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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外狂徒只想当工具人
作者：金筠
内容简介
 宋兼语在考研路上摔了一跤，无意中获得梦中附身他人的特殊能力。 每次被他附身的对象，不是正在犯罪当中，就是在准备实施犯罪，偶尔梦到一个看起来老实不坏的，还是潜伏多年的连环杀人凶手。 直到某天他在现实新闻当中，看到跟梦境案件当中一模一样的死者时 宋兼语：喂，114吗，请问做梦杀人后该打120急救中心抢救自己还是打110报警抓自己？ 半年后， 晋江区碧水街道公安局近期屡次收到犯罪份子投递的挑衅信。 信中详细描写了自己的外貌特征，犯罪目标跟作案手法与逃亡经历。 信封上却只留下一个假名法外狂徒张三。 理直气壮要求警方根据他所写下的证据尽快破案。 简直态度嚣张至极，公然挑衅社会安稳制度。 根据挑衅信中所写的内容，当地警方多次抓住了逃逸多年的逃犯，计划实施公共安全的潜在报复社会人员，连环杀人案真凶等等等等 排雷：本文纯属虚构，请不要把文中剧情带入现实，不是主角无敌爽文，也不是上交文躺赢文，作者小学生文笔，介意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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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宋兼语穿越了，再三确定这个事实时，他正整个人从后脑勺到脚后跟全部都贴在墙上，倒吸一大口凉气。
因为他刚醒过来迷迷糊糊去了一趟洗手间，推开门就看到里头浴缸里蹲着一个满脸泪痕还满脸惊恐害怕的女性。
对方手脚都被绳子五花大绑，脖子上还挂着一个沉甸甸的铁链，嘴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黄色胶带。
看起来不像是小情侣玩情趣，最关键的是他本人单身孤寡没对象。
宋兼语没有贸然冲进浴室帮人解绑，他小心又快速的将浴室门关上，然后在这个陌生的屋子内到处找镜子，外加回忆他昨晚到底干了啥，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等他从抽屉里找出一块买鞋赠送的小圆镜，望着镜子里那张一夜之间老了三十岁的脸。
“咣噹——”镜子掉在地上滚了三圈，镜面向上的倒在地上。
倒影着宋兼语现在这张目测最少有四十五岁的脸庞，这是一张饱经风霜的面容，光看外表就会给人一种农民伯伯在黄土地里多年辛劳的视觉感。
可宋兼语今年才23岁，准确来说刚满22周岁零五个月。
他这辈子干过最辛苦的活，就是大一暑假跟着别人去假扮玩偶发传单，半个月下来硬是将自己闷瘦了七斤，立马被他妈阻止，坚决不准他再利用假期打工。
除此之外，他从来没打过工，也没下地干过活。
蹲在地上的宋兼语扣着手指头在想昨晚的事情，昨晚他记得自己考研失败后就一直坐在宿舍，看线上狼人杀。
一口奶茶一集狼人杀，一直看到半夜全寝室的人都关灯后，他好像就直接在椅子上睡过去了？
“不应该啊！”宋兼语想不通，奶茶又不是酒，而且他才喝三天奶茶而已。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老天给我关上一扇门，就一定会给我再关上一扇窗？”
三天前，宋兼语做好全部准备，信心满满去参加考研考试。
结果快走到门口时，他左脚绊右脚直接四肢不勤摔了下去，世界变得黑暗之前他就看到路前方一块西瓜那么大的挡路石，直奔自己的脑袋而来。
等他再睁开眼睛时，人在医院考研刚结束，他成功错过。
“难道是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脑袋没检查清楚？”宋兼语是被路边的人叫了救护车送进医院，他醒过来的时候脑袋上还裹着纱布，据说他的头正面跟那块拦路石撞到一块。
好在检查之后只是表面轻伤出血外加有一点点脑震动。
出院的时候护士跟他说多休息就行。
所以他才会在宿舍里一口奶茶一集狼人杀，听从护士的吩咐认真休息。
“也可能是死后附身？”毕竟他现在也说不清自己这是个什么情况。
从地上站起来的人，暂时没有管那边浴室里关着的人，宋兼语打开衣柜，望着里头叠放的整整齐齐三件套。
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可能有点强迫症，整个衣柜内的衣服就三个颜色。
红色内裤，白色衬衫跟深咖色长裤。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他随手抽出来三件衣服，将自己这一身白色睡衣换下来，又拿起那面地上的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形象，确定没什么可疑的地方这才深吸一口气走向客厅通往外界的大门。
大门是电子指纹锁，宋兼语拉开门把手时还在心底嘀咕，“这位大哥的世界看起来科技跟我们差不多啊？”
等他顺着走廊一路到达通往外界的电梯口，一路所见所闻都跟他本来的世界没有任何区别。
这里是七楼，宋兼语记住了门牌号跟楼层后就乘坐电梯下了楼。
到达一楼大厅时，他小心翼翼的站在电梯最角落的位置安静无声的等着门打开。
“叮！”
电梯门打开，门外站着三名长得跟他差不多的人类，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两条胳膊两条腿。
宋兼语跟这三人擦肩而过时，用余光偷偷在他们后背上瞄了一眼，确定没看到什么翅膀或者尾巴类的奇怪物品。
这一点让他多少放下心来，至少这里跟地球差不多，物种还没有进行大改革进化。
路过的人聊天时说的内容，他也都能够听得懂。
甚至还听到了晋江市的方言，这熟悉的嗓音让宋兼语越发疑惑。
他没敢走太远，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里转了一圈，不管是食物价位还是包装，都是他所熟悉的。
从店内出来，宋兼语站在小区门口看向不远处的大马路。
他现在有个大胆的想法。
这里就是他生活了23年的晋江市！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体上醒了过来。
难道是他本人死了，灵魂占用了别人的身体？
想要验证这个想法是否真实，只要他现在搭车回到学校，到宿舍亲眼看一眼自己的身体就能知道一切。
可……
这个念头只在宋兼语的脑海里停留三秒，就被一张惊恐的脸占据了所有。
他现在这个身体的前主人，可是在家里的浴室绑架了一名女生！客厅内还有那么多可疑变，态的证据。
如果他以后都回不到自己的身体上了，那么这名女生就是他现在最需要解决的麻烦，否则他占用别人的身体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坐牢。
左思右想，半个小时后——
在楼下散步的宋兼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重新上了楼。
先将客厅绳子上挂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特写照片全部收起撕成碎片，他又从衣柜里找了一件白色衬衫，用剪刀在中间剪了两个露出眼睛的洞后，套在自己的头上作为伪装。
最后从衣柜内的拖出一枚红色的一个大型行李箱，把里头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提着空箱子，戴着自制头套的人，站在浴室的门口深吸一口气，随后推开了浴室的门。
不到五平方的浴室内，一名全身赤，裸的黑长发年轻女生，手脚都被翻到后背捆了起来，脸上的妆容早就哭花成一块，嘴上缠着厚厚数层的黄色胶带，惊恐的蹲坐在浴缸内，脖子上还挂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被绑在一块几十斤重的石头上，让她只能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无法动弹。
看着他靠近时，那双眼睛里闪过的恐惧绝望，让宋兼语都感到不忍心这样对待她。
可如果不解决了她，自己的下场也显而易见。
最后还是宋兼语先将眼睛闭上，咬牙放下手里提着的行李箱，拉开拉链推到对方面前。
钟丽丽看着那口箱子，眼角的泪流的更凶了。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个浴室里多久了？
一天？俩天？还是三天。
每一次睁开眼睛都是同样的场景，她只是晚上下班后搭了一个顺风车，怎么会再睁开眼睛就在这里。
先是被人逼着拍下无数的照片，又被人绑在这里。
每一次她听到室外的动静，都担心自己马上就要被杀死了，每一次睁开眼睛看到同样的世界。
她不知道该庆幸自己还活着，还是后悔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面对这样无止尽的恐惧。
“你先别哭，我去给你找一件衣服过来。”
宋兼语闭着眼睛听到对方小小声的抽泣声，也忍不住骂自己的身体的前主人。
什么垃圾！竟然干出这种违法的事情，还要他来收尾。
一个弄不好他穿越第一天就得去吃大碗牢饭。
宋兼语匆忙跑出去，又将沙发上的毛毯抽出来，跑回浴室走到浴缸跟前，闭着眼睛手指颤抖的帮人盖上，一边盖还要一边安抚对方的情绪，希望她别大吵大叫。
“你别哭，你别怕啊，一会我把你装到箱子里后悄无声息的带出去，我找个地方把你放下来，你自己再把衣服穿上逃走知道吗？”
这就是宋兼语想出来的蠢办法，悄无声息把人放了，假装这件事情没发生过。
他一个学生这辈子干过最大胆的事情，也就是中学的时候每次迟到就从后墙爬进学校，逃避检查。
绑架人这种事情，他真的没有什么经验。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宋兼语出了一身的汗终于将这个女生装进行李箱内，合上拉链的时候他看到那双无声流泪的眼睛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叹着气跟她保证：“我跟你发誓，我放了你之后，你也不要报警，那些照片我会保存好，一旦发现你报警我就会第一时间传播出去，所以为了你好也为了我好，今天这件事情我们就当没发生过，行吗？”
虽然照片全被他撕掉了，但是为了不吃大碗牢饭，宋兼语还是撒了谎。
钟丽丽不敢相信，可这是她目前唯一的生路，脖子上的大石头拿掉后，脑袋能够轻微活动的人，在箱子内轻轻的点了下头。
“你在心底从一数到一万，那个时候你就自由了。”宋兼语将拉链合上，把行李箱竖起来后推着轮子，小心翼翼的往外挪动。
宋兼语推着箱子等了三次电梯，一直等到第四趟电梯是空无一人才敢推着箱子走进去。
接下来要推着这个装着人的箱子穿过人来人往的小区大门，这一步宋兼语更是小心，短短两百米的路程他走了十分钟，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到了小区门口，宋兼语招手叫了一辆路过的摩托车，打车的话肯定会留下痕迹，只有这种到处拉客的摩托车是不会有任何的记录留下来。
“老板去火车站啊？”
“去那眉洞。”那眉洞是晋江的一座山，山上有不少的峥嵘奇石的天然通道，那里常年人烟稀少，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
“那眉洞？好远的哦。”摩的大叔听着这个名字有点不太愿意。
跑到那地方去，回头客是肯定接不到的，到时候自己还要空跑一次。
宋兼语从口袋里拿出五百块钱，这是他翻找手机的时候，从前主人的抽屉里找出来的。
如今他把五百块钱都递给对方：“叔，我给人送个行李过去，他要在那边维护那些石碑大半个月呢，都没衣服换洗，我送完行李就还坐你车回来，两趟五百走不走？”
五百块，都够从那眉洞跑三个来回。
摩的大叔虽然被同龄人喊叔有点怪怪的，但是看在五百块钱的份上还是头一扬：“走！行李要我帮你搬不？”他看地上那个箱子看起来还挺大的。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
宋兼语连连拒绝，自己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行李箱扛到了车上，自己也坐了上去。
四十分钟后，那眉山的山脚下，摩的大叔说要去加油，半个小时后就过来接他。
宋兼语就先给了对方两百块，然后拖着那个巨大的行李箱上了山。
那眉洞他跟同学来过几次，那个同学家就在附近，所以知道很多游客不知道的小路岔路。
宋兼语拖着行李箱，一会上一会下，一会左一会右，看起来漫无目的。
实际他就是在一个小山沟里，拖着箱子不停的来回走动着，想用这个法子让箱子里的人记不住路线。
一直走了快十分钟他才停下来，将行李箱平放在地上，压低嗓音对着箱子里的人道：“我找到地方了，一会我就将拉链打开一点点，你在里头慢慢开箱子，这附近没有外人，衣服跟裤子我都给你塞在里头你自己穿上。”
说完，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塞进拉开的细缝里。
“这是五十块钱，你到时候自己打车回家，下次出门在外随身带点报警器或者防狼喷雾之类的，要保护自己的安全。”
宋兼语做完这些就走了，脚步声渐渐走远后，他一溜烟的上了一处倒塌的民房内，蹲守在那里盯着远处地上的行李箱。
钟丽丽躺在箱子里，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逃过一劫，深怕这又是绑匪故意玩弄她的把戏，她躺着不敢动弹到整整过去了大概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早被折磨到没有时间概念的人，躺在箱子里能够看到外面一点点的光透过那手指头大小的细缝钻进来，还有一点点的细风吹进来。
隐约好像听到了远处的鸟叫声，蛙鸣声。
唯独没有人的声音。
宋兼语脚都蹲麻了，才看到那个行李箱终于又动了起来，拉链被人一点点的用嘴拉开，等整个箱子全部打开时。
坐在箱子里裹着毛毯的女生，看着四周空荡荡的山林，空无一人的画面却让箱子里的嚎啕大哭。
“唉，我这个前身真是作孽啊。”宋兼语看到那边的女生一边哭一边将衣服穿上，自己也跟着站起来从另外一条小路下了山。
山下摩的大叔刚加完油过来，眼尖的看到山道上下来的人，连忙冲着他招手：“这！兄弟这！”
一个小时后，重新回到小区的人上了楼。
躺在客厅内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宋兼语整个人就是又茫然又懵逼又绝望。
他现在这个身体的主人最少四十五岁，叫什么名字的，身份证没找到也不知道。
唯一清楚的，就是这家伙是个心理扭曲的绑架犯，而且他还不知道这个人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还是以前就干过！
万一有人报警找上门……他要怎么跟警方解释他没有绑架过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躺在沙发上的人烦躁的抱着枕头乱踹。
这个开局，简直死路一条。
躺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丢掉枕头，破罐子破摔的闭上眼睛直接睡觉。
毁灭吧，没救了！
“老三？老三？”
云大男生宿舍四楼408室，室友殷苏拍了拍宋兼语的脸瓜子，拍了三次对方都没醒过来。
提着快餐从旁边经过的胖子，瞥见这一幕“呦，老三这是考研失败打算一睡不起啊。”
四人间宿舍内，只有宋兼语一个人决定考研，其他三个人一个考公，两个已经决定投奔大厂的怀抱。
本来以为这一次宋兼语十拿九稳的事情，结果谁想到他在路上摔一跤直接把头打破流了一地的血，人还被送到了医院抢救。
大学四年，几个人住在一个宿舍内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场景，等将人从医院接回来，老三就开始了每天一口奶茶一集狼人杀的自暴自弃行动。
这行动才进行三天，人看样子就要一蹬腿过去了。
宋兼语在被拍第四次脸蛋瓜子的时候，终于醒了过来。
刚醒过来的青年，还有些无知的望着室友那张看了快四年的脸。
“胖子，老三这眼神不会是傻了吧？”殷苏被宋兼语的眼神看的心底发毛，手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殷苏？”宋兼语望着眼前这张脸，不敢置信的喊出对方的名字。
“真傻啦？”殷苏懵圈。
胖子也挤过来，瞅瞅什么情况：“该不会是脑子被撞了还没好吧？”
“胖子？”宋兼语看着另外一名室友，一双眼睛在两名室友身上左看右看一会后，抬手在自己的手背上狠狠掐了一把。
“疼的？”
“不好！老三好像真的傻了！”
殷苏拉着胖子走到一旁，指着那边掐的自己手背发红的宋兼语，都把自己掐成那样了，还不喊不叫的。
怎么看都是真傻了。
掐了自己三次的宋兼语也终于回过神来了，低头望着自己熟悉的桌面平板，昨晚没喝掉的奶茶，再抬头看向自己的两名室友。
“哇的一声”哭出来，冲上去抱住两名室友：“胖子啊，我终于又见到了你们了啊，你们都不知道这一天下来我经历了什么啊！”
他人都快要被吓死了，自己一个五好青年这辈子也没干过缺德事情，却穿越到了一个秃头变态绑匪身上。
“所以你做梦，梦到自己绑架了一个妹子？还又把妹子给放了？”
此刻三人坐在学校门口的云南米线店内，听完宋兼语的话后，得出了结论。
“是啊，不放怎么办，你都不知道那个梦有多真实，我还打了自己俩耳光可疼了！我还把人威胁一番后送到了那眉洞去。”
到现在提起这个真实无比的梦境内容，宋兼语至今还心有余辜，后背都发凉。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眉洞！哈哈哈哈你也是个人才，怎么会想着送到那里去？要送不如再往前走几步，直接送到牛头水库，那水库更没人，钓鱼的人都很少。”殷苏家就住在那眉洞附近，听到这家伙把人送到那地方，笑到肚子都痛了起来。
坐在对面的宋兼语苦笑扶额：“就是因为跟着你去过几次那眉洞，所以我才想着送到那里的，牛头水库是吧？我记住了，下次再做梦穿越我就选这里。”
当天晚上在宿舍躺下的人，半夜就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里醒了过来，对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女生面孔，宋兼语下意识开口，“妹子，你咋又被我绑架了呢？”

第2章
他不是已经把人送到了那眉洞吗！亲眼看着她逃出生天的！
钟丽丽也无声落泪，她真的没有报警！
白天从那眉洞逃走后，她回到了家里后连门都不敢出去。
一直到了晚上上班的书店给她打了电话，不批她的请假让她必须去书店一趟，结果她刚出门就又被蹲守在黑暗处，不知道跟踪她多久的人再次抓住绑到了这里。
宋兼语也真的无语了，等他平复好心情后，起身熟门熟路的从衣柜里抽出一套干净的衣服，闭着眼睛给人披上，又找到卧室，从卧室里将那床被子拿出来，也帮人裹上。
然后，绑匪跟受害者，面对面隔着一米的距离，望着彼此。
双双无言以对，毕竟大家都是新手，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都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走。
宋兼语仰头看向客厅内重新被挂上的红色尼龙绳，全新的特写照片最少有一百张，比之前多了一倍。
再低头看向地面，看的出来房间的主人今天的心情相当的恶劣，原本整齐规划的房间现在乱糟糟的像是被人洗劫过一样。
屋内所有可以移动的东西，都被人砸了，扔了，摔了。
满地狼藉。
宋兼语终于有空将视线移动到对面人身上，瞅着对方那张肿起来的脸颊拧紧了眉头，抬手指着那个地方：“这不会也是我打的吧？”
他的梦也太变，态了！
平常在家杀一条鱼，宋兼语都不敢，没想到他现在竟然敢在梦里一而再，再而三的绑架人虐待人了。
难道这就是世人说的，人都会有黑暗的一面？那他这一面是真的挺黑的，黑到他自己都第一次知道原来他是这种人。
钟丽丽在那根手指头指过来时，身体抖了抖，人却没有敢再动。
再次被抓过来后，她已经被反复打了无数次，甚至只要她掉一滴眼泪就会再被毒打一次。
宋兼语没等到答案也不慌张，环顾四周在沙发上找到了一个女士的背包，起身过去将那个包拿过来，找出里头已经被关机的电话。
手机开机后被人递到钟丽丽面前。
钟丽丽只见眼前这个魔鬼，握着她的手机对她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接下来，我们玩一个简单的小游戏吧。”
然后她亲眼看到那个人用她的手机，按下了110。
电话被接通时，宋兼语当着钟丽丽的面，将手机贴到了自己耳朵上。
“你好，这里是110报案中心，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助。”
“我绑架了一个人在家里。”宋兼语拿着手机蹲在钟丽丽跟前，用另外一只手帮她撕下嘴上贴着的胶带，用足够让电话里的人也能够听得到的嗓音道：“接下来，我就让人质亲自跟你对话。”
说完他又对着钟丽丽道：“你小声点哦，不能大喊大叫的让外面的人知道这里的情况，否则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保证不了，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告诉警察你是怎么被抓过来的。”
他不等电话那头的接警人员是怎么想的，直接将手机放在钟丽丽的肩窝让她自己歪头夹住。
然后用胶带帮她缠上固定住，让她自己去面对警察。
做完这一切的人，就起身直奔厨房的方向。
他肚子好饿，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身体一整天都没吃东西，跟那女生讲话的时候饿的咕咕叫个不停。
反正俩次进这个梦都特别有真实感，饿肚子的滋味也跟真的一样。
进了厨房的人，没听到身后钟丽丽对着手机那头喊救命。
客厅内，钟丽丽也没想到世上真的有这样狂妄又嚣张的疯子，听着电话那头警察的声音，眼泪流个不停。
“救救我，求你们救救我。”
“你好，请先不要激动，请问你现在能否说出自己所在的位置，或者姓名地址城市。”
报案中心的接警人员第一时间按下桌面上的特殊按钮，很快有专业人员过来询问缘由。
“有人打电话说被绑架。”
电话这头，钟丽丽小心翼翼的扭头看向那边的厨房，用最小的声量告诉电话那头的人。
“我叫钟丽丽，我在晋江市友谊客运站旁边的玉莹书店上班，这个人趁着我下班打车的时候绑架了我，呜呜呜呜呜求求你们快来救我。”
电话那头的人，很快在纸上写下晋江市友谊客运站玉莹书店钟丽丽几个大字。
现场立马有人拿着纸条去联系晋江市当地的警察。
电话这头，则是会有专业警务人员从钟丽丽的口中问出更多详细的问题。
“丽丽，你受伤了吗？绑架你的人一共有几个？如果受伤就说好的，一个人就说谢谢，两个以上的就说不知道。”
钟丽丽对着电话小声道：“好的，谢谢。”
“对了，你要不要来一点……”
“啊啊啊啊啊啊！！！！救救我救救我，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电话那头，宋兼语提着菜刀从厨房里出来，他本来从冰箱里找出一盒还没打开的火腿肉，锅里还有点剩饭，本来想着做个炒饭的。
就是不知道外面这个女生吃不吃，所以他顺便过来问一声。
没想到对方一看到他跑过来就尖叫起来。
虽然是个梦，但是宋兼语追求全息真实体验，也不想被邻居发现，连忙扔掉菜刀扑上去将拼命动弹的人按住，手捂住她的嘴巴盯着那双惊恐的眼睛：“嘘！嘘！嘘！不要叫！你不想警察没来之前你就死在这里对不对？所以不要叫知道吗？同意我就松开手掌？”
他还从来没体验过被警察抓住是什么滋味，难得做梦梦到这种身份，不用来亲自体验一下这种大场面简直说不过去。
这也是他找出电话给对方报警的原因。
以前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警察破门而入举枪让罪犯抱头蹲地的画面。
马上，他就能真实体验一把。
这不比全息真人游戏好玩？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宋兼语也真的笑出声来，眼尾上扬的笑着对地上的人道：“你要配合我，知道吗？”
反正是个梦而已，等他醒了这里的事情就会自动消散。
“唔唔。”嘴巴被捂住的钟丽丽无声落泪眨眸，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谈话内容，甚至包括绑匪那阴毒的笑声都一丝不苟，全部都被接警人员听得一清二楚。
新的纸条上又多了一行文字。
“凶手疑是行为异常，人质有生命危险，请尽快安排人员及时救援。”
晋江市公安部接到110报案中心转接过来的电话，第一时间联系友谊路基层派出所单位，要求全体人员协助调查，同时将案件转交晋江市刑侦大队。
友谊路派出所接到上级指令，第一时间派副所长带领治安科民警赶到了书店。
有关钟丽丽的个人资料也出现在晋江市刑侦大队，通过她的手机号码联络到打车平台拿到了她这几天的打车记录。
“司机是外地人，怎么是名女性啊。”刑侦大队队长周建明翻看着手中调取出来的打车记录，“从昨天到现在为止，她一共打了三次车，一次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半从书店到她的住所，一次是今天中午回家，还有一次是今天下午六点二十分，从住所到书店，根据书店老板的回答，下午六点钟的时候书店发现她没有过来接班，所以当班的员工打了她的电话，六点二十分钟丽丽上了出租车，但是人却没有出现在书店内。”
周建明将三份打车记录放在黑板上，抬头看向众队员：“这三份资料上的司机都不是同一个人，李琴你去查这三名司机的住址还有联系方式，防止犯罪份子利用他人的身份证明来伪装，叶城你那边的录像什么时候拿到？”
长马尾的李琴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跳跃，用内部搜索查询这三名登记资料的司机详细情况。
负责调取书店跟钟丽丽家门口录像的警员叶城看了一眼手表：“书店门口的录像五分钟后送过来，钟丽丽家门口没有录像，不过我已经让交通部门的同事调取了六点二十分钟前后半小时内，通往石子塘路段的所有车辆记录。”
“叮！”
话音刚落，叶城的电脑上跳出窗口，是现场民警传送过来的行车记录仪，后面注明那是钟丽丽家门口一辆长期停放车辆所提供的资料。
叶城立马站起身来，一边打开资料一边告诉周建明：“得到一份行车记录仪，正好是对着钟丽丽住所的，我现在就查！”
周建明点点头：“大家都加快动作，据说110报案中心那边的电话还没有挂断，犯罪份子是主动打电话报警，并且让钟丽丽在电话里告诉警察，她自己为什么被第二次绑架。
根据钟丽丽的转述，昨天晚上下班这一趟出租车就是她第一次被抓的时间，然后今天上午凶手将她放了出来，并且晚上在她的住所门口重新将她抓捕回去，此人行为异常有很大的可能是有其他计划，出警时全体人员都要穿上防弹衣，以防万一。”
“是！”整个刑侦大队忙碌了起来。
这名犯罪份子做事大胆猖狂，还有疑是精神不稳定的症状，为了人质他们必须加快速度，尽快将人质解救出来。
精神现在相当稳定的宋兼语已经做好了蛋炒饭，自己在厨房洗干净两盘子出来装上，又拿两汤勺端了出来。
钟丽丽刚才被他的菜刀吓的三魂跑了七魄，如今将没挂断的手机压在膝盖下面，假装自己已经挂断了电话。
“先吃点东西。”宋兼语将装满蛋炒饭的盘子放在对方面前。
然后瞅着她身上裹着的被子，还有无法动弹的手脚，想了想又去旁边拖来一个凳子，将那盘蛋炒饭放在凳子上。
“喏，绳子我就不给你解开了，这样吃应该没问题。”
宋兼语端着自己的盘子，走到了沙发的另一端，一边吃一边打量着头顶上面那些照片。
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嘴：“警察来之前，这些照片要给你处理掉吗？”
这些东西虽然是犯罪证据，可是他相信没有谁愿意将这么多的特写照片递给警察，在公安局里被一次又一次的当做证据来传阅。
全息游戏嘛，也要认真对待，不能敷衍。
裹着被子坐在地上的钟丽丽听到这话，身体抖了抖，没敢回答。
今天被第二次抓过来后，她已经被这个疯子揪着头发问她是不是嫌弃那些照片不好看，强行按着她一次又一次的重新拍摄过。
宋兼语没等到回答也没在意，想着人家可能是不好意思说。
等他吃完了炒饭，直接去端个垃圾桶过来，将红绳跟那些照片都拿了下来，又找来一个打火机。
一手打火机一手垃圾桶，端到钟丽丽跟前，蹲下身去看着眼前这位小心又害怕的女生，“喏，东西都在这里呢，你亲眼看到的，一张不剩我点火了啊。”
钟丽丽就看着这人脸上露出兴致勃勃的表情，用打火机将那些照片一一点燃扔到垃圾桶中。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安静的望着那些照片被燃烧的一幕。
被钟丽丽藏起来的手机屏幕上，电量从百分之二十的电量一路下降到出现红色的百分之三字样，屏幕已经三次弹窗提醒电量不足将会关机的提示。
可是居民楼内的二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一个根本是完全忘记了那个报警的手机，一个是不敢动弹，深怕对方知道了她的报警电话还没关机。
110报警中心一丝不苟的记录着电话那头所有的谈话内容，从这些细节当中寻找罪犯的证据。
“对了！”最后一张照片被烧的只剩下一个角了，宋兼语突然站起身来。
钟丽丽不解的仰头看向他。
手机内的接警人员也屏住呼吸。
“我想先睡……嘀嘀……”
110报警中心接警人员当场站起身来，“不好！手机被挂断了！”
居民楼七楼，那部被人遗忘的手机终于在宋兼语话说道一半的时候，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我想先睡一会，等警察来了之后你再叫我。”室内，宋兼语跟钟丽丽说完，就端着垃圾桶去了浴室。
打开水龙头将垃圾桶全部打湿。
防火防盗做好消防安全措施后，这才重新回到客厅内，躺在那张唯一的沙发上。
葛优似的躺在上面，望着客厅上方已经变得空荡的天花板，想着警察动作快的话，只要睡半个小时就能够亲临现场体验全息真人动作大片了。
想想还有点小小激动，五分钟后，沙发上的人已经呼吸平稳的睡着了。
云大男生宿舍楼内，半点两点五十分，宋兼语睁开眼睛望着上空熟悉的天花板，气的多瞪了两眼。
胖子从旁边路过，不小心瞥到他的白眼还楞了两秒，“老三，刚醒过来就给我白眼？”
躺在上铺的宋兼语翻了一个身，侧躺着面对胖子那张圆脸叹气：“别提了，我刚又梦到那个女生，正想着体验一把恶贯满盈的凶徒被无数警察举枪包围，或者从远处来一把机关木仓对着我突突，全息真人枪战激斗大场景，结果在梦里睡着后还没一秒呢，我就在这里醒了！！！”
他连警察的面都没见到。
好端端的一个全息真人游戏的机会就在眼前，结果他却错过了。
端着水杯的胖子同样给了他一个白眼：“傻了吧，梦境通常是根据你现实的经历来改变，你又没干过被人脑袋顶着枪的事情，梦境当场也瞎编不出来那种画面，所以才会让你醒过来面对现实。”
“好可惜。”
喊着可惜的人又躺了一会发现自己怎么也睡不着。
那个梦太真实了，到现在他都记得自己在厨房里做饭的每一个画面，还有那个女生，真实的就像是他真的是一个变态疯子绑架犯一样。
想来想去，从上铺翻身坐起的人很快落了地，悄无声息地的拉下帘子，打开自己的电脑搜索晋江市地图。
他虽然不知道那个小区叫什么名字，可是第一次做梦的时候他叫摩的去那眉山的画面还记得一清二楚。
宋兼语搜索那眉山的地图，选择全景模式，看着地图上的一景一物一点点的往后退着寻找梦中的小区。
于此同时，晋江市刑侦大队也终于查找到犯罪份子的车辆，并且根据交通大队提供的沿途监控已经到达年华小区的门口。
五辆伪装的警车在深夜三点二十分钟停在年华小区门口，物业经理接到电话后从被窝里爬出来，直奔物业中心，翻箱倒柜的寻找三栋701室的住户资料。

第3章
“性别男，年龄43岁，出租车司机，姓名顾云峰，是他没有错！”
周建明查看对方留在物业公司的资料，确认无误。
“三栋就在这个方向，我们小区内都是一梯四户的户型。”
物业经理带着他们来到了三栋楼下，给他们指出了701阳台的位置。
深夜三点二十分钟，整个年华小区的住户都陷入了沉睡当中，三栋一共26层，目前开着灯还没睡的住户不到十户。
门口保安不明所以的站在保安亭里探头看向那边，耳朵伸的老长的想要打听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可在场的众人谁也没有义务告诉他事情全部，就连物业经理也只是通过电话被叫过来，协助警方组抓捕701户的顾云峰。
刑侦大队的队员叶城穿着便服，从李琴手里接过来一瓶啤酒往自己裤腿上倒了一点点，伪装成醉酒人士。
“上楼！狙击手去对面那栋楼，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枪。”队长周建明示意跟过来的两名狙击手去三栋对面的五号楼。
整个年华小区从内到外，所有的路口都被人封死，三栋楼更是三台电梯跟两个消防通道全部有人严防死守嫌疑犯逃亡路径。
物业经理带着他们上了七楼，从凹字型的电梯走到老旧的长走廊里，指着远处角落里的电子门。
“那就是701室。”
在身上倒了啤酒的叶城端起剩余的半瓶啤酒，仰头喝了几大口，确保自己嘴里有酒水味道后，又伸手将头发往上撸了撸，然后拽着物业经理装作喝醉酒的样子，跌跌撞撞的走向701室。
身后斜角里，周建明等人做好姿势，等着电子门被敲开就冲进去将人拿下。
“开门！开门！”
叶城站在701室门口，一手啤酒一手物业经理，手掌拍了几下大门后直接开始抬脚提了起来。
表演了一个暴怒又醉酒的社会青年。
“玛德，你家漏水漏的我家卧室天花板都烂了，给劳资开门！”
叶城在门外骂骂咧咧，701室内躺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那双阴冷的眼睛睁开后，第一时间落在沙发不远处那道用被子包裹住的身体。
钟丽丽听着门外的敲门声，正在激动这肯定是警察找到了这里，从地上缓慢爬起来的人，小心翼翼的看着沙发上熟睡的人。
她一步一步的拖着身体往前，眼看距离那扇电子门只剩下不到三米的距离。
躺在沙发上的人醒了过来，并且在那个女人还在窃喜的往前爬行时，悄无声息地捡起地上的黄色胶带。
走到她的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当肩膀上的力道传过来时，钟丽丽楞了一秒下意识的抬起头来。
“唔唔唔！唔唔唔！”
黄色的胶带从天而降，直接堵死了她所有要说的话语。
顾云峰面不改色的看着那双瞪大瞪圆的眼睛，一点点的用手里的胶带，一遍又一遍的缠绕着。
直到钟丽丽整个脑袋除了那双眼睛之外，其余全部都被胶带包裹缠上。
顾云峰丢下手里的人，活动了一下刚才有些累的手腕，抬头看向那扇被人踢个不停的大门。
弯腰将地上的人拖拽行李一样，拖进了卧室床底下，然后重新出来，仰头看着空空荡荡的客厅上空。
那些他亲自拍下来的照片，亲自用红绳一根跟绑在客厅上空的照片，一张不剩全部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曹尼玛！给劳资开门！劳资看着你开着灯了！别踏马的在里头装死！”
电子门外，叶城飞起一脚踢在门上，骂骂咧咧相当暴躁。
物业经理擦着脑门上的冷汗，顺着叶城的眼神在门口假装劝人。
“大哥你先别着急，他家可能人真的不在家，你相信我们物业，这件事情我们肯定给你一个交代，可是这都大半夜了，你也别闹这么大声影响别人休息，有话咱们好好说。”
“说？我跟你说有用吗？你丫赔我房子啊！！！”
门外的闹剧还在上映着，门内顾云峰将整个房间里里外外全部都翻找一遍。
发现自己的厨房冰箱被人动过了，料理台上乱七八糟地到处都是使用过的碗筷。
自从上一次醒过来后，他就发现自己的房子被人动过，那个刚抓回来的女人也失去了踪影，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偏偏他自己没有任何的记忆！
好不容易将那个女人又给抓回来，现在人还在他卧室床底，可是眼前杂乱的厨房台面，又让他的记忆成为空白。
“难道我有梦游的毛病？”晚上他将那个女人抓回来的时候，不管他怎么殴打对方都是一口咬定，早上就是他亲自将人给放走。
站在客厅中央想要冷静思考一会的男人，还没弄明白自己的梦游程度有多严重，就被门外此起彼伏的叫骂声，吵得根本没有思绪。
顾云峰将客厅稍微收拾了一趟，确定看不出什么异常后，这才做出一副深夜被吵醒的冷漠表情走到电子门的背后，通过猫眼看到了门外一直踢着他大门的年轻人。
是一张陌生的面孔，没在小区里见过，倒是对方身边一直劝说的人，是年华小区的物业经理，顾云峰认识对方。
穿着一身睡衣的中年男人，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中将电子门打开。
门开时，门外正被物业经理拉着劝架的叶城猛地抬头。
物业经理看到人出来了，也跟着大松了一口气。
“老顾你在家啊，你楼下都漏了半天水了，敲门也没人应，打你电话也没人接。”
顾云峰在年华小区内的居住时长超过了十年之久，小区内的保安物业人人都认识知道他。
在今晚之前，顾云峰在年华小区的名声都很好，逢年过节的时候看到人还会立马送上红包或者香烟水果篮子之类的。
小区内不知道多少大妈看在他为人体贴又会做人的份上，长期给他介绍对象。
只不过他一直说自己身体不太好，不想耽误别人，所以至今都还是单身一个人居住。
“漏水？”顾云峰松开握着的电子门把手，看向满口满身酒味的年轻人，神色平静的道：“我楼下601室住的是乔阿姨，你确定这人是住在我楼下？”
叶城也没想到这人对楼上楼下的住户这么熟悉，当场将手里那罐喝了一半的啤酒假意摔在门上：“你瞪我！你竟然敢瞪我！把门打开劳资让你睁大你的狗眼瞧瞧，敢瞪我的人都是什么下场。”说完就挥舞着拳头冲了上去。
顾云峰没想到这酒鬼竟然会直接动手，连忙抬手挡了回去。
藏在拐角处的周建明看到这一幕，直接示意身后的队员冲上去将人控制住。
“警察！不许动！”
物业经理后背贴墙，小心翼翼的往外面挪过去，将地方让给警察同志们。
众人蜂拥而至冲上去将还没反应过来的顾云峰按住按倒在地上，反手戴上手铐同时搜遍他的全身，将任何可疑的危险物品全部去除。
“呼叫动幺三，人质在卧室方向，请尽快抢救人质。”
701室正对面的两扇窗户后方，是两名提前潜伏在那里的狙击手，通过望远镜已经确定了701室内的全部情况。
周建明松开手，让叶城按住激烈反抗的顾云峰，起身走向卧室的方向，很快几人将床底的钟丽丽找了出来。
床底下，被黄色胶带封住口鼻的钟丽丽已经陷入了呼吸困难当中，一张脸被勒成了紫红色。
周建明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快打120！”自己则是动手先将对方脑后那密密麻麻的胶带切割开来。
已经呼吸窒息到眼皮微微翻起的钟丽丽，终于在彻底昏迷过去前被人切开了口鼻上捆绑的胶带。
迫不及待呼吸着新鲜空气的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作为在场唯一的女性警员，李琴找来一条厚实的毛毯将人包裹住，随后一起跟着人质去往医院。
另一端，顾云峰被控制住后，直接送到了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审讯室，他将会连夜接受审讯调查。
第二天一大清早，宋兼语从云大坐了一号地铁线又转了两次公交车，兜兜转转后终于来到了他昨天半夜用地图找了半天的小区门口。
从那熟悉的大门进来，见到了那家被他游览过包装的便利店，还有保安亭附近的长椅旁边，那几个小孩他都从梦里经过。
宋兼语惊奇的站在小区门口，仰头试图找到自己梦中出现过的房间或者阳台。
昨天夜里出的事情，至今整个年华小区内也只有物业经理最清楚，几个夜班的保安在早上交接班的时候，只来得及将自己亲眼看到顾云峰被一群警察包围，还有一名人质解救出来直接送上救护车的画面讲到一半，就匆忙下了班。
惹得早班保安，个个挺直身板一双眼发着光似的，打量着每一个从小区大门进出的业主住户。
很想再在人群当中，抓住一个罪恶滔天的坏人，好让他们也能够参与进昨晚的大事件中。
探头探脑站在门外的宋兼语，就这样走进了三名保安的视线中。
保安亭中的三人一双慧眼注视着这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生面孔。”保安甲道。
“很年轻。”保安乙眯着眼睛，再次表示：“长得像学生。”
“是坏人不？”保安丙手指已经不由自主的按下了110，只要两位同时点头下一秒他就能拨打出去。
保安甲摇头，挺直着胸膛走了出去，临走前扔下最后一句话：“不要打草惊蛇，我先去会会他。”
站在门口企图跟着其他住户一起混进小区的宋兼语被拦了下来。
对方肩上印着清楚的保安字样。
保安甲笑呵呵的拦住宋兼语：“靓仔，你不是这个小区的吧？”
“对啊，叔叔我过来看一下房子，要登记吗？”
宋兼语化被动为主动的走向保安亭，他刚才就看到那保安亭桌子上放着一个巨大的登记本，昨天他也注意过一些送外卖的或者送快递，会被拦住登记。
“要登记啦，你要看几号楼几层啊？你叫什么名字？”保安乙从保安亭里伸长脑袋，一句接着一句的询问。
“三号楼，七楼吧？”宋兼语一夜都没怎么睡的安稳。
毕竟在梦中梦到同城中的地点，还是一个自己完全没去过的地方却又却是存在，宋兼语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天一亮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过来看看。
来都来了，再给他一个机会上一次七楼，再看一眼那个电子门也行啊，他就想知道是不是也跟他梦里一模一样。
他回答的轻松，背着手走在他后面的保安甲脸绿了。
保安亭内伸长脑袋的保安乙也绿了。
手指按在拨打图标上的保安丙不但脸绿了，手还抖了起来。
“七楼几室？”保安乙发出了气泡音。
将要被自己的好奇心害死的宋兼语恍恍惚惚：“70……1室？”
梦里看到的门牌，就是三栋701室，宋兼语记得一清二楚。
话音落下，三名换班的保安从同事的眼中，分别看到了小区内的大事件终于被他们参与上的荣誉感。
站在签到处的宋兼语，直接被三人从三个方向扑倒。
“嘿嘿！我就说这小子长得鬼鬼祟祟的有问题！”
“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漏网之鱼！小子你老实点！”
保安丙直接拿过来一把防爆叉，将宋兼语叉在地上的同时还不忘对着电话那头的报案中心扯着嗓子喊。
“抓住了！抓住了！701室的同伙被我们抓住了！警察同志你们快来啊！！！”
十一分钟后，碧水街道派出所副所长亲自带人过来，将被保安五花大绑的宋兼语亲自押送到了刑侦大队。
刑侦大队二号审讯室内，宋兼语身上的绳子换成了手铐，正方形的房间内只剩下他一个人，双手戴着手铐被固定在桌板上。
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环顾四周。
头顶上空一连排的白色长灯管能够将他毛孔都照的一清二楚，前后各自有着两个监控镜头，360度的对准着他。
宋兼语叹气的同时也在想着，自己要怎么从这里走出去！
他真的就是好奇心太旺盛，连续两次做梦都那么的真实，而且他半夜查看地图后确定了地址，距离云大也不算远。
结果701室的大门还没看到，自己就先被抓了进来。
在他探头打量的同时，隔壁左手边的一号审讯室内，连夜抓捕归来的顾云峰也正在被人审讯当中。
人质钟丽丽在医院检查过身体无大碍后，此刻刚在李琴的陪护下，来到三号审讯室接受调查。
顾云峰自从被抓到这里后，不管警务人员怎么询问，他都对自己犯罪的事实拒不承认，甚至他说自己有精神问题，要求警方带他去医院，做精神检查。
三号审讯室内，钟丽丽小口喝着温热水，开始讲述她遭遇这一切的开端。
从她回忆起六天前她好像在医院门口看到过顾云峰，然后是三天前下班打车坐上了那一趟车，在路上被打晕过去，再醒过来就在那个客厅里被人逼着拍下照片，随后又被关在浴室内。
还有第二天早上，那个人一脸慌张的将人打开看了她一眼，又在头上套了一件衬衫重新跑进浴室，说要将她放掉的事情。
钟丽丽尽可能的回忆着所有的细节。
等三号审讯室的灯光重新熄灭后，二号审讯室也随着警察的到来，开始正式的审讯。
宋兼语望着前方穿着制服的二人，深吸一口气等着被审讯。
“紧张啊？”来审讯他的两个人当中，一个就是出任务现场的叶城。
刚才将人关在这里之前，他们已经拿着宋兼语的身份证去调查了一下这位同伙的个人情况。
现在只是有一些疑点，还需要跟本人亲自确定一下。
“不紧张。”双手被固定在桌面上的人，默默摇头。
他就是想进一个跟梦境一模一样的小区看一眼，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不紧张就好，说下姓名。”叶城示意同事拿出登记录，开始登记。
“宋兼语。”
“年龄，性别。”
“23岁，男性吧？”他这么明显的喉结还有男性特征，这种问题还要问吗？
叶城抬头看了他一眼，作为一名工作四年的刑警，宋兼语这种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的学生是他们在审讯过程当中，最喜欢遇到的嫌疑犯。
因为这种人藏不住事情，很容易就问出他们想要的资料。大多是新手会犯的毛病。
“这是必要的程序，耐心点。你的职业是什么？”叶城接着疑问。
“云大科技大四学生，我还没毕业。”宋兼语老实回答。
叶城笑了笑，姿势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用着闲聊的语气提问：“大四啊，那是不是该找工作呢？想找什么样的工作呢？”
一旁低头记录的警员听着耳边叶城的话语，默默抬头看了一眼正对面的嫌犯。
心底估算着最多三分钟，眼前这人所有的秘密都要被叶城问出来了。
“还没找工作，想考研。”提到自己的考研某人就叹气，想抬手指指自己的脑门，手都动不了，只能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自己看。
“前几天考研的路上摔的，醒过来就考研结束了。”
白等待了这么久，想要再次参加就要多等一年。
叶城起身探头，凑着他额头上还没彻底好的伤疤，一副关心的表情：“呦，伤口挺大的呀，缝了好几针吧。”
“十三针。”
叶城了然，重新坐了回去掰着手指头说道：“六天前你想要参加考研，结果不小心受伤被人送到了医院，在医院你想到自己错失考研后开始抱怨社会，当天顾云峰也因为脚伤去了医院，你们两个人在医院门口看到钟丽丽后，一合计就将人给绑架了，对吧？”
根据他们的初步调查，钟丽丽出事前因为肚子疼去了医院做检查，在医院门口撞上了顾云峰，根据医院的监控录像，当时顾云峰身边站着的另外一名男性，就是宋兼语。

第4章
叶城收起脸上的漫不经心，目光锐利的盯着眼前彻底傻眼的青年，手指弯曲在桌面上发出敲击声：“宋兼语，老实交代你的全部犯罪经过，你还这么年轻，争取宽大处理，未来还能够好好重新做人。”
双手被固定的人，直接懵圈着，睁着迷茫的眼睛望着眼前的两名警察：“不是……顾云峰是谁啊？钟丽丽又是谁啊？我就看一眼小区就被抓了啊？”
他怎么就跟人合伙在医院绑架啦？怎么没人通知他一声，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啊喂！
叶城看着那张茫然的脸，拧紧眉头：“你不认识这两个人？那你乱闯别人小区做什么？”
“我……”宋兼语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理了理头绪才开口：“我就是随便进去看看，我马上大学毕业了想明年接着考研，所以在到处找房子，那个小区我看就还不错的样子，这才想进去看看。”
这个借口没毛病吧，总不能说他做梦梦到了这个地方，好奇心太旺盛所以想去现实中看一眼。
“小区保安说你进门就说要去三栋701室？这个你怎么解释。”
宋兼语看着叶城那张脸，还有旁边登记审讯内容的警员，一颗心噗通噗通的开始跳的激烈起来。
他梳理着自己被抓后所发生的一切，还有警察刚才说他跟那个叫做顾云峰的人，合伙绑架了钟丽丽的事情。
那个小区三栋成701室的中年男人，就是他们口中的顾云峰？
而且这个人还真的被警察抓住了，为什么呢？是因为他在梦里嚣张的让那个女生打电话报警吗？
难道他的梦里看到的那些，做下的那些事情，都在现实中发生了？
坐在二号审讯室里的青年，眼眸闪烁了片刻后镇定了下来“701室怎么了？我就随口一说啊，这个房号有什么不对吗？我就是随口说的，这个数字很特别吗？”
大胆怀疑自己的梦境变成现实的人，接下来咬死了只承认自己在找房子，又不想出中介费所以想自己进小区内看看有没有房东直租房子的。
那个701室的门牌号，还有顾云峰之类的人，他完全不认识。
他的态度看起来太过磊落，叶城直接示意他将手机交上来，拿着手机去查了宋兼语最近一周时间内所有的行程踪迹。
从他在学校受伤，到出院后这几天所有的行踪都被人调查的一清二楚，同时云大的辅导员也收到了电话，提供了宋兼语寝室里几名室友的协助调查内容。
“他手机内所有的消费，还有根据他室友所说的，这几天宋兼语是从来没有离开过云大，今天是他第一次从云大走出来，前几天的奶茶快餐等等消费记录也全部都有，没有任何问题。”
周建明从这份资料上，找不出任何跟顾云峰相关的内容。
这两个人唯一的交集就是那天的医院门口，疑是二人站在医院门口短暂交谈过三分钟。
“而且我们从顾云峰那里也查不出他跟宋兼语之间有任何的关联，钟丽丽面对宋兼语的照片也说完全没有印象，这几天内钟丽丽确定她只见过顾云峰一个人，在年华小区她说顾云峰没有打过任何的电话，也没有在她面前讨论过别人，宋兼语没有嫌疑。”叶城将三人的口供放在一起，递给队长周建明。
顾云峰在被关押二十小时后，面对那些从他家中搜出来的确凿证据，还有钟丽丽的供词，终于承认是他绑架了钟丽丽，但是他说他有严重的精神疾病，还有梦游症状，绑架钟丽丽的行为就是他梦游所做下的，要求做精神科的检查。
同时钟丽丽也在笔录当中交代，第一次被绑架后顾云峰是有过一次奇怪的举动，就好像突然不认识了她一样，然后动作特别慌张的将她给放了，当天晚上将她重新抓住后，也是异常愤怒的问她是怎么逃走的。
好像对他自己将人放掉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的印象。
周建明看完三份资料，放下有关宋兼语的那一份：“放人。”
“就这么算了？”叶城总觉得那个人还隐瞒了什么事情，他提到顾云峰的名字时，宋兼语的脸上的确是对这个名字显示完全陌生。
“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跟这件事情有关联，可能就是误打误撞，他室友说从医院里出来后，他在寝室里打了三天的游戏，连吃饭都是室友给他打包。打电话叫他家长过来将人领回去，批评一下他乱闯小区就行了。”周建明一语定夺了宋兼语就是乱闯小区，然后被敏感的保安当做违法份子给抓了过来。
刑侦大队的门口，宋兼语揉着自己被手铐固定了半天的手腕，早上出门前还是太阳高照在天上，现在夕阳都西斜了他才从公安局里出来。
他的证件钱包，手机也都已经全部还给了他。
“兼语。”
办理好手续出来的宋母从公安局的办事大厅走出来，走到他的跟前，打量着自己的儿子。
“有没有哪里受伤？要去医院做个检查吗？”宋母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店内给人做衣服，听到宋兼语被抓到了刑侦大队后，急的店门都没关就跑了过来，路上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都没有发现。
“妈，我没受伤，你鞋子怎么没了？”宋兼语低头，看着那只穿着白袜子的脚踩在地上，蹲下身将自己的运动鞋脱下来递到她脚前：“不小心乱闯了别人的小区，你先穿上我的鞋子，地上凉。”
宋兼语是单亲家庭，他从出生起就不知道他爸是谁，宋母也没有什么家人，母子两个人相依为命，考大学的时候宋兼语想也没想把所有志愿全部填的本市内的大学。
“妈没关系，妈看到你没事就行了。”宋母脸色苍白的望着眼前的儿子。
宋母穿上那双运动鞋，抿唇想了想后接着道“今天跟妈回家好不好，我有点事情想要问问你，正好我今天在家里炖了排骨，吃完再去学校。”
“你这么一说我真的饿了！好久没吃到你亲手做的排骨了，走走走，咱们这就回家去。”宋兼语拉着人，光着脚兴高采烈地往外走去。
经过公安局大门时，一辆黑色的警车从门口经过，坐在后排的中年男人不经意的看向车窗外面。
搀扶着宋母出去的宋兼语，拉着母亲走到一旁抬头看向那辆车。
后排坐着的中年男人视线对焦过来，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秒后，又各自分开。
车子过去，宋兼语重新搀扶着宋母往外走。
身后，晋江市公安局局长施宏伟连忙喊停：“小李，停车！”
车辆停止，施宏伟从车内钻了出来转身看向那边的门口，刚才站在那里的人已经失去了身影。
“局长，是认识的人吗？”小李也跟着下了车，不明所以的站在不远处看向那扇大门。
施宏伟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刚才那人出来的方向，好像是刑侦大队？
“周建明，刚才出去的那年轻人是什么人？”
刑侦大队队长周建明没想到局长将自己叫进办公室内，是为了问这种事情。
“哪一个年轻人？宋兼语吗？这个人乱闯年华小区，被保安当成了昨天110案件的同伙，不过经过我们调查后，他跟本次的案件没有任何的关联，所以将人给放了。”
施宏伟想着门口看到的那张面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姓宋？你去把他刚才接受调查的笔录都拿过来一趟。”
周建明当上刑侦大队也有五年时间，他是施宏伟一手提拔出来的人，也算是他入门的师父。
听到这话直接就问出了口：“局长，这个人你认识啊？”
“你先去把笔录拿过来。”施宏伟暂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回答，他只是想看一眼资料，确认一下这个人的身份。
五分钟后，周建明拿着他们查到的有关宋兼语的所有笔录资料，递放在施宏伟的办公桌上。
资料上清楚显示着宋兼语的全部个人资料。
宋兼语，23岁，晋江市本地人，母亲史红梅，父不详。
“他今年23岁——”施宏伟看着资料上的那张对着镜头抿着唇的二寸照片。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他在这里自言自语，又拿着宋兼语的资料看个不停，周建明的好奇心全部都被吊了起来，挤到他椅子旁打量着那份他已经看过五遍的资料，“师父，你跟他很熟吗？没听你提起过啊。”
施宏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摇摇头：“我不认识他，但是我认识一个姓宋的男人，在23年前跟这个孩子长得一模一样。”
“23年前，代号863宋宗明案件我曾经给你讲过，那个凶手跟你们刚才审问的宋兼语，长得一模一样，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奇怪的特点，明明拥有嫌疑，但是却会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据。”
“嘶……”周建明倒吸了一口冷气，当场拿起宋兼语的资料再详细查看一遍。
这么一看，真的发现了很多之前他没有注意的地方。
施宏伟的眼前也仿佛浮现出了二十三年的画面。
那个时候他刚大学毕业一年，被调进刑侦大队的第一个案件就是863案件。
凶手在那年的八月份连杀六人，作案手法极其残忍，引起全市恐慌，当时上级单位要求他们必须在三个月内必须破案。
刑侦总队所有的人都忙着寻找犯罪份子的线索，突然有一天有一个学生主动上门，说他好像看到了疑是凶手的人。
警察根据这名叫做宋宗明的学生，所提供的线索浪费了半个月的时间，什么都没找到。
就在案件陷入僵局的时候，在一个下雨天的深夜，又一次接到报警电话，电话里的人声称他看到了一个犯罪现场，还有一个人从现场逃跑了。
警察赶到现场后，找到了受害者的尸体，同时在各大主要路口拦截，将正在逃亡上的宋宗明直接抓捕归案。
随后从死者衣服上提取出来的指纹，都直指杀人凶手就是第一次的报案人宋宗明。
宋宗明被看押后，不管怎么审讯他都一口咬定人不是他杀的，而且根据警方的调查，前面六次犯罪他都有完美不在场的证明。
被关押了一周后，光凭着死者衣服上的两个指纹根本无法鉴定宋宗明的罪名。
他一口咬定那天下午他在学校图书馆内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境，在梦里他看到了俩名连环杀人案真凶，他还在牛头山水库看到了正被绑架的受害者。
等他醒过来后他就第一时间赶到了牛头山水库，想要一看究竟，走到半路时本来想报警的，可他出来的匆忙发现小灵通也没有带出来。
为了先将人救出来，所以他只好一个人先去了那个地方，可等他将那个女孩子救出来后又被人在背后袭击了脑袋，再等他醒过来就看到天已经黑了，他一个人全身都疼的躺在路边草地当中。
再后来，就是他爬起来走了不一会就被突然从天而降的警察们，当成嫌疑犯给包围抓捕起来。
警方凭着那份指纹，并不能完全定下宋宗明的罪证，正要将他放掉的时候，突然尸检结果显示，死者体内有一份男性的精液，经过取证DNA显示宋宗明。
就是这份DNA才定下了宋宗明的罪证，最后因为其他案件证据不足，靠最后一名受害者体内DNA证据跟指纹还有当天宋宗明在审讯中，详细说明了那名受害者的外貌特征还有穿着等证词。
这些都跟第七名死者的状态一模一样，事实证明那一天宋宗明的确看到过死者，可是没有人能够证明他口中的那俩名其余凶手的踪影，而且死者体内的精液鉴定结果也是宋宗明本人，铁一样的事实跟他到处都是漏洞的证词，成功将他定下罪名。
他们将宋宗明送进了监狱，因为只能用第七名唯一事实受害者来为他定罪，所以检察院给他判处了无期徒刑。
周建明重新审视了一番宋兼语的笔录，“要不我找个人，先盯着他几天再看看情况？”
如果这人真的跟宋宗明有关系的话，那么此人就是一个心思极深的潜在危险人物，顾云峰那里的人际关系也需要再次重新翻查一遍，防止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地方他们还没有摸清楚。
已经被打上可疑标签的宋兼语刚跟宋母回到家，宋母就昏迷了过去，宋兼语连忙将人送到了医院。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忙着在医院照顾宋母，有关上一次的梦境体验，早就被他忘在脑后，学校那里他跟室友打了一声招呼这几天暂时不回去。
宋母在医院住了三天后，坚持想要出院。
她本来就是有些低血糖，加上那天接到了公安局的电话。
23年前相同的一幕让宋母在家里看着墙上那张母子合照，强忍着恐惧跟绝望走出了店门，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那个二十三年都没敢再踏入的地方。
看着宋兼语那张跟宋宗明一模一样的脸，她一路强忍着刨根问底，结果到了家门口想开口的时候，情绪一激动就晕了过去。
她坚持要出院，宋兼语又跑去问了医生，确定她的身体没有大碍之后这才帮她办理好出院手续，将人送到了家里。
“妈，你先休息一会，我给你去泡杯糖水。”
这二室一厅六十四平的老安置房，宋兼语从出生起就住在这里，熟门熟路的去柜子里拿出糖罐子又去烧了一壶热水。
等他捧着糖水出来的时候，宋母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个铁皮小盒子。
宋兼语看到那盒子，心底咯噔了一下。
这盒子他小学就见过，里头放着宋母最在乎的东西，只是上面有一把锁，小时候宋兼语第一次看到盒子的时候，好奇的想要打开盒子。
结果盒子没打开，他自己挨了一顿竹笋炒肉，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打过那个盒子的主意。
时隔多年，宋母又将这个盒子拿出来，宋兼语已经把皮绷紧，并且开始用余光扫描家里所有的扫把或者鸡毛毯子放在什么位置。
“妈，你先喝点糖水。”宋兼语将糖水端到茶几上，自己坐在宋母的对面，隔着茶几尽可能的远离那盒子。
不要靠近盒子，否则会承受鸡毛毯子的力量。
“兼语，你告诉妈妈，你那天到底是为什么会被刑侦大队的人抓过去？”宋母抚摸着手中的盒子，问出了她这几天一直在心底盘桓的疑问。
兼语小时候长得跟她很像，那个时候她还在庆幸这个孩子不像他爸那样，可是随着他一天天的长大，那张脸越来越像，越来越像宋宗明。
无数次深夜，宋母走进隔壁的卧室看着那张脸，都止不住的在想她当年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直到今天，她接到刑侦大队的电话。
那颗悬挂在半空当中的心脏，好像终于落了地，砸出了坑，告诉她铁一样的事实。
“就是好奇，很想去看看！”提起前几天被抓的事情，坐在单人沙发里的宋兼语满脸无辜。
白被抓了一次，他还什么都没瞧见，也不知道那三栋701室的家伙到底是怎么被抓的。他想认证一下跟自己的梦境有多大区别都不行。
“就因为好奇吗？不是因为你做了很奇怪的事情吧？”宋母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窝在沙发里的青年想到自己的那个梦，笑的灿烂。眼睛亮晶晶的注视着宋母：“妈！我跟你讲一个特别神奇的事情哦，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去那个小区吗？因为我竟然做梦梦到了那个地方，明明从来没去过，但是那个梦里跟现实里的小区一模一样，保安便利店，门口大门上的对联都一模一样，你说神不神奇！”
宋母抱紧手里的盒子，耳边听着宋兼语兴高采烈地的话语，只觉得全身发冷发抖。
二十三年前，有一个男人在某天的深夜里将她推醒，兴致勃勃的说他做了一个特别奇怪的梦，梦到自己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那个梦非常的真实，真实的就像是现实当中本来就应该存在的。
后来那个人想要去查找现实中的那个地方，有一天特别兴奋的跑回来告诉她。
他真的找到了那个地方，跟他的梦境一模一样。
只不过……当年宋宗明说那个梦有点问题，他需要再调查一下才能告诉她具体的情况。
可是宋母等到的却是刑侦大队的电话。
宋宗明被抓了，震惊全国连杀七人的重大案件，他被捕当天宋母手里拿着医院的B超怀孕单子，本想将这个事情告诉对方，却不等她开口那个人就被抓走。
警方找到了她，让她去劝服宋宗明交代犯罪经过还有凶器的藏匿地点，可是宋宗明每一次看到她都只会说不是他。
真的不是他，他真的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前面六期案件他真的完全不在现场。
那七个人他也都不认识，他没有任何的理由去杀了那些人。
他们两个人租的房子也被警察里里外外全部翻找了一遍，没有找出任何的证据来证明宋宗明就是那六次案件的凶手。
最后将他定罪的就是第七个受害者身上的DNA证据，因此他的罪名上也是伤害一人因拒不承认，引起巨大的社会恶劣反响，直接被判处无期徒刑。
23年了，从那以后宋母再也没见过那个人。
她本来想要将这个孩子拿掉，却在医院里见到了宋宗明的家人，他们说对这个孩子的去留随便她来处置，他们已经做好了全家移民的打算，临走前是想要将一样东西送给她。
那是宋宗明没被抓之前准备的结婚礼物。
一套房子的钥匙，跟这个铁盒。
“妈？妈？”宋兼语手掌在宋母眼前挥舞了几下子，发现人还在发呆，余光瞥见那个铁盒子，好奇心再次冒了上来。
宋母回神，瞧见他盯着自己手里盒子的模样，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兼语，你想知道这个铁盒子内是什么吗？”
宋兼语飞速摇头：“不想！妈你千万别这么说，我一点都不好奇！真的！”
他都23岁了，可不想因为好奇心再挨一顿打。
“拿着吧，妈妈今天不打你，这个盒子也可以给你看，但是妈妈要你跟我保证一件事情。”宋母轻描淡写的道：“只要你下一次再梦到那些奇怪的事情，不管发生了任何情况都不要在现实中去寻找，好吗？”
这个要求简单的不行，宋兼语想着他连着做两次奇怪的梦了，总不能再做第三次吧。
想也不想的答应下来，然后他妈真的把那个铁盒子送给了他，还说钥匙丢了让他自己想办法打开就行了。
当天晚上，盘腿坐在次卧里的人抱着手里的盒子，全方位的拿着放大镜查看了一遍，没有找出任何特别的地方。
那把锁已经生锈，想要打开只能强行撬开，坐在床上的人晃了晃盒子，听着里头沙沙的响声，“算了，明天我去找一个老虎钳。”
这盒子都放在他家二十几年了，就这样毁在他手里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还是用老虎钳将锁打开好了。
夜里，铁盒子放在床头，在医院睡了三天家属床的人倒头就睡。
宋兼语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坐在沙发上，昏暗的房间里，电视机里正在播放一只三头鲨鱼在大海里追着一只游艇撕咬。
游艇上开着派对的外国人各种惊声尖叫，视觉效果相当震撼，宋兼语都能够数的清鲨鱼嘴里多少颗牙齿。
将视线从三头鲨牙齿上移开的人，狐疑的抬头打量这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个极简风格的客厅，在大屏电视的灯光下能够看清整个客厅的背景墙都是红色的工业风砖块，看起来有五十平大小的客厅里。
除了自己身下的沙发之外，只剩下一个设计感十足的异形茶几，木地板上散落着几本书籍。
最上面那本月亮与六便士，封面在屏幕光下一闪一闪着七个字。
“我又做梦了？”宋兼语小心站起身来，借着电视屏幕的光找到了客厅的开关。
无声又明亮的光线从天花板上洒落，站在开关旁的青年望着眼前设计感十足又冰冷的房间，吞咽了下口水然后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
很好，皮薄肉白指甲还带点粉。
跟上次一样，这次他在梦里又换了一个身体。

第5章
年华小区701室经历让宋兼语第一时间确认身体不是本人后，下意识抬头望天花板上看过去。
很好，没有奇怪红色尼龙绳或者大头灯特写照片。
他又找到了浴室的方向，在门外将耳朵贴在门上小心贴一会后，确定里头没有任何动静，这才小心翼翼扭动门把手打开门。
空荡荡的浴室，没有浴缸，没有人质，没有奇怪不该出现的物品。
完美！
宋兼语将浴室门重新关上，又走到阳台看了一眼窗外，“哇，独栋豪宅啊！”
眼前所见的是一大片圈起来的绿色草地，一眼看过去最少有几百平大小。
宋兼语没忍住，将阳台门全部拉开，双脚踩上那修建整齐的柔软草坪，在上面小走几步后瞧见不远处有一个烧烤架子跟烧烤桶。
第一次当上有钱人的宋兼语叉着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那里，一直走到烧烤架跟前才停下脚步，借着远处的路灯隐约看到桶内有一套天蓝色的长裙。
“咦？不是露天BBQ烧烤吗？”
往烧烤桶里扔衣服是什么毛病？宋兼语探头瞧见桶内还有一个粉色的单肩包，一看就是女生用的。
瞧见这些东西，已经被上一个梦搞出点条件反射的人，第一个反应就是抓起一旁的木炭长剪，伸到桶内将里头的衣服物品拿出来。
桶内装着长裙，女士单肩包，一双回力小白鞋，一个白色珍珠的发卡，一把沾满泥土的铁锹。
除此之外，干干净净。
站在桶边的人，手里拿着长剪探头看向那有一米深的长桶，确定里头没有不该出现的人后，大松一口气。
“这一次做梦要是再绑架人，我真该去精神科挂个号。”
宋兼语丢掉长剪，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将它们全部重新扔回桶内。
“这是要将前女友的物品全扔掉的节奏啊。”
他拿起地上的珍珠发卡，发现上面还缠着一根长长的头发。
这一次他的身份，是一名刚跟女友分手的失恋青年，肯定就是这样！
怪不得大晚上的不睡觉，还在客厅里开着大屏幕无聊的看鲨鱼片。
宋兼语将地上所有的东西都重新扔进桶内，随后拍了拍手掌潇洒的回到客厅内。
将客厅的灯关掉后，他坐在之前醒过来的原位置上，认真的盯着大屏幕，想要研究一下有钱人的喜好。
说不定能够从中发现什么财富密码。
第二天……
看了一夜三头鲨四头鲨五头鲨的某人，睁开眼睛望着自家卧室上方有些发黄的墙角。
总觉得那里还有一只六头鲨马上就要张开血盆大口，来跟他玩你追我逃，插翅难飞的游戏。
有钱人的财富密码真的是太难找寻了，梦里的有钱人的播放列表全是鲨鱼。
害的宋兼语看了一夜的鲨鱼后，现在看谁都长得像鲨鱼。
磨磨蹭蹭从床上爬起来的人，揉了揉眼睛走出门去。
客厅餐桌上放着宋母给他买回来的煎饼，宋兼语一边吃一边翻找着家里的工具箱。
“奇怪，老虎钳应该放在这里的啊。”
整个工具箱都被他翻的底朝天，也没找到他想要的工具箱。
那放在床头的铁盒子没办法打开，吃过早饭的人只好拿上盒子跟书包，给宋母留了短信就去乘坐地铁回学校。
回去路上打开宿舍群，顺口问了一句有没有人要带早餐的。
一寝室三个人全醒了，纷纷在群里点单。
站在地铁内的人，一边截图一边想着学校附近好像有家配钥匙的五金店。
不知道那店里能不能帮他把铁盒子打开。
宋兼语将盒子塞进书包，坐了快一个小时的地铁转了两次车，人才出现在云大的西南门。
没进校门，反而转身走向沙县小吃的人，熟练的进了沙县小吃店内。
“老板，打包一份云吞，一份米线，一份蒸饺，三个茶叶蛋。”
“好咧，帅哥坐着等一会哈，马上就好。”
这会子早餐店没什么人，提着书包坐在店内的青年，闲着无聊仰头看向店内挂在高处的电视。
电视正在重播早间新闻，新闻主持人刚说完结束语，屏幕紧跟着跳出一张蓝底白字的情况通报。
坐在店内抱着书包，乖巧等待老板打包的宋兼语，就看着那通报上写着2021年12月23日，我局接王某某报警称：其家人王琦琦（女，21岁。）失踪，接报警后，公安机关立即组织警力展开搜寻，现有偿征集线索。（体貌特征长发……随身衣服天蓝色长裙，身背单间粉色背包……）
“帅哥，一共27块钱。”沙县小吃的老板已经将三份早餐打包好，提出来却发现自家客人仰着脖子，呆呆的望着上方的大屏幕。
老板跟着仰头扫了一眼，“这人你认识啊？”
塑料小板凳上坐着的青年，飞快摇头，眼睛却还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生穿着一身天蓝色的长裙，右边的肩膀上挂着一只粉红色的单肩包，还有她的长头发都用一个珍珠的发卡夹住了。
对着镜头笑的灿烂的女生，好像在隔着镜头注视着沙县小吃店内的宋兼语。
椅子上的人默默记住这张脸后，这才掏出手机付了款，两只手提着三份早餐往云大走去。
一边走一边在想昨天梦里所发生的事情。
他看到的那个烧烤桶内，那些东西应该就是刚才情况通报上的女生物品。
“没那么巧合吧？”宋兼语不清楚上一次那个小区701的人，到底是什么情况，警方也没有告诉过他。
现在他的梦境又一次有物品在现实中发生，这算什么？他变成了预言家？
“队长，是那小子。”
叶城刚下车，正要找个人打听打听，就瞧见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手里提着几份早餐正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周建明将车停好，闻声抬头也看到了那道魂不守舍的身影。
“宋兼语！”
提着早餐，满脑子都是昨晚那个梦的人，被这一声叫唤吓了一大跳。
等他回过神来，叶城跟周建明已经站在他跟前，两人看着他那张失去血色的呆滞表情。
“想什么呢？叫一下你的名字跟魂都丢掉似的。”
“不会是做亏心事吧。”叶城刚才离得远可是看得很清楚，这人没听到他们叫喊之前，脸色可没这么难看。
已经回过神的宋兼语送他一个白眼，“阿sir，你平日都是靠懵来抓人的吗？”
“谁让你小子鬼鬼祟祟。”叶城说的理直气壮。
“提着早餐就叫鬼祟，那三千万的外卖人员今晚就会拉着横幅去你家门口静坐，你招待啊？”宋兼语牙尖利齿反击回去。
双方怒视彼此，谁也不想退让。
周建明往前一步，挡在两人跟前将人隔开后这才开口：“宋兼语你正好是云大的学生，我们是来问你一个事。”周建明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正锋相对，从口袋内拿出一张照片递到宋兼语跟前。
“这个人，你认识吗？”
宋兼语低头，看向纸上打印出来的女生，天蓝色的长裙配着珍珠发夹，明目又刺眼。
“认识。”双手提着三份早餐的青年，神色平静。
叶城站直了身躯，目光如炬：“你怎么认识她的？”
他们昨天接到的报案，今天才过来打听情况，他怎么会知道呢。
宋兼语将双手上的早餐提高再提高，提到两名警察的眼皮子平齐后，耸肩：“沙县小吃店内就在播放这个新闻，说她失踪前穿的就是这套衣服，希望广大群众提供线索，还是有偿提供。”
叶城：“………”
“没想到她家人动作这么快，你们管理系在哪个方向？”周建明他们作为刑侦大队，本来这种失踪的案件不属于他们的管辖范围内。
而且这人作为一名成年人，还没到24小时联络家人，大部分的情况要么就是手机没电，要么就是跟人吵架一时间不想搭理。
可是这名女生的父亲却是晋江市房地产有名的龙头企业，每年的税收占了晋江市的三成，所以上面将这件事情扔给了他们一队，要求他们尽快找出这名女生下落。
这名女生是云大管理系的大二学生，因此周建明才会带着叶城过来打听情况。
“从这往南走，经过那片湖后方就是管理系。”宋兼语手一扬，就给他们指了路线。
等他们走后，自己也跟着头也不回的往相反的方向走过去。
“老大，这小子好像有点怪怪的。”叶城往前走了几步，确定身后的宋兼语听不见他们对话后才接着道：“我总觉得他隐藏着什么秘密。”
上一次顾云峰的案件也是，叶城作为一名多年的刑警，早就从对方的话语里确定这个人肯定知道年华小区三栋701事件。
整个年华小区的案子只有报案中心跟他们刑侦大队知道，根本不可能有人往外透露。
这几天他们将顾云峰提审了三次，尽管每一次的笔录上都看不出任何的问题。
可是宋兼语就像是一个BUG，人人都看到那个BUG存在，却找不出任何的解决办法。
“你去管理系，一会电话联系。”
周建明侧身看向身后背对着他们往另外一个方向的宋兼语，突然停下脚步交代叶城自己去找人。
自己则是在身后跟上宋兼语。
不单单是叶城觉得这个人可疑。
周建明这几天去查了更多的资料，他现在可以非常确定的一点就是。
宋兼语绝对是宋宗明的儿子！
史红梅二十三年前跟宋宗明是情侣关系，863案件卷宗当中就有多次的笔录当中，清楚明白的写着警方让史红梅去劝说宋宗明交代全部的犯罪经过。
在宋宗明被捕判刑不到一年的时间，史红梅一个人在医院生下了宋兼语。
母子二人现在住的房子户主就是宋宗明。
周建明远远缀了后方，一路看着宋兼语进了云大的男生宿舍楼，他在楼下树荫下抽着烟，仰头看向那层层打开的窗户。
上一次顾云峰案件，他亲自来找过宋兼语的室友，知道对方住在四楼408室。
408室内，宋兼语将打包的三份早餐递给室友。
“老三你这个脸色，回家两天肾亏啦？”胖子刚要接住自己的云吞，就被宋兼语的脸色吓了一大跳。
“肾没亏，就是在想一个事。”
刚从楼下回来的人，抬眼瞅着自己一个寝室认识四年的室友们，问出了一个他从刚才就在考虑的问题。
“胖子，我有一个朋友，他怀疑自己看到了凶案现场，但是他没有办法说清自己在什么地方看到的，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告诉警察吗？”
刚才往宿舍楼的这一路，宋兼语都在想着那个电视上的天蓝色长裙还有珍珠发卡，看到周建明两人的时候，他想过要不要趁机告诉对方。
可是他该怎么去解释，自己只是在梦里见过？
别人听到这话，恐怕会把他当成神经病。
打开云吞盒子的胖子脖子一扬，“你等着！”
宋兼语聚精会神的看着对方那只手在桌肚里掏啊掏。
掏出了一个厚的跟板砖的相册递过来：“喏，虽然不知道你的朋友是去了哪个红灯区，但是没有事情一张邮票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两张！”
椅子上的人接住那厚厚一本的相册，打开发现里头贴的全部都是邮票。
“这玩意怎么用？”
胖子白了他一眼“写信啊，这年头吃个早餐都要被查行程单，还有什么比贴个邮票更无影无踪的事情吗？大街上的那些邮筒只要你经过的时候，悄无声息的丢进去，鬼都不知道线索是你提供的。”
胖子说完低头吃了一口云吞，又接着道：“对了，去邮寄的时候记得别带手机，这玩意现在就跟一个随身跟踪器似的，大数据时代，人类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宋兼语抱着手里厚厚一本的邮票集，心动了“这东西多少钱？我跟你买！”
“送你了，这些邮票都是被我淘汰的类型不值钱，不过邮寄的时候记得把上面的指纹全部擦干净，我们要做到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殷苏插嘴从上铺翻身落地，打开他买回来的米线。
一边擦着眼屎一边问他：“所以老三你能不能告诉我们，那红灯区在什么地方？兄弟几个也想去见识见识，不求遇到什么凶杀案，就是想见识一下红灯区长什么样。”
“长你碗里米线那样。”宋兼语白了他一眼，将相册合上放进背包，打开背包时看到里头的铁盒子。
“糟糕，我忘记去五金店了！”
刚回到宿舍的人，很快又冲了出来，周建明在楼下一根烟还没抽完，就看到宋兼语背着书包匆忙跑下来，直奔西南大门。
他扔掉烟头跟在他身后，很快就见到他出了校门之后进了一家五金店内。
“老板，这里能不能帮忙开个锁？”
宋兼语将背包里的盒子拿出来，递给柜台后面的老板：“就这个，我不想破坏盒子打开，行吗？”
五金店的老板看着这个老旧的盒子，直接点头：“行，五块钱。”
宋兼语扫码付款的时候，老板已经拿来一根细铁丝绑上铁片，在锁孔内轻轻一扭，那把二十几年没开的锁，就这样被人打开来。
“谢谢。”
接过盒子的人，从五金店离开后，一边走一边将盒子打开。
入目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一张双人合照，宋兼语拿起这张照片发现上面的女生，是他妈妈年轻时候的模样。
另外一个年轻男人，宋兼语望着那张对着镜头的面孔，深吸了一口气，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再看。
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男人，搂着宋母望着镜头。
宋兼语作为一个单亲家庭的小孩，童年不可避免的问过他爸爸是谁这种老话题。
每一次宋母都会很伤心的说以后再告诉他。
宋兼语看到宋母伤心的样子，直接在学校里问了自己的老师。
他到现在还记得幼儿园的老师告诉他。
爸爸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不能回来看望他跟妈妈，但是爸爸依然会很爱很爱他跟妈妈的。
等再大一点，宋兼语知道一个男人抛弃怀孕的女友，只有两个原因。
出轨，死了。
按照对方几十年没有任何动静，宋兼语认定那个男人已经死了。

第6章
宋兼语一下子对这个铁盒内。有关那位父亲的东西失去了观看兴趣。
拿着铁盒满脸嫌弃的找了一个长凳坐下来，想扔掉又想着他妈妈留着这个盒子这么多年。
“就让我看看你死前写了什么留言吧。”长凳上的人已经看到了照片的下方，放着一张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信纸。
这封二十三年都没有人打开过的信纸，如今被人在阳光下重新打开。
纸上的内容很短暂，是一个叫做宋宗明的男人写给史红梅的。
信中说，这封信是他在看守所内写的，他知道这一次不管他怎么解释都不会有人相信他的话，可是他跟史红梅保证，他真的不是杀人凶手。
信中还写道，“梅梅，我敢肯定一定是凶手发现了我！你还记得我那个梦吗？你无法想象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恶魔，又有多聪明狡猾知道了我的存在。
我只是那么短暂的出现过，就能够被他发现栽赃陷害，这一次恐怕是人生中我最后一次给你写信了，看守所的人都说我是死刑，对不起，辜负了你的感情我此生有愧。”
周建明站在五十米外，双手插兜的看着那长凳上的青年，捧着手里的一封信看了至少有十分钟的时间。
他刚才跟五金店的老板询问过，这人手里拿着一个几十年前的盒子过来开锁。
“嘀嘀嘀。”
叶城打电话过来，说那边找到了王琦琦的线索。
周建明走之前看了一眼那边长凳上的青年，发现这人已经将那封信收了起来，重新拿起铁盒子内的另外一样物品。
隔着远看不清，只隐约瞧见那好像是一张照片。
一直到他离开这里，长凳上的人都还在原地仰头看着手心里的照片
当天下午，才回到学校半天的宋兼语又乘坐地铁回到了家中。
晚上宋母关了店门回到家的时候，在楼下就看到自家的灯亮着，想到了那个送给儿子的铁盒子，无声叹息着上了楼。
客厅沙发上，一天没见的儿子手边放着那个打开的盒子，还有一本厚厚的相册。
那是宋兼语从小到大的照片记录，记录着他怎么从一个跟史红梅长得相似的儿童一路成长为，跟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他叫宋宗明，是你爸。”
史红梅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时隔二十三年她再次面对那个男人的一切时，内心竟然是如此的平静。
“二十三年前，晋江市发生了一件非常恶劣的案件，那一年的八月有六个无辜的人被杀，宋宗明有一天告诉我，他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恶人，而且他说那个梦中的地址他好像在晋江市中什么地方见过，他想去找找看现实当中是否真的有那个地方。于是那段时间他天天在外面奔跑，每次我想问他的时候，他都说很快就会告诉我。”
但是她最终还是没有从那个男人的口中，知道有关那个梦境的任何事情，只是在一个下雨的深夜接到了刑侦大队的电话。
之后所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噩梦一样。
七名被害人的众多家属拉着横幅跪在刑侦大队的门口，她被要求去说服宋宗明说出真相，出来的时候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
说她是宋宗明的女朋友，几十号人围着她。
一张张愤怒又绝望的脸，一双双手掌拉着她的手臂质问她。
“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那么残忍的杀人，他们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那个时候不管她走到那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学校嫌弃她影响不好将她开除了，找工作处处受阻，家里的玻璃被人砸了一次又一次。
宋宗明家人临走前给了她这个房子，她每天戴着帽子口罩躲躲藏藏，直到生下宋兼语后，那些人找不到她这才放过了她。
早些年，她晚上都不敢睡觉，听到外面有一点点的动静都以为是那些受害者找到了她。
史红梅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自嘲的笑道：“结果你跟他一样，也开始做起了梦。”
也开始寻找起现实中相同的地址，想要一探究竟。
暖黄灯光的小客厅里，那张有着跟宋宗明一模一样面孔的青年，缓缓开口：“妈，这封信你看过吗？”
他将铁盒子内的那封信拿出来，递到对方面前。
史红梅低头看着那封信讥讽的道：“我看过，我不但看过我还亲自拿着这封信去了刑侦大队，我将我所知道的有关那个梦的全部内容都讲给警察听过，我讲过，可是没有人相信，所有人都认为是我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在帮他洗脱罪名。”
她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做过呢，警察说只要能够劝宋宗明承认罪行就可以减刑，她天天跑过去跟那些受害者求情，拿着这封信告诉大家真凶真的不是宋宗明，他家境优越又正在上学，好几次863案件出现在新闻上的时候，宋宗明都在学校里上课或者跟她在一起，他怎么可能跑去杀人。
可是没有一个人会相信，因为第七名受害者身上的证据确凿，那些疑点在无数群众的抗议声中被人忽视。
全市的报纸都说她疯了，都说她肯定也是帮凶，那些没找到的凶器还有死者的器官，肯定被她藏了起来。
在宋宗明被判刑前，她仿佛已经用掉了一辈子的对不起跟解释。
当天夜里，母子二人交谈了很久。
宋兼语将那些东西重新收起来时，回房前向史红梅问出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妈，你相信他没有杀过人吗？”
史红梅坐在沙发上，许久之后才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回答他“我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真相是什么，也没有人真正知道他是否真的无辜。
可她还记得当年七名受害者的家属声声泣血，跪在公安局的门口求着抓捕凶手的画面。
那样的绝望跟痛苦，另一方面她跟宋宗明相识相恋，她自认为自己很了解对方，他不是会杀人的人。
可第七名受害者身上的所有证据，包括宋宗明的证词，都成为了他将自己定罪的关键存在。
如果不是宋兼语发生了跟二十三年前一模一样的行为，史红梅都快要忘记那段深埋在心底深处的年轻过往。
当天夜里，宋兼语用手机输入宋宗明三个字，很快一条条相关的内容跳了出来。
第一条就是探秘863宋宗明的案件可怕之处，躺在次卧的人点开这条网页进去。
网上关于863案件详情内容的并不多，大概是因为这个案子在二十三年前短期内就被人破解。
如今留在网上最多的内容，是有关前面六起案件的证据所展开的。
据说宋宗明至今都不承认前面六起的罪行，至今甚至还有人认为，也许宋宗明的身后还有一个人，这不是一个人的犯罪，他的背后还有团伙。
侧躺在被窝里的青年，手指拖动着网页往下滑动。
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照片出现在她的面前。
宋兼语定定的看着那张喉咙被人切开的照片，许久之后……小床上的人发泄似的将下方关联所出现的图片全部都看了一遍。
从第一个死者到第七个，凶手杀的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一名儿童。
没有任何的常规逻辑，七人都死于被人用斧头胡乱砍死，砍死后每一具尸体身上都被凶手取走了一件器官。
一直拉到网页内容最后的宋兼语，看到最下方被小编放了一张手绘制作的图案。
图案中央是一名面容残忍的青年手里抓着眼球，耳朵，身边掉落着手掌脚趾等器官。
“呕……”
图片的冲击导致宋兼语冲进洗手间内，在里头吐的天昏地暗，将白天吃的所有食物都吐的干干净净，洗漱过后的人重新回到次卧内，手机还保持着原本的页面亮着屏放在床上。
走过去的人一把将手机拿起直接关机随后扔在床头柜上。
自己抱着枕头倒在床上，整个人思绪乱糟糟的。
跟宋母独自生活二十三年的时光，他一直以为对方抛弃了宋母抛弃了他。
偶尔想起这个身份上的父亲，他也是充满厌恶的态度，可是今天才知道这位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23年的人，还是一个残忍杀害七名无辜人的连环杀人案凶手。
自己是一名连环杀人案凶手的儿子。
躺在床上的人脑子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他再睁开眼睛时，就发现自己是平躺在一张大床上。
身侧还有一个冰凉的东西贴着他，很冷很硬。
冷的宋兼语睁开眼睛看着黑暗的房间后，先抬手将身侧那个贴着自己的厚重东西推开一些后，又伸手摸索着寻找开关的位置。
“啪嗒！”
灯光是从刚才感受冰冷的那一头传过来的。
坐起身的青年迎着光看了过去。
在他的右手边，躺着一名闭着着眼睛熟睡的女生。
宋兼语跟她躺在同一个被窝里，两人之间相隔不到五厘米的距离，被子下方他甚至能够感受到两人的腿是贴在一起的。
所以那股冰冷的，僵硬的触感也一丝不苟的顺着两人贴合在一起的小腿传达到他的心中。
坐在床上的青年，不知想到了什么，四肢当场僵硬。
过了有一生那么的漫长，宋兼语小心将贴在一起的腿缓缓挪开，没了支撑力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也渐渐往他身上倒了过来。
床边的青年用出此生最快的速度从床上跳了下去。
睡在右侧的女生终于完全侧躺了过来，长长的头发挡住了她的整个脸，光脚站在地上的青年站在床边，愣愣的看着那道仿佛熟睡的身影。
就算他再也没有常识也知道，正常人的体温是不会低成这样的冰冷还有僵硬。
光脚穿着睡衣站在地上的人，弯腰靠近床上闭目休息的女生，一根仿佛被电击过的手指头颤抖着，缓缓将那缕挡住面部的头发撩起，露出低下女生那张有些铁青的脸。
最后宋兼语将手指停留在对方的鼻子下方，屏住呼吸感受着几寸外的冰冷，确定这人是真的没有呼吸后，这才悄无声息地将那根手指收回来，又将床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了那张脸。
确定自己完全看不到死人的脸部后，宋兼语才借着床头的灯光开始打量起四周围来。
这是一间没有门窗的卧室。
除了他刚才跳下来的那张大床之外，只有一排贴墙到顶的衣柜，一个床头柜两颗灯泡。
宋兼语将自己的双手抬起来，皮薄肉白指甲还有点粉，还有点眼熟。
白天沙县小吃店内，那条天蓝色的长裙跟珍珠发夹重新浮上心头。
光脚站在地上的青年，不用看镜子都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比死人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他开始围着这间卧室寻找其他的物品。
“手机呢，这家伙的手机死哪去了！”
宋兼语蹲在床头柜前，将整个柜子里外全部都翻找了底朝天，也没找到这个家伙的手机，他还趴在地上，紧张的往床底看了几眼。
床底也没有他的手机。
衣柜内所有的东西都被宋兼语翻的乱糟糟，忙碌了半天的人一无所获的坐在地上，将飘忽的目光最后停留到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
五分钟后，做好心理建设的人缓缓移动到那张床前，先伸手将自己刚才用过的枕头悄无声息的拿起，看了一眼下方，没有。
宋兼语将枕头又悄悄的放下去，移动到床铺的另一端，望着那道被他用被子盖住后，只露出一点点黑色的长发在被子外头。
“对不起……打扰了，等我找到手机后我一定找人来帮你收敛遗体。”床边的青年双手合十祈祷着：“拜托拜托，你千万不要动，我就看一眼，看一眼就好。”
说完，他将被子稍微往下拉了拉，自己也跟着蹲在了床头边上，将双手伸，进对方的枕头内，稍稍用力后，抬起那颗脑袋，视线快速的往枕头下方扫过去。
万幸！枕头下方真的躺着一部他想要的手机。
蹲着的青年单手捧着枕头拖着脑袋，另外一只手从枕头下将那部手机捞出来。
手机指纹解锁失败了，抱着手机的人将自己的十根手指头都放在屏幕上试验了一遍，全部失败后还被手机锁定三十分钟内无法再次解开。
坐在角落地上的人，望着再次黑屏的手机，默默抬头看向那张大床上的背影。
如果这部手机不是他的，那么唯一还能解锁的人只有她。

第7章
这部手机是床上这位已经死掉的女生的。
现在想要解锁，只有最后一个办法。
背靠在墙壁上的宋兼语双手合拢向老天求救，“拜托拜托，快让我醒过来吧！我真的不想再梦到了！”
五分钟后，已经将天上东西方神仙全部都许愿一次的人，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还站在床边墙角处。
逃是逃不出去，现在只能想办法利用这部手机给外界联系。
宋兼语苍白着一张脸，握着手中那部被锁定的手机，走到床铺跟前，四肢颤抖着揭开被子的一角。
露出王琦琦那双藏在被子下的冰冷双手。
他握着那只没有任何温度的手掌，抬起她的手指头放在手机屏幕的指纹解锁上。
换了三次手指头，宋兼语终于将手机解锁，他不想再跟一个死人在同一个房间里相处在一起，拿着解锁成功的手机直接钻了一旁的顶□□柜内。
整个人蜷缩在黑暗的衣柜内，反而让他更加拥有安全感。
坐在满满当当的衣服当中，宋兼语看到了解锁后的手机屏保图片。
这是一家三口的亲密合照，站在中央的女生左右手搀扶着自己的父母，对方的长相跟沙县小吃电视上一模一样，也跟衣柜外那张大床上的人长得一样。
“真是作孽啊！”宋兼语将视线移开，直接拨打了110。
贴在耳边的电话很快传来了信号中断的回音。
连续拨打了三次的人，都收到了同样的女生机械回复。
这个房间好像被人安装了信号屏蔽功能，一个电话都打不出去，根本没办法报警。
宋兼语只好将这名女生的微信企鹅号，所有的社交账号全部打开，试图看看能不能发出求救内容。
结果屏幕上也一直都显示着内容发布失败。
能做的全部都做了，衣柜内的人捧着手机刚感到沮丧时，突然看到微信上弹跳出一条新消息提示
“内容发布失败，是否持续自动发布？”
宋兼语灵机一动，从衣柜内爬了出去，走到那张大床右手边，然后将被子稍微挪开一点点，露出身后背对着自己的女生半个背影还有脑袋。
他自己则是后背靠着床边，举起手机打开录制视频功能，选好角度对准自己跟身后的人一起进入镜头内。
他本来想要将对方埋在枕头里的脸部露出来，可是宋兼语实在不敢伸手去捧一颗死人的脑袋，只能对准对方后脑勺的位置。
举着手机的青年，眼神是故意装出来的桀骜不驯，坐姿不良一身反骨似的，懒散的靠在床边，对着镜头冰冷的说出六个字。
“王琦琦尸体在我这里。”
视频到这里就被宋兼语掐断了，一边揉着自己刚才装的僵硬的腮帮子，一边将这条视频重新选择上传发送。
发送失败后，系统上的那句话跳了出来后，被他第一时间按了持续自动发布。
这样只要这部手机有机会离开这个房间的第一时间，就会自动将视频发送出去。
打报警电话反而是没有用的办法，这里又没有信号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离开，也做不到第一时间报警，只有这种系统可以无限制自动上床内容的功能，可以将视频发出去。
做完这一切的人，将电话选择了关机，坐在地上的人在内心从一数到一百后，将手机重新开机再次解锁，再次打开微信上传位置。
那两条无法发布成功的内容，还在不断自动的尝试着，并没有因为他关机就自动停止。
确定了这样做没错之后，宋兼语将手机重新关机并且恢复原样，放回了女生的枕头下方。
又去将被他弄乱的衣柜重新整理好，还有那个床头柜里的东西，他按照之前的记忆，都大概归类了一下。
确保这个房间跟他醒过来之前一模一样后，宋兼语看向那张空出半个的床铺，咽了咽紧张的口水。
只有把他出现的痕迹全部都抹除，杀人凶手才不会知道这个房间里出现过第三个人，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条件。
他醒过来之前，杀人凶手就是跟死人一起躺在同一张床上的。
宋兼语揭开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挪到床边缘仰面躺下，他不敢看身侧已经死掉的女人，努力控制着不断颤抖害怕的身体，闭上眼睛拼命数羊催眠自己睡过去。
他发誓，明天醒过来后第一时间就是去观音寺上香，求菩萨收了他这个神通。
第二天早上，在自己被窝里醒过来的人，第一时间抱着被子跳了起来，将自己那张床里里外外都看了几遍。
确定没有任何不该存在的东西后，这才抱着被子又放松的躺上去。
抱着自己的被子，闻着上面洗衣液的香味，宋兼语人生第一次感受到平凡普通的活着，是一件多么舒心的事情。
在床上又赖了一个多小时，太阳已经晒到了脸上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被子爬了起来。
穿衣时，余光瞥见枕头旁的手机。
有关昨天的记忆回笼，宋兼语将衣服穿好后，拿起没电的手机先去充电。
等他洗脸刷牙吃了早饭后，拿着充了百分之四十的电量手机，给宋母发了一条短信。
“妈，我想去见见他。”
他要亲口去问问那个人，当年的案件到底是不是他做下的。
如果是，这个爹就当他死了吧。
如果不是，他要找出真相。
史红梅发来一个地址，那个人就被关在石库门监狱。
宋兼语将地址记住，拿上自己的背包直接出了门。
另一头，晋江市刑侦大队内周建明忙着找人一天，这会子正躺在办公室内还没醒。
“队长快醒醒，王琦琦出现了！”
叶城捧着手机风一样的冲进办公室内，将昨天没回家的人直接推醒。
6.5寸的手机屏幕贴在周建明的脸上。
周建明睁开眼睛就看到一段十秒的镜头。
镜头内一名长得人模人样的青年穿着睡衣坐在床边，对着镜头拍摄着他跟他身后那张床，床上一道背对着他们的长发背影，只能通过那长发看出对方是名女生。
“这人是谁？”
“不认识！但是这不是重点！这是王琦琦的朋友圈在今天早上七点二十分发出来的内容，而且你看这一条！”
叶城将视频退出去，拉动边框往下拖拽到王琦琦的第二条朋友圈。
“你看这一条，写的是有没有人？我不知道自己被关在了什么地方，请帮我报警，在这条朋友圈内容的后面，紧跟着五分钟后就是这一段视频。”
周建明坐直了身体，将这两条朋友圈里里外外看了几遍。
尤其是那个十秒的视频，更是被他放大到每一秒都停下来仔细研究了一番。
“去，把这张脸打印出来送给王家，问问他们认不认识。”
叶城拿着手机去打印办事了。
宋兼语跪坐在观音寺内，从小到大从来没给菩萨上过香的人，刚才在寺庙门口花费了三百块的巨款，给自己买了一柱手腕粗的长香。
庙里的和尚还告诉他，现在环境保护不可以随便点香，只是看他确实有困难，这才特地卖了他一根香。
宋兼语进来前，也真的看到菩萨跟前的香火都用的义乌电子香。
心底抱着对好心和尚的善意，宋兼语将那三百块钱的长香递给一旁的和尚，对方主动说去帮他点燃。
目送小和尚离开后，宋兼语跪在蒲团上认真的跟菩萨许着愿望。
“菩萨啊，菩萨啊。拜托你不要再让我做那些噩梦了，如果我有罪请死后再惩罚我吧！”许愿结束，宋兼语往菩萨跟前的功德箱内又塞了两百块钱。
他上大学后，每个月的生活费是一千块，这一口气就用掉了二分之一。
在菩萨跟前磕了三颗响头的人爬起来看向不远处，刚才拿着长香离开的和尚还没回来。
“应该帮我点上香了吧？”
从观音庙正殿里出来的人，没看到身后角落里，抱着他那柱粗香的和尚正歪头看着他一步一步的离开观音寺。
等他下了最后一节台阶时，角落里的和尚已经面带慈悲的将粗香拿出来，走到菩萨跟前合掌低喃。
“阿弥陀佛，望菩萨保佑那位施主的愿望成真，如今保护环境人人有责，这香弟子就不点燃了。”
念叨完的和尚抱着香回到了之前门口卖香人跟前，将这跟没点燃的粗香还给对方后，又从对方的手里接过来一百块钱。
双方分了宋兼语买香的那三百块钱。
走出观音庙的人，拿出手机查了石库门的方向，要先坐公交车到东门客运站，再坐311路公交单线到达石库门监狱。
宋兼语上了公交，随便选了一个后排的位置就拿出手机打开地图。
昨天晚上那个梦，他虽然没有办法看到外面的景色跟地理位置，可是第一天梦到的那个独栋的房子却还隐约记得很清楚。
坐在后排的人，低着头拿着手机按照全景地图一块块的搜索起来。
“东门客运站到了。”
公交车停在客运站的时候，宋兼语还没找到那个独栋的别墅，闻声抬头瞧见车内的众人已经开始下车了，连忙自己也跟着收起手机下了车。
找到311路公交后，宋兼语又选了一个最后排的位置，窝在角落里查看地图。
不知过去了多久，有人上车坐到了他的身侧，黑色的风衣扫过他的手臂，低着脑袋的人茫然的抬起头来，看向来人。
“抱歉，打扰到你了？”来人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将长风衣的边角提起来，坐在他右手边。
“没。”宋兼语只瞅了对方一眼，瞧见这人一副冰山模样的嘴脸，说话嗓音倒是挺温和的。
他又忙着看地图，从东门客运站到石库门监狱坐公交要一个多小时。
出门前充了三分之一电量的人，看了快一个小时后发现手机提醒电量不足。
宋兼语连忙将电话关掉，抬头看向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已经下起了雨，车上的路人稀稀落落的只剩下五六个人。
“完蛋，我没带伞！”
望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水，宋兼语翻开自己的背包找了一圈，只找到塞在角落里的两个塑料袋。
拽着手心里塑料袋的人，默默看一眼窗外的大雨，心想要是到时候雨还不停他就把塑料袋绑在头上。
湿什么都不能湿头！
等311公交车停在石库门站的时候，坐在最后排的宋兼语就看到前方的乘客们，一个接着一个的从随身的包内拿出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雨伞，从容的下了车走向远处的石库门监狱。
车子停在站台门口，等一车的人都走的差不多后，宋兼语也跟着站起身来。
坐在他身边一路安静的青年，也跟着站起身来，望着窗外的大雨回头看了他一眼，视线重点扫过他手里的塑料袋：“你也没带伞？”
宋兼语看向对方那两手空空的画面，乐了。
“对啊，塑料袋要不要借你一个。”
他好歹还有两个塑料袋挡头，这一位连塑料袋都没有。
秦时关看向那两个大小只能挡头的透明塑料袋，扬起眉毛：“挡头？”
“是不是很棒？”
某人挥舞着手里的两个塑料袋，一副自己聪明绝顶的嘴脸。
他聪明绝顶的主意被人给拒绝的彻底，对方直接将风衣兜头然后跳下了公交站。
淡定的站在公交站台内淋不到雨的地方，看向随后下车的宋兼语：“不如站在这里等雨停了再走？大概会比你的塑料袋靠谱那么一点点。”
捧着塑料袋的人，望着公交站台外的倾盆大雨，这雨下的跟共工撞到不周山似的，他的塑料袋应该挡不住这样的雷雨攻击。
将袋子重新塞进背包内的人，看着一道道的背影打着伞离开了这里，到最后整个公交站就剩下了他们两个没伞的人。
“来看家人？”旁边传来说话声。
宋兼语看向来人，又扭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四周围，确定了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嗯，来这里都是这个目的吧，你呢？”
这条路的前方就是监狱，会往这边来的人难道除了探监，还有其他原因？
秦时关看了一眼外面的雨水，这才转头看向他：“我不是来看家人。”
“朋友？”宋兼语随口一问。
“算是一个对我非常重要的人。”重要到他在东门客运站的时候，本来是想要去公安局报道，可在看到眼前这张脸后，改变了方向踏上了这趟车，一路走到了这里。
这张脸，化成灰他也认识。

第8章
宋兼语理解的点点头，能够在这种天气过来看望对方，一定是对方很重要的朋友吧。
他望向远处雨雾中的石库门监狱方向，同样一脸的困扰：“我就是来看我爸的，可我还没想好一会见到他要说什么呢。”
他这辈子从来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这个男人。
更没想到，他们是用这种方式来见面。
刚才在路上的时候，忙着查地图倒是没时间去想这件事情。
可现在人跟监狱就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宋兼语一下子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个男人了。
“就跟平常一样，你以前是怎么见他的这一次也一样。”
秦时关本来以为自己说完后，对方会很认同。
没想到他说完对方却摊开手，一脸无辜的望着他：“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今天是我跟他这辈子第一次见面，昨天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这个人。”他一直以为对方已经死了。
那张脸在秦时关里的眼底，十分生动的晃动个不停，时隔多年第一次回晋江市的男人，不动声色的道：“呃，那是有点难办，不过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我帮你想个开头词？”
这人竟然从来没见过宋宗明，秦时关看着那张跟宋宗明一模一样的面孔，隐约记得当年宋宗明被抓时好像只是有一个女朋友，并没有结婚？
站在公交站台内的青年，仰头看向这名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陌生人。
心底盘算着他们第一次见面，连彼此名字，家庭住址，生活工作详情都不会知道，而且自己应该也不会常来石库门监狱。
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也会是最后一次偶遇，跟对方吐槽一波的话，大概没关系？
想到此，宋兼语整理了一下这几天事情的起因跟经过。
“就在前几天，我意外得知我爸还活在这个世上，而且他是个作恶多端的杀人犯。连我妈都不敢断定他是被冤枉的，其他人更是对他骂声一片。我不知道进去后，会看到一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来看望他的目的，我只是想亲耳听到他告诉我，他到底是被愿望的还是真的有罪。”
身形高大的男人嗓音低沉有力的穿透雨声：“你自己呢？希望他是个被冤枉的好人，还是一个恶人？”
“我当然希望他是个好人，至少这也算让我妈这么多年没有白等。”站在公交站台内的宋兼语苦恼道：“可是……”昨天夜里他在网上搜到的那些案件相关。
残忍的让人发指的程度，也的确让宋兼语有些不知道怎么去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大雨当中，公交车站像是一块被人隔绝的孤岛。
孤岛中心，宋兼语望着眼前的雨帘，望着远处看不见的石库门监狱方向，其实他更害怕对方是一个坏人。
拥有同样能力的自己，会不会未来某一天也控制不住一些目前还没有的野心或者想法，然后变成坏人呢？
他三次附身到别人身上了，这种能力所带来的一些东西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一旦他们父子二人，利用这种能力去害别人，那真的是活在人间的一只恶魔，只要他们不告诉旁人，这个世上就没人知道他们在梦境当中做下多少的恶事。
反正用的是别人的身体，别人的身份，做下恶事也不会有人将他们跟现实中的自己联系到一起。
秦时关站在一米开外，同样看着远处的监狱大门，不动声色的道：“也许你可以跟他明说，毕竟他是你的父亲，也许他还不知道你的存在。世上的父母都会爱自己的孩子，他可能欺骗所有人，但是也许不会欺骗你。”
“希望如此吧。”还没从学校毕业的青年，垂眸看着地上溅起的朵朵水花：“希望他真的是被冤枉的。”
外面的雨变小了，身侧的人也跟着转过身来，正面望着那张跟二十三年前宋宗明一模一样的面孔，语气冰冷：“可是他当年犯下的罪证据确凿是经过警方无数次的审查的，你希望他是冤枉的，就是在质疑警方随便找一个路人抓了当替罪羊吧。”
“当然不是！”宋兼语仰头，一脸狐疑的瞅着这位激动的路人甲：“我只是觉得事情还有很多的疑点，我也上网搜索过当年的案件，除了最后一名受害者身上的证据确凿之外，前面还有六起案件没有找到凶器跟任何证据，他只是因为最后一起案件被定罪。”这不是很奇怪吗？如果前面六个案件也是他犯下的，为什么警方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秦时关勾唇冷笑：“如果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名受害者家属，就凭着你刚才的话你就会被人打死在现场。”
宋兼语尴尬的摸了摸鼻梁，“对不起啊，那我不说了。”
“雨停了。”
在他们说话之间，下一趟公交车也来到了这里，打破了这里变得古怪的气氛。
宋兼语闻声抬头，看向天上逐渐变小的雨滴，眨眼的功夫公交站台内站满了下车的路人，宋兼语下意识的寻找着刚才那道黑色风衣的身影。
却发现对方已经踏了出去，往石库门监狱的方向走了过去。
宋兼语被路人乘客挡住了路，等他前面通了后那个人的背影都已经看不到了。
“真是个怪人。”
说好的帮他想个开头语呢？
双手空空的人一边嘀咕着一边走进了石库门监狱。
提交身份证还有探监申请后，宋兼语抱着怀里的书包忐忑不安的走进了探监大厅内。
他坐下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透明玻璃墙的另一面出现一名头发花白双手双脚都带着手铐脚链的中年男人。
“刺啦！”
坐在椅子上抱着书包一脸忐忑的青年，不敢置信的站起身来，椅子在地上哗啦出刺耳的声音，可是宋兼语全顾不上，他看着对方那张苍老的脸，不敢相信这个人就是宋宗明。
他看过网络上的资料显示宋宗明只比他妈妈大了一岁，今年也才四十五岁而已。
可是眼前这名头发快要全白的男人，苍老憔悴的都快像是六十岁的模样。
坐了二十三年牢狱的宋宗明，从狱警的口中得知有人来看望他后，一直在想是谁会来看望他呢？
整整二十三年了，宋宗明对外面的世界早就没有了任何的向往跟期待。
隔着玻璃窗，宋宗明望着那张跟他年轻时候一模一样的面孔，震惊到被狱警喊着坐下时，都没回过神来。
宋兼语进来前还在心底预设了很多了问题，想要一一的质问这个男人。
可是在看到这张脸后，那些质问到了嘴边全化作了乌有。
玻璃窗的另一面，宋宗明同样看着那张脸，多年前的记忆纷纷回笼。
如果要说对不起，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史红梅。
“是红梅让你来的吗？”许久之后，宋宗明先开了口。
宋兼语抱紧怀里的背包，点头又摇头，“是我主动要来看你，妈妈给了我地址。”
他深吸了一口气后，抬头认真的注视着对面的人，“我前几天做了一个奇怪的梦，结果妈妈告诉我当年你也是这样，对吗？”
时隔二十三年有人来看望自己，就足够让宋宗明震惊不已。
结果这个人竟然是自己的儿子，而且他听到了什么？
双手双脚都被固定住的老人，晃着那头花白的头发要扑上玻璃窗，满脸的不敢置信：“你怎么会！你怎么会这样！”
“宋宗明！坐下！”
不远处监视的狱警厉声呵斥道。
宋兼语握紧手掌，努力保持着平静：“我来，就是想问你一件事情，当年你有没有趁人之危伤害过别人，那个人是你杀了吗？”
他们拥有相同的能力，这个世上没有人比宋兼语更知道真伪。
时隔二十三年了，宋宗明没想到还有人来问自己这个问题，他的记忆从来没有一刻忘记当年的画面。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杀人！”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而且尸检报告内的DNA，你怎么解释。”
提起这件二十三年前，就被刑警询问无数次的话题，玻璃窗内的男人眼神空洞，弓着背瘫坐在椅子上缓缓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这件事情他自己也不知道从何开始解释。
他做梦的开端，是在梦里从另外一个人的身上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是看到了地上残破不全的尸体，当场吓了一大跳，然后一名藏在角落里的少年抬起头来看向他。
那双眼，宋宗明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的眼睛可以完全没有生气，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机器一样，他顾不上去想自己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只来得及将那个少年从角落里拽了出来就往外跑去。
结果他刚走了几步，就被人拉住。
他低头看向手掌里的少年，对方的另外一只手里握着一把带血的斧头，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们身后躺着的那具尸体，张开了口：“不处理干净吗？”
宋宗明被那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就这样醒了过来。
没两天，晋江市的报纸上就刊登了那个在八月份连杀三名无辜群众的凶手，杀了第四个人。
宋宗明在报纸上看到第四名受害者的照片又被吓的一跳。
因为这一具尸体，跟他在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虽然当时他在梦里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就带着那个孩子离开那里。
可是这人身上穿的衣服还有其他的物品，事情才过去两天他还记得很清楚。
当天夜里，他又做了梦，这一次的梦境差点让宋宗明失去了半条命，因为在梦里他整个人都被吊在半空当中，四周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人都被吊着。
其中一个就是上一次梦境里见到的少年，对方双脚被绳子捆住固定在一个废弃工厂的上空铁环内，闭着眼睛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呼吸。
宋宗明自己倒是被正着朝上，双手被捆绑着吊在半空当中，右手边还有一名头发全挡住了脸的长发女性。
四周黑漆漆的，隐约能够看到远处的窗户外亮着的成排路灯，挂在半空中的宋宗明当时距离地面最少三米高，他试着喊救命，喊了十几声都没有人回应。
但是他右手边的女性突然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被吊在半空当场挣扎尖叫了起来。
吵闹的动静让倒挂着的少年也跟着睁开了眼睛，直接仰卧起坐手臂伸长勾住脚上的绳子，那双在路灯微弱光芒下的黑眸，歪着头一眨不眨的安静的注视着宋宗明还有那名女性。
“别叫了，我们先想办法下去。”宋宗明看了一眼那少年，猜测对方最多十二三岁的模样，又想着报纸上刊登过的新闻。
心底害怕的同时也劝身边的女性别再叫了。
对方停止叫声后，强忍着恐惧开始跟着宋宗明一起打量起四周围，想找个法子让自己先离开这里。
三个人被垂吊的高度都不一样，那名少年距离地面最近只有两米高左右，其次就是三四米高的宋宗明，最后是那名冷静下来小声抽泣的女性，对方挂在比宋宗明还要高几米的位置，稍不注意掉下去就会摔成粉碎。

第9章
宋宗明先借着外面的路灯，努力睁大眼睛打量四周围，同时还不忘跟其他两个人说着话。
“你们都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他话音落下，右手边挂着的女生抽泣着开了口，手腕被粗绳嘞进肉里，全身的重量都靠这双手来支撑。
“我叫秦岚，我接我弟弟放学的路上，在一个巷子里有个人坐在轮椅上，说他的轮椅陷在了地上的排水沟缝里，想让我帮他挪出来。”
她走过去的时候，看到对方腿上披着一条毛毯，轮椅的一角被卡在缝隙里，等她蹲下身去帮忙移动那个轮椅的时候，脑袋后面猛地一疼，接下来就没印象了。
“大哥，你呢？”秦岚说完，小心翼翼的看向挂在她不远处的宋宗明。
“我只记得自己在家里睡觉做梦，醒过来就到这里了。”宋宗明没说自己叫什么名字，他说完就低头看向最下方那名用手拽着绳子的少年。
对方从刚才起，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一直用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打量着他，偶尔视线往秦岚的身上看了一眼，很快又移回来重新落在宋宗明脸上。
那张脸没有任何的表情，也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让人根本分不清对方是在想什么。
“小孩，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宋宗明看着那张路灯下晦暗不明的脸，忍不住开口询问。
挂在最下方的小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一只手勾着脚上的绳子，另一只手直接将脚腕上绑着的绳子解了开来。
虽然弄不懂这个小孩是什么情况，可是挂在上面的宋宗明看到对方大胆的举动还是忍不住的提醒：“小心，别摔下去。”
秦岚也看向下方那个小孩，就看到对方手指灵活的将脚上绑着的绳子解开后，手一松人直接掉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被人遗忘的废弃工厂内，响起了秦岚的尖叫声。
宋宗明也想尖叫，却在看到那孩子掉到地上就地打了一个滚后，没事人的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就这样站了起来。
“别叫了别叫了，他没事。”
宋宗明看着地上迈着步子往工厂外走的少年，连忙叫秦岚收声。
吓得闭上眼睛的秦岚小心翼翼的将眼睛睁开，低着脖子往地上看去，瞧见对方完好无损的模样再也控制不住的哭出声来。
“呜呜……吓死我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小孩！小孩！”宋宗明看向那名已经走的有点远的小孩，喊着对方：“你帮我们报警好不好？我看到外面的窗户是路灯的方向，有路灯肯定有车辆经过，或者你守在外面帮我们拦截一辆车辆好不好？”
“对对对！我背包里有钱！我钱包里的钱都给你，小朋友你帮我们报警好不好。”秦岚也紧跟着回过神来，连忙跟着表示她愿意出钱。
他们二人挂在高空中说个不停，获得自由走在地上的少年却没有搭理他们。
而是孤身一人走到了远处的黑暗当中，宋宗明已经努力的睁大眼睛去搜寻对方的下落，可还是一无所获。
“他是不是走了啊？”秦岚也忍着手腕上的疼，用力的眨着眼睛在黑暗中寻找那孩子的下落。
宋宗明也不知道。
手腕上的绳子像是被嘞进了肉里，也不知道被悬挂多久的人深呼吸着，想要转移注意力。
“大哥，我们说会话好不好？我有点害怕。”秦岚的手同样疼，她都不敢怎么低头往地上看过去。
那高度让她紧张的一动不敢动，深怕绳子断开人摔了下去。
“说一会吧，妹子你多大了？”宋宗明问完也跟着先交代自己：“我22岁，在云大上学，你呢？”
秦岚挂在高处，从她这个角度其实只能看到宋宗明身上穿的衣服，还有他的头顶。
窗外路灯的照耀下，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个男人身上穿着一件工作服，后背印着巨大的金龙钢铁四个大字。
灰蓝色的全套工作服，看得出来衣服的主人已经穿了很久很久，脚上还有一双现在的年轻人根本不会穿的军绿色板鞋，工厂外有车辆经过，一闪而过的车灯穿过窗户照在那双被绳子捆绑着的双手上面。
秦岚看到了下方那位大哥的手掌，这是一双不管怎么劳作也不可能是一名云大学生的手掌。
她的工作就是在美甲店给人做美甲，她看过无数双的手掌，甚至为了学好美甲还在小区内给人免费修过指甲。
这双手，跟这一身衣服的人，不可能是云大的学生。
这个发现让挂在最高处的秦岚打了一个冷颤，强忍着恐惧的回应对方：“大哥原来是学生啊，真厉害，不像我只是一个打工的。”
“你要是喜欢学习的话，可以去报名自考或者成人高考的，我听你的声音年龄也不大的样子。”宋宗明为了缓解紧张，挂在那里还跟着人说个不停。
两个人没说几句，那个消失的少年又回来了，并且手里端着一个电饭煲。
对方将电饭煲放在一张塑料凳子上，然后打开盖子。
米饭的香味让高处的两个人，都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少年打开盖子后，站在两人的下方仰着头往上空看去。
“爸爸，你要下来吗？”
宋宗明在对方抬头看他的那个那个刹那，眼皮子一疼，等他闭眼再睁开，看到的就是史红梅那张脸。
“你做什么噩梦了？一直在流汗？”史红梅是半夜被身边的人给闹醒的，打开灯发现宋宗明满头的冷汗。
叫了他几次名字都没醒，摸着额头还有点烫，连忙去给他弄来一个湿毛巾，这才将人给弄醒了。
躺在床上的人，愣愣的望着女友那张关系的脸庞，半响才回过神来：“红梅，我好像看到863案件的凶手不止一个人。”
那一声爸爸，他听得清清楚楚，决定没有听错。
后来宋宗明又想要继续做梦，可是连着一周的时间他都没再梦到对方。
晋江市八月份所有的报纸他都买了，有关863案件的相关消息他也一直到处打听。
可是第四个凶杀案结束后，连续一周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没有第五个受害者。
就在宋宗明以为梦里那个被抓的女性真的只是做梦而已的时候，第五个案件发生了，死者是一名出租车司机，男性。
案发现场在一处废弃的钢铁工厂内。
宋宗明在报纸上看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那里已经被警察取证过了，并且在门口拉了警戒线。
他躲在角落里，一直等到深夜无人的时候悄悄从一处废弃的水管子爬进了工厂内。
在那里，他看到了悬挂在头顶上的三条长绳，还有那个被人遗弃的电饭煲。
跟他梦境里发生的一模一样。
从工厂里爬出来的人，背着书包走向家的方向，半路经过一家派出所时，宋宗明想到梦中那个被悬挂在高处的女孩子，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派出所。
晋江市刑侦大队接到碧水派出所打过来的电话，说有人报案疑是看到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连环杀人案凶手。
施宏伟作为一名新人警察，跟着自己的师父直接开车去了碧水派出所。
见到了当时报案的路人宋宗明。
根据宋宗明说的，他昨天就来过这个工厂附近采风，隐约看到了工厂内有三个人。
一个女性，一个少年，还有一个穿着厚大的衣服看不清楚模样的中年男性。
其中那个少年端着一个脏脏的电饭煲在吃饭，至于那个女性则是被人用绳子捆了起来。
他当时看了有点害怕就直接离开了现场，今天在报纸上听说那个连环凶手在这里杀了第五个被害人后，这才觉得不太对劲的过来报警。
宋宗明的报警对当时没有任何线索的警方而言，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全市失踪女性的名单全部都被人调取了出来，尤其是近期报警有年轻女性失踪的记录更是被警方逐一排查。
还有单身男性身边有一名十来岁的儿童也成为重点调查对象。
警方全市排查的过程中，第六起的案件又发生了。
宋宗明又一次在梦中醒过来，他看到了失踪已经有一个星期的秦岚，对方还活着，不是第六起死亡的那名受害者。
这一次他们住在一个湖中央的小木屋内，宋宗明从那简陋的床上爬起来时，手脚被捆固定在鱼缸里的秦岚看到他睁开眼睛，打着寒颤的往鱼缸角落里缩成一团。
宋宗明经过这几次的经历，已经隐约知道了自己在梦里醒过来的样子，恐怕就是连环凶手本人。
他从床上刚爬下来的时候，那小木屋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名穿着黑色长T，头发乱糟糟的少年手里提着一个水桶走了进来。
水桶里头躺着几条吐着泡泡的鲫鱼。
少年将水桶提起，直接倒进了鱼缸内，那几条鲫鱼也钻到鱼缸里的人身上，秦岚一动不敢动。
这种事情，这几天内她已经遭遇了很多次，她知道只要自己乖乖听话不要闹事，自己就能多活一点时间，坚持到警察来救她。
所以任由那些鱼从她身上滑下去，跟她一起在这个浑浊里的鱼缸里生存。
她用余光看着那边床上醒过来后，就没动弹的恶魔。
那名少年蹲在宋宗明跟前，仰着脖子望着他。
宋宗明想到上一次做梦听到的称呼，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僵硬笑容，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发：“儿子，爸爸带着你去自首吧。”
他现在掌控着这具身体，只要他赶在醒过来之前带着人离开这里去报案自首，就可以救鱼缸里的人。

第10章
少年仰头，定定看着他，数秒后才少年伸出细长的胳膊，指向鱼缸里的女人，“她怎么办？”
宋宗明抬头，看向鱼缸里小心看向他们方向的秦岚，故作镇定：“放了吧，反正我们已经杀了那么多人，够了。”
少年听闻，低下头去看着自己手指缝隙里干枯的血迹，那是他之前杀鱼残留的血迹。
一个前脚逼迫他杀人的男人，现在却突然跟他说要自首报警，阿狗只觉得对方又想玩什么把戏，平静的附和对方，“好吧。”
宋宗明说服了对方后，开心的弯腰一把将蹲在地上的少年抱了起来，“儿子真棒！咱们这就离开这里！”
被扛在肩上的少年，全程冷静的态度：“把她先放在这里，让警察来救她好吗？”
“好，不过我们要告诉警察详细的地方，这地方叫什么来着？我有点忘记了，儿子你记得吗？”
“记得，这里是牛头山水库。”
宋宗明记下这个位置后，抱着肩上的少年推开小木门往外走去，瞧见他们这个小岛是个四面环水的位置。
距离岸边最近的距离也有四五十米远。
他看了一眼四周围，没有小船之类的乘坐工具，估计三人是游水来到这个地方。
宋宗明将肩上扛着的少年放了下来，脱了脚上的板鞋将两根鞋带打了一个死结，然后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又卷起裤脚跟袖子，踏着水就跳了下去。
他先在水里游了两个来回，确定自己游泳没问题后，这才回到小木屋跟前看向那名黑衣少年，“儿子，你也下来吧。”
黑衣少年看着他在水中灵活的姿势，那双没有情绪波动的黑眸闪过一道暗光：“爸爸，我不会游泳你忘记了吗？”
宋宗明：“…………”
十分钟后，宋宗明抱着怀里的少年，吃力的往岸边游过去。
这少年看着十岁出头的年龄，胳膊也细细长长的，可是宋宗明自己的游泳水平也就一般，要带着一个差不多七八十斤的小子游到岸边，还是将他累的不行。
到了岸边后，他托着少年上了岸，自己也满身狼狈的爬了上去，坐在岸边休息了好几分钟才缓过神来。
“走吧，我们去找警察。”
休息够了宋宗明就爬了起来，拉住少年的胳膊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土路往外走去。
这里是牛头山水库，平日就是荒无人烟的地方，更别说现在太阳快要下山了，四周更是只能听到父子两的脚步声。
宋宗明是在学校图书馆里睡着的，那时候还是下午。
现在夕阳西斜，他拉着手中的少年顺着土路一路往外走着，走了快一个小时才走到大道上。
空荡荡的马路上，没有公交没有路过的出租车，更别指望遇到什么电话亭。
宋宗明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风吹干了，他摸遍了自己这个身体的上下，没有找出任何有用的身份证明，电话也没有。
被他牵着的少年更是一句话都没说过，全程安静的跟着他走在马路上。
宋宗明低头，能看到对方泛白的嘴唇还有额头不断冒出来的热汗。
“啊！”他忘记了，对方还没成年，却跟着自己一路走到现在，连他的两条腿都累的不行，更别说这个孩子了。
“儿子，爸爸背你。”宋宗明突然停下来，半蹲在路上示意少年跳上来。
黑衣少年无声的站在马路边缘，望着前方被汗水打湿的后背，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恍然间多了一丝笑容。
那丝笑容出现的非常短暂，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半蹲在地上的宋宗明就觉得后背一沉，半大的少年已经跳上了他的后背，他连忙双手向后抱紧背上的人，抬着沉重的脚步继续往前走去。
走啊走，宋宗明累的喘着粗气，心底开始想着一会见到了警察要怎么说呢？
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做下来的，这个孩子恐怕是常年跟着父亲生活，可能学校也没去过，所以根本不知道善恶之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做的事情是违法的。
到时候他跟警察说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坐下的，这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他的妈妈在什么地方？
如果没有亲人的话，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可以送到孤儿院去，在社会人士的帮助下，重新开始全新的生活。
他一路走，一路都在靠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转移自己越来越吃力的脚步，脚下的马路就像是一个没有终点的赛道。
趴在他肩上的少年听着耳边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抬头看向前方距离他们不到一百米的马路。
在那里有一块用稻草遮挡起来的陷阱。
陷阱很深很深，成年人体力差的，都很难爬上去。
是昨天他跟身下这位背着他的爸爸，亲手挖了出来，又亲手做出来的陷阱。
“你不是我爸爸，对吗？”距离陷阱还有十米远的位置，宋宗明听到了耳边传来的声音。
宋宗明浑身一震，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解释的时候，一双小手绕过他的脖颈，小小的脑袋在他肩颈上蹭了蹭：“如果你是我爸爸就好了……”
自己还是学生的宋宗明，虽然也想过未来跟女友结婚后，他们会生下一个什么样的孩子。
到时候一家三口或者四口，又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
可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早就先给别人当爸爸。
站在宽敞马路上的男人，背着后背上的少年往上颠了颠，笑道：“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当成你的爸爸。”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陷阱，在宋宗明看不到的角落里，语气冰冷的道：“爸爸，如果是我遇到了危险，你也会来救我吗？”
“当然！”宋宗明想也不想的回答了对方。
当他的一只脚踏上陷阱时，平行的画面变得天塌地陷，眼前的世界变得一片黑暗之前宋宗明听到了耳边叫着他爸爸的声音，还有脚下突然出现的巨坑跟剧痛。
云大图书馆内，无数看书写作业的学生就听到图书馆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声。
是椅子被人撞倒的声音，还有匆忙奔跑的脚步声。
宋宗明从梦中醒了过来，想到梦里的画面头也不回的冲向校门外。
在门口他看到了自己的同学，正骑在一辆摩托上跟妹子聊天，宋宗明冲过去一把将人拉开自己骑上了摩托车。
“付博，你车子借我用一下，晚点还给你！”
宋宗明说完就将摩托车开了出去，他满脑子内都回荡着牛头山水库五个大字。
“哎！宋宗明！我的车！”付博懵圈的看着自己被人开走的摩托，再看看眼前同样傻眼的妹子“艸！这家伙今天发什么疯！”
车子一路开到了牛头山水库的时候，宋宗明看着路上那个巨大的陷阱，之前掉下去的瞬间传来的痛处，让他非常确定那人的身体肯定是受伤了。
可是现在人却不在下面。
这个陷阱看起来都有两米的高度，宋宗明趴在地上看清楚下方没有任何残留后，抬头发现远处夕阳最后一道光线，也跟着缓缓下沉落地。
“糟糕，我手机还在图书馆！”
宋宗明从地上爬了起来想打电话报警，摸遍全身才想起来从图书馆出来的着急，他没拿自己的手机就出来了。
摩托车停在路边，宋宗明看了一眼自己来时的方向，又往身后牛头山水库的方向看过去。
回去先报警，还是先去趁着那个凶手受伤治伤的时间将那名鱼缸里的人救出来？
路边的人只犹豫了一秒，就冲向了牛头山水库。
先救人要紧。
摩托车毫不犹豫的冲向了水库，到达距离湖边五十米的距离，宋宗明将摩托车开到半人高的草地里藏好，然后一个人悄默默的溜向那条河，天上已经没有光亮了。
湖中央的小木屋也是黑漆漆的一片，宋宗明在水下悄无声息的游到那里上了岸。
他将房门推开时，听到了角落鱼缸里的水声。
秦岚一个下午都在鱼缸里，那对父子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她的手脚都被固定住，这一个下午她都在小心翼翼的用牙齿咬着手腕上的绳子。
每当听到外面有点动静传过来的时候，她就将双手放在怀里，身体微微缩着挡住手腕。
当太阳下山的时候，秦岚手腕上的绳子也被她咬的只剩下最后一丝牵扯力道，只要再稍稍用力就能够挣脱，正在这时她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那个人从黑暗中来，摸索着找到了鱼缸的位置。
“秦岚？”
一道不同于那对父子的声音，从这个黑暗中的人口中发了出来。
秦岚在黑暗中已经独自待了很久，她已经适应了这种黑暗的环境，所以她隐约能够看到对方是一个年龄不大的青年人。
而且还是知道自己名字的年轻人。
“秦岚你在吗？我是来救你的，那对父子受了伤，我趁着他们不在的时候过来的，我们先离开这里。”
宋宗明只看到鱼缸里坐着一个人，可是对方一言不发的让他也有些紧张起来。
“你是谁？”
秦岚悄无声息的挣脱了手腕上的绳子，并且抓起了一条鲤鱼，准备有什么不对劲就扔过去。
“我……”宋宗明无法解释自己在梦里跟她见过面，但是他脑子灵机一动的想到了工厂内，秦岚跟他说过的话。
“我是个私家侦探，是你弟弟来求我找到你，我们快走吧！”
“是秦时关！是秦时关让你来的吗？”听到自己的弟弟，秦岚激动的从鱼缸里坐直身子。
“没错，就是秦时关让我来的，你失踪的这几天里，你弟弟一直哭个不停，我被他哭的没办法才过来找你，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我的脚被绑住了走不了。”秦岚说话间也在用力解着脚腕上的绳子。
宋宗明踏进鱼缸帮忙，解开绳子后搀扶着人走出小木屋的时候，还不忘询问对方“你会游泳吗？”
“我不会，来的时候是他们用鱼船将我放在这里的。”
这也是他们敢将秦岚一个人扔在这里的原因，这里是郊区野外，又隔着一个巨大的湖泊，秦岚不会游泳根本没有办法独自离开。
宋宗明又返回小木屋，将那个装鱼的水桶拿了出来，塞进了秦岚的怀中拉着人下了水。
“你抱着它，我拉着水桶，不要发出声音，有什么问题就掐我手臂。”
这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也不知道那对父子藏在什么地方，宋宗明拖着水桶拉着秦岚下了水，按照他记忆力的方向往停摩托车的方向游了过去。
等他们游上了岸，很快找到了宋宗明停在草地里摩托车。
宋宗明发动摩托车，车子开上大道的时候，秦岚回头看向身后渐渐远去的水库。
不敢相信，他们就这样顺利的从从那个地方逃了出来。
“前面有人。”
宋宗明开着摩托车的夜灯，在夜灯的照耀下前方的路段，有一个人正横躺在地上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秦岚刚转过头来，就看到宋宗明已经将车子停好，下车走向那名生死不知的路人。
远处半人高的草丛里，一名后背印着巨大的金龙钢铁的中年男人，叼着烟举起了手中的麻醉木仓，对准那名蹲着的青年。
“噗……”细微的一声响后，秦岚看到那名将她救出来的青年倒了下去，坐在摩托车上的人瞬间想到了什么，哆嗦着手掌，飞速扭动了钥匙并且一脚踩了下去。
摩托车冲了出去的同时，另一声细微木仓声也跟着响起。
能够迷倒大象的麻药让摩托车上的人很快就失控的摔了出去，闭上眼睛前秦岚看到那名横躺在马路中央的少年从地上爬了起来，踢了踢倒下去的宋宗明。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是宋宗明他自己也解释不清楚。
当天就有人报警发现了863凶手的踪影，当施宏伟跟着师父来到现场后就看到了面目全非的女性尸体，经过尸检报告还有身份确认。
第七名被害人就是失踪了一周的秦岚，从她身上提取的指纹还有DNA，都指向了第一次报警人宋宗明。
宋宗明是自己一个人在荒郊野外醒了过来，他醒过来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没有秦岚没有摩托车也没有那对父子兄弟。
等他跌跌撞撞捂着摔伤的脑袋一路顺着马路，走出郊区的时候就被接到报警电话的警察赶过来，团团包围住。
石库门探监室内，宋兼语看着对方那张比正常人苍老了十倍的脸庞，问出他最后一个问题。
“这些年，你还梦见过那个人吗？”

第11章
“没有，我再也没有做过梦。”玻璃窗内，宋宗明说了那么长的一段话后，疲惫的靠在椅背上：“从我进来后，就再也没有遇见过他们。”
探监结束时，宋宗明在狱警的监视下，离开了探监室。
宋兼语抱着背包，一路思索着从里头走出来，刚到门口的时候就被人喊住。
“宋兼语？”
宋兼语回头，看向那名狱警，连忙举起手来：“是我，我是宋兼语。”
“这是宋宗明写给你的信件。”
狱警将手中那些信件拿过来，厚厚一沓有几十封。
“这都是他这些年写的信，不过从来没有人来探监过，所以信件也没有地方送出去。”
时隔二十三年，有一个人来看望对方，这些信也全部都到了宋兼语的手中。
拿着那厚厚一沓信件的人，乘坐公交回到家中，将所有的信件都一一打开看了一遍。
这些都是写给他妈妈的信件，从二十三年前起，每一年都有一封信写给他的妈妈。
最新的一封信是今天写的，收件人是他。
是宋宗明离开探监室后，写给他的信件。
内容却只有一句话。
“不要在那个世界暴露自己的存在，不要让任何人再知道你的梦境，忘掉这一切。”
宋兼语看着纸上匆忙写下来的内容，再次打开电脑搜索二十三年前的案件详情，同时他还下单去买了二十三年前晋江市八月份全部的旧报纸。
深夜，不知不觉睡着的人觉得有些热的睁开眼睛。
眼前是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宋兼语仰头看了一眼上空最少十米的高空，璀璨的水晶大吊灯照耀着他那张迷茫的脸。
宋兼语一眼扫过大厅里满满当当的人，又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是坐在椅子上。
右手里还握着一个酒杯。
四周围到处是花团锦簇热闹非凡，每个人都是西装别挺，长裙飘逸打扮的一副电视剧场面。
“这什么情况？”宋兼语放下手里握着的酒杯，望着眼前这幅全新的世界，抬起自己的双手打量着。
“这双手？”好像是那个杀害王琦琦的凶手身体，他又附身到了对方身上吗？
“沈玉堂你怎么还坐在这里，为了给你过这个生日，大伙可是今天推掉了全部的事情，专门从国内飞过来给你庆生啊！你说你昨天还在国内，本来我们都准备好今天给你过生日了，还在18号给你布置好了场地，结果你说都不说一声的就出国！”
后背肩膀上多了一只手掌，将刚要站起来的宋兼语又强行按了下去。
宋兼语茫然的回头，看到是一张带笑的跟奶油小生似的脸庞，楞了一秒就收敛起眼底的茫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得急，没来得及说。”
“就知道你临时改了想法，喏，她要亲自视频跟你说生日快乐。”
奶油小生勾着他的脖子，打了手机视频，很快宋兼语就在对方的镜头下，看到了他如今的这张脸长什么样子。
他没认错手掌，如今被他附身之人就是在那个房间里的凶手，当时他拿着王琦琦的手机解锁时，在屏幕上看过这个人的样貌。
宋兼语抬头，看向眼前上千平的宴会大厅，到处都是鲜花彩礼，红酒美人。
他斜眼看向身侧这位一无所知的奶油小生，开口问他，“今天几号？”
“十二月二十九啊，你不会连你生日也忘记了吧？”对方说完，夸张的将脑袋凑过来，在他肩上用力闻了闻。
“你喝醉啦？”
宋兼语听到今天是29号，昨天28号他去的石库门监狱刚回来，所以他前脚睡着后十二点一过，就来到了这位杀人凶手身上？
他推开身上的奶油小生，大步流星走向不远处的巨型落地窗口，站在那里可以看到窗外万家灯火的景色。
宋兼语在晋江市生活了23年，一眼就能够认出来这里不是晋江市，联合刚才那位陌生人说的话，所以这个凶手是杀完人就跑国外躲起来了？
宋兼语嗤笑一声，想到昨天电视上的寻人报道，还有监狱里的宋宗明。
他转身看向那名还举着手机开着视频，想要他跟视频里的众人说生日祝福的奶油小生，装作不在乎的语气道，“我没喝醉，只是忘记了今天是我的生日，早知道今天会过生日，我应该把王琦琦那条命留到明天再杀才对。”
宋兼语勾着嘴角，眼神冷漠的举起手来指着远处那些过来庆祝他生日的男女，附耳奶油小生，轻笑出声问他：“这里你最讨厌谁呢？说出她的名字，我也可以帮你杀了她哦。”
话音落地，举着手机的奶油小生也跟着手抖了抖，呼吸急促的抚摸上宋兼语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还是喝醉酒了，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知道啊，我说了我没喝酒。”
宋兼语拦住一旁经过的侍者，从对方手中托盘上拿了一杯酒过来仰头喝下：“王家不是在电视上到处寻找他家的女儿吗？你们不会都没看过新闻吧？”
视频另一端，原本热闹的生日趴现在安静的落针可闻，一只大掌过来将那部正在视频的电话拿过去。
宋兼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镜头内。
“沈玉堂，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周建明出现在镜头内。
在他的身后，还有同样赶过来查人的叶城，同时另外一个角度还有一个男人也穿着警服，出现在镜头内。
宋兼语对着镜头上的警察，一字一顿的将刚才的话重说了一遍：“王琦琦是我杀的！她的衣服背包鞋子都被我扔在垃圾桶里，尸体被我藏了起来，怎样？要是没听清我还可以再讲一遍哦。”
说完，宋兼语将奶油小生的手机拿过来，转变镜头好让那一段的人看清楚他现在所在的位置。
那一端的周建明就看到了无数年轻人端着酒杯出现在画面当中，随着宋兼语的走动，很快他们也看到了那边灯红酒绿的众人。
宋兼语将手机怼脸，面无表情的又说了一遍，“王琦琦是我杀的，现在你们警方可以行动起来抓我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将手里的手机直接扔进一旁的酒杯当中。
没有挂断的视频电话另一端，一名穿着警察制服的青年跟叶城一前一后站在周建明的身后。
“淦！姓沈这家伙跑出国了！”
叶城没想到他们终于找到人后，这个家伙竟然提前一步出了国。
“他走的匆忙，不可能将尸体也跟着带出国，凭着这段视频我们可以申请搜查他名下所有的房产跟可以藏人的地方。”穿着警服的秦时关看向在场众人“在场这么多人都听到了，王家也不会完全坐视不管。”
“先回局里申请搜查令。”周建明将手机还给一旁的女性，三人匆忙离开了这里。
地球的另一端，好好的一场生日宴被宋兼语的自曝搅合的四分五散，大厅里的人都走光了。
那名奶油小生在接了一个电话后也一脸难色的跟他打了一声招呼后，离开了这里。
宋兼语一个人站在阳台吹了一会风，回到室内望着角落里摆放的整整齐齐的食物，还有那一杯又一杯看起来就很好喝的酒水。
“给警方多一点时间去找证据跟王琦琦的尸体吧，正好这么多美酒跟美食我还从来没吃过呢！”
作为一名每个月零花钱只有一千块的学生，宋兼语跟同学去过最高档的餐饮是海底捞，这种场合里的酒水一看就很贵。
空无一人的大厅内，他左右手各自端着一杯不同的酒水，飞快到达那摆满食物的长餐桌跟前。
“三文鱼，鱼子酱，澳洲龙虾，还有这么大的螃蟹！！”站在餐桌跟前的青年，双手捧住那只比他脑袋还大的螃蟹，果断掰断了一根蟹腿，沾着旁边准备好的酱料吃了起来。
那口感，那香甜的滋味让宋兼语直接拖过来一个凳子，打算吃饱了再睡觉回到自己身体上。
一桌子的好菜，他直接端着一个空盘子，将每一道菜都夹了一点放在盘子内吃了起来。
当有人过来找他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吃的肚子滚圆的青年，脱掉了身上的西装外套正一手捧着手机，一手提着白兰地的酒杯往嘴里灌。
宋兼语已经用指纹解锁了自己的手机，并且翻遍了整个手机内所有的图片视频聊天记录。
这么一翻，还真的被他找出了不少这个凶手做的所有坏事记录。
他也终于知道了这一次他的身份是谁。
沈玉堂，晋江市最大电子配件供应商的儿子，跟别人在朋友圈打赌一个月内他就会拿下王琦琦。
结果却被王琦琦当着众人的面拒绝他，自认为面子上遭受了伤害，在跟朋友聊天的过程中说出了想杀了那个女人的话语。
跟他聊天的朋友也说这种女人就应该给对方一个教训，他可以帮忙。
于是沈玉堂在这人的协助下，邀请了王琦琦出来吃饭，嘴上说是为了上一次的事情道歉，实际两人在王琦琦的酒杯里下了药。
事后王琦琦被沈玉堂一个人带走，那名朋友在看到了新闻上的失踪报道后还在手机上询问沈玉堂准备什么时候放人，真玩出命了，他们也会跟着一起完蛋的。
喝着不知道多少万一瓶的洋酒，宋兼语将手机内的这些聊天记录都截图分享到了网络上。
他将这个家伙所有的社交账号上都发一遍内容，同时还拍了一张他此刻的模样。
一时间整个网络上都是他嚣张的言论跟抱着酒瓶，喝的六情不认的嘴脸。
宋兼语握着手机，眯着眼睛看着那些人高马大的保镖冲了过来，拍了拍吃饱喝足的肚子，心满意足的将手机扔进了一旁的酒塔里，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回到自己的身体上。

第12章
早上宋兼语在自家次卧睁开眼睛醒过来，刚坐起就被眼前晕眩的世界弄的重新躺下去。
“啊！我的头！”
躺在床上的人，双手抱着剧痛的脑袋有些没想明白，他明明用的是别人身体吃那些东西还有喝酒，怎么这种喝醉酒的感觉却在自己的身体上也体现出来。
一直到半个小时后，宋兼语的脑袋终于缓了过来，他没有快速坐起身来，而是慢吞吞的保持脑袋平衡，翻身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
手机屏幕刚解锁，无数条弹窗新闻跳跃在屏幕上。
【震惊！嚣张富二代酒后公开承认自己杀人！】
【失踪多日的女性，疑是被富二代男友情杀！】
【小伙子醉酒爆料合伙杀人，醒后表示一切都是开玩笑。】
宋兼语将最后一条消息打开，看到了昨天夜里被他附身的杀人凶手沈玉堂现在正在记者的镜头里，脸色苍白，头发遮着眼睛，打扮的跟一名乖乖学生似的模样。
镜头跟前，沈玉堂面向众多媒体镜头表示：“昨天过生日太开心了，听说王琦琦失踪的消息后，我没有分寸的跟朋友开了玩笑，给大众造成很不好的影响，对此我深表歉意，同时也会协助警方一起寻找王琦琦，欢迎各界人士提供线索，只要提供线索就能够获得沈氏集团十万块有偿奖励！”
“真会骗人！”
十几平的小次卧内，宋兼语听着视频内沈玉堂那些醉酒借口，一脸的嫌弃。
他将视频关掉打开现在最火的豆酱小组，看到组内的各种相关讨论。
点击进去发现里头的重点讨论方向，是警方搜查了这名嫌疑犯名下的全部住所，都没有找到证据来证明王琦琦确实死在沈玉堂的手中。
根据疑罪从无定律，当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确实，充分，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注1）
王琦琦的尸体，随身物品都没有找到，也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可以证明沈玉堂杀了对方。
甚至还有人搬出了具体的现实案例，曾经就有一名男性杀害女友后，主动报警承认自己杀了人，因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此人杀害了女友，哪怕对方家中到处都是血迹，但是没有指纹凶器，还有根据现场的调查，都充满了疑点。
所以根据法院的判决，主审法官认为本案证据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成立。（注2）
宋兼语退出帖子，将首页其他讨论帖也都浏览一遍，大部分的网友都表示没有确凿的证据是很难定罪沈玉堂，除非找出王琦琦的尸体，或者她失踪前跟沈玉堂在一起的视频监控，又或者有证人指控杀人事实。
警方才会有理由再次申请，让沈玉堂协助调查。
否则这个案子，就是一个无底案。
那天他发的十秒视频，也被人下载保存放在论坛热门话题高赞中。
可是视频画面当中，只显示了沈玉堂本人那张脸，至于他身后躺在床上的女性，是背对着镜头，只露出了一缕长发。
没有人可以明确证明，那就是王琦琦本人。
躺在床上的人抬手将手机扔掉，忍着头晕爬起身来穿衣准备出门。
他不是不想在那天的视频内，故意不拍下死者的脸部。
可他真的做不到跟一个死人躺在一张床上，甚至还要去握对方的手，已经足够挑战他的恐惧值，更别说还要把死人的脑袋从被子里抬出来，跟自己脸对脸拍摄出来给大众观看。
就连看鬼片他都要选在白天，现在让他大半夜跟死人住在一起，还要一起自拍，宋兼语表示他没有那么大的勇气跟胆量。
“不行，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我得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也不知道沈玉堂有没有将尸体销毁，要是那天的烧烤架内，证物也全部销毁，按照网上说的就算警方抓到他，但是没有证据也就拿他没办法。
他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穿着拖鞋下楼在附近便利店买了一箱啤酒。
想着喝醉后人就会睡着，等他重新回到沈玉堂身上，再利用对方身份去收集证据。
三瓶啤酒罐下肚，宋兼语仰面倒在床上，一睡不醒。
十分钟后，再次醒过来的人捂着快要裂开的脑袋，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奔驰车后座。
自己左右两边各有一名膘肥体壮的壮汉，将他弱小的身躯跟三明治似的夹在中央。
宋兼语揉了揉有些疼的脑袋，无声探头越过大汉往窗外的方向仔细打量着，瞧见全是国人的外貌，还看到了农业银行的标志。
“咦？沈玉堂回国了？”宋兼语在车窗玻璃上看到自己现在这张脸，就是那位杀人凶手沈玉堂的没错。
“小堂，一会到了王家好好说话，我刚才教你的那些，你再重复一遍。”
车子前排副驾上的中年男子扭过头来，那张鼻梁上挂着金丝眼睛一本正经的样子，让宋兼语多看了两眼后，才忍着头晕开口：“我忘了，你再说一遍。”
等着对方开口时，沈玉堂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没找到随身的手机：“我电话呢？”
“在这件事情没解决前，你的手机暂时我来保管，喝点水醒醒酒。”
一瓶矿泉水递过来，一起递过来的还有一枚醒酒药。
宋兼语将药吃下去，望着窗外疾驰的背景，想到他在网上看到的有关沈玉堂的个人资料，还有家庭，甚至还有沈玉堂的朋友爆料过对方的性格有点差。
“尸体你们都处理干净了吧？我要是被抓了，我爸这么大年龄可就要去做试管了，也不知道老家伙还能不能生得出来。”
他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完美符合沈玉堂原本的人设性格。
前排副驾驶里坐着的中年男人，名叫王松是沈总多年的秘书，在他眼里沈玉堂以前就是一个爱玩的年轻人。
可现在，那双金丝眼镜背后的眼睛，看向后座上的青年透着嫌弃。
“尸体已经被火化干净，还有那边的别墅你最近也别住了，我已经请了施工队将你地下的暗室重新改造，在没改造好之前你乖乖的回大宅里住。”
王松说完从公文包内抽出一份文件，反手递过来“把上面的内容背诵阅读，还有你脸上的表情也给我收起来，拿出你平日在你爸面前装乖的样子，别再做出让人反感的事情。”
宋兼语接住了那份文件，发现这竟然是一份提问稿件，涉及了多方面的提问。
每一项提问下面还有专人给他写好了答案，只要他背诵下来按照这上面的内容演出来，天塌了都跟他无关。
普通小市民的宋兼语，第一次真实体会到资本家的世界是如何运转。
“我那房子警方怎么没查到？不是听说他们搜查了我名下所有房产吗？”翻看资料的青年有些好奇，他们是怎么躲避警方搜查的，顺便试探下还有没有线索留下来。
前排的王松深吸了一口气，忍住厌恶的情绪回答了对方：“那套房子是沈总送给你的二十岁生日礼物，当时你嫌弃青山书院那地方太过偏僻，所以一直都没有改名字，不在你的名下自然没人发现。”
宋兼语悟了，杀人现场是人渣爹的房子。怪不得警察查不到他。
他在身上找了一圈，没找到沈玉堂的手机，想要将王松说的这个秘密告诉警方也没办法。
暂时只能假装老实的坐在车内，拿着那份采访稿一边默默背诵，一边想着该怎么做，才能够将刚才的对话传到警方口中。
他现在闹着要下车的话，前排还有身侧这俩个看守他的保镖，肯定不会放他下车。
当车子停在王琦琦家门口时，车外已经汇聚了无数扛着镜头的媒体记者。
王松回头，看向后座上的青年，冷着脸吩咐：“抓一把头发，弄的稍微乱点，再把口袋里的唇膏拿出来涂抹一下。”
宋兼语照办，抓了抓自己的那一头黑发，又从口袋里摸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唇膏。
扭开盖子一看，好家伙，是奶白色的。
涂抹上去后，宋兼语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发现本来挺精神的一个小伙子立马看起来憔悴了三分。
这就是传说中的病容妆？可怜妆？真长见识。
车门打开，夹着他的保镖先下了车，然后开着车门邀请他出去。
宋兼语望着车窗外密密麻麻地的记者，虽然还没想好办法，但是让沈玉堂暂时别脱离警方的怀疑范围，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做到。
踏出车门时，宋兼语趁着没人发现，将那份背诵全文的资料塞在怀里藏好，带着一起走下车。
一只脚刚落地，无数闪光灯冲着他的脸庞就开始不断闪耀起来，一根根黑色的话筒不约而同出现在他头部三百六十度旋转角度内。
宋兼语眼睛被闪瞎之前，还有心情在想他现在的形状像不像一颗黑色的向日葵？
黑色向日葵身侧的两名保镖，就像是两座无坚不摧的铁塔，挡住了所有的长枪大炮，坚定不移的夹带着宋兼语往那受害者家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沈先生，请问你今天来王家是来道歉的吗？”
“沈先生之前在视频内说的话，是酒后醉言吗？”
“沈玉堂，王琦琦是不是你杀的！警方前脚看到王琦琦的朋友圈里求救信息视频，后脚你就逃出国，是不是你心虚逃走了。”
宋兼语眼睛都快要被闪光灯闪瞎了，连问话的记者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等他走到那对失去女儿的王家夫妻面前时，终于，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等着听他的回复跟辩解。
宋兼语不负众望的站在三层高的台阶上，侧着身体，一半面对一脸严肃的王琦琦家人，一半面对着下方举着高高话筒的媒体众人，深吸一口气开始表演：“各位，我知道今天不管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相信，所以我也只好告诉你们实话，王琦琦是我杀的！并且我已经将她的尸体火化烧成了灰。”
“琦琦！我的琦琦啊！”
左侧的王琦琦母亲，听到女儿已经被人杀害的事实，当场哭喊着倒了下去。
另几个王家人已经握紧拳头要冲上来打死沈玉堂。
“沈玉堂！我跟你拼了！”
拼是不可能拼的，那两名站在沈玉堂身侧的保镖也不是吃素的，直接张开双臂将沈玉堂护在中央，不让任何人能够触碰到他一根发丝。
宋兼语将怀中刚才藏着的那份背诵稿子掏出来，扔给下方的众多媒体，随后小手一扬，六情不认的指向下方把控全场的王松：“我知道你们都是收了沈氏集团的钱来帮我洗白的，还跟王松合计好让我在这里假情假意的说自己只是开个玩笑，根本没杀过人，没必要。真的没必要这么复杂。”
站在三层台阶上的男人，拍着自己的胸口义正言辞地的面对镜头，扬起嘴角嚣张至极：“我沈玉堂杀人，敢作敢当。只要你们找到证据，我就认！”说完，还做了一个耸肩很抱歉的无辜嘴脸。
现场的记者采访里，不少人都是开了直播话题的。
毕竟来的路上，他们可都是收到了沈氏集团的钱，也再三确认过沈玉堂是来道歉酒后开玩笑这件事情。
所以，所有人都做好了洗白的准备。
却没想到，沈玉堂会失心疯的自爆。
正在关注这件事情的网友们，都聚焦在直播间内，望着这跌破众人眼球的一幕，也跟着全疯了。
“沈玉堂真的没有被酒精腐蚀了大脑吗？”
台阶上蹦跶的宋兼语立马用事实给他们证明。
他没有！
“我来的路上还吃了解酒药，不信你们可以给我做酒精测试，我绝对没醉！”画面里，宋兼语三根手指举天发誓。
“这家伙真的疯了吧，杀了人还跑到人家家门口闹事。”
“救救救救命啊！请问他这种自爆算不算自首啊！这种人渣就让他死在监狱里行不行！”
“玛德，我气的恨不得现在就提着棍子上门打他！”
“这种煞笔玩意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干的全是禽，兽事情。”
画面内，人模人样的宋兼语狂妄的甩了甩发型，直视着在场所有的镜头，一脸坦荡“近期内我不会出国，我会等着警方调查的结果，你们媒体现在也可以去找证据，来证明我杀人了。”
表演的正投入的宋兼语还打算自曝青山书院，让警方现在就直奔那边的别墅寻找王琦琦的尸体，话还没出口就发现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模糊，就好像有人拼命的想要将他挤出这个身体一样。
“啊！！”大脑像是针扎一样的刺痛，宋兼语下意识的抱住脑袋蹲了下去。
老旧小区内，满地啤酒的次卧内一道身影猛地坐了起来。
“嘶———我的头———要裂了——裂了——”捂着脑袋半天才缓过神来的人，松开手掌望着熟悉的卧室。
“我怎么会突然醒了？”

第13章
宋兼语起床洗了一个冷水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他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起，重新打开睡觉之前观看的网页，刷新之后页面上全部都是最新更新出来的，有关沈玉堂的相关视频采访内容。
他打开其中一个短视频，点击进去后发现沈玉堂正清醒的站在王家大院门口，整个人都被四面八方的长木仓大炮包围住，无数的话筒指向沈玉堂，问出全民网友跟记者都想知道的疑问。
“请问沈先生刚才的回答是在完全清醒状态吗？请问你出门前是否服用了违禁药品？”
沈氏集团给的钱再多，也抵不上今日的热度，现场不少记者甚至在沈玉堂这里得不到答案，就掉头采访站在下方的王松。
“请问沈先生说王琦琦尸体已经火化是否属实？请问你也跟沈玉堂一起参与了谋杀案吗？这件事情是沈氏集团故意针对王氏集团吗？”
宋兼语捧着手机看着画面中的沈玉堂，肩膀僵硬，下巴颤抖的站在台阶上，张着嘴巴结结巴巴的将他事先背诵好的稿子，面对众多镜头再说了一遍。
“所以我前脚退出他的身体，这个人下一秒就会醒过来站在那里？”
宋兼语看着那位台阶上站立的青年，眼神慌张的对着无数闪光灯解释道：“对于……对于我喝醉酒乱说话这件事情，我来这里真诚是向叔叔阿姨道歉，我不应该跟朋友合伙P图做出这种不尊重他人的行为，我也接受媒体跟警方的调查，一定会跟叔叔阿姨一起将王琦琦找出来。”
“沈玉堂！你刚才还说你亲口杀了王琦琦，现在又说是开玩笑，请问你现在这话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吗？”有记者听着对方的解释，当场皱紧眉头将话筒递到他的嘴边：“麻烦你明确说明一下，你现在前后言论不一致，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沈玉堂看着眼前不断闪烁的闪光灯，还有一张张讥讽的嘴脸，大脑一片空白。
这帮说好的记者，不是说用钱让他们为自己说话的吗？
可是听听这些人说的都是什么话！
什么叫做他亲口承认杀了王琦琦，他是又疯掉了吗！他为什么要承认自己杀了那个女人！
“让一让，让一让。”
一辆警车闪着警灯来到了现场，周建明带着两名下属穿过人潮人海，来到沈玉堂面前，拿出工作证件举到他眼皮子下面：“警察，沈玉堂现在我们怀疑你跟一桩失踪案有关，请你从现在起配合警方的调查。”
叶城掏出手铐，秦时关上前要将人拿下。
沈玉堂目光躲闪的看着那两名不断靠近的警察，害怕的看向不远处被记者包围的王松：“王松快来帮我！我不去公安局！我又没杀人我凭什么要去！”
秦时关一把上前，将后退的人直接拉了回来，坚定不移的戴上手铐。
“沈玉堂，警方现在正式通知你，我们请你配合调查一桩失踪案件，同时怀疑你涉及非法药品售卖，请跟我们走一趟，警方相信到了警局之后，你会给我们给大众一个明确的交代。”
直播视频到了这里就结束了，宋兼语将直播关掉打开豆酱小组，上面的话题都在讨论证据这个问题。
很多人担心沈玉堂从昨天自爆到了今天才被警方抓获，而且他大胆到对着媒体镜头都敢说出这件事情，说明所有的证据都被他销毁的一干二净。
宋兼语看着帖子下面的评论，大部分人都担心24小时内，如果警方的调查找不到任何证据，沈玉堂就要被重新放出来。
次卧里的人，默默的将手机页面上的内容切换成晋江市的地图。
在车上他询问前排那位帮凶的时候，对方说那个房子在青山书院，并且今天就要被清理掉所有的证据。
宋兼语在搜索框内输入青山书院四个大字，发现这是一个北宋就创建的书院，后期经过维护保养现在作为一家博物馆，正在对外开放参观。
他将地图切换成全景的模式，在上面寻找独栋房屋小区群体，没找到后又上了二手房产网站输入青山书院，很快围绕着青山书院范围的房地产信息全部跳了出来。
其中排名第一的就是青秀山庄别墅，打开青秀山庄查看小区介绍后，宋兼语对着一张张小区内部图片介绍，仔细的瞪大眼睛查看梦中看到的那一片大草地。
最终在两栋相邻的别墅间，犹豫不决起来。
这个小区群内，大部分的独栋别墅都是装修的完全不一样的形状，有人院子里种菜有人院子里种花墙，也有人院子里跟跑马场似的。
只有这两栋的别墅花园，是装修的一模一样，全都是一大片的绿色草地，边缘用宽大的梧桐作为遮挡。
那天在草地上，宋兼语也就是大概看了几眼，大部分的时间他都在客厅里看鲨鱼片。
将这张别墅照片截图下来，床上的人爬起身来快速洗脸刷牙就冲出了门。
晋江市刑侦大队审讯室内，沈玉堂因为刚才直播画面里的异常行为，已经被强制做了尿检，确定他没有服用违禁药品后，又被押送到审讯室内，接受审讯。
秦时关跟笔录刑警已经进入审讯室内，监控室内周建明跟叶城正在看着审讯室内的画面。
“队长，这一场审讯怎么不让我去？秦时关刚来我们大队他一个人我担心他做不好。”叶城望着镜头上拉开凳子坐下来的秦时关。
平日这种事情都是他去的，今天怎么换成了新来的秦时关了。
“据说他是警校第一名毕业，之前连续破了海宁市的两宗特大连环杀人案，这一次调到我们晋江市是因为他在上一次的毒品案中，遭受线人暴露长相。当地多方考虑后将他临时调到我们晋江市的刑侦大队，这样的人才我们当然要仔细看看他的本事。”
“他不是才28岁吗？这么厉害！”对方报道的那天，叶城可是看过对方明面上的资料的。
“以后你要多跟人学习学习。”周建明对这样的得力干将来到刑侦大队，是抱着热烈欢迎的态度。
审讯室内，沈玉堂看着走进来的两名警察，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秦时关将手中端进来的温开水放在对方的桌子上：“沈先生，喝点水吧。我们只是例行检查，不用太紧张。”
沈玉堂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意外发现这杯水是甜的。
对面穿着制服的人已经坐了下去，抬头瞧见他惊讶的表情温和的笑了笑：“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所以给你加了一点糖。”
这种温和的态度，伴随着甜味的温开水让接受审讯的沈玉堂也跟着渐渐放松下来。
“好了，接下来我们正式开始审讯，请问你的姓名是什么。”
“沈玉堂。”
“性别，年龄。”
“男性，24岁。”
“沈玉堂，你跟王琦琦认识很久吗？”秦时关神情平静的转着手中的圆珠笔，语气平淡的询问：“你只要据实回答就行了。”
沈玉堂看着对方一副很好说话的表情，回答起来也有些放松，刚才他仔细认真考虑过了，从家里出来前，王松可是跟他保证过，今天就会将别墅内的东西全部清理掉。
只要他在这段时间里顶住警方压力，从此海阔天空谁也找不出他杀害那个女人的证明。
因此喝了两口热水的青年，松开脖子上的高级领带，回答了对方：“也不算很久吧，我们就见过几次面。”
“几次？三次，五次？还是十次以上呢？”秦时关追问。
坐在对面的青年捧着水杯，歪头想了想：“大概四五次吧？她一直在国外上学所以我们也没见过，也就是今年回国后在酒会上见过几次。”
“所以你们认识不到一年的时间，也只见过四五次的面，那你应该对她很陌生吧？”
“对对对！我们完全不熟！我都不跟她来往，也没有任何的交道怎么可能跟她熟悉！”沈玉堂用力点头，甩脱跟王琦琦的关系。
秦时关停下手中一直转动的圆珠笔，目光锐利的盯着沈玉堂道：“既然你们这么不熟悉，为什么在听说她失踪后，会想着P图内容去传播？”
沈玉堂想到自己之前酒醒后看到的内容，那些直播还有在王琦琦朋友圈发视频的内容，他都是完全没有影响。
椅子上的人揉了揉脑袋：“我当时喝醉了，整个人喝到断片，等我醒过来就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严重，因此我今天上王家大院来向王琦琦的家人真诚道歉。”
秦时关似笑非笑看着眼前一脸心虚的嫌疑犯，语气未变：“所以你今天没有喝酒对吗？”
沈玉堂肯定点头，甚至举手对着天发誓：“我知道自己喝酒容易误事，所以我今天真的一滴酒都没有占，你们刚才给我做尿检也看到结果了，我也没有服用违禁药品！”
对此秦时关也很认可：“刚才试纸的结果我们警方已经确定过，沈先生的确没有服用任何药品，请问沈先生身体有其他疾病吗？你能否保证现在，今日所说的话语，都是你在精神完全正常的情况下，表达出来的？”
“我能！”沈玉堂再次竖起手指，异常坚定：“我今天滴酒未沾，我的回答完全是清醒状态下的！”
“很好。”秦时关抬手指着角落里的监控录像录音视频：“审讯室内所有交谈内容画面都会被录像保存，作为将来的随堂证据，沈先生可以对着镜头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吗？”
沈玉堂转过头去，面部对准镜头举手发誓：“我沈玉堂今日所说的话语，全部都是在清醒状态下，没有人殴打，没有人威胁的情况下，说出口的，我发誓。”
他发誓过程中，秦时关掏出自己的随身手机，打开热搜话题。
等沈玉堂发誓结束后，他将其中一个热搜视频点开，站起身来将手机放在沈玉堂面前。
“来，沈先生看看这个视频。”
沈玉堂放下下巴，看向对方手机上正在回放的直播内容。
视频内自己正对着所有媒体，亲口承认王琦琦的确是他本人杀死，并且所有证据都已经被销毁。
秦时关站在他桌子跟前，手指弯曲轻轻敲击桌面让他回神。
“沈先生应该不会忘记一个小时前，你亲口所说的每一个字吧？”
沈玉堂看着镜头里的那个自己，对着镜头侃侃而谈，丝毫不慌不害怕，大放厥词说自己是个杀人犯。
坐在审讯室里的男人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看着自己手腕上西装袖子，白色衬衣袖口。
直播视频内的衣服就是他身上这一套，他今天真的没有喝酒也确定自己没有服用任何药物。
可是直播视频内说发生的一切，他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这不是我！这肯定不是我！我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呢！我又没疯为什么要将自己杀害王琦琦的事情告诉你们！这肯定是你们的恶意剪辑！”
秦时关镇定的将视频退出去，手机摆放在他面前示意他自己看今日头条上的热搜话题。
#沈玉堂招了！#
#沈玉堂当场承认杀人证据已经全部被销毁。#
#沈氏集团独生子沈玉堂自述杀人经过。#
沈玉堂看着那一个接着一个弹跳出来的窗口，手指颤抖着点开最新弹跳出来的话题#沈玉堂王琦琦#
话题一点头，热门第一条就是他本人穿着身上这一套衣服，站在镜头面前气焰嚣张的跟王家人说人是他杀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真的不可能！”
表情疯癫又激动的青年，抱着手机将画面放大再放大，不断想要从镜头里那个沈玉堂脸上，找出破绽。
“警官，这真的不是我！我真的完全没有这段记忆，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我又没疯！”
秦时关将自己的手机拿回来，神情淡淡表示：“你说的对，你现在精神完全正常，你说你没有这段记忆，那你的记忆有哪段是我们不知道的呢？”
这个问题让沈玉堂大脑停顿了数秒后，神情恍惚：“我的记忆……我的记忆我坐在车上正在背诵稿子，心底想着王琦琦证据被毁的事情，我还有点困……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杀害王琦琦的证据真的全部被销毁了吗？”秦时关适时插入话题，跳过他那些不重要的话语，直奔主题。
“还没有，不过快了，说好今天就销毁一切的。”
一旁安静坐着的笔录员，听到这里已经睁大眼睛屏住呼吸，紧张竖耳聆听沈玉堂接下来的回答。
“在哪里销毁呢？是沈氏集团的人协助帮忙处理吗？”站在审讯室桌子跟前的刑警，语气放缓放轻的问道：“他们肯定也跟你商量过吧。”
“当然！”沈玉堂猛地回神，下一秒在看清秦时关那一身警服后，又飞速摇头“不对！不对！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不得了！”
可是他的表演却没有观众鼓掌。
秦时关冷眼看他慌张的表情，转身回到自己的桌子跟前，看向笔录员：“刚才所有的谈话都记录下来了吗？”
笔录员肯定点头，“已经全部，一字不漏都记录下来了。”
“麻烦你了，我先出去一趟。”
秦时关从审讯室里出来时，还听到里头沈玉堂激动的喊着不是，喊着他刚才是精神恍惚中说出来的话，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种话，随着那扇门的关闭，也一并被人关在审讯室内。
周建明刚从局长的办公室内出来，这个案子原本就是一桩失踪案，可是没想到嫌疑犯会将事情闹的全网皆知的地步。
甚至他们的上级部门也打电话过来，问候他们这个案件什么时候能够处理好，现在全网的人都在等着案情通报，如果不能服众，不单单是对公信力引来巨大的质疑声，甚至他们执法部门也会被人质疑是不是跟沈氏集团有什么瓜葛。
因此上级要求，整个案件都要做到公平公正公开，绝不容许半点差错。
“队长。”
周建明回头，看向从审讯室里出来的队员，“沈玉堂招了？”
“算是招了，不过他现在的状态有些古怪，我建议将他最近一周的行程跟所有停留过的地址，全部再清查一遍，我怀疑王琦琦的案发现场还没有被彻底清理。”
公安局的审讯还在展开，宋兼语那边转了俩次公交车，来到了青秀别墅山庄附近。
他拿着手机站在不远处，望着那边保安看守的大门，再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110。
在报警还是不报警之间犹豫了起来。
“报警吧，可我怎么跟警方解释自己知道王琦琦被人藏在什么地方？”
上一次那个701室绑架案件，他就是去案发现场看了一眼就被警方怀疑他跟凶手联合绑架人质。
这一次自己要是再牵扯进去，更加无法解释清楚他为什么次次都跟这种残忍的案件有关。
而且…自己要是再被关进公安局，宋母那里他就没办法交代，之前已经答应对方不在现实中去寻找案发现场。
宋兼语站在路边握着手机急的转圈圈，在奔驰车内坐在前排副驾驶的男人说过，今天就会销毁跟王琦琦相关的所有证据。
错过今天，就再也抓不住沈玉堂了。
马路对面从远处走来一批头上带着安全帽，手里提着工具箱往青秀别墅山庄去的工人。
这些工人很有可能就是王松请来销毁现场证据的人。
宋兼语咬牙正要拨打电话报警，却瞧见几米外有一家报刊亭开着。
脑海里灵光一闪，下一秒他就冲到报刊亭跟老板买了一张报纸，又花钱买了一张电话卡。
拿着那张新的电话卡，宋兼语走到角落里快速将自己的旧手机卡换下来，装上全新的电话卡再打开那份晋江市报纸，按照报纸上方提供的记者热线爆料电话，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我有沈玉堂杀害王琦琦的线索，只要你不报警我就提供给你，青秀别墅山庄速来。”
发完短信，宋兼语看了一眼马路对面的工人，将手机调整成静音无声模式，快步穿过马路走向那支队伍。

第14章
他一路追上去，跟在队伍的尾巴上，假装自己跟他们也是一队的工人。
前方最后一名一边走路一边抽烟的中年大叔听到脚步声，扭头惊奇的看着他。
“你谁啊？”
“叔叔你叫我小明就好了，李工头听说我在找兼职就介绍我过来，说今天要将别墅的地下暗室全部敲掉，是青秀山庄别墅没错吧？”宋兼语装作一脸的无辜样。
建有福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尤其是那张年轻稚嫩的脸，深吸了一口烟：“是去敲地下室，不过你说的李工头我不认识，你哪家施工队的？”
宋兼语满脸讨好的笑容：“我还在上学，没有加入施工队，就是想打工赚点学费跟生活费，所以才被人介绍过来做兼职的，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力气很大的！真的！！”
两个人谈话声被前排的工人听见，转头就看到一个学生娃举着胳膊，一脸紧张的跟建有福商量要打工的架势。
众人立马笑了。
“你一个学生娃能有多大的力气？一会进去后你跟着我们身后捡捡东西就行了。”
“谢谢各位叔叔！ 我一定不会拖大家后腿的！”宋兼语举手保证。
一群临时召集过来的施工队，个个都是四五十岁的年龄，家家都有孩子也在读书，看到宋兼语为了学费生活费来做这种活计，都带着看待自家孩子的态度。
等他们走到青秀山庄别墅被拦住后，很快保安连线别墅内部，每一个人都在登记本上写上姓名跟电话。
宋兼语在登记本上写了一个假名瞎编了一个假号码，一路低着脑袋避开监控镜头，就这样跟着施工队进了别墅内。
很快十六人的队伍就进入他曾经在梦中见过的别墅，门口一名穿着西装的青年高高在上的等着他们的到来。
“所有人都把手机交上来，等你们离开后会再还给你们，这里不允许拍照。”
宋兼语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看到草地上还停着一辆卡车，看起来是准备装运一会的施工垃圾，他将车牌号记下来，偷偷发送给那名正在短信不断追问他的记者。
“盯着这辆卡车，上面会有王琦琦的证据。”
发完短信后，宋兼语直接将电话关机，跟着队伍往前将自己的手机放进了提前准备好的纸箱内。
电话那一头，是晋江日报的记者余弦，作为刊登在报纸的电话本人，他有一部专门的手机用来接收各大群众举报投诉爆料的。
每天早中晚三个时段，都会有实习生将所有接受到的短信内容，分门别类的打印出来，作为实习生记者当日的话题来讨论选取有用的信息，再去采访调查。
宋兼语发来第一条消息时，正是实习生在统计上午收到的全部短信，看到这一条消息后当场跳了起来。
抱着手机直奔到余弦跟前，激动的将手机屏幕怼到他的脸上：“老大！老大！你快看这条消息！”
沈玉堂三个字，就是晋江市这三天的最大流量话题人物。
有关他到底有没有杀王琦琦的讨论帖子，已经有两千多万的热度，整个晋江市的媒体记者都在找寻线索，想要当第一个挖掘出真相的人。
余弦看了一眼短信，脸上神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就发布一连串的命令。
“打电话给对方询问是否还有更加详细的爆料，另外问问他手里还有没有其他的证据，我们可以提高爆料费。”
每家报纸杂志都有专项款项，为这些热心的群众提供爆料费用。
“我这就去打电话。”
实习生第一次赶上这么大的热门话题，急切的抱着手机去打电话了。
坐在办公桌前的余弦则是掏出自己的手机，熟门熟路的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三声后，电话那头接通了这一通电话。
“铭哥，是我余弦，跟你打听一个事情，青秀别墅山庄的户主里头，有没有人姓沈啊？”
“有是吧？谢谢铭哥，下次请你吃饭。”
余弦将电话挂掉，拿出桌子上的便利签写下青秀别墅山庄六个字。
他们做记者的，平日里也经常靠各种线人群众提供线索，因此做的久了，有些消息一眼就能看出来对方是在说谎夸大其事，还是没有添加的真实描述。
刚才那条短信没头没尾的，可是余弦记者的直觉告诉他，这条消息上的内容是真的。
青秀山庄别墅当初开盘时，每一栋别墅价位都在三个亿以上，凭着沈玉堂的资本他还买不起这样的房子。
所以余弦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名单，就是沈家庆，沈玉堂的父亲。
果然，青秀山庄别墅内，有沈家人的房子，而且这栋房子肯定是在沈家庆的名下。
所以才会成为警方的漏网之鱼。
“老大！那个人一直不接电话。”
实习生拿着手机又跑了过来，刚说完手掌里握着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实习生点亮手机屏幕，上方一条最新消息跳出来。
“老大，这个人又发短信过来了，咦？他给了我们一个卡车车牌号。”
余弦将手机拿过来，一眼扫过去那条短信的全部内容尽收眼底，同时也记住了那一串车牌号。
“带上机器，你跟我一起现在去一趟青秀山庄别墅。”
机会稍纵即逝，余弦带上日常用的摄像机，又去器材室拿了一枚领夹迷你摄像头，夹在衣领上这才离开新闻大楼。
路上，他们打了电话给那条发送消息的爆料人，却发现对方已经将手机关机。
“老大，对方关机了。”
实习生握着手机，望着前方不断飞逝的道路不解的问道：“这个人好奇怪啊，我刚才在短信里跟他将爆料费提到了五百块，可是他完全不理我，打过去的电话一个都没接，刚才发完那条短信后，他好像就直接关机了。”
“这很正常，很多线人只想赚钱，不想惹麻烦。我们的目的是根据线索查找出真相，而不是本末倒置的去调查线人的信息。”
余弦开着车很快带着人到达青秀山庄别墅，他们没上山，而是将车停在山脚下，让实习生将身上的衣服脱了。
余弦后备箱内准备了多套用在不同场合的衣服，他拿出一件上半身带着各种亮片的黑色皮衣递给实习生。
让对方换了一身装扮后，又用发膜帮他将头发抓了抓。
然后两个人假扮成网红模特打卡拍照。
两个人围着别墅外围先拍了一圈后，又慢慢的走上山去，到了保安守候的大门时，余弦装作没看到保安的样子，让实习生摆出各种造型。
保安亭里的保安瞧见这一幕后，跑出来赶人。
“我们不进小区就拍几张照片，叔你在这里当保安一个月多少工资啊，这里的工资应该很高吧。”
余弦假意又拍了几张，就拿出随身携带的中华烟请保安抽烟聊天。
他们在外面调查线索，别墅内宋兼语在正经干活。
上缴手机后，他们从别墅的地下车库进入到了别墅的内部后，宋兼语才知道这个房子楼上只有两层的高度，实际地下有整整的三层。
这一次他们过来拆除的就是地下二层的暗室，那一扇他怎么也找不到的房门实际是被做成了隐形门的装置。
需要大力推动才能够推开。
上次在梦里宋兼语还以为这里藏着机关，将所有的角落都用手指仔细摸了一遍，没想到实际是只要用力气大力推动，就能够打开了。
房门推开时候，宋兼语挤开众位大叔站在了最前方。
一群大叔还说他今天干劲十足。
房门打开后，房间内的一切布置都跟宋兼语在梦中看到的一清二楚，就连床上的用品都没有更换。
只是那具躺在床上的尸体不见了。
宋兼语第一个踏进去，走到那张大床跟前装作不懂的样子“这张床上的东西也全部都扔掉吗？”
门口的保姆是名五十多岁的阿姨，帮他们打开门之后自己就站在门口，一步都不敢踏进来。
瞧见宋兼语手指的方向，快速点头用手指在室内画了一个圈。
“这些东西你们全部拿出去扔掉处理掉，衣柜也打掉砸碎，里头的衣服全部扔掉，墙壁要全部敲掉，家里要在这里重新盖一个图书馆，位置不够所以打掉了这间保姆间。”
她话音还没落下，宋兼语已经带上了施工队塞给他的一次性手套，一把抓起床上的枕头被子等物品，抱的满怀后就往门口走去，一边走还一边问：“是直接扔到卡车上吗？”
“对，全部都扔到卡车上，这些会统一销毁。”
保姆在宋兼语往自己走来时，忍不住的往后退了一步，远离那些床上用品。
宋兼语就光明正大的抱着那些东西，往别墅外的卡车走去。
草地上，有保安有管家有司机，全部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抱着满怀东西的人镇定自若的将那些东西扔到了卡车上。
接下来他全程没有做出任何奇怪的举动，跟着一群大叔挥洒着汗水，将整个暗室都拆的一干二净。
唯独每次往卡车上丢垃圾的时候，宋兼语都第一个打头阵，冲在最前面然后跳上卡车，接住那些垃圾，再将垃圾丢在卡车内。
十六个人拆一个房间，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全部人就收工了。
离开别墅时，门口的人将装着手机的纸箱子拿过来，一身灰尘的宋兼语从盒子内拿出手机，余光看着那辆卡车已经被司机发动往外面开去。
他们一群施工队远远跟在后方，到了别墅小区的大门处，卡车被放行后宋兼语看到一个脖子上挂着摄像机的男人，对准那辆卡车拍摄了数张照片。
他从背包里掏出口罩戴在脸上挡住自己的样貌，又将手机开机重新发送了一条短信出去。
青秀山庄别墅门口拍照的两个人当中，其中一人立马掏出了口袋内正在震动的手机。
然后快速跟另外一个人头靠着头，看了短信的余弦第一时间看向那群满身灰尘的施工队。
宋兼语放慢脚步走在最后方，当镜头对准他们的施工队时他蹲下身去，低着头假装在系鞋带。
好在对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直接下山去跟踪那辆卡车了。
刚才宋兼语发出的那条短信上写着：“王琦琦生前最后出现的场所已经被拆除了，所有的东西都在那辆卡车上，包括被褥枕头等物品。”
他抱着那些东西往外走的时候，看到枕头上有几根长头发，所以每一次爬上卡车时，都会将有可能拥有王琦琦头发或者接触过的物品放在角落里，尽量的保存好。
只要那记者赶在东西被销毁前拦下车辆，就多了一份拥有证据的可能。
山脚下，化名小明的宋兼语也跟施工队告别，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掏出手机准备打车的人，耳尖的听到远处传来警笛声。
双脚动的比脑子还快的人，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躲进了远处遮天盖目的大树后方。
前方一百米外，一辆警车没有丝毫停留的直接上了山，直奔青秀山庄别墅。
确定那辆警车已经上山后，宋兼语悄悄从树后探出脑袋，快速离开现场。
回到家里的时候，趁着宋母不在家先将自己那一身的灰尘清洗干净，换上干净衣服的人倒在自己的小床上抱着枕头祈祷：“菩萨保佑这一次，警方能够找到卡车上的证据！”
当天夜里，宋兼语睡在自己的次卧内，翻了一个身再睁开眼睛的人，就发现自己已经坐到了公安局审讯室内。
正方形的房间，头顶上空的监控，甚至面对面坐着的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都很眼熟。
就是他上一次因为年华小区案被关进审讯室时，遇到的两名警察。
“沈玉堂，根据我们的调查，我们已经掌握了你所有犯罪的证据，你万万没想到青秀山庄别墅内还残留着王琦琦留下的证据吧！你以为叫人将那里拆除我们就查不到真相吗！”叶城将手中的证据袋举起，让对方看清楚里头的东西。
那是在别墅草地上的烧烤炉内拿出来的灰烬，目前还正在化验当中，结果并没有出来。目前只是诈一下沈玉堂。
宋兼语看着那份黑不溜秋的证据袋，眼珠子转了转当场表演震惊三连：“不可能！你们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证据？”心底却在想，你们没找到那辆卡车？难道记者还没有通知你们？
接下来他人又走不掉，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扮演沈玉堂本人，将自己所知道的犯罪经过都跟警方交代清楚。
他不知道沈玉堂是怎么杀害王琦琦的，只好说自己掐死对方，将人放在地下室内又拍下视频，另外已经销毁了其他证物等等。
他知道的事情他都老实交代清楚，交代不清楚的地方就一问三不知。
与此同时，刑侦大队内部，余弦带着实习生满面笑容的从局长办公室内走了出来。
今天他们一路追赶卡车，赶到销毁现场后利用想掏二手家具的意思，给了司机三百块钱，让他们上卡车掏了一下二手物品，很快两人就从卡车的布置上找出了宋兼语藏起来的证据。
全程拍照录像留底，从青秀山庄别墅一路到垃圾处理厂，到翻找出证物，每一个画面都清清楚楚不容作假。
余弦靠着这些证物跟拍摄照片内容，成功获得了这一次案情报道的独家报道，接下来他将全程跟踪报道沈玉堂杀人案件的进展，直到将对方送进监狱。

第15章
宋兼语在审讯室内待了四个多小时，反反复复被警方审讯个不停，等警方终于停止审讯中场休息时，他眼一闭就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内，宋兼语都没有再做奇怪的梦境，每天只是在学校宿舍关注网上有关沈玉堂的话题。
与此同时，他加入了一个为明星顶帖点赞的互点小组，点一次赞会有五毛钱，还会无偿提供他十个用旁人身份证注册的手机号。
宋兼语连续工作了一周，最后收到三百块钱的水军费用跟两个可以使用的手机号码。
买下这两个号码时，他特地询问过工作室的人员，这种用来灌水发帖的注册手机号，实名登记的都是住在山区或者牧区的少民。
注册一个给一百块钱，他们常年都有合作，这种账号手里有上千个，每天都要被封号几百号然后再开新号，根本没地方去查。
拿走两张手机卡的人，又去购买了一台04年生产的黑白屏二手手机，这种手机现在大多是作为学生机来售卖，只有拨打电话跟发送短信功能。
刚好满足了宋兼语的基本需求，防止下次他想要报警或者发举报短信时，没有合适的电话号码可以使用。
自己的手机号码，是万万不能够用来报警的，否则警方第一个怀疑他本人。
室友送给他的那份邮册，宋兼语一张邮票都没有使用，而是自己去了网上购买了大量盲盒跟随机搭配的邮票。
如果未来他真的用到了这些东西，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室友的邮册绝对不能使用。
沈玉堂的案子法院已经正式受理，晋江日报第六页专版报道了沈玉堂案件的始末，相信不用多久大众就可以听到对方被判刑的好消息。
宋兼语将那些购买的东西全部寄到了家中，那部手机装上买来的手机号后，也是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使用过。
元旦来临，全城到处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宋兼语拉着买菜小推车，跟在宋母的身后接过花甲，梭子蟹，酱牛肉，油炸花生米，上海青水豆腐……”
“妈——我们就两个人，这么多菜已经吃不完了。”
眼看着手里的小推车都要满出来了，宋兼语连忙拉住前方的宋母。
宋母看了一眼小推车，“这才到哪去啊，你不是放三天的假嘛，咱们一次性把三天的菜都买回去，也省得下次还要跑一趟。”
疯狂购物的下场就是，他们家的冰箱被塞满了煮好的菜肴。
除了元旦当天吃新鲜的菜之外，其余时间宋兼语都在消化那些剩菜。
元旦假期的第三天清晨，宋母已经出门去开店铺门，睡在次卧里的人听着关门声，也跟着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的人第一个反应是疼，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在撕心裂肺的疼，细细密密的好像被人用锤子一寸寸的从脚趾敲打到脑袋一样。
连眼眶都是针扎一样疼的难受，宋兼语勉强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的视角是对着浅胡桃色地板，玩具，袜子，外套，枕头纷纷在他的视角里平齐。
“？”躺在客厅地上的人勉强支撑着胳膊坐了起来。
视线直直穿过那一地的杂物，落在客厅沙发的上空，那张亲密无间的婚纱照上。
宋家没人会拍这样的婚纱照，这不是他家。
宋兼语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好看的更加清楚。
结果人是站起来了，只是站在客厅的人两只眼睛红肿着，手臂小腿后背到处都是被皮带抽打过的痕迹，更重要的是他的下半身穿着一条黑色带红色小碎花图案的裙子。
裙子的长度到膝盖的位置，刚站起来的人大脑一片空白的弯下腰去，捞起飘荡的裙摆。
“我变成女的了？”宋兼语将手掌心里轻飘飘的布料放下来，环顾四周很快找到了浴室的方向。
冲过去，扭开门，站在浴室镜跟前的人，望着镜中那张憔悴又充满了苦楚的面孔，不敢置信的倒吸了一口气。
“我擦！哪个王八蛋打的劳资！”
站在镜子跟前的人，俯身对着镜子研究自己脸上的伤势。
这是一张仔细一看还很年轻的女性面孔，可是她眼圈上的铁青跟嘴角青紫的痕迹，破坏了这一张成熟女性的脸庞。
加上这双哭到红肿的眼睛，让她看起来格外的狼狈又可怜。
一道瘦弱的身影悄无声息的站在浴室门口，仰头看着镜子里的人。
宋兼语正龇牙咧嘴的查看自己嘴里的伤口，这人的右下侧的牙齿都因为巨力作用，现在肿起来老大一块。
刚用手指碰了碰，就疼的镜子跟前的人不停吸着冷气，然后就看到了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小女孩。
宋兼语连忙将手放下来，扯了扯身上的裙子扬起微笑：“嘶……啊……”的转过身望着来人。
“妈妈——”
小女孩张开双臂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
“！”被猛然抱住的人，偷偷深吸一口气忍着身上的疼，轻轻跟着抱住对方：“宝贝，你好呀。”
某位23岁男青年，大脑疯狂转动扫描着自身的词汇量。
千万别附身的时候，还吓着别人家的孩子。
还好小朋友听到他打招呼声，丝毫没觉得奇怪的抬起头来，小手轻轻碰了碰他脸颊上的伤口，黑珍珠一样的大眼睛闪着泪花：“妈妈别哭，乐乐帮你吹吹就不疼了。”
“哎呦，咱们乐乐可真棒，你肚子饿不饿？”
宋兼语一把将地上的小朋友抱起来，找到厨房的方向，打开冰箱发现里头食物摆放的整整齐齐。
看的出来主人是一个家居方面的小能手，宋兼语也从里头找到了面包跟牛奶。
他将这名叫做乐乐的小朋友放在椅子上，自己去拿了四片面包片，又去将牛奶加热后才放在对方的面前。
“吃吧，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做。”
虽然不知道这一次为什么他的身份不是杀人犯或者绑架犯了，但是如果只是来照顾一名小朋友的话，宋兼语也没什么意见。
就当提前体验下养女儿的生活。
“妈妈也吃。”乐乐将面包撕成块，递到他跟前请他一起吃。
“乐乐真乖，妈妈不饿。”吃多了上厕所的话，他自己过不了心理那一关。
小朋友太可爱了，某人自己的身体也是真的往死里疼，哄了一会小朋友后他就满屋子开始寻找医药箱。
终于在一个卧室的床头柜里，找到了医药箱。
打开箱子的人，看着里头满满的红药水跟止疼药就知道，身体的主人恐怕平日没少受伤。
提着药箱的人走进了浴室，将门反锁后坐在马桶上，先将自己脸上的伤口处理后，举着沾了红药水棉签的人，沉默低头看向光洁的小腿。
“非礼勿视，我只是帮你上一个药，真的没有其他的想法，希望你不要见怪，医生心中只有病患，没有性别，虽然我是个临时医生——”
坐在马桶上的人，叨叨絮絮的将腿上的伤口全部都涂抹上药水后，又对着镜子将后背跟后腰上一直疼的地方都涂抹上了药。
在洗手间待了半个小时的人，举的手都累了才将身上的伤痕全部涂抹上药水。
中间宋兼语还连吞了两颗布洛芬来止疼，这位不知名的女性，身上除了新伤之外还有无数的旧伤。
等他弄完这一切从浴室里走出来时，门外端着牛奶杯子的小朋友立马站了起来，紧张的看着她。
“怎么站到这里了？”宋兼语揉了揉对方的小脑袋，将人拉到了客厅沙发处。
才五岁的乐乐吞咽着牛奶，小声解释：“我担心妈妈在浴室里晕倒。”
“乐乐这么聪明，那可以告诉妈妈，妈妈身上的伤是谁打的吗？”
宋兼语刚才上药的过程中，就一直有个怀疑，只是还没有得到准确的答复。
如今在他的注视下，小朋友慢吞吞的撇开头，望着沙发上方的婚纱照，“是爸爸。”
这下宋兼语确定了，这名被他在睡梦中占据了身体的人，真的是一名正在遭受家暴的女性。
今天是元旦假期的第三天，宋兼语从小朋友的口中得知今天不用上学，加上他现在受伤的这么严重，于是直接开着电视在房间里，陪着对方看了一天的小猪佩奇。
中午的时候，宋兼语又给对方做了一顿简单的饭菜，又陪着对方将洗衣机里的衣服都晾干。
趁着小朋友午睡时，宋兼语简单的将这个房间里里外外都翻找了一遍，终于在主卧的枕头底下找到了一把水果刀。
将水果刀拿出来的人，坐在客厅望着这把反光的刀身，暗叹了一口长气。
“所以这一次，我是穿成了一名正准备犯罪的家暴女性吗？”不用想都知道，这名女性想要对什么人动手。
宋兼语将这把刀放回了原处，然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动画片，他一直没有睡觉的打算，而是耐心的等待着什么。
当时钟转向晚间六点时，宋兼语又给小朋友跟自己做了一顿晚饭，母女二人将冰箱内的食材全部都煮成了番茄味的火锅，吃饱喝足后宋兼语从小朋友的口中打听到了那男人几点到家。
掐着点的将小朋友赶到次卧内，给对方一口气画了三本书的作业，让她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情都要老实在里头写作业。
他还将冰箱里的牛奶面包苹果都放进了次卧，随后将房间门锁上一个人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刚坐好，门外就传来了客厅大门钥匙扭动的声音。
一道深蓝色西装背影的高大男人，打开门从外面回来。
在鞋柜那里换上拖鞋后，走到客厅中央看着坐在沙发上，鼻青脸肿的妻子，再回头看一眼空荡荡的餐桌。
“碰！”一块黑色的手机冲着宋兼语的脑袋方向扔了过来。
“华雅琪！我的晚饭呢？你一天到晚在家吃我的喝我的花着我的钱！你连简单的给我做一个饭都做不好！是我昨天还打的不够对不对！还不够让你记住这个家是谁在做主对不对！”
面目铁青的男人，像是一只咆哮的公牛迈着蹄子，冲向了沙发上坐着的宋兼语。
一直没睡觉的男人微笑着，抬起那张全是家暴证据的脸庞，缓缓从身后的靠垫里抽出他在储物柜里找出来的擀面杖，同样反击了回去。
他坐在这里一整天，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16章
宋兼语拿着擀面杖冲出去的画面，让对面那个想要打老婆的男人也跟着当场愣住了。
趁他病，要他命！
手握擀面杖的人没把这一丝丝的停顿放在眼底，举起棍子当头就是一棒。
“啊咑！”
一击必中目标，对方捂着嗡嗡作响的脑袋，不敢置信的瞪着那个举着武器的女人。
“你疯了！华雅琪你疯了！你竟然敢打我！！——噢噢噢噢噢噢——”愤怒的男人下一秒捂裆倒地，一张脸从红到白再到黑，当场表演一个从四肢哺乳动物变成两脚家禽的完美过程。
宋兼语潇洒的将用力踹出的那只脚收回来，嫌弃的看着倒在地上捂着下体疯狂擦地板的家伙。
他走到一旁的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动画片的声音放大再放大，然后脱下自己脚上的拖鞋，对着还在打鸣的人冲上去就是一顿抽。
一边抽一边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的对着四周围大喊着：“老公我错了，老公不要再打我了，救命啊，不要打我啊！呜呜呜呜！”
势必让左邻右舍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地上的肖华一开始还想挣扎，可是每一次挣扎都被宋兼语用无情的双脚踢中他最脆弱的地方。
甚至在他终于制服宋兼语后，这个女人却用那只唯一能够活动的那只手，微笑着捏住他下半身那颗花生米，旋转用力拽起。
惊起一片杀猪的嚎叫声。
半个小时后，无差别攻击的两人都气喘吁吁的倒在地上，双方身上都挂了不少的彩。
其中下半身受伤最严重的男人现在躺在地上，更是蜷缩在那里身体一抽一抽的疼，只有那双怨恨的眼神死死盯着华雅琪那张鼻青脸肿的脸庞。
宋兼语休息了一会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抓了抓被扯到头皮都在疼的长发，喘着破风箱似的粗气用家里的扎带，将地上的肖华跟沙发腿绑在一起。
将对方的手脚都绑好后，做完这一切的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抬眼看向对方，瞧见那充满恨意的眼神，勾起嘴角拿起地上的拖鞋，一巴掌抽了出去。
肖华的右脸歪了，红了，肿起来了。
“很惊讶对不对！”
“啪！”又是一拖鞋抽到那张左脸上，明明满脸都是伤的女人却笑的春风得意，高高在上的望着躺着的家伙，“你每天都在打她，打的她旧伤带新伤的是不是很爽？嗯？我问你呢，怎么不回答我？”
坐在地上的女人每说一句话，就用拖鞋抽地上的男人一个大耳刮子。
抽的那张脸越看越像猪头后，才觉得自己出了这一口恶气。
作为一个单亲家庭，他从小就看着他妈妈一个人将他拉扯大有多不容易。
他这辈子最见不得这种欺负女人的人渣！
“对不起——雅琪我错了——你放过我吧——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手脚都被捆在沙发腿上的男人，本能的开始讨好对方，想要求的原谅。
“对不起？对不起有用要警察做什么，而且你死心吧，我不是她，所以别想将你这一套可怜的嘴脸用在我身上。”
宋兼语爬起来，去将沙发上的男式公文包拿出来，将里头所有的东西都倒出来后，确定这个王八蛋只有一个手机。
又将地上的手机捡起来打开屏幕，将这部手机内所有的通讯联系人号码全部复制过来。
“从今天起，只要让我看到你打她一次，我就出来打你一次，而且要将你现在这幅样子拍成照片发给你的老板同事，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幅尊荣。”
“华雅琪你疯了！你一个没有工作的女人如果不是我在外面辛苦工作，你以为你能在家安心当一个全职太太吗！你毁掉我的工作就是在毁掉你自己的人生，你现在放了我今天这件事情我就不追究你，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
肖华用力挣扎着，想要将扎带解开，夺回自己的手机。
左右手各自握着一部手机的人，垂眸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扭的跟蛆似的男人，嗤笑出声：“我的人生？早在你第一次动手打我的时候，就被毁掉了，知道我为什么今天敢打你吗？因为你成功逼得这个女人疯了，所以这个世上才会诞生我来惩罚你。”
他将通讯录里的名单全部复制过来后，还直接扒了对方的裤子，望着那个几次被他击打过的部位，宋兼语笑了。
用手机壳敲了敲那个玩意：“兄弟，你猜你的老板收到你这样一份坦诚相见的照片，会不会帮你升职加薪呢？”
宋兼语对准那个部位跟那张愤怒的脸多拍了几张。
拍完还不忘给对方欣赏欣赏。
“是不是拍的很有艺术感？”
有没有艺术肖华不知道，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彻底疯了。
而且她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这个世上诞生出她来惩罚自己？
她不是华雅琪吗？
肖华迷茫的将眼前这个女人的模样，从上到下来回看了几遍，眼眶上的青紫是他昨天用拳头打出来的，身上的衣服是在菜市场三十块钱买的裙子，还有她的长发是自己不允许她剪得。
每一次当他在公司忍受上司忍受客户的怒火时，只要回到这个家中关上房门，他就是独一无二的统治者。
他拥有并且支配着华雅琪的生命。
每一次抓住那一头长发时，对方都会全身战栗的跪在地上无声流泪的求着他动静小一点，不要让乐乐听见。
可是今天，这个女人不敢反抗他，甚至还大喊大叫着恨不得让邻居都能够听到这里的动静。
将照片保存好的女人忙完这一切后，瞥见对方那一张跟画布一样的脸，用脚指头都能够知道对方心底此刻在想什么。
宋兼语握着拖鞋蹲下身去。
肖华看到那只拖鞋就忍不住的缩起了脖子，他的脸好疼啊，刚才被这只拖鞋打了十几下？还是二十下？记不清了。
只记得每一次打下来的力道，一次比一次的重，也一次比一次的脸疼。
“在想我为什么变成这样？”
肖华忍不住的猛点头。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不是她，不是华雅琪，不是你的妻子，如果你非要问我是谁的话？那我就是这个世界上另外一个她，一个从愤怒绝望中诞生的她。从今以后她只要掉一根头发，我都算在你身上，我就出来打你一次，按照你有限的脑容量来理解就是，我人格分裂了。”
躺在地上的男人傻了眼，望着眼前那张熟悉的面孔，忍不住的对视上那双平静的眼睛。
“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以前这个女人不管什么时候，看向他的眼神都会有害怕跟依赖，哪怕是恐怖也好，唯独没有过这样平静的好像他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一样。
“我出去买药，你在家里老实待着给我反省反省。”
宋兼语扔掉拖鞋，揉着自己刚才被踹了好几脚的后腰，走到浴室内将脸上的红药水都洗干净。
素着一张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样子，又去衣柜里找到一顶遮阳帽，戴在头上后这才去开次卧的门。
门内正在跟着学习机写作业的乐乐转过身来，“妈妈？”
“乐乐，陪妈妈去买点东西好不好？”
宋兼语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向学生课桌前的小朋友，就是自己笑起来的时候脸疼的厉害。
乐乐跳下凳子，望着她脸上多出来的伤口，大眼睛眨着眨着就要哭出来。
“哎呦宝贝不用哭，这是妈妈刚才跟爸爸商量事情的时候，不小心弄伤的，不过我跟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他刚才用两个人的手机，各自向自己新注册的一个邮箱内发送了全部的通讯录电话跟那几张拍摄下来的照片。
做完这一切后，他卸载了那个邮箱软件，也将所有的记录都删的一干二净。
乐乐被他抱着经过客厅时，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爸爸，默默转过头去抱紧了宋兼语。
肖华目送这对母女离开的背影，当客厅门刚被关上他就扯开嗓子喊救命。
门外，宋兼语松开乐乐的小手，转身将房门重新打开，平静的穿过客厅来到浴室，拿着洗脚用的毛巾重新走了出来，将客厅闭口不言直视他的男人用毛巾堵上嘴。
肖华重新挣扎了起来，宋兼语面无表情的捞起地上的拖鞋，对着那张脸就是一顿抽。
“我说过，我不是她，所以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我把图片发给了专业人士，以后每隔八个小时我没接到对方的电话，她就会直接将照片发遍你整个朋友圈好友，人手一份。懂了吗？”
脸颊更加红肿的男人点头如捣蒜，“我懂了懂了，换一条毛巾行吗？”
这条毛巾是他用来擦脚的，昨天用完他好像忘记洗了。
面对这个要求，宋兼语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将洗脚毛巾塞进他的口中，再将跳绳拿过来围着他的嘴巴跟毛巾前前后后绑了几圈。
确定他在自己回来前，都会这样老实待着后，宋兼语才带着乐乐出门买东西。
母女二人走在小区内，一路上都有人看到她那张脸后吓了一跳。
也有人走过来，拦住他的去路望着他那张脸上的伤口，目露怜悯：“雅琪，他是不是又打你了？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不是东西呢，打老婆算什么本事！我刚买的橘子你拿几个回去跟乐乐一起吃。”
顶着一张一看就被人家暴过的脸庞，宋兼语低头小声的抽泣着接住那几个橘子：“呜呜呜呜我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可他不想跟我离婚。”
“那你也不能光站着让他打，你要懂的反抗知道吗？”
四周围晚间散步的叔叔阿姨们，是对八卦最敏感的群体，听见这边的讨论，不一会就围过来五六个阿姨奶奶之辈。
还有好心的人将自己的小孩带过来，让她陪着乐乐在一旁玩，不要听到大人这样沉重的话题。
被打的满身伤痕的宋兼语一边哭，一边将袖子捞起来给大家看她身上的伤痕，“他每天都打我……唔唔唔一直打我，还会用乐乐来威胁我……我也没有工作……”
“没工作怎么行呢？你这样被欺负你爸妈不管管啊？这谁家的女婿把人打成这样。”
“就二栋四楼的肖华，这人不是第一次打人了，好多次看到他老婆脸上带着伤出来买菜，见到人就说是自己不小心摔跤的，谁看不出她被打啊。”
“哎呦，那肖华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呢！太不像话了！”
“闺女啊，不行就跟这样的男人离婚，但是你也要出去找工作知道吗？人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宋兼语只是开了一个头，再将头上的帽子拿下来让人更加直观他的伤势后。
接下来他什么都不用做，有关那个男人一直打她家暴她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小区。
对他接下来的打算，也有绝对的优势。
一个小时后，跟好心阿姨奶奶们告别后，宋兼语带着乐乐去了药店又重新购买了大量的红药水，面对店员那不忍的眼神，拿着钱包付款的人抽泣着低下头去：“对不起，吓到你了吧。”
“没有没有，你吃鸡蛋吗？这个鸡蛋是我刚煮好的，你用在脸上滚一滚会消肿挺好的。”
这是小区最近的一家药店，店员已经无数次看到对方一身伤的过来买药。
是人都明白对方遭遇了什么。
可是家务事三个字，也让无数的人止步。
宋兼语提着药袋跟鸡蛋走出药店后，又带着乐乐去超市买了不少的食物食材，等他回到那个家中后。
肖华还倒在地上，一听到动静就立马期望的看向大门方向。
瞧见是这对母女回来后，对上华雅琪那张脸，本能害怕的又将脑袋缩了回去。
宋兼语没理他，只是临睡前走到他的面前，“今天晚上我就不给你解开了，躺在地上一个晚上不会死人的。”他勾起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容：“毕竟以前华雅琪被你打了无数次后，都是睡在这里的，夫妻一体今天也轮到你来体验体验。”
说完这句话，他就回到了主卧内，找了一张便利签跟笔，给华雅琪留了言，然后将纸条包裹上那把水果，刀重新放在枕头下面，自己也跟着躺了上去。
当天夜里，华雅琪从噩梦中惊醒，本能的伸手握住枕头下面藏着的水果，刀，却发现触感有些不对。
打开床头灯的人，意外发现这个卧室里竟然只有她一个人，悄悄将水果，刀拿出来的人望着刀身上包裹的纸条，不解的打开来。
“肖华被我打了一顿，现在正固定在客厅内，我还拍了他很多张照片都在你手机里，从今以后他要是再敢打你，就把照片发送给你通讯录里所有的人，不要为了渣男毁掉自己的未来，他不配。
你还年轻可以带着乐乐重新开始，很好奇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还给你留言？因为我就是你，是这个世上另外一个你，是你勇气的化身。”
握着纸条的女人惶恐的打开卧室门，发现客厅里的灯亮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以她从来没见过的狼狈模样躺在那里。

第17章
肖华睡在地板上相当的不舒服，而且他嘴里还塞着毛巾想要喊救命都不可能。
从六点下班回到家后，滴水未沾的人又跟华雅琪打了一架，现在躺在冰冷硬邦邦的地方只能用力皱紧眉头，想要让自己睡着，只要熬到白天就好了，熬到了白天公司发现他人不在后，肯定会联络他。
联络不上他后，只要报警他就可以逃离这里。
正在半梦半醒之间的男人，隐约间听到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然后好像停在了他的面前。
难道是乐乐终于趁着她妈妈睡着后，来救自己了！
躺在地上的男人急躁的睁开眼睛，一道披头散发的女人身影，睁着一双涂满红药水的眼睛，满脸都是满满的惊奇跟不敢置信。
“老公！”华雅琪把双手握着的纸条藏在身后，小心翼翼的蹲下身去，望着肖华手脚上被绑着的扎带，还有嘴上堵着的毛巾，连忙帮对方将毛巾拽了下来扔在一旁。
肖华同样屏住呼吸，加倍小心的将眼前的女人从头发丝一直打量到那双光着踩在地板上的双脚。
这个人……好像是他的老婆？
不是那个疯的连他都敢打还敢将他绑起来的疯子。
“雅琪？”地上的男人轻轻唤出对方的名字。
果然，在他这声呼唤声中，对方本能的抬起眼睛注视着他。
那双眼温顺，平和还有带着丝丝缕缕对他的恐惧，害怕。
没错了，这就是华雅琪平日里看向自己的眼神。
确定这件事情后，躺在地上已经超过八个小时的男人笑了出声，又连忙发出命令：“快！去找剪刀将我解开！玛德！只是打了你几顿你竟然敢反抗我了！真是不收拾你不知道这个家是谁当家做主！”
只要那个女人不在，眼前的华雅琪还不是随便他揉捏？
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他说完后，眼前的女人明明本能的颤抖了一下，却没有站起来去找来剪刀。
而且怯怯的将藏在身后拿出来的那张纸条，当着男人的面拿出来又重新展开来。
“所以……这些真的是我做的吗？”
肖华低头，一目十行的扫过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嗤笑出声：“还勇气的化身？她也配！华雅琪你最好现在就将我放开，晚上你打我的这件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你要是再这么执迷不悟的话，等白天公司的人发现我不见报警后 ，你就等着被警察抓起来送进精神病院吧！”
他本来以为他这样恐吓后，对方就会跑过来乖巧的用剪刀将扎带解开。
可是没想到华雅琪却往后退了一步，握着那张纸条一步步的退到沙发上坐了下去。
低着头抚摸着手掌心里的那张纸条，豆大的泪珠溅落在纸上开在出花来。
“雅琪你别哭啊，别哭我知道错了，你快点把我解开先。”
肖华狠话说完了却发现对方没动静，只好又舔着脸说起了软话。
沙发上坐着的女人听话的抬起头来，那双被生活折磨的失去活力的眼睛一眨不眨的落在肖华身上。
下一秒，就在对方猜测她这种行为是什么意思时，只见那张涂抹了红药水的脸突然凑近他，另一只手拿起地上的拖鞋，对准那张肿成猪头的脸就抽了下去。
“啪！”
那一个巴掌用尽了华雅琪全部的力道，“我早就想打你了！
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男人被动的承受了这一个巴掌，脸颊像是被无数只马蜂蛰过一样，又涨又疼。
“华雅琪你真的疯掉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我还知道昨天躺在地板上的时候，那一刻我无比的想要杀了你，我甚至在家里做好了演习怎么才能够将你杀掉。”
可是她下不了手，当她悄悄看着卧室里熟睡的男人时，手抖的根本握不住那把刀。
她唾弃这样无能的自己。
明明她只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明明她那么努力的维持，为什么却是这种下场，这种遭遇？
渴望爱，错了吗？
她害怕恐惧绝望，却又离不开这样的生活。
她唾弃厌恶这样的自己，却永远没有勇气踏出那一步。
果然啊，她只有疯了才会做出平日里不敢做的事情，哪怕她现在坐在这里全身颤抖后背发凉，可是看着这个男人像狗一样的躺在地上，又觉得从内心涌现上来一种极致的快感。
她握着手中刚才用尽全力甩出去的拖鞋，原来她也可以动手反抗，甚至将这个男人给打的趴在这里，只能求她放过自己吗？
“雅琪，雅琪你说说话啊，你别笑了，你这样会吓到乐乐的。”
肖华看着沙发上的女人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模样，现在甚至还一个人坐在那里笑个不停。
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比白天打他的那个还要吓人。
努力的想要将身体蜷缩起来，就好像这样的姿势能够给他带来安全感。
乐乐两个字，让沙发上的女人回过神来，起身匆忙走到次卧的方向，将房门轻轻打开后就看到自己的女儿正睡在小床上，怀中还抱着一本画册。
华雅琪轻轻的将画册拿下来，望着女儿熟悉的睡颜，心中的惶恐害怕这才一点点消散。
…………
早上八点半，一夜没睡的华雅琪将肖华的手机还给对方，也帮对方解开了扎带。
她虽然不知道另外一个自己是什么打算，却知道一直将对方绑在这里，不是最终的办法。
恢复自由的男人第一时间就举起了拳头。
站在电视机跟前的女人害怕的闭上眼睛，也握紧手心里的那张纸条，等待着拳头落下来。
肖华看着眼前逆来顺从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将举起来的拳头收了回去。
不能打，不能打，万一把那个凶残的精神病打出来，他就没办法从这个家里逃出去了。
肖华拿出自己的钱包从里头拿出几张钞票递给对方：“这钱你拿上，记得去医院看看身体，前天我打你的事情我跟你道歉，我就是在公司压力有点大，下次我不会再打你了。”
华雅琪看着对方扔下那几张钱后，匆忙去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又戴上帽子墨镜口罩，将自己全副武装后才从家里离开。
从二栋楼出去的男人到了小区的大门，确定那个女人没跟着过来后，立马跟公司请了三天假然后就打电话报警。
“警察同志！你快点来救救我啊，我老婆家暴我啊！她真的太狠了，把我往死里打还捆绑我！”
这头的人打了电话报警，那边华雅琪将那张纸条藏了起来，给女儿做好了早餐后才将人叫醒。
揉着眼睛起床的小姑娘，打着哈欠看着眼前的妈妈，张开双臂将她抱住：“妈妈，你今天好点了没？”
“妈妈没事，先把鸡蛋吃了。”
乐乐看着桌子上的荷包蛋跟火腿片，“今天我们不喝牛奶吗？”
昨晚她跟妈妈出去，买了好几瓶她最喜欢的牛奶，乐乐从睁开眼睛就想着喝那些。
提到牛奶，华雅琪想到了冰箱里的那些多出来的食物，收拾厨房的动作顿了顿，随后看向自家女儿。
“乐乐，妈妈考考你，冰箱里的那些牛奶都是谁买的呀。”她还是对自己的身体内，会人格分裂出另外一个自己这件事情，感到不可思议。
“是我跟妈妈昨天晚上一起买的。”
“妈妈昨天是不是跟爸爸吵架了？”
“可妈妈你不是说，那不叫吵架吗？你说那叫做勇气大决斗。”乐乐歪头，不解道。
“乐乐真棒，全部都记住呢。”华雅琪揉了揉乐乐的脑袋。
虽然她完全没有那些记忆，却知道女儿是不会欺骗她的。
一夜没睡的人，收拾好厨房后进了浴室，望着镜子里的那张疲惫受伤的面孔，喃喃道：“勇气的化身吗？”
洗了一把脸的人，熟练的找出药箱，望着里头多出来的维生素药片跟红药水止痛药等等物品。
坐在马桶上的华雅琪想到那个突然出来的自己，死寂一样的心脏好像再次感受到被人关心的滋味。
当她准备上药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正准备上药的女人不解的跑出去开门，餐厅内乐乐端着牛奶同样好奇的望着那扇门。
门外，肖华带着三名派出所的民警站在家门口，气焰十足的叉着腰：“警察同志，你不知道这个女人有多发疯，竟然把我的脸打成这个样子，她一个没工作的女人每天在家除了做饭就是看电视，你说我只是说了她几句，她用的着对我下这么狠的手吗？”
民警刚才在楼下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肖华脸上的伤痕，的确被打的非常严重。
三名民警也做好了面对一个悍妇的准备。
结果大门打开，站在门内的却是一名满脸伤痕，浑身颤抖的女性。
这里的夫妻二人正在接受民警的调查跟询问，因为华雅琪没有任何殴打肖华的记忆，所以面对民警的提问都是一问三不知。
倒是民警询问她身上的伤痕都是被谁打出来的时候，华雅琪下意识的看向肖华。
对方要面子，除了刚才给民警看了一眼脸上的伤痕后，就一直戴着墨镜口罩。
瞧见她这幅举动后，当场蹦跳了起来“我就是轻轻碰了你一下！你看看你把我打成什么样子！”
三民民警看着这位女士脸上还有手臂上露出来的伤痕，这可不是轻轻碰一下就能够有的伤痕。
敞开的大门外，有几张好奇的脑袋从门口一闪而过，其中一位阿姨正好住在楼上，下楼去买菜的时候经过这家门口，听到里头的对话声连忙挤了进来。
“警察同志你可不要听这个男的乱说，他天天打老婆，往死里打，昨天全小区的人都看到听到了，你都不知道他把人打的有多惨，不信你去小区里问问！”
热心阿姨的加入，让画面扭转到了诡异的方向。
一道接着一道的身影进了肖家的门，全是昨天宋兼语在小区里深入交谈哭诉过的阿姨奶奶叔叔们。
在众多人士的指责下，哪怕肖华将脸上的口罩解开，大家被他脸上的红肿吓到，却完全不信这些是华雅琪打的，反而认为他是知道自己把老婆打的太严重，担心负法律责任，所以才将自己打成这样，好逃避责任。
另一端的宋兼语自己也跟着住进了医院，元旦第三天他在家里连续睡了24个小时没醒过来，中午宋母回到家看到他还在睡，连桌子上的早餐都没吃，进门去叫了他几声没听到回应还以为他比较困。
结果到了晚上宋母五点就关了店铺回到家，发现桌子上的饭菜还是没有人动过，进了次卧又怎么都无法叫醒宋兼语这才慌了，急急忙忙地打了救护车将他送到了医院。
对这些一无所知的人，睁开眼睛看到上方明晃晃的灯光，还有四周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消毒水味道，一头雾水的缓缓坐起身来，“这是又穿越了？”
“穿越？如果你再醒不过来可能真的会。”病床前的窗帘被人拉开，一道有些眼熟的身影站在床头。
宋兼语抬头从对方那一身警服一点点的视角往上，最后落在那张隐约有些面熟的脸上：“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秦时关面无表情回答他：“石库门公交车站。”
“呃？对不起我没印象，能先给我一个镜子吗？”宋兼语迫切需要镜子，没看清自己长什么样子前，他不敢回答对方的任何问题。

第18章
病房内没有镜子，不过秦时关打开手机相机功能，直板黑色的手机竖立在病床跟前。
宋兼语看向前置镜头里的年轻人，了然点头：“原来我长这个样子啊，睡太久了一时间没想的起来了。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石库门公交车。”秦时关将手机息屏关掉放回口袋，重复了一遍刚才的答案。
这一次宋兼语有胆量回答对方：“监狱门口的公交站台对吧。”去探监这件事情才过去一周时间，所以他还记得很清楚。
他坐在病床上，将对方那一身无法忽略的制服上下打量一眼才接着道：“原来你是警察啊，那我怎么会在这里呢？”他明明记得自己在家睡觉的。
“路上遇到救护车被车祸现场堵住，我帮救护车开道护送到了这里，才看到救护车上的人是你。”
在对方没醒过来的这段时间，秦时关也从宋母的口中得知，这人昨天晚上睡觉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不管怎么叫唤人都叫不醒，宋母这才打电话叫了救护车，赶忙将人送到了医院急诊做检查。
“我？”某人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远处的窗户外天空是黑的，到处亮着路灯。
他转念想到自己在梦里从大清早醒过来就陪着那个孩子玩耍，晚上还跟那个家暴男打了一架，等他累的半死不活的躺上床睡觉的时候。
自己的身体估计也跟着躺着超过了一天时间，宋母看到肯定很着急。
宋母从外面拿着刚打好的热水壶回来，瞧见宋兼语醒了过来连忙小跑到病床跟前，摸了摸他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正好你人也在医院，一会我们去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妈我没事，我可能是昨天半夜刷太久手机了，早上才开始睡觉又睡的比较死才没听见你叫我。”宋兼语握住宋母冰凉的手掌，揭开被子帮她裹上。
他一直做梦的事情，宋兼语不想让宋母再担心，因此没打算再告诉对方。
“下次可不能这样玩手机了，多亏了这位警察同志，快谢谢人家！”宋母剜了一眼不着调的宋兼语，又忙着感谢一旁穿着制服的秦时关。
秦时关看着眼前这位母子，神色淡淡：“不用谢，这是我这一身衣服应该做的事情，既然他没什么大碍，我也得走了。”
他今晚还要去刑侦大队值班，刚才就是在上班的路上遇到这件事情，临时当了一回交警。
“那我送送你，兼语你老实休息，手机也不准玩。”
宋母不顾秦时关的拒绝，硬是将人送到了医院门口才回来。
他们走后，病房内的人，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小声低喃：“看来要找一个借口搬出去了。”
如果以后他再做这样的梦，临时有事醒不过来，宋母发现后肯定要天天担心。
不如找一个借口搬出去一个人独自居住。
学校寝室也不太方便。
等宋母重新回到病房的时候，宋兼语已经想好了借口。
“妈，我想下个学期就搬出寝室，我想再努力考研一次，想找个离学校近的地方复习也方便，你觉得怎么样？”
宋母听闻丝毫没怀疑，他们家住的地方是距离云大比较远，“你自己拿主意就行，租房子要多少钱到时候跟我说一声，我把钱给你。”
“钱就不用了，到时候我去实习也有工资拿的，再说咱们晋江市的房租也不算贵，我自己能负担的起。”
“你要是会做服装的话，来帮我打工也成，我最近想再请一个人过来帮忙。”宋母开着一家个人服装店，接一些定制的衣服。
她年轻时候就喜欢服装，在学校里也学的是服装，后来被学校退学后带着孩子，在洗衣店里打工了几年，存了一点钱就开了一家小店。
一开就是十五年，平日都是她一个人做服装倒是做的过来。
自从她去年接了一些定制汉服后，人就开始有点忙不过来了，这才想着再找个帮手过来。
“新手可以吗？”听到宋母要请人来做事，宋兼语第一个想到了梦中被家暴的华雅琪。
“新手也成，只要耐得下性子我可以慢慢教，不过现在年轻人恐怕都不愿意吧？”
她的店铺说大其实也不大，四十平左右的地方还兼带了洗衣功能。
接的那些定制衣服也大多是身型问题不好买衣服的，或者都是些老人穿惯了自制，看到好看的布料就买回来做成衣服。
“回头我也帮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宋兼语决定下次再梦到华雅琪的时候，就问问对方愿不愿意做这份工作。
当天夜里，宋兼语被强行留在医院做了全面的检查，除了有点低血糖跟偏头疼之外，其他的检查报告都算健康。
这才让宋母悬了一个晚上的心落了下来。
不过接下来的几天住家生活，宋母就开始盯着宋兼语吃起饭来，一天三顿少一口饭就拿他那份低血糖的报告来说事。
一顿三大碗吃的宋兼语觉得一个假期胖了有五斤都不止，连忙背着书包找了借口溜去学校。
回学校的当天，宋兼语上网搜了一下监狱探监时可携带的物品。
去超市买了两套保暖内衣跟一件外套，又帮宋宗明买了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最后结账要走的时候宋兼语看到不远处的书架，想了想又跑过去买了一套书籍带上。
还按照上一次的路线，提着一大袋子的人拿着身份证申请了探监程序后，很快在探监室内见到了宋宗明。
“最近降温我给你买了几件衣服，我是估算着你的尺寸买的，应该不会小。”
宋兼语将自己那一大袋的东西都掏出来。
有两套保暖套装，还有毛巾牙刷牙膏香皂，据说监狱内不准携带锋利危险的物品，所以宋兼语就没买剃须刀。
不过他上次来看到宋宗明的胡子有被剃过的痕迹，应该是在监狱内有其他的办法来解决这个。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看什么书籍，这套人类简史挺有趣的，你要是不喜欢下次我再帮你买其他书籍。”
宋兼语将袋子里的东西全掏了出来，隔着玻璃整整摆放了一桌子。
这些东西，到时候会有狱警检查没问题后，就送到宋宗明的手中。
宋宗明住在监狱里二十三年，从来没想过这个世上自己还会有一个儿子，更是没想到对方来见过他一面后，还会在刚过了元旦后，这样的日子里带着礼物来看他。
介绍完全部物品的人，坐在凳子上望着里头默默擦眼泪的宋宗明，装作轻松的说道：“也不知道你们监狱里准不准染发？现在的染发特别简单，就跟洗头一样，用点泡沫在头上揉一揉，就能够换一个颜色，黄的红的绿的紫的都可以。”
玻璃内，宋宗明听到这里也跟着惊叹：“真是厉害啊，我们那个时候好多女生喜欢用紫药水染发，那个气味最开始的几天可大了，熏的教室里的人都头晕。”
“紫药水还可以染发吗？能染出什么颜色来？”宋兼语第一次听说还有这样的染发技术，父子二人围绕着头发一直聊到了探监时间结束。
临走前，宋兼语望着玻璃那头满头华发皱纹的男人，“我正在找那个人，我一定会找出他的。”
“那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你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不要为了我去犯险。”
“您放心，我不会犯险的。”在没抓到二十四年前的真凶时，他绝对不会放弃这件事情。
走的时候，宋兼语将钱包里的一千块钱一起取出来，跟着那一袋子的物品送到了狱警的手中，听说监狱里也有用到钱的地方，日常可以用来买一些零食生活用品。
宋兼语就是有些后悔自己这几年的大学，都没做过多少兼职，导致他掏光身上也只能给对方留下这么一点点的钱。
忙完事情回到学校后，寝室里的其他三个室友已经到了，平日堆满杂物的桌子上，现在堆放着各式各样的美食。
宋兼语刚进门，就被胖子迎面塞了一个桃酥到嘴里。
“尝尝！这是我爸亲手做的。”胖子又拿起一块颤颤巍巍滴着辣椒油的腊肉递过来。
“嘶哈！好辣好辣！”
刚进门的人，一口熟腊肉一口甜桃酥，同时将他背包拿下来递给胖子。
一边嘶哈一边道：“你要的西装裤，我妈已经帮你做好了。”
胖子之前买了一套西装，上半身倒是能够挤进去，就是那个裤子肥到让他都叹为观止，拿去学校附近修改一下对方竟然说改不了，只能重新定制一条。
最后还是宋兼语趁着元旦，将裤子拿回家请宋母帮忙改了一下，这才拿过来。
“老三，你真是我的亲兄弟！”
胖子扒拉着西装裤，怎么看怎么满意，“宋阿姨这个手艺真的是没话说了，我爱宋阿姨。”
“喏，你的宋阿姨还送了这个给你，祝你面试成功。”宋兼语将背包里的领带也拿出来，这是宋母听说他同学要去面试，特地帮他制作的。
“老三，你说吧。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企图！”胖子将那条领带拿过来，狐疑的将宋兼语上下打量一遍，在献身跟不献身之间徘徊。
“还真有，你们知道学校附近哪里有兼职吗？我最近比较缺钱想找个工作。”宋兼语说出自己的目的。
“兼职？你要是缺钱我可以先借你。”另一名室友殷苏听到他们的谈话也跟着抬头。
“我是想着明年继续考研，这才打算再找个兼职的工作，不是现在缺钱急用。”
宋兼语知道他考研是注定失败了，没知道宋宗明的事情前，他还能安安心心的准备考试。
现在万一有当年的受害者知道他跟宋宗明的关系，他恐怕连政审都无法通过，现在考研已经变成了他用来在梦中寻找二十四年前凶手的借口。

第19章
“北门那边的快捷酒店要一个夜班前台，晚上十点上班，早上七点下班，做一休一的你要不要？工资好像还蛮高的，不过那边客户都是咱们同学，只要你不怕尴尬就行。”
殷苏翻着自己的小本本，这家伙也人称外号百事通，一直觉得如果他活在古代，光靠卖消息都能够发家致富。
“还有没有其他工作？”
宋兼语觉得夜班前台还不错，就是晚上不能睡觉的话，他岂不是只能白天想办法上那些罪犯的身体。
通过这三次的入梦穿身，他多少也总结出来一点规律。
想要到达凶手的身上，前提是他跟凶手都处于睡眠状态，双方只要有一个清醒的就很难附身。
大部分的人都是在晚上睡觉，如果自己去上夜班，恐怕只能等凶手白天打盹的时候才有机会附身。
太慢了。
他不想给了宋宗明一个希望，却又让对方坐在监狱里没有止境的等下去。
殷苏又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还有一个也不错，就西南门那的菜鸟，自从咱们学校不准快递进来后，所有的快递统一放在那家菜鸟，据说日单量有一千五百件。他们家现在要一个下午三点到晚上八点的兼职工，每个月工资三千五，干不干？”
“干！”宋兼语选定了兼职的工作，并且当天就去快递店做了登记，从明天起就能够上班。
找好了工作，解决了下半学期租房资金问题后，当天夜里宋兼语再次附身了华雅琪。
清醒过来的女人，望着熟悉的卧室熟门熟路的起身去开门。
客厅空荡荡的，任何人都没有，宋兼语又去了隔壁的次卧看了一眼。
竟然瞧见了那位小朋友的床铺被人换成了一张巨大的双人床，某个家暴男人不要脸的挤在上面。
两天没有上班的男人，经过了那天警察的调解后暂时还住在家中。
肖华也不想住在家里，可是他的那张脸被宋兼语打的真的太太太严重了!
让他顶着这样的一张脸到了公司，对一个男人而言被老婆打的面无全非这件事情，要是被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比较好。
而且他明明也被打的很严重，却完全没有人相信那是华雅琪打出来的，甚至明明是他报警却被警察教训不能随便打老婆。
这两天走在小区内，每一个人看到他后都对着他指指点点的说他家暴男，甚至带着小孩子的家长看到他后，就跟他会随时动手打人一样，惊恐的拉着孩子快速远离他的身边。
害的他只能一直窝在家里养伤，还要看着华雅琪那张脸。
晚上甚至可能还要睡同一个房间，肖华想到自己倒在客厅里，被人用拖鞋一次又一次的殴打画面，全身打着冷颤也不忘记用手机在网上买了一张双人床，同城配送在天黑之前就送上门。
他直接把女儿的小床给替换成大床，晚上就躲在次卧里不出去。
睡梦中的肖华隐约觉得有一道冰冷无情的目光，在黑暗中一直注视着他。
那道目光落在哪处，哪处就长出无数的鸡皮疙瘩，睡梦中的男人哆哆嗦嗦的将身上的被子往上拉扯着，想要躲开那一道恐怖目光。
倚着门框看着这一幕的宋兼语，悄无声息的走进次卧，将那条被肖华拽走的被子，直接一把拽过来帮小朋友重新盖好。
没了被子遮挡的肖华，只觉得那有着恐怖目光的黑暗生物在梦中一步一步的向他走近。
而且还带来一股强大的寒气，冻的他赫赫发抖的忍不住想要逃离。
身体刚动，人就醒了过来，然后就看到了站在床头一言不发的女人。
“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响彻二栋楼，宋兼语揉了揉被吵到的耳朵，嫌弃的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废物：“闭嘴！”
缩成一团的男人当场闭嘴，抱着枕头哆哆嗦嗦的贴在身后的床头板上，紧张的望着眼前的女人，“你——你想要对我做什么——杀人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家暴也是犯法的，这么多年怎么就没见你记住？”
宋兼语余光看到一旁的小朋友也跟着醒了过来，正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看着出现在她房间内的爸妈。
“爬起来去客厅，一会我有事情要跟你谈。”
宋兼语手一扬，肖华立马扔了枕头用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等他走后，宋兼语一个人转到床铺的另一端，将正歪着脑袋注视着他的小姑娘重新按回去。
“快睡觉，不睡觉的小朋友会长不高的哦。”
乐乐听话的躺回去，抱着怀里的小兔子玩偶还不忘认真的解释：“老师说多喝牛奶就能够长高了。”
“那也要喝牛奶加睡觉才行。”
宋兼语帮她将被子盖好，等她闭上眼睛后这才走出来将次卧房门关上。
客厅内，肖华已经乖巧的坐在沙发上，紧张的看着华雅琪一步一步的走到他的面前，然后一转身坐在了他的身侧一米远的单人沙发上。
“我现在找你，是来通知你一件事情，我要出去工作了，你要是不满意的话随时可以跟我离婚，但是乐乐归我，你要给乐乐每个月抚养费，一直到她成年为止。”
宋兼语说完，扬了扬下巴示意一直坐立不安的人，可以开口了。
“我不同意离婚！”这个房子这个家，都是靠他一个人打拼出来的。
凭什么华雅琪想离婚就离婚！还要带走乐乐。
“这件事情由不得你，我会跟华雅琪商量，只要她同意离婚就好，至于你的意见，不重要。”宋兼语根本没打算听对方的废话，只是来通知他一声。
肖华想反抗想拒绝，可是他脸上的伤还没好！想到这个女人现在有人格分裂，听说精神病杀人是不用坐牢的。
万一他不答应，被杀了是不是也没地方报仇？想到那种可能肖华就怂了。
宋兼语看着对方那张调色板的脸，用脚指头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种男人就是欺软怕硬，只要你比他横比他还狠，他立马就怂的像一条狗。
懒得再看对方那张烂脸，宋兼语重新回到了主卧内，将枕头掀开看到下方熟悉的水果刀，还有一张压在刀下的信纸。
将信纸拿起的人，看着上面华雅琪写给他的内容。
对方说谢谢她的帮助，让她发现了肖华也不过如此，也谢谢她给了自己生活下去的勇气，以后她会去找一份工作，她可以独自带着乐乐生活。
小区内的热心人，还帮她介绍了一个免费的法律援助律师，可以帮助她跟肖华打官司离婚。
看到这些内容，宋兼语满意的点点头，他拿上钥匙跟钱包出了门，在街上转了一圈特地选了几个距离幼儿园近的街道，将那些门口贴着招聘启事的内容全部都用手机拍摄下来。
路过宋母的服装店时，宋兼语站在铁门外面也顺手拍了一张，这里距离附近的派出所不到一百米距离，如果华雅琪选中这里的话，以后安全也会有保障。
不过这件事情，还是让对方自己决定的好。
等手机里积攒了十几张招聘启事后，宋兼语就重新回到华雅琪家中，坐在卧室内给对方写信。
“这是我在街上看到的招聘启事，上面都有地址跟要求，你可以去试试，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工作，靠自己的双手赚钱才是硬道理。顺便恭喜你获得了新生。以后我恐怕不会随便出来使用你的身体，不过你放心，你的勇气永远跟你同在。”
第二天的早上，华雅琪醒来看到枕头下被人动过的信纸，打开纸条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回复，无声的扬起笑容。
抚摸着上面的回复：“这个字体看起来，你真是一个很有勇气且潇洒的人。”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的内心，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一面。
去医院治疗时，她也挂了精神科问了医生自己身上有另外一个人的问题。
医生告诉人格分裂是一种病因未知的疾病，但是同样跟生活压力，心理情感等多方面的障碍有关。
她这种情况，还属于轻微的症状，服用药物跟心理治疗后，很大程度上是可以治愈的。
华雅琪听了，却没有接受医生的治疗方案。
也许她真的病了吧，她竟然觉得有另外一个人在自己的身上，她会觉得很安全。
她也不想让那个人离开，也许以后很少再看到对方出现，不过华雅琪知道有一个人，会永远跟她同在。
那是她的勇气啊。
俩天后的一天早晨，宋母将店铺门打开，门外站着一道戴着口罩也挡不住脸上伤痕的瘦弱女性，瞥见她打开门后局促不安的指了指门上的招聘启事。
“你…你好，请问你这里还需要招人吗？”这里已经是她找的最后一份工作，前面那些店铺都拒绝了她的面试。
————————
一周后，宋兼语周六回家的时候，就在饭桌上听到宋母说店里的人已经招聘好了。
抱着饭碗的宋兼语好奇打听起来：“是个什么样的人？新手还是老手啊。”
“是个新手很勤快，她还有一个女儿挺可爱的。”宋母已经看过了华雅琪的女儿，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每次来店里就乖乖坐在椅子上写作业。
宋母好久没跟这样的小朋友相处，导致最近出门看到好吃好玩的零食玩具，都忍不住买一份留着等对方来店里的时候吃。
甚至还灵感大发，给对方画了几份童装手稿，准备趁着对方下个月生日的时候，制作成衣服送给对方当礼物。
“那挺好的呀。”宋兼语对宋母的店铺没有什么想法，应聘过来的人只要宋母满意就行。
后来他还专门找了一天的时间，买了一箱苹果送到服装店，顺便看看那位新来的学徒是什么人。
他在店里看到已经养好伤的华雅琪穿着布围裙，抱着笔记本认真的记录着宋母说的各种材料区别。
乐乐就坐在她们的眼皮子下不远处，乖巧的穿着迷你汉服写自己的作业。
走出店铺的青年，望着最终选择这里的华雅琪，心满意足的去快递店打工了。
只不过打工才一个月，宋兼语就被迫放假。
他们学校放假了，快递店的生意也跟着一落千丈，老板一看学校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也跟着关门回老家，让宋兼语开学后再来上班。
临走前，还将当月的工资发给了他。
拿着工资的宋兼语回到宿舍的时候，胖子正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瞧见他回来，连忙打了一声招呼就冲下楼了。
“啊啊啊啊让让让让我叫了车已经到了。”
宋兼语闪到一旁，让他走人。
等他走后，宋兼语看着空无一人的寝室，直接铺盖一卷躺了上去，打算眯一会再回家，反正这个时间回去也堵车。
半个小时后，在一处城中村醒过来的男人，打着哈欠从单薄的小床上坐起身来，环顾四周。
“这个环境，也太破烂了吧。”宋兼语仰着脖子望着天花板四个角落里的蜘蛛网，密集的程度都能够在门口挂上一个盘丝洞分洞牌子。
不过下一秒，他就哑巴了。
视线从蜘蛛身上移开的人，稍微一低头就看到了紧贴着床边的一张桌子上，那上面乱糟糟的放着各种各样的线路、黑管、木屑、还有一堆无色透明的斜方晶体。
宋兼语凑过去，用手指头捻了一点点那斜方晶体在手指上仔细看了看，“这是啥？”
半个身体趴在床边的人，余光还看到了床边地上还放着一个大白口袋，一股明显的气味从那里传出来。
伸手勾住袋子的人，拍了拍袋身看清了上面写的文字：“农用硝铵化肥。”
宋兼语念出这几个字后，再看向桌子上的那堆透明斜方晶体，缓缓睁大眼睛：“土硝？炸药！！！”

第20章
宋兼语轻轻坐直身子，警惕的将床上的被子揭开。
确定被子下面只有自己穿着波点套衫跟大花衩裤之外，没有任何危险物品后，这才小心翼翼的从那张床上爬了下去。
站在床头桌子旁边蹲着，依次研究着这些自制的物品配件。
还在地上发现了一个炉子，炉子旁边放着一大桶柴油。
这是人尽皆知的tu炸，药制作办法，宋兼语曾经在法制节目上看到过山西新闻，当地有一名制作tu炸，药的高手，先后制作出售炸，药一万八千斤，雷，管34万枚，其他原材料无数。
这个案子前后抓了九百多名犯罪团伙。
宋兼语当时还记得那新闻周刊上详细报道了这帮犯罪份子是如何制作tu炸药的。
将农用硝铵化肥用火炒热，木屑用温火炒熟，然后用柴油将二者调和，这就是tu炸药的最原始的配方，后期黑煤矿的人为了加大爆炸效果，还在里头添加了含有磷的元素，但是这种炸，药相当不稳定，甚至潮湿或者高温下都会发生自爆。
蹲在地上的人，将桌子跟床底还有地上的东西逐一检查后，脸色苍白的确定了一件事实。
这个人真的在做非常危险的tu炸药，而且床底已经有一件塑料箱里，整整齐齐的放着十二根制作好的雷，管，上面都布好了导线。
宋兼语没敢乱动那个塑料箱子，就连桌子上的每一样东西，他也是轻轻拿起来确定了之后就按照原样，一模一样的重新摆放回去。
做完这一切的人，从地上站了起来摸了摸全身，没找到手机。
又去那张用砖头堆积起来的破旧床上翻找了一遍，被子枕头床垫下面，都被他摸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手机。
“这家伙是做好万全准备了吧！”
宋兼语不但没找到手机，甚至连对方的钱包都没找到，只在屋内一张布满了灰尘的梳妆台抽屉里，找到了一个白色透明塑料袋。
里头放着一百五十一块等等零钱。
硬是没有任何一个跟证件有关的东西。
全屋唯一跟主人有关的就是一张老旧的照片。
放在梳妆台的最下面，宋兼语从那些垃圾当中扒拉出来的，看着照片上的一男一女，照片的右下角印刻着1996年9月11日。
宋兼语将照片翻转过来，背面写着吴强和龚玲慧结婚一周年。
站在布满灰尘镜子跟前的人，举着照片对着镜子仔细对比了一下。
“是叫吴强吗？”
过了二十几年，照片上的青年穿着蓝色布衫笑容腼腆的一只手握着妻子，现在呈现在镜子里的则是一张眼皮全怂搭下来，显得三角眼用余光阴冷冷的看着人，瘦的颧骨高入云端更是增加了三分刻薄。
这张脸，走在路上都会生人勿进，被人当成不好相处的人对待。
“不管了，就先叫吴强吧。”否则他进了派出所要自首，都说不出自己的名字岂不是要被当成神经病。
宋兼语将照片放回原地，出门前最后看了一眼屋子内那些危险品。
他不敢乱动那些东西，万一还没走到派出所就在路上随便爆炸，引起民众的恐慌更不好，不如先去自首再让警察来安全处理这里。
心心念念想着报警的人，打开房门就发现眼前视线一花，倒下去前，宋兼语隐约看到春花理发店四个大字，下一秒人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我丢！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快醒过来！”
云大宿舍408室内的下铺上，宋兼语一蹦而起，头顶直接撞到上铺的铁管。
疼的捂住脑袋的人一边倒吸着冷气，一边从床上爬下来用最快的速度拿起手机准备报警。
110已经按出去一半的人，望着手机上自己的倒影，想起了什么，默默将电话放了下去。
“不能报警，我连那个人住在哪都不知道，我报警后跟警察怎么解释有人在制作炸药有危险，晋江市常驻人口六百多万，我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确定是真是假。”
光脚站在地上的人，感受着凉气一阵一阵的从脚底钻上来，松开一直捂着脑袋的手掌很快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
在晋江全市地图范围内，查找春花理发店五个大字。
倒下去的那一秒，他除了看到了春花理发店之外，还看到了一大片城中村外耸立的高楼大厦。
在搜索栏内输入晋江市地图后，宋兼语看到了有十家叫春花理发店的。
其中有五家在同一个路段范围内，一家在交通警察支队管理所，直接被宋兼语否决，他学车时练车的路段也在那个方向，很确定那附近没有城中村。
另外四家都分布在不同的位置，宋兼语掏出手机记下这四家的详细地址后，决定先去这四个地方确认一遍。
记录好这一切的人，拿上寝室钥匙提上背包冲了出去。
北辰村，吴强扶着门槛缓缓站起身来，浑浊的三角眼望着远处的理发店，再低头看着自己上半身穿着棉衫，下半身就穿着一条花裤衩，身体在地上躺了有一会，冰凉冰凉的。
他扶着墙将门关上，重新走进屋内看着床头桌子上那些东西。
“难道是去小解晕倒了？”
一无所知的人重新坐到床上，抬头望着这个破旧老气的房间，很快就重新低下头去将桌子上的东西一样样的收起来。
等他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这才趴在地上将床底的塑料箱子拖出来。
打开里头已经制作好的tu炸药，一根一根的用绳子固定在自己的腰上。
将十二根雷，管炸药固定好之后，吴强将引线扭成一股藏好，从墙角拿出带泥土的长裤，左右两个口袋内都被他放上了打火机。
做好这一切后，他又从墙角提起一件宽松的棉大衣，套在上半身正好遮挡住身上的炸，药。
上衣口袋内同样放了打火机跟火柴。
吴强拉开房门走出家门，一步一步的走向城中村外，经过了春花理发店，也经过了无数的路人。
马上就要过年了，男男女女都提着行李箱子匆忙去乘车回老家过节，没有一个人发现自己刚才跟死神擦肩而过。
宋兼语站在昌源中路，刚下车他就确定这里不是他要找的地方，他将手机上第二个地址也删除掉，连忙又拦下一辆出租车，“师父，去北辰大道。”
“好咧，帅哥系上安全带。”
坐在副驾里的人，焦急的看着路边飞逝的高楼大厦，他已经找了两个地方，都不是他梦中见过的地方。
还剩下七个地方没去过，希望那个人在这段时间里就老实的躺在地上，或者重新爬回床上接着睡觉。
出租车一路向前，从昌源中路到北辰大道有十几里路，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宋兼语还运气不好的一直遇到红灯。
余光里，出租车价位表上已经跳到了二十八块，可是距离北辰大道还有一段距离。
驾驶座内的司机，余光也看到了副驾里一脸焦急的小青年，闲着无聊开了口：“帅哥去见女朋友啊？这个路口再拐两个弯就到了，很快了。”
宋兼语看着前方正在倒计时的红灯，强颜欢笑：“是啊，她要跟我分手，我正着急去挽回。”
敢私自制作土炸药的人，还是在晋江市这样一个根本没有煤矿的城市内，不用想也知道这不可能是用来制作玩玩。
他得尽快找到准确的地方，好想办法报警让警方知道这件事情。
“绿灯了！叔你快开！”
红灯转绿灯那一秒，宋兼语让司机赶紧开车。
“好咧！”
司机松开离合器，踩下油门。
刚过了路口转向右侧，副驾里的人就仰头环顾着四周的高楼大厦，将它们跟梦中那匆忙扫过的一眼进行对比。
当一条巨大的红色条幅出现在视角内时，宋兼语终于确定了这就是他梦中的方向。
下一秒，他视线下移看到了前方公交站台内，一名穿着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阴沉着一张脸，201公交车在他们前方停下，那道身影也跟着人群往公交车上走去。
“师父快停车，快停车！我看到人了！”
副驾里的人飞快解开安全带，掏出随身准备的现金，直接拿出五十块钱递给对方，等车子一停稳就冲了出去。
远远扔下一句：“不用找啦！”
出租车司机望着那五十块钱，拿在手中仔细看了几眼，又看一眼计价表上的三十几块钱：“不会是假币吧？嘿！还是真的！”白赚了十几块钱。
将钱收好的出租车司机抬头看向前方瞧见那小伙子，正撒着脚丫子冲向那辆201公交车，看来这家伙的女朋友就在那辆公交车上面。
“看在钱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把。”
他将车子发动，趁着那辆公交车还在等客的过程中，开到了公交车前方稍微拦住了一点路。
正要启动的公交车因为前方冒出来的车辆，只能按喇叭让对方离开。
后方一路追上来的宋兼语趁机冲到前门，一步跃上了公交车。
吴强坐在公交车的最后方，他刚坐好一道气喘吁吁的身影也跟着从后面过来，坐到了他身边。
宋兼语喘着气，抱着自己的书包一屁股坐到了吴强身侧。
他用余光偷偷往旁边看了一眼，猜想对方这会子出现在公交车上，是要出门办事，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第21章
车子从北辰大道往南开，顺着宋兼语刚才打车过来的方向一路向前。
最后排的六人位置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手臂贴着手臂坐在一起。
宋兼语将手机拿出来假装低头刷着网页，实际用余光一直瞄着对方坐下来后有些鼓的外套，想确定一下下面有没有TU炸药。
只是车上现在人少，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去触碰对方。
公交车很快就在下一站停了下来，后排的青年抬头扫了一眼上客的站台。
一群穿着蓝白大条纹校服的初中生，成群结伴的往车上走。
不一会公交车前段就站满了人，不少学生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后方走来。
宋兼语看着带头走过来的三名初中生，猛地提着书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将书包跨过吴强的肚子，扔到了对方左手边靠窗的空位上。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坐这里。”
吴强被他用力撞了一下腹部，抬起三角眼森冷的死死盯了他一眼。
宋兼语假装没看到，他刚重新坐好，从后方上来的三名学生就唧唧咋咋的坐到了宋兼语刚才让出来的位置。
放眼望去，公交车内的座位已经差不多就要坐满，现在是下班放学高峰期，再往前走下去只会人越来越多。
半个身体贴在窗户上的人，抱紧怀中的书包，心跳如鼓。
他刚才扔书包的时候，手肘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压了压那人的腹部。
虽然对方很快就用手挡住了他的试探，可是宋兼语已经确定了下面的触感，绝对是他在梦中看到的那些雷管。
“咕咚。”201公交车最后排的左边窗户口上，额头冒出热汗的青年咽了咽紧张的口水，歪斜着身体握紧手机，用短信发送给了110。
“我在201路公交车上发现一个人很可疑，好像携带了危险品。现在车上很多人我该怎么办？”
110报案中心自从几年前向民众推广了短信报警后，这一项业务就一直广受好评。
并且电话号码会自动识别地区，及时转接到当地的110报警服务台。
宋兼语的短信第一时间转移过去，换成人工回复他的信息。
“你先别慌，能确定是什么样的危险品吗？公交车现在在什么路段。”
握着手机的人，抬头看了一眼车外经过的建筑，手机飞速在虚拟键盘上跳动。
“刚从北辰大道出来没多远，现在经过西乡塘村，我刚才不小心撞到他的时候，碰到了他的肚子，手掌按上去发现他衣服下面绑着一圈东西，好像是电视上的那种炸，药，一圈圈的管子一样，好像还看到了黑色的引线。我碰到后他非常紧张的推开我！”
宋兼语发完短信，就看到他身侧坐着的人突然站了起来，并且将上衣拉链往下拉了拉，一只手顺着拉开的拉链往内伸去。
抓着手里手机跟书包的人，看着这个动作颠了颠手里的书包想砸过去。
可是他不能冲动，这车上的人太多了，并且他只知道对方身上绑了炸药却不清楚那炸药会不会在自己冲过去两人殴打在一起时，就发生爆炸。
另一只握着的手机，一条接着一条的短信跳个不停。
全是110报案中心发送过来的信息。
吴强抓了一把有些痒的身体，就那样站在最后排高高在上的将整个车内的乘客都数了一遍。
宋兼语不知道他是打算下车还是在这里动手，目光死死的盯着对方的后背，同时单手回复了那边发个不停的短信。
“我们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他现在站了起来！！”
晋江市110报警服务台的中心人员已经在第一时间按下了紧急按钮，并且将整个报案内容上传到指挥中心。
案件将经过指挥中心的受理跟核实，最后才是分配到相关部门。
指挥中心接到加急的社会安全事件第一时间联通交通部门。
先在前方路口设置路障排查，再联络公安部消防部，社会应急部门还有武警跟防爆专家也同时出动。
针对报案内容临时启动了二级重大突发社会公共安全事件。
宁可兴师动众，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危险的可能。
同时110报警服务台的短信也被转移到防爆专家的手中，详细询问报案人所感受到的每一个细节。
宋兼语一边抱着手机回复那头的专家，一边用余光盯着旁边一直站着的吴强。
“没看清楚，但是手指摸到了很硬的管子，每一根的长度大概二十几厘米左右，大概有六七根？
我没摸到他后背所以不太清楚，但是很确定他的腹部全部都绑着这样的东西，现在我们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他从刚才就站了起来一直盯着车厢内的人看个不停。”
当公交车再一次的停了下来，宋兼语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看向公交车站，三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左侧靠窗的青年当场眼眶一热，强忍住激动的心情冲着那道看过来的目光，无声张口：“救命！！”
周建明的车子在半路上爆了胎，临时将车子扔到修车厂，他本来带着下属正在追查一个异地逃犯，现在车子没了，三人就在公交站旁的垃圾桶抽烟，顺便等同事送另外一辆车过来。
一支烟刚抽了三口，就看到新来的秦时关突然动了。
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们前面停着的公交车。
“队长，车上有情况。”
面无表情说着话的人，说完就抬脚跟着人群往20路1公交车上走去。
后方叶城跟周建明抬头看向公交车，一眼就看到了最后排一脸焦急的宋兼语。
对方张着嘴巴对着他们张张合合。
叶城眯着眼睛瞅着对方的嘴型：“他在说啥啊？新年好啊？”
“救命这么简单的口型你都看不出来！先上车。”周建明掐灭了香烟，直接拉着叶城从后门上车。
他们一上车，坐在最后排的宋兼语连忙抱着书包站了起来挤过吴强，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这三个人跟前。
“大哥！这么巧在这里遇到。”
被当做大哥的周建明一脸黑线看着对方热情的表演。
接下来叶城跟秦时关也获得了二哥跟三哥的称号。
宋兼语用胳膊夹住书包，另一只拿起自己的手机，背对着吴强的方向快速的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然后递到三个人面前。
“哥，这是我女朋友，我准备明天带她来家里吃饭，你们觉得怎么样。”
长得毫无相似之处的三颗脑袋一本正经的看向他的手机屏幕。
上面写着……
【最后排左侧那个中年男人身上绑了炸药，我已经发了短信报警。】
“怎么没今天就带过来？”周建明面上不动声色的抬头，扫过公交车的最后排，一眼就看到了宋兼语说的那个人坐在哪里。
“长得挺漂亮的，你小子可比你大哥先脱单。”
叶城笑嘻嘻的勾着他脖子，将人拉到自己身侧，附耳小声询问：“确定是炸药吗？”
“确定，跟电视上演的那种炸药非常像！”
站在最后方的秦时关将宋兼语的手机还给对方，面无表情的抬脚往最后排走去，一边走一边说着话：“太矮了，不合适。”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来，他已经利用大长腿第一时间站在了最后排，轻轻松松跨过吴强，转身坐进了刚才宋兼语坐的位置。
周建明示意叶城也过去看看，自己则是一把将宋兼语拉到了后门方向，丢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你就站在这里不要乱动，等到了下一站就下去。”
“那你们怎么办？”宋兼语刚才只是看到了警察，本能的想找他们上来帮忙，可是真的将他们丢在这样的危险环境中，又过意不去。
“我们是警察，保护你们这帮小鬼就是我们的职责，只要你们别惹事整天想着报社，就算是帮我们的忙了。”
周建明将他推到后门口，说完也跟着走向了后排。
面对着那三名坐成一排的学生，潇洒的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笑眯眯的望着那三个学生。
“学生，我们三个兄弟一年多没见过面了，想坐在一块聊聊天，这钱叔叔请你们喝奶茶行不行。”
三个初中生看着他手里拿出来的两百块钱，又扭头看看旁边站着的叶城还有坐着一动不动的秦时关。
狡黠的眼珠子转了转，手掌摊开放在周建明跟前：“我们三个人，叔叔给三百可以吗？”
“这么小的年龄就会做生意了，这钱就当叔叔给你们的压岁钱，起来吧。”周建明又抽出一百，递给他们。
等他们人走了之后，自己大刀阔斧的抢了吴强右手边的位置。
叶城只好往旁边再退一个位置。
现在最后一排只坐着他们四个人，秦时关跟周建明一左一右将吴强夹在两个人的中央。
周建明坐下就冲着叶城伸出手去：“二弟，这座位也有你的一份，把你那份一百块钱给我。”
叶城无语的白了他一眼，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我给你手机转账。”
他划开手机屏幕，就看到了屏幕上弹跳出来的内部紧急联络通知。
刚才三人为了追查那名逃犯时，将手机全部都调整成了静音，因此三人都没有收到公安局发来的紧急集合通知，要求全员在岗，有重大突发社会安全事件发生。
北辰大道往中山方向，有一辆201路公交车上，疑是有人携带自制TU炸药。
叶城一看短信，心想这不是巧了吗？
当场回复了局长，说明了他跟着队长还有秦时关，三人现在就在201路公交车上，那名疑是携带炸药的嫌疑犯，正在他们三人的包围中，只是车上人员众多，需要尽快疏散群众才能动手。
他在这里回复公安局里的人，那边周建明已经熟练的将左手抬起，递到秦时关跟前。
“喏，还有你的一百块也还给我。”
斜靠在椅子上的青年，冷眼看着那只从嫌疑犯右边肩膀穿过来的手掌，语气淡淡，“你出钱时没经过我的同意，我拒绝还钱。”
“少来，要不是刚才小弟将位置让出来你现在还站着呢！”周建明手腕用力，穿过二人中间推了一把秦时关的肩膀。
秦时关当场冷下脸来，一巴掌将那只伸过来的手掌推了出去“少来烦我！”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人，他这个巴掌推的周建明手掌跟突然被重击一样掉在了吴强的身上。
下一秒秦时关就一把将那只手托住，也跟着碰了一把吴强的腹部，嘴上却不饶人：“你再跟我要钱，我就告诉李琴你暗恋她！”
“算你狠！”
坐在最后排的两个人，彼此交换一个眼神后，周建明坐直身体，嘀嘀咕咕的将手掌缩回来，不再动弹。
刚才两个人你推我往之间，双方都确定了一遍宋兼语口中所说的话。
是真的……
坐在他们中间的这个人，腰上绝对是绑定了雷，管炸，药，现在就需要确认最后一件事情。
对方身上的炸药是什么款式？有些炸药相当不稳定，尤其是这人的穿着打扮很大可能还是自制的那种炸药。
那种东西不稳定性极强，稍微动作大点就可能发生爆炸，所以他们不能直接扑上去将人按住，万一打斗过程中引起爆炸，全公交车的人都要跟着陪葬。
周建明刚才手缩的太快，并没有摸清楚这一点。
“叔，你身上有带打火机吗？”秦时关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还是红色软华，他自己抽出一根叼在口中，又抽出一根递给吴强。
他们穿便衣出来做事时，哪怕不抽烟也会随身携带这些，随时利用递烟来打听情况。
吴强头脑昏沉的看着那根递到跟前的香烟，软中华啊。
六十五一包，平日他只有在赌场上赢钱的时候才会抽这种烟。
自从他上个月跟赌场借了一百二十万，全部输光后那帮人不管他怎么哀求，都不再借钱给他。
只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让他还钱，不同意就要将他剁碎了喂狗。
这段时间吴强跟很多人都借过钱，可是每一个人听说他要钱后都说没空，要么就跟他哭穷。
这帮人在他赌赢钱的时候，个个舔着脸叫他强哥，吴哥，每天请他喝酒吃饭不去还生气。
现在看到他输光后，就跟看到鬼一样躲着自己。
一周前吴强在路上晕倒，被人送到医院后他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长了一个东西，有鸡蛋那么大没的治了。
他常年混在赌场上，自然也见过那些从外地来的煤老板，这帮人到处坑蒙拐骗抓乞丐弱智去黑煤矿里挖煤。
将自制了TU炸药，赚的钱拿出来再扔到赌场上。
吴强听说晋江市也有他们的客户，假装也想做这笔生意，只不过要先看一点样品。
这帮人随手扔给了他一箱的东西，并且给了他配方。
说质量保证绝对好，样品质量绝对好，可以试过再下单。
吴强腰上缠着的就是对方送的样品，他本来按照配方想再自己买一点东西。
可是弄了几天总是弄的不像样子，只能今天将塑料箱里的雷管全部拿出来，反正要死了，不如拉上一票人一起死。
吴强那双怂搭着眼皮的三角眼，微微扬起露出一道得意的笑容。
“不抽。”
他的计划可不能过毁在这根烟上。
开赌场的那个老东西还有一个儿子，最近正在装穷鬼追一个女人，吴强在赌场里听到有人把这件事情当个笑话讲。
说那个小子每天都坐201路公交车，天天在下班时候在公交站跟那个女人装偶遇，然后两个人坐同一辆公交车。
他要死之前，也让那个用脚踩着他脸让他还钱的家伙出一把血！
让他儿子跟自己陪葬就是吴强的计划，至于公交车内其他人，坐在最后排的吴强双手放在口袋内握着打火机。
眼底闪过讥讽。
算他们活该呗！
201路公交车第三次停下来，吴强看到了那个油头粉面的家伙站在公交站台，旁边还站着一个怀里抱着玫瑰花的女人。
车子停稳，两人从后车门上车，吴强也跟着站了起来准备过去。
现在的201路公交车内，已经塞满了下班的工作党，那些学生下去了一半，还有一些家远的还没下车。
公交车司机已经从内部电台内，收到了上级调控，要求他接下来的路程全程保持安静，按照他们的指挥来行动。
交警已经在前方的路口，紧急布置下路障拦截车辆，四周所有的道路都暂时不得任何行人跟车辆进入。
公安局已经从内部人员叶城的口中得知，那辆公交车上还有三名刑警同志，正监控着那名携带炸药的嫌疑人。
等他们将车辆开到空旷地段后，解除乘客的安全后就可以第一时间拿下那名嫌疑犯。
宋兼语站在后车门位置，刚车门打开时他还没来得及下去，就被一束花挡住了脸，被人挤的后背都贴在栏杆上变了形。
等他将脸上的玫瑰花推开后，公交车已经再次发动，站在后车门的是一对情侣。
男的笑的跟在路上捡到钱似的，女的抱着那束刚才怼他脸的玫瑰花。
两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蜜里调油的眼神让宋兼语下意识的看向公交车的后排。
吴强已经从座位上走了下去，秦时关跟周建明也跟着下来，三人的空位立马被新上车的人占用。
三个人都往他的方向走过来，宋兼语眼神充满疑问的看向周建明。
“抓人啊！你们在等什么？”
宋兼语不懂他们为什么还没抓人，那三个人看到他还在车上，也是相当不理解。
刚才就跟这小子说了让他下车，结果好家伙人还在这里。
吴刚几步就走到了那小子跟前，正要开口叫人。
就听到前方司机突然将车停了下来。
“各位乘客请注意，前方发生车祸现场已经被封，公交车过不去，请各位乘客顺着路边绕路行走，步行走过这一段路前面还有一辆201路公交车，我这一辆要回头了。”
司机的话，让不少人都弯腰透过车窗看向车外，果然发现他们前方的道路上停着一辆大货车，斜着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公交车前排的人隐约看到大货车的另一面是躺着几个人，还有六七辆私家车，横七竖八的停在马路中央。
四周到处都是交警正在设置障碍，其中两名交警已经看到了他们的公交车，正往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
201路公交车司机打开前后两个车门，站在驾驶座里望着车厢内的乘客“直接换乘前面那辆车就行了，不用再付钱，大家都下车吧。”
听说坐下一趟车不用付钱，车门一打开站在后车门的小情侣就要下车，吴强眼睛里只有那对情侣，一看到他们要走就要将人拉住顺手去拽身上的拉链。
“不许动！”吴强恶狠狠的拉拽着拉链冲着前方怒吼道！
“打……打劫！”他身后，宋兼语贴着吴强耳朵紧跟着说了一句，说完那句话后他就哑巴了。
跟过来的三名刑警也哑巴了……
望着前方跟连体婴一样的两个人，一时间没弄懂宋兼语这是什么情况。
吴强杵在后车门旁，乘客一个接着一个从他身边经过，包括他要拽住的那个小子也在听到他的怒吼后，奇怪的往车上看了一眼就拉着快要到手的女朋友跳下了公交车。
他的后腰处，一块硬硬尖尖的东西隔着棉衣贴在他身上。
身后，一只手揣在口袋里的宋兼语，握着口袋里的圆珠笔用力戳着吴强的后腰，另一只手拉着对方的衣摆往车内退去，同时还附耳过去。
“不准喊也不准动，不然老子第一个捅死你！”
好歹也是当过几次坏人的，跟尸体同睡一张床的事情都做过，现在威胁起人来，某人也是得心应手。
他拽住吴强的后裤腰带，在无数往前走的乘客中一路倒退回到了车厢后排原本的位置。
然后冲着前方正侧目看过来的秦时关喊着：“三哥你过来。”
秦时关背对着人群走向了他们二人，这里的乘客已经都下了车。
几十号人的公交车，眨眼的功夫剩下了不到十个人。
宋兼语用圆珠笔抵着吴强，冲着走到他们身边的秦时关使眼色：“这老家伙一上车就护着肚子，肯定身上藏着钱了，正好便宜了我们，三哥你搜他的身！”
他现在把自己打劫犯的身份演的很彻底，还拉上了刑警当他的同伙。
说完，他又将口袋里的圆珠笔往前捅了捅，不忘威胁对方：“你要是敢反抗，看看是你跑的快还是我刀子动的快。”
吴强没想到自己终日打雁，今天却被雁啄了眼。
秦时关距离他还有三步远的时候，他一把将刚才还没拉拽下去的拉链全部拽了下去，另一只手也掏出一枚他藏在袖子里的打火机。
“小子，想要装自己拿着刀捅人，就不要带着那种没开刃的小刀了。”
宋兼语第二次用圆珠笔隔着衣服捅对方的时候，用力太大把圆珠笔的自动弹跳的笔芯按了回去。
他太紧张没发现这一点，可是被他死死抵着的吴强却第一时间感应到了，那后腰上的东西，一瞬间弹跳了回去。
车上的人都走光了，公交车外就是伪装成交警的爆破专家，司机也下了车。
现在车上就剩下周建明三名警察，还有宋兼语跟吴强五个人。
被吴强戳破真相的人，无辜的眨了眨眼，用只能让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告诉他：“你以为你身上的炸药我不知道吗？下午醒过来的时候是不是发现你躺在家门口？身上绑着的炸药是床底塑料箱里的吧？引线早全被我切掉了。”
“不可能！不可能！”宋兼语的低语，让吴跳如雷的转身要撕碎这个胡说八道的小子。
他刚要转过身去，前方一直严阵以待的秦时关跟周建明一起冲了上来，一个按头一个踢飞打火机。
动作迅速并有力，宋兼语被叶城直接拖拽了出来，扔出了公交车。
一群穿着交警制服的特警冲上了车，宋兼语还想再看一眼却被一名交警强行拉着离开原地。
临走前，他匆忙回头只看到公交车内的吴强被众人按着四肢，防爆专家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将他身上的TU炸药一点点的拆卸下来。
他身上的外套被人脱了下来，身上每一个部位都被搜查了一遍，找出了所有的打火机。
这场突发社会公共安全事件从发生到结束，只用了两个个小时，全员没有任何的损伤，也没有惊动路人。
公安局的审讯室内，吴强自从被抓进这里后就再也没开过口，不管刑警怎么询问他都只有一个要求。
“把公交车上那个小子给我找过来！否则我一个字都不会说！你们永远都别想知道我的TU炸药是从什么地方买来的！”
吴强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破坏他计划的小子，还有那个人是怎么知道他床底的塑料箱的。
审讯室内，吴强靠在椅背上阴笑着看着前方审讯的警察：“那个小子就是我的同伙，你们竟然放跑了他，不是想知道的炸药从哪里来吗？抓住他你们就知道了。”
监控室呢，秦时关跟叶城并肩站在一起，听着隔壁房间里吴强所说的话。
“这家伙什么意思？这事情跟宋兼语还有什么关系？”
叶城一头雾水，回到警局后他们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是宋兼语在公交车上发现异常然后用短信报警，随后在下一个公交站发现了他们，将他们一起喊上了公交车。
最后也是他忽悠吴强，转移了吴强的注意力，给了他们突袭的准备。
秦时关双手抱胸看着审讯室里的画面，冷声道：“很简单，将宋兼语叫过来询问就知道答案了。”
那头刚回到家的宋兼语，一个电话又被叫到了刑侦大队。
进入大队的人，目不斜视的跟着警察走进了办公室内部的会议室内。
“宋兼语，那名嫌疑犯一直想见你，他说身上的TU炸药是你提供的，请问你有什么线索吗？”
“我？他疯啦？”熟门熟路来刑侦大队的青年，满脸无辜的摊开手掌，“我这几天都在快递店上班，今天店铺关门我也跟着放假，在今天之前我都没见过他，你们警察做事也要讲证据吧。”
秦时关将一杯倒好的白开水放在他面前，“在公交车上，你跟吴强说了什么？”
“对哦，我也看到你跟吴强说话了！你跟他说什么了！”叶城也想起了那一幕。
要不是他跟吴强说话，转移了吴强的注意力，恐怕他们还要在公交车上跟人周旋一段时间，据说那炸药制作的相当不稳定。
如果他们再耗时下去，说不定五个人都要葬身在那里。
“在后车门那里吗？我跟他说打劫，然后把这个抵在他后腰上。”
宋兼语将口袋里的圆珠笔掏出来，放在桌子上，“当时我看到你们竟然不抓他，还放着他跑到后车门这里，心底一着急就想了这么一出，我这也不算犯法吧？必要时刻必要手段吧？”
这段时间里，他除了在快递店上班外，其余时间里，没事就在看著名的张三犯法案例。
他这种行为只能算是急智的同时，帮助警察共同维护社会治安。
“不是这段，后面你拉着他走到公交车最后面的时候，跟他说了什么。”秦时关在意的是这一点。
“太紧张了，忘记了。”
不管两名刑警怎么询问，宋兼语全程都表示当时那个现场气氛，他自己都不清楚当时说了什么。
可能是胡言乱语，威胁对方？也可能是激怒对方的话之类的。
从他身上查不出任何的线索，公安局只能将他放走。
叶城站在门口看着那道往外走的身影，总觉得有点很不爽。
“这小子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挺老实的样子，怎么才一个半个月没见，人就变得油滑起来了！”
他身侧，秦时关也同样看着那道背影，听闻这话转头看向他：“以前他也来过这里？”
“来过啊，就十二月份的时候我们抓住一个绑架犯，前脚将人抓住后脚他去了那个小区，说跟绑架犯是约好见面的，结果被保安当成同伙直接抓了起来打了电话报警。”
叶城想到一个半月前，那个进了审讯室的青年，当时他脸上还有害怕跟紧张的神色，心底想着什么一眼就能够让人看出来。
“后面怎么处理的？”
“后来我们查了他半个月的行程，还去调查了他身边的同学，确定他完全没有见过绑架犯，连人质都说完全不认识他，他自己也说当时他在找房子。
只不过那个小区有门禁外人进不去，他就随口乱说了一个门牌号想混进去，哪想到他说的那个门牌号刚好就是绑架犯住的房间。”
叶城绕绕头，吐槽道：“每次有事都有这家伙的存在，像不像柯南？”
“看来，他运气一直不太好。”秦时关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转身走向一号审讯室。
周建明还在审讯当中，只不过这家伙嘴硬的狠，到现在连名字都不愿意说。
秦时关敲门走了进去，到了周建明身旁弯腰附耳过去。
“你确定？”周建明挑眉。
“确定。”
周建明将位置让出来，换成秦时关来完成接下来的审讯。
秦时关面色平静的坐在吴强的对面，查看手中笔录员刚才记录下来的全部内容。
这些都跟他在监控室里看到的一样，吴强除了要求见到那个公交车青年，还有诬赖对方也是他的同伙之外，什么都没说。
这种人敢用自己的身体来捆绑炸药，说明一开始他就做好了一起死的打算，什么威胁恐吓对这种嫌疑犯都没有用处。
吴强懒洋洋的靠在椅背里，望着这名新进来的警察，认出对方也是公交车上的一员。
“你要找的人也是我们的同志，他现在正在外面出任务，等他回来后就可以来见你，亲自审讯你都行。
你今天在公交车上想要实施爆炸，是我们四名警察亲眼所见，就算你什么都不说都不承认，根据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投放品导致危害公共安全罪，哪怕没有造成伤亡跟损失，也会被判处三年以上至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我知道我会死，知道这里吗？”吴强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示意秦时关看过来。
“这里长了一颗瘤子，有鸡蛋那么大，别说三年了，我连三个月都活不过去，要不是那个警察破坏了我的计划，我早就炸死了那个狗崽子！”
“要怪只怪你的计划全是漏洞，被我们的同志一眼就看了出来。”秦时关不动声色的说着。
提起这件事情，吴强用力踢了一脚脚下铁质的桌角：“玛德！你们警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他竟然剪掉了我的引线！”
监控室内，叶城跟周建明正在看着隔壁的审讯画面。
听到这人，叶城楞了楞，不解的看向自家队长：“老大，这家伙说我们剪掉了他的引线？宋兼语干的？”
“不可能，防爆专家将东西拆卸下来的时候我在现场亲眼看到，上面的每一根引线都是完整的，没有任何破坏的可能。”
周建明目不转睛看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只见秦时关已经风轻云淡的转移到了下一个话题。
“从你拿到炸药后，我们就已经派人盯上了你，一直没动过你是想跟着你找出售卖炸药的卖家，所以你所有的行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下，只是没想到你会拿着那些东西上了公交车。”
这一段话说的有理有据，吴强听了也找不出任何的漏洞，想到自己的计划毁了，死前的几个月也要在监狱里度过。
一时间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怪不得那个小子会知道我下午倒在门口，你们就是那个时候弄倒我，然后将箱子里的雷管引线都剪掉的吧。”
“既然你知道了，就别再想隐瞒任何行为，我们审讯你，是给你最后一次宽大处理！”
“你问吧。”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吴强也没有了坚持的必要。
“姓名。”
“吴强。”
“年龄，性别。”
“54，男性。”
“身份证号码。”
“我忘了。”
“居住地址。”
“北辰大道北湖村二巷31号。”
审讯还在继续，监控室里的人拿到了吴强的地址后，周建明带着叶城跟防爆专家，第一时间来到了你北辰大道北湖村。
从吴强的房间里搜出了剩余的TU炸药制作原料，同时请来证据科将这个房间内所有指纹跟脚印都做一次的提取。
并且再次传唤宋兼语来刑侦大队配合协助调查。

第22章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宋兼语正在家里陪着宋母吃晚饭。
一起的还有华雅琪跟乐乐，四个人在宋家做了一大桌子的美食。
宋母看着宋兼语接了一个电话就站起来要走，连忙跟着站了起来：“又去哪啊？你这才回来都出去两趟了。”
“学校那边的快递店，有同学的快递没拿，我去开一下门。”
“你这饭才吃了几口，我去给你拿一个保温盒装起来。”
宋兼语提上自己的书包，又从饭桌上拿了一只煮好的螃蟹，“不用那么麻烦，我吃这个就行了，晚上可能就睡在寝室不回来了，你们慢慢吃！”
“哥哥，这个也给你！”
乐乐将手里刚拿起来的螃蟹也递过来。
“谢谢乐乐，哥哥只要一个就行啦，妈我走啦。”
宋兼语一路下了楼，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一路慢悠悠的骑到公安局。
叶城站在门口正等着他，举了几次手表才看到那人骑着一个单车，慢悠悠的晃荡过来。
“怎么骑这么个玩意。”叶城对他的代步工具相当不满。
“阿sir，下次你们打电话的时候说一声路费报销的话，我立马去租一辆加长林肯开过来。”
竟然还嫌弃他的单车，知道打车到这里要多少钱吗？骑单车只用一块五，优惠划算还健身。
“我就说了一句话，你用不着回我那么多，这一次来找你是想要跟你做一个指纹对比，那个家伙坚持说炸药上被你动了手脚。”
这是宋兼语来之前，周建明决定好的话术。
“哇，那人可真恶毒！就因为我阻止了他的报社行为，他就这样诬赖我！叔叔你可要好好查。”
宋兼语一脸好人被冤枉的表情。
进了之前的会议室后，很快就有人拿来工具，让他十根手指都沾上红泥，按压在纸上。
他的头发还被人拿走一根。
对此，宋兼语全程配合，做完了全部调查后，叶城让他先坐着等一会。
宋兼语也无所谓，一个人去洗了手，坐在会议室内将书包里的那个螃蟹拿出来，直接吃了起来。
会议室的上空同样安装了监控镜头。
周建明正站在监控室里，注视着里头吃螃蟹的人。
刚审讯过吴强的秦时关从一号审讯室出来，问了办公室的李琴得知他们去了监控室。
推门走进来，就看到队长跟叶城正一脸无语的，看着镜头里头吃螃蟹的人。
站在门口的青年往前走了几步，看清了屏幕上吃螃蟹的人是谁后，开口问“他哪来的螃蟹？”
“这小子自己带的，他现在真把我们刑侦大队当成他家了。”
叶城撇撇嘴，“他的指纹已经拿去了鉴证科，结果半个小时后就能够出来。”
正说着话，门外又有人敲门进来。
扎着马尾的李琴走进来，瞧见监控室里站着的三个人扬了扬手里的资料，“我们联系了宋兼语口中说的那家菜鸟快递店，对方说宋兼语是上个月去应聘的，这一个月下来每天从下午三点到晚上八点都在店内打工，有时候还要加班到十点左右，有监控可以证明没有任何的异常。”
“今天他为什么没去打工？”秦时关记得他们在公交车上遇到对方时，那会子是下午六点钟左右，按照他的上班时间这人应该在快递店上班才对。
其他二人也看向李琴，等着听她的解释。
“快递店老板说学校的学生差不多都放假了，正好他老家有点事情，所以今天下午跟宋兼语将最后一点快递派送出去后，就关门买了车票回老家去了，他说他让宋兼语走的时候，那个时候差不多是下午三点钟左右，根据学校的监控显示他后面回到了寝室，到了四半点的时候拿着书包又出了校门，六点零二分，他在201路公交车上发了短信报警。”
“就没任何可疑的地方？”叶城将报告拿过来，仔细看了起来。
“有。”李琴点头，三人同时看向她，眼神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李琴指着纸上最后一行调查内容，莞尔一笑：“上一次他来到刑侦大队后，队长你说让我找个人盯着他一段时间，正好我弟弟也在云大上学。
所以我就让他盯着宋兼语几天，也打听了宋兼语的家住在什么地方，201路公交车并不是宋家的方向，四半点他从学校里出来，六点钟从北辰大道跟着吴强一起上车。
从云大出来打车到北辰大道需要三十分钟，坐公交大概四十五分钟，因为下班高峰期的缘故，最长也只需要六十分钟。
宋兼语从云大出来到北辰大道上车，一共花费了一个半小时，这一个半小时内他做了什么没人知道。”
“连续一个月没有任何的问题，这一个半小时恐怕我们也查不出来什么。”
秦时关也跟着看完那张纸上的所有内容，平静的说出他们现在所面临的事实：“除非我们找出相关的证据，否则我们没有任何办法来证明他跟吴强有关联。”
“就像年华小区的案子？”叶城脑海里闪过什么。
“是的，他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会议室里的宋兼语，已经将整个螃蟹拆卸下来吃的干干净净，刚洗完手就看到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来。
秦时关手里端着一杯奶茶走进来，放在他跟前，瞧见桌子上还没扔掉的螃蟹壳子，“螃蟹啊，我也好久没吃过了。”
“我妈今天在家里请人吃饭，我属于那个顺带蹭饭的。”宋兼语走回来，将那些壳子扔进桌子下方的垃圾桶。
这才看向对方那一身的制服装扮，有些感叹：“真没想到你竟然是一名警察。”
“我也没想到我们会这么有缘见了三次面了，指纹报告还有十五分钟就出来了。这是请你喝的。”秦时关指了指那杯他拿过来的奶茶。
“你们服务真好，过来配合调查还有奶茶赠送。”
宋兼语端起奶茶，毫无防备的就是一口，吃到了珍珠跟椰果还有些意外：“好多珍珠啊。”
“我选了加量珍珠，现在年轻人应该都很喜欢喝。”
秦时关拉开凳子坐在他的旁边，望着喝奶茶的人：“还没正式介绍一下，我叫秦时关，从这个月起进入晋江市刑侦大队工作。”
“你好，我叫宋兼语，一名考研失败的大学生，还有上次你也知道的，家里还有一个坐牢的亲人。”捧着奶茶的人，毫无负担的说出家里有人坐牢这种话。
“刚才我从队长那里看了你的资料，你运气好像不太好，总是遇上这种被误会的事情。”秦时关试探道。
这话让某人深有同感的用力点头：“没错！我也发现了我今年运气特别差！还好今天没出事情，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家交代了。”
“嗯，要是真出事的话，作为被你叫上公交车的我们，恐怕也要跟着一起被炸飞。”
对于这一点，宋兼语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语气无辜：“我这不是看到警察的时候，一激动就忍不住的叫救命了嘛。”
毕竟他们从小到大接受到的教育，就是有困难找警察叔叔。
“作为这一次见义勇为的表现，我们队里会为你申请热心市民锦旗，到时候还会有三万块钱的奖金发放给你，加个好友吧，到时候我直接通知你。”
宋兼语将手机掏出来：“行啊，谢谢你啊，你比你队长好说话多了，他看我的眼神总是一副我才是罪犯的表情。”
秦时关凑过来，扫了他的二维码，“队长当了多年的刑警，他做事已经自成一套，只要你没做亏心事他就算不喜欢你，也不能没有证据抓你。”
“你说的对。”加上好友的人，咧开嘴露出右上角的虎牙，笑容灿烂的道：“加油！努力工作升职加薪，祝你早日挤掉队长上位。”
半个小时后，鉴证科拿着刚出炉的报告摇摇头。
“没有指纹跟宋兼语匹配的上，并且我们拿着宋兼语的照片去跟那附近的理发店还有村民都确定过，没有人在那里见过他。”
周建明看着桌子上的一堆报告，捏了捏紧皱的眉头：“放人吧。”
“就这么算了！他明明就是有点可疑！”叶城踢了一脚桌角。
一肚子的火气吓得抱着资料从旁边经过的李琴吓了一大跳，瞅着办公室里的严肃气氛，忍不住举起小手发表：“不是我多嘴啊，我就是觉得你们这样死盯着他也很奇怪啊，他这种最多就是运气不好，干嘛非要认为他有可能犯罪，死扒拉着想从他身上找出点证据呢？
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只要他真的做了，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目前他连疑罪从无都算不上吧？”
“李琴说的对，把人放了回头这件事情谁也别提了。”周建明没告诉办公室里的人，宋兼语跟二十三年前的宋宗明案是父子关系。
所以他一直看宋兼语出现在各种犯罪现场，总是忍不住的想到宋宗明案。
看来他要找一个时间去一趟监狱，看看能不能从宋宗明那里打听到什么消息。
会议室内，协助调查结束的宋兼语，捧着手里的奶茶跟秦时关说说笑笑的从里头走出来，一直被人送到了刑侦大队的门口，两人这才分开。
宋兼语骑上自己来时的那辆共享单车，悠哉的往云大骑去。
身后秦时关转身回到办公室内，一直走到周建明的办公桌跟前才重新开口。
“我刚才在会议室里试探过他，没有找出任何的破绽跟心虚，我确定他跟吴强没有任何关联。”
虽然他并不想承认这一点，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除非，宋兼语心机相当深沉，欺骗了他们所有人。
真欺骗了他们的宋兼语，夜里一个人睡在云大的四人宿舍内，半梦半醒之间宋兼语好像看到了一个从黑暗中走过来的人，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东西走向了他。
睁着眼睛的人，望着那个黑漆漆的只能看到模糊五官的人一直走到自己的面前，对方用汤勺盛着一勺热汤递到他的嘴边。
“爸爸，吃药了。”
宋兼语被动的让人撬开了紧闭的嘴唇，眼睁睁看着那一勺苦药进入口中。
药汁苦的让人想伸手推开，宋兼语试了一下猛地发现，“手呢？这个身体怎么没有手？”

第23章
宋兼语感应不到右手的存在后，又试着想要抬起左手。
带着药水的汤勺撬开他的唇瓣，又灌了一勺子进来。
某人想要阻止的左手，也没有如愿的抬起来。
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老人，只能一边被动喝着那苦的要死的药水，一边瞪大眼睛想要看清跟前给他喂药的人。
只是他这个想法很美好，却不管怎么睁大基本都看不清对方的五官。
“我这是穿到一个高度近视还散光的人身上了？”
虽然感应不到自己的四肢，可是宋兼语的脑袋还是能够动弹的，他微微转动着脑袋眯着眼睛努力看向四周围。
一道长长的帘子在他的床铺一米外的距离，挡住了他右边的景色，宋兼语只好将脑袋又转到了左边，中间又被人喂了一勺药水。
“爸爸今天很乖很听话呢。”坐在高脚凳上穿着白大褂的青年，望着病床上瘫痪的老人，眼尾似挑似垂的轻喃道：“连眼睛都变成圆圆很可爱呢。”
宋兼语睁着一双跟瞎掉没什么区别的眼睛，转着眼珠子看向面前五官模糊还错位的青年，张开口：“你……”
干哑难听的嗓音从他口中发出，宋兼语下一秒就被自己声音难听到闭上了嘴巴。
他这个举动让病床跟前的人放下手中的药碗，掏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凑过来掰开宋兼语的嘴巴，打着光往里头照进去。
嗓音还是柔和轻快的，一边查看着他嗓子的情况一边跟他说了起来：“没想到爸爸还能开口说话，我以为把你舌头剪坏后你就不能开口呢。”
“呃……”躺着无法动弹的人，消化掉对方这句话里的含义后，直接吓的惊醒了过来。
云大男生宿舍内，宋兼语望着上铺天花板上的涂鸦，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翻身下床，开灯喝水。
冰冷的矿泉水进了肚子，让还沉迷在梦中的人也跟着清醒了几分。
“噫！这是什么变态啊！”
没开口之前，还以为这是一幅父慈子孝的画面，一开口才发现是个老阴阳变态人了。
站在寝室里的青年握着手中的矿泉水瓶子：“不过那个画面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是应该是医院没错！”
上次他在家里睡觉超过了二十四个小时，宋母将他送到了医院病房内。
宋兼语醒过来后，就打量过那个三人间的病房。
再跟自己刚才梦中梦到的画面，做一些对比。
床铺上的自己，要么天生残疾，要么就是后天造成的瘫痪，手脚都没有的人肯定是需要人24小时照顾吃药。
那道帘子就是三个病床中间用来遮挡的。
只是那人的视力太差了，那喂药的家伙靠近他的时候，宋兼语甚至从对方的上半张脸上看到了六只晃动的眼珠子，除了知道对方是个男的之外，啥也没记住。
一瓶水喝完，宋兼语重新爬上了床盖上被子打算再做一场梦试试。
他刚才还没弄清那两个人的身份，按照自己这几次的入梦能力，他应该成为凶手或者嫌疑犯才对。
可是刚才的画面，那个给他喂药的人更像是一个苛待老人的恶人。
躺在单人小床上的人将厚实的被子拉到下巴，侧躺着又睡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宋兼语是被冻醒的。
牙齿都在打颤的人，哆哆嗦嗦的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正趴在桌子上，手臂下面还压着一个作业本。
他将那东西扶正，回头看向四周围，瞧见身后一米远的位置就是床铺，连忙哆嗦着跳了上去抓着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
冰冷的被子很快被他捂热，反过来捂热这具不知道坐在桌子跟前多久的身体。
宋兼语蹲坐在床上抱成一团，一直等四肢全暖和过来了才有空打量这个陌生的房间。
床铺正对面的墙壁上挂着几张小学奖状，还有一个漏气的黄色游泳圈。
靠门后的位置放着一个衣架，上面挂着几套校服外套，刚才自己醒过来的书桌上台灯还亮着。
宋兼语抱着被子慢吞吞的爬了起来，光脚站在地上后低头打量自己此刻的模样。
灰色的睡裤短的遮挡不住脚裸，不用尺子去量宋兼语都能够看得出来这双腿有多短，不但是腿短他现在手也短，人也矮。
整个人都缩水成了儿童。
新任儿童拽着厚被子站在书桌跟前，借着台灯的光打量桌子上的物品。
嘴里还念念叨叨个不停。
“这么小的小孩，能够做什么坏事呢？”
话音落下，他看到自己刚才醒过来时挪开的那本作业本。
本子上用红色的圆珠笔写着斗大的“去死！去死！去死！”
宋兼语默默用两根手指头捻起那作业本，翻看到上一页。
同样的内容，五颜六色的圆珠笔，涂鸦一样的在作业本的每一个格子里都写下了同样的两个字。
他一连翻看了所有的页面，终于在最后一页看到了一张字迹方正有力的内容。
打头就是遗书两个字。
站在书桌跟前的人，默默将台灯挑亮，抱着被子坐在凳子上阅读起这篇初中生写出来的遗书。
遗书的内容写着一个初二的少年，因为声音太细，长相太秀气的原因，在学校里一直被同学欺负。
大家总是在背后骂他娘娘腔，在体育课上总是被人嘲笑他瘦的像个娘炮，强行脱他的裤子检查他的性别，还有人抢他的生活费，说好哥们的钱必须要大家一起用，实际每次被抢走后那些钱就一分都不会再回到他口袋里。
哪怕他很努力的晒太阳想要将自己晒黑，也每天早上都去运动，可是这种体格却一点都没有改善。
坐在他后排的同学经常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踩他的鞋子，还把剩饭偷偷倒在他的书本上，他去问其他人，每个人都说不知道，没看到。
甚至因为他考试的时候不同意帮他们作弊，放学的时候被关在厕所里被打了六个耳光。
遗书的最后面写道。
“大人们总说人生很长，少年人最是天真无忧，只要好好上学认真读书，其余的烦扰都是大人在扛。
可是为什么作为少年人的我却觉得在学校读书是这个世上，最难扛最痛苦绝望的事情呢？
朱家俊今天在我耳边说，娘娘腔去死吧。我突然觉得他说的对，我这样的娘娘腔大概只有死亡才不会被人讨厌吧。”
抱着被子弓着腰坐在书桌跟前的少年，深吸一口冷气将手中的作业本合上，起身揭开被子走到床边，将卧室内的灯全部打开。
又将挂在门后的书包拿下来，宋兼语从中翻找出这名初二少年的名字跟学校，还从床头柜子里翻找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里头放着十几颗不知道用途的药丸，书桌最下面一格抽屉里，宋兼语还找到了一个日记本。
日记本里写着从升入初中这两年时间里的全部日记。
一夜没睡的人，坐在书桌跟前将里头的内容全部一字不漏的看完时候，窗外的太阳也跟着升起。
宋兼语将门后衣架上的校服拿下来穿上，打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找到了洗手间的位置给自己洗了一把脸，因为分不清牙刷只能简单漱口。
做完这一切的人，抬头站在镜子跟前望着里头这名十四岁的少年。
长得的确是唇红齿白的小朋友模样，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家长心目中的乖仔好学生模样。
被二十三岁青年占据身体的少年，对着镜子龇牙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今天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娘娘腔。”
提上书包出门的人，临走前在鞋柜上面看到五十块钱，通过日记本他知道这是小朋友的零花钱。
拿上五十块钱的人，转头就去菜市场买了一条鹅黄色的玉米宠物蛇，小蛇才两尺的长度，宋兼语用剩余的钱买了一枚馒头。
自己吃了三分之二，剩余的都喂了这条玉米宠物蛇。
云大门口，同样一夜没睡的秦时关正坐在车内，盯着学校大门，接下来几天他调休，他想亲自观察宋兼语几天，找出这个人可疑的地方。
那一头变成少年的宋兼语将蛇藏在自己的校服口袋内，提着书包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金禾中学，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小朋友的班级后。
站在教室门口的少年，眨着黑眸望着里头密密麻麻的课桌。
“啊，糟糕，不知道我坐哪啊！”
日记本里没写这个，只是说自己的位置靠窗，朱家俊的跟班总是在冬天说教室里太闷，强行把他这边的窗户给打开。
为此，他已经感冒了四次。
宋兼语走进那靠窗的一排课桌，有人的位置自动跳过，一共六个位置他按照自己的身高估算，选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提着书包刚坐下的人，后背就被用力的撞击了一把。
转头看去，坐在身后剃着寸头的男生嚣张的用脚从后面踢着他的椅子，并且口吐芬芳：“死娘炮，你瞎了啊，竟然坐我朱哥的位置。”
早早来到教室的同学们，听到这边的声音，当场哄堂大笑起来。
宋兼语也笑了，缓缓站起身来，提起自己的书包转身面对着那张嚣张的痘痘脸：“对不起啊，我以为猪这种畜生只用在猪圈里吃饲料，没想到他还上学啊！”
“娘娘腔！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提着书包往后走的少年，斜眼看这煞笔“娘娘腔叫谁？”
“娘娘腔叫你！玛德！等朱哥来了你就死定了！”
“娘娘腔你好，娘娘腔跪安吧，等你主子来了你再吠知道吗？”
两人之间的对话，还有周奕辰今天与众不同的态度，让陆陆续续来到班级里的同学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眼尾不是扫过来看向周奕辰。
重新找到位置坐下的宋兼语无所畏惧，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一脚踢向前排痘痘脸的椅背：“往前去一点，你挤着我的气场了。”

第24章
痘痘脸气的跟练了蛤蟆功似的，腮帮子鼓那么大，跟随时打算喷出一口毒汁出来攻击他。
好在他的攻击没成功，初二三班教室前门又走来一名男同学。
长得五大三粗手臂里还夹着一颗篮球，热气腾腾的迈着四十五码的脚走向靠窗的那一排座位。
然后在宋兼语第一次坐下的那个位置停了下来，对方夹着篮球正要坐下来就看到那痘痘脸冲着他挤眉弄眼。
还指着他身后的宋兼语，“朱哥，你刚才没来的时候周奕辰坐在你位置上半天都不肯走，还是被我赶走的呢。”
二人的后方宋兼语听到自己的名字，心情很好的举手表示存在感：“猪仔，看这里。”
朱家俊下意识的顺着那只修长干净的手掌，看向周奕辰那张笑容灿烂的面孔，眉头狠狠一皱拿起胳膊下夹着的篮球就对准那颗脑袋扔了过去。
“啪！”
宋兼语坐在位置上，只用了一只手就接住了那只篮球，橘红色的篮球在他手心里颠了颠，另一只手去勾住文具盒，从里头掏出黑色的水彩笔。
当着全班的面，宋兼语在那篮球上写下狗刨一样的五个大字。
“朱家俊专用。”
“周奕辰！把篮球还给我。”
写好内容的宋兼语余光看到教室门外走来一道穿着西装的身影，勾起嘴角手一扬就将手里的篮球扔了出去。
那颗圆形的球体高高跃入空中，对准教室前门的方向，气势十足的砸了过去。
朱家俊看到自己的篮球飞到了另一边，连忙追过去，嘴里还喊着“我的篮球！”
刻着他大名的篮球先一步对准初二三班班主任的脑袋，怼了上去。
因为力道太大，刚推开教师门的中年男教师只觉得脑袋：“嘟——”的一声响。
那颗篮球从他额头上掉下去的同时，还将他早上固定好的假发也一起拽了下来。
光头，胖脸，惊怒！惊怒！
初二三班姓王名莽的班主任，是实际行动解答了他这个名字的含义。
铁青了一张脸，捡起地上的篮球看着上面的五个狗刨字，再看向站在半道中央还没回座位的朱家俊。
“朱家俊！给我站到外面去！”
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中，朱家俊横眉竖直指着宋兼语那张看热闹的脸。
“不是我扔的，是周奕辰抢了我的篮球扔出去的。”
王莽目光如炬的看过来。
宋兼语手里捧着早课要阅读的书籍，一副刚从书海中被叫醒的茫然表情，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跟王莽对上“啊”的一声。
全身上下都刻着入木三分的四个大字。
无、辜、乖、巧。
“这个球明明就是你扔的！老师你不信你问班级里的其他人！”朱家俊一看画面对自己不利，立马跳脚着要班级里其他的同学帮他认证。
“周镜你说，李桑桑你刚才也看到了！那个球明明就不是我的！就是周奕辰针对我的，对不对！”
每一个被他点到名字的同学，都有些畏缩的低下头去欲言又止。
朱家俊平日在教室里仗着身高体积就一直欺负大家，如果帮了他的话就一定会被班主任批评。
王莽是整个金禾中学人尽皆知的严格，他手里带三个班级，教学能力水平相当的好，同时对学生也是非常严厉。
早课时间不读书却在这里聊天玩篮球，大声喧哗这种行为，一言不合就会让学生请家长过来。
因此大家虽然害怕朱家俊，却更怕王莽知道他们早课时间都在看热闹，个个低下脑袋捧着书，谁也不敢搭朱家俊的问话。
对此，王莽将注意力转移到还在诬赖别人的朱家俊身上，严厉表示“朱家俊！你一天不找周奕辰的麻烦就要死是吧！拿着你的书包站到教室门外去，今天下午就把你家长给我请到学校来！我倒是要问问他们，你到底是来读书还是来闹事的！”
成年人的厌恶跟指责对这帮十四五岁的小孩，那是杀伤力十足。
朱家俊垂头丧气的提着书包出去时，看向宋兼语的眼神恨不得拿刀捅死他。
捧着书籍的乖好学生，冲着那张扭曲的胖脸眨眨眼，张口无声送他两个字：“煞笔！”
易怒暴躁的少年，从来没想多这个唯唯诺诺的家伙敢对自己说这种话。
直接将手里的书包扔了出去，炮弹一样的冲向宋兼语的课桌。
“周奕辰你刚才说什么！把你的话再说一遍！老师他骂我！”
坐在椅子上的少年，听闻缓缓举起手中的课本：“我在背诵《鱼我所欲也》。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于生者，故不为苟得也；死亦我所恶，所恶有甚于死者，故患有所不辟也。
王莽作为初二三班的语文班主任，听闻满意的点点头：“昨晚我就让你们回家都背诵这片文言文，现在就从周奕辰开始抽背，朱家俊你既然疑神疑鬼也不打算反省，现在就回去将你家长请过来吧。”
朱家俊怎么出去打电话请家长的，宋兼语没关心。
早课结束后，他出去上厕所的时候一道急匆匆的身影从他旁边经过时，故意用力踩了他鞋面一脚，嚣张的对着他做了一个鬼脸嘻嘻哈哈的喊着“娘娘腔。”
双手插兜的少年扫了一眼被踩黑的鞋面，默默抬头看着那家伙冲进了男厕所，记住了那张脸。
宋兼语啧了一声，慢悠悠的跟着晃荡了进去，无数双眼睛看着他。
某人拉下拉链斜眼看向身边的傻大个，“看什么看？嫉妒啊？”
傻大个：“你是周奕辰？”
初二三班的周奕辰，在金禾中学也算是一个名人，成绩常年第一但是外号娘娘腔，上次在厕所里的那六个耳光早就私底下，各种视频里传疯了。
“不，我是你大爷。”宋兼语说完，用手肘推了推这位傻大个：“孙崽，你知道咱们学校坏学生最喜欢去什么地方吗？”
“实……实验室后墙吧？”
傻大个说完才发现这家伙占自己的便宜，连忙冲上去“周奕辰！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怎么变成我大爷了！”
提上拉链去洗手的少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轻轻扫过那颗出壳的花生米，叹息着摇头：“我大概真的不能当你爷爷，不然有这样的孙子我家就没以后了。”
傻大个：“！！”
虽然一个字没听懂，但是好肯定他是在嘲讽自己是怎么回事！！
拒绝了一名认亲的后辈，早课结束后他们会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有不少同学这个时候才开始吃起早饭来。
宋兼语对金禾中学不太熟，双手插兜缠着口袋里的玉米蛇玩，一边走一边晃荡到了学校的公布栏，这里不但贴着金禾中学的学区分布图，还在上面注明了每一个班级跟教师办公室的位置。
他找到了自己想要去的实验室后墙，不过宋兼语没自己去那里，而是绕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等他找到校长办公室后，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的就敲门走了进去。
十分钟后，手里提着一张纸条的人，从校长办公室走了出来，吹着口哨重新回到了初二三班。
第二堂课的时候，坐在窗边的人看着一名体型彪悍的女士提着朱家俊的耳朵，一路冲向了教师办公室。
一刻钟后，双眼双耳通红的朱家俊提着书包重新回到初二三班。
这一堂课是美术，美术老师是一名师范毕业两年的新老师，正在黑板上教他们画飞鸟，朱家俊提着书包“嘭”的一声巨响，将后门推开，怒气十足的冲向宋兼语。
椅子上的人勾起嘴角等着他靠近。
“你等着，周奕辰今天我不让你跪在地上学狗叫，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别啊，猪哥。早课那会子我还没清醒是我的错，放学后我在实验室后墙里给你道歉怎么样？我妈今天给了我一百零花钱，到时候我也都给你。”宋兼语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哄着他。
朱家俊看着那张笑脸，恶狠狠的当着美术老师的面冲着他挥舞了几下拳头，作为警告：“下午六点，你等着！”
一个上午，宋兼语就到处体验当初中生的滋味，课间闲余的十五分钟里，他都跟散步似的围着金禾中学一个人打转。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他将口袋里那个外壳有些坏掉的手机拿出来，打开摄像模式后塞进桌肚内部。
然后就跟没事人似的离开教室。
他前脚走，后脚坐在他前面的痘痘脸就将手里啃下来的鸡骨头扔进了他的桌肚里。
旁边几个吃饭的同学瞧见这一幕，偷偷笑个不停。
坐在远处的几个女学生瞧见了，纷纷嫌弃的撇开脸。
宋兼语身上一毛钱都没有，早上那五十块钱全用来跟菜市场阿姨讲价买蛇了。
这会子全校上下都在吃午饭，没人注意到一个到处溜达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十分钟后，宋兼语将拿出来的资料塞在口袋里，安静无声的又在外面溜达了一会后，这才回到初二三班。
走进自己课桌的人，远远就看到几滴汤汁从自己的桌肚里流出来。
坐在朱家俊四周的几名学生嘿嘿笑着，等他走近后一哄而散，个个捧着饭盒跑的精光。
远处其他几个同学瞧见这画面，也都移开视线不再看向宋兼语那双平静的眼眸。
宋兼语面色平静的拉开凳子提起单人课桌，弯腰将里头的手机先拿出来，再抱着脏兮兮的课桌去水池那里清洗。
水池内，几名刚吃过饭的老师瞧见这一幕，也只是看一眼就不再关心。
宋兼语找来一块抹布，将桌肚里的东西都掏出来弄干净的时候，耳边听到两名刚走的老师正背对着他聊着天。
“周奕辰什么都好，就是这个性格一点都不男生，他这都是第几次被欺负了，男生还是要性格强势点才好。”
“是啊，那朱家俊欺负他几回，上次他脸肿成那样我问他是不是被人打的，他硬是倔强的说不是，也不准我告诉他家长，非说是他自己摔得。”
“现在的学生难教哦，你想帮他都不知道从哪帮，性格又倔又不肯低头。”
“唉，他学习倒是不错，就是人太木讷了。”
蹲在地上清洗课桌的人，听着那些谈话无声弯了弯眼尾。
下午五点四十，放学的铃声响起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初二三班的人已经走了一半。
剩余的人也都提着书包，说说笑笑的往外面走去。
朱家俊带着痘痘脸，还有另外三个跟班从他身边经过后，凶狠的敲了敲他桌面：“六点钟，实验室后墙，你不来就死定了！”
收拾书包的白皙少年，举起两根手指怼天：“猪哥放心！我保证准时到达。”
看着他法师后，朱家俊这才冷哼一声带着跟班走了。
宋兼语坐在教室里，等最后一名学生也出去后也跟着提上书包，迈着步伐往前走时，经过朱家俊的课桌后将一样东西丢了进去。
……
金禾中学的实验室后墙位置，不到三十米外就是一条环绕学校的小河，宽三米左右。
宋兼语一个人到达的时候，朱家俊已经带着自己的三名跟班贴在后墙上，学着社会青年的模样吞云吐雾。
他提着书包刚出现，痘痘脸就眼尖的看到了他。
“朱哥！他来了！”
朱家俊看向这个害的自己早上被请了家长，在班级里丢脸的家伙来了之后，故作深沉的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周奕辰，把你口袋里的零花钱给我。”
宋兼语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一脸为难的拿出自己的钱包，打开给他们瞧。
“那个钱我有急事先用掉了。”
说完，他紧张的抱住自己的书包，“你们不能翻我书包！”
他不说还没人注意他的书包，说完痘痘脸就一把将他的书包夺了过去，很快从里头翻找他全部的课本书籍，也找到了一件用棕色文件袋保管的东西。
“这是什么？”朱家俊凑过去看那文件袋。
“卧槽！这是初三的考卷！！”痘痘脸拽出文件包里的东西，看着上面墨印的金禾中学初三期末考卷字样。
朱家俊一把将那些试卷拿过去，走向宋兼语：“你哪来的初三试卷？”
宋兼语唯唯诺诺：“我不能说，我下一次有钱就还给你们，能把试卷还给我吗？这个东西对我非常重要，真的！”
“你不说的话我就拿着这份试卷给王莽！”
“我说我说，这是几个初三学生从校长办公室里偷的，他们让我去印刷试卷卖钱，一份一百块钱，期末很多成绩差的人都在等着试卷，如果我能够卖出去三十份的话，他们会把初二的试卷也给我。”
宋兼语说完就焦急的冲着朱家俊伸出了手：“现在可以把试卷还给我了吗？”
朱家俊看着手心里的试卷，作为一名学渣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份试卷的价值，想也不想的将东西塞进自己的胳肢窝，“凭着你一个人能够卖到什么时候？看在我们是同学的份上我帮你卖了。”
“可是……”宋兼语支支吾吾的道：“那些人不准我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你放心，在场的都是我兄弟，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个试卷是从你那里拿来的！”朱家俊拍着胸口跟他保证。
宋兼语很满意他们这样的识趣，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过去。
“这是教导主任才抽的烟，你们要不要试试？”
那包烟到了朱家俊的手里，四个人站在实验室后墙享受起教导主任才能抽的香烟。
宋兼语拿着手机站在旁边，悄无声息的拍下这一幕，重点对焦到那份胳肢窝里的文件袋，还有那包教导主任的香烟，跟吞云吐雾的脸。

第25章
做完这一切的人，跟这几位沉迷在烟雾当中的少年告别，一个人提着空荡荡的书包回周奕辰家。
在那个陌生的男生房间内，宋兼语将白天从校长室里得到的假条放在那张书桌作业本上，又撕下一张便利签写了几个字，贴在台灯上。
这才翻身上床去睡觉。
云大男生宿舍楼下面，秦时关穿着黑色大衣，站在松针树下仰头看向四楼408室。
从昨天下班到今天傍晚，他就一直在云大门口车内守着宋兼语。
可是这小子进了宿舍楼后，就跟消失了一样没了动静。
秦时关中间一度以为对方是从其他的门跑了，中午他进了学校找到了男生宿舍，用证件通过了宿管保安室内的走廊监控。
确定宋兼语是在宿舍从来没出来过。
寒风刺骨中，秦时关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正要决定离开这里时，就看到一道穿着浅绿色毛衣开衫的身影，从宿舍楼内捂着肚子往外面走。
宋兼语醒过来差点被自己饿死。
匆忙刷牙洗脸，穿了一件毛衣长裤就跑了出来。
走几步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的胃部就发出抗议，等他匆匆忙忙钻进了学校附近的兰州拉面店后，远远缀在他身后的秦时关头上戴着一顶遮阳帽，也跟着走了进去坐在了角落里。
两个人一前一后，隔着几张木色长桌各自吃了一份牛肉拉面。
宋兼语不知道背后有人跟着自己，他只觉得自己快要饿死在这里。
一个人点了超大份的面条还有肉夹馍，狼吞虎咽的吃完又去商店买了一百多的泡面饼干八宝粥饮料。
满满当当的提着一个塑料袋，重新走进了男生宿舍楼。
全程目睹对方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后，秦时关又一次站在那颗松松树下，仰头看着408室的阳台灯亮了起来。
“这家伙放假不回家，整天就窝在宿舍内，24小时不出门，看来他虽然跟宋宗明长得相似，却从本质上有些不同，希望你好好做人别像你的父亲一样。”
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离开了这里，楼上寝室内宋兼语正坐在电脑跟前，十指在键盘上飞舞着输入邮箱密码，将今天利用周奕辰手机拍摄下来的内容全部下载剪辑，再选择发送对方，发送成功。
同一时间，相隔十六公里外的泰然路，周奕辰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十四岁的少年安静无声的睁开眼睛，许久之后侧躺过来将床头柜子拉开，找出那张他藏在这里的塑料袋。
输了输里头的药片。
一颗两颗三颗……十七颗……
周奕辰打算凑够三十颗药丸后，就离开这个世界。
将这些每日都清点的药片重新放回袋子藏进抽屉的深处。
周奕辰穿着拖鞋走向那张书桌，“是我太累了吗？”
他记得自己之前哭累了，就想在桌子上趴一会。
可是现在人感觉睡了很久很久，窗外却还是天黑的，再看时间才晚上九点半，他才睡半个小时？
周奕辰打开自己的练习册，看着那满纸用来发泄的内容，翻到最新一页看到一张请假条夹在里头。
“一月十六号请假？这不是后天吗？”拿着这张不知道从那来的请假条，正要出去将房间大灯打开的人，看到书桌旁的台灯阴影处还贴着一张纸条。
他将那张纸条上拿下来。
上面用正楷字写着。
【我替你学校请了一天的假期，明天在家好好休息不要过问任何学校的事情，如果后天你还觉得这个世界让你想要离开的话，我绝对不阻拦着你。一只过路鬼留言。】
站在书桌前的人将这张纸条里里外外都看了几遍，走向门外想问问是谁给他写的。
结果走到门后要开门的人突然发现，房间门是从内反锁着的。
将房门打开的少年，看着门外空荡荡的客厅，隔壁的主卧内空无一人，阳台也没有人。
找遍全家都没有找到人的周奕辰拿着那张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回到卧室后他掏出书包里的课本还有作业。
发现上面都有被人使用过的痕迹，看着那些陌生的文字。
周奕辰连忙冲了出去将那个垃圾桶里的纸条重新翻找出来，跟自己课本上的那些陌生的文字做一个对比。
发现这两个字体是同一个人留下的。
同时他也看到了自己手机上的时间显示今天是1月15号，可是周奕辰记得非常清楚的是今天是1月14号才对，因为14号是周一，所以他记得非常的清楚。
周奕辰握着手机打开班级群，瞧见里头的众多学生正在热闹的讨论着今天的作业还有白天发生的事情。
这些人讨论的话题他从来都插不上话，因此只是安静的看了一会，从众人的谈话还有作业截图上来看，他真的错过了一天的时间。
抱着手机怀疑人生的周奕辰是怎么想的，宋兼语不知道。
他只是在寝室里忙完了该做的事情后，麻利的用一个小软件将自己电脑内所有的记录都删除的一干二净。
做完这些又吃了一份宵夜的人，心满意足的躺了下去盖上被子，进入周奕辰的世界。
从那位少年卧室里醒过来的大型儿童，刚动弹就发现了手心里握着一样东西。
宋兼语低头将手里的东西从被窝里拿出来，望着这把飘散着苹果味的水果刀笑的差点把自己划到。
将刀丢在一旁，宋兼语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手动输入金禾中学贴吧。
一打开就是满屏的广告，以前这些广告都被人嫌弃贴吧恰烂钱，如今在贴吧管理员的监视下，这些广告贴内的内容，纷纷变成了八卦聊天场所。
一个个五花八门的游客在讨论着昨天夜里看到的那个视频。
同时夸赞拍摄视频的人，真是金禾中学第一大胆。
第一大胆量的朱家俊现在哭的跟被杀的猪一样凄惨凄凉。
学校贴吧的视频是用他的账号发布出来的，甚至还有其他的同学上传了他拿着教导主任的香烟照片。
“我没有拍视频！我真的没有拍！”
“试卷是不是你卖的！偷拍视频偷卖试卷，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像是一个学生！我们金禾中学从来没有你这样的学生！退学！”
“你一个教导主任自己管不住下半身在学校里出轨，我儿子偷拍怎么了！你这种人渣我儿子拍的好才对！”
“我真的没有偷拍！！”朱家俊的呐喊声，直接被众多大人忽视。
教导室附近，无数的学生竖着耳朵听着那边的争吵声，哭闹声。
“你们听说了没？朱家俊昨天偷拍了教导主任出轨的视频，还偷了教导主任办公室里的香烟！”
同学甲激动万分的说着最新的八卦：“他可真的是厉害啊，教导主任的婚外情他都敢拍！”
“早上主任老婆冲到学校打架的时候，那画面才叫厉害，我还拍了视频呢要不要看？”
“要要要，快传我一份。”
“听说他还给初三的学生卖期末考试的试卷，每一个人都收一百块钱，今天在学校里直接被初三生举报给老师，还从朱家俊的书包里搜到了考卷！”
“你们消息落后了！听说老师带着人去了他的座位上，从他的桌肚里头直接翻找出了初二的试卷呢！”
金禾中学在吵闹声中结束了上午的课程，朱家俊的脸都被家长打的通红。
不管他怎么不承认，基本人人都认为这件事情是他做的。
至于试卷的事情，认识周奕辰的老师都是一口说不可能是他做的，肯定是朱家俊诬赖。
在朱家俊的家长撒泼声中，宋兼语被叫到了学校。
吃饱午饭过来的人，出门前特地对着镜子将头发整整齐齐的打理了一遍。
还用小剪刀将有些杂乱的眉毛再稍微修剪修剪。
等宋兼语背着双肩书包出现在教导室门口时，唇红齿白的脸上一双明亮又无辜的黑眸，慢悠悠的从室内每一张脸上扫过去。
最后落在自家班主任王莽的脸上，咧嘴露出一个对着镜子练习了五分钟的，怯生生的腼腆表情：“王老师下午好。”
众人看着站在门口背着光的少年，顶着一头乖顺的黑发，哪怕是被临时叫过来身上的校服也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模样。
全身上下刻着五个大字：“是个老实人。”
王莽看着班级里的好学生，教导主任看着那颗跟小白菜似的瘦弱乖巧学生，一扬声：“你就是周奕辰吧？”
“主任好，我是周奕辰。”宋兼语又礼貌的给主任到好，然后狐疑的目光扫过朱家俊那张愤怒的面孔。
还有那三名同样被打的满脸眼泪的跟班，痘痘脸一看到他走过来就跳成了三尺高。
“就是他干的！这些事情都是他干的！跟我们无关！”
遭受指责的少年，满脸不解加困惑，望着痘痘脸那张激动万分的表情，欲言又止后垂下了脑袋：“是我干的，跟他们无关。”
“你看！你看！他承认了！”朱家俊看到他承认了，当场松了一口气，捂着还在疼的脸颊只觉得自己重新得救了。
话音落下就获得教导主任一个眼刀，下一秒教导主任已经轻声细语对着宋兼语询问起来。
“周奕辰，你既然说事情是你干的，那你来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26章
周奕辰变成了哑巴，周奕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作为一名乖学生，他只用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承认就好了，就跟以前一样。
哪怕不是他做的，只要朱家俊说是那就是他做的，反正从来没有人在乎过真相，哪怕大家都知道他被人欺负，却从来没有人站出来说过这是不对的。
所以这一次，他做了跟以前一样的事情，却第一次有人站出来不接受他来承认道歉。
十分钟后，宋兼语从教导室里出来，他的一天假期还剩下的半天时间，宋兼语站在走廊里，望着上课铃声响起后，纷纷冲向各大教室的学生们。
认真严肃的考虑了一下，自己要不要也跟着回去上课？
身后教导室的房门被人从内打开，又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是朱家俊也被赶了出来，房间内的家长跟教导主任还有班主任们，正在讨论他去留的问题。
就算他以后还留在金禾中学上学，但是他这样的偷拍视频，还有偷东西的行为，会让所有的老师跟学生，人人自危远离他。
长得跟铁塔一样的人，出了教导室就一把冲上来将宋兼语提起来：“你个王八蛋你骗我！明明事情就是你干的你别以为没有人知道！学校很快就会查清楚真相，到时候你死定了！”
“所以，我不会让你有机会重新查清楚，看这里。”衣领被人拽住的少年，勾起嘴角看着眼前愤怒的少年示意他看过来。
朱家俊下意识的低下头去，一把美工刀被人塞进他的手心里，然后被人握住捅向了对面。
教导室的大门再次打开，痘痘脸三名跟班从里头刚走出来就听到走廊里传来尖叫声。
慌忙望过去，就看到周奕辰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殷红的血染红了他们的浅色校服。
在他的对面朱家俊拿着手里带血的美工刀，愣愣的站在原地。
金禾中学彻底乱了，周奕辰被急救电话叫过来的救护车送往医院。
拿着美工刀站在走廊里的朱家俊脸色苍白的摆手解释着：“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这话换来他母亲的一个响亮耳光，还有无数双意味不明的眼神落在那双手上。
长期作风张扬嚣张的人，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
“啪嗒。”
手里的美工刀掉在了地上，独自站在原地的人拼命擦拭着手中的血迹，“妈妈救命啊！真的不是我，不是我！！是他自己捅的自己！”
可惜这一次，没有任何人相信他，包括他的父母都不再相信他任何一个字。
医院内，受伤的宋兼语被送进了急救中心。
安顺听从安排的人，平静的躺在病床上接受缝合处理。
现在天气冷，每一个人都穿的衣服挺厚的，那把刀又是他自己精心挑选，看起来好像流了不少的血，连力道都是他自己估算好的。
实际只是皮外伤，缝好针的少年从里头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等着的王莽连忙过来将人给扶住坐下。
“你先好好休息，这件事情我们学校绝对会严肃处理给你一个交代！”
竟然有学生诬赖不成，直接拿刀捅伤同学，这样的新闻爆出去他们金禾中学明年的招生就要完了。
宋兼语还没开口就被人一把抱住。
“伤口在哪？怎么坐在这里，病房呢！”
周奕辰的家长接到学校的电话，说是自家儿子在学校被人用刀伤了进了医院。
夏莲在办公室里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有那种报复别人的社会青年冲进了金禾中学。
一路手都在颤抖的跑到医院，问了无数人才找到周奕辰。
“妈妈，你压到我伤口了。”被人紧紧抱住的少年，下一秒就被人松开，夏莲紧张的打量他全身上下：“伤到哪里了？有没有叫医生？”
“伤口在这里，医生已经帮我缝好了针。”
宋兼语动作轻轻的将上衣揭开，露出腹部上包扎的纱布痕迹。
“怎么受伤的？”夏莲蹲在地上看着那一块殷红的纱布，心疼的只掉眼泪。
他们平日忙着工作加班，奕辰在家也不是爱说话的性格，没想到他竟然在学校被人打伤了。
“我们班级的学生，用美工刀捅了我。”宋兼语默默解释道。
王莽在一旁看着，察觉到气氛不对后连忙解释，“周奕辰家长你先别慌，这件事情我们学校一定是负责的，所有的医药费都我们出！周奕辰同学耽误的课程我们也会派同学过来补课，绝对不会影响他的未来！”
“不影响他的未来？我拿刀给你来一下是不是也叫不影响未来啊！你们学校怎么做事的！怎么能够将那么危险的人放进来！”夏莲快气疯了。
将宋兼语带回家后，让他好好在家休息，自己则是打电话叫上了老公直接去了学校找个说法。
天黑的时候，周家的门口就多了上门来道歉的一家三口。
朱家俊被自己的家长带着，两只手都提着过来赔礼的礼物来上门道歉。
主动退学跟被学校开除是两码事情，他们要求得周家人的原谅才能够主动退学，否则这件事情闹出去，以后换到其他的学校也会非常困难。
周奕辰去开的门，朱家俊看到他那张脸就咬牙低下头去。
下午他被带回了家后，屁股直接被混合双打，肿的老高现在连坐都不能坐下去。
就算他再蠢也知道如果他不低头道歉，以后他爸妈都不会再给他好脸色，而且他自己可能也没办法再上学了。
因此，哪怕心底委屈也只能跟着父母提着礼物来周家道歉。
“周大哥，嫂子，真的是对不起，都是我家没有教好！让这个畜生干出这种事情，我今天把棍子带过来了，你们尽管打他出气！打死这王八蛋给周奕辰道歉都行！”
宋兼语看着平日嚣张的人如今跟在父母的身边，也终于学会了老实沉默。
他默默无声的转身进了厨房，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将开着录像的手机对准正在被父母踢着膝盖道歉的朱家俊。
周家人老老实实上班工作做人，从来没想到自家的儿子在学校里竟然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冷着一张脸坚决不同意他们的道歉。
两家人在客厅里说着事情的时候，什么都不用做的宋兼语乖巧的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纯牛奶，其中一瓶递给了朱家俊。
上一秒才道过谦的人，下一秒又被自家老子一个大耳刮子打过去。
“看看人家周奕辰！再看看你这个熊样！进来这么久你跟周同学道歉了吗！站起来！去跟周同学道歉！”
被打的站起来的朱家俊走向阳台，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走向那个人。
屈辱的弯腰低下头颅：“周奕辰同学，我跟你道歉，请你原谅我。”
撮着牛奶的宋兼语斜眼看他，扬起笑容表示：“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我原谅你了。”
客厅里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朱家人连忙松了一口气，紧张的看着周奕辰的父母：“周大哥，嫂子你看，这真的就是小孩子之间闹别扭，朱家俊已经知道错了，给小孩子一个知错能改的机会吧！”
朱家俊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父母，用这样的表情，拼命又努力的讨好着别人，就差卑躬屈膝的请求原谅。
还是对着周奕辰这个，以前任由他欺负的家伙。
一切都好像反过来一样。
“是不是很惊讶，这个世界上谁都不再相信你？”宋兼语晃了晃手中的牛奶瓶，轻声道，“这只是开始而已。”
“你到底想做什么！”诬赖他偷试卷，甚至敢用刀，捅伤自己，朱家俊已经开始害怕起对方。
眼前的周奕辰好像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存在。
“做什么？我想想啊……”宋兼语托着下巴，做出认真思考的模样，冷眼道：“大概是想让你体会一下我的生活吧？”
体会一下，被所有人不关心事实，体会一下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却好像有错一样，同学看笑话，老师冷眼旁观。
所有人，都是在慢性折磨杀死那名叫做周奕辰的少年。
“我已经跟你道歉了。”朱家俊握紧拳头，十四五岁的少年胆量再大，也开始忍不住的害怕惶恐起来。
瘦弱的少年扬起下巴，那张被人诟病的白皙精致的脸上，露出一道璀璨的笑颜：“跟我说一句对不起吧。”
朱家俊耳边听着客厅父母们低三下四的道歉声，目光落在眼前这张脸上，数秒后再次低下了倔强的头颅：“对不起。”
穿着纯白色毛衣的少年微微抬起眼帘，满脸嘲弄之色的望着那低下去的头颅：“你的道歉我收下了，可是我却不会原谅你。”
头颅低下去的少年下一秒就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如炬的瞪着他，气的全身都在发抖到需要握紧拳头，才能控制住不去打那张脸，“周奕辰！你不要太过分！我以前也只不过是欺负过你几回而已！我已经这样来赔礼道歉了，我爸妈也来了！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我一马！！”
“欺负过我几回？我绝不原谅你对我做的任何事情，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死心吧。”
宋兼语走向他，他的动作让客厅里正在交谈的四名家长都看过来。
在众人的注目下，宋兼语面带微笑的拍了拍朱家俊的肩膀，附耳过去小声道：“从今天起，你就好好感受一下这个全新的世界吧，你会值得拥有它的。”
等他们分开时，夏莲看着自家儿子从阳台走过来连忙将人拉过来，将他上下都打量了一遍：“儿子，你没事吧。”
一句话，让沙发对面坐着的朱家人尴尬不已的同时，看向朱家俊的眼神又传达着回家吃竹笋炒肉的意味。
“妈妈，我没事，我就是有点累了想要睡一会。”
“那你去睡吧，睡觉的时候小心点不要压到伤口。”夏莲叮嘱道。
“嗯，我会的。”
宋兼语乖巧的进了次卧，反锁上房门后给真正的周奕辰写信，要求对方无论如何都要在明天去金禾中学，要求只记朱家俊大过，但是不准对方退学。
作为受害者，他亲自原谅了对方，并且愿意跟朱家俊继续当同学。
半夜醒过来的周奕辰，是不小心被自己的伤口压到的。
捂着腰侧醒过来的少年，揭开上衣看到身上染红的纱布，挣扎着爬起来走向那张书桌。
台灯上面挂着一张“路过的鬼”留下来的纸条，桌子上还放着他的手机，纸条上要求他看完手机内的内容再出去面对众人。
周奕辰捂着腰侧，将手机打开，看到了那个人留给了自己的几个视频。

第27章
视频内有偷拍的画面，也有朱家俊带着家长上门道歉的画面。
周奕辰看到最后一个画面，发现镜头变成了自己正坐在书桌跟前，对着镜头说起了话。
“哈喽哈喽，人类你好。”宋兼语第一次给自己正面录制这种视频，整个人相当的不自在。
因此用别人的身体时，脸上做出各种奇怪又纠结的表情。
让书桌前，双手捧着手机的少年忍不住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镜子，深刻怀疑自己是怎么做出这么多奇怪的表情的。
“咳咳，人类你应该已经看过了其他的视频，我现在给你讲一下这两天所发生的每一件事情。”
宋兼语把自己这两天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告诉了周奕辰，并且说给他准备了一个礼物，就放在他书架第三排的山海经的后面。
周奕辰将手机临时放在桌子上，走到自己的书架旁边抽出了第三排摆放的山海经书籍，看到了后方放着一块黑色的塑料盒子。
将盒子抱出来的少年，重新回到了书桌跟前，点开视频继续播放。
“这个礼物很特别，希望你不要被吓到。”
手机里的人还在叨叨絮絮说个不停，周奕辰已经将上方的黑色盖子打开来。
一条两尺长的淡黄色小蛇，安静无声的躺在里头，感受到热源跟动静后，微微将小脑袋抬起来，转向对着周奕辰的方向。
捧着盒子的少年，全身僵硬的看着那条小蛇感应到他的存在后，慢慢吞吞的从塑料盒子里拿出来，爬上了他的手背。
手机屏幕上，另一个自己也捧着手里的小蛇还对着镜头继续说着。
“本来我是想用零花钱买一条蛇，吓唬朱家俊的，最好让他在班级里直接尿裤子，没想到后面无意中发现了那边的画面，所以临时放弃了这个打算，这是玉米蛇很可爱，送给你养着吧。”
周奕辰对这个礼物……很想发表点什么意见。
可是已经爬到他手背上，正在缓慢游动的小蛇好像丝毫没在乎他的意见，在他手背上蹭来蹭去。
冰凉的触感让书桌跟前的少年，呆滞成了木头。
花费了半个小时才克服了心理障碍的人，终于将这条玉米蛇重新抓起来放回了塑料盒子内，再重新给它挪到一个更安静也更加远离自己的新位置。
第二天早上，周奕辰就背上了书包出门上学，到了金禾中学后，从校门口开始每一个见过他的学生，都对着他指指点点了起来。
甚至还有初二三班的学生，平日里从来不跟他说话，或者故意在背后嘲笑他的人，此刻瞧见了他之后纷纷围过来。
“周奕辰！周奕辰！你真的受伤了吗？你怎么不请假在家里休息啊。”
“看起来他很正常啊，不像是受伤的样子，不知道朱家俊今天来不来。”
还有几个男生围着他转了几圈，从他的脸上跟四肢找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有些不信朱家俊真的伤害了人。
各种各样的讨论试探都有，周奕辰一个人的问题都没有回答，直接提着书包去了王莽的办公室。
“王老师，朱家俊同学昨天晚上已经到我家道歉了，我觉得他不是故意用刀伤害我，而且他才十四岁，就这样让他退学的话以后的人生都会毁掉，所以我想帮他求情，让他在金禾中学继续读下去。”
王莽看着今天就过来上学的周奕辰，瞅着他身上的厚外衣，有些紧张他的身体：“他的事情我们学校自然会考虑的，不过你怎么不在家多休息几天，现在来上课身体能受得了吗？”
“过几天就期末考试了，我不想错过这一次的考试。”
王莽知道对方学习好，平日也一直很爱学习，但是没想到对方都伤成了这样还来学校考试。
“你想要参加考试的话，老师不反对，但是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安全，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就直接过来找我知道吗？”
“谢谢王老师，我想在上早课前去一趟医护室。”周奕辰将自己的上衣拉链拉开，再卷起衣摆露出腰侧受伤的位置。
学校的办公室都是按照年级分布，王莽所在的办公室内，作者初二六个班级内的所有老师。
基本除了已经去教室准备上早课的老师外，其余所有人都听说了昨天教导处发生的事情，却没有几个人真实的感受到现场的画面。
现在他们感受到了。
周奕辰轻轻的将腰侧受伤的位置露了出来，无辜又茫然的看着班主任王莽：“我爸妈早上出门上班了，我不小心压到了伤口就开始流血，我想让医护室帮我重新包扎一下伤口。”
视频里那只路过鬼说，同学的态度不用放在心上，但是要让所有的老师都正确认知到，学校内有学生会用武器，伤害别人这件事情。
周奕辰让他找个机会将伤口的画面给老师们看一眼。
他早上爬起来的时候，看到腰腹上染血的纱布，本来想要自己动手将纱布换下来时，突然觉得这样直接去学校，是很不错的选择。
所以临出门前，他对着镜子用力的按了按伤口，让那已经凝固的鲜血再次流淌下来，将整个纱布都染红后，这才出门来到金禾中学。
“你这个孩子怎么不早说啊！快快快我送你去医护室！”
王莽看到那通红一片的伤口倒吸了一口冷气站起来，连身后的椅子倒下去都没来得及扶起。
搀扶着周奕辰，小心翼翼的将人护送到了医护室。
过程当中，周奕辰腰腹上那块巨大的，被鲜血染红的纱布让办公室内，每一名老师都看的一清二楚，同时记在心底。
出门前，周奕辰假装忘记了自己的衣服下摆还卷着，跟着王莽走了两三米，让几名偷偷在窗台内侧打量的学生看到后，这才想起来将衣摆放下去。
一个早课的时间，他就在医护室内换药上药，重新包扎伤口。
有学生在窗户后面，用手机对准他受伤的地方拍摄的照片，已经私底下传遍了整个金禾中学，人手一份。
早课上到一半的时候，朱家俊也提着书包跟着家长重新来到了学校。
学校有关他的处置问题还在讨论当中，本来是想让他回家几天等通知。
可是他在家里玩手机的时候，正看到痘痘脸在群里发的周奕辰照片。
正当他要仔细看照片的时候，手机被他爸妈拿走，确定周奕辰已经去上学后直接提着他跟书包，将他也送到了学校。
朱家俊提着书包站在初二三班的前门时，班级内整齐一划的朗读声突然停止。
“报告。”
周奕辰同样提着书包出现在教室门口，两人站成一排的画面，让全班同学的一双眼睛差点不够用。
一会往朱家俊身上扫几眼，一会又往周奕辰受伤的部位瞄几眼，最后还要分心看一眼手里的英语书籍。
初二三班的英语老师让他们两个人进了教室。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原本各自的位置，剩下的半堂早课时间，整个班级内大概只有周奕辰一个人的心态很稳。
他拿出自己的英语课本，跟往常一样的坐在那里开始翻看自己昨天没有学习的部分。
朱家俊坐在他前面，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痘痘脸。
痘痘脸不会被开除，但是他被记大过的事情昨天就已经确定了下来，这会子正趴在桌子上写检讨。
一会早操大会上，他要上台在全校师生面前朗诵自己的检讨书，还要对周奕辰道歉。
一堂早课，就在心思各异当中结束了。
初二三班的学生等英语老师前脚走了后，后脚就冲向了周奕辰的书桌，七嘴八舌的跟他打听受伤的事情。
不少人甚至在早课结束后，直接去教师办公室内申请换座位，不想坐在朱家俊的身旁或者前面，担心对方脾气不好的时候会对他们动手。
这些周奕辰都不知道，半个小时的课后休息就是早操时间，受伤的周奕辰不用去操场，他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看着满桌子的零食饼干还有作业本。
都是那些同学送给他的礼物，还让他好好的修养身体。
一整天下来，他在班级内都获得了很多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事情。
开始有人主动跟他说话了，吃饭的时候会有同学邀请他一起，还给他介绍食堂哪一个窗口打的菜是最多的，哪一个窗口的叔叔不太讲卫生。
就连饭后他在水池洗手的时候，那些以往只会在背后说他的老师们，看到他也开始关心起他的身体。
与此同时，朱家俊失去了所有。
初二三班内，没有任何一个同学再跟他讲话。
也没有任何一个同学愿意坐在他的前后左右，就连长期跟随他的痘痘脸，也在早操结束后去跟王莽申请，换到了第一排的座位，打算重新以后认真学习。
初二三班的同学远离他之后，朱家俊主动去找其他班级跟他玩的好的那些哥们。
可是那些人在看到他出现在门口，全部都当做什么都没看到，甚至告诉他，家长都不准自己再跟他玩耍。
担心他精神不受控制，如果伤到了自己的话，就不太好了。
以前他在课堂上不认真听讲的时候，老师只会让他出去或者说让他动作小点，不要打扰到别人。
现在只要他稍微动一下，就换来紧张又警惕的眼神。
让他上黑板回答问题，做不出来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嬉皮笑脸的假装没事人一样，所有的老师都远离他一米远的距离批评他。
一整天，没有跟任何人说上话的人，放学提着书包出现在学校门口的时候，看到了学校的保安正在指挥一辆卡车上的工人，将几样大型工具小心翼翼的从车上搬运下来。
今天将连夜在校门口安装每次只准一个人通过的安全闸，以后每一名学生经过时都会被检查是否有携带危险物品进入校园，一旦发现直接没收。
周奕辰回到家中的时候，将次卧的房门反锁后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摄像功能对着镜头说起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同时也留下一个问题给那位路过鬼。
随后周奕辰又去了隔壁的房间，将周爸爸以前用过的一台旧手机拿出来，充上电打开摄像模式，将东西放在书柜上的玩偶体内，周奕辰用剪刀将玩偶的眼睛稍微剪掉一点点，露出里头的镜头后，将这个东西放在了往常的位置，然后调整角度对准自己的床铺。
弄好这一切的人，跟往常一样的躺回自己的床上进入梦乡。

第28章
宋兼语是在早上四点左右才醒过来的，快递店的工作暂时没了，他一个人住在寝室里无所事事的时候，又在网上接了一个代练的活。
等他从游戏里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马上凌晨四点，赶紧洗漱上了床。
再从周奕辰床上爬起来的少年，打着哈欠走向那个开着台灯的书桌。
瞧见了对方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纸条还有手机。
“看不出来，这么小的年龄就有强迫症了。”
歪斜没形象坐在凳子上的人，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又拿起那台手机。
发现里头自己之前保存的视频，都被人删光了，只留下一条周奕辰本人录制的视频。
背对着床铺的人，坐在那里耐心的看着那名少年给他讲述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还讲了班级里的学生跟老师都跟以前变得不一样了。
还有朱家俊也变了。
如今的朱家俊，像是变成了曾经的他一样。
被所有人忽视，无视，嘲讽，看不起。
只不过两天的时间，两个人就完全换了一种全新的生活。
藏在床底的玩偶，体内的手机镜头安静无声的记录着房间内发生的一切变化。
这一次，宋兼语没有给对方录制视频，而是从那层层叠叠的作业本当中，翻找出来那天他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练习本。
打开本子后，宋兼语在上面只留下了一句话，就重新翻身上床睡觉。
表面上他自己的身体是一直在沉睡当中，可是宋兼语通过这么多次的实验，也感受到精神方面一直没有休息的话，就算那具身体睡再长的时间，他本人依然还是会觉得困顿。
早上从自己床上爬起来的周奕辰，揭开被子走到房间门背后，蹲下身去看自己昨天晚上缠在门把手上的头发，还跟他睡觉前的位置一样。
“没人进来？”
将这跟属于自己的头发拿开，换好校服的人又去将床底下的玩偶拿出来。
手机拍摄了整夜的视频，还好他在后面放了一个充电宝否则早就没电了。
回放视频的少年，坐在床头看着镜头里安静无声的房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的卧室内没有任何的变化，周奕辰将时间加倍拉动着进度栏。
一直将进度拉到了早上四点半左右，他突然看到一双脚落了地，然后那个人径自走到了他的书桌跟前，坐下来拿起了他留在桌子上的纸条，还有手机。
周奕辰默默将进度重新拉了回去，放慢镜头。
这一次他看的相当清楚，这个房间内从来没有人进来后，但是他的身体却真的被进入了。
“真的是路过的一只鬼吗？”
周奕辰看着镜头里的背影，对方看完他手机的视频后，抬手在他那些作业本中翻找了起来，不一会就抽出了一本周奕辰用来发泄的练习册。
他看到那个人拿起笔，在那个练习册上写了什么，然后将东西又给他重新摆放好，做完这一切后对方转过身来往床铺的方向走过来。
镜头当中，周奕辰看到自己的那一张脸一步一步的靠近镜头，然后脱下鞋子翻身上床。
镜头里的内容到了这里就结束了，一直到他早上醒过来，都没有再发生任何事情。
坐在床头的人，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书桌，默默将手里内拍摄下来的视频全部删除，不留下任何证据。
如果那个占据了他身体的存在，真的是鬼的话，他也不怕。
放下手机走到书桌跟前的人，抬手将那本被人使用过的练习册打开来。
里头是那只“鬼”的留言。
“现在你还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吗？是不是发现原来改变人生的事情可以这样的简单。好好长大吧，等你学的更多知识，接触更多的人后会发现，朱家俊那种人完全不值得你去死。”
看完这一行字的少年，无声的将那张纸撕下来弄成了碎片，早上在学校门口他看到了面容憔悴的朱家俊也提着书包正要通过安全闸。
以前呼风唤雨一样的人物，现在孤身一人提着书包，安静无声的像一抹幽灵一样的走在学校里。
所到之处，一米内都没有人靠近他。
周奕辰晚了一步才回到教室，在门口的人就发现前面的朱家俊，正提着书包愣愣的站在那里。
他的桌肚里，几瓶没喝完的牛奶倾斜着，面包包装纸还有用完的纸巾，到处都是，那些牛奶滴落在他的凳子上面，连地上都弄脏了。
“朱家俊，你快点去把这些收拾干净，不要影响我们上早课！”
初二三班的班长嫌弃的捂着鼻子，就好像那边有什么怪味一样，让朱家俊快点去把这些东西弄干净。
周奕辰目不斜视的从他身边经过时，提着书包楞了半天的壮硕少年猛地抬头，红着眼眶看着周奕辰的背影。
学校还没有商量好他的处置问题，在学校里被同学欺负，回到家里父母还因为他的事情一直吵架，每一次吵架后朱家俊都要挨一顿打。
这一切，都是因为周奕辰。
一直呆呆站着的少年，紧抿着唇放下书包，抱着全是垃圾的单人课桌出了教室。
在水池那里将桌肚里的垃圾都清洗干净弄干，等他抱着课桌重新回到教室时，王莽正在讲台上跟大家讲明天期末考试的事情，瞧见他抱着课桌站在门口，“站在什么门口做什么？报告不会喊啊，还要人请你进来吗？”
满室哄堂大笑声中，朱家俊低着头抱着课桌一步一步的重新挪回原位。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周奕辰不再关注朱家俊的事情，他全力以赴只为考试，将最后一门试卷交上去的时候，周奕辰知道这一次全年级第一已经稳了。
提前出教室的人，在医护室内遇到了朱家俊。
朱家俊考试前在厕所内，被人恶作剧用水桶打了脑袋，现在额头肿的老高甚至连最后一门考试都没有参加。
医护室的校医临时有事出去一趟，现在医护室内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一左一右隔着一张办公桌各自无声的坐着。
朱家俊抬眼看着对面，那张面色平静的人，“把我害成这个样子，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周奕辰将视线从校园医护手册上移开，落在朱家俊那张不甘的脸上，叹息道：“得意倒是算不上，但是你倒是真的让我做了一个新的决定。”
“我以前只是跟你开过几次玩笑，最多踩几次你的鞋子，就连打你，也只在厕所里打过你一次！可是你对我做的这些呢？你比我过分十倍，一百倍！”厕所里的水桶里头都是脏水，他进了医护室后都没人在意这一点。
穿着湿哒哒衣服的少年，像是一只困兽，挣扎的想要逃脱周奕辰布下的天罗地网。
“给我桌肚里扔垃圾叫开玩笑，让所有人喊我娘娘腔叫开玩笑，孤立我叫开玩笑，嘲笑我叫开玩笑，在厕所打我耳光羞辱我叫开玩笑。”
一字一顿说着过往的少年，一脸不解的看向对面的朱家俊：“既然都是开玩笑的话，那么你现在在难受什么呢？你现在被人扔垃圾，被人喊杀人犯，被人孤立，被人嘲笑，被人在厕所里殴打，这些不都是你眼中开玩笑的行为吗？为什么你会认为是我过分呢？明明……这……只是……开玩笑呢！”
暴力，从来都不是身体表面的殴打才被称作暴力。
校医抱着满怀刚领回来的药品推开医药室的门，看清房间内坐着的两个人是谁后，连忙丢下满怀的物品冲上去将周奕辰拉开。
“周同学你怎么来医护室了？”校医紧张的将他上下都看了一遍，确定他没再额外受伤后又扬声对着那边还坐着的朱家俊道：“朱家俊，你的伤都处理好了怎么还不回去，你要是故意在这里躲着不想考试的话，小心我举报到你班主任那里！”
朱家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低着头走出了医护室。
周奕辰在医护室内重新换了一次纱布后，也跟着提着书包回到了家中。
当天他跟父母提出了一个他做好的决定，他要转学。
凭着他的日常成绩还有这一次的期末考试，晋江市内的其他中学绝对不会有人拒绝他的加入。
夜里，周奕辰在纸上给那只占用他身体的“路过鬼”留言。
“我准备转学了，经过你的帮助后我发现这家学校真的好差劲，这些人都是只教教育不教做人，在这里的环境里继续学习下去，我担心我不是成为下一个朱家俊，就是成为下一个曾经的周奕辰。”
宋兼语醒过来给了对方回复：“所以你原谅了朱家俊吗？”
周奕辰：“永不，我还是很讨厌他的，只不过我更讨厌学校这样简单粗暴的做事办法，他们只不过是将曾经对待我的办法，再复制到他的身上去。
以后这里还会有下一个周奕辰，也会有下一个朱家俊，只要不真正的去改变这样的现状，他们两个人就会永远存在校园内。”
宋兼语：“祝福你找到一个好学校，以后我大概是不会再上你的身。”
周奕辰：“为什么？”
宋兼语：“因为我是一只路过的鬼啊，飘啊飘啊就要飘到其他的地方去了，难道你要留着我？”
周奕辰：“我跟邻居家的奶奶打听过，她说这个世上的孤魂野鬼都是因为没有人祭拜才会飘着，你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我，我给你烧一点钱再走？”
宋兼语：“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在地府可是超有钱的好么！你只要好好学习，别成为下一个朱家俊就够啦。”
周奕辰最后一次收到那个人的回复时，是春节前夕，他的转学手续已经办好，很快就会在开年后进入另外一家学校重新开始。
只是那只路过鬼就像对方说的那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周奕辰将属于两个人之间的聊天内容全部删除，将房间还弄的跟往常一样，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那条小小冰冷的玉米蛇，已经从黑色的小塑料盆换成了大一倍的新盆子，周奕辰一开始还是有点害怕这只冰冷冷的动物，时间久了也开始慢慢接受喜欢起这条玉米蛇。

第29章
已经不再上周奕辰身体的宋兼语，最近因为春节缘故每天都在家里代练打游戏。
一个寒假额外赚三千块钱，还没有再做任何梦境。
让宋兼语放松的同时，年后又去了一趟石库门监狱，他给宋宗明又买了几套外套长裤还有帽子，书籍又多给他带来几本自己看过的旧书。
从石库门回来的当天夜里，宋兼语是在火车上醒过来的。
被乘务员叫醒的中年男人茫然环顾四周。
四周的人都在收拾物品准备下车，外面天空黑黝黝的只能看到站台上的灯光，宋兼语弯腰顺着玻璃窗往站台上看过去。
巨大的宝鸡站台欢迎他的到来。
“快点把东西拿上。”还傻愣着的宋兼语被人推到一旁走道里，一件沉甸甸的包袱扔到他怀中。
他抱着怀里背包，就看到火车座位对面，两名头上戴着旧遮阳帽的男人，正踮着脚将上方行李架上的背包拿下来。
东西一到手，那二人就提着背包顺着人流往前走。
宋兼语摸不清这是什么状况，也没敢吱声，抱紧怀中的背包跟着他们下了火车。
二月份的甘肃，空气又干有冷，宋兼语从火车上下来被冷风吹的只打哆嗦。
跟着前面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厚实的积雪一直到出了站台。
出来前要检票的时候，宋兼语悄悄摸遍了自己的口袋。
在里头找出一张从晋江到宝鸡的火车票，发车时间是从二月十一日中午出发，也就是这帮人白天就上了火车。
他仰头看向宝鸡火车站内的巨型大圆钟，上面时针指向1点的方向。
“你动作快点！”
宋兼语又被人催促了一把，他刚回头前方戴着灰色短檐帽子的男人，就一把抓住他手腕：“郑良！别忘记你来这的目的！不想死就动作快点！”
他本人被这一把拉的整个人都跌跌跄跄的往前，拽着自己手里的沉重背包心底嘀咕，“我还真的不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是啥？要不然你再跟我讲一遍呗？”
“不过，原来我叫郑良啊。”
记住这个名字的人，跟着他们穿过候车区又穿过巨大的广场，在路边一辆黑色面包车开着车门。
瞧见他们三人出来后，立马从中走出一名瘦猴一样的男人，扬手就将前方二人的行李背包夺走，宋兼语手里的背包也落得同样下场。
刚下火车的三个大老爷们，像是三只鹌鹑似的赶上了面包车。
车门关上，宋兼语扬起脖子一眼扫过去。
“12345……789……”
好家伙，加上他们三人，这辆面包车内一共坐了七个人。
前方驾驶座里的人发动车子离开火车站，宋兼语坐在第二排的中央，左右都是跟他一起从火车上下来的人。
“东西都准备好了？”
左手边喊他郑良的大汉，一把将头上的遮阳帽拿下来。
宋兼语用余光看过去，发现这人竟然是个光头！
那个遮阳帽下面的头发是连着帽子一体的假发。
“伪装啊！”
宋兼语手心里都冒出了热汗，就看到光头男说完，瘦猴模样的家伙弯腰从屁股底下拖拉出来一个背包。
拉链拉开，放在他们三人面前。
宋兼语弯腰去看那背包里的东西，脑袋直接宕机。
背包内放着五把手木仓，光头男拿起其中一把后，又捞起一把扔到宋兼语怀中，“看看。”
抱住手木仓的宋兼语紧抿着唇，防止自己发出惊呼声。
低下头去认真的研究观察着手中的武器。
很沉，这是一把95式9毫米转轮手木仓，这种款式是我国第一支严格按照军品研发出来的警用手木仓。
因为装弹夹的转轮是从左侧甩出来，因此国内也称之为左轮手木仓。
这是目前各大警方的标配，以前还有一款小型的77，在近几年已经基本被淘汰，各大警察局用的全部都是现在新式的左轮95。
“五百发的子弹，只要你们这一次帮我们做了这个活，东西全拿走。”
瘦猴冲着那背包扬了扬下巴，又拿出一包子弹放了进去，目光灼灼的盯着光头男：“什么时候干活？”
“夜长梦多，现在就去看现场！”
“你们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不先吃一口？”
“饭放在那里又不会跑掉，看完场地再吃。”
光头男一语定夺，这件事情就这样说定。
宋兼语还在看着手中的枪支，这玩意可不是用来开玩笑，他现在要是有任何奇怪的举动恐怕就会直接被人突突。
别说报警，他连能不能下这一辆车的机会，都不知道有没有。
面包车一个半小时后在一片荒郊野外停下来。
宋兼语三人空手下车，他们带来的行李被另外忙提着。
一行七人走在深山当中，宋兼语缩着脖子走在人群中央，不时打量四周围的环境地形，想要记住路都没用。
四周空荡荡的，整个天地之间就像是只有他们七人。
就连脚下的积雪痕迹，宋兼语通过那脚印都能够确定这个地方除了他们之外，根本不会有人经过。
在雪地里走了半个小时，终于在灰茫茫的世界里看到了一座坐落在荒野当中的小木屋。
木屋的门上挂着一盏黄色的油灯，等七人到达后宋兼语还要往前走。
那重新戴上帽子的光头在后面拽住他：“你在我后面进去。”
宋兼语停下步伐，乖巧懂事的让他先进入木屋，随后自己才弯腰走进去。
进入后才发现，房间内只有一名老人坐在单人行军床上抽旱烟。
瞧见一帮人走进屋内，怂搭的眼皮子往上抬了抬，“来一盘猪头肉？”
瘦猴回答“再来二两老白干。”
老人听到答案从床上走了下来，瘦猴的人直接上去将那行军床挪开，露出下方的木门。
“三位老哥，进吧。”瘦猴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示意宋兼语跟光头男三人打开木门下去。
这一次宋兼语学乖了，没有第一个动，而是走在两个人身后顺着那木门往下走。
他踩着地下楼梯往下时，听到身后的动静知道是那四个人也跟着他们走了下来。
这条暗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挖的，宋兼语往下爬的时候还能够闻到新鲜泥土的土腥味道，半路上他还手掌摸到了一条扭动的蚯蚓。
把他吓得半夜的同时，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敢发出声音。
好在这条通道只走了不到一里路就到头了。
他已经感受到了冷风从洞口吹过来，走在他前面的两个人已经被人拉出了地洞。
宋兼语刚走到那倒灌着冷风的洞口，上面就伸出一只手示意他握住。
已经累得半死的人，握住了那只手后，自己都没怎么出力，整个人都被拉了上去。
到了地面就被扔在一旁，后面的四个人也接二连三的被拽了上来。
宋兼语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后，才有空打量四周围。
在这样的深夜寒冬里，远处一百米外却有十几顶帐篷，篝火映照在那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
“一会没有我吩咐，不要开口说话。”
光头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同样望着远处那帮人后走到宋兼语的身后，在他耳边小声叮嘱。
宋兼语默默点头，就算让他说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说啥啊。
“好大阵仗，看来这一次是个大货。”另外一名戴着遮阳帽的男人第一次开口，那嗓音一开口就让宋兼语忍不住的抬头往对方看过去。
没办法，这家伙外貌看起来至少五十岁，可是这一开口的嗓音，撑死了不超过三十岁。
年轻人的说话方式还有嗓音表现力，跟五十岁的人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世界。
他将视线在那张被遮阳帽挡住的半张脸上，用力看了几眼，好记住对方的样子。
然后三人就走向了那人堆当中，他跟这位声音不符合外貌的大哥都不用开门。
全程都是光头男去跟那帮人商谈事情，宋兼语被人领着坐在一顶帐篷内。
还有人拿来一个加热的牛肉罐头跟几个刚从火堆上烤过的馒头。
软乎乎的馒头跟热气腾腾的牛肉罐头，让宋兼语快被冻僵的四肢终于回暖。
刚吃完两个馒头，光头男就掀开帘子钻了进来，瞧见他：“走，该你做事了。”
宋兼语默默放下手里还没吃完的牛肉罐头，忧心忡忡跟在对方身后出了帐篷，他深刻怀疑刚才那顿是最后的晚饭。
毕竟他连郑良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
帐篷外所有人都收拾好东西，静默无声的看着光头男将宋兼语带出来。
“就他？”
“只用他就足够。”光头男相当自信。
然后宋兼语就被人带到了山谷中央，他在火车上抱着的背包也被人主动打开还给他。
一件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罗盘塞进他的手心里。
“看山寻墓是你的看家本领，这一次能不能发财就靠你了。”
光头男将那些东西装在一个布袋子内，搭在郑良肩上，靠近他的时候压低嗓音威胁道：“认真点，你要是找不出墓我们就得在这里陪葬！”
宋兼语看看对方那张严肃认真的脸，再低头看看手里的家伙。
“完犊子，这是一个盗墓集团份子！”

第30章
宋兼语抱着手里的工具，借着打量地形的姿势看向四周围。
那帮陌生人跟着他们一起出来，虽然没有跟他们打招呼，可是宋兼语看的很清楚，这帮人每个人的腰间都是鼓鼓囊囊的，全部都佩戴着刚才面包车上的同款木仓。
一旦他做出异常举动，肯定是血溅三尺。
赶鸭子上架的人，深吸一口气抱着手中罗盘开始独自一人在雪地中走动起来。
不时有人从他身边经过，宋兼语表面认真看着罗盘，嘴里也像模像样的嘀咕着：“天罡地煞，三十六洞府，临兵斗者……阿弥陀佛……天地无极……”
全是胡言乱语的废话，大冷的天气他走在雪地里，硬是被这帮人逼出一头的热汗。
走到两只脚都快要麻木，吃下去的半罐牛肉早就消化的一干二净。
捧着罗盘的那双手已经冻的僵硬，天边也越来越亮，宋兼语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找一块石头撞上去晕过去。
不管怎么说先把身体还给那名叫做郑良的家伙，也好过他在这里当东郭先生。
光头男瞧见他东张西望的表情，从远处跑过来，语气急迫：“找到地方没！”
宋兼语刚想回答没找到，对方就接着呼出满口的白气：“郑良你别忘记你老婆孩子还在我手里。”
到了嘴边的话语当场被人吞咽下去，手一扬指着不远处一块像牛一样的怪石：“就那，从那里开始挖。”
“光指有什么用！带上家伙你去定位。”
光头男说完，就跑向远处监视加协助的那帮人，老远就指着宋兼语那张脸告诉他们已经找到位置了。
接下来只要将位置定好就能开挖。
被所有盗墓团伙行注目礼的宋兼语，嘴角抽搐着从肩上的布袋子里掏出东西来。
每一样都看起来平平无奇，每一样他也都完全不认识啊喂！
怎么定位啊！能不能先让他去培训一下再来搞这么高难度的表演！
无人听见他的心声，众人只看到那寻墓高手拿着一手的东西蹲下身去，在地上摸索了半天后将一枚红色的旗子插在那里。
接下来宋兼语一口气把布袋子里的小旗子全部用光。
这些旗子有红色的，有绿色的，啥意思他反正不知道。
九根旗子被他瞎放好后，光头男又跑了过来，依次查看了他摆放的位置后，冲着远处招手。
跟着他们一起从火车上下来的老头，手里已经拿着装备好的家伙走过来。
这一次宋兼语终于认识了一样东西，这人手里拿着的是考古盗墓都爱使用的，洛阳铲。
对方拿着那东西，在他刚才扔旗子的地方先仔细看了几眼。
然后从那些绿色的旗子位置开始下铲。
宋兼语还要继续看下去，光头男已经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先回帐篷休息一会，有事我们再叫你。”
话音落下，旁边就来三个带木仓的大汉将人包围住，强行请到了帐篷内坐下。
一杯热茶刚喝了一口，加热过的牛肉罐头跟馒头又送上门来。
宋兼语简单吃了几口，就借口有点困先闭着眼睛休息一会，有事情再叫他。
等帐篷里的人出去后，他连忙闭上了眼睛开始睡觉。
早晨五点四十分，宋兼语从自家的卧室里醒了过来。
睁眼就是熟悉的天花板，四周没有光头男，没有牛肉罐头也没有馒头。
从床上爬起来的人，小心翼翼的打开次卧门，再三确定这就是自家后，这才重新躺上床，下一秒某人又爬了起来。
蹲在床边将自己藏在床底的邮票跟信纸拿出来，坐在桌子跟前先用草纸打了一个草稿内容，再三确定无误后，这才将全部内容都挪到信纸上。
早上六点二十分从家里出门的人，还让宋母有些惊讶。
“你不是后天才回学校吗？现在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怀里装着信件的宋兼语面不改色的穿上外出的鞋子“我想吃老街的红糖糍粑，那家店每次都要排老长的队伍，现在去正好。”
“那你正好帮我带一份烧饵块，我也有点想吃那边的早餐了。”
宋母不疑有他，母子二人在客厅里交谈了一会就一个去老街，一个去开店铺的门。
宋兼语带着那份信件去了老街，经过一家刚开门的精品饰品店之前，先围着那条路转了几圈。
找到一个没有监控的角落后，悄无声息将手中的信件丢进斜角里的天蓝色巨大邮筒。
这枚邮筒是晋江市老街的一大特色之一，前几年流行写信寄给未来的自己，这家饰品店的老板也就搞了这样一个大型邮筒。
宋兼语来之前特地调查过老街的人流量，这里也是晋江市著名的旅游景点之一，日常每日客流量在两万左右，节假日高峰期的日流量最高有五万人。
各大旅游攻略上面都有这个邮筒的介绍，导游们也会推荐游客在店内买上一张信纸跟邮票，寄给未来的自己或者将明信片寄送给异地的朋友。
每天早上八点半，邮差会过来将里头所有信件都收走。
做好全部攻略的人，这才选定这个邮筒当做寄信的关键。
深藏功与名的青年，一手提着红糖糍粑一手提着打包好的烧饵块，风轻云淡的离开了老街。
早上八点半邮差准时过来收件，无数的信件被人装进包中，这些信件接下来会根据信封上的地址分门别类的送往各个地方。
当天下午四点二十三分，晋江市碧水管辖内的派出所收到了这份外表普普通通的信件。
信封上的收件人写的是刑侦大队周建明收。
“给刑侦大队的信，怎么送到我们派出所来啦？”碧水派出所的警员拿起那份有点厚实的信件，打了内线电话给几百米外的刑侦大队。
“周队长，有你一个信件寄到了我们派出所，你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拿一下。”
周建明正好要出门，接到电话后就顺便从派出所将那份属于自己的邮件拿上了车。
等他从外面办完事情再回到刑侦大队的时候，临走前将那份邮件拿到了大队的办公室。
“队长！刚给你点的咸鱼茄子煲。”
叶城老远看到人就冲着周建民招手。
等人过来后，他已经帮忙将那份快餐打开来。
一整个办公室的人这会子都坐在这里吃晚饭，周建明顺手将手里的邮件拆开。
“寄信人张三，现在还有人叫这个名字啊。”
李琴端着快餐，瞥见那邮件上的寄信人姓名忍不住的笑出声。
“叫张三有什么奇怪的，这画的是木仓？”周建明已经打开了里头的信件。
一共三张，第一张是铅笔画出来的图案，寄信的人画工很差，但是却把细节描绘的非常清楚。
一辆面包车，里头坐着七个火柴人，七个火柴人的中央用圆形圈起来，里头画了一把95式简笔画。
在这把木仓的下方还层层叠叠数把手木仓图案。
饭桌跟前的人冷静的打开第二张信纸。
“找出郑良的老婆孩子，我就告诉你们这些木仓放在什么地方，也告诉你们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三天内我在晋江市内看不到她们，你们后果自负，张三留。”
周建明将这份信件放下来，看向最后一张信纸，这张纸上画着一群人，在山谷当中每一个人的手里都拿着木仓指着画面最中央的一个人。
“秦时关，去查一下晋江市内叫做郑良的人有多少，男性已婚，有孩子。”
“我这就去查。”秦时关已经在刚才周建明放下第一张信纸的时候，就看到了那张纸上的内容。
“李琴，你去查一下这封信是从什么地方寄过来的。”
“叶城你跟着我去另外一个地方。”
一顿晚饭众人只匆忙吃了几口就开始重新忙碌起来。
宋兼语提着从老街买回来的早餐，给店门的宋母送上烧饵块后，自己又回家认真研究张三犯法视频。
他寄出去的那封信上，所有的指纹都被他擦拭干净，用的圆珠笔跟铅笔橡皮，都是购买的全新物品。
写字的时候他甚至戴上了冬天用的毛线手套，把字迹变得不像自己。
保证就算是最熟悉的人也不会认出来。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在信中直接交代自己就是郑良本人，没有把全部实情都告诉警方。
经过了张三视频培训教学，宋兼语知道这种行为叫做自首的同时提供有效线索立功，帮助警方抓捕同伙。
根据我国刑法规定，犯罪嫌疑人有自首立功的行为，依法将会减轻或者从轻处罚。
宋兼语写信时，从来没想过让郑良自首并且立功，他也没有义务帮助一个犯罪份子自首减刑。
当天夜里，再次从宝鸡山谷当中醒来的人，刚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人，就被提溜着走向山谷外面一处炸开的石门。
“这里有一道机关我们打不开，你来试试！”
大衣都没来得及穿上就被提溜到现场的宋兼语，两眼迷茫的望着地上的碎石，还有眼前那扇巨大的有三米高的黑色大门。
“这墓真的被你们挖到了！”冻的哆哆嗦嗦的宋兼语，不敢置信的呼着白气。
“要不是你的定位，我们还不知道在这里浪费多少时间，这位老哥再来给大伙露一手，帮我们将这扇门打开，白天爆破的动静太大，我们的炸药也只能使用一次，现在只能靠你这样的技术员上场。”
变成技术员的宋兼语，被人赶鸭子上架推到那扇门跟前。
宋兼语有一箩筐的脏话想说。
他闭着眼睛乱指出来的地方，怎么就真的有墓呢！
他这算不算协助犯罪啊……

第31章
满脑子都是被迫协助犯罪也会犯法的宋兼语，搓着冻的僵硬的围着这扇墓门开始转悠了起来。
这巨大家伙像是用铁汁从上到下浇灌而成，中央画着天宫祥云还有祭拜的人物浮雕，一头雾水的人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那些浮雕，从顶端一路轻轻摸索往下。
四周盗墓团伙个个双手揣在兜里，目不转睛的盯着专家干活。
假专家瞎摸索了一遍后，扭头看向身后的光头男：“太黑了，看不清楚，要不然等白天再看吧。”
光头男直接掉头，冲着不远处盯着他们的中年大汉道：“专家看不清，拿灯过来！”
宋兼语很伤心，工具太发达他想假装看不清都不行。
当那盏充满电的太阳灯递到他手里时，宋兼语怀疑要是自己再开口说眼睛模糊，是不是这帮人也能够当场给他佩戴一枚放大镜。
这个念头只在心底想想，宋兼语到底没真的去实践一下，提着灯一副老大爷嘴脸，转头就继续研究那扇门。
有灯照耀后，门上的浮雕跟图案也看的更加清楚，甚至宋兼语还看出了点故事性。
门上讲述一名少女从出生起就天降异彩，因此深受父母跟周围人的爱戴，少女就在这样众人拥戴的日子里逐渐成长，某天天上却伸出了一个怪物的脑袋，张开大口想要吃掉全城的人类。
这名深受众人喜欢的少女带领无数人反抗怪物的攻击，在无数次的战斗当中。
宋兼语瞧见浮雕上的人物动作夸张的有各种死法，到最后聚集在少女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就在此时，少女带着所有剩余的人类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祭祀活动，在祭台中央那名穿着庄重祭祀服装的少女跳进了一口青铜器中，随后火光冲天一只凤凰从青铜器中羽化而出，直奔天际消灭那只吃人的怪物。
怪物消失后，金色的凤凰在众人的头顶上盘旋三次后也跟着飞入天空消失不见。
浮雕是从下往上雕刻，画面的最后就是一群人抬着一口棺材走向远处的山脉，在那里他们再次相举行了新的祭祀，然后将棺材跟众多陪葬埋与地下，在那棺材的上空遥远天际，一只凤凰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宋兼语弓着腰举着灯，看浮雕看的津津有味差点忘记自己是谁。
“郑良，你动作快点！别忘记我们接下来还有事情在等着做！”
宋兼语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回过神的假专家嫌弃的撇撇嘴，嘴上敷衍他们：“快了快了，马上就找到了，你们先顺着这条凤凰试试。”
光头男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戏，直接招手叫来早就准备好的家伙。
几个人围过来，光头男跟他们说了郑良刚才的发现还有依据。
宋兼语抱着手站在旁边，听着光头男那煞有其事的依据差点连自己都相信了，借口研究大门有点累想回帐篷休息。
来了两个壮汉又把他给原地送回。
这次宋兼语没直接睡觉，他窝在这个单人的小帐篷里，趁着没人注意先将那个随身的背包打开。
里头放着几套换洗的衣服毛巾牙刷，还有手掌大的红色笔记本。
宋兼语将红色笔记本拿起打开来，发现里头写的都是一些日期跟关键字。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帮人团体犯罪的证据还是啥，抱着笔记本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本子上的内容，能背诵记住多少就记住多少。
等他记得差不多后倒头就睡。
眼睛一睁又再次爬起来，拖出床底的鞋盒从里头拿出纸笔，将刚才记住的那些内容都抄录下来。
再划掉几个太简洁看起来没什么用处的，删删减减后宋兼语留下五条线索，重新戴上手套，用干净的信纸抄写下来装进信封，给闹钟定时在早上六点半起床，自己紧跟着拿出手机，在网上查找宝鸡地名。
宝鸡是陕西省的地级市，看到陕西两个大字宋兼语对自己的地理知识无言以对，他一直以为宝鸡是甘肃省的，还好昨天给警察的那封信内没有写甘肃，否则就丢人丢大发了。
宝鸡传承已久，是商周时期的重要地理位置，说宝鸡可能还有不少人不知道这个地方，但是说到西岐，就人人都会想到封神榜的故事。
宝鸡就是西周最早的都城岐邑，距今已经有三千多年，这里也是伐纣灭商，建立西周王朝的根据地。
宋兼语看到这里就有点慌了，这帮人大冬天的不在家猫着过冬，非要跑到宝鸡那样的荒郊野岭地方挖什么墓。
不会真的被他们挖出了什么震惊四方的大墓吧？宋兼语抱着深度了解协助犯罪具体要被判处多少年的心态，又搜索了有关那扇门上的传说。
三分钟后，宋兼语望着搜索介绍上的内容，上面说关于宝鸡岐山还有一个著名的传说，叫做凤鸣岐山，指周文王时期有一只凤凰在附近的山头栖息，那山就叫做凤凰山。
《诗经&#183;大雅&#183;卷阿》也有句曰：“凤凰于飞，亦傅于天……凤凰鸣矣，与彼高岗。”
讲的也是凤鸣岐山之事，因此西周时期将凤鸟视为吉祥生物，大多器物上都有凤鸟纹理。
宋兼语将手机合上，打开准备好的邮件在里头又添加了一行字。
早上六点半一到，他就换好衣服出门去老街。
前脚他提着新买的烧麦早餐出门，后脚就看到邮递员骑着小车去收信件。
当天下午碧水派出所又收到了一份寄给刑侦大队周建明的信件。
看到信件后派出所的警员当场拉住投递员，拽着人不放又打了电话给刑侦大队。
“小伙子别慌，我们就是要问你一点点事情。”派出所警员老周给一脸慌张的快递员送上一杯热水，让他在这里稍等一会。
不一会周建明跟秦时关就来到了这里，两人看向那份刚被投递过来的信件，外壳跟昨天一样，下方的寄件人姓名写的还是张三。
秦时关戴上一次性手套，将信件外壳打开后，抽出里头的物品。
这一次同样是三封信件，第一封信件上写着五个日期跟关键词，第二封信件上写着他们正在挖掘商周时期的大墓，第三封信纸上画着一扇门，有一群人站在那微微打开的门口准备进去。
“这封信是从什么地方投递过来的？”周建明看向过来送信的投递员。
对方不明所以的探头，看了一眼秦时关手里拿着的外壳：“这是本地邮筒投递过来的信件，喏这里的邮戳上是有时间的，早上九点四十分从西区的邮局出来。”
“西区邮局？”秦时关开口问道。
邮政快递员连忙摇头：“不是这样的，在西区范围内所有的邮筒跟柜台寄出来的物件，全部都是盖上西区的邮戳。
所以这封信我只能说是西区寄出来的，但是不能跟你们保证具体是从哪一个地方收上来的，不过范围肯定在西区内！”
“你们西区一共有多少个收件点？”
“加上邮筒的话，一共是十三个。”快递员记得很清楚。
秦时关又问：“能够知道是什么时候投寄的信件吗？”
“能，我们所有的邮筒在早上八点到晚上五点半，都会各自收一次物件，这封信是早上九点半收录的，应该是早上八点后投递的信件。”
秦时关跟周建明拿着那信件回到了刑侦大队内。
“队长，郑良的家人找到了。”李琴带着一大一小的两个人走进刑侦大队。
“我们昨天排查了晋江市内所有叫做郑良的人，一共有六个人同名，其中有妻儿的一共有三人，一个今年年满六十岁，一个刚新婚一年，并且都在本市。
唯一不在本市的郑良，根据他们的调查对方前天用身份证买了火车票，去了宝鸡。
郑良的家人要接受协助调查，为警方提供线索，同时周建明将这件事情整理成报告提交给局长，申请跟宝鸡市的刑警联合跨省追查这把盗墓团伙下落。
宋兼语早上九点四十分钟的时候，已经重新回到了家中，他将次卧的门反锁上，重新躺上床继续睡觉。
这一次再睁开眼睛时，宋兼语就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挤在昏暗的洞穴内。
左边还有一只手死死按着他，一道撕心裂肺的嗓音在他耳边嘶吼着：“你去了也是死！我们只是来赚钱的！墓内不管拿到什么宝贝都跟我们无关！”
宋兼语耸了耸肩膀，嫌弃的将靠在他肩上的人推开：“知道了，我不去就是刚才脑子懵了一下，我们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暗河，这墓地有一条暗河，我们就是被河水冲下来的。”
光头男说完从口中里抽出一根绳子，将自己手腕绑住后，示意宋兼语也把手腕露出来。
“我们跟大部队走散了，手电筒也慌乱中掉了，接下来我们一起走，谁也不离开谁。”
宋兼语乖乖让他绑住手，“那我们现在往回走？”
他隐约看到远处是有一条湖泊，也不知道是谁的手电筒掉在水底，反射上来的光芒成为了这里唯一的光亮。
这里太黑了，宋兼语想去将那个手电筒拿起来。
身侧光头男绑好了绳子后，扶着墙壁站起身来，“回去的路找不到了，那道门刚打开就自动封死，我们只能继续往前找另外一个出口。”
墓门被宋兼语瞎指挥后，一群人围着那条凤凰研究了几个小时后，竟然真的将门打开，只不过那门打开不到十分钟就开始重新闭合。
力道大到原本扶住门的几个人直接被压死，跑进墓中的他们也在石门关上后被封在这里出不去。
光头男抓着宋兼语的手腕，语气诚恳再不复之前的嚣张：“老郑之前是我多有得罪，拿到手的木仓我跟你64分，只要你找到出口将我们救出去，我给你三把！”
“那我要是找不到出口呢？”死亡跟前试探的宋兼语，问出疑惑。
“别忘记你老婆孩子还在我手里。”光头男威胁道。
光棍一条连对象都没有的宋兼语，摸索着墙壁往那暗河方向走过去，应付起光头男来很不走心：“大哥……你要真是很想要他们……送给你也不是不行。”反正不是他老婆孩子。

第32章
仗着这里没有外人，宋兼语直接转过身去，用剩余那只自由活动的手掌大力的拍了拍光头男的肩膀。
“其实，我一直都有一个秘密想告诉你，如今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从墓里出去，在死亡之前我还是自私的想告诉你这个秘密，你愿意听吗？”
昏暗到只能看到模糊五官的光头男，遭受这么严肃又正经的谈话，忍不住开口询问：“你想告诉我什么秘密？跟这个墓有关？”
从他电话邀请郑良参加这次行动，郑良就说他准备金盆洗手，是自己将他老婆孩子转移到其他地方，这才将人给叫出门。
火车上，郑良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说过话。
下了车来到这深山里的现场，对方也是一会冷漠相对一会沉默着坐在不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甚至之前睡觉后还问他，那个墓是谁打开的？
听说是他本人定位出来时，脸色变得更加古怪起来，可是光头男怎么打听郑良都不愿意说一个字。
现在郑良开口说的话，是这一路上跟他说的最多最认真的一次。
光头男忍不住的屏住呼吸，紧张的道：“你想要跟我说什么？”
宋兼语咬住舌尖，忍住强涌上来的笑意，压低嗓音用最深情的语气告诉对方：“其实我跟她在一起只是假结婚，那个孩子也跟我没关系，其实我喜欢男的。”
他话音落下，原本就幽静无声的洞穴，更是只能听到光头男粗重的呼吸声。
宋兼语说完这句话就若无其事转过身，语气正常的拉着跟自己捆绑手腕走在一起的光头男：“这里太黑恐怕很难找到新的出路，先去将手电筒拿出来。”
刚才还在威胁他，一定要将自己带出去的光头男现在紧跟在宋兼语的身后。
脑袋乱糟糟的，一方面觉得这家伙恶心，一方面又忍不住去想，郑良将这件事情告诉自己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那老婆孩子都不是他的？还特地告诉他喜欢男的。
甚至在宋兼语走到那暗河边上，弯腰去卷裤脚的时候，光头男看着对方有些瘦弱的背影，会想到这些年来他们的每一次合作。
一开始郑良是不同意跟他一起盗墓，可是那个时候他是真穷到吃饭的钱都没有，跪在郑良面前眼泪鼻涕的求着他帮忙，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帮他看一眼那个地方对不对就行，他保证事后赚到手的钱给他三成。
郑良后来同意了却没有要他的钱，光头男还在心底想着对方虚伪。
再后来他们又合作了几次，郑良都收下了他的那一份分成，光头男也就没再多想过什么。
可是现在被对方这么一开口，还是在这种环境里说出这样的秘密。
光头男心乱如麻。
宋兼语心情愉悦。
他趁着光头男发呆的功夫，已经从暗河里头捞起那个还能用的手电筒。
这条河表面上看着很深，实际踩下去的时候不到两米的高度，手里握着发亮的手电筒，宋兼语都觉得四周围黑漆漆的画面也看起来没那么控制。
接下来两个人就用这手电筒在黑暗中，顺着手中那一束光往前走去。
宋兼语说完刚才那段话后，就没再开过口，一方面他担心多说多措，二方面他个人认为那句话给光头男的杀伤力太强了。
强到自己每一次拿着手电筒不小心往身后看过去时，对方就跟前面有狗要张口咬人似的往后缩。
瞧见这一幕画面的宋兼语，默默叹了一口气，眼神幽怨的凝视着对方那颗闪亮的光头：“如果我的秘密给你带来负担，你可以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一时之间没想通你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件事情呢？”
难道他喜欢的那个男性，是他！
对此，宋兼语没回答，只是又叹了一口气就转过头去。
一切都在不言中，光头男好像悟懂了什么。
“哇！有个背包！”
转过头去的宋兼语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一枚背包，连忙跑过去将这枚背包提起来。
“还挺沉的，我们打开瞧瞧里头有没有吃的！”
宋兼语醒过来之前，他们刚从暗河里爬出来全身都是湿哒哒的，后面为了捡那个手电筒又下了一次水。
现在全靠不停走路来产生热量，否则一旦停止移动宋兼语甚至怀疑自己会直接被冻死。
将那巨大的背包打开，某人立马看到了一件干净的黑色毛衣，拿起衣服先放在一旁，又从下面掏出另外两件全干的衣服，在衣服的最下方还放着一枚没使用的手电筒跟两袋压缩饼干，边缘还有几个暖宝宝。
宋兼语将毛衣跟那条裤子换上，又将剩余的那件保暖内衣扔给光头男。
“先换上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再走。”
麻利换上干燥温热的衣服，宋兼语又将那几个暖宝宝都撕下来，跟光头男一人一半用在身上。
冻到麻木的四肢终于缓了过来，靠墙吃着压缩饼干的人，用手肘推了推光头男：“你把这地方再跟我详细的讲一次，我要想想是不是什么地方被我漏掉了，就从宝鸡这个城市到这个墓穴，一处不漏你全部给我讲一遍。”
光头男坐在他身侧吃着压缩饼干，以为他是想整理一下思路好找到出口，立马知无不言的将自己所知道的内容全部告诉他。
宋兼语记下对方说的地址跟方位，又吃了几口饼干就眼睛一闭靠在墙上。
“别打扰我，让我安静在大脑里盘算盘算。”
“你盘！你盘！我守着！”
宋兼语两眼一闭，腿一蹬直接睡了过去。
五分钟后就从自家次卧里醒过来，翻身落地开鞋盒拿信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能生巧。
一张新的信件就诞生了，做好这一切的人瞅着时间还没到下午，也不知道墓穴里的那帮团伙能不能支持到警方找到他们，换上外出的鞋子后宋兼语坐地铁去了北城。
在这里他早就看中了第二个邮筒，老街的邮筒被他扔了两次后，难保没人盯着，这一次他换成北城的邮筒。
宋兼语想的没错，他前脚去了北城，西区的所有邮筒附近监控都被人看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当天下午五点邮政工作人员从北城邮筒内收取所有的信件，拿到北区邮局盖上邮戳，当天就寄了出去。
两个小时后周建明收到了这封信的邮件。
信件还是同一个人寄过来的，里头这一次只有一张信纸。
【警察同志帮个忙呗，我们盗墓的不小心被困在墓里了，麻烦找点人将我们弄出来，江湖救急不会不帮吧？不帮我们死前也要把这个墓里的东西全砸了哦……急躁的张三留言。】
“呵呵，你们看看这个信上写的内容，这位叫做张三的人可真是越来越嚣张了，自己被困在墓中还让警察去救？我第一次看到这样张狂的犯罪份子！”周建明晃着手中这份信件，被气的不轻。
“队长你不觉得奇怪吗？按理说郑良人在宝鸡，跟那帮盗墓团伙聚在一起，他的老婆孩子我们也调查审讯过，说是一名叫做巩阳的男人花钱请她们住在酒店里一段时间，这名巩阳跟郑良是多年的好友，根据火车站的票务查询，两人是买的同一班火车票去了宝鸡。
如果郑良有心想跟对方决裂他有很多种办法，为什么会用一个同城的邮件不断提醒我们？”秦时关想不通这里头的关联。
叶城竖耳听完一掌拍在桌子上：“还有还有！如果真的如信上所说，现在郑良等人被困在墓中求救无缘，只能找我们警方帮忙，那寄这封信的人是怎么知道的呢？
他是怎么知道墓中的情况？郑良就算想要提前做准备，可是他是怎么提前几天就确定是今天被埋墓中？”
端着水杯路过的李琴，慢悠悠的道：“这个画面，听起来有点像是一只上帝之眼在注视着他们，听着怎么这么渗人。”
秦时关将这些东西收起来，面无表情表示：“没觉得渗人，只不过是有人在背后疑神疑鬼，抓住后就知道是谁了。”
“我联系宝鸡的刑警，让人去探查这个地址。”
周建明先去跟局长打了报告，随后跟宝鸡方面的警察联系，让他们派人去这个地址仔细查看情况。
宋兼语从北城回来又躺下接着睡了起来。
等他再睁开眼睛时，就发现光头男打着手电筒坐在他正对面，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个不停。
后背贴在墙上的男人，遭受这双眼睛的注视，身上汗毛都要集体起立，刚睡醒的人哑着嗓子询问对方：“你看什么？”
“看你。”

第33章 一更
宋兼语咧开嘴假装若无其事：“看我也不能解开地宫道路啊，休息的差不多了，我们也该继续找出口。”
说完，他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蹭脏的毛衣提起背包。
光头男听到这话也跟着站起身来，两人手臂贴着手臂，距离极近：“我看着你睡觉后，就一直在想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你开始喜欢男人的。”
这两个小时的时间里，他连眼睛都没合上，坐在旁边看着郑良一直在脑海里回忆两个人从初次认识到现在，想要找出一点过往蛛丝马迹。
硬是没找到任何的可疑，郑良这人常年冷着脸不愿意说话，哪怕自己跟他认识多年，真算起来也不是很了解对方的为人。
出来做事，也都是他找好团队跟人马，时间到了郑良就帮他们掌眼看地方，其余事情他从来不过问，活做完他就拿着属于他的那份分成走人。
光头男想的脑袋都快要炸开，墓穴内没网络，没办法找人救援，他只能看着郑良去想以前的事情。
前方要走的人，将手电筒抬起来照照光头男那张困惑的大脸，内心嫌弃自己开啥玩笑不好开这个，搞得这家伙现在看起来比之前更古怪了，嘴上却很无情：“已经是过去的事情就不用再提，你要是真的想知道答案就先找到出路离开这里，到时候我告诉你答案。”
运气好的话，被警察抓起来判刑了，再分到同一个监狱，到时候让那位真郑良跟他慢慢在监狱牢房里扯感情。
至于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在警察来之前，先找到前面那帮团伙，拉住大部队在这里等警察。
宝鸡市公安局接到晋江市刑侦大队的电话，得知有一帮从晋江市来的盗墓团伙正在宝鸡市内进行挖掘盗墓行为。
市局接受到晋江市传来的匿名举报信件，根据信件上所提供的线索带队前往出事的山谷，同时要求省内考古专家及时提供救援帮忙。
当警方来到那片山谷时，在现场看到了很多被丢弃的帐篷，还没烧光的篝火，还有几名盗墓团伙份子正在现场制作炸药，准备再次将墓门炸开，警方将这剩余的几名犯罪份子抓捕后，从他们口中得知墓中现在有十几名犯罪份子，早上进墓后至今都没有出来过。
联系的考古专家带领团队到达现场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整个山谷前后左右都被特警包围起来，同时带领警犬在四周巡逻，谨防有犯罪份子意外逃脱。
墓穴深处的宋兼语已经困的打了几次哈欠，压缩饼干已经被两人吃的精光，手电筒早在几个小时前就没电了，现在四个人挤在一起跟鹌鹑似的抱膝蹲在角落里。
已经有十分钟，或者半个小时？完全没人说话。
他跟光头强，啊呸！是光头男一开始用手电筒在墓穴里找来找去，没有找到出口倒是找到了一个殉葬坑，坑底还躺着两名盗墓份子。
他们俩合伙将人拖拽上来的时候，摸了一下还有气。
又扛着这两个人去了那边的暗河，给他们泼了点河水又塞进去一点压缩饼干，把人弄醒后双方交谈才知道。
这两个人是跟着他们老大去找主墓的路上，经过这个殉葬坑时，主动下去捡宝贝。
宝贝没捡上来人就晕了过去，他们老大一看这个画面连人也没救，直接带着剩余的下属飞快离开这个可能有毒的位置，迅速逃离现场。
要不是宋兼语他们下去将人拉上就远离那坑位，说不定等警察来的时候他们就要成为这个墓穴里新的死人。
现在四人能吃的东西都吃光了，坐在这里太久没活动也越来越冷。
宋兼语又打了一个哈欠，在临睡前提出最后一个建议。
“往回走，我怀疑那扇门上还有之前没看到的机关，我再去看几眼。”
在场四人都是干的跑腿或者卖力气的活，唯一的技术工就是郑良，加上这墓穴是他找出来的，那扇门也是他打开的。
其余三人都不疑有他，搀扶着墙壁爬起来开始摸黑往后走。
每次遇到岔路或者不知道往哪走时，几人就用打火机照亮一下四周围，确定方向再继续往前。
这墓穴几千年没开启过，几人也不敢多说话多用打火机，深怕还没出去前就失去氧气。
等四人累死累活重新走到那扇门后，就听到门外说话的声音。
模模糊糊的听不清，但是可以明显的听到这帮人正在想办法将这墓门打开。
宋兼语估摸着是警察找到了这里，累的靠在墙上坐了下去，招手指挥其余三个人：“你们谁嗓门大，跟外面说一声我们就在门后等着。”
光头男一路没吭声，到了这会子看到出去有望，立马嘴巴贴在一尺厚的铁门上冲着外面喊了起来。
“救命啊！我们就在门后，快点把门打开救我们出去！”
门外，考古专家带领着团队正小心翼翼的将一些器具运送到现场，准备利用现代大型器具将铁门开一个小孔。
听到门内的动静连忙喊停，拿来工具贴在门上仔细辨别后确定墓内的人还活着。
“我们走远一点，防止爆破时候炸伤自己。”
宋兼语说话时，自己已经后退了五米远，站在安全位置这才重新坐下来，跟一起过来的光头男道：“我先休息一会，门开了叫我。”
不等对方回家他已经眼一闭，腿一蹬睡了过去。
市一医院的病房内，351病床前的帘子被一只手拽住缓缓拉开。
穿着一身病服坐在病床上的宋兼语脑子都是懵的，打量着隔壁两张病床的情况后，自己提着上方悬挂吊瓶，穿上地上的一次性拖鞋转到病床尾部。
那里夹着一张病人姓名病情情况介绍。
宋兼语用空余的那只手拿起夹板，瞧见上面开头就写着宋兼语三个大字。
“好家伙，我又住院了。”
病因里头写着不明原因昏迷不醒。
可不是昏迷不醒，为了不让光头男那几个人破坏墓穴里的文物，他这一天都不知道睡了多少次觉，全在另外一个人身上忙碌个不停。
将夹板放回去的人，又在病房里找了一圈没看到宋母的下落，想了想直接提着吊瓶出去找人。
宋母正坐在一楼的椅子里，跟人说着话。
宋兼语找到她时，瞧见她正在跟华雅琪聊天，凑近了才听到是华雅琪炖了鸡汤送到了医院，她想今晚让宋母先回去休息，她在这里看护着宋兼语，等人醒过来就第一时间通知宋母。
“我没大碍，乐乐一个人在家你也不放心，你一会还是回去休息吧，店铺明天就不开门做生意了，我放你三天假期。”
宋母一心惦记着宋兼语，根本无心开店做生意。
“妈，华姐，你们就不用推来让去了，今晚咱们都回家都行。”
宋兼语提着吊瓶坐到两人的对面，困的打了一个哈欠望着对面两张担心的面孔，扬唇笑了笑：“我昨天在网上做兼职一直忙到中午，可能睡的太死没听见你们叫我。”
宋母无声看了他一眼没反驳，转头看向一旁的华雅琪：“兼语既然醒了，一会我就带他回去，你也回家去吧。”
华雅琪看到宋兼语已经醒了过来，知道他们母子二人还有话要说，将手里抱着的保温瓶递到对面：“这是用老母鸡炖的汤，你记得喝，工作的时候也要注意身体。”
“谢谢华姐，我记住啦，下次一定，我保证。”宋兼语举起手掌发誓，等人走后又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哈欠。
这种身体睡饱，灵魂却完全没睡觉的滋味真是相当折磨。
宋母看着他困的眼皮子都要抬不起来的模样，这里是住院部的一楼大厅，现在是深夜所有病人跟家属都休息了，偶尔会有一两个护士从远处经过。
四周空荡荡的，就剩下他们母子二人。
“兼语，你告诉妈妈，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做梦？”
坐在对面的青年茫然摇头，“没有啊，我真的就是游戏打的太久，累的。”
“累到医生给你做检查也醒不过来吗？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次你也说是熬夜太累所以没有醒过来。”
宋母没有被他的敷衍糊弄：“你还记得上次答应妈妈什么事情吗？”
宋兼语低下头去，望着手里抱着的保温瓶：“我记得。”
“把你上次说的话再说一遍。”
“不管梦到任何事情，都不要在现实中去干涉。”穿着病服的人指甲扣着保温瓶上的小猪佩奇，在心底无声向宋母道歉。
明明看到了，却任由犯罪继续发生不去阻止，他做不到。
母子二人的谈话戛然而止，宋兼语早上办理了出院手续，当天他就收拾了行李去云大。
大学最后半年时间，宋母一直跟着他去了学校看着他进了宿舍才离开。
宋兼语等人走后，拿着他之前联系好的电话打给租房中介。
直接用之前打工的工资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单间，找人将防盗门跟里头那扇门的门锁全部换掉，同时在门后安装阻隔器，窗台上也安装了监控。
整个房间里里外外都被他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租客在这里留下隐形摄像头后，宋兼语这才将自己从家里提出来的行李箱打开。
放在床底的鞋盒，跟新手机还有那些邮票信件，全部都被他从家里拿了出来。

第34章 二更
戴上一次性的手套，宋兼语将这些东西小心整理出来，放在打扫干净的床底，换上干净的被褥他直接倒上去开始补觉。
最近也发现长期做梦的坏处，就是完全没有睡觉的机会，白天用自己的身体清醒，晚上还要用别人的身体继续保持清醒。
这一觉宋兼语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多才彻底恢复精神，爬起来去了一趟洗手间的人回来的时候发现阳台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哇，下雨了！”今天没课的人，站在阳台被冷雨吹的打了一个哆嗦，飞速关上窗户重新钻进被窝内，准备再睡一个回笼觉。
出租屋内的人前脚闭上眼睛，后脚想起自己的手机闹钟好像还没打开。
放假这段时间不用去快递店打工，宋兼语就顺手将手机上的闹钟关闭，现在重新开学他的快递店兼职也要继续做下去。
想到此，宋兼语重新睁开眼睛想爬起来去拿手机。
这么一爬一睁，等他看清眼前画面时，自己已经从出租屋内到达一处山洞。
从碎石黄土的地上爬起来时，宋兼语顺手抬手摸了一下一直疼的后脑勺。
温热的液体打湿了他的手掌心，将手掌挪到眼前的人看到了手掌心里的血迹。
“我是不小心摔倒昏迷了吗！”
宋兼语在身后自己刚才爬起来的地方，看到了一块带血的石头。
看来这人是不小心摔倒在地上，正好将脑袋撞在石头上，直接撞击昏迷过去，随后自己正好赶过来占用他的身体。
宋兼语将手掌心里的血迹在身上随便擦了擦，想看看这是个什么地方，刚才他看了一下双手还有身上的衣服，不像是郑良的身体。
他大概又变成另一名嫌疑犯。
顺着外面雨声往外走的人，经过不到十米长的山洞，宋兼语看到了山洞外淅淅沥沥落个不停的雨水，也看到靠洞口的地上躺着一个人。
相隔不到五米的距离，宋兼语看清了那人的长相，也看清了地上的惨状，连忙冲过去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不知道自己应该触碰对方什么地方才能避开伤口。
这人只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羽绒服躺在地上，到处都是血迹伤口，喉咙上巨大的伤口狰狞的让人恐惧，宋兼语颤抖着将人小心抱起，“你忍忍，再忍忍，我这就带你去医院，我们去医院。”
被他抱起来的少女满脸鲜血，只用那双变成血窝的眼眶望着他的方向，张开口想要说话，殷红的鲜血却从口中涌了出来，弄脏她身上白色的羽绒服，也打湿了宋兼语身上的棉大衣。
宋兼语抱着怀中瘦弱的身体，满眼看到全是殷红。
无数的血从对方被割开的喉咙，还有口中流淌下来。
宋兼语听不清对方想说什么，只能头皮发麻的将自己身上大衣脱下来将人包裹住就往山洞外跑去。
“能听到我说话吗？我现在就带着你去医院很快就没事了！会没事的！”
活了二十三年，宋兼语从来没看到一个人的身上会流下那么多的鲜血，抱着人冲进雨帘当中时，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那些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淌的触感。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抱着怀中受伤的孩子在山道上面，只能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救命啊！”
撕裂浑厚的嗓音在山林里回荡，又被更大的雨声冲刷的一干二净。
宋兼语从来没见到这样大的山，大到好像没有尽头没有出路，抱着怀中呼吸微弱的女孩光着脚走在山中的人，跑了十来分钟还是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能够帮到他们。
天上的雨越来越大了，宋兼语甚至看不清十米外的世界，浑身颤抖着抱着怀中的人躲到一棵挡雨的大树下方，他打着冷颤将怀里棉大衣打开，脱掉身上的衬衫撕成碎片，按住那还在流血的喉咙。
他不会包扎，只能小心翼翼的用碎布企图将那条被利刃割开的喉咙努力收拢收紧，想用这样的方式阻止更多的鲜血流出来。
可是他的做法却让对方的口中溢出更多的鲜血，跪在树下的中年男人一边哭泣一边包扎伤口，口中不停的低喃着“不要死，不要死。”
他的努力换来对方更多的鲜血流出来，瘦弱无骨的手掌用尽最后力气抬起，抓住他的衣摆，那张布满血迹的稚嫩脸庞上，缓缓流下两行血泪，张口无声的说着什么，同时将宋兼语往她身前拉去。
宋兼语趴下身体，耳朵贴在那张不断张口流血的唇瓣上方，“你想要说什么？血已经止住了，我们马上就得救了。”
“妈妈……”
一直张合唇瓣想要说点什么的女孩，终于说出了此生最后想说的话语。
“轰隆隆……”
惊雷声中，紧抓着宋兼语的那只的手掌无力垂落在地上，溅起小小水花后陷入寂静无声。
趴在树下的男人不知所措的，用不断颤抖的手掌小心翼翼放在对方的鼻子下方。
数秒后，宋兼语瘫坐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树下的人面无表情的低头凝视着手掌心里未干的血迹，无声爬起来，用棉大衣将地上的人重新包裹起来开始往山下走。
大雨当中，宋兼语不知疲倦的抱着怀中永远熟睡的人，踩过碎石踏过枯木，一步一步的往山脚下走去。
等他走到山脚下时，站在修建完整的公路上，宋兼语将怀里的人小心翼翼放在路边，打开大衣展开对方身上被弄脏的白色羽绒服。
一根手指沾着那些粘湿的血迹在羽绒服的内侧写了字，随后他将人放在路边，自己转身重新进入山林。
穿着单衣走在雨中的人，一路往回走着，顺着自己一路留下来的痕迹重新找到了那一处山洞。
山洞入口地上的鲜血，碎掉的衣服都在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宋兼语面无表情的跨过这些东西，走进山洞深处自己醒过来的地方，在那里看到几张丢弃的纸箱被拆成长条铺在地上。
上面还有一件脏破棉大衣，地上还有一个全是泥点的水桶，里头放着毛巾饼干匕首，牙刷。
他将这些东西一一拿出来，又将山洞角落里的那堆垃圾扒开寻找线索，在垃圾堆里他找到了一枚蝴蝶发卡。
这枚发卡不知道被人扔在这里多久，上面的血迹早就暗沉的像是一块黑色的胎记。
宋兼语将这枚发卡拿起，又捡起泥桶里的匕首走到山洞外面。
再次经过那摊血迹时，宋兼语看到了不远处躺着一个小巧的竹篮子，里头还歪斜倒着几株刚采摘回来的野花，野花沾着晶莹剔透的雨水无声躺在那里，竹篮子的把手上贴着一个个美女少图案，述说着主人对它的喜爱。
拿着匕首的人站在篮子跟前，神色变化莫测。
五分钟后，山洞内传来一声痛苦至极的惨叫声，云大科技东大门公寓楼内，同样一声惨叫在雨中传来。
宋兼语坐在床上全身发抖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手掌心。
窗外的雨还在下个不停，宋兼语蹲在床边将下方昨天才放进去的鞋盒拖拽出来，拿出信纸跟邮件写信。
写好的信件被他藏在怀里，直接送到距离刑侦大队最近的邮筒。
送完信后宋兼语在附近找了一家奶茶店，拿了一本书点了两杯奶茶后就坐在那里看书，偶尔抬头目光不时从远处的公安局门口稍作停留。
早上十一点十三分，他看到穿着邮政工作服的人员走进公安局，点名将那封信拿给周建明。
“这个张三又来信了。”
李琴将信件签收后，一队的几名队员就聚拢到了一起看着周建明拆信的动作。
“宝鸡市的警方说他们已经将墓穴里的盗墓团伙全部都抓住了，这个叫做张三的人这一次又寄信过来是为了什么？恭喜我们吗？”叶城不解的饶头。
“丧心病狂！简直丧心病狂！”第一个看完信件内容的周建明气的当场暴走。
秦时关默默无声将那封信拿过来，一目十行扫过上面的内容，放下信件转头就走：“我去询问各大城区是否有孩童失踪案件。”
一无所知的叶城跟李琴，一起凑过去看那封被人扔在桌子上的信件。
上面写着【我刚杀了一名女孩，尸体被我扔在路边你们自己去找，接下来给你们两天时间来抓我，两天后要是没抓到我，我就杀第二个女孩！张三留。】
叶城/李琴看完信件，异口同声：“畜生！”
“西区派出所刚接到报警电话，说有人在小郭庄的山路上看到一具儿童尸体，死状惨烈，那边的人正在赶赴现场。”秦时关重新回来，手里已经拿上了车钥匙。
“走，去一趟！叫上法医证据收集科！”周建明吩咐下去，李琴小跑着去叫人。
奶茶店看书的宋兼语坐在窗边，余光看到那两量熟悉的警车从刑侦大队里出来，一路开着警笛呼啸而去。
宋兼语望着那离开的警车，放下手中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的书籍，起身走人。
小郭庄山洞内，李峰意是被疼醒的，醒过来的中年老男人只觉得整个下半身又像是冰冻到麻木又像是被火灼伤一样的剧烈疼痛。
甚至只要他一动弹，腰部以下的位置就撕心裂肺传来痛处，等他勉强低下头就看到自己半个身体都躺在一块血泊当中，下半身没有穿裤子，一把带血的匕首在他的右手不远处。
“啊啊啊啊啊啊啊！！”
挣扎抬起头颅的男人，不敢置信面部发红喘着粗气看着自己张开的双腿之间，那里现在一片血肉模糊的同时，一块熟悉的皮肉组织就落在他大腿边上不到一尺的距离。

第35章 一更
“是谁！是谁！”
绝望又愤怒的呐喊声从山洞内传出来，李峰意躺在地上睁着眼睛看向四周围，认出这是他自己藏身的山洞。
自从成为通缉犯后，他就开始寻找各种山洞居住，这个山洞他已经住了六个月从来没有人发现过他。
李峰意挣扎着咬牙爬了起来，看到远处洞口的那具被他割喉的尸体失去了踪影，踉跄着走进山洞深处的男人跌跌撞撞的从一处碎石堆下抽出一枚褐色的钱包，然后快速离开这个藏身六个月的山洞。
另一端的宋兼语从奶茶店出来，直接去往劳保店购买绳子，网兜，一百双一次性手套，又在街边的两元小摊上买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跟一枚三十五块钱的黑色背包将所有东西放进去，再去自动取款机取了两千现金放入背包当中。
回到自己租的房子，宋兼语戴上手套将床底的东西拿出来，将从来没有使用过的新手机装上卡，还有信件邮票都被他装进背包。
上午十一点五十四分，宋兼语出现在晋江市的一处废弃老电影院门口。
雨停了，阳光正当头，整座废弃的电影院都被绿植完全遮蔽，隐约能见绿植中央的建筑本体上，破碎空洞的成排窗户上印着成色电影院字眼。
宋兼语用两只垃圾袋套在鞋子上，走进这家破旧倒闭了二十几年的电影院。
这里早已经无人看守，门口竹子编织的挡路竿已经风吹日晒到只剩下几根残存的骨架，踏过满地的青苔野草宋兼语走进电影院中。
一楼巨大的空旷地面上，到处都是上空塑料天花板掉落的痕迹，远处脑袋大的售票窗口无声张着黑色大口。
宋兼语径自上了二楼放电影的地方，穿过碎玻璃跟枯叶一地的走廊，他来到第三个放映厅后方的放映室。
房间门已经不知道哪一年脱锁掉落在地上，宋兼语看着地上厚厚一层的灰尘，塑料袋包裹的鞋子毫不犹豫踩上去，进入放映室内。
这里还放着几张黑色长桌，所有抽屉都被废墟寻宝的人打开翻了个遍。
站在墙边还能够看到连接放映场的放映孔洞，右手边也有一个广播台，是当年放映结束后人工通知观众离开的装置，宋兼语将那座椅背皮质全部烂成絮状的椅子拖出来放倒在地上。
随后打开自己的背包，抽出那把新买的水果刀，用力从椅子底座背面割开皮质外壳，撕出一条能够容纳手掌通过的手掌后，再将背包内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塞进底座，最后用棉絮掩盖好。
椅子重新被人恢复了原装，靠在角落阴影处。
那只空掉的背包，让宋兼语团成一团后，藏在广播电台上方掉落的天花板块后方。
做完这一切的人，跟来时一样静悄悄的离开了这座废弃电影院。
与此同时的小郭庄，秦时关等人已经赶赴现场，交警已经将道路两旁全部设置好路障，谨防车辆通过破坏案发现场。
周建明拉开车门走到现场，西区的民警接到报警电话后已经来到这里，维护秩序。
“老周，这里。”
西区多年民警乔征宇一眼就看到匆忙过来的周建明，连忙迎了上来。
周建明跟秦时关穿上鞋套走向那处用裹尸布盖住的现场：“死者身份确定了吗？”
“已经确定了，雨停的时候就有小郭庄的村民报警说孙女大清早的出门上山要采花，后面下了雨就一直没看到人回来，等这边事情发生后那边的家长就立马赶了过来，那位就是死者的奶奶，留守儿童父母都在外地打工，只有奶奶跟孙女两个人在家。”
乔征宇说完，三人也到了那处裹尸布跟前，秦时关戴上手套揭开一角看向下方的尸体。
“报警人是谁？”
周建明环顾四周，重点是远处被路障拦住的围观群众。
根据调研，很多凶手都会在事后重返案发现场，甚至自己就躲在人群当中围观。
所以每一次的现场他们都会顺势观察那些围观群众中特殊可疑的存在。
“一名货拉拉司机，人在那里，我去叫他过来。”乔征宇指着远处那名满脸慌张穿着黑色羽绒服的青年。
“警察同志，我就是正常开车经过这里，那会子雨下的可大了，这边的山路滑我就小心翼翼的开着车，经过这边的时候隔着十米就看到她身上裹着棉大衣躺在地上，只露出一双脚，当时我还以为是不小心晕倒在路上，担心她这样再被雨淋下去会出事，哪想到我把车停下来跑过来揭开棉大衣的时候就看到她那个样子了。”
司机想到当时揭开棉大衣后，看到那一张两个黑窟窿还有满脸血的画面，说起话来都在打颤：“真的跟我没关系啊，我就是一个路过的，不信你们可以去查前面的收费站，我早上从那边过来开车到这，还没半个小时呢！”
远处收到通知的法医赶了过来，秦时关让开位置站起身，走到周建明身边附耳：“是李峰意。”
周建明回头看向那处已经被法医小组围住的裹尸袋：“郑州那个逃亡四年的逃犯？”
秦时关点头：“李峰意被全网通缉后，我看过他的犯罪记录，逃亡四年期间他一共杀了五个人，除了第一个是误杀之外，后面四名受害者平均年龄都没有超过十五岁，猥亵死亡后割喉挖眼，是他常用的手段。”
“这家伙竟然跑来了晋江市。”周建明也知道此人的残忍，抬头放眼看向远处的山岭。
“晋江多山，此人常年藏匿在山林山洞当中，我去上报这起案子申请搜山，另外让人在各大出城交通枢纽处，严格排查出入人员，谨防李峰意再次逃脱。”周建明叉着腰下达一系列的命令。
所有人都行动起来，宋兼语藏好东西已经重新回到云大，跟快递店请了一天假期后，在下午三点四十六分从李峰意的身上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的看着上方昏暗的天花板，视线从那吊瓶长线一路移动到自己的手背。
透明长线带着冰冷液体通过暗黄手背上的针管进入他的体内。
宋兼语坐起身，感受到下半身的隐隐作痛，他将身上的被子揭开，看到自己下半身什么都没穿，只是用纱布盖住关键的位置。
正在打量的人突然听到脚步声传来。
一道穿着白大褂的青年手里一左一右拿着两个药瓶过来，瞧见他坐在那里揭开被子的动作顿了顿，将手里的药瓶放下，俯身过来拨开他身上盖着的纱布看了一眼伤口。
“伤口缝合后现在状态很好，不过接下来的一周时间你最好不要乱动要多休息才行。”
“这是哪？”宋兼语看向对方重新拿起来的药瓶：“什么药？”
“消炎镇痛的，你这个部位伤成这样，不认真消炎到时候溃烂后就真的没治啦。”
作为大夫的易仁新开黑诊所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动手切自己老二。
虽然他这个诊所开到至今，就从来没接过什么正常的病患，但是今天这个还是突破了他的想象力。
给他的简历又添加浓厚一笔。
宋兼语坐着没动，等那瓶药打入体内后，他明显发现下半身的疼痛灼热感减少了一半。
等医生前脚走，后脚他将椅子上脱下来的裤子重新穿着，走到不远处的窗边直接跳窗翻了出去。
东城小巷门口挂着巨大牙科的黑诊所门口，身为诊所内唯一的大夫易仁新老大爷似的捧着茶杯喝着热水。
对于身后病患跳窗的行为，那是习以为常。
“唉，我明明是个正经大夫，但是为什么你们每一个人进我的诊所最后都是跳墙走的呢？搞得四周邻居总跟我打听，为啥我的病人进了这扇门后，就再也没有见到出去过。”
一杯茶喝完，易仁新站起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抽屉将里头的塑料袋拿出来。
里头放着一千块钱，是刚才那位病患提前预付的诊金。
说到这个易仁新就更加无语，他一个开黑诊所的大夫，治病的前提就是要求病患先付钱。
明明这帮病患付钱了，可是治好后全部跳窗走人，深怕他大门会吃人一样。
搞得他担心病人跳窗后不小心又摔着，特地在窗户下方放了一张废弃的软沙发，给病患们做一个弹跳缓冲。
就是从来没有病患回头来感谢他这一点。
真是医者生涯的失败。
宋兼语从窗户上跳下去就发现了下方的沙发，借着那沙发他很快双脚落了地，从这处城中村的小巷里钻了出去，在路边看了一会公交站台后选了一辆公交就上了车。
进车的人面对司机注视的目光，镇定的打开自己空荡荡口袋：“钱包丢了，想去工地上找个兄弟借点钱，到时候再还给你。”
公交车司机看他那一身脏扑扑的风尘模样，摆摆手：“进去吧。”
宋兼语坐公交车去了那家废弃的电影院，从椅子里掏出自己藏在里头的手机还有绳子，还有他准备好的现金。
电话拨通出去时，宋兼语站在二楼放映室的阳台跟前，望着脚下的枯叶碎玻璃。
“你好，我是秦时关，你哪位？”电话那头的秦时关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陌生号码，将电话接通。
“收到我在路边准备的礼物没？还有三十六个小时给你们机会来抓我，否则你们就会在下一个路边看到下一具尸体。”
宋兼语说完就将电话挂断，重新关机塞进皮椅下方，将广播电台下的背包拿出来，宋兼语装上绳子水果刀，现金还有一封准备好的信件，再次离开了废弃电影院。

第36章 二更
小郭庄内，被挂断电话的秦时关按着那个号码重新拨打回去。
叶城无意中瞥见他皱着眉头的动作，歪头看过来：“谁的电话？是不是局里说找到李峰意了！”
“是李峰意打开的电话。”
秦时关将手机放下来，点击录音功能。
刚才通话的全部内容重现在叶城面前。
“这个李峰意怎么跟张三也扯上了关系？难道郑良的盗墓案件跟这一次的杀人也有关联？”
叶城已经被这名张三的行为弄晕了。
前脚不停的寄信给他们，让他们发现了宝鸡市的盗墓团伙，现在刑侦二队的人正赶往宝鸡，去将郑良那帮人给带回来。
可是这边又出来一个从郑州逃亡来的李峰意，偏偏也跟那名张三有关联。
“你怎么会想起来录音呢？”叶城对他竟然那么快就反应过来录音的行为，也很惊讶。
“个人习惯。”秦时关平静道。
“小秦！叶城！你们过来看看这个！”
法医已经采集了尸体四周围的痕迹，还有那件明显属于男性的棉大衣也被放进证物箱内保存，众人正准备将死者送到队里再做详细的检查，移动时发现那白色羽绒服的背面有奇怪的东西。
法医小心翼翼的揭开白色羽绒服，翻开到背面，几个被雨水泡的已经有些模糊的血字出现在众人眼前。
秦时关过来也看到了那一行血字，同时他将自己刚才接到李峰意电话的消息也告诉了周建明。
听完录音的周建明看向秦时关：“你对这通电话有什么看法？到底是张三还是李峰意？”
秦时关捏着下巴思索道：“听对方的声音年龄应该在四十岁左右，电话里头他在说到路边礼物时，声音有轻微的停顿犹豫，我倾向于打电话的人是那名叫做张三的人。
而且我来晋江市不到半年，除了队内成员有我电话，其余外人根本没几个知道这个号码。
李峰意已经逃亡四年都没有人抓住他，他怎么会知道我三个月前先换的电话号码，电话接通后他非常明确我是谁，也知道我一定会来现场。
所以他只会是晋江市人，而且一直都在晋江市内，这三个月内跟我有过接触，知道我的职业，还拿到过我的电话号码，我回局里查一下这个电话号码的来源。”
“你说的有道理，务必查出这名一直在背后装神弄鬼之人！他知道李峰意杀了人，也许还知道李峰意藏在什么位置，说不定他就是帮助李峰意藏匿四年的同伙。”周建明也打了电话给交管部门。
要求他们尽快将小郭庄附近所有路口的监控都严查一遍，务必找出李峰意的下落。
占用李峰意身体的宋兼语早在离开电影院后，就用现金乘车去往西区，他根本没有出城的任何打算。
坐在车上的中年男人抱着怀中的背包，目光略过街上一道道陌生行人，最后出租车在老城区停了下来。
宋兼语下车用现金付款后，提上背包走向这片事先他在网上研究过的地方。
残墙断瓦，到处都是斗大的，红色的拆字。
这里的居民已经搬的差不多了，下个月这里就要动工重新盖高楼。
宋兼语在一家院门大开，能够看到院子里到处都扔着废弃家具，里头的房门也打开着。
房间内能用的东西早就被人搬走，剩余的旧家具旧家电全部都是没人要的垃圾。
跨过门口脏的引来无数苍蝇的电饭煲，宋兼语走进房中仰头环顾四周天花板，很快就离开这里去往下一处无人的房屋。
下午五点十一分，他终于找到了满意的，空旷的房屋。
将背包里的绳子跟水果刀，网兜都拿出来，宋兼语将东西扔在地上，出门从外面又捡了一块脑袋大的石头搬进屋子。
用尼龙绳网兜将石头包裹装上，系上绳子悬挂在房梁上方，宋兼语将那把水果刀固定好位置后，自己躺在地上试了几次角度。
同时点燃一根木头放在备用的绳子上，安静无声的等待着绳子烧光石头坠落的时间。
确定好时间跟位置后，宋兼语在墙上留下两句话给这名凶手，随后点燃下一根木头，躺在他计划好的位置上闭上眼睛。
五点三十六分，宋兼语从出租屋的床上爬起，热水壶煮好泡面，坐在阳台吃着泡面的人，拿着自己的手机开始刷新晋江市本地的当日新闻。
五点四十三分，李峰意闻到旁边物品燃烧的味道，意识还没完全清醒的男人睁开眼睛正要看清是什么东西着火了。
睁开的三角眼里忽然看到闪着寒光的东西直奔他的门面，平躺在地上的人类下意识猛地双手抱头蜷缩。
“啊啊啊啊啊啊！”
下个月要拆迁的老城区内，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回荡着李峰意的惨叫声。
“吸溜……”出租屋内，宋兼语平静的吃着手中的面条，观看晋江市今日的特别报道，本地新闻报道上说了小郭庄女童被杀案件，凶手疑是全网通缉逃犯李峰意。”
拆迁屋内，李峰意已经坐在了地上，右手手腕现在肿的老高的同时还有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插在骨头内，稍一动弹就痛入心扉。
房梁悬挂着一枚空空荡荡的网兜，在他醒过来之前那里绑着一块比他脑袋还要大的石头，同时有损阴德的家伙在绳子下面点火。
如果不是他醒过来及时，反应迅速这把水果刀就不止扎在他手臂上，而是直接扎进他的右眼眶内。
从地上挣扎爬起来的男人，捂着鲜血淋淋的手臂，面容狰狞走向这处房屋正对面的墙壁跟前站稳。
上面写着两行文字。
第一行……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是你应得的！”
第二行。
“说出你第一次杀的人是谁，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在凌晨十二点我看不到答案，下一次割断的就是你的脖子，地上有笔，将答案写在你手臂中央，别想骗我，我一直在看着你。”
李峰意警惕的看向四周围，寻找监控的踪迹，甚至他小心试探着走进院子里，只听到四周围呼呼的风声，还有天边将要落山的太阳。
南城小巷里的黑诊所，再次迎来一名熟客。
牙科诊所进来人的时候，易仁新正蹲在地上一边跟那只流浪黄土狗说话，一边啃着手里加料的煎饼果子。
啃着晚饭的人听到脚步声后，熟练的一边站起来一边招呼病患：“大爷，是哪里不舒服？牙疼吗？”
李峰意望着眼前本应该在东城小巷里的大夫。
穿着白大褂的易仁新也将对方给认了出来，毫无负担的面对这名旧患者笑道：“啊，我在这里兼职。”
兼职大夫正经的拿出医药箱，给李峰意手臂上的伤口缝好包扎上。
“大夫，下午将我从诊所里带走的，是几个人？”李峰意询问戴着金丝眼镜给他缝合伤口的大夫。
易仁新听闻楞了楞，想着他自己跳窗的话，这算是：“一个人？”自己带走自己。
“一个人。”李峰意想不出那个人会是谁。
他近期内联系过的人只有两个，可是那两个人根本不知道他今天受伤的事情，那么还会有谁知道他的行踪，并且在他睡着后将他带走，还用那样的杀招对付他。
“好了，伤口缝合上后，接下来的一周时间要多休息，不能干重活最好是让这只手彻底休息。”
易仁新笑眯眯的将工具全部收拾好后，望着坐在椅子上的病患：“承蒙照顾，三百块。”
李峰意脱下自己的鞋子，从里头夹层掏出之前藏着的钱递给对方。
作为一名逃犯除非必要时候，他们是不会得罪任何黑诊所跟这种没有执照的野医生。
很多时候他们都会需要这样的医生，虽然价格贵并且生死不论，可是进了这里再出去的事情，就算是警察也不会从黑医生口中得到任何有用信息。
“谢谢，病人你休息吧，要喝热水吗？煎饼果子来一套？”易仁新丝毫不嫌弃这是从鞋底拿出来的钞票，依旧笑眯眯的道。
“来一份煎饼果子，再借我一个闹钟。”李峰意说完看向对方上衣白大褂口袋里的圆珠笔，用完好的左手指了指：“笔也借我一下。”
“好咧，你随便用，我去给你拿煎饼果子。”
易仁新将自己的圆珠笔递给对方，又将自己用来定时下班的闹钟递给对方，这才心情愉快的出门给病患买煎饼果子。
房间内，李峰意先在自己手臂上写下答案，然后将那枚闹钟拿过来调整到十分钟后响铃。
做完这一切后，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难得放松神经。
从早上醒过来，明明休息了很久却像是完全没睡觉一样，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的男人心想。
如果那个背后之人一直跟着自己，看到诊所内没人出没，一会肯定会找上门。
等他抓住那个切他身体的家伙，他一定要百倍千倍的还给对方。
易仁新给他缝针之前打了一阵消炎止疼针，身上疼痛的地方随着药效渐渐起了作用，紧绷的神经也有片刻的松懈。
“叮铃铃！叮铃铃！”
十分钟后，闹钟响了，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垂眸看着被包扎好的伤口，撩起袖子看到手臂上写下来的名字，这才抬手将吵闹的闹钟关掉。
易仁新刚拿着新鲜出炉的煎饼果子回到诊所门口，就看到刚才还坐在里头的病患已经站起身来往外走。
经过他的身边时，看都没看他一眼，相当无情。
易仁新低头看看自己刚才花费十块钱买的煎饼果子，招手有气无力的望着对方的背影：“大爷，你的煎饼果子确定不要吗？”
他自己刚吃完一份，再吃一份肚子真的会装不下。

第37章 一更
宋兼语听到了易仁新对他说的话语，转过身来目不转睛的看着这名下午才给他打过针的年轻大夫。
视线缓缓移动到这人手中拿着的煎饼果子。
“给我？”
“对对对！这煎饼果子不要钱，算在你刚才付的药钱内。”
易仁新不想浪费食物，也是真的吃不下第二个煎饼果子，看到他转身走过来连忙将手中的晚餐递给对方：“吃吧，另外这个笔是我的。”
他指了指对方拿在手里忘记扔的圆珠笔，再三表示“你刚才只跟我借，没说要拿走。”
宋兼语拿着那温热的煎饼果子，视线顺着对方那身白大褂一路移动到这名大夫身后的牙科招牌上。
三分钟后，易仁新的黑诊所内第一次迎来从正门出去，也愿意从正门再进去的病患。
那名病患还将他的笔再次拿走，包括那台闹钟。
宋兼语坐在原本的椅子上，一边吃一边将袖子卷起来，在李峰意丢下来的那句话后面添加了几句，闹钟又被人定时到了十分钟后。
远处易仁新抱着手机打着游戏，丝毫不关心病患在那里做了什么事情。
阴暗处的墙角里，宋兼语闭上眼睛，后脑勺靠在墙上陷入睡梦中。
闹钟在十分钟后准备醒了过来。
同时，宋兼语也伸手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上方的时间。
他做这一切就是想要验证一件事情，如今通过李峰意的身体验证成功他的疑问。
每一次占用别人身体的前提是那人一定是在睡眠当中。
第二个条件就是自己在对方身上主动睡觉，就会自动退出那具身体，将身体还给凶手本人。
刚才从他睡着到他重新醒过来，一共花费了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内，他吃了一个煎饼果子并且在李峰意的手臂上留下新文字。
再利用闹钟定时功能，只要他在闹钟响之前睡着，下一次被闹钟唤醒的就是身体原主人。
黑诊所内，李峰意猛然惊醒站起，发现眼前的世界还有那家黑诊所，不远处台灯下方，没执照的易仁新抱着手机激动万分的喊着：“上啊！上啊！哥们你是不是对面派来的间谍！你再这样我要举报你开挂啦！”
站立起来的中年男人松了一口气，将手边的闹钟关闭，低头发现自己左手上的袖子被人卷起到了半中央。
露出了他写的那一行字。
椅子上的男人抓住袖子，不屑的想要将这一行字擦拭掉，抬动手腕时袖子往上又划了划。
露出那行字的下方，一道完全不属于他笔记，同时也不存在他脑海里的文字。
【回答错误。再给你一个小时考虑答案，下次再错的话，就砍那只回答错误的手掌，如何？】
占用他人身体之前，宋兼语已经看过新闻，并且在网上搜索阅览这名李峰意逃亡过程中的所有案件。
李峰意在手臂上写的名字，跟新闻报道中的第一起误杀受害者姓名不符合。
黑诊所内，活到中年历经几年逃亡的杀人凶手，在二月底早春的天气中，全身控制不住的颤抖。
写下这个字的人，就像是一道幽灵在无时无刻跟随自己。
他看了一眼闹钟上的时间，距离自己定时的十分钟已经超过二十分钟。
李峰意将怀疑的目光落在远处打游戏的大夫身上，握着那枚闹钟走向易仁新。
“大夫，这个闹钟是不是坏了？我定时的十分钟响起来，它怎么二十分钟才响？”
易仁新视线从自己手机游戏上移开，落在那老旧闹钟上，“坏掉了吗？可能是吧，这玩意都用了七八年，坏掉也是正常的。”
他说完就将目光重新移动到自己的游戏上。
李峰意站着，易仁新坐着。
两人一高一低，李峰意甚至可以看到对方发际线里的旋涡，他两次发生意外都是在这个医生的诊所内。
这让李峰意不得不怀疑对方。
是否就是在他的药里下了什么东西，或者他认出自己这张脸，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大夫，你想要什么？”
他这样的亡命之徒，身上没什么钱财，唯一能做的就是杀人。
转瞬间，李峰意已经自认为自己分析的非常对，不等易仁新开口他就接着道：“你想让我杀谁？”
捧着手机的易仁新将注意力从手机上移开，茫然看着李峰意那张杀气腾腾的嘴脸，“大爷，你也要来一把吗？”
他将手里正在打的游戏往他跟前推了推，“今天遇到的全是猪队友，大爷你玩的最顺手的角色是哪个？咱们可以组队灭了这帮家伙。”
李峰意垂眸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上传来“全军出击！”音效声。
“你装神弄鬼将我从那家医院里带出去，将我扔在城中村又打伤我的手，现在还装什么装！这不是你留下来的！”
李峰意将自己的袖子卷起，露出手臂上写的两行字，还有一根他用过的圆珠笔。
“我坐在诊所内都没有动弹过，现在你告诉我这两行字是谁写的。”
“你自己写的。”易仁新将游戏关掉，笑眯眯捡起自己的圆珠笔，眼神锋利的落在这张通缉犯的脸上，不惊不怕：“你要是不信就从这里出门左转。我开诊所只治体伤，不治脑子，出门左转走两公里就是公立医院，我建议你去检查检查脑子，李——峰——意——先生！”
“我这里不是公安局，也不是公立医院，所以不要跟我讲那些没用的东西，看在你付过诊金的份上，从哪来就给我从哪里出去。”
长相年轻的医生，微笑着用手术刀抵着对方脆弱的脖颈动脉处，嘴角微微上扬“听懂了吗？”
三分钟后，李峰意像只丧家之犬从诊所内跑了出去。
身后黑诊所的医生办公室内，易仁新重新捧着手机继续打游戏。
“上啊！你们倒是上啊！靠！又遇到挂机！”
李峰意逃出那家诊所，出了巷子时经过一个路边摊，匆忙路过的身影陡然停下，摊位上的一把水果刀被人购买下来，藏在袖子里，又买了帽子口罩遮住自己大半张脸后，直接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尚庄。”
出租车司机扫了一眼后座位上挡住脸的客人，踩着油门出租车飞了出去。
李峰意坐在这辆前往成尚庄的出租车上，真正意义的松懈了神经，坐在司机后方的人将自己左手上的袖子捞起。
看着那一行出现在他手臂上的文字，涂上唾沫用力的将那里擦拭干净，再用圆珠笔重新写上一句话。
他就不信了，接下来他都不会再闭上眼睛，他倒是要看看还有谁能够找到自己。
做完这一切后，李峰意靠在椅背上，冷眼抬头看向前方开车的出租车司机。
就连这辆出租车也是他拒绝了三辆后，亲眼看着车子内上一名乘客下去，他直接上来占住位置。
等到了尚庄杀了这名司机，他就摆脱掉背后那人监视的眼睛。
李峰意揉了揉刺痛的眉心中央，从他早上醒过来至今一直紧绷着精神，对他也是一种严重的消耗。
放松下来的人，估算着从这里到尚庄开车差不多要一个小时，他可以在车上休息一会。
前排开车的司机，在经过一个红绿灯时，通过后视镜看到后座上的客人已经睡着了，他将车内一直播放的音乐音量减小。
当车子在下一个红灯跟前停止时，前排的司机就看到后座上的客人突然醒了过来，并且对方正在通过后视镜同样在注视着他。
那冰冷审视的目光，让司机全身发毛，“客……客人，是有什么问题吗？”
后座里的中年男人无声摇头，视线从后视镜移动到车辆停止的红灯前：“这是哪。”
司机听闻，看向四周围的建筑：“这里是东城电力医院，对面就是设计师酒店，距离尚庄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呢。”
“我要去尚庄？”宋兼语问。
“客人这是想要换地址吗？”司机也有点懵，而且这个客人真的给他一种很奇怪又危险的直觉。
“我去，不过去之前你先送我去另外一个地方。”
宋兼语报上地址，等前方交通灯变成绿色再次通行时，他看向自己手臂上全新的答案。
记住这几行字后，宋兼语将手臂上的内容擦拭干净，同样给对方再留下一句话。
等司机按照他的新地址将车子停下时，宋兼语翻遍这具身体上下，终于在鞋底找到李峰意藏着的钱。
付款车资的人，很快又上了一辆公交车，绕过三个公交站后宋兼语钻进了废弃的电影院。
皮质椅子下方的手机被人重新拿了出来。
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办公室内，秦时关的手机再次响起。
正在看监控视频搜查李峰意下落的秦时关拿起手机，看向智能手机屏幕上出现的陌生号码。
“嘘！李峰意打来电话了。”
原本忙碌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与此同时秦时关拿着手机走向会议室。
周建明李琴拿着机器同时跟上去。
会议室的大门关上后，秦时关点开录音功能后，这才将电话接通。
“你好，我是秦时关，请问你是哪位？”
周建明屏住呼吸，耐心听着电话那头的回复。
“我是早上给你们送礼的李峰意，看在你们警察忙碌了十二个小时都没有结果的份上，送你们两份大礼吧，其实我还杀了另外两个不在你们通报名单上的人。”
宋兼语将从李峰意手臂上得到的两个新名字告诉警方，说完电话就被他关了机，拔出那张电话卡掰成两段。
李峰意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人还坐在出租车上，刚睡醒的人打着哈欠坐直身体，无意中抬头看到前方的后视镜里，刚才那个长的老实巴交的司机变成了一名满身肌肉的壮汉。
对方余光瞥见他醒了过来，客气的看了一眼正在不断跳动的价位表：“客人，尚庄过了这个路口就要到了哦。”

第38章 一更
李峰意在壮汉司机不解的眼神中，缓缓撩起自己的袖子。
坐上出租车后，他亲自将手臂上的内容擦拭的一干二净，甚至他还记得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姿势去擦拭的文字。
可是现在那里被人重新留下一行全新的文字。
【看在你还算老实的份上，这一次就不砍你的手掌，接下来请回答第二个问题，小郭庄山洞内第一个杀的人，是谁？】
李峰意将手放进上衣口袋，在那里摸到一支笔，同时他也发现自己藏起来的水果刀消失不见了。
“客人，尚庄到了。”
前排的司机将出租车停在路口，转身侧头看向后座上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
总觉得对方自从在车上睡醒后，整个人都变得古里古怪。
李峰意听闻回神，看向司机那比他自己壮实三倍的胳膊，弯腰从鞋底拿出自己藏好的钱。
递给司机之前，他看了一眼鞋底金钱的数字。
对不上——
对不上他藏钱的数字！！
李峰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了出租车，双脚刚落地那辆出租车就头也不回的跑的只留下车尾灯给他。
站在路口的人，大口喘着粗气将手里剩余的钱数了三遍。
还是对不上，他给那名大夫的钱，跟他剩下的钱明显对不上头。
从诊所出来的时候，他还记得自己身上剩余五百六十块钱，可是现在给了司机一百二之后，他身上却只剩下了三百块。
还有那辆出租车，就算他再累也不会忘记前排司机长什么样子！
晚上八点的寒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吹得李峰意遍体生寒，吹得整个人都蜷缩成团警惕的看着四周围。
一片树叶落下来，也会换来他警惕的怒吼声：“谁！是谁！出来！我看到你了！”
寂静无声的尚庄路口，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嗓门的回荡声。
李峰意侧着甚至走在路边，像只螃蟹一样横着走，这样走虽然动作慢些，却可以将路口前后都看的一清二楚。
一旦有可疑车辆跟行人，不管从哪一头出现，都会被他第一时间发现。
从尚庄路口他一路警惕又小心穿过仲景北路，到达尚庄另一头的宛城村，村子远离人群，附近除了一条高架桥上不时传来车辆经过的声音后，四周就只能听得到村子里野狗的叫声。
李峰意进了村子赶走两条围过来打量的野狗，低着头缩着肩膀一路往村子深处走去，穿过稀稀落落的村民自盖楼后，他来到村子最里头一栋二层小院门口。
院子里开着灯，隐约听见里头说话声，李峰意直接爬上院墙跳了进去。
落地时，早上才包扎好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跳下去的中年男人当场闷哼一声，蜷缩成团。
拴在院子角落里的土狗听到动静，连忙发出吠犬声。
一只狗叫，全村的狗都开始叫了起来，二层小楼内喝酒说话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狐疑的放下酒杯，提起房门后面的铁锹将门小心打开。
“谁！”
顺安强警惕的看着狗脑袋冲着的方向。
院墙角落里，李峰意强忍着痛意扶着墙爬起来，“是我。”
顺安强身后多出一支手电筒，等他打开手电筒看清那人的长相这才松了一口气，冲着不远处还在叫唤的狗骂了一句：“吵什么吵，大哥不认识！”
土狗又叫了几声，这才停下来。
顺安强扔下铁锹，打着手电筒走向那人：“大哥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你不知道外面现在到处都在通缉你。”
“又不是第一天通缉，有什么好怕的。”
李峰意小心翼翼迈动脚步，走进这栋二层小楼。
他奇怪又缓慢的姿势，很快就被顺安强看在眼底，连忙伸手扶住他胳膊，扶着人往内走：“大哥怎么会受伤？你撞到警察了？”
李峰意被他搀扶着，总算不用一直强忍着痛处，听闻冷哼：“那帮警察还找不到我，我今天遇到一个东西死死跟着我，那东西打伤我还一路跟着我，我怀疑身上被人安装了东西，你帮我瞧瞧。”
“还有人在大哥身上安装东西！你先坐着我这就去帮你拿工具。”
顺安强扶着人在客厅内，唯一一张柔软沙发上坐下，自己掉头就往地下室方向跑过去。
客厅内，李峰意坐在沙发上，借着头顶灯光看向自己深色的裤子。
那里现在已经晕染出一片暗色，伤口裂开了。
之前拿手电筒给顺安强的女人，瞧见这一幕后急急忙忙的转过身去，从茶几下面拎出一枚家用医疗箱，打开箱子将里头的红药水棉棒纱布都拿出来，一一摆放在李峰意面前，示意他上药。
李峰意将拉链拉开，瞥了一眼桌子上那些东西“有止疼药没。”
对方立马从箱子里扒拉出一盒头孢跟散利痛，递到他跟前。
“倒杯水过来。”李峰意将两盒药各自扒拉一颗，示意对方再倒一杯水过来。
他端着杯子喝水喂药时，顺安强已经从地下室将工具抱上来。
那东西用防尘布遮挡的严严实实，打开后露出一个小电视大小的箱子，上面有五六个不同的开关，还有一个地铁安检通过的手杖。
顺安强将这东西接上电，擦拭掉上面的浮尘：“这东西有一段时间没用过了，大哥你是……卧槽！大哥你这个伤是怎么回事！哪个王八蛋将你弄成这个样子，是不是早上死的路边那个小娘皮！竟然把你伤成这样，我要去砍死她全家。”
摆弄机器的人，一回头就对上李峰意解开的裤子，还有那团血糊糊东西。
作为男人，男人的尊严被伤成这样还能忍？
顺安强卷起袖子一副现在就要过去杀那帮人全家，凶恶嘴脸。
沙发上坐着的人将带血的纱布扔在地上，耳边听着他暴躁的声音无动于衷：“先过来给我检查。”
“哎！大哥你忍忍！”
一年前顺安强花了十二万块钱买了一个缅甸媳妇，这小姑娘长得人模人样也听话乖巧。
顺安强对此相当满意，连喝醉酒都不怎么打人了，结果这女的在他家住了半年突然偷他的钱跑了。
大晚上的他追了出去，千辛万苦终于把这个女人给抓住，结果对方又是磕头又是哭嚎，用那不标准的普通话说她不是自愿的。
说她只是想回国看一眼父母，家里等着用钱。
顺安强跟她好了半年的时间，这女人不管是洗衣做饭还是下地干活，那都是一切做的让人相当满意。
他想着岳父家里要是真的穷，让她回去一趟也不是不行，人都结婚了正好他也去一趟，反正这辈子还没去过缅甸，就当是旅游。
谁想到他将地上的人拉起来后，对方不知道从哪藏了一把刀，对着他肚子就连捅三刀。
大晚上村子外面就是一大片的荒田跟山林，躺在地上的顺安强想报警，身上手机都被那女人翻走。
正当他以为自己这一次要必死无疑的时候，李峰意从山上下来发现了他，将那个正慌张逃跑的女人抓了回来，一刀抹了脖子，又将他的手机拿回来还给他。
“记着，你欠我一条命。”当时李峰意蹲在他的身边说完这句话后，就用他的手机打了120救护车。
两个月后，顺安强养好了伤躺在家里的时候，见到这名救命恩人进了他的院子。
再后来，两个人每隔几个月都会见上一次，顺安强会将山下发生的事情都讲给对方听，给对方买几身干净衣服跟生活用品。
他一直帮着李峰意逃匿，躲避警察的追捕直至今日。
顺安强用那套从黑市上购买来的机器，小心翼翼贴着李峰意脑袋一路往下，全身上下每一处都被机器照射过一遍。
“没有啊，大哥你是不是看错了？”
“真的没有？”李峰意不信，他曾经在黑市里见过人身上被装了东西，不管跑到哪都别想逃脱，今天他遭背后那人一路追赶时，就在想肯定是早上在山洞内遭受伏击。
“真的没有。”顺安强非常肯定。
“给我弄点钱，我要离开晋江市。”李峰意皱眉道。
“大哥不如在我家多住几天，村子里都是本地人而且我们排外，只要在我家里住着不会有人说点什么，现在外面所有路口都有交警在查人，全部都准备在出城的路上堵着你。”
顺安强指了指旁边新买的哑巴媳妇：“要是有人问起，我就说你是缅甸来的小舅子，而且你伤成这样也需要好好养伤。”
旁边不能说话的女人，被二人目光打量时，乖巧的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帮他们添加茶水。
买回来的时候，她本来不是哑巴，只是李峰意说防止对方再跟上一个一样逃跑，直接弄药等她晕过去后，割了她的舌头。
直接断绝了她学说话的能力，一个外国来的女人，还不会说话也不认识字，就算给她胆量逃跑她也逃不到哪去。
李峰意还在犹豫，顺安强已经示意旁边的女人去将院门关上，自己单独跟李峰意说话：“大哥你相信我一回，我的命都是你救的！今晚先在我这里过一夜，等明天天亮我再将你送到山上去，这边的山头还是安全的，你以前住的那个山洞我也好好藏着，村子里的人都不知道。”
“好，听你的！”李峰意最终决定先留下来，等明天伤口好一点再走。
夜里，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从上到下灯火通明。
看了一天监控的众人，从早上七点后到九点所有经过的车辆都做了调查，尸体出现后整座山都被他搜索了一遍。
找到了李峰意曾经住过的山洞，通过山洞地上的鲜血他们找到了第一案发现场。
出城的几条道路长途客运站，火车站，机场都让人特别注意李峰意的出没。
可是这人只在路上监控下出现过几次，就再也没有踪影。
宋兼语醒过来的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柔软带着沐浴露香味的床上。
黑暗中坐起身的人，打开床头的灯发现这是一间装修土味的卧室，床头桌子上还放着一枚打开的医药箱，箱子里头的止疼药被人吃了几颗后随手放在桌子上。
他爬起身，小心翼翼的走到卧室门口将门拉开，隐约听到了楼下电视声。
顺着楼梯往下，一楼正在看电视的顺安强第一时间看到了他的身影，连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将电视声音调小：“大哥，是不是我电视声音太大吵醒你了？”
宋兼语视线落在茶几上的手机，语气平静：“我下来喝水，顺便跟你借一下电话。”
他想的没错，李峰意在被他连环逼迫下，肯定会往他心目中认为安全的地方逃离，背后肯定也有信任的人接应他。
眼前这个穿着保暖内衣的胖子，应该就是他在晋江市的接头掩护人。
“大哥你先坐，我去你倒水，电话就在桌子上，你随便用。”
顺安强去给他倒热水，临走前将手机递给他。
宋兼语听话的坐进沙发中，目送对方去倒热水的背影，熟练的将今天拨打两次的号码再次拨了出去。

第39章 二更
秦时关看到这个全新陌生号码时，只停顿了一秒就点开录音功能，抬手示意办公室内的安静，然后接通电话。
“是我，还没找到我的下落吗？看来你们真的很差劲呢。”
十级嘲讽让秦时关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拿着手机语气平静：“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这个吗？如果是的话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沙发上穿着顺安强睡衣坐着的男人，看着前方电视机里的画面，勾唇冷笑“如果你们这几年时间里用心抓我，她们都不会死，这些人会死都是因为你们没抓到我。”
“只要抓住你，法律会为她们讨回公道。”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冷静，丝毫没有被李峰意激怒的意味。
同时，秦时关拿起桌子上的便签，写下这个新的号码，随即招手示意李琴过来。
李琴无声过来，拿起他示意中的纸条。
“去查电话来源。”
李琴拿着便签纸默默点头后，快速离开办公室，出去查询这个电话的来源还有实名认证信息。
电话这段的宋兼语将自己的左手抬起，哪怕这双手上一滴血都没有，可是他好像还是能够感受到早上醒过来看到的那一幕画面。
大雨当中，他在树下努力的用布带想要将切开的喉咙合在一起。
殷红的，滚烫的，那些血源源不断从他虎口处溢出来，直到变冷，变淡，被雨水冲刷的一干二净。
那画面，只要他闭上眼睛就出现在他的跟前，躲不掉避不开。
“讨回公道……公道可以让她们死后重生吗？”
宋兼语看了一眼通话时间，已经超过了一分半，足够对方去查清这通电话主人的身份。
不等对方回答就将电话挂掉的人，顺手将这个通话记录从手机内删除，抬头看向房门口。
顺安强端着一壶刚烧好的热水还有杯子走进来，殷勤的给他倒上一杯热水，“大哥热水来了，有点烫你再等等。”
“我杀过人，你不怕我逃亡的过程中也杀了你？”宋兼语将目光从水杯移动到这张陌生讨好的面孔上。
顺安强脑袋一甩，拍着胸口保证：“我不怕，如果不是大哥去年在田沟里救了我一命，我顺安强早就在死在那里，我这条命就是大哥亲自救回来的，如果大哥要我的性命不必废话，我亲自砍下这颗头送给你！”
宋兼语若有所思的又跟他说了几句，然后端着水杯上了楼。
几十里外的刑侦大队内，李琴拿着刚查出来的电话号码匆忙跑进来。
“查到了！这个电话号码登记在本地一名叫做顺安强的人名下，顺安强四十二岁，晋江市宛城村人，家住宛城村29号。”
上午那个电话他们打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关机，而且追查号码来源时发现那两个号登记注册的都是偏远山区的农民，当地根本联系不上本人，这些人的身份信息已经在外面转卖过无数人，很难找到真实有用的信息。
“走！打电话给附近的派出所要求他们布控现场四周围，哪怕是一只蚊子都不准给我飞出现场！”
周建明穿上外套，大步流星的接住李琴刚才调查出来的资料。
“宛城村我知道，那里已经是晋江市的郊区边缘，附近有一架高架桥，后面还有一座原始无人森林，对逃匿而言有天然的方便之处。”
秦时关也拿上外套跟配木仓跟上队伍：“我申请特警人员带上警犬，防止对方再次上山。”
“同意！你去打电话就说是我要调的，后续程序等我们回来补，李峰意今天的行为很异常，我们必须尽快将他抓捕归案，防止再引发更大的伤亡！”
宛城村中的二楼小房间内，宋兼语关上门，端着那杯热茶看在窗台口看着外面只有零星几盏路灯的村庄。
当几辆车子悄无声息开进村时，他手中捧着的热茶也失去了全部的热气。
几只狂叫的野狗，在“主人”的呵斥声中，突然全部停了下来。
原本就只剩下一些孤寡老人的村庄，无声无息间被人包围了起来。
窗台跟前的人关了二楼的床头灯，再放下手中端着的茶杯，打开房门听到楼下的顺安强还在看电视。
他站在楼梯间微微探头，瞧见沙发上的人手里拿着遥控器，脸冲着电视机的方向眼睛却闭了起来。
宋兼语轻手轻脚的下了楼，将房门打开后钻进院子里，院门一打开他就闷头直冲了出去。
院子外，刚布置好蹲点的民警就看到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就这样冲了出去。
“抓住他！嫌犯逃走了！”
宋兼语用尽全力往外跑，后面的警察一个跟着一个，甚至还有人威胁他再跑就要开木仓了，都没被他放在眼底。
结果等他一顿充斥，村口忽然来了五辆警车，是随后赶来的周建明等人。
几人车子还没停稳就看到逃亡中的李峰意，连忙下车一拥而上将人包抄，数只手按住不断挣扎的人，宋兼语双手被人扭转到背后戴上冰冷的手铐。
“我去29号。”秦时关看着已经被抓住的李峰意，想到29号住着的顺安强，担心这人已经遭遇了不测。
领着另外一支队伍去往宛城村29号。
这头的宋兼语被人抓起来，直接押送到警车后座，一左一右都挤进来一名特警跟他坐在一处，还搜身将他皮带鞋子绳子，所有会有威胁的物品全部搜索干净。
过程当中触碰到他手臂跟受伤位置时，两名特警都有一瞬间的不淡定。
宋兼语遭人搜身结束后，头上就被戴上一张特质的头罩，挡住他的视线。
从被抓到上车一直很安静的人，戴上头罩眼前一片漆黑后，顺势闭上眼睛平稳刚才奔跑过程中，用力过度的肺部。
等他呼吸平静下来后，人也直接睡了过去。
云大附近的出租屋内，刚睡醒的人从床上爬起翻身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凌晨一点二十分。
起床的人进了浴室，打开头灯的浴灯看着镜子里疲惫的自己。
明明睡了一天的时间，却跟熬夜三天一样的脸，让人只看了一眼就关掉等，简单洗了一把脸，穿上外出的衣服直接离开了家门。
东大门张亮麻辣烫店内，凌晨一点半还有五六桌客人。
宋兼语刚进去就被人叫到名字。
“老三，这这这！”
一个寝室里的室友正坐在另一处冲着他招手。
宋兼语点好餐，拿着餐牌走到殷苏跟胖子跟前，拉开凳子看着二人：“怎么没回学校。”
“胖子今天要通宵打团战下副本，我们吃完就去网吧熬夜，老三要不要一起？”
拿着号码牌的青年疲惫万分的点头：“我去。”
胖子凑近一点瞅着宋兼语的脸色“老三你这才搬出来两天，怎么熬成这样了？晚上没睡觉。”
拆一次性筷子的人将他凑过来的脑袋推开：“睡了，做了点噩梦。”
“噩梦啊，那你下次睡觉的时候记得把枕头翻过来，我们老家就是这样说的，做噩梦的时候把枕头翻转过来盖，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殷苏将自己打开还没喝的奶茶推到他跟前：“喝点奶茶压压惊，你这个梦看起来够吓人的，你现在这个脸色都能够去鬼屋兼职了。”
“谢谢。”宋兼语喝了一口全糖的奶茶。
“你今晚还是回去睡一觉吧，别跟我们去网吧打游戏了。”胖子担心他这个脸色，去了网吧可能半夜就要送到医院去。
“不用，我就是睡太多又做噩梦，现在想清醒清醒。”
某人现在对睡眠没有任何兴趣，而且现在一闭上眼睛他的眼前就浮现着早上的画面，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那个女孩在他耳边喊着妈妈两个字。
胖子跟殷苏看他坚持也不好再劝他，等吃了麻辣烫三人进了网吧开上机子的时候。
另一端的李峰意已经被戴上手铐脚链，前往指定医院接受治疗。
将人抓到公安局时，大伙才发现这家伙身上还有伤，伤的还很奇怪而且对方的意识也有点不清楚。
送到医院检查消毒重新缝合，全程都是秦时关跟叶城寸步不离跟着，独立病房内外一直都会有专人监视。
病床上的人在麻药的作用下睡着了，叶城拿着手中医生刚才送过来的检查报告，翻看了一眼递给秦时关。
“这家伙是什么意思啊？我有点看不懂这个操作！”
秦时关拿着检查报告，简单预览上面的伤情报告。
手臂上的刀伤处理的很好，只不过的伤口是真的很严重，看得出来下手之人是用了全力。
“利用自己受伤的缘故，逃避责任？”秦时关歪头，打量着病床上的李峰意。
一时间也想不通对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看不懂看不懂！还是等他醒过来再询问吧。”叶城摇摇头，不管从哪个角度想都想不通。
这人犯罪是铁一样的事实，根本不是剁掉犯罪工具就能够抵消罪名。
宋兼语在网吧里熬了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在网吧搜索晋江早间新闻，看到李峰意跟他的同伙已经被抓捕归案的案情通报内容。

第40章 一更
通报内只说了逃匿数年的凶手被抓捕归案，相关案情正在审理当中，有新的进展会再告知大众。
宋兼语将新闻关掉，坐在椅子上一直等殷苏两人打完游戏，三个人去了学校食堂吃了早餐，就默契的集体去了寝室。
一夜没睡的人熬得两眼通红，回到寝室洗了澡就倒在自己的床上彻底睡了过去。
寝室室长瞧见宋兼语倒下去就睡着的动静，不解看向另外两名一起回来的室友：“老三这是怎么了？搬出去不顺利？”
殷苏也刚洗完澡出来，正在擦拭头上的水珠，听闻扫了一眼已经倒下睡着的人：“昨晚在麻辣烫店遇到的，说是做了噩梦睡不着。”
“估计那梦是真的挺吓人的，夜里我打游戏时几次看到他困到眼皮都打架了，还强撑着跟我们下副本。”
室长了悟：“估计是第一次一个人出去住，还是有点没适应，我刚来大学跟你们住一起的时候，也天天噩梦。”
三人小声说了一会，室长出门，其他两个熬夜打游戏的也盖上被子睡着了。
宋兼语刚睡着就又睁开眼睛，瞧见眼前一片白茫茫世界后，厌烦的直接将眼睛闭上。
心底数着数字想睡觉的人，刚数到三十五就听到有一道脚步声往他的方向走过来。
对方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听起来有碰撞的水声。穿着皮鞋走到他的床边的人将床底的桌子抽出来，摆放上他拿回来的东水盆。
宋兼语闭着眼睛没动弹，接着就发现那人揭开他身上的被褥，水声，挤压声，温热潮湿的毛巾托在手掌中，随后贴在他皮肤上的触感，让病床上紧闭双目的老人瞬间睁开眼睛，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人。
雾蒙蒙的，只能看到对方身上穿着医生的白大褂。
对方耐心十足的用加热的毛巾帮擦拭着身体，余光瞧见他醒过来睁着眼睛看着自己时，嗓音温和的笑道：“爸爸醒了呢，我今天来帮你洗澡好不好？”
嘴上说着是来询问他的意见，可是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宋兼语都感到胸口位置被粗糙的毛巾，擦的生疼，不用看都知道那里的皮肤肯定被人大力到发红。
他想到上一次自己也做梦过这个场景，躺在病床上的人视力太差了，不管他怎么看都看不清病床前这位孝子的长相。
也不知道躺着的人做了什么样的恶事，让他三天两日来折磨自己。
网吧通宵一夜没睡的人重新闭上眼睛，假装没听到对方说的那些话语。
他闭上了眼睛，床边的孝子却没这么轻松的放过他。
用杀猪刮毛的力道，强行将他全身上下都擦拭一遍。
宋兼语虽然烦他这种行为，不过通过他的擦拭也意外发现自己的身体并不是没有完全手脚。
当湿热的毛巾落在他手臂上用力时，他还是能够感应到器官微弱的存在。
只是想要将手脚抬动起来，身体跟手脚的关联就像是完全断开一样。
“好了！爸爸重新变得干净了呢！”帮他擦拭过全身的床前孝子，收起小桌板拿走水盆，起身掰开宋兼语紧闭的双目。
笑眯眯的望着那双被他扒拉开后，怒视着他的眼睛。
“还以为爸爸睡着呢，原来是在装睡啊。”
宋兼语被迫睁着眼睛，望着跟前不到半尺距离的那张脸，一直在对方脸上活动的六只眼睛在此刻重新归位变成了两只。
正当他要仔细看这人的长相时，对方却陡然松开手掌站直身躯。
“你！”宋兼语下意识的想要将人重新抓回来，身侧的双手没有任何动静，他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对方就抬起手来，温热的手掌直接用力盖在他的眼帘上方。
挡住他全部视线。
“爸爸这样看着我，总是让人有些不好意思呢，我突然觉得让你睡觉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你觉得呢？”
病床上四肢残废的老人，只觉得盖在眼帘上的双手越来越大力，恨不得将他整个人都按进枕头，按穿床底，按进不知名的深渊当中。
等床前孝子松开手时，宋兼语都怀疑自己这张脸彻底变了形状。
想揉一把也没手可以动，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跟舌头还能使用的老人，喘着粗气扭动脑袋看向床边站着的孝子。
“狗崽子！”
要么杀了他，要么将他扔在这里自生自灭，搞一个完全无法动弹的残废有什么意思。
他骂完了，就重新闭上眼睛不想再看到这糟心玩意。
“吱……”
耳边是塑料凳子被拖动的声音，宋兼语听到对方拉着凳子重新坐在他的床边，兴致勃勃地跟他单方面的聊天。
“爸爸很久没有再骂过我这句话呢，听起来还真有点想念。”
坐在床头的男人附身在他耳边，用充满恶意的笑声发出最风轻云淡的声音“爸爸刚才的眼神，就好像被人附身一样呢。”
宋兼语心中一惊，全身平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眼睛也坚决不睁开。
他第一次庆幸这具身体是个残疾，全身上下根本无法动弹，也无法让对方找出他的破绽。
坐在床边的青年说完那句话后，默默看着床上那张眼皮一直跳动的脸庞。
双方谁也没有说话打破这份宁静。
宋兼语闭着眼睛在心底默默的属羊，数着数着通宵熬夜的人不知不觉中睡熟了过去。
单人病房外，也走来一名例行检查的护士，那人将帘子揭开来，瞧见坐在床边的青年正安静无声的凝视着床上的老人。
瞧见这一幕的护士挽唇笑着走向对方：“又来看叔叔啊，你这周都过来看他两次了吧。”
“突然想他了，所以来看看。”
床边的人站起身来，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公文包，客气有礼的对着护士道别：“麻烦你们照顾他了，我下午还有工作先回去了。”
等那人离开后，护士小姐走到床边调整点滴时，瞧见病床上躺着的老人脸上，那明显的手指印记吓了一跳。
正要动手查看情况时，熟睡的人忽然睁开眼，目光森冷的盯着她的方向。
“啊！”
弯腰查看对方脸上情况的护士，吓了一大跳。
瞧见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眼珠凸起死死瞪着她。
明知道这个老人的眼睛有高度近视加散光，连她们长什么样子都看不出来。
可是护士小姐还是被那双眼睛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小心翼翼的跟着对方说道“病人，我是医院的护士来给你检查吊瓶的。”
那双盯着她的眼睛，将她上下打量一遍后才重新转回去仰面闭上。
对此，宋兼语一无所知的睡了一觉，等外面太阳再次下山这才幽幽醒过来。
爬起来的人洗了一把脸就去快递店继续兼职。
医院另一处的病房内，有关李峰意的审讯却陷入了僵局当中。
秦时关将刚做完的笔录拿出来，眉头紧皱的走到门外周建明跟前。
“李峰意的状态有些不对劲，我建议给他做一次精神科检查。”
周建明斜眼看向他手中只有短短几行字的笔录，挑眉问道：“有什么问题？摔倒脑子了？”
“他说早上的女孩根本不是他杀的，还说他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人就在山洞内，被人割伤了身体后就去了医院包扎，全程不知道这一起案件。”
周建明将笔录拿过来，一目十行的扫过去，问起身侧队员的看法“那名叫做张三的人，有什么线索？”
“完全没有，李峰意说他根本不认识叫做张三的人，甚至在听到他自己的电话录音后表示那根本不是他打的电话。”秦时关托着下巴望着走廊里来往的病患跟家属。
“总觉得我们遗漏了什么地方，打给我的第三个电话也很确定，是从顺安强的手机中拨打出来的，根据他的口供当时李峰意在二楼休息时，突然下楼跟他说要喝水还要借他的电话，我们联系了移动营业厅调来他的通话记录，当时那个电话是李峰意亲自拨打出来的没有错。”
“尸体上的痕迹指纹结果都出来了吗？”周建明问下个问题。
“出来了，李峰意被抓后我们第一时间提取了他的头发跟指纹，早上小郭庄的案件的确是他所为，所有的证据都可以证明这一点。”
周建明冷哼一声：“证据确凿，他现在在跟我们玩失忆装蒜呢，犯下这种罪行以为装失忆就能够逃脱罪名？他在痴心妄想！给他找个专家做一份精神完全正常的报告，我看他接下来还要怎么编造故事。”
秦时关绷着脸点头，知道周建明认为这一切都是李峰意玩的把戏。
拿着笔录回到警局的人，看了一眼早上放在他们桌子上的郑良笔录，看完后又去将顺安强再次提审。
一天一夜没睡觉的叶城捧着咖啡路过二号审讯室，瞧见人进去后将门关上有些不解，凑到李琴跟前打听情况。
“秦时关这是怎么了？人都抓住了他好像一点都不高兴。”
“喏，郑良被抓回来的笔录，你看了后就知道了。”李琴将桌子上郑良的笔录拿给他，让他自己看。
昨天在他们忙着抓捕李峰意时，二队去宝鸡的人已经将郑良带了回来，并且给对方做了一个简单的审讯。
结果这人对张三这个名字，还有那几封信件也是一问三不知。
两起犯罪嫌疑犯都对张三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更是说不出自己跟张三之间的交集。
偏偏这名名叫张三的人，都在两起案件中真实存在过。
“嘶……李琴快看！我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叶城看完郑良的审讯后，指着自己胳膊上飞起来的汗毛让李琴快看。
“有空在这里耍宝，不如再去看看还有什么地方被我们遗漏了！”李琴嫌弃的撇撇嘴，自己也跟着去审讯盗墓团伙中其他的嫌疑犯。

第41章 二更
对于那些正在调查自己的警察，宋兼语安静无声的在快递店里做着自己的兼职。
接下来半个月他都没在关注李峰意的案件，也从来没再做梦梦到过任何凶手嫌疑犯。
正当他平稳度过开学的第一个月时，早上爬起来吃了两个烧卖的人，坐在饭桌跟前打着盹，一不小心打睡着了。
“妈？妈？你怎么睡在这里？”
睡梦中的宋兼语被人推醒后，浑浊的双眼抬头看向说话的男人。
穿着一身白衬衫黑西装，带着领带像是个房屋中介的男人推他的那只手掌还放在他胳膊上。
不等他彻底回神，对方已经飞快环顾四周围，确定无人得见他们母子二人的交谈后，小声附耳道：“妈，今天就看你了，一会我将思宁带走，你记得快点把那两个孩子从阳台推下去，记住了吗？”
宋兼语原本没清醒的脑子渐渐变得清明，面无表情看着跟前人模人样的青年，一字一顿道：“没记住，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青年有些焦急的扫过手腕上的电子表，压低嗓音重新说了一遍：“我把思宁带去海南，你把宝宝贝贝从阳台上推下去，记住了没？”
宋兼语每一个字都记住了，他目光在自己跟前这张桌子上搜寻起来，想找个趁手的工具直接拍死这个王八犊子。
工具还没找到，就听到几道小朋友唧唧咋咋的声音。
他回头，就看到一大两小三道身影从卧室方向出来，那名大人挺着有些明显的肚子拖着行李箱走走到宋兼语跟前。
笑容甜蜜的拉住西装男，笑眯眯的对着宋兼语道：“妈妈，这两天就辛苦你帮我们照顾宝宝贝贝了，我们就去三天就回来，等回来我给你们带礼物！”
坐在没动弹的婆婆本人，转头看向那两名还没桌腿高的双胞胎小孩，敷衍点头答应下来：“我会照顾她们，你们走吧。”
“那妈我们就先走了，还要赶早上的飞机呢。”
宋兼语冷冰冰的看着那房屋中介青年拉着行李，走了。
临走前还丢了几个意有所指的眼神，在他跟那两个孩子之间转了两圈。
宋兼语想直接将鞋子扔过去砸在那张脸上，左右两个小朋友抱着他的膝盖眼巴巴的望着他，让他将那股暴躁的情绪压下来。
等客厅大门关上，他就一手一个拉着两个小朋友过去将房门反锁。
然后提着两名小朋友走到客厅沙发跟前，询问她们的年龄跟名字。
“你们谁是宝宝啊？”
两个小女孩打扮的一模一样，都穿着粉色蓬蓬裙，头上扎着五六个怼天造型辫子，看起来很甜酷。
“我是宝宝。”
手指胖乎乎的小女孩睁着葡萄大眼，裂开嘴露出没长好的牙齿告诉宋兼语。
“宝宝几岁了呀？”某人第一次看到这么小的小孩，根本分不清对方多大，趁着对方笑呵呵的时候从沙发上捡起一根掉落的彩色皮筋。
帮叫做宝宝的小姑娘绑上，这样两个人头上有一根皮筋颜色不同，他也能够分得清彼此。
“九岁。”
另外一个粉色小姑娘听到宋兼语的提问后，举起五根肉乎乎的手掌，义正言辞表示：“贝贝八岁了。”
好家伙，三秒的功夫就从九岁后退到了八岁。
投胎重来都没有她这么快的速度。
宋兼语估计从她们两个口中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答案，将她们安放在沙发上后，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阳台。
只有半截护栏的阳台，每一个空隙都大的能够让小孩挤过去。
他自己走到阳台跟前往下看了一眼。
一眼看下去，地上的人都成了蚂蚁大小，最少一百米的高度，就连宋兼语自己看了一眼都觉得整个人要坠下去似的。
连忙将脑袋抬起，再去将阳台落地窗彻底关上，然后一手一个牵着两名小朋友开始巡逻检查这个三室一厅的高层住宅。
在主卧的抽屉里，他找到了两名小孩的医疗卡，上面显示两名小朋友满打满算才两岁八个月。
宋兼语将这东西重新放回原位，又去开了另外一个房间门。
房门刚打开，他望着床上那大红大绿的被套，还有几个电视纸箱堆放在飘窗上的画面，就认出来这房间是这身体主人的。
拉着两个小朋友进去，宋兼语先翻看了床头柜子，没从里头找到什么身份证跟有用的信息。
又将床上枕头拿开，空荡荡啥也没有。
将枕头放下去的人，手掌拍了拍柔软的枕头，掌心却触碰到一丝硬物。
坐在床边的老太太挑眉，将枕头重新翻转过来，手掌塞进枕套内，很快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纯黑色的小钱包。
将钱包打开后，瞧见里头放着身份证还有一千多块钱，还有一张建行银行卡。
“奶奶，宝宝饿了……”
两名小朋友一路被他握着手在房间里穿梭，安安静静的啃着手指头围观，这会子瞧见他拿起钱包揣在怀里的举动，终于忍不住肚子饿了。
“奶奶带你们去吃好吃的东西，要不要？”
宋兼语将钱跟那张身份证都拿上，斗志高昂牵着两名小朋友的手掌，进了浴室先对着镜子看一眼自己长什么模样。
又拉着她们去看客厅外的门牌号，还从门口的牛奶箱里拿到一张物业收费单。
化身老太太的宋兼语从客厅抽屉那一大堆的传单当中，扒拉出附近饭馆的电话，给小孩点了奶黄包子，米糕，豆浆等早茶食物。
又翻出一张写着房屋翻新的电话，询问对方做不做阳台加高防护栏。
确定对方同意后，跟人约定了一个小时后上门来勘察现场跟安装。
这一个小时内，宋兼语带着两名啥也不知道的小朋友吃了一顿饱饱早餐，等施工队的人上门勘察好阳台时，两个小朋友已经被宋兼语放进卧室儿童床去。
自己单独走出来跟施工队商量。
“奶奶，你这个阳台想要安装成什么样子？”
施工队来了两个人先过来量尺寸，顺便跟她商量要做成什么样的形状，还给她准备了一张阳台户型推荐手册。
宋兼语拿着册子看了几眼就选好了自己要的款式。
“做成这种儿童防护栏，从地板一路到顶，全部都给我安装上，栏杆之间密度不能超过十厘米宽。”
施工队一看他指着的那两个图案，上面一个是竖条形状的铝合金护栏，下面那张图是铁艺带花纹的图案，别说小孩不可能掉下去，就算是只猫都别想从这双层护栏钻出去。
“奶奶，这是两个图案没办法做到一起的，你做成这样阳台宽度是会减少，而且这么高的美景以后看出去，可就是条条铁窗了。”
施工队想劝对方再考虑考虑，瞥见客厅墙上的婚纱照，更是劝她：“或者你跟家里的儿子闺女商量商量？”
“不商量！我就喜欢大铁窗关在里头，安全。”都要推人下楼，反正下辈子也是铁窗生涯，从现在就适应挺好的。
某人大手一挥，坚持就要这两种护栏，让他们掏出随身携带的简易合同，要求今天就开始施工。
对方看她坚持，还想再劝劝她，最后还是施工队妥协了。
主要是她拿出来的钱真的多。
两个人跟她签了名，收取定金后就去叫人带材料过来安装。
安装之前，需要先将之前的阳台护栏切开，切割机的声音很吵，宋兼语拿上那老太太的钱包，带上两个睡眼惺忪的小孩，直接潇洒出门。
留给装修工一句话，“等你们装修好了我再回来付尾款！”
说完，抱着两个孩子就走了。
被叫过来干活的几个工人，满头雾水的看着那走路特别利索的老太太。
“这老太太可真有意思，签合同比谁都快，给钱也快，现在更是带着孙女直接出门，把家都让给我们，也不怕东西丢了。”
装修工人的话，宋兼语没听到。
他一路出门一路记住自己是从几楼几栋下的楼，然后带着两名小朋友在小区门口招手打了一辆车。
车子直接将他拉到了银行门口，他拿着老太太的身份证跟那张银行卡，跟大堂经理说她年龄大了忘记密码是什么。
身份证是她本人，银行卡也是她本人，只要在几张纸上写个签名宋兼语就拿到了全新修改过的银行卡，还有他取出来的五千块钱阳台装修费用。
拿着钱的老太太，带着两名小朋友在外面玩到了中午才回家。
到家的时候阳台忙碌的工人，正好也在收拾那些装修剩余的材料垃圾。
大伙瞧见她回来后，都跟着松了一口气还有空跟她开玩笑。
“奶奶你再不回来，我们差点以为你忘记这件事情了。”
“没忘记，这是尾款五千块给你们。”
宋兼语掏出口袋里取出来的钱，递给工头后自己走到焕然一新的阳台跟前。
从上到下，四面八方全部都用铝合金跟铁条，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部封的死死的。
他倒是要看看，还有谁有本事要从这里将人推下去。
两个小朋友也望着全新换样的阳台，好奇跑过来围观。

第42章 一更
一大俩小站在阳台围观新家时，客厅里的座机电话响了起来，宋兼语转头看向那台发出刺耳声音的电话。
走到那里将电话拿起：“喂？”
“妈，是我，宝贝她们还在家吗？”电话那头的男人捂着话筒，紧张又期待的等着电话那头的回答。
“让你老婆接电话。”
宋兼语懒得跟这黑心肝的儿子说话，让他将电话转给另外一个人。
正在沙滩上玩耍的思宁听到老公叫她，茫然过来接住电话时，还不忘询问自家老公：“妈找我什么事情？”
“不知道，估计是很重要的事情。”雷文才将电话递给她时，心底还嘀咕着难道是妈打算把宝贝掉下楼的消息，先告诉思宁？
思宁将电话接到手里，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喊了一声：“妈，我是思宁，是不是宝宝贝贝吵到你休息了？我们后天就回家了。”
“她们没吵到我，但是今天你们走了后我发现自己有点感冒，她们还没三岁这么小跟我一个感冒的人住在一起，我担心传染给她们，你看看你娘家能不能过来将孩子先接过去住两天，等我感冒好了再将她们带回来？”
宋兼语在主卧搜索房主信息时，在一份爱情回忆录里看到两人是在同城相亲会上认识，双方家长都是晋江市人。
这两个孩子暂时不能留在这个老太太身边，阳台封死只是第一步。
万一他脱离身体后，对方想出其他的法子来对付小孩，这对双胞胎根本没有任何能力反抗。
“可是我妈那里……”思宁想到她自家亲妈最近说腰不太舒服，昨天还打电话跟她抱怨去医院检查一趟花了不少钱。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的老太太就剧烈咳嗽起来。
宋兼语一边咳嗽一边拿着电话：“你说啥？不行咳咳咳咳咳是吧，那我咳咳咳就再累几天。”一句话说完，又是一顿剧烈咳嗽。
思宁听着电话那头的咳嗽声连忙急了“妈你别挂电话，我这就去打电话，你自己也记得去一趟医院，我马上就打电话让我妈将孩子接走！”
小孩子本身抵抗力就差，还跟一个生病发烧的奶奶住在一起，思宁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就开始慌了起来。
等说好时间后，将电话挂掉立马转头就打开自己的亲妈，让人上门去接孩子。
宋兼语放下电话，看着乖巧在客厅里玩耍的两名小朋友，去浴室找了两条毛巾打湿后，扔在冰箱冷冻室内来回冰冻着。
每次等毛巾冷下来就拿出来贴在自己的额头，他来回倒腾轮换着毛巾，等他再听到门铃声想起来的时候，头都开始晕了起来。
丢下毛巾的人，起身走到客厅门后通过猫眼瞧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暗红色大棉衣的老太太，旁边还站着一名穿着黑色大衣戴着八角帽的斯文老头。
宋兼语在门后学了几声咳嗽，确定无误后这才将房门打开。
“咳咳，亲家来啦，孩子在客厅里玩呢，你们进来带走吧。”
他让开身体，请两人进来。
周娟皱着眉头先踏进来，扫了一眼客厅里正在玩耍的两个外甥女，又紧跟着抬起温热的手掌，按在宋兼语脑袋上：“好凉，思宁打电话说你在家里不太舒服，是早上就不舒服吗？要不要一会我们送你去医院检查一趟？”
宋兼语往后退了一步，假意咳嗽避开她的手掌：“我没大事，就是昨晚睡觉着了凉，这两个孩子一直缠着我，我担心感冒传给她们，你把她们带走就行了。”
“真的没事？”周娟看她脸色真的不太好，还是有点担心亲家的身体。
那夫妻俩说是中了一个旅游的大奖出门玩几天，孩子再带走家里就老太太一个人，作为亲家的周娟还是不放心。
“真的没事，你们走后我睡一会就好了。”
宋兼语坚持不去医院，也不想出门。
那夫妻俩无奈，只好一人一个抱着两个孩子出门，让她有什么事情不用硬扛着，随时可以打他们电话。
好说歹说将这对老人家跟孩子送走，宋兼语揉了揉被他冰冷太久真的有点疼的脑袋，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心底琢磨着怎么对付这个老太太。
还有那名在外度假旅游的儿子。
这事情不太好办，没有什么确凿证据，而且一个是婆婆一个是老公，谁也不会想到这两个人会合计害闺女跟孙女。
宋兼语想来想去，没想到什么好主意出来，只好又跑进主卧将床头柜里那本结婚回忆录搬出来。
一个人盘腿坐在客厅了，翻看着上面这对夫妻从初识到结婚的照片，电影票票据，飞机票，餐厅消费票据等等物品当中，寻找这对夫妻会变成这样的原因。
“叮咚！叮咚！”
盘腿坐在沙发上的老太太猛然抬头，警惕看向客厅大门的方向。
门铃声还在持续不断的响起，宋兼语光着脚轻手轻脚走到门背后，对着猫眼看了一会才发现是刚才那对老夫妻又上了门。
宋兼语将房门打开，隔着防盗门咳嗽几声看向来人：“是不是什么东西忘记拿了？”
“东西没忘记，我们去药店给你买了一点感冒药，你把门开开将东西拿进去。”
周娟举高手臂，让对方看清他们带过来的东西。
宋兼语将门打开，瞧见除了她手上的袋子之外，旁边那老头手里也提着一个袋子。
两人进了门就直奔厨房，将东西放在餐桌上面。
周娟拉着宋兼语的手掌拍了拍，语重心长的跟她唠叨，“我们在潮州粥给你点了一份玉米青菜粥，你记得趁热吃。这些水果也是有很多维生素的，咱们年龄大了就要多注意身体，可不能省着克扣自己，那样不是让小辈们更担心嘛。”
“你说的对。”宋兼语心想那对母子遇到你们这样的亲家，真是他们三生有幸，却是你们的三生不幸。
等这对夫妻再次离开，宋兼语直接将那碗玉米青菜粥倒进马桶冲走，然后抱着从冰箱冷冻室里的两条冰毛巾，直接塞进衣服内。
还喝粥？西北风都别想！
他把这具身体的头重脚轻后，房间也没有回去，直接躺在客厅木地板上，就抱着双臂睡着了。
等他走后老奶奶茫然的从梦中醒过来，就看到自己整个人都倒在地上。
从她的视角里看到天不再是天，而是被黑色的铝合金分割成一块一块的豆腐状，散落一地的儿童玩具，红的黄的白的绿的黑的，拥挤杂乱又安静无声。
地上爬起来的人抱紧双臂，感受着自己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滋味，爬着走向那完全陌生的阳台。
“哎哟！哎呦！阳台怎么变成这样了！这阳台怎么变成这样了！”
老太太晃动着被人固定的结结实实的栏杆，别想想要晃动这些柱子，就算她现在用尽全力撞上去，这栏杆也不可能断。
扒拉在阳台的人嚎叫一会后，又跑回客厅，跑回卧室翻找出枕头下方的钱包。
“还好，还好这个东西还在！”闫招娣抱紧自己的小钱包，这里头装的可是她儿子辛苦打工赚回来的钱，里头还有她的养老金呢。
将钱包重新放回枕头里去，闫招娣出了自己的卧室门，径自走向隔壁的主卧。
“儿子？儿媳？宝贝？”
满屋子都找了一圈，啥也没找到的人，有些茫然不解。
“怎么一个人都不在了？”她视线缓缓移动到客厅那新多出来的护栏上，“难道我老糊涂了？儿子已经将人推下去？”
可是她怎么就一点印象都记不住呢？
站在客厅里的人想要再去想，却发现自己这么一顿找了之后，手也没力气，脚也没力气，瞧见桌子上放着的感冒药，再摸一把自己滚烫的额头。
直接用座机拨打自家儿子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边就是一个女人声音。
“妈，你身体好点没，我们正要打电话给你呢。我妈说给你买了感冒药，你记得吃点药再去睡觉。”
“我不行了！思宁啊，妈妈的头疼到要死了，连宝宝贝贝在哪都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我躺在地上醒过来看到你们一个都不在家，我有多难过啊，文才他爹死的早，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现在我老了没用了你们是不是想不养我了呀，你们知道我现在病成什么样吗？都没人回来看我，我死了是不是也没人给我上坟……”
穿着浴袍挽着长发的洪思宁，耐心听着电话那头的抱怨，等那边的人说累了喘气时才重新开口：“妈你先别着急，宝贝在我娘家呢，你要是不舒服我这就让我爸妈去看看你，接你去医院检查。”
电话两端的人忙着打电话，宋兼语醒过来后直接同城下单，买了一个跟自己阳台同款的监控器。
他将监控充满电后，装在一个黑色塑料袋内提着去往白天那个老太太小区附近，趁着无人注意时，将包裹着监控的黑色塑料袋塞进路边绿化丛中。
到了晚上他从快递店下班后直接回出租屋睡觉，想着今晚变成老太太就去将监控取出来。
安装在那个房子里头，随时收集那对母子计划杀人的证据。
想法很美好的人，就此躺了下去。
“周强！周强醒醒！”
一个小时后，睡梦中的人被人摇醒，睡在上铺的土气青年被人摇醒后，睁着眼睛望着站在床边穿着工厂制服的陌生人：“啥？”
“什么啥，快点起来要迟到了，工头已经过来催人了！”
对方顶着一张被太阳晒的黝黑的健康脸庞，一张嘴就露出一口的大白牙。
跟他说完就急急忙忙跑出门，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他：“你快点啊！要是五分钟后没下楼我们就当你今天不出工了！”
宋兼语等他走后，这才敢小心坐起来，眼前这个房间一眼就能够看到全貌。
铁皮屋，四张上下铺，靠窗位置就放着一张简易木板搭建的桌子。
上面乱七八糟的七八个牙缸毛巾脸盘，桌子下方是几只红色暖水瓶，每个瓶身上都用白漆写着各个不同名字。
坐在床铺的男人抓了把头上稻草一样的头发，目光从那几个暖水瓶上游走，视线一路向上向上再向上，最终看到了铁皮屋上方粗暴开出来的窗口。
那里，艳阳高照。

第43章 二更
宋兼语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指甲里都是泥灰的黑黄手掌。
身体不是他的。
可是外面这个天气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记得自己躺下去的时候差不多半夜十二点了，难道他一觉睡到白天，然后从别人的身上醒过来？
想到此，宋兼语从上铺翻身下来，光脚站在地上看着满地各式各样的凉拖鞋。
又楞了一秒，抓起自己下半身的短裤看了几眼。
温度适中，不冷不热。
现在是早春三月，就算晋江市的天气再怎么变化，也不会瞬间变成夏天的气温，甚至他现在光脚站在地上都不觉得冷。
一头雾水的人随便找了一双蓝色拖鞋穿上后，就去将那扇嘎吱嘎吱发出响声的铁门推开。
门外，阳光短袖短裤，一张张面黄肌瘦模样的工人走在脚手架上，每走一步都能够听到脚下脚手架发出的嘎吱声。
视线放向远处，一栋栋摩天大楼正在搭建当中。
宋兼语后退回房，把房门关上重新打量这间无人的宿舍，很快他从刚才爬下来的那个上铺枕头旁边，找到一台山寨直板手机。
打开屏幕，最中央出现一行文字。
09:42
8月20日星期三天气29&#176;
宋兼语将天气图标点开，画面显示晋江市29&#176;，多云，空气优。
“开什么玩笑！怎么会是八月份呢！我明明记得今天是3月9号！我难道一觉睡了五个月！！”
捧着手机的人，想着自己要是真的睡了五个月的时间，那出租屋内的身体恐怕都腐烂成泥。
站在铁皮屋里的黑皮青年，紧张的给自己拨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宋兼语将手机贴在自己的耳边，听着电话里头的“嘟……嘟嘟……嘟……嘟……”
每一声嘟都像是地府的召唤，也导致电话接通后他第一时间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他灵魂在这里，身体在睡觉/（死亡），谁会来接这个电话呢？
还不等他多想，那头的电话已经被人接起。
“喂？”
宋兼语捧着山寨手机，听着电话那头属于自己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咣当！”
一根挂在半空中的衣架摇摇欲坠数秒后，终于坠落到地，砸在搪瓷脸盘边缘发出巨响，惊动握着电话的黑皮青年。
“你是谁？”宋兼语抱着手机，用别人的声音问向电话那头的人。
对方没有回答，可是宋兼语听到了那头另外一道熟悉的声音，正对着那名正拿着手机的少年道：“兼语快过来帮忙拿一下东西。”
电话就此被挂断。
站在铁皮屋里的青年听得一清二楚，那是宋母发出的声音。
拿着电话的人不停深呼吸，等呼吸平静后立马翻身重新爬上上铺躺下去。
他要回去！他现在就要回去！
躺在这处简陋铁皮屋内的上铺青年，用力将双眸闭合，拼命的提醒自己睡过去！睡过去！
半个小时后，宋兼语重新睁开眼睛。
铁皮屋上方裂开的窗口，仿佛一张在嘲笑他的参天巨口。
十分钟后，宋兼语从房间内走出来，拿着手机目不斜视一路穿过脚手架搭建的木板平台，伴随着嘎吱嘎吱声一路冲到底。
站在一栋又一栋建筑工人住宿楼的黑皮青年，目视前方一道两米高的广告栏围栏，瞧见那里有一道铁门出口，直接从那里钻了出去。
身后过来找他的室友正对着他的背影喊着“周强！周强！”
前方钻出铁门的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在路边拦住车辆：“碧水街道东华小区。”
车子往碧水街道去的时候，坐在后排的人就一直低头看着手中握着的电话。
脑子一团乱糟糟，想着刚才的话会是谁接的呢？
是在他熟睡的时候身体被另外一个，拥有同样能力的人占有了吗？
为什么？他又没杀过人，也没有做过恶事，为什么身体会被别人附身？
一路上，宋兼语脑子里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就没消停过，等他想来想去想不出头绪抬头时，就看到窗外一辆公交车上，印刷着巨大的电影海报。
海报上方写着三个金色大字“美人鱼”画面当中一只白色的鱼缸内，坐着四名奇奇怪怪的人类，四人的后方是一条巨大的炫彩般的人鱼尾巴。
宋兼语看着公交车上那张仿佛全新的海报，隐约觉得有点不对。
这部电影好像是四五年前的旧电影？当年他作为高中生还跟同学一起去看过，重新上映吗？
海报好像跟以前还是一模一样，还是公交车站拿库存出来贴车身？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对面的公交车离开后，那处没有车辆遮挡的公交站台也跟着露出真容。
两名工人正在将广告栏内的横幅拿下来，换上全新的“美人鱼”海报，上面还写着暑假档倾情上演人鱼恋。
宋兼语一直歪头盯着那海报的画面，让前排开车的司机都忍不住扭着脖子过去看了几眼。
也瞧见了对面公交站台内的广告牌。
“美人鱼啊，听说是那位周导的最新大片，暑假好多人看呢！票房这才几天就好多亿。”
宋兼语将视线从广告牌上收回来，落在前排司机背影上，“这部电影不是早就上映过好几年了，怎么现在又重新上映？卖二次情怀？”
而且他记得没错的话，这部电影结尾有一个流量小生，现在已经被全网封杀，这种有他的电影不可能被通过重新上映吧？
“重新上映？没有啊！这是周导新拍的片子，最新的那种，你是不是记错了？”前排司机也很懵，听了这话还认真想了想，完全没印象。
他不可能记错的，宋兼语甚至还记得当时跟自己去看的几名同学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不过他坐在后排没再说话，现在最要紧的是去看看那个占据他身体的家伙，要想办法将对方从自己的身体上赶出去才行！
出租车继续向前，宋兼语看到了碧水街道路口那家课外辅导中心。
那栋楼从上到下全部都是各大学习辅导班，兴趣班，他自己也曾经在里头上过几个月的书法学习班。
只是车子从那里经过时，宋兼语看到一家课外辅导的红色条幅还没收起来。
条幅上写着红底白字【2016思佳课外辅导全新升课啦！现在报名可免费体验三堂课……】
“2016？”五年前的条幅怎么会现在还挂在这里？
正在他愣神时，出租车已经停了下来，“帅哥，到了。”
宋兼语望向车子前方烟火气十足的街道，掏出身上从那张上铺上找出的零钱。
付钱下车后，站在距离家不到三百米的距离，某人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做胆怯。
深吸几口气才敢踏出第一步的人，握紧拳头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当他站在小区门口，望着那两名保安看守的小门，脚步迟疑数秒后，宋兼语走上前去。
保安亭的旁边有一张户外长椅，宋兼语坐在椅子上目光不时从远处路边略过。
电话里的自己正在跟宋母在一起，椅子上的人低头看了一眼山寨手机屏幕。
10:35。
这个时间段，宋母肯定会出去买菜，只要那个人跟在宋母的身边，自己就能抓住他。
坐在户外长椅上，假装玩手机的人焦急又耐心的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宋兼语起身想要去宋母的服装店看一眼时，从小区路口走进来一道清瘦的少年身影。
对方手里提着菜篮子，乖巧安静的走在宋母的身侧，不时听着宋母的话语回应几句。
保安亭旁的户外长椅上，一张长期在太阳下晒的黑黝黝青年，张着口看着那对母子一点点靠近自己，最后从自己的身边擦肩而过。
宋兼语低下头去，看到那少年的袖子扫过他的手臂，对方进门前回头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母子二人离开后，站在户外长椅跟前的人也跟着跌坐在椅子上。
这是高中时期的自己，他的梦境将他带到了五年前。

第44章 一更
宋兼语坐在椅子上缓了半天才缓过神来。
“过去就过去，好歹是我本人，没被别人占了身体，不然我真的哭都没地方哭。”
想清楚的人，拍了拍长椅站起身来，抬头就瞧见他们小区门口的彩票店，某人不由自主的走进去打了一组号码。
“16年的八月20号，如果我回去后把接下来几期号码都记住，再回来购买是不是就发财了！”
拿着彩票的人，想到此忍不住的乐出声来。
震惊也震惊过了，开心也开心过了。
宋兼语站在街上开始想自己附身的这个男人。
在那工地宿舍内，叫他起床的工人喊他周强。
“周强？”长得黑黝黝，一看就是工地工人模样的青年蹲在路口，仔细回想16年晋江市有什么特别的案件。
或者有什么嫌疑犯通缉犯叫做周强的。
宋兼语蹲在路口想了半天啥印象也没有，他就记得这个时候的自己应该在上高二，下个月暑假结束就正式进入高三学期。
整个高三都在闷头学习，学校还不准他们高中生携带手机进入校园，宋兼语一直到高考结束前都对外界所发生的事情都没多大印象。
想来想去，啥也没想出来的人又用口袋里的山寨手机，上网搜了搜现在最受大众关注的话题，重点找了一下晋江市相关未破的案件。
还是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蹲在路边蹲到脚麻的人，一不做二不休找了一处公园，躺在公园的长椅上直接睡了过去。
等宋兼语再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正躺在出租屋内。
平躺在床铺上的人眨了眨眼，下一秒跳起来拿起床头柜的手机。
搜索彩票页面，按照往期历史记录找到2016年8月20号当天的中奖号码。
截图保存，顺便把从二十号往后的五期中奖号码都给记住。
看着一行行数字的人，闭着眼睛默背了几遍后确定没有记错，这才继续搜索2016年，晋江市八月份案件等关键词。
宋兼语拿出笔记本，将那年八月份后所发生的每一个重大事件都记录下来。
半个小时后，拿着自己写的密密麻麻笔记本的人，开始将上面不符合要求的事件划掉。
“空姐出租车案件，凶手是司机事发后很快就被抓捕，而且周强住吃住都在工地，买不起出租车，划掉。”
“网红高铁打人？也划掉。未成年猥亵女同学案？也划掉。快递员强迫女客户？划掉。宝马反杀案，自行车都买不起，也划掉！”
纸上写下来的内容接着被人一个一个的重新划掉。
到最后就剩下一个动物园老虎伤人时间，跟当年轰动一时的校园贷案件。
“可是这两个案件，跟周强也没有任何关联啊！”
周强又不可能去动物园打老虎，更不可能装成未成年模样被人敲诈裸贷。
找不出线索的人，丢下笔拿起手机，开始搜索2016年八月份前所发生的事件。
上半年的16年同样没有什么值得关注案件，唯一一个没有破案的案件是一栋多年无人居住的别墅内，发现三具无头尸体，至今2021年这起案件依然没破。
尸体上所有手指都被人切断消失不见，身上明显的器官特征也被人取走，现场除了无头尸体之外没有任何物品衣物。
别墅的主人身居法国三年，从没有回国记录，并且家人都在法国生活的很好，没有出任何的意外或者失踪。
对于自家别墅内发生的案件，直接表示一无所知。
尸体被发现的原因，也是别墅小区物业管理层在其他业主的多次投诉下，终于决定将去绿化带上的杨柳树全部移走，改种冬春。
那栋别墅的门口就种着三棵杨柳，新来的临时工拿着修改绿化的通知书，不知道那边的业主已经全家移民出国，拿着通知单去敲门的时候看到院门没关也没多想就走了进去。
正要将通知单贴在门上的时候，瞧见一楼左侧的落地窗门开着，他就以为家里有人直接拿着单子走到那落地窗门口。
走到那里却发现落地窗内一地的碎玻璃，当时临时工就怀疑是小偷砸碎玻璃偷东西，第一时间用对讲机呼叫了物业保安赶过来。
他自己也顺手捞起一根墙角的高尔夫球棍，紧张的从那堆碎玻璃上踩进去抓小偷。
结果小偷没抓住，却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三名无头尸体，分别坐在两张皮质沙发中央，那脖子上密密麻麻爬着一层又一层白色的虫子。
等物业保安接到对讲机内容急忙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那名临时工被吓到疯癫的模样。
现场画面太过骇人，当地物业公司直接让保安封锁现场，并且第一时间报警。
坐在餐桌跟前的人，聚精会神的看着这期还没被侦破的案件。
“这是三月份的案件，如果我这一次穿越的周强就是这起案件的凶手，现在那边已经是八月份。时隔五个月的时间，很难再找到线索证据来抓捕周强啊。”
宋兼语先将这起案件圈了起来，准备明天去那栋别墅的附近瞧瞧，时隔五年的时间也不知道那里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当天晚上默背了彩票号码的人，一心二用的一边想着发财一边想着别墅无头尸体案。
眼睛一睁一闭，从床上坐起来的老太太麻了。
白背了半天的彩票，竟然又回到这老太太的身上。
宋兼语揭开身上大红大绿的棉被，穿上拖鞋出了次卧的门。
瞧见客厅里黑漆漆的，他顺手将客厅灯打开，远处那相当有个人特色的阳台进入他的视线范围内。
家里空荡荡的，那对夫妻俩还在外地没回来，宋兼语顺便穿上外出的大衣，出门到小区外面的绿化带里，将自己买的监控从黑色塑料袋里拿出来。
提着回家后，打开塑料袋的人望着客厅前前后后，找了一圈没找到藏监控位置的老太太。
最后默默仰头，看向头顶上空的圆形吸灯。
放下监控的人，用这老太太的身体去将餐桌拖过来，又将一把餐椅拿过来堆叠在上方，一顿叠叠高的操作后，宋兼语拿着监控站在凳子上方，拆下圆形吊顶吸灯，将这台监控器塞进去，边缘处露出监控镜头，正对着下方的客厅。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将吊灯盖子重新安装回去，用手机下载了一个软件看了一下效果。
镜头拍摄的很清楚，客厅里的人走动还有说话声都能够看的清清楚楚，听得也一字不漏。
做完这一切宋兼语又将餐桌重新推回原位，跑进次卧那张大红大绿的床上，躺下去时不忘打开手机，再看一眼16年的彩票中奖号码，确定接下来的五期都记住后，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两腿一蹬睡过去。
一个小时后，宋兼语从工地宿舍的上铺爬起来抓了一把油腻腻的头发。
门外艳阳高照的让人不由自主的眯着眼睛，打着哈欠的人垂眼看向下铺几张床上熟睡的工友。
熟练的转头，黝黑细长的手臂从枕头底下翻找出那台山寨手机。
打开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跟日期。
8月23号，上午08:02分。
距离上一次他出现在这里，已经过去了三天。
捧着山寨手机的人，当场将下一期的彩票中奖号码打在备忘录上，然后起床穿着拖鞋去洗了一把脸。
那张全是油漆跟水泥灰的桌子上，放着一堆没有写名字的牙刷，宋兼语认不清哪一个是自己的，因此直接喝了点自来水漱口。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时，发现宿舍内其他人也已经起床了。
穿衣的穿衣，穿鞋的穿鞋，也有人看到他出来后就直奔浴室方向，还有人脸不洗牙不刷就直接出门上工。
宋兼语一句话没说，全程保持安静的姿态，彩票要买，周强本人的问题也要查。
“周强你等我一会，我们一起走。”
宋兼语看向那名拿着牙刷茶杯的青年，认出对方是上次那个将他叫醒的人，果断开口：“好啊，我去楼下等你。”
他先拿着手机下楼，在建筑工地集体盖造的简易宿舍楼前，打量工地的四周围。
上一次来的匆忙，光想着去找自己，却没有仔细看过周强所在的地址是哪。
现在站在工地好好的建筑材料上，生活在晋江市23年的宋兼语，很快就认出了脚下这块正在建设的地皮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晋江新规划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远处的第二中医院宋兼语曾经高三的时候一直流鼻血，跟着宋母过来看过中医开过中药。
周强这帮工人现在所建设的高楼大厦，就是晋江市未来五年主力推广的高新开发区域。
他站在建筑材料上方，正眯着眼睛想着16年上半年的别墅无头案件，那别墅的位置距离这块建筑工地好像有点远啊。
高新技术开发区跟那别墅，中间差不多是横穿整个晋江市。
凭着周强这种智能用山寨手机，睡八人简易宿舍的打工人，他怎么可能进得去24小时都有保安看守的别墅。
“难道还有什么没被警方发现的案件？”低头思索的人，紧跟着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叫唤。
“周强，走了！”
远处刷过牙的黑瘦青年，手里提着一个小桶远远冲着他招手。
宋兼语跳下材料推，跑过去就接住一双扔到他怀里的手套。
“你手套都忘记拿了，不会还在想三天前的事情吧？”江之林问他。
“是啊，我想不通。”宋兼语顺势回答对方，“要不然你帮我想想呗。”
鬼知道三天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啊，说不定还能从对方的口中打听点新消息。
“别多想了，不就是不知道自己为啥跑到公园里去睡觉嘛，你那天没上工要被扣一百五十块钱，你们水泥工的工资太低了，要是家里急着用钱，我先借你一点，等月底发工资了你再还给我。”
“啊！谢谢啊。”不用再问，某人都知道三天前发生的事情了。
那天他破罐子破摔，直接躺在公园里睡觉，还是在离开工地那么远的地方，周强醒过来估计直接懵圈。
看来今天要走之前，先把这具身体送回工地上。
跟着这位好心要借钱给自己的工友，宋兼语去了周强平日工作的地方。
水泥工，顾名思义扛水泥。
每一个水泥工要将一袋袋沉重的水泥扛在肩膀上，爬上台阶从一楼到达八楼。
想要从工友口中打听周强为人的宋兼语，望着那小山一样高的水泥口袋，还有那一道道弯腰接住水泥的工友背影，默默仰头望天：“大哥，换个工种行不行？”
这些东西扛一天下去，周强死不死他不知道，但是宋兼语知道自己的精神将要遭受严重压迫。
“小强来了，走我们一起上去。”
正在他发呆时，一名满脸灰尘，额头绑着毛巾的大叔从他身边经过，瞧见他拍了拍他肩膀，下一秒就弯下腰去。
两袋结结实实的水泥袋上了他的后背，大叔双手向后抱紧水泥袋后，冲着宋兼语扬了扬下巴：“快跟上，我正好有点事情想跟你说呢。”
宋兼语还能怎么办，学着对方的姿势冲着生活低下头颅，沉重的向山一样的水泥袋当场被人扔在他后背上，第一次扛水泥的人直接被这股重量撞得往前连连踉跄了几步才站稳，晃晃悠悠的跟上这位有事情想跟他商量的大叔：“走吧。”

第45章 一更
“你也不能总把钱给那些人，自己也要在身上留着一点，不然以后扛水泥都扛不动。”
前方一口气背着两包水泥的大叔瞧见周强这晃晃悠悠的模样，叹了一口气跨上两层台阶，“噔噔蹬”走的飞快。
后方宋兼语背着一包水泥，像只蜗牛慢吞吞的抬起千斤重似的双脚，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往上挪，还没忘记自己来工地干活的目的，努力追上对方：“叔你说的我都懂，下次我一定留下吃饭钱。”
已经爬上二楼平台的钟建华一听这话就急眼了，背着水泥回头看着在一楼慢吞吞往上挪的黑皮青年：“你连饭钱都给他们了？怪不得我昨天听说三天前你没出工，工头找你都没找着，你是不是又去找他们了？
都跟你说多少遍了，你跟他们不是一个亲生的爹妈，就算有再大的恩情也有报完恩情的时候，你还打算帮他们一辈子啊？”
一无所知的宋兼语露出一口大白牙，狡黠的转着黑眼珠子：“那也不能放着不管啊，叔你往上走，别停下来。”
一停下来，宋兼语就觉得自己那只脚再也没有抬起来的力气。
钟建华转身扛着水泥继续往上，一边走一边唠叨：“小强你这个人就是太实心眼了，现在你也长大成年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以后总要结婚娶老婆的，你把钱都给那帮兄弟后，难道这辈子还打算一个人孤苦终老啊？”
对此，身后小尾巴似的宋兼语连连摇头：“当然不打算，我就是想在能力范围内帮一把，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了。”
看来周强本人问题不大，那帮需要周强在工地打工并且养着的兄弟，才是可疑的嫌犯。
宋兼语双臂向后托着后背上的水泥，一边走一边想“难道是周强被人威胁参与了违法的案件当中？”
“我家小子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这辈子都知足了，听说最近有人在报纸上刊登身份信息，你要不然也试试，说不定还能够找到你亲生的爹妈。
前方已经爬上三楼平台的钟建华接着说了下去。
“刊登报纸好贵的吧？这么多年没找到我也放弃希望了。”
宋兼语嘴上说着，心底默默将周强是个孤儿这件事记在心中。
亲爹妈没见过，还有需要他来养的兄弟？
看来他是被人领养后，现在在反过来养活领养家庭里的兄弟？
“不要放弃希望，人活着就要有点期盼的念头才行，刊登报纸一条信息也不贵的，你要是钱不够我可以先借给你，不过我借给你的钱你不准再给你兄弟啊！”
“谢谢叔，不过你的钱我不能要，找亲人的事情我自己想法子就行了。”
宋兼语嘴甜又愿意花费时间哄着人说话，从早上扛到中午十二点吃饭时间时，他已经将周强的情况都打听的七七八八，同时还将这位一直拉扯着他上楼的大叔，钟建华的个人信息家里老婆孩子有几亩地的事情，都同样打听的清清楚楚。
十二点十分吃饭，他们十二点扛完最后一趟水泥。
从八楼下来的人，扶着边缘粗糙的楼梯防护栏往下走，一边走一边两条小腿肚子都在一晃三颤四摇晃。
等他两条腿终于挪到一楼地面时，只觉得自己一松开栏杆，这两条腿就能软的直接躺在地上。
拖着面条似的双腿，他找到了一排户外水龙头，众多工人都在这里洗手洗脸准备吃饭。
宋兼语走过去，瞧见水池边缘还有一块中间有裂缝的镜子，他不经意的抬头看到镜子里的灰皮青年。
是真正意义上的灰皮，原本就黝黑泛黄的脸庞上，现在额头眉毛眼皮鼻子脸颊，就没有一处没有灰尘的地方。
甚至连头上那跟稻草一样的头发丝，每一根都沾着一层灰尘。
站在镜子跟前的青年，张开口露出一口全身上下唯一干净的白牙。
“唉，生活艰苦。”宋兼语离开镜子，走到一旁的水池跟前脱下手中戴了一上午的手套，两只手掌全是通红一片。
将手洗干净后，他又找到那帮工人吃饭的地方，都是工地快餐两菜一汤，一人一个不锈钢饭饭盒。
抱着饭盒打了饭菜的人，挪着要报废的双腿找了一处遮阴处坐下开始吃饭。
一顿饭还没吃完，宋兼语就看到两名穿着小西装脚上踩着油光水滑的皮鞋，长得流里流气的青年跨过重重人海来到他跟前。
努力干饭的宋兼语默默从对方那双价值一千二的运动鞋上移开，视线一路向上再向上，最后落在对方那两张路人甲脸上，眨了眨眼睛，无声示意他们自己先开口。
“哥，给我两千块钱。”
路人甲在他的注视下，伸出一双没有任何老茧伤口的白胖手掌。
宋兼语默默放下自己的饭盒，将自己扛了一个上午水泥的手掌伸出去，黝黑通红，指腹里还有几处地方已经被磨破皮，隐约能够看到红红的血丝，十根指甲盖都是带劈叉的。
“给我手干嘛，给我钱啊。”路人甲看着那么脏的手掌，嫌弃的撇撇嘴，小心翼翼的踩着砖头，深怕自己的新鞋磨到那些工地杂物出现破损。
“我没钱。”
宋兼语将用来对比的手掌收回来，抱住饭盒继续干饭。
有钱也不想给这种人，周强自己住在八人间工地宿舍，用着山寨手机，穿的是路边摊二十块钱的凉拖鞋。
这家伙全身上下，一个剪头发的费用就抵得上周强全身价值。
路人甲一听他不给钱，当场急了眼：“哥说好你今天要给我两千块钱的！我今天都跟人约好了去漫展，你现在不把钱给我，我以后还怎么在朋友中抬得起头！！”
这话宋兼语就很不爱听了，扶着膝盖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位陌生人：“要不然我现在就请假跟你一起去漫展，相信你的朋友在看到你有这样一个工地大哥赚钱供你玩乐后，你的头能抬到八尺高，保证你成为漫展绝景！”
路人甲没想到这个逆来顺从，永远对自己听话的家伙突然不好使了。
而且他余光里还看到跟他一起过来的朋友，正拿着手机要将他们兄弟俩的对话拍摄下来。
不用想也知道，这家伙肯定一会要拿到兄弟当中播放，到时候他就真的一点面子都没了。
因此，路人甲直接冲到周强身边，拽着他的衣领将人拉近，在他耳边小声提醒：“你今天要是不给我钱，我就去告诉爸妈你杀了人！”
这个威胁对现在一心想着发财跟破案的宋兼语而言，还真的挺致命。
因此，宋兼语装出生气的嘴脸冷静思考数秒后，才回到这位路人甲“你没有证据。”
路人甲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扬眉看着眼前黝黑的青年，“我有拍下那天在别墅里发生的视频，只要你乖乖把钱给我，这件事情就不会有人知道，你还是我爸妈心目中的好儿子，也是我的好哥哥。”
“我需要两天时间，我身上的钱已经全部都给了你，等我再打两天工后，我就把钱给你，但是你要将那视频原件发给我。”宋兼语丝毫不惧的对上那双小人得意的眼睛，冷静道。
“我今天就要钱。”路人甲坚持。
宋兼语嗤笑一声，摊开手掌表示：“那你现在就可以拿着视频去公安局举报我，你看看没有我以后还会有谁给你源源不断提供金钱。”
路人甲也知道，将对方举报抓捕后，这个世上就不会再有这样的白痴提供自己源源不断的金钱，他不但不能让周强被抓，反而要对方一如既往的老实打工下去。
“后天上午我还会来，到时候把两千块钱准备好。”
“下午来吧，上午我比较忙没空。”
路人甲又瞪了一眼周强，这才骂骂咧咧带着好友离开这里。
他们走后，宋兼语重新坐到地上抱着自己的饭盒，继续当一名没有感情的干饭人。
饭后是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他跟钟建华说了一声就离开工地，选了一处距离工地十公里外的彩票站。
将记录在手机当中的彩票号码买了二十块钱，十注。
附身之前他用自己手机查过，这一期一等奖中奖号码一共出了101注，全是同一个人购买，宋兼语不知道这是不是那位传说中的彩票主任到期提款？但是想着只要他买的少，对方应该不会换号码吧？
拿着打好的彩票，宋兼语决定今晚就不睡觉了，他要等着晚上开奖后，明天第一时间去将奖金兑掉藏起来。
工地暂时也不想去了，一个上午的扛水泥已经足够他获得周强的信息，还有中午那位路人甲，也为他提供了有力的线索。
别墅三具无头尸体案，真的是周强这样一名跟别墅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犯下的。
宋兼语去网吧开了一台机子，又买了几瓶灌装咖啡，坐在角落里用网吧电脑查找别墅案件的细节。
时隔五个月，这个案件还比较新，能够查到的资料虽然不如五年后丰富，但是却是最新的一手资料，可以自动屏蔽掉其余小编记者们的自我猜想。
宋兼语在搜索栏内输入晋江市三月别墅无人案时，一道学生身影从他身边经过，然后拉开椅子坐在他右手边的机位上。
等待搜索页面内容跳出来前，宋兼语侧目往旁边扫了一眼，然后视线定住。
右手边，迷你版的宋兼语弯腰将主机开机，察觉到旁边有目光盯着他后，跟着抬头看过来。
一大一小，两名宋兼语同志在这种场景里，再次见到了彼此。
大号宋兼语看了一眼就重新坐正，一边不走心的刷着网页，一边想着高二暑假自己上网吧是干嘛来着？

第46章 二更
右手边的小号宋兼语，也在用余光偷偷打量左手边的青年。
他记忆很好，坐下后瞧见对方看过来的那张脸，就认出了这人是那天他们小区门口户外长椅上坐着的人。
与此同时，宋兼语也看到了对方电脑屏幕上弹跳出来的搜索页面。
#别墅无头尸体杀人案#
小号宋兼语将视线重新移回来，落在自己的电脑屏幕上。
熟练的打开好友常玩的游戏，帮对方将账号登陆，古色古香的游戏世界中，一名侠客出现后行走在繁华热闹的大街上，随意找了一处人少的桥墩，抖开自己的包裹，挂上今天要出售的物品，然后就挂机了。
接着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书包掏出来，几张暑假试卷被人铺开放在桌子上，小号宋兼语一边游戏挂机一边写自己的暑假作业。
大号宋兼语余光瞥见这熟练的挂机跟写作业的姿势，恍然大悟。
他想起来了！高二的时候他同桌，跟他从初中就认识的唐糖，两人从初中一路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学，偶尔还会变成同桌关系。
这小子高二暑假的时候，弄坏了他爸的游戏机，为了不让他爸发现这件事情要将他玩了几年的游戏号卖掉重新买一个。
偏偏他暑假那段时间因为成绩下滑的原因，他家直接把网线都给他断掉，又不准他出门去网吧。
所以最后这家伙求到他这里，给他上网的费用让他帮忙代上游戏号，将他包裹里的装备都卖了。
当时自己连着一周都跑网吧给他挂机，顺便把自己的暑假作业给全做完。
想起过往的人，心满意足的继续看自己的屏幕，顺手点开一个临时便利签，开始收集有关别墅无头案件的所有信息。
凶手，孤儿，疑是被父母丢弃或丢失，从小就被一对没有孩子的夫妻领养。
结果领养他的第三年，那对夫妻突然能自己生了，随后生下两名弟弟给凶手。
因为领养家庭本身生活条件跟环境都不太好，周强断断续续上学到初二，十六岁就跟着村子里的人出来打工。
至今为止已经在工地打工六年的时间，家里的养父母如今因为年龄大了就不再出来做活，只是在家里种地。
两名弟弟都还在上学当中，学费生活费全部都是周强出钱。
根据工地那些工人的态度还有态度可以看得出来，周强一直很听话，井且任劳任怨的为全家提供所有的费用。
他的身上从来没有超过一千块钱，哪怕有也最多三天就会被家人借走。
山寨手机是养父母不用淘汰的，身上的衣服永远都是夜市路边摊购买。
宋兼语写下有关凶手个人的信息。
然后看着网页上显示的别墅无头案件，开始输入第二行个人猜想内容。
“别墅位置在林北巷，周强住在高新开发区工地，中间光是坐地铁就需要一个半小时，那小子也在现场，甚至还有空拍摄现场内容？”
宋兼语切换屏幕页面，重新搜索晋江市林北巷的高清地图。
顺便在购房网站打开小区的布局平面图，林北巷作为高档小区一共有三个出入口。
一个东门一个北门，还有一个专门让业主车辆通行的地下车库。
他在这里抓着鼠标盯着平面图研究，隔壁写作业的小号宋兼语无意中抬头，瞧见对方电脑便签上写的各种猜想内容，抿着唇一言不发，随后又重点看了看对方搜索栏内的各种凶杀案文字。
“你在写小说吗？”
大号宋兼语将林北巷的布局图形截图下来，用红色笔在上面跟走迷宫一样，猜测这帮人是怎么钻了保安的漏洞，突然听到身边说话声。
走迷宫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后他转头看向右手边小号宋兼语，视线扫过对方那一桌子的试卷：“你在跟我说话？”
小号宋兼语肯定的点点头，抬起一根手指指着他屏幕上的画面：“这个地方画错了，如果你想要不知不觉进入小区，可以直接从其他地方进去。”
“两个出入口都有保安亭看守，地下停车场没有保安但是那里要刷卡才能进去，怎么走？”宋兼语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屏幕，没找到漏洞。
“垃圾车，我们小区每天早上五点二十分会有垃圾车从小区外进来，垃圾车会直接从大门进来不用去地下车库，它会在小区内部临时垃圾停放点停留半个小时。其他小区应该也一样吧？”坐在右手边的学生正在长身高的年龄，所以整个人都跟抽条一样往上长。
长得瘦瘦高高的学生，顶着一张刚摆脱婴儿肥的巴掌大脸，眨着黑眸看向对面未来的自己：“我说错了吗？”
“没！”宋兼语回神摇头，答完才继续道：“你以后不要见到陌生人就上去插话，很危险。”
虽然他后来一直活到2021年，都没有改掉这个随口都能跟陌生人交谈的毛病。
五年后的未来人，还为这种人起了一个外号叫做社交牛掰症。
“哦。”小号宋兼语听闻重新低下头去写自己的作业。
隔壁他的左手边，大号宋兼语将垃圾车这个关键词输入便签内。
可新的问题来了，周强这种人是可能钻进垃圾车内的，但是今天那位穿着一千多的新鞋兄弟，怎么也不可能为了钻别墅杀人，而特地钻垃圾车里。
肯定还有其他接头的人，甚至可能是林北巷别墅内部的业主，亲自将他们带了进去。
林北巷一共32栋别墅，就算周强他们第一次钻进别墅，他们怎么会这么巧合的找到一栋主人正好全家出国，井且短期内都不会回来的空房。
还有那三名死者，又是怎么进去的呢？
他们本身的身份是谁？跟周强等人有什么关联？
宋兼语想的头都麻了，甚至他还跑到五年前流行的生活论坛，看网友们是怎么分析这个案情的。
隔壁小号宋兼语做完第三张试卷后，直接将桌面上的东西都收拾整齐放入自己的书包，又将游戏内还在桥墩下卖东西的游侠摊位收起来，算了算今天赚到手的钱，一边关机一边给同桌发短信，告诉对方今天挂号结束。
走时，小号提着书包去吧台结账，身后大号宋兼语目送对方的背影，默默感叹：“我真是网吧里的奇葩，竟然一个下午都坐在这里写试卷，我那时候这么努力吗？”
才过去五年的时间，他对自己高中刻苦努力的学习画面，竟然都记不清了。
宋兼语打开一瓶咖啡提神，打起精神继续刷着网页，晚饭直接在网吧买了一份泡面，当时间飘向晚上九点半时，坐在网吧内喝着第四瓶咖啡的青年，紧张万分的打开彩票开奖平台。
一分钟后，他握着自己手心里那张二十块钱购买的十组彩票数字，手心里都是热汗，从现在起这张已经价值五千万。
这一天的夜里，宋兼语坐在一小时三块，包夜十五块钱的电脑机位跟前，想着明天领奖后怎么把这笔钱名正言顺送给过去的自己？
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九点半，在路边买了两枚青菜香菇包的人，又花费三十块钱买了一张新电话卡的人，坐在两块钱的公交车上摇摇晃晃前往兑奖中心。
身份核实跟彩票检验后，兑奖中心还提供各种面具，想拍照留影的人可以戴上面具在这里拍照。
宋兼语拒绝了这种拍照环节，现场还有红十字的成员温馨帮他介绍着各种慈善捐赠活动。
扣除税务后，宋兼语又将奖金的零头全部捐献出来。
等他拿着支票从银行兑换成功出来时，他新开的银行卡内已经拥有四千万的存款。
拿着这张新开的银行卡，宋兼语面不改色的从银行出来就奔着附近的大商场，给自己买了两套换洗的西装，又去隔壁五星级酒店开了一周的房间。
做完这一切后，他躺在酒店的浴缸内，拿着一块五买回来的指甲剪，认认真真低着脑袋将自己手上那劈叉的指甲全部修建干净。
又将脸上身上头发上，所有可见的灰尘都洗的干干净净，身上差不多搓下两层皮的青年困乏的眨着眼睛，从冰箱内又拿出一杯灌装冷冻咖啡。
喝下去提神醒脑，意识重新清醒的人穿着一身全新的衣服，戴上黑色手套跟挡脸口罩。
宋兼语也是不得已才这样做，这个周强的手掌只要一伸出来就会被人看出他以前的身份，这对他现在要做的事情相当不利。
戴上手套跟口罩后，穿着这一身三万块的西装进入接下来他要去的地方，至少别人不会太怀疑他的身份。
三十分钟后，打车来到碧水街道的宋兼语从出租车上下来，站在红梅制衣店门口。
史红梅这个时候还是一个人支撑着整个店铺，这会子正坐在缝纫机前帮人缝合窗帘的史红梅，就看到自己的店铺门口走进来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对方戴着口罩挡住了大半张脸，走到她的跟前站定。
“你好，要做衣服吗？”史红梅站起身来，以为这小伙子是来定制衣服的，她顺势看了一眼这人身上穿的衣服，布料跟版型都做的非常好，一看就价格不便宜。
“你好，史红梅是吗？我叫宋明晖。”
“宋明晖？”宋母听到这个名字眼底闪过茫然。
宋兼语望着宋母道：“我是宋宗明的堂弟。”

第47章 一更
史红梅手里拽着的窗帘无声落地，整个人紧张万分的望着眼前的青年，惶恐不安的道：“你……你好。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宋宗明在石库门监狱服刑，当年他被判刑后我就没再跟他来往了。”
“我知道，嫂子我这次来只是想看看你跟那个孩子。”宋兼语说完就看到宋母不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更加紧张警惕了起来。
目光充满怀疑的瞪着眼前青年：“兼语跟你们宋家没有关系！他是我一个人养大的！当年你们说让我自己处理！如今我是不会让你们带走他的！”
“家里不知道我来晋江市，我也只是路过看一眼，宋兼语还是你的孩子，没有任何人会带走他。”宋兼语看宋母越来越激动，连忙举双手表示，他真的就是路过一趟！
对此，史红梅却没有放松戒心，“不用看了，那个孩子不知道他爸爸的事情，更不知道你们，我不想让那个孩子知道他父亲是个杀人犯，你走吧。”
已经来了就没打算走的宋兼语表示：“我能理解嫂子的想法，所以我只看他一眼一起吃一顿饭，如果让你为难的话，我可以假装是你的娘家亲戚，我保证跟宋宗明有关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会泄露！
嫂子你就帮帮我吧，我只有三岁前见过宋哥，这么多年我一直很想再见到他！听说宋兼语跟宋哥长得很像，我就看一眼看一眼就好！”
宋兼语使出撒娇公式，他跟宋母生活这么多年，知道宋母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只要好好求她，拜托她，跟小号宋兼语吃饭的事情肯定没问题。
果然，在宋兼语半个小时不断的轰炸哀求下，史红梅终于勉强点头同意了他们一起吃饭这件事情。
计谋得逞，宋兼语又开始说出自己的第二个要求。
“听说当年宋哥给你们住的房子，那时候还没来得及改名所以一直挂在他的名下，我想作为长辈的身份给兼语重新买一套房子，就写他的名字。
防止哪一天你们住在这里的事情被那些别有用心的知道了，或者受害者家属知道的话，你们还能有新的住所躲藏起来。”
宋兼语说完不等宋母回答就接着说起自己的计划。
“我希望这件事情你不要告诉宋兼语，房子地址跟钱都我来出，现在他还在读高中吧？这套房子就当做我这个长辈送给他未来结婚的房子，而且房子在他的名下，以后也不会有人查到你们跟宋宗明的关联。”
史红梅每一次想要开口，都被对方直接打断，继续说个不停。
等宋兼语说完自己的全部计划后，有些忐忑的看着眼前一言不发的宋母：“嫂子，你觉得怎么样？”
“你话都说完了，我也懂你的意思，你想要帮助我们，帮兼语重新买一套房子。我们家很谢谢你的好意跟照顾，但是我一个人开着小店这些年也赚了一些钱，兼语长大结婚后的房子我可以自己给他买。”史红梅将自己的打算娓娓道来。
她虽然赚的不多，好在母子二人住的房子除了简单的水电物业费用，最大头的房租不用出钱，兼语也从小懂事从来不跟同学攀比，母子二人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生活稳定，收入稳定，开店这几年她也存了一二十万。
宋兼语没想到宋母会这么固执。
得不到宋母的同意，想要让小号宋兼语拿着证件跟自己去买房，就更加没可能。
到了下午，宋兼语在吃饭前先跑了一趟银行，昨天他将支票兑换的同时，申请提取五百万。
周强是名杀人犯的身份，虽然警方目前还没有找到别墅无头案的凶手。
可是这些钱却不能一直留在周强身份信息下，哪怕他在银行登记的是新手机卡也不行。
五百万的现金整整装了三个大型行李箱，宋兼语去车行租用了俩辆车子，没想到周强这人竟然还有驾照，正好方便了他行动。
银行人员帮他将三个行李箱搬上车后，开着车的人谨慎的围着晋江市绕了一大圈后，换乘另外一辆出租来的车辆，拉着那三个行李箱去了宋母的制衣店。
宋兼语这一次出现这里，不但戴上口罩手套，甚至头上都戴上了一顶遮阳帽。
将大半个人样都遮挡住后，他这才下车走进宋母的店铺内，店内正有人在看布料，宋兼语也假装对布料有兴趣围着店铺靠墙那一排的布料，看的津津有味。
等客人走后他才走到宋母跟前，露出唯一能看到的那双眼睛：“嫂子。”
宋母刚才就瞧见他了，瞧见他这才走没多久又回来有些纳闷：“你怎么又来了？”
“想到晚上一起吃饭，我还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呢？另外想请嫂子帮个忙，我回国带了太多行李，这几天住在朋友家不方便，可以暂时将行李放在你这里吗？”
他指着停在外面的那辆车，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就三个行李箱，等我办完事我就拿走好不好？”
“你要放就放。”制衣店后面有一个仓库，是宋母用来放多余的布料的地方，大概有五六平方大小。
宋兼语将车上那五百万的现金箱子提下来，三个红色的行李箱被他推倒在地上，放在了层层叠叠的布料后方。
做完这一切后，宋兼语又开车去了一趟酒店，一口气将自己的房间租了三个月的时间，并且要求客房服务没经过他的允许后，不准打扰。
宋兼语将租用的两辆车子都还掉，穿上一套新买的休闲装去了碧水街道东华小区。
在小区不远处他耐心的等待着，当一批从菜市场买菜回来的老太太要进小区时，宋兼语走上前去，从那帮人当中寻找了一位熟识的并且最好说话的老人。
“奶奶，这么多东西我帮你提着吧。”
文素闻声抬头，看向眼前那张被太阳晒的黝黑的陌生面孔：“你也住在这个小区里吗？以前没见过你。”
小区内大多是住了十几年二十几年的，大家互相差不多都熟悉。
因此一眼就能够看出来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个陌生人。
“我家亲戚住在这里，我从国外回来看望她。”
宋兼语弯腰将对方手里那袋大米已经提过来，积极的道：“走吧，我帮你送到电梯门口。”
文素是他们小区里最好说话的奶奶，宋兼语小时候从她手里拿了不少的糖果吃，过年的时候还从对方手里拿过利是。
对方儿子儿媳都定居在国外，一两年才回来看望老人一次，文素奶奶很喜欢小孩也喜欢年轻人多跟她说说话。
去年过年的时候让他上门去请人来家里吃饭，这位奶奶家里冷冷清清的什么也没准备，电视上一直播放着动画片，她说她孙子喜欢看那个，自己多看看也能跟孙子视频通讯的时候有点话题。
“你也是从国外回来的啊？”文素听说他是从国外回来了，心底惦记着自己儿子孙子，跟在他身后热切打探起国外的事情。
“外面的太阳是不是特别大，你脸上晒的有点严重啊。”
其实文素第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哪个乡下来的。
现在人很少被晒成这个样子的，脸上大多黑黝黝的皮肤还透着黄。
“外面的太阳也是一样的大小，我这张脸还是上个月去阿尔卑斯山滑雪晒的，过一段时间就好啦。”
这张脸就算宋兼语用洗面奶来来回回洗了三次，又贴上补水面膜来拯救。
可是周强已经在工地打工几年，风吹日晒下的这张脸，不是一天时间就能够挽救回来。
宋兼语只好假装自己在外面滑雪晒出来的痕迹。
他知道文素奶奶的家人都住德国，因此宋兼语专门捡网上有关德国的话题风俗讲给对方听。
果然文素奶奶一点疑心都没有，让他一路送到电梯门口时还不忘从自己的菜篮里拿出一枚苹果送给宋兼语。
拿着红苹果的人从隔壁楼出来后，直奔自家家的那栋楼，没从电梯走动的人直接去了楼梯间。
一路到达六楼后，宋兼语站在自家房门口按了门铃。
门铃响了三声后，他竖耳倾听着房内的动静，确定自己的小号不在家后，第一时间将藏在门口倒福后背缝隙的钥匙抽出来。
轻手轻脚将房门打开钻了进去。
十分钟后，宋兼语怀里藏着从宋母房间里偷出来的户口本还有宋兼语自己房间内的银行卡，悄无声息将房门关上，钥匙放回原处离开了东华小区。
这些东西都被宋兼语放在已经被他续住成功的酒店后，做完这一切他又赶到制衣店跟宋母，还有刚到家的小号宋兼语吃完。
提着书包接到宋母电话过来的小号宋兼语，坐在店铺内的椅子上看着小说，听到脚步声时抬头看向门口进来的客人。
“叔叔我们今天已经关门了。”
宋母说今天要请他出去吃饭，所以这会子正在里头换衣服，换好他们就要出门。
“我知道，我跟你妈妈约好了一起吃饭。”宋兼语还没说完，试衣间换好衣服的宋母就走了出来，给她儿子介绍。
“这是你明辉哥哥，这一次他从老家过来也想看看你，妈妈跟他也好多年没见过面了，正好我们三个人出去吃一顿饭。”
明辉哥哥本人摘下脸上的口罩，连声附和：“阿姨说的对，我是她老家的亲戚，这一次正好路过这里。”
坐在椅子上的小号宋兼语瞅着对方那张熟悉的面孔：“我记得你，昨天在网吧见过你。”

第48章 二更
正确算起来，他们已经第三次见面。
“是啊，没想到这么巧我们竟然见过。”穿身次数多了，宋兼语都觉得自己的脸皮厚了起来，现在说起谎话来整个人脸不红心不跳。
“你们见过？”宋母狐疑的视线在这一大一小身上打着转。
小号宋兼语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将他跟对方第一次见面还有第二次见面的情况都说的一清二楚。
“之前想去打听一下情况，所以在门口见面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大号宋兼语见招拆招。
史红梅只想吃完这顿饭后，双方不要再见面，因此了解清楚后干脆利落的带着他去往附近的饭店。
等待上菜时，小号宋兼语捧着茶杯一直在打量身边坐着的青年，他总觉得这个人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最后将原因归类在对方那双手套上。
这人就连吃饭时，都没有将手上的手套拿下来过。
隔壁坐着的大号全程不慌，跟他们母子二人吃了一顿晚饭后，就马不停蹄的去往酒店，先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部脱掉，换上周强本来那一身的衣服，又将自己的新手机卡拿出来换上周强那张旧卡。
临走前他用胶带将银行卡电话卡，还有从东华小区拿出来的户口本证件，全部用胶带贴在床底板的背面。
出门时，宋兼语还不忘将门后的请勿打扰牌子拿出来挂在门外。
等他赶到工地的时候，八人宿舍里正在打牌，众人瞧见他回来后纷纷问道。
“周强你今天去哪了，工头又找了你一天没找着人。”
“家里有点急事，我明天就去跟工头道歉。”宋兼语穿过那满地的拖鞋，爬上护栏翻身上了自己的上铺。
“你最好现在就去道歉，这一周时间你三天两头的缺工。”底下还有工友在劝他。
两天没睡觉的人却没精神应付什么工头，躺在床上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
从出租屋内醒过来的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跟日期，爬起来煮了一包泡面半梦半醒之间吃完就重新躺了回去。
还好这一次没有继续出现在别人的身上，宋兼语好好睡了一觉，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彻底清醒。
全身懒洋洋趴在床上的人，惊奇的发现他的脑海内多了一道吃饭的记忆。
而且是用小号宋兼语的视角去看待当年，那个突然冒出来说是乡下来的亲戚。
同时两种不同视角的记忆画面，让宋兼语忍不住的将手机拿过来打开备忘录。
“所以我的出现的确会改变历史走向，这一点需要考虑进去，回到过去不能够随意改动。”
写完宋兼语用手机搜索了一下当年那一组中奖号码。
曾经他看到的一等奖，中奖号码是101注，如今已经变成了111注，其中十注一等奖出在晋江市。
这也跟他跑回过去利用周强身体购买的合上了。
到了打工时间，宋兼语穿上外出的鞋子一边往快递店走一边嘀咕：“整整四千万啊，我都没多摸几下。”
在快递点干活到了晚上十点半，宋兼语在街边买了两根烤红薯提到自己的住所，吃了一根留着一根给醒过来的自己。
洗漱上床的人，第一次对自己穿越占用别人身体这件事情，产生了极大的热情。
从老太太床上爬起来的人，默默无声的叹了一口幽幽的长气。
“老太太你这算什么？高速收费口吗？还是魂穿中介站？”
怎么每次想要回到过去，都得先从这老太太身上绕一圈。
宋兼语揭开被子下了地，穿上拖鞋走出卧室的时候，意外发现客厅的灯竟然亮着。
他探头看向客厅，瞧见阳台里站着一名背对着他的青年身影，对方手里提着一枚啤酒瓶，听到脚步声后也回头看过来。
母子二人隔着六米长的客厅，两两相望。
数秒后，男方先开口指着他跟前的特殊护栏：“妈，你能解释一下你到底为什么要装这个吗？”
“你等等！”
他妈，宋兼语本人一路小跑冲过去，一把捏住他的下巴盯着他那张脸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看了一遍后道：“你竟然是我儿子？”
宋兼语震惊了！时隔五年未成年也许长相上会变化极大。
可是成年后，尤其是对他们东方这种不显老的面孔而言，眼前这张脸虽然表情不耐烦点，皮肤差一点，发际线秃一点。
但是宋兼语还记得昨天的梦境，那名穿着一千出头的运动鞋，带着朋友嚣张的在工地冲着他伸手要钱的路人甲。
这位便宜儿子，是周强那位养父母的弟弟！
那他自己？宋兼语倒吸了一口气，他现在附身的老太太，就是周强的养母？
“妈！你到底在做什么？再拿不到思宁的保险金，我挪动公款的事情就要被公司发现了！”雷文才嫌弃的将捏住他下巴的那只手掌挪开。
满脸不快的瞪了一眼跟前的老太太：“我再给你三天的时间！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你一定要把事情给我办成了，否则你现在住的房子车子吃的玩的穿的用的，都会统统消失，你只能回老家继续种地！”
“哦。”宋兼语敷衍松开手，看向对方身后那焊接严实的护栏，忽然开口：“儿子，你还记得周强吗？”
话音落下，跟前仰头喝着啤酒的男人，慢悠悠的咽下口中酒水：“一个死人有什么好提的。”
“死了啊……”
宋兼语突然明白为什么别墅无头尸体案，会时隔五年也没有任何线索。
因为凶手本人早就已经去世。
穿着厚睡衣的老太太揉了揉眼睛，感叹万千：“儿子你还记得周强死了几年吗？我都记不清了。”
雷文才闻言，扯了扯嘴角：“妈，你最近怎么回事，先是不经过我同意搞这个阳台，现在又一直跟我打听周强的事情。”
宋兼语喃喃道：“毕竟我也养了他好些年，突然发现自己连他哪一年去世的事情都记不住了，有些对不住他。”
“五年，16年夏天的时候他死掉的，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住他，也不会从小到大让他一个人打工养活我们全家，甚至连他死后都没放过机会跟工地讹一笔钱。”对自己母亲的为人，雷文才是相当清楚。
自己只不过是告诉她自己偷用了公司款项去赌博，只要她杀了那两个孙女这样的好日子就可以继续过下去。
她二话没说的就同意将两个孙女推下楼，甚至还士动让他找个借口带走思宁，让她一个人在家里处理这种事情。
“年龄大了，心软了没办法你接着喝，我去睡了。”宋兼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懒得跟这便宜儿子说下去。
回房之前他从客厅中央经过时，仰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固定的原形吸顶大灯，自己藏着的监控正24小时监控录制着这个房间内所发生的一切。
宋兼语将次卧的房门反锁上，扔掉拖鞋爬上那张大红大绿的床上，想着五年前那名叫做周强的工人。
对方竟然在16年夏天就死了。
“啊！忘记问几月份了。”宋兼语一拍脑袋，看向次卧的房门，想了想还是决定算了。
作为养母，忘记自己小孩哪一年死就算了，连月份都没记住，说不定那个便宜儿子还会怀疑她是不是老年痴呆。
到时候他没把人送到监狱，自己就要先被人送到乡下种地。
“你们这一家人也真的集合了世上最恶毒的组合，全员不是好人啊。”
老太太感叹万千的抓着大红大绿的被子躺了下去，睡到半夜的时候宋兼语是让人从床上推醒的。
睁开眼睛的人，眯瞪着眼睛看着床边站着的钟建华，意识还没彻底清醒。
“醒啦，这是这个月的工钱，工头让我拿给你。”钟建华让对方醒了过来，将手里的牛皮纸红包递过来，压低嗓音道：“我让工头多给你一千，拿着钱离开工地后，要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好吗？”
宋兼语捏着那厚厚的工资，想到不用扛水泥了果断点头：“钟叔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唉。”钟建华瞧见他这样积极的表现，不但没开心反而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他的手心里：“这是大伙的心意，你拿上。”
上铺躺着的青年一头雾水的看着掌心里多出来的红包，下意识说出自己的困惑：“大伙为什么要给我钱？”
宋兼语快速翻身，从枕头底下找到了自己的山寨手机，瞧见上面显示的时间。
2016年9月2号。
10:54分。
他第一次来到16年，是8月20号，第二次来买是8月23号。
现在是9月2号，距离他从这个世界离开已经过去了十天。
老太太的儿子说周强是16年夏天的时候死的，难道这一次他来要直面周强的死亡？
钟建华看他一无所知的表情，悲痛万分的抚摸着他的脑袋：“还有什么心愿，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就去做，不要留下遗憾，你十几岁就来工地上，是我们大伙看着你一点点长大的，说句不要脸的话，我们都把你当儿子看待，这钱无论如何你都要拿上，尽管花！一分钱都不准给你家那兄弟，懂了吗？”
“懂了，谢谢钟叔。”啥也没懂光点头的宋兼语，等对方前脚走人，后脚他就从床上拿着山寨手机下地，八人宿舍内现在就剩下他一个。
穿上凉拖鞋的人拿着那两份红包，贴身藏好后又去洗了一把脸。
等他从宿舍出来时，一边往外走一边就看到不少工人瞧见他后，抬手跟他告别。
“出去好好玩，不要再回到这里了，想去哪就去哪。”
“周强，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兄弟。”
宋兼语一边点头挥手，一边心底嘀咕：“这十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周强生病了吗？”
不管是上一次来还是这一次，这个身体都看起来很健康，头不疼眼不晕腿不软的，看来一会忙完自己的事情，他还要带着周强的身体去一趟医院。

第49章 一更
宋兼语打车去了酒店，酒店前台看到他一身二十块钱的地摊，对这位长租房的客人喜好那是真心看不懂。
“801房卡，谢谢。”某人上一次走时，将房卡还给了前台，掏出周强身份证件的人示意对方将房卡还给他。
“周先生你好，这是你的房卡需要人帮你清洁吗？”前台将房卡还给对方，顺便询问房间清洁的问题。
上一次走时，对方可是特别交代，没有经过他的允许不可以进他的房间。
“可以。”
宋兼语乘坐电梯上楼，在工作人员进入房间之前，先将床底自己用胶带贴着的东西都取下来，刚放进口袋就听到门铃声。
“你好，客房服务。”
将那些证件银行卡塞进口袋的人，走过去将房门打开来，请三名客房服务员进来，自己直接走了出去，面对三名拿着替换物品的员工微微一笑：“你们慢慢整理，我先出去一趟。”
离开酒店后，宋兼语去了银行申请明天再次提现五百万的现金。
办理好手续后，重新回到酒店的人推开房门发现整个房间焕然一新，拿上浴袍进去浴室的人，又开始彻头彻尾的大清洁。
十天的时间，这双全是伤痕跟老茧的手上，又多了几道新的痕迹。
“人都快死了，还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坐在浴缸里的人，看着十根还没修剪的劈叉指甲盖，一边感叹一边用指甲剪修剪整齐。
等酒店前台再次看到801房客人时，对方已经打扮的西装别挺，面容干净焕然一新的走出她们的酒店。
如果不是对方那张脸真的太过于陌生，前台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娱乐圈的哪位明星，之前那一套地摊装是戏服？
换上西装戴上口罩手套的宋兼语，这一次没直接去找宋母或者小号宋兼语。
而是去了距离周强打工的工地，五公里外的南宛售楼处。
这里因为靠近高新开发区，无数科研大厂搬迁过来后带动周围的经济，房价一度从两万一平方涨到六万五。
宋兼语要做的，就是在南宛为五年后的自己买下一栋房子。
目前俩三万一平方的房子让不少人望而退步，毕竟这里说好的高新开发区还是一片勾画的蓝图，站在高处往下看去，到处都是成片成片的工地。
偶尔有几栋大楼已经成型，也连窗户都还没装上。
南宛小区距离那里只有五公里的路程，是16年附近唯二有现房的新小区。
五年后，这里五百米内将有两条地铁线，公交线十几条，两个大型商业圈，实验小学中学，甚至师范大学也会搬迁到这里，医院也在五公里内就可以到达，这里就是晋江市人为自己开发的新区。
周强穿着西装走进了售楼处，里头空空荡荡的一个客人都没有。
他走进来后，所有员工都不约而同地看过来，有人倒水有人倒茶。
宋兼语围着大厅最中央的巨型沙盘观看起来，用五年后的目光打量着这十二栋高层建筑。
“先生看房是打算几个人居住呢？我们现在有四种户型，最小的户型八十平，适合单身或者夫妻二人居住。
如果需要跟长辈一起居住的话，我们这里还有这种一百三十平，跟一百六十平的四室两厅的户型。”
“有这一栋的样板房吗？”宋兼语指着四号楼，他对装修没兴趣，只想用最快捷的办法住上。
“有的！我这就带你去看房，房子就在我们后面很近的！”
售楼小姐热情的将他带到了样板间内，房间在9楼，房间内一切家具家电物品全部齐全，一共三室一厅。
两个卧室还有一个小书房。
南北通透大阳台，站在楼上还能够看到远处周强之前正在施工的工地。
“先生，请问你对这个户型满意吗？我们在六栋还有其他的户型样板房。”
“我很满意，全款购买多少钱？”宋兼语打断售楼小姐的推销话术，直接询问总价。
售楼小姐也第一次看到有人这样干脆利落的买房，一时间有点词穷还有些措手不及：“先生是看中了这间样板房？”
“是啊，我就想买下这个样板房，房子加装修一共多少钱？我可以全款支付你的佣金也一分不会少，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售楼小姐虽然觉得不应该，可还是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制服，涨红着脸表示：“先生您请说。”
“这房子我是用来送人的，对方十七岁未成年，有什么办法让我出钱房子就直接写他的名字，他的户口本跟证件我都带过来了，你们要是能办我就买，不能办我就去隔壁山海8号。”
山海8号跟南宛只隔着一条街，是这条街上唯二现房出售的高层住宅。
“先生你先等等！”
售楼小姐拿着电话飞速去给自家经理拨打了电话，五分钟后从售楼中心赶过来的售楼经理手中还拿着一份购房意愿书走进来。
热情洋溢的走到宋兼语跟前，笑容满面的道：“先生您好，请你看一看我们样板间的详细介绍，这套房子原本的售价是两万八一平，但是因为你想要购买的是样板间房，我们房间内的每一样家电家具你都可以看到，全部都是海外大牌子大师匠心制作。
所以这套房子的售价是每平方三万两千八一平方，总面积是一百三十六平，公摊面积二十一平，套内一百一，加上中介佣金总计四百七十万。”
“我的要求，你电话里应该也听到，能办到我随时付账。”
“能！”
售楼经理拍着胸口保证。
“签合同吧。”
一个小时后，售楼经理全程成嘴角上扬到耳后根的将宋兼语送走。
宋兼语去了宋母的制衣店内，将自己放在小仓库的五百万拿出来，转头打了售楼经理的电话。
不一会对方带领所有的售楼人员整齐一划在门口等着，他什么都不用办，只要坐在里头喝着茶，对方自然会帮他办理好所有手续，因为是现房全款交易。
在天黑之前他就收到了写着宋兼语名字的房产证，还有售楼经理帮忙代办的新房门钥匙也一起送入他的手掌心内。
拿着新钥匙的人回到碧水街道东华小区，趁着一帮打工人下班进入小区时蹭了进去，从楼梯上一路到达自己家门口，敲门确定里头人还没回来后将使用过的户口本证件重新放回原位。
新的房产证跟那把钥匙则是被宋兼语放入自己的房间，藏在书架最下方角落的小学暑假作业的夹缝里。
做好这一切的人将房间门关上，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东华小区，去了一趟医院。
选最贵的套餐八千块的体检报告，将当天能做的项目全部都做了一遍。
发挥钞能力，等宋兼语从医生办公室里走出来后，整个人都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没病啊，除了有点贫血营养不良，其他都挺正常啊。”
拿着那厚厚一沓的资料，宋兼语经过路边垃圾桶的时候，将这些东西全部塞了进去。
去了网吧再次在网上搜索起别墅无头尸体案件，他将所有相关讨论帖子内，哪怕是网友的猜想跟胡说八道也都记录下来。
坐在椅子上的人看着满屏的讨论内容，看的眼睛都累了，宋兼语打了一个哈欠闭上眼睛想要放松一下神经。
数秒后，椅子上的人重新睁开眼睛，一睁开就看到眼前亮着的电脑屏幕上，上方输入栏内显示着一行字。
【林北巷别墅无头尸体案分析贴】
周强紧张的看着四周围，瞧见自己坐在网吧内，他站起身来时发现身上穿的衣服布料非常好，而且干净整洁，是他从来都没有穿过的好衣裳。
站在原地的人，脸上闪过惶恐跟害怕后又默默坐下来，盯着电脑上的页面，小心翼翼握住鼠标轻轻点了一下。
有关别墅案件的更多信息全部跳了出来。
六个月前，有关那个夜晚的记忆也纷纷跳入他的脑海中，坐在角落的黑皮青年身躯微微颤抖着点开一张案发现场图片。
沙发上坐着的尸体都被打上了马赛克，只能模糊看到沙发四周围的茶几，边柜，外国风的吊椅华丽风格的地砖。
这些陌生又熟悉的物品，让周强甚至想起那一天自己是怎么双膝跪在地上，听着耳边四面八方的嘲笑声，脱下上衣光着上半身，双手放在冰冷的自来水中，一遍又一遍的用打湿的上衣擦拭着那些还有余温的血迹。
将那些东西上的血迹一点点的擦拭干净，一点点的恢复屋子的原状，最后他穿上那件在水池洗干净所有血迹的上衣，蜷缩成团缩在后车厢内，被人运送出去。
之后的一周里，周强回到工地继续自己没有止境的重复工作，他拼命的扛着水泥，从早到晚一刻不停，只有这样才会累的闭上眼睛就能够睡着，那些可怖的画面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眼前。
可是从半个月前，他从公园里醒过来后，一切好像又变了。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喝醉了酒，或者是弟弟打电话将他叫出来一起喝醉了酒，直接被人扔在公园。
走回自己的工地上，没几天他又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变化，而且他同样没有当天的记忆，周强认为这是别墅内的那三个人化成鬼来找自己了。

第50章 二更
这是第三次，这一次甚至比前两次还要过分。
他不但没有白天所有的记忆，甚至自己为什么会坐在电脑面前都不知道，身上的衣服也不是他的，他根本买不起这么好的西装。
屏幕微亮的光芒照在周强那张充满惶恐的脸上，页面上一个接着一个别墅案相关链接让他一动不敢动的坐在那里。
半响，这名十六岁就被人赶出家门，在工地上日以继夜扛水泥的二十一岁青年，对着四周的空气小声询问：“是你们吗？你们要来将我带走对不对。”
从他做下那种事情后，周强就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遭受报应的。
他还没遭受报应，从出租屋内爬起来的宋兼语，觉得自己快要遭受到报应了！
“我就是闭上眼睛休息一下都把我赶出来！明天我跟银行约好了提款时间！现在怎么办！！”
光着脚下地跑下床的人，快速翻找出抽屉内他买的褪黑素，扣下来两颗直接扔进自己口中。
“完蛋了完蛋了，手机号码也没换过来！银行卡也还放在身上！”
脱离身体太急促，导致他什么事情都没来得及做，周强在网吧醒过来要是发现这些后，自己这几次背着对方的行为被发现，他就彻底完蛋。
重新躺在床上的人，拿着手机点开一段白噪音音频放在耳边，让自己的情绪变得平稳后好快速入睡。
梦中，周强问出那一句话后，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得不远处的客人，一脸正在用力的姿势，十根手指头在键盘上不断弹跳飞舞。
工地上砌砖的老师父，都没这么快的手速。
还有左下角的桌子上，飘来的红烧牛肉面的香味。
他的四周围，只有此起彼伏的键盘声，泡面味，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椅子上穿着高档西装的黑皮青年默默低下头颅，头上正中央的发旋对着上方的气氛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也对，你们既然是为了带我走，肯定是不会让外人听到看到，所以是今天吗？”
电脑机位跟前的黑皮青年站起身来，小心翼翼的用手掌将自己身上的折痕抚平，那张被贫穷生活磨练到麻木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笑容。
一边从网吧离开，一边小声跟身侧看不到的“鬼”交谈。
“是要跟你们一样的死法吗？还是让我自己选择呢？”
竖耳倾听后，周强坚定点头“我自己下不了手，还是让我自己选择吧。”
来晋江市打工五年的时光，从十六岁的少年到二十一的青年，却对这座城市依然陌生。
他人生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各大工地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跟着工头扛水泥。
剩余的三分之二人生，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漫长劳作，唯一有过快乐的时光那还是弟弟没出生之前，爸妈还是那个疼爱他的爸妈，只是那段记忆如今遥远到已经变得模糊。
长得像莲花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了起来，周强顺着莲花路灯一直走一直走，直到他走到一座大桥脚下。
站在脚下的人，仰头看着那座两百米长的大桥，黑黄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丝回忆过往的笑容，“我小时候很喜欢游泳，有一次带着弟弟下河游泳害的弟弟不小心被水呛了一次，从那里家里就不准我再下河游泳了。”
这辈子他想要的，他喜欢的东西少之又少，能够拥有的更是完全没有。
能够在这样的地方死去，周强井没有觉得很伤心，相反他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
下班的，散步的，匆忙的路人没发现一道身影缓缓上了大桥，走在边缘处的人一直安静无声的走到大桥的中央，站在最高处低头看向脚下滚滚的河水，毫不犹豫直接爬上栏杆翻身到了外侧。
“带走我吧。”
双手握着栏杆的青年微笑着松开手掌，身体往后仰去。
“不要！！”一只哪怕惊慌失措也用尽全力抓住栏杆的手掌陡然出现，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掌在电闪雷鸣的瞬间是来得及抓住边缘，下一秒就被全身的重量拖拽的往下又滑落两根栏杆横条。
醒过来的宋兼语脸都吓白了，扯着嗓子对着路过的车辆喊着：“救命啊！”远处救护车的声音，直接将他的呼救声淹没。
他现在只有一只手死死抓住栏杆，用力到整条手臂都蹦的笔直，拖着他全身的重量。
宋兼语没想到自己醒过来竟然会遇到这种事情，现在他整个人都悬挂在半空中，微微往下一低头就能够看到下方滚滚河水。
双脚没有落脚借力的地方，除了那只死死抠住栏杆边缘的手掌外，甚至没有第二个借力的地方。
“救命！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整个脑袋都在桥梁下方的人，根本看不到上方桥梁的情况，周强跳下去的位置也很少有人停留。
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掌只在桥梁栏杆贴近地面的位置，露出一点点。
根本无人发现。
每一声呼救都被风声吹散一半，另一半被过路的车辆掩盖的严严实实。
宋兼语没有放弃的喊着呼救，同时用剩余的那只手掌在口袋里掏着什么。
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摸出来就被他往上扔了出去。
钱包，证件手机网卡房卡。
统统扔了上去。
终于他将最后翻找出来的一枚硬币扔上去时，砸在一辆车窗玻璃上。
“卧槽！哪个王八犊子高空抛物！”奔驰车士当场打了双闪将车辆靠边停下，打开车门去看自己刚才被砸的车窗玻璃。
“救命……”
桥梁下方，宋兼语听到了上方有车辆停下来开车门的声音，连忙用尽全力喊道：“救命啊！有人要掉河啦！”
桥梁上方的桥身上，奔驰车士刚查看好车窗后，就隐约听到了风声的呼救声，可他前后左右环顾一圈啥也没看到。
别说人了，连只猫都没有瞧见。
抓住栏杆边缘的那只黑色手套有些力竭，宋兼语仰头看着上方只有一点点轮廓的栏杆，不甘的在手掌快要松开前喊出最后一声：“救命——”
大桥下方正好堵车，万物肃静中奔驰车士明确得到了这一声呐喊，顺着声音将脑袋探出边缘护栏往下看过去。
一上一下，两个人望着彼此。
宋兼语看着那张胖脸，“救命，大哥求你拉我一把吧！”
奔驰车士傻了眼，二话没说的冲着四周等绿灯的车辆嚎了一嗓子：“快来人啊！这里有人要跳河啦！”
他站在桥身上，一嗓子吼出去不少热心车士立马下车，一路狂奔了过来：“哪呢！哪呢！在哪呢！”
“这这这！”奔驰车士同样激动万分的指着那只剩下四根手指头的人。
“救命……先拉我一把，我要坚持不住了。”抓住栏杆的四根手指变成了三根，宋兼语觉得那条胳膊已经被拽断了，现在全凭着一股不想死的执念挂在这里。
只是上方一个个冒出来的脑袋，如果再不拉他一把，光在这里讨论的话。
就算他再不想死，也只能死了。
上方一颗颗打量的脑袋，很快就发现了那只扒拉在下方的手指。
“快快快！！大伙拉住我，我拉住他！”
有一名常年运动的大爷趴在地上，手臂穿过栏杆握住了宋兼语的手腕。
在他握住的瞬间，死死扣在栏杆的三根手指也终于用光了力气坠了下去。
“啊啊啊啊！不要松手！抓住我！”趴在地上的大爷被这股重量拖拽的整个人都贴在栏杆上，额头青筋暴起，冲着下方喊道。
现在一个成年的大活人，全靠他握住的那只手腕拽着不放。
只要他一松手，桥下挂着的人直接掉了下去。
“大伙快找绳子来帮忙，打消防电话！”
运动大爷的身后，还有几名热心的车士死死抱住大爷的双腿跟腰部，担心他被这股力量给拖拽了下去。
桥上的交通很快拥堵了起来，不远处的交警接到消息也赶了过来一起帮忙。
只是宋兼语掉下去的位置太狭小，本来只有一只手抓住桥身地面上的栏杆，现在更是全身整个人都挂在桥梁下方，唯一相连的位置就是运动大爷握住的那只手腕。
别说借力，他现在就像是一根被人挂在空中的咸鱼，稍微一动人就开始荡了起来，捏住他手腕的手掌就被往下拖拽一分。
“绳子来了！绳子来了！”
有人车上携带着绳子，抱着绳子就冲了过来，现场有人懂消防绑绳的，帮忙将绳子绑起来绕在自己腰部转了两个圈后，又在桥上护栏上转了一圈，然后才将剩余的绳子递给旁边几个等待的车士乘客。
“你们握着绳子这一头，我翻栏杆过去拉他，等我叫你们拉的时候你们再拉。”
说话的人，深呼吸一口就小心翼翼的翻过栏杆，面朝大河将自己手里绳子的另一端冲着宋兼语扔下去。
“抓住绳子，最好穿过腿不行也要将手套进去！”
下方的宋兼语被绳子砸了一脸，抓住这根绳子往下顺了顺，一直到脚底的长度后他将右脚抬起放进这个被打了圆形绳结的套圈内。
“好了，你先别动。”上方放绳的小伙看他将绳子穿过脚后，利落的将绳子一路往上拉扯到宋兼语的大腿根部，确定绑定结实后自己从栏杆外翻回内侧，抓紧手中的绳子冲着后方做好准备的众多车士道：“大伙一起往后拉！”

第51章 一更
众人齐心合力，运动大爷这边也没放弃，双方一起用力终于将挂在桥梁下方跟咸鱼一样的宋兼语给拉上来，脑袋已经出了桥面的人。
正好被赶来的消防人员，穿戴安全工具翻过护栏，提着他两条胳膊将他给拽上来，一起翻到护栏的另一面。
宋兼语被人放在大桥地上，大腿根部的绳子勒的他生疼，还不等他看看自己那条握住护栏的手臂是不是断了。
就又被现场众多热心人教训了一顿。
“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有啥过不去的就想死。活着多好啊。”运动大爷从地上爬起来，为了抓住宋兼语，他那条手臂上也是通红不片。
“对不起大爷，我就是不小心，我真的没想死！”
宋兼语是一点想自杀的念头都没有，偏偏他做梦占用别人的身体后，这已经是第二个想要自杀的嫌疑犯。
想到刚才惊险的瞬间，他自己后背都吓的全是冷汗。
可他这幅不承认的嘴脸，在场没有一个人相信，一群人将他劝了又劝，又帮他将地上那手机钱包证件都收集起来还给他。
等他彻底缓过来后，还被消防人员批评安慰了一遍，最后赶来的救护车将他拉了上去。
救护车将他拉到医院做了一个详细的检查，还好他没真的掉下去，身上只有一些简单的擦伤，受伤最严重的就是那条脱臼的胳膊。
坐在急救室里的人，望着手心里已经被车辆碾碎的手机，正在想怎么办时，握住他手臂的大夫猛地一握一拉。
“咯噔！”脱臼的手臂被人接了回去。
“噢噢噢噢噢！！”盯着手机看的人，触不及防之下只觉得那条胳膊差点断裂开来。
下一秒骨科大夫已经风轻云淡的松开手掌：“好了，接下来不要太使用这条手臂，养三天就没事了。”
疼的面容扭曲的青年，轻轻活动了下自己那条胳膊，发现真的完全不疼已经好了。
就是内心还有点残存的痛意，谢过大夫后宋兼语又去将医药费交上。
提着擦伤药膏的人，坐在医院一楼大厅内数着自己身上的东西。
酒店房卡还在，周强的身份证也在，那张明天要去提款的银行卡也在。
钱包里的零钱，宋兼语不记得自己放了多少进去，反正一打开都是红色的钞票。
除了手机坏掉之外，其他的东西都还存在着。
当务之急，是先去给自己换上一台新的手机，防止银行打电话来被人错过。
身上的衣服也脏的不行，回酒店的人顺便去了附近的商场，买了一部新手机之外还给自己重新买了两套换洗的衣服。
经过地下人行道准备去对面打车的人，意外在地下通道里看到有人卖山寨机。
周强用的那台手机只用一千块钱就能够买回来。
宋兼语当场花钱又买了一台一模一样的手机，回到酒店他就将自己的那张电话卡放在自己新手机内，周强那台报废的旧手机被他拆开后盖，准备拿出电话卡。
后盖里除了电话卡之外，还有一张扩张的内存卡，也一起被他拿出放进周强的山寨新手机内。
新山寨手机被人开机后，宋兼语就看到几条新的短信提示。
点开来，是署名叫做弟弟的人发送的信息。
还是彩信，体积有点大，宋兼语等待彩信缓存的过程中，不忘将自己那一台手机也跟着开机。
等他重新拿起周强的手机后，就看到弟弟发过来的两条彩信内容都是视频。
趴在酒店大床上的人，随手点开第一条视频。
视频拍摄的角度有些低，宋兼语就差将眼睛贴在手机上，才隐约看到那好像是对着茶几腿肚拍摄的角度。
耳边能够听到视频内有男有女说笑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哭泣声音传来。
视频镜头偶尔会有轻微的颤动，应该是用手机拿在手中藏在身侧拍摄的画面。
宋兼语看着画面当中的茶几腿，扫了一眼视频全程时间35秒。
当时间移动到三十秒时，画面里跟静止一样的镜头终于发生了变化。
一道光着上半身的身影出现在镜头内，对方手里端着一个装满水的脸盘，在四周嬉笑怒骂哭声声，跪在地上低着头，用一团乱皱皱的上衣擦拭着地上的东西。
镜头只能拍到对方的身体，那张脑袋从头到尾都是低着，有点长的发丝挡住了他的上半张脸，下半张脸又被镜头前的茶几挡住。
宋兼语正要更仔细的观看，视频已经播放到结尾，自动停止播放。
“淦！”
趴在床上的人一跃而起，屏住呼吸打开第二条视频。
这一条视频却不是跟刚才相连的，而是一个全新的视频画面。
画面当中有了刚才那光着上身擦地青年的面孔，他安静无声的坐在三具无头尸体的中央。
几道闪光灯在远处响起的同时，还有人对着沙发上的周强小声喊道：“快，把手举起来比个耶！快点。”
“你哥怎么回事，跟木头一样，你让他快点动起来。”
视频内传来一阵衣物碰撞，镜头晃动的声音，宋兼语就看到拿着手机的人距离沙发上的周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雷文才的声音出现在镜头内，“哥，你动一下。”
沙发上像是木头一样的周强动了起来，左右两只手臂抬起，面对正对面的那帮人举了一个耶字剪刀手。
这个举动的背后，是一阵压抑又畅快的哄堂大笑声。
这一条视频长度是41秒，握着山寨手机的宋兼语，趴在床上面无表情的将两条视频又重新播放了两遍后，直接传送到自己的新手机号上。
用放大的屏幕仔仔细细地看着镜头里的画面。
地上彩色的瓷砖还有那个茶几角落，远处的窗帘，沙发上坐着的三具无头尸体都更加清晰。
拍摄镜头的人准备的相当充足，哪怕手抖身体晃动，整个镜头也只对着那三具尸体跟周强那张脸。
四周围的说笑声，起哄声，宋兼语竖耳仔细辨别了几次，确定那天别墅内最少五个人。
除了周强之外，别墅内最少还有三男二女在案发现场。
目前已知的是周强兄弟俩都在现场，其余四个人的身份看来要从周强弟弟身上找寻。
宋兼语将这两份视频保存在自己的手机内，然后用周强手机给发彩信的人编辑了一条短信过去。
“你想要什么？”
那头的人五分钟后回复了他：“听说你从工地辞职不干了，你要是敢去自首供出我们，我爸妈就一个儿子都没有了，他们将你从雪地里捡回来，辛辛苦苦将你喂养成人，再苦再累也没有放弃你的生命，可是你却想恩将仇报害死我？爸妈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也会活不下去吧。哥哥你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吗？”
宋兼语转手就回复了对方。
“给我五十万，明天上午碧水派出所门口见面，否则我就进去自首。”
这条短信发送出去，不到三秒一个电话号码就打了进来。
宋兼语将电话一接通，就听到对面雷文才的咆哮声。
“周强你疯了！你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吗？他们要是知道这件事情的话，会将你跟那三个不听话的人一样处理掉！”
雷文才在电话那头跳脚，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短信将对方过度刺激了？
本来那天别墅内的画面，是他觉得玩的太大了，那帮人个个都有强大的背景，万一那天事发肯定会将他给推出去当替死鬼。
因此他才会借着尿急跑了一趟厕所，将自己备用的手机绑在裤腰皮带上，用宽大的上衣遮挡住。
他们的活动，每一次开始前就要将所有人的手机全部没收，放在一起等活动结束的时候才会拿走。
只是那天雷文才刚买了一台新手机，他本来是想等大家喝的差不多的时候再把新手机拿出来。
结果没想到其中一个人喝醉后，竟然用敲碎的啤酒瓶杀了人，那一刻雷文才下意识将自己还有一台手机的事情隐瞒下来，事后那台手机里的视频也被他转移复制了几份后，藏在不同的地方。
随后扔了那台新手机。
他本质是用来给自己自保，防止哪天被人推出去当替死鬼。
可他没想到那些人还没爆出来，周强这边却因为两千块钱就跟他闹翻了车。
雷文才一边在电话里不耐烦的安抚周强，一边给雷母发短信求救。
住在酒店里的人默默将电话按了录音键，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景笑道：“我还挺想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样的背景，要不然你跟我详细说说？说的我满意了我就打消这个念头。”
电话那头一顿卡壳，雷文才支支吾吾的不敢说，甚至害怕别人听话，打个电话都不停的环顾四周围。
对此宋兼语很失望，还以为用这种办法可以从雷文才的口中获得更多的线索跟证据。
接下来不管雷文才怎么劝慰，宋兼语都一口咬死了必须给他五十万块钱，明天早上九点三十分他在派出所门口等着，只给他们五分钟的时间，时间一到他就进派出所报案。
说完要求后，他直接将电话挂断，准备去买一台迷你的摄像头，在明天早上将别墅案同伙拍摄下来。
周强的电话刚放下去，手机又响了起来，宋兼语瞥了一眼山寨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妈妈。
某人想到那个跟儿子合谋害孙女的老太太，有些好奇对方在五年前扮演的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因此将电话接通按了免提。

第52章 二合一
“阿强啊，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妈妈在家里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咸鱼，下次你工地放假回来，把这些咸鱼都带到工地上去，我给你做了整整十斤呢。”
电话里头传来的声音，算得上是相当温柔体贴。
宋兼语挑眉，有些意外老太太在五年前还算是个正常人，正要开口应付对方的时候，电话那头的人又接着道。
“文才那个孩子是咋们家的老来子，从小你这个当哥哥的比我们还疼爱他，结果没想到他现在性格变成这样，你要多照顾他帮助他，妈妈年龄大了，最担心的就是你们兄弟俩在外面一个上学一个打工，等妈妈死后这个世上就剩下你们兄弟俩了，当兄弟是没有隔夜仇的，你们以后要相互扶持走一辈子知道吗？”
站在窗边的黑皮青年，耐心的听着电话里劝导，讥讽的勾起嘴角道“你知道弟弟在外面做了什么事情就让我跟他扶持走下去，如果他犯法的话你也要我帮他吗？”
“呸呸呸！胡说八道，你弟弟才多大啊！十几岁的小孩子要是做错事情了，那也是别人引诱的！
你比他大三岁要多照顾他知道吗？上次看到你的鞋子坏了，妈给你重新做了一双，过几天我让人快递寄给你，打电话贵你忙吧。”
电话挂掉后，宋兼语握着山寨手机叹息。
“所以就是这样的亲情让你心甘情愿去犯罪，去跟雷文才助纣为虐？”
房间内无人回答他。
沉睡的周强也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当天晚上宋兼语做了两手的准备，他购买了俩个摄像头，还有一套录像设备跟一台电脑不，随后又用周强的身份新买了两台手机跟五张电话卡，他在其中一张卡上复制了周强电话卡内所有联系人的号码。
深夜两点半他去了南宛小区，进入自己购买的新房内，将这些东西全部放在客厅电视墙跟前。
每一样物品都插上电线板打开，大的摄像头对准室内大门的方向，他用电脑下载了一个监控视频自动保存软件，这种软件可以手动设置多长时间覆盖一次旧视频。
宋兼语选了永久不覆盖旧视频，每隔一小时就自动保存一次。
又将那枚手指头大小的徽章小型摄像头别在自己胸前衣领上，通过电脑调试好画质后，宋兼语将那套已经插上电的录像设备拿过来。
开启录像功能，对准电脑屏幕上针孔摄像头所拍摄的画面，同时他将自己手机内那两条视频也一起导入上传到电脑中保存起来。
从新房里离开的人，顺手去了一趟物业中心，提前预交了二十万的物业费，跟十万块的水电费用。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宋兼语跟银行约定好的时间一到，他就走进去将预约好的五百万现金提取出来，送到新房内。
早上九点二十分，宋兼语站在碧水街道派出所的门口，用自己的手机将银行卡内剩余的三千万，分成多笔转投各大半导体，白酒，新能源，虚拟货币等基金股票上去。
九点三十分钟准时，一辆挂临时牌的别克SUV停在派出所门口，副驾车窗缓缓下降露出了雷文才那张痘痘脸。
宋兼语面无表情的抬头，将刚才使用过的股票软件全部删除，走向那扇打开的后车门。
后车门内还坐着两道很年轻的面孔青年，其中一人提起地上放着的黑色背包，高傲的斜眼看他：“先上车，再给你钱。”
站在车门跟前的人却没有很听话的意思。
先定眼将后面坐着的两个人看清楚长什么样子后，关键是让胸口的徽章摄像头能够180度无死角的，将他们这两张脸传输给新房内的电脑还有录像设备。
确定那边的电脑完整将这两个人记录下来后，宋兼语又绕着车子走向前排司机的方向，将这辆汽车360度无死角的拍摄一遍后，重新回到打开的后车门跟前，笑眯眯望着那四张怒视着自己的面孔。
“这辆车也一起送给我吧。”
“这辆车不是我的，你先上车我们离开这里再说！”
说话的人，咬牙切齿的看向宋兼语身后那巨大的碧水派出所招牌。
宋兼语上了车，那黑色的背包就被人扔入他的怀中：“五十万，你点一下。”
坐在后座上的人像是一个财迷，笑呵呵的打开背包假意数着里头的钞票。
他低头的瞬间，身后藏在后备箱里的一道身影缓缓抬起胳膊，下一个瞬间后排左右坐着的人同时按住宋兼语。
一块打湿的帕子充满意味被人从后方伸过来，捂住宋兼语的口鼻。
几秒后，坐在后排中央的人失去了意识。
出租屋内，宋兼语睁开眼睛揉了揉鼻子，总觉得自己还能够闻到刚才那股迷药的气味。
拿上手机背包出门的人，直接叫了一辆出租车去了碧水街道东华小区。
这个时间点宋母人还没回来，宋兼语回到自家将自己藏在小学课本中的房产证拿出来，确定名字无误后他又出门打车去了一趟南宛小区。
这里昨日在他的眼中还是一片荒地跟工地的高新开发区域，如今已经到处都是高楼大厦。
他买下的哪栋南宛房子，更是走在小区外面就能够看到里头灯火通明。
从大门直接进去的人，被门口保安拦了下来。
“你找谁？”保安看到这张陌生的面孔，确定他不是本小区内的住户，也没看到他穿着外卖服或者快递，直接将他拦下来。
“不找人，我回家。”
他将刚才从东华小区拿出来的红色房本打开，还有自己的身份证示意对方看清楚。
“以前在这里买了房子后，一直没空过来看看。”
保安看着房门上的名字，还有宋兼语那张格外年轻的面孔，“你这是买了后从来没来过吧。”
他在这里当了三年的保安，确定对方这张脸从来没出现过。
“是啊，我也差点忘记自己还有一套房子在这里了。”
宋兼语笑了笑将东西接过来，走进小区内直奔自己买下的那层楼。
房门还跟五年前一样，只不过门缝里多了几十张的疏通下水道，开锁课外辅导等名片。
将那些东西拿掉的人，打开房门走进这间五年都没人居住的房间。
客厅内，他昨天晚上才买的电线板上，坚持了五年上黑着屏幕，录像设备的灯还是亮着的。
客厅内挂着的那台监控镜头，也在正常的进行中。
他打开客厅的灯，这间五年无人居住的样板间到处都是灰尘，某人也不嫌弃脏的直接坐在地上打开电脑。
还好电脑只是息屏，外加壳子连续运转了五年后，已经滚烫到可以煮鸡蛋。
他拿出自己背包里的数据线，将手机跟电脑连接上，将连续五年自动保存的监控镜头所有拍摄下来的视频全部转移到手机中。
数据太庞大了，宋兼语的手机是256G的内存，坐在地上的人看着那七百多G的视频内容，直接用电脑叫了一个跑腿服务，让人去给他买一个外接移动硬盘送上门。
宋兼语先从那众多密密麻麻的视频当中，将时间线拉到五年前，选择五年前的前一百个视频先上传到自己的手机当中。
手机工作的过程里，他顺便去了一趟主卧的房间，从床底拖出三个红色行李箱。
打开来，密密麻麻的红色钞票，被人整整齐齐叠放在里头，一分不少一分不多。
整整五年时光，这五百万就安静无声的躺在床底。
拿出几万块钱放在自己随身背包里的人，将箱子重新锁起来推进床底。
回到客厅的人，看了一眼正在复制视频的手机，上面才显示复制了百分之一。
时间还早，他将房间所有的灯都打开来，五年时间那些床上用品已经脏的一手按上去就是一个清洗的灰色手掌印，衣柜里也是厚厚的全部都是灰尘，就连水龙头打开来也是先流了一段污水才能够正常使用。
好在空调冰箱电视这些都还能够正常使用，只是需要让人将部分软装换掉，再重新打扫一遍就能够直接搬过来住上。
跑腿小哥很快跑上门，将他特别要求的大容量硬盘交到他的手中。
回到客厅的人，看了一眼自己还在传输当中的手机已经收到了十几个五年前当天的视频。
他将手机数据线拔下来，连接上硬盘，分批将电脑内的视频全部转移到硬盘上，又将那台录像设备上的内容，同样传送到硬盘中。
做完这一切后，已经是半夜三点钟。
将硬盘放入自己背包的人，把客厅里的电脑监控等设备都收起来放入柜子内。
自己回到云大附近的出租屋内，用自己的电脑连接上硬盘查看里头密密麻麻的视频。
电脑跟前的人，滑动着鼠标跳过那一个个近两年屏幕只有黑色的录像，一路倒退翻找到五年前，他将镜头调整好的那个晚上。
宋兼语点开其中一个预览画面是白天的录像，画面当中镜头对准着出租车前排的椅背。
坐在地上的人，抱着膝盖喃喃道：“这是我从酒店出来去派出所的画面。”
果然，画面录制了十分钟后，画面中的人在碧水派出所门口停了下来，镜头里的派出所招牌一闪而过。
随后镜头开始静止不动，这个时候宋兼语正在用手机购买各大股票，领口上的镜头只能够拍摄到他正前方的地面。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别克SUV停在镜头内，副驾驶了的雷文才露出那张痘痘脸，冲着路边派出所门口站立的人招手。
同时后车门打开，两张陌生又年轻的面孔出现在镜头里。
镜头开始晃动起来，宋兼语知道自己正在朝着这辆车走过去，接下来徽章摄像头体贴的将这辆车内外每一张脸跟车牌都拍摄的一清二楚后，这才抬脚上了后座。
视频的下一幕就是宋兼语接住背包清点内部的五十万现金，与此同时身后隐藏的恶意也同时行动。
坐在客厅地上的人还隐约能够感受到那种口鼻被捂住的窒息感，甚至在他挣扎的过程中他的指甲好像抓到了谁的脸。
镜头画面一阵晃动后，随着他的昏迷被人丢在地上后，重新归于平稳。
画面里可以听到他右手边的那个男人松开手后，捂着自己的脸庞，几道殷红带血的指甲印出现在他的脸上。
“艹！”这人对着镜头骂了一句，松开手掌看清掌心里的殷红后，对着昏迷不醒的黑皮青年就是两个大耳刮子挥过来。
“玛德！我就说那天连他一起解决掉，你们偏偏不同意！”
“算了，事后再来讨论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而且他是小雷的哥哥，我们总要给小雷一点面子，小雷你说对吗？”
坐在副驾驶里的雷文才满头冷汗，嗓音慌张：“都是我的错，我也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敢做出这种事情来，我会教训他的，还望几位大哥再给我一个机会。”
才后备箱里爬出来的青年，将还坐在椅子删改额周强直接扔到地上用脚踩着。
镜头变成从下往上的角度，将后排那三张面孔拍摄的一清二楚，用迷药将他迷晕的人对待雷文才的话语，风轻云淡表示：“小雷人很有趣，你们不要老吓唬他，既然是你的哥哥，一会你自己教训他。”
这人大概是众人当中最有话语权的人，他说完后全车内没有一个人再反对。
宋兼语正要继续看下去，视频到这里就停止了。
他打开下一个视频继续看下去，这辆车子在五年前的晋江市中心一路飞驰，最后去了一处豪华小区内。
坐在电脑跟前的人望着屏幕上的小区大门，目光锐利：“林北巷别墅小区。”
这辆黑色的别克SUV根本不用在大门口停留，一路毫无遮挡的直奔小区内部。
很快宋兼语看到他们将车子停了下来，走进了一栋装修豪华的别墅内，昏迷不醒的周强被前排的司机直接拦腰扛了进去。
挂在人身上的监控镜头也跟着一晃一晃，走在这几个人的身后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厅，进入电梯后直奔地下二层。
一群人走进满是书籍的地下图书馆后，只见走在最前面那人将手放在墙上的墙灯上转了一圈。
一扇隐形门被打开来。
几个人依次走进去，周强被司机扛着走在最后面，这段路走了不到一分钟就停下来。
前方是一个上百平空旷的地下暗室，墙上的射灯被人打开后，宋兼语看到了两张巨大的不锈钢铁床，看起来有点像是手术台的那种床铺，又或者法医工作室内的床铺。
周强就被人扔在其中一张床上。
带头拥有最高话语权的男人转身坐在房间内的沙发上，冲着雷文才扬了扬下巴：“现在，让我们看看你是怎么教训他的。”
接下里的画面宋兼语只看到一半就站起身来，在简陋的阳台深呼吸了几次，才能压制住心底的愤怒重新回到电脑桌跟前。
视频当中的周强已经醒了过来，面对眼前熟悉的一幕，看到自己跳河竟然没有死亡，却被这帮人抓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后。
哪怕全身都是伤口的黑皮青年跪在地上，对着虚空看不到的地方喊道：“这就是你们的要求对不对！让我跟你们一样的死法！不准我去用自己最喜欢的死法！”
屋内众人看着他这仿佛发疯一样的画面，个个眼底闪着惊奇。
雷文才握着手里的鞭子，也一时间有些看不懂周强这幅模样，到底是装的还是他真的疯掉了。
接下来的画面就是周强被哪位养父母的弟弟反复折磨，不管怎么折磨这位连续五个月都活在恐惧当中的青年都只有一个愿望。
离开这个让他痛苦万分的世界。
最后在所有人都玩累后，周强趁着所有人不备一头冲向了不远处的另一张铁床，脑袋直直撞在上面开了花。
视频画面的抖动了一阵后，伴随着画外音。
“小雷，你去看看他死了没。”
一道脚步声传来雷文才出现在镜头内，他蹲在镜头面前颤抖着伸出手掌，放在周强的鼻子下面，数秒后慌张站起身来，往后退了几步。
“死了，他死了！”
“这么不经教训，我们可没想杀他，只是给想他一个教训让他以后懂事点，小雷你是知道的，这里的一切都是你做的，我们可连他衣角都没碰一下。”
雷文才连连点头表示：“没……没错！周哥说的对，我们只是教训他一下，是他自己去寻死的！跟我们无关。”
接下来就是他们一群人在周强尸体面前，商量着怎么去处理对方尸体的话题。
徽章摄像头是宋兼语特别买的建筑工人形状，因为周强是一名工人，他的身上不可能出现什么特别的徽章，那种东西肯定会被人怀疑。
因此这枚建筑工人的徽章摄像头，就是周强身上唯一合适的物品。
这些人将周强身上的物品全部拿掉，衣服也全部扔进铁炉内烧的干净。
“这个徽章还挺有趣的，留着当纪念品吧。”
隐藏式摄像头被人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后，扔在不远处的展览架上。
宋兼语看到这里直接选了暂停，将自己刚才观看的几个视频全部复制出来，放入用周强身份购买的手机内，擦干净上面所有的指纹后，走出家门。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周建明刚到办公室就看到李琴一路小跑着迎过来。
“队长，张三又寄了东西过来！”

第53章 一更
“东西在哪？”
听到张三这个名字，周建明脱外套的动作一顿，直接走进了办公室内。
“在这里，证据科已经提取了物品上的所有指纹正在分析，这一次送来的是一部手机。”秦时关带着一次性手套，手里拿着一台刚从证据科取出来的手机。
“手机？张三寄一部手机给我们是什么意思？让我们用这部手机跟他单线联系？”
周建明刚说完，那台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短信，队长你来看吧。”秦时关看到屏幕上空弹跳出来的短信通知，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一双一次性手套，递给周建明让人戴上。
周建明戴上手套后将电话拿过来，打开那条短信，上面只有一行字：“送你们几条视频，不用谢。”
“送我们视频？”
刑侦大队办公室内，几颗脑袋聚集在一起看着周建明将手机内部储存的视频打开来。
从第一条看起，就是别墅无头案件现场的视频。
昏暗到只能看到茶几腿的视频，镜头除了偶尔颤动之外什么都看不清，倒是能够听得到镜头外有不少人在嬉笑打闹着。
“这是什么啊？”周建明看了三十秒都啥也没看到，镜头根本就没从那个桌腿上移开过。
“张三寄过来的东西，肯定有他的用意。”秦时关刚说完，就看到镜头动了起来。
一道光着上半身的身影出现在镜头内，对方手里端着一个装满水的盆子跪在茶几外的地上，低着头弯着腰，用手里那团布擦着地面。
刑侦大队内的三个人，屏住呼吸望着屏幕中央的人物，满心期待的等待着后续，视频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没了！这就没了！”周建明年龄大了，最受不了这种事情刚到重点就被人强行停止的事情，急的差点跳脚。
“应该还有其他的视频是后续。”秦时关将那台在队长手里不断起舞的手机拿过来，退出刚才那条视频打开了第三条视频。
刑侦大队院子里，叶城刚将扔在维修厂的车开回来，走到办公室就看到那三个人站成三角形，三颗脑袋怼着脑袋，神神秘秘。
他轻手轻脚走过来，从李琴旁边垫脚往内看去：“看什么呢？”
“嘘。”
李琴嘘了他一声，让他闭嘴。
秦时关将这条只有三十几秒的视频又重新播放了一遍，周建明竖着耳朵仔细辨别着。
视频被反复播放了三遍后，周建明一拍手掌：“七个人！四男三女没有错吧？”他看向秦时关。
“队长说的没错，现场一共七个人。”秦时关也反复确定数了几遍。
“什么什么！哪来七个人？团伙作案吗？你们跟我讲讲啊！”
刚回来的叶城，听他们讲的没头没尾的，根本没搞懂他们在讲什么，有种自己无法参与上的急迫感。
一直沉默无言的李琴也跟着眼前一亮，说道：“我想起来，队长你还记得五年前林北巷的三具无头尸体案件吗？当年这个案子是北城的人接手的，据说整个现场被人清理的相当干净，那三名死者身上只有两道明显并不致死的外伤，根据法医的解刨结果现实，人是在活着的时候被大型机器割掉头颅，而且三名死者身上有身份相关的证据都被毁的一干三净。”
“我知道我知道！”叶城听到这个案子，终于能够插嘴说上话来：“听说那三名死者的十根手指全部都被砍掉了，包括他们的头颅，整个别墅都被北城的人翻找了底朝天，硬是没有找到剩余的尸块，也没有找到凶器。”
秦时关自从三十三年前宋宗明案件后，家人就带着他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
去年年底才重新回到晋江市，因此完全不知道这起案件，站在一旁安静无声的听着他们讲解的同时，掏出手机直接上网搜了一下晋江市五年前别墅无头杀人案。
“是同一个场景。”
秦时关将手机上那张案发现场打了马赛克的图片放大，放在三名队友面前。
照片上记者虽然给死者打了码数，但是四周围的景色却完全没有改变，跟张三手机内的视频一模一样。
“这是北城的案子，我先去联系北城的人。”林北巷的案子不在他们大队名下，想要查这件事情还需要去找局长，同时还要找北城刑侦大队来商量这件事情。
“小秦你拿着手机，去找证据科将里头的视频全部导出来，回头让办公室内的所有人都去会议室开会，另外那名叫做张三的人还可能有后续，你负责托住他，想办法从他嘴里问出更多的线索。”
周建明终于有空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接着道“李琴你去档案室申请调取五年前别墅案的案宗，没有的话就跟北城的人要，另外先查清楚视频内出现的那几个人的年龄姓名个人信息。”
“叶城……我的车子开回来了吗？”
前几天他们的车在半路上爆胎，拿去修到现在还没回来。
“回来了，补了轮胎我已经开回来就在院子中。”叶城扬手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好，你去开车，我先跟局长打一张招呼，随后我们去北城。”
……
坐在路边吃着早餐的宋兼语，顺手找出用周强手机复制的通讯录，翻找出雷文才的电话，给对方发了一条五年前对方亲手发给他的视频截图。
“弟弟，好久不见啊。”
南城四星级半岛酒店顶层，副总办公室内，雷文才听到手机短信声音还以为门外的人在催促他。
抬起下巴将脖子上的领带一边系上一边冲着门外喊道：“来了来了。”
系好领带拿起手机出门的男人，顺势看了一眼对方发来的短信。
门外等待的思宁已经迫不及待将房门打开来：“老公？大伙都在等你了，快点出来啊。”
今天是雷文才三十四岁生日，身为四星级酒店内部KTV副总，早就提前一个月大伙就开始准备起他的生日派对。
门后，一米之隔外，雷文才呼吸急促的看着手机内的那条短信，对妻子的话语充耳不闻，直接将那个陌生号码重新拨打了回去。
走在路边的宋兼语听到手机响了，看着上面雷文才三个大字后，笑了笑将电话接通。
“你是谁！”电话那头雷文才问道。
宋兼语的回答是直接将电话挂掉，又发了一张截图送给对方。
半岛酒店的顶层办公室内，雷文才手忙脚乱的打开那张截图。
时隔五年，人均智能高清大屏手机，很清楚的将那张截图每一个细节都放大的一清三楚，映入他的眼帘。
截图上，是五年前那个地下室里，雷文才手拿着鞭子抽打周强的画面。
在他的身侧，还站着三道身影。
“老公？”思宁挺着大肚子走进办公室内，瞧见对方那张脸青红皂白的，有些好奇踮脚看向他手心里的手机屏幕：“谁给你发消息呢？”
“没！没什么，一条垃圾短信。”雷文才回神，连忙将手机锁屏放下，强制镇定表示：“不重要的事情，我们先出去吧。”
生日排队上，雷文才全程都在走神当中，直到三名熟悉的身影走进酒会当中，带头之人端起酒杯走向雷文才：“小雷，生日快乐啊。”
雷文才望着眼前这三张熟悉的面孔，整整五年了。
原本他在这帮公子哥的眼中就是一个跑腿的马仔，自从五年前他协同他们抓了周强并且害死对方后，他也跟着这帮人亲近了起来。
靠着他们的提携，只用五年的时间自己就坐到半岛酒店娱乐副总的位置。
如果……
如果告诉他们今天发生的事情，雷文才转着眼珠子只想了几秒就想清楚了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他都不能隐瞒，他要找到背后捣鬼的那个人。
自己好不容易爬上这个位置，拥有了无数的金钱地位，这些都是他付出了无数努力换来的，谁也夺不走！
“李哥，我有点事情想跟你们谈谈。”做好决定的雷文才，邀请三人进入后方的休息室，将房门关上后，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打开短信，放在他们面前。
“半个小时前，有人给我发了短信，李哥你们请看。”
他将自己收到的第一条短信截图删除，只留下第三张他拿着鞭子站在地下室的截图，放在那名叫做李哥的面前。
对方眯着眼睛抽着烟，将手机拿过来后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自家的休息室。
“这是什么？”
一旁另外一名青年走过来，探头问道。
“我家地下室的场景。”叫做李哥的男人漫不经心的将手机还给雷文才。“知道是什么人发给你的消息吗？”
“对方没说，就说是我的哥哥，我打了电话过去有人接通了但是没说话。”
雷文才跟他们混了这么多年，论小聪明是没人比的上他，第一时间推卸责任“李哥，这个画面看起来像是从地下室内拍摄的，那里会不会被人安装了摄像头？”
“ 这件事情我回头会给你一个交代，敢在我头上动土，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叫做李哥的男人直接离开了休息室，回家去查那地下室的情况。
宋兼语可不管他们内部的讨论，他去了南宛小区从物业那叫了一名保洁，让人帮他将房间上下里里外外全部打扫一边，包括那些床上用品坏掉的沙发全部扔掉。
等人打扫干净后，再换上他新买的沙发跟床垫四件套，整个家里已经焕然一新。
主卧床底的箱子在保洁打扫的时候，被他拖出来放在衣柜内。
等对方打扫好离开后，宋兼语直接在网上下单了一个能够放在衣柜的长方向保险柜。
下午他去出租屋收拾一趟自己的物品，将一些换洗的衣服送到南宛小区，出租屋内他也没有直接退房。
他打算等学校毕业后，拿到毕业证再从那里彻底搬出去。
将电脑拿过来的人，下载了一个视频剪辑软件，将地下室里的视频做了打码处理后，地下室内加上周强一共五个人。
他将其中一个人全身做了打码处理，导入到那部跟警方联系的手机内，准备明天再发送给对方。
当天晚上，宋兼语睡在南宛小区新换的床垫上，半梦半醒之间他总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吵得一直有点睡不着。
躺在床上忍了又忍的人，终于受不了那种吵闹的声音直接睁开眼睛坐起身。
一睁一闭之间，眼前的世界已经变了模样，眼前暗的刚睁开眼睛的宋兼语，眯着眼睛才看清四周围坐着不少的人。
“甜甜刚才睡着了呢。”一只冰冷的手指抬起，搭在他的肩上，温柔的抚摸着宋兼语的耳垂。
冰冷的像是毒蛇一样的触感，让宋兼语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四周围。
华丽的地板，法式宫廷风的花式地毯，六七个人只点了两份香薰蜡烛坐成一团。
“李哥，茶来了。”
一道有些耳熟的嗓音响起，宋兼语抬头看过去，在窗外路灯下他看到了雷文才那张痘痘脸。

第54章 二更
对方手中正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杯茶水走到他们跟前，依次给他们端到面前。
借着打量的功夫，宋兼语瞧见不远处那张熟悉的沙发，三名全身上下被捆绑的结结实实的人质，嘴巴被堵住眼睛被挡住，一无所知的坐在那里。
“甜姐，茶。”雷文才端着一杯冒着白烟的茶水放在宋兼语面前。
打量沙发的人将视线移回来，落在自己面前的那杯茶上，整个人紧张到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这里是林北巷别墅无头杀人案件现场，现在那三个人可能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宋兼语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左侧手臂搭在他肩上的青年，斜眼瞧见自己的女伴眼睛不时落在沙发那个位置，手臂一用力就将人给拉到自己的胸前。
宋兼语下意识的挣扎想要推开，手臂抬起那五根镶嵌着粉钻的手指进入他的视野中。
某人大脑短路了那么几秒，一双眼睛瞪的滚圆的看着那五根手指头，试图张合一下，那只手也听从他大脑的安排动了起来。
这就是他现在的手，一只柔软飘着香水味道，还把十根手指都做的又长又尖还镶钻的模样。
对此某人很是无言以对。
他的梦境每一次附身，都从来不经过他本人同意，甚至连想当男当女也不会提前通知他一声。
算起来，他这都是第三次变成女性，真的是一次比一次离谱！
“在想什么呢？”炙热的带着酒气的嘴巴贴在他的耳边轻声询问着。
回过神来的宋兼语内心默默道：“尼玛！我想打爆你的狗头！这手！这手你往哪里放呢？”竟然捏他腰！
脸上却一片傻白甜表情抬起头来，顺势将那颗还要往他肩膀上拱的脑袋推开：“我想上厕所，有点怕怕，你陪我好不好。”
说完，宋兼语自己都要受不了的直打哆嗦。
对方却以为她第一次经历这种场合，是真的害怕了起来。
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颊，“好啊，不过让我陪你去的话，你拿什么奖励我？”
宋兼语借着不远处的蜡烛，将这位的身材从上倒下打量了一遍后，甜甜笑道：“呐，你先跟我过去嘛，过去我就告诉你。”
感谢他大学四年都跟胖子同一个寝室，这位打游戏酷爱女号，甚至还喜欢捏着嗓子装女声骗装备。
在这种环境中被污染了四年的宋兼语，对怎么装女生撒娇卖萌这件事情，已经拥有了本能一样的条件反射。
对面这位享受他撒娇的男人，丢给他一个一会上高速的眼神搂着他的腰身站起来，冲着地上坐着的其他人道：“你们先玩。”
其余众人瞧见他们这个样子，个个心底门儿清的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
宋兼语走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别墅内，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着四周有没有逃跑的路线。
可惜他找了一圈，除了远处那扇被打破的玻璃外，什么也看不清，连一个趁手的工具也没找到。
到达洗手间的门口时，他一屁股撅开那个一路上都在吃自己豆腐的人渣，“你别走哦，就站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出来了。”
说完他就钻进洗手间内，将房间门反锁上。
这里的灯倒是一打开就敞亮，亮的宋兼语看清洗手台跟前站着的女生长什么样子。
烟熏妆，小翘鼻，一张嘴红的像是刚从吸血鬼变成人，哪个角度看都很奇特非主流。
头发看起来跟波浪似的，他对着镜子用手碰了碰，也不知道上了多少发胶摸上去都是硬的。
上半身穿着一件露肚脐的白色小吊带，下半身是短的让人走路怀疑会漏风的迷你小黑裙。
镜子跟前的人不死心的将这具身体从上到下都检查了一遍，完全没找到他想要的手机。
能打人的工具也只有一个，就是他脚下那高的刚才让他走路都摇摆的高跟鞋。
他在这里想着办法，门外的男人一根烟都抽完了，瞧见隔壁这扇门还没打开来，有些不耐烦的敲了敲洗手间门：“甜甜？甜甜？”
门后，宋兼语毫无形象的趴在远处通风窗门口，企图想从那里爬出去找救援的人，发现窗口太小他爬不上去，但是他在窗外摸到了两块可以活动的砖头。
他将那两块砖头拿下来藏进靠窗的单间淋浴房，刚放好就听到外面那扇门被人撞开。
“艹！”站在单间内的人，用最快的速度将上衣扣子解开，刚解开最上面的两个从门外走进来的男人，嘴里一边喊着甜甜一边往单间走来。
等对方推开淋雨房门后，就看到一道火辣的身材，半遮欲露，媚眼如丝的看着他。
“叫我干嘛啦，人家还想先洗一个澡呢。”宋兼语作势要打开淋浴器。
“这就是甜甜给我的奖励吗？”这人看着宋兼语上半身解开的扣子，露出来的大半酥胸。猴急的扑上来埋头就对着他脖子啃了起来。
后背贴在墙上的烟熏妆女生，咬牙拿起一旁用浴巾包裹起来的砖头，对准他的后脑勺就重重拍了两下。
“甜甜……你……”对方脑袋被拍第一下时，捂着嗡嗡作响的脑袋望着浴室内，眼神冰冷的女生。
“来，看这里。”宋兼语示意对方的眼神跟着他右手走，等他下意识看过来时，举起藏在他背后的左手，扬起板砖又是重重一下。
这一次，对方直接翻了一个白眼就无声无息的躺了下去。
宋兼语扔掉砖头，蹲在地上搜遍这家伙的口袋，依然没找到手机的踪影，气的对着地上的人就踢了两脚。
“奖励？板砖奖励你要不要！”
“甜甜？奇哥？”
蹲在浴室单间里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将躺在地上的男人扶起来靠在他的身上，顺手把自己上半身那只剩下最后一颗的扣子也拽掉。
当浴室门被人拉开的瞬间，宋兼语扬嗓就是一顿尖叫，同时伸出可以去练九阴白骨爪的手掌挥舞了出去：“流氓！”
门外过来找人的人，原本是担心他们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想过来看看情况。
哪想到到了这里，一点动静都没听到还以为他们人不在这里。
刚看到一道又白又嫩的画面，就被人一个巴掌打在脸上，然后那扇门就“啪”的一声重新关上，接着就听到门内甜甜哭泣告状声。
捂着被打疼的脸庞，青年眼底还浮现着刚才看到的美景，正想要开口道歉时，浴室门又被人从内打开来。
宋兼语只露出一颗脑袋，推开门瞧见对方还楞神的站在门外，娇羞的一跺脚：“不要脸！你快点背对过去，我衣服坏了你把上衣脱下来借给我。”
“好好好，我脱下来给你。”对方听话的背对着浴室门，抬手就要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身后宋兼语握紧刚才那块砖头，对准那颗脑袋就用力的一板砖敲了上去。
对方“啊！”了一声，宋兼语连忙跳起对着那脑袋，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又来了一下，对方终于倒在地上，接着也被他拖进浴室内。
宋兼语没从他身上找到手机，倒是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纸包，打开来发现里头有几颗红的黄的绿的药丸，他放在鼻子跟前小心闻了闻，没什么味道。
不过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人，宋兼语大方的一人喂两颗下去，还剩三颗被他藏在内衣内，将身上的衣服穿好后，他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来，先跑过去将洗手间大门关上，再回到浴室将这两个男人身上的裤子拔下来，用裤子当成绳把他们交叉捆在一起。
脚对手，手对脚，两个人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就像是正在交叉感染。
做好这些的人，就听到洗手间外又传来敲门声：“阿奇？阿奇？”

第55章 一更
蹲在淋浴房内的女生，无语的对天翻了一个白眼，打开上方的花洒将头发打湿后，将两件浴袍全部都穿在身上，那块板砖也藏在里头那件浴袍口袋内。
做好这一切的人，甩着滴水的头发光着脚走出去，将反锁的浴室门打开来。
门外的李鸿桥瞧见就甜甜一个人出来，低头扫了一眼她身上的浴袍：“谁让你在这里洗澡的？”
“奇哥刚才撞到了花洒，把我打湿了。刚才外面有人叫他后，他就出去了，不在里头。”宋兼语一手握着门板，半个身子挡住门，满脸无辜的道：“刚才不是李哥你在外面叫他出去的吗？”
“不是我。”李鸿桥想到刚才出来的另外一个同伴：“刚才是朱雷来找他，你动作快点别在这里墨迹，外面出了点事情。”
“那李哥你等等我，我擦一下头发就出去！”
宋兼语作势要将自己身上的浴袍脱下来。
对方瞥见这一幕直接转身往外走去，去找刚才离开的两名同伴。
身后，浴袍脱到一半的甜酷装扮的女生，掏出口袋里的板砖对准那颗脑袋就用力的拍打下去。
李鸿桥脑袋“嗡的一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后脑勺上的剧痛又快速传来。
面对这位在视频中看到过的主犯，宋兼语毫不客气的用板砖一口气拍了五次，要不是担心这样拍下去人就要死了，他恨不得再多来两下。
将躺在地上跟死狗一样的人拖进浴室内，宋兼语也扒拉下他的裤子，将他两条腿固定在刚才那位叫阿奇的家伙脖子上，然后用裤子捆绑好。
做完这一切临走前，宋兼语还将三个人的嘴巴给堵上，这才穿着双层浴袍带着板砖出去找另外四个人。
别墅客厅内，雷文才跟三名打扮的非主流的三位女生坐在角落里，其中一名女生捂着嗓子在小声哭泣着。
宋兼语听到哭泣声，暗呼一声不好，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上去，正看到一名男性正站在沙发跟前拖动那三名被绑的人质。
“出什么事情了？”穿着浴袍的宋兼语进入众人视野中。
低声哭泣的那名女生听到他的声音，立马推开小伙伴冲到他的面前，一把将他抱住。
“甜甜姐，我们杀人了！”
宋兼语一巴掌将怀里哭泣的人推了出去，直接踩着茶几跳到沙发那一头查看那三个人的情况。
“什么情况，这三个人是谁杀的？”
“是朱哥刚才不小心，然后他说他杀了人我们也有责任，所以他跟李哥逼着我们每个人上去捅了一刀。”雷文才也吓得脸色惨白的坐在地上。
在场众人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不少血迹。
宋兼语手指搭在三人的脖颈脉搏位置，隐约还能够感应到一丝丝微弱的跳动。
“别哭了，这三个人还没死，打电话叫救护车过来他们还有救，雷文才把你藏起来的那台手机给我。”
坐在地上的雷文才下意识捂住口袋，不知道自己有备用手机的事情是怎么被对方发现的。
宋兼语直接过去动手从他口袋里掏出电话，按着他的指纹将手机解锁后告诉在场众人。
“刚才李哥已经走了，走之前他说这件事情让我来处理后续，还有奇哥他们也全部都离开了这里。”
在场没离开的四个人，听说带头的李哥直接离开这里，将烂摊子交给她们自己处理，当场连唯一哭泣的人，都停止了哭泣傻了眼。
“你们也可以先逃走，我来打电话叫救护车，事情出来后我一个人承担。”
宋兼语说的大义凛然，说完也不管她们怎么商量的，从那客厅破损的落地窗位置跑了出去。
还好这个案子他在网吧跟五年后，都反复看过小区内部平面图。
因此一出了大门，宋兼语就朝着保安亭的方向一路狂奔，一边跑一边拨打110跟120。
林北巷的半个小区内，都回荡着惊恐的呼救声。
“救命啊！杀人啦！警察同志你们快来啊，呜呜呜呜好可怕，他们杀了人还要拉着我一起，你们快来救我啊！！”
“120吗？这里是林北巷八号别墅，我们这里有三名被利器捅伤的病人，求你们快点来救救他们啊！他们呼吸好微弱好像就快要死了，你们快来啊，林北巷八号别墅！”
等宋兼语满脸泪痕配合脸上脱妆的效果，冲到保安亭的时候，林北巷打工多年的保安也被她的妆容吓了一大跳。
然后就看到这名女生哭哭啼啼的指着八号别墅的方向，说那里有人杀了人，现在他们正在逃跑可能还要来抓自己，请一定要帮助她！
林北巷的房价让这里的物业保安可以用最高的配置跟装备。
听说这里豪华别墅小区内杀了人，保安拿起对讲机呼叫出去，全小区内各大巡楼的保安第一时间开始关上所有的出入口，同时打电话报警联系警方。
没办法不联系，宋兼语穿着纯白色的浴袍，刚才那名哭泣的女生抱住他的时候，手上的血也都全涂抹在她浴袍上。
现在站在保安亭内的人，胸口身前都是还没干的血迹。
她这头骚操作，那边别墅内剩余的几人已经开始四分五裂的逃跑，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在小区全体保安的出动下，这帮人一个都没逃脱干净。
宋兼语顺便用雷文才的手机给报社记者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对方在林北巷内刚发生一起故意杀人案。
救护车先来到小区，跟着半夜爬起来的物业经理去将别墅内受伤的三名人质送到医院抢救。
三名人质从客厅内被担架拖出来时，北城刑侦大队的人也来到现场。
瞧见了那三个担架上，手脚都被绑住的三名人质。
还有一群低着头，哭泣的女生。
宋兼语肩上披着保安大叔给他的外套，小声抽泣着将手中那台雷文才备用手机递给警方。
“这里面可能会有证据。”
按照雷文才的个性，当然他敢拍周强打扫后续画面，这种杀人场景对方肯定也不会放过。
果然，北城刑警拿到雷文才的手机内，很快就从里头找出了今天晚上拍摄的视频画面。
清清楚楚，三名人质，六个人，每一个人都上去捅了一刀。
唯一避开这期恶意事件的，是半路去洗手间的甜甜跟那名叫做阿奇的人，不过这二人在前期绑架三名人质时，也是出了力的。
北城刑警看完偷拍的视频，再看眼前这帮哭哭啼啼的男女生，“另外三个人呢？”
他问第一个报警的女生，视频内的人数可不止现场这么一点点。
宋兼语仰头看天，语气无辜：“逃跑了。”至于丢在浴室里的三个人？
在警方没找到他们之前，杀人后逃逸罪名好像更大更划算？
一群人被抓去了公安局，双手戴上手铐上了警车的人，望着窗外忙碌的警察保安们，林北巷小区外闻风而来的记者们，纷纷举着镜头对准那一辆又一辆押送烦人的车辆，坐在警方包围圈里的宋兼语分外放松的闭上眼。
“嘀嘀嘀——”
床头手机闹钟的叫声，将躺在床上睡觉的人被吵醒，迷瞪着眼睛的人摸索着将床头的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
早上07:30分。
将闹钟关闭的人，直接维持原本的姿势趴在床上又躺了一会，想到林北巷的别墅案件后，猛地将脑袋抬起来。
自己昨天才请保洁打扫过的新房，已经变成了云大附近熟悉的出租房。
他身下才躺了一个晚上的新床垫，重新变成了出租屋内房东自带的床垫。
床上趴着的青年默默坐起身来，环顾这个简陋又贫穷的出租屋，默默拿起手机搜索五年前别墅无头杀人案件。
网上已经没有这起案件，唯一跟林北巷别墅杀人案件有关的是另外一条新闻。
#四男三女绑架环卫工人，私藏无人别墅杀人取乐造成人质死亡。#
原来三名人质被送到医院后，其中一名人质身上的伤口刚好在大动脉的位置。
虽然及时抢救了过来，可是人质还是陷入了昏迷当中，一周后脑死亡。
另外两名人质抢救及时，都活了过来。
七人团伙当中有三名犯罪份子在案发后逃离现场，直到第三天才被警方找到。
七人证据确凿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教唆他人犯罪等多项罪名，主犯李鸿桥跟朱雷被判处死刑，其余从犯分别被判处十年，七年有期徒刑。
坐在简陋房间里的宋兼语丢下手机，重新躺回自己的小床上。
“所以，我的四千万，还有我的新房就这样飞了……”
本来他还想着有钱后，可以不用再每天去快递点打工。
还好这几天他没有辞职，否则房子没了，钱没了，连唯一的工作也要没了。
“不过这样也不错，四千万换来两名人质的存活，也让周强摆脱掉那位弟弟的吸血，三条买命钱啊。”
当天晚上刑侦大队要下班的时候，周建明收到了一份张三新的来信。
“这人又来信了。”
周建明示意办公室的人都过来。
众人聚集在一起，看着他将手中那张署名张三的信件打开。
这一次，纸上没有任何威胁人的话语或者线索，只有一句没头没尾让现场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内容。
“请问，你们警察能送我一套四百六十万的房子吗？不行的话给我一张余额四千万的银行卡也行。”
“张三这话什么意思？”周建明将这张纸来回看了几遍，没看懂。
在场众多刑警也将这句话在心底反复琢磨几遍，纷纷摇头表示，他们也不懂。

第56章 二更
宋兼语也不指望他们懂。
晚上从快递店下班的人，忽然想去吃步行街里的关东煮，走到半路上他看到一名大着肚子的女性，正吃力的弯腰蹲下身去想要将散开的鞋带系好。
还没等她彻底弯下腰去，从远处跑来急匆匆的一道身影，对方将手里刚买来的棉花糖递给对方，自然而然的扶着人重新站好。
“老婆你别动，说了多少遍了这种事情你下次一定要叫我来做！”
洪思宁站在路边，一手扶着腰一手握着老公新买的棉花糖嫌弃道：“这才五个月而已，这点小事我自己也能做，你别整天一惊一乍的。”
“五个月又怎么样，你是我老婆我想对你好，还不行啊。”
“行行行，多大的人还在路上说这个，要被人笑话了。”洪思宁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名青年睁着好奇的眼眸，打量着他们夫妻二人。
“别人看那是嫉妒我有老婆。”有老婆的男人瞪了一眼还在打量的宋兼语，虽然对方看着像个学生，可是坏人脸上也没有写上名字。
对方还是小心翼翼的握住老婆的手掌，牵着人远离宋兼语。
站在路边吃着食物的宋兼语，触不及防吃了一大波的狗粮，不过他看着那边已经转过身去的夫妻二人，恍然大悟。
“忘记了，雷文才被判刑七年，你跟他的缘分这辈子也不会再有。”
宋兼语目送那对夫妻离开后，一个人提着关东煮送的纸杯，一边吃一边往出租屋的方向走过去，边走边念叨：“只有我……失去了一夜暴富的机会。”
经过路口时，正巧是红灯，某人不要脸的仰头看天跟上空商量：“亲，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头顶上空明亮的夜空，一朵乌云用最快的步伐从远处跑来，遮挡在宋兼语的头顶上。
给下方等到绿灯过马路的青年，带来相当不好的体验：“我就是随口说说，你也不用拒绝的这么快吧！无情！冷酷！绝交吧！”
老天：“——”
接下来的两个月，宋兼语的生活又变成了单调的两点一线。
每天都在出租屋跟快递店之间来回，偶尔去一趟学校。
这样的生活平静的让刚发工资的人，想了想直接去超市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去了石库门监狱。
宋宗明已经有两个多月没看到儿子，听说有人过来探监连忙对着镜子将头上稀松的头发整理好，又将衣服整理好这才走进探监室。
父子二人再见面，宋兼语将放在脚边的袋子提起来，依次打开里头的东西给他瞧。
“天气要热起来了，我给你买了几件短袖，上一次的牙膏应该都用完了，这一次我给你又买了三支，还有袜子我给你也新买了十双，这几本书是我新挑的。”
他将东西全拿出来，隔着玻璃摆放了一整张桌子后，确定宋宗明都看过后，又收起来一会交给狱警。
“你不用一直给我送东西，生活用品里头都买的到，你也省着点花钱。”宋宗明最近一年过的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儿子来看他。
本来他对活在这个世上的事情已经没有半点念想了，没想到人老了后还会有一个这么好的儿子。
望着玻璃窗外的儿子，宋宗明张了几次口才小心试探：“兼语，爸爸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你说，是还缺什么东西吗？”宋兼语将椅子前拉近一些，竖耳倾听。
“爸爸在监狱里的表现良好，最近领导说我可以减刑了，如果申请通过的话，我大概今年底就能出来了。”宋宗明说起这件事情面部有些燥热发红。
这个儿子他一天没有养过，现在却还要在对方面前揭开自己的老底，讲清楚自己坐牢的事情，宋宗明只觉得全身燥的慌。
“这是好事啊！有没有说具体几月份？我到时候来接你！”
宋兼语没想到这次来，还会有这样的好消息，心底已经开始盘算着是不是要去租一个再大点的房子。
现在出租屋住他一个人没有问题，如果宋宗明出狱的话，恐怕就住不下了。
玻璃窗内的老人看着他高兴的样子，牵强的扬起眼尾：“只是减刑的话就要悔改自己的错误或者立功表现，立功表现我没有，悔改就是认罪，承认当年的案子是我做下的。”
二十三年的漫长岁月里，宋宗明从来没有承认过当年的案子是他做下的。
因此每一次的减刑都跟他擦肩而过。
可是自从看到宋兼语后，宋宗明开始后悔起来，如果他承认的话是不是就能够见到小一点的儿子。
是不是就能够多陪伴对方几年。
为了跟儿子多相处几年，他想要低下头去，将自己坚持了二十三年的坚持放下来。
“爸，我昨天看了一部穿梭时空的电影，你知道电影结局是什么吗？”玻璃窗外，宋兼语打断了对方的沉思，神采飞扬的道：“电影的主人公拥有梦境穿梭的超能力，他回到了过去改变了一桩惨案，救下了当时的人质抓住了真凶，被冤枉的好人拥有了全新的人生。”
父子二人隔着透明玻璃窗，望着彼此，心知肚明这个电影说的是宋兼语所拥有的能力。
“你想要申请减刑我不反对，不管你出来还是不出来，你永远都是我爸。”
他当然知道宋宗明现在想要减刑的目的是什么。
可是减刑意味着，坐在监狱里服刑多年的男人要放下自己苦苦坚持了二十三年的执念。
让他去承认杀人，等于又杀了他自己一次，等于这二十三年的牢狱是他应得的。
宋兼语觉得这种沉重的决定，需要对方自己去选择，他没有责任为了一点点相处的日子，就去否决对方的人生。
探监结束的时候，宋宗明提着从狱警那里检查过的袋子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是八人一间，众人瞧见他手里的袋子都露出了笑容：“又是你的儿子过来看望你吧，你儿子对你可真好。”
“是是是，兼语是个好孩子，这些零食是请大家吃的。”这个房内都是无期徒刑的罪犯，这些年走走来来，不少曾经的人都做到了减刑离开，只有他一直在这里。
将袋子里的零食分给同寝室的狱友后，宋宗明刚坐下就被人推了推肩膀。
“减刑的事情你跟你儿子讲了没？”
七个人，七双眼睛都注视着宋宗明，等着他的下文。
“讲了，他说让我自己做决定，不管什么决定他都是我的儿子。”
“那你还不快点去申请，晚了就没名额了！”狱友试图将他从地上推起来，让他现在就去申请。
可是这几天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的人，这一次却坚定摇头：“我放弃了，不想申请了。”
“为什么啊！二十三年牢饭你还没吃够啊！”
“你傻不傻啊！这减刑的机会多难得啊，你看看你现在才四十几岁，出去后好好干，还能跟儿子相处几十年，你耗在这里不值得！”
宋宗明知道大家都在关心他，可是他已经做好的决定就不会更改。
“我知道出去后就能跟儿子相处，可让我去承认杀人，我也做不到。”
想到减刑要去承认这件事情，要去反省改正自己的错误，宋宗明就觉得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做到。
为了那一句没杀人，他整整坐了二十三年的牢！
如今承认了，那他这二十三年来在坚持什么？他的半生就会被自己亲手变成一个笑话。
“唉，你太死脑筋了，能出去就先出去，至于伸冤的事情以后有的是时间啊。”
“这件事情你就该让你儿子拿主意，人生谁没有一点遗憾？你现在放弃了跟儿子在外面相处的机会，日后这又会成为你的第二个遗憾，倒不如捏着鼻子认下来，好歹临终的时候不后悔自己的遗憾太多。”
不管狱友怎么劝说，宋宗明都放弃了这一次的减刑申请。
三天后，宋宗明在监狱内晕倒被送进医院，宋兼语半个月后收到消息的时候赶往石库门监狱填写好单子后，接到了被提前假释释放的宋宗明。
“爸，把外套穿上吧，外面还有点冷。”现在才五月份，晋江市的天气早晚还是有点凉。
刚从医院回来的宋宗明手里提着轻飘飘的背包，里头放着的都是宋兼语给他买的衣服书籍。
今年四十六岁的男人，顶着一头花白的头发被人搀扶着走出监狱的大门。
半个月前，他昏迷不醒后被送进医院治疗，在那里得知他得了肺癌晚期，已经扩散多处，人生只剩下不到半年的时间，随后他被批准了假释。
宋兼语跟人借了一辆车子，将人搀扶到车子后座上坐好后，他打开驾驶座坐了进去跟身后的人道：“妈那边我还没跟她说过，先去我住的地方，我那边地方大正好两个房间，我们父子俩一人一个房间。”
十天前接到监狱电话时，他就在学校附近重新找了一个二室一厅的新房子，这段时间一直在布置。
大病一场从医院出来的人变得越发的沉默，坐在后排看着街上那些陌生的景色，“晋江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吗？”跟他记忆里的样子已经没有半点相似。
“最近几年全国上下都在搞开发盖房子，所以很多老旧房子都推掉盖成高楼了，其实还没有以前那种房子舒服，而且这个房价还涨了无数倍，现在大部分人都背着三十年的债务来买房，挺苦的。”
宋兼语将车子停在云大东大门的停车场，又搀扶着人往自己现在的住所走去。
父子二人经过云大门口，宋宗明仰头望着那门上熟悉又陌生的招牌，眼底闪过怀念：“这里，我以前也在这里读过书。”
“等我们安顿好放下行李，我带你再进去转转，学校倒是没怎么变化你肯定熟悉。”
“算了，我这样的人应该是云大之耻，早就不配再踏进去了。”
得知自己的病情后，宋宗明就像是失去了人生最后一点期望，整个人毫无生气的跟着宋兼语去了出租屋。

第57章 一更
宋兼语新租的房子，两个房间都是窗户朝南，房子本来挺旧的，他租下来后买了一大桶儿童漆，将房子全部刷了一遍大白墙，又开窗通风几日。
现在父子二人走进来，宋宗明看着干净明亮的客厅，虽然家具有些老旧但是也看的出来用心打扫过。
刚才沉闷的心情也跟着好转起来。
“你先坐着，我去烧一壶开水，一会我给你讲讲我半个月前做的那个梦。”
宋兼语扶着人到沙发上坐下，将一旁明亮鹅黄色的毛毯拿过来盖在他腿上。
去监狱接人之前，他特地上网发帖询问了一些网友。
如何照顾一位生病后寿命只有半年的家人，并且想让对方在走之前心情很好点。
网友们给了他很多的建议。
首先不能让病患心情一直郁结于怀，家里也不能总是出现昏暗模糊黯淡无光，那样会让病人觉得那就是自己此刻的人生写照。
在家中多放一些代表生气跟活力的物品。
所以他将墙壁全部刷白，宋宗明床上的四件套颜色都是天青色的，沙发上的毛毯是鲜嫩的鹅黄色，墙角还有两盆大型的龟背竹，是店家养的最好颜色最鲜绿的两盘，都被他给搬进家中。
宋兼语去烧水时，宋宗明就坐在沙发上打量这个出租屋，还瞧见木质茶几上放着一沓厚厚的书籍。
拿起打开翻看几页，瞧见里头儿子划下的各种笔记痕迹，一些作业本的边缘甚至还被人用圆珠笔画了不少张牙舞爪的小人。
宋兼语端着水壶出来时，瞥见这一幕连忙将那作业本夺回来：“这是同学画的，不是我！”
欲盖弥彰，反而让宋宗明忍不住笑出声来：“画的很有趣，你同学很有绘画的天分。对此某人就是一个劲的倒茶给对方：“喝茶喝茶，我先跟你说一下这个屋子内的东西，那边有一个室内摄像头，对着大门跟阳台位置的，没有开声音但是它们会24小时录制着室内的情况。”
宋宗明看向他手指所指着的两个方向，果然看到了两个小小拳头大小的黑色摄像头，瞧见后反而有些纳闷：“你在自己屋内装这个做什么？”
“防止哪天需要证据时，会用的上。”
他们父子二人的能力，也不知道是诅咒还是祝福，不过为了避免当年宋宗明的情况再发生，某些东西宋兼语觉得这样提前布置好，也没坏处。
喝了一口热茶的人，靠在沙发椅背上道：“房间内除了监控你不要触碰之外，其他都随便。我给你讲讲半个月前我做的那个梦，爸。我也许能够改变你的人生。”
宋宗明听到这种言论，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向对方：“怎么说？”
“半个月前，我在梦中变成了一名要跟儿子合谋杀孙女的老太太，那名老太太的儿子在五年前曾经跟其他人一起犯下一桩杀人案。
案子时隔五年至今都没有破除，结果第二天我在梦里变成了老太太另外一个儿子，那个儿子在五年前的杀人案后就死亡了，通过她的儿子我将五年前的案子证据找了出来，第三次我穿到了案发现场一名凶手身上，当天我就报警救了人质。”
宋兼语将自己的电脑拿过来，搜索出五年前别墅伤人案件，推到宋宗明面前后，他指着一辆警车里坐着的妆容全花掉的女生照片。
“我当时就是附身在她身上，警车也是我亲自坐上去的，我在想如果我有穿越时空的能力，只要坚持下去是不是总有一天，我会变成当年你见到的那名凶手，从根源上改变一切，只要我做到这一点，你就可以从头开始。
所以请你相信我，只要我们父子一起努力，我们就可以扭转一切。
到时候你不会坐牢不会背上罪名，我妈也不会一个人东躲西藏养大我，你们会有新的人生。”
宋宗明没想到这才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兼语就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忍不住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如果真的能够从根源上改变，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受害者了。”
“对，当年的报纸我都买了回来你看看其中还有没有什么漏洞，或者你在家里休息的时候再想想那对父子之间还有什么让你记住的地方。
不管是生活习惯还是肢体语言，或者个人特征，你想起来的越多当我在梦中遇到他们时，也会第一时间将他们认出来。”
有些事情在探监的时候不方便详谈，现在父子二人住在一起后，就方便了很多。
宋宗明听的也热血起来，想到二十三年的事情他至今都懊悔自己那个时候太过冲动，如今他可不能再拖着儿子的后腿。
当场拿起一本儿子送给他的新的笔记本，并且翻看起当年的旧报纸，在记忆当中翻找有关那两名凶手的蛛丝马迹。
父子二人当天晚上去学校附近的火锅店吃了一顿饭菜，回来的时候宋兼语还拉着人进了云大参观了大半个小时。
二人走累了后，一路晃晃悠悠的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宋兼语看着街边的梧桐突然一拍脑袋。
“我忘记了还有一件事情没跟你讲！”
提起这件事情，宋兼语就心疼的不行。
“什么事情？你要是不愿意的话也可以不用告诉我。”宋宗明虽然好奇，却没有强求。
“就半个月前那个梦，我穿到了五年前后你猜我第一时间做了什么。”走在路边的青年，表情夸张的让他去大胆猜。
宋宗明认真思考了一会，摇摇头：“我想不出来？你说那个儿子在工地上打工，难道你帮他干了很多活？”
“这个也算是，不过我还去买了彩票，整整四千万。超多的钱！我还在那个高新开发区买了新的房子，一口价四百六十万块！”
喝了两瓶啤酒的人，脸庞有些红的张开双臂：“超多！然后全没了！”害的他重新在快递店兼职打工，月薪只有三千的那种。
“因为你改变了过去？”
“恩，我救下了那几个人的性命，前几天在这里我还看到了那个老太太的儿媳妇，对方拥有了新的对象，那个人对她很好。”
宋宗明若有所思，第二天早上宋兼语还在床上睡觉的时候，轻手轻脚穿上衣服出了门。
等两个小时后他回到出租屋的时候，看到宋兼语还没有醒过来，提着自己买回来的各种菜跟早餐的人，又去了厨房忙碌了起来。
至于次卧里躺着的宋兼语，这会子已经魂游外界坐在一张路边长椅上。
因为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正坐在公交车上，车子一路开到了终点站，所有人都下车后，宋兼语自然而然的跟着下车。
接着他就不知道自己该去什么地方。
这次被他占用身体的是一名穿着四中校服的学生，宋兼语坐在路边将对方的书包打开，想要找点有用的信息。
结果他在对方的书包里摸到了两只活的鸭子，还有三包零食，一个弹弓十几个弹珠，基本揉搓到面目全非的课本。
课本上写名字的地方，那字体龙飞凤舞的让宋兼语就差将眼睛贴在课本上，也没认出来这写的到底是不是国文。
两只被他用手掌兜出来的鸭子，放在腿上张着扁平的嘴巴冲着他：“嘎嘎嘎”个不停，一身鹅黄色的鸭毛摸起来手感倒是不错。
宋兼语也不知道这小子犯了什么法，看书包里这些东西，对方也不像是在学校被人欺负的那种。
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这人是四中的学生，看手掌跟身高估计初一或者初二？
课本上的名字认不出来，不过大概知道这人名字是三个人。
宋兼语翻看了对方全部的作业本，虽然字都是鬼画符，却多少可以看得出来没有什么泄愤的字眼，或者怨恨的词汇。
“毫无线索啊。”
将书包收拾好的人，叹了一口气双手插兜坐在路边的椅子上，顺手从口袋里摸到了两根棒棒糖。
宋兼语直接撕开糖纸，将糖果塞进自己的口中，眯着眼睛晒着太阳看着四周围的行人。
正当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个小时，坐到肚子都开始饿了起来后，有一名妇女从远处骑着电动车，远远就冲着他招手：“赵云！赵云！”
坐在椅子上的人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扭头看向四周围，想看看是谁配的上这样的名字。
结果他合适人选没找到，对方已经呲溜一声将电动车停到他面前，压着怒火冲下车拽住他的耳朵将人从椅子上提起来。
金刚怒目似的瞪着一脸无辜的宋兼语：“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放学就给我老老实实坐车到小区门口下来！这几天小区里人人都在盯着咱们家，你还敢给我躲在这里？想离家出走你也得给我从学校里毕业了再有这种想法！”
耳朵被揪的生疼的胖子，抱住怀里的书包还有那两只鸭子，皱着一张胖脸“我就是想出来散散心。”
“你还配散心！先把你的那颗心给我老实收回肚子里，一会回到小区你要是敢乱说话，我就让你知道我是怎么散心的！”
宋兼语衣领后方直接被人一只手提起来，将他整个人按在电动车上。
这位性格火爆的阿姨直接呲溜一声将电动车开出去，在路口转了一个弯开始往家走。
宋兼语坐在电动车后方，抚摸着手掌心里两只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小鸭子，迎着风眯着眼看着街景，顺便记住这大言不惭叫赵云的小子，家住在什么地方。
等他被人同样提着后衣领从电动车上下来的时候，脾气火爆的女性揪着他的耳朵压低嗓音在他耳边威胁着：“一会把头低下去，不管谁跟你玩都不要搭理。”
宋兼语连连点头，他现在还什么情况没弄明白，不会随便行动的。
母子二人停好车后，他抱着书包跟鸭子紧紧跟在那火爆阿姨身后，两人一路往小区内部走去，经过二号楼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两个白色的花圈，还有一群人跪在二号楼门口烧纸。

第58章 二更
母子三人从这些人身边经过时，宋兼语好奇的盯着花圈上的那张黑白照片，那是一张老人的图片。
跪在地上哭泣烧纸的几个男人，在宋兼语好奇打量时抬头看向他，其中一人望着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神情。
对此，宋兼语无辜的眨了眨黑眸，又看了一眼花圈上的老人，一直被拉到电梯口的时候他都在想着这个事情。
这小孩本事再大，也不会杀了一个老人吧？而且看这个样子，对方明显是还没抓到凶手。
他跟在火爆阿姨身后进了电梯，瞧见电梯四面墙上，除了门之外其余三面都被人贴了寻人启事。
看到上方的内容他才知道楼下的花圈是怎么回事。
原来一周前，那老人年龄大了，又得了健忘症经常连自己儿子是谁都记不住，那天下午他趁着保姆洗衣服的功夫跑出了门。
等家里人再找到人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已经死在了顶层的楼梯间平台上。
那地方一年四季，除了物业偶尔上去之外根本不会有人上去，顶层的住户也出差小半年不在家，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
家里老人好端端的上了顶楼楼梯间，而且还莫名其妙的死在那里。
当家属的怎么也不相信是个意外，所以直接打了电话报警，小区物业也很配合的将那天小区内的监控都调取出来。
老人先是去了一楼大厅，因为不懂怎么开门出去所以在大厅里转一圈后，又回到了电梯内。
对着电梯的监控可以清楚看到，老人走后一共三个人从大门口进来直奔还没关闭的电梯。
其中一个人就是他现在附身的赵云同学，那天电梯内的监控正巧坏了。
楼上所有楼层就再也没有其他监控。
三名新进来的乘客两名住在三楼很快就下了楼，一名是进来送外卖的，到了五楼也下了电梯。
这三人前者是对情侣，出示了他们的租房合同可以证明他们就是住在三楼。
那名外卖员，用手机上的到达时间也可以证明，对方在五楼下了电梯后就去送下一家。
最后就剩下赵云跟那名老人。
老人出事后，有小区业主反映那天她往楼梯间扔垃圾的时候，看到一名小孩一脸慌张的从楼上往下跑。
方向看起来就像是从顶楼跑下来的，那小孩经过确认后就是赵云。
只不过赵云不承认，双方在小区内闹了好几次，赵家人也都是脾气火爆的性格，撒泼表示除非找出证据来，否则绝对不会承认这种事情。
还说他们污蔑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想从小孩身上讹钱也不怕死了后下地狱。
那老人明明已经让法医检查过了，身上只有摔伤的痕迹就没有任何外力伤痕。
这么大年龄还是健忘症，鬼知道他爬上顶层做什么，摔倒在地上没人抢救，一时死了多正常的事情。
总之结果就是那家人在小区内到处张贴告示找证据跟证人，还在小区内烧纸放花圈压迫物业一起找人。
赵云这边呢，这几天被家人严防死守的盯着，不准他做任何调皮捣蛋的事情，也不准他跟小区内其他的小朋友随便玩耍。
被人拽进家门的时候，上一秒满脸怒气的阿姨下一秒就变了脸，柔声细语的揉了揉宋兼语的脑袋“回房写作业吧，一会吃饭我叫你。”
宋兼语被这种快速变脸的行为吓的有点懵，乖巧提着书包往自己的方向走。
经过第一个房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去了厨房的阿姨，将房门打开看了一眼，入目就是大红被套：“这个肯定不是我房间。”
他将房门关上，又去了第三间，这是一个海边画风的房间，所有的物品摆放的风格也很有被海风席卷毁灭过地球的特色。
宋兼语将书包扔在地上，踮着脚尖跨过那满地的障碍物，来到同样杂乱的书桌跟前。
将那些东西翻找了一遍，什么线索都没有。
床上也都被他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找着。
等他一通瞎忙活后，听到了客厅外有人说话声。
从床上爬下去的胖少年，轻手轻脚站在门后面打开一条小小缝隙，竖耳倾听门外的对话。
大概是这个身体的父亲回来了，夫妻三人正站在厨房门口聊天。
宋兼语听到那男人说：“都闹几天了，他们怎么还在下面闹个不停，啪——”打火机同时发出的响声。
“还不是想从我们家讹钱，这事我们坚持不能承认，你也是，儿子还在家里呢点这个做什么。”那位变脸阿姨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继续响起：“那小子在他房间也不知道，你怕什么。都怪那老家伙哪不好跑，非要跑上顶层，害的我手里的东西都被他弄没了！这几天憋死我了！”
次卧门后站着的少年默默歪头，又竖耳听了一会后，默默将房门关上，自己直接躺在那张小床上睡过去。
出租屋内，宋宗明已经第五次打开儿子的房门查看里头的情况，第六次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晚饭做好，在门外敲了几声没听到动静，有些不放心的推开门，就看到自家儿子刚从床上睁开眼睛。
“爸？”宋兼语也还没习惯上家里还住着另外一个男人，喊完发现那男人答应了一声后，打着哈欠开了床头灯，起身下地问人：“你找我有事吗？”
“没啥大事，我做好了晚饭先出来洗脸刷牙吃饭。”
宋宗明松开门把手，自己去厨房将最后一道白菇豆腐汤盛出来，等人刷完牙坐下后，给他打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你一天都没有起来吃过东西，吃其他的对肠胃不好，先喝点汤。”
已经习惯了起床后吃泡面的人，万万没想到宋宗明还有这样的手艺，望着桌子上的四菜一汤样样色香味俱全。
某人迫不及待的端起汤碗先喝了一口，被鲜的差点化掉半条眉毛：“好喝！爸你手艺好好啊！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上学那时候，你妈妈跟我谈恋爱的时候还什么都不会做，她那些手艺还都是跟我学的。”
提起做菜的事情，宋宗明想起了当年两人学着做菜的画面，眼底露出怀念的神色。
“怪不得我吃着你的菜总觉得一股熟悉的味道，原来你们俩都是一个派系。”
宋兼语又用筷子夹起一道地三鲜，将每一道菜都夸了一遍后，他开始说起今天的梦境。
“你睡了那么长时间，是因为一直在做梦？”
宋宗明想到今天几次推开卧室门，都看到对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睡觉，中间他一度想打电话叫救护车。
“啊！”宋兼语一拍脑袋，“我忘记告诉你了！我这个梦境有时候时间特别长，所以为了知道更多的信息我只能一直睡下去，下去你要是再看到我那个样子不用害怕，让我接着睡就行了，我跟你讲讲我今天的梦境吧。”
他将自己在公交车上变成一名少年的事情告诉对方，还有对方居住的小区内所发生的事情，也被他讲的一清三楚。
抱着饭碗的人想着自己在门后听到的那番话，忍不住嘀咕：“我总觉得这对夫妻还有什么秘密瞒着那小孩，而且正常人抽烟会有很大的瘾吗？他说憋死他了？”
他没抽过烟，所以体会不到那种滋味。
学校里倒是认识几个男生是抽烟的，可是宋兼语也没看到那些人不抽烟后就难受。
他心底还有另外一种猜想，只不过那种猜想如果是真的话，事情就严重起来，不得不慎重行动。
“按照你的描述，那天老人出事的时候那对父子应该都在顶层，只是楼下又有业主证明只看到小孩跑下去。
如果大人一直躲在上面的话，肯定会留下痕迹，只是现在过去了几天时间恐怕不好找，另外你怀疑他不是在抽烟是在吸那种东西对吗？”宋宗明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存折递过来。
“这是我以前存的钱，你要是缺钱的话就拿去花，你这样日夜颠倒一天还只吃一顿怎么能够去快递店继续打工，你喜欢南宛小区的房子我今天去问了问房屋中介，那边的房子现在已经没有新房了，全部都是三手房，我觉得住别人住过多年的房子总是不太好。
所以在山海8号给你找到一套也是三手房，但是是毛坯房，前面的业主从来没住过……那小区跟你喜欢的南宛小区就隔着一条马路。”
宋宗明一边吃一边说着他的计划。
听得宋兼语一愣一愣的，有些狐疑的将桌子上的那张存折打开，数了一遍上面的余额位数。
“1、2、3、4、7、8？八位数？”宋兼语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花了，为什么会在一张存折上看到这么多的数字。
“不够用吗？”出狱不到两天的宋宗明，对上儿子的震惊的表情，有些不解。
“不是不够……而是这会不会太多了亿点？你这些钱是从哪来的？”这些钱多的都能够买八组一等奖、。
端着饭碗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淡淡表示：“坐牢前，我在学校里认识一个很喜欢玩股票的同学，为了帮同学度过难关，就把我当时身上的钱都借他大半去炒股，这些是我早上去找他，他连本带利还给我的。”
“咕咚”没见过世面的宋兼语咽了咽口水：“我能问一下，你当初借了多少给他吗？”
“六十多万吧？那时候刚给你妈买了房子身上没剩多少钱，我看他比较急就把身上剩余的钱都借给了他。”
……
一直到晚上从快递店回来，洗漱后躺在自己小床上的青年还是没从宋宗明那短短几句话中回过神来。
现在那张巨额的存折就轻飘飘的放在他床头。
这导致第三天早上，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学校课堂里，跟着一帮萝卜头朗诵课文时都在走神，早课结束的时候他托着腮人还没从一夜暴富中清醒过来，就瞧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
“赵云，交数学作业。”周奕辰手里已经捧着一沓上交来的作业，现在全班就差角落的赵云作业了。

第59章 一更
“周奕辰！”托腮思考发财的人，陡然回神望着眼前几个月没见，变得越发帅气好看的少年。
他的称呼让如今身为数学课代表的周奕辰微微皱了皱眉，“你的作业呢？”
宋兼语探头扫了一眼他怀里抱着的那一沓作业，打开那名叫做赵云小胖子的书包，从里头分别掏出了两只鸭子，一包糖，两个迷你变形金刚，三个绿色棒球，还有各种零食无数。
最后在周奕辰越来越黑的脸色中，终于从书包的最底部翻找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坐在椅子上的人将这作业本用手臂撸平一些，双手奉上，忍不住多嘴一句“你好像长胖了一点点。”
脸颊看起来没去年那么消瘦，多了一点点肉，显得更可爱些。
周奕辰一头雾水的将作业接过来，离开教室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就看到角落里坐着的那名学生，正在拆书桌上的棒棒糖，撕开糖纸塞入口中露出满意的笑容，然后打开书包将刚才翻找出来的东西，又全部扔进去。
最后是那两只小黄鸭子，柔软的小脑袋被人用手指戳了几下后，还没满月的小鸭子被那根手指戳的摇摇晃晃在书桌上扇着翅膀蹦跶。
蠢笨的动作引得靠在椅子上的人笑个不停。
周奕辰抱着怀中沉甸甸的数学作业，想了想后转过头去往教室办公室走了过去。
等他从外面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两颗水果糖。
宋兼语正坐在椅子上打着瞌睡，听到身侧有椅子的动静传过来后，睁开眼帘看过去。
刚才见过的人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并且将手里的一样东西推过来，一脸严肃道：“你数学作业一个字没写，老师让我监督你写完。”
周奕辰说完看着他，等着他的回应。
“可以明天写吗？”宋兼语对初中生的作业没兴趣，这种东西就应该让赵云本人自己写。
“如果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选择明天再上交老师。”周同学皱着一张包子脸，勉勉强强选择换一种方式。
大号儿童淡定表示：“你问。”
“路过的那只鬼？”
周奕辰问完看到那张瞬间沉默的表情，有些好奇的将这位赵云同学上上下下打量一遍：“你是知道我转学到这里来看望我吗？”
“我说不是，你信吗？”
“不信。”周同学除了是个学霸很聪明之外，偶尔也会很固执。
比如他现在就坚信这只去年出现的鬼，又路过这里来看望自己了。
宋兼语的不承认，换来的就是一本空白的数学作业本，坐在他身侧的少年盯着他的架势带着微微压迫感。
“你可以选择写作业……或者承认身份。”周学霸非常友好的给他两条路选择，说完还不忘再问他一句：“你学过数学吗？”
某位大学生怀疑自己遭受到了侮辱，当场夺过来那本全部都是空白的作业本，从书包里翻出文具盒，打开笔开始写作业。
“你知道昨天的作业是什么吗？”周同学看着对方气势十足的架势，好心提问。
“不做会怎么样？”拿着圆珠笔的人，好奇询问。
一根举起来的手指，带着他的目光一路穿过教室来到讲台旁边，“上数学课的时候，你会独树一帜站在那里。什么时候写完你的作业，什么时候回到座位上，我劝你不要这样做。”
“这是为什么？”宋兼语瞅着那个位置也没机关，或者羞辱人的文字标签啊。
“作为你的朋友，我会很没面子。”周学霸不满的撇撇嘴，“所以你真的不是赵云咯，他虽然学渣数学只有2分，但是罚站的规矩却还是能记住的。”
话题又绕了回来。
宋兼语咳嗽一声，严肃的双手抱胸托住下巴做出高深姿态：“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也不瞒着你了，其实我是那只鬼的亲戚，我叫路过一只妖。”
身侧一直盯着他打量的少年，还没等他说完就抬手轻轻碰了碰赵云额头，喃喃自语道：“难道鬼附到人身上还会被人类的智商给影响到？你现在真的很像赵云。”
宋兼语怀疑他在内涵自己蠢！
“我……”宋兼语刚开口就被人打断。
“好了你不要说了，我懂，这大概是你们鬼界的规矩，不能向人类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快上课了，下课后我再来找你。”
周奕辰敲了敲桌面上那本空白的作业本，示意他别忘记了这件事情，又将刚才买来的两颗糖放在他桌子上“请你吃糖。”随后就拖着刚才那把椅子回到他自己的位置上。
对方刚坐好，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
从教室外跑进来一道满身热气的学生，一屁股坐在他外侧，堵死了他想逃离现场的打算。
被迫在课堂上摸鱼了一节课的人，终于又等到了下课时间，等身侧的同学刚走就要起身来这里。
一道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周奕辰当着班级同学的面，一本正经的对着宋兼语道：“赵云你出来一趟。”
众多学生丢给宋兼语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目送班级里的学渣被课代表叫走。
周奕辰临走前还从自己的课桌上拿走一本书籍，光明正大的带着宋兼语来到三楼角落阳台跟前。
这个地方很少有学生会课后过来玩耍，因为二十米外就是教室办公室，那办公室的房门全年开放不会关闭。
胆敢在这里闲聊的，只有周奕辰这种能够直视老师的学霸。
“这里不会有人偷听到我们讲话，比教室安全。”周奕辰将人带到阳台面前解释道。
而且只要他们背对阳台，正对走廊，不管是教室还有两侧的教室办公室，任何人走出来他们都能够第一时间看到。
“你真的变化好多。”宋兼语望着眼前做事相当有条理的少年，只觉得小半年不见对方的变化真的是肉眼可见。
“四中的老师跟学生都还不错，我很满意。”转学到四中后，周奕辰一开始也担心过这里会有金禾中学那种不好的风气。
不过还好，这家学校虽然也有赵云这样家庭条件好的学渣，但是老师都是一视同仁从来没有偏袒过谁，转学这半年偶尔遇到同学起争执，也很快就会平息。
周奕辰对此已经足够满意，并不奢求更多。
“那就好。”得知他现在过的好，宋兼语也觉得自己当初救下他的性命没有白费。
“你什么时候走？”周奕辰心想他是来看望自己的，肯定会有走的时候。
“我还有点事情要在这里办，不过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要多跟赵云说话。”
宋兼语想着昨天在赵云家听到的那些话语，有些好奇赵云这小孩在学校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云啊，他除了体育成绩好之外，其他都很差，上一次月考数学2分，语文38，物理25，英语51分，他力气很大，以后打算去考体校，之前代表我们学校去参加运动会的时候，他扔铁饼非常厉害得了第一名。”周奕辰身为课代表，对他们班每位同学都可以算的上接触最多的人。
每天收作业都会跟大伙打交道，因此有关赵云的事情知道的还不少。
说道这里的少年停顿了几秒后，抬头看向身侧的小胖子：“能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吗？也许我能够帮得上你。”
宋兼语揉了揉那颗聪明的脑袋：“知道你聪明，不过这件事情很危险，小孩子就好好读书不要乱想其他的事情。”
“你对四中什么都不熟悉，有我这个熟人帮助你会好很多，你确定不用吗？”
“确定不用，你们课间休息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点？”宋兼语狐疑的看向远处走廊里还在玩耍的同学们，总觉得过去了十分钟的时间，可是休息时间还是没结束。
周学霸淡定的抬起手腕，看向电子手表：“这一堂课的课间休息时间有半个小时，是早上唯一的长休息时段。”
宋兼语：“……”
在学校遭受一天初中知识灌输的人，放学等教室里的人都离开后，也跟着提上书包去乘坐公交。
昨天那趟公交车号宋兼语还记得，他单独上车按照那位火爆阿姨骑着电动车的路线，找到了赵云家住的小区。
进入二号楼时，楼下那些披麻戴孝的人还在，宋兼语看了一眼花圈上的老人提着书包默默擦肩而过。
乘坐电梯到达赵云家门口，他从书包里翻找出这家的钥匙推开门，冲着无人的客厅喊了一声：“妈？”
“妈？你在家吗？”
空荡荡的客厅无人回应，轻手轻脚放下书包的人跑到厨房，也是空的。
确定这个家里没有人，宋兼语第一时间跑回客厅去将大门反锁，又拖了一把餐厅的椅子放在门后，然后一路飞奔到远处右手边的主卧。
房门推开来，卧室大床上躺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对方听到开门声后睁开迷蒙的眼睛看向来人。
宋兼语站在门口，望着这位陌生的大叔，看着对方卷到胳膊上方的袖子，半裸的手臂上还有几道清晰明显的针孔痕迹，床头打火机塑料品，白色物品都在说明他昨天的猜想是对的。
“小云回来啦，来爸爸这，来。”刚打过针的男人，一脸怪异陶醉表情，冲着门口的少年招手。
门口胖少年缓缓走进主卧，走到对方跟前蹲下身来，近距离观察研究床头柜上的物品，尤其是那堆最可疑的粉末，冷静询问：“这些东西是你新买的？”
“对！前几天那货被你小子跟那老头在楼梯间给我洒了一地，害的我今天请假花大加钱又从别人那里买回来，手不要乱动！小心又给我弄掉了。”
刚打过针的男人躺在床上，脸色燥红瞳孔扩散，迷迷瞪瞪的瞅着自家儿子又要动手碰他宝贝东西，连忙抬手打掉：“不准乱碰。”

第60章 二更
宋兼语指尖刚碰到那东西，就被对方拍开了手臂，好在他的手指已经碰到了东西。
从半蹲姿势站起来的胖少年，站起身来看着躺着醉生梦死的男人，问出最后一个疑惑：“你就不担心我从小接触这些后，也会变得像你一样吗？”
“怕什么？这东西又没很大的瘾，想要戒随时都可以。”男人对此不屑一顾摆摆手：“你一个小孩懂什么，这种东西可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有一点点成分而已，再说了你也不是没尝过。”
“我可以再尝一点点吗？”宋兼语问。
对方努力将不太清醒的眼睛睁开，仔细看了宋兼语几眼后不满的坐起身来，拿来床头的东西示意他过来一些。
“不要告诉你妈妈知道吗？”
宋兼语在对方将东西递到他嘴边的时候，拦住了那只大手，往后退了几步远离那危险物品：“我突然不想尝试了。”他就是想试探试探这位，到底还懂不懂什么叫做不要霍霍祖国花朵。
事实证明，不要跟脑子里灌满水的人做这种事情。
“对了爸，那天顶层发生的事情你还记得吗？”他问道。
“你说那个糊涂老头跑到楼上撞见我抽烟的事情？他自己摔下去又不是我们推的，儿子你不用害怕。”
躺在床上的男人潇洒抓了一把头发道：“这帮人是找不出证据的，再说了咱们也没真的动他一根汗毛。”
站在床边的少年心想，所以你们父子二人因为在那里进行其他的违法行为，等老人摔倒后，你们为了掩饰自己的行为，因此才会见死不救对吗？
他没有再问下去，而是直接离开主卧。
宋兼语去客厅将拦住门的椅子搬出来，自己提着扔在地上的书包回到次卧。
打开灯之后，宋兼语打量这个乱糟糟的房间。
昨天来的时候没再关注房间，光忙着偷听门外的交谈声。
这一次打开灯来，宋兼语好好观察这个名字叫做赵云的房间。
看到墙角放着的各种大小不同重量的铁饼，还有棒球棍，书桌角落里用小刀刻着体育二字。
桌子上的课本打开，就没有一本是认真写了东西的，全部都是鬼画符一样的文字。
宋兼语拉开书桌前的抽屉，在里头意外找到一部手机，打开拿出来发现竟然还没有密码。
屏幕上面用的屏保是一名穿着番茄鸡蛋色的成年女性，对方手里握着一枚金牌对着镜头笑容灿烂。
“还真的是一心上体校啊。”宋兼语划过屏保瞧见这小子的手机页面停留在，怎么喂养小鸭子的搜索页面。
宋兼语看了看上面写的详细内容，算是了解书包里的两只小鸭子是怎么从学渣手里活下来的。
打开对方的群组，也找到了他们班级群组，除了群组之外最新消息内还能够看到几条昨天的聊天内容。
宋兼语依次打开，瞧见里头有人拜托他照顾小鸭子，有人询问他回家后有没有挨揍的事情，还有人跟他打听上次请人冒充家长去学校开会，收费多少钱。
这是一名除了学习不行之外，其他方面好像都还不错的少年。
看完次卧后，宋兼语将指腹上刚才蹭到的东西弄在一张干净的作业纸上，又将手指包裹住放入上衣口袋，这才拿着手机下了楼。
在二号楼经过那位花圈的时候，宋兼语停了下来望着地上跪着的一群人。
默默看了一会后，用手机的电话当着他们的面报了警。
“110吗？我这里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报警，这里是长风街58号鹤峰小区二号楼楼下。”
他说完这句话后，将电话拿给地上一名激动站起来的成年男人，示意对方接住手机：“接下来你来说。”
那人没想到自家老爷子死亡的事情，会迎来这样的转机，抓住电话迫不及待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电话那头的接警员。
“对对对！刚才报警的人就是我们怀疑的对象！对对对，长风街我们在这里等你们！”
等电话打完后，对方将手机还给宋兼语的时候，眼神复杂的将他上下打量一眼：“你终于承认了。”
四周跪在小区里闹事好几天的家属们，也都纷纷跑到那花圈跟前哭诉起来。
“爸啊！爸啊！你终于清白了啊！”
“老爷子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你的冤屈终于真相大白了啊！”
哭嚎声听得某人嘴角抽搐，“其实你们不用哭的这么大声，我没说人是我杀的，你们见过我……这么一个小孩去杀老头吗？我跟这位爷爷又从来不认识，又没仇。”
这帮人死了亲人难过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想要从赵云家里讹钱也是真的。
一群刚哭嚎起来的家属及时收住眼泪跟声音，更有几个性子着急的人已经冲到他面前，提起他衣领质问：“你凭什么这么说！你都打电话报警了！这件事情肯定就跟你有关系。”
“有关这个，等警察来了之后我自然会说。”衣领被抓住的少年，不慌不忙的将衣领拽回来，站在原地任由四周风言风语说个不停，十分钟后，一辆警车停在他们小区门口。
那些家属就跟看到了亲人一样，冲了上去，七嘴八舌的说起话来，还有人指着宋兼语的鼻子喊着：“抓到真凶了！”
“是谁报的警？”出警民警询问在场众人。
大伙不约而同地看向那胖少年所站立的位置，对方面对所有打量的目光，镇定的举起右手：“是我，叔叔我有机密事情想要告诉你们。”
两名民警已经来过这小区好几次了，也都知道这小区内最近发生的事情，对宋兼语口中的机密只以为他终于愿意说出真相。
两人大步流星的走到他面前，面容严肃道：“既然知道错了，就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换个地方说吧，事情跟他们关系不是很大，是另外一件可能很大的案子。”
宋兼语却没有直接在这里对着众人讲述的意思，往二号楼大门方向走了走，示意两位民警过来后，他伸出一直放在口袋里的左手，那里是他从撕下来的纸页包裹住自己触碰过危险品的手指。
“我怀疑小区有人在吸食不好的东西，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我抹了一点在手指上，你们能够看出来吗？”他将那根包裹住的手指头平放在二人跟前。
两位民警轻松的神色一扫而空，捏住他的手指头小心翼翼的闻了闻，跟同事互看一眼后拉着他走到了角落里：“孩子，你告诉叔叔，这东西你是在什么地方看到的？你看到的那个人是谁？”
宋兼语指着远处那白色的花圈：“那天爷爷上顶层楼梯间的时候，就是有人在那里使用那个东西，那人把东西弄撒了一地后爷爷也不小心倒了下去，我全部都看的很清楚。”
远处那些无法过来的家属们，就瞧见那位嫌疑犯站在两名民警的包围下，一直说个不停，不时还抬起手臂指向他们。
甚至过了一会后，三人打算就这样上楼不管他们的意思。
其中一名家属刚要冲上去，就被民警拦下来“你们先留在这里，你们老爷子的事情等晚点再来处理，这位同学报警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搞得这帮家属一头雾水的，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人乘坐电梯上了楼。
到了自家门口的时候，宋兼语拿出钥匙重新开门，示意两名民警动静小一点跟他进去。
走到主卧门口时，他将卧室房门打开，里头那位刚缓过劲来，正在用针给自己再来一次快活神仙的滋味。
针还没被拔下来，就被门口两名穿着制服从天而降的民警吓的手一抖。
两名民警冲了进去抓人，宋兼语则是默默后退回到次卧内，直接爬上那张床躺了下去。
从出租屋内醒过来的青年，当场被自己饿到扁平的胃部折磨的倒吸着冷气，爬下床到了客厅就看到宋宗明正在看电视。
客厅里飘着一股饭菜的香味。
坐在沙发上的人瞧见他醒过来后，连忙丢下遥控器站起身来扶住他：“快刷牙，我一直把菜给你热着随时可以吃。”
吃上饭的人，坐在饭桌跟前给宋宗明讲今天的梦境。
“我们想的果然没错，那位家长真的是在吸食危险品，只是可惜那个小孩了，遇到这种家长言传身教见死不救变成恶人。”抱着饭碗的人一边吃饭一边说个不停。
宋宗明捧着茶杯坐在旁边陪着他，听闻这些也叹了一口气：“希望这个孩子以后远离那位家长后，能够重新走上正路。”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看他年龄也不大，在学校里也跟他同学打听过，说他真心是很喜欢体育，房间里的物品都能够看的出来是个为了体育梦想在坚持的人，同学买了小鸭子后没办法带回家，请他帮忙养着，他也非常用心在照顾。
所以就没打算把这个案子再拖下去，直接报警大义灭亲，省的拖久了他就真的跟家长走歪路，掰不回来。”
父子俩吃完饭就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当天夜里晋江市下了一场大雨，雨声中刑侦大队接到一起报警电话，当夜下班的所有刑警接到局里电话后，不约而同穿上衣服走出家门。
秦时关打着雨伞下了车，穿过小巷来到已经被布上警戒线的现场。
周建明叶城等人刚看完尸体出来，瞥见他之后招手示意他过来。
“什么案子？怎么全部都来了。”秦时关不但看到他们一队的人全部都在现场，甚至刑侦二队的人也全部都来到这里，每一个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
“小秦你不是我们晋江市的人，可能不知道这个案子，里头的死者模样跟我们这里一个二十三年前的旧案非常相似，这个消息一出来就所有人全来了。”
周建明刚说完，李琴拿着手机走过来对着众人道：“监狱那边说宋宗明三天前刚假释出狱。”

第61章 一更
“假释后要填写的固定住址地址是多少，先去将人带回局里配合调查。”周建明已经往外走，准备亲自去抓人。
李琴追了上去，用众人都能够听得到的声音解释：“监狱那边说是他的家属将人接走的，地址我发到你手机上，不过队长……监狱那边还有一项关于宋宗明的事情，我觉得也有必要告诉你。”
“什么事情？”秦时关插嘴询问。
李琴将自己刚收到的资料放大递给他：“宋宗明被假释的原因是因为他得了肺癌晚期，已经全身多处扩散只剩下半年的寿命。”
“生病了？”已经拉开车门的周建明听到这件事情后，楞了一秒随即道：“他这是想要临走前再向当年一样干一票大的吗？上车！”
几人坐上了车，离开时几辆印着电视台记者采访的面包车跟他们擦肩而过。
叶城坐在后排看着那些采访车不满皱眉：“谁泄露的消息，这帮人的鼻子也太灵了。”
前排周建明打着方向盘一边转弯换道一边道：“这车内都是自己人，小秦刚来我们晋江市可能知道的不太多，叶城你跟他讲讲二十三年前的宋宗明案件。”
话音落下，从刚才上车后就很安静的青年面色平静的开了口：“我知道这个案子，晋江市863案件，凶手在八月连杀六人，直到杀害第七名受害者时，被一名路人无意中撞见，这才抓住了正在逃匿当中的凶犯。”
“那你知道这个案子是怎么判的吗？”叶城追问。
“因为第七起案件受害者身上有凶手留下的确凿证据，所以被判处无期徒刑。”坐在后排阴暗处的青年，眼前仿佛浮现出二十三年前的画面。
那一天距离他姐姐失踪已经过去了五天，听说警察在收集同城内近期内失踪的女性，还有人说失踪的人肯定是被那个穷凶极恶的连环杀人犯给抓住了。
每天耳边听到的各种关心的，问候的，种种话语都让秦家人活在恐惧跟绝望当中。
直到在九月初，他们接到刑侦大队的电话说人找到了，请家属过去辨认尸体。
秦时关那一年五岁，秦岚就是在去接他放学的路上被凶手绑架走。
在九月初，他重新见到了自己的姐姐。
全身上下被人砍了三十六刀，双手双脚只剩下一层薄皮相连，秦家人在停尸房内看着那具全身遍布青紫淤血跟刀口的尸体，无法接受那就是他们所熟悉，所认识的女儿。
凶手被抓，案子被破后，秦岚的尸身下葬第二天秦母就因为无法接受凶手只是被判无期徒刑，当天就在家里跳了楼。
秦时关的父亲一个月内，失去了女儿也失去了妻子，带着秦时关直接搬离了晋江市，父子二人在外地过了不到一年的时间，秦父就因为太想念女儿跟妻子精神变得异常，变得谁也不认识，只会每天喊着找闺女，找孩子她妈，至今都需要护工24小时看护。
车辆在十字路口红灯前停了下来，周建明望着前方的红灯打破车内的平静“其实这个案子至今还是未破解案件，当年宋宗明被抓是因为第七起案件证据确凿，同时他的证词太过荒诞藐视法律，藐视生命，无法做出任何科学的解释。
前面六起案件我们至今都没有找到有关宋宗明犯罪的证据，因此表面外界都是以为这个案件随着宋宗明的坐牢宣布结束，只有我们知道，只要一天没找到前面六起案件的证据，这个案子就永远都是未破解案件。”
前方路口的红灯转绿的同时，宋家父子二人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电视。
在监狱里住了二十三年的宋宗明，如今对很多新鲜的事物还是没弄清楚。
就比如他昨天第一次去买菜的时候，对方给他一张卡片让他扫的时候，他就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还有钱也是已经换了好几个版本，一开始他拿到手的时候也分不清这些绿色的纸钞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只有电视机变化不大，除了屏幕变得更大更宽之外，用起来还跟以前一样简单，很快他就摸索着自己上手打开调台。
现在父子俩都没形象的窝在沙发当中，宋兼语一边看电视广告一边看宋宗明这两天白天写的笔记内容。
其中还有两张凶手的素描像。
“这是那名小孩？”宋兼语指着本子上用铅笔画出来的少年，随口问道。
“时间过去太久了，这个孩子我只记得那个时候他头顶大概到我胸口的位置，眼睛是那种很薄的单眼皮。
他的眼睛不大，但是非常特别，我画不出来，只有当你看到他的时候，就会自然而然的被那双眼睛吸引。”宋宗明解释着凶手身边那名孩子的情况。
“有关那个大人你不记得了吗？”宋兼语翻了翻本子，没想到有关那名成年凶手的描述。
宋宗明正要开口，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接着……
“咚咚咚咚！”
传来了敲门声，沙发上的父子二人同时看过去。
“谁啊？”宋兼语喊了一声。
“隔壁的，你家门口这个垃圾是怎么回事？”门外叶城捏着鼻子喊了回去。
宋宗明已经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被人丢了垃圾吗？我出去瞧瞧。”
“我去吧，你坐着。”
宋兼语将人拉回来，示意他坐好，自己则是跑到门后去将房门打开。
房门被人拉开后，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就被人按着肩膀推到门板上，“别动！”
秦时关控制着他的身体，将他抵在门板上，让开位置请队友进屋。
周建明叶城等人，已经穿过过门石走进屋内，找到了沙发上正一脸不解看着他的宋宗明。
“警察，你就是宋宗明？”周建明以前看过案例，还记得这人当年的样貌跟年龄，只是没想到进来会看到一名外貌差不多有六十岁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记得宋宗明今天才四十五左右。
“是，是我。”宋宗明有些紧张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手脚无措的道：“领导好，领导请坐请坐，请问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二十三年的牢狱生活，让他看到穿着制服的人，已经有了本能的条件反射。
“我也想知道，你们就这样冲上我家是什么意思。”
被人固定在门板上的宋兼语，挣扎了几下没挣脱掉，目视控制住他的秦时关，讥讽询问。
“今晚西工区出了一起案子，我们怀疑跟二十三年前863案件有关，宋宗明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叶城说明他们的来意。
不等宋宗明开口，宋兼语就先开了口，他望着室内站立的几名警察冷静道：“所以你们是来怀疑我父亲是出狱后再作案了？证据呢？”
“我们只是将他先带回去配合调查。”秦时关道。
“少跟我讲这些大道理，你们没证据能够证明他再次犯罪，我却有证据能够证明这几天他哪里也没有去过，松手！”
宋兼语推开肩膀上的那只手臂，走到客厅电视机前，弯腰将柜子里东西拿出来，扬手指着客厅跟阳台两台监控，嘲讽的笑了笑：“之前我就担心你们这些警察，说不定什么案子破不了，就来找我们的麻烦，所以特地准备了这个，走啊，我们父子俩一起协助你们警方调查，不过分吧？”
来的时候四个人，回到刑侦大队的时候变成了六个。
宋宗明跟宋兼语被分别关在两个房间内接受询问。
宋宗明将出狱这三天来，所有行程还有所接触过的人员都要交代的一清二楚。
宋兼语这里，他那俩台监控24小时拍摄着屋内所发生的一切。
监控视频已经被李琴跟秦时关拿过去检查。
坐在电脑跟前的李琴看了一会后，就将画面选了暂停后询问身边的同事：“秦时关，这里你看一下是不是很奇怪，宋兼语在宋宗明出狱的第一天晚上进了他的次卧后，一直到第二天晚上才从次卧内重新出现，一个人整整24个小时没有离开次卧，去过一次洗手间也没吃过饭。”
刚才在父子二人的出租屋内，李琴在他们请人时候顺便将那个二室一厅的房子快速看了一眼，记住了户型格局。
“第二天也是。”秦时关指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宋宗明这一天一共推开次卧的门十二次，每一次都是在门口动作小心的将房门推开往内看去，不到十秒的时间他就将房门重新关上了。
而且这一天他一共做饭三次，每次做好后都会推开次卧的房门，但是这三次他都没叫宋兼语吃饭，而是自己吃了那些饭菜。”
“好奇怪的父子啊，按理说宋兼语特地去监狱将他接回来居住，而且看他的架势对宋宗明还挺有感情的，可是这个父子房间内相处的模式就总觉得怪怪的？”
李琴看完都忍不住的猜想“难道那个房间里还有地方可以出去？”
“我去跟队长申请重新上门搜查。你让两个人分别去询问那对父子的行为原因。”
秦时关站起身来，走向正在审问宋宗明的会议室，这里是周建明亲自负责。
敲门声让室内的二人都看过去，房门从内被人打开来，周建明站在门后看着他：“有事？”
秦时关站在门口，视线穿过队长的肩膀可以看到那名老人正背对着自己坐在里头。
“宋兼语的监控有些奇怪的情况，我想申请搜查令申请搜查他们的住所。”
周建明听到这里走了出来，将会议室门关上隔绝内部的视线，“详细说说。”

第62章 二更
“我跟李琴分别看了他们三天的监控，其中宋兼语只在镜头内出现不到五次，中间有两次超过24小时他在次卧内没有任何吃喝或者出门的行为，我怀疑那个房间有问题，想亲自再去看一眼。”
“确定吗？”周建明只关心这个。
“监控可以证明，队长一会不妨也问问宋宗明，他为什么在一天之内十三次敲开宋兼语的房间，但是宋兼语却一次都没有回应过他。”
“你去把搜查证打印出来我签字。”周建民大手一挥这件事情就算是确定了下来。
十分钟后，秦时关带着两名队员拿着搜查证走进隔壁的会议室内，让宋兼语在纸上签字画押，随后带着人上门去查出租屋的具体情况。
一起被带走的宋兼语坐在警车内，神色平静的看着车窗外的雨帘，丝毫不慌。
重新回到住所后，他将大门打开自己也不进去，站在门口让开身体做出一个请的姿态：“为了防止你们以为我在里头动手脚，在你们没检查完之前我就不进去了，几位请吧。”
秦时关带头走了进去，示意身后的同事拿上机器一起进去。
宋兼语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直接去了次卧，打开带过来的机器在房间里搜索起来。
他自己则是将手机拿出来，上网搜索西工区三个大字。
消息很少，只有零星几个本地媒体号说晚上西工区出了事情，还有一些路人账号发言说死的人老惨了之类留言。
也不知道是谁趁着大雨天在半夜杀人，还将尸体丢在那么明显的位置。
也有人说那边的路全部都封了，据说这个案子还跟以前的案子有关。
总之说什么话的都有，其中几个带视频的内容，宋兼语点开屏幕上只显示根据相关条例，本视频已经被删除字样。
从网上查不到任何视频跟图片，抵着门板的人放下手机抬头望去。
瞧见秦时关已经从他的次卧里出来，正在往隔壁宋宗明的房间走去，在里头搜查了五分钟后这人又出来，经过客厅沙发时他看到了摊开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
弯腰拿起，放在眼前一目十行看过去。
本子上是这几天宋宗明写的回忆，他将三十三年还能够记住的内容都写在纸上。
第三行里第一行就写着，破旧荒废的郊区工厂，三个人悬挑在半空当中，吊在我身后的那个女生说她叫秦岚，这个名字下方还被宋宗明用红笔圈起来（第七个受害者）。
站在沙发跟前的青年刑警一页一页的翻看过去，看到这名三十三年的凶手在纸上描述着他的记忆。
描写着在牛头山水库的鱼塘中央，睁开眼睛看到那名叫做秦岚的人还在鱼缸里活着，对方狼狈的跟一群养殖的鱼住在同一个鱼缸内。
笔记本最后是那两张小孩的画像，还有宋宗明自己的一些猜想。
包括凶手是怎么抓到秦岚的，还有他在路口将秦岚救出来后是怎么中了埋伏。
一字一句，都让秦时关的眼前不断浮现三十三年前，停尸房内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这本笔记，你看过吗？”秦时关拿着那本笔记，转身直视远处门边站立的宋兼语。
“看过，我让他写的，我比你们更想抓到真凶。”在警察没来之前，宋兼语刚看完笔记本上的内容。
“真凶？真凶抓真凶这件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本笔记没收了。”
那本才使用三天的笔记本被秦时关拿走，从次卧内走出来的两名队员也跟着走出来摇摇头。
“没有暗道跟其他的出入口。”
他们手里的机器已经将房间内每一个角落都查探的一清三楚，再三确定了这个房间内没有暗门跟其他出入口。
窗台的位置也检查过，这栋房子房龄超过三十年，窗户用的还是老式多格防盗铁窗，成年人最多只能通过缝隙将手臂穿过去，想要整个人都钻过去的可能性是0。
“这房子我租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算我想挖地道时间也不够。”宋兼语摊开手掌，目光落在客厅里僵持的三名警察身上：“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还可以连我身后这扇门都检查一遍。”
他让开身体，请他们来做检查。
拿着机器的警察，果真走过来将他身后那扇门板背后的位置也全部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后才摇头：“没有。”
“回局里。”
宋兼语又被人拉上车，坐在后排两名警察的包围下去往刑侦大队，临走前他将沙发上鹅黄色的毛毯一起带上。
到了警局的时候雨停了，因为西工区的案件，现在整个公安局从上到下都灯火通明。
就连睡梦中的局长施宏伟在听说这件事情后，都开车赶了过来。
证据科跟法医连夜解刨尸体，解析犯罪现场痕迹找寻线索。
“这件事情你怎么看？”施宏伟站在监控跟前，望着屏幕上的宋宗明，询问身侧人的看法。
“我怀疑是模仿犯，宋宗明的情况我们也打过电话问过医院专家，专家说凭着他现在的身体能力是不可能做到毫无遗漏的犯罪。”周建明同样在看屏幕中的宋宗明。
三人注视下，会议室大门被人从外打开，背对着门口坐着的宋宗明转身看过去。
“爸，晚上天气冷我从家里把毛毯拿过来了。”宋兼语将手里抱着的鹅黄色厚实毛毯抖开，披在坐在椅子上的老人肩上。
父子三人的互动，一丝不漏的通过镜头落入另一个房间内。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施宏伟抬了抬下巴，视线落在屏幕上那张跟三十三年前宋宗明长得一模一样的那张年轻面孔上。
“我让小秦去他们的住所搜查了，现在人应该回来我去问问。”周建明没有直接认同局长的猜测。
转头就换了话题“让小秦带着人上门去搜查的时候，我从宋宗明的口中打听到另外一件事情，据说宋兼语得了一种昏睡不醒的疾病。
有时候睡着后人根本醒不过来，也去过医院检查，医院那边正在找他之前的病例，那边说大概早上九点半能把病例发给我们。”
“这件案子不管是他自己犯下的，还是模仿犯都要尽快找到真凶，否则外面围着的那帮媒体就要满天传谣引起市民恐慌。”
施宏伟说道：“我给你们十天的时间，十天内一定要把这个案子给我破了！”
“是！”
“出去忙吧。”
周建明从房间里走出来，瞧见远处秦时关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什么，想到他刚才去了那边搜查，直接绕过去，“小秦。”
秦时关合起手中的笔记本，站起身来直视来人：“已经全部探查过，房间没有地下室跟暗门。”
“这是什么？从宋家带出来的？”周建明指着他手中的笔记本。
对方眼神暗淡低下头去，看着手中的笔记本，“是宋宗明出狱后写的有关三十三年前的回忆。”
听说跟三十三年前有关，周建明走近了几步，一边问一边将笔记本拿到手里：“有看到什么新的线索吗？”
“没有，还是他当年的那些言论，全是荒诞不经神神叨叨之类的话。”
周建明闻声已经打开了笔记本，快速翻看几页后就将笔记本还给对方“没线索就接着找新的线索，我跟局里的意思都是怀疑有模仿犯作案，我们不能一直在宋家父子身上浪费时间，还要分头行动寻找更有力的嫌疑犯。”
“我懂。”
“好好干。”周建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留下秦时关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办公桌上那本笔记本。
那里写的内容，是他姐姐秦岚生前最后的画面内容，明知道可能是假的，可他还是没忍住一看再看。
会议室内，宋兼语又去给宋宗明倒了一杯热水，自己再用手机给两人在外卖软件上点了两份少油少盐的宵夜。
等外卖员提着宵夜订单来到办公室门口时，还以为是里头刑警点的，正要开口喊人就看到一道身影快速从会议室里出来。
当着众多忙碌的刑警面，冲着外卖员热情招手：“这里这里。”
“你的宵夜，祝你用餐愉快。”外卖员还以为这人也是刑警，将快餐递给对方还不忘要个好评。
等他走后，宋兼语提着两份宵夜走在人来人往的刑侦大队办公室区域，神情自若的推开会议室大门，走了进去。
过了一会，炒米线的味道从会议室方向渐渐飘了出来。
很多半夜接到电话赶到单位的刑警，回来这几个小时先是淋雨跑案发现场，回来后更是忙得脚不沾地，结果这个时候却有人当着他们的面点了宵夜，还吃了！吃了！
会议室内，宋兼语打开自己那份炒米线，又将宋宗明那份老火虾粥盖子打开：“吃吧，还不知道我们俩在这里多久，不能饿着肚子。”
宋宗明已经多年没跟外人打交道，而且外面坐着的全都是刑警，他看着眼前鲜香的虾粥有点紧张：“我们这样吃没问题吧？”
“没问题啊，我们只是来协助调查的，又没犯法。现在是法制社会做事要讲证据，我们父子俩一个年龄这么大身体也不好，一个有嗜睡症经常不小心就睡24小时过去，我们能干啥坏事，你别担心凡事有我呢。”
宋兼语附耳过去小声嘀咕：“大不了一会吃完你看着我，我睡觉试试看能不能穿到那名凶手身上。”
这个主意好，宋宗明拿起汤勺开始喝起粥来，想要吃饱喝足一会认真看守儿子，不给儿子拖后腿。

第63章 一更
等秦时关再次进会议室时，就看到宋宗明一个人站在窗边抱着一次性茶杯，脸上神色变化莫测不知在想什么。
角落空旷处，宋兼语用五张椅子拼成一行正躺在上面，身上盖着宋宗明给他披上的鹅黄色毛毯，睡的昏天暗地。
开门动静让宋宗明回过神，转头看向门口站立的青年，瞧见对方望着宋兼语的方向，连忙放下水杯解释起来：“他嗜睡症犯了，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所以让他在这里先睡一会。”
“我知道。”秦时关曾经帮助过救护车上的宋母，也曾经在医院里看到宋兼语昏迷不醒的模样。
这人睡着后，就跟外界彻底断联没差别，上次从医院离开后他还特地问了一名医生询问这种病因的缘故。
据说这种疾病至今病因不清，但是常跟心理因素有关联。
“把你这三天内所有活动都用纸写下来，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走了什么路，全部都要写。”
秦时关将自己拿进来的A4纸跟圆珠笔，放在会议室桌子上，示意宋宗明过来：“你没带手机出门，我们无法查到你出门在外的行踪，所以你要是不想再被当成嫌疑犯，最好将这三天的一举一动都写的一清二楚，等我们核实没有问题后，就会放了你们父子俩。”
宋家父子二人住的出租屋内，那三日的监控内容已经被他们来回查看了三遍。
接下来就是分头行动，一帮人去寻找新的嫌疑犯存在的证据，一帮人在这里继续让宋家父子配合调查。
宋兼语的行程很好查，但是宋宗明作为一名刚出狱的假释人员，还没有办理新手机，所有开销支出全部都是现金支付。
这对他们调查他的行程还有所接触的人员都很困难，如今只能让他先写下来他们再根据他的自述不断去核对。
进来不到五分钟的刑警再次将门关上离开，会议室内宋宗明坐在那里拿着笔，低头思索着自己这三天来的所有行踪。
椅子上躺着的人此刻已经出现在凶手身上。
在会议室里他只是安慰宋宗明，毕竟晋江市的破案率又不是百分百，谁也不知道他睡着后能够附身到哪个嫌疑犯身上。
结果事情就是这么巧，现在被他占用身体的人，好像就是今晚西工区的嫌疑犯。
为什么不说对方就是当年害的宋宗明坐牢的真凶呢？因为宋兼语此刻站在一面镜子跟前。
镜子里是一张平凡普通的女性面孔，长黑直发挂在脸盘两侧，身上穿着小碎花连体裙子，脚上是一双雨靴，看起来三十岁的模样，脸颊两侧还有一些小雀斑。
站在镜子跟前的女生看清自己的长相后，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狗笼子内，第二名受害者。
真正意义的狗笼子，宋兼语曾经路过宠物店时，无数次看到店内出售的金毛二哈等大狗都是蹲在这种笼子里，等待买主。
现在这个笼子里，蹲坐着一个手脚都被捆住的男人。
而且在笼子四周围，还被人细心的挂上一张围墙专用防盗网，一根根尖锐的小铁刺朝内，让蹲在笼子里的男人每次身体稍微放松往后仰时，就会被身后的铁刺扎出几个血孔。
宋兼语走过去，站在笼子外一米的位置蹲下身来，目光直勾勾的瞅着笼子内的男人，“你叫什么名字。”
王成乐抬头望着笼子外的女人，瞧见对方穿着的小碎花长裙，眼底闪过惊恐，四肢抱成团往后方躲过去：“别过来！别过来！你别过来呜呜呜呜，你已经杀死她了你还想怎么样！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就不能跟你说话吗？那不然我们换一种方式聊聊？”蹲在地上的女生眼神灵活的道，顺便打量这里的环境。
四周围是斑驳的坍塌墙皮，能够清晰看到墙皮内层层叠叠的青色砖块，头顶上方是两根品字型的实木房梁，这里也不知道废弃了多久，地上到处都是墙角坠落下来的厚实硬土块。
宋兼语从蹲姿站起身来，在这个简陋的小偷见了都要流下眼泪的房间里，起身去往其他地方，终于在隔壁房间地上，瞧见了一大滩的血迹。
这些血流淌出来被土块吸收，变成一块又一块暗色阴影。
穿着碎花长裙的人还在地上看到一套被脱下来的女装，宋兼语捡起其中一只纯白色的蕾丝袜子，用袜子包裹上一块吸收满血状态的土块。
拿着这两样东西他重新回到了隔壁，举着那只套着血块的袜子是狗笼子跟前晃了晃。
“知道这是谁的东西吗？”
笼子里的王成乐满脸惊恐绝望的看着那只白色的袜子，随着他的沉默延长，袜子内部的东西一点点被布料吸收，外表变成暗红色。
“呼……呼……呼……”王成乐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只底部变成暗红的蕾丝袜子，急促的呼吸声在这一处八十年代就被废弃的纺织厂内回荡。
“问你话呢？”宋兼语用雨靴鞋头踢了踢笼子，示意里头的人回神。
“阿娟的袜子。”王成乐无助的闭上眼，咬牙说出这个名字。
宋兼语再问：“阿娟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王成乐：“你在隔壁杀了她还把她的尸体抬了出去，伪装成为863案件凶手的作案方式。”
宋兼语挑眉：“为什么要选这个作案方式，不如你来猜猜看。”
王成乐微微抬起右眼，紧张的吞咽着口水又往后缩了缩身体，“因为——我们第一次玩剧本杀，当天讨论的案件就是这个。”
“原来是这样啊。”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人叹息道。
他还以为是什么复杂的原因，或者这个女人跟真凶之间有什么关联，结果竟然只是男女之间的感情纠葛。
王成乐没明白对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是他目光只是在那只蕾丝袜子上停留了几息，就懂事的没再追问。
从他们俩醒过来后，阿娟就被带去了隔壁，然后他在这个笼子内听到了隔壁阿娟，那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声，最后这个女人还穿着阿娟的衣服重新回到他面前。
告诉他，这个世上只有她不要的男人，没有男人可以先跟她说分手，这就是他胆敢分手找新女友的代价。
“你知道的真多，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将你放走，你也帮我做一件事情。”
宋兼语将那只袜子丢了出去，“在我没回来之前老实待着。”
凶手也不知道是怎么将人给关进笼子里的，宋兼语刚才说话时看到那个笼子上除了带刺铁网外，竟然没有锁。
上上下下都被人用工具焊接了起来。
他去了隔壁又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工具下落。
再摸一遍自己全身上下。
“好家伙！我每次抓个人还要自己倒贴钱进来，你们这帮凶手一个俩个身上都不放钱是什么意思！”
宋兼语一脸嫌弃的回到王成乐跟前，摊开手掌放在他面前：“把你钱包给我，我就救你一命。”
笼子里的男人快速掏出钱包，通过笼子的缝隙将钱包卷成圆形塞了出去。
动作快的深怕对方后悔一样，虽然他也知道这个疯掉的女人根本不会这样轻易放过自己。
宋兼语拿起钱包打开，瞅着里头不到三百块的零钱，“你的身价可真便宜。”
才三百块钱。
他将钱包里的零钱全部拿了出来，穿着雨靴从这处废弃的纺织厂离开，准备去上次藏东西的旧电影拿钱。
雨靴里有水，走起路来一直发出明显的响声。
“噗嗤……噗嗤……”
现在是凌晨五点二十，才下了一夜雨水的天空此刻看起来还是黑沉沉的一片。
在路边打了一辆车后，这凶手身上也没手机，半夜不知道去哪购买工具的人，只好让司机在街上先开着。
等计价器跳到六十三块时，宋兼语总算找到了一条灯火通明的小巷，是宵夜一条街还没收摊关门。
他下了车去里头，一路打听之后，在一家卖酱排骨的老板手里，花了一百块钱买来一个二手老虎钳。
买好东西的人，提着老虎钳站在路边懵逼了。
“我刚才从什么地方来着？”
光忙着看路边有没有卖五金的店铺，却忘记了自己的上车位置！
这种情况哪怕是穿身无数次的宋兼语，也懵了。
回去帮人打开铁笼是没机会了，站在路口穿着碎花小裙子的女人茫然环顾四周，想了想招手叫来一辆出租车，让人将他送到距离那家废弃电影院附近。
下车后他自己又走了一段路，最后爬上电影院二楼的广播电台房间，从那皮质沙发底下掏出了自己藏着的手机。
开机，选择号码，拨打出去。
刑侦大队内，此刻到处都飘着咖啡跟香烟混合的提神气味，秦时关刚放下电话在纸上划掉一个选择，准备再拨打另外一个号码。
放在右手鼠标垫的手机突然响起。
椅子上的男人用余光扫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张三？三个字符出现在屏幕中央。
这个号码是张三打了三次后，秦时关储存的名字。
坐在办公桌前的人站起身来，大步流星走向无人使用的二号审讯室。
关上房门隔绝一切噪音后，秦时关这才将电话接通，同时按下录音键。
“你好，我是秦时关。”
“我是张三，西工区的女人是我杀的。”
电话那头，宋兼语蹲在电影院腐败的二楼阳台跟前，仰头看着天上唯一一颗闪亮星星：“看你们找寻一个晚上都没找到线索的可怜样子，我给你们提供俩个线索，西工区死掉的受害者名字叫阿娟，现在第二名人质被我关在纺织厂内，在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你们没找到他的话，就等着收到第二具尸体吧。”
狂妄张三挂掉电话，瞅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现在马上六点钟，还剩下六个小时，够他们找到吧？”
将电话关机后，宋兼语将东西重新塞进皮椅下方，一个人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一处废弃的老旧电影厂，转头去了一家网吧选了包夜打游戏。

第64章 二更
秦时关拿着被人挂掉的手机从审讯室内出来，就看到李琴像是一阵风的冲进来。
“身份结果出来了！女性，26岁，赵娟，海宁市人。”
“赵娟……”秦时关低喃道。
跟张三的信息合上了。
“李琴辛苦了，大家从现在开始从赵娟的朋友，家人，男友开始查起，重点查询她最近有没有得罪人，还有跟谁起过冲突的，全部都要报上来。”
周建明站起身来，拍了拍示意众人看过来，说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
“先从纺织厂开始找吧。”
秦时关扬了扬手里的电话道：“刚才张三打来电话，说赵娟是她杀的，她手里还有第二名人质，在今天中午十二点前我们没有找到人质的下落，她就会杀了对方。”
“怎么又是张三！！”
叶城听到这个名字就忍不住的抱头哀嚎，上次盗墓案跟李峰意案子因为抓不到张三，导致案件每次提交上去，都因为其中张三的缘故无法解释清楚被上级刁难。
现在这名张三又来了。
“不但张三来了，他还给我们带来一个新的线索。”
秦时关将手机刚才录音的内容打开播放给队友们听。
电话内，那名明显女人的声音让周建明眉头也忍不住的皱了起来，“女人的声音。”
秦时关：“之前我们一直怀疑张三只是一个藏在背后，像是狗头军师一样的存在，可是这个女人的声音让人不得不怀疑，张三是不是代表着一个组织。”
周建明直接拍板：“小秦你跟叶城一起，将市内所有的纺织厂名单都查一遍，人手不够直接找我，我去调人。不管张三是狗头军师还是一个组织，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确定对方手里的人质生命安全。”
“大乔你协助他们。”办公室内名叫大乔的新警员点头应是。
一墙之隔的会议室内，宋宗明坐在椅子上看着熟睡的宋兼语，偶尔抬手帮对方将要掉下来的毛毯往上拉了拉。
父子二人被人彻底遗忘在会议室内。
晋江市内目前还能查到的大型纺织厂一共有十六家，资料全部找出来后秦时关跟叶城就是一家接着一家的拨打电话。
早上八点三十分，穿着小碎花的女人从网吧走出来，堂而皇之地在路边吃起了叉烧米线，吃完他还坐了一趟公交车，去往西工区。
毕竟昨天出事后，他连现场都没看到就被人请到公安局去，现在利用凶手的身份不如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公交车到站后，宋兼语都没怎么找寻就看到了凶案现场，马路对面的巷子口，直接被人拉了禁制通行的隔离带，还有需要绕路的标识。
巷子口有一群人拿着手机往内拍摄，四周卖饰品卖包子的店铺门口站满了人，不少人都在讨论着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
宋兼语穿过马路来到那里时，也有模有样的从包子铺买了两个酸菜包，站在一旁竖着耳朵听人讲巷子里的故事。
“尸体身上被人砍了无数刀，那个肉都掉的一地的哦，下着那么大的雨有些直接被冲到了下水道里。”
路人甲说的会声会影，就跟他在现场亲眼看到一样。“里头现在还有警察在掏下水道呢。”
“听说是情杀，女的明明有对象了还在外面乱搞，那男的还对她好，可她还拿着家里的钱出去养小白脸，这才把老实人惹急了眼！”路人乙认为受害者被杀，一定是给男人出轨戴绿帽。
啃着包子的真凶站在人群里头，听着四周围七嘴八舌的讨论，发现没一个接近真相的。
这帮人只是在用各种揣测的内容，来丰富今日的八卦话题。
“是不是觉得他们讲的很假？”
正当宋兼语要走人时，身边一名戴着棒球帽，咬着手中的包子转头看向他。
宋兼语看了一眼自己四周围，最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梁：“你跟我说话？”
“嗯嗯！这帮人说的太假，我都快听不下去了！”对方接着道：“昨天晚上说这起案子跟二十三年前的一个旧案相似，我倒是认为完全不一样。”
从宋兼语站着的角落，只能看到那只握着两枚包子的手掌。
手背很白，骨架瘦长有力，几根青筋在手背上凸起，是那种戴戒指特别好看的手掌，对方的头还很小，是他们寝室里胖子最羡慕的那种上镜脸。
因为从宋兼语正面这个角度看过去，竟然只能够看到对方的长帽檐还有那只手，整张脸都被这俩样东西挡的结结实实。
隐约只能够看到一点点凌厉的下颚骨，除此之外连这人长什么样子宋兼语都没瞧见。
“你呢？你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
这位路人仿佛有社交牛逼症，啃着包子嗓音模糊，询问打量他的宋兼语。
“没什么看法，我就是路过。”
宋兼语快速啃完手里的包子，不打算再聊下去想走人。
可他想走对方却拦在他面前，直接用嘴咬住包子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有些结巴紧张的打开二维码：“美女……可以交个朋友吗？”
美女本人抖了抖自己身上那条连衣裙，无语望着这位敢对凶手一见钟情的笨蛋：“大哥，你看我全身上下有可以藏手机的地方吗？”
一见钟情的笨蛋扫过她身上那件有些紧的贴身的长裙，肯定道：“没有。”
宋兼语抬脚从他旁边过去，刚走两步又被人拦下来。
他顺着那条手臂看过去，瞧见还是这位，有些不耐烦的双手抱胸怒视着对方：“还有事？”
“我可以写一个号码给你吗？”
对方说完不等他拒绝，就直接从自己背包里掏出纸笔，飞快在上面写了一串电话号码后，双手捧着纸条递到他面前。
宋兼语一言难尽的将那张纸条收起来，等在路口转了一个弯的时候随手将纸条扔进路边垃圾桶内。
在他走后，一道身影重新出现在垃圾桶面前，将那张被丢弃的纸条捡起来重新抚平放回自己的背包内。
对此一无所知的宋兼语在街上走的眼皮都在打架，为了不让自己睡着只好又去网吧开了一台机子。
又买了三瓶灌装咖啡喝下去，等意识清醒一些后戴上耳机坐在角落里，打开音乐开最大声，让自己的耳朵接受轰炸。
半小时后，尿急的人拿下耳机直奔网吧厕所方向。
冲进男厕所的人不一会又急急忙忙出来往隔壁女厕跑。
等宋兼语再次从厕所里出来时，整个人都麻了。
站在水池边洗手的人，望着镜子里自己此刻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这几天一个案子接着一个案子，他自己都没怎么睡过觉。
现在困的全靠意志力在支撑。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宋兼语拿起刚才最后一罐没喝完的咖啡倒入口中，苦香苦香的咖啡咽下去。
提着瓶子的人将眼睛凑近瓶口，小声嘀咕：“怎么喝起来比之前还更苦了？”
隔着走道坐在另一侧戴着棒球帽的男人视线落在自己的电脑屏幕上，只用余光看着隔壁发生的事情。
桌面时间转移至早上九点四十一分，一直坚持打游戏的女人脑袋磕在桌面上，睡了过去。
五分钟后，走道一旁等待许久的男人走过来将对方扶起，小声呼唤着：“宝贝醒醒，宝贝我们该走了。”
被下药的女人安静无声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对方握着她的手掌摇晃。
刑侦大队会议室内，宋兼语睁开眼睛就看到旁边宋宗明用手肘支撑着脑袋，守着他。
“醒了就好，我给你买了早餐还热，你吃点东西。”
熬了一夜没睡的宋宗明看到他醒过来，连忙起身去将桌子上的早餐拿过来递给他。
“爸我不饿，你先躺下来休息一会，我出去问问什么时候放我们走。”
宋兼语坐起身来，瞧见宋宗明眼眶下面明显的黑眼圈，站起身来活动一下四肢就要出门找人。
“办公室里的人都不在，就剩下两个文员，他们说放走我们的事情要经过队长同意才行。”
在他没醒过来之前，宋宗明早就在八点钟就去问过外面的人。
听说外面没人了，宋兼语跑去将会议室的门拉开，果然瞧见整个办公室内差不多都走空了。
他将门又关上，重新回到座位上，将毛毯披在宋宗明肩上：“他们几点走的，有说为什么走吗？”
“差不多八点左右的时候走的，没说什么事情，我出去买早餐的时候只是听到他们说分成三个小组，分别有人带头前往三个地址搜查。”
宋宗明只听到这两句，还想再听的时候就有人过来问他站在这里有什么事情。
然后客气又不容拒绝的将他重新请进了会议室内。
“八点走的话，估计赶得上。”一个半小时足够这帮警察找到纺织厂里的人质。
喝着热粥的人想到自己刚才不小心在网吧里睡着的事情，忍不住揉了揉脑袋。
不知道是太久没怎么睡过觉还是怎么回事，刚才在网吧他突然特别困，耳机内的音量已经开到了最大都没有，眼皮都像是挂了石头一样沉重，不管怎么努力睁大眼睛结果还是睡着了。

第65章 二合一
一碗热粥吃完宋兼语又困了，他拿着外卖垃圾出去扔垃圾桶时，瞧见外面办公室内全开着灯，亮堂堂的就是没什么人。
一名短发穿着制服的女警坐在角落里，专注的盯着眼前的电脑，台式电脑屏幕上端缓缓冒出来一颗头颅。
“你好，请问我们能出去买点东西再回来吗？”冒出来的头颅亲切询问。
葛佳怡被这颗突然钻出来的脑袋吓的脸都白了，愣神了五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行！”
“好吧，那能借我们几张纸吗？我写点东西。”一条长长的手臂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半圈，指向不远处的打印机。
葛佳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严肃点头：“可以使用，没事不要随便走动，队长他们很快就回来。”
“听你的，我们不随便走动。”
回话的人已经一路跑远，走到那打印机跟前直接将两包还没拆封的打印纸直接抱走。
进了会议室后，他将其中一包打印纸递给宋宗明。
“不准我们出去，先用这个应付一下吧。”
在他出门这段时间里，宋宗明已经将整个会议室内的椅子全部拖出来整理成排。
现在父子三人，在会议室后方投影下面，一人摆出一张龙门阵出来。
打印纸放在最前面的椅子上，随后双方躺上去，宋兼语将毛毯抖开盖在父子俩身上，往后一挺，“睡吧。”
市区内三家废弃的纺织厂正被大量警察包围着，一层一层的地毯式寻找。
“三队三队，这里是建设路，已经全部搜索完毕，无人质下落。”
叶城口袋里的对讲机响了起来，牵着警犬在半人高的杂草中寻找的人，擦了擦额头的热汗抬头看向远处废弃的大铁门。
“张三难道在骗我们？一队跟三队都没有找到人，现在就剩下我们这里最后一处了。”三十条警犬在地上一路找下去。
早上十点四十六分，三队全体人员集合在这处废弃的纺织厂门口，叶城呼了一口长气拿起对讲机呼叫队长。
“三队三队，这里是凯旋一路，已经全部搜索完毕，无人质下落。”
从早上五点开始排查全市正在营业状态中的纺织厂，到这种已经废弃的旧厂，他们知道的地方已经全部都找了一遍。
没人知道张三口中那个纺织厂在什么地方。
相隔七公里外的民工路上，三名开着手机直播的网红站在残墙断瓦跟前。
“家人们，听说这一块地自从上个八十年代起，就一直有闹鬼的传闻，今天我铁哥就带领大家进去瞧瞧。”
带头的网红穿的一副精神小伙的模样，对着镜头有模有样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黄符跟三根未点燃的线香。
将线香点燃的铁哥又对着镜头道：“不管真假先来上一炷香，老铁们666刷起来，镜头跟上。”
在他前方镜头看不到的地方，两名助理一个帮他打光，一个帮他拍摄。
叫做铁哥的网红一边在直播内给大家科普阴宅跟鬼宅的区别，一边指着镜头内不时出现的垃圾跟废铁跟大家讨论环境保护。
话题跨度自大，只能用满嘴跑火车来形容。
三人进了这家八十年代就拆迁转移的纺织厂一楼开始直播起来。
厂子当初能用的机器差不多全部都搬走了，只留下一间又一间的空房间。
走着走着就能够遇到塌方的天花板挡住他们去路。
铁哥看着前方长木凳挡住的走道，对着镜头摊开手掌耸肩：“这种情况也是常有的，据说这家纺织厂搬离这里之后，已经有三十多年的时间。房子长久没有人居住后就会失去人气，老铁们都知道那种农村的房子，明明好好的，可只要几年不住，十几年不住房子反而会坏的非常彻底。
咱们住在家里天天霍霍，哎！那房子反而几十年一点问题都没有，房子养人，人也养房子就是这个道理，既然不能进去咱们就去三楼看看吧。”
话刚说完，转身离开的三人就听到那坍塌的后方突然传来一道模糊的声音。
“等等！铁哥快回头有声音！”
“啊啊啊啊啊！我也听到了！卧槽这里不会真的有鬼吧！！”
“救命啊，那个声音是真的从后面传出来的吗？不会是你们提前设计好的吧？”
还有人在评论区纷纷刷屏“铁哥展现你能力的时刻到了，让咱们的鬼兄弟也来看看阳间玩意。”
铁哥只是一家小网红签约的新人，靠着虚假的家传绝学专门在全国各地给大家参观那些有闹鬼传闻的地方。
可是他走了这么多次，真就一次都没遇上这种情况。
以前遇到的特殊情况都是他跟助理一起布置的现场，然后再装神弄鬼一番，鬼就会被他收复。
现在站在镜头跟前的铁哥，一直用眼神询问两名助理。
“谁干的？”
打灯的摇摇头，张口无声回复：“不是我。”
扛镜头的也跟着摇头，带动镜头也跟着晃动起来“没布置啊，会不会是其他探险的人，跟我们撞上了？”
铁哥一想也有这种可能，而且现在马上就是中午十三点，传说一天当中阳气最足的时刻。
这么大的太阳在头顶上呢，因此只迟疑了数秒后他就做出眉头紧皱，一脸高深模样，对着镜头十指飞速掐算起来。
“各位莫慌，我掐指一算咱们跟后面这位还有点机缘，今日就带着你们进去看看他的正身！”
说罢，转过身去卷起袖子。
镜头对准他此刻的模样。
直播间内，观众看到这一幕喜闻乐见的刷着评论。
“不愧是铁哥看过大场面，这点小鬼只用一根手指头就能够收复吧。”
铁哥将那张掩埋在坍塌位置的长椅拖出来，椅子刚拖走上方的天花板又往下塌下来一些，落的满地灰尘中，远处那道若有若无的声音一直通过收音器传入观众的耳中。
“我不行了，我戴着耳机听到这个声音就难受。”
“我也关静音了，默默看铁哥收鬼，就是这个声音太吓人了！”
一群人被吓的抱住手机关掉手机，睁一眼闭一眼的用看鬼片的标准姿势盯着屏幕。
要么双手捂脸，从指缝里往外看。
看到镜头里的铁哥从那处坍塌的地方，小心翼翼爬了过去，又转身来接镜头。
摇晃的镜头内，三人小心爬上坍塌的土块天花板，等一身灰的走到走廊另一端后才发现这里还有一道入口。
正好被一颗从走廊边缘成长起来的大树，遮挡的严严实实，三人根本没发现却从坍塌的地方爬了进来。
直播间评论区内，一阵哈哈哈哈声。
铁哥也趁机活跃镜头，“看来这位同志知道我们走那里危险，给咱们开辟了一条新路出来，就是咱们的眼神不太好使，错过了鬼哥的新路。”
站在这一头几人就听到那鬼的声音越来越清楚，甚至还听到了鬼在喊救命。
举着镜头的人顺着声音一路走过去，铁哥走到一半听着那叫声越听越腿肚子软。
“救命……救命啊……”
“救救我……有没有人救救我……呜呜呜呜……”
直播间内，嬉笑的，调侃的，刷牛牛牛的观众们全部都安静下来。
牙齿都开始打颤的铁哥很想撤退，可是他余光看到直播间内右上角的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三百万。
“啊！”这是他入行以来直播观众最多的一次！只要这一次他成功抓住机会就能够从小网红变成大主播。
进入距离那道声音最近的一扇门时，铁哥将口袋里买的那些黄符都拽在手心里，死死握着这才去将房门推开。
房间是空的，四面都是掉着土块的灰白空屋，三人屏住呼吸往第三道门走过去。
第三扇房门推开后，在所有观众的注视下，那扇三十多年无人理会的房门，发出酸牙声：“吱……”
悠长的，让人牙酸的开门声响起后，举着打光器的助手手抖了抖，将灯光对准了昏暗的室内。
“等等，这是什么味道？”铁哥抬手，示意镜头助理先别走，也拦住了打光助理。
那股浓郁的让人反呕的气味正从室内往外飘散，站在门口的三人触不及防闻到，直接捂住鼻子往外退了一米远。
举着灯光的助理小凳脸色苍白的对着铁哥道：“刚才灯光好像照到了什么东西，很白还很黑。”
“很白又很黑是什么形容词啊？助理被吓的意识不清了吧。”
直播间的观众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在评论区敲下自己的吐槽。
“真的！那个东西好像是崭新的衣服！”助理没看到直播间内的留言，只是在对铁哥解释。
铁哥听说东西是新的，就怀疑是流浪汉之类的人住在这里，只要不是鬼就没什么好怕的。
大手一挥自己将灯光拿过来，安慰对方：“你要是害怕就站在这里别进去，我们俩个进去看一眼就出来。”
灯光助理苍白着脸站在门外，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往内走去。
从站到这里后，他还有另外一句话想说的就是，那道吸引他们过来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另一间屋内，王成乐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后，立马就把呼救声按回嗓子里，一声不敢吭声。
深怕是那个疯狂的女人回到这里，埋头在膝盖中的男人紧张等待着那个女人推开门走进来。
隔壁房间内，铁哥举着灯光走进刚才助理用灯光照射到的地方。
用来增加光亮的大灯被他举的老高，对准地上那套脱下来的女装衣服。
直播画面当中，所有观众屏住呼吸看着那只手提起地上的黑色长裙女装。
“嗐，女装啊。”
“吓死我了，还以为是呢。”
“哈哈哈哈哈，楼上正会开玩笑，的前提是先有个无脸人出现在这里啊。”
“白紧张了一波。”
直播间内的观众心情很放松，铁哥却开始后背发亮，脸色发白的轻轻将手里提着的黑色长裙放下去。
然后在三百万观众的注视下，他将那只背对镜头的手掌转过来，手心朝上。
直播间内，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只手掌心里一片暗红色。
“卧槽！这是什么！”
“这是血吧！是不是血！”
“铁哥快说快说，这是什么东西啊啊啊啊。”
铁哥对着镜头缓缓举起那只手掌，让镜头里的观众看得更加清楚后，他还用手指捻了捻那些粘湿的液体，手指举到摄像眼前：“你觉得这是什么东西。”
摄像没回答，只是晃动的镜头可以看得出来对方此刻的心情，同样不太平静。
“要不我们还是撤退吧？”摄像后悔自己刚才没跟灯光一起留在外面。
“可能是衣服掉色吧。”铁哥说出来的理由他自己都不信。
可是他看到直播间内已经到达四百万的观众，现在观众还在不断的增加，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已经走到了这里他不想放弃。
铁哥硬着头皮重新蹲下身去，将那件黑色的裙子提起来，并且示意摄像帮他拿住灯光管，自己则是双手提着连衣裙的肩颈两侧布料。
对着直播间四百万的观众，将手中的衣服完完全全展开来。
他自己双手捧着衣服面向镜头看的不是很清楚。
可是直播间四百万的观众，都看到他展开的那件衣服的正面，有无数刀割出来的缺口。
“这个衣服……我想到了一点不好的地方，是只有我一个人吗？”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我也想到了其他地方。”
“这么多道破口还有血迹，这不会是有人泄愤吧。”
“我看是主播故意作假吧，这地方都三十多年没人进去过，怎么会这么巧就被他遇上这种事情，而且三十多年过去了，衣服上的血迹还没干，这衣服款式也不是三十多年前的好吗？”
铁哥凑近了手机，看到上面的评论内容苦笑出声：“怎么可能是我们提前准备的，直播前我们刚下飞机来到这里还不到俩个小时，之前在机场的时候我可是给大伙直播过登机画面，不信给你们看一下登机票。”
他将连衣裙放下，从口袋里掏出机票贴近镜头后，又自己拿起那盏灯光环顾四周围。
踩着地上那些暗色的土块，两人进了下一个房间。
他们刚走进去，笼子里的王成乐就抬起头来。
那张被折磨一天一夜的脸，在狗笼子内隔着层层铁网直视着他们。
铁哥傻眼……
直播以来什么情况都遇到过，这种是真的没有遇到过！
直播间四百六十万的观众也傻眼。
全场还是摄像第一个跑过去，举着镜头对着笼子的造型还有笼子里的男人，里里外外拍摄了一遍：“大哥，这是什么玩法啊？这么刺激。”
“真刺激，这就是废宅里的鬼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鬼要笑死我了。”
“这是什么刺激的玩法？传说中的抖M？”
评论区议论纷纷，蹲在笼子里的王成乐脸色苍白的看着举着摄像的陌生人“你们……你们是那个疯女人派来的吗？你们现在是不是也要杀了我！”
“等等，卧槽！！大家快看他的后背！那些铁刺都是真的！他后背都是血！”
“快快快，摄像师换个方向，看不清了。”
站在两米外的铁哥走过来，看了一眼评论后将灯光凑近示意镜头拍过来。
直播间现在的观众已经到达五百万。
王成乐在这种灯光的刺激，还有这两名不说话却往他笼子靠近下，开始在笼子里转换方向。
不敢将后背暴露给他们，移动的同时自己四肢后背都被无数不在的铁刺再次扎出新的伤口。
“兄弟你别激动，你别激动啊。”铁哥看到那么多血留下来，人都慌了起来，连忙抓住摄影师让他也别动弹。
他自己小心翼翼蹲下身去，跟笼子里的男人视线平齐，然后指着摄像手里的镜头还有正在直播的手机。
“我们正在直播废墟，你这是自愿住里头的，还是被关里头的啊，对自己可够狠的。”
铁哥抬手用手指捏了捏那笼子外面铁网，上面一根根铁刺全是真的，一点作假成分都没有。
十五分钟后，一群穿着制服的刑警将整个厂子出入口都包围起来。
还有消防车来到现场，消防人员利用切割机将焊接起来的笼子重新切开。
铁哥三人没想到报警会报出这样的效果，直播间内的观众也没想到主播运气这么差，勘察一个鬼宅都能够遇到这种事情。
三人直接被客气的请上警车，拍摄工具暂时没收，等弄清楚他们身份跟他们在这里的目的后再还给他们。
王成乐从笼子里出来，蹲在笼子里超过三十四小时的人，两条腿已经没办法再走路。
秦时关跟叶城一左一后扛着他的胳膊，将人扛到外面送医院。
经过隔壁房间时，王成乐转头往那个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了地上暗色的血块还有那件衣服。
“这里除了你之外还有什么人来过。”秦时关也看到了地上的衣服。
“是阿娟的血，那个人就在这里杀了阿娟，还穿走了阿娟的衣服——”
王成乐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整个人都在打着冷颤，哆哆嗦嗦的指着地上那件黑色连衣裙：“这是于淑慧的衣服，就是她把我们抓过来的！你们一定要抓住她！她亲手杀了赵娟。”
“你先上救护车去医院，我们一定会将于淑慧抓捕归案。”
周建明目送人离开后，打电话叫来证据科过来收集证据清理现场。
地上的脚印不少，昨天夜里晋江市又在整夜的下雨，现在地上已经到处都是脚印。
一群刑警回到刑侦大队的时候，宋兼语刚睡醒了一觉，睁开眼睛爬起来去外面看了一眼墙上的老式大钟。
瞧见上面写着十一点五十分，再环顾空荡荡的办公室。
默默将会议室的门关上，重新回到椅子上躺了下去闭上眼睛，试图再用睡觉的方式找到凶手，至少要拖到警察找到人质才行。
十分钟后，熟睡的人出现在一处手术室内。
睁开眼睛的人看着头顶上空的无影灯，还没弄清自己这是怎么回事，一张戴着口罩的脸凑过来，戴着手套的冰冷手指扒拉着他刚睁开的眼皮。
“这么快就醒了，难道是我麻药分量没用对？”对方扒拉着宋兼语的眼皮，自言自语说完又抬手推了推帽子边缘露出来的碎发。
手套上殷红的鲜血染在他脸颊边缘。
躺在手术室上的女人睁着黑眸，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张带血的面孔，目光死死盯着那一抹红色。
血……
躺着的人试图爬起来，可是四肢却完全无法动弹，还有肚子那里传来的痛意。
痛到让人四肢百骸都想要圈成一团，却因为四肢失去了联系，此刻只能被动的躺在这里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医生……好疼，加麻药……”来个人给他加点麻药吧！
他现在觉得自己的肚子好像被人打开了，疼到呼吸都带着痛苦，一句话断断续续才能说完。
躺在手术台上无法动弹的女人，张了张口发现还能说话，一边忍着疼一边示意对方快叫麻醉师进来。
正在缝合伤口的医生忽然歪头“咦”了一声，望着那张满脸焦急神色的面孔，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什么？”
“麻药……加麻药……”躺着无法动弹的人，用咬牙切齿的语气说出自己的需求。
“哦。”这一次，做手术的医生听的很清楚。
重新拿起手术刀的人继续自己的手术，同时不忘跟自己手下的病患聊起天来，“家里麻药都用完了，不过你的手术也已经结束，接下来只要将肚子缝合上就好，要是很疼的话——”
忙碌的人转过身去，从工具篮内拿出一条带血的毛巾，卷成条状塞进宋兼语口中，随后那只带血冰冷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辛苦一下，咬住忍忍就好。”
做完这些的人，又去将一枚全透明的玻璃罐子抱过来，放在宋兼语视角内，“漂亮吗？这是你的肾，我刚取出来当纪念品。”

第66章 一更
宋兼语没吭声，躺在手术台上的女人肚皮敞开盖着无菌布，几把掐住血管的剪刀还放在他身上。
从他醒过来到麻药消散的时间，短暂到宋兼语怀疑自己根本没有打过麻药。
口中带血的毛巾被上下两排牙齿死死咬住。
此刻，他能够睁着眼睛呼吸就已经用尽所有力气，根本没心思去在乎那颗肾脏属于谁。
宋兼语不再看向那颗肾脏，他试图看清这个独自一人给自己做手术的家伙，想要记住对方长什么样子。
牙齿快要咬碎的女人，万目睚眦的盯着眼前这位王八羔子，可这家伙藏得跟乌龟似的。
头上戴着手术帽，脸上戴着巨大的口罩还有眼镜，宋兼语只能恶狠狠盯着那两条能看得见的眉毛。
在心底诅咒对方从今天就开始烂屁股，烂痔疮，内痔外痔混合痔全部都加上！最好后半辈子都在肛肠科度过。
等醒过来他就要让这个家伙知道张三的厉害！
重新缝合伤口的医生偶尔回头看一眼病患，每次都对上那双目不交睫瞪着他的眼睛珠子就想要笑出声来。
他也真的笑出声来，用手指提拢手心里的两块皮，笑眯眯的道：“感受到了吗？我正在忙着缝合你的皮肤。”
宋兼语原本只觉得疼，他满身心都在用来瞪这个王八蛋，现在被对方一提醒，他的注意力立马控制不住的变成了自己的肚子。
对方好像光是提醒还是觉得不够，动作轻柔的捏了捏她切开的伤口，眉眼含笑“感受到我的手指吗？”
无法动弹的女人，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顺着那根冰冷的手指开始移动起来。
冰冷指尖在伤口处摩擦着，然后被人狠狠揪起。
“啊！”哪怕隔着带血的毛巾，正在提起那块皮肤的医生也能够听到牙齿打颤用力咬合“咯吱咯吱。”声。
“现在就从这里开始缝合，从这里下第一针。”
麻药退散的身体，可以清晰让人感知那根手指落下来的位置，下一瞬宋兼语就觉得自己的肚子遭人向内捅进去一根烧火棍。
并且那根烧火棍经过的每一块肌肤，每一次停留他都能够感受的清清楚楚。
整个伤口一直到被全部缝合好，躺在那里的人都无法做到再次入睡回到自己的身体上，也无法动弹，只能被迫一次一次被人语言提醒，被动精神集中在那处被人开膛破肚的位置。
凌迟一样的痛意让手术台上的女人，瞳孔微微扩散，满口鲜血的仰躺在那里等死。
“好啦！我给你缝合了一个蝴蝶结，很完美的形状。”缝合好最后一块皮肤的医生，笑眯眯的拿起一面镜子，举高之后掰正宋兼语的脸庞，让他低头通过那面镜子可以看清他自己身上的伤口。
一只巨大且丑陋的蝴蝶结印在他的侧腰位置。
捧着镜子的人凑向他：“是不是很漂亮？比你在西工区巷子里的作品是不是好看一百倍？”
西工区三个字，让手术台上的女人忍不住露出震惊神色。
这样的表情取悦了对方，那只带着森冷难闻血腥味的手掌抚摸着宋兼语的脸庞，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动作轻柔的抚摸着她脸颊。
“我就知道是你做的，那具尸体弄的可真糟糕，一点都不像二十三年前的作品，你学什么不好偏偏要学这个呢？真是让人很不满意的想要重新再来一次。”
昨天夜里听说西工区出了一起凶杀案，跟二十三年前863案件非常相似。
他就突然来了兴趣，本来这件事情早就被他自己都给遗忘到了脑后，却不想时隔这么久还会有人将这件事情翻出来。
还是那么拙劣的模仿杀人。
手术台上原本一直在忍痛的女人变得平静下来，虽然肚子方向依然疼的让他呼吸急促，可是宋兼语已经开始企图打量起四周围来。
这个王八蛋脸上遮挡的那么严实，但是有几样地方对方是无法遮挡隐藏。
他的身高头型眉毛耳朵，还有身上的衣服，跟这件手术室内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在他的眼中。
“咦？”
那张脸又凑近了几分，两人现在面对面不到一尺的距离，近的让宋兼语除了血腥味还闻到一股消毒水气味。
“在我说这件事情后，你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更精神了？”
宋兼语懒得理这个疯子，忙的打量这个房间内的所有一切。
这样忽视的眼神让双手捧住他脸庞的疯子不满皱眉，直接将宋兼语口中咬住的毛巾强行拽出来：“来说话，你为什么要忽视我！你在看什么！”
宋兼语脸颊被人捏住转过来，只能看着眼前这张逐渐疯狂的口罩男：“要怪——就怪你丑的人神共愤——还不如天花板——值得我看下去。”
“你又开口了，我很喜欢听你说话很有意思。”
宋兼语说不过这种疯子，自己骂他他竟然觉得喜欢。
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疯狗。
“好啦，你的伤口需要修养我也不能一直打扰你，等你养好了伤后，我带你亲自去复刻一下当年的作品，你肯定会喜欢的。”
捏在他脸颊两侧的手掌移开后，宋兼语就看到这人转身拿起一根针管，在他皮肤上扎了一下。
冰冷液体推入体内，宋兼语刚才有一点点反应的四肢再次变得没有任何力气。
“好好睡一觉吧。”
控制不住的困意让宋兼语被动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正上方一张面无表情的面孔正注视着他。
“起来。”
秦时关抬起头，垂眼看着椅子上坐起来的青年，“感谢你们配合警方的调查，你们父子可以走了。”
一夜没睡的刑警们回到大队，就看到会议室里两名协助调查的人，从昨天夜里一直到现在都在睡觉。
尤其是宋兼语，叶城盯着监控将会议室内一夜加今天白天的监控全部快进拉了一遍。
仔细数了数，“这家伙进来十八个小时，整整睡了十六个小时！他这病严重到这种地步吗？”
简直匪夷所思。
怎么会有人才睁开眼睛只喝了一碗粥，就又躺下去闭上眼睛还能睡着。
宋宗明已经醒过来有一会，只是他叫不醒椅子上熟睡的宋兼语。
办公室内的刑警几次要进来开会，结果门一推开就看到里头人还躺在那里睡呢。
为此，前后已经来了几波人想要将宋兼语给叫醒。
周建明自己也进来试过，要不是椅子上躺着的人还有呼吸，他都怀疑宋兼语这人是不是断气了。
第四次推门进来的叶城，手里捏着他从证据科拿下来的液体试纸。
据说这个味道只要人没死，闻到后都会醒过来。
捏着试纸一路飞奔过来的人，激动万分的推开会议室大门，“秦哥快让让！我找来了宝贝，保证这个小子立马醒过来。”
前方站在椅子旁的秦时关默默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位置露出刚才被他挡住的人。
长椅上，宋兼语正坐在那里叠毛毯，听到动静抬头望叶城看过去。
“咦！你怎么醒了啊！”捏着试纸冲过来的叶城，瞅着椅子上的人，一脸纠结。
“这是什么？”宋兼语看向他手里捏着的那张纸条，隐约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
“起床好工具，要不你来闻闻？”叶城刚才自己在证据科不小心闻到一点点，他怀疑这东西是证据科提炼出来谋杀用的。
只轻轻呼吸一次，他就恨不得离开地球。
现在有人当下一个受害者，叶城捏着那张纸条雀雀欲试。
“好啊。”某人抱着折叠好的毛毯，直接用另外一只手接住了那张试纸。
“放在鼻子下轻轻吸一口，吸一口特别提神。”叶城蛊惑道。
拿着试纸的人，闻言将纸条放在鼻子下，五秒后一脸平静的将试纸还给叶城：“谢谢叶刑警，不过这上面好像没什么味道。”
说完，宋兼语抱着毛毯出了门。
留下身后会议室内站立的二人，叶城举着那根被人还回来的试纸，“怎么可能没味道？难道这么快就挥发掉？”
他不信邪的将那张试纸放在鼻孔下方，用力深吸一口。
“呕……”
在证据科刚受过刺激的人，第二次主动闻了这股难闻的气味，而且还是老大一口。
叶城干呕了几声后，求救的眼神落在身侧唯一同事身上，颤颤巍巍伸出那只捏着试纸的手举高高：“秦哥——”
“宋兼语刚才在憋气，根本没有闻你的试纸。”
说话的人，拿起那张试纸轻轻放在鼻子下方，面无表情的屏住呼吸跟叶城对视了五秒。
五秒后这张纸回到叶城摊开的手掌心，“就像这样，什么都闻不到。”
门外办公室外，走出去的青年用力吸了两口气，确定刚才会议室内那股隐约奇怪的味道闻不到后，果断先去找刑警队长。
“我的监控设备，还给我。”
站在周建明面前的人，伸手要自己的机器。
正在忙着查于淑慧资料的人，忙中抬头看了他一眼，弯腰将桌肚下方的纸袋子拿出来“拿走。”
宋兼语抱住纸袋子，视线从对方的电脑屏幕上快速扫过。
记住了那个女人的名字地址还有电话号码。
拿到东西的人，在门外小花坛里找到了宋宗明。
“爸。”
“兼语醒了。”宋宗明听到声音站了起来，坐在他身侧的中年男人同样站起身来，二人一起看向走进的宋兼语。
“爸，我们可以回家了。”宋兼语晃了晃手里的监控设备，警惕的眼神落在宋宗明身侧那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身上。“这位警察同志请问还有事情吗？”
“我跟你爸以前认识，随便聊聊而已不用紧张。”施宏伟解释道。
抱着毛毯的青年勾唇冷笑“我为什么要紧张，这次西工区案件抓错人的又不是我。”
他语气太冲，让施宏伟一时间无言以对。
等他想要解释时，那父子俩已经并肩站在一起转身往外走去。
背对着他们的宋兼语抱着怀中的毛毯，借着埋脸的动作小声告诉对方：“我刚才，好像见到那个你当年遇到的凶手儿子。”

第67章 二更
宋宗明停了下来，深呼吸一口气后拉上儿子。
两人打了车直接回家。
到了家后宋兼语掏出自己的书包，从里头翻出一个没怎么用过的笔记本直接蹲在沙发上一边给宋宗明描述，一边画出他见到的人跟物。
“西工区的案子是一个女人做下的，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被人抓住的，但是抓住她的人应该就是那个小子没错。”
宋宗明蹲在他身侧看着他纸上画出来的东西：“那个人现在长什么样子？”
“不知道，我是在手术室内醒过来，看不清他的长相，他脸上戴着口罩，头上还戴着帽子我看不清。”
宋兼语在纸上画出一个大概人体形状。
“我一直躺着不能动弹，所以只能从下往上看他，他靠我很近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很浓郁的消毒水味道，虽然他熬了我半天但是我确定他是一名医生，至少上过不止一次手术台的那种医生。”
他将纸上画出的第一个东西仔细描绘出来。
“右手边的墙上，挂了一个很老式的钟，钟的外面有一道小木门，大概是这个样子，每隔半个小时那个门就会自动打开，露出里头钟的样子。”
宋宗明将这张撕下来的纸接过来，看着上面简易的画作，低头思索了一会道：“这个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蛤？”宋兼语停下笔，扭头看向一起蹲在茶几跟前的人。
“你让我好好想想，我才出狱三天，加上今天是第四天。这东西肯定就是我这几天见过的，大不了我重新再走一趟这几天的路线。”
宋宗明将那张纸上的图案记住，准备等儿子说完全部经过后他就出门去找这枚钟。
“那好，我再给你讲讲那个手术室内还有什么东西。”
趁着梦中的内容还记得非常清楚，宋兼语蹲在茶几跟前一张一张的画着他能够记住的所有物品。
等最后一样那个医生的眉毛被他画出来后，宋兼语望着纸上那张戴着口罩跟帽子的人物像，“要是能进一次正规手术室就好了，躺在那里看医生或者护士的身高，再跟这家伙进行对比，还有我们都没进过手术室，也不知道他的手术室是正规医院内的，还是私人建立的手术室。”
宋宗明也跟着思索：“想要进大医院的手术室有点难，我们又没什么大病需要现在动手术的，总不能进了医院请医生帮我们随便切除一个器官吧。”
父子二人，在刑警眼中一个肺癌晚期没救了，一个一天需要睡十六个小时的嗜睡症也没救了。
没救的二人脑中灵光一闪。
“割阑尾！”
一个半小时后，父子二人进了医院挂号找大夫面诊做手术。
躺在手术台上准备要动手术的宋兼语，在麻醉师还没来之前盯着眼前摆放物品的手术护士。
眼睛不时在对方头顶跟天花板之间的高度来回比划着。
“在看什么呢？”护士瞧见他这幅精神抖擞的样子，忍不住问他。
“我第一次进手术室，有些好奇手术室内的天花板跟外面的天花板是同样高度吗？这有没有什么标准的尺寸。”
护士小姐姐仰头往上看了一眼，嘀咕道：“一般都是两米八的高度吧。”
“那手术室全部都是这个样子吗？”他环顾四周围，房间内有三台他看不懂的大型机器，左侧墙角有一整排的柜子，里头放着各种不认识的物品，地上还有一张铁皮工作台，墙壁两侧都有四个多功能插孔。
头上的无影灯跟他在梦里看到的是一模一样。
其余方面相似物品却不太多。
“手术室大多差不多，不过也要看你具体是做什么手术的，比如你这种割阑尾的手术就是在三类有菌手术室内进行，还有无菌手术室跟感染手术室，还有那种心脑疾病就需要在无菌净化手术室内进行。”
护士小姐姐的话让宋兼语的心有点凉，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询问对方。
“那割肾的话在哪个手术室？”
“割肾也是三类手术室，就这种。”
等麻醉师来了之后，宋兼语第一次意识到阑尾手术是半麻状态，人是在清醒的情况下接受手术。
睡梦中所经历的画面让躺在手术台上原本冷静的人，身体开始控制不住的战栗起来。
“放松，放松你别紧张啊，打了麻药不疼的，病人！病人！”
手术台上的人不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整个身体都发生了严重痉挛抽搐症状。
“对……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虽然从别人身上醒过来就不疼了，可是自己用身体再次躺在这种相似的环境里。
那种腹部被烧火棍一边又一边点燃的痛处，让躺在那里的人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他现在觉得全身都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十分钟后，宋兼语被推出手术室。
在手术室门外等待的宋宗明，特地看了一眼手里儿子的手机屏幕。
人进去还没二十分钟吧，这么快就做完手术吗？
宋宗明站起身来，看着推床上躺着的儿子，如今唇色苍白，额头全是冷汗，蜷缩成一团的模样。
“手术暂时取消了，他的状态现在无法做手术，详细情况一会我们医生会来跟家属解释。”
护士的话，让宋宗明更是一头雾水，难道儿子的阑尾以前割过现在忘记了？
将儿子送回病房后，宋宗明看着病床上背对着自己的儿子，默默走出病房一个人去了医生办公室。
等宋宗明再回到病房时，就看到一直侧躺着的人已经睡着了。
这一觉宋兼语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
什么梦都没做，也什么人都没见到。
睡饱的人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懒腰伸到一半就看到宋母抱着一个暖水壶走进来。
瞧见病床上的人醒过来后，走到床头柜前将暖水壶放下转身就走。
伸着懒腰的人，当场就怂的放下胳膊，低低喊了一声，“妈……”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路人甲，耽误你们父子俩生活是吧，把人接出狱不告诉我，住到一起不告诉我，现在住院也不告诉我，我哪是你妈啊，我就是路边一个碍事的老太太。”
宋母在制衣店门口看到宋宗明的时候，整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还没等她想好第一句话要说什么时，对方就给她抛下一个更大的消息。
宋兼语又进医院了，因为跟他有同样的能力为了帮助他抓住二十三年前的凶手，在梦里见到了那名凶手。
父子俩合计去医院走一趟，把梦境内容了解的更清楚点。
可是双方谁也没想到，进了手术室后宋兼语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宋宗明去医生办公室询问医生情况，得知了手术室内所发生的事情后，还没等他想明白儿子为什么会这样时，就被医生善意提醒，他儿子是不是以前做过什么手术对这种环境有心理压力，还好这种状态是在还没手术前发生，如果在手术中发生这种严重的抽搐痉挛还有可能造成死亡。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人，转头回到病房内看着熟睡的儿子。
他请了一名护工帮忙照顾着，自己跑回家将茶几上那些儿子画的内容都全部重新看了一遍。
之前父子二人讨论时，一直都是在说那个房间内有什么东西，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儿子说起，他为什么会是躺着的视角面对那名凶手。
曾经拥有同样能力的宋宗明知道，在别人的身体上不管是被人悬挂到工厂高处，还是遭受偷袭，自己都会切切实实接受到反馈。
这种的伤害在他们重新熟睡后，就会消失。
可是心理上的伤害，却不会那么快消散。
他已经为了梦中的事情，付出了二十三年的代价。
如今还要让儿子跟他走一样的路吗？
宋宗明坐在客厅里许久，扶着茶几站起身来往外走的人，那头花白的头发看起来更白了。
转头他去了史红梅的制衣店，将父子二人这几天干的事情，他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了对方。
史红梅都没空找他算账，急急忙忙将店铺交给华雅琪看着，自己收拾了两件宋兼语的换洗衣服就去了医院。
“妈……我错了……”宋兼语一个头俩个头，不知道他住院的事情是怎么被宋母知道的。
难道睡着后在医院遇到熟人了？不会这么巧吧！
“你错哪了，你自己解释。”宋母没让他一句认错就糊弄过去。
这个解释的范围就有点广，刚睡醒的宋兼语还不知道宋母对他目前的情况了解多少。
因此眼巴巴的望着人，想着是说他想来医院割阑尾的事情呢？还是说宋宗明已经出狱的事情呢？还是说他不小心睡太多的事情呢？
想想哪一件事情都不能说，说了就等于承认刚才对方路人甲的圈套。
“想不出来，我帮你想。”宋母等了有一分钟看到他实在憋不出来话。
气冲冲出去，将一直站在门外的某人给拽了进来。
父子二人纷纷望着彼此。
宋兼语用眼神询问对方：“你交代了多少？”
宋宗明开口回答：“能交代的都交代了。”

第68章 一更
宋兼语没想到队友这么见风使舵，很快他就有样学样立马装可怜给宋母道歉。
从他跟宋父合谋开始，一样接着一样的往外抖落，最后再把责任挂在宋宗明身上。
一旁宋宗明不时点头迎合，把这一场戏给圆了回去。
宋母叉着腰听完他们俩的道歉后，大手一挥表示：“少给我糊弄！今晚全部都回家去，要是让我再看到你们在外面背着我做幺蛾子，我第一个收拾你们。”
母爱力量，让病床上的宋兼语默默缩成团，降低存在感。
出租屋的房子直接被宋母退了，所有行李都打包带回了家。
一家三口进小区大门时，走在最后面的宋宗明仰头看着这跟记忆当中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太相似的小区。
这里老了，旧了，烟火气十足。
当年他想大学毕业就跟史红梅求婚，提前在市区内到处跑动看房子，没告诉任何一个人。
选了这一处楼下有巨大紫薇花的小区，当年他来收房时走在那崭新，明亮，住户稀少的小区内，内心就在想他跟史红梅结婚后住在这里三十年，三十年，等周围的一切都变老变旧了，夫妻三人就可以拿着一把凳子就像现在门口这些老头老太太一样。
什么都不做，每天就是晒晒太阳，逗弄一下孙子孙女。
走在前方的宋兼语也一直没机会跟宋母单独说几次话。
他看着身后停下脚步，仰着头看着小区的宋宗明。
掏出手机给宋母发了一条短信，简单说明了宋宗明现在的身体情况。
史红梅正要开口问儿子，人就在身边好端端发什么短信。
没看到一家三口都是行李，走路都困难吗？
下一秒她看着短信内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那名还呆呆站着的人：“还不快走，站在这里是喜欢喝西北风是吧。”
上一秒还在回忆过去的宋宗明，立马被这熟悉的呵斥声惊醒，看向宋母的眼神都亮了起来，“这句话你还记得。”
当年他跟史红梅告白，请对方做他女朋友的时候，当时宋母也是这样没有直接回答，走了几步远看到他还没跟上，才回头丢了这句话给他。
宋宗明就知道成了，连忙颠颠的跟上去。
“多大的人了，快点走，我手累了。”宋母白了他一眼，提着手里的行李嘀嘀咕咕的往前走去。
这一次不用人催促，宋宗明就跟了上去，一溜烟小跑上去跟人并肩同行。
扔下宋兼语一个人走在最后面，隐约就听到前面宋宗明说话声。
也不知道那句话有什么意思，他是没听懂。
到了家里，宋兼语要帮忙收拾东西，被宋母一个眼刀赶了出去。
宋宗明也想帮忙，也获得一个免费白眼。
父子俩跟木头人似的，宋母指哪就往那，绝不敢再把人惹生气了。
等宋母在厨房咣当咣当切菜时，坐在客厅看电视的宋兼语总觉得菜刀切在自个身上。
宋宗明终于无法再安静下去，进了厨房不一会客厅里的宋兼语能听到里头宋母生气的大嗓门。
不过就说了两声里头就停了，做菜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回到熟悉的家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人看着看着眼皮就开始往一处合拢。
等史红梅端着红烧鱼从厨房出来时，就看到沙发上的人又睡着了。
厨房内，宋宗明端着肉沫炒粉丝要出来，瞧见史红梅挡在厨房门口，身形高大的男人看了一眼沙发方向就明了原因。
“等他醒过来，我就跟兼语说这个案子我们不查了。”
宋宗明在出租屋内就想的很清楚。
他只剩下半年的时光，能够有半年的时间跟红梅还有儿子相处，他已经满足，不折腾了。
史红梅没说话，躺在沙发上睡着的人却突然睁开眼睛，一挺身坐了起来，满脸无辜的看着厨房门口的俩位家长。
“为什么不查，我想继续查下去。”
“查什么查！你还要不要你的命了！”宋母气的将盘子放在桌子上就要发火。
沙发上的人脸色没变：“我知道啊，对我而言这只是一场梦，梦总有会醒的时候，可是妈你知道在我梦里每天都在经历什么吗？”
“我不想知道，你也别告诉我。”宋母撇开头，不想听。
“那些凶手，嫌疑犯一直都在杀人，他们杀死的都是活生生的人，那些人无法像我一样，将一切都当成一场梦，梦醒了就结束一切。
他/她们遇到凶手后生命就走到了尽头，而我明明可以救他们的，我明明亲眼看着一切都在发生，却要无动于衷，那我跟凶手有什么区别？
这可比在马路上看到有人摔倒了不扶还严重，我不扶总会有下一个人扶。可是在梦里，我不阻止没有人知道那些凶手就混迹在人群当中，披着人皮。”
宋母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宋兼语抛下一个更大的秘密：“制衣店的华雅琪你知道她是怎么活的吗？我在她家客厅地上醒过来，这个阿姨每天都在接受丈夫的毒打，报警了也只是夫妻感情不合批评教育就放过那男的，她全身上下被打的不成人样肋骨都断了也不能去医院，家里随处可见全部都是伤药膏，小区药店店员每次听到她摔倒的借口，看她的眼神都觉得她可怜。
她却还要拼命跟邻居解释是自己不小心摔倒，不是丈夫打的。
每天睡觉的时候都会在枕头底下放一把刀。每次挨打她就将次卧女儿房间门锁上，如果没有人帮助她，她现在不是在墓穴里变成一把灰就是因为杀夫蹲监狱等着死刑，而她女儿这辈子都会背负一个父母相残的八卦话题。”
沙发上的人站起身来，走到史红梅面前擦干对方脸上的泪痕，轻声细语道：“我知道你担心我的身体，可是你看我现在好好的，一点事情都没有，那点困难就像是一场噩梦，最多难受几天我就没事了，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就请个心理医生给我辅导心理。
可是如果只是做一场噩梦就能够救下一条人命，你不觉得超划算嘛，这可是跟阎王抢人呢。”
宋母挪开他的手掌，捂着脸冲进了卧室。
房门关上的巨响声，让客厅内的两名男人互看了一眼彼此。
“你妈妈是心疼你受苦。”宋宗明叹息道。
“我知道，她从小到大不管再苦再累，都从来没有少过我一分零花钱。同学有的我也都会有，她一直是位非常好的母亲，而且我也希望你们能够拥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如果我能够回到三十三年前改变一切，她就不用再一个人咬着牙默默忍受未婚生子的嘲笑，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生带着一个没有男友没有丈夫的孩子独自生活，以前的人可不像现在这样互不搭理很陌生似的，那种砸你家窗户，路过店铺门口吐你一口唾沫，甚至当着你的面骂你不知检点被人抛弃，什么脏话都有。重来一次，她就不会再受到这些苦。”站在客厅里的青年，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知道里头的人正在听着，“妈，你不想试试吗？人生再重来一次。”
卧室的门没有开，宋宗明去厨房将剩余的几道菜做好去敲门，里头的人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隙放人进去。
直到深夜房间里的人也没有出来，隐约听到卧室内的哭声。
宋兼语坐在客厅沙发上，走神的看着电视上的广告，心底却在想着西工区凶手的事情。
他从周建明桌子低下拿自己东西时，瞥了一眼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个人资料。
资料上显示西工区杀人的女人叫做于淑慧，现在这个人落在863真凶手中。
这条消息要想办法传给警方才可以。
公安局内，此刻深夜还是灯火通明，所有人两天没回家了，困了就在位置上眯一会眼。
“于淑慧的通缉令已经发了出去，根据王成乐交代，他跟于淑慧在剧本杀店内相遇，他们当时正在讨论863案件，通过这个案子认识了彼此，两人交往不到半年的时间，王成乐就提出了分手，当时他正在跟于淑慧因为生活习性跟性格原因一直在吵架。
所以那次分手后于淑慧没反对，一个月后王成乐认识了赵娟，两人交往后于淑慧就曾经多次找过王成乐，表示复合。
但是王成乐拒绝了，在被数次拒绝后，于淑慧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赵娟插足她的感情，所以将三人绑架后，用863凶手作案方式杀害赵娟。”
会议室内，叶城报告完毕换成李琴上台。
李琴上台打开投影仪，“在我们发出通缉令后，我们已经联系了于淑慧的家人还有她身边亲密的好友，现在正在排查她能藏匿的地址，她的家人也在我们警卫监控下一直在给她打电话，这是通缉令发出后，群众发来的举报内容。”
众人看向大屏幕，上面有于淑慧半夜在网吧的监控画面，还有路边监控看到她出现在夜市摊位上，有一家烧烤店老板还说这人花了一百块钱从他家买了一把三手老虎钳，使用目的不明。
“她最后的落脚地在哪？”周建明问道。
李琴将画面调到下一段内容。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发现的问题，早上证据科查看西工区那巷口奶茶店监控时，意外发现在昨天早上于淑慧曾经出现在西工区案发现场附近，并且她独自一人在那里停留了十分钟左右，后面我们就一直没再找到她的下落，路口监控视频也没有再拍摄到她的身影……
不过包子铺老板为我们提供了另外一个线索，我拿着于淑慧的照片去询问时，老板说他记得当时在门口于淑慧不是一个人，有一个男性青年在旁边跟她说话，然后那个人还拿了什么东西给于淑慧，随后两人也是一前一后离开的，不过奶茶店监控角度拍摄不到那里，所以我们无法通过监控得知这名男性是谁。”
周建明转着手里的笔：“收款码呢，能查到那名男性的身份吗？”

第69章 二更
李琴摇头：“老板说这两人，当时都是使用现金付款，因为那天早上除了老人来买包子之外，其余年轻人用的全部都是手机支付，只有这俩人用的都是现金支付，所以记得非常清楚。”
“小秦你带着大乔，就从西工区出事的巷子一路排查，监控没拍到人可能就在附近哪个地方躲着。
叶城你再去一趟学校，打听除了王成乐之外于淑慧还有什么关系亲密的男性朋友，这人很有可能是同犯或者为于淑慧提供藏匿住址的人，不管是谁都要将他找出来。”
深夜，废弃电影厂二楼，宋兼语打着手电筒带着手套将藏在下方的信封邮票拿出来，当天夜里步行街的邮箱再次多了一份张三投递的信件。
老街路口，宋宗明跟宋母站在那里吹着冷风商量着：“兼语有驾照吗？”
“有，大二暑假他就学了车。”史红梅看向远处黑漆漆的老街。
还没弄明白说好不准他们父子俩再做危险事情，怎么就变成一家三口集体行动了。
“我身上还有一点钱，给兼语买辆车吧。不然每次这样步行骑单车孩子也会冷，打车也容易被人怀疑。”
只要是跟宋兼语有关的事情，宋母都要放宽条件考虑考虑，不过比起儿子她现在想到更重要的事情：“你的身体有没哪里不舒服的？医生怎么说。”
“没不舒服，就是年龄大了腿脚容易酸疼。”宋宗明对自己的病情抱着忽视的态度。
他看完片子就扔垃圾桶里去了，反正都扩散活不了太久，再关注下去也没意思。
宋兼语从老街里出来，就看到两个全身上下都穿着一身黑的父母站在路口等着他。
等他到了后，三个人从头到脚都穿着黑色，脸上还戴着宋母准备的黑色口罩。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买的，宋兼语拉着二人往家走的路上，一直觉得他们这样更惹人嫌疑。
不过这话不能说，宋母好不容易才松口，这会子千万不能再把人惹毛。
第二天一早上，宋兼语起床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人了，餐桌上留着宋母给他准备的早饭还有纸条。
“我们出去办事，记得吃早饭。”宋兼语读着纸条上的内容。
此时此刻，夫妻二人正在一家4S店看车，双方都是利落不拖延的人，昨晚说好了买车今天就开始过来选。
丝毫不知道自己马上就有车的人，在家吃了早饭后用手机打开八卦论坛。
顶层第一个热门贴就是西工区案件。
躺在沙发上的人点开帖子进去看了一会，就变了脸色。
帖子内有人说二十三年前的凶手已经出狱了，西工区案发后有人亲眼看到警察去碧水街道抓人。
住在碧水街道的不少网友，纷纷都在打听出狱后的宋宗明住在什么地方。
更有人询问爆料人宋宗明的详细长相，万一在生活中遇到也能够提前避开，还有人说要拿着照片去找小区物业反映。
这种连环杀人凶手绝对不能住在她们小区。
刚出狱外面就发生一模一样的案件，肯定是这个家伙死性不改，这样的人就住在身边就是一枚定时炸弹，绝对不能接受。
沙发上的人不知不觉坐直身体，将帖子一路拉到最新回复，没看到任何有关宋宗明的照片松了一口气。
站起身来的人，直接走到阳台跟前拉开窗户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路人。
碧水街道作为老城区，在二十年前可能是人人都羡慕的新高楼，可是二十多年过去了，这里已经变成了年轻人口中的老破小，住在这里的人基本一眼看过去都是熟悉的面孔。
宋母在这里单身带着孩子二十多年的事情，全小区内老住户人人都知道。
如果有人将这件事情跟宋宗明出狱联系上，他们一家三口的平静生活就要被打破。
这里不能再住下去了。
等宋宗明跟史红梅带着午饭回家时，就看到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宋兼语拿上那张宋宗明送给他的银行卡出了门，打车去了晋江市现在房价最贵的高新开发新区。
出租车路过南宛小区时，坐在后排的人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车子离开南宛小区又经过山海八号门口，最后在附近一家房产销售门口停了下来。
宋兼语一个人下了车进了销售大厅。
全身上下穿着不到五百块钱的人，进门就直奔大厅中央的巨型沙盘房型。
“有没有那种一梯一户的户型？”
沙盘旁边还有几名正在看房的客户，人均身上一处挂件都比宋兼语全身便宜。
此刻听到这么年轻的小伙子，进来就要那种一梯一户的大房型，听到这话的人都忍不住往这边看过来，想要看清说这大话的人长什么样子。
脸上戴着口罩的宋兼语丝毫不在意这些打量的目光，他围着沙盘按照售楼经理的话，仔细看着对方介绍的两栋楼的光照还有高度。
“这两栋都是大平层设计，每层都是独立双电梯，你看这一栋楼只有十一层高，但是我们每一层的层高都是四米七，户型一共有三种，最小的是这种一百八十平，全部统一精装修。”
“现在还没出售的是哪几层？”
“这一栋的话还有七楼，七楼跟顶层还没有出售。”售房经理暗暗期待的注视着眼前的年轻人道。
作为一名在这一行工作六年的销售经理，他看人的眼光绝对不差。
那些客人进来是买房的，还是来参观的，又或者想要炒房的，他都能够一眼看得清，再说两句就能够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客户。
眼前这位穿着简单的帅哥，绝对就是那种有钱井且有底气在这里买房的人。
宋兼语看了一眼旁边介绍栏上的户型图，盘算盘算自己身上的钱大概能买什么样的房子。
“电梯除了业主之外，其他人能够随便进入吗？”他担心未来有一天宋父的身份暴露内，有人趁机溜进小区甚至堵上门。
“绝对不可能！我们实行的全部都是一梯一卡，每一层楼的电梯卡只能进入特定的楼层，是不可以随便进入别人的楼层的。
而且我们小区大门全部都用的面部识别，无法通过面部识别任何外人都不能够进入小区。”售房经理拍着胸口保证。
还拉着他给他看他们的小区配置介绍：“我们小区内部地下室一共有三家大型超市专门为业主服务，每一栋楼的中间层都为业主免费开放游泳池健身房文化沙龙，这些全部都是配套的服务，保证每一位住户哪怕足不出户也能够享受到现代生活的便利性。”
“快递呢？如果有人进来送快递或者外卖，物业是什么公司？”
当做无数次张三后，宋兼语对这些高等小区的安全性井没有抱着全部的希望。
“物业是我们接手的，这一点你请放心，小区所有快递跟外卖都会有专门的保安人员接手，井且会提前打电话通知业主，然后帮你们送上家门，任何外来人员都不可以进入小区内部。”
“带我去看一下这栋顶层。”
宋兼语指着对方刚才介绍的那一栋十一层高的大平层。
售房经理带着他去看了房子，房子内部全部都是精装修，中央空调，厨房衣柜等家具家电都一井算再内。
七万二的房价，宋兼语一口气花出去一千六百万。
售房经理这辈子经历过很多购房体验，但是这么快速还全款，的确是他人身当中的第一次。
坐在售楼大厅内的人，吃着售房经理准备的豪华午餐，喝着西湖龙井，翻看家具册子的人，旁边有专人记录下他想要购买的家具，这些钱宋兼语也一口气全划卡出去，宋宗明送给他的那张卡内，余额已经减少一半。
晚上回到碧水街道的人，将红本本递到父母面前，面色平静的道：“我买了一套房子，我们过几天搬家吧。”
宋母看着那张两百多平的房子，倒吸了一口冷气：“你买这么大的房子做什么，你要在家里跑马啊！”
“好看啊，我去看了房子在顶层，风景可好了。”
宋宗明在旁边默默送上一串钥匙，同样平静：“这是我跟你妈帮你选的车，这是钥匙。”
宋兼语看了看那串车钥匙，再看一眼宋母手中的房本。
好咧，看来今天是他们老宋家为祖国贡献的日子。
宋家在这里潇洒花钱，刑侦大队却还在继续熬夜。
当天夜里，宋兼语在睡梦中醒来。
眼前铁皮包裹的手术室内，成百上千台黑色镜头三百六十度的将他包围起来。
这画面，让睁开眼睛的人动都没敢动一下，眼睫轻颤的注视着距离自己脸部最近的那枚镜头，企图看清这什么情况。
画面的另一端，已经等了俩天俩天的人坐在一墙之隔外的沙发上，端着酒杯看着屏幕中睁开眼睛的女人，那张脸上每一处细节变化都将通过镜头传递到大屏幕上。
轻轻勾起嘴角，低喃道：“终于……找到你了。”

第70章 一更
手术台上，刚醒过来的人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眼前这个情况真突破他的想象力，仰面躺在冰冷手术台上的人，只能用余光从那些镜头跟镜头之间的缝隙里，打量周围情况。
三分钟后，宋兼语确定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他现在还是西工区凶手于淑慧。
第二件，有人正在监视着他。
体内被打了肌肉松弛剂的女人，全身上下只有脑袋能轻微动弹。
宋兼语确定自己所在位置后，再看一眼距离自己眼睛最近的那只黑色镜头默默闭上眼睛。
这地方太古怪，宋父给他讲过当年遭遇那对父子后的每一个细节。
上一次自己醒过来要被儿子开膛破肚割了肾，这一次这种像一千只眼睛监视自己的行为，难道是那位父亲的手笔？
宋父说这对父子聪明绝顶，哪怕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附身，也好像被人一眼看穿中了陷阱。
如果他再遇上这对父子，第一个要做的不是想办法抓人找线索，而是先保全自己的隐私。
所以手术台上被无数镜头正在注视着的女人，只是简单睁开眼睛看了一会就重新闭合上。‘
如果不是隔壁房间内，有人一直盯着监控画面日夜不停，恐怕就要错过这一幕。
沙发上的男人穿着白大褂，冷静的看着那张屏幕中放大的面孔，直到手中酒水喝尽这才起身，戴上手套口罩帽子，拉开手术室大门。
手术台上，宋兼语还没睡着就听到开门声，平躺的人下意识睁开眼睛，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从门外而来。
对方将固定在手术床四周围的监控镜头一点点拆除移开，空出一块供人通行的大小后，拉着一把凳子坐在手术台前段，正好跟宋兼语的眼神对上。
等他坐下后，两人一个坐一个躺，眼瞪眼，都等着对方先开口。
“我等了你俩天俩夜，你睡了四十多个小时都没有醒过来，我还以为你会死。”戴着一次性口罩的人说道。
宋兼语听说自己俩天没醒，以为这中间于淑慧本人一次没醒过来，默默无辜眨眼：“不要爱上我，没结果。”
“呃……”
“我不会爱上你，我只是想知道这是怎么办到的，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这俩天俩夜的时间里，于淑慧醒过来三次，第一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手术室内时，她直接害怕的叫出声来。
那时，他正在诊所里一边看门一边看监控画面。
看到那个女人躺在手术台上大吵大叫的画面，只觉得恶心难看。
同时怀疑对方的脑子是否因为割肾麻药退散的原因，导致变残。
诊所里唯一客人翻墙离开后，他坐在门口兴趣缺缺的看着监控画面，看到那女人挣扎着爬下手术台，看到对方对自己身上多出来的伤口发出怪异的惊恐尖叫声。
也看到那人一路跌跌撞撞的喊着救命。
就……很腻，腻到他开始回忆在西工区门口看到的那个女人。
甚至他将手术室内的监控录像往后倒退了一天，去看那天他做手术时，从手术台上醒过来的人。
看着对方醒过来后的每一个句每一个身体语言，那段监控视频这俩天时间内已经被他看了上百遍。
每次看完他抬头看向手术室内那个又吵又闹的人，就在怀疑这女人是不是被人掉了包。
可对方身上的伤口，还有罐子里的那颗肾，都是他的手艺，绝对不会认错。
夜里他坐在监控跟前反复对比着两个人，渐渐的脑海里竟然想起了年少时的一段往事。
那段记忆太过短暂，短暂到他那时怎么也想不通原因。
想要找一个人来为自己解答都没有，接下来二十三年的时间里，他再也没有过那样的经历。
可就在他快要遗忘时，一个模仿他们父子杀人方式的女人出现了。
并且对方还为他带来另外一个惊喜。
“你把我掳到这里开肠破肚，割我肾，现在来问我是谁？你不会是打算告诉我，你抓错人做错手术吧？”仰面躺着的女人，说话时嫌弃鄙视的神色都挂在脸上。
他的语气让椅子上俩天没睡觉的人，开心的笑出声来，隔着冰冷橡胶手套抚摸着手术台上的女人：“我突然后悔了，早知道你这么有趣的话我就不割这颗肾。”
他的人生太枯燥无聊，终于来了一个有趣的玩具却被他自己弄坏成这样。
有点可惜……
“你要是有本事可以给我再缝回去吗？”宋兼语不抱希望的问道。
对方起身去将不远处的玻璃罐子取下来，抱到宋兼语跟前让他好看清楚。
那颗肾在一滩深褐色的水中漂浮着。
“里面加了很多防腐药水，没办法再帮你缝回去了。”
“好可惜。”宋兼语道。
抱着玻璃罐子的人，掩饰在口罩下的嘴角又轻轻扬起，“如果你把名字告诉我，我就帮你再找一颗肾，给你装回去，如何。”
“于淑慧，我叫于淑慧。”宋兼语没有一秒犹豫。
“不对，你不应该叫这个名字。”椅子上的人想也不想放下手中玻璃罐，凑近宋兼语柔声道：“只要你告诉我真名，我就不再给你打针，让你不用再躺在这张手术台上，好不好。”
宋兼语注视着那双眼，耳边听着他轻声细语的声音，眼神渐渐变得模糊，许久之后椅子上的人满意的听到对方低喃了一声：“好。”
“真乖，现在告诉我名字吧。”
“于淑慧……”宋兼语刚才眼神一迷糊就觉得不对劲，心想这难道就是催眠术。
为了防止自己玩不过对方，他假装眼神迷瞪的样子死死盯着对方白色大褂上面的扣子，完全不敢跟那双眼睛对上。
太阴毒了！还好他警觉不然岂不是要中招。
“你再想想，你还有另外一个名字的，告诉我。”
“我……”躺在手术台上的女人已经彻底闭上眼睛，面容平和的张口道：“我不能……我不能说。”
冰冷的手掌在她脸颊上轻轻滑过，橡胶手套的触感让宋兼语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硬是忍着不动弹。
“没关系，这里很安全，你告诉我不会让任何人再知道这个名字，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躺在那里的女人在这样的安抚下渐渐展开眉头，嘴角扬起笑容甜美：“那我告诉你……其实……其实我是你妈……”
沉默是今夜的手术室，寂静是今夜的主题曲。
闭着眼睛的人不知道身侧凳子上的人，脸色气歪成什么模样。
反正宋兼语心想，你不是要催眠嘛，不是想要答案嘛，我给你答案还不满意。
他闭着眼睛看不到对方脸色，心想也不知道刑侦大队还要多久才能够找到于淑慧。
希望那封信能够帮上忙。
刑侦大队的人的确收到了他的张三来信，同时也从他的信封上得到了两枚非常重要的指纹。
“这张信封上，不但有于淑慧的指纹，甚至上一次被抓捕的李峰意指纹也在上面。”李琴拿着刚出鉴定结果的报告递给队长。”
周建明一目十行扫过纸上的内容，放在一旁抬头看向办公室内的组员：“张三说的医生查到线索没。”
叶城举手报告，“晋江市大大小小的医院有上千家，其中拥有完整手术室并且能够进行摘除肾脏的医院也有几十家，我们正在统计其中年龄在三十到四十五岁之间有执照的男性医生，单身或者有一位五六十岁的父亲需要照料。”
“小秦呢？你那边有什么线索？”周建明扭头看向后方办公桌里坐着的人。
“我们拿着于淑慧的照片在西工区的巷子里仔细打听过，最后在一家网吧找到她曾经出现的踪影，网吧监控已经拿回来我跟大乔真在看，还没其他线索。”秦时关桌子上放着俩硬盘，都是从网吧拿回来的。
右手边另外一张桌子上，大乔也抱着电脑正在查看网吧监控。
周建明拍拍手，示意众人都看过来：“大家这几天再辛苦一下，各地出入口都有传话回来，没有找到于淑慧的下落，她肯定人还在晋江市，一定要找到她！”
……
公安局的灯又是亮了一夜无人关闭。
手术台上，闭着眼睛装催眠的宋兼语却没这么轻松。
两只橡胶手套手指扒拉着他的眼皮，强行让他睁开眼睛。
被动睁开眼睛的人，无语的瞅着上方那张俯视自己的口罩脸，感动落泪：“呜呜呜呜儿子……你终于记起妈妈了是吗？”
“是啊，妈妈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哦。”
宋兼语：“……”怎样，跟他拼演技是吧！
“儿子你是不是胖了，把口罩摘下来让妈妈看看。”张三开始给自己加戏。
对方用双手撑开他的眼皮后，勾唇笑道：“好久没看到妈妈了，妈妈再叫我的小名听听。”
宋兼语：“狗蛋。”
“呃……”气氛就很糟糕，糟糕到了那种宋兼语觉得现在但凡有一个活物从手术室门口经过，都会一脸震惊的然后冲出去用最快的方式拨打114，呼叫精神病院过来接人。
还是那种一接就成双的病患。

第71章 二更
“好玩吗？”撑着那双眼皮的人松开口，重新坐回椅子上。
“玩什么？我们是在玩吗？你真的不是狗蛋吗？你把口罩拿下来让我看看，狗蛋是我从小看着他光屁股长大的，只要你摘下口罩我肯定认得出来。”宋兼语哄着道，只要拿下口罩他就能够记住这小王八蛋长什么样子。
“只要你告诉我名字，我就摘口罩。”
“于淑慧。”宋兼语坚持自己这辈子只有这一个名字。
不过为了对方那张脸，他还是做出思索的态度表示：“你也可以叫我淑慧或者阿慧，这也是我的名字。”
椅子上坐着的人已经重新恢复平静，脸色怜悯的看着手术台上满口谎话的女人，叹息道：“你知道人体一共有多少块骨头吗？你的肚子里还有很多东西可以拿出来，你不告诉我没关系，我相信直接将这里……”
橡胶手套揭开宋兼语身上的无菌布，那只手冰冷坚定的按在他的腹部缓缓移动：“这里是肝，这里是肺，这里是你剩余的那颗肾，重新将你的肚子打开后，我们来赌一把，赌你能够坚持多久告诉我名字，我赌你坚持不了十分钟，信吗？”
宋兼语眨了眨眼，回答他：“不信，明明三分钟就能去一趟地府。”干嘛还要十分钟那么长。
易仁新楞了楞，没想到这人会这样轻松的说出这种话来，“你不怕死？”
宋兼语勾唇，那张普通的脸上绽开生动的笑颜。“为什么要怕，我杀了赵娟绑架了王成乐，只要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我从你的手里逃脱后的下场就是被警方抓住，到时候无期起步，死刑虽远必达。我要是怕就不会杀人。”
坐在椅子上的人突然起身出了门，扔下宋兼语一个人躺在那里望着上方的无影灯，打了一个哈欠。
确定手术室的门被人关上后，他将刚才有了反应却一直放在身体底下的手掌挪了出来。
那只手掌支撑着手术台，将躺在那里的人一点点支撑着坐了起来。
宋兼语知道这人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所以支撑身体坐起来的人，只是坐在那里用那唯一能够动弹的手臂在虚空当中比划了几下。
尤其是将其中两个监控镜头调整了角度跟位置后，他又抬着软绵绵的两条腿下了地，坐在那张唯一的凳子上，仰头再看向头顶上方刚才那根他移动过的镜头。
如此反复几次后，宋兼语大概能估算出这家伙的身高。
虽然还不知道长相，但是他现在知道是男性，三十来岁，这身医术肯定不可能是从大街上买的武功秘籍学来的，对方至少经过正统的学校跟医院管培。
应该从小就只跟父亲生活，当年遇到宋父时，他们就在晋江市一直犯罪。
如今还在晋江市遇到，说明这么多年他们根本没离开这里，很有可能是本地人，现在身高也差不多知道了。
给他时间耗下去，宋兼语总能找出这个家伙所有的秘密。
坐在椅子上的人冷静的想着晋江市医学院的往年毕业照，回头就去学校跟论坛找找看，说不定能够找出这个王八蛋。
隔壁房间内，易仁新站在无数纯白雕塑面前，难得想不出拿隔壁的人怎么办才好。
杀了太可惜，留着也不听话。
摘掉口罩的人目光从眼前那一座座栩栩如生的雕塑脸上略过，“还是要听话才行呢。”
两人隔着一面墙，心思各异。
宋兼语在椅子上没坚持多久就重新睡着了。
他睡着后，易仁新重新戴上口罩走进手术室内，将刚准备好的针管拿出来，给椅子上熟睡的人打了一针。
椅子上熟睡的人只是眉头皱了皱，人却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站在身侧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弯腰将人抱起，重新放在那张手术台上，用束缚带固定好手脚。随后从墙角柜子里拿出几样工具，依次贴在于淑慧俩侧太阳穴位置。
机器被通电内，透过十一寸的电子屏幕可以清晰看到此刻对方的脑神经电波数值。
熟睡的人下一秒就被一阵电击叫醒，睁开眼睛的女人惊恐万分的看着上方那张平静的面孔。
刺耳的尖叫声已经同步传来。
“闭嘴！”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直接将机器电量开大，目不斜视看着手术台上拼命挣扎的女人。
他看着屏幕上出现的数值，一丝不苟的想从中找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几十里外，宋兼语半夜是被尿憋醒的，匆忙爬起身的人出门去洗手间时，被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人吓了一大跳。
打开灯，才看到是宋宗明坐在那里，灯开了之后对方有些不适应的眯着眼睛转头看向他。
宋兼语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坐到沙发上望着这位半夜不睡觉的老爷子：“爸你有心事？”
“有一点。”
宋宗明只是在睡梦中突然醒过来，有点分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
二十三年的监狱生活，这整整是他一半的人生，午夜梦回醒过来他有点分不清眼前这种温馨的生活是梦，还是监狱是梦。
“别想那么多，我刚才又见到那个人了，刚好有两条新消息给你，想请你帮我查一查。”
宋兼语将对方的大概身高告诉宋宗明，还有对方可能在医学院读过书，并且辅修过心理学或者催眠之类的，总之重点找三十岁到四十岁左右这个年龄段的可疑人员。
有要做的事情去想，宋宗明很快就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
接下来的几天宋兼语都没再梦到于淑慧，刑侦大队那里他也不认识人，也不知道里头的警察调查的怎么样。
正当所有人都在等待时，王成乐死了。
死在他自己住的家中。
死法跟赵娟一模一样，不，应该说他的死法比赵娟惨十倍百倍。
王成乐租的单间本来是跟赵娟合租，遭受绑架威胁后他在医院养好伤，一个人待在出租屋内这几天就没有见过什么人。
出事当天早上五点二十分，同楼层的住户早上通宵打游戏没睡觉，天亮后出门买早餐时，经过王成乐的房间门口，看到圆形门把手上全是血迹。
房门大开着，从房间门口一路到客厅满地的鲜血拖行的痕迹。
王成乐全身上下被人砍了无数刀，整个人四分五裂的躺在客厅地上。
报道出来时，全市震惊。
所有跟于淑慧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开始对身边陌生人警惕了起来。
跟于淑慧认识的人，开始回忆自己自己以前有没有得罪过对方，出门回家时都开始结伴同行，没人再敢落单。
晚上睡觉时，门窗全部都关严实。
晋江市的防盗门锁装置都在短期内销售量激增。
“两个大活人在楼下守着还让人偷袭！你们对得起你们这一身警服吗！”
周建明一个头俩个大，现在公安局门口全部都是记者要进来采访。
网上的报告更是全部都在骂他们光吃饭不干活的。
明知道于淑慧当初抓了赵娟跟王成乐，杀了赵娟却不保护王成乐，害的王成乐如今也跟着惨死。
俩人挨训的刑警低着头，一脸愧疚站在办公室内：“是我们的错，我们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他们二人在车上一直盯着楼上王成乐的房间，一刻都没停过。
可是早上四点多突然有一个人扶着大肚子，经过他们车辆身边时倒了下去，哭喊着羊水破了。
两人当时想着守了几天时间，就离开这么一小会马上就回来不会出事。
结果等他们将孕妇送回医院再回来，前后就半个小时，他们车辆刚停到楼下，就听到楼上传来杀人的呼叫声。
俩人暗呼一声不好，再冲上去时就看到已经死亡的王成乐。
“队长，这是小区内当天所有停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跟路口监控。”秦时关手里抱着一大堆的机器，身后跟着大乔也是同样满身物品。
俩人去了出事小区，不但将所有路口的监控视频都拿到手，当天小区内所有停放车辆有行车记录仪的，也全部都拿了回来。
“周建明，进我办公室一趟。”
施宏伟匆忙从外面进来，将周建明叫到了办公室。
外面办公室内，李琴将靠近大门方向的窗帘全部拉起来，远处很多记者拉着远光正往这里拍摄着。
宋家，宋兼语看完网上的报道后，放下手机直接回卧室盖上被子躺了回去。
医院内，易仁新坐在病床跟前仔细的为老人擦拭着身体，单人看护间内，床上的老人喘着粗气瞪着眼珠子看着不远处的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放今天早上发生的惨案。
易仁新将那只手掌擦拭干净后，放在被褥下，自己也顺着老人的目光看向那电视上正在播放的画面。
“我的技术怎么样？是不是比起当年你的教导更上一层楼，不过我不太喜欢，太血腥了，一点美感都没有，傻子都知道这样的杀人方式一定是在憎恨什么，在为了什么而泄愤，一旦被懂犯罪心理学的人看到，就会抓到蛛丝马迹。”
老人没有说话，他的舌头被割掉后，只有被激怒时才会发出一点模糊不清的声音，除此之外他大多都很安静。
易仁新习惯了这样的安静，他捧起老人另外一直手掌开始擦拭起来，“我好像找到了当年将你砍成这样的凶手。”
病床上的老人怒目看向他，断掉的舌头勉强发出刺耳的赫赫声。
像是小刀刮在玻璃上一样尖锐难听。
可是病床前的人却神色未变，语气平静的继续说下去：“那个砍你四肢断你舌头的儿子出现了，我真的好期待再见到他。”

第72章 二合一
电视上熟悉的尸体画面，让老人的记忆回到二十三年前，距离他们将那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年轻人伪装成连环杀人凶手已经过去五个月。
那一天距离春节只剩下四天时间，合家欢的热闹大街报刊亭内，所有报纸都在刊登863连环凶手被判处无期徒刑的报道。
他从路边捡的报纸上，瞧见那照片上戴着满脸慌张的青年心情并不是很愉快。
因为他用来取乐的游戏就要因为此人结束。
甚至他们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发现牛头山水库的，更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他们父子的存在。
阿狗跟他说最近他喝醉了两次，都在做蠢事，可能是在阿狗没看到的地方他将第七名受害者藏在哪的消息告诉外人。
可是闻堰却知道自己从来不会喝醉酒，他想来想去也想不通，甚至将阿狗吊在房梁上，用鞭子抽了一夜让他说实话。
是不是他不想跟着自己过下去了！所以才会联系上外人暴露他们父子的秘密。
阿狗被扒光全身衣服挂在房梁上，全身都被鞭子抽的像条剥皮的野狗，依然坚持说是他自己喝醉了。
第一次喝醉了要带着他不清理现场就走，第二次喝醉了挂在工厂高处，却叫自己救他，还哄骗人质。
闻堰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来，他的记忆就像是一盘磁带，中间关键部分被人刮的一干二净。
所以第三次他们转移到牛头山水库时，他布置好陷阱，想要抓住那个害的他每次记忆都空白的人。
阿狗问他，如果到时候他又喝醉记不住人怎么办。
闻堰站在水库中央的小木屋门口，抽着烟表示：“那一定不是我，如果你发现我再喝醉不记得事情，你就杀了我，到时候藏在背后捣鬼的人一定会出现，你再杀了他为我报仇。”
几天后，阿狗提着水桶回到小木屋，看到那双小床上醒过来的男人。
他将水桶里的鱼倒入鱼缸，转身听到那男人跟他说要结束这样的生活，他们要去自首。
阿狗低着头看着自己滴血的脚指头，那是在水里抓鱼时撞到了石头上面。
阿狗心想，“他又喝醉忘记约定的事情了，还好自己没有忘记杀掉他的约定。”
他在那个男人背着他出去自首报警时，看着对方距离他挖下的陷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后在那个男人掉下去的瞬间，他从对方后背上跳了出去。
数秒后，他趴在坑口低头看着里头昏迷过去的男人，转身往不远处的草丛走去，那里放着他提前准备好的水桶。
提着满桶河水的少年回到坑位跟前，将水桶切斜用冷水浇醒坑底的男人。
闻堰醒过来后，带着阿狗躲在远处半人高草丛中，耐心等待着。
当一辆摩托车出现时，闻堰看着那道身影再三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
“我也不认识。”阿狗同样不认识那个骑着摩托车的男人。
闻堰看到对方的摩托车很快去而又返，车身上不但坐着那个年轻人，还坐着第七名受害者。
父子二人不知道是从哪走漏的消息，被这个小子给知道了他们的秘密。
本来想要将人埋伏杀掉，可是闻堰要杀他之前突然改变了主意。
这一个月以来他们犯下的罪是太严重，一旦被警方抓到确定是死刑。
眼前现在就有一个现成的替罪羊。
最后父子二人布置好现场离开后，阿狗在路边电话亭里报了警。
随后父子俩一路都在假装成乞丐，远离曾经住过的地方，躲躲藏藏一周后他们看到了报纸上有关863凶手抓捕归案的消息。
他们一直关注着案件，看着那年轻人有嘴也说不清，甚至还有小道记者传播罪犯坚称自己不是杀人凶手，说他知道真正的凶手是一对父子。
可是没人会相信这种辩解的话语。
公安局门口七名受害者家属每天什么也不做，就站在门口等待着警方尽快破案，还有几百名热心路人也跟着天天静坐在门口。
这起骇人听闻的案件很快就被提交到地方检察院。
判刑那天，晋江市很多人都听到到处都是放鞭炮声。
当天夜里，父子二人住在一户屋主被他们杀了分尸放在冰箱里的人家，父子二人提前两个月踩点确定户主孤身一人居住，没有亲戚跟子孙后代上门查看过情况。
儿子假装跟家人走散了上去敲门，等老人将门打开就杀掉。
尸体分成块装在冰箱储物格内，这里就是他们临时住所。
闻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到处都在讲863案件的探索，解谜凶手在什么样的环境中成长成为这样一个连环杀人凶手。
厨房内，端着电饭煲的十四岁孩童冷面无情的走出来，将东西“嘭”的一声扔在茶几上。
父子开始吃起晚饭。
闻堰喝了不少酒，到了半夜就直接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等他察觉到危险时，猛地从睡梦中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熟人站在他的面前举着斧头。
往日跟鬼一样听话做事的人，站在沙发面前耐心的等待着，一直等到他醒过来才动手，就在他睁眼的瞬间，用斧头砍中他挂在沙发边缘的左腿膝盖。
“痛苦吗？”十四岁的少年用力将卡在骨头里的斧头拽出来：“痛苦就对了，因为接下来你的余生都是这种滋味。”
晚饭里头被人放了药，是他们平常用来杀别人专用的药物。
现在这小子用在他的身上，让他全身没有力气反抗。
闻堰挣扎着从沙发上爬下去，拖着那条被砍伤的腿，拉住眼前的少年，看着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神。
这种眼神他在无数死在他手中的人，眼中都看到过一模一样的恨意，唯一不同的是这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恐惧跟绝望，只剩下恨意。
“你是谁！”
闻堰瞬间想到半年前，自己莫名失去的那两段记忆。
拎着滴血斧头的少年，听闻缓缓勾起嘴角扬起斧头砍下第二斧，看着脚下不断哀嚎咒骂的男人，这才掏出在厨房里找出来的水果刀，捏住下巴拽出他的舌头：“看清这张脸，杀你的人就是长这样。”
“铮！”寒光闪过，那把在下午及时被人反复磨到锋利的刀刃直接割断那条舌头。
眼前的人并没有因为舌头断裂就放弃自己的计划，他提着斧头将沙发上疼晕过去的中年男人拖拽到地上。
一声不吭的砍断对方的手脚，温馨的客厅现在到处都是浓郁的血腥味。
做完一切的少年大口的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人，他扔下斧头起身寻找到洗手间的位置。
站在镜子面前仔细端详着，镜子里那张沾染血迹的面孔。
一点点的清洗掉脸上，身上，手掌上的血迹。
做完这一切后，他回到客厅内，坐在不远处一张干净的沙发上，安静无声的注视着不远处的男人。
闻堰命大没在当天夜里死掉，只是他彻底废了，手脚全部断裂舌头也被割掉，他连咬舌自尽的能力都失去了。
余后半生都是靠阿狗在照顾。
电视上的新闻还在报道着凶手的残忍手段，易仁新将擦拭干净的第二只手放回去时，瞥见病床上那气的眼珠都要凸出来的老人，心情愉快的拍了拍他的脸颊：“你放心，不管他藏在哪，我都会找出来。”
宋兼语看完报道就睡，等他重新睁开眼睛时，发现他正被人固定在一张椅子上，身上穿着只有精神病患才会穿戴的束身衣，双手交叉环抱自己的身体固定在身后，低头的瞬间他看到自己的头上垂下来无数的线路。
“蛤？”椅子上的人不动了，重新做好打量起四周未来。
很小的一个空间，像是一个圆形的柱子，大小正好可以让他这把椅子还有这个人待在里头。
唯一的光源是头顶上方的灯泡，宋兼语坐在椅子上将身体扭成麻花，前后左右的空隙都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就像是一只耗子被人塞进了竖起来的滚筒一样。
宋兼语只大概看了两眼就坐正了身体，他仰头往上方看过去，那颗电灯泡距离他至少有一米远。
这水泥罐子一样的东西最少两米高度，也不知道那人是怎么将自己放进来的。
他在这里东想西想，外面刚到家的人将车辆停在家门口，打开手机监控看着上面的画面。
瞧见醒过来的人是自己想要见的人之后，开心的打开房门，穿过全是冰箱的客厅一路向前，从厨房的小阳台侧门打开进入地下室。
关在水泥罐内的宋兼语听到了皮鞋踩着木地板的动静，他竖耳倾听了一会后，确定那道脚步声是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
对方一路而来，皮质鞋底在木质木板上踩踏的声音。
“哒，哒，哒，哒。”声音最后停在水泥罐外侧。
内侧椅子上无法动弹的女人转过头去，看向声音消失的方向。
一道远处而来的机器声响起，宋兼语低头。
脚下巨大的水泥罐子正在徐徐上升当中，罐子一路向上，视线里除了灰色终于多了其他颜色。
他先是看到一双黑色的皮鞋停在罐子外面，光亮的鞋面看得出来对方生活富足。
随后是西装材料的长裤，裤脚正好覆盖在鞋面上方一寸的位置。
灰色水泥罐一路向上，宋兼语跟着看到那双被白色橡胶手套包裹住的双手，自然垂放在身体俩侧。
当罐子上升到一米五高度时，椅子上的人已经看到了站在外面戴着口罩之人。
易仁新看着木质老旧椅子上，那双冷静打量的眼睛就知道自己等的人重新出现了。
“给你看一则好消息，你一定会很开心。”
打开的手机视频被送到椅子跟前，宋兼语低头看着上面的视频内容。
画面是王成乐死之前被人拍了下来，明亮的客厅内王成乐满身鲜血的倒在血泊当中，睁着眼睛注视着上方拍摄的男人。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呜呜呜呜放过我吧……”
地上满身鲜血的男人哀嚎着，可是举着镜头拍摄的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他将手机摆放在不远处的电视上方靠墙站立，然后将手里的刀扔在王成乐身上。
“只要你捅自己三刀不死，我就放过你。”
镜头内，王成乐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站立的男人，低泣着拿起地上的刀闭眼捅向自己的身体。
三刀结束后，地上的人倒在血泊当中看着不远处的男人，“我……我做到了……”
“嗯，你很勇敢，你走吧。”
易仁新站在客厅里，面带微笑的看着王成乐在地上攀爬着向前，血迹从他身上的伤口里一路拖行到大门的位置。
当房门打开时，王成乐握住门把手正要喊救命，引起楼下警察注意时，一只手轻轻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他的唇舌，附身低喃道：“你真的很努力了，可是我今天只是帮人来杀你。”
带血的手掌从门把手上一点点松开，镜头里的人被身后之人毫不留情扭断脖子，那扇通往希望的大门重新合拢。
接下来的画面就跟网上报道的一模一样，有邻居天刚亮出门就看到了带血的门把手，还有那满地的鲜血和尸体。
坐在椅子上，全身上下穿着束身衣无法动弹的人，默默看完全部视频。
当视频因为播放完毕自动暂停时，宋兼语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问，“为什么要杀了他？他跟你应该没仇没恨。”
易仁新好奇打量他有点生气的表情：“你不开心吗？你一直想要杀掉这个渣男的，我现在帮了你耶。”
椅子上坐着的长发女人丝毫没有开心的神色，相反他紧皱着眉头瞅着跟前这张戴着口罩的男人：“你让我觉得，你好像一条狗啊。”
不等对方回答，他接着道：“摇尾乞怜的希望别人注意到你的存在，你肯定没有朋友，毕竟你这么变态的一面你甚至不敢给任何人看到，你只能日复一日的藏在阴暗的角落里，在那里肆意滋生出各种恶毒的想法，也许还在心底幻想着，总有一天这个世上会出现一个人能够理解你，看到真实的你。”
宋兼语垂下眼帘，不再看向对方：“你并不是在帮我杀王成乐，而是你自己想要杀了他，你迫不及待的想在要一个人面前展示真实的你，你看这不就是一条狗的行为么？”
没做梦的时间里，宋兼语可是看了不少心理学书籍。
对付这种变态，一定要想明白了解对方的心理问题，才能找到破绽找到生路。
易仁新听完眼泪都快要笑了出来，身形高大的男人捂着笑疼的肚子一直笑了有五分钟才停下来，擦干眼角的泪水，蹲下身仰头看着椅子上坐立的女人，“所以，你需要我来当你的狗吗？你想杀的人，你讨厌的，你厌恶的，你不满的人，我都可以一一帮你清理干净。”
宋兼语：“代价是什么。”
易仁新：“永远不要消失，留在我的身边，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可以跟你分享。”
椅子上的女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打量着这处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地下室，心底想着到底是在我在做梦还是你在做梦。
这么好的事情，你也有脸去想。
嘴上却淡定表示“我需要时间来考虑，至少先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先拖延时间把于淑慧的命留着吧。
“可以，你想要什么诚意。”
宋兼语的目光在那张戴着口罩的脸上转了一圈后，表示“我想看看你住的地方。”
就这王八蛋警惕的程度，说看脸是肯定不行的，不如看看这家伙藏匿的地址在什么位置。
蹲在地上的高大男人站起身来，推着椅子将他带离这里。
轮椅车轱辘在木质地板上滚动起来，宋兼语被人推着前进，穿过那层层叠叠大小形状不一的雕塑群中。
每一道雕塑都像是活的一样，每一个人的面目栩栩如生睁着眼睛注视着从中间过道经过的二人。
宋兼语将每一道进入眼帘的雕塑都看了一遍。
发现没什么明显的规律，这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小，看起来真的像是一名雕塑爱好者的工作室。
而且还是一名对人物雕塑非常喜欢的，爱好者。
轮椅穿过雕塑走廊进入电梯。
宋兼语看到自己所在的位置是负1，上面还有一楼跟二楼。
独栋，上面俩层下面一层。
记住这一点的人，安静无声又乖巧的等待电梯上行。
等电梯在一楼停止后，电梯门打开时，宋兼语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各种牌子大小不一的冰箱。
银的，白的，黑的，黄的。
无数的插线板挂的到处都是，像是一条条蜘蛛网链接在冰箱的后方。
“你买这么多的冰箱做什么？”
“家里东西太多了，而且我很喜欢冰箱。”易仁新推着他在一台鲜黄色一米八高度的冰箱门口停下来。
“它们高大冰冷又安静，你不觉得很值得信赖吗？”
宋兼语没觉得一台冰箱有什么好值得信赖的，人不会跟煞笔有共鸣。
易仁新就像是一个得到新玩具，想要迫切展示给小伙伴的人，他打开冰箱门给椅子上的人看里头储存的东西。
大大小小的玻璃罐子，放置着无数颗眼球。
“啊！我本来想给你看看你的肾，记错位置了。”易仁新一副不小心的姿势将冰箱门重新关上。
宋兼语吐了，他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反感直接歪头：“呕……”
这具身体也不知道多久没吃过东西，吐出来的东西只能是酸水。
等他吐干净时，旁边递过来一瓶打开的矿泉水瓶放在他嘴边，宋兼语漱了口，再抬头看向客厅内这大小不一的冰箱，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你到底杀了多少人。”
“没数过。”
……
宋兼语从次卧睁开眼睛时，就看到宋父正坐在床头看着他中学的课本。
听到床上的动静后，抬头看向已经坐起来的儿子。
“你睡了一个下午加晚上都没有醒过来，你妈妈担心你，所以我来这里守着。”
坐起身来的青年揉了揉涨疼的脑袋：“我又见到了他，他还留着于淑慧的性命。”
“先起来吃点东西再说。”
宋宗明出门去厨房给他端来一碗猪肝汤。
刚洗完脸出来的人，看到那些被人切成薄片的猪肝当场变了脸色，捂着嘴冲进了洗手间吐了起来。
“爸你快把那个汤端走，我不吃了！”
洗手间内传来宋兼语的声音。
客厅宋宗明看着桌子上的猪肝汤，一脸疑惑的将汤重新端回厨房。
等人再次出来后，桌子上只剩下一杯刚冲泡好的燕麦牛奶粥。
“这个呢，这个能吃吧。”
“能吃。”宋兼语看着燕麦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始讲起今夜的梦境。
宋宗明安静听他讲完了全部的过程。
“他很警觉又很变态，那个房间我只能看到内部，不知道外观的话很难找到地址。”
找不到，就意味着对方可能还会继续杀人。虽然现在他用于淑慧牵制住对方，可是宋兼语自己都不知道，他还能忽悠这个疯子多久。
“这件事情，交给爸爸来做吧。”
宋宗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将这件事情交给自己来办。
第二天一早，宋宗明出门去理发店先染了一个头发，将花白的头发染成黑色后，又去商场买了几套新衣服。
他找了一个在房产销售行业多年的中间人，请对方帮忙介绍几套房子。
要求是独栋的，大小不拘，地区不拘，价格也没上下限制。
要求就是在晋江市内，上面有两层，最好再带个地下室，他想在家里盖个地下图书馆。
中间人掏出自己收集的房产资料，开着车带着他满城看房子。
秦时关上门时，家里就宋兼语一个人在家。
听到门铃响声的人正在网上查阅有关犯罪心理学方面的书籍，听到门铃声还以为是宋父出门忘记带钥匙。
出来将房门打开后，瞧见门口站立的秦时关还有一名不认识的刑警。
“有事吗？”宋兼语站在门口望着二人，问道。
“我们来找宋宗明，因为你们已经搬家不在原本的位置，而且他没有电话可联系。”
秦时关说明自己的来意，“今天早上王成乐的案件想必你听说了，我们在王成乐身上发现一枚当年863案件第三名受害者身上的半枚指纹。”
宋宗明没带手机出门，但是他每天中午都会准时回家，给宋兼语做饭。
防止儿子因为做梦太久醒过来也没东西吃。
等他跟房产中介告别，提着新买回来的青菜回家时，坐在客厅里已经等待了两个多小时的刑警站起身来。

第73章 一更
宋宗明听说了他们的来意后，说要进去换一身衣服再走。
“你们在门外等会。”
宋兼语示意客厅里的三人先出去，等他们站到防盗门外面，这才将门重新关上，直奔主卧。
“爸！那半个指纹肯定是那家伙不小心留下来的，这一次去公安局说不定就能够洗脱你的罪名。”
他听到秦时关说在王成乐身上发现半枚指纹时，立马就想到了这条线索对他们很有利。
只要警方也能够顺着那半枚指纹寻找下去，说不定很快就能抓住那个变态。
宋宗明将身上穿的西装脱下来，换上史红梅给他买的薄开衫，一边穿一边道：“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先过去看看吧。”
“我也陪着你一起。”
宋兼语出门将沙发上的两条毛毯都拿上，抱枕也抓在手中，顺便再带了一件厚外套。
防盗门外，大乔捂着刚才差点被门撞到的鼻子，小声嘀咕：“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差点撞到我鼻子。”
“我们是来办案请群众回去协助调查，不是来跟人讨论谁礼貌问题。”一旁秦时关正在翻看手里的笔记本。
这本子上面的内容他已经倒背如流，可是他还是将这枚笔记本随身携带着，一遍又一遍的阅读下去。
防盗门开了，宋兼语怀里抱着两条厚毛毯还有一枚小抱枕走了出来，铁面无情的看着门口跟门神一样的俩名刑警：“可以走了。”
大乔瞅着他怀里抱着的东西，只觉得这父子俩不是去协助调查，而是上他们大队去度假。
到了楼下宋兼语带着宋宗明直接去往停车场方向。
“喂，我们车在这里。”大乔指着路边的警车。
抱着满怀物品的青年头也没回，抬手扬了扬手心里的车钥匙：“我们自己过去。”
大乔：“……”
秦时关对此反而没什么表情，早在宋宗明没出狱前对方就不太喜欢他们警方。
几次见面后的态度，双方也不算是友好。
大乔会碰钉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四个人俩辆车到了公安局门口，宋兼语带着宋宗明熟门熟路的进了玻璃大门，瞧见满办公室都是人，自来熟的指着会议室的方向询问：“我们还是在这里谈？”
“你先进去，宋宗明需要先跟我们单独谈一会。”周建明刚从局长办公室里出来，示意宋兼语先离开。
“爸我在里头等着你。”宋兼语抱着那一堆东西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估计刚开过会，门一推开还能够看到空中没消散的烟味。
会议室白板上写满了文字跟符号。
宋兼语放下东西后，走到那块白板跟前看着上面的内容。
左边是于淑慧杀人案的思维导图，这个名字下方是赵娟跟王成乐的死法还有地点。
右边是三十三年前863案件，第三起案件受害者的名字。
“童年，9岁，死亡地点冯庄三单元一楼家中。”
这个孩童的名字下方牵连着一条红色长线，连接到王成乐的名字下方，圈成一个圆形图案。
“指纹？”
宋兼语将吸铁石固定的检查报告拿起，瞧见那是王成乐的尸检报告，此人全身上下一共有21处刀伤。
但是造成他死亡的致命原因是窒息，在他耳后根下方位置有半枚模糊的血指印。
这枚指印是凶手唯一留下来的痕迹，根据鉴证科的指印提取跟化学药品加深颜色，得到了半枚完整的指纹印记，将数据导入内部大数据库内，出来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料之外的结果。
这半枚指纹的主人在他们的刑侦专用数据库内无法搜查到任何线索，这是一枚没有经过公安内网采集，传输，存储过的新指纹。
但是这枚指纹在三十三年前，曾经在他们的犯罪指纹系统当中留下浓重一笔。
三十三年前，晋江市冯庄镇派出所在早上九点半接到居民电话报警。
电话里的男人慌张说着杀人了，你们快来！
警方赶到了现场后，在冯庄三单元一楼看到了案发现场还有受害者。
受害者是一名男孩，姓名叫做童年，九岁，八月十三号那天是周六，学校当天放假。
早上受害者父母出门上班，将小孩一个人独自放在家中，一名小偷在他们走后不久钻进了家中，原本想偷点东西，没想到在客厅里看到了死人，吓得直接报警。
这起入室杀人案件，很快就因为受害者身上的伤口鉴定结果跟本月另外两起案件合并到了一处。
并且在前俩起案件当中，警方没有找到任何的证据，可是在第三起的案件现场，警方在受害者的棒棒糖上提取到一枚完整的指纹印。
当年还有人使用的是那种旧式身份证，想要凭着一枚指纹就在系统内找出罪犯完全不可能。
整个晋江市所有警察全部出动，挨家挨户的敲门登记人口身份，收录指纹对比。
三十三年前，晋江市户籍人口92万，常驻人口135.3万人，全员城男女老少全部都被登记在册，连新生婴儿的指纹都一个不漏。
硬是没有找到那半枚主人的身份，警方怀疑对方已经趁机离开了晋江市。
那一枚指纹就此一直被尘封在案卷当中，时隔三十三年它出现在新的受害者王成乐身上。
三号审讯室内，宋宗明正在接受新的调查。
他的十根手指头被人重新采集了指纹证据，坐在椅子上的老人面色平静的将手指一一按压在红泥当中，再按在透明试片正中央。
十根手指都染上红色印泥后，对方拿着收集来的指纹出门。
“我们这一次来，只是想请你来仔细配合一下调查，这几个人你有认识的吗？”
周建明将五张照片一一放在宋宗明面前。
王成乐生前一张对着镜头笑容灿烂的照片，被他放在第四个位置，其中还有一张是863第三起案件受害者生前的童年照片。
宋宗明眯着眼睛看着桌子上的五张照片。
他看的很慢，审讯室内笔录员跟周建明都在安静等待着。
整整过去了五分钟，宋宗明这才抬起头来目光平静的看向他：“我都不认识，我蹲了三十三年前的牢房，这位还有这一位还有这一位。”
他将王成乐跟童年还有一名三队刑警自己提供的单人照推出来，苦笑道：“这三个孩子看着年龄都不大，不管是出生还是现在，我都不可能有机会认识他们。”
另外俩张照片上的人物看着倒是三四十岁的模样，可宋宗明仔细看过了，也是完全不认识的面孔。
周建明作为多年的刑警，他虽然没有见过当年宋宗明案件时的盛况，却有一点很清楚，于淑慧的案件跟三十三年的863案件没有任何关联。
这几日所有人都在寻找于淑慧的下落同时，周建明也去档案室将当年所有863案件相关卷宗全部调取出来。
重新整理档案过程当中，他们也发现了当年办案程序中的很多地方无法自洽解释得清。
经过反复推敲开会讨论后，他心中有了一个新的，无人敢想的想法。
863案件前六起案件很有可能，另有其人。
周建明拿出身后一直放着的卷宗，那里是当年宋宗明接受无数次审讯内容的笔录。
他从中拿出第一份，那是一张报警执勤表。
表格上是宋宗明在街道派出所报警时，跟警方的全部对话和内容。
现在这张泛黄的纸张重新被人从尘封的袋子中抽出，平整摆放在宋宗明面前。
“还记得这上面的内容吗？”
宋宗明低头，看到纸上写着自己从工厂出来后的报警记录，他点头：“我记得。”
那天工厂出事后，警方将整个工厂都包围起来，带走所有证据，拉起警戒线。
宋宗明一直待到天全黑了，才趁着无人发现时钻进工厂内部，看到了那三根悬挂在半空中的绳索。
那绳索距离第六起案件受害人很远的距离，并且有三四米的高度。
包括那只老旧的电饭煲，也没有人放在眼里，被人扔在角落里，没有人将这些东西当成跟案件有关。
出了工厂后，宋宗明站在路边想到那名挂在他身后的女孩子，对方说她叫做秦岚，他想着自己的梦境虽然说出来没人信，可这里的一切真的跟他的梦境一模一样。
如果他报警后，是不是就能够抓住那名连环杀人凶手，也救下那名叫做秦岚的女生。
所以宋宗明去抱了假警，说自己在那工厂附近，曾经无意中看到过两名可疑的人物，怀疑是凶手本人。
“你报警称在那工厂内看到了三名陌生人，其中有一对父子……”周建明抽出第三份资料解释起来。
椅子上的人不再看向那份当年抱假警的内容，而是看向周建明手里握着的那份牛皮袋子。
主动开口询问：“时间过去太久，这些卷宗可以再给我看一眼吗？如果你们时隔三十三年还愿意相信我一次，我也许还能够为你们提供一些真凶的线索，你们小刑警来家里说最新受害者身上有当年某个人留下来的指纹。
如果那个工厂还没拆除的话，也许你们用现在的技术还能够从那里提取到更多的证据。”来证明这个世上还有另外一个真凶。
按理来说卷宗是不可能给宋宗明这样的人观看，可是周建明这几天将卷宗内很多内容重复看了无数次，有些疑问他现在必须要宋宗明来亲自为他解开。
牛皮袋子内的东西一一打开，按照顺序放在宋宗明面前。
这里双方合作愉快，那边会议室内宋兼语看完863第三起案件受害者的照片后，正要继续翻阅下去会议室的大门忽然打开。
“谁准你动我们东西的！”
穿着制服的刑警走进来，看到他们刚才开会的资料竟然在宋兼语手中，连忙三步并作两步一把夺过来。
“你坐到那里去！没有叫你之前不准在这里随意走动，我可告诉你，我们所有房间都是有监控的，你的一举一动这里全部都看的清清楚楚。”
对方指着墙角头顶上方的监控镜头。
宋兼语也老实的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嫌弃撇嘴抱着毛毯跟小抱枕去了角落，眼一闭毛毯一盖，爱怎样就怎样。
下一瞬他的肩膀就被人推动。
“老大醒醒，周强来了。”
一名左眼刻着刀疤的男人，将坐在沙发上闭目打盹的光头男人推醒。
宋兼语睁开眼睛，刚看清刀疤男的长相，就听到不远处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一群手提砍刀的流氓冲进这灯红酒绿的KTV包间。
带头之人光着上半身，肩上披着一件黑色皮夹克嘴里叼着烟，嚣张至极的走到他面前：“肥哥，小弟听说你今日在这里过生，特地带着弟兄们给你来拜寿。”
宋兼语扭头，看向不远处KTV反光的镜面墙壁，在墙上他看到一名满身横肉，脖戴粗金链子的男人，剃着光头坐在沙发中正看着他。
好家伙，他这是附身在黑老大身上吗？一会不会有什么流氓帮战要打吧！
“今天多少号？”宋兼语示意之前将自己推醒的刀疤男回答。
“今天八月十三，老大你昨晚八月十一刚过的生日。”刀疤男提醒道。

第74章 二更
宋兼语注视着眼前这位脚踩茶几的流氓笑着拿起桌子上的酒瓶，对准桌角就用力敲了下去，洋酒淌了一地，坐在沙发上的宋兼语站起身来，嚣张的用手中半块碎酒瓶指着那流氓：“我八月十一过生，你八月十二来给我拜寿，上赶着让我来送你投胎是吧。”
对方看到这一幕，反而气焰降低，贼眉鼠脸的讨好道：“我这不是在外面听说肥哥你要退位了嘛。我心想我肥哥是什么人啊，当年一个人单挑天狼门的时候，你可是亲自说过，从今以后你就是西区的老大，死只会是在位置上，绝不会退。”
宋兼语不耐烦的晃了晃手中的碎酒瓶子，打断他的拍马屁：“少说屁话，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出去，不然我第一个让你先死在这里。”
“嘿嘿，我这就走这就走，这是送给肥哥的贺礼，昨天真的忙来不了，我给你赔礼道歉。”
叫做周强的人，手一扬有人提着黑色皮箱走了进来。
东西放下后，一群人跟汽车尾气似的，一溜烟就没了影。
包厢也一下子都空了出来，宋兼语扔下手中的碎酒瓶抬脚就往外走。
“老大这个箱子怎么办？”刀疤男看向那桌面上的皮箱。
“送给你了。”他对黑老大的贺礼没兴趣，重点是先弄清这是什么地方，自己为什么要穿到这黑老大身上。
从包间里出来的人，顺着摇晃的彩光灯一路往外走。
每一个服务生跟穿着暴露的女生经过他时，都冲着他喊一声肥哥好。
肥哥本人一路穿行过走廊，终于来到了这家酒吧的中央大厅。
大厅内现在没什么客人，只有三五桌喝醉了走不动路的客人躺在那里，大多都是服务员在打扫卫生。
到处都开着灯，也没看到窗户或者时间。
宋兼语摸了摸这肥哥身上的衣服，没找到手机的下落，倒是在手腕上挂着一块手表，他对着光看着上面的时间。
“早上八点十二分？”
“八月十二号，八点十二分？”站在酒吧中央的男人一把抓住一名穿着制服从旁边经过的服务员。
“肥哥对不起！肥哥我不是故意的！”
端着托盘的青年以为自己刚才偷客人钱包的事情被发现，当场吓得将偷来的钱包掏出来，跪在地上求饶。
“今天哪年哪月哪日？”抓住他衣领的肥哥，用那双被肥肉挤成条状的眼睛，冰冷注视着地上的服务生。
小偷服务生在他的气势下哆哆嗦嗦回答他：“一九九八年八月十二号？”
抓住他衣领的那只手松开了，宋兼语大步流星从他身边跨过去，扬声嚎了一嗓子：“刀疤！”
“哎！老大我在呢！我在呢！”刀疤男怀里抱着那黑色皮箱，颠颠从后方跑过来，满脸期待的瞅着宋兼语“老大你说，你还有什么吩咐。”
“叫上兄弟们，老大要带你们干一票大的。”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所有人八点三十分在冯庄三单元集合，谁敢不到就如此瓶！”
宋兼语一脚将地上的空酒瓶踢飞了出去。
爆裂声让酒吧内所有人都看向他，下一瞬众人又都老实低下头去。
第一次当黑老大的人，气势十足的带着刀疤男出了酒吧大门，大清早街上还没什么人，刀疤男一边打电话一边去给他拉开车门请他进去。
不远处还没彻底走远的周强，正带着自己手下那帮人在后巷里抽烟打人。
“竟然敢骗我肥哥要退休，这世上敢骗我周强的人不时死了就是还没出生！给我打！”
地上一名穿着服务员制服的男人捂着鼻青脸肿的脑袋哽咽道：“周哥我真的没骗你啊，昨晚是我亲眼听到那个老东西跟刀疤说他想金盆洗手退出江湖，还说要把自己的堂口留给刀疤。”
“周哥周哥！不好出大事了！”
站在路口把风的小弟一溜烟跑回来，一路冲到周强面前“肥哥召集所有手下的人，在八点半之前全部赶到冯庄，赶不到的人就会变成这样！”
他对准一旁酒吧收集整理的空酒瓶支，猛地抬脚踢了上去。
“肥哥说敢不到现场的兄弟，就如这酒瓶下场一样！”
周强看着那满地的玻璃渣，反手就是给地上跪着的服务生又是一个耳光：“玛德！你家祖宗是这种方式退休啊！所有人全部跟上，我倒是要看看这肥猪佬想干什么！”
一群人浩浩荡荡冲了出去，很快就有人看到一排车辆在前面开着，后面十几辆摩托车在追赶。
组成的车队让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一幕，低喃道：“谁家结婚这么大阵仗去接人啊，娶的是天仙啊。”
宋兼语坐在第一辆车内，没娶亲也没迎天仙。
刀疤男坐在一旁给他点上香烟，笑的满脸皱褶的打听消息：“老大我们去冯庄做什么啊？那边难道是我们要新打下来的地盘？”
宋兼语为了不引起怀疑，接住那只点燃的香烟，眯着眼睛语气平静：“找一个人，去告诉兄弟们，一会到了冯庄门口去把所有入出口全部给我围上，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这要求，让刀疤男欲言又止。
宋兼语余光瞧见，“有话就说。刀疤男立马不好意思的饶了饶头：“老大，咱们的势力还没大到这种不怕警察的地步，把那地方全部围起来还是在白天，容易招惹警察注意，我们低调点怎么样？”
“低调？”成为老大的青年轻笑出声“耳朵过来，我教你怎么低调。”
市公安局也在同时接到群众举报，说有一帮分子正在耀武扬威的冲向冯庄方向，看架势是要打群架。
地区派出所跟公安局全部派出人手，开车直奔冯庄。
宋兼语坐在车内抽着烟，满脑都是二十三年后刑侦大队会议室里的那块白板。
白板上写着童年的父母是早上七点半出门，小偷闯进门的时候是早上九点十分，派出所接到电话的时间是九点半。
如果自己能够在八点半前赶到那里，也许能够当场抓住那名凶手。
车子到达冯庄门口时，就算是二十三年后宋兼语也只是从照片上看过这块地方。
距离冯庄还有几百米远，车辆就没办法再开进去。
“老大，这边都是工厂上班的人，全停的自行车咱们过不去。”
刀疤男瞅着外面人挤人的画面，别说开车过去就连骑自行车都要小心跟人撞到一起。
“下车走过去。”
宋兼语说完自己下了车，大步流星的往前方走去。
“老大错了！错了！冯庄在这边！”
另一边车门下来的刀疤男在车门另一端冲着宋兼语挥手。
刀疤心底莫名嘀咕。
“老大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啊，不是说好了想要金盘洗手吗？难道今天是来想干最后一票？但是这场面也太大了吧，回头招惹来警察多麻烦。”
心底是这样想的，嘴上却不敢说实话，反正老大救了他一条命，刀疤这条命就是老大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等他们逆游而上穿过自行车大军后，终于来到出事小区门口。
宋兼语站在小区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
八点二十七分。
“老大，现在是上班时间路上有点堵，你能不能再给大伙宽限点时间。”刀疤以为他看时间，是在想那帮弟兄们怎么还没准时到达。
“再给他们十分钟，记住我说的话所有人都将这里包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宋兼语抬脚走进小区内，小区门口的保安想要将他拦下来，跟在他后方的周强一群人直接带着棒球棍冲了上来。
那气势让门口六十岁的看门老大爷想也不想，一把将保安亭大门关上，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刀疤，肥哥这是什么意思啊？”
周强将摩托车停在小区门口，望着站在门口没跟着肥哥一起进去的刀疤，打听情况。
刀疤将脖子一扬，下巴怼上天：“别问我，这是我跟老大之间的秘密。”
周强握着手心里的棒球棍，想对着那颗光头就敲下去，看他还敢不敢说不知道。
他看着已经走进小区内的肥哥，再看看站在门口的刀疤。
外面收到消息的弟兄们，一个接着一个来到冯庄门口，所有人都冲到刀疤面前询问老大的安排。
接着每一人都从刀疤的口中得到属于自己个人的任务。
周强带着一帮小弟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等其中一名小弟在刀疤那头听完秘密后，转头找了一处无人角落，将秘密告诉周强的小弟。
周强小弟再跑回来，在周强耳边解释：“肥哥让他们所有人都包围住冯庄，说里头有俩名外地来的杀手，只要将人抓住后，在黑市上可以卖出一千万的人头价格！”
“杀手？”这踏马跟他们这种开酒吧KTV，收保护费，偶尔卖掉摇头丸的人有个屁的关系啊！
但是……一千万人头费。
周强手下三家舞厅六家KTV五家槟榔店，加上一些暗中见不得光的交易，一个月到手利润也才三十来万。
现在两颗人头就有一千万。
一千万什么概念，就算再来十个肥哥，他都敢收新小弟一天之内灭了那肥猪佬。
“周哥，我们怎么做，全听你的！”周强手下个个俩眼放光的看着他，每一个人都在心底打着算盘。
一千万啊，只要周哥到手了给他们每个人的小费，最少也有几十万吧？
要是自己第一个将人抓住的话，说不定周哥还能够奖励自己一百万。
周强看着远处的刀疤带着人，三步一岗五步一人，正在将冯庄里里外外全部包围起来。
“一千万！拼了！兄弟们进小区！想尽办法找出那名外地人，找出来的人我奖励他一百万！”
“周哥！周哥！周哥！”
欢呼声，隔着半条马路都能够听得到。
已经进入小区内的宋兼语，目标明确直奔三号楼方向，一路上还不时打量经过的每一名路人，想要找出那对父子的下落。

第75章 三更
一直走到三单元门口，宋兼语依然没找出任何的线索，他站在那一楼小径路口，十米内就是第三名受害者居住的房子。
他踩上青石小路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一步两步三步，距离那扇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当宋兼语一只手放在门把手上时，身后传来一声呵斥声：“站住！警察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宋兼语正要将手举起来，突然听到室内传来一声重物落地声，“不好！”
背对警察的胖子想也不想的冲上去，直接用身体撞向那扇紧闭的房门，身后追赶过来的几名警察紧跟着冲上来将他按在门板上，“王大邦，现在我们要根据聚众闹事私闯民宅将你逮捕。”
“闹你大爷！里头死人了！”
宋兼语快要被气疯，大力出奇迹一把将按住自己的三个人撞倒，冲向那扇门继续撞了过去。
“砰！”
房门弹开，血腥味让门口爬起来还要抓人的警察，不约而同看向大门内部客厅正中央。
一道瘦小身影躺在地上，殷红的鲜血已经流了一地。
宋兼语第一个冲进去，跑到地上那睁着眼睛吐血还没断气的小孩身边，“看到人往哪里跑了吗？”
小孩躺在血泊当中，勉强抬起断裂的手指指向不远处的后窗。
“你们打电话叫救护车！”
宋兼语扔下吩咐就头也不回的冲向那扇后窗。
结果人卡在窗户上。
“艹！”
这肥哥身体太胖根本过不去。
卡在门窗上的人好不容易将自己弄下来，只好转身穿过客厅往外面跑去叫人。
“刀疤！刀疤！”
站在小区门口正被警察盘问的刀疤，一听到自家老大的嗓门立马一蹦三尺高的举手晃荡“老大我在这呢！我在这呢！”
宋兼语快步跑过去，一把推开要过来问话的警察，看向刀疤还有大马路上站立的那帮弟兄们，“人刚跑了出来，你们有没有看到一名小孩或者一个男的大人带着个小孩！”
“老大我们刚才在这里守的好好的，这帮警察过来直接拉住我们，要将我们带到警局去，大伙都被警察挡住视线没瞧见。”
刀疤想到老大的那一千万人头费没了踪影，同样气的不行。
远处冲过来的警察冲着门口的队长喊了过去。
“队长快快快进去！里头杀人了！”
这批过来阻止宋兼语闹事的警察当中，带头之人就是西区的派出所所长，一听说里头出了事情大手一挥就让今天所有过来的警察，围住门口这帮流氓。
“你们一个都不准走！”
“不走就不走，说的好像刚才是我们想走似的！”明明是他们冲上来要赶人，现在又不准他们离开。
刀疤翻了一个白眼，等这帮警察走了之后他凑到宋兼语跟前，“老大接下来怎么办？我们刚才被这帮人拦住后，根本没帮你看住人。”
宋兼语看向街边停着的那些摩托车，上面还坐着好几个正在往这方向看过来的混混，“这帮人也是我们的兄弟？”
刀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摇摇头：“那是周强的人，这家伙带着手下跟在我们后面一路过来的。”
“人呢？”宋兼语环顾四周，没瞧见包间里那位流里流气的小青年。
“刚才你进去后，他也带着人进了小区，外面就留着这么几个盯着咱们，估计看到外面被警察包围就逃跑了吧。”
刀疤对此不以为意，这种事情他们见得多了，平日里看起来非常嚣张，实际等警察来了之后跑的比兔子还快。
周强现在是真的在跑，不但比兔子还快，他现在比兔子还能藏。
他带着小弟进了小区后，让人分散开来去四周寻找那名杀手下落，自己也跟着在这小区内寻找起来。
结果人没找到，他看到了前面不远处肥猪佬正站在一处单元楼下，正要往那一楼院门里过去。
周强灵机一动，心想难道那杀手就躲在那房间里？
他没从正门进去，而是想办法围着这栋建筑绕了一个圈，试图从后门后窗的位置钻进去。
钻进去前，他还偷了一根放在墙角的拖把，踩着墩布拽掉扔在一旁，握着木棍弓着腰钻进小区的树丛当中。
正当他要往里头去的时，眼前一花就看到一个人影从后窗跳了出去。
那动作快的，周强蹲在树丛里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紧跟着就听到前院肥猪佬一身巨吼：“死人了！”
“死人……执行任务中，外地杀手……一千万……”
周强的脑子此生都没有比这一刻更清醒的时刻，他快速扔掉棍子抖掉身上的草碎，装作小区路人跟上那名翻墙跑出来的男人。
从背后打量那名传说中价值一千万价格的杀手。
“这么矮的身高，是因为灵活吗？”周强跟在后面十米的距离，一边跟踪一边打量这位价值一千万杀手。
瞧见对方又矮又瘦，长得跟瘦猴子一样。
对方在小区内走了一会后，直接从一处坍塌的后墙翻上去跑了。
周强也跟着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跟过来抢生意后，俩手一撑跟着翻墙跳过去。
很快就追上那杀手，对方对冯庄四周非常熟悉，一路穿梭很快就带着周强来到一处无人的池塘。
周强跟了一路，俩条腿都快走的不是自己，而且他对冯庄这种偏僻小镇完全不熟，走了几个小时后已经不记得自己从什么地方过来了。
那人跳进池塘里洗澡，周强就蹲在不远处芦苇荡里，琢磨着怎么把这名杀手卖到黑市当中。
收货人是谁？还有自己要怎么抓住人呢？
能够值一千万的人头，那这个杀手肯定更有钱吧？
蹲在芦苇荡里的小混混想了又想，最后在池塘里那道身影爬上岸时，周强站了起来，风轻云淡的走到池塘边缘，跟那人隔着一条池塘，开口道：“这位兄弟，我是晋江市金鸡门周强，道上人称周哥，你刚才杀人手法干脆利落真是让人佩服，小弟这里有一笔生意想跟你做，你觉得怎么样？”
阿狗将身上滴水的衣服拧成一团，挤干水分重新穿上身，将池塘对面喊话声，当成耳边风。
一名老农背着篓子不知从哪钻出来，慢悠悠的走向周强的方向。
周强听到脚步声，回头瞧见那老头头上戴着草帽背着篓子，裤管上都是泥点子，立马将还要喊话的心思压了回去。
想着等这人走后，他再跟那边的杀手谈生意。
结果这老头一路走到他的面前，路过他之后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老家伙看什么看，再看小心你眼珠子！”周强十几岁就开始所谓混场子，这种逞凶斗恶的话张口就来。
挨骂的老头紧张的指了指他的身后：“你身后挂着一条绳子。”
周强反手往后背上摸过去，没摸到绳子。
老头背着背篓走过来一点，“小伙子转过去，我帮你拿下来，这绳子送给我好不好。”
池塘对面的一千万杀手已经穿戴整齐，正要离开这里。
周强急着去跟人谈生意，不耐烦的转过身去背对着老头：“你动作快点！我赶时间呢。”
一根绳子从他的背后出现，俩只常年干活的手掌，一头一个拽住那根绳子毫不犹豫套上那颗背对着自己的细长脖子。
满脑子都在想着一千万的周强，很快就翻着白眼支支吾吾发不声来，俩只手拼命的挣扎着想要抓住身后之人，却力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最后昏迷过去。
远处要走的那名杀手也很快跑了过来，望着倒在地上的陌生人。
“阿狗，做事要动作干净，连身后多了一条尾巴都没发现。”
松开绳子的老头背也不驼，腿也不抖的站直身躯，踢了踢地上没了动静的人，“处理干净了。”
阿狗一言不发弯腰拖拽起地上的人，走向远处种地人搭建的简单木棚。
冯庄小区门口，救护车将三单元受害者送去医院抢救，至于宋兼语这一大帮子涉黑人员全部都被呼啸而来的警车，呼啸着带回去。
宋兼语获得单人独立警车。
坐在警车后排的人，满脸郁色看着车窗外的陌生街道。
到了警局，作为在市区聚众闹事的带头人，宋兼语第一个接受谈话。
“没什么好谈的，要不是你们这帮警察拦住我们，现在我们已经抓到了那名凶手。”
“王大邦！端正你的态度，先来说说看你们这帮人为什么要去冯庄，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房间里出事的！”
宋兼语靠在椅背上，满脸横肉态度嚣张至极：“第一，我的态度天生就是这样。第二法律没有规定冯庄不准我们进去，站大街犯法啊？哪条法你给我讲讲。
我热情好客想跟屋主拜把子当兄弟，特意上门拜访不行吗？
第三，耳朵没聋的警察当时都应该听到屋内的声响，如果不是你们耽误我时间，现在那名真凶已经被抓住关在这里，听你废话！”
如果他们晚来一分钟，自己就能够看到凶手真面目。
越想越气，宋兼语不配合调查，直接跟自己那帮下属被关在临时羁押室内。
坐在地上的人环顾一圈，也看到了周强的那几名下属全都在这里，唯独没看到周强本人。

第76章 一更
“刀疤，去打听打听他们，周强逃哪去了。”宋兼语手肘推了推刀疤，让他去对面跟周强的手下打听消息。
“老大你等着！”
刀疤起身走到那几个一直往这里偷瞄的小弟跟前，哥俩好似的勾搭住其中二位算是周强身边得力干将的俩人：“兄弟抽烟不。”
两根红塔山塞进左右两张嘴里，刀疤自己也跟着叼起一根香烟，含糊不清的打听消息。
“你们周哥呢，他不会是一个人独吞好处丢下你们吧。”
俩名马仔立马送了他一枚白眼：“怎么可能，周哥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右手边染着朝天非主流绿色发型的马仔，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肥猪佬，压低嗓音小声解释：“周哥估计是盯上了那杀手，没空回来找我们。”
刀疤转着眼珠子，满脸不信：“你怎么这么肯定，我家老大都没抓住人，周强凭什么会抓到。”
“那不是肥哥他身体跑不动嘛，我家周哥在小学可是获得过校运动会五百米第一名的。”
马仔相当自豪，这句话说的格外大声。
巴掌大的滞留室，说话声稍微大一点就全听得清清楚楚。
比如现在宋兼语就听到对方的小弟，在嫌弃他的身体太胖跑不动。
宋兼语坐在墙角冷着脸低头看着自己衣服上折成三折的肥肉，要不是这坨肥肉卡住窗户，他早就从后窗追出去找到那杀手。
一群人被关在临时滞留室内，直到第二天才被放出去。
“老大，车子已经叫人开过来了。”刀疤作为一名将要接班的二把手，颠颠打完电话就跑到宋兼语跟前站好，“周强那小子肯定是找到人了，老大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宋兼语肩上披着黑西装，五大三粗的站在派出所门口，眯着眼睛淡定表示：“叫道上所有的兄弟从今天起，给我将地翻上天也要找出周强的下落，找到线索的人奖励十万块现金。”
说完，装逼过头的肥哥低头看向自己的小弟，语气有点不够自信的道：“我有多少存款？”万一没十万块就好尴尬。
刀疤拧眉，仰头望着天上飘过去的白云，掐指一算，“咱们收保护费的地盘多，但是要照顾的兄弟也多，一个月下来大概能有利润五六十万左右，老大你个人存款多少我不知道，但是几百万应该没问题吧。”
不然也不会想着去退休，还想着金盆洗手去三亚买房子养老。
得知肥哥还是一名土豪后，宋兼语弹了弹肩上的浮灰，风轻云淡的发号施令：“再给兄弟们说一声，最近在晋江市内一直杀人的狗玩意，谁给我找到他，我奖励五十万，找到一条线索奖励五万。”
刀疤听得连连点头，等他说完这俩条又接着问：“大佬，还有没有其他要做的事情，咱们趁着你退休之前，一口气全干了怎么样！”
宋兼语垂眸，看着刀疤那张机灵的面孔，心中一动开了口：“刀疤，我肥哥这些年对你怎么样？”
“当初是老大你看我要饭可怜，救了我一条命，我刀疤这条命就是肥哥您的，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自然好。”
“那你杀过人吗？”
二人的身后，西区派出所几个大字招牌印在那里，俩名涉黑份子就站在人家门口讨论起这种问题来。
刀疤将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一脸狐疑的瞅着宋兼语上下打量个不停：“老大你想要杀谁，我帮你动手。”
一只胖手揉上他的脑袋：“不用你帮我杀人，不过我到时真的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你说，只要用的上我刀疤这条命，尽管吩咐！”
宋兼语拿到了刀疤的身份证，他看着那张纸张打印出来再贴一层透明塑料的旧身份证，记住这家伙的名字跟身份证号码，又低头吩咐了他几句。
做完这一切后，宋兼语自己单独开着肥哥的桑塔纳去了云大科技大学东大门。
坐在车内48小时没合过眼的人，安静无声的望着学校大门方向，耐心十足的等待着。
三个小时后，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东大门走了出来。
停在路边三小时的桑塔纳内，宋兼语望着马路对面那名跟未来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男人，怀里抱着书籍正在往外走去。
不一会一名扎着马尾的女生跑了过去，二人就站在对面说笑起来，不一会并肩往附近走去。
宋兼语开着车跟在他们身后，一路目送他们进了新华书店后，这才开着车往回走，回到身体本人肥哥所在的酒吧。
将车子扔在门口的人，进了酒吧在一众问候声中，进了最里头大型包间。
门关上，宋兼语就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黑眸再次睁开，眼前上方三尺远的距离，一张冰块脸默默注视着他。
宋兼语一边坐起身，一边抱紧身上的毛毯，狐疑的打量着眼前的人：“你干嘛。”
“在想打120叫救护车，还是放置不管。”
秦时关往后退了几步，靠在身后的会议桌跟前，对着刚睡醒的人道：“你这一次从公安局门口进来至今，一共过去23个小时，其中只有进入会议室前的半小时是清醒状态……我建议你再去医院检查一趟。”防止意外猝死。
虽然知道对方身体有毛病，但是这种随时能够睡过去，并且醒不过来的行为。
秦时关捧着茶杯，心想宋兼语这种病，万一睡在什么无人的地方超过三天没醒，是不是就直接在睡梦中被饿死？
在他熟睡的二十三小时内，叶城三次拿着上次的起床神器，就差塞进宋兼语的鼻孔里，也没有把人叫醒。
他们队长已经开始表态，下次请宋宗明过来配合调查时，最好不要再带上宋兼语。
防止出什么意外。
“所以你们提供伙食吗？我肚子好饿。”
是真的饿，前胸贴后背的那种。
秦时关放下茶杯，出门给他拿了三份快餐进来，还有一个保温瓶。
提着满手的东西重新回到会议室时，瞧见那人站在那块用来开会的白板面前。
对方望着上面被擦拭的不太干净的地方，开门声响起后头也没抬直接问人：“第三起冯庄的案件，受害人什么时候死亡的？”
“谁告诉你他死亡了？”
宋兼语抬头看向他，表情平静：“所以第三名受害者没有死对吗？”
一部手机从对方飞过来，宋兼语接住自己的手机，上网搜查二十三年前863案件。
受害者七人，一人生还。
第三起案件当中的受害者，在冯庄早上八点遭遇凶手割喉，但是当日西区民警正好在小区内执行公务，第一时间发现现场，将受害者送去医院后，抢救及时将人救了回来。
网上可以看到当年记者在医院病房拍摄到的照片，这个孩子真的重新活了过来。
宋兼语又搜索了一遍对方的后续近况。
童年受伤很严重，同时他的喉咙被凶手割断，虽然医院专家极力抢救回性命，但是对方出院时，还是有一条腿因为腿筋断裂严重。
如今走路会有明显的坡度，同时他也因为声带严重受损，变成后天性哑巴。
宋兼语看完报道正要说点什么，回头瞧见秦时关已经坐下来，并且吃起其中一份快餐，手里还拿着一本笔记本。
反手拉开椅子的人，坐了下去拽过来一份快餐，一边打开一边看对方手里的那本笔记本：“要是我没睡迷糊的话，这笔记本好像是我爸的。”
斜对面的人将本子翻到第一页，露出上面的三个字后，举起在他眼前晃了晃。
扉页上清楚明白的写着三个大字【宋宗明】……
“我爸人呢？”宋兼语没在会议室内看到宋父身影。
“休息室睡觉。”秦时关将笔记本翻开，继续看里头的内容。
“你们的待遇怎么突然变好了？”宋兼语将菜里的葱花挑出来，不敢相信刑警大队竟然会给他爸休息室睡觉。
这种冰冷会议室板凳待遇，难道不是标配待遇吗？
“队长决定重新调查当年的案件，863案件还有很多疑点在当年受限于技术跟人力，我们分析调查所有卷宗后，认为宋宗明跟前面六起案件没有任何关联。”
秦时关松开手里的笔记本，手腕用力将东西推到宋兼语面前，“但是……这本笔记本内的内容，从科学角度无法说得清，也无法让你的父亲完全脱离此案，毕竟这个世上没人会相信有人可以在梦中变成真凶。”
宋兼语将口中的米饭吞下去，打开那本笔记本翻了翻。
瞧见上面多了一些标注。
他指着其中一处红色圆珠笔圈起来的名字，脑海里灵光一闪抬头看向斜对面吃饭的刑警：“秦时关跟秦岚？你们都姓秦……”
秦时关没抬头都知道他想说什么。“秦岚是我姐，那一天她在接我放学的路上被人绑架。”
斜对面的青年听到这里，用手指无意识的卷着笔记本的边缘，想了一会才重新开口：“如果……我说如果我能证明这本笔记本内的内容，会怎么样？”
一直吃饭的刑警抬起头来，看向对面那张脸，没有从对方脸上看到任何开玩笑的成分，不由扯了扯嘴角：“怎么证明，难道你要说你也跟宋宗明一样，拥有特殊能力？”
宋兼语耸肩摊手：“反正这会子咱们也没啥事情做，就往好的方向去猜想，如果我真的能够证明这一点的话，你最想做什么。”
穿着制服的人放下手中的筷子，靠在椅背上，注视着宋兼语。
宋兼语一份快餐快吃完了，才听到对方的回答。
“抓住真凶，血债血偿。”

第77章 二更
宋兼语：“秦岚是晋江市人，你以前也是晋江人？”
秦时关打开保温瓶，倒出两杯热汤，一人一碗，平静的道：“准确来说，在你父亲杀死我姐之后，我们全家就搬离了晋江市。”
宋兼语：“……”
这个话题没办法再聊下去了，只剩下俩人沉默喝汤的动静。
叶城进来时，推开会议室的门瞧见已经清醒过来的宋兼语，连忙小跑过来拉着一把凳子坐在旁边，将他上上下下打量好几遍才舍得开口：“你竟然醒了！”
宋兼语白了他一眼“我醒过来你很失望？”
“有点。”叶城点头，点完才发现自己将心底话说出口，又连忙摆手解释：“我不是说不想让你醒过来，我就是好奇你怎么这么能睡呢？那你现在还困吗？”
“困啊，你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会议室门外，五分钟后再进来我肯定又睡着了。”
宋兼语现在是真的非常困，在梦中他已经俩天俩夜没合眼，现在肚子填饱后的第二件事情，就是想睡觉。
“你还睡？”叶城眼珠子睁的都快脱窗，甚至抬手碰了碰宋兼语的额头，想要感受一下他的温度。
他严重怀疑对方现在是不是病糊涂了，怎么能够在连续睡了二十几个小时后还会想要一直睡下去。
俩人说话时，秦时关将桌子上吃完的二人快餐垃圾全部收走放在门外的垃圾桶内。
就算他一直因为秦岚的原因，不喜欢宋家父子，这时听到宋兼语还想要继续睡下去的意思，也忍不住劝了一句：“你这种情况建议你最好再去医院做一次仔细检查，你现在的睡眠时间已经明显超过正常人许多倍。”
坐在椅子上吃完饭就开始打瞌睡的人，强撑着脑袋，叹着气：“我知道啊，但是没办法，我是真的困啊。”
表面上你们看到我一直都在睡觉，实际我根本就没有睡过觉啊！
现在能吃饱肚子还能够跟你们聊天，那真的靠一次又一次的熬夜硬熬出来的能力。
办公室内俩名刑警听到他的答案，同时安静了一分钟。
没人说话，唯一坐在那里的人眼皮子就忍不住的合拢，快要睡着时又被叶城推醒：“你还是回家睡吧，我去休息室将宋宗明给你叫过来，你们父子俩今天可以走了，不过后面有关863案件重新审理的问题，我们可能还会去找你们，记得电话开机。”
说完，叶城想到这人在起床神器面前都醒不过来，被闹钟或者电话叫醒就没有这个可能，接着又道：“你还是把电话给宋宗明或者其他家人吧。”
防止这人睡过去后，根本不可能接到他们的电话。
叶城说完就出去帮他叫来宋宗明。
没办法睡觉的人，只好忍着困意站起身来，将自己的毛毯枕头都收起来，经过门口看到站立在那里的秦时关时。
半睡半醒的青年抬起那双疲惫的眼帘，瞅着眼前这位跟自己算得上是杀姐仇人关系的刑警，“秦警官，能给我一个当年你们家住在晋江市的地址吗？”
“理由。”
“因为太困了，所以想试试看有没有其他路可以走。”
从刑侦大队出来后，宋兼语口袋里塞着那张秦时关亲手写的纸条，宋兼语抱着软绵绵的毛毯坐在副驾里给开车的宋宗明讲自己这一次的做梦内容。
“爸，我回到了二十三年前的八月十二号。”
驾驶座里的人脚抖了一下，望着车前方穿的各式各样的路人，宋宗明能够听到自己有些紧张的声音：“然后呢。”
“在我做梦前第三名受害者是当场死亡的记录，现在他活了过来。因为八月十二号早上我提前赶到了小区，只是有点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没追到凶手。”
宋兼语说完，扭头看向身侧的宋父：“而且还有一件事情警方可能不太清楚，那一天在门口我非常确定，第三名受害者的家中除了受害者之外，只有一名凶手。”
他当时就站在门口，当门内声音传出来时，宋兼语听得非常清楚，里头只有一道从窗户跳下去的脚步声。
那对父子不是无时无刻都在一起，他们很有可能是分开行动，各自狩猎。
讲完了正事，宋兼语低头看向怀中紧抱住的毛毯，“我去了云大东大门，在那里看到了年轻时候你跟妈妈，我在门口站在很久一直在想，要不要走上去告诉你，让你在被抓的那一天避开这一切。”
一直没吭声的宋宗明听到这里，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不要去告诉那个年轻的我。”
“为什么……”
宋宗明将车子停在路边，坐在车内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转头看向副驾里坐着的儿子，张口欲言又止数次后，才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因为爸爸已经在监狱里住了二十三年，如果你去阻止年轻的我，那么这起案件就永远是未破解案件，改变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就会让未来也跟着一起改变。
一个没有经历过任何牢狱跟诬陷的我，在二十三年后的今天我们可能一家人会生活的非常幸福。
但是这个世上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真凶是一对父子，而且这么多年对方都没有再明面上犯罪。
如果我们改变这件事情，那没有人知道警方需要多久才能破案，中间又会多出多少名受害者。”
车子重新发动，回到家中后宋兼语待在次卧内，用电脑上网查了查当年晋江市几个地段的KTV，还有刀疤这个人。
最后在一则简短的意外事故报道当中，看到了刀疤的本名还有破损车辆照片。
对方在二十三年前的九月一号下午，被一辆失控的汽车撞的当场死亡，车辆副驾驶的位置已经严重变形，司机重伤，副驾驶的刀疤当场死亡。
宋兼语将对方出事的时间跟地点记住后，又把口袋里那张秦时关的纸条拿出来看了又看，这才放心的合眼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客厅里，宋宗明坐在那里看着电视，不知过了多久客厅的门被人从外打开来。
史红梅手里提着菜将客厅的灯打开，瞧见沙发上坐着的人吓了一大跳。
放下食物走到沙发跟前瞅着上面呆坐的人，“坐在这里怎么不开灯呢，儿子也回来了吗？”
宋宗明回过神来，拉着人在一旁坐下来，讲起儿子今天回来路上说的事情。
“红梅，下午我真的想，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的话，那该有多好。”
史红梅也知道他这二十三年在牢房内有多难熬，没有坐牢的她一个人在外面带着孩子，何尝不是每一天都在熬。
“都过去了，我们现在一家三口在一起多好，我今天去了看儿子买的新房，这小子买的房可真够大的，等他办完这个案子咱们俩给他相亲，让他找对象结婚去，不然那么大的房子空荡荡的。”
“跟着我这么多年，辛苦你了。”宋宗明叹息道。
“辛苦啥啊，咱们一家三口时隔多年还能够在一起，如果去改变过去告诉以前的我们，说不定咱们俩还不相信呢。”史红梅笑着笑着又忍不住哭出泪来。
次卧内熟睡的宋兼语又到了肥哥身上，睁开眼睛看到眼前包间的人，还是勉强站起身来扶着墙壁出了门，“熬鹰都没有这样熬的啊。”
门外刀疤正在教训下属。
听到包间门开了后连忙看过来：“老大你醒了。”
“今天几月几号？”
“八月十七吧？”刀疤说完还看向那名下属：“是八月十七我没记错吧？”
刚才挨训的人，如今乖乖点头“是八月十七没错，刀哥说的对。”
“八月十七……”宋兼语低喃着这个数字，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表，上面显示正好四点二十。
863案件，第四名受害人尸体出现在东海湾的礁石里，被几名赶海的打鱼人发现。
报警时间是十七号下午四点五十二分。
“开车去东海湾。”
想起第四起案件的人，当场转身从包间里拿出一件外套就往外走去。
“老大，今晚咱们要在这里招待洛阳来的兄弟，不能走啊。”刀疤没想到他说走就走，连今晚要做的事情都给忘记。
“请他们在这里随便消费记在我账上，你家老大现在要去抓那名杀手，前几天事情让你打听的怎么样了？”
宋兼语穿过酒吧昏暗走廊，一边往外走一边打听自己前几天吩咐刀疤做的事情。
“周强失踪了，他的小弟现在正在为他之前那几个地盘斗的相当凶狠，我估计他是凶多吉少。”
刀疤一路小跑到了大门口，将车门拉开请人做进去后接着道：“还有你让人去打听最近市内那个一直杀人的变态，兄弟们都在找那家伙的下落，可是这人就跟鬼似的，道上完全没听说他的名号，瞅着像是独立作案不接触圈子，所以现在还没找到人。”
宋兼语坐进后排，深吸一口气努力睁开眼睛表示：“让兄弟们别停继续找，包括那名杀手根据我的消息，对方有俩个人，其中一名是儿童外表的小孩，二人经常伪装成一对父子，顺着这条线索让弟兄们再找。”
“哎！我记住了！”
刀疤连连点头。
宋兼语看着身侧这名听话又好用的下属，想到自己离开的这几日，接着挑眉问人：“上次我吩咐你，等我再睡醒后不管十二号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准再跟我谈起，你做到没？”
刀疤当场拍着胸口他保证：“老大你放心！那天你说完后这几天我从来没再在你面前提起过十二号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你醒过来问我的时候，我就按照你的吩咐说你睡了挺长时间。”
而且肥哥想要退出江湖去三亚买房养老，因此这几天都在忙着交接手里的活给刀疤，根本没注意到刀疤背着自己还在查周强跟杀手的事情。
“有纸跟笔吗？”宋兼语问。
“喂！前面有没有纸跟笔？”刀疤作为一个半文盲，身上怎么会有纸笔这种东西。
前排开车的司机也没有这种东西，一群人在车内翻找了半天才找出一张不知道哪来的收费单跟一支铅笔。
刀疤双手捧着那两样东西递到宋兼语跟前。
宋兼语接住东西示意他：“你把脑袋转过去，对着车窗不准看我。”
“我现在就转！老大这个角度够不够？”刀疤将后脑勺对着宋兼语，面朝车窗大声询问他够不够。
宋兼语瞥了一眼他的后脑勺，低头在那张收费单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将这东西叠成一张爱心模样，“再转过来。”
刀疤重新转过来，眼巴巴小狗似的望着他，等待指令。
“拿着，这东西等九月一号那天下午一点半，不管你在什么地方都要给我准时打开，知道吗？”
宋兼语将这枚爱心塞进刀疤的口袋内，“一定是那天下午一点半打开，早一分钟不可以，晚一分钟也不可以，懂？”

第78章 三更
“老大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吩咐。”
东海湾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要跨过一条大桥，宋兼语坐在车内不时看向手表。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车辆距离东海湾只剩下三公里时，宋兼语听到了警笛车，三辆警车从他们后方一路无视红绿灯穿梭过去直奔东海湾的方向。
宋兼语到达东海湾时，已经看到那边的警察在海滩上赶人。
他们车辆停在大坝前，刀疤跑下去打听消息不一会就跑回来告诉宋兼语：“老大死人了！听说是那名连环杀人犯干的，这人可真疯狂。”
宋兼语吹着海风望着下方那些忙碌的刑警，有些厌烦的抓了抓头发，转过身来他看到不远处的海滩人群当中，不少人正在被警方往外赶。
其中有一个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衬衫，彩色短裤光着脚手里提着一枚背包正在警察的驱赶下，顺着人群往外走。
宋兼语往前走了几步，眯着眼睛盯着那人身上衣服跟那双光着的脚，最后视线移动到对方手里提着的那枚背包。
这枚背包他曾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来着？
“到底是在什么地方看过呢？”宋兼语越看越觉得那枚背包很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在什么地方看到过的。
但是他人已经下意识的，先往那个方向走过去。
“老大去哪？”
刀疤一声吼，让大坝跟前的人都扭头看过来，唯独宋兼语盯着的那个男人低着头提着背包，不但没有任何动静反而加快了步伐。
宋兼语看着那道奔跑的身影，猛地想起来那背包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刀疤开车追！就是那个人！”
这人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钱，却背着一枚价值几万美金的古董背包，宋兼语曾经在一部纪录片上看到有一个外国人，家里过的非常贫穷某天有客人上门做客，无意中看到他家里用来装鸡食物的背包花纹怀疑这是一件古董。
让他们试着去请一个鉴定专家鉴定一下，看看能不能换钱。
结果那枚背包是某个国际品牌开创时的产品，在1967年一共生产了不到一百枚的背包。
如今留存至今的只剩下十几个，这古董包现在已经升值到六万美金。
晋江这种二十年前的小城市，一名打扮这么朴素而且宋兼语刚才一直盯着对方的光脚，看到那脚后跟有很多老茧死皮。
会买这种背包的人，就算穿的再便宜那双脚也不会像是这种做过很多工作，吃过很多苦一样。
宋兼语想也不想的追了上去，刀疤在后面急忙叫小弟将车子开过来。
“老大快上车！咱们开车追这个一千万。”刀疤还惦记着那一千万。
肥哥这身体太胖了，宋兼语跑两步就大喘气，车门打开他钻进去示意刀疤快追。
自己则是捂着快要裂开的心脏闭上眼睛，想缓和一下呼吸。
这么一睁一闭，等宋兼语缓和过来再睁开，就发现自己躺在次卧里，手掌捂着自己心脏位置。
“艹！”
小床上的气的捶床，翻身闭上眼睛继续睡下去。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再次醒过来，宋兼语重新睁开眼睛看着上方灰白的天花板，想骂一万字长篇脏话给老天。
“我想睡觉的时候你不让我睡，我不想睡觉的时候你让我睡觉，耍我玩是吧。”
老天无视了这段话，躺在床上的人倔强的爬起床来，下地出门吃了一份米粉就回家继续躺下去睡觉。
这一次再睁开眼睛时，宋兼语看着躺在怀里熟睡的女人，满头黑线嘴角抽搐，直接将对方从自己的身上推出去。
这位长发大波浪美人睡梦中低喃了声：“讨厌——”
宋兼语管不上讨厌，轻手轻脚下了地将自己的衣服穿上，快速出门。
门外刀疤正站在墙角缝隙里，抱着一个女人亲亲我我。
“刀疤。”
宋兼语目不斜视走过去拍了拍小弟的肩膀：“今天几号？”
“老大，我们刚从东海湾回来啊。”
听说他们刚从东海湾回来，宋兼语皱眉示意他身边的女生先离开。
等人走后，他才单独问刀疤：“那个人追上没。”
刀疤擦了擦嘴角的口红印，笑的一脸褶子：“没追上，那小子跟鱼似的滑手，钻进了市场后咱们的车子进不去，接着你就醒了问洛阳来的那帮人到了没，咱们就直接回酒吧了。”
宋兼语又在心底骂了一句脏话，他从比一千只鸭子集体嘎嘎还要吵的酒吧里出来，在一家粉红色的礼品店内，买了一枚手掌大的迷你小熊，又跟店员借了纸跟笔。
在纸上写下一行字的人，当着店员的面将小熊的尾巴扯断，把纸条放在耳挂塑料袋内封上，再装进小熊的肚子里。
面对店员那打量的眼神，宋兼语挥了挥那根断裂的尾巴解释：“送给暗恋的对象，她下周就要嫁人了。我不想自己的感情成为她的负担，就让这个藏着我心思的小熊以后陪伴着她吧。”
上一秒眼神古怪的店家，下一秒就被感动的热泪盈眶。
对此宋兼语微微一笑，递上小熊跟那条断裂的尾巴：“我出五十块，麻烦你把它的尾巴重新缝回去。”
“你放心！我保证给你缝合的谁也看不出来！”
店家激动的不行，虽然这男的长得不太好看，可是他有真情啊！
看看那话说的多漂亮啊，喜欢的人马上就要步入婚姻，新郎却不是自己。
而且他还贴心的没有去打扰对方，只是用这样含蓄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感情。
店员被自己的脑补画面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将那枚小熊的尾巴缝合的整整齐齐，就算仔细看也不会看到曾经被人扯断掉尾巴的痕迹。
又用一个粉色半透明包装袋免费帮他将小熊装好，最后装进礼品盒内。
宋兼语又花费一百块钱，请对方在九月一号将这枚小熊按照他给的地址寄出去。
店员捏着那一百块钱，对天发誓一定会将他这份感情寄到那个暗恋的人手中。
做完这一切的人，在路边上了一辆公交车去了云大附近。
第五起案件是八月二十三号，距离现在还有五天的时间，宋兼语不可能熬着五天不睡觉。
所以在临走前他去了大学附近，想在那里再看一眼年轻时候的父母。
“阿明，那个人好奇怪啊，总是盯着我。”刚二十出头的史红梅低着头，脑袋埋在书本当中小声跟自己的男友说着话。
宋宗明抬头，顺着女朋友说的方向看过去。
一米之外的书架旁，站着一名体重最少有一百八十斤的男人身高也有一米八，对方正用那张凶神恶煞的表情瞪着他。
宋兼语要是知道对方心底在想什么，他一定要喊冤枉。
这位肥哥常年混江湖，而且据说以前还参与过帮派斗殴砍过人，加上体重实在太胖双眼皮都被挤成了眯眯眼。
他倒是想目光友善点，可是这具身体先天性条件就放在这里，完全做不到啊。
宋宗明对上那张一看就不好惹的眼神，镇定的让女朋友躲到自己身后，自己则是面对那位壮汉：“有事吗？”
宋兼语点头，“有事。”
他目光在自己的父母身上停留了数秒后，笑着道：“你跟你女朋友很配。”
本来以为他来找麻烦的宋宗明，听到这话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还没想好回复的人，就看到对方说完这句话后就走了。
从新华书店里走出来的人，仰头看着上空属于二十三年前的蓝天白云：“好像跟二十三年前后也没什么变化啊。”
当天晚上宋兼语从自己的床上重新醒过来，顺手拿起手机上网看看最近热搜话题。
结果热搜第一条话题就是#杀人凶手逃亡后却被人分尸#
宋兼语打开这名后缀标注爆字的热搜，点进去看到置顶的一条新闻是警方通报。
晋江市警方今天在街边垃圾桶中搜寻到一条人腿，根据鉴定结果那是于淑慧腿。
这名正在被通缉的女杀人犯，如今自己被人分尸扔在垃圾桶中。
剩余尸块警方还在继续搜查当中。
“那个疯子。”
宋兼语退出热搜话题打开自己的朋友圈好友，给加上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秦时关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秦时关看到这条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六点钟。
最近刑侦大队天天加班，一群人已经一周没回过家，每天为了于淑慧跟863两个案件忙的昏天暗地。
现在于淑慧突然被人杀死，又变成了三个案件凶手未知。
局长施宏伟也没回家，正带着周建明还有东区过来支援的人在会议室开会。
在讨论将这三个案件联合办理的问题。
其中涉及到二十三年可能抓错真凶的863案件，需要处理的文件报告堆积如山，还要面对当年查案人员离职或者升职调令等问题。
如今外界无数声音都在质疑他们的能力，现在还有一半人在大马路上，逐一检查垃圾桶跟下水道，想要找出于淑慧剩余的尸块。
秦时关扔掉手里戴了一天的一次性手套，拿出手机才看到自己收到了一条消息。
打开看到发送人是宋兼语。
“二十三年前，你姐姐寄给你的那只小熊还在吗？”
秦时关看着这条没头没尾的消息，直接拨打了电话回去。
电话那头的宋兼语还没睡，电话响第一声时就被他接通。
“小熊被你扔掉了吗？”宋兼语好奇对方干嘛打电话过来，那东西应该不会扔掉吧。
当初他可是用秦岚的名字当寄件人。
算上时间，那小熊算是秦岚生前最后寄出去的礼物，凭着这个时间秦时关应该不会扔才对。
“没扔，但是你怎么知道我姐在二十三年前给我寄了东西。”
那份礼物，在秦岚的尸体被找到的第二天，秦时关收到了货。

第79章 二合一
宋兼语躺在床上看了一眼床头闹钟：“拿上你的小熊礼物，七点钟在刑侦大队门口的肠粉店见面吧。”
不等电话那头的人继续说下去，宋兼语已经将电话挂断翻身下地，穿上外出的衣服拿上车钥匙的人，轻手轻脚离开了家。
刑侦大队刑警办公室内，秦时关看着手中被挂断的电话，皱了皱眉弯腰将办公桌最下方的抽屉打开。
一枚手掌大的咖啡色小熊玩偶，安静无声的平躺在浅粉色塑料包装袋中。
秦时关将小熊拿出来。
当年的包装袋在数次搬家跟时间长河中，已经破损过几次，现在的浅粉色塑料包装袋子是秦时关自己在礼品店，根本旧款一次性的买了一百份。
每一次当小熊外表的袋子破损或者脏了，就会换上一份新的浅粉色塑料袋。
站在办公室里的人将粉色袋子打开，拿出包裹其中的咖啡色小熊。
巴掌大的小熊玩偶被人拿捏在手中，口眼耳鼻尾巴，秦时关都仔细翻看了一遍，没看出这只小熊有什么特别。
而且他来到晋江刑侦大队后，办公桌是在整个房间最后方角落里，这只小熊也不是一直放在办公室内，而是拿到宋宗明笔记本后，他才从临时住所带过来放在桌子最下方的抽屉中。
“宋兼语是怎么知道的？”
捏着这枚二十三年前的礼物，秦时关起身离开了刑侦大队，去了一百米外的肠粉早餐店。
他刚到门口时，宋兼语开着车也刚到。
坐在车内没下车，直接冲着那边的老板喊了一声：“老板来两份肠粉，打包。”
说完示意秦时关上车，等人上了车后，宋兼语理直气壮地将人上下打量一番，最后视线落在那只紧紧被人拿捏住的小熊身上。
“东西给我。”将车停好的人，伸手示意秦时关将那只小熊递给自己。
“理由。”秦时关握紧小熊，没给他。
宋兼语想了想，也将自己的手重新缩回来揣口袋，望着街上早早起床赶着做生意吃早饭上班的行人，大方表示：“不给也行，正好在你知道真相前我也有一个要求需要提前跟你说一声。”
秦时关将小熊塞进口袋内，“先说你的要求。”
“今天我跟你见面还有接下来的谈话，我不希望被你们刑侦大队内的其他人知道，至于真相揭露后你怎么去解释那是你的问题，我管不着，另外我需要你为我提供一些线索跟人物名单。”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肠粉店老板就提着两份早餐跑过来敲窗：“老板，肠粉好啦，俩份十块钱。”
宋兼语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零钱递给对方，从车窗接住那俩份肠粉。
其中一份递给秦时关后，他自己先打开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接着道：“先吃早饭吧，不然我怕一会你什么东西都不想吃。”
秦时关端着那份肠粉，抬头看向身侧态度自然吃个不停的人。
从他答应见面后，一切就变成宋兼语在主导牵引着他的情绪。
盯在脸上目光太专注，让吃着早饭的人无语转头看向身侧刑警手里捧着的那份早餐，叹气：“给你机会你不吃算了，那只小熊肚子里放着一样东西，你自己看吧。”
说完埋头又继续吃起自己的肠粉。
秦时关将肠粉放在腿上，掏出口袋里的小熊，仔仔细细将小熊的肚子位置用力捏了捏，很快他就捏到了一份薄薄的塑料袋一样的东西。
摸到东西的人，看向宋兼语的眼神都变了。
这份小熊放在他的身边二十三年，从来没离开过身，对方怎么会知道里头藏着东西，就连他自己都因为这是秦岚生前送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
这二十三年前，他都是观望着这种小熊，从来没想过小熊的肚子里还藏着其他东西。
埋头吃肠粉的人，头也没抬：“别看我，你直接从尾巴那里拽开，打开就知道里头藏着什么了。”
珍藏了二十三年的礼物，在这一刻被人粗暴打开，破损的小熊肚子里露出白色棉絮跟一张很小的密封袋，密封袋中放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隔壁坐着的人已经吃完肠粉，将袋子合拢系上放在一旁，这才转身看向副驾驶里低着脑袋打量那张密封袋的人。
宋兼语将车窗往下打开一些，吹进来一些冷风后才道：“打开吧。”
秦时关将只有两根手指头宽的密封袋打开，里头那张纸条也跟着拿出，展开来。
纸上是当年宋兼语在礼品店写下的那段话。
“刑侦大队会议室门口你给我的地址，不会写错吧？今天是1998年八月十七号的下午，我叫宋兼语。”
“这只小熊一直都是你拿着，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还有这张纸条我也没有碰过，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拿去鉴定上面的字迹还有指纹。”
宋兼语解释道。
秦时关看着手中那张纸条，心跳剧烈，脉搏加速，数秒后才压制住异样的情绪冷静询问：“怎么做到的。”
驾驶座里的人摊开手掌，一脸无辜：“就某天，忽然就被老天多开了一扇窗。”
秦时关想到俩人第一次见面时，那天下着雨站在石库门公交站门口，对方还跟他讲过这个故事。
可是那时他只记住对方跟宋宗明是父子关系，倒是没怎么在意他讲的那个故事。
没想到对方说的竟然是真的。
秦时关拿起腿上已经被撕成俩半的小熊玩偶，眼神晦暗不明，“所以，这只熊体内的东西是你放进去的？”
“熊也是我在礼品店买的，买完我请店员在九月初帮我寄到你家，用的秦岚名义。”有关这一点，宋兼语没有隐瞒的意思：“我想秦岚出事后你收到这份礼物的话，肯定不会随手扔掉，二十三年后这就是你要的证据。”
秦时关捏紧了小熊，嗓音发哑的低着头看着小熊，一字一顿的道：“所以你有特殊的能力能够回到二十三年前，并且在那里亲手写了这张纸条还让人寄给曾经的我。”
宋兼语想了想，逻辑没毛病因此点头：“是啊。”
坐在副驾里的男人猛地抬头，眼眸通红的怒视着他：“所以你明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为什么你不去阻止！如果你阻止的话后面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如果他阻止的话，秦岚根本就不会死！他母亲也不会跳楼！
“你以为我没有试过？还记得863案件担当中，第三名受害者童年吗？王成乐死后你们警方请我们父子过去协助调查，在会议室的白板上我亲眼看到你们还没来得及擦拭的内容。
童年，冯庄三单元一楼，八月十二号周六早上九点半小偷报警，发现一起凶杀案现场，我赶到那里的时候凶手就在房内！可是你们警方拦住我，阻挡我的时间里让凶手逃脱了！”
863案件最近正在计划重新调查，秦时关对里面七起犯罪案件卷宗了如指掌，等他说完就想到了唯一存活的受害人。
“卷宗上说，当天晋江市有俩队涉黑份子在冯庄街区闹事，当地警方接到举报电话赶到现场后，在受害者的门口一起抓捕了其中一名涉黑团伙头目……因此及时将受伤倒地的受害者送往医院，及时抢救回来一条性命。”秦时关将眼前的人上下打量一边，拧紧眉头。
“是我，八月十二号清晨我发现自己回到二十三年前后，第一时间就带着小弟赶到出事的冯庄三单元，在门口我亲耳听到门内传来一声巨响，等我想要撞门冲进去时，却被你们警方阻拦在门口，等我挣脱掉你们这些人后，那名凶手已经跑的一干二净。”
提起这件事情的人，至今想起来都很郁闷，尤其是身边正坐着一名刑警，宋兼语当场送了他一个白眼：“你要是还不信，我还可以给你于淑慧的消息。”
“于淑慧？”这是最近那起模仿杀人犯，现在大街上还全是警察，到处翻看垃圾桶想要找出对方剩余的尸块。
“我用于淑慧的眼睛看到了二十三年后的凶手，他还活着，并且抓了于淑慧杀了王成乐。”
于淑慧的案件现在一点线索没有，跟她关系好的朋友亲人四周围都有警方布控，谁也不知道这人藏在什么地方，更不知道对方是被谁杀了。
现在宋兼语却说这人是被二十三年前的凶手杀死。
宋兼语将椅背调整成舒服的姿势，躺靠在上面懒洋洋的道：“我爸的那本笔记本你看过应该知道，凶手从头到尾就是俩个人，杀于淑慧的就是那名少年，他现在长大了不少，如果你们找到了于淑慧接下来的尸块就会发现，她少了一颗肾。”
说道这里，宋兼语下意识的摸摸自己肾脏的位置。
这个动作让副驾驶里的人也跟着转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来，眼神充满疑问。
“总感觉是在挖我的肾。”
当时那种麻药退散，身体被人不断提醒又缝合的滋味，宋兼语现在想想还忍不住的摸一把自己的肚皮，不然总有一种这里会有蝴蝶结的错觉。
秦时关听着他的喃喃自语，想着他一次在一次在会议室内漫长睡眠的画面，还有他手中的小熊跟信件。
这些都在不断刷新着他的三观跟意识形态，作为一名唯物主义他从来没想过这个世上真的会有特殊能力者。
“如果可以，我倒是不想要这份特殊能力，你也看到过我一直睡觉的画面，实际我根本无法控制梦境，在别人眼中我一直都在休息，可事实上我可能在另外一个人身上已经俩天俩夜没合眼，好不容易自己醒过来了还想睡，还要被你们警察怀疑我是不是要病死在你们会议室内。”
宋兼语意有所指，之前叶城捂着他脑袋体验温度的时候，还有后面他说还想睡觉时，这二人都跟赶瘟神一样让他快点离开刑侦大队。
“抱歉。”秦时关为自己之前的行为道歉，他只是几次在会议室内观察过对方，确定这人是真的在在睡觉，并不是假装或者故意不起来。
“不用道歉啦，你们警方想办法找出真凶才是最重要的。”大清早就出门的人，打了一个哈气接着道：“你还想知道那名凶手什么事情，我可以将能知道的都告诉你。”
接下来，宋兼语将自己从于淑慧身上醒过来后，看到的每一个画面跟对那名凶手的怀疑都告诉了对方。
临走前，他想到刀疤口中说的那名失踪的周强，“还有一个人，在98年八月十二天那天，他也跟着我们一起去找凶手的下落，但是从那天起他就失踪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帮忙找找他的下落，这个人很有可能才是真正的第四起案件，那对父子在98年一共犯下八次案件。”
已经下车站在路边的刑警点头：“这件事情我会查，局里正在商讨863案件重启调查的会议，到时候媒体肯定都会收到这个消息，宋宗明出狱的消息目前已经不少人知道，建议你们一家人先换一个住所，防止大众跟媒体会蜂拥而至上门采访。”
这个消息对现在的宋兼语而言非常重要，摆摆手关上车窗：“谢啦。”
双方在路口分离，背对而行。各自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秦时关回到刑侦大队时，叶城正坐在茶水间里吃着茶叶蛋，瞧见人连忙将人拉进茶水间，把桌子上还没敲开的最后俩个鸡蛋递给对方：“秦哥别出去，咱们在这里多吃一会再走。”
手里多了俩鸡蛋的人，眼神不解看向外面：“出什么事了？”
“吵架呗，为了863案件会议室内都快吵翻天了，我刚才进去倒水，你不知道队长在里头脸红脖子粗成什么样子。”李琴提着空荡荡的茶壶回来，想到会议室里吵架的画面还打了一个冷颤。
叶城啃着茶叶蛋吐槽：“肯定会很难办啊，863案件早在二十三年前就被警方抓到了真凶，而且凶手还为此坐了23年的牢，现在队长说这起案件的调查跟审理都有问题，就是明晃晃的在打脸前辈啊。”
“咱们施局当年就是调查863案件的其中一名刑警，这不是明晃晃的说施局长调查方向错误，导致真凶逃脱无辜人受冤，还让真凶时隔23年后再次作案，你们想想这些内容任何一条拿出去，咱们的大门就要被无数记者媒体踏平，今年的奖金是别想了，弄不好要因此下来一批人。队长的日子以后能好过吗？”
茶水间里吃早饭的众人，不约而同点头：“没救了，太难了。”
秦时关剥着蛋壳，自言自语道：“所以为了让队长未来好过，为了让那些前辈顺顺当当没有职业污点的退休，我们就可以无视真凶，让无辜人白白受23年的牢狱之灾。”
“那怎么可能！”叶城想也不想的跳起来反驳：“咱们当警察的谁不是从小心底就有个梦想，想要穿上一身警服抓住所有的坏人，跟坏人搏斗一生吗？怎么会因为做错事情就闭上眼睛不管真相。”
吃着茶叶蛋的人慢悠悠的道：“所以不管那个房间里吵的有多厉害，只要里头大部分前辈还认可自己身上这套警服，863案件就一定会重启。”
……
施宏伟今年58岁，还有俩年就要退休了。
一夜没睡在这里熬着夜开着会，整个办公室上空全是烟雾，三米长的会议桌俩侧所有人都为了宋宗明案件吵得眼睛通红，嗓子哑的比鸭子叫还难听。
有认为该重新调查的，有认为翻案就是自己人打自己人的脸。
总之什么理由都有，各种分析讨论也从昨天晚上一直到现在都没停过。
施宏伟抱着手里已经冷掉的茶缸子，目光扫过会议室内那张张熟悉的面孔，这里大多都是他的后背，坐在硬板凳上一夜的人缓缓站起身来，脱下头上的帽子：“各位，听我一言。”
全会议室的人都看向他，周建明也看向施宏伟，一脸期待。
“听你们讲了一夜，大家也都累了。有关863案件你们各方面的顾虑跟担忧我都知道，我还有俩年就退休了。
你们都想让我退休的安安当当的。可是在这里我要说一句，当年这个案子是我跟着我的师父每天跑现场每天走访群众，每一道办案程序我施宏伟都可以拍着胸口说，在二十三年前那样技术落后设备落后的时代里，没有一名警察想过要故意放走真凶抓一名无辜人来顶罪！”
对这一点，施宏伟坚定不移的站在全体同仁面前，“我支持周建明同志说的863案件重新调查，各位也都看过小周的报告，这起案件从现在起跟于淑慧模仿杀人案和分尸案，三案合一重新调查，有任何责任我施宏伟一人承担！”
关闭了一夜的会议室门从内打开来，周建明精神抖擞的将茶水间里的队员全叫进会议室内，再开一个他们内部的会议。
对此，已经开车回到家的宋兼语是半点都不知道，到家时宋母已经起床准备煮早饭。
瞧见儿子从外面回来还有些懵圈。“什么时候出的门，怎么没听到你动静。”
“早上有点饿了，我先出去吃了一份早饭，妈我们今天收拾东西搬家吧。”
宋兼语将自己在路边买的另外俩份早饭放在桌子上，瞧见从主卧出来的宋宗明，“还有爸也是，我们先收拾点换洗的衣服搬家到新房子那里。”
史红梅跟宋宗明听到这话都紧张起来，早饭也不管了，拉着人打听清楚，“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你爸的事情小区有人知道了？”
“没人知道，不过刚才有刑警通知我，说863的案件可能要重新开始调查，到时候爸出狱的消息肯定瞒不住，说不定会有很多记者媒体堵上门，咱们先搬家到新房子那里住一段时间。”
一听不是宋宗明被小区里的人发现，史红梅那颗刚悬起来的心稍微放下去一些，拍着心口表示：“既然要走，也别说我们是搬家，就说我们一家去外地旅游一段时间。”
她在小区内住了二十几年，自然比儿子更知道一家人住的好端端的，突然大张旗鼓的搬家走人是肯定会引人注意的。
不如简单拿上一些换洗衣服就走，要是遇到熟人问起就说难得儿子大学毕业，正好趁着上班之前先一起出门旅游玩几天再回来。
一家三口都不是拖沓的性格，史红梅将厨房冰箱里的菜都拿了出来，家里所有垃圾桶也都清理干净。
然后一家人收拾出来两个行李箱，临走前将阳台窗户关上，家里的电都拔掉关上门就走了。
宋宗明一个人走在前面手里提着装满菜的帆布包，宋母跟宋兼语一人拉着行李箱走在后面。
果然走到小区门口时，宋母遇到了小区熟人被人打量这幅模样是要做什么。
宋兼语脚步没停，带着宋父很快到了路边停车位将东西放上去。
身后几十米外，宋母正笑眯眯的道：“出门旅游啊，小语正好大学毕业了，听说现在孩子们之间都流行毕业旅游，正好我们母子俩也好几年没出过门，趁着这个机会我就跟他一起去海南去青海玩几天。”
“那你享福了呦，儿子长大了会孝顺人，海南我上次去过是好玩，海鲜也便宜……”
宋兼语上了车，坐在车门趴着窗户看着那边的聊天画面，一边打开手机给某人发消息。
“别忘了我的条件，不准把我的事情告诉别人。”
那头正在会议室开会的人，很快回复对方：“搬家没？”
会议室白板前，李琴正在将有关863的卷宗一一发放下来，当年的资料多的要用小推车推过来，现在全部都放在他们桌子上。
周建明背对着众人，在会议白板上写上当年863七起案件的受害者。
“正在搬家中，我在网上查不到肥哥的结局，你帮我调查一下肥哥本名王大邦这个人现在还活着没？还有他在你们警方内部网上，有没有什么违法或者坐牢经历。”
俩次穿到肥哥身上，宋兼语都只顾着追查863凶手的事情，根本没时间去管肥哥这人的犯罪经历。
手机那头的人没说话了，不知道是在忙还是在查资料。
宋母也跟熟人告别走了过来，趴在车窗上的人将手机扔在一旁先开车带着家人去了新居。
新家东西已经买的差不多了，而且宋母自己也过来打扫过几次，三人现在再简单收拾一下就能够住。
一夜没睡早上又忙着搬家的人，往沙发上一躺就睡着了。
“呜呜呜……呜呜呜……”睡梦中的人被耳边哭泣的声音叫醒，躺在地上的人睁开眼睛看向前方哭声传来的地方。
那里是一台电视机，上面正在播放一名看起来有点面熟的女生，正对着镜头哭个不停。
宋兼语将视线从电视上移开，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他在于淑慧的身上看到过，他还以为这个女人已经被那个疯子分尸，想到警方找到的那条人腿，坐在地上的人撩起身上已经变脏的蕾丝连衣裙。
裙摆提起，藏在下方的两条腿露了出来，左腿从膝盖以下部位裹着一层又一层的白色纱布，左腿膝盖一直到脚掌位置全没了。
“好家伙，割我一颗肾脏还不够，还断一条腿。”宋兼语有些无语抬头，看向上方角落里闪着红光的摄像头。

第80章 一更
宋兼语只看了一眼就将裙子放下去，面色平静的打量着眼前的卧室。
一米八的双人木质大床，纯黑色的四件套让整个房间都显得冰冷疏离，宋兼语的腰上绑着一根手腕粗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就绑在床头柱子上，正对面的墙壁上是一台五十平大小的平面电视机。
刚才宋兼语只看了一眼觉得里头哭泣的人有点眼熟，如今再仔细看过去发现电视内哭泣的人就是于淑慧本人。
右手边是成排到天花板的纯白色衣柜，房间看起来挺干净的。
宋兼语试图往前挪一挪，看看那衣柜内有没有什么密码箱保险柜之类的东西，腰上的铁链崩的笔直勒在腰肉上。
距离衣柜的门只剩下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坐在地上拖着一条断腿的人挣扎的满脸通红伸长胳膊想要勾住衣柜门，“一点点！再一点点就好。”
那只伸长的胳膊一点点靠近衣柜边缘，瘫坐在地上的人上半身完全倾斜过去，额头逼出热汗，目光坚定不移的盯着自己指尖前方的衣柜门。
“啪！”
一根绷直到青筋暴起的手指按到衣柜边缘，强行将闭合的柜子拽开来，宋兼语看着那扇打开的房门一口气松下来，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
视线跟床底平齐，三十公分高度的床底下方，一道不知藏了多久的身体主人，正在用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珠子在床下注视着他。
趴在地上累到大喘气的人，触不及防在床底对上这样的一双眼睛，“嗷的一声”弹跳起来，又被断腿跟那条铁链给重新拽到地上。
重新倒在地上的人，头皮都麻了。
瞪着不远处电视上的录像内容，第一次觉得这哭声是打破恐怖片最好的伴奏。
他看于淑慧那张哭泣的脸，都觉得亲切起来。
与此同时，目不转睛盯着电视的人，不忘双手抱着自己的腿，一点点从床边位置移开再移开，一直移动到铁链能够被拉扯着最长的距离，距离床底位置有一米远后，宋兼语才暗咳一声，试探道：“你也是被他抓过来的人吗？”
床底下的人没吱声，卧室内安静的只能听到那台电视里于淑慧的哭声。
宋兼语捂着刚才被吓得砰砰乱跳的心脏，扭动着腰上的铁链，一点点的俯下身去，侧着脑袋再次低头看向床底方向。
那双血丝遍布眼睛的主人还维持着跟刚才一样的姿势，只是在他低头看过来时那双绝望的眼睛轻轻眨了眨。
“呼……”宋兼语没想到自己会因为一双会眨动的眼睛感到放松。
对方整个身体都在这张一米八宽的大床下方，从宋兼语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脑袋肩膀，还有后方若隐若现的身体四肢，穿着纯黑色袍子一样的宽松衣服让宋兼语看不清对方是被什么东西固定在那里。
他将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那张脸上，小心试探：“你能说话吗？”
对方轻轻张开嘴巴，让他看里头的画面。
床底光线不足，宋兼语距离对方差不多有两米距离，从他这里看过去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团什么都看不清。
宋兼语拖着腰身上的铁链往床底方向凑近一些，想要看的更清楚些。
半个脑袋都钻进床底的人，一直往前挪动身体，直到他跟床底的人之间相差不到五十公分的距离，宋兼语终于看到了对方嘴巴里情况。
这人的舌头被连根切断，根本没有说话的能力。
趴在床底的人看着那张重新合起来的嘴巴，也不想再动弹，直接趴在床底跟对方聊了起来。
“我问你答，要是错误的你就眨两次眼睛，要是正确你就眨一次眼睛，同意就眨一次。”
对方眨了一次眼睛。
这给了宋兼语一丝信心，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是晋江市人吗？”
对方眨了两次眼睛，他不是晋江市本地人。
“抓你的人是男人吗？”
对方眨了一次眼睛，是一名男人抓了他。
宋兼语暗咳一声，又拖着铁链往前一步凑到对方的耳边小声告诉他：“你身上有监控或者监听吗？”
对方眨了俩次眼睛，没有。
“我是晋江市人，你老家住在哪里？西南华北？东北？华中？”
宋兼语的声音在床底下说个不停，活动自由的那只手则是在地上写着完全不同的内容。
“接下来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要在意，看我的手写出来的内容，用眼睛回答我就好。”
“华北啊，华北怎么跑到晋江市来了，你是来打工的吗？”
宋兼语嘴上一刻没停的说下去，手指在床底薄薄的灰尘当中写下第二个问题。
“东西南三区你住在哪个区？”
对方的眼睛落在南区的位置。
“是在上班途中被抓还是在家里突然被抓？”
宋兼语写下第三个问题。
对方看向他那上班俩个字。
“抓你的人是年龄很大的老人还是三十来岁的青壮男人。”
对方将脑袋转到青壮男人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没有偏旁还是有偏旁部首的那种姓？”
对方冲着没有偏旁那个地址点了点下巴。
“常见姓氏，还是不常见姓氏？上下结合体吗？”
哑巴：“常见姓氏，上下结合。”
宋兼语用手指在地上，一笔一划的写着百家姓内最常见的几个没有偏旁部首的姓氏。
“李，周，王，卫，朱，苏，罗，于……”
写到于时，对方一个劲的眨眼示意他停下来。
“于？”
哑巴眨眼：“于。”
宋兼语将这个字抹掉，在地上重新写到：“现在我写26个字母，你的名属于哪个字母你就提醒我。”
俩个人一个写一个眨眼，双方配合无间，很快宋兼语就知道了这人的名字跟年龄。
“于永博，34岁。家住在南城长安路附近小区，俩天前去工厂上夜班的路上被人抓到这里。”
宋兼语正打算继续问下去，突然听到开门声然后是脚步声往他们这个方向传过来。
他连忙将地上的手指印用袖子擦拭干净，回头看向那道停留在床边的那双脚。
站在那里的人将打开的衣柜门合上，随后弯下腰，拖着地上那只完好无损的另外一只脚，直接将他整个人都从床底拖拽出去。
待在昏暗床底快两个小时的人，触不及防被拖出来眼睛有些不适的闭上。
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随着对方的靠近，变得浓郁起来。
“怎么躺在下面了，难道你们还真的认识啊？”
适应光明的人睁开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疯子，嫌弃的撇撇嘴：“以前不认识，现在作为受害者认识一下，有问题吗？”
易仁新果断摇摆起脑袋，宠溺的揉了揉她那头长发，笑眯眯道：“没问题，你喜欢就好，本来我就是担心你一个人住着太孤单了，所以将他抓过来陪着你。”
听说是抓过来陪自己的，宋兼语一秒变脸，“原来你不想陪着我，就给我找这种话都不能说的人啊。果然老话说的没有错。”
易仁新对他口中的老话有些好奇，挑眉追问“什么样的老话。”
坐在地上被割肾又被切掉一条腿的女人，穿着蕾丝长裙坐在地上，腰身上还缠着一条明显的狗铁链。
明明异常狼狈，可是这一刻对方却好像在参加姐妹吐槽聚会一样，笑眯眯对着眼前这位永远戴着口罩出没的疯子，从口中吐出四个字送给对方“男的，垃圾。”
易仁新似笑非笑的收下这句批评，风轻云淡的表示：“看来你的左腿是不疼了，正好我们今天来做右腿切除手术。”
一只外表油光透亮的黑色皮鞋踩上宋兼语被包扎好的左腿膝盖位置，那只脚还恶劣的在伤口位置上用力踩压下去：“我倒是想看看你这张嘴还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才能跟我服软。”
倒在地上呼疼的人，抱住自己的大腿疼的眼泪都掉了下来，一秒都不用犹豫就开始服软“我错了，我道歉，你要我跪下来叫你爸爸的话也没问题，只要你不切我的右腿！”
“不骂我了？”那只皮鞋踢了踢伤口位置，白色纱布很快就被殷红的鲜血打湿。
宋兼语将嘴角勾起一个上扬的弧度，笑的满脸灿烂：“我哪敢骂你啊，再说咱们俩都这么熟悉，开句玩笑你都生气，多没劲啊。”
踢着他伤口的那只皮鞋终于移开了，宋兼语疼的恨不得跳起来打他的脸。
可比划比划自己腰上铁链的长度，跟这个王八蛋的高度智能含恨咬牙切齿忍着疼。
易仁新没再折磨他，他整整等了一个星期的人才再次出现，如果因为自己的手段让对方再次消失，留下一个于淑慧在这里就太没意思了。
他出门去推进来一辆轮椅，然后用钥匙解开宋兼语绑在床柱子上的铁链子，链子被人重新绑在轮椅上，对方将地上的人抱进轮椅当中坐好，“你的头发太脏了，我带你去洗澡。”
宋兼语老实的让他推着车，将自己推出卧室后，出门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轮椅上的人只来得及看一眼就被人推进了左手边那扇打开的房门。
浴室一体镜子跟前，宋兼语看向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鼻腔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能够闻到对方身上浓重消毒水的气味。
椅子上的人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来了一句：“你们科室一天最多做几次手术啊？”
“六次。”
宋兼语眨了眨眼，满脸无辜的笑道：“六次啊……好辛苦呐。”人在本能条件反射下，一些常识跟潜意识的行为根本不需要思考就能够脱口而出。
瞧，现在就诈出对方在医院有正经工作，而且最高记录是一天六次手术。
警方搜查范围又小了不少。

第81章 二更
易仁新在刚才下意识的回答后，什么也没做。
只是安静的站在宋兼语身后，俩人都通过正前方那面镜子打量彼此，审视彼此。
宋兼语扣着手指头望着镜子里的人，满脸无辜仰头看向身后的男人：“不洗头了吗？”
“洗。”
放在轮椅后背上的双手重新移动起来，易仁新推着轮椅将人挪到那枚巨大的浴缸跟前。
腰身上绑着铁链的人根本无法动弹，只能老实坐在椅子上，看着对方打开淋浴喷头，热水出来时直接冲着他的头顶。
椅子上的人被这股力道冲刷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易仁新拿着喷头对着那张脸喷了一分钟的热水，看着对方被热水呛的咳嗽起来这才将手里的东西移开。
激烈的水流结束了，宋兼语摸了一把从头上流淌下来的热水，很是嫌弃：“你的洗头手法太差，哪天失业后记得别去按摩中心打工，没人会要你的。”
“我一直在好奇，你明明一步都不能离开我的身边，却在这里每次醒过来就打听各种消息，就好像你相当自信自己能够将这些消息带出去一样。”易仁新将淋浴喷头固定在上方的架子上。
自己则是重新站到宋兼语身后，将她那一头长发打湿后涂抹上洗发露，一边洗一边道：“我真的很好奇你的自信从哪里来，难道你还真的能够随时离开这具身体吗？那么你自己的身体又在哪？
藏在晋江市内某个无人的房间里？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身边的人，知道你有这样的能力吗？”
椅子上的人，头皮都被对方按到疼，面对这种试探的话语，全身都被热水打湿的女人，狼狈的坐在椅子上讥讽道：“要是有病就去看看精神科，你现在这种幻想过度的行为是标准精神异常的指标。”
易仁新低头，从上往下看着椅子上坐着的女人，神色平静道：“我去过啊，你这种突然出现就像是一个完全新人格一样的存在就很有意思，我还特地去过精神病院研究过相关的病人。
可是没有一个人像你一样，完全跟主人格是俩种不同的存在，而且精神病患者病变病发时，都是有理可循，只有你每一次的出现时间地点，完全没有规律。”
“那是你见识少，你每天都将自己扔在这种全是器官的房间里，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生活，你肯定一个朋友都没有吧。”宋兼语抬手抹了一把从头上掉下来的泡沫，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不满。
站在身后当着洗头小弟的人，揉搓着那些超过一周没有清洗过的长发，黑色枯草一样的头发乖顺的躺在他的十根手指上，沾染着层层白色泡沫。
只要他稍微用力就可以让椅子上得意的人哭出来，易仁新揉着手掌心里的头发，想了又想还是没下的去手。
就像对方说的那样，他只是一个活在下水道里的老鼠，老鼠不需要朋友，不需要交际，老鼠现在找到了一枚属于它自己的宝藏，只要守着这份宝藏就很心满意足。
宝藏本人坐在轮椅上，一个人唱着独角戏很快也唱不下去，头发洗干净后，空气中都是香甜洗发露的味道。
站在身后的人拿着淋浴喷头走到他跟前蹲下身去，将他腰间绑着的铁链拿下来。
宋兼语垂着眼帘看着那条铁链扔在脚下的位置，对方将喷头重新固定在墙上，整个浴室都是水蒸气，一双手拿捏住他的衣领。
易仁新将那条穿了超过一周的蕾丝连衣裙上衣扣子解开来，肚子上的蝴蝶伤口长得很好，现在被水淋到并没有什么外在反应。
热水顺着脖颈位置一路往下，宋兼语一手支撑着轮椅的扶手，一手托着自己的下巴，镇定的看着对方一副要将他全身都清洗干净的打算。
蕾丝连衣裙被人脱下时，他都没多眨一下眼睛，整个人一片坦然。
易仁新同样神色未变，有些冷漠的将那条脏掉的连衣裙扔在一旁，拿起洒着热水的喷头浇湿对方。
宋兼语低头看着自己那条还在流血的左腿，那纱布上的血迹在热水的浸泡中，正不断的往下流淌着淡红色的血迹。
“不是说好挖肾当纪念吗？为什么又想切起我的腿？”
浴室内，二人一站一坐，一个从头到脚所有衣服齐全一丝不苟，一个身上只剩下一块湿哒哒包裹在膝盖上的纱布。
椅子上的人神色自然的仰头，询问那双落在他身上的眼睛主人：“好看吗？”
“很丑。”易仁新打量着眼前这具女性身体，诚实的说出真心话。
“我也觉得不好看。”某人认同的点点头，那么大一个蝴蝶结在肚皮上，看起来是很丑。
双方明明看着同一个方向，却说的是俩个意思。
等洗完澡后，宋兼语难得换上一件新衣服，而且居住地址还从地上被移动到那张床上，左腿受伤的地方被人打开纱布，将裂开的伤口重新缝合起来再用纱布包裹上。
宋兼语疼的没空跟他吵下去，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他再睁开眼睛时，就看到窗外一轮巨大的圆月。
趴在床上醒过来的青年重新闭上眼睛，摸黑在床头找到自己的手机闭着眼睛将电话拨打过去。
电话那头的人刚下车走到家门口，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将电话接通。
“于淑慧没死，她的左腿被切下来扔在垃圾桶中，你们警方不用再在大马路上翻垃圾了。”
新床上的人翻了一个身坐起来，打开床头灯看向自己完好无损的俩条腿，对着电话接着道：“他手里刚抓了一名新人质，姓名于永博，家住在南城，今年34岁，上夜班的途中被对方抓了过去跟于淑慧关在一起。”
确定自己双腿还在身上的人，呼吸顿了顿接着讲下去：“于永博的舌头被连根切断，我建议你们警方重点调查各大医院有手术资格的医生，男性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有丰富的手术经验，能够单人完成切肾手术跟腿部摘除手术，我从他的口中打听到，他说他们科室一天之内最高纪录是做了六台手术，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手术的能力真的非常高超。”
电话那头的人将房门推开，开了客厅的落地灯，听着电话内疲惫的嗓音，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同样告诉对方，“辛苦你了，明天早上有关863案件重新调查审理，局里会专门开一场记者会。到时候可能会邀请宋宗明过来协助调查，今天我们办公室正在重新整理当年863的七起案件。
你说的周强这人在98年十月份被人报案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刀疤现在是晋江市钱门连锁KTV最大的老板兼投资人，据说他在03年买了刚上市的，靠中奖有了第一桶金。”
“啧啧啧，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能混的，那张彩票说不定是我写给他的，肥哥王大邦呢？”
宋兼语对这位胖子的结局也很好奇，主要是忙着抓863凶手，让他根本没空去管肥哥本人的犯罪经历。
“肥哥王大邦在99年三亚度假时，遭曾经被他灭门的帮派份子捅死在沙滩上，尸体在海上漂了一周才被人发现。”
“死的真惨。”
趴在床上的人半梦半醒之间说完这句话就重新睡着了，电话那头的秦时关听着对面平稳的呼吸声，也不知道这人是又去了另外一个人身上，还是只是单纯的睡着了。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人拿起茶几上破损成俩半的小熊，将未挂断的手机放一旁，掏出口袋里下班路上买来的针线。
将那条断裂的尾巴为小熊重新接了出去。
几十里外的高层建筑顶层，次卧床上熟睡的人此刻正站在女洗手间隔间内。
发现自己出现在这里的人，整个人都是懵的。
宋兼语为什么会发现这里是女洗手间呢？因为在隔间外面他听到了几名女生聊天的声音。
而且为了防止自己占用身体的人只是一名喜欢穿中性服装的女性，宋兼语特意把裤子脱下来看了一眼。
通过下面的挂钟可以确定，现在被他在女洗手间里占用身体的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男性。可这家伙却躲在女洗手间里还睡了！让自己不小心占用了身体。
外面女性说话的声音还没停，宋兼语只好坐在马桶上等着外面的人出去，他在这具身体上摸索了一会找出一台指纹解锁的手机。
刚解锁屏幕就自动跳转到相册页面，无数诡异角度的照片一张张呈现在宋兼语眼前。
坐在马桶上的人只觉得自己这双没空睡觉的眼睛，当场瞎了。
闭着眼睛将整个相册点上全选的人，原本准备选择删除，下一秒手机屏幕上却弹跳出一个21级班级群新消息。
按在删除键的那只手顿了顿，接下来宋兼语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掉，对着自己的手机镜头在厕所内给本人来了一个九转十八弯式的辣眼自拍大合集。
最后他将这些照片全部打包，发送到了上面不断弹出消息的班级群文件中。
这位大哥这么喜欢给人拍照，想必等他醒过来一定会很开心自己也被人拍出各种与众不同的照片。

第82章 一更
做完这一切的人果断将手机扔进马桶水箱里，将身上的衣服也全部都塞进马桶内按下冲水键，光着身子坐在马桶盖上的人，随后托着腮打着哈欠闭上了眼睛。
宋书醒过来的时候是被敲门声惊醒，伴随着门外保洁大妈的粗嗓门。
“有没有人？里头有没有人啊！有人就吱个声！”
保洁过来打扫卫生，几次都看到这个房间的门反锁着。
都快过去一个小时了，还是没看到有人出来。
其余隔间的垃圾早就收走清理，就剩下这一间一直不说话的隔间。
坐在马桶上刚醒过来的人，惊恐的发现自己是光着身体坐在这里，环顾四周围满地跟墙上都找不到他的衣服。
门外敲门声还越来越急迫，宋书眼看着洗手间的门都开始被人大力撞击起来，终于开始害怕起来，捏着鼻子冲着外面喊道：“有人。”
“有人你不说话，都叫你半天了。”
外面的保洁大妈还以为这门不小心反锁上打不开，正准备直接将门给撞开。
“你动作快点，我等着打扫卫生，或者你把垃圾桶里的垃圾给我拿出来。”
宋书站在这小小隔间内，紧张的弓着身体将身后垃圾桶上套着的袋子拿下来，将门打开一条细缝后塞出去。
门外站着的保洁大妈就看到一只手臂上汗毛很重的手臂提着那堆垃圾扔出来，对方动作很快，放下垃圾下一秒就将门重新关上。
做清洁的大妈提起地上的垃圾袋，又从工作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袋子从门缝扔进去：“这袋子你顺便帮我套上。下次有人叫的时候就应个声，便秘也要吭声才行。”
里头宋书捏着鼻子答应下来。
等人走后，他将洗手间的门悄悄打开往外面看去。
整个女洗手间现在干干净净还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也别指望他能够在这刚打扫干净的女生洗手间内，找到什么能够阻挡住身体的衣服或者东西。
重新退回隔间里的人，将一直关闭的马桶盖子打开准备先解决自己的膀胱。
然后他在马桶里看到了自己的衣服。
一件不剩，从上衣到内裤到袜子，全部都包成一团塞在里头，被马桶水也不知道泡了多久。
跟马桶面对面站立的青年，那张长期熬夜泛黄泛黑的脸上，浮现出三个巨大的问号。
“我是谁？”
“我在哪？”
“衣服为什么在马桶里？”
他不是有点累了，只是在马桶上坐着闭眼打一下盹吗？
为什么醒过来是这种画面。
等隔间里的人将马桶里的衣服掏出来挤干水分穿上身，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也没了。
一头雾水的人趁着无人发现时，悄无声息地从女洗手间里出来，身上湿哒哒的衣服让宋书走着走着就要停下来调整一下紧贴在身上的衣服。
就是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怎么回事，学校里很多人看到他后，远远就冲着他指指点点，低着头一路走到宿舍的人，刚打开门就听到宿舍内传来一阵爆笑声。
“还有这个动作！这个动作！哈哈哈哈哈宋书是不是疯了！我快要笑死在这里了！”
寝室里嗓门最大的室友，是学校篮球队队长，此刻对方手里拿着手机站在寝室中央，给剩余的四人现场表演托马斯单手旋转。
开门声，让寝室内的五个人同时回头看过去，瞧见事件主人公登场后，一个个冲过来拍他的肩膀。
“宋书你牛啊！没想到你原来是这样的人！失敬失敬，可以现场采访一下将裸照发在班级群的感想吗？”
宋书望着眼前一张张激动万分的表情，满头雾水：“什么裸照，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没听懂。”
“别装啦！全班同学都看到是你本人亲自上传的文件包，现在还在呢。”
篮球队队长打开他们班级群，贴心的当着他的面打开群文件，在最顶端一个学习资料文件包的右侧上清楚写着，上传人宋书，下载次数51次。
他们班一共52人，除了上传者宋书之外，剩余51人已经全部下载了这份劲爆的学习资料文件包。
宋书看着上传时间正好就是他在女洗手间里，脸色有些难看的将手机还给对方：“不是我传的，而且我手机刚才丢了一直没找到。”
“不会啊，里头都是你的自拍照片，怎么会不是你亲自上传的呢？”
寝室里的人纷纷点开自己下载保存的照片，放在宋书面前让他好好想想。
宋书看着那一张张站在洗手间内，摆手弄姿撅腚的自己，时间地点都是他刚才出现的女洗手间。
而且他清楚通过照片看到，画面当中的人脱光衣服拍照时，那些衣服就扔在水箱上方。
估计是等对方拍完后，直接将那些衣服扔进了马桶当中。
“喂？宋书你没事吧？”开玩笑的几名室友瞅着他一脸苍白，全身发抖看起来呼吸困难的样子，有些紧张的推了推他胳膊。
宋书张着嘴，支支吾吾的看着眼前一张张看热闹的面孔，满脑子都在想自己私下做到那些事情，还有自己睡着后做出来的奇怪举动，刚回到寝室的人受惊过度，俩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靠！他不会是太激动了吧！”
寝室里剩余五人望着倒在地上的人，其中有人还不信的用脚踢了踢：“真晕过去了啊？那照片一看就是他本人拍的啊，就算手机被偷不是他上传的，也不用激动成这样吧。”
几人嘴上说着，身体还是老实的将人抬起来送进校医护室。
另一端捣完乱就走的宋兼语终于睡了一个好觉，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大太阳晒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
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从床上爬起来的人光着脚走在地上，经过餐厅时就看到自家爸妈俩人都坐在沙发跟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电视上正在播放的内容。
宋兼语也跟着看向那台电视上正在播放的内容。
画面左上角显示着重播二字。
这是晋江市公安总局会议室内的画面，之前在刑侦大队门口见过的老头穿着一身制服站在讲台跟前，庄严认真的宣布二十三年前863案件在当年存在很多疑点还没有解开。
如今随着于淑慧分尸案，经过现在的技术鉴定还有调查，警方认为863的真凶目前正在再次作案，望广大网友市民提供有效线索。”
后面是警方公布的目前对863真凶的一部分形象侧写。
记者会结束后，不管网上是讨论的热火朝天，私下整个公安局从其他区域调来了二十多名拥有丰富经验的刑警过来一切协助调查。
秦时关本人现在站在法医工作室内，那条属于于淑慧的左腿组织正平放在冰冷铁皮上。
这条左腿被环卫工人在垃圾桶内发现，一开始还以为是坏掉的猪腿，上面全是皮开肉绽的伤口，但是整个提出来后才发现这是一只人腿。
“邢师，能从这条腿的伤口上，看出是怎么切割下来的吗？”
刑师傅当了二十年的法医，经手的尸体骨块证据无数，眼前这一种他倒是真第一次看到。
他将那条人腿拿着竖起来，示意秦时关凑近了过来。
“咱们先不管这上面横七竖八的伤口，你就看这个位置。”刑师指着肉块当中的一块明显粗壮的骨头：“我们人体的膝盖结构是靠上面的股骨跟中间的髌骨作为转动力，连接膝盖下方的胫骨跟后方支撑力左右的腓骨，你看这块髌骨看到了什么？”
秦时关认真看向刑师手里指着的白色骨头方向，“从外观上来看很完整？”
“一名杀人凶手在逃亡的过程中，被另外一名不明身份的人抓住，时隔一周后街上多了一条这杀人凶手的左腿，如果你就是那名不明身份的人，你会怎么砍下这条腿？”
“斧头？或者电锯之类的小型工具，太大的切割机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只有这种小型工具随处可买，也不会引起怀疑。”
“不管是斧头还是电锯，都会在骨头上留下痕迹，可是这条腿上的骨头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损害，这家伙如果是单人完成这样的操作，你们最好去查一下晋江市内有名的骨科大夫，对方的手法非常干净，没有十几年的手术经验是取不下来这样的人腿。”
秦时关来这里的目的，也是为了认证宋兼语提供的线索，现在经过法医再次鉴定，想要再去查那些医生就节省了很多程序。
“如果对方手术非常精湛的话，那么有没有可能在人还活着的时候取下这一条腿？”
刑师看了一眼手中的人腿，低头思索了片刻才回答他：“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过具体能够实施的可能性有多少我不能保证，我给你一个电话，他是我师兄现在在军医院是骨科主任，你去问问他大概能找到答案。”
秦时关拿着法医鉴定报告回到办公室内，将那份报告放在周建明跟前：“刑师说对方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一名医生，只有十年以上的医龄才能够完成这样的切割技术，我想申请带人去各大医院调查一番。”
“医生……小秦你跟大乔就从西区的医院开始查。”周建明放下报告喊着不远处的叶城“叶城你带着小乔东区赶过来支援的同志们，就从东区各大医院开始查起，我亲自带着人从南城新区开始查。”
一家巷子里的小诊所门口，易仁新正蹲坐在门口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媒体报道。
在警方开完记者发布会后，不少媒体都收集了一部分有关二十三年前的案件内容，通过剪辑配合上今天的新闻，就变成了全新的内容。
“宋宗明出狱了。”易仁新看着屏幕当中一名匿名群众接受记者采访时，脸部被打了马赛克。
“863真凶啊，就是那个叫做宋宗明的男人？十天前就出狱啦，听说他刚出狱西工区就发生了跟863当年一模一样的案件，我总觉得这个人还是跟这个案子有关系啊，警方却突然说他不是真凶，真是让人看不懂呢。”
打着马赛克的路人，仗着无人知道自己的长相，站在那里大说特说个不停。
蹲坐在小板凳上看视频的男人，无声退出视频在搜索栏内输入宋宗明三个字。

第83章 二更
搜索结果出来的全部都是跟今天警方的发布会有关，要么就是有人翻找出二十三年前的旧报纸。
其中还有网友说从自家爷爷奶奶口中得到的消息，说宋宗明当年还是一名大学生的时候就连杀七人。
当年这个案件在媒体不算发达的时期只有晋江市以前的老人，能够回忆起当年那种无时无刻的恐惧。
这名凶手杀人时甚至没有任何的依据，七名受害者有男有女还有孩童，犯罪地点也是在完全不相连的七个地点。
因为没有规律性的杀人行为，让当年整个晋江市人整整一年都没人敢走夜路。
易仁新在门口查看了一会后，终于在刷新后实时内容当中，找到了一张跟宋宗明本人有关的报道。
“这张照片都过去二十多年了吧。”
蹲在门口的人将那张二十三年前的旧报纸放大再放大，暗黄的报纸上依稀可以看清当年那名连环杀人凶手长什么样子。
“前脚出狱，后脚于淑慧做下模仿案件。”
双手捧着手机的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出声来。
叶城带着人到东区查找各大医院时，听人说这附近有一家小诊所，几名穿着便衣的刑警就走进老城区内的小巷。
一路走走停停外加跟不少人打听过，半个小时后终于找到开了巷子深处的一家小诊所，门口落地招牌上，写着牙科俩个大字。
几人上前看着那扇双面敞开的大门，瞧见里头暗沉沉的，就一名小青年穿着白大褂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双手捧着手机笑个不停，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视频乐成那样。
等里头的小青年不经意间瞧见门口的几名陌生人后，直接起身将手机揣口袋内迎客：“几位是要拔牙还是补牙？”
“警察，把你们老板叫过来，还有你们的营业执照也都拿出来，另外这里有消防设备没？我们要查看一下消防措施。”
叶城说话时，也在打量着眼前这名穿着白大褂的青年。
对方坐着的时候看不太出来，可是等他站在自己跟前时，叶城才发现这人长得很高，估计有一米八五左右。
一张娃娃脸看起来最多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就是身上消毒水的味道有点重。
易仁新笑眯眯指着远处的消防措施：“消防在那里，应急灯跟灭火器都有。老板不在店内，不过你们要是种植牙或者做根管治疗的话，我可以打电话叫他回来。”
叶城低头进了店内，瞧见这家店外表看起来不大，实际进去后发现别有洞天。
里头目前暂时没有客人，能够看到五六张病人挂点滴用的凳子，还有两间牙医诊疗室。
再往里头走的人，瞧见走廊最深处还有一间房，扭动门把手的人试了一下没打开。
“这是老板平日睡觉的房间，钥匙只有老板自己有。”易仁新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瞧见他要开那扇门开口解释起来。
叶城松开手，扭头看向这名店内唯一的医生：“你身份证也拿出来一下，你们店内平日几个医生。”
易仁新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找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对方，“就我跟老板俩个人，补牙洗牙的工作我来做，种植根管治疗这种复杂的问题就是老板做。”
那张身份证上写着姓名易仁新，出生年龄1994年12月26日。
叶城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个时间对不上，凶手不可能这么年轻。
“你们老板多大年龄？”
“六十多吧？”娃娃脸的店员站在昏暗的诊所内，歪头思索了一会后才再次开口：“听说他以前在中医院退休后自己开了这家店，估计有六十几了，但是我没问过具体年龄。”
二人说话间，其他几名跟过来的刑警已经暗中将整个诊所里外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可以藏人，或者做大型手术可能性的地方。
几人找了一圈后，站在易仁新身后冲着叶城轻轻摇头。
叶城看到同事的动作，顺手将手里检查过的身份证还给对方，抬手指着头上的灯泡“你们这个灯泡该换掉了，这么暗能看得清口腔问题么。”
遭嫌弃的小青年咧开嘴笑的灿烂：“看口腔的时候是用那种小钻头灯才能够看得清，这是小区电压不稳所以看起来暗。”
“行了，营业执照拿出来给我们看一眼。”
叶城没跟他多聊下去，看完对方拿过来的营业执照后，确定没有什么程序问题后就离开了这家巷子深处的牙科医院。
易仁新站在门口高高的台阶上，双手插兜穿着白大褂站在那里，面上带着笑容一直等那帮刑警走的影子都不见后，这才慢吞吞的转过身去，将诊所大门关上。
“咚！”
“咚！”
“咚！”
三道身影接连从后墙旧沙发上，跳进了窗内，三名进了诊所的病患熟门熟路的坐回刚才的位置上大喘气。
“玛德，怎么会有条子查到这个地方，肯定是你们俩个引过来的！”
坐在第一张椅子上满肩纹身大汉，捂着带血的脑袋怒视另外俩名病患。
“还不知道是谁不小心把人引过来，你头上那么明显的伤还有你那张脸，说不定警方早在各大监控里找到你，现在就蹲在巷子口等着抓人！”
“别吵了，医生你快点给我这俩跟手指头缝合上。我下午赶时间要去外地呢。”
三名病患你吵我，我吵你，三人都怀疑查到这里的警察是因为彼此的原因才过来。
唯独没有人怀疑戴上口罩，冷静帮他们处理伤口的医生。
易仁新将三人的伤口都处理好后，体贴的出门去给他们写收费单跟开药。
等他在办公室打了俩盘游戏再回来时，不出预料的看到休息室坐着的三人都没了身影。
只剩下茶几上的一沓现金。
易仁新将那些钱拿起，数都没数直接扔进一旁半人高的空花瓶内，又拿出拖把倒上半瓶消毒液，将整个诊所里里外外全部擦拭干净，这才换下身上的白大褂关上诊所大门回家。
到家的人推开卧室门时，正看到于淑慧在殴打地上那名擦地的哑巴。
于淑慧已经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个鬼地方多久，她只知道自己每一次醒过来不管做什么，那个绑架她的男人都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甚至在一次她想要逃跑时，对方直接切断了她的左腿。
恐惧让于淑慧直接昏迷了过去，这一次她醒过来看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而且在她的床底还有一名哑巴。
通过这俩天的了解还有对话，于淑慧从易仁新口中得知这名哑巴被抓过来，是服侍腿脚不便的她。
因此在他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于淑慧睡也睡不着，逃也没办法逃，腰上的铁链另一端扣着一枚巨大的铁锁。
不管她怎么用那把锁砸床头柜，都没有办法挣脱。
她也试过对着外面喊救命，希望有人能够听到她的声音将她救出去。
可是喊到嗓子都哑了，也没有人来救她。
今天绑架犯又在大清早过来看她一眼就走了，于淑慧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知道对方这是打算出门。
所以等人前脚走了，后脚她就拿那名哑巴出气，床上俩枚全新的枕头都被她拍散拍烂了内芯。
用枕头打的不过瘾后，她又不停的将电视遥控器拿过去，扔对方脸上再让人给她捡回来。
易仁新推开房门时，正巧看到她又一次趾高气昂的躺在床上，将那枚遥控器对准哑巴那张脸砸过去。
“啧，你们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易仁新将地上的遥控器捡起来，提起哑巴的衣领仔细打量他那张被遥控器砸了一天，砸的鼻青脸肿的脸庞，轻笑出声：“我让你干活可没说过不准你还手打人，你这么老实难道还指望我给你贴一张小红花吗？”
于永博的衣领被人松开，舌头被割掉的男人闻声看向那张床上躺着无法动弹的人，猛地从地上跳起抓住那黑色遥控器冲了上去。
床上的俩人互相殴打起来，易仁新拍了拍手掌心里沾上的枕头内芯，面不改色的将房门关上走了出去。
夜里，坐在监控器前的男人看着那张床上熟睡的女人，又醒了过来。
宋兼语是被身体上的疼痛活生生疼醒过来，睁开眼睛的人只觉得自己整个脸包括眼睛，都像是被蜜蜂蛰过一样到处都是火辣辣的疼。
勉强从床上坐起来的人，摸索到床头灯打开，明亮的房间内宋兼语看到自己刚才伸出去的那条手臂，所有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没有一块好的地方。
到处都是青紫还有指甲抓绕的痕迹。
“这是百人大战了吗？”坐在床上的人举起俩只胳膊，看到这些伤口不用想也知道，脸上估计也是同样全是伤，怪不得他现在睁开眼睛都很困难。
那个疯子现在是不切于淑慧的器官，反而开始殴打人了是吧。
正当宋兼语坐在床上张口小口吹着冷气，想要降低手臂上的疼痛时，卧室房门被人从外推开来。
易仁新提着药箱站在房间门口，鼻梁以下全部都被口罩遮挡的男人，只露出那双眼尾上扬的眼睛瞅着双人大床上的女人，“宋宗明？”

第84章 一更
双人大床上抬着手臂吹气的女人，抬头对上那双带笑的眼睛，一字一顿缓慢开口：“你连他……都抓住啦！”
易仁新看着那张鼻青脸肿的面庞，一双眼睛已经肿的比核桃都大，很难让人真实看清楚对方此刻的反应。
第一次他有点后悔让于淑慧跟哑巴打太久，导致想从这张脸上读出来什么，都变的困难。
提着医药箱门口的人，撇撇嘴：“没抓住，就是看你这么崇拜他的杀人手法还为此特地去模仿杀人，以为你会很开心我提到他的名字。”
眼睛疼的只能微微仰头，用余光看人的宋兼语毫不犹豫送了一个白眼给他：“那是我蠢行了吧，谁知道你才是真凶那家伙就是一个假冒的。不过我看你年龄也不大，你怎么会在二十三年前就做那种案子？那时候你有十五岁吗？你第一个杀的人是谁？”
易仁新提着医药箱走进来坐在床边，柔软的大床边缘承受重力凹陷下去，宋兼语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往前倾斜几分。
用手撑住身体的人，歪着头看着坐下就打开医药箱的神经病：“打完再上药，这跟给根棒子再吃颗糖有什么区别。”
打开红药水瓶的人将消毒棉签扔进去，抬眼看着眼前这张受伤的面孔：“区别就是，别人的棒子都是亲自动手再给糖，你这伤可不是我打的，你忘记了吗？”
一无所知完全没有于淑慧记忆的人，暗呼一声失策了。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还有除了他之外，第二个人打于淑慧？
宋兼语呼吸停顿了三秒才若无其事重新开口，迂回的将话题转回去，“要不然是你，我怎么会挨打。”
“这话倒是说得对，不过你为什么要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要想了才回答？抬头。”易仁新拿着沾了红药水的棉签示意他将头抬起来。
宋兼语将脑袋往前伸了伸，冷丝丝的棉签带着疼按在他脸上青紫位置，近距离瞅着眼前这张戴着口罩的脸庞，某人手痒痒的想着要是现在趁着对方不注意，将口罩拽下来会怎么样。
红到发黑的棉签在那张蠢蠢欲动的脸上涂抹着，易仁新看着那俩只肿的只能睁开缝隙的眼珠子，滴溜溜的往他口罩上面转悠，勾起嘴角笑道：“想看吗？”
坐着乖乖上药的人下意识用力抬起那双红肿的眼睛，双眸发亮的注视着他：“我能看？”
“如果你告诉你的真实名字，我就给你看。”易仁新抛出诱饵。
宋兼语龇牙，按在脸上的棉签突然力气，疼的人倒吸着凉气，“我是于淑慧啊，大哥你是不是有阿尔茨海默病啊？”
易仁新拿着那根棉签，轻笑出声一手捏着他的下巴，一手按住勉强用力按压在那受伤的位置。
“疼疼疼啊！”宋兼语怀疑自己现在这张脸，目前就是一张皮薄馅多的灌汤包子，刚才被那根棉签按了一下，宋兼语都怀疑自己脸上要被挤出血水一样疼。
他在床上滚了五分钟，易仁新就在旁边看了五分钟，看到中途还将那名哑巴叫进来。
“看到了吗？”易仁新提着哑巴的衣领，将人拽到床边好让上面的人看清楚哑巴那张脸。
宋兼语看清楚了，眼前的哑巴脸上伤的不用照镜子，他都能够想象的出来对方比自己还严重。
他眼底的震惊取悦了易仁新，将手里提着的人扔在一旁，重新拿着红药水回来给他上药：“在我不在家的时间里，你们俩个人互殴彼此。你不是于淑慧吗？你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宋兼语还在震惊对方脸上各种带血的牙印，忽然听到疯子的这番话当然鲤鱼打滚翻起身坐好，主动拿起棉签给自己擦拭手臂上的伤口：“没办法，我属鱼的。你不知道金鱼只有七秒记忆么？”
易仁新对此同样送了一个白眼给他。
等俩人合力将身上的伤口都涂抹上红色药水后，易仁新将所有物品都收入箱内，提着医药箱出门，临走之前宋兼语听到对方回答了他之前的提问：“我杀的第一个人，在我十一岁生日那天。”
说完不等宋兼语反应，就将房门关上走了出去。
出门的男人将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医药箱随手放在一旁的走廊地上，自己则是走向客厅方向，坐在客厅满地的冰箱当中，看着卧室监控内此刻的画面。
卧室内的人等易仁新离开后，先是竖着耳朵仔细听了听门口方向。
确定那人不会再回来后，这才拖着身上的铁链单脚在房间里蹦跶着，床头柜里外都被他翻开找了一遍，衣柜也被他跟上次一样打开来，歪歪斜斜站在衣柜前的人探头看向内部，瞧见里头除了悬挂的几件女装长裙之外什么都没有。
仰头望着衣柜的人，喃喃自语：“十一岁啊，真可怜，这么早就疯了。”
说完单脚站在衣柜跟前的人，将这扇门重新关上，又将注意力放在三米开外的房门。
数秒后，宋兼语又将衣柜门重新打开，将上方悬挂的衣服全部从衣架上拿出来丢在床上，自己则是钻进衣柜内，用衣架的尖头去转动衣柜内部上空的长杆。
头顶上空藏在吸顶灯内侧的隐藏式摄像头，将他的一举一动都拍的清清楚楚。
宋兼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衣柜上方的长杆拆下来，拆下来的长杆被他藏到被子里。
然后他自己也跟着回到那张大床上，抱着身上跟床腿连接的铁链一寸一寸的寻找可以下手的缝隙。
俩个人，一个在卧室里找着，一个在客厅里看着对方在那条铁链上一直摸索着。
单人沙发上的人心情很好的看着画面里那张满脸都是红药水，红色药水下面还透着青紫。
整张脸丑的不堪入目。
可是易仁新却一直都心情很好的看着监控。
房间内，宋兼语已经找到一个铁链交接口有空隙的地方，他将被子里的那根衣柜长杆掏出来，用边缘尖头强行塞进铁链的缝隙里，然后将长杆横放在床头柜下面压住中央位置，自己再坐到长杆的另一端。
鲁迅曾经说过，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起地球。
宋兼语现在的目标还没有膨胀到撬起地球，他现在就想要将这根绑在身上的铁链撬开。
那根只用来支撑衣服的长杆，在他的重力加注下一点点撼动那粗大铁链交接空隙，大的能够拴住藏獒的粗壮铁链正好让这根长杆有了用武之地。
原本只有一条隐约可见的缝隙，现在在宋兼语的努力下，那点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啪！”
坐在身下的长杆承受不住这样的行为，直接断成两半，让坐在身上的人也跟着掉在地上，压在那条断腿伤口的位置。
“嘶……”
宋兼语被膝盖上的伤口疼的面容扭曲了数秒，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没去管那条腿，他看向长杆的另一端。
跟麻花一样一节一节相连的铁链，其中一节已经裂开了半根手指宽的空隙，宋兼语将长杆抽出来坐在地上抱起床头柜，将那节就快要打开的铁链放在柜脚位置。
易仁新正等着对方将铁链撞击开来，结果卧室里的人做好全部准备后却突然停下来。
只见坐在地上的人回头看了一眼房门方向，然后将地上断裂的长杆捡起来重新扔进衣柜，将床上的几条裙子拿下来，再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光着身体的人重新坐在地上拿起床头柜，顺手用遥控器将电视打开，调成最大声后这才将铁链放在原地用力的砸了下去。
闷响声在室内响起，很快就被电视声遮掩过去。
这样要是有人冲进来，他就假装自己真在换衣服，反正衣柜里都是女装，他就厚脸皮的认为那是给于淑慧穿的。
宋兼语砸了四次将那块撬开的位置彻底砸开砸平，麻花一样的铁链从那块空隙里掏出来，撑着床架从地上爬起来的人，拿起扔在地上的衣服单脚往门口的位置跳过去。
一直到整个人都贴在门后，宋兼语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一会，确定外面没动静后，这才轻轻扭动门把手，打开房门。
坐在客厅沙发上观看的人，若有所思的站起身来，关掉监控起身走向另外一处隐蔽的房间内。
在那里有整整一面墙的监控器，监视着这个房间里每一处角落。
宋兼语从那长长的走廊里走出来，一路走走停停抬头环顾四周围，都没有找到那个家伙的身影。
倒是在密密麻麻冰箱环绕的客厅里，他看到了那名变成哑巴的男人。
宋兼语扶着墙，一路单脚跳到对方面前小声询问：“那个疯子呢？”
于永博用那张布满伤痕的面孔看着眼前的人，几个小时前俩人在床上疯狂撕咬殴打到恨不得对方去死一样，现在这人却又来问自己那名绑架犯的位置。
蹲在地上擦拭地板的人，直接提起水桶走向清洁房，丝毫没有回答宋兼语问题的意思。
“喂！喂！你别走啊！”
宋兼语瞅着那道越走越快的身影，有些无奈低头看向自己此刻的形象，光凭着一条腿很难追上对方。
找不到问话的人，他只好扶着墙在四周围寻找窗台的位置，远处六七米外一扇大开窗就让宋兼语非常心动。
他一路扶着墙扶着沙发扶着冰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走到那扇明媚阳光的大开窗跟前。
距离还有一米的位置，扶着冰箱支撑身体的人望着眼前的窗户傻了眼。
那里是一扇巨大的LED显示屏被人安装在这个位置，远距离看到的窗外摇晃的树叶跟蓝天白云，全是主人在屏幕上投放出来的内容。
“艹，这王八蛋真有钱。”
宋兼语手掌摸着这块巨大的屏幕，没想到世上会有人变态到在家里安装这么一个玩意。
他不知道在这块屏幕的另一端就是这栋房屋的外侧，同样被人在窗台位置安装了一张巨大的LED屏幕，再挂上一道半透明的窗帘。
偶尔有邻居从十米外的院子小路经过时，只要抬头就能够通过那扇半透明的窗帘隐约可以看到，一名老人正坐在客厅里喝茶逗猫的身影。
要是晚上经过的话，就会看到一副模糊的老人看书的身影。
宋兼语还找到了客厅大门的位置，他在那扇普普通通的木门跟前扭动门把手。
大门竟然轻轻松松打开，只是门外一米外还有一扇钢铁一样的大门紧紧关闭着，甚至在他打开木门后一道红点瞄准点从左上角出现，落在宋兼语的胸口再一点点上移，最后落在他眉心位置。

第85章 二更
站在木门背面的人，眼皮往上翻了翻，能够看到一条红色虚线在半空当中一路射过来，直奔他的眉心。
“哇，这可真高科技。”
一秒蹲地的人，怂的蹲在地上缓缓退回那扇木门后面，将房门重新关上后那道红色狙击点也跟着消失的一干二净。
“怪不得这王八蛋根本不看管着我，搞半天在这里等着我呢。”说不定自己走到那扇铁门前，那红点就直接“砰”的一声结束他的性命。
宋兼语扶着墙重新回到那间属于自己的卧室，单脚爬上那张床的人将地上的铁链拿起来，穿过空隙塞进自己腰间的另一端，再将身上裙子的内衬撕下来，给那条铁链上下都编织成蕾丝麻花辫的形状。
这样能够将铁链刚才分开的位置重新绑起来，还能不让人察觉到这条铁链曾经打开过。
做完这一切的人，揭开被子躺了进去闭上眼睛，五分钟后易仁新出现在床边，面无表情的将自己手里提着的水壶冲着床上的人倒了下去。
大床上熟睡的女人被冷水泼醒，看到站在床边提着水壶的青年吓得当场抱着被子尖叫出声。
“闭嘴。”
尖叫的哭泣声立马缩小变成压抑的呜咽声，躺在大床上惊醒的女人再也没有刚才的狡猾镇定，现在醒过来的人才是真正的于淑慧。
易仁新提着那还剩余半壶冷水的茶壶，冷眼看着床上瑟瑟发抖的女人命令道“从现在起闭上眼睛，接下来我说你做，敢再哭出声我就砍掉你另外一条腿。”
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的人，缓缓将蜷缩起来的四肢努力放松下来，闭上眼睛平躺在床上等待着对方的指令。
十分钟后，于淑慧在催眠的影响下重新熟睡了过去，一壶冷水毫不留情的倒在她脸上，冲刷掉那些才上了没俩个小时的红药水。
好不容易才睡着的女人再次尖叫出声，随后一次次被动睡眠再被人不断叫醒。
无数次的循环之后，于淑慧彻底晕了过去，任凭再多冷水浇灌在她脸上都醒不过来。
易仁新扔下手里的水壶，有些失望的看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女人。
“不是睡觉才会出现吗？应该是睡觉才对，不管是二十三年前还是现在，都应该是睡觉才会出现没有错啊。”
房间内，只有他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在回荡。
那头的宋兼语早就在自己的顶层新房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的人翻身爬起来去了洗手间洗了一个冷水脸后，等意识完全清醒后，这才将手机掏出来打给秦时关。
电话响了一声，那头的人就将电话接通。
“我又见到了他，我需要于淑慧从小到大所有的资料，他现在怀疑我是宋宗明上了于淑慧的身体，你们警方能够隐藏我爸的住址吗？”
在梦里他假装若无其事的跟那个疯子打交道，可是看到宋宗明三个字从那个口中说出，宋兼语还是不由自主的害怕起来。
害怕下一次再从于淑慧身上醒过来时，在那个房间里看到宋宗明。
电话那头的人看了一眼办公室内忙碌的众人，起身走到门外无人的安全通道内才回答了对方：“假释人员需要定期上报自己的住址，你们之前报备的地址是在出租屋对吗？”
宋兼语点头，想到对方看不到又跟着道：“嗯，出狱的时候地址是我填写的。”
“下个月向监狱报备时，我给你一个新的地址，你把新地址填写上。那个人有跟你说了什么吗？”
电话这头的人想到睡梦中所发生的事情，揉了揉有些疼的脑袋低声道：“在我不在的期间里，那名被割掉舌头的人质跟于淑慧打了起来，俩人外伤都很严重。你们可以查晋江市的电网记录吗？
我今天在他的家里看到窗户是用巨大的户外LED屏幕做成，这东西应该耗电量很大，可以试着从居民用电的电网记录上查一查他的住所。”
俩人讲完电话后的接下来一周时间，宋兼语都没有再做任何的梦境，也没有变成任何人。
863案件重启调查后，网上先是众说纷纭闹了几天，就被娱乐圈的一条出轨生孩子的八卦话题冲刷的一干二净。
关注这个案件的人也开始渐渐变少，这一周内宋兼语都没有离开过新住的小区。
倒是宋母现在不能去制衣店工作，跟宋爸合计收拾出来一个空房间，买了一些健身器材回来在家锻炼起身体来。
还买了一台三脚架打光灯，让宋兼语去制衣店将她用了十几年的缝纫机搬回来，她要不露脸录制教程教大家怎么缝制衣服。
店铺现在是华雅琪母子俩在看管着，几个月的工作时间已经让这名长期遭受家暴的女性走出新的人生。
华雅琪在春节后一周第一天上班日，就跟那名家暴的渣男离婚，婚后她带着女儿在制衣店附近租了一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
每天早八晚十，比任何人都要勤快积极的学习着制作服装的所有知识。
宋兼语过来搬东西的时候，看到对方穿着宋母的旧围裙，长发扎成干净利落的丸子头，脖子上挂着用来测量腰围身高的皮尺，整个人都洋溢着自信。
就连那名小朋友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起来，坐在店内写着作业每次门外有人进来，还没看清人就先听到她甜甜的欢迎光临。
扛着缝纫机上车回家的人，临走前看一眼制衣店内的母子，忍不住感叹万千：“真好啊。”
下午躺在沙发上睡着的人，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所呈现的画面，忍不住将上午那句话又感叹了一遍，还在后面加了俩个字：“真好过瘾啊！”
坐在电脑面前长得面黄眼黑的青年，神情呆滞的坐在椅子跟前，打开的笔记本屏幕上正在播放男女动作片。
双方打斗的格外激烈，剧情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刚醒过来的人难得清闲的坐在这里看着动作片，任凭动作片里嗷嗷叫个不停，椅子上的人仰头看了一眼这位大白天看片的男人住在什么地方。
结果这么一回头，他看到身后的沙发上散落的各种小照片。
宋兼语情不自禁起身走到沙发跟前，弯腰捡起其中一张明信片大小的照片，照片上的女生瞅着有点眼熟。
举着照片的人默默回到电脑前，将那张特写照片放在笔记本电脑旁边，通过电视画面中偶尔闪过的面部特写，宋兼语认清了一个事实。
照片上的人好像跟这台电脑内正在播放的一模一样。
不信邪的人又站起身，在室内找了一圈后找到一枚圆形小镜子，举着镜子的人看着镜子里面黄眼黑的青年，再抬头看看笔记本内上映的动作片主角。
“哇塞，动作片老师。”放下镜子的人，满脸不解：“动作片主角也杀人？你们的戏份是不是跨专业了？”
空无一人的小单间内，没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倒是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适时响起，宋兼语扫了一眼屏幕上写的联系人名称是“图书馆吊带A”……
他将电话接通按了免提，放在桌面上等着对方先开口，自己则是将电脑上的动作片选了暂停播放，关闭播放窗口。
关掉这道窗口的人，也跟着看到了电脑屏幕上一道命名为学习资料的文件包现在正呈现着打开姿势。
这份学习资料文包内放着几十份小图模式的视频。
每一道视频下面都有一个奇怪的名字。
“逸夫楼大胸C，西湾桥短裤AA，图书馆吊带A……”念到图书馆三个字，宋兼语看向那台被接通电话的手机屏幕，疑惑的提高嗓门：“图书馆吊带A？”
“宋书！你一定会下地狱的！我诅咒你一定下地狱！我在这里等着你！”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这句外号后，发出一声是哭非笑的尖叫声，随后一声落水巨响声传来，电话被自动挂掉了。
坐在椅子上的人愣愣的看着被挂掉的电话，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忙重新拨打过去，可是不管他拨打几次那头都再也没有人接通。
宋兼语想了一秒就换了一个号码拨打出去。
“是我宋兼语，你查一下这个电话的实名登记是谁，这个女生刚才好像跳水自杀了。”
那边的人听着完全陌生的嗓音，顿悟到宋兼语现在就是附身在旁人的身上，戴上耳朵没有犹豫的打开警方内部资料库：“知道对方跳水的原因吗？”
宋兼语看着笔记本上那满屏的视频，“好像是被我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威胁了？我看到这男的电脑内有很多动作片，男方好像都是他本人，但是女性好像是很多人。目前还不确定女性是被威胁拍摄，还是被偷拍。”
这种视频一旦流传出去，对那些女性而言都是致命打击。
“田佳佳，是艺术学院的学生，我现在联系她的辅导员跟同学，看看有没有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
电话那头的人很快查到这份手机号背后的主人，转头打了学校的电话让学校内的人先就近寻找对方下落。

第86章 一更
“好，你去忙吧，我看看这人电脑内还有没有其他的犯罪证据。”
宋兼语将电话挂断，坐在电脑桌前将所有D盘，E盘内写着学习资料的文件全部打开。
一共在这台电脑内收集到一百多条的视频，有些明显看的出来是偷拍画面，有些则是光明正大的对着女方的脸部拍摄。
同时宋兼语还在这人的手机内看到俩个满1000人的福利群。
手机主人就是群主，在群文件中宋兼语看到了密密麻麻自产自销的动作片视频。
群公告内写着入群标准360元，可以获得包年资源，一年后只要再次支付1888元就可以独家定制视频内容。
打开群文件的人，看着那些视频后面代表下载的数字，最新上传的视频名称就叫图书馆吊带A, 下载数量732次。
在下方其他的文件夹内，宋兼语也看到了那位命名为逸夫楼大胸C，还有西湾桥短裤AA的视频。
视频内容有人是在洗手间内被偷拍，有人是穿着短裙被人站在地铁或者公交车后方拍摄底裤。
拍摄的人根据女生颜值，给这些人分别打上S, AAA，AA，A，B, C等档次类型，包年360块钱这些资源随便看。
另外一个高级1888独家定制群内，群文件名称就是客户定制要求，需要按照客户要求穿什么样的服装在什么样的地点，还有拍摄时的角度等等，都有要求。
俩个群内公告置顶上写着一行群规。
【内部传阅，禁止任何人二手贩卖，一旦发现就送飞机，并且追究所有损失。】
“还追究损失，你们这样的人送你们十个胆子想必也不敢闹大。”宋兼语嫌弃的将俩个群组全部关闭，打开他的通讯录联系人。
里头大部分联系人名字写的都是各种外号，只有一部分写着老师同学父母大姐二姐之类的家人。
“嘟……”
正在宋兼语查看电话时，一道陌生号码打进来，盘坐在椅子上的人将电话接通后，点了免提。
“宋？”电话那头的秦时关问道。
他刚才已经打了宋兼语本人的电话，但是那一头一直无人接通。他以为对方还在别人身上所以将电话打了过来。
听到熟悉声音的人，连忙抓起电话，询问刚才那名女生的下落：“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人已经从河里救了上来现在在医院，我现在准备过去看一眼，你呢？”
宋兼语看向眼前的电脑，想了想也跟着点头：“我也去，你把地址给我，一会我给你看一些东西。”
“好，我在市六医院等你。”
秦时关将电话挂掉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秦哥去哪？”叶城从电脑后面抬头，望着要出去的某人。
“我去趟市六医院再查查线索，队长回来就说我出去了。”
周建明今天带着李琴跟大乔去重新采访当年的863六家受害人家属，案件重新调查之后他们想再从那些家人口中获得一些新的受害者资料。
“回来帮我带一杯咖啡，我要猝死了。”
“给你带两杯。”
秦时关开车赶到市六医院后，先上楼跟学校辅导员见了面。
“警察同志你们误会了，她说是跟人打电话的时候，心情太激动才滑到水里的，不是闹自杀。”
周一平作为田佳佳的辅导员，接到警方电话说他们学校里叫做田佳佳的学生可能跳河，第一时间就联系了田佳佳寝室室友，赶紧组织同学先将学校内所有能落水的地方找了一遍。
找到天华池时，看到了水中飘着的田佳佳。
秦时关看向周一平身后的病房门，“我可以单独进去跟她谈一会吗？”
“可以当然可以，要不是你们警察同志通知我，她今天就真的出事了。你们先谈，我先去帮她去登记一下，医院这边还没做登记呢。”
周一平离开后，秦时关敲了敲病房门这才走进去。
病房内正在看手机内容的女生，头发还湿哒哒挂在脸上，忽然听到开门声马上将手机收起来看向来人，瞧见是一名陌生男人走了进来，眼神警惕的看向来人。
“田佳佳你好，我是公安局警察秦时关，这是我的证件。”他将自己来到晋江市后办理的证件拿出来，递给病床上满脸警惕的女生。
田佳佳脸色苍白的捏着那份警官证件，眼神有些飘忽躲闪：“警察找我做什么，我刚才已经跟辅导员说了，是我没站稳不小心掉下去的。”
“你跳河这件事，是我们警方从一名叫做宋书的男性那里得知的消息。”
秦时关简单明了的一句话，让眼前刚平静下来的女生瞬间捂脸哭出声，“你们是不是都看到了，你是不是告诉我辅导员了？”
站在床边的年轻警察平静道：“在没有经过你本人同意之前，我们警方不会将任何受害者相关资料对外人公布。只有你同意后我们才会使用部分证据向特定人员进行询问。”
听到自己的隐私没有被外人发现，捂着脸哭泣的田佳佳将双手放下来，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倔强望着来人：“我不同意告诉任何人，我也没有跳河你走吧。”
秦时关没有勉强对方说出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临走前将自己的名片留下来一张放在病床柜子上，“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随时可以打我这份电话。另外给你普法一下，涉及到刑事杀人，盗窃，等案件后，我们警方是可以不需要受害者报案就能够执行立案侦查，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考虑一下，愿不愿意提供证据证词帮助我们警方尽快抓住犯人。”
坐在病床上的女生想也不想的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没有被人威胁，你走吧。”
秦时关刚将病房门关上，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压抑哭声。
“怎么样？她现在的情况还好吧？”
宋兼语是打车过来在门口没看到秦时关本人，还以为那女生的情况比较危机又冲到急诊室。
刚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正要打电话时看到秦时关从一间病房内走出来。
秦时关打量着眼前面黄眼黑满脸焦急的青年，缓缓挑起眉峰：“宋兼语？”
“嗯嗯，那个叫做田佳佳的情况怎么样了？”宋兼语抱着怀里的电脑，探头看向对方身后病房门上的透明窗户。
秦时关虽然在上一次的见面当中，通过那只小熊知道对方在睡梦中可以附身在别人身上。
可是那种言语的描述，跟眼前这名身高不同，外貌不同，声音不同，完全陌生到跟宋兼语本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处的人，就这样站在他面前时，秦时关还是不可抵抗的被震撼到。
“喂？秦时关？秦警官？”宋兼语举起手掌在这位眼神呆滞的警官面部挥舞了几下子，“亲，回魂啦。”
秦时关的魂魄重新归位，想起对方刚才问的问题，收敛情绪回答了他之前的提问：“田佳佳身体没有大碍，不过她现在情绪激动应该不会想见到你。”
“理解，我现在可是那位疑是威胁胁迫她的人渣，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宋兼语熟门熟路使用别人的身体，带着秦时关来到医院不远处的一家面包店内。
靠窗那张卡位沙发是方便偶尔堂食的客户坐着喝茶吃点心，如今正好被宋兼语俩人占了位置。
“你喝点什么？”
宋兼语站在吧台跟前扭头看向身后的人。
秦时关站在他身后仰头看向上方的饮料招牌，“牛奶吧，谢谢。”
“我要热可可，再来一份巧克力毛巾卷。”宋兼语给自己点了餐，俩人回到那张沙发跟前，他将怀里一直抱着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推到对方面前。
“你先看看，这是我从宋书，就是我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电脑内查到的资料，还有他的手机跟钱包都在我这里，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
坐在小沙发上的人，熟练掏出口袋里的手机，还有钱包证件银行卡。
分门别类，一一摆放在秦时关面前。
坐在对面的秦警官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的陌生人，瞧着他那仿佛做过千百次的动作：“在没有我知道你的能力前，这种事情你做了多少次？”
将最后一张身份证摆放好的人，闻言抬头思索数秒：“七八回吧？”
这项业务还是去年十二月考研时开发出来，至今才过去半年时间，也没多少次。
秦时关垂眸看向桌子上那些属于“宋书”的物品，第一次觉得这样的能力非常让人惊悚，可怖。
人可以防备这个世界上任何外人，不管是好人坏人恶人，只要面对其他个体时多少都会有些伪装。
可是人却不会对自己本人进行伪装，有宋兼语这样随时可以附身在旁人身上的能力，不管你的秘密隐藏的有多深都能够被人找出来。
他也终于理解，对方为什么坚定终有一天他会抓住863连环杀人案真凶。
“所以你千万不要做坏事，不然某天我附身到你身上的时候，那画面……啧！”沙发对面的青年满脸幸灾乐祸。
秦时关将笔记本屏幕转到自己面前，听到这话非常认可的点了点头：“你放心，任何人知道你的特殊能力后，都不敢做下任何坏事。”
在店员送上热可可跟牛奶时，秦时关已经将电脑内的视频文件简单查看了一遍，还有宋兼语提供的俩个千人群组，严肃表示：“这些人已经构成了严重犯罪，这种贩秽视频牟利根据他们的收费牟利金额主犯可能要被判处十年至十五年之间的有期徒刑，从犯也要被判处三到五年的有期徒刑。”
宋兼语端着热可可，示意他看向那部全是女性联系方式的手机：“不单单是贩卖传播视频牟利，更关键的是有人愿意站出来报警或者作证，这小子能够做到今天却一个报警的人都没有，你不奇怪吗？”
秦时关看向那份手机名单，抬眸看向对面的人：“你想怎么做？”

第87章 二更
半个小时后，面包店收费机器上被人刷了一万块，包了全场所有面包点心，跟这家面包店今天下午的使用权。
除了收银台还站着一名收银之外，其余员工都进了后方工作区。
宋兼语本人也待在后方制作蛋糕的工作间内，身上系着面包店logo围裙，卷起袖子将双手洗的干干净净，站在面包糕点师傅面前学习怎么制作手工生日蛋糕。
门外用来接待客人的面包店内，只剩下秦时关一个人坐在靠窗的沙发跟前，他给那份手机通讯录内第一位女性发了一条短信，要求对方在半个小时内来到这家面包店，有事面谈，不来后果自负。
以此类推，每一名接到他短信通知的女性时间都间隔在半个小时之间。
当那些女性接受到秦时关用宋书手机发来的短信来，有人愤怒有人无畏有人绝望有人砸东西。
半个小时后，第一名接到短信的女性穿着黑色长衣长裤，头上戴着巨大的遮阳帽脸上还戴着口罩，遮挡住全身后这才推开面包店的大门。
“欢迎光临。”
收银台的店员看向进门的客人。
对方紧张的低着头快速在室内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宋书的身影，倒是坐在窗边沙发上的一名满脸正气的男人站起身来，示意她过来。
“你找宋书的话他不在，那条短信是我发给你的，先坐下再说。”
工作间内做蛋糕的宋兼语，听到耳机内秦时关的声音，知道他们请来的第一名受害者女性已经来到现场。
握着刮刀给奶油磨平的人，听着耳机那头某人没有起伏的语气，相当嫌弃：“你不要说得那么冰冷无情，会吓到别人。”
秦时关冷着脸坐在沙发上，认为自己邀请人坐下来的话说的非常正常，怎么到了他的眼里就变成了冰冷无情。
黄雨桐紧张的坐到他的对面，小声询问：“请问宋书的手机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秦时关将桌面上的手机屏幕点亮，还有那台息屏中的电脑也重新打开，示意对方看过来。
原本就异常害怕紧张的人，触不及防看到电脑当中的文件，滚烫的眼泪当场落了下来。
“我是警察，这是我们最近在调查一名叫做宋书的男性时，从他手中得到的一部分资料，我们也从他的手机内获取到你的电话号码。
因此想跟你确认一番，这条跟你相关的视频是在自愿的情况下被拍摄的吗？
对方是否有对你做过任何威胁胁迫等行为，如果你愿意如实交代，这些证据证词都可以将犯罪份子定罪。”
后厨涂抹奶油的人，听到耳机那头某人刚说完，就传来了隐隐约约哽咽的哭声，宋兼语无语仰头望着后厨的天花板，对着耳机内的另一端道：“大哥，你的语气能稍微柔和一点吗？”
那头的人没吭声，一个是在外人注视下不方便回答宋兼语。
二是秦时关觉得自己说的这句话，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这样说，就算原本别人有点勇气也会吓得不敢直接告诉你，你语气婉转一点告诉对方，这件事情目前我们还没有公开调查。
所以除了我本人之外暂时还没有人得到这些视频资料，如果她不希望被更多的人知道，我可以帮忙删除这份内容。”
握着刮刀的人，一字一顿现场教学。
秦时光将他耳机内说的那些，都对着眼前哭泣的女生重复了一遍。
后厨里把玩刮刀的人接着道：“再把你的证件拿出来给她看一眼。”
“这是我的工作证跟警号。”秦时关将口袋里的警察证件拿出来，宋兼语那段话对他而言简直就是理直气壮毁灭证据，因此他忍不住在后面追加一句：“但是你的不作为会让他一直逍遥法外。”
“你不要跟她说这些，你把手机群组打开给她看那个群内的文件包，让她自己看着那些下载数量，再询问她是否真的确定不报警不提供线索跟证据。”
后厨蛋糕师傅看着这位包店土豪手里的蛋糕，无数次眼神挣扎的想要去将那个歪斜的快要倒塌的蛋糕胚扶稳，又一次次在金钱的腐蚀下袖手旁观。
秦时关将手机群组打开，送到黄雨桐面前，按照宋兼语要求的语气变缓，轻声解释：“这些都是在传播贩秽视频的人，如果你愿意提供线索的话，他们就不会再这样逍遥法外了。”
黄雨桐看着群文件内自己的那份视频，被群员下载637次，甚至在她现在正在查看时，那份文件下载数量跳转到638次。
在蛋糕上拼命加奶油的人，继续教学“现在这台手机给你，决定权也给你。如果你坚持不愿意报警也不愿意说出自己所经历的事情，你可以删除这份文件，我保证从今之后宋书这个人手里不会再拥有跟你相关的任何物证。”
秦时关按照耳机内的提示说完这段话后，人都麻了。
这完全违背了一名警察的宗旨。
黄雨桐望着那份手机内的一千名群员，还有自己那份视频，哽咽扬头看向对面正紧皱眉头的警察。
“秦警官……这些真的可以删除吗？警方真的不会拿出去给旁人观看吗？”
秦时关面无表情回答了她的疑问：“不会有任何人再观看到这份视频。”
黄雨桐低头又想了想，半响才深吸一口气道：“我要删除有关我的所有视频，我不能报警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如果被人知道的话，我的人生就全毁了。但是宋书这个人……”
提起这俩个字，正在后厨往蛋糕胚中添加水果的宋兼语，都能够听到耳机那头说话的人，语气中带着恨意。
“宋书有一个姐姐，虽然我没抓到证据可是我被偷拍的画面，只有他姐姐能够进入女更衣室。
他拿着偷拍来的视频说要跟我交往，我不同意他就说他会将照片制作成视频，送给我父母还有我身边的人，让每个人都知道我私底下是什么模样。”
“给她纸巾。”后厨忙碌的宋师傅吩咐道。
秦时关麻木拿起桌子上的餐巾纸，递给对面再次哭泣的女生。
黄雨桐接住那张纸按住抽泣的鼻子，继续讲“我想着他既然要交往也可以，大不了让他觉得我这个人不怎么样到时候自然跟我分手。
可是我没想到他会将我们上床的画面用针孔摄像机偷拍下来，后面只要我提出分手他就用这视频威胁我。”
“他有跟你敲诈钱财之类的行为吗？”秦时关终于不用等耳机那头的吩咐，拿出自己的专业本事。
“有，他跟我借过几千块钱一直拒绝还给我，我有转账记录。”黄雨桐将手机内的转账记录调取出来。
秦时关将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借钱前后俩个人的对话，“这份聊天记录截图打码后发送给我，它也可以成为证据。”
“好，我发给你。”
黄雨桐将自己跟宋书之间的聊天记录全部截图保存，再加上秦时关的好友发送过去。
秦时关也当着她的面，将手机群文件内有关她的那份文件全部删除，包括电脑内的视频也全部清空。
“谢谢你。”黄雨桐看着那些东西被清除后，擦干脸上的眼泪真诚的给秦时关道谢。
“作为警察，我还是希望你能够鼓起勇气站出来举报宋书这样的人。”
黄雨桐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可是她没有勇气去面对报警后，所有隐私都被外人知道后的难堪生活。
送走第一名受害者后，秦时关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才过去二十分钟。
厨房忙活了二十分钟的新大厨，端着自己人生当中第一次制作出来的蛋糕递给秦时关，“你刚才的语气还有态度都太公事公办了，这种很容易让受害者神经紧绷不敢相信接受你。”
警校毕业就进了公安局的秦时关，冷眼看着眼前那份歪歪斜斜还难看的蛋糕：“销毁犯罪证据，让受害者自行选择不报警就是你的处事方法吗？”
“算是吧。”宋兼语毫不犹豫点头，目光直视着对方，摊开手掌一脸无辜，“在你们警方眼里抓捕罪犯是第一要则，在我眼里受害者们才是最重要的。她们已经为此受了很多苦，我们抓罪犯有千百种办法，没有必要一定要选这种受害者再次承受伤害的方式啊。”
“就算我们删除了宋书电脑内的视频，群内这些群员你以为他们下载出去，真的是内部传阅不散播出去吗？”
秦时关觉得他过分天真的，怎么会相信只要删除源文件，就不会再有传播。
对此宋兼语老实承认：“我知道那些人根本不会凭着一句群规定就真的不再向外传播，抓捕他们清理网络扫黄除黑，这不就是你们警方的责任跟工作吗？
为什么一定要让一群受害者来为你们不断提供证据跟线索？
你们除了找受害者就不能自力更生一点？挖受害者的痛处让她们不断面对自己曾经遭遇过什么，很残忍啊，秦警官。”

第88章 一更
“删除证物，不报警不反抗，这是在纵容犯罪，会让更多潜在罪犯认为就算发生了违法行为，只要让受害者不敢讲出来，不敢报警他们就可以高枕无忧，继续利用受害者来牟利。”秦时关一字一顿的反驳对方刚才的言论。
“喏。”宋兼语抬起手指指着自己的鼻梁，“所以我出现在这里呀，一名精准打击犯罪的正义市民！”
秦时关：“……”
第二名女性踏进了面包店，重新钻进后厨房对蛋挞也下手学习的人，叫来一旁的店员：“接下来每一位上门的女性客人，都免费送她们一杯热可可，费用算在我账上。”
坐在靠窗沙发位置上的秦时关，将自己的来意跟目的跟眼前陌生的女性重复了一遍，听到耳机内那人的吩咐，不动声色的想着这人可真爱管闲事，删除证据也要管，别人的心理健康也要管，现在连别人想不想喝东西都要管起来。
二号女生徐素兰听说宋书的电脑跟手机都到了警方手中后，直接将卡座上的电脑夺过来飞速删除了自己那一份，她跟黄雨桐也一样不愿意报警将这件事情告诉旁人。
在看到秦时关递上的手机群组后，对方没有对自己那份视频下载次数震惊，反而是打开了群成员名单，逐一给秦时关指认她认识的人。
“这是我前男友，我说为什么他会好端端在分手的时候送我那些东西，原来是将我做成定制款播放给别人看。”
徐素兰满脸讥讽，指着1800高级群成员当中一名头像是胡杨树的男人。
“他叫赵勤，我们交往了一年半左右，三个月前他出轨分手甩了我。”
“你跟宋书什么关系？”秦时关将那名叫做赵勤的男子号码记下来，不忘询问对方跟宋书的关系。
宋书电脑内所有视频的男主，都是他本人跟其他女性一起拍摄完成。
徐素兰扭头看向窗外的行人，哪怕她装的再高傲盛气凌人，这一刻回到本质问题上的女生，还是忍不住的嘴角颤抖平息了几次错乱的呼吸，才将她跟宋书的关系说出口。
“我不认识他，分手那天我在酒吧喝醉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已经跟这名叫做宋书的人上了床。”
“问她，为什么收到宋书短信就会赶过来。”后厨房内，宋兼语正将刚打包搅拌好的鸡蛋液放入蛋挞酥皮当中，忙着学做蛋挞的人还不忘偷听外面对话内容。
秦时关将宋兼语的问题转诉出口“一夜情这种事情很难查清楚双方是否自愿行为，不过如果只有那一次的话，你为什么会收到宋书的短信就赶过来。”
“因为这个。”
徐素兰从背包内掏出一张她上午刚拿到的诊断书：“我怀孕了，孩子应该是宋书的。”
她早上才从医院出来，正在考虑这件事情怎么解决时，刚好收到了宋书发来的短信内容。
后厨正在做蛋挞的人手一抖，手里蛋液直接倒到桌子上。
耳机那头的秦时关一时间面对这种问题，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劝人家小姑娘自己打掉孩子有点过分，劝对方留个渣男孩子更不对劲。
“我看到宋书手机内还有不少余额，就说如果她接受拿掉孩子的话，住院的所有开销还有精神损失费都会从宋书的非法所得当中补偿她。”
宋兼语稳定呼吸后，将提议告诉耳机那一段的人。
秦时关眉头已经拧紧的可以夹死苍蝇，将刚才那番话重新说了一遍。
坐在对面双手捧着店员送来热可可的徐素兰，听到对方说到补偿后，有些惊讶的将对面的警察仔仔细细打量几遍，问出了一个从刚才起她就有点好奇的问题。
“你真的是警察？”
遭受质疑的秦警官铁面无情的拍出工作证件。
徐素兰看着这张人民警察证上的照片，在背面还有性别血型跟职务警衔名称。
“哇，我第一次看到警察证背面还有血型，这花纹看起来跟身份证好像哦。”
“这是我的警号，你随时可以查询真伪。”秦警官的底线现在一再被人挑战，导致说话的语气也越发冰冷。
徐素兰笑了笑将证件还给对方，“我以前在网上遇到过骗子，被人骗了三万多块钱，报警后只给我做了一个登记就让我回家等消息，我问警方钱能不能追回来的时候，那人跟我说金额太小很难追回来。”
她再看看眼前这位一脸严肃能吓哭小孩的警察，摊开手无奈耸肩：“抱歉，突然听到警察能够赔偿我的损失我有点惊讶过度。”
后厨里将蛋挞推进烤箱的某人，扶着墙壁笑的东倒西歪。
送走第二位不愿意报警的受害者，趁着第三名到访的人还没来之前，秦时关主动走到通往后厨的那扇玻璃箱。
“吃蛋挞吗？”后厨开窗的人，将自己刚做好的蛋挞递给对方。
秦时关拿起那枚蛋液爆多的蛋挞，严肃给某人普法，“刑法规定犯罪份子的非法所得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受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
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和罚金，一律会被上缴国库，任何人都不得私自挪用或者自行处理。你不应该答应赔偿她。”
系着围裙的人乖巧点头再质疑：“那你们刑法当中有没有对刚才那女生赔偿的相关条例？”
“导致被害人怀孕后，这个要看被害人是否将孩子生下来，如果生下来属于抚养费纠纷。如果是堕胎未生，被害人可以获得部分误工费用，营养费用。”
“宋书手机给我一下。”宋兼语伸手示意。
秦时关将那台宋书的手机拿过来递给他。
接下来就瞧见某人直接用宋书的手机支付，分别给徐素兰转账支付五万块，做完这一切的人还不满足的打开另外一个支付软件，将当日剩余的俩万额度也一起转发给对方。
备注内宋兼语特别注明“欠款已还，双方互不相欠。”
那头的徐素兰收到这笔大额支出，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宋兼语连忙将手机扔给秦时关：“你接，就说这件事情不会有外人知道。”
“这是违法行为！”秦警官气的咬牙切齿。
“我们又不去参加法考，而且我现在是宋书本人！我强烈要求现在赔偿她，你要我给你录制一个宋书本人强烈要求赔偿的视频给你当证据吗？”
在法律边缘行走的宋兼语，用无数次的实践经验打败了秦警官。
秦警官拿着那部响个不停的手机，面无表情的通知电话那头的徐素兰：“这钱是从宋书手机内转给你，以后不管任何人问你，你都咬死了这是宋书曾经跟你借的钱。
如果有人跟你要证据，你就说宋书还款后已经将欠款收据拿走，让人去跟宋书要证据而不是跟你，懂？”
电话那头原本高傲的女生，感动的擦了一把眼角掉下来的豆大眼泪，笑中含泪的点头：“嗯，谢谢你。秦警官……”
等电话挂断后，宋兼语推了推还在生气的某人：“把宋书钱包给我一下，我出门一趟。”
“你还来？”秦时关觉得自己今天答应跟她见面，绝对是最错误的决定。
“做事不能半途而废嘛，我就出去一会会！”
宋兼语解开围裙出了面包店的大门，拿着宋书的钱包还有证件去了一趟银行。
他用证件还有他那张脸一路畅通无阻，将宋书所有银行卡密码全部修改掉，井且得知了这个家伙账户上所有非法所得金额。
宋书利用女性偷拍视频再贩卖，前后赚了三十多万，柜台当日五万块以下的取款不用提前预约。
某人毫不客气的拿着宋书银行卡，跑了三家银行各自取了五万出来，装在黑色塑料袋内的人往面包店方向走去时，意外在一条小巷子里看到一家纹身店。
“纹身？”宋兼语站在这块黑色酷炫的招牌跟前，想了想转头跑进面包店，将那些钱都给了秦时关，“接下来你自己分配！我去对面巷子里逛逛。”
秦时关：“……”
自己是被叫过来干活的吗？
第三名受害者已经来到了面包店，秦时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穿过人行道走到马路对面的巷子里，一眨眼就没了身影。
马路对面的人，已经踏进一家纹身店内，面对眼前这名除了脸部干干净净，其余部位都纹上各种图案的纹身师，宋兼语指着墙上那句特别提醒。
“可以定制图案，是什么图案都可以定制吗？”
“帅哥你想纹什么样的图案？”纹身师打量着对方面黄眼黑纵欲过度的脸，看不出他有需要纹身的想法。
宋兼语笑眯眯道“我想在胸口跟后背肩胛骨上各自纹一个字。”
十分钟后，坐在椅子上的人上半身衣服已经被脱光，俩名纹身师一前一后坐着。
一个人在他的胸口位置纹一个字，一个人则是在他后背右侧肩胛骨上纹另外一个字。
宋兼语本人则是拿着店内专门给顾客挑选的纹身图案册，翻看的津津有味。
纹身师傅的手艺很好，身上只是像被蚂蚁咬了似的，细微密集的疼痛完全在宋兼语的忍受范围内。
那边面包店内的秦时关已经独自接待四名受害者，其中有一人得知警方已经盯上宋书后，毫不犹豫的选择协助报案提供证据。
就在秦时关那头有了新进展后，在纹身店内俩个小时的人也带着俩个刚纹上的文字转头进了一家药店。
“你好，我想买一点纱布跟布胶带。”
宋兼语在店内买好自己要的东西后，还请男性店员帮个忙，用纱布跟布胶带，将他后背右侧肩胛骨上刚纹上的戋字遮挡起来。
面对店员疑惑眼神，宋兼语淡定解释：“一会要跟朋友见面不想被他看到我纹了字。”
店员帮他将那个字遮挡的干干净净，宋兼语出门右转很快又进了一条巷子，在巷子深处另外一家纹身店内，请人在自己后背左边肩胛骨的位置上，再纹一个字。
纹身师看到他右边肩胛骨上的纱布有些犹豫，“大哥你这个受伤就别纹身了吧？”
“没受伤，那是我昨天去点的痣，现在涂抹了去印子的药水。我担心弄到衣服上就贴了一个纱布挡住，是不是很吓人？”宋兼语歪头，目光真诚的注视着纹身师。
“哈，我还以为是受伤呢，不过你这个纱布裹的可真够大，这个贝字是什么意思啊？”纹身师听说他没受伤就放下心来。
纹身时客人要是身上有伤口的话，会对他们的纹身效果还有恢复都有一定的影响。
坐在凳子上的青年慢悠悠的道：“这个字啊，是我女朋友的小名，她叫贝贝。所以我就想在这里纹一个贝字。”
“挺多小情侣都喜欢在身上纹对方的名字。”纹身师在这一行业里，已经接待过无数这样的小情侣。
接下来不再说话，认真按照他的要求在他左侧肩胛骨上纹好内容。
一个小时后，宋兼语从纹身店内走出来，回到面包店的人站在洗手间内，将上衣脱掉对着镜子转头揭开后背右侧贴着的纱布。
“你出去这么久是……”门外秦时关接到叶城的电话让他赶回去，他已经取消了今天后面还要见面的受害者们，想着临走前跟宋兼语说一声。
结果推开洗手间的门，一身正气的秦警官就看到那人侧对着洗手间镜子，正在侧目自顾自的观看镜子里的纹身内容。
“你……去纹身了？”秦时关将门关上，看着对方身后那俩块明显红肿还没消退的地方。
“临时起意，是不是很精彩！”站在镜子前的人，大方转身背对来人，让对方好好欣赏他后背上纹的俩个字。
对称的俩个字，正好一左一右肩胛骨上方，字体有拳头大小。
秦时关拧紧眉头看着他背后上的杰作：“贝，戋？这俩个字什么意思？”
“你再看看这里。”宋兼语转身，让他看一眼他胸前纹的那个字。
“人？”秦时关这才注意到，这人在前面胸口位置上也纹了一个字。
某人得意扬眉：“这就是宋书本人的写照啊，从正面看他是个人，就跟这个字一样。但是你再从他的背面看一眼，合起来就是贝戋字，说明他是个卑贱小人。”
一个人在面包店接待众多受害者的秦时关，对这种理由直接傻眼。
半响才回过神来，指着他身上的那三个字：“所以你出门半天，就是利用宋书的身体去纹身，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俩名受害者女生愿意报警，协助警方抓捕罪犯，你不用多此一举搞这些。”
“可我很开心啊。”
开心这种理由，值得正直的秦警官吐槽一万句，但是职业素养让他忍了下来，临走前再三吩咐他，不要再随便使用宋书的身体捣乱，他现在就回局里将宋书的犯罪行为上报立案调查。
不开心的秦警官走了，留下开心的宋兼语直接回到宋书曾经居住的房间内，他将房门打开自己则是躺在那双单人小床上睡了过去。
……
一个小时后，宋书本人醒过来，睁眼就感到房间内有风吹进来的人，猛地坐起身来就看到不远处公寓大门敞开着。
他放在桌子上的电脑跟手机都不翼而飞了。
秦时关走之前，被宋兼语强行塞上那台全是证据的笔记本跟手机。
因此他回到宋书本人居住的房屋后，直接将大门敞开做出被人盗窃的行为。
光着脚站在地上的人，看着空空荡荡的桌面，满脸焦急的去找自己的钱包同样未果。
等宋书确定钱包也被偷走后，站在客厅里的青年这才感觉到胸口跟后背肩胛骨的位置，都在隐隐约约的疼。
冲进洗手间内的人，对着镜子卷起自己的上衣。
很快就在自己胸口瞧见一道今天刚纹上的巨大文字，转身对着镜子同样在背后上看到俩个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是谁！是谁干的！”

第89章 二合一
洗手间里的人急忙穿上衣服，冲到附近派出所报警。
“我报警，我的电脑手机钱包都被人偷走了！那个人还在我的身上纹了字！”宋书将衣服下摆掀起来，给派出所的民警看着他前胸上那个人字。
派出所民警第一次听说小偷上门偷东西的时候，还给人顺便纹一个字。
示意对方凑过来一些，用手电筒照着他身上的那个人字，瞧着上面写的文字还有些泛着红肿，用指腹按了按，触感是真的纹在上面不是被人用笔写的。
“你住在哪？小刘我们过去看看。”派出所民警叫上同事，三人一起回到宋书所在的住处。
这里距离派出所很近，走路也只有五分钟的距离，上了楼到了自家租的公寓门口，宋书指着自己刚才出来的那扇门，满脸激动的道：“就是这里！就是这里，我醒过来的时候房门就是这样开着的！”
俩名民警在他的带领下，走进了他的公寓，三十平的小公寓一眼就能够望到头。
走在后面的刘民警握住门把手，前后查看了一番问人：“门上没有被撬开的痕迹，你最近有掉过钥匙吗？”
“没有！这扇门是电子门是我自己的指纹开锁，那把备用钥匙我一直放在这里没动过。”宋书将鞋柜上方挂着的那枚钥匙拿下，“我租这个房子的时候，房东就只给了我这一把钥匙。”
“除了手机钱包之外，还有其他东西丢失吗？”俩名民警里外都找了一圈，没找到有人入侵的痕迹。
“还有我的笔记本电脑。”宋书脸色难看的道：“我的电脑内很有重要的资料，请一定帮帮忙帮我找回来，给多少钱我也愿意！”
一个月内掉了俩次手机，宋书只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运气糟糕透了。
手机没了可以重买，那些客户也不会丢失。
可是他的电脑内却有很多还没有出售的视频照片，那些可是他财源的来路万一被人拿过去看到，转手再过来威胁自己的话怎么办。
想到这个可能，原本就面黄眼黑的青年更是焦急的团团转。
“你先别慌，你想想你住的这个地方除了你个人指纹外，还有没有什么人来过？另外我们也要去物业给你问问，这房间钥匙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有。”
“对对对！找物业找物业！”
宋书被人提醒一句才想起他们公寓还有物业管家。
急得满地打转的人带着他们乘坐电梯去楼下找物业，刘民警站在电梯内就仰头看着上方的电梯监控：“你们这个监控是好的吧？”
宋书闻声仰头看向上方监控，眼前一亮“！这监控就是好的，我们去看看监控就知道是谁偷了我的东西。”
三人转头又去了保安监控室，保安听说楼上有人贵重物品被盗走，在民警的要求下将当天上午的监控内容倒放加速播放。
宋书本人也站在监控面前表示：“我今天一直在家里睡觉就没出过门，平常我都不会睡这么久说不定还有人给我下了药。”
话音刚落，坐在监控画面前的保安就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怀里抱着一台笔记本从电梯外面走了进来。
保安看着电梯内的那张脸，有些迟疑的转头再看向刚才说话的宋书，“这个人不是你吗？”
二位民警同样扭头看着宋书那张脸，再将他跟电梯内那名青年，从发型到那张脸，再到他身上穿的衣服。
都跟他们身边站着的这一位，从头到脚都一模一样，连衣服都没换过。
“你刚才说，今天你一直都在睡觉？那这位是谁？你家里还有什么双胞胎兄弟吗？”
刘民警将宋书上下再次打量后，心想就算是亲兄弟的话，这对兄弟也不至于做一样发型穿一样衣服吧？
这小伙子看起来都二十几岁了，怎么还会做出双胞胎打扮的一模一样这种幼稚举动。
宋书脸色苍白的看着电梯内的那个人，眼睛里跟见了鬼似的叫唤起来，“这个不是我！这个肯定是那个小偷偷走了我的衣服我的电脑！我今天真的在家里睡觉没出过门！”
“这个偷你东西的人，跟你长得有点像啊。”刘民警语气婉转。
何止是相似，这明明就是同一个人。
可是宋书坚持认为电梯内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保安只好将暂停的视频继续播放下去。
那名抱着电脑出门的小偷一直到了下午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还是跟早上同样的衣服，只是他手里拿着的电脑没了踪影。
保安监控室内的四人，此刻心情很复杂。
俩位派出所过来的民警已经互相对着同事使眼色，双方都怀疑这个报警的小子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应该吃的东西。
坐在这里浪费时间陪着他们看监控的保安，在这一刻大脑回路神奇的跟俩位民警碰撞到了一起去。
现场唯一认为这一切不可思议的人，只有宋书本人。
站在保安身后一脸暗黄透着黑气的青年，眼睁睁看着监控画面当中的人在电梯门开了后走出去，不一会就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忙跑进了电梯内。
刘民警暗咳一声，指着现在再次进入电梯内的小青年：“这个人，是你吧？”
宋书点头：“这个是我。”
在场另外三人：“……”你跟刚才出去电梯那位完全没有区别啊！怎么之前就不承认那是你了啊！
现在他们非常确定了，宋书一定是服用了什么违禁品。
监控视频后面也没有看下去的必要了，因为在场众人都在保安的加快播放下，看到宋书带着俩名民警上门。
故事又绕回了原点。
报警人宋书因为涉嫌服用非法违禁物品，遭受俩名民警强行扭送到派出所接受尿液检查。
不管宋书怎么不承认，监控画面他本人三进三出的画面都一清二楚的呈现着。
而且警方严重怀疑是他自己服用违禁品之后，精神异常将电脑手机扔在无人地段。
果然，第二天早上当地派出所就接到了上级公安局打来的电话，询问他们临时滞留室内是不是有一名叫做宋书的可疑人物。
对方因为涉嫌强奸威胁偷拍，非法贩秽物品牟利，已经正式立案，随后就会有人过来交接将人带走。
昨天接警的俩名民警听到电话内的罪名，再抬头看一眼不远处临时滞留室内蹲着睡觉的宋书，“好小子！昨天那么义正言辞跑过来报警，结果竟然是一个违法嫌疑犯，还好我们将他留在滞留室一个晚上，让他冷静冷静，否则这会子人都跑了。”
在派出所待了一个晚上的宋书，从睡梦中被人叫醒出来，正当他以为获得自由时，一双银色的手铐出现在他面前，将他双手铐上。
秦时关穿着一身藏青色警察制服站在他面前，将手铐合拢：“宋书，你因为涉嫌非法贩秽物品牟利，现在我们请你去公安局配合调查。”
“我没有犯法！你们没有证据不能乱抓人！”宋书没想到自己再次睁开眼时，世界都变了模样。
“在没有掌握大量证据之前，我们警方是不会顺便抓人，带走！”
一路挣扎不敢置信的宋书被人带走押送上警车，那台电脑手机现在将作为重要的证据放在公安局证据科保管。
至于警方为什么会获得宋书的电脑跟手机，还有他的犯罪证据呢？
那是因为在公安局内部有一名秦警官，在路上撞破一起偷窃案件，从那名小偷手中获取了这非法赃物后，又被秦警官无意中看到了这台电脑上的内容。
随后秦警官将从小偷手中获得的电脑手机钱包作为赃物收缴回来，再根据那台电脑内的内容上报上级。
正正巧，又在此刻有几名女性前来报警，说她们遭受一名叫做宋书的男性威胁，被迫拍摄下了一些涉及到个人隐私的小视频，后面听说宋书拿着她们的视频在外面售卖，遭受威胁的几名女性觉得不能这样放任下去，因此决定过来报警，揭发宋书的违法行为。
晚上下班回到家的秦时关，坐在客厅内给电话那头的人讲解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根据宋书的所作所为，还有他非法获利的金额，最少要被判处十年以上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那些视频作为证据将来在法庭上使用时，我已经将一些露脸明显的视频都打了马赛克。”
电话那头坐在窗边吃着雪糕的人，望着窗外夜景笑道：“那宋书见到你的时候，是不是整个人都是懵的？”
秦时关想到白天在派出所看到宋书的场面，对方完全没有被附身后的任何记忆，面对他从小偷手里追回赃款手机这件事情，也是完全没有反对。
宋兼语真是一名非常危险的人物，秦时关听着电话那头的笑声心底默默道。
“如果有一天你在别人的身上做下恶事，只要你不说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知道。”
就向今天审讯室内的宋书一样，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自己那么久的牟利手段到底是被谁发现的，还有他在审讯室内说身上被人刻了文字的事情，也完全没人相信。
派出所的人说怀疑对方曾经服用过非法违禁物品，这种自己做下事情后坚持不认的行为，昨天他们派出所民警就体验过。
通过尿液提取不出证据后，又将宋书的毛发取下来进行检测。
在结果没出现之前，宋书说的任何话都没有人相信，就算检测结果出来凭着他电脑内的那些证据，只要将他送到医院进行一次精神鉴定，没有宋兼语记忆的他，根本不可能被检查出任何问题。
想要利用精神疾病当做借口逃脱犯罪事实的路线，已经被人切断的一干二净。
“对了！那名叫做徐素兰的女生不是说宋书的姐姐也参与其中么？你们有找到跟他姐姐相关的证据吗？”
宋兼语突然想到面包店内，那名女生提到的名字。
“暂时还没有，不过根据我们的了解，宋书一共有四名年龄比他分别大五岁到十岁的姐姐，这四名姐姐多年来每个月都在给他打生活费，哪怕宋书靠贩卖这些物品后获利几十万，他也从来没有停止每个月跟四名姐姐伸手要钱，按照那些人对他的在乎程度，最迟三天就会有人主动上门承认自己是主谋，宋书只是受到自己威胁才帮忙销售。”
秦时关说三天都说多了，事实上第二天早上他开车到公安局门口时，就看到一名穿着朴素的女性一脸焦急冲进他们大队，说自己是来投案自首的。
里头被关的宋书，是听从她的吩咐做事，主谋人是她本人，宋书直接被自己亲情绑架才帮她做事。
要抓就她抓她本人，不要抓宋书。
这些琐碎小事秦时关就没再告诉宋兼语。
那一头的人也在夏天来临前，去了一趟几个月没见的学校拍了毕业照片。
一个寝室里的人最近几个月没看到他，几个人瞧见他现在开车的画面当场要求他请客吃饭。
在学校附近的湘菜馆内，一群人喝着啤酒闹了半宿才散了场。
喝醉的宋兼语直接被室友扛回寝室，四个人跌跌撞撞倒在床上就这样睡了过去。
这一觉宋兼语只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醒过来看着眼前模糊的世界，第一时间还以为眼睛被眼屎糊住看不清。
只是等他想要将手抬起来时，一个耳光先打到他脸上“醒醒！醒醒！”
躺在地上的人被这一巴掌打清醒过来，推开那只还要伸过来的手掌，先用力将自己眼睛上的东西擦拭干净，这才看清眼前的世界。
一名脸上挂着彩的中年男人看到他清醒过来后，嗤笑一声将口中叼着的香烟塞进宋兼语嘴里：“快起来干活。”
宋兼语不小心吸了一口粗劣香烟，差点被烟味呛得肺都咳出来，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就看到自己的背后走来一道沉重的脚步声。
“啊！啊啊啊啊？”本来想开口问人的宋兼语，一开口就被自己那只能发出刺耳啊声的嗓音惊的一跳。
“背篓都拿上动作快点，你也是！”
身后急匆匆的身影经过他的身边，猛地推了一把傻站着的哑巴，示意他赶紧跟上大队伍。
宋兼语低头，瞧见自己的脚边正放着一个竹条编织的背篓，背篓黑的已经看不出原型，不知道情况的人余光瞥见身边每一道身影后背上都背着这个东西。
低头的哑巴也跟着弯腰将背篓背起，抬脚跟上这群沉默的队伍。
走动期间，宋兼语仰头打量四周围，放眼看去四面都是绿水青山大山环绕，只有他们这群人走在深山当中挖掘出来的平地，地上到处都可以看到黑色碎渣一样的煤块。
宋兼语走在人群当中无声数了数，目光所及能够看到的工人大概三十名左右，一群人在最前面领头之人的带领下很快下了一处黑黝黝的矿井。
走在后方的宋兼语也无法避免的被人推了进去，洞内墙壁上挂着几个小灯泡照着他们前进的路，地上到处都有水跟难闻的气味。
三十多人走在这里竟然除了脚下的声音之外，没有一个人说话打岔，闷头走在后方的宋兼语甚至看到一名工人的后腰位置皮肤破裂的有拳头大小。
灰尘跟煤渣陷在肉内，殷红中透着黑看起来就让人汗毛竖起的画面。
可是对方走在宋兼语身侧，一声都没坑过，安静的背着那只黑色背篓走在这个难闻狭小的地下通道内。
一群人在地下走了快有一个小时的路程，宋兼语远远就听到几次巨大的炮响声，走到深处才看到几名头上戴着红色安全帽的工人，正在钻孔打眼破碎煤矿，不远处还有一台采煤机器轰轰响个不停。
“都站在这里等着。”
带头之人举手示意他们停下来，自己走向几百米外的工人交谈几句当中又抬手指着远处宋兼语那一帮人。
随着又一声爆破的动静，站在人群后方的宋兼语扶着摇晃的墙壁，等了足足一分钟才确定地面不再晃动。
“你你你你！你们几个人到这里装，你们还有你们到后面去装。”
那人回来后就将三十人的队伍分成了五人一组，每一个小组都被划分了一块位置。
有人去搬运那些炸开的煤块往背篓里放，再背上背篓运送到远处的机器上，也有人去拿地下准备好的工具将那些爆破后依然巨大的煤块敲碎。
宋兼语也获得了一把镐头，他要将眼前这座跟小山一样的煤矿开产成小块，能够装进他们五人背篓的大小。
“好家伙，上一次扛水泥这一次是当黑煤矿工人。”
四面八方都是人，宋兼语不可能就这样扔下工具直接俩腿一蹬睡了过去，只好握紧那把镐头对着眼前的小山举举起双臂。
“噹！”
反震回来的力量让原本瘦弱的人直接倒退了几步，等他站稳看向四周围时，就看到跟自己同组的四人正在弯腰将地上那些小型煤矿放进背篓，没人在意他刚才做了什么事情。
宋兼语也跟着深吸一口气继续挥舞镐头。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宋兼语的双手已经挥舞到麻木时，终于听到有人说放饭了，扔掉镐头的人拿出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到放饭现场。
白色半透明塑料袋内，一枚枚巨大的馒头就是他们的午餐。
拿到两枚馒头的宋兼语一脸黑灰的坐在角落里，一口咬下去，就想吐出来。
这馒头不但冰凉的一点温度都没有，甚至隐约还有点发馊，他吃不下去可是这具身体已经饿到前胸贴着后背。
抬眼望去，每一个工人领取到的馒头都是同款。
窝在角落里的人，偷偷放眼打量四周围，瞧见这些人吃饭的时候就是吃饭，没有一个人掏出手机播放逗音之类的娱乐APP。
也没有什么人开口说话，所有人都在上午那高压工作下只剩下了咀嚼能力。
没有手机没有时间没有光没有新鲜空气，等到了天黑他们按照工头命令往上爬时，宋兼语累的双脚都抬不起来，一路走一路扶着墙壁往外面挪。
心底不停泛着嘀咕：“日子都苦成这样了，还能做出什么样的恶事来被我附身呢？图啥啊？难道是图一副纯银手铐跟干净制服跟监狱免费三餐？”

第90章 一更
三十来人走出矿井时，迎接他们的是满天星辰跟四面八方而来的冷空气。
从洞口爬起来的哑巴青年仰头望着上方满天的星星。
漆黑一片的深山黑煤矿中，三十名不愿意开口说话的煤矿工人，头顶着满天星海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他们睡觉用的大棚。
宋兼语走在后方仰头望着天上没有任何污染的星星，站在这一片只有远处一盏灯泡的大山里，耳边听到的全是蛙叫蝉鸣声。
“走快点。”
有人从背后推了他一把，干了一天重活的哑巴青年疲软的双腿直接跪在地上。
“啊！”宋兼语双手撑着地面呼疼，倒下来那一刻右边膝盖正好撞在地上凸起的煤块上。
等他摸黑从地上爬起来时，已经变成队伍的最后一名，走在距离他最近的那名工人，跟他也有五米远。
勉强是地上爬起来的哑巴青年顾不上去看自己膝盖上的伤口，跌跌撞撞跟上队伍走了十几分钟，在一处巨大的像是蔬菜大棚一样的地方停了下来。
到了这里时，宋兼语就听到了一些压低嗓音的说话声，还有人端着盆子去附近打水。
他跟着前方的人，等前面那个人揭开大棚门口的塑料钻进去后，宋兼语也跟着头一低手一掀钻了进去。
大棚内没有灯，唯一的灯源就在他们刚才进来前所看到的那扇塑料布做成的门上，宋兼语只觉得自己不但变成哑巴甚至在这一刻人都快要死了。
到处都是臭鞋子臭袜子的味道，甚至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还闻到一股尿骚味。
更可怕的是，宋兼语完全不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睡在什么地方，完全看不清啊！他怀疑这位大哥简直有夜盲症。
现在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
第一就是立马离开大棚，他就是在外面冻死饿死也不睡在这里。
第二就是随便找一个有人说话的地方躺下去，然后竖耳通过旁人的交谈来判断这是什么地方。
第三……
站在大棚中央的哑巴青年掰着手指头，“没有第三条路了。”
这个人都不能说话，想跟别人打听消息百分百被人怀疑，路全给他堵的死死的。
五分钟后，宋兼语在暗到看不清五指的大棚内，找到一处正在说话的小团伙，他在旁边摸索到一处空位后就一屁股坐下来，然后竖耳听着那三四个人小声交谈的内容。
“你谁？”他刚坐下去，其中一名说话的男人就警惕回头。
夜盲症加哑巴的宋兼语，有苦说不出只能张开口，发出：“啊啊。”俩声。
“是小哑巴。”有人在黑暗中解释：“去年从火车站带回来那个，据说是离家出走来打工。”
“嗤，打工打到黑煤矿来，可真有好本事。”也有人听完解释嗤笑出声。
坐在地上竖着耳朵听他们聊天的宋兼语，听到自己附身的这名哑巴青年竟然是离家出走打工，也是有些忍不住的为对方感到心酸。
这得是多差的运气啊，才会被人骗到黑煤矿里打工。
白天在井底的时候，他可是摸遍这个小子的全身，连一枚钢镚都没找到。
口袋裤兜比脸都干净。
在矿井深处打工一天的人，困的眼皮都在不停合拢，为了听到有用的消息宋兼语硬是强忍着没睡过去。
可是周围人聊的都是家长里短的事情，他现在是一个哑巴想要转移话题的机会都没有。
盘腿坐在角落黑暗处的哑巴青年，脑袋一点一点终于在一次脑袋再次下垂后，整个人头一歪就睡了过去。
四周讲话的声音从渐渐变小变无，上百号人就睡在这样简陋的塑料大棚内，在脚臭呼噜声中宋兼语睡的深沉。
第二天早上从地上爬起来的哑巴青年，望着满地躺着的工人，眼神透着一股绝望。
“为什么我还在这里？连个中场休息时间都不给我的意思吗？”
昨天干了超过十个小时的活，宋兼语万万没想到自己重新睁开眼睛还在这里。
四周也没有一个时间，他只能透过大棚外面的亮光知道现在天亮了。
满地密密麻麻的工人当中，三分之二的人还没醒过来，剩余的三分之一醒过来也只是睁着眼睛躺在原地一动不动。
宋兼语仔细从那一道道灰扑扑的身影上看过去，终于在一名头发已经花白的工人手腕上看到了手表的存在。
从地上爬起来的人，轻手轻脚走到那熟睡的人跟前蹲下身，凑过去看这人手表上的时间。
“七点十六分。”
宋兼语刚看完时间就听到远处那扇塑料布的大门被人掀开，一阵冷风吹进空气浑浊的大棚内，靠门位置的几名工人蜷缩起身体，眼睛都没睁开一下倒头继续睡了过去。
掀开门帘的青年也显然没有进入大棚的打算，只是在满地当中找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宋兼语身上，冲着他招手：“哑巴出来。”
蹲在地上的哑巴青年慢吞吞走出大棚，穿着单薄的人被外面的冷风吹的直打哆嗦。
“跟之前一样，拿着这张清单去药店买东西，这是给你的跑路费。”
一张薄薄纸条塞进他满是灰尘跟污垢的手掌中，还有一张破旧的十块钱也跟着一起塞进他的手中。
对方说完看到宋兼语还呆呆站着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好好干，老贡下个月就走，到时候我申请将你调到我的身边来做事，你就不用下矿井了。”
“啊啊！”哑巴青年听到不用下矿井后，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人都来了！你去吧。”
无名青年抽着烟看着远处过来的三个人，推了一把宋兼语肩膀示意他跟上去。
宋兼语也看到了那三名手里提着行李的工人，连忙跟上他们走出这片黑煤矿边缘，那里已经有一辆牛车停在那里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等那三个人连人带行李坐上老牛身后的木板车时，宋兼语这才跟着坐上去。
赶着牛车的是一名戴着草帽的老人，一张脸在岁月的磨练当中早就变成邹巴巴橘子皮，坐在后方板车上的宋兼语望着前方的土路。
对自己此刻所处的年代产生巨大怀疑。
“难道这里是比1998年还要往后退的年代？”
否则这种完全脱离现代社会的画面，让宋兼语这种二十几年都活在都市里的人，一直有一种割裂感。
土路非常难走，估计前几天还下过一场大雨，地上经常有那种车子经过的轱辘痕迹，这些车子将土路上的泥土弄的到处都是高低起伏。
坐在老牛背后的四个人，就随着这些高低起伏的道路不断颠来颠去，偶尔遇到老牛过不去的地方，四个人就下车在后面用力推着板车前进。
就这样四个人在土路牛车上，跌跌撞撞走到某人肚子饿的都快前胸贴后背才终于看到了前方平坦的红色砖块路。
身体不再颠簸的宋兼语，望着这些红色砖头路感动的差点流出眼泪了。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屁股下面的木板那真的就是实实在在的木板，没有任何坐垫当做缓冲，坐在这样的车上不知道几个小时过去，他全家骨架都快点被摇散。
坐在另一端的三个工人在老牛踏上那平坦的路段后，也终于开口说话起来。
宋兼语当场将耳朵竖起来，聚精会神的做好打听准备。
下一秒，一段完全听不懂的地方言语让竖着耳朵的哑巴青年，彻底哑口无言。
三人说的都是地方方言，语速极快，全程宋兼语一个字都没听懂，方言的辨认难度比听阿拉伯语还让人头秃。
任凭着他如何努力，硬是一句话都没听懂，仰头望着蓝天白云的哑巴青年不由自主的在想另外一个可能。
“我现在真的还在祖国的怀抱范围内吗？”
这个怀疑在半个小时后，终于被打破。
因为他们来到了一处小镇上，赶着牛车的老人在小镇路口就让他们下车，那三名提着行李的工人熟门熟路的结伴走了。
扔下宋兼语一个人站在原地，他现在全身的装备是一套旧衣服跟一张写着药物的纸条，还有十块钱跑腿费。
除此之外，一无所知，一无所有，还是哑巴。
握紧拳头的哑巴青年小心翼翼走到一家门口冒着热气的包子铺跟前，没价格没包子名称，想买东西都不知道怎么点。
“帅哥买包子呀，要吃什么味的，白菜猪肉酸菜粉丝韭菜鸡蛋都有。”
老板冲着站在门口的宋兼语招呼道。
宋兼语张开口，指着那冒着热气的蒸笼“啊啊！”
“艹！”买个包子都困难的人要被气哭，好在老板瞧见他是个哑巴后，直接将蒸笼打开指着里头的包子：“肉，酸菜，鸡蛋，你要哪个？”
站在蒸笼前的哑巴青年毫不犹豫指着肉，再举起三根手指：“啊啊啊！”
“三个肉包子，两块四。”
宋兼语将口袋内的那张十块钱递给对方，拿着三枚新鲜出炉的肉包子，心满意足的啃下去。
“找你钱。”
七块六的零钱到了他手中，捧着包子的人一路吃一路寻找药店的身影，顺便在镇子上走走停停，想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走了一圈后啥线索也没找到的人，低头进了一家镇子上唯一的药店。
进门后，穿着红色围裙的药店老人看到他后，熟练伸手“纸条。”
宋兼语将口袋内的那张纸条递给对方，趁着对方配药过程当中他打量着这家不到二十平大小的药店。
玻璃柜台下方摆放的药品很少，三三两两的散落在里头，不少柜台下面还有一层厚厚的灰尘，肉眼可见生意惨淡。
他低着头顺着柜台一路看过去，一直看到最后排的柜台，终于在这里他看到了一张挂在墙上的年历。
这张年历海报很新，能够看的出来贴这张海报的时间并不长久，上面纸质也没有泛黄跟破损的痕迹，这是一张电视宣传图制作而成的年历。
在神雕侠侣海报正中央，写着巨大红色年份祝福语。
【2006农历丙戌年，恭贺新春万事如意……】

第91章 二更
药店老人拿着黑色塑料袋，将那张纸条上的药品都配好后，冲着远处贴在墙上看年历的哑巴喊了一声：“别看了，过来拿药。”
宋兼语闻声回头，将塑料袋拿过来，对方又从柜台下面拿了一块红色印油，揭开盖子示意他伸手。
“按手印！”
一本小学生作业本破破旧旧拖拽过来，宋兼语举着那根按了红油的手指头，粗粗打量了一眼本子上所写的内容。
上面是一行行药物名称跟取药数量，买的最多的药物分别是头孢克洛分散片，盐酸左氧氟沙星胶囊，消炎止咳片，这三种药物每次购买数量都是十盒起购，每隔一个月的时间就会从深山里走出一个人，进入这家药店购买药物。
感谢药店老板的作业本，上面除了写着他今天的需要购买的六种药物名称，还有一行刚添加上去的日期。
“2006年6月1号。”
按上手印的人，瞧见这本作业本上除了老板的字迹之外，剩余全部都是红油手印。
被他附身的这名哑巴青年，不但是一名残疾哑巴，很有可能还不认识字。
宋兼语提着那个装满药物的塑料袋出了药店大门，他没有急着去找那位赶牛车的老头，而是先看看四周围想找找有没有车站之类，跟外界相通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宋兼语站在一家派出所门口看到一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跟三个提着背包一脸愣头青的年轻人说着话。
旁边还站着一名面容黝黑的大妈腰间背着小包，嗓音极大的指着那几名刚下车就要走的年轻人。
“是你们在火车站下来说要打工，我好心给你们介绍工作，一个人只收你们二十块钱的介绍费不算贵吧！
结果你们这些人免费坐车来到这里二话不说就要走，走就算了你们还在背后嘀咕我是人贩子，警察同志你看看这帮人，我王琴在这里出生的人，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这块地方，走街上谁不认识我？有人说过我骗人吗？”
那位王琴大妈遭人污蔑后，气的脸红脖子粗，嗓门大的半条街上的人都能够听得见。
正在宋兼语看热闹看的起劲时，王琴忽然瞧见站在不远处的哑巴青年，当即眼前一亮冲着他招手：“小苏你过来！”
“小苏？”宋兼语回头看了一眼四周围，这颗枣树下就他一个人，这是在叫他？
“小苏快过来！”王琴还在派出所门口招手。
宋兼语提着药袋子慢吞吞走过去，站在那三名背着行李一脸青涩的年轻人面前。
“这位就是我去年介绍过来工作的小苏，他虽然不识字还是哑巴，可你见过拐卖人口还让他一个人在大街上走的吗？而且你看看这派出所招牌，你问问这位警察同志我可有骗过人？”
王琴一把将宋兼语拉到他面前，“你们那二十块钱介绍费我也不要了，你们想走就走。大巴车就在那里你们随时可以离开，但是你们今天必须为刚才污蔑我的话，给我道歉！”
三名初入社会的青年，被这段话说的脸皮燥红，旁边那名警察还在王琴说话间不时点头认同，“咱们这里是偏僻了点，不少打工的人当天来了都想走。可是你们反过来想啊，偏僻有偏僻的好处，在这里打工都是包吃包住自己不用花钱，也没地方花钱，等到了年底过年回老家的时候，就能够一口气拿上一年存下来的钱回去给父母，这难道不是好事？”
“是好事，是好事。”没有社会经历的三人，在那位中介跟警察同志双份劝说下，终于决定先留下来看看打工环境。
“对嘛，出来打工就是要吃苦耐劳的，咱们先去工地上看看，要是不满意大不了明天再走，这里又不吃人怎么会骗你们呢。”
王琴跟穿着制服的警察互相递了一个双方才懂的眼神，不一会就哄着那三个人将身份证交上来，先做一个入职登记。
宋兼语也没能走脱，他被那叫做王琴的人拉着直接进了不远处的小饭馆。
在那里他遭人直接按在一条长凳上坐下，小饭馆前台放着一个插满棒棒糖的塑料玩具，王琴从上面拽下来两根棒棒糖塞进他的手心里。
“吃吧，奖励给你的。”
宋兼语将棒棒糖拨开的时候，这位专门拐骗初入社会的人贩子就直接将刚收到手的三张身份证扔进饭馆烧水用的煤炉内。
烈火扬起，眨眼间就将那三张旧式身份证烧的一干二净。
王琴去了厨房喝了一口热水，又从小饭馆老板那里收了三百块钱，将钱放进背包里的人走出来经过宋兼语身边时，扬手捏了一把他的脸颊，笑眯眯的拍了拍他脸蛋，“还是小苏听话，王姨没有白疼你，这钱拿去买零食吃。”
两枚钢镚从对方口袋里掏出来，放在宋兼语面前。
宋兼语将那两枚钢镚放进口袋内，就看到那三名年轻人被王琴拉进小饭馆。
“这饭店就是矿上以前的工人开的，因为山里做饭不方便都没啥油水，所以第一次咱们进去打工前都先吃顿好的，这顿免费我请你们吃，我还要去做事呢，小苏你陪着他们！一会跟他们一起回矿上啊。”
王琴热情的将三人拉进店铺内，自己潇洒离开这里。
宋兼语坐在饭桌边缘看着眼前局促的三人，瞅着他们那张白纸一样的脸庞，用脚指头都知道他们心底在想着什么。
贺阳放下背上的行李，装作镇定的样子拿起饭桌上的菜单虚心让宋兼语请假：“大哥你好，请问这些是自己随便点吗？”
昨天才做梦过来的宋兼语哪知道这个事情，不过他瞄了一眼菜单上写的内容，都是青椒肉丝，蒜苗回锅肉小炒肉之类的肉菜。
看得出来这家黑煤矿在这饭馆算是下了血本。
“点红烧肉吧？我也想这个。”长着一颗虎牙的谢永明凑过来小声道。
“我上一次吃肉还是过年的时候吃到过一口。”
“那我们就点红烧肉，还要其他的么？”
贺阳看起来是三人当中代表人物，问了一圈三人的意见后，又在菜单上点了一个水蒸蛋。
三人脸皮薄只点了这俩个菜，菜单转了一圈到了宋兼语手里后，某人看着菜单上的菜肴，直接选了最贵的红烧肘子。
四个人点好了菜，空无一人的饭馆没老板没帮工，安静的只有煤炉上的热水壶发出“噗噗声。”
这菜是点好了，但是谁来做？给谁做？
在场四个人，没一个人知道。
三道茫然的眼神，不由自主落在宋兼语身上。
“这位大哥，点完菜我们应该找谁啊？”贺阳将身下椅子拖了拖，往宋兼语这边靠近一些礼貌询问。
宋兼语叹气的将菜单接过来，往刚才王琴去的厨房方向走过去。
在后厨的墙壁上，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趴在墙上，通过墙上一枚小洞正盯着外面三人。
走进来的宋兼语触不及防看到这一幕，吓了一大跳的同时有点后怕。
还好他觉得饭馆不太安全，没敢跟那三人打招呼，让他们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否则这一幕要是被里头这位一直专注盯着外界的壮汉知道，自己的下场恐怕比那三个人还要惨。
装作无知的哑巴青年将手里的菜单递给对方。
站在桌子上的人，跳下来看了一眼他们点的几道菜，扬手对着宋兼语的脑袋就用力拍下去：“红烧肘子你也配！点这么贵是不想混了是吧！”
挨打的哑巴青年踉跄往前几步，低头看着地上蟑螂爬行的宋兼语，不断深呼吸才能够让自己冷静别反抗。
等他从后厨出来时，那三人同时仰头目光期待看着他。
贺阳第一个开口：“里头有师傅做饭吗？”
宋兼语点点头，拉开凳子重新坐下来。
他坐在凳子上，用余光偷偷往上打量着角度，很快就在一处观音像上看到一枚小洞。
那小洞正对着他们桌子方向，只要有人站在后厨那张桌子上面，通过那枚小洞就能够将外面坐着的四个人，脸上的表情还有说的每句话，听得看的都是一清二楚。
四个人点的菜在半个小时后被送上了桌。
全是猪油炒出来的食物，天然带着一股油香味，勾的饭桌上的四个人一直用力吸气。
老板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早就收敛起脸上的凶意，端着红烧肘子放在宋兼语面前，笑眯眯的对着另外三人道：“快点吃吧，看你们这么瘦成这样真让人心疼，我当年也是这么小就出来打工的，想想还真是怀念。”
贺阳三人见到老板愿意跟他们说话，好奇打听起山里的情况。
“下矿很苦吗？”
“打工哪有不苦的，我以前也在矿井打工，一直等积攒够钱才在这里开了这家饭馆。”
老板说完压低嗓音，装作神秘模样对着三名新人道：“我教你们一个到了矿上偷懒的办法，凡事不要冲在最前面，每天没人喊你们的时候就不要主动去干活，能省一点力气是力气，里头那么多人谁知道你们偷懒啊？”
贺阳第一次接受到这样的知识，三人看向老板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亲人。
只有宋兼语在抱着饭碗用力干饭，将那块肘子吃了一大半，吃到肚子都鼓了起来他才停手。
另外三人在他热情干饭感染下，也纷纷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三人早在刚才跟老板聊天过程中，暴露了他们的老家位置还有家里情况。
这三个人今年分别是个子最矮的王强十六岁，谢永明十七岁，贺阳十七岁。
他们老家在广西西林县，一个靠近山区的小地方，除了贺阳家里还有一个生病在家的妈妈跟爷爷之外，其余二人家里早就没人了。
出来打工这件事情也是贺阳决定的，他妈妈没生病之前有花钱给他读书，所以他是这里所有人当中最有文化的人。
贺阳整整读了五年小学，另外俩个人分别读了三年跟一年就没再上过学。
他们老家很穷加上家里没有大人帮忙，几个小孩子常年都是过着今年种土豆吃土豆，明年种土豆吃土豆。
贺阳妈妈在外地打工生病后就回到了老家，家里因此失去了唯一的经济来源。
贺阳就从他妈妈口中打听到一些在外面打工要做的事情，又跟俩名小伙伴一合计，三人就带着跟村长借的三百块钱路费，背上自己换洗衣服坐绿皮火车出来打工赚钱。
“原来是读过书的人啊，怪不得这么聪明，你在矿上好好干，估计最多一年就能够升职加薪！”老板笑眯眯听着三个傻蛋在这里乐呵的模样，也跟着乐呵。
宋兼语很想叹气，但是他忍住了。
四个人刚吃饱饭放下筷子，老板就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一拍大腿：“哎呦！都跟你们聊这么长时间了，耽误你们今天去报道，你们快跟着小苏一起去坐车进山吧，不然天黑了不好赶路。”
“谢谢叔叔请我们吃饭，等我们拿到第一个月工资我们就下山来照顾你生意。”贺阳背上行李，真诚感谢这位参与拐骗他的饭馆老板。
“我也是跟你们投缘，看到你们这么小出来打工就想到自己，到了矿上后不要喊苦不要退缩，我们是出来赚钱的，赚钱就是来吃苦的知道吗？
那些活其实也不累，做着做着就习惯了，这些馒头你们拿着在路上吃，这些糖你们也拿上，我这个叔叔也拿不出什么好礼物给你们，这些就当成见面礼吧。”
收银台前的棒棒糖一人三根，馒头一人俩个，就连宋兼语都获得了这样一份见面礼。
四个跟鹌鹑蛋似的小子，出了饭馆大门就上了早就等待的牛车。
牛车抬脚拖着他们四个人，慢悠悠的往深山里的黑煤矿方向走去。
宋兼语单独坐在一侧，另外三人坐在另外一侧，一路上三人想到想要打工的事情都激动不已。
一路上都在唧唧咋咋说个不停，宋兼语耐心听他们聊天，同时眼神不时落在赶牛车的老头身上。
琢磨着从背后冲上去将人推到地上，夺过来牛车的赢率有多少，夺过来之后呢？赶着这头牛车带着三名什么都不懂的家伙，怎么离开这个地方？
等他们走到土路上的时候，宋兼语趁着前方老头全神贯注稳住老牛时，招手示意贺阳过来坐到他这边来。
“你叫……”贺阳刚开口，就瞧见对面那脸上都是黑灰的哑巴青年举手冲着他做了一个嘘声动作。
贺阳下意识看一眼背对他们正在赶车的老头，鬼使神差的没吭声直接站起来，坐到宋兼语身侧，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神示意他想说什么。
宋兼语抬起他的右手，在他掌心里一笔一划写着：“是拐骗。”
“这个是啥？我不认识。”贺阳看着手掌心里落下来的三个字，第一个字他认识，是“是”字。
第二个字他隐约觉得有点眼熟，就是突然忘记这个字怎么读。
第三个字是“骗”他倒是还记得。
企图通过手写让这三人示意到发生什么事情的宋兼语，懵圈了数秒后认命的在对方手心里写下拼音“是，guai，骗！”

第92章 三更
贺阳将那四个字母在嘴里无声读了一遍，再结合前后文字惊的差点当场跳起来。
宋兼语连忙拉住他，举手嘘声，示意他别打草惊蛇。
等他抱着行李重新坐下后，宋兼语又抬起他的手掌继续写到：“今晚到了那里不管别人怎么跟你们说话，都不要相信。明天就说吃不了这种苦要回家，不管是哭还是闹你们坚持要走，离开后就永远不要再回来。”
贺阳咬牙用力点头，又抱着行李走到自己的小伙伴面前，将刚才得到的消息跟他们附耳过去讲了一遍。
三人脸上欢喜期待的表情没了，接下来又是难走的土路。
于是后面的板车上，再也没有任何欢声笑语，变成四张苦瓜脸，脸对脸，眼对眼，谁都没心思说话。
天渐渐黑了，路开始不好走起来。
宋兼语又示意贺阳过来，在他手心写到“你们坐车来这里，用了多长时间？”
贺阳歪头回忆着大巴车内的电子表，抬起宋兼语手掌在他手心写到：“俩个半小时。”
“这是哪个城市？”
宋兼语来了俩天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如今正好从贺阳口中打听消息。
“山西yi城。”
宋兼语感受着掌心内的拼音，无声嘀咕：“这么远的城市，跟晋江可是很远的距离，怎么离家出走就走到这里呢。”
他们在土路上一直走到满天星星爬上天空，才终于赶到了煤矿工地。
赶着牛车的人，将他们送到白天宋兼语上车的地方，就驾着牛车离开了这里。
四个人站在草地当中，望着远处那盏微弱的灯泡光芒，贺阳有些紧张的拽着行李，小声道，“要不然我们现在就逃吧？”
“怎么逃？我们来的时候那个大巴一直在深山里饶啊饶的，我们连怎么走出去都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要在这里打工一辈子了啊。”谢永明前面还说的很冷静，说着说着嗓音就哽咽起来。
宋兼语是个哑巴，根本不能安慰他们，只能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示意他们看过来，在贺阳手心里写道：“等天亮后再走。”
“好，我们听这位大哥的，我们刚才来的那条路坐牛车都要三四个小时，等我们出去靠双脚的话，还不知道走到什么时候，而且这里四周都是大山说不定还有野生老虎，先住下来等天亮再走。”
贺阳忍住害怕，将自己的打算跟俩名好友解释清楚后，三人手拉着手跟在宋兼语身后走向那处黑煤矿。
四人出现在大门口时，里头正在喝酒打牌的几个人抬头，其中一人看到宋兼语身后跟着的三名新人，满意的扔下手中扑克，大步流星走过来拿走宋兼语手里提着的药袋，又笑眯眯的望着贺阳等三人道：“新来的吧？吃晚饭没，正好锅里晚饭还没吃完呢，你们先去吃点东西再把行李放下来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可以上工赚钱。”
对方热情的态度并没有让贺阳再次露出笑容，抱着行李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躲开那只要拍过来的手掌。
今天他们已经见到了好几个对他们很热情的陌生人，结果每一个人都是骗子，想要骗他们来工。
只有一旁不会说话的哑巴大哥，虽然态度很冷漠的样子，可是只有他真心提醒他们这里是什么地方，还让他们做好明天离开的计划。
过来迎人的青年瞧见这提防的表情也不生气，依然笑呵呵的给他们指路。
告诉他们哪里是用来睡觉的，哪里是用来吃饭的。
宋兼语趁着他们过去安排的时候，自己一个人跟在后面慢吞吞走着看着，昨天在矿井打工一天都没来得及仔细打量这处地方。
现在在黑暗当中才发现，远处一百多米之外还有四五个跟他们睡觉一样的塑料大棚。
在那边没有灯，但是有人在门口点了一些木头火堆，宋兼语借着那火堆的光芒隐约看到还有女性从那边大棚里钻出来。
宋兼语趁着无人注意到自己，悄无声息走到其中一处大棚背后处，这里没有灯还黑漆漆的，他蹲在后方用手小心翼翼的在塑料上用力抠出一枚小洞。
洞口被他指甲抠出来后，内部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响起，一股尿臭味从那个小洞内飘出来。
蹲在大棚后方的人连忙站起身来，用手在鼻子跟前挥舞几次才将那股难闻的气味挥散干净。
远处那从他手里拿走药袋的青年正往这边走过来，对方走到大棚正门方向冲着掀开门帘冲着里头喊了一句。
“能动的排队出来拿药。”
宋兼语站在后方，就听到大棚内那些咳嗽的人迫不及待从地上爬起，一个接着一个，每一个人都只能从那青年手中领走一颗消炎止疼药。
全部药发出去后，还剩余半袋子的药没发的出去。
青年根本不管，提着那剩余半袋子的药物直接离开了这块全是病毒的地方。
等他走远走到看不到背影，宋兼语才弓着腰从大棚后方钻出来，若无其事走向昨天他睡觉的那枚大棚。
贺阳三人在晚饭大锅饭那里一人又获得一枚馒头，只是三人经过宋兼语提醒后，现在对这里的一景一物都抱着严重怀疑，这馒头也没人敢吃，放在背包内的三人正在想怎么办时。
谢永明眼尖的看到一闪而过的宋兼语，连忙拉着自己俩兄弟冲过来。
宋兼语被他们跑过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看清人之后指着自己要进去的那大棚，张口无声说道：“住这里。”
三人当场点头如捣蒜，抱着自己的背包小心翼翼跟在宋兼语身后，随他一起踏入这一块将会改变他们人生的大棚。
宋兼语揭开塑料门帘走了进去，带着三人一路往昨天躺过的地方走过去，耳边不时听到背后传来的干呕声。
他非常理解，因为昨天第一次进来的时候他何止是想要干呕，他恨不得出去将自己冻死也不要睡这里，结果才一天的时间他已经习惯性去忍受这些。
四个人走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块足够他们四个躺下的空位，宋兼语坐在地上示意他们三个人也跟着坐下来，站着也是熬坐着也是熬，不如选个轻松方式。
从坐变成躺的人，闭上眼睛如是想。
第三天早上，睁开眼睛看到干净雪白的天花板时，躺在病床上的人松了一口气。
“醒了。”床边坐着的秦时关听到动静，抬头瞧见他醒了过来按响床边呼叫铃。
病床上的人歪头，惊讶万分的望着这位坐在床边削苹果的人“秦时关，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时关将手里那枚削好的苹果递给他，“你俩天俩夜没醒过来，宋宗明跟你母亲目前都不适合出面送你来医院，我打了你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后面是宋宗明接了电话我才知道这个情况，他们拜托我将你送到医院来打点滴补充营养液，防止你在睡梦中饿死。”
宋兼语坐起身来接住那枚苹果啃了一口“你还别说，我要是再醒不过来，不是在这里饿死就是在那里饿死！”
“那边没东西吃？”秦时关惊讶这一次他穿成了什么样的嫌疑犯，怎么会连饭都吃不起。
“一言难尽，我还没弄清楚这个人犯了什么罪，但是在这俩天时间里我亲眼看到了一起多人参与合作的拐骗未成年去黑煤矿打工的事情，这种事情你们刑侦大队管不管？”
宋兼语想到贺阳那三名还没成年的小孩，伸手要手机“我的手机呢？”
“我只负责将你送到医院，你没说要连手机一起拿过来，你要查什么用我的手机先查。”秦时关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啃着苹果的人不客气的用手机搜索起YI城黑煤矿的事情。
加上2006年关键词，搜索了一遍结果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大消息。
倒是在2010年看到一条有关YI城煤矿爆炸事件，事件造成六人死亡，三十多名工人受伤。
“不是这个地方。”宋兼语将2010那条新闻打开仔细看了一遍，这不是那名哑巴青年所在的煤矿地址。
“煤矿？”秦时关瞧见那手机屏幕上搜索出来的内容，挑了挑眉：“你出现在煤矿了？”
“是黑煤矿，而是那个人是一个文盲加哑巴。”宋兼语将手机还给对方“网上没有那个地方的消息，说明那里可能到现在还没有被人发现异常。”

第93章 一更
宋兼语看向自己手背上的针管吊瓶：“我现在可以出院吗？或者你去我家给我拿一台电脑过来。”
为了防止下次去梦中弄不清楚地形，宋兼语想现在就上网将YI城那里的山脉路段好好查清楚记在脑子内。
秦时关看向他上方挂着还剩余一半的吊瓶，“等护士来了之后，问问护士意见。”
一枚苹果吃到一半的时候，护士过来看了一眼吊瓶内的药水，瞧见病床上的人醒了：“醒了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肚子饿算不算？”宋兼语捂着自己扁平的肚子。
“睡俩天下去是会饿，不过你刚醒别吃这种冰凉的水果，一会能下地走动后也记得只能喝点粥之类的。”
坐在病床上的人将手里那枚大口大口吃着的苹果，缓缓放下。
坏消息是醒了也不能吃大鱼大肉，好消息是挂完这瓶点滴再去做个检查，没问题就可以回家。
下午俩点半的时候，宋兼语已经穿戴整齐坐上了回家的车。
坐在副驾驶里的人，喝着医院一楼小卖部买的热牛奶，忽然问起863案件的进展。
“我昏睡了几天，你们警方案子调查到哪一步了？”
“我们将晋江市这十五年内所有医学院毕业出来的学生名单都统计上来，将那些已经出国或者去外地五年以上没有回到晋江市的名单剔除，挑选那些近十年内都在晋江市发展三十岁到四十五岁的医生，逐一排查，警方做事都是将规则条例证据，这些都需要大量人工删查，没办法跟你孤身一人直奔主题相比。”秦时关对他粗暴处理宋书案件的方式，还有些不满。
“上次你不是说正在回访那些曾经的受害者家属吗？有查到什么新线索吗？”宋兼语直接转移话题，跳过宋书那个面包店事件。
“第三起那个被你回到过去救活的受害者童年，他说杀他的那个人是一名孩童，他曾经在学校里见过，但是他记不清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他的小学早是五年前就因为招不到新生已经被停办废弃，有关小学时的所有资料目前还在找以前学校的负责人。”
这个消息的确是一条新的进展方向，就是副驾驶里的某人扭头看向秦警官那毫无赘肉的下颚线，嘀咕起来：“这条消息你们当年怎么不知道？如果一开始就知道第三起凶手是名孩童的话，为什么还抓我父亲？”
前方红灯，秦时关将车停下了侧目看向副驾驶里一脸不满的某人，“受害者当年全身重伤并且被割喉，在手脚都不能动弹并且失去说话能力时的采访，全部是通过对方眨眼来表达，我看过那份笔录，上面写着进门的凶手是男性，个矮，脸上有东西遮挡看不清全貌，还有对方伤人的顺序跟手法，年龄是划分是在年轻，中年，老人三个选项。”
笔录上写的选项是年轻人。
可是从来没人想到这所谓的年轻人，竟然是一名跟受害者年龄相差不大的孩童。
宋兼语撇撇嘴，扭头看向前方跳转的绿灯，想到他在于淑慧身上问凶手的问题。
“凶手说他杀的第一个人，是在他十一岁生日那天。如果第三起案件受害者说的是真，那么在凶手十一岁以前他可能就跟大家过的一样正常生活，有认识的同学有熟悉的老师，你们找到学校曾经的负责人后，不如从他手里试图找到当年的学生名册，重点关注那种十岁或者十一岁临时退学或者无故不再上学的学生。”
“好想法，回警局我就将这项工作接过来一起协助调查。”
有宋兼语的帮助，哪怕是一条非常短小的消息，有时候也会为他们提供出无数可能。
秦时关将宋兼语送到小区门口就走了，提着热牛奶的人慢吞吞回到家，三天不见收到宋母宋父的热烈欢迎。
就是欢迎后满桌大鱼大肉都跟他无缘，喝了一碗宋母熬制三小时的玉米粥，宋兼语回房用电脑查起YI城这个地方。
梦中贺阳说这里是YI城，实际搜索结果出现后面还有一个县字，宋兼语将地图调整成全景模式，看到YI城县是个多边形图案，一共有六个面，其中五个面都四面环山，全是山路环绕。
坐在电脑跟前的人上网搜查了YI城县深山内部，距离市区最远的几个小村庄，经过确定后，选出了西南角魏庄村，东北角福家庄，跟西北角石人凹三处最有可能是黑煤矿所在地段。
这三个村庄在地图上都只有一个名称，分别在三个角落位置并且远离人烟，距离其他村庄段落也隔着重重山脉。
宋兼语将这三个地名写在本子上，就陷入了迷茫当中。
因为这种深山里的小村庄能通过卫星地图看到一个名字，已经是目前他能够做到的唯一办法，搜索出来的结果实际上就是漫山遍野的山脉当中，地名就像是一个标志。
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也查不到。
望着电脑上根本搜不到的内容，宋兼语默默掏出手机。
有句话不是说的家喻户晓么？
有困难找警察叔叔。
刚回到局里的秦警官就收到了热心群众电话，要求他查一点内部资料。
将魏庄村跟福家庄还有石人凹三个地方的派出所，2006年在任时期的所长警员资料查一遍。
如果秦警官愿意支持热心群众工作，最好将其中警员的照片偷偷拍给他一份。
宋兼语在梦境当中，曾经站在那处派出所门口，还记得跟那人贩子大妈眉来眼去的警员长什么模样。
只要秦时关能够从警方内部网络找到这几家派出所的警员照片，自己也就能够确定黑煤矿在什么位置。
秦时关听着对方光明正大的要求，额头青筋暴跳“这是滥用职权，一旦查询这里就会有我的登记查询记录，登陆上去使用的账号都只能个人使用，我怎么解释自己要查询一个十万八千里外的小村庄警员资料？”
“咦？可是我在网上看到那种相亲对象是警察的话，对方还会直接查你以前在酒店开过多少次房？难道是虚假新闻？”宋兼语记得这个话题可不止一次在网上看到过。
电话那头的秦警官今天也在为普法感到心累，“那也是违法行为，如果未来你遇到相亲对象说从内部网内查到你所有开房记录，请记得录音报警投诉对方利用职权谋私，另外不是所有的开房记录都能够查到。
只有那些跟警方联网登记的酒店才能够查到你的开房记录，如果你去三无招待所或者黑酒店也是查不出来的，在现在这个时代大部分开房都需要身份证登记，如果你在十年前做这种事情，登记情况就很少……只要你不说没人查的出来。”
“这样啊……”宋兼语被人科普了一脸相关知识，“那你能查到这三个村庄的警员记录吗？”
话题又饶回原点。
电话那端的人只丢下一句“你等着”就将电话挂断。
坐在隔壁的叶城刚才全程听到他的谈话内容，这会子瞧见他打完电话后默默抬起八卦的小眼神：“秦哥你最近好像电话很多啊？你难道去相亲了？”
秦时关面无表情转头看着隔壁八卦同事，冷声道：“你很闲？863真凶找到了吗？宋书的犯罪同伙找到了吗？”
“不是……我就是随口问问……”叶城很无辜自己只是随口问一句，怎么好像把人给得罪到似的凶？
“一名不懂法的普通群众打过来的电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秦时关解释到，等叶城将脑袋转回去后，他将一个电话号码发送到宋兼语手机上。
“给这条电话发消息说出你的要求，你想查的资料他都会给你，不要拨打电话，会被拉黑。”
宋兼语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抱着手机有种自己获得某个特殊渠道的入门槛介绍信一样，悄兮兮给那号码主人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你好，我想查YI城县内的三个村庄在2006年六月份，当值收编警员的全部照片。”
短信发出去就像是石沉大海，坐在椅子上的人耐心等待着。
半个小时后，他收到一条彩信内容，是他要求的三个村庄派出所所有人员名单。
蹲坐在椅子上的人激动万分打开内容，页面上直接弹跳出一条无法取消的弹窗内容。
“本次服务费30000元，请点击下方支付。”
宋兼语：“……”
付款结束的人，默默看着这份花钱买来的资料，终于在西北角石人凹派出所找到了那张熟悉的身影。
“徐立宇。”
那名跟王琴合谋拐骗未成年进入黑煤矿打工的男人，那家派出所门口穿着制服的男人，时隔多年至今还在当地任职。
记录下这份资料的人，顾不上价格太贵又发了一条短信给对方。
“你好，请问可以给我一份石人凹当地的详细地图吗？”
那头的人在一分钟后回复他。
“多详细？”
宋兼语扣着指甲表示：“所有山路出入口跟车辆可以通行的路线，我全部都要。”
对面：“50000。”
某人支付五万过去后，默默用手机给秦时关又发了一条短信。
“秦警官，你这个买消息的费用在抓住罪犯后，可以给我报销吗？”
这个价位高到让人窒息，要不是宋宗明之前送他的那张银行卡内还有点钱，宋兼语都要买不起这样的消息费了。
秦时关：“新手价格都贵，消费五次后就会打三折价位。”
宋兼语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消费五次也就是他最少花三十万，才能够拿到那个五折价格。
秦时关：“用我账号查询被发现不花钱，但是你会失去一名警察内部联络员，你愿意？”
宋兼语：“都是金钱迷花了我的眼，我怎么能让秦警官被开除呢，不就是钱嘛，我出！”
这一次的消息时间比较久，直到俩个小时后宋兼语才收到那人重新发过来的消息。
坐在电脑跟前的人连忙将地图截图发送到自己电脑上，聚精会神看着放大版的石人凹地形，将里头每一条路线都记得一清二楚后，不得不说：“这五万块钱花的真值。”
上面不但给他标注了公交大巴路线，村庄小路，还给他标注出来俩条盘山小路，顺着那条小路走下去可以完美避开前面车站的石人凹村庄，走另外一个方向直接到达阳城县。
晚上记住所有路线的人，吃了一顿好的这才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轰隆！轰隆！”
躺在床上的人再次睁开眼睛，就听到耳边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一把揭开帘子冲了进来，站在他的面前，声嘶力竭的吼着：“你不是说不会死的吗！你为什么要骗我们！”
贺阳全身都是雨水跟鲜血的混合物，站在这顶小帐篷内看着床上刚醒过来的哑巴，“谢永明死了，他们要你过去埋了他，你明明说过第二天就让我们走，让我们离开这里，现在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啊！”

第94章 二更
刚醒过来的宋兼语还没听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有谢永明是谁啊？
只是他看到自己这具身体现在住着的单人帐篷，还有眼前哭泣的少年，先爬起来掀开门帘看了一眼外面。
黑煤矿下雨了，很大很大的雨。
所有人都躲在塑料大棚内，将门帘用石头压住边角，原本只有一盏灯的大棚，今夜一共点了三盏灯。
宋兼语这里不远处有一盏，工地大门方向一盏，大棚内一盏。
雨太大了，他只是将脑袋探出去看了那么几眼，就被头上的雨点打的生疼。
“人在哪？”宋兼语转身，看向身后状态不太好的贺阳，无声张口询问他口中那名死掉的同伴在什么位置。
贺阳头也不回的冲进雨中带路，宋兼语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帐篷，好吧。他就别想在这种地方找到雨衣雨伞之类的东西了。
只好抱着脑袋也跟着冲了出去，俩人在雨水当中走了五分钟之久，刚从温暖大床的世界来到这里的人，不可控制的全身发抖的走在雨中，睁着一双有点夜盲症的眼睛紧赶慢赶终于在后面追上贺阳。
前方奔跑的人停在一处平坦的地面上，在那块地上还蹲着躺着俩个人。
蹲着的那人听到动静回头看向他们，那张脸被雨水打的惨白一片。
宋兼语走过去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那位，想起了谢永明是谁，这是那位小学只读了三年，说话张口就会露出虎牙的十七岁少年。
此刻对方昏迷不醒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宋兼语将人扶起来，试图用手指按在他脖颈脉搏位置查看情况，可是雨太大了，噼里啪啦打在梆硬的泥土上，他根本什么都摸不出来。
“这样下去不行。”
宋兼语弯腰蹲下身，示意旁边站着的俩个人帮忙将人扶到他背上。
至少先把人抬进帐篷内，看还能不能救回来。
贺阳帮忙将人弄到背上，几个人往刚才出来的帐篷方向跑过去。
走到半路上，宋兼语看到远处的一顶大棚内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就是上次给他十块钱跑路费的青年，对方打着雨伞从大棚里出来后看到站在雨中的三人，视线在宋兼语后背上的身影停留数秒后，手一扬指着工地远处后山方向：“去去去，将人埋后山去，别埋到工地内，晦气！”
贺阳当场气的眼眶通红，怒视着那边伞下站着的青年。
宋兼语不动声色的将人拉到背后，对着那边几米外的青年“啊啊”了俩声，又做出一个需要铁锹的动作，再指着自己刚才出来的帐篷方向。
打伞青年看到他是去那铁锹，不耐烦摆手：“快点过去拿，早点忙完记得把这俩个人再带回来。”
宋兼语点头，拉着贺阳还有另外一个人走向那顶单人帐篷。
他将背上的人放下来平摊在单人行军床上，又用干净的旧衣服将这人脖子上的水迹擦拭干净后，这才屏住呼吸将手指放在他的脉搏处。
冰冷的皮肤下面没有任何起伏，宋兼语又将手掌搓热后重新放上去，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贺阳跟那名才十五岁的少年蹲在一旁看着他的举动。
“他死了，今天下午就断气了。”
三名离家千里出来打工的少年，短短一周时间就被迫接受同伴死亡的消息。
“怎么死的？”宋兼语将手松开，张口无声询问哭泣的俩个人。
听到这里，贺阳抬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把站起身来推了他一把：“怪你！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在饭馆让我们留下来，我们也不会吃那些东西，吃下去也不会连续三天都在拉肚子，那帮人说我们住了三天白吃白喝要我们打工补偿！要不是为了这个谢永明也不会在矿井里被炸药炸伤！”
他们已经在这处黑煤矿整整一周七天时间。
当初他们按照宋兼语所说的，打算第二天天一亮就说适应不了这里的环境想要回家。
可是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三个人起床就觉得肚子疼，疼的一步路都走不了。
当天除了贺阳还能支撑着站起来之外，其他俩个基本都在厕所跟大棚来回跑。
工地门口接待他们的青年说这肯定是水土不服，别着急打工等身体好一点再走，不然他们这种无亲无故的小孩，走在路上万一昏迷了怎么办？
那人还给了他们止泻药，一天三顿饭都是让人给他们送到大棚内，也不让他们下地干活，只说养好身体再走。
三人肚子疼了整整三天才好，可是三天后要走时，那人却又站出来说走可以。
但是他们三个人在这里三天内一共吃掉的馒头用掉的开水纸巾止泻药，都是要钱的。
已经花钱就要想办法把钱还清再走，也不为难他们三个人，只要他们留下来打工一周就能离开。
大棚内住着上百个人，这一片工地上前后几百名工人，每一个看向他们的眼神都让三名刚走出村庄的少年害怕不已。
想要跟宋兼语求救时，这名沉默寡言的哑巴大哥也装作不认识他们的模样。
三人迫于压力就在这里打工，第一天下矿井的时候三人被划分到了同一个队伍还能互帮互助一些。
等到了第二天再下矿井的时候，谢永明被单独划分到了其他组，那个小组的人要去帮忙钻孔打眼牵线，不用背着沉甸甸的背篓。
当天下班时贺阳听说这件事情还很开心，拍着他的肩膀激动询问他炸药长什么样子？那些巨响声是不是他们搞出来的？
三人兴致勃勃的说到半夜才睡，还畅想着在这里打工一周好歹也有些经验，等离开这家黑煤矿后他们也算是熟练工人，听说熟练工人的月薪比新手高很多。
虽然哑巴大哥不再搭理他们，但是距离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虽然苦可是都在三人能够承受范围内，他们从小家里就穷，什么苦都吃过，发馊的馒头也能笑呵呵咽下去。
直到昨天，谢永明被爆炸后掉下来的石头砸中身体，遭人从矿井里扛出来的时候，一直睁着眼睛在吐血。
有人喂了他一颗药片，可是药直接被人吐了出来。
没有人带他去医院，甚至没有人带着他离开这里，只是将他放在地上等着他自己缓过来。
贺阳二人在矿井深处对此一无所知，等他们天黑之后按照要求爬上地面，到处找不到谢永明时，才从旁人的口中得知他的下落。
那会子谢永明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躺在一块阴凉的角落里，不知被人扔在那里有多久。
贺阳背上他去找哑巴大哥，跪下来求对方救救他们让人下山，来世做牛做马都行，只要让他们先救谢永明一命。
“人是我带出来的，他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了，我是他最好的朋友是我非要出来打工的，你让我以后怎么回家我怎么告诉村长怎么告诉大家，我把人带出来弄丢了啊。”
昨天贺阳的哭声在整个工地上空飘荡着，哑巴看着他哭了一会后找那名青年，又要来几颗药还有一罐药膏，给昏迷不醒的谢永明强行喂下去，也将他衣服脱下来给他后背上的伤口涂抹上药膏。
这是工地的土办法，在这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他们这些被拐骗来的黑工，那名火车站招工的王琴用每人一百块钱的价格将他们卖给饭馆老板。
饭馆老板再给他们吃一顿掺药的好肉好菜，转手用一千块钱一人的价格跟工地结算。
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都会先拉肚子几天，不用工作还一天三顿有人请你吃饭，等你身体养好就要面对这几天的开销费用。
就算一周打工后你想走，也会用其他借口将你留下来，要是实在闹得凶了还会有人将你打到再也不敢提出走这个字。
贺阳跟工地上的每一个人都求了，可是没有一个人放他们走，他背着谢永明根本出不了工地大门。
谢永明从昨天熬到今天，今天白天的时候贺阳坚持不出工要走，工地上的人也不拦住他们下矿井，他们护着谢永明一直到下雨。
所有下矿井的工人都回到大棚内，那名不准他们离开的青年走到他们跟前翻开谢永强的眼珠子，说人死了就要埋掉，不然会弄脏这块地方，让他们去叫哑巴过来埋人就走了。
再后来，就是宋兼语醒过来的事情。
听完全部过程的人，低头看着躺在床上没有动静的谢永明，将人身体翻转过来看向他的后背，衣服下面骨头都砸了出来，露出一块白色骨头。
宋兼语将撩起的衣服给人放下，深吸一口气看向眼前俩个人：“我现在带着你们离开这里，拿上铁锹尽量装成很伤心的样子，多余的东西全都不要了，先离开这里。”
贺阳俩人已经没有路可走，一路抱着铁锹扯着嗓子哭个不停，跟在宋兼语的身后出了帐篷往后山方向走过去。
宋兼语背起谢永明，用床单将人跟自己绑在一起，带着他们走在大雨中往后山方向走。
远处一处开着灯的帐篷内，同样一道瘦弱的身影刚被人赶出来，对方手里端着一枚刚冒着热气的水盆，站是雨水当中看着经过身边往后山方向走的三个人。
借着附近那盏灯，宋兼语看到对方脖子上残留的血红指甲抓痕，想停下来将人一起叫上，犹豫了一秒后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的拉着贺阳往后山走。
这里的人，现在他一个都不信。
阿狗看着那三道往后山方向走的身影，端着脸盘的瘦弱青年在无人看见的大雨中，缓缓勾起嘴角。
他认识那个哑巴，这哑巴智力有点问题，蠢得要死。
每次这种埋人的活就是对方在干，可是他刚才跟哑巴对视的那个眼神，却发现这人好像突然不傻了，而且这人看起来是准备逃，带着那俩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逃。

第95章 一更
宋兼语背着人，再拉着俩名浑浑噩噩的少年爬上后山，在那里看到一处双人帐篷，里头开着灯将室内坐着的四道打牌身影照的一清二楚。
大雨让这座黑煤矿陷入停摆当中，所有人都躲在帐篷里打牌聊天睡觉。
没人在意雨中三道落汤鸡。
宋兼语举手嘘声，示意旁边俩个人别发声先站在这里，他自己偷摸抓住地上一根木棍，潜行走到那帐篷的背面。
帐篷里的人正在打牌谁也没有注意到帐篷外来了人。
宋兼语蹲在外面距离帐篷只有一尺远的距离，将手中木棍对准门口放着的水桶勾过去。
盖着防水布的水桶被他用木棍挑起，在雨中晃晃悠悠往他跟前转过来。
等另外一只手碰到水桶时，宋兼语当机立断提着水桶招呼那俩个人就跑。
雨声遮盖了他们的脚步声，一直跑了有上百米宋兼语才停下来，扔掉木桶将水桶上的防水布掀开查看水桶里的东西。
水桶外边有一块巨大的防水布挡着，桶内还是干燥的，里头放着俩顶红色安全帽。
“戴上挡雨。”宋兼语将那俩顶安全帽拿出来，示意贺阳俩人戴在头上。
贺阳这几天没吃好也没睡好，在雨中待了半天走动时不觉得，一停下来全身都在发抖，此刻没再坚持，俩人将安全帽戴上。
一直打在头上的豆大雨点终于被帽子隔绝。
宋兼语将那张展开有两米宽的防水布撕成俩半，绑成围脖的形状给他们俩个人套在脖子上。
雨水从安全帽边缘流淌下来滴在防水布上，再顺着防水布往地上流淌着。
给他们俩人弄好后，宋兼语这才有空看向水桶内剩余的物品，几双工地干活用的旧手套，两枚手电筒还有半包烟跟一枚打火机。
他将俩个手电筒拿出来打开发现还有电，自己拿着一个另外一个塞给贺阳：“拿上跟我走。”
背着身上已经死去的谢永明，宋兼语站在雨中无比冷静的回忆着石人凹的地形，那张五万块购买来的地图每一条山脉大路小路都在他眼前一一浮现。
“去阳城。”
他知道这里有一条很小的山路，只要绕过这座山就能够进入阳城。
到时候YI城的人就算发现他们不见了，也不能跨到另外一个城市，从茫茫人海当中找到他们的身影。
三个人走在大雨当中，那枚空掉的水桶宋兼语也没扔掉，没有安全帽的他直接将水桶反扣套在头上，随后三人打着手电筒用铁锹荡开那些挡路的野草，在黑夜中一路摸索找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找到了那条十几年后还存在的小路。
三人谁也没有说话，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燥的地方，宋兼语身上还要背着一个人在前方为他们带路。
雨一直下到第二天早上九点才停，在山上整整走了一夜的三人，顶着一张冻到发青发白的脸从半人高的草丛中走出来。
几百米外，平坦整齐的水泥小路让宋兼语看到希望，不远处一栋六层高的别墅内甚至飘出肉包子的香气。
宋兼语拉着身后二人小心翼翼踏上小路，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雨刚停的世界，清晨人们还没有打算就此踏上湿哒哒的地面，在土路上踩了一夜的三人从膝盖以下的部位全是淤泥。
宋兼语走在最前面，一只脚踩上水泥路后顿了顿，转身看向身后俩名跟着他走了一夜的少年，无声张口说道。“把鞋子先脱下来，光脚走。”
贺阳二人弯腰将脚上裹满泥巴的鞋子脱下来，提在手中。
路边有一条小水沟，下了一夜的暴雨将水沟里填满了水。
宋兼语将自己脚上的鞋子也脱下来，示意他们过来将鞋子扔进水沟当中。
洗干净上面的杂草泥土，又自己跳下去将膝盖以下所有的泥土泥点都清洗干净后，这才爬上来穿上湿哒哒的鞋子。
贺阳二人学着他的样子，将自己洗干净后穿着湿哒哒的鞋子走在水泥路上。
宋兼语往那栋六层楼高的别墅方向走了几步，再回头看向他们的身后。
湿哒哒的水泥路上，完全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脚印跟泥点。
万一……万一黑煤矿的人顺着脚印追过来，或者在阳城被人怀疑他们的身份，没在水泥地上留下明显的脚印就没人知道他们是连夜跨城来到这里。
宋兼语咬牙背着身上的谢永明，带着二人走向那栋飘着肉包子香味的别墅，想假装成要饭的兄弟四人，试试能不能讨要一点食物。
三人距离别墅还有不到五米远的距离，忽然听到一阵狗叫声。
别墅外面紧闭的大门被人从内打开，宋兼语下意识拉着贺阳二人躲到一旁的草垛后面。
只见别墅大门全开之后，一辆黑色桑塔纳从里头开出来，开着车窗坐在驾驶座内的男人正举着电话骂人。
“下一场雨就把人弄丢了，你是干什么吃的！一个哑巴怎么可能带着俩个小鬼离开工地，肯定是外面有人接应，要是劳资的工地被人发现查封了，我第一个先打死你！”
打着电话的男人，不等电话那头的反驳，将电话一挂就打开车门，将院子里看门的那条藏獒直接拖上车。
嘴里还骂骂咧咧：“儿子一会你到了工地上，给我抓到那名偷偷联系外界暴露我工地情况的杂种，劳资就请你吃十斤大骨头。”
这辆黑色桑塔纳开走后，蹲在草垛后面按着俩名少年的宋兼语直接惊出一身冷汗。
他万万没想到，黑煤矿的老板竟然住在群山之后的阳城，而且刚好是正对着那条从YI城通过来的小路。
如果刚才听到狗叫声他们也走过去，就正好被人当场抓获。
躲在他身后的贺阳二人也被这个变故吓得全身都在发抖，没有宋兼语命令俩人尽量趴在草垛背后一动不敢动。
宋兼语站在草垛后整整等了五分钟，竖着耳朵确定里头暂时没有人再出来。
但是他抬头看着别墅上空飘荡的肉包子香味，用力的吞咽几次口水后，将腰间跟谢永明捆绑在一起的绳子解开。
将那两米多高的草垛对着墙壁的角落里掏出一个洞，把谢永明的尸体放进去，再示意贺阳二人也跟着钻进草垛当中。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我想办法进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干净衣服跟吃的，在我没回来之前你们一定不要离开这里。”
宋兼语手指在贺阳掌心里飞快写到。
贺阳蹲坐在草垛内部用力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宋兼语用刚才掏出来的稻草将洞口重新掩盖起来，自己再悄无声息地从后方钻出来。
这位黑煤矿老板的别墅独树一帜，站在这条水泥小路上，它距离村落里其他人家相隔着一俩千米远。
前不靠邻，后不靠路。
专门堵在这条通往石人凹的小路路口方向。
暂时还没人知道他们三个人穿过群山，冒雨整整走了一夜来到阳城，从这里开车到阳城来回至少也要三个半小时。
宋兼语没有贸然进入别墅，他站在一条干净的小水沟前，弯腰洗了一把脸，拍了拍冻到麻木的脸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后，他开始假装自己是附近村民，手里拽着一根狗尾巴草，态度自然的从那别墅大门口经过。
那扇门从刚才起就一直开着，宋兼语甩着手里狗尾巴草经过门口时，余光看到一名穿着红色连衣短裙的女人背着一条黑色小包，正踩着高跟鞋往外走。
宋兼语连忙将头低下，假装玩着手中的狗尾巴草，慢悠悠的低着头往对面村落集中住房的方向走过去。
余光里一直盯着身后那名打扮妖娆的女性看去，只见对方摇摆身姿走到门口掏出手机，嗲嗲对着电话那头的人道：“老家伙去YI城了，下了一天的雨我这个肩膀都不舒服的很，你开车过来带我去做个按摩。”
站在院门口打着电话的女人，说话间瞧见站在不远处十几米外蹲在地上摘狗尾巴草的人，转了一个身背对着宋兼语，懒洋洋道：“那老家伙这一走没有一天是不会回来的，我给你十分钟时间你要是不出现在我面前，以后你就别叫我姐了。”
电话那头的人连连求饶，说着保证五分钟就赶到。
等女人打完电话再转身，就看到刚才站在十米外的小子这会子已经走了有五十米远，看着跟个傻子似的，也不知道几点就出门玩，全身衣服都湿了，还在那里摘狗尾巴草。
一路走一路采狗尾巴草的宋兼语没等多久，就看到一辆白色本田从远处开过来，一路未停直达别墅门口，将门口站立的女人给接上车带走。
宋兼语蹲在路边看着那辆越走越远的白色本田，一直到那辆车的屁股尾巴都看不到后这才扔掉手中的狗尾巴草，往那栋别墅方向跑过去。
到了门口高大围墙跟前，宋兼语转了一个圈在侧面一颗大榕树下脱下鞋子，一脚踩着树身，一脚踩着院墙一步步爬上去，脑袋探出墙头后他先警惕的看了一眼院子四个角落，确定没有监控之类的东西后这才从两米高的围墙上跳了进去。

第96章 二更
院子内正门锁着，但是不远处的窗户开着半扇透风，在角落假山后面还有一道小木门不知通往何处。
宋兼语弓着身，快速钻到那假山后方将这扇小木门推开，木门后方是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台阶，边缘上有电灯开关。
站在楼梯上方的人，摸出口袋里的手电筒，踩着台阶一层层往下走去。
这是一间很少有人来往的地下室，走到台阶最后一层呈现在宋兼语面前的是两枚并排停放的黑色巨大棺木。
俩枚棺材涂抹上桐油，在手电筒的光晕下泛着油光。
宋兼语曾经看过资料，说直到2021年都在一些偏僻村庄里有着活人给自己提前准备好棺木的习惯。
没想到这名煤老板也认可这样的习俗。
他将手电筒咬在嘴里，走到其中一座棺材跟前，将上方的棺材盖推开看到里头空荡荡的位置。
又去将另外一口棺材打开，里头同样是空的。
宋兼语将手电筒关上，踩着楼梯一路回到地面站在院门后方偷偷看了一眼四周围，确定没有村民经过这里后，去将刚才地下室看到的一台伸缩梯背上来，放在自己刚才跳下来的墙角边缘，爬上去跳到草垛上面。
躲在草垛里的贺阳冷的全身抱着干燥的稻草，牙齿打着颤不敢睡着。
草垛外侧忽然传来重物撞击声，这让躲在草垛里的二人吓得当场清醒了，抱着一团竖着耳朵警惕听着外面的动静。
宋兼语从草垛上方滚下来，将自己刚才遮挡好的洞口重新抓开，露出藏在里头的俩个人。
“从这里上去，我在墙后面放了梯子，动静小一点。”
宋兼语蹲在地上，比手画脚指着一旁里俩米高的围墙示意他们爬过去。
等他们俩人从草垛里爬出来，按照吩咐爬上那道围墙后，宋兼语也跟着将躺在地上的谢永明用绳子重新跟自己捆在一起，背着人吃力爬上那座围墙跳进去。
三人翻墙进了这座无人的别墅后，宋兼语一手提着那架伸缩梯，一手拽着贺阳拉着二人去了那木门后方的地下室。
贺阳看到地下室那俩枚巨大的棺材后，下意识转头看向宋兼语背上的谢永强。
宋兼语绕开他，解开腰上捆绑的绳子将谢永明放进其中一口棺材内，望着站在这里全身淌水的二人，喘着粗气指着一旁另外一口无人的棺材。
“你们进去藏好，我去给你们找吃的。”
贺阳拉着小伙伴爬进另外一口棺材内，宋兼语将棺材盖子合拢，在内侧边缘给他们留下一道透气的缝隙，确保他们呼吸没问题后这才扶着墙壁重新踩着台阶往上爬。
到了地面的人离开假山之前也不忘将小木门关上，这才走向那边锁着房门的正屋。
走廊边缘放着一根一米五长的晾衣杆，宋兼语将东西拿过来，又从头顶上空的晾衣杆上拿下来一根衣架。
先试着从距离大门一米远外的那半扇防盗窗户，将晾衣杆伸进去从侧面捅着门把手。
他想从内部将门把手用晾衣杆推开，可是防盗窗的缝隙太小，手掌伸进去后什么都看不到，只能举着晾衣杆估量门把手的位置捣过去。
试了五分钟依旧失败的人，只好将那根晾衣架也拿过来，直接掰弯后用衣服碎布绑在那根晾衣杆上面，将这俩样东西顺着防盗窗的空隙塞进去，宋兼语脸贴在防盗窗上，手里举着那根晾衣杆试探着对着内部门把手的位置，将掰弯成圆形的晾衣架缓缓套在门把手上，再用力往自己这个方向拖动晾衣杆。
内部挂在晾衣架上的门把手，在重力拉扯下一点点旋转开来。
“啪嗒！”
房门打开的声音传来，举到手臂快要抬不起来的人听到这清脆的响声，直接一口气松懈下来顺着防盗窗墙壁滑坐在地上。
宋兼语没敢多休息，喘了俩口气就进了门，反手将房门关上再反锁，顺着空气当中还没消散干净的肉包子味道一路找到厨房位置。
在那里看到一个放在煤气灶上方的家用蒸笼，里头整整齐齐放着十几枚还有余温的肉包子。
已经一天一夜没吃过任何东西的人，扑上去狼吞虎咽，一手一个抱着包子就是一顿啃。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一个人已经吃完了四个肉包子，宋兼语擦了一把嘴角，将蒸笼内摆放的包子重新摆放一下位置，让它们看起来像是原本就是一笼没人动过的包子。
做完这一切后，他揭开旁边的电饭煲，瞧见里头是冒着热气的八宝粥。
宋兼语没动这份八宝粥，先将厨房柜台上下所有柜子都打开后，最后在一个大米口袋还找到了生的八宝粥，他将锅里煮好的粥都倒在一枚巨大的汤碗内，再从米袋里抓了两把米洗干净倒上水，按下煮粥键给对方重新煮上，防止人回来后引起怀疑。
又从冰箱内找到白糖袋子，倒了一部分在八宝粥上，做完这一切后宋兼语擦干净自己留下来的所有痕迹，端着那汤碗去了地下室，打开棺材盖子看着里头俩张想睡又不敢睡的苍白脸盘。
“吃。”
汤碗到了贺阳二人手中，同样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的二人抱着碗狼吞虎咽起来，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大半锅的八宝粥混合着白糖就被人全部吃的一干二净。
宋兼语拿着空碗再上楼，去厨房洗干净再放回原位。
他轻手轻脚的走在这座无人的别墅内，跟着找到一间独立的衣帽间，宋兼语不客气的将那些收拢等着冬天才穿的厚毛衣拿出来三件，又找到几条棉裤，还有一条厚毛毯，统统被他拿到地下室，全身都是水迹的三人换上干燥衣服，又吃饱了肚子，现在坐在棺材内再也没有一丝一毫动弹的力气。
“你们睡，我守着。”
宋兼语揉了揉贺阳那头刚用毛巾擦拭过的脑袋，示意他们二人别忍着先睡。
“我睡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你叫我来换班，我守着你也睡。”贺阳知道对方背着谢永明一夜又在前面带路，只会比他们更累更困。
拍着胸口跟他保证一个小时后就醒过来换人。
收获宋兼语一个肯定的眼神后，这名十七岁的少年再也支撑不住的倒在棺材里，跟自己同伴抱在一起陷入沉沉睡梦当中。
宋兼语等他们全睡着后，将棺材盖子重新合拢，内侧给他们留下一条透气的缝隙后，自己没在地下室多停留而是重新爬了上去。
黑煤矿的老板这栋别墅看起来有几年的样子，对方如果长期居住在阳城，这里肯定有藏着跟黑煤矿相关的证据。
必须要想办法找出来才行。
六层的别墅，十几个房间，宋兼语依次从一楼找上去，床底衣柜仓库车库书房衣帽间，一直找到四楼的人依然一无所获。
就在他准备上五楼时，听到别墅外传来了车辆停在门口的动静。
宋兼语暗呼一声不好，蹲在四楼往五楼的窗户下方偷偷探头往下看去。
是那辆白色本田车，对方正带着那名红裙子女人又回到了别墅内。
俩人打开院门说说笑笑着，那男人将本田车开进院子内，随后二人将大门一关就互相搂着腰。
宋兼语蹲在窗台低下，听到那女人用钥匙开门的动静，趁着现在还无人发现家里来了人，他低着头弯着腰一路顺着楼梯快速钻进了五楼左手边的房间。
房门打开后，宋兼语望着满满一室，三面书架的书房楞了一秒，这里除了那张办公桌之外根本没有藏人的位置。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站在门口的人一咬牙钻进了室内唯一一张书桌下方，蜷缩成一团躲在里头一动不敢动。
下方客厅里说话的二人走着走着就开始谈起情来，女人的娇笑声，男人猴急的脚步声顺着台阶一层层往上传来。
“讨厌啦，你动作别那么猴急嘛，上次在我身上留下印子要不是老家伙喝醉了我赖在他身上，还不知道要惹多少麻烦呢。”
“他都老眼昏花了你怕什么，大不了跟他把事情挑明，你离开他跟着我！”
“你可真会说话，就不怕他知道后让他手下人砍了你的命根子，到时候你拿什么带走我？”
楼下的二人一路缠绵到了三楼，说话声断断续续传过来。
躲在书桌下的人蜷缩成一团，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光着的脚丫子。
上面全部都是昨夜走山路走出来的水泡，刚才清洗干净后因为太疼，宋兼语直接将鞋子留在地下室，光着脚上楼来找犯罪证据。
盯着大脚趾头上那枚巨大的血泡，宋兼语又困又累还不能睡觉，累的快要猝死的人将脑袋抬起靠在办公桌边缘抽屉上。
“咚！”
一声细微的响声发出，蜷缩成团坐在办公桌下方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脚下那块平坦的木地板弹跳出地面，露出一道只能够容一人通过的台阶。
坐在地上的人目瞪口呆看着这道忽然出现的暗门，再转身在自己刚才脑袋不小心碰撞的地方摸了摸，指腹触碰到一块只比旁边木头纹理高出一毫米的位置带着一点点弹性。
他将那一处地方重新按下去，地上出现的暗门也跟着再次合拢。
打开合拢，合拢打开。
宋兼语松开手慢慢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倒退着钻进这处隐蔽的暗门内部。

第97章 一更
暗门内的台阶很小很陡，宋兼语倒退着进入暗门台阶，手脚并用的往下攀爬，差不多爬了三十个台阶后，他才感觉到双脚触碰到了地面。
松开手掌的人，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四周围大大小小的木箱子，再抬头看向上方三四米远的入口。
掏出口袋里的手电筒，宋兼语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口木箱子打开来。
橙色金条一根根摆放整齐，从上往下是五排，从左往右也是五排。按照这木箱子的高度，这一箱大概有三百根200克的金条。
宋兼语拿起一根金条颠了颠又放回原处，合上箱子打开第二个木箱子。
箱子内一本本账本支出让人眼前一亮，举着手电筒的人从中随便挑起一本账本打开来，看到上面记载着2006年份送礼的名单还有金额。
项目当中分门别类写着收礼人的名称跟职位，还有几月几号在某饭店请客吃饭三万块，再到几十万的现金礼品盒一份。
蹲在地上的人将账本丢在一旁，从木箱最底部翻上来一本往年账本。
最早的一份账本上写着石人凹的黑煤矿从1997年开始。
收礼名单从YI城县大到县长小到管辖地工作人员，基本从上到下人均获利。
从1997年至2006年，九年的时间内这家黑煤矿就靠着这样上下打点孝敬，从来没有被人举报过。
快速翻看账本的人，一口气将其他木箱子也全部打开。
半个小时后，坐在地上的人望着满地的账本。
黑煤矿老板在阳城也有俩家黑煤矿，加上YI城一共有三处位置。
在一些账本上清楚明确的写着工地被拐骗过来的工人有整整上千人数，每一个月他们支付给火车站蛇头十几万块钱，还专门受贿YI城所有救助站。
一旦发现有从黑煤矿逃出的工人，只要对方有任何想要报案向外说出真相的工人，就会被人处理干净。
接受处理的人在备注里还有一项特别备注，哪年哪月哪日处理了几个不听话的工人。
受贿人员涉及半个省会，人员之广跟数量之多让宋兼语这种在十五年后经历过无数贪官新闻的人，第一次真实感受到这些人的行为有多么令人发指！
以前他只在电视或者网络上，偶尔看到那种贪污受贿多少亿被抓捕的新闻报道。
可是他从来没想到在这些庞大数字背后有多少人在面前来自同类的恶意。
一道道被处理的数字背后都是一条条的人命。
在这些账本上，人命已经被人明码标价出了价位。
正常活人标价一万，残疾智障活人标价三千，就凭着这样的价格一道又一道满怀希望的打工人被骗进黑煤矿。
活人最多只值一万块钱，死人处理费却要一万五，万一是女性死人那就是赚三万，死后尸体直接被卖给专门收购女尸的专业人士，那些人会转手用五万甚至十万的价格将尸体卖给那些需要配阴婚的地区。
所有账本上，满满写着吃人二字。
坐在地上的人许久才回过神来，宋兼语将地上的账本一本一本收起来放回木箱。
他将这九年来，前面八年的账本当中，最后一本年度总账本抽出来，再将2006年一月跟四月的账本抽出来放在怀里。
角落里还有一口箱子放的全是满满现金，宋兼语抓了几把塞进裤子口袋内，又从金条箱子里拿了几根夹在账本上，抱着这些东西顺着台阶重新爬回书房的人，蹲坐在办公桌后方将这道暗门关上。
三楼卧室内的男女关着门拍着动作片，宋兼语抱着满怀的物品弓着腰踮着脚下了楼。
经过三楼时，他看到那扇半开的房门内寻欢的一对男女，双方谁也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一道身影悄然经过。
宋兼语回到地下室棺材旁，打开棺材盖将贺阳推醒。
醒过来的少年努力睁开眼睛，看清来人后坐起身来“一个小时了吗？是不是换我看守了？”
宋兼语摇头，将一枚刚才顺手从二手衣柜里拿出的黑色背包递给对方，又将怀里藏着的账本跟金条跟现金全部放进去，递到他的面前，示意对方将手掌摊开。
他在贺阳掌心里写着：“你想为谢永明报仇吗？”
贺阳一秒都没有迟疑，“想！”
“拿着这些东西去晋江市，在那里找一个外号叫刀ba的男人，他会给你们安排新的生活。这些账本一会我教你怎么使用发挥它们的作用，天黑后我们就离开阳城，我会跟你们一起坐火车去晋江市。
但是为了迷huo那些可能在背后跟踪我们的坏人，我可能会装作不认识你们的样子。
所以我们定下一个暗号，只有这个暗号从我口中说出来，才代表着我认识你们。
除此之外你不可以跟我有任何的交谈，也不能相信我，我只会是你们老家一名智力受sun的哑巴同乡，你们要带着同乡去晋江市找亲戚一起打工，不管任何人在路上询问你们，你都必须咬死了这样说！懂吗？”
宋兼语为了照顾对方的理解能力，将一些可能认不出的文字还给他换成了拼音。
双方交流了整整一个小时才说好全部的计划，宋兼语让他先将黑色背包抱在怀里再睡一会，自己还要再出去一趟。
贺阳用自己的小脑袋瓜子将刚才那漫长的内容全部记住后，抱着黑色背包躺在棺材内望着眼前的哑巴，轻声道：“哑巴大哥，要不然你也先睡一会吧？”
对方现在的状态看起来非常吓人。
“我不困，你们睡吧。”
宋兼语揉揉他的脑袋，将棺材板合拢，自己坐在地上用顺手拿来的纸笔给刀疤写信。
写好信件的人将这张纸折叠好放在贺阳背包内。
坐在地下室的人没有时间，手电筒也没电了，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
悄悄从地下室爬上来，正好从假山后方看到那对男女坐着白色本田又离开了这里。
宋兼语等他们走远了，小心翼翼进入院子直奔仓库方向，他刚才搜查证据时在仓库里看到俩桶汽油，他将两桶汽油抱出来，藏到地下室里，又去厨房冰箱里找到一些挂面，煮了一大锅后叫醒贺阳二人吃饱喝足了，他们睡他等待着。
那个女人下午离开后就没再回来，宋兼语从她的衣帽间内找出一枚巨大的行李箱，他拖着行李箱来到五楼书房，叫上贺阳二人，三人合力将暗室里的账本一本本拿上来，再将那些金条现金全部抱上来。
装进箱子后，三人合力抬着箱子下了楼。
半夜一点据说是人类最容易陷入深度睡眠的时间，贺阳身前背着黑色背包，跟小伙伴一起拖着那巨大的行李箱顺着宋兼语手指的方向往外走。
站在院门口的宋兼语确定他们走出了几百米外，这才转身将那俩桶汽油从六楼楼梯间打开盖子。
滚滚汽油顺着楼梯间一路往下流淌着，另外一桶汽油一半都被他倒在五楼的书房内，剩余一半被他倒在一楼院子地面上。
做完这一切的人去了厨房打开煤气罐，将空锅放在火上燃烧着。
汽油桶被他扔在距离厨房门一米远的位置。
宋兼语将院门关上转身追上前方已经跑远的俩个人。
三个人拖着行李箱，穿过熟睡安静的村庄一路上了国道，在那里他们拦住了一辆长途大巴车，大巴车发动的时候满车熟睡的人，就听到远处村庄内猛地传来一声巨响爆炸声。
随后所有人都醒了过来，看着那处冒出来的黑烟跟熊熊大火。
火光中，大巴车发动。宋兼语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那栋六层别墅被烈火包围的画面。
贺阳坐在他的身侧，眼底同样倒映着那片通天的火光，想到自己的好友谢永明将永远都沉睡在那口棺材内。
三人坐大巴车到了太原下车后，一路直奔火车站，宋兼语买了四张卧铺票正好一个小包间。
上了车后，他让贺阳将自己交给他的那番话再说一遍，确定贺阳全部都记住后，再也支撑不住的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贺阳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将熟睡的人手脚都捆好塞进被子内，确保外人看不出来后他就睡在对面那张床上。
不时睁开眼睛看一眼隔壁床铺上熟睡的人。
火车一路直达晋江市，走到半路的时候哑巴青年醒了过来，瞧见眼前陌生的地方还没弄清楚情况，一张有些眼熟的面孔出现在他的上方。
“天王？”贺阳喊出自己跟宋兼语的暗号。
平躺着手脚都被捆住的哑巴青年呆愣的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没有任何反应。
贺阳有些着急的将暗号又说了一遍：“天王？”
哑巴青年还是没什么反应。
再三确定对方说不出暗号后，贺阳就按照之前的约定不在理会对方，要是对方闹腾起来贺阳就去跟乘务员说他哥哥智力有点问题，去晋江市就有亲戚来接他们去治病。
加上哑巴青年是个哑巴，根本不可能反驳贺阳的话，而且宋兼语上车之前特地带着贺阳二人在那乘务员面前转了几圈，然后对方记住他们三兄弟多正常后。
如今哑巴青年的行为落在乘务员严重，就是他犯病了。
哑巴青年除了活动不太自由外，吃饭上厕所都有贺阳看着想逃都没机会逃。
三人坐了俩天一夜的绿皮火车终于到达晋江市，贺阳抱着黑色背包让哑巴跟自己的小伙伴拖着行李箱。
按照宋兼语之前给的地址，找到那块酒吧附近跟人打听一个叫做刀疤的人。
只不过这里的酒吧已经变成了一家叫做钱门的KTV招牌。
门口的人听说他们要来找刀疤，将跟前的三人上下打量一遍后道：“等着。”
刀疤在KTV内唱着歌，听说外面有三个小屁孩找上门，让人将他们带进来。
“谁说要找我？”
已经当上老大好几年的刀疤，哪怕现在转型开起了正经生意，也看起来满身匪气还吓人。
“一个男人让我们来的。”贺阳紧张的抱着怀中背包，将宋兼语交给他的那句话对着眼前脸上有刀疤的男人道。
“对方说，刀疤，还记得1998年九月初我让你看的那张纸条吗？现在我给你第二张纸条，条件就是将这三个人安顿在晋江市，给他们一个稳定住所还有工作，不准让他们接触到任何非法工作，否则我能从阎王手里救你一命，也能收回来这条命。”
贺阳一字不差的将哑巴大哥的话重复了一遍，说完忐忑不安的站在KTV包间内，等待对方的回应。

第98章 二更
刀疤目不转睛看着眼前三个小子，依次从贺阳跟他同伴那张紧张又惶恐的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站在二人身后看起来年龄最大的青年。
这位站在这里倒是看不出来害怕，只是瞅着那张脸透着一股傻气。
刀疤整整打量了他们三分钟，这才笑眯眯的对着贺阳招手：“来，把你跟说这段话的人，留给你的那张纸条拿给我。”
贺阳将黑色背包内，宋兼语写的那张纸条递给刀疤。
纸条跟98年八月十七号那天，肥哥带着他坐车去往东海湾，在路上肥哥问有没有纸跟笔。
一群人在车上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张收费单，然后刀疤就看到对方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后将纸条折叠成小爱心的模样，塞进他的掌心内。
要求他在九月一号下午一点钟，不管人在任何地方都要准时打开那张纸条。
九月一号那天早上刀疤出门时，看到换洗西装口袋里漏出来的纸条，鬼使神差的他将那张纸条又重新塞进了口袋内。
当天下午一点钟，他跟司机正赶去见何天宇，这小子在周强失踪后收了周强所有的小弟，上位后第一时间就给晋江市各大势力送了贺贴。
刀疤当天就是坐车去参加对方的贺礼，顺便看看这个接受周强势力的小子长什么样。
当他看到车内时间显示下午准时一点，副驾驶里的人想到了自己口袋里的那张纸条。
趁着前方红灯车停，刀疤打开口袋内的那张纸条，瞧见上面写着。
“你今天是不是坐在副驾驶？现在立刻下车往西边走二十米远，立刻！”
刀疤一头雾水的握着纸条下了车，往西边走了快十五米远的距离就看到斜对面有一辆车跟在陆地起飞一样冲过来，直奔还停留在红灯面前的车辆。
将他刚才坐的那辆车直接撞到稀烂，车头整个都扁了下去，尤其是副驾驶的位置。
刀疤恍恍惚惚跑回去，看着已经变成一堆烂铁的副驾驶，心脏狂跳。
万一……万一他刚才没有按照纸条的吩咐下车，现在他就会躺在这堆废铁里压成烂泥。
刀疤站在路边将那张纸条全部展开，前后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发现在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上面是宋兼语特别缩小的文字，内容是：“我不是王大邦，有机会我告诉你，我是谁。”
从那件事情过去后已经八年，刀疤没想到自己还能够再见到一次这样的纸条。
当年事后他也查过那辆失控汽车，没有任何人预谋过，那就是一桩纯粹的意外事故。
甚至连刀疤自己，他常年坐车都是坐在后排，那天临时选在副驾驶是因为早上出门的时候他的右眼皮一直跳，后排没有镜子，所以他才换到前排借着后视镜看自己的眼睛。
所有一切都像是老天要在那一天收取他的性命，可他却因为相信一张纸条上的内容，捡回来那条命。
刀疤事后也暗中观察过肥哥的行为，可是对方却好像完全不记得给他纸条的事情。
这么多年过去了，刀疤从来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结果今天有三个小鬼找上门，给他第二张纸条。
这张纸条上写着2006年9月1号打开。
刀疤捏着纸条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提前去看里头的内容，而是慎重放进口袋后，抬头看向眼前站着的三个人。
“你们的目的我也算是了解了，不过找工作之前你们先告诉我，你们今年多少岁？会做什么工作？认识字吗？”
贺阳作为三人当中文化水平最高的人，一一回答了刀疤的问题。
当天晚上他们被刀疤的人带进附近一处小区，刀疤给他们三个人租了一个二室一厅的房子，让他们先休息几天养好身体后，再带着他们去找工作。
贺阳将行李箱藏在自己睡觉的床底，住进来第一天就按照宋兼语的吩咐换了门锁。
又跑去找刀疤，说他想买一台打印机。
刀疤直接让人给他处理好。
打印机就安装在他们客厅内，为了使用打印机还给他们安装了网线。
贺阳将背包内那几分单独挑选出来的账本，一页页的用打印机复制出来几十份，分门别类装在牛皮纸信袋内，再拿着东西去找刀疤。
“这些是什么玩意？”
刀疤望着眼前满怀信袋的家伙，一头雾水问人。
“那个人说，让你找几十个兄弟分散到各个城市将这些东西全部寄出去，地址就按照全国各大省份的公安局寄过去，如果你做到的话，他就让我再告诉你一句话，要是你做不到这句话就不能说。”
刀疤横眉竖眼瞪着这小子，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大他可很久没接受过这种威胁了！
可是想到口袋内的那张纸条，最终还是嫌弃的撇撇嘴将那些东西都接过来，当着贺阳的面去叫人将这些东西不露痕迹的寄出去。
同年七月，全国二十三个省会都有人收到不止一份从外地寄过来的文件，有关YI城黑煤矿的事情已一种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方式传遍全国。
八月，上面成立纪委监委调查组赶赴当地彻查黑煤矿事件，同步展开核实调查工作，将账本上所有在册人员一个不剩全部撸下马，从上到下统一免除职务接受调查，解救被困黑煤矿数千人，还从工地挖出上百具尸骸。
贺阳在看到报纸上刊登的新闻后，回家将床底那藏了一个月都没有动过的行李箱拖出来，请刀疤让人将这一箱子的证据还有账款全部寄给当地调查组。
刀疤已经任命又熟练的干起活来，这一箱子的东西很快到了它们应该去的地方……
宋兼语在一周后醒过来，望着眼前陌生的天花板，刚睁开眼睛的女人在床上翻了一个身，瞥见床边坐到一道熟悉看书的身影。
只看了一眼宋兼语就将眼睛给重新闭上，这个疯子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管是剁手还是要跺脚，他现在只想要睡觉。
易仁新在床边捧着那本追风筝的人，听到床上的人翻身的动静抬头看去。
正好看到那人重新闭上眼睛继续陷入睡梦当中。
易仁新：“？”
宋兼语这一觉一直把前几天欠缺的觉全部都补了回来，再次睁开眼睛的人看到属于医院的天花板后，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单人病房内静悄悄，宋兼语自己坐起身来看向四周围，在床头柜上看到了自己的手机。
打开电话的人，看着上方几十通未接电话，挑眉拨打了回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那一段的人接通。
“醒了？”
“醒了。”宋兼语重新躺回床上，打着哈气扭头看向不远处阳光明媚的世界：“我睡了多久。”
“今天是第八天。”秦时关望着电脑搜索栏内，有关2006年YI城黑煤矿搜索结果。
“你改变了过去，解救了那些人。”
“可是还有些人我救不回来。”如果他再早去一天的话，谢永明也不会死。
秦时关将电脑屏幕关下，同样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很抱歉这一次没帮上你的忙。”
他五天前接到宋宗明的电话后才知道，对方已经连续四天没有醒过来。
想到对方睡觉前跟他询问过的案件，秦时关这几天一直都在关注YI城在2006年所发生的大事。
可是不管他怎么搜索，那一年的YI城都没有任何有关黑煤矿事件发生过。
直到今天早上，他在网上再次搜索起有关2006年YI城黑煤矿事件时，事情发生了改变。
所有搜索栏内，都能够查到2006年忽然有人给二十三省所有省会都寄出了有关YI城黑煤矿的部分证据跟账本。
对方一直等到调查组来到当地，将涉案人员全部罢免彻查案件时，才将剩余九年所有的账本都双手送上，并且还将自己从黑煤矿老板那里偷来的所有赃款也一并上缴。
这位一举之力掀翻YI城上下的无名之士，直到如今都没有人知道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是如何找到了全部的证据并且做出这种直接发往全网的举动。
看到这些，秦时关知道这一切肯定是跟宋兼语脱离不了关系，对方应该回来了。
早上他给对方打了电话也没有人接，正想着下午再打一个电话过去，对方就主动打了过来。
“给我介绍一个心理师吧，我大概需要一点休息。”
病房上的人平静说道，在雨中背着一具尸体带着俩名孩童俩天俩夜没合过眼，还要提防他们随时都被人抓回去。
他现在哪怕很困都有点不太敢睡觉，闭上眼睛眼前全是密密麻麻晃动的雨夜草丛。
秦时关没有问他在2006年发生了什么，光是看网上现在有关当年的报道就能够想象得出，拿到这些证据有多难。
第二天出院的宋兼语就被人接往那名心理师工作室，连续半个月的时间宋兼语都没有再做梦，他每周去三次心理治疗室，中间还去了一趟刀疤现在开的KTV，在KTV门口他看到戴着眼镜变得成熟的贺阳。
据说刀疤至今没有老婆孩子，后来年龄大了后直接将贺阳收成干儿子，全力培养他重新读书上学，打算等自己将来退休的时候，让贺阳接手他的事业。
有关那名哑巴青年的消息，是秦时关打听来的，据说那人现在在一家刀疤赞助开的汽车维修店内，学会了维修汽车的手艺，还找到了家人。

第99章 一更
宋兼语在门口看到大变样的贺阳，没有上前相认打扰对方就离开了这里。
晋江市的天气进入七月，宋兼语去学校将宿舍内最后一点东西搬出来，又跟室友同学们吃了散伙饭这才各奔东西。
863案件重启俩个半月的时间内，秦时关不时打电话过来告诉他最新进展。
目前警方已经公开征集凶手的线索，第三名受害者童年小学那家倒闭的学校内，警方从一位前学校负责人手中得到一张二十四年前学生运动会大合照。
那上面很多人现在都搬家更换了联系方式，现在正在逐一排查当中，所有晋江市医学院在最近十年到十五年内参加工作的医生，也全部都被里外调查了一番出生年月家庭结构，但是没有找到任何跟凶手相似可疑的人物。
通缉失踪的于淑慧，除了因为那条断腿引起大众一阵恐慌之后，也再也没有下文。
宋兼语经过心理师辅导后，对睡觉的阴影少了很多。也主动试过睡前想着于淑慧，可是每次闭上眼睛再睁开都还是出现在他自己的房间内。
七月中旬宋母生日，已经搬家快三个月的一家人集体戴着口罩去超市买了一大桌子的菜，宋宗明掌勺一个人包圆了八菜一汤，宋母开了红酒。
一家人坐在谁也不认识的新家内过了第一个生日。
宋兼语桌子上菜没吃多少，一个人光喝了半瓶红酒又端着一盘花生米就冲进自己的卧室，将客厅留给那对父母。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人，睁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保姆车上，宋兼语望着自己大腿上那条又短又紧身的迷你小短裙，默默移开视线看向前排开车的司机还有副驾驶里的陌生男人。
“云姐醒啦，补一下口红马上就到现场了。”
前排副驾里的陌生男人通过后视镜看到后排醒过来的美人，熟练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掏出一枚口红反手递给后排坐着的宋兼语。
刚醒过来的女人淡定接住那枚口红，熟练伸手：“镜子呢。”
对方又递过来一枚巴掌大的小镜子。
宋兼语一手拿着口红，一手拿着镜子准备瞧瞧自己现在长什么模样。
结果在那张光滑无暇的镜面当中，宋兼语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有多熟悉呢？昨晚他在卧室吃着花生米的时候，还刷手机热搜看到这位当红小花因为走红毯造型美艳，被人刷上热搜第一名。
当时磕着花生米的小宋同志对着视频内穿着二十公分高跟鞋的大明星，默默竖起大拇指。
万万没想到，现在大明星是他本人。
举着镜子的美人连忙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脚。
瞅见是一双黑色普通的短靴，暗呼一声：“还好还好，不是高跟鞋就好。”
只是……这位又有钱还有美貌颜值的当红小花，被自己这样占用身体……
宋兼语的脑洞已经慢慢拐到娱乐圈黑暗大染缸剧情上面，并且展开疯狂联想。
“云姐到了，这一周时间你在这里好好玩。”
就在宋兼语走神时，他们的保姆车已经在路边停了下来，前排副驾驶里的陌生男人话音落下就打开车门。
坐在后排的宋兼语就听到外面各种激动飞扬的尖叫声传来，转头往车外看过去就看到车外整整有上百名粉丝，举着各种花牌对着这辆保姆车方向尖叫。
宋兼语坐在椅子上，楞楞看着这一幕，“哇塞，这就是真人3D体验大明星待遇啊！”
不等他多想，后车门已经被那位助理拉开，门外排成两排站立的粉丝们，尖叫声更大更刺耳起来。
穿着吊带背心跟短裙的宋兼语跳下车，瞅着这些满脸喜悦的粉丝只觉得她们过几天大概要哭的很难看。
能被自己附身的人，通常都是有污点的存在。
说不定等自己找到真相，就是这位当红小花黑料缠身之日。
一群人热热闹闹簇拥着他前进，宋兼语根本不用去问往哪走，因为这么多的粉丝一半都在前面为他带路。
大伙气势十足的带着他，走到不远处的小广场上，那里停着一张车身贴着酸奶广告的公交车，这会子车窗已经打开，五六道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明星正趴在窗口热情冲着他招手。
“哇喔，这是哪位大明星啊，好漂亮哦！”
“云老师快上车，大伙就等着你来了。”
“云老师走路都像是超模，太酷了！”
宋兼语在一群人的吹捧下走上这台公交车，上面五名明星四男二女，其中两名年龄稍大的男性，是多年综艺王牌主持人，另外一名男性是当红小生刚满二十岁。
另外俩名女性分别是去年票房冠军主演，跟退隐歌坛多年的实力女歌手。
宋兼语上了车后不等他开口，那名当红小生就第一个站起来欢迎他，还邀请他过去坐在后方。
“大家好。”
宋兼语从车头一直走到车尾，旁边在窗口看的最起劲的男主持人之一就转过头来，问她，“云云，你今天穿的好漂亮哦。”
宋兼语将对方那身休闲服从衣领一路看到鞋面，才回答对方：“你打扮的也不错。”比他身上穿的还要好，真的！
这条皮质小短裙，勒的他怀疑是不是腰间尺码不对，怎么会有衣服紧成这个样子，走路想要步伐大一点都不行。
男主持人听到他的回答，笑的整个人都在往后仰过去，骄傲又自豪的对着车内其他几人道：“快快快！刚才打赌说云云肯定看不上我衣服的人，一会输了记得帮我干活。”
宋兼语坐在后排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
好家伙，你们拿我在这里当赌注了啊。
车内其他人对此不服气，扭头询问宋兼语：“云老师你为什么会觉得他衣服好看啊！”
完全不知道这是啥节目的宋兼语，丝毫不知道自己现在一举一动都在车内摄像机的拍摄下，正在进行全网直播。
大众只看到那名靠颜值出名的当红小花，面对这个疑问眼神真诚又认真的道：“因为他穿的很宽松，走路方便也适合干活吧。”
总比他现在这套衣服要好，坐着都要小心走光。
车内众人听完他的回答，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一言难尽。
虽然没跟对方正式合作过，可是生活在娱乐圈内的人也多少听过彼此传闻。
据说白云此人仗着颜值跟背后金主，做事风格相当高调，之前有大牌摄影师请她拍摄宣传照，结果这位小花据说当天心情不好，整整放了对方六个小时鸽子才在助理的哄劝下重新拍摄。
事后摄影师吐槽伺候她一个人，比给一百个人拍摄都痛苦，而且从那以后就将她拉入黑名单拒绝跟她合作。
可现在出现在他们眼前，这位一直走风情万种的女大明星，好像要在他们综艺上走耿直人设？
对此，车内的明星们彼此交换一个了然的眼神。
接下来主持人将车内每一个人都采访了一遍，车子也带着他们来到一处早就包下来的农庄。
他们六个人会在这里用三千块钱备用金，度过并且在此生活一周时间。这些钱就是他们全部开销。
听到游戏规则要下车的宋兼语，压低嗓音靠近一旁另外一位年龄相仿的小鲜肉，“你好，请问一下我们这七天时间都没有手机可以使用吗？”
他坐在后排的时候，已经搜索过这位大明星的全身，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跟外界联络的工具。
丁超触不及防看到白云靠过来，作为一名刚在娱乐出道一年半的新人，这辆车上除了司机之外，第二地位最低的就是他。
丁超根本没想到这位手握几部收视率冠军的女明星，会靠自己这么近。
而且……而且这车内有六个摄像头！
每一个人所坐的位置在一开始就是安排好的，这还是根本没有剪辑的直播画面直接对外播放。
宋兼语拧紧眉头望着眼前逐渐脸红的人，“你没事吧？”
看起来好像关公哦。
“没……”丁超偷偷看一眼他面前的镜头，然后捂嘴压低嗓音偷偷告诉对方：“规则上说是要没收手机，但是我有带一部备用手机，如果云老师你想用的话——我可以暂时借给你。”
“哦，那没事了。”宋兼语摆摆手，让他不用客气。
他是想通过这女明星的手机查查她的秘密，用别人手机能干什么？打电话给秦时关告诉他想不想联手卖女明星签名？
看来在这个所谓综艺没结束前，他是完全没有机会知道这位白云小姐犯了什么罪。
“这个节目要参加几天？”宋兼语临走前，不忘再跟人小声打听一句。
却不知道俩人的对话，全程都被网络跟前的观众听得一清二楚。
“哈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白云原来是这种性格吗？”
“顶着一张神级脸，画风却是一个逗比。”
“小丁这张脸，今天都快要红成关公了！云老师你就快点放过这孩子吧。”
丁超红着脸，再次压低嗓音告诉对方：“导演说要录制七天。”
“谢谢你。”
宋兼语真诚感谢对方的回答，俩人交谈后就下了车。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无人的农庄，里头有六个单人房间但是除了床单被套之外，其余一切都需要他们独立购买。
主持人拿着手里七天三千块钱的红包，跟五人商量道。
“今天是第一天，大家都是空着手来到这处美丽的新家，所以我特别分出六百块钱，接下来每一个人每人一百块钱拿去自由购买物品，剩余俩千四则是我来保管作为总开支使用，有意见的话大家可以尽早提出来。”
宋兼语第一个摇头，喊出军训口号的气势：“没问题！”
一百块钱买俩条毛巾，再买一箱泡面跟火腿肠，那俩千四不给他都没关系，反正就七天时间一百块钱还不是轻松度过。
其他四个人本来还想演一波讨论的场景，哪想到这里会有人不跟着一起演。
宋兼语丝毫没在意别人的看法，他拿着那划分到手的一百块钱，转头就跟一名工作人员打听附近可以购买商品的店铺。
去了那里买了俩条毛巾一箱泡面火腿肠，饼干面包等等，一百块钱被他花的只剩下十三块钱。
然后宋兼语提着俩个巨大塑料袋，又抱着一箱的泡面就迈着步伐往农庄走去，找到挂着自己名字的房间推开门走进去，放下那满满当当的东西。
又将脚上的鞋子脱掉，跑到室内那张看起来就异常柔软的大床上直接躺上去，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宋兼语心想七天时间都要在这种封闭的地方参加综艺，有这个时间还不如用来睡觉。
至于要不要维持对方的人设跟形象？一个有百分之八十可能性就要坐牢的嫌疑犯，还要啥自行车。

第100章 二更
他睡着后，房内安装的摄像头将他进门后所做的一切，也拍摄的一清二楚。
送白云来到出发地的助理，这会子正在疯狂拨打导演的电话，要求导演将台本再送一份给他家白老师。
对方很有可能已经完全忘记了台本这件事情，瞧瞧她刚才在节目中都做了什么事情！
作为一名马上年满三十的当红小花，她为什么要靠近一个才出道一年多的小鲜肉？
大姐你是忘记自己身后金主的存在吗？
就算真的对小鲜肉有兴趣咱们也可以私下再联系，哪有这样在观众面前毫不掩饰的，跟对方亲密交谈？
经纪人看着热搜上的话题，一个接着一个，全是跟白云相关。
忍不住抓了一把脑袋，让本来就疏密的头顶看起来更秃了。“还没联系上节目组吗？早上你将人送过去的时候，她什么态度？”
经纪人问一旁的助理，打听早上白云的状态。
助理都快要哭了，“就跟平常一样的态度啊！她说有点累想睡一会我就让她睡，快到地方的时候她才醒过来，随后就上了节目组的大巴车，连话都没有跟我讲俩句。”
“再打导演的电话！你现在就去那农庄送一部手机过去，绝对不能让她一直就这样直接暴露在大众面前，而且这是什么奇葩人设！谁让她干的！”
经纪人的嗓门吼的半层楼的人都能够听见。
表面上大家不敢说，心底却在想那位姑奶奶的风格，谁能够控制住啊？
说不定就是她今天心情不好，故意在综艺节目上搞这种新人设。
睡过去的宋兼语一无所知，他这一觉睡了大概三个小时才醒，睁开眼睛的人望着眼前穿着白衬衫正在和泥的某人默了。
第一次没有打扰对方，而是安静坐在轮椅上看着对方掌心里的泥土在转盘上一点点变长变扁，最后变成一枚泥盘子。
易仁新戴着眼镜坐在那里，不时调整泥胚的形状，等他一枚盘子彻底成型稳定后，坐在小板凳上的人这才有空抬起手臂擦了擦额头滴下来的热汗。
也终于看到两米外的轮椅上，那道已经醒过来的身影。
“看了多久。”
易仁新将泥盘从转盘上端下来，起身放在远处用来通风的地方。
轮椅上坐着的宋兼语打了一个哈欠道：“就从你捏着一把泥土放在转盘上开始。”
远处的人已经将那枚泥盘子放在地上，听完他的话后转身看向轮椅方向：“你消失了很久。”
宋兼语自己用手臂转着轮椅车轱辘往前，“看的出来，你都不杀人开始转行当起了手艺人，距离我们上一次见面过去了三年还是五年？不会是十年吧？”
易仁新听着那人夸张又虚假的语气，嗤笑一声走到他的跟前俯身看向轮椅上变得不一样的女人。
注视着那张特别的眼睛，缓缓道：“一个月零十三天，你都没出现过。”
他用于淑慧的身体做过无数次的实验，要不是怕人死了就真的见不到，早在一个月零十天前，他就杀死这名除了害怕就是吵闹的女人。
无数次的深夜，他站在床头打量着那具躯体，握着手术刀在想，先从哪里开始开始切割呢。
是从一直想要逃跑的那条腿开始，还是从总会乱扔东西的手臂开始。
或者是一直发出刺耳又吵闹的舌头开始呢，连根割掉还这个世界一片清静好像也不错。
可是同样是深夜，他想到割掉那条舌头就再也听不到那人嘲讽的声音，断掉腿就再也看不到对方故作聪明的逃跑行为，断了手也就不知道对方下次醒来后还有什么样的吸人眼球行为。
轮椅上的女人不知道对方百转千回的想法，淡定的眨了眨黑眸道：“听起来你好想我啊。”
“是。”
易仁新承认的彻底。
这下子轮到宋兼语变得一言难尽，将眼前站立的人上下打量一遍，深度怀疑这个家伙不会是在跟于淑慧日夜相处的过程当中，喜欢上了于淑慧吧？
嘲点太多，他都不知道从哪开始骂。
只听说过受害者对施害者会产生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第一次听到施害者说自己对受害者产生异样情绪的。
果然正常人是没有办法理解疯子的脑回路。
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用手转着车轱辘，抬头打量四周围各式各样的模型，小到茶杯盘子，大到真人大小的雕塑，应有尽有。
“其实凭着你现在的手艺，出去找一份正经的工作应该没问题，你怎么会想着杀人为生呢。”
警方那里的调查陷入僵局，宋兼语需要从凶手本人口中打听到更多消息，好找出新的查人线索。
因此轮椅上的人，认真道。
易仁新听闻看向那些放满仓库的作品：“想仔细看看吗？”
“你要是愿意推着我，我就愿意。”
当了几次于淑慧，宋兼语还是没适应只用一只脚走路，也没习惯用手自己推着轮椅前进。
易仁新走到他身后帮他推着轮椅，带着他去看那些曾经的作品。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一个推着轮椅一个坐着观赏这些手工作品。
“这是菩萨吗？”宋兼语望着一座三手四眼坐在白牛身上的雕像，好奇询问。
“他是印度神话当中的湿婆神，传闻他现世时就是三手四眼身坐白牛，脖缠长蛇出现在世人面前。”易仁新同样望着这座五年前的作品。
宋兼语转头看向身后的人，满脸都写着八卦二字：“听说搞艺术作品的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思想意识，你做这幅雕像时在想什么？”
易仁新没看他，目光还落在那座雕像身上，足足过了半分钟才开口：“传闻湿婆是毁灭之神，具有创造跟毁灭的能力，我一直想知道一切都被毁灭后，怎么才能够做到重新创造。”
“你毁灭过什么？”宋兼语打蛇随棍上，当机立断开始套话模式。
看着雕像的人低下头来，望着轮椅上那人，神采奕奕的眼睛勾唇浅笑“我已经回答了你第一个问题，公平起见你应该也回答一个，再来问我第二个问题。”
“那算了。”互问的游戏规则就这样被宋兼语毫不犹豫放弃。
只是他在这处仓库里参观了半天，都没见到上次那名哑巴，想开口又担心疯子给自己下套一直强忍着没问出口。
易仁新陪着他逛了半天最后带着他上楼请他吃饭。
在楼上那满地冰箱的客厅内，宋兼语看到哑巴蹲在角落里打扫卫生，确定这人也还活着后大松了一口气。
将他从电梯里推出来的人，余光瞥见他大松一口气的表情俯身靠近“怎么？你害怕我杀了他？”
宋兼语仰头，看向上方俯身靠近的家伙，眼神里透着嫌弃，“杀了你还要再抓一个人回来干活，现在外面到处都是警察在找你的下落，我想凭着你的智商你应该不会这么蠢的再抓一名人质回来吧？”
“再抓一个回来也不是不方便，不过你要是喜欢这个哑巴想继续留着他也行。”
易仁新对外面那些想抓他的人，丝毫不在意，他能一个人带着残废躲避多年，如今又怎么会害怕被抓。
要不是于淑慧模仿杀人，将二十三年前的事情重新挖出来暴露在大众面前，他自己都快要忘记那段身不由己的过去。
他说完就将轮椅推到餐厅位置，自己卷起衣袖去了厨房方向。
他前脚走，宋兼语后脚就弯下腰身，脑袋钻进桌子下方仰头寻找着桌子内侧有没有什么买家具时还没撕下来的标签或者品牌。
这么大一张桌子，瞧着桌面厚度也有一根手指头宽，肯定是大品牌或者品牌定制款。
这种客户只要知道品牌名称再去查订单信息，肯定不难。
厨房内，易仁新拿出昨天新买的草莓清洗干净端出门时，就瞧见那轮椅上的人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第101章 一更
“找什么？”
厨房方向传来一道询问声。
趴在轮椅上探头往桌肚里敲的女人，想也不想顺口道：“找标签，这桌子什么牌子啊？怎么连个防伪标识都没有。”
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小工厂做出来的产品啊。
宋兼语好歹也是在一千万豪宅里住了俩个月，品味跟见识他自认为都比以前提升了那么亿点点。
“牌子被我扣掉，你自然找不到。”易仁新将水果放在桌上。
盘子在桌面上发出重重声响，弯着腰拱在桌肚下面的人回过神，镇定的抬起上半身瞧见桌子上放着的草莓，一秒转移话题：“哇！请我吃的？”
易仁新将草莓往他面前推了推，“吃吧，只要你不怕毒死。”
这一点宋兼语还真的不怕，当场从盘子里拿出两枚草莓扔进口中，嗓音模糊不明的道：“死就死，反正落在你手里也不可能活着出去。”
他早就做好了这个心理思想。
“你倒是不怕死。”易仁新垂着眼眸淡淡道。
宋兼语耳尖听到这句话，白了他一眼：“当然怕，不过就算怕也没用，你会放过我吗？”
不等对方回答，宋兼语就自问自答：“不会，因为这是早就已经决定好的事情，我怕，你也不会放过我，我不怕，你也不会放过我，我只有一条结局那我当然要躺平。”
站在长桌面前戴着口罩的青年浑身一震，那双眼镜背后的眼睛透着光，深深看了一眼轮椅上的女人。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宋兼语有些怂的双手抱胸作防备状。
他说的是实话啊！可这个家伙的眼神看向他的时候突然变得好诡异啊！
“对，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吃完休息吧。”
易仁新推着轮椅将人带进卧室，拿出医药箱里的针管给宋兼语打了一针。
“好好睡一觉吧。”
宋兼语看着手臂上的针孔，意识控制不住的变得逐渐模糊，双眼怂搭下去很快就睡了过去。
易仁新将轮椅上的人抱起放在那张双人大床上，将床底的绳子拿出来固定好她的手脚确定她无法挣脱开来，这才拿上车钥匙出门。
半个小时后，第六医院单人护理病房内，易仁新端着一盆干净的热水来给床上四肢瘫痪的老人擦拭身体。
房间门反锁着，病房角落里上空监控只能看到画面，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易仁新坐在单人塑料椅上，将老人手臂抬起轻轻擦拭着，“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我不杀妈妈的话，我是不是就会过上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床上无法动弹的老人没有办法说话，可是那双唯一能够活动的浑浊眼睛，在此刻露出一丝丝讥讽弧度。
“今天我才清楚意识到，当年不管我做了什么选择都没有用，因为从你逼着我拿起刀的那一刻，我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他竟然还痴心想了多年，也许世上会有第二条路。
易仁新握着那只刚被热毛巾擦拭干净的手掌，眼神冰冷的一点点握紧。
直到两根手指头被他捏断，监控镜头里的画面也只能看到单人病房内的家属，给家人耐心擦拭过手掌后，还温情的抱着那只手说了几句话。
丝毫不知道病房老人的手指，已经被人捏断。
易仁新捧着那只手掌低头俯身在老人耳边说道“你也没有第二条路走了，只能随着我的心意在这里生，或者我哪天心情不好时，就可以随时让你死。”
平躺在病床上的老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冒着火光，恨不得跳起来生吞了这个小王八蛋。
父子俩的地位在他当年被断手断脚后，就转换过来。
以前这个小崽子只是他眼中的一条狗，可该死的他现在却需要这条狗来养活自己！闻堰恨自己当年没有直接了结这个王八蛋，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易仁新面色如常站起身，耐心的将老人全身都擦拭一遍，换上干净的病服倒掉脏掉的水，清理干净房间后，这才从住院部离开。
穿着白大褂的青年鼻梁上挂着金丝眼镜，面带微笑的走进电梯。
叶城正好从护士站跟人打听消息出来，不经意间抬头看到远处那道走进电梯内的医生身影，隐约觉得对方有点陌生：“那医生怎么没见过啊？也是你们部门的吗？”
小护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瞧了一眼，瞧见是那人后笑着道：“他啊，他不是我们医院的医生，这人的父亲瘫痪在床好多年了，那病患还有点老年痴呆，一开始送进来的时候除了医生护士之外，任何人都不能进他的身，后来他儿子就每次过来看望的时候穿上一身白大褂，假装自己就是来查房的医生，这才让病患安静下来。”
叶城听闻默默点头：“原来是这样，看不出来这人还挺孝顺的。”
那头孝顺的易大夫下了电梯到达医院负一楼，在负一楼内正有一对吵架的夫妻。
一名三四岁的孩童站在吵架父母身边，愣愣的看着不停争吵的父母。
“要不是你坚持生这个孩子！我的工作我的房子车子也不会全没了！”男方怒吼的声音在地下车库内回荡着。
“你还怪我？明明是你在结婚前隐瞒你有家族病史，才害的小宝这么早就发病！明明就是你先骗我的！”女方同样不甘示弱的怼回去。
“你放屁！当初我说不想结婚，是你非要说结婚还说再苦的日子你都愿意过！所以我才愿意跟你结婚！”
夫妻双方为了地上那名生病的孩童，拼命争吵着。
短暂数年的感情，在孩子长期生病掏空钱包的基础上，日渐稀释。
双方争论不休丝毫没有顾忌站在一旁的孩童，就算对方只有三四岁可那也是听得懂人话，看得懂别人表情的同类。
易仁新面不改色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开车经过这三人身边时按了按喇叭。
吵架的夫妻二人同时看向他。
驾驶座内的车窗被人打开，一只修长手指从钱包内拿出一沓钱递出车窗。
“拿去给孩子买饭吃。”
夫妻二人看着那两根手指夹住的钞票，一眼看过去估计有一两千。
二人激动万分的靠过来接住那笔钱，瞧见车内驾驶座里的男人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又连忙眼前一亮：“谢谢大夫！真的太谢谢你了！”
“这是我的名片，就算是为了孩子你们也不能一直这样吵架，有困难的话直接来这个地址找我吧。”
易仁新拿了一张黑诊所名片递给对方，临走前通过后视镜扫了一眼还站在原地低着脑袋的小孩，这才踩着油门离去。
地下停车场内，那对夫妻看着手心里的名片，男方已经将那些钱在手里对着光仔细看了好几遍。
“真的是钱啊？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人！你说我们明天就带着小宝的病例还有医药费单子上门找他的话，他会给我们多少钱？”
“明天去太早了，我们再等三天装成实在活不下去的样子，到了那个时候再上门看起来才更惨，那时候万一他好心说不定咱们小宝以后的医药费都不用发愁了！你看到他刚才开的那辆车没？至少五十万！”
地下停车场内的夫妻二人眼神里透着贪婪，将刚到手的一千多块钱塞进口袋内，又弯腰一把将地上的小宝抱起。
原本二人是想要直接去离婚，只是双方谁也不打算要这个生病的孩子，所以才会在医院地下停车场为了孩子的归属吵了起来。
如果没有易仁新出场打断他们的争吵，双方甚至考虑过直接将孩子丢在医院。
反正医院也不会真的见死不救。
三天后，易仁新在傍晚的黑诊所内，重新见到了那一家三口。
数日后，一艘开往印度洋的货船出发了，在船舱深处有一对狼狈的夫妻手脚被捆，正在跟随着其他人一起远赴重洋之外开启漫长的打工生涯。
同一时间，一名三四岁的孩童遭受父母丢弃后，遇到了好心人收养离开了晋江市，并且此生大概率是不会再回到这里。
做完一切的人，独自一人坐在码头上摘下鼻梁上的平光眼镜，望着远处的海岸线点燃香烟……
另一端的宋兼语现在还在那封闭性七天综艺内，这次醒过来的人是被门外的敲门声叫醒的。
睁开眼睛的人，迷迷糊糊光着脚下了地，眼睛都没彻底睁开就去将房门打开来：“妈，找我什么事？”
门外过来突袭拍摄的几名艺人全都傻了眼。
丁超作为在场当中年龄最小的艺人，红着脸看着眼前穿着白色丝绸吊带睡衣的当红小花：“云姐，我们现在正在录制清晨突袭计划，现在所有人都已经起床，只剩下你还没有起来。”
宋兼语在自己开口发出女人声音那一刻，就已经清醒过来，这会子望着门外1，2，3，5，6好家伙。
除了五名艺人之外，还有一名摄像大哥堵在后方举着镜头拍摄这一幕。
“那我是现在再给你们拍摄一遍起床，还是让你们就这样进来拍摄？”很少看综艺的人，并不了解这所谓的突袭计划到底是什么意思。
丁超求救的眼神看向其他几位老艺人。
“刚才还说给云老师一个突袭，现在人都醒了过来还怎么突袭！我们是来告诉云老师，二十分钟后我们在一楼集合，导演说会有任务需要我们去做。”
综艺老主持人很快接过话题解释起来。
一群人说完就走了，主要是站在门口的宋兼语现在身上穿的衣服太少，再待下去一群人的目光都不知道要往那里放才好。
就连后方的摄像都没想到云老师听到敲门声，直接就跑出来开了门。
宋兼语望着一群集体转身往外走的明星们，抓了抓头发手指却碰到一头的奇怪夹子。
等他冲到洗手间内，就看到镜子里的女人穿着火热，长长的头发卷在一个又一个粉色发卷当中。
宋兼语从来没搞过这个东西，光是为了将满头这个东西从皮筋上解开就花费了十五分钟。
剩余五分钟他从地上那大开的行李箱内找了一套宽松长T，还有一条到小腿肚子的宽松黑色长裙，匆忙洗牙擦了一把脸就冲出门，卡在二十分钟最后一秒赶到集合大厅。

第102章 二更
所有人都看到前俩天还在走美艳娇滴滴路线的人，今天却穿的异常宽松的衣服甚至那张脸，肉眼可见没有化妆。
远处指挥的导演瞧见这一幕，悄悄示意人先将镜头移开，自己走过去轻声细语提醒对方：“云老师，我们还有一会才开始正式拍摄，你可以先去化妆我们等你。”
只分得清口红跟面霜的宋兼语将脑袋摇成拨浪鼓：“导演没关系的，你发布任务吧！”
早点发布完任务，他好接着找个地方躺下去。
化妆？让一名直男从来没接触过化妆品的人，去给女生的脸部上妆？
这完全是在为难双方。
“真的没关系吗？我们的镜头其实有点高清。”连艺人脸上的毛孔都能够看得一清二楚，打过针的动过刀的皮肤长痘的，基本在镜头里都会被放大的一清二楚，导演婉转提醒，让她再考虑考虑。
“我脸上有眼屎吗？”宋兼语问。
导演将她那张脸仔细打量一眼，摇头：“这倒是没有。”虽然快三十岁了，但是不得不说白云能够成为当红小花，就算是素颜也是相当漂亮。
“那我有没洗干净的地方吗？”宋兼语再问。
导演再摇头：“这个也没有。”看得出来是刚洗完脸，额头还有几滴没擦干净的水珠呢。
“那不就行了。”他又没眼屎脸上又不脏，还有什么好考虑。
导演哑口无言的重新招呼人过来拍摄。
当天拍摄正式开始，导演手里拿着六张纸条站在六位嘉宾面前清了清嗓子。
“六位嘉宾在这一处的农庄也住了三天的时间，想必生活费也用的差不多，所以今天我们这里有六条任务需要各位去完成，每一条任务价值五百块钱，到了太阳下山的时候任务完成的越多，你们所收到的备用金也会越多。”
前俩天没出现过的宋兼语，站在人群中央听到那三千块钱备用金已经花光的时候，明显瞳孔瞬间放大。
当着镜头他没做出特别大的举动，只是忍不住在内心嘀咕。
封闭式综艺还能三天花掉三千块钱，你们吃的是金子吗？
不管他内心怎么想，导演很快就开始公布六张任务条上的要求。
第一个任务是帮助农民伯伯下地种一亩地花生。
第二个任务是完成七十岁老奶奶的心愿。
第三个任务跟村民一起清理村子里的所有垃圾桶，将所有垃圾进行分类。
第四个任务给一对今天将要结婚的新婚夫妻化妆。
第五个任务为村子里的老人劈够冬天使用的柴火。
第六个任务是跟着村民去街市上卖玉米。
六个任务五个写的一清二楚，唯独第二条老奶奶的心愿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老主持人昌通举手表示“我们抽签决定顺序，大家都不准看！随机挑选怎么样！”
其他四人加上宋兼语，五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表示没意见。
导演将六张纸条没字的那一面对准六名嘉宾，有字的那一面放在手心里。
六人依次上去抽选任务纸条，宋兼语第三个上去抽纸条。
站在导演面前的女人穿着明显是用来当睡衣的宽松T桖，披散着波浪长发，直接从导演手掌心里抽出一张纸条。
打开上面写着：“请完成七十岁老奶奶的心愿。”
“啊啊啊啊啊！太好了太好了！云姐我爱你！”
另外一名男主持人杨博高兴的嗓音，让全场所有人都笑的前仰后合。
唯一没笑出声的人就是宋兼语本人。
不但没有笑出声反而一脸困惑看向那名满场奔跑的主持人，欲言又止。
这就是娱乐圈吗？明明刚才他跟导演说话的时候，余光里看到这位在娱乐圈主持超过二十年的综艺大哥非常稳重站在那里，现在镜头开始拍摄后对方明显就跟年轻了十五岁一样，甚至还有点幼稚。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娱乐圈的宋兼语，默默给对方送过去一个独属于打工人的心酸眼神。
太难了，这么大年龄还要做出这种浮夸表情。
他在这里觉得别人难，直播镜头外的观众却在盯着他此刻那张脸，一个个疯狂发出狂笑声。
“本来我都想弃剧了！第一天那个耿直的女神在后面三天里的画面，真是让人相当割裂！”
“我快被白云笑死了，满脸都写着震惊！大龄艺人为了打工竟要付出如此大的牺牲。”
“今天她好像完全没有化妆吧，连口红都没有看到，純素颜。”
“不但没有化妆还有她今天的衣服，也跟前几天完全不一样，前面几天她穿的都是各种辣妹短裙造型，看起来就跟到了打歌现场一样要上台表演一样。
可是你们看看她现在身上穿的衣服，说实话我在家不出门的时候也是这种什么都不收拾的造型。”
“说不定是前几天她知道网上对她的风评不太好，所以今天故意走真性情人设。”
网络上面吵得沸沸扬扬，在现场拿着纸条的宋兼语是一无所知。
这三天时间内，他从女明星的身上离开又去见了那疯子，剩余时间不是在家睡觉就是在家帮助宋母整理布料。
不能去制衣店工作的宋母，最近一个月在网上开了一个不露脸教大家制作视频的直播间，每天直播三个小时。
从一开始只有个位数观众到现在每次开直播都有几千人关注她，甚至宋母还调整了自己的直播内容，每天两个小时用来制作衣服，剩余一个小时给评论区的观众讲解那些制作衣服过程中遇到的问题。
宋兼语就坐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按照宋母的要求不时递上对方需要的布料，半完工的裙子长裤，偶尔还要帮忙整理那些搬家过程中放在一起现在全部乱掉的线团。
一家三口难得这样每天都住在家里，享受平静的生活，客厅电视都没什么人主动打开过。
所以宋兼语对这位女明星的印象还保留在三天前。
六个人都分配到了各自任务，大家要从这栋农庄别墅赶往自己做任务的地点。
宋兼语拿着那张纸条，直接转身问一直跟着他拍摄的摄影师：“你好，请问一下这位老奶奶住在什么地址？纸条上面没有写。”
他将纸条摊开，好让摄影师看的更清楚些。
摄影师在节目中只承担着拍摄工作，除非嘉宾遭遇危险否则是不允许跟嘉宾对话交谈。
宋兼语问完摄影大哥在镜头后方无声看向他。
宋兼语：“不能说话吗？”
摄影师默默点头。
“那你知道能说话的人在哪里吗？”
宋兼语放眼望去，现场全是摄影师其余一个当地村民都没有。
“那我们先去找一个村民打听打听吧，我可以先回房间一趟吗？”
起床后还什么都没吃的人，现在肚子饿。
三天前买的那一箱泡面，应该还没有被人吃掉吧？
拿着纸条的人就这样头也不回直奔居住的农庄，摄影师也是一头雾水跟着她。
接下来就看到对方回到卧室，从床底找到那一箱完全没有人动过的泡面。
从中拿出一碗红烧牛肉面的当红小花，还顺手从箱子里掏出两根淀粉火腿肠。
拿着这些东西又出门去了厨房给自己烧上开水煮上泡面。
全网观众望着画面当中其他五组已经开始做任务的嘉宾，再将画面移动到这位淡定坐在餐厅吃着泡面的当红小花。
“吸溜。”
“我看饿了。”
“忽然也想来一碗同款泡面。”
“笑死，昨天还在节目上假吃小龙虾的人，今天却在这里大口大口吃泡面，是为了洗昨天的负面话题吧！”
“这是要走吃货人设吗？姐姐为了改变形象也是很拼了！”
在网络播放端屏幕上，各种各样的弹幕内容都有。
导演看着网上的评论，瞧见泡面放两根火腿肠这种话题都上了热搜忍不住望着镜头里还在吃的白云感叹。
“虽然大部分时间她都很做作，但是不得不说她真的太有话题性了，咱们的综艺三分之二的话题跟流量全靠她一个人的粉黑就能够完成！”
“一会将镜头切到其他嘉宾那里，让云老师休息一会再告诉她那名老奶奶在什么位置，等她休息好后我们会在路口安排村民，让对方再亲口在镜头前告诉云老师一遍。”
导演的命令很快就传到了宋兼语耳中。
坐在餐厅里的人抱着泡面桶，眼睁睁看着一名个子娇小的女生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白板站在他的正对面两米外的距离。
上面写着导演刚才说的话，让白云老师先休息半小时再继续拍摄，这半小时内可以自由活动。
全程一个字都没有发出声，就连一直端坐在镜头内的宋兼语，从摄影师的角度拍摄过去也是对方望着窗外的农庄，脸上露出沉迷美景的表情。
再次被综艺手段震惊到的宋兼语，什么都没做就被迫休息半小时。
而且还从远处跑来一名有点眼熟的助理，对方将一台手机递到她跟前。
“云姐，你先休息半个小时，这是你的手机刚才有人打电话找你。”

第103章 一更
坐在餐桌跟前的人，默默拿起那台手机，被动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去休息。
镜头也跳转到了其他的场景里。
宋兼语握着那台白色背面贴着各种水钻外壳的手机，点亮屏幕后发现是面部识别开锁。
“啧，感谢科技时代，现在的指纹跟面部识别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
要是以前那种画符号或者用数字来当密码，就算他占用别人身体也无法解开手机密码。
毕竟他只能使用对方的身体，却不能连着对方的记忆也一起获得。
穿着黑色长裙的当红小花没什么形象的盘腿坐在沙发上，举起手机点开面部识别，对准他现在这张脸就是咔嚓一声。
屏幕解锁后，一条未接电话出现在屏幕中央。
“咦？”这是一个陌生人电话号码，没有备注或者名称。
宋兼语点开这个号码后发现平均三到四天的时间内这名陌生号码就会打过来，联系密集的时候每天都有四五个电话，联系少的时候最迟也不超过三天就会打来电话。
从通话记录上看到双方每一次电话接通后，都会在一分钟内挂断。
坐在沙发上的人食指往上滑动屏幕，瞧见这二人之间密密麻麻的记录。
“要不要回拨一个过去呢？”
看着通讯记录的人想了想，还是没有打过去。“对方名字都不知道，还是先别打。”
接下来他点开这位手机内还没阅读的短信，想从短信方面找一点线索。
置顶第一条还没查阅的短信内容就是银行发送过来的内容。
“您账户1887于7月21号21分入账5800000.00元余额……”宋兼语对着余额后面的0数了过去。
“好家伙！这一张卡内就有八千多万！”
甚至这还是对方其中一张银行卡。
默默退出短信的人，下意识打开对方的支付软件，从那些基金股票的分类内。
今年二十四岁的宋某人第一次见识到日进斗金是什么体验。
不过这人的手机内除了钱，根本查不到任何可疑地方，短信大多都是各种产品广告，朋友圈内就是个人美美的自拍照，聊天内容十个八个都是在讨论工作事宜，偶尔有一个不在讨论工作的也只是在单纯聊天。
这部手机内，唯一的疑点就是那道经常联系但是没有添加在通讯录内，永远只是一名陌生号码的背后之人。
半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到了，之前给他送手机的助理跑了过来殷勤道：“云姐手机给我保管吧，你去做老奶奶的任务，这位村民就住在出了农庄左手边第四家，她现在就在家门口等着你呢。”
“那我现在就这样走？”
宋兼语从沙发上起身将身上的裙子抚平，按照指示走到农庄外面的小路上。
镜头也终于重新对准了他那张脸。
宋兼语握着纸条擦着额头的冷水。
是真的冷水！他刚走到路口的时候就有一名化妆师冲上来，用小喷壶小心翼翼对准他额头的方向喷了一点点水。
这让明明坐在沙发上休息半小时的人，硬是在镜头内变成在村子里跑的满头大汗，至今还没有找到老奶奶的模样。
宋兼语将额头滴下来的水珠擦拭干净，整个人就是冷漠又无语的走向导演组安排在路口的村民，走上前去开口问道：“叔叔你好，请问你知道这张纸条上的线索老奶奶是指谁吗？”
早就安排好的村民先是装作一副深思的表情，又甩头看看左右附近不远处的几户民宅，最后用不确定的语气道：“像是王老太太家，从这里往前走第四家就是她家，你自己去问问看。”
“谢谢。”
得到了一条本来就知道的线索，宋兼语用尽演技才在脸上挤出惊喜的笑容，然后网友就看到当红小花拿到新线索后，跑成一阵风“嗖”的一声背影都远了。
直奔第四家的宋兼语刚入门，就看到一群穿着大红色长裙的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手拿红色折扇嘴里数着拍子。
“一二三四，甩……二二三四，回——”
手里那俩把表演所用的扇子就听话的甩了出去，再听话的甩了回来。
站在院门口的宋兼语望着这一幕，默默将口袋内的心愿纸条掏出来展开，心底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千万不要是跳舞！千万不要是跳舞！”
他的祈祷没有神仙听到，但是院子里正在跳舞的一群老太太已经发现门口来了一名长得漂亮的小姑娘。
一群头发花白的老人全都停了下来，集体打量着门口的小姑娘。
王老奶奶作为任务人，从领舞的位置上下来走到他跟前，“小姑娘找谁啊？”
宋兼语嘴角抽搐的抬起，深吸一口气收起那张任务纸条“奶奶你好，我叫白云。听说这里有一名王姓老奶奶想要完成一个多年的心愿，我就是来帮助她来一起完成心愿哒。”
王老奶奶听闻眼前一亮，将站在院子外的人上下都打量一遍：“好好好！那个人没骗我！说给我找了一名跟我年轻时候差不多的小姑娘来跳舞，你虽然长得不如我以前好看，但是你这个身段跳舞绝对没问题！快快进来。”
听到跳舞俩个字的某人，浑身僵硬的被人拉着手走进这群大龄广场舞老太太跟前。
“老王这是你家闺女啊，长得可真俊俏。”
“好漂亮的小姑娘，找对象没有啊？”
平均年龄超过七十岁的老年团将宋兼语团团位置。
“没对象跟你也没关系，你儿子都结婚了还在想什么呢，这手长脚长的模样跳舞肯定好看。”
一群人七嘴八舌夸着宋兼语。
站在人群中央的宋兼语本人全程都是僵硬，微笑点头，“哪里哪里，没有，我是来帮助王老奶奶完成心愿的。”
在他笑到脸僵硬时终于有人想起了他的作用，拿来一套翠绿色的连体长裙还有两把大型表演扇子递到他手心里。
“更衣间就在客厅，去那里换上衣服先跟着我们走一趟流程，今天晚上七点钟就是我们老年夕阳红上台表演，我们想找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在舞台上代表着年轻时刻的我们，来跟我们一起合舞。”
宋兼语抱着那些道具一脸慌张：“可是我不会跳舞啊，我以前没练习过这样直接上场不好吧？”
各位奶奶，你们就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一下吗？
他很怕自己上了台之后，根本不是在跳舞而是直接是上去砸场子。
“没事，咱们可以教你，保证一个下午就教会你！”
王老奶奶丢给他一个放宽心的眼神，就见人推到客厅内。
根本不等他拒绝就将房门关上，还站在门外喊了一句：“时间有点赶，给你五分钟换好衣服就出来啊。”
彻底绝了宋兼语想在这里睡一觉，将身体还给原主的可能性。
抱着满怀道具服的人，默默放下那把表演扇子，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再穿上绿色长裙，这条V领绿色裙子长度到他膝盖位置，背后有一半的皮肤都是漏在外面。
宋兼语反手在背后动作艰难的将拉链给拉上，四周围也没有一个镜子，根本看不到自己模样的人将换下来的衣服乖乖折叠好放在一旁，这才弯腰拿起地上的扇子推开客厅大门。
门外十名老太太都坐在台阶上等着他。
听到门开了后一窝蜂围过来“小白这个皮肤白穿绿色果然好看，就是这个头发披散着不怎么精神，我这里有皮筋你把头发扎起来。”
一根橡皮筋递过来，宋兼语用这个玩意试着将这一头长发扎好。
马上还就有人提着一双五公分的高跟鞋过来。
还是同款绿色，鲜绿的就像是一根刚才地里的葱。
宋兼语之前还能逼着自己去接受，现在看到这双绿色高跟鞋后疯狂摇头“这个不行！这个真的不行！”
“不行什么啊，咱们都穿着呢，你这是标准跳舞的身架子！”
老奶奶一锤定音，宋兼语被动穿上那双绿色高跟鞋。
摄影师站在人群斜对面，将当红小花的造型一路从头发拍到那双绿色高跟鞋。
正在网络视频网站观看的观众们，已经快要被白云今天矫情的举动弄的都要恶心了。
“谁不知道她是舞蹈学院毕业啊，这在装什么啊？”
“人家那么大年龄的老奶奶心愿就是上台表演一次，可你们看看白云那张脸，写满不了不情愿。”
“早上看到她不化妆出门还以为她要走洗白人设，果然这种人是根本不会伪装太久的！只是请她配合老奶奶跳舞，还没开始跳呢她就不开心不满意了！”
弹幕现在全是在攻击白云装腔作势。
身在现场的宋兼语要是知道外界评价的话，大概只想送给观众四个大字。
“你行你上！”
他这辈子唯一学过跟舞蹈稍微沾边的舞蹈系动作，就是第八套广播体操。
除此之外你让他去打篮球踢足球打乒乓球都可以试试。
唯独跳舞，是他从来没想过要发展的兴趣方向。
眼前一群老奶奶顶着大太阳，不管他怎么拒绝都坚持要教他跳舞。
他能怎么办？非要甩脸给一群头发都花白的老奶奶吗？
只能硬着头皮跟着王老太太的动作，比手画脚学了起来。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太惊悚。
完全没有接受过舞蹈培训的人，一开始就跟不上速度，还经常手脚不听指挥。
脑子想着手臂应该怎么弯曲下去，手臂告诉他做不到！
于是电视上的画面就变成一名穿着绿色长裙的年轻小姑娘，站在一群穿着红色演出服的老太太中间，活像是一只刚被丧尸咬过依然坚强爬起去上班的打工人。
四肢僵硬，手脚错乱还在挣扎跟上进度。
视频后期还贴心的在旁边加上一行大写加粗文字：“新型机械舞？”

第104章 二更
弹幕里骂她的人更多了。
一时间弹幕上出现无数被系统自动屏蔽的词汇。
甚至#心疼奶奶#话题直接空降热搜三十一位。
点进去热门话题就是有一名营销号说自己家里也有一个奶奶，年龄很大了可是真的很喜欢吃辣条，每次看到有人帮她买辣条回来就开心的像个小孩子。
后来奶奶生病的时候什么东西都不能吃下去了，希望他能够帮忙再去买一次辣条，PO主却没有答应，这让奶奶走的时候都带着遗憾。
今天看节目，一群平均超过七十五岁的老奶奶，非常非常想要再次登上舞台为大家表演一次，这是她们人生当中最后一次上台表演，可是却有人从头到尾都在敷衍这些老奶奶。
在大太阳下，老奶奶们一个个满头大汗的教她跳舞，可是白云在做什么？她全程都在划水敷衍。
已经相当努力的张三站在院子里光着脚。
是的，那双像根葱一样的高跟鞋已经被他脱下来放在一旁。
没了那双让人底盘不稳的高跟鞋，宋兼语觉得自己学起舞蹈都进步了那么亿点点。
从早上十点进入这个院子开始，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半十名老奶奶加上他，都在不停练习当中。
七十五岁的老奶奶比他还认真还积极对待这件事情，宋兼语也不好意思说出拒绝的话，一直听到其中一名老奶奶说累了，先吃午饭下午再来，像陀螺一样旋转的众人终于停了下来。
用随身携带的毛巾擦着脖子上的热汗，当场做鸟散，各回各家各吃各饭。
宋兼语累的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王老太太洗了一把脸跟他说下午一点半集合，随后就拄着拐杖去孙子家吃午饭。
留下穿着绿色长裙，头发凌乱坐在地上的宋兼语一个人大喘气。
“云姐先休息一会，我给你买了咖啡过来。”
一直站在远处的助理手里端着咖啡出现，摄影师已经举着镜头去拍摄几位老奶奶吃饭的画面。
宋兼语没形象的坐在地上接住那杯冰咖啡，一口下去喝了半杯这才将快要冒烟的嗓子滋润一下。
小助理蹲在她的身边，用随身携带的小风扇帮她扇着风，并且压低嗓音提醒她：“云姐现在网上的评论都很难听，经纪人说你要是再这样任性下去，下周要开机的那部电影就要考虑换人了，毕竟你现在负面热搜真的太多，网上还有人带节奏说你对不起老太太们的一片苦心。”
坐在地上的女人抬起那张全是热汗的脸，有气无力摆摆手：“别提那些网上的事情，我如果告诉你早上我突然撞到头失忆，忘记怎么跳舞你信吗？”
小助理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姐，这一次咱真的不能再闹了，你不是说那个电影导演你特别喜欢吗？这一次可是你再次拿奖的关键，反正咱们节目只剩下最后三天，你辛苦一下再忍忍三天就行了！”
这是忍三天的事情吗！
宋兼语都想当场哭给他看！
自己一个二十四岁男青年，却站在这里穿着绿色裙子绿色高跟鞋，跟一群老奶奶在院子里跳广场舞。
还一二三四走，二二三回，三二三四甩起来。
又走又回还要会甩会扭腰，这简直比让他重新投胎一次都要困难。
就这还在网上骂他闹腾。
他现在比窦娥还冤，真要是不给面子哭出来，他拍着胸口保证绝对哭的比孟姜女还伤心。
“云姐你消消气，中午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咱们不跟那些人一般见识。”小助理的哄人技能点的非常高级。
至少让累了一个上午的人心动了，扭头看着这位小助理：“真的点什么食物都可以？”
“当然！”
“那给我来两斤十三香小龙虾。”只有小龙虾能够拯救他这颗受伤的心灵。
宋兼语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道：“你去买吧，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等着你。”
“那我去买。”虽然女明星不管是台面还是私下都不会吃小龙虾。
但是只要对方不再像上午那样敷衍大众，别说买小龙虾就是现在让他去五星级酒店带一桌子的好菜过来，小助理也愿意。
院子里现在没有人拍摄，休息时间其余五名嘉宾也早就离开镜头，吃饭的吃饭，逛街的逛街，午休的午休。
王老太太家的院子空地上，一道绿色的身影光着脚站在空地中央，手里拿着那俩把表演使用的扇子。
“转手腕挑起，再抓住旋转。”
宋兼语握着那把一直不停使唤的扇子，不停握住扇柄再扔到空中，手腕轻轻一转再用同样的姿势将半空中掉落的扇子接住抖开变成花的模样。
这一个动作，他站在院子里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来来回回扔了上百次才把手花转的好看起来。
接下来就是跳舞，说实话老奶奶教他的舞蹈难度不是非常大。
只是宋兼语本人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方面，在很多时候他的身体本能转不过弯来，跟不上老奶奶们的节奏，就显着别人已经举起手来了，他的腿还没收回去。
现在没有彼此起伏的口号声，安静的院子里他自己口中喊着口号，一点点复盘之前学过的舞步。
做的不对不正确的地方他就停下来一遍一遍的重试重练。
院子外，不时何时吃过饭的王老太太已经拄着拐杖回来了，只是老太太在院子外看到这一幕后没有上前打扰。
反而就安静的站在院子外的茉莉树下面，望着院子里那道笨拙又执着的身影，一遍遍复习重跳着最简单的步骤。
这让她想到六十几年前的自己，那个时候她说喜欢跳舞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够理解，都认为她一个乡下丫头每天捡牛粪割猪草的人，怎么能学会跳舞呢。
跳舞那是城里有文化的人才会的东西。
可是她不服气，从图书馆内翻找到一本教学舞蹈的课本就如获至宝，每天在地里捡牛粪。
在山上割猪草的时候，只要一有空闲时间她就会按照那本书里教导的方式，一个人笨拙的想要学会里头的每一个动作。
为了学会第一个舞蹈她不知道被多少人嘲笑过。
她是真的喜欢啊，哪怕从来没有成为职业的舞者，可是她对舞蹈的喜欢哪怕过了六十年，都从来没有质疑过。
节目组过来采风，看到她们一群老太太正在跳舞，说想跟她们合作，只要她们跟对方一起合作跳舞，节目组制作方就会带着她们直接登上千人大舞台。
王二妮这辈子跳舞面对最多的观众，也只是四五十岁的时候在广场上被路人围观。
那里的人也很多，却从来没有人是为她们而停留。
节目组说只要她们同意，就会有一千名观众专门过来看她们跳舞。
那个时候她就在想，不管对方要带什么人过来，她们都接受。
她的老寒腿已经不能再跳了，这一次表演将是她人生当中唯一一次站在铺着红毯的舞台上，也会她人生最后一次上台表演。
所以就算真的答应下来，心底对那名要被划分过来的小姑娘还是充满了担心。
上午一群人陪着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学了半天，教的真让人火气冲天却又强忍着没发火。
尤其是中午去孙子家吃饭，从孙子口中得知这人可是跳舞相当厉害的小姑娘，却在她们这么一帮老太太面前装模作样。
人生中唯一一次正式表演，里头却有这样一个不尊敬不喜欢舞蹈的人，王二妮饭吃到一半就吃不下去想回家。
这才有了开头的一幕。
宋兼语背对着来人，叉着腰大口喘着粗气，休息了一分钟后又继续开始跳了起来。
虽然不会但是多学学，总比真的上台直接砸别人场子好。
而且他看的出来，那帮老奶奶真的特别想要上台表演，自己怎么也不能拖后腿。
院子里那道绿色的身影再次踮脚，笨拙的跳了起来。
王二妮站在院子外拄着拐杖，安静无声不打扰。
一个俩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下午一点钟院门外回家吃饭的十名老太太已经重新聚集在门口望着院子里的那道身影。
只是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对方自顾自的一遍遍纠正姿态。
“真笨啊，就那么俩个动作学到现在还没学会。”
“像我年轻那时候，怎么也不服气自己跳不好。”
“这股不服气的劲，明明是像我才对。”
“看到她就想到了咱们以前年轻时候，为了梦想跌跌撞撞一个人前进的画面。”
“那个时候多想有一个老师来教咱们啊，可条件不允许后来结婚生孩子要干更多的农活才能养家糊口，更是没这个机会。”
“再让她这么跳下去，咱们今天晚上人生第一次演出可就真的要砸啦，你们不进我进啦，她刚才那个动作错了三次了还没反应过来！我得去说说她！”
“走走走，姐妹们再辛苦辛苦，今天咱们都是自己的老师，一定要将这丫头打造的让所有人惊艳！”
十名老奶奶三三两两搀扶彼此，拄着拐杖拿着擦汗的毛巾走进了院子内。
“这只脚抬起来用力往前面蹬，不能使用蛮力你知道吧，要巧劲从这里发力！”
宋兼语腰侧挨了一巴掌，对方打完还没打算松开的意思，反而捏着那块肉示意他用那里发力。
宋兼语：“……”妈妈救命啊！好想回家啊！
内心的呐喊无人听见，院子里的绿衣姑娘在十位老师傅的带领下，像只提线木偶在跳舞。
十一个人，从下午一点钟一直练习到五点才停下来。
老太太的体力不如年轻人，她们必须要休息才能在晚上有充足的精力上台。
宋兼语也不跳了，不是他不想跳是这群老太太已经按着他坐在椅子上，给他化妆。
坐在椅子上任人摆布的宋兼语，现在就像是幼儿园儿童节马上就要上台的小朋友，脸上被人画了又红又黑的大眼影，腮帮子上涂抹的都是粉粉的腮红，头发也被解开被人扎了四五个小辫子。
给他编小辫子的老太太还握着他的头发感叹万千：“头发真厚啊，一手都抓不完。”
全程没有自由的宋兼语坐在椅子上，对着镜头露出尴尬又不是礼貌的笑容。很想告诉对方别感叹了，因为他本人也没有这么多头发。
一群人全部化好妆容再搀扶着上了节目组特地准备的大巴车，宋兼语作为其中一名表演人员也跟着上了车。
大巴车将他们从这片村庄里带出来，一路驶向市中心的广场，在那里下午早就有人搭好了舞台。
一千枚塑料板凳也全部摆放整齐，等待观众进场。

第105章 三更
宋兼语跟着十名老奶奶来到活动现场。
十名穿着火红长裙的老奶奶昂首挺胸走在前方，宋兼语穿着一身绿色走在她们后方帮她们提包，万花丛中一点绿，想不吸引人注意都难。
白天都在其他任务点做任务的五名嘉宾，这会子也来到了现场她们正坐在第一排，来参观白云跟村民合作的舞蹈。
十一个人去了后台，一群人先上台看了一下具体站位，工作人员在地上贴了红色小红花，让她们好分得清一会谁站在什么角度。
宋兼语紧张的手都在抖，他除了参加过学校的运动会广播体操表演之外，完全没有任何上台的经验。
一想到一会他就要站在舞台上，穿着绿色长裙葱一样的高跟鞋，甩着表演扇子的画面就羞耻的恨不得原地打洞消失。
可是地上没有洞，一群人站在舞台后方就听到了前方主持人说话的声音。
“小白别紧张，相信你自己！”王二妮拿着扇子过来，瞧见宋兼语一脸没表情的样子以为她是太紧张，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臂：“只要用心跳就可以了。”
“对啊，咱们都不是专业舞者，用心跳就好啦。”
另一位老奶奶也过来安慰他。
当舞台上的主持人喊着“接下来我们有请桃源村女子组合为我们带来一场歌舞表演【好日子】，欢迎桃源组合登场！”
“到咱们了！姐妹们稳住上吧！”
一群老奶奶精神抖擞的摇着扇子上了台，宋兼语是最后一名上台的人。
穿着一身绿出现在舞台上的人一开始还真的紧张到爆棚，结果一个下午跟着音乐跳舞的画面都快形成了条件反射。
当他拿着扇子穿着高跟鞋在台上表演时，余光看到下方所有的凳子不单单全部都坐满了人，甚至在四周围还有无数的观众自发围成外围，抬头看着台上的表演。
直播画面中，所有人都看到当红小花脸上画着夸张的妆容，一脸认真跟着老奶奶们在台上表演着。
“今天是个好日子。”甩扇子转圈旋转。
“心想的事儿都能成。”折扇子左顾右盼露出激动表情。
“好看的舞蹈送来天天的欢腾。”穿着绿裙的姑娘在舞台上做出奔跑状成为焦点，十名红裙老奶奶退到。
坐在电视面前观看这一幕的观众们，不由自主的掏出手机发表自己的言论。
“白云好像也没有那么差。”
“下午镜头切到她的时候，那些老奶奶看的出来是真的喜欢她。”
“人家又不傻，要是她真的节目上耍大牌，怎么可能没人反对。”
“对啊，今天上午的热搜好像是在故意黑她，现在看起来很努力啊。”
“刚才上台之间在镜头内，大伙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那些老奶奶还怕她紧张，特意安慰白云呢。”
伴随着无数的弹幕，最后一句歌词从音响内发出，舞台上的绿裙姑娘也跟着擦了一把额头的热汗，笑如春花般走向那群平均七十五岁以上的老奶奶。
十一个人一字排开向观众行礼。
“掌声在哪里！热烈感谢桃源女子组合为我们带来的好日子！大家再将掌声送给白云小姐跟十名老奶奶！”
王二妮站在高台上方，望着下方激励鼓掌的观众们。
身侧传来抽泣声。
王二妮头也没转，直视着前方的观众笑道：“哭什么，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些场面，咱们姐妹们也是登过大舞台的人。”
“我就是太开心了，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梦想，如今能够亲自实现。我还以为这辈子我都不会站在除了院子之外的任何地方跳舞。”
“可惜没叫我家儿子过来拍照录像，这么好的画面都没有留下照片。”
宋兼语站在一旁听着她们各自讨论着，等下台后他也不用再跟这帮老奶奶一起回村庄，他会跟其余五名嘉宾汇合再走。
从后台走出来的人在人群当中很快找到了导演组的方向。
“你好，现在方便交谈吗？”
节目组导演以为她有事情要说，连忙从工作人员当中走出来，示意镜头先转到其他地方去了之后才开口：“云老师您说，你还有什么吩咐？”
“刚才我们上台表演的画面有拍照吧？我想要这一段表演的视频，你们可以单独剪辑出来给我吗？我想个人珍藏这段经历，还有刚才陪着我跳舞的那十名老奶奶的舞台照片，我也想要。”宋兼语说明自己的来意。
“可以可以！云老师想要的话我们明天就给你准备好，到时候我送到你助理手上。”
导演听说这么简单的要求，想也不想的就同意了他的要求。
宋兼语再三确定没问题后，这才跟着另外五名嘉宾一起回农庄。
已经累到手脚都抬不起来的人，现在根本没有精神去应付其他五名嘉宾，上车之前他在人群当中找到了自己的助理。
将自己刚才跟导演的对话又跟小助理重复一遍“明天你直接去导演那里拿东西，拿到之后就送去王奶奶家，记住了吗？”
“记住了！云姐你的小龙虾我给你放在房间里了，咱们回去就能吃上。”小助理记住她的要求，又告诉对方小龙虾买了回来。
“谢谢。”
宋兼语走上回农庄的大巴车，坐到位置上没多久就累的睡了过去。
从家中醒过来的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熟悉的卧室就闭上眼睛接着躺了下去。
没办法，他现在的精神在跳了一天舞蹈之后，已经宣布死机。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彻底醒过来的人，打着哈欠穿着拖鞋出门，客厅沙发上宋母二人正在看电视。
而且那电视内发出来的声音还有点耳熟。
走到客厅里的人，大脑不受控制的转过头去看向那台电视上正的播放的内容。
一条绿色的身影正举着两把大扇子，在镜头面前用力摇摆。
“哈哈哈哈哈这个白云我以前还看过她拍的电视剧，她在里头演一个舞姬可漂亮了，可是她现在怎么好像变胖了？这身体都变得笨拙起来，一点都没有当年的灵气。”
宋母被镜头前那道卖力的舞姿惹的咯吱咯吱笑个不停。
甚至还打开手机上网搜索了一下白云这个人，结果昨天晚上的演出已经在网上被人讨论了整整一夜。
当红小花用着劣质化妆品，穿着廉价的绿色广场舞长裙在舞台上跳舞的画面被不少人制作成动图。
#白云跳舞#又是今天的热搜第五。
宋兼语站在电视面前正面直视自己的舞蹈，虽然没人信可是他自认为还是跳的不错啊！
另一端大清早从农庄醒过来的真正白云，跪坐在床上看着热搜话题内一个接着一个搞笑动图。
气得直接砸了手机。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不是我！这真的不是我！”
她怎么会穿那种衣服去跳舞呢！她怎么可能让人将她的脸涂抹成那个鬼样子！
昨天晚上从大巴车上被人叫醒的时候，白云就觉得全身手脚都累的不行。
而且她根本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大巴车上，明明她记得昨天晚上自己已经洗漱好上床睡觉。
就算再次睁开眼睛也应该是白天才对，可是为什么还是在夜晚呢？
她不敢问人，担心是不是家里请的狐仙生气了，特地打电话给家里的保姆，让对方去超市按照她提供的单子买最好的零食还有玩具放进她隔壁的儿童房内。
等车子到了农庄后，立马躲进房间内询问保姆情况。
保姆说家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好。
可是白云却不敢非常相信，如果一切都好狐仙也没有生气，为什么她全身会这么累？
累到她站在洗手间内看到自己那一脸劣质的妆容，差点惊吓尖叫出声。
匆忙洗干净躺在床上，握着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的狐狸玉一觉到天明，身上的疲惫感全部都消失了。
可是当她拿起静音的手机，看到朋友圈内发来的一条条问候，再等着她手指颤抖的点开热搜话题。
那个在舞台上像是一个傻子一样的人，竟然是她本人。
白云不敢相信的一遍又一遍的刷着热搜话题，终于被无数恶搞的表情包弄到心态崩溃。
小助理在外面听到尖叫声，想也不想的敲门冲了进来，“云姐出了什么事情？是有蟑螂还是蜘蛛。”
“我要退出节目，我要回家。”
白云仰着头，高高在上看着冲进来的小助手“去通知经纪人，就说我接下来的行程跟节目有冲突，为了接下来的电影我需要去上课，没时间再在这里录制节目。”
做为一名在娱乐圈混迹多年的当红小花，白云很快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不管小助理是怎么去跟经纪人还有节目组商量，她都坚持要离开这里。
节目组导演头都大了麻了，好话说尽可是对方坚持要走，如果不让她走接下来的拍摄她也不会配合。
导演在心底诅咒对方快点扑街一万遍，脸上只能笑着将人送走。
等人前脚带着助理离开，后脚导演收起脸上的笑容转身告诉工作人员：“以后跟她所有的合作都别谈了，这种不遵守合约我行我顾的女人，我看她还能红多远！”
白云离开了节目，没有告诉任何粉丝直接戴上口罩墨镜上了飞机直接回家。
下午三点二十分钟已经到家的人，直奔家里的儿童房。
房间门打开，这间刷着粉红墙纸地上放着各式各样玩偶玩具的儿童房间，正中央有一座灵位，灵位内供奉着手掌大的瓶子。
供台上的零食乱糟糟的，白云坐在供台跟前轻声细语对着小瓶子道：“狐仙您别生气，我这就回来陪着你了，这些零食你不喜欢的话我下次给你换其他牌子好不好？今晚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头顶上空的日光灯从上往下照射着，衬托的灵位跟前的人脸色雪白，比供台后方的瓶子看起来更吓人。
宋兼语半夜被冻醒，闭着眼睛摸索了一圈没找到被子的人睁开眼睛。
就看到自己正躺在地上，眼前正前方供着一个灵位，里头还有一块灵牌，上面写着几个他看不懂的梵文。
房间内开着灯，可是四周围静悄悄的。
宋兼语无声从地上爬起来，有些害怕的想离开。
“咚！”一块手指大小的瓶子从他怀里掉了下去，滚落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声。

第106章 一更
瓶子一路从他怀里掉出，再滚到远处那灵位下方，“咕噜”声停止。
这间到处都是玩偶零食的儿童房内，静的宋兼语都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明明是粉色墙壁，到处都透着温馨可爱。
可前提是在这个房间正中央没有这块暗红的像是被血浸泡的灵位灵牌。
宋兼语后颈上的汗毛都炸了开来，也不敢弯腰去捡那个小瓶子，担心自己把手伸进去到时候被一个冰凉的东西给抓住。
虽然他现在的状态，这种能够附身在别人身上的行为，比灵牌上那位更像恶鬼。
全身僵硬胆小的人，怂的踮着脚尖一步步往后退着，目光直视着那张灵牌，当放在身后的手掌触碰到门把手时，宋兼语松开半口气一把压下门把手。
“小姐。”
门外，他的身后一道幽幽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嗷！”
倒退着出去的人当场吓得原地一蹦三尺高，飞速将房门重新关上，第一时间远离那扇房门。
“妈妈……太可怕了！”宋兼语左边要远离那扇门，右边要远离那布置好的灵位令牌。
站在房子中央的女人，望着这两侧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他其他都不害怕，唯独就害怕这种所谓看不见摸不到的鬼。
门外半夜出门上厕所的保姆，不解看着那扇被人重新关上的儿童门，满头雾水：“发生了什么？”
宋兼语站在房间灯光下方，将自己那双手举起仔细辨认了一会。
“这好像是白云的那双手。”
昨天跳舞的时候，为了转那把扇子他盯着这张手看了整整一个下午，记得在小拇指的尾部有一颗芝麻大的黑痣，就跟现在这只手一模一样。
确定自己身份后，宋兼语还记得这位女明星目前应该还在参加综艺节目中。
“难道这里是新任务？”
站在房间中央的人抬头看向四周围的墙壁，没有找到摄像头的踪影。
不过确定这是白云的身体，只要对方还在参加综艺就说明没什么真的吓人的地方。
后背贴在墙上的人慢慢松懈下来，大步流星走向右边一直看起来阴森森的灵位方向。
直接走到供台跟前望着上面摆放的牛奶饼干跟零食，又伸手将灵位里头摆放的灵牌拿出来。
“这是任务线索吗？可是这个字我不认识啊，总不会是写阿弥陀佛吧？”
这块暗红色灵牌上一个中文都没有，宋兼语用手触碰着上面雕刻的文字，想找找里头是不是还放着什么机关。
他捧着灵牌上下前后的寻找任务线索，还将供台上每一包零食都打开来，最后将整个供台挪到一旁的位置，自己坐在灵位跟前将里头摆放的七七八八的东西都掏出来。
顺手再弯腰将刚才那个掉在里头的小瓶子掏出来。
这块手指大的瓶子里头也不知道放的什么，对着灯光看起来好像是一团污水跟棉絮。
宋兼语直接将瓶子先放进自己口袋内，接下来将整个灵位里里外外都拆开啥也没找到“不对啊，要是密室逃脱的话，这线索肯定在这种最吓人的东西上。”
盘腿坐在地上拆灵位的人，什么线索都没找到有点失望。
他顺手将那块写着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灵牌也一起拿上，再次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外就是走廊，宋兼语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瞧见不远处还有一块开着灯的客厅，刚才在他耳边喊着小姐的工作人员好像消失了。
一手拿着瓶子一手拿着灵牌的人，静悄悄环顾四周围，一直到他整个人都站在客厅内，仰头望着客厅通往二楼的那面巨大墙面。
墙面上是一张放大的写真照片，照片上这位当红小花打扮成狐狸精的模样，身后飘着九条尾巴，在她的怀中还抱着一直通体火红的狐狸。
小狐狸媚眼如丝同样拥有九条尾巴，一人一狐被人用画框固定在墙上，这张照片差不多有两米的高度。
宋兼语站在客厅望着图片，仰的脖子都酸了才低下头，余光瞧见不远处沙发旁放着一枚熟悉的行李箱，沙发上还扔着一枚白色手提包。
他走到那沙发面前弯腰捡起手提包，拉开拉链找到藏在里头的熟悉手机。
一边用面部识别打开一边小声嘀咕：“奇怪，现在七天综艺时间还没结束吧，她怎么会不在节目组当中呢，难道是我跨时间了？”
解开屏幕锁的手机上清楚显示着，今天是周六，跟他入睡前看到的时间一模一样。
手机上还有三条未接电话，分别是经纪人打了两次小助理打了一次。
朋友圈图标也显示收到了多条消息。
宋兼语坐在沙发上，将灵牌放在膝盖上，手里握着手机查看朋友圈收到的消息。
发消息最多的是白云的经纪人。
对方一连发了几十张热搜截图，还有某些业内人士截图。
“啊！退出节目组了啊！”
宋兼语靠在沙发上看着对方发来的截图，才知道白云临时退出节目组。
现在网上都在骂她吃不了苦，没有半点合约精神，明明一开始是她自己想参加结果节目录制到了一半也是她自己要走。
那位节目组的导演还在朋友圈内涵她。
坐在沙发上的人正一条一条看下去，屏幕上出现一条最新来电。
宋兼语瞅着这个陌生人号码，想到昨天用对方手机看到的那跟陌生人之间上百条通话记录，屏住呼吸小心点开通话键。
“阿峰去接你了，五分钟后到。”
电话里头是男人的声音，听着嗓音还挺低沉不过这语气一看就是长期作为上位者，发号施令的存在。
宋兼语不知道白云平日是怎么跟对方交流，只好对着电话“嗯，我知道了。”说完就没再吱声。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她这一声明显不快乐的嗓音，“怎么，还在为热搜的事情生气。”
“经纪人给我发了很多热搜照片，这些人一天到晚就知道黑我，每年给营销号那么多的公关费用一点用处都没有。”宋兼语夹着嗓子，抱怨的说道。
“那些人都是墙头草，风往那吹人就往那里倒，阿峰一会就到你打扮好就下楼。”
电话那头的男人明显没有想跟他在电话里长聊的意思，说完就直接将电话挂断。
宋兼语望着被挂断的电话，看了一眼俩人通话时间。
“47秒。”
跟往常通话时间差不多，都是在一分钟内结束对话。
不过他现在要去上那位阿峰的车吗？
宋兼语摸不清电话那头的人要带她去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这跟自己附身到白云身上有没有关联。
可是——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沙发上的女人抱头倒地，宋兼语有苦说不出，万一那人是白云的金主叫自己过去是服侍对方。
宋兼语的脑海里已经自动播放一连串宫廷剧内，后宫妃子侍寝画面。
以前只想过自己要是当了皇帝那该有爽，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皇帝没当成，反而变成了要被敬事房太监铺盖一卷送进寝室的妃子。
五分钟后，宋兼语穿着一身有十八个扣子的长外套，腿上穿上一条那种他光是穿上去都很困难的细脚牛仔裤，挎着白色小包的人站在路边看到一辆路虎停在门口。
驾驶座里的青年瞧见她下了楼，在路边按了一声喇叭。
宋兼语踩着一双到膝盖长度的靴子，这双靴子也能难脱，从上到下都是系绳设计，内侧没有拉链想要脱下来就要将那些绳子一点点松开。
没有三五分钟绝对不可能解得开，就他现在全身这一套的装备，至少半个小时才能全部脱下来。
身为男人他最了解男人的本性。
一个精虫上脑的男人走到一个女人面前，然后发现对方光是脱衣服就要半个小时。
那种心情跟海绵体下垂的速度，绝对十分钟内这个男人就失去了运动兴趣。
打着一手好主意的人走到后车门跟前，抬手拉了拉车门没拉动。
宋兼语挑眉，手指弯曲敲了敲车窗示意前排司机开门。
结果坐在前排那位叫做阿峰的司机，却抬手指了指副驾驶的位置。
宋兼语恍然，又走到副驾驶的位置将车门拉开坐了进去。
他刚放好小包包将安全带系好，旁边驾驶座里的男人就解开自身的安全带，起身靠过来围住副驾驶里的女人。
“啊！”陷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宋兼语，当场内心警铃大震，一只手还按在安全带上，心想对方要是敢对她动手动脚他就拳打脚踢让他见识到自己今天的心情有多差。
“怎么没化妆？”阿峰勾起副驾驶里的女人下巴，眯着眼睛仔细端详着她现在这张脸“何董最近想拿下的那块地被人抢了，你这样白着脸过去小心他认为晦气，口红呢？”
宋兼语屏住呼吸，默默用左手举起那枚白色小背包。
阿峰自然的将包接住，从里头翻找出口红，打开盖帽捏着她的下巴，一点点将那双淡色的唇瓣涂抹成艳丽的红。
“抿一下。”
宋兼语听话的抿了一下，抿完对方又用指腹从他唇瓣边缘轻柔碾了一遍，“这样自然点。”
“自然不自然的不知道，但是这个小子跟白云的关系肯定没那么清白一定是真的！”宋兼语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在无声腹诽。
好在这人帮她涂抹好口红后就没再有其他动静，将口红还给她之前又坐回原位，车子发动去往未知的地方。
坐在副驾驶里的人望着车窗外飞逝的风景，默默吐出一口长气。
“很紧张？”阿峰听到那一声长气，转头看向他。
“只是有点累了。”
宋兼语不敢多说话，怕多说多错，扭着脑袋望着车外风景的方向。
“今晚何董请了不少人过来吃饭，辛苦你了。”阿峰说道。
辛苦啥啊？
宋兼语头大如麻，完全不知道多人一起吃饭能有什么辛苦的？难道他一个人要服侍大伙吃饭！！
不要吧，手脚没断的人都不会干出这种事情吧！
现在把身体还给白云还来得及吗？
车子就在宋兼语满脑子不健康思想中，一路从市中心开到了高新开发区。
宋兼语望着车外熟悉的风景，默默吐槽。
“这地方我现在特别熟，熟到附近还有一栋一千多万的豪宅就是今年我买下的。”
内心不断唱着独角戏的人，接下来就眼睁睁看着这辆车一路开进他家小区隔壁的山海18号。
然后在一栋中心独栋别墅门口停了下来。
坐在副驾驶内的女人，仰头看向车窗正对面那栋高楼。
从这里他都能够看到自家的灯还没关，估计宋母这会子正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泡脚。
“云姐下车了。”
阿峰已经将车子停稳并且走到副驾驶门外，拉开车门示意坐在这里仰头看着远处的人下车。
宋兼语回神默默下车，对方站在他的身侧将车门关上就不再理会他。
留下某人一个人提着白色小挎包站在门口，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不停深呼吸。
“没事莫慌，大不了尿遁找个洗手间坐马桶上睡过去。”
心理安慰了数遍后，宋兼语镇定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按响门铃。
门内很快就有脚步声传来，房门打开，一内一外的二人同时看到彼此浑身一震。
宋兼语是震惊，秦时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时关是认出门外站着的人是电视上出名的当红小花，本来这是他们局长带着他们过来吃饭，现在突然来了一个女明星，这饭局的意味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恍恍惚惚进了门的人，很快就被人拿走了手里的小提包，住家阿姨从鞋柜内拿出一双粉红色的拖鞋，示意她将鞋子脱下来。
穿了十分钟才将那双鞋子穿上的人，低头扫过秦时关脚上的拖鞋，默默低头坐到换鞋凳子上，费劲的将那双用来防身的鞋子脱下来。
秦时关是刚才听到门铃声，瞧见其他人没空去开门这才起身去开。
现在门开了，客人也进来开始换鞋，他就准备离开这里回到局长身边。
“嘶嘶！”
坐在地上解鞋绳的当红小花嘴里发出小声，挑眉看向要走的秦警官。
秦时关听到动静，视线从那双灵动的眼睛移到那张涂抹着口红发出声音的唇瓣。
“我，是我！”宋兼语余光看向四周围，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之后，张口无声做了一个“宋”的口吻给对方。
站在门关里的秦警官虽然知道对方可以附身在任何人身上，但是触不及防看到他变成当红小花，穿着细长黑靴子细腰牛仔裤，还涂抹着口红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时间无法将眼前这位跟他记忆当中的宋兼语，那张脸混合到一起去。
“你怎么……”
“小秦你干嘛呢？”施宏伟看到自己的下属出去半天还没回来。
出来找了一圈发现对方正站在门厅跟前，跟坐在换鞋凳上的娱乐圈明星说话，担心他在这种地方看上人。
能被一个电话叫到这里的女生，施宏伟可不敢让自己的下属喜欢，连忙叫人。
秦时关跟宋兼语一句话没说完，只能丢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就走向自家局长身边，淡淡解释道：“刚才没人开门正好我离得近，就顺手去开了门。”
“咱们吃了饭就走，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搭理。”施宏伟压低嗓音小声道。
本来他也不想来这里吃饭，可是这姓何的已经邀请了他几次，今天更是直接让司机去堵门。
他想着不就是一定要让我吃饭吗？正好我刑侦大队里的同志们为了最近的案子正忙的每天都在吃快餐，因此直接将人全部叫上。
不但秦时关在这里，周建明叶城李琴等人也在。
门口坐在换鞋凳子上终于脱下靴子的人，穿上那双粉色拖鞋从玄关里出来走向远处大客厅方向。
放眼望去至少有十几个人。
而且其中有一半的人数都是他认识的。
宋兼语就差眼前一黑，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跟谁打招呼，连那个打电话叫他来的人长什么样子，他也不知道啊！
在场另外一半人他都不认识，宋兼语两眼发黑的在那些陌生面孔上打着转，想着到底谁才是那位何董呢？
“小云来了，快过来坐。”
还好在场当中有一名看起来四五十岁的男人瞧见她出现后，眼前一亮冲着他招手。
宋兼语就走了过去，有人立马拿来一张凳子给他安排在这位的身侧，让他坐下。
秦时关就坐在他正对面，从左往右数过去依次是周建明，李琴，秦时关，叶城，施宏伟。
五个人里头除了施宏伟只看了他一眼就转过头，其他四个人大概也是第一次跟女明星吃饭，忍不住在饭桌上多看了他几眼。
“这是小云，大家伙也都认识，我们前年就结了婚。今天就是家常便饭大家随意用。”
老男人抬起宋兼语手掌，笑容亲切的拍了拍他手背笑着为他介绍对面那几个人。
“小云跟施局长打一声招呼，这位可是晋江市公安局的局长，难得接受邀请过来吃顿饭。”
宋兼语嘴角抽搐的站起身来，端起桌子上早就准备好的酒水看向对面的刑侦大队众人，“施局长好，我是白云！”
站起身来的女人刚说完，就感受到屁股后面多了一只手掌，正在隔着牛仔裤轻轻揉捏他屁股。那宋兼语差点条件反射反手打爆这个老色狼的狗头。
摸哪呢！摸哪呢！大庭广众之下你就这么对你老婆的？
内心暴躁表面镇定的人，咬牙切齿才没有当场发作，跟在场众人都打完招呼后终于坐了下去。
坐下的人下一秒就感受到刚才那只手已经移动到他的大腿上面，在他的光滑的牛仔裤上摩擦摩擦。

第107章 二更
这一顿饭吃下去是什么滋味，宋兼语统统不知道。
饭桌上在聊什么话题，他也完全没有记住一星半点的内容。
全是因为老色狼的手一刻不停，就没有从他的身上移开过！
哪怕隔着那么厚的衣服，那只手还是一直在他腿上跟腰上来回。
一群人吃完饭离开的时候，施宏伟带着下属站起身来要走，作为半个主人的宋兼语连忙飞快起身，脱离老色狼的手掌主动去送人。
一溜烟冲到门口，笑容超甜的为他们将房间门打开“欢迎下次再来啊。”
整个人透着一股至少在火锅店门口当了三年迎宾的熟练味。
刑侦大队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出去，秦时关故意放慢脚步走在众人最后面。
经过他身侧时提醒他“想办法先离开这里，不要再查了。”
刚才饭桌上，他就坐在宋兼语正对面，看到那老男人背地里做的手脚。
这人表面上说自己跟白云结婚了，可是在这种饭桌上却一直没有尊重过对方，秦时关担心宋兼语应付不了这种人，让他先想办法撤离。
“我一会就走。”宋兼语回应道。
送走了刑侦大队一帮人，房门重新关上，饭桌上就剩下另外五名他完全不认识的男人。
这五人除了那名自称是白云老公的，其他四个人现在坐在已经被收拾干净的餐桌跟前喝着茶。
坐在上位头发染着一抹紫色的男人听到脚步声，抬眸淡淡看向从门厅方向走来的白云。
“小云过来。”
宋兼语刚才一直忙着应付老色狼，现在陡然听到这低沉的嗓音一下子想到那个陌生号码的主人，眼前一亮听话的走到对方跟前拉开凳子坐了下来，扬起嘴角道：“何董。”
淦！
大意了，这位才是何董，那自己刚才蠢的跟那位老色狼你来我往半天的行为，不会被人怀疑吧？
毕竟自己刚才的操作，可算是当场给他戴绿帽子。
“周董今天特地过来，是想向你要一个人。”
何董丝毫没在意自己今天被戴绿帽子这件事情，反而相当镇定的给她倒了一杯橙黄色的茶水，这才淡淡道。
宋兼语捧着茶杯，满眼都是要来了！要来了！
他牺牲了一个晚上，终于等到了主题曲。
“周董想要谁啊？”
“喏，就这位。”
那名叫做周董的人，直接掏出手机打开截图放在他面前：“这小丫头片子前几天参加我们公司的活动，那个机灵的模样简直跟白云你当年一模一样！看着就让人开心，听说还从来没交往过男朋友是个大学生。”
宋兼语低头看向老色狼手机上截图的照片。
那是一张穿着红色演出服的女生照片，扎着双马尾咬着棒棒糖，对着镜头方向正在招手。
不用真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宋兼语都能大概猜出对方的年龄。
看这满脸胶原蛋白，绝对不超过二十岁。
“她啊，我好像不太熟。”何止不熟，宋兼语根本不认识这人叫什么名字，不过看照片大概是一名刚加入娱乐圈的新人。
“不熟没关系，你直接联系她的经纪人，给她两个广告或者将人签约到你的工作室。”周董笑的一脸猥琐。
不等宋兼语再拒绝就飞快抓住宋兼语放在桌子上，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那只手：“叔叔疼了小云这么多年，小云肯定也会帮叔叔的对不对。”
宋兼语想吐了，一把将自己的手掌收回来，扭头看向一旁一直没说话的何董，强行转移话题：“何董，咱们做这种生意的，怎么还将刑侦大队的人给找过来吃饭了？不太好吧？”
你们胆子这么肥，也不怕翻车啊。
同样的问题，施宏伟的车上也有人提出。
施宏伟喝了酒不能开车，开车的是没喝酒的李琴。
坐在副驾驶里的人听到秦时关的提问，睁开闭目养神的眼睛道：“上周娱乐圈有一名小明星上吊自杀，有人爆料出去说在对方的遗物当中找到她生前被多名男士威胁猥琐的证据，那证据里头提供了很多名单，这个案子送到我手里的时候，姓何的就打了电话过来说要一起吃一顿饭。”
车内众人听到这种事情都拧紧眉头，叶城更是嫌弃的转头“呸！一帮人面兽心的家伙，还有刚才你们在饭桌上都看到了吧？那个叫做周董的人一直在跟那个叫做白云的女明星眉来眼去，一点分寸都没有。”
“那这个案子局长打算怎么处理？”秦时关冷静问道。
施宏伟摊开手掌一脸无辜：“其实在我们来吃饭前，我就跟西区领导商量过这个问题，最近你们都在忙着查旧案跟于淑慧案件，根本分不开身，所以我将这桩娱乐圈案件直接转移给西区公安局，让他们的人去查这个案子。”
“这件事情我还没来得及公布，哪想到对方已经堵上门坚持要请吃饭。”
施宏伟笑的狡猾：“今天这顿饭据说是请知味楼的大厨亲自做的，就当是我这个局长感谢大家这段时间来的努力，争取早日破案，抓住863真凶的那一天我带你们去知味楼再吃一顿！”
“好耶！谢谢局长！”
叶城第一个举手欢呼，一群人坐着车回到了公安局立马在稍作休息后再次投入工作当中。
独栋别墅内的宋兼语日子就没那么潇洒。
他一个人陪着五个平均年龄超过四十岁的男人，在饭桌上给他们讲自己参加综艺节目的内容。
为什么讲这个呢，因为这帮饱暖欲思淫的家伙知道她马上就要开拍新电影，都让她换上一身戏服给他们看看装扮怎么样。
不行还可以现场调整。
让他把这一身至少二十分钟才能脱下来的衣服，换成那种随随便便就能拉开的戏服？
打死宋兼语也不同意。
他端着茶杯装作抱怨的样子，对着五个老男人撒娇“这俩天热搜上全是都是骂我的话题，经纪人还说新电影可能要拍不成了，周董你现在让我换上戏服回头却演不成，这不是在戳我的心尖尖嘛。”
他放下茶杯双手捂眼：“周董一点都不心疼人家，不像何董肯定不会让我这么做对不对嘛——”
呕。内心呕吐的人，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身侧何董。
何董对他这幅小女儿姿态很满意，抬掌抚摸他的长发：“不过是一部电影而已，现成的周董任务摆放在这里，你不知道跟他提要求？混了这么多年的娱乐圈怎么还这么笨呢？”
对面周董听得哈哈大笑：“对对对！小云你要是将这个人给我弄过来别说一部电影，你接下来的两步电影我分别给你投资五千万！”
宋兼语露出尴尬又不是礼貌的笑容，知道自己再拒绝下去这帮人还不知道要对他做什么。
只好点头答应周董之前的要求，但是戏服他是坚决不换，强行转化话题给他们讲自己在综艺节目上遇到的事情。
一群人直接聊了两个多小时才散场，客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这里。
到最后就剩下那位何董跟宋兼语。
送完周董之后宋兼语没再回到客厅，而是就站在门厅侧身看向不远处一同站立的何董“何董，那我也回去了？”
“跟我进书房一趟，前几天买了几个小玩具正好送给你。”
何董说完就转身离开，往书房的方向走过去。
宋兼语忐忑不安的跟在他身后，二人隔着一米远的距离，一前一后往书房方向走过去。
这位何董不管是吃饭喝茶还是做事，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意人的精明，而且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也很少有很大的情绪变化。
这种人是最难对付的，也是他最需要小心被露馅。
等他跟在这位何董身后进了书房后，对方走到那张办公桌后方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丢在他面前：“仔细看看。”
宋兼语弯腰将地上的文件捡起来。
发现这些是一些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其中一方的头像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就是白云在朋友圈里的头像。
聊天内容是白云跟一名叫做小玉的女孩子聊天。
白云一开始就对着小玉抛出橄榄枝，说在台下看到她的表演后认为她非常出色，等她的短期合约到期后愿不愿意来她的工作室？
那小玉一看就是一个刚进娱乐圈的新人，突然被当红小花邀请签约工作室，高兴的不停在聊天对话里感谢对方。
白云表示自己也是惜才，觉得她在现在这个小公司可惜了，想拉扯她一把。
小透明新人万分感激，最后俩人约定了一起见面吃饭的时间地点。
再后面的对话就变了味道。
时隔两天后，小玉在聊天里问她为什么要那样做，她毁了自己。
记录内印着白云的回复：“你在说什么，酒没醒的话就多睡一会。”
小玉：“我人生从来没有比这一刻还要清醒，如果不是你在酒里给我下药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情！我要报警抓你跟那个杂碎！”
白云：“抓我？是你主动邀请我吃饭，是你自己进的包间，是你自己走出来，你报警抓我？你抓我做什么？我有站在床头逼着你跟男人上床吗？我可是吃完饭第一时间就走了，后面你跟谁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可是一点点都不知道。”
宋兼语一目十行翻看到下一页的聊天记录，从对话当中得知那天白云的确是一个人去赴约。
可是那个包间其实是个双黄蛋包间，大包套小包，她们二人在小包内吃饭讨论怎么在娱乐圈生存下去。
坐在大包间早就等待多时的男人，在她们二人喝的差不多的时候在隔壁敲门走了进来。
假装在这里竟然遇到了老朋友，于是想跟着白云一起吃饭。
白云也为小玉介绍对方是电影投资人，如果她表现的好说不定就能出演电影女主角，就算主角当不上，混一个女二也可以啊。
就这样，一无所知的小玉跟着他们越喝越多，等她整个人都醉醺醺的时候白云借口还有活动，从包间里出来。
而喝醉的小玉跟一个陌生男人在同一个包间，结果不可言喻。
甚至在她身后清醒过来，威胁白云要报警的时候，直接有人假装是她的粉丝送了一份礼物给她。
打开礼物盒的人，在里头看到了无数张醉酒后她跟老男人在包间里脱光做肮脏事的照片。
那个男人在照片当中模糊不清，可是她的那张脸每一张都是高清特写。
礼物盒内还有一张纸条，告诉她如果敢报警这些照片就会第一时间传遍整个娱乐圈。
还没出社会的小玉一连遭受数次打击，本以为自己忍气吞声这就是结束。
可是白云却用那些照片威胁着她，一次又一次让她用身体接待那些所谓客户。
聊天记录的最后是小玉生前自杀前，发给白云的最后一条消息。
【你们对我做的所有事情，我都保留着证据给警方，我在下面等着看你们恶行暴露人间，声名狼藉人人喊打的那一天。】
“前几天周店影视城有一个人自杀，就是这个叫做小玉的人，她的助理从她的房间里找到了这些证据后不敢告诉任何人。
于是想着将东西卖给营销号，通过营销号的账号发送出去让所有都知道。
不过她不知道那个营销号也是我们的人，在事情彻底发酵之前我将东西都拿了过来。
这次做事怎么这么不小心，要不是我动作快你现在真像资料内写的那样，已经人人喊打了。”
何董点燃香烟，腥红烟头带着缕缕烟雾飘散在宋兼语面前。
他的下巴被人捏起，香烟烟草的味道环绕着他。
“今晚周董要的那名女孩子，就当是为他赔礼道歉的。下次你要是再出纰漏连我也不能再保着你了，你从二十一岁跟着我走到今日，不要仗着我宠着你做事就没有分寸知道吗？”
宋兼语握紧手心里的资料，嘴角上扬起来“我知道了，我保证下次不会再出错。”
保证一个不少的将你们全部都抓进监狱，最好再让你们每天都被人男上加男！
何董松开手，淡然道：“回去吧。”
宋兼语拿着那些从营销号手里得到的资料出了门。
门外阿峰走在驾驶座内，早就在等着她的到来。
坐进副驾驶内的女人，关车门的动静极大。
阿峰回头看了一眼，瞧见她手心里握着的资料先发动车子，随后才开口：“何董教训你了吧，谁想到那个女的这么脆弱，一点皮肉小事都闹死闹活。”
刚在别墅内受气的宋兼语，听到这漫不经心的口吻，火气“蹭”的一声从脚底板直接冲到头顶。
一直不想跟这位司机多说话，暴露自己真性情的女人，双目喷火看着驾驶座内的男人，一字一顿道：“毁掉一个一无所知什么都不懂的女生，给她百般折辱最后对方死后，还要被你骂一句为小事闹死闹活，我想请问这位司机先生。
如果你爹被人天天男上加男折磨死了，你是不是也要在他尸体旁边来一句，啊呸！这点小事闹死闹活算什么东西！”
“吱——”
疾驰的汽车还没出小区大门就被人猛地一脚踩在刹车上，没系上安全带的宋兼语整个人都往前冲去。
“嘶——”腹部撞击到车头的人，倒吸一口冷气一手捂着肚子，一手去拉开车门。
“开门！我要下车！”宋兼语掰着门把手，跟这种垃圾多待上一秒他都嫌脏。
急速刹车后，刹车片发出的糊味在车内蔓延，阿峰坐在驾驶座内将所有车门反锁，不管对方怎么闹腾都不开车门。
“白云，别惹我生气，我不是何董那种人，他在乎你的脸你如今的地位，想靠着你来当这个老鸨给他拉来源源不断的人用来交际做生意，我只是一个司机惹毛了我，我现在就可以将你杀了。”
宋兼语捂着刚才被撞疼的肚子，扭头看向驾驶座里威胁他的男人嗤笑出声放下手掌，整个人冲了上去，伸长十根修建整齐的指甲对准那张脸就抓了过去。
“小爷给你脸了是吧！以为我会因为你的威胁就变怂是吧！做你爹的春秋大梦！”
他在这里都受了一个晚上的气，他算什么东西也来威胁自己，宋兼语气的整个人骑在他身上恨不得撕烂他那张脸。
小区保安打着灯正在巡逻，走到半路上就看到一辆停在小区道路上的黑色路虎，在手电筒的光芒下正在激烈摇晃着。
“这么有钱还在这里车震，也不怕被人看到，真是玩的开。”保安连忙将手电筒移开，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的从另一端路口绕行过去。

第108章 一更
宋兼语手指甲都断了，头发也被人拽掉了一大把，脸上还挨了三拳，好在他身上衣服是今天精心挑选的，对方想仗着性别体力差距撕碎他衣服根本不可能！
骑坐在对方身上的女人，眼眸深处闪过寒光，出手快准狠的抓住对方方向，用了十成十的力量掐了下去。
这辆随意停在小区内的黑色车辆晃动的更加厉害，其中甚至还隐约能够听到男人粗喘暗哑的。
第二队巡逻保安经过这里时，看着那辆车跟弹簧似的抖个不停，打着手电筒看向四周围空荡荡的路道。
“这都有十分钟了吧怎么还不停，再搞下去万一被小区业主看见，让人影响不好。”保安自说自话后走上前去。
站在那辆路虎跟前敲了敲贴了防窥车膜的窗户“老板，不好意思请你们先将车子移动到其他地方可以吗？停在这里影响业主们通行了。”
车内宋兼语听到敲窗声，讥讽一笑松开掌心里捏烂的东西，从司机身上爬下来解了车门锁，推开副驾驶车门走了出来。
保安望着这位穿着紧身衣细腰浅蓝色牛仔裤黑色长靴的女性，视线落在那张被人抓花还有抓乱的头发上。
一时间整个人都在风中凌乱了。
“这个……那个……这条路是小区内的主干道不能停车的，你们只要将车子开走就好了。”
保安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都是在滴血。
眼前这个人可是白云啊！五年前他曾经参加过她的电影上映见面会，自己甚至还被抽中幸运观众上台跟她握手。
从那一天起，他就默默暗恋着这个女人。
并且这几天热搜上只要有人黑白云，他就用自己注册的小黑去举报对方。
他们这种高档小区是不准打听任何业主跟客人的隐私，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准向外面的媒体营销泄露。
一番发现不但会被开除还要被追责承担所有后续造成的情况。
保安以前也知道白云偶尔会过来吃饭，但是他只在门口车辆里偶尔才看到她一次。
可现在不一样了，对方就顶着那张被抓花的脸庞漫不经心站在他面前，抬手将那一头凌乱的头发往后捋了捋。
“不好意思啊，是这名网约车司机企图对我不轨所以我才在车内奋起反抗，给你们工作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宋兼语道完歉后，弯腰将散落在副驾驶地上的资料全部，一张张捡起整理好。
阿峰坐在驾驶座上，捂着疼到麻木的人，满脸愤怒的看着重新上车的女人：“何董知道这件事情不会放过你的！”
宋兼语将最后一张打印纸捡起来，听闻嘴角微微勾起，“一名只会当工具的司机，跟一个可以赚钱的老鸨，何董要是连谁重要都分不清，我会给他推荐一家高档养老院，并且找最好的医护人员去治疗他的脑子。”
拿上东西要下车的人，一只脚踩到地上又转身，目光冰冷的将车内坐着的司机上下打量一遍，“回家后记得帮我跟何董说一声，我被他的司机打伤了脸，没有十天半个月恐怕是不能帮他完成周董的任务了，望他体谅。”
将车门关上，宋兼语一副谁都不爱跨着脸背着小包拿着资料，看向那名还没离开的保安：“大哥，你们小区大门在哪个方向？”
保安默默举手指着远处路灯下的通道。
“谢谢，辛苦了。”
宋兼语大步流星离开这里，走路踩着稳重的步伐一直到出了小区大门，确定身后没有人看到他之后这才将嘴角拉下来。
横穿马路又走了一段路后，宋兼语看到附近一家卖电话卡的小卖部。
直接抬脚走了进去。
“老板，给我来三张电话卡。”
坐在收银台后面翘着二郎腿，正在听霹雳戏的老板闻声抬头。
“咦……”
这位客人有些眼熟啊，老板盯着宋兼语那张脸，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没电话卡吗？”宋兼语歪头，皱起眉头。
“有的有的，不过现在的电话卡不准转手售卖，每一张卡都需要绑定自己的身份证经过实名登记才能使用哦。”老板弯腰从柜台下方的纸箱内，掏出一沓电话卡。
“刚跟对象分手，我只是想换一张卡再挽留对方。”
宋兼语从那沓电话卡里随便撕下来三张，用手机扫码付款后就离开了这里。
一个人走在路上，将白云的手机从背包里掏出来，再用她的身份证将这三张电话卡全部实名登记上。
没有现金的人，在路上走了一段路后又看到一家便利店，宋兼语在那里用手机支付三千零六十块钱，从店员手中接到整三千块。
拿着钱的人在路边的夜摊上买了一个遮阳帽，戴在头上遮住大半张脸后叫了一辆车。
出租车将他送到距离那家废弃电影院外，三公里的地方。
宋兼语一个人走到那家废弃的电影院，走上瓷砖脱落的台阶上到二楼的广播室。
将那皮质椅子倒过来，掏出藏在里头的手机还有其他杂物。
他把三张刚得到的电话卡放进皮质椅子内，又将剩余的几千块现金也放进去。
做完这一切的人出了广播室，又走了一个多小时的马路，远离那片电影院后才重新将关机的电话开机，然后拨打给一个人。
此刻是凌晨一点半，秦时关已经下班回家进入睡梦中。
接到电话的人看着屏幕上的陌生号码，迟疑了一秒后才将电话接通，“喂？”
“出来接我一下，我不知道这个女人住在哪回不去，顺便帮我带个医药箱过来。”
电话内，蹲坐在马路牙子上的宋兼语不客气的道。
秦时关揭开身上的被子下了地：“你现在在哪？哪里受伤了？”
宋兼语仰头看向路边的指路牌：“凤岭南路，刚跟人打完架。”
“在那里等着，我马上到。”
秦时关挂掉电话换上外出的衣服，将家里的医药箱也一并提上，开了车直奔凤岭南路。
十五分钟后，宋兼语上了车，将手里拿着的那沓资料递给他。
“喏，你们最近应该在查娱乐圈一名上吊自杀的女性，这是有关她死因的部分原因证据。”
秦时关看都没看一眼那些资料，打开车内灯看向他那张受伤的脸：“那位何董打的你？”
“他司机打的。”宋兼语举了举手里的资料“你不要？”
“这个案子已经提交给西区，目前不在我们管辖范围内。”秦时关说话间已经打开手里的医药箱。
“我先给你上药，白云住在哪里你不知道吗？之前是怎么来到何董小区的？”
宋兼语将长发撩到耳后，瘫坐在椅子上做咸鱼状：“姓何的非常警惕，我在白云身上接到他的电话时，他已经安排好司机在楼下接我去他的别墅，到了那里后我连人都不认识就被周董，就是那个老色狼叫过来当他老婆，嘶……”消毒棉签戳在他受伤撕裂的嘴角上。
秦时关一手棉签一手药膏，听到他呼疼连忙停下来：“去医院吧。”
“怎么去？让全网的人都知道当红小花深夜疑是跟刑警斗殴，被打进急诊室吗？这个案子虽然不归你们管了，可是我已经占用这具身体就一定会将所有事情都弄明白。”他想到那个叫做阿峰的司机，坐在驾驶座内那副嘲弄的语气就很生气。
“世上的罪犯是永远抓不完的。”寝室光将动作放轻放柔，重新给他上药。
副驾驶座里的披头散发的女人斜了他一眼：“身为刑警，秦警官你这句话说的好无情。”
遭受嘲讽的秦警官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当上警察后我们第一件要学的事情就是保护好自己的安危，只有自己先活下来才能够去帮助更多的人，而不是逞一时之勇为了帮助别人牺牲自己，除必要情况下都是不推荐的鲁莽行为。”
脸上被人戳了一根消毒棉签的当红小花，没形象的白了给他上药的人一眼：“我还以为你们警察都是人民的保护伞，有危险你们第一时间去顶上牺牲。”
“世上坏人永远抓不完，不要为了其中一个坏人随便牺牲自己，你觉得你的命跟他们一样不值钱吗？”
宋兼语下巴抬起，相当骄傲，“我可是国宝级的特殊人才，怎么能够跟他们比。”
“下次再遇到这种挨打的事情，直接找个地方将身体还给对方，来日方向咱们有的是机会找到证据，没必要让自己吃亏。”秦时关将他脸上所有受伤的位置都上好药膏。
“今晚你住哪？”
副驾驶里的人伸了一个懒腰，眨着无辜的眼神“秦警官，群众忘记自己家在什么位置，想请警方帮忙查个家庭住址不过分吧？”
五分钟后，宋兼语拿着白云家庭地址的纸条，在路边拦了一辆车回白云家了。
秦时关在那辆出租车离开后，也缓缓开车跟了上去。
一直跟到小区门口，确保对方被司机送对地方后，这才掉转车头回自己的家。
那头宋兼语下了出租车按照记忆找到白云居住的房子，他直接按了门铃不一会就听到里头匆忙跑过来开门。
住家阿姨大半夜跑出来开门，陡然在门外看到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吓了一大跳，回过神来连忙将人扶进来：“白小姐你没事吧，你脸上的伤好严重啊，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给我倒一杯水就好。”刚才在车上跟人说了半天话，比起去医院他现在更多的是口渴。
“好好好，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倒水！”
住家阿姨穿着拖鞋匆忙跑进厨房给她倒水，宋兼语懒骨头似的躺在沙发上，后背有一块硬硬的东西搁着他难受。
反手将后背下面压着的东西掏出来，定眼一瞧。
是那块写着梵文的灵牌，宋兼语眯着眼睛瞅着上面陌生的文字，缓缓仰头看向一楼到二楼楼梯间的那一块两米高的画像。
“白小姐水来了，你先喝点水。”
住家阿姨端着温开水过来。
宋兼语握着手掌心里的灵牌，眼睛却看向那张巨大的画像：“阿姨，我是不是很信狐仙啊？”
他好像……想到了一个新的思路。

第109章 二更
住家阿姨没看墙上那张照片，而是在看宋兼语手心里握着的灵牌，唬的心脏都差点停止：“小姐你怎么把这个东西拿出来了！快快快放回去，狐仙不喜欢太光亮的地方。”
宋兼语不但没听话的将灵牌放回去，反而反手就将灵牌举到自己的面前，对准沙发旁的落地灯，让橘黄的灯光直接照射在那块灵牌上面，轻描淡写道：“我倒是挺喜欢晒太阳的，待在明亮的地方才会让所有阴暗的东西都显出原形。”
住家阿姨狐疑打量沙发上瘫坐的女人，总觉得白小姐今天的语气好想有点怪怪的。
“我房间在哪里？”
宋兼语喝完那杯水站起身来，打听白云的卧室。
“在二楼左手边第一间。”阿姨指着楼上，说完一脸担忧的接着道：“白小姐我们真的不去医院吗？吃点止疼药也好啊，你脸上这个伤明天可怎么出门哦。”
“那就不出门，你去睡吧我一个人上去就行了。”
宋兼语摆摆手，抓着那块灵牌上了二楼推开左手第一间房门。
房间内的感应灯自动点亮，宋兼语走进这间大概三十平大小的卧室，将白云梳妆台跟她的电脑还有床头柜。
反正只要是这个房间内能够藏东西的地方，他全部都翻找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啧，没想到你还挺警惕的。”
白云身为在娱乐圈起起伏伏十几年的当红小花，就连提携她多年的何董在她手机内也从来没有留下过名字。
家里还有住家阿姨住着的情况，她也不会往家里带任何人进来，或者任何可疑的东西。
宋兼语找不到这个女人其他犯罪证据，只好从她的梳妆台内拿出一盒十二支不同颜色的口红。
端着这些东西下了楼他直接去了供奉狐仙的房间，将灵牌放回原位再打开口红盒子，开始在这一片粉色墙壁上写起字来。
十二支口红全部用掉用光时，宋兼语直接躺在地上将脑袋钻进供台下方，这才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早上七点钟，是住家阿姨每天正常起床工作的时间。
她先系好围裙再穿上工作鞋，然后从客厅阳台开始往内拖地，将整个一楼客厅餐厅包括厨房卫生间都打扫干净。
将拖把洗干净后，她又换了一块新的拖把打湿水后，扭开供奉狐仙的房间准备为狐仙打扫卫生。
房间门推开，开了一夜灯光的儿童房间正对面，血色一样的文字布满四面墙壁，地上甚至还躺着一个生死不明的女人，脑袋塞在供台下方。
住家阿姨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吓得脸都惨白惨白跟掉进面粉缸里似的，哆哆嗦嗦丢掉手里打扫过去，轻手轻脚走进房中走到白云面前。
“白小姐？白小姐你别吓我啊，你还好吗？”
白云睡梦当中被人推醒，睁开眼睛的人就看到自己眼帘前方不到二十公分的高度就是一张桌子的下方，在这里正有一只黑色小蜘蛛挂在蜘蛛网上，一口一口吐着丝。
“白小姐？”住家阿姨喊了三四声还没听到人吱声，已经准备好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了。
仰面躺在地上的人听到阿姨熟悉的嗓音，总觉得自己的脸上很疼很疼，而且自己这是睡着后翻身到了床底吗？
白云抬手试图将头上的东西推开，没想到盖在她脑袋上方的东西很轻，被她两只手猛地用力推出去，耳边就听到一连串稀里哗啦东西摔落的动静。
挡在她头上的东西终于全没了，视线得以看到天花板的人从地上坐了起来，不耐烦的望着眼前的住家阿姨：“你刚才叫那么大声做什么，我不是说过我在家睡觉的时候不用吵我吗。”
“可是这个……这些都是白小姐画的吗？”住家阿姨手指颤抖的指着墙上那些血红一样的文字。
白云这才顺着对方的手指看过去，一路看到那写满文字的墙壁上。
满墙都写着“我饿了，我饿了，我饿了，我饿了，我饿了，我不想吃零食我要吃点其他的东西，否则我就吃了你，吃了你，吃了你，吃了你，吃了你。”
四面墙壁甚至连那扇门的背后都写满了同样的内容。
“小姐昨天晚上回来就有点不对劲，这些会不会是狐仙不高兴故意反噬你啊？”
住家阿姨在这里已经打工八年的时间，对白云在家的一切行为都自认为非常了解。
可是昨天半夜那个站在门外敲门的女人，还有这个房间里的变化都让住家阿姨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用最小声的语气道：“白小姐，你昨天夜里好像被狐仙附身了。”
白云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墙角的位置捡起地上那些被用掉的口红，一脸百思不得其解“这些都是我干的？”
住家阿姨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是谁干的，但是白小姐你昨天半夜脸上受着伤回到家后，就整个人都很奇怪，我可以大胆问你一句，你还记得你昨天都做了什么事情吗？”
白云将手掌翻转过来，看到自己的手掌心内还有很多口红残留的痕迹，眯着眼睛有些头疼的回忆道：“我从节目组回来就直奔儿童房，一直在这里睡觉没出去过。”
她这话一说出口，住家阿姨的脸色变得更差更难看，用余光打量着地上那张被人推倒的灵位灵牌，吞咽着口水鼓足勇气道：“我们还是去外面聊吧。”
白云看一眼乱糟糟的房间，没吱声就跟着她出了门，两人将儿童房门死死关上后，这才走到敞亮的客厅沙发跟前。
阿姨在说话前，还跑过去将两侧阳台上的窗帘全部拉开，确保四面八方都有阳光照射进来后这才一溜烟小跑着，重新回到白云跟前。
“白小姐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害怕，这只狐仙可能是不想再保护你了，它现在在反噬你自身，昨天你到家后是去了儿童房，睡了大概四五个小时后你就从房间里走出来，说要换一身衣服出门，然后你在那里穿了半个小时的衣服后就拿着那个背包走出门。”
阿姨指着现在还扔在沙发上的白色小提包。
白云捞起小背包，打开拉链掏出包内放着的全部物品。
手机钱包证件，还有一沓打印纸资料。
她先解锁了自己的手机屏幕看到上面有三个未接电话，朋友圈内还有99 新消息。
电话都是何董打过来的，白云犹豫了一秒没有重新打给何董，而是打开了自己的朋友圈。
99 消息都是经纪人发过来，对方气急败坏的问她昨天晚上去了哪里，跟谁在一起？受伤严不严重？
白云打开其中一张照片，发现竟然是自己背着白色小包走在路边的照片，照片上她一脸青紫好像刚被人打过一样。
“这怎么可能是我！”白云气急，正要回复对方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
白云看着手机屏幕上熟悉的号码，深吸一口气将电话接通。
“阿峰我已经教训过了，最近半个月你先在家里养伤，周董的事情稍后推推没关系。”
“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白云也没有打算跟对方交代的意思。
说完将电话挂断的人，打开手机相册对准她现在这张脸。
在相机内，她看到自己脸上那些还没彻底消散的淤青。
“阿姨，把昨天我出门再回来后，所有发生的事情每一个经过都给我讲一遍。”白云放下相机冷静让阿姨给她讲述昨天所有经过。
能够在娱乐圈长红并且从来没有被人抓住过把柄，白云靠的不单单是这张脸还有她的脑子。
就算事情现在还有很多疑点，甚至狐仙房间内多了无数奇怪文字，这些并没有让她直接变得方寸大乱找不到脑子。
住家阿姨开始将昨天所发生的事情，一点点的掰开讲给对方听。
二十几里外，宋兼语已经醒过来坐在窗边，倚着落地窗的人抱着手机正在搜索那名影视城内上吊自杀的女明星。
点进对方的超话内，他看到对方无数的粉丝都在呼吁一定会将这件事情查清楚，绝对不会就这样默默无声让人死掉。
那名将证据交给营销号的小助理，现在也在自己的出租屋内望着热搜上一片风平浪静的画面，焦急询问那名营销号，“我发给你的东西呢？你为什么不爆出来？如果你不愿意的话请把那些证据都还给我！”

第110章 一更
那头的营销号直接将她拉黑不吭声，账号里依然在发布那些他到处从其他拼接复制过来的内容。
已经在出租屋内躲避一周的小助理，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再发私信给对方，并且很快她的账号就收到一条系统站短通知她的账号涉嫌违规，现已做临时封号处理。
证据已经送了出去，现在还被人拉黑处理，小助理抱着手机内自己跟营销号见面时，录制下来的音频咬牙走进了附近碧水派出所。
小玉姐生前对她特别好，自己不能让对方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另一端的白云从住家阿姨口中，打听到自己竟然被狐仙附身出了门，甚至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跟人打了一架受了伤。
听说对方昨晚还上了二楼，白云眼神有些闪烁，单独上了二楼推开自己的卧室房门。
房间里乱糟糟的，被子枕头全被人扔在地上，连床板都露了出来半边倒在地上，床头柜化妆台所有带抽屉的柜子都被人打开翻找了一遍。
那些化妆品更是被人拆封无数，扔的满地都是。
住家阿姨跟在后面也上了楼，站在白云身后探头看到这好像被人抢劫过的房间：“我的乖乖，这狐仙脾气好大啊！”
白云转头看向她：“阿姨你先下去拿工具上来将这些都收拾一遍，我换一身衣服还要出门。”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拿垃圾桶还有扫把，马上就帮你将这里打扫干净。”
住家阿姨连忙点头道，说完就转身往楼下走去。
白云确定对方离开后，她将化妆台跟前的椅子抬起，一路拖到衣柜面前。
整个人都站到椅子上方，主卧内的小衣柜高度两米三，距离房顶还有四十公分平日是她用来放行李箱的地方。
实际没人知道衣柜是定制款，在两米三的顶层中心是一块大概五公分下凹设计。
这点微小的下凹从来没有人在意过，哪怕她在顶端放上行李箱也只会被人将行李箱拿下去检查。
站在衣柜跟前的人，踮脚伸长手臂去摸索藏在那下凹位置的文件袋。
等她摸到东西稍微提起来看了一眼，瞧见上面的封口还是原本的形状后，随即又将东西重新放了回去。
住家阿姨拿着工具上楼时，站在卧室内的女人已经坐在化妆台面前，正在对着镜子将自己脸上受伤有青紫的地方，一点点涂抹上遮瑕膏，那些青紫的地方就在她的手法中一点点消失的干干净净。
上好妆容的女人，换上一套外出的衣服拿上一楼儿童房内的灵牌还有那块装着狐仙尾巴的瓶子，开车去找给她请狐仙的居士。
宋兼语下午躺在沙发上看综艺，饭后有些困的人刚将眼睛闭上再睁开，眼前的世界已经变成一间昏暗火红的房间。
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在他嘴巴旁边嗅了嗅，淡淡呼吸热气拍打在他脸上。
平躺在祭台上的女人伸手将那只小动物后颈提起来，瞧见这是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目测只有两三个月大，还算是一只奶狐狸。
宋兼语一手提着小狐狸，一手撑着身下冰凉的玩意坐起身来，打量起四周围。
在他的正前面地上，还有一个打扮成道士模样的老头正盘腿坐在地上背对着他，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宋兼语抱着小狐狸光脚下了地，往那老道士走过去之前先抬起手掌，确定一下自己此刻的身份。
黑痣短裙，加上这里到处都是狐狸画像。
没有错了，这里就是白云那位当红小花请狐仙的大本营。
他光着脚踩在柔软黑色地毯上，一路走到那道士面前围着对方转了几圈后，将手里的小狐狸直接扔在对方脸上。
老道士被狐狸惊的睁开眼睛时，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短裙的长发女人，白肌红唇光着脚坐在供台上，眯眼看着他无声笑的诡异。
“大胆妖孽！还不速速从凡人身下下来，咚！”
宋兼语从供台上捞起的苹果，直接砸中那张丑陋老脸，“太吵了。”
脸颊被苹果用力砸中的老道士，听到这话整个人已经脆弱不堪倒在地上，确坚强的抓起地上的桃木剑要作法。
翘着二郎腿坐在供台上的女人，兴趣缺缺看着这神神叨叨的一幕，听着对方跟苍蝇似的在那里举着桃木剑转圈圈念咒语。
“我数到三，你要是还念那些废话，我就让地上这只狐孙撕烂你的嘴，将爪子伸进你的喉咙拽出你的肠子用来翻花绳。”
宋兼语说完举起三根手指，面带微笑看着做法的道士启唇道：“1——”
老道士闭上眼睛，口中的咒语念的越来越急。
“2——”
宋兼语反手将供台装水果的盘子打翻在案，桃子香蕉苹果掉了一地，发出的巨响声让老道士的额头已经冒出冷汗。
坐在供台上晃着腿的女人，面无表情捡起那白瓷水果盘跳下地，走到那老道士面前拽住他衣领，在对方惊恐睁开眼睛看向他时，微笑道：“3！”
“咣当！”一声，水果盘跟脑袋碰撞的声音传来。
那块用来装水果的盘子，被人毫不犹豫用力敲在老道士头上。
好吃好喝多年诈骗为生的老道士，两眼翻着白倒了下去，脸部抽搐着想要在昏迷前问出他内心的呐喊。
“你为什么不讲武德！说完了三都没有停顿就敲下来，好歹给我一个回答的机会啊喂！”
宋兼语握着那块专门用来敲后脑勺的水果盘，垂下眼帘看着倒在地上的老道士：“因为我是妖不是仙，狐妖想做什么要你一个丑八怪多嘴？”
老道士彻底晕了过去，宋兼语还不放心的将悬挂在一旁写着各种符咒的布幡都拽下来，将地上的人跟整个供台都绑的严严实实。
干完这一切后，他抱起地上瑟瑟发抖的小狐狸，揉着对方的小耳朵往外走去。
顺便在半路上找到了白云的背包，宋兼语将包背在身上从这间黑暗的房间走了出来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处道观的偏殿侧门。
道观正殿内立着三清像，中间还设了一张朱红长桌，上方点着一副正在燃烧的黄金炉瓶。
下方还放着三个褐色蒲团，一旁还有一枚有一米高的朱红色木箱子，箱子前方写着“每日一善”四个大字，上方开着一个长条小口。
“每日一善，我看你们这是每日一恶还差不多。”
远处还有一个亮着电子灯的长生塔，只不过塔上供着的除了名字之外还有一个接着一个熟悉的小瓶子。
这些瓶子跟他曾经在白云家儿童房内看到的瓶子一模一样。
宋兼语仰头看着这座三米高的供塔嫌弃脸。
“世上要是真的有狐狸精，早第一个因为你们整天太吵瞎许愿，下凡来用尾巴将你们都给抽死，还让你们在这里打着供奉狐仙的口号敛财？”
今天狐仙没有，狐妖倒是有冒名顶替一名。
站在供塔跟前的人一不做二不休，去门后找来扫地用的扫把又拖了一张凳子过来，将那上面供奉的瓶子一一全部扫落在地上。
那些玻璃瓶被扫把一巴掌拍下来，满大殿都能够听到玻璃不断破碎声。
偏殿内被砸晕的老道士，很快就醒了过来迷瞪着脸看着地上的小狐狸。
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来的人，下一秒就在地上看到一枚苹果还有一块摔坏的水果盘。
倒下去之前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老道士当场就要坐起身去抓那狐妖。
结果他腿一抖，腰一挺。
人还结实的躺在地上，仰卧起坐失败，他现在手脚都被捆着根本无法动弹。
老道士不能随意动弹，他只好歪着脖子悄无声息打量四周围，确定那狐妖醒了将他打晕就跑，连忙对着四周围喊了一声。
“小AI同学，拨打电话大师兄。”
“哎，我在呢，正在拨打当中。”
正殿外刚砸完所有瓶子的宋兼语，隐约听到偏殿传来电子女声，挑了挑眉握紧手中扫把重新踏入偏殿。
正巧偏殿内的电话刚接通了，宋兼语站在门口屏风后方，就听到四面八方都能够听到那道从音响里传出来的声音。
“师弟，出什么事？”
“师兄不好了！咱们终日打雁被雁啄了眼！白云那个女人真的被狐妖附了身，刚从我这里大闹一场跑出去还将我绑在地上，你快来救我。”
音响那段的人听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内容，语气丝毫没有变化的道：“等着。”
艹！行骗还不忘接受高科技！宋兼语在心底骂了一句脏话，万万没想到这年头的骗子已经高级到在做法的房间内安装这种人工智能玩意。
宋兼语环顾四周围，瞧见不远处有一口大黑木箱子，他前脚动作极轻的钻进箱子内，后脚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往这边传来。
看来这对师兄弟住在一块联手骗人。
躲在箱子里的人将自己肩上的小包拿下来，从里头找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秦时关。
“我现在不方便出声，你帮我录制一个东西。”
那头的秦时关接到短信后，就看到那个陌生号码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宋兼语将电话拨打出去后，调整成最大的录制声音后悄悄将箱子边缘打开露出缝隙，把电话话筒那个角度对准外界，偷听加录制那对假道士之间的对话内容。

第111章 二更
秦时关将电话开了录制功能，放在抽屉内安静录制着电话那头的一举一动。
大木箱子内的宋兼语蹲在里头觉得有些热，伸手抓了抓头上的长发，放下手时指甲里还卡着一缕头发。
一只手要拿手机的人，没敢发出巨大的动静。
只是悄悄单手想要强行将缠绕在手指上的头发弄下去，蹲坐在箱子里的人用力拽了一下手指。
意外发现自己头发跟手指之间都绷直了，可是自己的头皮却一点都不疼。
就是刚才太用力，箱子后面不知道放的什么东西，突然掉下来贴在他后背上。
箱子外界是昏暗火红的墙壁，唯一明亮的灯光还在那对骗子面前。
宋兼语这里只能看到外界手机厚度那么点大的光芒，举着手机的那只手又往上面稍微抬了抬。
将外界的自然光再多引进来一些，蹲坐在箱子里的人这才有机会转头看向靠在他肩上的东西。
一架白骨睁着两个黑眼窟窿，安静无声的靠在他的肩上岁月静好。
“呃……”蹲坐在箱子里的人，脖子像是三百年没上过的拖拉机，僵硬酸涩一点点转过来。
宋兼语录音都顾不上了，将整条手臂伸出去直接把手机放在地上，然后用空余的手去解开缠在另外一只手上的头发。
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个用力拽都不疼的头发根本不是他本人的头发。
躲在箱子里的人，又不敢太用力引起外面人的注意，握着自己的左手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将头发从手指上解开。
靠在他肩上的骷髅没了头发作为力量，重新脱离宋兼语的肩膀躺回它原本的位置。
蹲坐在箱子里的人类也跟着松了一口气，重新将木箱子打开想要捡起地上的手机。
他刚握住那台手机往内缩，一只冰冷的手掌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大木箱子上方也被人猛地解开盖子。
将箱子里的人整个暴露出来。
宋兼语飞快用另外一只手将电话握住，打开免提功能面不改色从箱子内站起身，望着眼前两名穿着道服的假道士：“看什么看，没看过狐狸啊！”
电话那端的秦时关听到电话传来的对话声变了，连忙将手机掏出放在耳边。
虚无面无表情注视着眼前的女人，“这道观是白施主花钱修缮的，自然白施主想在哪就在哪，只不过你作为一道邪灵恶鬼竟然上白施主的身想要用她的身体做下恶事，这一点我们兄弟俩自然不能亲眼看着事情发生却什么都不管。
还望施主早早从白云女士身上下来，看在你还没有酿成大祸，只要你从她的身上下来我们师兄弟愿意为你做法超度七七四十九日。”
站在箱子里的宋兼语听到这话，笑的肚子都疼了起来。
就算他刚才忙着跟那副骷髅脱离，可是也有仔细听这对师兄弟的对话。
他们明明是在那里商量，如果这个世上真的有狐妖那对他们而言更是好事一件。
地上染发成狐狸模样的猫咪，虽然毒哑了嗓子不会发出猫叫引人怀疑，可是一个真邪祟或者狐妖，自然比猫假装成的狐狸更让人信服。
在他手机让秦时关录音时，那对师兄弟还在商量怎么再主动联系白云，试图跟对方身上的狐妖商量合伙赚钱。
只要这个狐妖愿意帮他们赚钱，不管它有什么愿望自己都可以帮他们完成。
“警察同志你听清楚了吗？这里有人试图绑架还要超度我，我好怕怕哦。”
宋兼语晃了晃手中的电话笑眯眯说道。
电话那段的秦时关也适时配合他，义正言辞对着电话那头两名骗子道：“这里是公安局刑侦大队办公室，我是刑警秦时关，白云小姐是在我们的保护下进入道观，你们现在的一举一动所有行为都在警方的注视下，请放弃抵抗双手抱头走出来。”
这话说的在场三人都一脸震惊。
宋兼语只震惊了一秒就恢复平静，扬起下巴骄傲的看着眼前的两名骗子：“下载反诈骗程序后，你们骗我钱财的事情早就被警方知道的一清二楚，今天我来的目的就是带领警方来抓捕你们，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你们还敢杀人弃尸！”
他指着木箱子内那具已经白骨化的尸体。
说完心底又有点害怕，万一这两个人不相信秦时关的鬼话怎么办？
好在他话音刚落就从外面冲进来一批穿着制服的警察，直接冲到三人面前将两名还在猜测真假的假道士给抓住。
宋兼语懵圈的看着这一幕，拿起手机贴到自己耳边：“你真的报警啦？”
“担心你有危险，我让人用了手机卫星定位系统查了你的位置，请附近派出所赶赴现场协助你。”秦时关接到短信后，担心这人又开始冒失的冲进危险的地方。
打开手机录音功能后直接就去跟周建明申请调查白云方位。
对白云为什么要给他这么一个刑警打电话，面对上司狐疑的目光，秦时关镇定表示：“其实那天跟着局长去吃饭的时候，白云小姐跟我交换了电话号码。”
“哇哦！！秦哥你是不是喜欢她！”一旁的叶城听到这种互相交换电话号码的行为，直接捂嘴尖叫出声。
秦时关冷着脸一本正经解释，“没有喜欢，只是白小姐说她最近遇到了一对骗子，身为公众人物又不想被媒体知道这件事情，所以才会用电话询问我有没有办法摆脱骗子。”
不管办公室内的人信不信他的话，但是附近的派出所的确用最快速度赶到现场，还有部分便衣进去将一些游客都劝说离开。
确保整个道观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后，所有人都在电话内等着秦时关下一步指令。
宋兼语没想到请对方录制电话内容的背后，还有这么长的缘故，“秦警官你真的让人想夸你，都一时之间不知道用什么词才配得上你！对此千言万语我只想说一句，如果我有姐妹一定要介绍给你认识！”
面对这种夸赞的秦警官，直接将电话挂断来表示拒绝。
放下手机的人，也被警察搀扶着从大木箱子内走出来。
躺在箱子内的那具白骨很快就被警方妥善保管，到时候会有专业人员过来收集证据并且寻找到这名尸骨的主人为对方找出死亡的真相。
宋兼语一路被人护送着出了道观，那些人没有多问他任何事情。
因为秦时关告诉周建明，白云手中还有一个非常大的案子，她现在愿意当线人协助他们抓住那大案背后的主事人。
所以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宋兼语站在路边正在想要往哪里去的时候，有一名穿着制服的民警跑过来告诉他“你的车子正在地下二层的停车库。”
“谢谢你。”没想到白云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宋兼语翻开那枚白色的小包从里头找到一把车钥匙。
下了地下二楼的人，对准车库内的车辆一顿乱按后，终于找到了白云的车辆。
将车子开出来的人重新回到了白云家。
住家阿姨听到门铃响声的时候，还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发现白小姐出门已经快四个小时了。
跑过去开门的人，将房间门打开后一脸紧张看着站在门外的女人。
“白小姐，处理好了吗？那位狐仙是不是被大师收复了？”
宋兼语踏进门内，听闻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伸出舌头做恶鬼状：“那两个道士啊，已经被我吃掉了。”
住家阿姨触不及防听到这个答案，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某只吃人的狐妖无奈耸肩，反手关上房门上了二楼。
“这家里肯定藏着什么东西，而且这个女人也太聪明了点，自己前脚去装狐妖骗她，后脚这家伙就去找道士受妖，半点都没看出来她尊重过狐狸，就这还供奉狐仙，真是把狐仙当成工具人使唤啊！”
宋兼语一边吐槽一边上了二楼，将这卧室门重新推开后，他看到房间内的一切都已经恢复原样。
枕头被子床单，全部都换上全新干净的紫色，歪斜的床头柜也被人重新摆正。
化妆桌子上，每一样化妆品也同样都是摆放的整整齐齐，一点都看不出来昨天被他那样霍霍过。
穿着黑色短裙的女人趴在地上，看向床底。
床底也打扫的非常干净，还一丝灰尘都找不到更别说可以隐藏东西的地方。
宋兼语将衣柜门打开来，站在衣柜跟前望着里头全部悬挂的各式衣服，伸手在每一件有口袋的衣服里都掏了一遍。
企图在口袋内找出点什么，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不信邪的人伸手在柜子墙壁四周围敲击着，想看看有没有暗室暗门之类的地方。
整个衣柜都被他翻了一个底朝天，依然什么都没有的人正要将衣柜门关上，抬头时却看到在衣柜的最上方好像有半个带着灰尘的手掌印。
“咦？”宋兼语仰头看着那两米多高的位置，从这里清楚看到衣柜的上方什么东西都没有，可是在边缘处却留下半道浅浅的灰尘手印。
仰头观望一会的人，随即转头看向卧室内可移动的物品，很快就去将化妆台面前的椅子拖过来，站上面伸长胳膊往衣柜上方摸索过去。

第112章 一更
宋兼语看不到衣柜上方是什么模样，只是他顺着边缘处的半枚手掌印一点点往内挪去，很快手掌就触碰到一块硬硬的东西。
“有戏！”一根手指按住那物品的人，又往里头伸长手臂直接抓住那东西的边缘，整个拖拽举起。
站在椅子上的女人望着自己手掌心里多出来的牛皮信封，嘚瑟的直接蹲坐在椅子上打开文件袋。
这袋子里头放的东西还不少，打开上方的封口后宋兼语看到三张内存卡，还有一些打印出来的资料照片或者收据等等。
袋子里的东西全部都被他倒出来，还在纸张当中夹着一枚褪色的红色发卡。
宋兼语拿着其中一张内存卡走出门。
在隔壁的书房内找到一台电脑，将内存卡连接电脑查看里头的照片。
卡内是十几份视频还有一些MP3录制内容，宋兼语随手点开一份瞧见里头的画面发现是一张饭店包间。
镜头被人放的非常低，空荡荡的包间内只有一张长桌，远处是鸟语花香的旧式屏风，不一会就听到开门声传了进来。
服务人员带着两名客人进入房中，点好菜退了出去。
房间内的两名客人一名就是白云本人，另外一名年轻的女性宋兼语盯着对方那张脸，总觉得好像在什么电影上见过，但是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字。
他没有在意这个细节，只是看着包间内说话的二人不单单点了菜，还点了一瓶红酒。
双方没喝多久就听到隔壁传来敲门声，正在二人一头雾水时，在房间屏风后方一个谁也没想到的视角里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这人说了几句话就加入了饭局。
白云陪着双方吃了大半后，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出门接了电话不一会再推门进来说不好意思有点事情要走。
随后她拿上自己的东西离开包间，房间内未走的二人继续吃了下去。
接下来发生的画面就跟何董给宋兼语的那份证据差不多，几个小时后受害者踉跄离开这里，一名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员工走进包间，将这份隐藏拍摄的内容拿走。
宋兼语将每一份视频都打开来看过，一共有十几名受害者，全部都是娱乐圈的艺人，甚至他还在其中看到了两名男性受害者。
其中有些人的名字他脱口而出，有些则是需要上网调查一番。
视频所拍摄的年份也不同，最早的在十年前，最新的这是在上个月。
三张内存卡内都是白云跟何董，还有何董那些客户之间交易的内容。
宋兼语坐在电脑前望着这些证据，想了想掏出白云的手机登陆了目前最有名的业内豆酱小组。
本来想现在注册一个账号的，没想到进去用手机号竟然可以自动登陆，甚至这人还在不少娱乐圈相关的小组内都有入场门票。
他在有七十万网友的娱乐小组内，上传了六张被他打了马赛克的聊天记录。
记录上涉及到受害者的名称被他打了码，但是加害者跟白云这种凶手之间的交易，他全部一个字都没有改动，全部上传上去就下了线。
做完这一切的人，拿着牛皮纸袋出了门，一个小时后宋兼语用白云的身体出现在废弃的电影院门口。
跨过一堆堆的废墟他来到二楼广播室，打开皮质椅子下方，掏出他藏在下方的手机，开机后直接拨打给刑侦大队办公室的座机电话。
这是他在网上查到的电话，这个案子里的受害者很多人都在娱乐圈多年。
而且跟白云合谋的众多凶手当中，也有几张是宋兼语偶尔在当地晚报上看到的熟悉面孔。
这种案子需要宋兼语退场，张三登场才不会被人忽视隐瞒。
刑侦大队办公室的座机响起，坐在电脑旁边正在整理文件的李琴接起电话：“你好，刑侦大队。”
宋兼语站在电影院的二楼望着远处的高楼，举着手机道：“你好，我是张三。”
电话那头当场传来一阵喧闹声，宋兼语低头看着另外一只手拿着的牛皮文件袋：“别紧张啊，我今天一不是来告诉你们我又杀了谁，二也不是告诉你们我抓了哪个人质，只是想着好久没跟你们联系还怪想你们的，所以特地给你们送上一份见面礼，记得今天下班的时间别忘记去收快递。”
李琴在听说对方是张三后，第一时间抬手示意忙碌的办公室内的众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她缓缓将电话按成免提键。
一直屏住呼吸等着对方说完全部内容后才开口：“张三，你现在这种行嘟嘟嘟……”
宋兼语挂断电话，直接将那张电话卡拿出来掰断成两半，回到皮质沙发跟前将利用白云名义购买的新卡装进手机内，再将电话关机放在下方，掏出藏在里头的剩余邮票。
做好这一切的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电影院，在一个人烟稀少的邮筒跟前，将贴了邮票的东西扔了进去。
刑侦大队办公室内，李琴望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号码，非常肯定的告诉周建明：“是上次的电话号码！绝对是张三组织打过来的。”
周建明听到张三二字也有点纳闷：“这个组织消失了有一段时间，为什么会再出现呢？去让人查查最近晋江市报案中心那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案件。”
“队长，这个交给我去查！”叶城举手主动表示他可以去办这件事情。
“那就你去，记得将月初至今所有的报警案子都查一遍，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要错过，今天大伙先加加班，我们看看张三又寄过来什么东西。”
有了队长这一句话，全办公室的人到了下班时间都没走，碧水派出所同样晚饭都没吃就在等着那份寄往刑侦大队的物品。
邮政工作人员一进门，坐在大厅前台等待的派出所民警就双手戴着手套奔跑过来。
“这是给刑侦大队的快递对不对？”
邮政工作人员瞅着警方这幅双手戴着手套的画面，也有些慌张的往后退了一步：“对啊，这个人地址写的是给你们碧水派出所，但是他上面又写着转寄到刑侦大队，可大队没写名字。”
“没错没错，这就是咱们的快递！老熟人了！”
民警一听那物品上写的内容，就连连点头。
这就是那位叫做张三的套路，次次都写一样的名称，然后再从他们手里转交给刑侦大队。
以前经常寄过来，快递员都熟门熟路直奔刑侦大队去了，没想到时隔几个月张三没了动向连给他们送快递的邮政工作人员都换了新人。
“东西我们签收一下，小伙子你也在这里协助我们调查帮忙按个指纹在这里。”
牛皮纸上的痕迹到时候会送去鉴定科分析，在此之前需要先将邮政工作人员的指纹剔除嫌疑范围。
这份在所有人眼皮低下的文件就这样被送进了刑侦大队。
周建明亲自接过来戴上手套打开这个沉甸甸的文件袋，拿出里头藏着的每一份物件。
每人一份戴上手套都看看这些东西都是什么。
收拾干净的桌子上，周建明将那些东西一一掏出来摆放整齐。
他自己这是拿着那一份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大小乔分别各自拿走一张内存卡去查看里头的内容。
李琴拿着那些收据，去查开的公司和单位。
秦时关临时去了一趟西区公安局，等他回到队内的时候就看到一整个办公室都是空的。
倒是会议室的方向传来周建明说话声，等他放下车钥匙走过去站在门外就听到里头正在开会当中。
他推开后门走进去坐在里头听了一会才知道，张三今天下午打了电话过来，并且给他们刑侦大队寄过来一样东西。
秦时关将李琴手里的资料拿过来翻了翻，意外发现这竟然是那位当红小花白云犯罪的证据。
“张三给你们寄来白云犯罪的证据？”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呢？白云不是正在被宋兼语附身吗？怎么跟张三也有了牵连？
李琴听到他说话声，转头看向身侧刚赶回来的同事，突然想到他还有白云的私人电话号码。
顿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了半天才慢吞吞吐出来一句：“秦哥，自从你来了咱们局里上班，其实有好几个单身的同事向我打听你的情况，白云这个女人真的不值得你喜欢，你都不知道这个女人有多可怕，她身为女性竟然协助旁人一起迫害其他女性，太不是东西了！”
秦时关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白云？”
“可那天你就是去开了一下门，那么短暂的时间你们就互相交换电话号码，而且……”
李琴抬头看了一下四周围的同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二人之间的对话后，才捂嘴压低嗓音小声道：“其实那天我坐在你的旁边，好多次都看到你一直都在盯着对面白云小姐在看个不停。”
秦时关：“……”
他那是在看宋兼语正在被人骚扰，想着找机会让对方将身体还给白云，不要没找到证据就把自己搭进去。
结果竟然被人误解他对白云有想法。
冷静下来的秦警官铁面无情的表示，“我的心底只有案子，对任何人都没有兴趣，还是来说说今天张三的案子吧。”
李琴瞅着他冷酷的表情没敢再说下去，连忙暗咳一声调整状态给他讲起张三跟这个案子之间的关联。
那头的宋兼语在半路进了公交车站，将白云的手机屏幕锁定设置解除直接扔进了垃圾桶中，随后孤人一身上了公交车坐到最后方角落里的人闭上眼睛靠在车窗上，将身体还给白云。
白云是被公交车上吵杂的声音吵醒，等她睁开眼睛时一名穿着公交制服的司机站在她的面前冲着她摆手：“小姐，我们已经到了终点站啦，该下车了。”

第113章 二更
睁开眼睛的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慌张抬头看向四周围，“我怎么会是在这里！”
“你睡过头了当然会在这里，记得快点下车，你要是还想坐下去就去前面再投币，这车半个小时后才会走。”
公交车司机觉得她莫名其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自己上的公交车自己睡过头了呗。
哪里还有其他为什么，总不能是被人打晕扔到车上的。
对方上车那会子他还亲眼看着这人手里拿着零钱，扔进投币箱内。
这会子恐怕人都睡迷糊了过去。
公交车上很快就剩下白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的人茫然抬头看向车窗外完全陌生的风景。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穿着，是她去道观穿的那一套衣服。
可是她明明记得自己正坐在道观内，接受师傅们的驱除狐仙法术。
“难道连两位师傅都不能赶走狐仙，它又上了我的身？”
目前只有这一个答案最有可能。
白云拿起放在腿上的白色小包，打开后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
她摸遍全身又低头在椅子之间的地面来回找了一圈，依然没找到自己的手机下落。
确定手机不在公交车上的人，低着头一脸思索的下了车。
她倒是不怎么害怕，因为那台手机内没有任何可疑或者泄露个人隐私的内容。
只是摸不清那名附身的狐仙到底想做什么，还是对方只是单纯附在她的身上，利用她的身体去玩乐。
没有手机的人，从包内拿出口罩戴在脸上站在路口拦车。
她根本不知道宋兼语在豆酱小组发布的内容，现在已经发酵的全网都是，一开始还有人背后强制要求删除这些内容。
再后来讨论的群体越来越多，甚至无数人直接当场给她起了一个外号就开始在帖子内讨论起来。
还有路人发布，疑是在公交车上发现白云本人？
短视频用的是偷拍的角度，对准坐在公交车角落里闭眼睡觉的女人那张脸拍个不停。
一开始粉丝还开玩笑，说这个人长得还真的蛮像白云的。
接着很快就被人根据白云身上穿的衣服，头发还有她腿上的白色小包对比，认为这就是如假包换的白云本人。
再后来就是那条发布在豆酱小组的帖子，开始全面发酵。
上面的内容太过劲爆，让无数人都不敢相信白云竟然会跟人合谋陷害娱乐圈某艺人，甚至还在记录里清楚描写事成后，她会得到什么样的资源。
白云的经纪人躲在厕所里，不停给白云打出去的电话都没有接，打到家里住家阿姨说她下午出了门就没有回家过。
同时也有很多业内人员正在关注帖子的走向，其中最在意这些内容被爆出来的还有那些曾经的受害者们。
其实一开始的帖子的确是白云的团队让人删除，但是不少业内吃瓜人员在看到那份被打了马赛克的资料后，也不约而同联系官方处理人要求处理这样的不时内容。
每一个人都害怕自己过去的事情被人揭开伤疤。
就在这时，几名坐在家中或者剧组的娱乐圈艺人，不约而同接到晋江市刑侦大队拨打来的电话，要求他们协助调查一宗案件。
白云在一个小时后回到了小区门口，在马路对面还没下车的人就看到自己的小区门口，已经站了密密麻麻几十个人，甚至还有源源不断的采访车正往这个方向冲过来。
坐在车上警惕的人，看着马路对面发生的事情，虽然不知道那里出了什么事情，可是白云直觉自己此刻不应该参与过去。
“师傅，去凯旋大道。”坐在后排戴着口罩的女人说道。
一旁一辆采访车跟出租车擦肩而过，采访车上扛着摄像机器的工作人员正在调试镜头，忽然镜头里一闪而过的身影让他当场叫出声来：“啊！那是白云她要跑！”
前排开车的同事一听这么大料就从他们眼前跑了，绝对不行！
第一时间掉转方向追着那辆出租车冲了出去。
宋兼语躺在家里抱着西瓜啃的时候，接到秦时关打来的电话。
“喂？”
“张三？”秦时关已经从会议室内出来，他也弄清了今天下午他不在的时间里出了什么事情。
只是别人不知道白云的情况，可他跟宋兼语门儿清，只不过二人中间又多出来一名可疑的张三。
秦时关想到以前张三打过来的那些电话，经常有男有女，而且每一个拨打电话的人都很巧合的就是犯罪份子本人。
这些人至今在看守所内都说不出，自己跟那名叫做张三的人有什么关联。
甚至他们办公室内部，早就开会集中讨论过张三的问题，将对方定性成一个危险恐怖组织，潜伏在晋江市内，目前还不知道这帮人的动静是什么。
但是知道宋兼语的能力后，秦时关如今再联想一下张三那忽男忽女还让犯罪份子解释不清的能力，瞬间秒懂。
“张三是谁？我正在看电视呢，这电视上倒是有一个张三。”宋兼语一边啃着西瓜一边装无辜。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这个名字所以给你打一个电话，感谢那位张三接下来我们全体加班。”秦时关没有拆穿对方的谎言，勾唇笑了笑将电话挂断。
是他魔怔了，发现宋兼语是张三后就想第一时间打电话跟对方确定，想从那人口中听到对方承认张三的马甲就是他本人。
可是转念一想，宋兼语不承认肯定也有他自己的考量，对方在所有人都不相信他们父子二人的时候，就一直化名张三再为他们提供线索，如今不愿意承认肯定也有他的理由不。
宋兼语挂掉电话心无旁顾吃着西瓜，丝毫不在乎秦时关又想到了什么地方。
反正他不承认，张三是谁？不认识。
李四他倒是认识一个，小区楼下卖水果的店主据说就是姓李，家中排行第四。
被他一手搅乱的娱乐圈，现在人人自危，有人拿到警方的一手资料，据说多名娱乐圈艺人牵扯其中需要接受调查。
网友们的本事也很大，查不到名单但是可以查如今娱乐圈内还活跃有作品的艺人，近期谁突然消失退出综艺，又不再继续拍摄电影，或者过往作品被人下架处理的。
很快就有人统计出来一长串的名单，那些艺人的工作室都因此发布声明表示绝无此事。
唯一一家没有发出任何声明的工作室，就是白云的个人工作室。
她逃亡乘坐出租车逃亡的画面，早就被一家采访车发现，一路跟车在背后偷拍了她很多跟人接头的照片。
那些照片全部都被高价卖出给其他媒体工作室，想删都删不完。
一开始白云工作室还想着花钱将那些东西买回来，可是很快从经纪人到小助理还有公司的员工，全部都被警察包围，办公室内连一张纸都没留下全部打包带走调查。
这一幕画面也被不少堵在公司楼下的媒体拍的一清二楚，白云两个字彻底烂了臭了，曾经做过的那些非法违规事件以前她背后有人没人敢爆出来。
现在那些人自身都要背上罪名跟黑点，自顾不暇又怎么会空来帮助她。
甚至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消息，说是那些揭发白云跟她背后财阀团伙的证据，是一名小偷从白云的家中偷出来。
“好啊，真是好啊！我养了她十年还真以为她什么都没学会，原来她一直都在背后留一手。”何董接完电话后，对着眼前站立的公关经理道：“保守处理，让记者们将这件事情往下压一压，顺便再给他们一条其他的大消息。”
他在办公室抽屉里翻了翻，拿出一张内存卡递给下属：“这个消息就很不错。”
“好的何董，我现在就去处理。”
第二天早上，宋兼语在一处豪华大床上睁开眼睛。
从床上坐起来的男人，低头望着自己摊开的双手：“这谁啊？”白云的案子就这样结束了？
五分钟后，站在洗手间内的宋兼语望着自己如今这张四五十岁的脸庞，龇牙咧嘴：“看起来也不是很老啊，怎么还有尿不尽这种毛病呢！”
他刚才尿急冲进不远处的洗手间，触不及防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变成一名四五十岁的老头，而且还是上次在别墅内威胁他的何董。
等他想要解决生理需求的时候，发现这老头身体不太行啊。
解决一个生理需求都要站马桶跟前老半天。
弄了半天才收拾好的人，站在洗手台镜子跟前看着自己如今的模样，脑洞大开，“我是不是可以体验一下一日董事长职位？一日就让一家集团倒闭的话，会不会有点难度？我可以请集团内的策划帮我写一个如何快速倒闭的策划吗？”
刚脑洞扩散一下宋兼语又摇摇头：“不行不行，倒闭的话就要有很多人失业了，先体验如何当董事长再说！”

第114章 二合一
他在洗手台的柜子里找到没开封的新牙刷，站在镜子跟前将自己收拾干净后潇洒出门进入更衣室。
“哇，这些手表值不少钱吧。”
进入独立更衣室的某人，一路逛一路口中的惊叹就没有停止过。
这间三面贴墙的更衣室内，透明衣柜内部都是各种高档定制款西服礼服，甚至其中还有一面柜子放的全部都是名表跟胸口钮扣之类的高端产品。
拉开柜子的人，从里头抓出来三枚蓝宝石戒指套在右手大拇指上：“都是真的宝石吧？”
他看向这一个抽屉内摆放着的手表跟戒指，差不多五六十枚不同样的。
靠卖女人的身体来赚钱的男人，真是让同类都感到蒙羞。
宋兼语将十根手指都戴上戒指，两只手腕也都戴上手表，这才站在落地镜跟前给自己换上一身黑色沉稳的西装。
穿戴整齐的中年人对着镜子不忘整理着自己的发型，上了发膜确保苍蝇飞上去都站不稳脚。
做好这一切的人拉开起居室大门走出去，第一幕迎接他的就是站在门口穿着咖啡色制服的管家。
“何董，早上好。”
对方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咖啡也不知道站在这里多长时间。
“早。”宋兼语不动声色的走到对方跟前，端起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并且在下楼过程当中低头喝了一口。
“好香！”
一口咖啡下去，宋兼语本来还以为会很苦，没想到里头不知道放了几杯奶，几勺糖，都快变成咖啡味奶茶了。
“差评！”装什么上流资本家，明明喝不惯咖啡非要装样子，结果就是往里头添加了这么多的糖跟奶。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宋兼语已经把手里那杯咖啡味奶茶喝的差不多。
他自如走到餐厅的位置，饭桌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众人也是刚坐下没多久。
看到他过来后，纷纷站起身来打招呼。
“爸，早上好。”
“爸爸早上好。”
“早上好。”
宋兼语没搭理任何人，冷着脸拉开凳子坐下来，看向餐桌上摆放的早餐。
面包，咖啡牛奶，三明治香肠鸡蛋。
大清早就脸色很不好的何董，面无表情抬眸看向长桌两侧已经坐下来的年轻人：“给我煮一碗红烧牛肉面。”
众人：“……”
那名在楼上等着送咖啡的管家，已经跟在他的身后很快下了楼，听到这话后连忙去吩咐厨房给何董准备更换早餐种类。
宋兼语没有跟任何人解释他为什么要吃牛肉面，甚至他都没有跟在场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说要吃牛肉面后就在把玩手里的手机。
是真的在玩手机，因为他无法打开屏幕上的密码。
何董这老头的手机用的不是大众所熟知的品牌，而是一个宋兼语从来没见过的手机品牌，屏幕只有四寸大小，这在如今到处都是6.4寸大屏手机时代内，他看起来像是一名握着山寨手机的老人。
而且这台手机从外壳上看过去，甚至找不到镜头摄像功能，自然也别想着靠面部识别来打开。
一直到冒着红烧牛肉的面条端到他面前时，宋兼语都在试图解开这个屏幕密码。
“何董，您的面条。”
宋兼语将解不开密码的手机，推到距离自己坐的最近的青年：“我手机密码是多少来着？”
他的女婿看着岳父大人那五根闪闪发光的手指，一时间没听清他的问题。“啊？”
“密码是啊？”宋兼语挑眉，觉得这个答案听起来不太可能啊。
女婿这下彻底清醒，眼帘往下看着桌子上那块售价两万多美金的手机屏幕，连忙飞速摇头“这个爸我真的不知道！我发誓我真的没碰过你的手机！”
“没事，你现在可以碰，我早上睡醒忽然忘记了密码。”宋兼语双手托着下巴，十根带着各色宝石戒指的手指，闪瞎了在场一众人等。
“你们其他人要是知道的话，也可以帮我想一想密码是多少，人年龄大了就容易忘记事。”
宋兼语相当淡定的说完老年人就是记不住事，就甩手不管那台手机。
他拿着筷子在那里吃着红烧牛肉面，一群小辈就在他面前试探着去给他解开那台手机的密码。
吃了一口雪花牛肉块的人，还不忘提醒众人：“要不然你们每一个人都试试自己的生日密码，或者家里重要的日子？”
这一句话，让刚才一群有些缩手缩脚的年轻人们，当场眼前一亮依次将自己的生日号码输入进去。
从闺女到儿子再到女婿，甚至那位疑是何董的老婆都尝试了一遍，没有一个人可以将手机密码解开。
“就没什么其他对我而言，重要的日子吗？”宋兼语一碗牛肉面都快吃完了，这帮人还没有将密码解开。
这位何董活的也太辛苦了吧，全家上下就没有一个值得他信任的吗？
众人想了想，又将何董当年创建公司的日期输入进入。
“叮！”
“解了！解了！解了！爸快看解开了！”
何董的女婿抱着手机，激动的恨不得原地旋转托马斯。
宋兼语将已经被解锁的手机拿过来，翻找到设置页面关闭所有密码设定后，起身拍了拍那位激动的年轻人肩膀：“你做的很棒，你叫什么名字？现在正在做什么工作？”
何董女婿恍惚看了一眼自家老婆，有些懵圈岳父大人怎么会到现在连他的名字都还没记住。
但是还是非常冷静下来，并且重新自我介绍了一番：“爸，我叫陆树燊，目前正在生产技术部工作。”
“有兴趣来营销部上班吗？”宋兼语当场让对方换部门。
陆树燊很想去，可是他看了一眼餐桌对面一名三十来岁的青年，最终还是摇摇头“谢谢爸的提拔，不过我刚在技术部上班才半年，我很喜欢这里还想要留下来再学更多的技术，暂时不想离开这里。”
宋兼语顺着他刚才偷看的方向看过去，瞧见那人长得跟何董有点像，看着就像是何董年轻时候的模样，开口问道：“你在营销部上班？”
“是的爸，我在营销部三年了。”
“那继续干吧。”
不是策划也不是财务，一个营销宋兼语觉得自己现在用不到对方。
他说完站起身来，望着大厅内还坐着众人表示“我去公司了。”
家里的管家早已经让司机在门口等待着。
宋兼语出了家门都不用开口说往哪走，门外已经有人拉开车门请他进去。
上车坐在后排的何董，满脸严肃紧抿着唇在低头用手机搜查资料。
如果有人出现在他的背后，就会看到他的手机页面上搜索内容显示着：“董事长每天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他坐在车上一路看到集团门口。
下车的人，站在这栋33层建筑面前，仰头看着上方巨大的招牌。
【元丰集团】四个大字在阳光当中闪闪生辉。
宋兼语抖了抖身上的西装，微扬着下巴进入公司一楼大厅。
每一个人看到他都对着他点头打招呼。
“何董好。”
“何董好。”
“何董好。”
集团前台工作人员发现今天的何董，看起来好像跟往常不太一样。
仔细一看，才发现今日何董竟然十根手指头上都戴着戒指，而且还两只手腕都戴着镶钻的手表。
“这难道是最近新的流行趋势吗？”前台对有钱人所追从的奇怪趋势，又一次露出了看不懂的表情。
宋兼语装模装样进了电梯，现在正是员工上班时间。
众人站在电梯门口等着电梯途中，瞧见何董不去乘坐他专人电梯却来跟他们一起排队？
宋兼语根本不知道何董还有专人电梯，而且他表面装得特别正经严肃，实际是他根本不知道何董的办公室在哪一层楼。
跟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到时候只要站在里头说一句，帮我按一下。
就会有员工主动帮他按下办公楼层，岂不是完美。
三十秒后，电梯门打开，站在门口十几号人不约而同让开身子。
宋兼语站在最前面，自信满满的走进电梯站在最深处角落后，脚尖划地转过身来。
空空荡荡——
所有人都站在电梯门外，没有一个人想要跟他一起乘坐电梯的意思。
职场人规矩，这种领导进入电梯后，自己就不要进入增加电梯时间了。
如果你已经身在电梯内，那也请记住不要按自己的楼层，先让领导去了他要去的楼层之后自己再使用电梯。
所以电梯门现在在无外力阻拦下，也正在一点点合拢。
宋兼语：“！”
“叮！”电梯门合上。
站在电梯内的假何董望着镜面的电梯门上，自己那张茫然又不解的眼神。
只在快递店正经打过工的人，对这项潜规则真是一无所知。
“现在怎么办？”
站在电梯外的众多上班族也在内心询问自己这个问题。
因为他们的何董进入电梯后，根本没有按任何的楼层。
所以电梯只是关上门，然后停在一楼。
现在任何一个人再去按一下电梯上行键，他们就会再次直面何董本人。
“按还是等？”
电梯内部宋兼语同样望着那块电梯面板，考虑了三秒后按下了最顶层。
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么。
董事长的办公室一定是在大厦的顶层，站在落地窗前放眼望去全是他的地产跟天下。
电梯一路直达三十三层，然后电梯门开了，门外一群摄影师主持人正提着大包小包要挤进来。
一群人抬头看到电梯内的何董，都不约而同安静下来。“何董早上好。”
“早上好，去拍片啊。”宋兼语看向这帮人手里提着的东西，眯了眯眼心想自己走错地地方了啊。
担心他们也不乘坐电梯连忙招手：“快进来，我刚才发呆忘记按电梯了。”
“谢谢何董。”
一群人忐忑不安走进电梯，背对着何董都在想昨天网上爆发的那些娱乐圈八卦。
据说跟白云一直在做交易的背后人当中，其中就有一名某集团董事长，姓何。
元丰集团上下都知道白云就是他们公司这么多年，一直并且是唯一的形象代言人，人人都传白云能够有今天都是因为何董，现在网上还有这样的传闻。
一时间，电梯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宋兼语倒是一片镇定，站在后方表示：“帮我按一下楼层，我想回办公室。”
前排员工帮他按了十六层。
某人站在后面瞧见这个数字后简直想吐血，姓何的原来住在半山腰。
等十六层一到他就出了电梯门。
好在这一层的人不是很多，只有一处十几个人的秘书处，通向他办公室的道路也是一览无余看的一清二楚。
宋兼语打开门进入自己的办公室，进去后将办公室的门反锁好，这才有空打量这间最少一百平的办公室。
内部还有两扇门，他分别跑过去开了探头进去看了一眼。
一个是卫生间的房间，一个是通往另外一个小型套房，房间内甚至还有一张用来休息的床铺。
回到办公室内的人，坐在老板椅上打开电脑，将桌子下方所有的柜子都抽了出来。
抽屉内都是一些合作案相关资料，或者一些曾经被淘汰的营销策划案件之类，还有一部分是开会记录。
有了上次煤老板书房暗室的经验，宋兼语还蹲在地上将桌子下方每一块地板都敲击一次，没有找到任何机关的痕迹。
一无所获的人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查看内部储存，没有照片没有跟白云之间的任何联络，甚至在联系人当中宋兼语望着那米密码啊最少一千个人的通讯录。
“这玩意怎么找他的同伙啊，我总不能给这一千个人都发一条短信吧？”
这老头做事比白云还要严谨一百倍。
就在他一无所获时，办公室的房门被人敲响。
宋兼语抬头，看向那扇被他反锁的房门，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将门锁解开，看向门外站立的青年：“什么事。”
“何董，这是早上十点你要开的会议，还有十一点约了周董打高尔夫球，这里还有一份之前董事会的提案需要你来确定。”
青年进门，依次将手里的工作内容递给他。
“先不谈这些，我们先来聊聊另外一个话题。”
宋兼语随手将东西放在一旁，示意对方走到他跟前来。“你跟了我几年了？”
杭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七年。”
七年，一直当何董的秘书，那有关何董的秘密对方肯定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跟白云之间的事情你也应该知道，昨天网上那些言论看了吗？”
“何董放心，公关部已经将所有知道消息的人都闭口，而且我们从来没有在任何官方之外的地方跟白小姐有过任何瓜葛，警方没有证据查到何董。”
杭峰一席话，让宋兼语对他刮目相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做的好，警方手里的证据都拿回来了吗？”
“跟何董相关的所有证据，都已经拿回来了。”
就这一句话，让杭峰前脚出门，后脚某位假董事长就在办公室内用座机打电话给刑侦大队。
电话响起来时，又是李琴接的电话。
“你好，这里是……”
“我不好，听说我昨天才送给你们的礼物今天就被人带走，你们这样让我失望的话，我只能换一种方式再跟你们叫交谈下去了。”
宋兼语说完就将电话挂断。
李琴抱着电话筒，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劈头盖脸一顿骂，骂完对方还直接挂掉了电话。
“谁的电话？”叶城从旁边经过，余光瞥见她的表情忍不住问了一句。
“好像是张三，不过他今天换了一个电话号码。”对张三的号码李琴都已经倒背如流，只是没想到这人今天会换一个座机的号码打过来。
而且一接通就是一顿说。
“张三？他又要寄什么东西给我们？”
李琴摇摇头，想到电话里说的内容连忙站起身来转头看向远处的某人，“队长！我有点急事想找你！”
周建明从重重文件当中抬头，望着满办公室正在忙碌的众人：“行，去会议室说。”
俩人进了会议室，李琴将靠近办公室那一排百叶窗全部拉下来后，这才小声告诉周建明刚才的电话内容。
“队长，张三说他送过来的证据已经被人拿走了，我本来以为他在瞎说但是又有点担心。
所以想着私下来告诉你这件事情，那个文件袋内所有的东西目前都放在证据科保管，你说张三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过来说这件事情呢？”
每一次他们接到张三的电话，都是直接按了免提，让全办公室内的成员都可以第一时间获取消息。
可刚才张三说话动作太快，电话号码也换成全新的，李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再等她想到电话里头说的那段话，代表着什么含义后，当场后背冒出了冷汗。
周建明拧着眉头听完她的猜想后摇头：“队内都是跟着咱们多年来的老同志，不要为了一个犯罪组织就怀疑自己的队友，我先去一趟证据科调取证据，回来再谈。”
他去证据科挑取昨天送进来的证据，很快那个牛皮纸袋回到他面前。
“东西都在这里吧。”提起纸袋子的周建明问了一句。
“都在里头，你们送进来后也没人动过。”
站在证据科柜台前，周建明将纸袋打开倒出放在里头的全部东西，三张内存卡收据，打印出来的各式聊天记录也都在。
按照证据科登记本来对比，每一样东西都好像没有少。
“我下午就还回来，里头昨天还有几样东西没来得及检查。”
周建明将资料袋拿走，将李琴叫进了会议室后双方一起合力检查内存卡内的东西。
“老大，这些里少了几张。”李琴看着手中的数量，昨天就是她亲手查找的资料，所以她对每一份证据都记忆深刻，如今再数一下数量还有金额。
少了好几张跟元丰集团相关的和收据。
“确定吗？”周建明问。
“我确定，我去把我笔记本拿进来给你看，昨天我把这些东西全部做成表格放在我电脑内。”
李琴出门去拿电脑。
元丰集团后，宋兼语刚跟杭峰里聊完知道证据都被带回来，他想了想又出门叫来人表示，“我要开会，你让财务部还有公关部的都上来，顺便将公司的法务部也给我叫过来。”
财务经理跟公关部接到消息的时候，公关经理知道对方叫自己去十六楼是为了什么，可财务部经理却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这件事情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双方到达的时候宋兼语已经坐在会议室里吃雪糕。
是的，他没想到这老头的办公室内还有一个双开门冰箱，而且里头放的全部都是好吃的东西！
坐在会议室里，翘着二郎腿吃着雪糕的何董，笑眯眯的望着三名过来开会的下属：“我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代给你们，顺便让法务部帮我将这项命令全面彻底的执行下去，并且对外界所有媒体还有大众都做一次公正公示。”
三人聚精会神的注视着他，竖耳倾听他接下来的计划。
“我打算把元丰集团我名下所有的股份，全部免费捐献给政府部门，另外我自己个人所有的私人财产你们帮我做一个统计，然后再去调查一下我国至今还贫困的地区，将这些钱都捐献出去。今天中午吃饭之前，我要看到全社会人士都看到并且知道这条消息。”
宋兼语说完又扭头看向法务部：“你去起草一份正式的捐献文件过来给我签字，别忘记拿去公证处公证。”
何董的手机还有他的卧室甚至是办公室，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证据。
他查不到证据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暗中勾结的警方，找回来证据。
这么喜欢钱，那就让他永远都没有办法再拥有钱。
将元丰集团何董要捐献所有财产的消息都传播出去，到时候就算自己离开对方也会被架在火上烤熟。
三名过来开会的员工已经麻木到，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了自己的楼层。
只是他们在走之前，公关部经理忍不住问了一句“何董，我很想问一下理由是什么，可以吗？”
啃着雪糕的何董大方点头“我快要去吃牢饭了，就算吃不上牢饭也不会有好下场。但是元丰集团不是我一个人的集团，还有无数人都在这家集团内工作赚钱供应房贷，所以在我走之前先将你们安顿好。”
他这番话，说的公关部经理泪眼汪汪下了楼。
后脚，宋兼语打给人事部门，“明天上午把公关部经理给我开除掉！”
这小子别看哭的泪眼汪汪，现在网上有关白云的事情舆论被压的那么低，跟这位会哭的公关经理脱离不了关系。
一个下午宋兼语就坐在办公室内，不是开会就是打电话。
通过面谈跟交心，一个下午的时间人事部经理也麻了。
因为何董打了几十通电话过来，每一通电话都是要开除人。
元丰集团的中高层，去过十六楼的三分之二人员，全部都被那位何董强烈要求开除，甚至连跟了他七年的秘书都要被开除。
理由是，看了七年看腻了那张脸。
人事部经理在电话里听到原因，直接哭了。

第115章 一更
宋兼语一顿操作猛如虎，丝毫不管那些人从人事部接到电话后是什么表情。
抬起两只手腕上的高端手表一看：“哇喔，都一点了，怪不得我肚子饿饿。”
五十岁的何董在会议室内的员工还没离开前，就开始不要脸的使用叠叠字。
这一次被叫上楼的，是何董的女婿，也就是早上在家自我介绍那位。
背对着何董拿着笔记本往外走的女婿，耳尖听到何董那一声肚子饿饿，一股恶寒从脚底板一路钻到心尖里。
坐在老板椅上的人，丝毫不知道自家女婿已经被他搞到恶寒。
一个上午要观察那么多的员工，还要跟他们交谈。
宋兼语只觉得整个人用脑过度，现在去吃饭的话他可以一个人吃三大碗。
拿着手机钱包下楼的人，直接去了元丰集团的食堂。
现在已经过了饭店吃饭的人不是很多。
还留着的三五座员工，余光瞥见自家董事长也下楼来吃这里的午餐，一时间不知多少人在私建的小群里询问。
“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何董今天没吃三号食堂，反而跑来了一号食堂。”
他们集团一共有三处食堂，一号是员工自助餐，二号大多是经理部长以上级别，三号就是一些股东跟何董常用专属的食堂，那里的厨师都是五星级标准，偶尔何董也会直接在那里邀请合作方吃饭。
“据那些早上去过十六楼的人说，今天何董整个人都很反常。”
“是很反常，他现在已经一手酸奶一手端着托盘去打菜了！”
食堂还没走的员工，一边用手机在群里八卦，一边用余光看着那道端着托盘到处打菜的何董。
宋兼语没想到这家公司员工餐吃的这么好，一眼看过去至少五十道菜，而且品种丰富有营养，甚至还为不同人都特别分出合适的区域。
吃素吃肉减肥沙拉，甚至还有专门为某些吃饭有禁制的群体准备的专门区别。
他一个人打了五六个菜后，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掏出那款几万美金的手机开始上网搜查公关部今天的工作安排的怎么样。
刚输入元丰集团四个大字就是各种最新新闻弹跳出来的结果。
公关部跟法务部竟然真的按照他的要求，在网上发布了他本人将会捐献全部个人资产，并且会将自己名下所有元丰集团的股份全部免费送给政府，用在晋江市基础民生基建上面，等相关通报。
下午两点半，元丰集团还会邀请各界媒体过来开记者会，核实今天上午所发布的全部内容。
不得不说，这帮马上明天就要被开除的下属们，在干活方面还是相当让人满意。
网上本来还有人说站在白云身后的金主，就是晋江市元丰集团的董事长，这个消息虽然被人压了下去可私下里的讨论却一直没停止过。
现在元丰集团突然发布这样的声明，很多人又开始再次讨论起来何董跟白云之间的关系。
只不过这一次不用白云粉丝洗白，无数路人就自动站队何董，认为一个敢捐献全部财产的人怎么可能跟白云有瓜葛。
对此，宋兼语在这条评论下回复了对方四个字“还真有瓜葛。”
说完他不管外界是怎么对待这件事情的看法，只是吃饱喝足后回到十六楼内的小套间内。
躺在那张大床之前还不忘给何董留下一张纸条，接着他就躺了下去闭上眼。
何董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小套间的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看起来，闪闪生辉到让人一时间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醒过来。
翻身坐起的人，环顾四周围确定这里就是自己的小套间后，起身下地走到门口。
经过另一端床头柜地上找到鞋子的人，在床头柜子上还看到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道：“限我本人三天之内将所有跟我一起犯罪的名单全部一笔一划给大众写清楚了。”
何董看着这张充满威胁却又口吻是我的纸条，皱了皱眉头扔在一旁，打开小套间房门走出去。
瞧见自己的办公室还跟之前一样没区别。
何董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按着太阳穴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的记忆明明记得现在应该是在睡觉才对。
而且也应该睡在家中，而不是睡在公司的小套间内。
他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意外发现自己手机上的解锁密码没有了，这还不是最让人吃惊的，更让人吃惊的是他的手机页面正停留在他午睡前回复网友的那句话。
现在那句话下面，已经有三万多条回复，一举成为当日元丰集团热门第一条评论，点赞的人数已经超过二十万。
甚至他将这条内容删除后，看到头顶上方当日热门话题，排名第一的就是元丰集团今天下午两班点开的记者说明会。
在会上有公关部经理跟法务部背书作为保证，甚至他们还请来了公正部当场在记者面前公布所有手续细节，全部都是符合流程基于法律标准而执行。
何董两眼发直的看完整个记者会上的全部过程，整个人脑袋都在嗡嗡作响。
“我是谁？我在哪？这些家伙说的都是人话吗？我为什么要把自己辛苦赚来的钱全部捐献出去？我还把股票都免费送人！我疯掉了吗！”
十六层董事长办公室内传来一阵打砸声响，门外秘书处的众人竖耳倾听内部的动静。
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过去敲门询问缘由。
最后还是明天就要被开除的秘书长，杭峰去敲门进入办公室内。
这间一上午都在干荒唐事情的办公室内，何董现在正像是一头拖着木板车奔跑两百公里的老牛。
喘气的两个鼻孔都快要朝天，他那张常年井井有条的办公桌现在相当干净，所有占着地盘的电脑计算机笔记本文件，鼠标垫，现在全部都躺在地上各个角落。
“杭峰，今天的记者会是谁说要开的？谁允许你们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做出这些决定！”
何董看向跟随自己七年的秘书，一双眼急的通红，恨不得冲上去拽着他衣领问这件事情是谁干的。
已经从人事部经理那里得到消息的杭峰，面色平静的推着鼻梁上的金丝眼睛道：“这些都是何董你上午亲自做下来的决定，并且要求我们在今天中午之前必须帮你将这些消息扩散到全网都知晓的程度，现在何董你应该高兴才对。
毕竟我干了七年的秘书一直自认为非常了解你本人所有的想法跟举动，可是今天我才知道，是我想当然了。
这个世上没有人了解何董你本人的想法，只有你知道清楚为什么要干出那些失心疯的事情。”
反正都要被开除，甚至还要集体蹲监狱，杭峰也不用再给何董好脸色，直接将脸上那副从来没有度数的眼镜拿下来，目光尖锐注视着愤怒当中的何董：“温馨提示何董，你已经让人事部通知我明天早上就滚蛋，我现在站在这里跟你解释，是看在我们认识七年的份上，想要有始有终，但是我希望你一会说话语气客气点，不然我们俩可能分不到同一个牢房内。”
毕竟他的罪行最多就是判处三年，何董要是把他惹的不高兴了，恐怕就要在十年以上的牢房内孤独终老。
何董多年没有这种，被人当面讥讽下面子的事情。
甚至下他面子的人，是跟随了他七年的秘书。
活到五十岁的何董，终于一时之间承认不住这个打击，两眼一翻跌跌撞撞倒在自己老板椅子上想晕过去。
可是他翻了几次白眼也没有能够晕过去。
杭峰跟他说完看他除了脸色有点白之外，没有任何毛病后直接转身出门帮他关上门。
面对秘书处内的众多关心的同事，镇定表示“何董刚才在房间内坐了一个噩梦，现在没事了。”
只是这个噩梦的事情有点长，长到何董白眼翻了半天都没有下的来，他握着手机一次次想打给策划部公关部法务部，想要大家想想办法，将他的钱都还回来。
可是重新找到手机的人，低头看着自己那十根戴着戒指的粗手指，还有那左右两只手腕都有的手表，终于“啊的一声”直接拨打了120电话。
等救护车将他拖拽到医院后，他本想找医生来给自己确证是不是得了老年痴呆症，得了精神问题后他上午干的事情就可以全部不作数。
想法很美好，从病床上睁开眼睛的宋兼语，面对长相柔和的心理医生，感动的抱住枕头给对方讲述自己最近看过的小白菜电影。
“我看完想到自己这么有钱却从来没有为这个社会做一点什么，就觉得人生好失败啊，我都不想活了。
可是想到那些钱还在我私人的账户里，我就又从天台上跳下来，我握拳告诉自己，一定要处理好所有的事情，让那些钱用在它们真正有意义的地方！只有这样才对得起我的良心，医生你说我的想法是不是我精神出了问题啊？”宋兼语眼巴巴的望着医院精神科过来的心理医生，眼神充满了希望。
“何先生的精神非常健康，你只是最近压力有点大了，这一点好好休息就可以，不用担心。”
来之前，医生也在网上看元丰集团所有的动静，本来过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何董会是什么疾病呢。
没想到对方的心理变化竟然是一种打开格局，随后被自己曾经狭隘的心肠吓到怀疑自己此刻的决定，可能是错误的。
真是一个本性善良的人啊。
等医生走后，本性善良的人坐在病床上啃着好心护士赠送的苹果，又请护士帮他拿一张纸跟笔过来。
给何董写了两行字的人，吃完那个苹果才重新躺回去。
何董重新睁开眼睛醒过来，第一时间就发现自己的右手掌心里捏着一张纸条。
展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恭喜你，身心健康，万事不如意！”

第116章 二更
“是魔鬼！是魔鬼！”
何董彻底疯掉了，将纸条直接塞进口中吃下去坚持要出院，一个人穿着病服慌慌张张冲进了附近公安局：“我要报警有人在跟踪我，有人要害我！”
“你好，请问你是在哪里发现自己被人跟踪的呢？”
公安局的民警看了一眼他身上的病服，递给同事一个秒懂的眼神让对方打电话去医院，是不是有精神病人跑了出来。
他自己则是安抚着对方，将对方带进观察室内坐好给他倒上热水，让他慢慢说不要激动。
抱着水杯的人，一天之内接受了太多刺激整个人都有些意识迷糊，颠三倒四的给民警说他是怎么发现有人跟踪自己，有人要害他。
“有人给我留了纸条，说祝我身心健康，万事不如意，这一定是有人要害我！！”
民警镇定的开口打断对方：“除了这张纸条之外呢？还有其他特殊的情况吗？”
何董想到早上元丰集团干出来的那些事情，一想到自己的钱就这样全部捐献出去呼吸都开始不畅起来：“还有早上！我跟下属说把我的钱全部都捐献出去，可是我又没疯掉为什么要把自己的钱捐献出去？
你知道为了赚到那些钱我付出多少努力吗？我干了多少违法的事情我好不容易才赚到这么多的家产！现在全捐了……捐了……”
让一个爱钱如命的人，一个上午的时间失去所有。
原本没病的何董，因为受惊过度真的病了。
警方听完他全部的诉说后，医院赶来的救护车也来到现场，将整个情绪非常激动的何董打了镇定剂，将人重新送往医院。
宋兼语第三次上何董身体时，发现对方已经换了一个全新的病房，只是这个病房里其他的病号看起来都好像有点怪怪的。
等医生过来给他检查，宋兼语才知道何董竟然为了一点钱，真的精神出现异常。
整个人都在胡言乱语，不管对着谁都在喊着钱，钱，我的钱，都是我的钱。
警方并没有因为他发疯就将他从怀疑名单上撤离，经过周建明的调查后他们很快在内部找到那名破坏证据的同事。
那人是证据科工作了二十年的老员工，去年妻子生病脑癌他没有告诉单位任何人，而是一个人默默在下班后继续兼职送快递赚医药费。
可是他那点工资跟兼职，对妻子的病情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元丰集团的人找上他，原来给他三百万来治疗他妻子的疾病，只是想请他将警方掌握的证据内，有关何董的相关讯息全部销毁。
“老强啊，你说说你怎么这么糊涂！”周建明听完他的理由为他感到痛心不已，“其实局里上个月就在私下为嫂子筹钱，本来这几天就准备给你的，结果出了张三又寄资料过来我这里就耽误了一会，你现在这样做不单单是放走一名犯罪嫌疑犯，甚至给自己也背上了销毁证据的罪名。”
“其实那些东西我没有全部销毁，对方跟我要的时候我只是交上去一部分，还有一些我觉得挺重要的证据，我都留着。”
老强打开自己随身的钱包，将里头那几张他藏起来的证据递到周建明跟前“是我一时糊涂贪财，但是我知道你们刑警办案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所有可疑的地方，这东西也许有一天还能用得上，我就没有销毁。”
周建明将那几张保存完好的证据拿过来，将口袋里那份全单位筹集的善款递给对方，沉吟片刻后道“这件事情我不上报挂你处分，你自己找一个理由内退下来去照顾嫂子吧。”
半个月后，被宋兼语反复附身的何董终于在疯掉之前醒悟过来。
他坚持认为这是老天在惩罚他的罪行，他现在需要赎罪，为了赎罪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主动向警方提供那些犯罪同伙。
宋兼语从秦时关那里打听到最新一手消息，知道他开口提供消息后终于在下一次的附身，没再折磨何董。
这个行为让何董认为自己主动寻找警方的途径是正确的，为了洗脱自己的罪名他拿出了当初怎么打下元丰集团的专注力还有决心。
绞尽脑汁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卸到别人身上。
那些人看到他竟然想用这种方式躲避罪责，凭什么他们去坐牢何董只需要关在精神病院？明明所有案件的主使人都是他干的。
一群人狗咬狗，谁也不放过谁，互相栽赃互相指责，等案件全部查清宣判的时候，一个不少全部都被关进监狱，何董也被送进了专门为犯罪份子特别划分的精神病院区域，在那里他余生都会睡在十六人病房内，每天穿着束缚衣等待护士喂药，偶尔还会被其他发疯的病友殴打。
这个案子警方花费两个月的时间才宣布结束，结束当日宋兼语正在市六医院内，搀扶着宋宗明做检查。
穿着病服弯着腰的人进了检查室，宋兼语坐在门外走廊里的凳子上无声等待着。
半个小时后，宋兼语将宋宗明送回单人病房休息，自己去了医生办公室拿检查报告。
“医生你好，我是宋宗明的家属，这是他的检查报告。”
穿着白大褂的大夫拿起那份最新检查报告“你父亲这是第一次过来检查吗？”
“之前在其他医院也检查过。”
“他现在这种情况，我建议你们立刻办理住院手续，你看片子的这里还有这里跟这里都在扩散当中，住院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帮他缓解疼痛。”
宋兼语看着那张医生手指间的CT，冷静询问：“我想知道他还有多久。”
二十分钟后，从医生办公室内走出来的人没有直接回病房，而是一个人走上住院部远处一个无人的小阳台。
站在那里吹了半个小时风的人这才让自己冷静下来，转身要回病房的人余光瞥见一道有些眼熟的身影了，穿着白大褂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是那个黑诊所里的医生。”
宋兼语定眼看过去，瞧见那人正面带微笑跟护士说着话，等护士离开后对方有所察觉的转头往这里看过来。
隔着一条长长的走廊，易仁新看着站在那边阳台旁的青年，面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收敛的同时跟对方点了一个头，随后才从走廊里离开。
宋兼语等对方离开后，也跟着抬脚往宋宗明的病房走过去。
同一个楼层，不同方向的两间病房内。
宋宗明正在房间内看电视，瞧见儿子回来后连忙坐起身来：“儿子咱们出院吧。”
“医生说你现在的身体，每天都会很痛。他建议你留下来会更合适。”宋兼语拉开凳子坐在床边道：“我刚才已经给妈妈发了短信，她也同意你直接住院，现在正在家里收拾换洗的衣服要过来。”
“那都是医生夸大其词，其实我一点都不疼。”宋宗明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却让宋兼语更加难受。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再梦见那个疯子，甚至也没有机会回到过去。
如果他的能力再强一些，再努力一些，现在就可以回到过去改变一切。
可是偏偏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另一端的单人病房内，易仁新熟练的端着打来的热水，给病床上睁着眼睛的老人擦拭着身体。
“我刚才在走廊里，看到一个年轻人很有意思。”易仁新想到走廊尽头那张脸，笑眯眯的拿起床头柜上的旧报纸。
那是几个月前863案件重新调查后，当地新闻出的报道，上面刊登了一张二十三年前的犯罪凶手宋宗明被捕的画面。
虽然照片是一张二十多年前的黑白照片，可是印刷在如今的报纸上还是清清楚楚到，让人一眼就能够记住那张脸的长相。
“还记得他吗？”易仁新打开报纸，让床上只有眼睛可以动弹的老人抬起浑浊的眼帘，看向那张报纸上印着的人物。
“我刚才在门外，见到一个跟这张脸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恍惚之间还以为时空穿梭了呢。”
易仁新笑道。
闻堰听到这句话，眼珠子疯狂转动起来，张开口想要说点什么，可是没有舌头又太久没有发出声音的人，张开口只能发出一阵怪异的嘶吼声。
“是不是很有趣？你说我把那个人抓过来怎么样？现在到处都在寻找863真凶，正好有一个人跟当年的宋宗明长得这么相似倒霉，我们就再给他们一个真凶，好像还挺有趣？”
易仁新想了想，到时候警察抓到这名倒霉鬼时，看到那张脸后，一定非常搞笑。

第117章 一更
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闻堰，口中发出模糊不清嘶吼声，浑浊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易仁新。
虽然他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可是捧着他手掌擦拭的易仁新却看懂了对方的眼神。
“躺在这里二十几年，听到杀人两个字你还是这么兴奋，真是变态啊。”易仁新望着那双眼睛，感叹万千。
帮对方将全身都擦拭干净再换上干净的病服，易仁新端着脸盘出门去倒水。
茶水间内，宋兼语正站在水池跟前，洗着宋母在路上买过来的葡萄。
绿色的葡萄被人装在透明的塑料袋内，开着水龙头洗东西的人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往这边走过来。
不一会一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出现在他右手边，对方将刚才脏掉的水倒进另外一个水池内，随后清洗干净脸盆后看到宋兼语摆放在台面上的那些葡萄。
“这些葡萄看着好新鲜，在二楼超市买的吗？”易仁新问。
宋兼语听到声音扭头看过去，瞧见是那位黑诊所里的大夫，视线从对方身上那套跟医院医生没有区别的白大褂上一划而过，这才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看向台面上的葡萄，摇摇头：“不是在超市买的，就是外面马路上的水果摊。”
“这样啊，我本来看它很新鲜的样子还想着给我家里人也去买一份，不是楼下超市的话就不太方便。”
易仁新一脸失望的表情。
抱着葡萄在清洗的人，想了想直接从袋子里又拿出来一串快速洗干净递给对方：“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这些就送给你吧。本来我也是买多了还在想怎么办，正好现在有人分担。”
“好啊，加个微信我把钱转给你。”易仁新不客气的拿起那串葡萄，另一只手去口袋里掏手机。
一直没怎么打量对方的宋兼语，忽然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没等他想明白这个声音是从哪里听到的，话已经下意识问出口：“钱就算了，你也是这家医院的大夫吗？”难道黑诊所是兼职？
易仁新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大褂，笑道：“很明显吗？”
宋兼语握紧手掌心里的葡萄，听出了这道声音到底属于谁。
他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抬起嘴角：“是啊，我还没见过除了医生之外其他人还会穿这个。”
“我觉得跟你聊天很有意思，加一个好友吧。”易仁新很好奇对方这张脸是天然还是后天的，这个人看起来跟宋宗明应该没关系才对。
因为宋宗明在二十三年前就坐牢了，那时候他一个学生也是未婚，眼前这人看着也就刚二十出头的模样。
难道是宋宗明的亲戚后代？
不管易仁新心底打的什么算盘，宋兼语都相当平静的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我手机没电了，有机会下次加吧。”
他手里的葡萄已经全部洗干净，站在水池边上的人镇定的将所有葡萄都装进袋子内，然后提着袋子跟对方道别，再走出茶水间。
一直低着头往外走的人，余光跟耳朵一直在听身后的动静，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一直在身后注视着他，提着葡萄的人经过宋宗明居住的病房门口脚步未停，继续往走廊的尽头走去，一直到拐弯安全门的位置，确定身后的视线看不到自己后，宋兼语头也不回的拉开安全门顺着楼梯间冲了下去，直奔楼下跟医院保安借了一部手机打了电话出去。
“喂？”秦时关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接通电话。
“我好像看到他了，我爸妈现在都在医院内跟他在同一个楼层。”
宋兼语全身都在发抖，想到863凶手就在医院内，而且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盯上了他们全家吗？
他刚才主动来找自己对话，是他已经盯着自己有一段时间了吗？这些可能跟怀疑，让站在保安跟前的人说话都在颤抖。
电话那头的人当场站起身来，拿上外套就往外走：“你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好，我现在就带着人过去。”
“我爸妈那里……”宋兼语仰头，望着上空的天花板只觉得呼吸困难：“想办法帮我联系一下医院，我看到他身上穿着医生白大褂，如果他去查房或者……”
宋兼语说不下去了。
“你别慌，我现在就让附近的派出所就近协助你。”
秦时关走到周建明身旁，捂住话筒小声道：“宋兼语疑是看到863真凶，现在他们全家都跟真凶在同一个楼层，大概率是被真凶盯上再次报复，现在他们需要支援。”
周建明猛地推开椅子，目光锐利看着对方：“消息属实？”
“属实，真凶刚才故意跟宋兼语聊天试探宋兼语的反应，我们需要尽快让附近民警赶去支援，据说凶手穿着医生白大褂，宋宗明现在正在同一个楼层病房内。”
周建明听到这个消息头皮也麻了，当即不再犹豫叫上办公室内所有人：“全体便服伪装前往市六医院，863真凶正在那里接触宋宗明，疑是报复。全体持木仓！！”
宋兼语没有骗易仁新，他的电话真的没电现在放在宋宗明病房内充着电。
宋母站在衣柜前，正在将行李箱内的衣服一一拿出来挂进衣柜内。
听见自己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头也没回就扬声：“老宋你帮我接一下电话。”
自从宋母来了后，就被按在病床上不准下来的宋宗明笑呵呵拿起宋母的手机，接通了电话：“你好，红梅现在正在忙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爸是我，我看到那个人也在同一个楼层内，对方从刚才起就主动接近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盯上了我，你跟妈妈在病房内把房门反锁不要放任何人进来，这人身上穿着医生白大褂很有可能借口看病换药之类的进入病房，在没有我的电话通知之前，你们绝对不要让任何人进去。”
宋兼语现在蹲在保安室内打电话。
坐在病床上正在笑呵呵的宋宗明，一听到这个消息当场下了地，鞋子也没来得及穿就跑过去将病房门关上反锁。
“儿子你放心，你爸在这里没有任何人敢伤你妈妈一根汗毛！”
宋宗明关上门还不够，他跑过去将单人病房内放置的茶几跟单人沙发，全部搬到门后堵上。
站在衣柜跟前的史红梅望着这一幕，“出什么事啦？你把门给堵上一会兼语怎么进来啊。”
“儿子说在外面看到有病患家属拿着刀闹事，外面现在整个乱糟糟的，我们把门关上等警察跟保安处理好后再出去，不然多危险啊。”宋宗明站在门后没有说实话，他不想吓到史红梅。
站在衣柜跟前的人，听到外面有人拿着刀闹事也被吓了一跳，衣服也顾不上整理就去将站在门后的人拉开：“那你也不能自己用身体站在门后堵着，你好好躺着我去将其他东西都拖到门后堵上。”
她将刚才放进衣柜内的衣服又全部拿出来，全部装上行李箱内，再将箱子跟着茶几沙发一起堆砌到门后。
自己还伸手拽了拽门把手，确定外面的人撞不进来也不敢走远，就坐在那单人沙发上面，自信飞扬的对着宋宗明道，“加上我这一百来斤的重量，保证谁也撞不进来！”
市六医院附近的民警接到消息，五分钟就全部便衣赶来医院跟宋兼语汇合。
“你爸妈在几楼？”秀山路派出所副所长温大江询问宋兼语。
“六楼左手边走廊614病房，是单人病房我爸妈都在里面。”宋兼语道。
“情况我们了解了，小于跟岭南你们假装成情侣去614守着保护人，其他人去医院各个路口分散守着，宋兼语你跟我去一趟保安监控室。”
温大江冷静指挥众人先分散到各处，提高警惕防止凶手逃脱。
他自己带着宋兼语去了医院的保安监控室，让人将六楼半个小时前的监控画面调取出来。
“你过来看看，那个人跟你搭话的人长什么样子。”
温大江示意宋兼语靠近一点，让他指出监控当中谁是那名真凶。
叫做小于跟岭南的两名民警则是装作来找亲戚，坐电梯上了六楼很快找到614病房门口。
二人站在门外敲了敲门。
门内背对着门，坐在沙发上的史红梅听到敲门声猛地一回头。
躺在病床上一直全神贯注的宋宗明，也立马站起身来。
一路小跑过来将史红梅拉到自己的身后，万分警惕看着那扇紧闭反锁的房门问道：“谁？”
住院部的房门上方都有一块小透明玻璃窗，从那里能够看到外面站着的一对年轻男女。
宋宗明看到那人高马大的年轻人，想到儿子的话更是紧张起来。
小于装作伸懒腰的姿态，将袖子里藏着的证件从那块玻璃窗上一闪而过，笑眯眯的隔着玻璃窗对着里头的人道：“二舅，是我小于啊。我妈今天有事来不了所以让我过来看望您老人家。”
说完，张口无声道：“警察。”
“老宋，这人是警察。”
站在宋宗明身后的史红梅，刚才眼尖看到那张证件，连忙拍了拍宋宗明的肩膀让他先别紧张，自己从他背后走出来要过去开门。
“警察也不能让我们开门，不管什么事情你们都先在外面站着吧。”
宋宗明一把将史红梅重新拉住，坚决不放任何人进来。
863真凶就在外面，谁知道这个人是真的警察还是假的警察。
他们不开门，小于在外面也没有勉强，他跟岭南站在门外墙壁跟前随口说着闲话，眼睛则是观察路过的每一名病人跟家属，还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楼下保安监控室内，周建明推门走进来的那一刹那，刚好听到站在监控跟前的宋兼语指着屏幕上一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就是他！”

第118章 二更
周建明连忙冲到屏幕跟前，望着镜头当中那道从监控下面走过去的身影：“将这个人所有的画面都调出来，再叫来医院管理人，我们现在需要知道这人所有个人的信息。”
易仁新拿着那串葡萄回到病房内，他将刚洗干净的葡萄放在床头柜上，坐在椅子上看着病床上直挺挺躺着的人还没有闭上眼睛。
那双眼睛正在斜着盯着一旁的绿色葡萄。
“想吃吗？是从那名跟宋宗明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手里拿过来的，这人看起来丝毫不知道他那张脸跟旁人有什么不一样，现在就在门外站着呢，我将他请进来看一眼你怎么样？”
躺在病床上的老人，每听到一句呼吸就变重一分，等易仁新停下来，那双眼已经迫不及待看向病房门方向的位置。
“嘀嘀嘀。”
病房内响起的手机铃声，让坐在椅子上的人抬头看向病房上空悬挂的小型监控。
易仁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不急不忙的拍了拍老人脸颊微笑道：“乖乖躺着，下周我再来看望你。”
说罢，不顾闻堰愤怒的表情直接起身往外走去，到了病房外时易仁新已经脱掉了身上的白大褂，塞进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内往外走。
口袋里的手机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拿出来过，经过医院地下室时，易仁新隐约发现医院的几个入口都有人在看守中。
从停车场开车出来的人，面不改色的从其中一名警察身侧开车经过。
站在这块出入口的民警，只看了一眼驾驶座里的娃娃脸黑衣青年，就再没多加关注。
保安监控室，一名坐在角落里的保安眼睛望着那边正在看监控的民警还有宋兼语，放在口袋里一直握着的手机手掌，缓缓松开来。
等周建明赶到监控室，一群人再将那名嫌疑犯的全脸模样打印出来时，易仁新已经回到家中，直接进入地下室。
地下室内，有一整面的监控器，覆盖了他所有的黑诊所还有几处住宅，其中有两块监控画面，如果宋兼语站在这里就会发现。
镜头里的画面一处是医院的东大门路口，另外一处则是在六楼住院部护士站内。
易仁新拉开监控室的摇椅坐了下去，将监控时间倒退调整到他在医院内的那半个小时。
他用护士站的监控看到一道从茶水间里走出来的身影，提着手中的葡萄匆忙离开穿过走廊，直到镜头消失不见。
整个六楼看起来跟往常没有任何的异常，七分钟后护士站监控内出现一对男女。
虽然他们做的非常自然，就像是来探望家人的亲戚可是他们随时戒备，跟观察四周围的举动早就泄露了他们的身份。
这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说话时，不时将视线停留在每一道从他们跟前经过的身影。
最后在监控镜头的边缘处，那两道身影停了下来站在一处病房门口转身对着门内的人说了什么。
易仁新将这段画面放大再放大，然后盯着那不断张合的嘴巴一字一顿，鹦鹉学舌：“二舅，是我晓宇啊。我妈今天有事来不了所以让我过来看望您老人家——警察。”
“哈哈哈哈哈哈。”坐在沙发上的人差点笑到嘴角抽筋，半响才重新坐直身体继续看下去。
那对假装的情侣说完后，就没再进入病房，而是往右边更去了一些靠墙站着。
那个位置已经超过了监控所探查的范围，易仁新只能偶尔在镜头里看到那两个人的衣角来确定一个事实。
这两名便衣警察在保护，或者是守着那病房里的病患。
医院保安监控室内，周建明拿着打印出来的照片发送到所有组员手中，同时自己带人上六楼查看宋宗明的情况。
宋兼语也跟着他一起上楼，在保安监控室门外秦时关递过来一份未拆封的口罩跟黑色帽子：“你戴上这个，凶手二十几年没见过宋宗明可能第一时间认不出对方，可是你这张脸对他而言就是宋宗明的代餐，他很有可能是先盯上了你。”
拿上口罩的人，将蓝色口罩戴上挡住大半张脸，再戴上帽子从安全通道跟着他们一起上六楼。
叶城带着另外一批人乘坐电梯上楼，双方从不同方向前往同一个楼层。
“叮！”
电梯门打开，叶城手机里刚才一直旋转没有信号的照片终于缓存成功，那张周建明发给全体人员的监控截图出现在他手机正中央。
“咦？这个人我认识啊！”
叶城望着照片上的那张娃娃脸，猛地停下脚步。
对讲机内，刑侦大队所有人员也在同一时间听到了叶城的惊呼声。
周建明往上爬的脚步陡然加快冲向六楼“叶城你刚才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什么时候的这个人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叶城也很懵，站在六楼外的走廊外示意其他同事先去跟秀山路民警对接，自己则是跟周建明解释清楚：“上次于淑慧断掉的那条腿被法医鉴定是专业的医生做的剥除手术后，我们查找了晋江市内所有的大小医院，可疑人物。我在东城一家牙科诊所内见过这个小子，当时他穿的就是这一身白大褂。”
楼梯间的众人赶到六楼，各自分散到各处病房一一寻找真凶的下落。
宋兼语则是戴着口罩还有帽子，前往614病房。
病房内，宋宗明一直守着史红梅，不准任何人进来。
夫妻二人一直到再次听到敲门声，宋宗明看到上方小小玻璃窗外出现的儿子连忙站了起来：“儿子回来了。”
史红梅也看到了门外站立的儿子，急忙走过去将那些沙发茶几行李箱都移开，移动的过程里还不忘嫌弃宋宗明刚才大惊小怪。
“我早就听到外面没动静了，就你慌张的一直堵着门，现在把儿子也给堵到了外面吧。”
宋宗明被说的连连点头，“谨慎点没有坏事。”
等他们把房门刚打开，宋兼语就冲了进来围着他们俩转了好几圈，又将他们从上到下打量一圈：“没受伤吧？”
“没，我跟你妈一直在房间内没出去过。”
宋宗明也跟着将自家儿子上下打量一遍，瞧见他脸色有些苍白也摸了摸他的身体：“你呢，兼语你有没有被他伤到。”
“我没有。”宋兼语在听出那个声音属于谁后，第一时间远离病房去了楼下。
秦时关带着大乔小乔，将整个病房前后左右包括窗外都检查了一遍，这才告诉对讲机内的众人：“安全，无可疑之处。”
周建明正带着另外两队人，一队从最左边的安全出口，一队从最右边的安全通道开始，依次打开经过的每一间病房跟医生办公室。
两队人马查看过所有病房内，在614门口汇合。
“没有。”李琴摇摇头，她连布草房都查看过，没有跟照片上相似的人出现过。
“我这里也没有。”叶城同样摇头。
医院楼下所有路口布置在那里的刑警，都表示没有看到相同面孔的男子从他们面前走出去过。
周建明叉着腰生气，看着病房内站着的一家三口，“小秦你先护送他们去局里，我再带着人将整个医院都搜查一遍！”他就不信人这么快就跑了！
宋兼语在刑侦大队安抚了紧张的宋母后，三人一直等到下午四点半才看到赶回来的周建明。
整个医院前后六栋楼都被他们找了一遍，结果还是完全没有那个家伙的踪影，随后他们没回局里，而是直奔上一次叶城去过的那家牙科门诊。
门诊办公室内只有一名六十岁的老人，戴着老花眼镜正在给病人拔牙，周建明跟他说话的时候对方都“啊？”了半天，表示听不清楚让他们出去等一会。
牙科诊所现在就是他一个人，现在躺在那里的病人也已经被打了麻药，张着血盆大口牙齿已经拔到了一半。
现在却被人无端端的打断，急的躺在那里双手胡乱在四周抓取着，抓住了两把锤子冲着那边问话的周建明就要扔出去。
“别动，要看不清楚了。”老大夫按着手下的病患，眯着眼睛凑近对方的嘴巴方向，找准位置拿着万能钳钻了进去。
周建明等人再急，也只能耐着性子让人把那颗拔到一半的牙齿。
结果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躺在诊所里的病患不停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到了最后因为他一直动弹挣扎，还是周建明带着叶城过去按住人。
几个人合力，总算帮忙将这名唯一病患的病牙。
“咬着坐在旁边半个小时，不流血就能走了。”
老大夫从药瓶里拿出一团酒精棉团，塞进病患口中示意他站起身来，等人出去后他收拾台面上那些用过的工具，换下手中脏掉的手套，抬眼看向眼前几名陌生人。
“接下来你们谁拔牙呀？”
等了半天的周建明连忙大声附耳过去：“我们不拔牙。”
“不拔牙来我牙科做什么，敢收保护会我就扎死你！”老大夫手里抓着一把刚拆封的镊子，表情凶狠。
“我们来跟你打听一个人，这个人你认识吗？”周建明将那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放在对面跟前让他看清楚些。
老大夫眯着眼睛看着那黑白的照片，恍然大悟：“你们找他啊，他不在这里。”
“那他在哪？他的电话是多少？”周建明掏出手机，示意他把对方的电话号码说出来。
老大夫茫然抬头，一头雾水的望着对方：“你说啥？太小声了我听不见。”
“他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我们有急事找他！”叶城双手放在嘴边做成喇叭状，大声将刚才的问题重复一遍。
“电话啊，我没有啊。拔牙种牙都可以找我，我技术好。”
老大夫还以为他们是要拔牙，坚持不懈的推荐自己的手艺，甚至还掰过刚才那名病患的下巴，让对方将嘴巴张开打着手电筒给他们看自己的手艺。
“我手艺好，都找我！”
老大夫把自己的胸膛拍的只响，让他们相信他的技术。
他不但耳背，行为还有点老年痴呆的情况，周建明为了从他口中打听到那小子的下落，硬是又吼又举手画脚比划了半天，终于拿到了一张压在办公室下方的名片。
那张白色的名片上只有一个东城牙科名称，跟一串电话号码。
周建明让李琴按照那个电话拨打回去，那头暂时没有人接听。
回到刑侦大队前，他们安排警员在距离牙科诊所附近一百米的位置埋伏上，巷子两侧其他的路口也叫了人守着，剩下的人这才回到刑侦大队。
宋兼语被单独叫进会议室。
周建明脱下身上汗湿的外套，瞧见人已经进来了随手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对方就是863真凶？你跟他以前有打过交道吗？”

第119章 三更
刚进来还没来得及坐下的宋兼语，听到这个问题停顿了数秒才开口：“我一定要回答这个问题吗？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保护我的家人，然后你们警方想办法去抓住真凶吗？”
周建明平静注视着他的眼睛，“我们的人已经在医院跟他曾经出没过的地方做好了布防，但是同时我们也需要从你这里知道，你是怎么跟他交谈的？你们在茶水间内说了什么话？为什么你会认定这个人就是863的真凶。”
他将口袋内的那张打印纸拿出来，上面是在医院保安监控室内，临时打印出来的A4纸。
纸上的青年虽然打印出来是黑白色，可是有眼睛的人都能够看出来，这张打印纸上的人年轻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看起来就跟宋兼语是同年出生。
但是根据863连环杀人案第三起案件冯庄那名存活的第三名受害者说，那个人应该是他曾经在同一个学校内见过的同校学生。
这人按照年龄，如今至少三十五岁左右。
回来的路上叶城也回忆起两个月前，他带着人去搜查东城所有街道巷子里的大小门诊，他说当初在牙科诊所内他亲眼看过对方的身份证。
那张身份证上写着对方是1994年出生，98年863案件出事时。
如果按照那张身份证算起来，当时对方才五岁，怎么可能单独进入冯庄杀人。
这年龄对比起来，比第三起受害者童年还要小上四岁了。
宋兼语拉开椅子坐在周建明对面，将桌子上那张打印纸拿起来看了一眼，随后抬眸看向周建明开口道：“我可以回答，但是我要求换一名刑警可以吗？”
周建明皱了皱眉头，没有直接拒绝：“你要换谁，都要回答这个问题。”
“我知道，我要秦时关进来你出去。”宋兼语不想跟这种一开始就对他很有偏见的人聊下去。
周建明不满站起身出了门，不一会秦时关拿着笔录走进会议室。
拉开凳子坐下来的人，顺手将刚才倒的茶水递给对方的人：“先喝点水。”
宋兼语捧着茶杯不说话，秦时关也不着急他开口，自己将那张打印纸拿起来，认认真真看了好几遍才感叹道：“他有着一张很年轻会骗人的脸。”
任何人，在没有事先知道的情况下，是完全不会相信这样一张娃娃脸的主人，就是二十三年前让晋江市家家闭门谢客不敢走夜路的连环杀人案凶手之一。
秦时关放下那张打印纸，看向桌子对面的人，“你怎么认出他的？”
“声音。”宋兼语抬头，目光隔着桌子注视着对面重新穿上制服的人：“我听过好多次他的声音。你知道当一个人把脸型用口罩挡住，头上戴着帽子一直出现在你的面前时，我观察不到其他的方面，所以就会去记住那唯一清晰并且记得住的声音。”
秦时关恍然点头，将椅子拖进一些，压低嗓音道：“这里只有监控但是没有声音，我们之间说的话外界不会清楚，你可以告诉我那个人跟你说了什么，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前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是他主动跟我说话，问我手里的葡萄是从什么地方买来的，我告诉他后他说要给我钱，还想着跟我加朋友圈好友，听到这里的时候我觉得他的语气很熟悉，就好像听过很多遍一样，等我想起这道声音在什么地方听到后，我就找借口从茶水间里出来下楼，打电话联系你。”
宋兼语说完摊开手掌，无力耸肩：“接下来就是你们警方知道的情况。”
“除了声音呢？还有没有其他的地方让你印象深刻？你可以闭上眼睛慢慢回忆。”秦时关引导他想起更多的内容。
宋兼语闭上眼睛，重新回想自己跟对方见面的每一幕，每一个画面。
行为，动作，眼神。
从茶水间里的每一个眼神交换到他从医生办公室里走出来，站在阳台吹了半个小时风后，转身看到的那道身影。
监控室内，周建明站在那里望着会议室内交谈的画面。
瞧见宋兼语说了没两句话就将眼睛给闭上，一旁的秦时关竟然也没有催促的意思。
“我想到了！”
椅子上的人猛地睁开眼睛，望着秦时关道：“茶水间之前我们其实在走廊里，隔着很远的距离就看了一眼彼此，我怀疑他就是从那个时候认出了我这张脸，然后我看着他跟一名女护士交谈过后，走进了左手边的一间病房内。”
秦时关握着手中圆珠笔问道，“如果让你重新回到医院内，你还能够认出那名女护士还有病房吗？”
“能！”只要给他机会，再重新站在原位他就能够指出对方进了什么病房。
上一秒崛起的人下一秒又泄气的倒在会议长桌上，歪头看向身侧的刑警：“但是这个回答还是没办法让你的队长相信啊，他根本不可能相信这人就是863的真凶，说不定还会认为我是随口诬赖。”
秦时关对此也表示认同，“所以接下来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将你的能力告诉队长，取得他的信任。第二是我们合伙编造一个合理的借口，再解释给对方。”
宋兼语想了想这两个选择，第一个他只是想了一秒就自动放弃：“世上大概除了我爸妈之外，只有你这名跟案件相关的人能够相信我的话，第一个选择我放弃，你给我第二个理由吧。”
“好。”
半个小时后，秦时关拿着写好的笔录从会议室内走出来，将这份他跟宋兼语合伙编造的笔录内容放在周建明办公桌前。
周建明没有看那份笔录，而是将这名来到晋江市大半年的下属上下打量一边后，才开口：“小秦，你跟我出去一趟，我有点事情想单独跟你谈谈。”
二人出了办公室，来到门外小花园里，周建明这才转身看向身后的人：“小秦，你解释一下宋兼语为什么会你私人电话号码，我看的出来你们不像是第一次认识的样子，私下你是不是单独跟他接触过。”
作为刑警跟对方接触，还是作为其他身份去接触对方，这个区别周建明还是看的出来的。
“嗯，我的手机号码是我主动给的他，我希望他那里有任何关于863案件内容，都第一时间告诉我，所以他今天在医院内见到人才会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有关这一点，秦时关并没有刻意隐瞒他跟宋兼语之间熟识的关系。
“不止，刚才在会议室内我问他什么都不肯回答，还跟我点名叫你进去询问，你们之间还有其他问题，你说不清楚这个案件我不会再让你跟着接触下去。”
秦时关抬头看向远处会议室的方向，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才开口解释：“队长是担心我调查取证不规范，未来会造成职业问题这一点我心底清楚。但是请你放心我跟宋兼语的每一次见面，都是合规的例行询问，至于他为什么相信我，因为我是863案件第七起案件受害者，秦岚的亲弟弟。”
周建明浑身一震，看向他的眼神都充斥着惊讶。
“第七起案件卷宗内，我只是作为受害者的弟弟出现短短一行字，那一年我五岁，所以卷宗里也没有我的名字，宋宗明被抓判刑后我全家就搬离了晋江市，一直到去年我才应该工作调动重新回到晋江市。
863案件重启后，其中还有很多的可疑之处没有解开，所以我私下跟宋兼语见过几次面，他知道我的身份后一直对我很愧疚。
因此一旦他们父子知道或者想到跟863真凶有任何相关的线索，都会第一时间告诉我。”
这个答案解释了他为什么会私下跟宋兼语见面，甚至解释了宋兼语为什么在会议室内只想跟秦时关交代医院的情况。
因为他是这个案件的受害者，而宋宗明是863七起案件中，唯一在第七起案件中留下可疑证据的嫌疑犯。
没有人，比宋兼语更想抓住真凶，想办法在宋宗明短暂生命结束前，就洗清宋宗明身上的罪名。
也没有人比秦时关，更加坚定的想要抓住那名真凶，让当年的真相大白世人。
周建明想清楚他们二人的关系，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的青年“这件事情你其实可以提前告诉我。”
那样自己也不至于怀疑对方，是不是跟宋兼语私下做了什么其他交易。
秦时关面色羞愧道：“如果我说出口，作为受害者的家属我就需要回避这个案件，不能再亲手抓住那个混蛋，我不想也不愿意。”
“你啊！”周建明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擦肩而过时留下一句话：“这话今天从你口中出，我耳中入，就不要再告诉任何人了，回去吧。”
秦时关回到办公室内，宋兼语已经自己从会议室内出来，正双手端着水杯给父母打水。两人在楼梯间相遇只是互看了一眼彼此。
“成了。”
“谢谢。”
想要让一个人相信他的话语，就不能全部都说假话。
所以秦时关那段半真半假的消息才让周建明深信不疑，当然事后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周建明还是不动声色的查了查小秦的个人家庭信息，再跟二十三年前第七名受害者的家庭信息做了对比，确认无疑后他拿着桌子上那份宋兼语的笔录……
易仁新现在的心情很奇妙，奇妙到他迫不及待想找一个人说一会话。
于是他来到关押于淑慧的房间，这段时间于淑慧的另外一个人格一直不出现，甚至在他没有打麻药的情况下，切掉于淑慧的三根手指，那个人都没有出现过。
关在卧室内的于淑慧，现在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再也不敢大吵大闹，缩在床上的人目光呆滞的看着电视上的古装节目。
这是她跟外界唯一的交流，她唯一能够看到属于人的生物，就是电视里那群以前她从来不在意的明星们。
房间门打开时，蜷缩在床上的人明显身体抖了抖，眼神惊恐的看向门外走进来的白色身影，放在被子上的右手包裹着厚实纱布安静无声放在那里。

第120章 一更
易仁新走到床边的沙发上，心情很好的将手里那串在路上买的葡萄递给对方：“吃。”
于淑慧慌张抱住绿色葡萄，也不管是洗过还没没洗过，或者有毒还是没毒的，抱着葡萄就往嘴里塞，一颗一颗往嘴里塞进去，对方没喊停她也不敢停。
“我今天出门见到一个有趣的人。”易仁新倚着沙发，双手插兜目光温和的看着床上狼狈的女人，笑道：“非常有意思，如果不是因为你身上的存在更吸引我，我肯定会将他抓过来好好研究研究。”
啃着葡萄的人，听到这种随意抓人回来研究的话题，身躯颤了颤，最终还是共沉沦的心态战胜了理智，于淑慧吞咽下口中的葡萄，嗓子发哑的开了口：“抓回来吧，也许你抓回来那个人，你想要从我身上看到的另外一个人也会因为嫉妒出现。”
被关在这里几个月的时间，让于淑慧本就疯狂的本性，在更加凶残恶毒的连环杀人案凶手面前，也越发变本加厉的仇视所有人。
既然想把人带回来，那就抓回来像折磨她一样，折磨着新人。
只有这样，她才感受到一点点存活的意义。
根据这段时间里的相处，她早就知道这个疯子一直反复折磨她的原因是什么。
在她沉睡期间，会有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格占用她的身体，而这个疯子很喜欢见到另一个自己。
于淑慧也曾经试过假装成另外一个人，为此她还跟那名哑巴道歉，趁着易仁新不在的时间里让对方用手写字告诉她，那个人是什么样的性格什么样的特色。
等她学会后，才刚出现在易仁新的面前就被对方识别，然后被人打的更惨更痛。
现在她已经不指望另外一个人拯救自己，她只是迫切的想要看到源源不断有人被这个疯子盯上，然后落得比她更惨一百倍，一千倍的下场。
易仁新换了一个姿势，手指捏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会于淑慧的提议，“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这个人好像非常聪明，而且对人充满了不信任。”
他只是在茶水间内，因为那张脸多跟对方说上几句话的功夫，这个小家伙就吓的影子都跑不见了踪影。
并且六楼很快就出现那么多警察，他暂时还没想明白这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报警叫来警察。
但是于淑慧有一句话说的很让人满意。
有兴趣就抓回来吧，正好那人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都看起来是那种非常好骗的存在。
将他抓回来，再毁掉他所有的信念扭曲他的人格，最后还给大众一名合格的863嫌疑犯，好像很值得认真考虑。
不过易仁新今天过来，不是来听于淑慧给自己提意见的。
所以他将电视关掉，原本有些吵杂的卧室瞬间安静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嗓音在室内回荡着。
“我现在心情很好，给你讲讲我跟他相遇的事情，你也好好记住这个故事。因为我的空房间不多了，一旦抓到他送进来这个房子里就要出去一个人。”
至于于淑慧从这个房间出去后，能到什么地方？
坐在床上抱着那串葡萄的于淑慧，嘴唇颤抖了片刻一个字都不敢再吐出来，她已经从对方那双打量死人的眼神里，看到自己的结局。
早知道刚才，她宁死也不应该主动提出把那个人抓回来。
现在却晚了。
易仁新本来进来想跟她说许多话，可现在瞧见于淑慧那副害怕的模样又倒胃口。
易仁新嫌弃的离开卧室，一个人坐在冰箱环绕的客厅内，反复用电视播放医院监控里拍到的那一幕。
那道从茶水间里走出来的身影，手里提着葡萄一脸焦急往外走，一路未停的经过右手边所有病房门口，直到角落镜头拍摄不到的地方，消失的干干净净。
易仁新拿出遥控器，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吃着葡萄，顺手就将监控画面再后退一个小时。
看着那张跟宋宗明二十三年前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手里拿着医院病例搀扶着一名老人进了医生的办公室内，再跑到护士站跟护士交谈了几句，最后他去往一个让易仁新很在意的病房。
四十分钟后，两名便衣警察站立的病房门口，就是那个有着跟宋宗明年轻时候一模一样的年轻人，刚才进去的那一间……
刑侦大队内，李琴刚将今天宋兼语在市六医院住院部六楼指认出来的那名年轻人，从六楼的监控一路倒退到他今天第一次出现在医院监控内的画面，全部寻找并且剪辑出来。
现在会议室内正在开会，施宏伟接到消息也赶了回来。
宋兼语带着父母在休息室陪着他们。
到了这里史红梅才知道医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多年没经历过这么让人害怕的事情，史红梅刚才吓得呼吸困难脸色惨白。
死死握着宋兼语的手掌不放，吃了一颗保心丸才缓过来，至今全身发软不敢置信的拉住宋兼语问他，“那个人是不是盯上你了？他是不是知道你是宗明的孩子，知道案件重启后回来报复你？”
宋兼语手掌顺着她的后背，缓解她激动万分的心情，压低嗓音告诉对方，“他没有认出我，我是先认出对方的，你别慌刚才刑警告诉我，从今天起他们会安排人对我们全家贴身保护，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我们。”
他这话没有骗史红梅。
远处会议室内，现在开会的内容就是宋兼语的那份笔录，还有市六医院的监控内容，东城小巷内的牙科诊所名片也跟着其他物品，被一一摆放在众人面前。
“宋兼语的笔录说，在我们863案件开记者发布会面对大众重新调查案件的时候，有一天他深夜出门散步偶遇到一名戴着口罩的男人，对方亲口告诉他，自己才是863的真凶。
当时宋兼语并没有相信这种话语，但是那个人说他会证明给宋兼语看。再后来就是于淑慧模仿杀人案后失踪。”
周建明站在会议室的前方，拿起那份宋兼语的笔录对着众人接着说了下去“今天上午市六医院六楼住院部茶水间内，宋兼语当时正在清洗葡萄，发现有一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站在他的旁边询问他，“有没有看到新闻上的报道，于淑慧的腿就是他赠送的证明。”
全会议室众人哗然，谁也没想到863真凶竟然是这样狂妄自信的存在。
大乔听完这段笔录内容后，忍不住举手发言：“宋兼语为什么不提前来告诉我们，他曾经跟真凶见过面，而且在医院那么多人的情况下。
如果他当时冲出茶水间喊一声，现在早就将863真凶给抓住，而不是就这样让他逃走。”
“今天上午宋兼语是陪着宋宗明去医院检查身体，事先宋家人没有任何计划跟提前告诉任何人，医生今天给宋宗明下了最后诊断，宋宗明的生命最多也就是这一两个月内结束。
冲出去是可以提醒大众一起抓住真凶，可在谁也不知道真凶是否携带武器的情况下，宋兼语一旦大声喊出口，宋家就有可能在短期内办两场葬礼，你觉得宋兼语会希望宋宗明白发人送黑发人？”秦时关坐在右侧长桌跟前，转着手中圆珠笔，一字一顿反驳大乔的话语。
大乔默默放下举起来的手臂：“就算这样，第一次跟真凶见面的时候也应该告诉我们。”
秦时关撇撇嘴，“你走在路上一个陌生人跳出来，说自己才是凶手，你第一时间是相信对方是个神经病，还是相信这人真的是真凶，要当场报警将人抓住？”
在场众人下意识在心底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肯定第一时间在心底骂，“神经病啊。”但是身为警察他们还是会忍不住再多问一句。
宋兼语不是警察，他没有多问一句的必要，恐怕在心底认定对方是神经病后就远离对方。
这场会议一直开到晚上八点才散会，出来后休息室内的一家三口也被请到了办公室内。
“这位是李琴，89年出生，警校毕业后在地方派出所三年，抓获罪犯无数后来更是协助我们破了两起大型经济犯罪案，别看她个子很小的样子实际上她的格斗技术，我们单位的男同志都有一半打不过她。”
周建明为宋家人介绍完李琴，才开口解释原因：“目前我们还不确定真凶是无意中撞见你们，还是一直都在暗中观察你们一家三口，从今天起我们会24小时安排李琴贴身保护你们，同时也会在你们居住的小区四周围布防，防止犯罪分子刻意打击报复。”
李琴在会议室内已经接受新任务，她现在穿着便服把头发散下来就跟街上其他女性没有任何不同：“我会用你们家保姆的身份住进你们家中，为了防止称呼上引起别人怀疑，从现在起你们就可以试着叫我小琴。”
对警方派人24小时保护他们这一点，宋兼语没有任何意见，只是他忍不住看向宋宗明。
宋宗明对上自家儿子担忧的眼神，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好我上午就想说了不住院，回家挺好的。”
住在医院里闻着那些消毒水的味道，他反而睡不着，还不如回家呢。
当天夜里，李琴就收拾了一个行李箱跟着宋家人一起回到了他们的住宅。
史红梅收拾出空房间来，让李琴住在客房内。
周建明还安排了几名刑警跟小区物业那里通过话，工作需要在里头安排了两名刑警假扮的清洁工。
小区两个出入口也各自停着一辆伪装的出租车，车上警察会24小时在这里盯梢。
市公安局夜里灯火通明，其余人员全部都在加班，从西区刑侦二队调过来的队友很快就从隔壁临时办公室冲了进来。
“查到了！找到这个人的登记信息了！”

第121章 二更
正在忙碌的众人不约而同扔下手中工作，抬头看向那人。
对方没有拖延的将手中查出来的资料贴在正对面的白板上。
“姓名易仁新，男性。1994年12月26日出生，地址是新阳路市社会福利孤儿院。”
“孤儿？”秦时关听到这个地址一楞。
前方播报的刑警摇头，将手中另外一张资料也贴在白板上，随后望向众人道：“2006年夏天，山西YI城出了一个轰动全国的黑煤矿大案，大家还记得吗？”
现在办公室内，年龄最大的就是周建明，也只有他还对这桩十几年前外省的黑煤矿案件有点印象，“这个案子跟易仁新有什么关联？”
站在白板跟前的刑警接着道：“我们查看了易仁新的所有资料，他唯一有疑点的地方就是这里，也是这里跟我们的863案件产生了很大矛盾，2006年YI城黑煤矿事件爆发，上面派了督查组下来清查当地所有的黑煤矿，事后从YI城解救出一千多名来自全国各地被拐骗到黑煤矿的工人，当年九月份这些人拿到赔偿金后按照他们个人所提供的证明，被统一返送各地，易仁新就是那个时候回到的晋江市。
他指着白板上打印出来的资料说道：“我们联系了当年晋江市救助中心拿到了这一份表格，根据表格记录易仁新身边还有一名四肢残疾的父亲，根据他本人交代是他们父子二人在乞讨途中被人拐骗到了YI城。
随后在那里挖了四年的黑煤矿，有一次他父亲跟矿上的工头起了争执后被人砍断手脚，直到2006年黑煤矿被人举报引发彻查，他们父子二人才重新获得自由，当时救助站经过多方奔走跟探讨后，决定将他送到新阳路，市社会福利孤儿院，他父亲则是被送进市六医院用那份赔偿金在那里接受治疗。”
“你这份解释，是想说他根本不可能是二十三年前的真凶吗？”叶城走到白板跟前，弯腰看着上面贴出来的记录。
查到易仁新个人资料的刑警不但没有点头，反而摇摇头，冲着在场众人露出神秘微笑“恰恰相反，我认为他们父子二人并没有直接脱离嫌疑。”
“理由。”周建明专注的倾听着。
“理由是当年这对父子被送回来后，他们是黑户没有任何身份证明，他们的身份证跟姓名还有年龄，都是当时的福利院根据外貌特征帮他们办理，送易仁新住进福利院的那一天就是12月26号。
所以他的生日是这个日期，至于1994年出生，则是因为他在黑煤矿四年生活艰苦，营养跟不上，福利院院长根据其他孤儿的身高还有年龄，估算着给他报上的数据。所以在我们官方资料内显示着他1994年12月26日出生。”
863案件发生在1998年夏天八月份，按照他的身份登记那一年他才不到五岁，如果没有宋兼语的指认没有人会怀疑凶手跟他有关。
拿着报告的西区刑警自信扬起脑袋，“得知这个消息后，我联系了福利院的老院长，询问易仁新在那里居住的时间里，有没有什么可疑或者出色的地方，根据院长说易仁新在他们福利院里养了三个月后，就被人发现他智力异于常人，带他去测试的时候更是发现他的智力高达147，检查结果出来后就有善心人士领养了他，领养他的人就是市六医院上一任副院长。”
“于淑慧被切割下来的那条腿，经过法医鉴定作案人是在于淑慧还活着的时候为对方做了活体剥除手术，凶手一定是对医学跟医术非常精通的人才。”
大乔打断西区刑警的描述：“市六医院上一任副院长，肯定有这个技术。”
“不止是有技术，这位副院长在2014年过世，生前他曾经多次在外对人夸赞他收了一名非常棒的天才，对方在未来一定会在医学界创造奇迹，易仁新被领养后才开始重新上学。
因为他的超高智力后期更是一路跳级考进晋江市医学院成为大一新生。
但是他本人在大二下学期没有任何预兆就办了休学手续。他的父亲现在就住在市六医院住院部六楼631室单人病房内。”
周建明总结了一下他刚才所说的有用信息。
“出生年月日全部都是假的，真实姓名年龄都无人知晓，有一名重伤在身的父亲，智力极高拥有医学天分，白天出现在市六医院六楼并且跟宋兼语单独接触过。”
“是这样。”西区刑警回忆了一遍没有任何问题。
“除了福利院的地址之外，他没有其他住所吗？”秦时关接着问道。
“没有，但是我顺便查了市六医院上一任副院长的家庭地址，据说副院长身前没有结婚也没有亲戚往来，身后葬礼所有示意都是易仁新一个人处理，那栋房子目前也没有转手贩卖的记录，他也可能住在那里，这是地址。”
秦时关拿上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石柱路一号。”
“走，我们现在兵分两路，一部分人跟着我去新阳路的市社会福利院，小秦你带着其他人去石柱路一号。”
周建明拿上外套，示意众人出发，临走前他看向西区刑侦二队过来帮忙的刑警：“麻烦你们再接着查查，他在晋江市内还有没有其他的住所，或者人际交往关系，还有这几年他退学后靠什么来维持生活。”
“周队长放心，这些事情交给我们来办。”
偌大的办公室瞬间空了，警车一辆辆全开了出去……
易仁新站在窗前望着头顶上空的月色，身后茶几上摆放的手机响了起来。
阳台跟前的黑衣娃娃脸青年，转身走进客厅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电话号码。
“说。”
“你要查的人叫宋兼语，是宋宗明的儿子。614病房今天入住的病患就是宋宗明。”
电话那头穿着医院保安制服的人，站在门诊部附近的无人吸烟处，捂着电话小心翼翼告诉电话那头的青年。
“宋宗明，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报警吗？”易仁新听着这个熟悉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保安摇摇头，想到电话那头的人看不到，又跟着道：“我试着打听了一下，谁也不知道理由是什么，警方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情，进监控室的时候也是直接掏出证件说要配合调查。”
“辛苦你了，去忙吧。”易仁新将电话刚挂断，就听到墙上的报时鸟钻了出来。
“咕咕！咕咕！咕咕！”
放下手机的人，转头看向墙上那只身上涂鸦着彩绘图案的报时鸟，缓缓扬起眉头：“这么巧？”
前脚刚得知614病房内住着的就是宋宗明，那个小家伙原来就是宋宗明的儿子。
看来是个未婚生子的存在，这小家伙倒是跟他父亲当年一样，都有一种旁人看不懂摸不着的奇怪举动。
易仁新等墙上那只报时鸟重新钻回小木屋内，也跟着走向自己的卧室，在那里他听见了门外的门铃声响。
秦时关带着人站在石柱路一号，进来前他们跟附近保安确认过，这一处的房子是一直都有人居住的。
在房屋门口他们也看到了停在门口的车辆。
众人没有等太久，就看到一道身影在灯光下，一步步穿过客厅落地窗变成倒影映入众人眼帘。
“吱呀。”几十年的老房子房门推开后，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
易仁新穿着白色睡袍站在门后，那张娃娃脸正一脸不解看向门外站立的三名陌生人：“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警察，易仁新是你本人吧。”
秦时关拿出自己的证件，等他一点头就带着人登堂入室进入室内。
客厅中央挂着的水晶灯闪闪生辉，照印在各人的脸上带着让人沉迷其中的柔和光晕，秦时关站在这里放眼望去。
整个客厅一张多余的冰箱都没有，只有三两个多人组合深绿色长沙发，茶几上放着一摞摞书籍报刊，远处咖啡壶刚煮好的咖啡散发出来的香味，飘到众人面前让人精神一震。
“我是易仁新，不过几位警察同志大晚上上门是来查什么？”
易仁新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咖啡机跟前，端起那杯刚煮好的咖啡，还不忘打了一个哈欠：“都坐下来聊吧。”
秦时关示意其他两人去其他地方搜查，他自己则是坐下来询问易仁新。
“今天上午十点钟，你在什么地方。”
“今天的话，我在市六医院内探望亲人，我父亲在那里疗养身体。”
易仁新端着咖啡回到沙发跟前，在另外一张懒人沙发上坐下来，歪头不解的望着秦时关道：“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根据群众举报，有人曾经在你家附近听到有人呼救的声音，所以我们上门来例行询问一遍。”秦时关坐在这里看向四周围摆放的物件，还有墙上那些照片。
“家里就你一个人居住吗？这么大的房子每年光是维护就需要不少钱吧？你的职业是什么？”说话的人也在打量客厅内看到的每一处景色。
没有宋兼语所说的冰箱遍地，也没有看到利用LED制作的大型假窗户。
那两名刑警也在四周围都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面对那些搜寻跟打量的眼神，易仁新坐在沙发上丝毫不在意，神情放松的靠在沙发上懒洋洋道：“这房子是我养父临终前送给我的，他老人家去世后我抑郁了一段时间，还好靠着他留下来的遗产，加上我本来就不太喜欢消费。
所以算是勉强维持了生活，我在牙科诊所里兼职当助理，偶尔也会帮客户拔牙。家里的话……目前是我一个人在居住。”
他说道这里，话顿了顿，低头饮了一口香滑咖啡才接着好奇询问：“秦警官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秦警官？”秦时关挑眉，自己从进门到坐下，可从来没告诉过对方自己姓秦。

第122章 三更
独立懒人沙发上，娃娃脸的青年眨了眨眼，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啊！对不起！这是我的老毛病了，经常会下意识去记住一些自己刚看过的东西，你刚才拿出证件的时候我瞄了一眼，上面写着你的姓名还有警号血型。”
“看来你的记忆是真的很好，方面检查一下所有房间吗？路人报案时，坚称在这里一名女性喊出了呼救声，随后被人拖拽走。”
刚才两名刑警，只是在不离开客厅的情况下到处看了看，二楼还没上去过。
“可以，不过有一个房间是我养父生前居住的卧室，他去世后我就一直没再踏入其中，就在二楼从左往右数第三个房间，我希望秦警官也看在老人已经去世的份上，不要随意进入那间房。”
易仁新善意提醒道。
“谢谢提醒。”
三名刑警分散各处，将每一道房间门都戴上手套打开来，查看一番。
至于二楼那间据说是市六医院前任副院长的卧室房，则是秦时关戴上口罩鞋套亲自开门开灯走进去查看。
这处房间看的出来很久没有人居住过，墙角天花板上也看到了蜘蛛网步线的痕迹，地上有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秦时关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型手电筒，倒着灯光往上打光，从床头衣柜书架的下方往上照印着。
这是警察查案时常用的手段，将手电筒倒过来对准物件往上面照亮，一旦物品有被人移动或者触碰，都可以利用光源看出痕迹。
很可惜，这间屋子内没有任何短期新鲜的印记，就像楼下那人口中说的一样。
这个房间已经几年没有人踏足。
楼下易仁新还坐在原本的沙发上，三名警察下楼的时候他已经喝完了手中的咖啡，现在正捧着茶几上的杂志看的入迷。
秦时关从楼上下来，瞥见那是一本医学杂志，不动声色开了口：“你学医？”
易仁新抬头，笑道：“以前学过但是太难学了，不过以前养成的习惯现在还是很难改，所以没事就看看杂志之类的。”
“说的对，人的习惯是很难改的。我们都查完了，打扰你休息了。”
“没关系，反正我也好久没有跟人打过交道，你们来了之后，听到你们翻箱倒柜的动静我都觉得热闹起来。”
易仁新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变化，一直将三名刑警送到门外，重新关上房门的人都没有放下脸上虚假的笑容。
也没有离开客厅，而是回到了刚才的沙发跟前光脚躺了上去，重新拿起那本没看完的杂志，一边吹着不成调的口哨一边阅读下去。
秦时关三人离开后，也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一处两百米外的死角处，三人用望远镜一直注视着那道亮着灯的两层别墅。
两名刑警盯着那栋房子的方向，秦时关则是双手插兜围着这别墅的附近查看起来。
石柱路的房子从一号到六号都是独立住宅，这些房子都是从上一个世纪就保存下来，后面经过几次易主才有了现在的买家。
他们之前询问的保安也不是这个小区内部的保安，而是隔壁高楼住宅区门口的保安。
一号到六号都是没有独立保安跟门卫，唯一车辆通行的大门方向业主自己刷卡进入就可。
秦时关从一号走到六号，发现除了易仁新那一栋房子开着灯有人居住外，只剩下四号跟六号有人。
石柱路二号，三号，五号都是黑灯瞎火无人居住的痕迹。
四号则是从下往前全部开着灯，粗略看过去住着十几户人家的模样。
秦时关直接去隔壁保安亭打听情况。
对方看到他拿出证件后，又询问隔壁石柱路的情况。
“嗨，那里啊？以前那地方是挺热闹的，四号别墅上一任的屋主老人家人不错，可是儿子不学好老的一死小的就开始卖房子，现在里头除了主卧之外其余房间全部单独卖了出去，所以住着的人特别多。”
保安在这里打工快十年了，对这里的街坊邻居还有周围每一家的情况都多少有些了解。
秦时关看向石柱路一号的方向，开口道：“那一号呢？一号的主人什么样？”
“一号啊，那是市六医院副院长的房子，他现在有一个养子住在里头有些年头了。”
保安抽着烟眯着眼，回忆着以前看过的画面“以前一号别墅跟他旁边二号别墅关系还挺好的，后面据说两家小孩老是打架，老院长劝了好多回也没用，再后来他死后二号别墅的住户也搬家出国了，现在只有每年春节的时候才会回来，一号那个养子在老院长去世后也变得很沉默寡言，据说还退学了。”
秦时关从保安这里打听了一些有的没的消息，等他重新回到那边看守的刑警跟前。
一直拿着望远镜盯着远处的两名刑警冲着他摇摇头：“一点异常都没有，那小子在客厅里坐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然后关灯上了二楼最右边的卧室，就没有任何动静了。”
“今晚我们三个人轮流去车里守着，把人给定死了。”
站在路边喂蚊子的三人进了车，潜伏在那里轮流盯着一号别墅的方向，中间秦时关给周建明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了这里的情况。
石柱路一号的别墅二楼，右手边的卧室内一名脸色苍白身型消瘦的青年，安静无声坐在床上看着医学书籍。
易仁新站在窗户看不到的阴影处，将手中的清水跟药丸放在一旁，抬头看向大床上坐着的人：“记得把药吃了再睡。”
坐在那里看着书籍的青年无声点头，放下手中书籍站起身来走到他跟前，吃了药也喝光了水杯里的茶水才开口，嗓音嘶哑：“你又在外面惹事了？”
“没惹事，旧人找上门而已。”易仁新揉了揉对方柔软的头发：“我会处理好。”
对方对此轻叹出声，没再言语就回到大床上，重新拿起那本书籍阅读起来。
“晚安。”
易仁新将房门带上，进入不远处的衣柜内侧，从那里推开门俨然是另一处跟这里一模一样的卧室。
易仁新将衣柜侧门关上，从自己的卧室里出来进入遍布冰箱的客厅。
跨过满地的线路来到监控室，将所有的监控全部打开后，这才回到自己真正的客厅内坐下。
窗台上的巨型LED显示屏，让任何一个人从外界经过，都会发现石柱路二号的别墅漆黑一片，这栋楼只有每年春节期间才会被一名从国外赶回来的青年，临时住上十天半个月。
现在二号的屋主住在石柱路一号别墅内。
而易仁新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石柱路二号……
不管外界怎么蹲守，易仁新都跟往常一样生活。
石柱路外面停放的车辆，每天都会有新的陌生车辆停进来，坐在里头的刑警轮流换班跟着他。
其中还有一次，一名陌生刑警假装燃气公司过来检查天然气，最后让易仁新签字确认。
这份签字的确认书转头就被人妥善保管，送进了鉴证科提取笔记跟上面残留的指纹痕迹。
易仁新的指纹被拿去跟二十三年前，第三名受害者童年身上残留的半枚指纹做了对比，也跟于淑慧前男友的尸体上的指纹进行对比。
“都不是。”叶城拿着检查报告回到办公室，摇摇头：“两份指纹报告都跟易仁新的对比不上。”
就算易仁新的出生年月日全部都是假的，但是现在所有能够查到的方向他们全查了。
医院那名全身残疾无法动弹的父亲，指纹也被他们提取了回来，也对不上。
他们至今没有找到任何直接证据，当天易仁新在茶水间内跟宋兼语说的那句话，也并不能够成为有力的证据，除非他们找到于淑慧的下落。
宋家人这里也是完全没有进展，警方在小区内当了一周的保洁，抓住了一名小偷，三名卖淫嫖娼人员，其余再也没见到任何可疑之人。
李琴还是每天跟着宋母出门买菜逛街，贴身保护着宋家人。
这也许会是一场持久战，谁也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够抓住真凶，找到证据。
一周后，施宏伟站在那块刑侦大队办公室内的白板，上面写着这几天的工作安排还有他们目前所遇到的困境。
施宏伟站在那张白板面前看了有五分钟，最后开口道：“宋兼语现在依然坚持认为易仁新就是真凶吗？”
周建明站在他的身侧听闻点头：“是，那小子一口咬定易仁新就是凶手。”
“既然易仁新两次都忍不住找上他，你去通知他一声愿不愿意主动引蛇出洞？他现在待在家里大门不出，易仁新就算想下手都很困难，但是他只要出来易仁新动了，眼前的僵局就会彻底改变。”
周建明眼前一亮，当即打了电话给李琴，让对方去做宋兼语的思想工作，同时警方保证一定会严格保护他的生命安全。
电话那头的李琴听完这个建议后，告诉了自家队长一个不幸的消息“宋兼语的嗜睡症发作了，他从昨天晚上睡到至今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周建明：“……”
他忘记了宋家人，大的还有两个月的寿命，小的还有治不好，并且随时病发的嗜睡症。
病发中的宋兼语现在整个人的状态非常奇怪。
他醒了他又没醒，他附身了也没有附身。
因为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在清醒当中，宋兼语在对方身上根本使用不了对方的身体。
他只能跟对方用同一双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世界。
看着对方起床后穿上衣服换上鞋子，简陋的卧室门打开，客厅里一名腰上系着围裙，长相温柔的女性刚放下盛满粥的小碗，听到开门声连忙扬起嘴角看向来人：“宝宝快去刷牙吃早饭。”
少年一言不发的经过餐桌，宋兼语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名站在那里的女性，还有客厅里的布置，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正在往洗手间方向走的少年，突然发现眼球有些累有些疼。
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如果有人站在他面前摆放一枚镜子的话，少年就会发现自己的两只眼球在分别关注不同的方向。
一个正在看着前往洗手间的方向，一个则是滴溜溜转着打量这间屋子还有屋子内一大一小这对母子。
一直到踏进洗手间内，宋兼语看不到其他物品后才将视线转移回来，望着洗手池跟前那枚大红贴着褪色喜字的镜子。
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如今的长相，从平坦宽阔的额头一路看下来到还没完全长齐整的眉毛，再到那双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眼睛。
宋兼语在镜子里，看到了另外一只眼睛在镜子里，正安静无声注视着他的方向。

第123章 二合一
“啊！”如果这里是二次元漫画世界，少年脑袋的左上空肯定会出现一个巨大对话框。
里头全是跟宋兼语长得一样的小人，在里头群魔乱舞的喊救命啊，太吓人了！
好在他现在无法使用对方的身体，所以站在镜子跟前当那只眼睛通过镜子看向他时，哪怕灵魂已经战栗，躯体还是无动于衷。
“小旬你好了没？再不吃早饭妈妈就赶不上送你了。”
门外传来客厅那名女性的叫喊声。
宋兼语看着镜子跟前的少年，拿起架子上的牙膏牙刷开始刷牙，无所事事又不能动弹的宋兼语被动看着对方将每一颗牙齿都刷的干干净净，再洗脸涂抹青蛙面霜。
等他一套做完再出门吃早饭的时候，宋兼语算是大概了解这位叫做小旬少年的个性。
“沉默，安静，沉稳。”
毕竟如果是他早上起来进了洗手间，听到宋母在外面喊他动作快点。
不然上学要迟到的话，宋兼语能用三十秒的时间将刷牙跟洗脸全部搞定。
可这小孩却没有，全程每一个步骤都是均速行动，甚至没开口说过一个字。
宋兼语严重怀疑这人是不是哑巴。
饭桌上的少年丝毫不知道自己的体内，还有另外一个人附身在这里，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终于吃完早饭，少年提上书包跟着母亲出门一起上了公交车。
宋兼语也终于在老旧的公交车上，通过售票窗边挂着的日历知晓现在是哪年哪月。
这里是1997年7月15日。
叫做小旬的少年背着书包乘坐了六个站台后，站在他身侧从头到尾都护着他，防止他被路人挤到的母亲揉了揉他的脑袋“妈妈下班后再来接你，书包里我给你放了馒头还有水，饿的时候记得吃。”
“我先走了。”
老旧公交车停下来，少年终于发出了今天的第一道声音，提上装满东西的书包下了车。
公交站台左侧，一家大型的新华书店映入眼帘。
宋兼语好奇打量四周围的景色，上一次他曾经为了冯庄的受害人来过1998年，没想到自己这一次更是直接来到了1997年。
可是这名少年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导致他会让自己跨过二十四年的时间来到这里。
一开始宋兼语还在猜想，这人会不会就是明年863连环杀人案的少年。
只不过这个念头刚成型就被他自己推翻，因为不管是早上吃饭还是母子二人一起出门。
双方谁也没有提到家中另外一个男性。
甚至在洗手间内，宋兼语看到洗手池上的牙刷跟毛巾也只有两人份。
这是一对母子居住的家，从一开始就跟863连环父子凶手产生了本质的区别。
名叫小旬的少年提着书包走进新华书店，熟门熟路上了三楼儿童区域。
在这里有很多家长正带着孩子购买暑假阅读书籍。
角落里的长方向书桌前后摆放的两跟长条形状的木凳，现在也坐着不少小孩在那里看儿童书。
宋兼语眼睁睁看着对方走到那里，随即将书包放在角落地上。
坐在长桌边缘的一名头发有些长的少年，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拿起桌子上堆放的书籍，让人坐在他身边。
宋兼语啥也干不了，正好打量这两名没有说话的少年，现在双方坐在一起看起来是谁也不认识谁的架势，可他有一种直觉，这两个人认识。
一个上午的时候，宋兼语低头就是小学作业，抬头就是层层叠叠儿童书架，闭上眼睛再睁开还是这个世界。
走也走不掉，睡也睡不了，身体也占用不了的某人，只能无声暴躁一直延续到中午吃饭时间。
新华书店内的客人走了大半，儿童区的小孩基本全员清空。
这张用来看书的儿童长桌上，除了两名还在写作业的少年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人存在。
小旬去将自己放在角落里的书包提过来打开。
书包内放着他妈妈准备的菜包子还有馒头，一大瓶白开水。
馒头贴着水壶放了一个上午的时间还带着余温。
包子被人从塑料袋中打开，递给了旁边还在写作业的少年。
无名少年闻到菜包子的香味，放下手中的自动铅笔拿起那枚包子，目光望向远处；“想好了吗？”
自己吃着白馒头的少年沉默不语，手里馒头吃了半个才开口：“想好了。”
一块包裹在黑色铁盒子内的东西，被人放到他的课本上。
无名面色平静道：“我听我爸说过，这个东西拥有放射性物质，长期放在身边可以导致不孕，你找个机会放在他贴身的物品内。”
啃着白馒头的少年垂眸看向那块手掌心大小的铁盒子，抬手将东西放进自己口袋内：“我知道放哪。”
宋兼语在一旁听到心惊，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眼前这两名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少年。
不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找到这种可以致使人不孕的物品，难道是小旬的妈妈想要二婚再嫁人？小孩的嫉妒心不希望有人再分担自己的母爱吗？
宋兼语得不到答案，这两人也没有想在这里对着空气，将来龙去脉都讲述一遍的意思。
下午新华书店墙上的时钟移动到两点半的时候，有一名穿着褐色皮衣三十来岁的青年，脚上穿着擦的贼亮的牛皮鞋，穿过重重人海来到了写作业的二人跟前。
“阿旬，作业还没写完啊。”
小旬将手里的作业本合上，仰头望向来人；“写完了，在复习下学期的内容。”
“我儿子可真太聪明了，现在都开始复习下学期的内容。走，爸爸带你去吃麦当劳！”
青年动作麻利，帮小旬将课本都收拾好，提上书包拉着儿子离开了新华书店。
坐在小旬身侧的少年，对此从头到尾都没有抬一下脑袋，就像是一个陌生人，身边的人离开后他将刚才挪到左手边的书籍又重新放回原地，占住那个位置后继续做自己的作业。
宋兼语则是附身在小旬身上，看着父子二人出了新华书店的大门后，店铺门外站着一名用红色蝴蝶结挽着长发，穿着奶油色蕾丝长裙的年轻女生，看到他们出来后，眼前一亮冲着他们招手。
“小旬，好久没见，你好呀。”
小旬仰头看着对方手指上戴着的结婚戒指，面无表情道：“阿姨好。”
“真乖，走吧。”
三人上了一辆小桥车，宋兼语坐在车内环顾四周围。
没想到这名少年的父亲看起来这么有钱，不过他偷偷瞄了一眼前方坐在副驾驶里说笑的女性。
看来小旬的父母已经离婚，这位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后妈。
“啊！”
副驾里长得人美嘴甜的后妈，不经意间在后视镜内看到后排的少年，被对方左边那只乱动的眼睛吓得直接尖叫出声。
“老婆怎么了？怎么了？”
驾驶座里的男人立马将车停在路边，紧张的扑过来抚摸对方扁平的肚子：“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后排看着窗外的少年，也歪头不解看着副驾驶里的后妈，视线缓缓落在对方如今还平坦的小腹上。
放在口袋内的手掌，不动声色握住了那小铁盒。
文娟没吭声，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孩，瞧见对方用那双幽黑的眼珠子安静无声注视着她，不知道怎么的，她觉得心底慌得很。
可到底没有说出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安慰身侧紧张的男人：“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今天出门的时候我好像忘记带钱包了，本来还想着今天给阿旬买一双新鞋的，现在要买不成了。”
“嗐，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带了钱我们一起给阿旬买鞋子就行了。”
男人听说她的肚子没事后，又重新放下心来开着车往前走。
三个人，从外表看起来就像是一家三口。
阿旬吃了麦当劳后，也被他们拉着去买了两身新衣服还有一双新的球鞋，从商场里出来前阿旬借口去洗手间。
等那两名大人背对着他，正在对商场内一家金店说话时，阿旬从他们身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宋兼语跟着阿旬，亲眼看着对方走进一家饰品店内，买了一个脑袋大的陶瓷纯白色小天使，小天使的翅膀上有一道可以塞进硬币的缺口。
阿旬买到东西，拿着陶瓷天使去了洗手间内，把口袋内的铁盒子打开，掏出藏在里头的黑色物品，用美工刀一点点切成小块，从那投币小口内塞了进去。最后再将东西放进书包。
从洗手间里出来的人，瞧见那后妈的手里已经又多了一个首饰店的礼袋。
“爸，听说你们买新房子了，我可以去看一眼吗？我还不知道爸爸离开家后住在什么地方，我想知道爸爸现在过得好不好。”
青年想也不想的点头：“当然可以看啊，你可是我儿子你关心老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正好趁着你妈还没下班去找你，我带你去看看房子。”
宋兼语又坐了上那辆小桥车，97的晋江市除了市中心之外，还有很多地区到处都是一眼可以望到尽头的平房矮房。
三个人坐在车上大概半个多小时后，宋兼语虽然没感觉可是也被那不平的道路颠的眼睛都要花了。
最终车辆在一处充满异国风情的别墅门口停下来，这里外面的路如今还是红砖路。
小轿车开进去后，在第二栋民国画风的二层别墅面前停下来。
宋兼语下了车，瞧见这别墅门口的人还挺多，大部分都是一些干活的工人，来来往往搞清洁的，搬家具的都有。
一家三口进了这栋老洋房，阿旬提着书包从巨大的客厅一路参观到二楼的主卧。
他爸全程跟在他的身后，为他介绍着每一个房间的用处。
阿旬推开一间距离主卧最近的房门，房间内天蓝色的墙纸还有婴儿车映入他的眼帘。
“这是给你弟弟准备的，你阿姨现在肚子里已经有了小宝宝，不过阿旬也永远都是爸爸的孩子，爸爸也给你在这里留了一个房间。”
站在他身后的男人看到这一幕，连忙解释了起来，还带着阿旬亲自去看了为他准备的房间。
雪白的墙壁，简单床铺还有一个小衣柜跟一张书桌。
“以后你来看望爸爸的时候，晚上就可以住在这里休息了。”青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想的很美好。
阿旬将自己的书包提起，拿出那份他在饰品店精心挑选的礼物，递给对方：“我知道阿姨就要生小弟弟了，这是我买来送给弟弟的礼物，只是我身上没什么钱，所以只能买这个储钱罐。”
他将自己身上的零钱包也掏出来，当着男人的面将手里的零钱硬币都从那投币小口内塞进去。
硬币掉落的声音，在室内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阿旬拿着空荡荡的钱包，面色羞涩的道：“以后我每一次过来就会将零用钱塞进去，等弟弟出世的时候，我一定会存够钱，给弟弟送上一件真正的礼物好不好？”
青年被自家儿子的举动惹的眼泪都快感动的掉下来，抱住阿旬就是狠狠亲了几口：“好好好，弟弟知道阿旬这么喜欢他，肯定不管哥哥送什么礼物他都会很喜欢。”
“爸爸家里好像有很多人，我担心他们将这个送给弟弟的礼物弄坏掉，我可以亲自选择存放的地点吗，不准任何人碰我送给你弟弟的礼物。”
“好！听阿旬的。”
宋兼语眼睁睁看着少年，将那枚天使模样的陶瓷储钱罐放进主卧的床头柜上。
阿旬对此还有自己的见解：“这样弟弟以后就可以，每天第一时间看到我准备的礼物。”
贴心好儿子送的礼物，把这位二婚的父亲感动不已，最后不但一口气给了对方几百零钱，还开车将对方又亲自送到了新华书店门口。
阿旬站在路边提着书包，面带微笑的看着那个男人开车离开了这里。
“东西放好了？”无名少年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侧，同他一起望着远处的小轿车。
“放好了，你要回家？”阿旬回头，看到对方脚上漏洞的鞋子，直接将手里提着的新球鞋还有新衣服全递给对方。
“送给你了。”
无名少年拿走了这些东西，穿过马路走向未知的方向。
宋兼语跟着阿旬在新华书店内，在下午六点半等到了在纺织厂下班的母亲。
对方急匆匆一手提着菜，一手提着包冲进了新华书店：“小旬，回家啦。”
小旬面不改色提上书包跟上对方，重新乘坐公交车回到了家。
夜里，宋兼语在少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后，重新将眼睛睁开。
一整天都无法动弹的人，用力的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真的能动了，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双手抬起，看着这双柔软的少年手掌。
床上的少年悄无声息爬起身，打开书桌跟前的小夜灯。
宋兼语从对方的书包内找出那块还没扔掉的铁盒子，对着小夜灯将等盒子打开的人瞧见里头只剩下的一点点黑色物品。
用手指捻了捻，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没什么味道，也分辨不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将盒子放回原处，又将书包内的所有书籍全部拿出来，终于在一本语文书的角落里找到一个铅笔写的名字。
“江旬。”宋兼语念出这个少年的名称。
书包内除了这个名字外，就没有什么其他的线索。
宋兼语围着这间小卧室，将枕头床底衣柜书桌，甚至鞋盒都打开看了一遍。
这少年的卧室内，除了他本人的物品之外只有三张他跟另外一间卧室内，那名女性的合照。
其中一张照片明显是被人撕开过，缺少了一大半后只留下了母子二人还出现在相框内。
宋兼语翻找过所有物品后，确保是真的再也找不到什么有用信息后，这才重新躺在那张小床上闭上眼睛……
二十四年后的同一个季节内，宋兼语已经昏睡了两天两夜没有睁开过眼睛。
李琴每天早中晚都会跟局里汇报一遍宋家目前的情况。
秦时关刚从石柱路一号回来，那里现在有接班的刑警再盯着，他回来是查点其他资料。
打开公安内部系统过，秦时关很快找到了石柱路一号到六号所有的户主信息。
一号户主的名称，目前还保留着市六医院上一任副院长的名字。
二号别墅的户主名叫江旬，今年34岁，根据石柱路隔壁小区保安介绍，二号别墅的户主已经移民出国，每年只有春节假期才会回来住上半个月。
秦时关将二号户主档案上的电话号码抄写下来。
又将一号易仁新现在居住的水电表号码抄写在便利签上。
宋兼语曾经说过，那个疯子的家中到处都有冰箱，还有改造过的大门跟众多设备，都需要大量电力支持。
如果易仁新用来藏人的地方就是在石柱路一号，那么常年无人在家的二号别墅就是他最好的偷电对象。
秦时关打了供电局电话，申请调取了石柱路别墅区，近期一年内的水电费总单。
半个小时后，对方将石柱路一号到六号全部别墅的水电表指数都发送了过来。
秦时关看着那份打印出来的表格，叹了一口气。
“没有。”
表格上面无人居住的二号，三号，五号别墅今年三家的用电量各自不足三百块钱，二号的电费可以看得出来对方每年一月底到二月份的电费，占据了全年三分之二的电费。
这根资料还有隔壁小区保安说的话，都对应上了。
因为二号户主每一年春节都会回国居住，因此电费也集中在那段时间。
一号易仁新住的别墅，每个月的电费也在五百块钱左右，夏天从六月份到十月中旬。
因为中央空调等缘故电费会一度增加到一个月一千三，但是过了十月中旬气温下降，电费也随时下降到四五百块钱。
晋江市的电费是一度电六毛钱，易仁新那上下两层的别墅，按照这个消费标准并没有异常。
六栋别墅耗电量最大的是四号别墅，一年四季每一个月的电费都高达两千左右。
夏季更是暴涨到差不多四千块钱一个月。
这个用电量已经赶得上小型商业公司用电。
秦时关根据资料上显示的户主名称，查到对方的个人电话号码拨打了出去。
电话那头的人正在打麻将，听到电话响直接顺手接了起来。
“哪位呀？”
“你好，这里是市供电局，你是石柱路四号房屋的户主吗？”秦时关拿着电话假冒供电局员工。
麻将桌跟前的男人，顶着那张全是热汗的人想也不想的道：“是我啊，推销啥我都不买，幺鸡，我碰！”
“不推销产品，只是我们这里查账的时候发现你家里的电表好像出了点问题，我们工作人员待会会上门帮你免费检查电表。”
电话内的男人摸了一张新牌：“啪！六饼。要检查随便啦，家里有人的，没事我就挂断啦。”
不等秦时关再开口，电话那头的人已经挂断了电话。
秦时关拿上衣服叫上大乔一起再去石柱路，临走前不忘将那张写着二号别墅户主的电话号码拿上。
大乔开车途中，秦时关用自己的手机将这个二号户主的电话拨打出去。
“嘟……嘟……嘟，萨瓦迪卡。”
电话那头一道明显东南亚的嗓音出现。
秦时关听着电话内的动静，拿起自己那张临时写的纸条，纸条上写着江旬是移民到了美国，副驾驶里的人不死心对着电话接着道：“你好，请问这是江旬的手机号码吗？”
“找江先生呀，江先生正在海边冲浪迪哇。”
对方听到中文熟练对切过来，就是普通话说得不太标准。
“请问你是哪位呀？是江先生在国内的朋友吗？”电话那头的女性相当热情，不等秦时关询问就叽里呱啦说个不停：“江先生才刚到泰国三天你们就打电话过来，都说了多少遍了那个房子不卖，那可是江先生的老宅，你们不是讲究落地归根吗？所以不要再打电话过来询问卖房子的事情了。啪！”
那头的人说完就直接将电话挂断，秦时关看着已经被人挂断的电话皱了皱眉头放下手机。
刚才的电话里，他听到了明显海浪声音，还有远处不时传来的游客玩闹动静，看来这位二号别墅户主人真的在国外。
石柱路一号别墅二楼，江旬捧着手中的医学杂志，床头柜子上的电话从刚才响起再到被挂断，从头到尾都没有让大床上躺着的青年侧目关注过。
海浪跟游客的声音在那电话被挂断后，也自动从录音机内消失的一干二净。

第124章 一更
另一个时空内，宋兼语在早上闹钟响起的刹那睁开了眼睛。
从床上爬起来的少年，睡眼惺忪的看着眼前陌生中带着一丝丝熟悉的世界。
低头举起自己的双手，“我怎么还没回去？”
“小旬，起来刷牙洗脸啦。”
门外客厅里的女人又开始喊人起床。
宋兼语连忙翻身下地，去衣柜里翻找一套干净衣服换上后出了卧室门。
门外餐厅里站着的女人，看到他出来后笑道：“今天妈妈煮了红薯粥，还买了咸鸭蛋。”
“我去刷牙。”
宋兼语打了一声招呼就去了洗手间，刷牙洗脸后还不忘再用上青蛙面霜。
一分钟就出来的人到了饭桌跟前，望着桌子上已经盛好的红薯粥还有咸鸭蛋。
一枚刚被人从蛋白里挖出来的完整咸蛋黄，圆润躺在筷子上然后进入他的碗中。
饭桌对面的女人将空空荡荡的筷子缩了回去，面色如常的端起粥碗：“妈妈不喜欢蛋黄。”
宋兼语端着碗没吭声，不想让这个爱儿子的女人知道，他的儿子现在附身着另外一个人。
饭后他提上书包，跟昨天一样陪着对方去乘坐公交车。
母子二人，一个上书店写作业，一个去纺织厂上班。
宋兼语提着书包下了公交车，一个人往新华书店的方向走过去。
进了门他就转过身站在书架后面的落地窗，望着外面那辆公交车离开后，自己也跟着重新提上书包从新华书店里出来。
他用昨天江旬父亲送的几百块钱，跟人打听了附近最大的商场在什么位置后，一路倒了三次公交车终于找到了昨天那家商场。
进入同一家精品店内，宋兼语在那成排的小天使模样的陶瓷跟前，望着那些闭目露出笑容的储钱罐，最后挑选了一枚两个天使并肩站在一起的图案，给钱付款。
抱着新礼物的人，出了商场大门后，望着街上到处都是扬尘的街道想到一个严重问题。
“江旬的父亲，家住在什么地方来着？”
97年的晋江市，跟22年的晋江市相差了二十多年的时间，足够将一座老城全部推翻重建。
昨天又是江旬父亲亲自开车来接他，一路左拐右拐去了那么多的街道，宋兼语根本不认识路。
从商场出来的人，掏出口袋里剩余的三百块钱想了想，在路边拦住一辆绿色出租车。
这年头出门会打车的人不但很少，而且出租车在晋江市也很少量，宋兼语站在路口拦了半天，硬是没有一辆空车停下来。
司机看向路口招手的少年，一眼就能够看穿对方全身上下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很大程度是站在这里招手叫对方的同伙或者家人。
因此，不管宋兼语怎么换姿势也没有车辆停下来。
最后一辆三轮车，头顶上方搭着一个塑料凉棚的大爷把三轮停在他面前，扬声问他：“小孩，要不要搭车。”
宋兼语看着对方那有力的胳膊，再看看这三个轮子的交通工具脑袋一点：“要！”
“去哪？”
大爷踩着脚蹬子，问身后的少年。
“随便逛逛吧。”
宋兼语将书包里的零钱拿出来，他没有把那张一百块拿出来，而是只掏出了刚才买陶瓷玩具剩下的几十块零钱都拿出来：“我说往哪走你就往哪骑，等我说停的时候就跟你结账。”
老大爷扫了一眼他手里那四十几块钱，再瞅了一眼他小大人似的正经模样笑了笑转头看向前方：“那你可要说仔细了，防止咱们走错路。”
一老一少，一个骑着三轮车，一个坐在上面指挥路。
宋兼语整整花了三个多小时，在绕了无数错路后，终于找到江旬父亲的小洋楼。
看到不远处的红砖路，坐在三轮车上的人抱着书包下了地，将手里的零钱都给了老大爷后就迫不及待冲到小洋楼跟前敲门。
里头的人听到敲门声过来开门，江旬他爸在门口看到自家儿子，整个人都愣住，还是身后新老婆问他是谁来了，这才回过神来，抬手揉了揉宋兼语脑袋小声问他：“儿子你怎么又来了啊？”
“爸，我昨天回家后想了想，觉得那个陶瓷只有一个小天使不太合适，所以我今天去了那家店跟店员商量后，重新买了一个新的陶瓷小天使。”
宋兼语将书包里放着的陶瓷小天使拿出来，递到江旬父亲面前接着道：“这个你拿进去摆放在昨天的位置。这个大的是我，小的是弟弟，我以后会保护弟弟的，你把昨天那个陶瓷天使还给我，我去退给店员。”
江旬父亲看着他手心里捧着的陶瓷天使，松了一口气，“嗐，就这点小事你打个电话跟爸爸说一声也行啊，你站在这里等一会我去给你拿。”
宋兼语站在门口等了有五分钟的时间，对方再次开门出来将昨天江旬送的那只陶瓷拿出来，递给他。
抱着陶瓷天使离开的人，在那扇从他面前合拢的门缝处，听到了里头那位江旬后妈的声音。
“小旬怎么又过来了，不会是那个女人叫他来的吧，知道我怀孕后三天两头的上门来，他这是监视我呢吧。”
“胡说，阿旬那孩子不是这么不懂事的人，你看他昨天还觉得那个陶瓷天使送单人的不太合适，今天特地跑过来送了一个双人的。”江旬的父亲，抱着手中陶瓷天使哄着新任老婆。
“反正你让你儿子最近少来，你每个月去看望他一次还不够，咱们刚搬家到这里他还直接找上门了，在我儿子没生下来之前你别让他再上门了。省的冲撞了宝宝。”
门外，宋兼语背上书包面不改色离开小洋楼，除了这片区域后他将那块陶瓷小天使对着砖头砸成几个碎片，再一一捡起来扔到垃圾桶中。
等他重新叫上三轮车，回到新华书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提着书包上了二楼的人，很快就在昨天同一个地方看到了那位无名少年。
宋兼语学着江旬的动作，将书包放在角落里后从书架上拿出几本课外阅读书籍。
他走到对方面前，无名少年头也没抬的就将桌子上那些书籍挪开。
宋兼语坐在对方右手边，扫了一眼对方手里正在写的作业，不动声色的开口试探：“你的事情都办的怎么样了？”
阿狗将脑袋抬起来，那双平静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宋兼语，三秒后他张开口：“不知道。”
“要不然你说说，我给你想想主意？”宋兼语推了推对方的胳膊，示意他大胆说不用慌。
就让他来看看这两名十来岁的小孩，都在互相搞什么鬼。
阿狗垂眸看着他热情的嘴脸，扯了扯嘴角讥讽道：“杀死你后妈的孩子，就这么让你得意忘形？”
宋兼语楞了一秒后，装作气急败坏的嘴脸急切解释：“是因为你帮了我，所以我也想要帮助你。”
“不需要。”
无名少年相当高傲，根本不在乎旁人的帮助。
不管宋兼语怎么说，对方就是一个字都不想跟他再继续谈下去，一直到外面天快黑了，江旬的母亲已经从纺织厂下班找到了这里。
宋兼语提上书包跟对方回家，临走前踩上电梯的人回头看了一眼儿童区角落里的人，那人还跟之前一样，低着头看着手中的书籍。
好像江旬的出现跟离开，都跟他没有任何干系。
晚上宋兼语躺在江旬的小床上，抱着被子在想江旬的后妈，这一次该安全生下孩子了吧？
闭上眼睛的人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半夜四点半，宋兼语在自己的卧室内睁开眼睛。
仰面平躺在大床上的人，转头看向床头亮着的台灯，还有托腮坐在他床边闭着眼睛打瞌睡的人。
李琴警觉性非常高，基本宋兼语刚睁开眼睛看向她时，托腮打盹的人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瞧见床上的人醒了过来，直接起身去将卧室的主灯打开，再回到床边帮宋兼语调整了他手背上的针管。
“你睡了四天，现在这种情况送你去医院不太方便，所以我们专门请了人上门来给你补充营养，现在感觉怎么样？”
李琴这四天内，从来没想到世上会有人得这种病，而且根据她的了解宋兼语现在大学已经毕业。
毕业后，对方好像就一直在家里啃老，前几天他没睡觉时李琴还觉得他这么大一个活人，有手有脚竟然什么都不做，每天不是在家打游戏就是看书，彻彻底底是一名宅男。
可是这一次近距离看到对方昏迷不醒，李琴才知道对方病的有多严重。
这种疾病一旦出门倒在任何地方，都会发生严重的生命危险，哪怕是在家里宋家人也是一天过来看望几次，还要想办法给他打葡萄糖补充人体所需，否则对方能够在睡梦当中活活脱水或者饿死。
躺在床上的人缓缓坐起身来，低头看着手背上的针管：“还好，就是肚子有点饿，今天几号？”
“八月二号。”
“厨房每天都给你预留了粥，你等一会。”
李琴出了门，不一会宋兼语就听到隔壁宋母说话声。
又过了几分钟，宋母手里端着温热的粥进了卧室，李琴跟在对方身后手里拿着一枚水杯还有不同色的药丸。
宋兼语先把粥喝完，又劝宋母回去睡觉，最后他看向李琴警官手里拿着的药丸，有些不解：“这些是什么？”
“药，我们请了专家给你在家里做了一次检查，虽然还不能够检查出你得这种病的病因是什么，也暂时没有办法彻底帮你根治。
不过光凭着葡萄糖液是不够维持你的身体的，长久下去别还没等到真凶抓住，你就先彻底躺下去，这是专家给你开的药，说等你醒过来后最好每天都吃。”
李琴将药跟水杯递给对方，站在床头等着对方吃完后，忍不住问了一句：“接下来你不会接着睡觉吧？”
宋兼语苦笑出声：“你放心，我现在不困而且很想找个人一起打打游戏，倒是辛苦李警官半夜还要在这里看护我，医院里的那个人，你们警方调查的怎么样了？还没有找到他的住所吗？”
“医院？医院什么真凶？”李琴没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反问了对方。
坐在床上端着水杯的人，只觉得掌心里的水杯温度急速下降当中，凌晨四点半的卧室内，许久才重新响起宋兼语说话的嗓音：“可能是我睡太久了，我有点忘记了你在我家的原因，可以麻烦你再解释一遍你为什么在这里的原因吗？”

第125章 二更
李琴狐疑的将床上的人上下打量一遍，重点是看向那张有些苍白的脸庞：“你没事吧？要不然我打个电话先叫个医生过来给你再看看？”
“不用，我只是好像做了一个很长久的梦，现在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是梦，哪一个是现实，所以需要跟你确定一下我还记得住的信息，你还是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
宋兼语阻止了对方打电话叫人过来的意图，让她先说她在宋家的理由是什么。
李琴看他坚持，只好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目的重新讲了一遍：“一周前，我们发现了一名新的死者，经过法医鉴定结果可以确定是当年863的真凶所为。
这具尸体出现在你们曾经居住的碧水街道小区内，警方怀疑真凶在寻找宋宗明准备再次实施报复栽赃的手段，因此派我来这里24小时保护你们。”
“你有印象吗？”李琴说完，还不忘询问床上的人想起来没。
宋兼语干笑一声揉了揉脑袋：“原来是这样啊，我好像有点印象了，你出去睡觉吧，我自己再想想理顺一下就好了。”
“那好，我先出去了。”
李琴出了门，回自己的客房内休息。
宋兼语等房间内没人后，起身下地去将卧室门打开，在客厅茶几上找到了自己几天没使用的手机。
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坐在客厅沙发里的人找来一块充电宝，将手机连接上后开了机。
昏沉夜色当中，秦时关接到了宋兼语的电话。
小区楼下车辆内，秦时关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手机号码，又看了一眼副驾驶里熟睡的叶城，下车关上车门站在一旁接通了电话。
“醒了？”
“嗯。”
宋兼语抱着手机走到落地窗跟前，望着窗外沉睡当中的晋江市缓缓道：“李琴说，上周在我家曾经住过的小区内，又出现了一名新的受害者对吗？”
“是。”秦时关站在楼下仰头看向上方的高层住宅，想用这种方式看清楚上面醒过来的人。
落地窗前，宋兼语组织了一会语言后，才重新开口：“秦时关，你还记得上周医院内发生的事情吗？”
“医院？你改变了什么？”
秦时关的记忆内，没有任何跟医院相关的内容，他第一个反应是宋兼语改变了什么。
“上周我本来是在医院见到凶手本人，然后你们警方派人过来保护我们全家，但是这一次我醒过来，事情却却变成凶手又杀害了一名新受害者。”
他在过去改变了江旬的那只陶瓷天使，蝴蝶翅膀却让这个世界重新多了一名新的受害者。
“秦时关——我好像也杀了人。”
如果不是他多管闲事，去改变江旬的人生，这一切就不会改变，上周那名无辜的受害者就不会出现。
电话内，秦时关回到车上叫醒叶城。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凶手出现了？”叶城被人叫醒连忙坐直身体，看向四周围。
“宋兼语醒了，我上楼一趟你在这里看着。”
叶城听到那个睡了好些天的人醒了过来，了解的冲着秦时关比了一个OK手势，从后座拿起一瓶水倒入口中，一口冷水下去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秦时关将车门重新关上，抬脚往宋家所住的楼方向走去。
“帮我开一下电梯门，我现在就在你们小区楼下。”
宋兼语得知对方人就在楼下后，连忙跑过去将电梯门解锁，站在门口等了一会等人上了楼，这才将电梯重新锁上。
“你怎么会在我家楼下？”
宋兼语将电话挂断，请他进入小客厅：“之前我记得你是在追杀医院的案子，现在呢？”
“在你小区楼下，我们刑警三班倒守着你们一家三口，小区内的清洁工还有门口的保安都有我们的人伪装藏在其中。”
秦时关坐到沙发上，示意对方说说他这一次的梦境内容。
“你呢？做梦梦到了什么？”
宋兼语摊开手掌，“1997年的夏天，我改变了一个还在度暑假的少年的过去。”
他将自己附身在江旬身上，事后在对方用陶瓷天使害人时，替换了那份陶瓷天使，救了江旬父亲还有他后妈一次。
“江旬，早上我回局里帮你查查这个人，改变他的过去既然可以改变863真凶的时间线，说明他在新华书店内认识的那名无名少年，很大可能性就是真凶本人。”
秦时关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递到对方跟前：“哪个江？哪个旬？你还记得吗？”
“记得。”宋兼语将江旬两个字打在他屏幕中央，想到一周前在碧水街道死亡的受害者，抿了抿唇抬头看向对方：“上周的受害者……你们怎么处理的？”
“尸体经过解剖后已经确定是863的真凶再次犯案，局里已经派人去慰问了受害者家属，最近正在调查受害者身边的朋友还有平日所接触的人员，想找出他的动线来确定对方是被真凶随机挑选，还是真凶早就盯上对方。”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谈了一夜，直到天边微亮，宋兼语将人送到电梯口，等对方离开后他回到沙发上，用手机搜索上周碧水街道的凶杀案件。
虽然有关现场发现者的视频都被删除干净，可是还有很多的文字描述了现场的画面。
宋兼语将相关报道一字不漏的，全部看完。
早上史红梅起床出来煮早饭，瞧见沙发上坐着的儿子眼睛通红，抱着手机也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
走到跟前，伸手碰了碰对方冰凉的脑袋，将他手里握着的手机夺走：“玩的眼睛都熬红了，身上还这么凉快回房间再休息一会，等你休息好了我再把手机还给你。”
宋兼语没了手机，只好下巴搁在膝盖上，歪头看着走进厨房做早饭的宋母。
当天下午，秦时关发了短信给他。
“江旬查到了，他三年前出去在英国重新读书，我打了他们学校管理电话，确定他现在就在那里读书，他上学的费用是江大民付的学费，江大民就是他的父亲。
江旬十三岁那一年他母亲发生火灾去世后，江旬就跟着江大民生活，江大民跟后面的妻子还有一个儿子，比江旬小十一岁，目前在晋江市工作。”
“十三岁，那就是江旬的后妈生下儿子的第二年，江旬母亲去世了。”
宋兼语抱着手机，想到梦中那名坐在餐桌前给他吃咸蛋黄的女性，屏住呼吸给秦时关发了一条短信：“可以查到江旬的母亲火灾原因吗？”
对方很快回复了他的信息。
“纺织厂大火，江旬母亲还有其他两名工人为了抢救物品，没来得及逃出来。”
望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宋兼语松了一口大气。
“还好，还好。”还好江旬没有为了江大民，而丧心病狂的对自己母亲也下手。
时间线虽然被改变，但是有些注定的事情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周建明亲自上宋家，跟宋兼语谈论让他主动吸引真凶出来。
每天会让他出门走一些固定的路线，如果凶手一直藏在暗处观察注视着宋家人，宋兼语就一定会被对方盯上。
“请你放心，我们警方会二十四小时在四周围保护，这是最新款轻薄的防弹衣，穿上后也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周建明将自己带来的纸盒打开，拿出其中那件黑色防弹衣，“你先试试合不合身。”
宋兼语拿着衣服进了卧室换上，外面到时候再穿一件轻薄的卫衣就根本没有人看的出来。
站在镜子跟前的人，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里想到的却是上周无辜死亡的新受害者。
打开卧室房门走出来的青年，对着门外众多刑警道：“我想去市六医院逛逛。”
既然时间线已经被蝴蝶翅膀改动过，那么他就再改回来。

第126章 一更
周建明在他身边安排了四个人，其中三个藏在暗处，一名小个子的警员假装胳膊受伤缠上白色纱布，层层包裹起来跟在宋兼语身旁，假装宋兼语是来医院陪朋友换药。
“这是无线电耳机，外表伪装成你们平日喜欢的耳机品牌，戴在这里有任何事情直接说，我们都听得到，你试试看。”
秦时关帮人戴上一只白色的耳机，让对方走到卧室去说话试试。
宋兼语听话的去了卧室，刚把房门关上就听到耳机内传来秦时关说话声：“声音听得到吗？”
“地瓜地瓜收到请回答。”站在卧室门后的人，找回了小时候玩警匪游戏的紧张感。
“地瓜收到，信号没问题，收音完整。”客厅内的秦时关化身成为地瓜。
一群人将宋兼语从头到脚都确保没有危险后，还在他的手机上安装了一块芯片：“以防万一这是定位器，如果你真的跟我们走散并且被凶手带走的话，我们可以根据这个找到你，不过通常不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们警员一定会贴身保护你！”
假装跟胳膊受伤的刑警是一名身高只有172的年轻人，看起来跟宋兼语差不多大的年龄，实际对方今年已经三十岁。
而且是多年的老刑警，经验了得，有他跟在宋兼语身边，足够让宋家人放一百个心。
一群人出发去市六医院，宋兼语跟那名刑警已经交换了姓名。
“我叫吕玮，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我叫宋兼语，你叫我小宋或者兼语都可以。”走在小区的路上，宋兼语自我介绍着。
吕玮接到命令赶过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不过现在站在真人面前，他还是没忍住吐槽：“兼语，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起这个名字，而且你还姓宋。”
连起来如果不注意文字，就会变成送监狱。
“我妈给我起的，可能那个时候她的愿望就是希望有一天，我能够将真凶送进监狱吧。”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一开始还有些陌生不适应，好在通过路上的聊天等他们再到达市六医院的时候，旁人已经看不出来他们之间的生份。
刑侦大队的人不知道宋兼语为什么会选择来医院，只是安静无声假装成路人的模样，分散在四周围。
走在医院内的宋兼语，很快手里多了一份假病例。
他拿着那份假病例仰头看向远处那栋住院部大楼，眯着眼睛对着身侧吕玮道，“上次周哥说他家老爷子好像就住在这里的六楼？我们来都来了上去探望探望？”
吕玮活动那只唯一能动的手掌，跟他一样仰头望向那栋大楼嘀咕起来：“可咱们俩空手上门不好吧？”
“那有西瓜，买两个怎么样？”
宋兼语指着不远处路边卖西瓜的水果摊。
“走！买两个！”
吕玮勾着他肩膀就将人带到水果摊去，两人站在那里选了有五分钟的时间。
暗处里，周建明带着人伪装成家属或者病患的模样，藏匿在四周围警惕一切出现的可疑人物。
那边水果摊跟前买好的西瓜的宋兼语，跟吕玮一人提着一个西瓜往住院部的方向走过去。
路上无人的时候，宋兼语小声询问无线耳机内注视着他们的刑警：“这个路线没问题吧？”
他担心自己随手指的方向，会打乱警方的布局。
好在耳机内很快传来秦时关的声音：“没问题，随你心意你想去哪都可以，我们会一直跟在你们身后。”
确定没问题的宋兼语，转头跟吕玮又说笑起来，两人说起在大学选修课逃课的话题。
一路叽叽喳喳上了住院部的六楼。
到了六楼吕玮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有些不对劲，单手提着西瓜的人不动声色环顾四周围，开口打断平静：“周哥老爷子住在哪个病房，你还有印象没？”
宋兼语提着另外一枚西瓜，站在这处一周前他才出现过的走廊镜头，“记不清了，你等等。先让我想想。”
他提着西瓜大步流星穿过人群，穿过护士站一直走到另外一处的阳台。
站在阳台前的人，摆出上一次站在这里吹风的姿势。
然后他再转过身来，看向那边走廊的方向，用眼睛测量着真凶上一次进的病房大概在哪个方向。
吕玮就站在一旁不时询问：“这一间？这一间？还是这一间？”
“你往后退一退，我没喊停之前你也别停下来。”
宋兼语示意吕玮往那边病房方向走过去。
“那你看着点哦，我过去了。”
吕玮提着西瓜，一路穿过大半个走廊房间，倒退着往后走的人，眼睛一直看着宋兼语的方向。
站在阳台处的人，目送吕玮走过去的距离，一点点靠近真凶所在的位置后，连忙举手示意：“停！就在你右手边的位置。”
吕玮停下来转头看向右手方向的病房门。
宋兼语从阳台处一路跑了过来，望着病房门牌上的号码深吸了一口气，举起手来：“我敲门啦。”
“敲吧敲吧，大不了就认错人。”吕玮满脸无所谓的道。
宋兼语敲了敲房门，数秒后门后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进来。”
站在门外，一人提着一枚西瓜的人扭动门把手，门内病房跟前的青年穿着白大褂看着门外出现的两名陌生人。
“你好，请问你们找谁？”
宋兼语望着对方那张陌生的面孔，视线从对方胸口医院领牌上扫了过去。
【市六医院管培医生江武】
躺在这名医生面前的病人，是一名面容憔悴的女性，对方闭着眼睛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病因是什么。
宋兼语只一眼就知道，这不是真凶所在的病房，这人也不是真凶，连忙拉住吕玮跟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好像走错病房了。”
“没关系，你们如果不知道往哪里走可以去问导台前的护士，他们会告诉你们方向还有准确的位置。”江武提醒道。
“谢谢，你是这家医生吗？”穿白大褂的不一定全是大夫，还有可能是魔鬼。
“嗯，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江武看着宋兼语那张脸，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对方。
只是一时之间没想的起来。
“没，就是震惊现在的医生这么年轻，显得我们好废物哦。”吕玮勾着宋兼语的肩膀，说完就自己先笑的一脸没心没肺。
江武：“……”
吕玮拉着宋兼语走出病房，贴心的帮人将病房门重新关上。
重新站在走廊内，宋兼语听到耳机内秦时关的声音：“房间里有可疑人物吗？”
“没有，我们换一个地方再逛一会吧。”
宋兼语知道耳机内问的可疑人物是谁，可刚才那个人不管是从身高还有体型还有外貌，都不可能是真凶本人。
一群人跟在宋兼语身后，先在医院里逛了一个多小时，后面又听从警方的吩咐在一处没什么人的小山上攀爬着。
一直到了下午宋兼语累的走不动路，一群人才重新回到宋家。
站在客厅内的人，任由警方帮他将身上的防弹衣脱下来，无线耳机拿走，手机内的定位器也跟着被拿出来。
全身汗湿的人，拖着爬了一天山路的两条腿走进了浴室内。
宋兼语放了半浴缸的热水躺了进去，浴室内的单面落地窗可以看到窗外火红的夕阳。
坐在浴缸里泡澡的人，不知不觉中闭上了眼睛。
另一端市六医院内，江武下班回到位于石柱路二号的家中，在家里的沙发上看到一份半个月前的旧报纸。
报纸上刊登着一起二十几年前的旧案，正好在他出生的那一年晋江市发生了一起特大连环杀人案件。
前段时间据说这个案件重新启动，警方认为真凶另有其人。
江武将那份折叠起来的报纸展开来，一张二十多年前的旧照片出现在他眼前，跟中午那道闯进病房内的年轻人，长得一模一样。
“嘟……嘟……哥？”客厅里的座机讲起，坐在沙发上看着旧报纸的人顺手拿起电话接通。
大洋彼岸的江旬站在镜子跟前，望着镜子里的青年确定穿戴无问题后，询问电话那头的人：“是我，阿姨今天身体怎么样，下个月就是她的生日，我给她买了一份礼物寄回了国。”
江武靠在沙发上叹气：“还跟之前一样，让她起来活动活动她也不愿意，最近一直都在睡觉，怎么劝也不听。”
“这个时候阿姨肯定很难接受病情，还需要你多照顾，今天上班怎么样？医院的工作辛苦吗？”
“写病历好难写啊，不过我今天看到一个有趣的人。”
江武拿起沙发上的报纸，“哥你还记得晋江市1998年8月份，晋江市一连出现多起杀人案件吗？”
江旬：“那一年你刚出生，这个案子哪里有趣。”
“我今天在医院的时候，看到一个年轻人走错了地方，结果意外发现对方长得有些眼熟，等我回到家看到这份报纸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这个人跟曾经的真凶长得一模一样。”江武兴致勃勃的对着报纸拍了一张照片，发送到对方手机当中。
“你看看，真的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因为报纸上的照片太旧，我简直怀疑是当年的真凶穿越到现在，出现在我面前。”
对面的江旬放下手机，打开江武发给他的那张报纸照片。
数秒后手机又重新回到耳边：“大概是他的亲戚后代之类的人，长得相似没什么特别。”
“我只是觉得特别神奇，怎么会有人跟一个二十多年前的凶手长得这么相似呢。”
兄弟俩在这里打着电话的同时，宋兼语刚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被人关在一个铁笼子内，几只黑色大老鼠在他小腿上爬来爬去。

第127章 二更
半躺在地上的女人吓得当场跳了起来。
几只老鼠被他惊扰，飞速从铁笼子的缝隙里钻了出去，逃的无影无踪。
宋兼语抓着铁栏杆，紧张低头看向自己勉强挣扎站起来的一条腿上，好多处都红肿了起来。
也不知道被老鼠啃了多少口。
另外断掉的那条腿，则是隐隐约约传来一股腐烂的臭味。
不单单是这条腿臭了，宋兼语甚至能够闻到他现在自己身上的臭味，包括这个铁笼子内，任何一处的空气都污染到让人难以接受的地步。
抓着栏杆的女人，将身上脏的已经看不出原色的裙子提到腰腹位置，借着不远处安全出口的灯光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腹部到侧面的位置，一只巨大的黑色蝴蝶缝合印记落在他身上。
“这是于淑慧的身体。”
宋兼语确定自己的身份后，环顾铁笼子的四周围。
在对面角落里找到一个搪瓷小碗，里头放着半个馊掉的馒头，宋兼语扶着栏杆一路跳到那里，将发臭发烂的馒头扔出去，捡起搪瓷小碗对着铁栏杆敲击起来。
阿狗在楼上听到动静，坐在小木凳子上的青年抬起那双被刘海稍微挡住的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大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就是地下室内的监控画面。
那名模仿杀人的于淑慧站在那里仰着头，看向头顶上方的摄像头，对着镜头用力敲击手中的碗。
宋兼语一边敲一边在想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那个疯子是觉得卧室环境太好，所以给他换一个艰苦的地方让他体验体验苦日子？
还是因为他改变了江旬的人生轨迹，导致这家伙的时间线也跟着改变到，自己从来没有在于淑慧身上跟对方见过面？
他在这里敲了有半个小时，敲到那几只吃的膘肥体壮的老鼠都胆大的重新回来。
几只老鼠聚集在那枚他扔出去的馒头跟前，啃食个不停。
丝毫不害怕身后不远处就有一个大活人。
宋兼语余光看到那几只黑皮老鼠，后背发凉的用力敲击着手中的铁栏杆。
“大哥，说句话啊，这里的环境这么差会要命的呀，大哥？”
楼上大哥不想并且不理他。
坐在那里一直到手中的书籍全部看完，这才合上这本‘朝花夕拾’，起身走往地下室方向。
宋兼语单脚站在铁笼子内，敲的手都麻了也没听到任何的动静。
而且他也没有看到那名哑巴的下落。
心底越发肯定，现在的时间线恐怕是被他改动过的全新时间。
凭着疯子对于淑慧现在这种待遇，挂在栏杆上的人不厚道的想着。
“难道江旬就是他的钱袋子？破坏后就穷成这幅德行？”
豪华客厅，满地冰箱，温馨又封闭的卧室统统没有。
只有铁笼子一枚，发霉发臭人类一名，还有四只黑色老鼠相伴。
满脑子乱糟糟想法的人，忽然听到了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哒，哒，哒——”
单脚站在铁笼子内的人，仰头看向那道从楼梯间走下来的黑色身影。
应急感应灯下方，那张戴着口罩的面孔让宋兼语有些失望。
看来不管在哪一个时间线内，对方都将这张脸给遮挡的严严实实。
阿狗走下最后一层台阶，提着手中塑料袋走到铁笼子面前，安静无声的看着站在笼子内，双目明亮注视着他的女人。
手一扬，那枚放在塑料袋内的馒头就穿过栏杆，落在宋兼语的脚下。
站在笼子内的人低头看一眼那脏馒头，嫌弃撇嘴：“吃饭之前我能要求一个扫把吗？这么脏的地方我死了不重要，你不知道环境差的地方特别容易长蟑螂吧。”
阿狗没吱声，就听到笼子里的女人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当你在这个房间里看到一只蟑螂的时候，这就代表着你的家中最少有一千只蟑螂，说不定你上楼把你的床板掀起来，就会看到蟑螂妈妈正在里头“噗嗤噗嗤”的喷射小蟑螂。”
宋兼语形象生动的帮他想象出那个蟑螂爬满地的画面，就算对方戴着口罩也能够从那紧皱的眉头看出来。
他的描述已经让人生理性反胃，单脚站立的人见好即收：“所以给我一个扫把吧，我可以自己把这个地方打扫干净，保证你哪天想让我去死的时候，不是穿过一地黑老鼠跟死蟑螂的尸体才来到我的面前。”
“你再说一句话，我就割掉你的舌头。”
今天出场的阿狗，终于张开口发出声音。
“扫——把——借——吗？”铁笼子内的女人，将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别到耳后，满脸期待的注视着对方，不再说句，改发出单个词音。
阿狗没回答她，而是走到一旁去将地下室所有的灯都打开来。
明亮的灯光刹那间，将这个污染环境的地下室暴露的一干二净。
站在昏暗铁笼子内太久的宋兼语，瞬间不舒服的将眼睛给闭上。
等适应了眼前的灯光后，这才将眼睛重新睁开，然后愣住。
刚才站在两米外的人，如今就站在铁笼子外面，跟他隔着只有一尺的距离。
阿狗背着手，安静无声注视着铁笼子内睁开眼睛的女人，冰冷的眼神从对方的额头眉骨到鼻梁，再到她抓住栏杆的那只手，最后是那只被他活体剥脱后，没有再经过治疗的断腿，那里腐烂的味道清晰明了。
“你是谁？”
哪怕眼前这个人，全身上下每一处他都看过数次，甚至亲手取出了对方半颗肾脏，可是阿狗却本能知道，这个人不是于淑慧。
铁笼子内蓬头痴面的女人露齿扬起嘴角，“扫把。”
五分钟后，阿狗从楼上拿来一根扫把扔给对方。
宋兼语单脚蹦跶着，握着那扫把将铁笼子地面所有的食物垃圾残渣，全部都扫到笼子外面。
行动不方面的人将整个铁笼子都打扫干净时，人已经出了一身的大汗。
头上那不知道是十天还有一个月没洗过的脑袋，也跟着痒的他伸手用力抓了几下。
放下手掌的人，无意中看到指甲缝隙里的黑色油污跟跳蚤，嫌弃的恨不得自己将这只手给剁掉，不客气的对着不远处站立的男人道：“再给我一把剪刀，行不行？”
“先告诉我名字。”阿狗拒绝对方的一而再再而三要求。
“我姓于，一个姓换一把剪刀。”宋兼语将扫把扔在一旁，手臂穿过铁栏杆示意对方快给剪刀。
三分钟后，一把剪刀扔过去。
宋兼语吓得连忙蹲在地上抱头躲闪，直到听到剪刀撞到墙壁坠落的声音传来，这才敢转头去看向那枚掉在地上的剪刀。
阿狗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对方刚才那明显慌张的神情，露出了愉悦笑容“看来你很怕死。”
已经从地上拿起剪刀的人，这一次不再试图站起来，就此坐在地上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直接用剪刀将多余的部分给剪掉。
“世上没有人不怕死，难道你不害怕吗？”宋兼语将剪下头的头发扔在笼子外，还不忘回答对方的问题。
“我回答后，你是不是该告诉我名字。”
“那你快回答。”剪头发的人，让疯子动作麻利点，是个男人就不要墨迹。
“我不怕，该你说名字了。”
“于淑慧。”
宋兼语说完默默拿着剪刀，钻进了铁笼子内侧最角落的地方，重新坐好后继续剪着脑袋上的头发：“我被你关在这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不是于淑慧那你说我是谁？”
戴着口罩的阿狗看着笼子里的女人，地上吃光馒头的几只老鼠又开始走动起来，想要寻找到更多的食物。
一时间，这间地下室内只有宋兼语手里那把剪刀，剪头发的声音。
还有老鼠在地上的垃圾中，不停翻找食物的细细索索声。
阿狗就站在地下室的中央，望着在明亮灯光下安静剪头发的人。
对方每次剪头发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往他这个方向看一眼，好确定他没有突然上前或者突然做出其他的举动。
阿狗就站在那里没有动弹，一直等对方将头发全部剪短到耳边位置的时候，才重新开口：“不说也没关系，晚上我会给你剩下的那条腿做切割手术。”
宋兼语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如今唯一完好的那条腿。
坐在地上的人将身上的裙子揭开一些，瞧见了那条断腿伤口的位置里有红有黑，还有一些泛黄的脓包，看一眼就头皮发麻的将视线移开，望向那边的疯子，“要不然，我们换一个选择怎么样？你还是杀了我吧。”
这种待遇也不知道于淑慧这段时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简直就是从天堂牢房直接掉进十八层地狱的地步。

第128章 一更
“你刚才还说怕死，现在又让我杀你。”
阿狗满脸嫌弃。
“你看看这伤口，我现在没死都是老天忘记收我这条命，你还好意思怪我？”宋兼语转过身来，将裙子提起来让对方自己看膝盖上的伤口。
阿狗站在笼子外，真的低头看向那处正在腐烂的膝盖伤口处。
腿是他亲自卸下来，只不过卸完这个女人就彻底疯了，阿狗本想等手里的事情忙完，就将她分解成块扔出去。
可是没想到这个疯了几天的女人，突然重新变得正常，正常到完全变成另外一个陌生人。
“是你自己发疯撕咬地上的老鼠，太脏我才没治。”他解释道。
蹲坐在笼子里的人，听到于淑慧发疯撕咬老鼠，当场脸色难看的像是吃下了一吨重的黄连，甚至他怀疑按照现在这种居住条件，于淑慧大概没机会刷过牙吧？
阿狗看着那张变化极多的脸，心情愉悦的从角落里拖出一张凳子，走在铁笼子外继续说下去：“不但没刷过牙，而且那只老鼠逃走之前尾巴已经被你咬断，吃下去了。”
一句话，精准戳中宋兼语的神经。
笼子里的人，控制不住的怒视他，然后捂着嘴蹲到角落里吐了起来。
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看热闹的阿狗望着这一幕笑道：“你不是说自己是于淑慧吗？怎么连自己吃了老鼠尾巴这件事情都忘干净了，让我想想你还干了什么……”
“别说别说了。”
在角落里吐了半天酸水的人，连忙举手暂停：“换个话题行不行？”
“行，告诉我你真实姓名，我就换话题。”阿狗爽快答应对方。
“慧淑于？”
“慧淑于——”阿狗看着笼子内不断作死的女人，冷下脸来：“我数到十，没听到我想要的答案我就先从你的手指开始砍，一直砍到你说为止。”
“1——”
“我说了你也不信，不说你也不信，做人没有这样的好不好。”宋兼语很无语，觉得他在强人所难。
“2——”
“真的就是于淑慧啦，你看看我这张脸这个伤口，你想想世上还有人跟你一样变态，会把人抓住弄成这样？”
“5——”
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的人，神色不变直接跳到了五。
“大哥，2后面是3，但凡你小学毕业都不会这样数错。”
“7——”
椅子上的人已经站起身来，走到远处的工具柜跟前，伸手在那工具盒子里挑挑选选，随后拿出一把电动锯子。
宋兼语看着对方打开电动锯子开关，“嗡嗡嗡”的往他走过来，连忙爬起来往铁笼子后方角落里躲过去：“冷静！冷静！我真的是于淑慧啊！”
“8——”
阿狗提着电动锯子站在笼子外，面无表情看向缩在角落里的人。
打开铁笼子上的电子锁，走进这一处刚清扫干净的笼子。
“9——”
两人之间，相隔不到一米的位置，宋兼语整个后脑勺一直到脚跟后，全部一毫不差全贴在墙上，紧张看着眼前举起电锯的疯子，硬着头皮坚决不松口：“我就是于淑慧！你就让我回答一千次一万次，我也是于淑慧！”
“10——”
阿狗将电锯扬起。
后背贴在墙上的宋兼语闭上眼睛，满脑子都在想如果他在这里死了，灵魂还能够回到自己的身体上吗？
电锯从空中落下，贴着他的头皮削了下去。
那一瞬间放大的机器轰鸣声，让宋兼语腿软的直接瘫坐在地上。
阿狗握着机器，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牙齿打颤发抖的女人，抬手关掉了机器：“不过如此。”
宋兼语听着机器被关掉的声音，紧张睁开一只眼睛，先双手捧住自己的脖子确定自己还活着后，这才有空看向自己唯一剩下的那条腿，还有两条完整的手掌。
心脏“咚咚咚咚咚”狂跳到完全平复不下来。
刚才机器从他头皮上扫过去的刹那，他以为自己真的要在于淑慧身上体验一把死亡。
没想到——现在自己还活着。
阿狗踢了踢地上呆坐着的女人，“站起来。”
宋兼语被吓到了，立马乖乖扶着墙重新站起身来，一个月没洗过澡的人经过刚才那顿惊吓还出了一身冷汗。
整个人歪歪斜斜站在笼子内，全身臭不可闻。
让阿狗嫌弃的直接退出笼子，站到三米外远的位置，“滚出来。”
宋兼语张了张嘴，咬牙强行忍住才没顶嘴回去，用扫把支撑着身体一路跳出去。
“去那。”
阿狗指向不远处的角落，那里有一根水管。
宋兼语听话跳到那根水管跟前，有气无力的回头看向远处站立的人：“接下来呢？”
“十分钟内，把你自己洗干净再跟我说话。”
宋兼语都快要气笑了，一周目的时候自己是坐在轮椅上专人服务洗头，二周目是自己举着一根冷水管自己处理。
好在他自己也快要被对方身上的臭味熏到嗅觉失灵。
将脑袋转过来望着地上的水管，直接打开水龙头又将身上这条裙子脱下来扔在一旁。
阿狗就站在后方，看着那个女人毫不在意脱掉衣服坐在地上将滴水的塑料水管放在头上。
宋兼语背对着人，坐在地上看到一旁还有一块不知道是洗衣服还是洗澡用的肥皂。
直接被他拿过来放在水中打出泡沫，然后倒在头上，先将那一头一个月没洗过的脑袋用肥皂里里外外清洗好几遍，终于在头皮不痒了之后开始用肥皂搓洗身体。
地上灰黑色的污水一层一层的顺着下水道口流进不知名位置。
等他将自己全身上下包括脚指头都清洗干净后，又用肥皂将那件看不出原色的裙子拿过来放在水中来回揉搓了无数回，漂洗干净后拧干水分，重新穿上身。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阿狗全程就站在远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宋兼语将湿哒哒的裙子穿在身上，转过身来对着不远处的灯光，揭起裙摆看向大腿上被老鼠咬过的那些红点，开口道：“有药膏吗？”
老鼠身上有那么多的病毒，虽然于淑慧可能连老鼠尾巴都啃过，可是宋兼语还是企图补救一下这具随时会死亡的身体。
至少，别让人死的太难看……
阿狗望着那些被老鼠咬出来的痕迹，挑了挑眉头：“你对这具身体很陌生很不熟悉，而且你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里还有异性的存在，除非是男人才会这样坦然，否则不会有人会有这种举动。”
提着裙摆的宋兼语装作镇定的站着没动，眼神相当无辜表示：“我现在嘤嘤嘤哭给你听，或者脱光了跪在地上求你睡我，你会碰我吗？”
“不会。”阿狗一秒都不需要考虑。
“那不就行了，咱们俩人现在一个是模仿杀人案通缉凶手，一个是连环杀人案真凶，两名穷凶极恶之徒。
要是还有点廉耻心在乎皮肉的话，早在第一次动手杀人后，我们就会羞愧无地自容到当场去派出所投案自首，可是你看，我们俩都站在这里，谁也没有去自首过，说明了什么？”
宋兼语用咯吱窝夹住身下的扫把，摊开手掌耸肩：“脸皮太厚，无所畏惧啊！”
阿狗：“……”
虽然还不知道这个奇怪人格是从哪里冒出来，但是眼前这个满口瞎话的于淑慧，的确比之前那个只会哭跟只会吃老鼠的于淑慧有趣十倍。
也让人不在那么迫切的将对方的身体切割成片，扔到垃圾场中。
阿狗找来一条狗链子，将人捆住后第一次带离地下室。
宋兼语跌跌撞撞被链子拉着往前，低头看着腰上的铁链感叹万千。
就算换成二周目，这个神经病喜欢用铁链锁人的毛病，也是完全没有改过。
一条腿爬上那一层层的台阶，差点要了宋兼语的老命，手脚并用好不容易爬上去的人，望着前方推开的那扇大门，好奇探头看向外界。
连接地下室的大门外，是一片工业风的巨大客厅，头顶上空到处可以看到直接裸露的管道线路。
一座座白色人类雕像占据了客厅三分之二的位置。
这些东西密集到什么程度呢？
宋兼语扶着墙壁，站在地下室门口放眼望去。
装饰台灯，茶几，书架，单人沙发，甚至是垃圾桶旁边都蹲着一名双手举起的人体雕像。
那双手正好将垃圾桶捧住，大大小小完美契合。
这些雕像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人，站在那里当台灯，弓腰当人体茶几，或者三人合体变成沙发等奇怪形状。
阿狗走了几步没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到那人正睁大眼睛，望着客厅里的雕像看个不停。
“再看下去，就让你也成为他们其中一员。”
阴冷恶毒的嗓音，让宋兼语瞬间回神，把视线重新挪到在场唯二的活人身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指了指四周围的雕像：“大晚上被这么多死人包围，你有没有觉得这里阴气很重？”
阿狗白了他一眼，走到远处沙发区找来医药箱，坐在沙发上示意他过来。
宋兼语单脚一路跳过去，坐到他旁边看着他从里头拿出药膏，乖巧摆正那条断裂的腿等着上药。
“你是医生吗？还是有其他赚钱本事？”
于淑慧还跟一周目的下场一样，被人断了腿割了肾。
但是她人还活着，说明要么是这个疯子还是医生，有高超的医术傍身，要么就是他还有一名医术精湛的同伙，协助完成了割于淑慧肾脏跟腿的工作。
“闭嘴！”阿狗将消毒水直接倒在那膝盖切口腐烂处，看着对方当场疼到面容扭曲，抱着腿倒在地上，满意多了。

第129章 二更
宋兼语抱着那条正在冒泡泡的断腿，疼的眼泪都流了一地。
等他缓过来躺在地上，从下往上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疯子。
对方就看着他在地上打滚，疼的死去活来，戴着口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注视着他。
宋兼语放弃跟疯子讲道理，摊开手掌勾了勾，“就这样上药吧，我累了不想动。”
褐色的药膏按压在他腿上被老鼠咬过的地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歪头看向蹲在茶几旁给自己上药的人。
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谁也没说话。
阿狗是向来话少，跟于淑慧这种人没什么想说的。
宋兼语是找不出话题了，刚才膝盖受伤位置被消毒水来了那么一下，搞得他现在做个抬脚的动作都觉得累。
两人难得安静下来，躺在地上的人顺势将眼睛闭上，想要再休息一会。
远处一道安静无声的人影出现在客厅内，对方手里端着煮好的晚餐，小心翼翼走到茶几跟前放了下来。
宋兼语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看向来人。
下一秒就被对方那张脸惊的差点跳起来。
王成乐脖子上套着一枚巨大的铁锁，整个人都驮着背光着脚，一声不响的将食物放下。
于淑慧抬头看向他时，已经被割掉舌头的男人同样视线扫过对方那套还未干的贴身连衣裙，还有蹲在她腿边给她上药的疯子。
这对前男女朋友关系的情侣，看向彼此的眼神。
一个充满恶意，一个充满震惊。
宋兼语是真的被这名早就死掉又复活的人震惊到。
他的记忆里，对方还是在疯子的录制视频内，被人活生生砍死。
可是这个被砍死的人，现在却出现在他的面前，四肢脑袋全在，除了脖子上的铁锁之外其余看起来没有任何损伤。
“还喜欢他吗？”阿狗上好最后一处伤口，站起身来瞧见这个女人盯着王成乐的嘴脸，讥讽的抬起她的下巴转向自己，“你这样的表情让我更想杀他了。”
“别！”宋兼语下意识拒绝，对上疯子明显生气的眉眼顿了顿才开口：“杀了多没意思啊，看着他跟我一起倒霉我还挺开心的，留着他的狗命让他又永远没有逃生的机会，要毁灭一个人之前先摧残掉他求生的意志，这样才有趣对不对。”
“呃……”阿狗将手掌松开，用纸巾一点点将刚才触碰过药膏的手指，擦拭干净。
全程王成乐都安静无声，放下食物就站到了角落里。
宋兼语跟疯子一直相处到了深夜，他在这个屋子内看不到时间还有光亮，只能凭着头上一直开着灯还有时间来估算，现在估计是半夜时分。
疯子没有将他赶到地下室去，而是将他身上的铁链子直接跟两座巨大无比的人体雕像绑在一起。
当站在那里的人试图将铁链子解开时，阿狗端着水杯从旁边路过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告诉站在那里研究链子的人：“这两座雕像，我没记错的话里头是封的活人，你解开链子的动静最好小点，否则烂掉的尸体掉下来只能让你用双手捧着了。”
宋兼语立马不敢动了，等那家伙离开后，这才小心翼翼坐在地上跟雕像背靠着背。
二周目的家伙比一周目的更无情，也更不喜欢说话。
坐在地上的人托着腮望着天花板上的管道在想，这么大的工业风住宅会不会是租用的厂房之类的地方呢？
或者是仓库之类的地方，附近也没有看到私人手术室。
地上的人想了又想，没什么头绪后直接闭上眼睛睡觉，暂时把身体还给于淑慧。
再次将眼睛睁开的人，瞧见床头坐着的人楞了一秒：“怎么是你？”
秦时关将视线从书本上移开，看向床上已经醒过来的人：“我跟李琴换班，你刚醒需要点什么？”
宋兼语摇头，翻了一个身侧躺着，“啥也不要，聊聊863真凶的事情吧。我刚从他那里出来，我现在整个记忆都是混乱中的，需要你来帮我理清一下。”
“你说，你现在混乱的地方在哪里？”秦时关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迷你笔记本，上面都是写的一些只有他们内部看的懂的符号。
实际那是863案件目前所有的线索，还有调查方向。
“于淑慧，这个人有印象吗？”宋兼语看向对方手中的笔记本。
“有，杀害前男友的现任女友赵娟，模仿了23年前的863案件作案手法，事发后一直在逃亡当中，我们已经在全市包括网络都对她发了全网通缉令。”
“我的记忆里，于淑慧杀了赵娟并且将尸体扔在西工区的巷子里，随后她因为模仿杀人被863真凶盯上，并且掳走，事后真凶帮于淑慧杀了她的前男友王成乐，并且另外抓了一名叫做于永博的人，割掉对方舌头，让人在那个家里做家务。”
宋兼语说完，等着秦时关在纸上写完，才继续道：“可是我今天重新到于淑慧的身上，变成了于淑慧活着，她的前男友王成乐顶替了于永博的身份，王成乐现在变成哑巴生活在那个家中。于永博我没在那个房间里见过对方。”
秦时关将这条新消息也记录下来，将自己现在的笔记内容跟以前写的内容合在一起，这才跟宋兼语解释他现在所知道的内容。
“我先来跟你讲，我这里目前所知道的消息。”
“好，你说。”
“于淑慧杀了赵娟后，赵娟的尸体的确是在西工区巷子内被发现，等我们警方顺着赵娟的人际关系调查之后，发现她的男朋友也就是王成乐失踪，同时我们根据西工区还有附近网吧监控记录，包括赵娟身上的一些证据可以确定，杀害赵娟的人就是于淑慧本人。
事后王成乐曾经用电话打过一次110求救，说于淑慧要杀他，但是警方赶到现场时，王成乐跟于淑慧已经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至今各大车站出城路口全部都登记着他们二人的照片姓名特征，二人被通缉一周后，我们在市区垃圾桶内有环卫工人捡到于淑慧的断腿。”
秦时关将手里的笔记本再翻开到刚才新写的那一页。
“现在我们重新整理一下，根据你所说的内容，863真凶在你改变了江旬的命运后，他也发生了很多变化，首先就是没有杀王成乐，也没有跟江旬再来往，第二个就是他以前在碧水小区没杀过人，这一次他除了抓走于淑慧跟王成乐之外，还多杀了一名无辜路人。”
“还有一点我无法确定，但是很有疑点。”
宋兼语将自己的上衣揭开，指着侧腰完好无损的皮肤道：“于淑慧在上一次跟这一次的梦境里，她这里都被人用缝合线缝合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蝴蝶形状，按照第一次真凶的习惯她的肾应该也是被取下来一枚，还有她的断腿。
这些都是需要专业水平的医生才能够独立完成手术，如果真凶只是简单因为江旬的命运发生改变，那他现在的医术是从哪里学来的？或者说谁有这个本事帮他？”
秦时关灵光一闪，想到一个人：“江旬的弟弟，江武现在正在市六医院上班。”
宋兼语也记得那名管培医生，摇摇头：“我回到1997年看到的江旬，在新华书店内他虽然没有跟无名少年说过什么话，但是从外表上来看他们身高模样都差不多，很大可能性是先从学校班级群体当中认识彼此，你试试看能不能找来一张江旬小学时的毕业照，我想先看看那些照片中有没有无名少年，找到他的身份再查下去，也许我们就能够知道他藏在那里，医术从哪里学来的。”
“好，这件事情交给我办。”
秦时关起身出门，先去查询江旬小时候的毕业学校跟照片。
这些只要回到警局，查看江旬的档案，就会得到答案……
半夜醒过来的宋兼语捂着咕咕叫的肚子，也跟着去厨房寻找食物。
另一头的阿狗也刚被人吵醒。
穿着睡衣的青年站在客厅内，看着被铁链绑在雕像上的女人疯狂尖叫着。
于淑慧醒过来发现这里一片陌生又黑暗，伸出去的双手触碰到冰冷的人体雕像后，瞬间就让她想到了死人，恐惧让她不受控制的尖叫出声，吵醒正在熟睡当中的阿狗。
“我数到三，你再叫下去我就将你重新扔进地下室。”
阿狗穿着拖鞋站在对方面前，冷声道。
面对突然亮起来的世界，还有眼前这名熟悉的恶魔，尖叫当中的于淑慧终于闭上嘴巴，满眼惊恐的蹲坐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阿狗俯下身来，捏着她的下巴将她整张脸都暴露在日光灯下，拧成川字的眉头死死盯着眼前刚发过疯的女人，再三审视后嫌弃松开手：“你不是她。”
“滚回你的地下室去。”
绑在雕像上的铁链被人解开，于淑慧慌乱拖着身上的铁链子用最快的速度爬回地下室，待在那个已经完全变样的铁笼子内，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敢动。
几只黑皮老鼠蹲守在附近，睁着红色眼睛注视着那块巨大的食物，没有腐烂的气味让几只老鼠很失望的转移目标，继续在垃圾桶里找食……
宋兼语在第二天早上就收到了秦时关发送来的照片。
“第一张是江旬的小学毕业照，后面还有那一年他学校内其他班级的毕业照我也都找了出来，你看看其中有没有那个人。”

第130章 一更
一共五张照片，宋兼语将这五张照片导入自己电脑内再做高清放大处理，先从江旬班级的毕业照开始看起来。
一张张稚嫩的面孔或笑或无表情的站在那里。
宋兼语很快就在第三排最右边往左数第四个，认出了穿着校服系着红领巾的江旬。
坐在电脑前的人，在江旬的头上做了一个标记，接着开始寻找无名少年。
他在这里寻找别人，与此同时也有人在寻找他。
阿狗第二天一早起床，就收到一份新邮件。
打开之后发现那是江旬发给的一份报道内容。
江旬：“江武在市六医院看到一个年轻人，跟照片上的这一位长得一模一样。”
阿狗将那份对着报纸拍摄的照片放大，望着照片当中那张已经从他记忆当中变得模糊的面孔。
有关当年的案件，如果不是于淑慧蠢得模仿杀人，这桩案子根本不会有人再记得，也不会重新被警方翻案调查。
阿狗只回复了对方两个字：“所以？”
那头江旬很快回复了对方，“我正在登机回国，我弟说事后他跟护士站的护士聊过天，说那个人好像是来探望亲戚的。
但是没注意到他们最后去了哪个病房，早上我在朋友圈内看到以前小学老师发的毕业照，你自己看看。我总觉得这个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等阿狗再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对方人在飞机上了。
吃了早饭的阿狗，看了一眼手机上不对劲三个字，垂眸想到地下室里的于淑慧。
从昨天开始，这个人也有点不太对劲。
江旬截图的那张老师朋友圈写着“突然被人要几张很多年的照片，翻箱倒柜了半天后终于找到了，时间过得真快啊，那会子我还是一名教师，现在却已经退休带孙子了。”
几张二十几年前的毕业照片被人拍成图，放在文字下方。
阿狗只看了一眼就将照片关闭，当年他半路退学这种毕业照跟他没有任何关联。
放下手机的人，拿着一枚冰箱里不知放了多久的馒头，打开地下室的通道往地下走去。
只有应急灯灯光的地下室内，于淑慧缩成一团趴在笼子的角落里，几只老鼠唧唧咋咋蹲守在附近，随时准备趁着人类不再提防的时刻，冲上去咬一口血肉。
皮鞋脚步声传过来的时候，宋兼语抓了抓有点痒的头发，睡眼惺忪睁开眼，望向声音来源处。
阿狗站在铁笼子外，无声注视着趴在地上的人。
宋兼语从地上坐起来，打了一个哈欠瞧见对方手里提着的塑料袋。
“我饿了。”
冰冷又硬的馒头从缝隙里扔了进去，掉在宋兼语腿上。
坐在角落里的人拿起馒头，还没打开袋子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馊味，而且这块馒头现在硬的都可以当凶器来打人。
“不想吃了。”
宋兼语爬起来扶着栏杆，走到门口将坏点的馒头顺着空隙扔给远处那几只老鼠。
四只老鼠当场追着那塑料袋跑了过去，一阵塑料薄膜被啃咬的动静很快传来。
“你绑架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的钱包，你要是很没钱的话可以先用那钱包里的零钱，买几个正常一点的馒头给我。”
宋兼语跟他打着商量。
阿狗安静注视着他，望着那双充满诡计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你又忘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是肯定句，不是疑问。
宋兼语一愣，下一秒自然而然的主动开口：“被囚禁的人还用的着去记住昨天发生的事情吗？”
“你说的对，所以你好好在这里慢慢感受囚禁吧。”
阿狗转身走了，不管地下室里的人怎么喊他大哥，都坚定不移的关上地下室的房门。
楼上客厅内，王成乐正推着小水桶跪在地上，用抹布一点点的擦拭着脚下的每一块地砖。
这些本来不需要他做，也从来没有人让他做过。
可自从王成乐亲眼看到于淑慧的腿被切断后，除了做饭跟打扫卫生之外，其余只要是清醒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闲下来过。
每天都睡很少的时长，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睡梦中落得跟于淑慧一样的下场。
为了尽量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他无时无刻都在忙碌着，好让那个疯子看在他还听话有用的份上不要杀了他。
阿狗将地下室的大门锁上，走进远处唯二有门的房间内，打开这栋房子内外所有监控后，这才拿拿上手机出门。
宋兼语在地下室里叫了半天都没有人搭理他，也没有人下来看过他。
捂着空荡荡肚子的人，不得不感叹二周目的疯子不但钱包穷了，连人都变得冷漠许多。
暂时睡也不睡着，他站在那笼子电子锁跟前，将手穿过栏杆摸索着电子密码锁键上，“密码会是什么呢？”
“先试试这个。199863。”
“啪嗒！”
紧闭的电子门被人打开。
金鸡独立扶着栏杆站在笼子内的宋兼语，望着眼前这扇缓缓打开的铁门，震惊的嘴巴都忘记合拢。
半响才回过神来，捂着嘴小声吐槽：“卧槽！卧槽！我真是个人才！”
他本来就抱着瞎试试的打算，还打算这个密码不行就再换成于淑慧的生日，或者其他数字。
万万没想到，密码真的是指98年，863案件。
从铁笼子里跑出来的人，东张西望探头一会确定四周角落里没有藏着那种一声不吭的阴影后，悄无声息光着脚扶着墙一直跳到通往楼上的台阶跟前。
宋兼语手脚并用的往上爬去，一直爬到最后一层站在那扇木门跟前。
门后的人双手握着门把手，将半张脸全贴在门板上，竖耳倾听门外的动静。
已经开车出门离开住所的阿狗，在车上用手机看到那道从地下室跑上来的身影，瞧见对方站在楼梯间背后竖着耳朵倾听的模样，勾唇冷笑着拨打了家里的电话。
“打开地下室的水管开关。”
客厅内接到电话的王成乐，安静无声的听完命令后放下电话，起身走向不远处看起来像是装饰用的开关。
直接拉下去。
不远处那扇连接地下室的房门背后就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水柱冲击声。
被关在这里的时间内，王成乐这是第三次按照吩咐打开开关，他也知道拉下这个代表着地下室内的人，正在被惩罚中。
门后站立的宋兼语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
四面八方围着这扇门前后有四个两米高的出水口。
他站在这个中央位置，简直被四道水流喷的脑袋都在“嗡嗡”直响。
往旁边挪动位置的人，仰头看着上方那四个自己根本够不着的出水口，看着那些水流顺着台阶往下流淌。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整个地面的积水已经到了脚裸深度，宋兼语站在最后一层台阶不敢下去。
上来之前他可是清楚知道，那些从他铁笼子内扫出来的垃圾现在都被水泡开，还有那些老鼠也都在下面。
想什么就来什么，几只老鼠在水中无处逃身已经开始游泳起来，并且是往这楼梯的方向顺着栏杆在往上爬。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老鼠吃人啦！”
宋兼语看着那几只直奔自己而来的老鼠，吓得重新站到水柱中央，宁可站在这里洗冷水澡他也不想跟老鼠共享台阶。
阿狗在车内看着对方慌张的表情，心情愉悦的关上手机，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市一医院内，阿狗从地下车库电梯直达十二楼，这里是医院疗养中心，长期居住着一些只要拔管就会死亡，但是因为各种原因他们还要活着的病患。
阿狗直接走向走廊镜头的双人病房内。
两张病床上各自躺着一名老人。
阿狗走向右侧靠窗的那张病床前，这张床上的老人正清醒着。
瞧见有人进来后，抬眼看向来人，只是等他看清对方的模样后，那双眼睛当场愤怒的恨不得将人给生撕活剥了皮。
阿狗一直走到对方床头才停下来，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这名愤怒当中的老人：“再看，挖掉你的眼睛。”
平平淡淡的语气，却让老人想也不想的移开视线，不再看向对方。
闻堰注视着不远处阳台外的蓝天，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能够动弹的人，每次睁开眼睛看到那片蓝天就恨不得亲手掐死阿狗。
越是看蓝天，越是知道自由只距离自己一步之遥，他就越是恨床头这个将自己变成这样的阿狗。
他的愤怒，对阿狗而言没有任何感觉，他只是走到那落地窗前，将整个病房内所有的窗帘全部拉开。
将这一间他精心挑选的病房外，一景一物都好让右边那张床上的人看的更清楚些。
远处有高楼大厦，有蓝天白云，有儿童游乐场的摩天轮，有偶尔划过天际的飞机流云。
过年时，躺在那张病床上的闻堰，甚至能够听到外界满天的烟花，还有远处广场上的新年倒计时声。
这里，就是阿狗为对方挑选的坟墓。
一个永远不会死，也无法活的坟墓。
闻堰躺在这里多年，对这个狗崽子的心思比谁都懂。
当初自己逼着他杀人让他脱离正常人的社会，等狗崽子长大能反抗了，对方也让他尝尝一生都被人控制没有自由的滋味。
阿狗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玻璃上的自己。
许久之后转过身去，走向房间内侧另一张病床前，拉开挡光的帘子看向躺在上面闭着眼睛的人。
这是市六医院上一任副院长，曾经在孤儿院内领养了阿狗，教导他知识还有医术。
八年前，闻堰毁掉了这一切，这人从那以后一直都是植物人状态。
闻堰余光看着隔壁站着的人，从嗓子眼里发出模糊不清的阴冷笑声，“一个杂种还想过正常人的生活，你不配。”

第131章 二更
阿狗不用仔细去听，都知道那人在说什么话。
从市一医院出来的人，安静无声开车回到自己的住所内。
王成乐正站在一处雕像跟前，小心翼翼从干净抹布擦拭着对方头发上的灰尘。
听到开门声传来，王成乐四肢僵硬了数秒，随即才小心翼翼看向回来的人。
阿狗走向开着监控的房间，望着地下室里那个正蹲在栏杆上的女人。
宋兼语想睡也睡不着，千辛万苦爬上栏杆的人，用双手死死扒拉着栏杆一动不敢动。
监控内的人看了十分钟，这才走出来将水闸开关关掉，同时打开下水道开关。
蹲在栏杆上的宋兼语突然听到流水的声音，一直到他腰部的浑水好像正在下降当中。
已经不知道蹲在这里多久的人，不敢置信的看着水量真的在一点点的下降中。
远处那四只老鼠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水位的后退，安静缩在那里，跟着宋兼语一起等着水位全部退下来。
短短五分钟的时间，整个地下室内的积水就被排空的一干二净。
几只老鼠第一时间冲着台阶往下奔跑，重回自己的大本营。
宋兼语刚从栏杆上跳下来，那扇连同外界的房门也跟着被人从外面打开。
阿狗戴着口罩冷着脸站在门外，面无表情注视着门后跟落汤鸡一样的女人，缓缓勾起嘴角：“还跑么。”
“不跑，不跑，就算老天塌了我也不跑。”宋兼语将脑袋摇成拨浪鼓，举手对天发誓一定不会再跑。
他要是知道打开那电子锁后，会被大水淹几个小时，打死他也不会手贱的去实验密码。
“啊切！”
刚说完，某人就揉了揉刚打过喷嚏的鼻子。
阿狗看着对方冻的发青的手臂，还有那条滴着脏水的裙子皱了皱眉头，让开挡住门的身体：“出来。”
宋兼语听话走了出去，站在地下室跟客厅交界处的人，低头先确定地上没有陷阱或者什么刀山火海后，这才敢小心翼翼踏出来。
光着脚走到客厅众多雕像当中的人，被一条迎面扔过来的毛毯兜头盖住。
宋兼语手忙脚乱的将毛毯拿下来，全身都裹进去后直接躺在地上，长呼一口气：“啊……终于又活过来了。”
“呃……”阿狗拿着另外一条毛毯，垂眸看着地上毫无形象的女人很是无语：“给你一条毛毯就算活过来？”
“当然！你如果愿意把你手中那条也给我的话，那就等于救了我两条命。”宋兼语得寸进尺的指着另外一条毛毯，疯狂试探。
阿狗手提着毛毯扬起，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放下毛毯披在自己肩上。
宋兼语：“……”这个王八蛋真的太狗！太狗了！
“你活着的要求真低。”披着毛毯的阿狗讥讽道。
“活着本来就要求很低啊，有东西吃有地方住，就可以活下来。”
抱着毛毯从地上坐起来的人，眨着黑眸仰头看向那边在沙发上坐下来的青年，“你活着肯定很难。”
“我难？”沙发上的人，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特别的笑话。
“不难吗？当一名杀人犯，你有没有做过噩梦，有没有半夜睡不着时眼前浮现过那些被你杀害之人的身影？
而且你还要永远小心翼翼的生存，防止警方有一天抓住你，终日不得安宁的生活，永无止境，应该会很难才对。”
宋兼语想想要是让他过上这种生活，他大概熬不住一个月就主动到派出所，投案自首。
阿狗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好不容易又活过来的人也不敢乱说话，坐在地上抱着毛毯，将整个身体的水分都吸干后，不要脸的爬起来开始在室内找东西吃。
阿狗不拦着他，王成乐远远看到也不敢自作主张。
只能眼睁睁看到那人在一个纸箱内，找到了几盒没拆开过的饼干。
宋兼语狼吞虎咽吃了一盒，又拿着剩余的两盒不用对方吩咐，就自己抱着毛毯往地下室跳。
相当知觉的钻进那个铁笼子内，主动关上门锁再将从楼上带下来的毛毯铺在地上，饼干放在脑袋旁边就这样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这一次宋兼语睡觉只用了几个小时就醒过来，从自己卧室书桌跟前抬起脑袋。
“嘶……”宋兼语捂着快要僵硬的脖子，余光看着电脑屏幕上还没关闭的照片。
昨天他坐在这里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不过一直看到最后一张，经过反复确认之后宋兼语还是没有找出那无名少年的下落。
坐在书桌跟前的人，顺手拿起电话打给秦时关。
“我只找到了江旬，没在照片中看到无名少年，你那里还有其他线索吗？”
秦时关看着电脑上新查出来的资料：“你说了江旬之后，我就将他的个人履历还有档案记录都查询了一边，发现几个奇怪疑点。”
“说说看。”宋兼语起身走到一旁的床上，倒在上面让对方继续说。
“江旬的母亲是他小学升初中那一年去世，他母亲去世后由江大民负责他的学费还有生活费。
但是他们并没有居住在一起过，江旬一直一个人单独生活在他母亲留下来的那栋房子里，直到江大民第二个儿子江武十岁时，江大民一直都是用钱赞助江旬生活，却从来没有太关心过这个儿子。
但是在江旬上了大学后江大民突然将遗产受益人全部都改成了江旬的名字，他的妻子跟第二个儿子都一分钱没拿到。”
宋兼语抱着手机翻了一个身，“十年对大儿子都不闻不问，好端端将所有遗产都给了大儿子，要么就是老婆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要么就是他又找到了下一任新老婆。”
秦时关摇头：“江大民的婚姻登记记录上显示着，他最后一任老婆就是江武的母亲。”
“这……难道是因为江旬已经上了大学，可以提前接手他的工作？让他退休，毕竟小儿子那个时候才十岁，想要帮他分担还需要很久很久。”
宋兼语换了一个角度去思考。
秦时关将有关江武的资料打开。
“我咨询过江武家附近的邻居，据说江武小时候非常熊孩子，而且几次在江旬去要学费的时候刁难为难对方，甚至有邻居亲眼看过江武放狗去追江旬的画面，一个这样的孩子在未来某一天，得知自己的父亲将所有遗产全部留给那个讨厌的哥哥，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宋兼语没有讨厌的哥哥，不过要是他现在是江武的话，大概会跟江大民闹起来，或者去问母亲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江大民会变成这样？
秦时关也想不出来缘由。
江家四口人，现在江武的母亲得了子宫癌多年，做过几次手术后现在基本都在医院内不出来。
江大民在江旬出国后没多久，因为感冒高烧引起血栓堵塞，等江武发现时人已经死了。
他们在这里讨论不出结果，这些线索都缺少一条能够将所有内容都连接起来的主线。
电话挂断后，秦时关继续去查江家的事情。
宋兼语难得清醒的时间有点多，他在网上又买了不少犯罪心理学的书籍，坐在家里一本一本的看下去。
接下来的三天，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中间宋兼语配合警方，带着吕玮又出门两趟，在晋江市繁华的镇海庙逛了半天，企图吸引真凶出现。
可惜每一次都是他走的腿快断掉了，依然没有疑是真凶的人出现过。
八月十五那天，举家团圆的日子里，宋宗明做了一大桌子的饭菜，宋兼语刚将饮料倒好，就听到厨房传来一声巨响。
中秋也在上班中的李琴刑警第一时间拦住宋母，自己冲了过去。
宋兼语也跟着跑了过去，在那里看到倒在厨房地上昏迷不醒的宋宗明。
急救车赶到小区将宋宗明拉到市一医院，宋兼语作为家属跟着上了警车。
史红梅也想要跟过来，被李琴拦住。
李琴留在家里照顾史红梅，宋兼语一个人拿着宋宗明的证件钱包还有病例。
到了市一医院后，宋宗明被推进了手术室内抢救，宋兼语一个人跑前跑后将挂号还有手术保证金，住院单全部办好。
等他忙完站在手术室门口时，才看到自己的手掌心里都是血。
那些是宋父在厨房倒下去时，脑袋磕到了地砖流出来的血迹。
望着手心残留血迹的人，深吸了一口气抬头顺着医院卫生间的标识走了过去。
“一会去我那聚一聚吧。”
门外江旬一边说着话一边推开卫生间门。
阿狗还没回答，就看到走在前方的江旬突然停下脚步。
他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瞧见医院男洗手间水池旁，有一名青年正在那里对着水流清洗手掌心里的血迹。
对方有所察觉的镜子里抬起头，通过镜子看到了身后站立的两名陌生青年。

第132章 二合一
阿狗头上戴着遮阳帽，脸上戴着蓝色口罩挡住大半张脸，站在洗手间门口的位置。
从宋兼语通过镜子看过去的角度，只能看到站在门口打量他的两名青年。
穿着一身黑衣服的人，长得又高又瘦安静站在那里。
另外一人穿着休闲蓝色西装，头发很短，整张脸干干净净一览无余，让人看的真切。
三人只是互看了彼此一眼，就各自移开视线。
江旬在看清那张脸后，就不动声色的用手肘推了一下阿狗，他自己也跟着大步流星走到水池跟前。
打开宋兼语左手边的水龙头，洗手过程中他看到了身侧那人放在台面上的市一医院病历单。
一目十行从那病历单上扫过去，对此人的身份也有了大体的了解。
宋兼语将手指洗干净，放在烘干机下烘干手掌，随后拿起那些病历单出门，重新回到了急救手术室门口。
远处洗手池内，江旬将滴水的双手放在烘干机下方，眼睛注视着镜子里的阿狗：“是不是很相似？”
阿狗想着刚才那张脸，没说话，也没反对。那张脸的确跟宋宗明一模一样。
两人从医院离开时，江旬坐在副驾驶里托着下巴还在想刚才那个人。
“那张病历单上写着，病患名称宋宗明，他大概是宋宗明的儿子吧。”
“不管他是谁都跟我们无关。”阿狗开着车往家走，对医院里见到的那个人没有任何兴趣。
“我听江武说当年的案子现在警方盯得很紧，到处都能够看到于淑慧的通缉令，现在全世界都想知道863的真凶是谁，可警方却将宋宗明的消息藏的严严实实，如果我给报社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人现在在市一医院的话，肯定会很热闹吧。”
江旬不但这样说了，而且在经过一处红绿灯路口时，他还真的用手机打了这个电话出去。
阿狗坐在驾驶座内，冷眼旁观了对方打电话的全过程。
“你回国做什么？”
两人在医院内看过院长后，阿狗对这人突然回国的借口产生怀疑。
江旬晃了晃手机昨天才换上的手机屏幕，整张脸眉飞色舞，“去探亲。”
阿狗看向那张照片，是那张江旬的小学毕业照。“不管你想做什么，自己收拾干净。”
“你放心，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
江旬坐在他车上，跟着他一起去了阿狗现在居住的郊区厂房内。
从车上下来的人，戴上帽子跟口罩站在铁皮房间门口看向遍地的松树。
“啧，上一次来的时候我记得你的门口还没有这么多树，你买下这座山头就是为了在里头当鬼吧。”江旬对他这种消极的生活方式很不满。
在客厅擦拭桌面的王成乐，听到客厅外的大铁门声响起，他知道是那个疯子回来了。
很快他就看到门口走进来一道熟悉的身影，可是紧跟着对方的身后又走出一名穿着休闲西装的青年。
江旬将口罩的绳子往耳后拉了拉，抬眉瞧见不远处拿着抹布正注视着他的王成乐，嫌弃皱眉：“怎么找了个这样的人来打扫卫生。”看起来好蠢。
“能用就行。”
阿狗对这种事情并不放在心上，两个人回到家直接去了装满监控器的小黑屋。
江旬望着那些监控中的画面，弯腰看向最下方那个关着于淑慧的镜头。
“她在睡觉啊。”
画面当中，于淑慧正躺在那块铺在地上的毛毯中央，闭着眼睛休息。
“你说的奇怪地方在哪？”江旬看了一会觉得没意思，站直身体让阿狗给他也看看之前奇怪的地方。
阿狗将监控内容调整到几天前，于淑慧第一次发生变化的时刻。
监控器中从于淑慧第一次醒过来，赶走老鼠拿起铁碗敲栏杆，到后面阿狗将人放出来，借了扫把给对方打扫房间，一直到最后这人清洗干净身体上楼为止。
江旬看的津津有味还不够，自己动手将监控时间再做一次调整，反复对比了于淑慧几次的异常行为。
“看出什么没。”
在心理学这方面，江旬比自己厉害。
当初阿狗跟着退休的院长学医读医，江旬则是去考了心理学，出国进修也是学的相关专业。
“当一个人大脑功能发生絮乱时，导致认知跟情感还有分辨能力产生障碍后，是会有一定程度上引发精神障碍后人格改变。
就相当于一个人外表安静老实，被人欺负后也不敢反抗。
但是他的内心会有一个小人说反抗啊，站起来啊，她这种变化就是内心那个小人在无数次的呐喊跟挣扎都无用后，直接衍生出来一个全新的人格占用了这具身体。”
“新人格应该是一名男性青年，性格开朗自信，自体认知的年龄应该在二十岁左右，还没走上社会的那种青年。”江旬掰着手指头道。
阿狗扫了他活动个不停的手指，“怎么看出男性的？”
“日常观察，男性拿扫把的动作跟女性是不同的。百分之九十的女性拿一个低处的扫把时，她是手掌往下坠直掌心朝内，从扫把的前侧包裹拿住扫把把柄再拿起，男性最习惯性使用从侧面包剿，手掌横放侧推拿起。
还有他跟着你上楼时他采用的是双臂各自扶着左右侧栏杆跟墙壁，再手臂用力支撑起身体后，单脚往上跳。
女性大部分会双手全部按在左侧楼梯栏杆上，支撑着身体往前。因为她们上肢力量不够，所以这种双臂张开撑着两侧的行为从一开始就会被潜意识淘汰。”
江旬说完，这段监控内容也放到了头，江旬按了下一盘播放带继续播放后续内容。
“他有名字吗？”江旬问。
阿狗答：“于淑慧。”
江旬摇头：“不是这个女人的名字，而是他自己的本名，你可以想象对方除了身体是于淑慧的之外，其余都属于他自己本人的意识，所以他应该会有一个属于他的名字，年龄，甚至是身份。”
阿狗：“他不肯说。”
“最近这段时间我都会在国内，如果她再发生这种变化请一定要打电话给我！我帮你问出他的全部！”这种案例让江旬很感兴趣。
“到时候再说。”阿狗没有正面回应对方。
二人在监控室里待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江旬很快就走了，阿狗一个人坐在客厅内捡起茶几上的医学杂志看了起来。
市一医院内，宋兼语一个人坐在手术室门口。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秦时关穿着便衣拿着热饮走到他身侧坐下：“先喝点东西提提神。”
宋兼语抬头看向来人，目光缓缓焦距在那杯咖啡上，数秒才回过神来接住东西：“谢谢。”
苦涩的咖啡被人一点点喝下去，坐在椅子上的二人望着远处亮着灯的手术室大门方向。
“上一次我带着他来医院检查身体时，医生说他就在这两个月内。我本来以为这一次没有进医院检查的事情发生，他可以再活的久一点。”
秦时关看向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躺在里头生死不明的男人被他恨了二十三年，自从得知对方也是一名无辜人之后，秦时关就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抓住真凶身上，再也没有关注过宋宗明的情况。
“江旬那里，有什么新线索吗？”宋兼语转头看向对方说道“警方能够在我爸去世之前，抓住真凶吗？”
“江旬那里没有任何跟863真凶相关的联系，他曾经住过的那栋房子附近邻居我今天也都去走访过，他从母亲去世后就一直独自生活，小区保安常年看到他一个人吃饭上学放学，也没有发现他跟谁的关系有表现的很好，包括他曾经的小学老师也说江旬在学校内，好像一直跟别的同学关系普通。”
秦时关到现在才赶过来，就是因为他一直在查江旬的事情。
现在江旬不是他们明面上的嫌疑犯，有关江旬这个名字的出现也是宋兼语在梦境中回到过去才发现的存在。
想要让警方公开集体调查的前提，是他需要在明面上找到一样证据，这个证据将江旬跟863案件相连起来，才能够做到调查。
“真是让人失望啊。”宋兼语揉了揉有些疼的额头，嫌弃道……
宋宗明的手术从晚上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天亮微光才结束。
刚做完手术的人就被推进特护病房，宋兼语在玻璃外看了几眼就按照护士吩咐，去了医生办公室。
“家属回去之后，先帮他将该准备的东西事情都准备好。”
“准备什么？”宋兼语站在办公室内，望着正在换白大褂的医生，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他现在的情况随时都会走，可能是今天也可能是明天，这个都是说不定的，你们先将他生后要办的那些事情准备上，等人走了再准备也来不及，你听得懂吧？他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治疗的必要。”
秦时关站在门外没进来，可是门内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等宋兼语出来后，秦时关跟在他的身后用手机给队长发了一条短信。
前方的人茫然在医院走了一会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秦时关不解的回头，看向四周围“有情况？”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单独静一静，不要跟着我。”宋兼语道。
“太危险了，那个人随时在暗处盯着你。”秦时关拒绝这个危险提议。
二人说话间，十几名扛着摄像镜头的人走进医院大门，有男有女还有人手中拿着话筒从他们身边快速经过。
宋兼语眼尖的看到其中一人胸口别着的名牌上写着【晋江早报】……
这群人从他们身侧快速离开，乘坐不远处的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刹那间，宋兼语听到站在电梯最外侧举着摄像头的男人道：“宋宗明真的住在这里吗？消息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叮！”电梯门合拢。
站在大厅内的宋兼语望着那扇紧闭的电梯门，转头看向身侧的秦时关，不敢置信的望着对方“你们警方泄露我爸的住院消息？”
“没有，我来之前是接到李琴的消息，说你单独跟着救护车来了医院，所以我才会跟过来。”
秦时关连忙摆手，他来之前只跟周建明交代过动向，除此之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宋兼语已经不想听他的解释，直奔远处的安全通道往楼上特护病房跑过去。
等他赶到时，病房外的走廊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其中还有几个人举着镜头对准那边不准探视的玻璃窗疯狂拍摄着。
“让一让！让一让！”
宋兼语挤到人群当中将那些围在病房外的人都拉到一旁，秦时关拿出工作证件，将那些正举着手机围观拍摄的群众，全部赶走。
“别看了，别拍了！”
“大家快看那个人长得跟宋宗明一模一样！他肯定就是宋宗明的儿子！”
人群当中，不知是谁上网搜索了宋宗明三个字。
看到网上弹跳出来的旧新闻，终于有人认出了宋兼语的那张脸。
原本对着玻璃窗拍摄的摄像机集体掉头，全部去拍宋兼语那张脸，还有人不断往内挤过来，一枚枚话筒伸到他的跟前。
“你好，我们是本地早报请问你跟宋宗明是什么关系？”
“请问863案件真的不是宋宗明做下的吗？他有什么证据来证明凶手不是他本人？”
“让一让！让一让！”宋兼语拦住那些不停落下的镜头跟话筒，试图走到病房门口。
可是他的声音刚出口，就被无数的提问淹没，还有人当场开了直播，直接标题打上#23年前的连环杀人凶手儿子曝光#话题。
站在走廊里的人，抬眼望着远处两米外的病房，宋兼语寸步不能前行，无数人将他包围着让他回答问题。
闪光灯对着他的脸部，一次又一次的拍摄着。
江旬回来时，正好看到楼下保安正拿着工具上楼维护治安。
“哇喔，这么大动静啊。”江旬双手插兜，闲逛着上了楼望着那边围观的众人，踮脚看了一眼人群当中被包围的年轻人。
望着那张铁青的面孔，默默摇头：“啧，太惨了！”
明明这些媒体跟记者就是他叫过来的，他现在却有脸站在远处面对这一切说太惨。
宋兼语站在人群当中被人拉着衣袖不放，每一个人都想要从他身上获得新闻，获得爆点。
保安赶到现场维护治安，将所有记者媒体都赶了出去，远处围观的众多病患家属，哪怕被秦时关阻止过，现在依然在远处用手机偷偷拍摄着。
“我叫了人过来守在病房这里，不会再有记者媒体过来了，你放心。”
秦时关已经通知周建明带人过来，保证宋宗明的安全。
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内，宋兼语低头看向那双刚才被人踩了无数次的鞋面，握紧拳头：“这就是你们的保证，你们说过不会泄露他的消息！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住在这里！”
“对不起，这一次是意外。”
医院临时调过来四名保安在楼层内维护治安。
周建明也带着人来到了医院特护病房门口，望着远处背对着他们，站在玻璃跟前望着里头的青年，压低嗓音询问秦时关：“宋宗明真的不行了？”
秦时关看了一眼那边的人，摇摇头：“医生让准备后事了。”
“唉……”周建明忍不住叹气。
宋兼语站在玻璃窗前，望着病房内那道生死不明的身影，最后看了一眼对方后转身走向那边的刑警队方向。
“我回家一趟。”
“有什么东西需要拿的，我可以帮你去拿。”秦时关开口想帮忙。
“我要回家告诉我妈，他的情况。”
刑警队众人：“……”这个事情，他们真的没有办法代劳。
“这是我的车钥匙，你开我的车回去，这里我帮你守着，我保证不会再有任何一名记者媒体站在这里。”秦时关将车钥匙递给他，让他放心。
拿着车钥匙的人，拒绝了其他刑警的陪同，一个人往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车库内，刚找到秦时关车辆的人，车门还没拉开身侧就悄无声息多了一道身影。
“刚才的画面，是不是很热闹？”
握着车钥匙的人回头，看向眼前这张幸灾乐祸却又完全陌生的面孔，“你是？”
“你好，初次见面认识一下，我叫江旬。”江旬伸出手来，示意他快跟着一起伸手，打招呼要握手才行。
宋兼语握住那只温热的手掌，面无表情注视着眼前的青年：“那些媒体是你叫来的？”
“这个嘛，如果你愿意跟我换一个地方聊天的话，我就告诉你。”江旬握着那只冰冷的手掌，露出整齐的一排牙齿笑容灿烂邀请道。
如果忽略他另外一只手中的针管，正推着液体扎在宋兼语的脖颈处，这画面看起来的确是两名刚认识的人初次交谈。
五分钟后，宋兼语坐在一辆白色普通的比亚迪副驾驶，离开了市一医院。
江旬现在整个人都在亢奋当中，他没想到这个人这么轻易就上了他的车，甚至没反抗没发出叫声也没有恐惧。
事情太过顺利让他整个人都克制不住的亢奋起来。
当车子被路口红灯挡住的时候，驾驶座里的人终于忍不住，又迫不及待的望着副驾驶里的人，主动询问：“你不害怕吗？你为什么不求我先给你打一个求救电话，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宋兼语转过头，面容平静：“863那对父子藏在哪？”
江旬：“！”
“怎么？现在你们没联系了？”双方没联系那江旬为什么要抓自己，抓自己只会是那个疯子的命令。
前方路口的红灯转跳变成绿灯，副驾驶里的人转头看向车外的路牌：“带我去见他。”
“你这个语气就好像我们认识一样，还有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跟那家伙认识？”江旬的好奇心全部都被对方勾了起来。
车子都不想开了，要不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甚至想停在路口跟对方大聊特聊下去。
对此，宋兼语拒绝回答，“问答游戏要有来有往才能够进行，提问我之前先做到我的要求。”
“那你等等！我捋一捋怎么回答你。”
江旬一脚油门下去，直接将车子开到石柱路二号门口，从车库里停好车辆的人望着从副驾驶里出来的人，站在这栋变得老旧的住宅门口，脑海里依稀还有二十四年前的画面。
“看什么呢？”江旬走到他的身侧，顺着他的视角往上看去，什么也没看到。
“看云。”宋兼语低头，主动走上台阶示意他将房门打开。
1997年的夏天，他用别人的身体也站在这里过。
明明相隔24年，实际对他而言才过去半个月的时间，天上的云也跟24年前的那一天，没有什么不同。
宋兼语走在这处空旷无人的别墅内，环顾四周围没发现任何属于那个疯子的物品，客厅地上也没有看到任何多余的冰箱。
茶几上放着十几本医学药物相关杂志。
宋兼语直接选了一个柔软的沙发坐了下去：“给我倒杯水。”
将车钥匙扔在茶几上的人，闻声笑了笑走进厨房，很快拿来没拆封的矿泉水递给对方。
等沙发上的人打开盖子，仰头喝下去时，江旬才跟恶作剧一样开口：“其实我在水里下了点东西。”
沙发上的人听闻，面不改色的仰头又饮了几口才放下瓶子，眼神冰冷注视着对方开玩笑的人：“所以？”
“所以？”江旬身体前倾，俯身细细打量着这张跟宋宗明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你不应该害怕吗？”
“别扯这些没用的，他人在哪？”宋兼语一把将靠近的人推开。
被推开的江旬，快速摇头，“不知道。”
面对这个回答，宋兼语将他上下打量一遍：“那你抓我做什么？别说你也对当年的案件感兴趣。”
“好奇啊，我听说最近有人在查我小学时候的事情，还听说有人打听我在小学期间有没有任何交好的同学。我就想看看是谁偷偷抓住了我的小秘密，没想到意外在医院遇到了你。”
江旬从茶几下方的抽屉里拿出胶带，将对方的双手也用胶带捆绑起来，“难得遇上了，所以顺手就将你带了回来，这个答案满意吗？”
“原来你疯了。”宋兼语很失望，当年他换走那份陶瓷天使，让江大民顺利有了第二个儿子，也让江旬不再背负伤害父亲的罪名，可被他救下来改变的人，却变成眼前这幅疯样。

第133章 二更
江旬举起一根手指头，摇晃着表示，“我没有疯，我现在非常清醒。”
他已经清醒了很多年。
对此，宋兼语翻了一个白眼，双手被绑住的人只觉得身上的力气越来越小，越来越弱，也不知道在地下停车场对方那根针管内，给自己打了什么东西。
快要睡着的人，整个人软绵绵靠在沙发抱枕上，懒洋洋的道：“所以你抓我就是为了好奇，江旬你想过你母亲没有？如果她还活着知道你变成这样，她会有多伤心？”
坐在身侧沙发上的青年，听到母亲二字，眼眸深处闪过一道寒光，挑眉看向宋兼语：“你也调查我？”
他昨天从阿狗家里出来后，就直接提着礼物上门去探望了小学老师。
从对方的口中得知最近有人打听他的消息，还特意要了他的小学毕业照过去。
甚至他母亲以前的旧小区内，也有人告诉他，就今天有一名年轻人说是他母亲以前的亲戚，过来打听他母亲以前的事情。
江旬只是稍微打听几句，就知道过来查他的人跟去学校老师那里要照片的人，是同一个。
不过他没想到，宋宗明的儿子竟然也在调查自己。
“没有，我只是见过你母亲。”
宋兼语看向对方怀疑的眼神，解释道：“你家住在广平西路对吗？阿姨每天早上都会先做好早餐再叫你起床，暑假的时候她每天去纺织厂上班，跟你一起乘坐公交车，你会在新华书店的门口下车，对吗？”
原来漫不经心的人坐直身体，目光尖锐的盯着宋兼语：“你到底是谁？”
“宋宗明的儿子，宋兼语。我小时候跟着大人见过阿姨几回，听她说过这些事情所以还记得阿姨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跟你父亲离婚后，一个人带着你辛苦维持生活，听说后来纺织厂大火她为了抢救厂内的物品没逃得出来。”
宋兼语语气顿了顿，才接着道：“如果阿姨还活着，看到你变成这样她会有多伤心，你想过没有？”
“噗！”
沙发上的青年突如其来笑出声，不单单是笑出声甚至笑到最后，江旬抱着肚子直接笑的在沙发上打起滚来。
宋兼语望着疯狂大笑的人，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说错了，他仔细看向那张脸。
跟863真凶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跟江旬小时候也没多少相似处。
任凭他想破头，也想不通江旬为什么会在听到这些话后，笑成这幅模样。
捂着肚子倒在沙发上笑够的人，仰面望着天花板上雕刻的天使图案，扬手擦干眼角刚才笑出来的泪珠。“没想到时隔二十年，还有人记得一个死人。”
江旬仰卧起坐站起来，走到宋兼语跟前翻遍他的口袋。
找出他的钱包跟手机。
手机被人直接扔进了一旁小型热带鱼缸内。
钱包里的零钱证件学生证，一张张被江旬掏出来。
拿着宋兼语身份证的青年，将证件放在宋兼语的脸庞对比了一下。
“这是你的证件么？”
“是我的。”
这张证件还是五年前，高三那一年办的。
江旬举起证件，对准不远处的光源念着上面的身份证号码，“35058219990321XXXX？既然证件是真的，那这个号码想必也是真的，对不对？”
站立在沙发旁的青年身体前倾，抬手抓住宋兼语的头发让他被迫抬起头来。
“1999年3月出生，那你知道我妈是哪一天死的吗？”
宋兼语头皮被人拽的生疼，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秦时关只说江旬的母亲，在对方小升初那一年死亡。
“回答不出来没关系，我亲自告诉你。”江旬拍了拍手底下那张苍白无辜的脸颊笑道：“是1999年5月24号，在你出生两个月零三天后，她就消失在纺织厂的大火中。”
宋兼语心底暗呼一声糟糕。
他没算准江旬母亲去世的日期还有他当年的年龄，就算他真知道江旬母亲的事情也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知道那些细节。
“没关系，好好想，想好了再来骗我，在此之前这个房间里的空房间很多，随便你住。”
宋兼语体内的药效彻底发作，闭上眼睛前他看到那台扔进鱼缸里的手机屏幕亮了，随后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江旬望着沙发上昏迷过去的青年，松开手掌走向不远处的热带鱼鱼缸，望着里头那台入水还没息屏的手机屏幕。
屏幕正中央显示着来电联系人名称：“受害者？”
江旬念出这个奇怪备注的名称，挑了挑眉望着屏幕一点点黑了下去。
市一医院内，秦时关放下手机看向周建明，摇摇头：“没人接。”
他们虽然没让人跟着宋兼语一起回去，可是估算着时间对方现在也应该到了家。
秦时关给还在宋家的李琴打了电话，对方却说没看到宋兼语，对方没回到家。
“也可能是他一个人想要静一静。”周建明有点理解宋兼语。
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情，都会先选一个地方一个人静一静，毕竟让他回家去告诉史红梅噩耗，是一件很难开口的事情。
“说不定人还在地下车库，很多人没地方去又不知道往哪里选择的时候，就会坐在车内一个人待一会。”一旁的叶城将刚买的咖啡递给他们，说着自己的见解。
“我下楼去看一眼。”
秦时关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宋兼语是那种不管任何时候只要他人醒着，就一定会接电话的人。
这种连续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有接，并且也没有回家的行为不是平常宋兼语会做出来的事情。
秦时关去了地下车库，很快他的担忧变成了现实。
他借给宋兼语的那辆车还停在原地，车钥匙就掉在车轮胎旁边。
秦时关仰头看向地下车库四周围的监控，掏出对讲机通知周建明这个消息：“宋兼语被人带走了。”
“！！你站在那里别动，我现在就过去。”
“叶城你带着人守着这里，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一步不准离开，防止有人调虎离山。”周建明站在走廊中央看向两侧附近停留的病患家属。
打电话回局子里申请调人过来，把宋宗明的病房团团为主，他自己则是再带着一队刑警去了地下停车场跟秦时关汇合。
“具体什么情况？怎么确定他被人带走的？”
周建明认识秦时关那辆车，围着车身周围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打斗或者撞击的痕迹。
“车钥匙掉在前轮驾驶座轮胎这里，我车上安装了行车记录仪后，我刚才已经看过宋兼语人是走到了这里，但是很快就有另外一道身影出现将他带走。”
秦时关打开行车记录仪，让他自己看。
“有看清是什么人吗？”
周建明站在车门外，探头看着后视镜山显示出来的内容。
瞧见宋兼语一个人从远处过来绕过车头，车门被人打开的瞬间又被人关上，然后是两个人的说话声。
“这声音怎么这么小，完全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小秦你把行车记录仪拿下来送到证据科，让他们想办法把宋兼语跟人对话的内容弄清楚一些。”
周建明吩咐完，也跟着仰头看向上方地下室内的监控。
“从这里将人带走的家伙肯定自己带车，去一趟医院保安监控室。”
秦时关拿着行车记录仪回刑侦大队，周建明带着人去了保安监控室。
“坏了？你们作为一个医院的保安监控室，怎么连最基本的设备都不检查！”
周建明叉着腰站在监控室内，得知车库内有几处监控镜头都坏掉后，整个人都气的不行。
“把剩余地下车库内，半个小时前还录制的监控都提交给我们一份。”
说完他又转头对着身后的刑警道：“大乔去申请交管局协助，查看半个小时前从医院前面的路口电子眼，医院出去的车辆，那边的电子眼所有记录咱们都要，逐一排查可疑车辆。”
警方的查询并没有让江旬有半点紧张，他坐在家里看了一会杂志，又上楼休息了两个钟头。
重新醒过来的人，又给沙发上昏迷不醒的人打了一针。
一直到晚上江武回家，望着客厅里散发出来的灯光，一边开门一边疑惑：“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没关灯吗？”
等他进入客厅，看到那道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书的人，直接愣住：“哥？”
江旬合上手中书籍看向来人，视线从对方身上还没脱下的白大褂扫过：“怎么下班还穿着这一身衣服？”
“今天在食堂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脏了里头的衬衫所以我用白大褂挡挡。”
江武将衣服脱下来，给对方看他身后那一块污渍。
拿着白大褂的人快走到沙发跟前，才看到那张三人沙发上还躺着一个人。
“这……”江武愣住，望着那张面孔惊讶的指着那人：“这是宋宗明的儿子？？”
他今天在市六医院都听说了这件事情，网上好多人都在讨论。
说98年连环真凶杀人凶手，现在就住在市一医院特护病房内，还有人拍摄到宋宗明的儿子。
那张脸，就跟沙发上熟睡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江旬心情愉悦的点头：“没错，就是他。”
江武抓了抓脑袋，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一眼沙发上的青年，再看一眼江旬，左右来回看了三遍后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哥，他怎么会在我们家里。”
“外面太乱了，所以我请他来家里做客，他被那些记者媒体缠了一个上午都没休息过，现在睡着后你也动作小声些，别把他吵醒。”
江武听闻，立马将大口呼吸改成了小口，说话声也降低了几十分贝：“那我先上楼了，我还有些工作还没做完。”
“去吧。”江旬摆摆手。
等人走后，客厅里又恢复了宁静。
江旬起身走到对面那张沙发，蹲在沙发边上望着上面熟睡的青年：“你说，现在外面是不是所有人都在找你？”
宋兼语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身体还在江旬手中，人已经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一处山沟沟内。
公鸡打鸣的声音传来，让躺在土炕上的女人醒了过来。
宋兼语躺在床上看着远处只有手掌大的透光处，第一反应是江旬在他昏迷后，将他转移到这种地方。
可等他支撑着身体坐起来后，右边小腿明显使不上力气。
一片黑暗当中，宋兼语只能用双手摸索着自己的小腿方向。
掌心里的小腿上穿着非常粗糙的布料，小腿的长度跟宋兼语本人有明显的差距。
试着摸索墙壁站起来的人，双脚站在凹凸不平的地面后明显发现右腿的骨头有问题，脚掌短了一截并且脚掌整个往有侧面弯曲，无法独立靠右脚站稳。
宋兼语站直身子扶着墙，顺着那巴掌大的微光摸索着找到房门位置。
门后没有把手，宋兼语摸到边缘的木条后用指甲将门往身体方向扣拽出来。
“哗啦……”
铁链带着门外的微光，照进这片黯淡无光的房间。
宋兼语站在门缝这里，借着外面的光线看清了门外那块巨大的铁将军。
一条狗链子戴着一把铁锁，将他关在这个房间内。
“淦！”
扶着墙的人，用右脚踢了一脚墙面。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缝，宋兼语万万没想到被他附身的人，也是一个正在被囚禁的状态。
他保持着那块木门的缝隙，借着门外的光低头打量着他身上的衣服，还有他身后刚才醒过来的这一块房间。
从门缝里的光线清楚将这个只有五六平大小的房间照的一清二楚。
他刚才爬起来的那张土炕上面，推着一床发黑的棉被芯，十几件不知道是干净还有脏掉的衣服全部都堆放在床头的位置。
脚下的地面是夯实的泥土，有些地方被人经年踩踏已经凹陷下去。
所以他刚才站起来的时候才会觉得地面凹凸不平，在床尾的地方还放着两个有缺口的饭碗。
这些都没有让宋兼语在意，站在门缝处的女人望着室内所有的土墙上，用粉笔写的密密麻麻的文字，上面只有一句话，“我要回家。”

第134章 一更
宋兼语转过身来，站在门缝那里看向远处大山丛中，冒出缕缕炊烟的村庄。
院子里的公鸡打鸣了半日终于停下来，宋兼语听到右手边另外一间屋子内有人走出来。
一名穿着蓝白条纹校服的女学生手里端着一个水瓢出来，站在门口菜地跟前刷牙。
小红将牙齿刷完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就看到自家疯妈妈正扒拉在拳头大的门缝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她端着刚才倒掉水的水瓢走到那里，隔着门缝伸出手帮对方将头发抚顺。
“放我出去。”宋兼语任由那只手在头上弄个不停，开口提出要求。
“下午王刚来提亲，吃完饭就放你出来，妈妈你乖乖在里头不要再发疯好不好。”小红从口袋里掏出几枚喜糖递给对方：“我请你吃糖。”
宋兼语看了一眼那三枚红色印着喜字的糖果，挑眉追问：“这喜糖是谁的？”
“我的。”只有十五岁的少女，平静的将三枚喜糖塞进宋兼语手心里，“我跟王刚结婚后，爸爸就会将你放出来，等一会家里人很多你在这里乖乖的不要闹，晚点我给你拿点馒头过来，我从学校还给你带来了粉笔，一会也送给你。”
宋兼语将这穿着校服的人，左左右右打量一遍：“你几岁。”
对方没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远处的房门被人再次推动。
一名拄着拐杖的老人从中走出来，走到那校服女生面前眯着眼盯着人看了几眼，才开口：“去把头发梳梳，做完早饭后再把前天送过来的新衣服换上。”
“爸，妈妈今天好像不疯了。”
站在木门后方的宋兼语听到那一声爸，控制不住的睁大眼睛。
外面这个老头最少六十岁，给他当爷爷都足够竟然是那个校服女生的爹？
还有自己这具身体，是他老婆？
站在门缝对着光的位置，宋兼语就算没镜子可是他也有眼睛，在那女生没来之前他看过这具身体的手臂跟腿。
看起来这个人的年龄绝对没有四十岁，手背上的皮肤也没有老人斑也没有皱褶，说不定比他估算的年龄更小。
拄着拐杖的老人，顶着一张满是皱纹的面孔看向门缝里安静站着的女人：“不疯也不能放出来，今天是你结婚的好日子，这婆娘就关到明天再放出来，省的吓到村子里的人。”
“孩子结婚我也想出去，我保证不疯了行不行。”宋兼语不想被关在这里，他现在自己的身体还在江旬手中，他需要想办法跟外界联系上。
“不行，老实待着，小红去拿点东西给她吃。”
老人毫不犹豫拒绝了她的提议，任由宋兼语在那门缝里喊着也不放他出来。
没办法出去的人，只能回到那张土炕上躺下去，闭上眼睛试着睡过去先回到自己的身体上。
江武早上出门上班，经过沙发时看到昨天出现在他家里的人，到现在还躺在沙发上没醒过来。
“哥，他是不是睡的有点太久了？”
江武拿着外套，望着从厨房里出来的江旬，满脸疑惑的指着沙发上还没醒过来的年轻人。
“他半夜有醒过来吗？”正常人是不会连续睡超过十四个小时，眼前这名青年从昨天到今天都没有醒过。
“可能太累了吧。”江旬端着早餐回到沙发跟前。
兄弟俩一起看着平躺在沙发上，盖着一条毛毯熟睡的年轻人。
宋兼语睁开眼睛时，就看到两张完全没有相似之处的面孔，一个站一个蹲在他脑袋旁边注视着他。
“喏，被你吵醒了。”
江旬晃了晃手里的牛奶，指着睁开眼睛的人，嫌弃江武将人吵醒。
“我没有很大声。”
江武认为自己刚才说话的音量并没有大到能够吵醒人。
不过他从来不在这种事情上跟江旬争执，确定人清醒过来后就穿上外套出来：“哥再见，我出门上班了。”
他走后，江旬头也没抬的继续望着沙发上的青年，双手捧着牛奶小口小口的抿着，“饿不饿？”
宋兼语揭开身上的毛毯，低头看着还被捆绑住的双手，满脸不快：“绑着怎么吃？”
五分钟后，江旬将一根玻璃吸管放入茶杯当中，放在抬过来的高脚凳上：“试试。”
宋兼语望着那高脚凳子上的杯子，低头咬住那根吸管喝着里头泡软的牛奶燕麦片。
早餐吃完后，全身还没多少力气的人坐在沙发上，望着对面看起杂志的人，忍不住开口：“所以你把我抓过来，就是为了让我在这里陪你看书吃早饭？”
江旬闻声思考了数秒后，一脸无辜的道：“其实我还没想好要做什么，不过你既然醒了就好好想想昨天撒谎骗我的那句话，什么时候想好了解释我就什么时候放了你。”
“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因为我认识一名警察，跟对方喝酒过程中无意得知他们正在查找863的真凶，你只不过是警方众多怀疑对象的其中一员。
你在医院也看到我爸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几天，所以我想要在他离开这个世界前，抓住真凶。”
宋兼语半真半假的道：“因此在地下室车库里，我才会开口让我带我去见那个人。”
江旬扬眉追问，“有关我母亲的事情，也是你从警方口中知道的？”
“嗯，你看了我的身份证应该知道，那一年我才刚出生怎么可能见过你母亲，这些都是我从警方那里得到的消息。”
宋兼语点头表示：“现在警方重点怀疑，863真凶就藏在你当年的学校内，因此你当年所有的同学都在怀疑对象当中，在这个时候谁将我抓走，谁就拥有最大的嫌疑。”
“这么说起来，我将你抓起来还正好是自投罗网咯。”
江旬想了想自己临时冲动的行为，会造成这么大的后果，却丝毫没有紧张跟害怕。
宋兼语第一次觉得世上有他搞不定的人。
发疯的江旬，比一周目863真凶更难让人看懂他的心思。
“我已经解释过，你也知道了答案，现在你该放了我。”宋兼语提醒对方。
“好啊。”
江旬走到他跟前，将他被捆绑住的胶带打开，然后往后退了三米远，指着远处那扇大门：“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坐在沙发上的人，揉着刚活动自由的手腕，狐疑站起身来往那扇门的方向走过去。
短短十米的距离，宋兼语快步走到门口，手掌握住门把手时他下意识回头往沙发方向看过去。
刚才站在那里的江旬，现在手里举着一把木仓，正瞄准着他脑袋的方向，满面笑容的望着转过身来的青年：“走啊，怎么不走。”
宋兼语站在门后，注视着那把指着他脑门的木仓心底有一万句的脏话，想送给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他上辈子是在江家的坟头上跳了三天三夜迪斯科，才会这辈子遇到这个神经病吧。
“只要你开门的速度比我的木仓快，我就放你一命，这是不是很划算？”江旬微笑着，举着手中的木仓笑道。
“神经病！”
门后的青年松开门把手，泄气的重新回到沙发跟前，将身体直接倒在柔软的沙发上，“我突然不想走了，在这里有吃有喝还有人养我，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过上这样的好日子，我不走了，随便吧。”
他没有那个自信，能够在门开的瞬间躲开那颗子弹。
好死不如赖活着，他还要留着这条命想办法抓住863的真凶。
江旬很失望，他本来还想看一个为了求生拼死也要离开的积极青年，没想到对方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放弃逃跑的打算。
一点原则都没有，真让人失望。
宋兼语从江旬这里走不出去，躺在沙发上的人闭着眼睛试图睡觉，通过另一个人的身体再找办法联络外界。
这眼睛一闭再睁开，外面就已经是傍晚时分。
挂着铁链跟铁将军的门外，到处都是欢声笑语还有放鞭炮的声音。
宋兼语从土坑上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门后的位置，用指甲将木门拽拉开看向外界。
通过那拳头大的门缝，他看到外面的院子里被人摆放了三张大圆桌，有老有少一群人正坐在饭桌上吃着晚饭。
不远处十几个小孩留着鼻涕，手里拿着二脚踢放的到处都是爆炸声。
坐在主桌上穿着一身红，头上戴着大红花的小红眼尖，第一个看到不远处那双在门缝里观察她的人。
“我去拿点东西。”小红对着身侧穿着西装，胸口别着新郎彩花的中年男人说道。
她用自己的碗在桌子上夹了一点肉菜，越过欢声笑语贺喜的众人，走到宋兼语跟前。
顺着门缝将那装满肉菜的碗递给对方：“妈，你吃点东西。”
宋兼语看着她胸前用别针挂着的粉色彩花，彩花下面是一张红纸，纸上用毛笔写着新娘二字。
“今天是你结婚？”宋兼语视线越过对方的头顶，看向那边主桌上吃饭的新郎，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你今年才多大？那个人又多大？”
“我十五，他三十五，吃吧。”小红将饭碗塞进他手心里，起身看向那边热闹庆祝的众人：“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喂饭，饭后我就跟着王刚去他家过日子，你也跟爸爸好好过，不要再一直发疯了，发疯只会被关在这里饿肚子。”
才十五岁的少女，冷静说着劝服宋兼语的话语。
早上还是一名穿着校服的学生，晚上她就是一名嫁给比自己大二十岁的妇女。
“别去！”
宋兼语下意识伸出手，拉住那道要走的红色衣摆，“别结婚，你还小你应该去上学。”
小红回头，面色平静的将那只拉住自己的手掌一点点掰开：“爸爸同意我读完初中的要求，就是让我同意嫁给王刚，王刚其实人还是挺好的，又老实不爱讲话，之前买的那个媳妇被他打跑了，爸爸说他不敢打我的，我们都住在一个村子里从小认识，他不会向对待别人一样打我。”
宋兼语扔掉饭碗，两只手一起用力抓住对方，盯着那双平静的眼睛，问她：“那你呢？你自己愿意嫁给他吗？你想结婚吗？”
“王刚给了家里三万块钱，这是他买新老婆的钱全部给了爸爸，妈妈你拿什么帮我拒绝？”
小红一点点推开那双手，一字一顿的道：“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安静点，乖一点，这样爸爸就不会再关着你，也不会再打你。”
“我乖，我不闹，你帮我借一个电话好不好？”宋兼语不愿意放手，这个女孩子是他目前见过唯一心平气和说话的人。
小红垂眸看向对方塞在门缝里的那条瘸腿。
“打电话报警是没用的，你忘记腿是怎么被打瘸的了？”
宋兼语用力摇头：“我不报警，我想你外公外婆了，你让我打一个电话听一听他们的声音好不好，你看着我打也行！”
小红想了数秒后，转头看向那边吃饭的众人，“我帮你去借，但是我不能保证我能够借成功。”
“好好好，你去借，不要告诉其他人。”
宋兼语松开手，看着对方往那边吃饭的方向走了过去。
回到主桌的小红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刚走下王刚就问她：“刚才干什么去了？”
“我今晚就跟着你回家，刚才去跟我妈说一声，她舍不得我离开家。”
小红拿了一只新碗，夹上菜一边吃一边道，“听说你有手机，你手机能拍照吗？”
“能啊，咱们今天还没怎么拍照呢。”王刚掏出西装口袋里的手机，解锁打开相机功能，对准自己跟小红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内老夫少妻坐在一起，一个满面笑容一个微扬起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拍成什么样了？我也想亲手拍几张可以吗？”
“可以啊，给你看。”
王刚今天结二婚，而且小红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听说她在学校成绩不怎么好脑子有点笨。
但是听话懂事会干活，等结婚后生个孩子，小红在家里带孩子他出门打工，夫妻俩个努力几年说不定就能盖新房子。
所以他将手机递给对方后，又教导着对方怎么拍摄。
拿着手机的小红又跟王刚合照了几张，还站起来招呼三桌吃饭的亲朋好友街坊邻居。
“大家今天难得聚在一起吃个饭，大伙一起合体拍个照片吧。”
小红举着手里王刚的手机，走到距离众人几米开外，“大伙看这里。”
众人全都看向她的方向，有说笑的，有举手做表情的，也有人纹丝不动只管猛吃饭桌上的大鱼大肉。
举着手机的人一连拍摄了好几张，这才回到王刚身边跟他一起看自己刚才拍下来的照片，翻看完全部照片的人忽然压低嗓音，贴在王刚耳边道：“我想跟我妈也拍一张合照，听说镇上可以把照片打印出来，我想给她留个纪念行不行？”
王刚看向远处那扇挂着铁链跟铁将军的木门。
这位岳母也是十几年前被人拐来卖的，生了两个孩子后就疯掉了，听说那病一会好一会坏偶尔正常的时候，也能做事干活，可是疯起来就到处骂人。
连在这种日子里，都被关在房间里，岳父就是怕她突然发疯出来吓人。
王刚再看身侧乖乖顺顺的小红，对方整张脸上都写着期待跟不安，那种将全部赌注都押注在他身上的渴望，让活了三十五年的王刚脑袋不听话的点了下去：“好。”
“谢谢你！晚上奖励你！”
小红悄悄抱了一下人，“我马上回来。”
环抱里的柔软一触即离，王刚看着再次离开的红色身影，打从内心觉得自己花出去的这三万块钱没有白费。
铁链门前，小红拿着手机蹲在宋兼语面前：“说号码，我帮你打。”
“好。”宋兼语说了秦时关的电话号码。
晋江市刑侦大队会议室内，秦时关的手机响起，让在场讲话的施宏伟看了过来。
秦时关将电话拿起，望着上面的陌生号码当中接通，屏住呼吸手指按在接听键上，“喂？”
小红望着打通的电话，放在宋兼语面前，示意他可以说了。
“我找江旬，他在石柱路的家里吗？”
等了一天一夜的秦时关听着电话那头陌生的声音，一直悬着的心松懈下来，“他不在家，我现在正准备去他家里，你还好吗？”
“还算自由。”
“小红！过来切蛋糕啦。”
远处王刚手里端着一个结婚蛋糕，叫小红过去切电话。
小红听到那边的叫声立马将电话挂断，打开相机对着宋兼语的脸部拍摄了几张，就拿着手机跑了出去。
宋兼语望着远处一群人切蛋糕的画面，默默端起地上那份之前扔着的饭碗。
刑侦大队会议室内，秦时关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号码，撕下开会用的文件一角，将号码抄写下来递给对面的李琴：“去查一下这个号码实名登记的人员姓名还有家庭住址。”
李琴接住那张纸条，准备开完会就去查。
却不想秦时关已经直接站起身来，打断还要开口说话的局长发言，“刚才这个电话是宋兼语找人打来的求救电话，他被一名叫做江旬的人抓住，地址是在石柱路附近。”
“江旬？这是谁？”周建明听着这个陌生名字，没明白这人为什么会抓宋兼语。
他们一直以为宋兼语是被863真凶抓住，从昨天宋兼语失踪至今，全市所有酒店网吧招待所能藏人的地方，他们都派人在搜寻宋兼语的下落。
秦时关合上手中开会用的笔记本：“宋兼语告诉我，宋宗明上周回忆当年，想起当初从真凶口中听到一个名字，这个名字的主人就是江旬，宋兼语将这件事情告诉我后，我就去单独查询了晋江市内所有名叫江旬的人。
他出门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将这几天查到的有关江旬的资料拿出来递给周建明。
“这消息你为什么不早说！”周建明看着那厚厚一沓资料，就知道根本不是在随便查查就能够敷衍过去。
“因为没有直接证据，我查了江旬从出生至今所有的记录，都没有找到他跟863真凶关联的地方。”
“宋兼语刚才电话里还说什么了？”
周建明看着江旬资料上的那张照片。
“就说了江旬，跟石柱路三个字。”
“石柱路二号是江旬父亲的住宅，叶城你留在局里跟李琴一起好好查这个叫做江旬的人，其他人跟我去石柱路。”
周建明从秦时关身侧经过时，吩咐道：“你跟我一辆车。”
一群人连夜去了石柱路。
路上周建明开着车，打开警灯警笛一路穿过红灯。
“小秦，你刚才在会议室里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你告诉我，刚才那个电话真的是宋兼语打来的求救电话吗？”
秦时关看着车外变化的景色，眼神平静：“是。”
“江旬这个名字，也是宋兼语告诉你的？”
“是他告诉我的。”
“哪一天？宋家一直都是李琴在楼上，你跟叶城在小区楼下守着，除了前天宋宗明送医院，你打电话告诉我李琴走不开，你去医院守着宋兼语之外，你们还有其他时间接触过？”
“接触过，上周宋兼语昏迷四天没醒，那个晚上我接到他的电话说找我有点事情要谈，江旬这个名字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告诉的我。”
又一个路口周建明扭头看向副驾驶里的青年：“为什么不上报？你想做什么？”
不是他疑心，而是秦时关除了是一名警察之外，同时他还是863案件受害者的家属，周建明担心他公报私仇走上歪路。
“我想先查到一点线索再告诉大家，但是查完后发现没有任何可疑之处，所以才没有上报。”秦时关回答之前已经将所有周建明考虑到的方面都想到。
“你确定没有其他事情瞒着我？”
周建明发现自己现在，已经看不透眼前的青年。
眼前的青年斩金截铁回答，“除了这件事情外，没有任何隐瞒你的情况。”
警车开到石柱路时，江旬正坐在小板凳上给人修指甲。
“嘶……”
锋利的指甲刀不小心夹下来一块肉，殷红的鲜血当场从宋兼语小拇指上流出。
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沉睡的人，眼睛都没有动一下。
江旬看着那块流血的手指头，再看一眼熟睡没醒的人：“哇，这都不醒？”
将带血的指甲钳丢在一旁茶几上，江旬又拖拽出来医药箱，找出酒精跟创口贴，帮人将受伤的手指包扎好。
远处有警笛声传来，江旬握着那根包裹着创口贴的小拇指，轻轻捏了捏。
看着刚才还没止住的鲜血又流了下来。
外面警笛声停了下来，墙上报时鸟钻了出来。
江旬抬头看向那只老旧的报时鸟，拿起一旁的遥控器，打开客厅内的电视。
十几道陌生身影正在小心翼翼接近这栋别墅，有人从正门过来敲门。
“1，2，3，4，哇九个人。”江旬数着正门口的陌生人，感叹一声看向沙发上熟睡的青年，“这一次你还真的没有骗我，警方居然真的怀疑是我杀了那些人。”
周建民带队，众人将二号别墅包围了起来，通过落地窗可以看到室内的灯还亮着。
秦时关上前敲门，藏在墙角的众人做好准备，只要人一出来他们就控制住。
客厅沙发上，江旬将手中针管里的液体，一点点推进宋兼语体内。
五分钟后，穿着睡衣的人出现在大门口，“来了来了，你是没带钥匙还是忘记了密码。”
房门打开，江旬看着眼前指着他脑袋的木仓，一头雾水往后退了一步：“不是……现在国内抢劫都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
“警察，双手举过头顶抱头蹲下。”
秦时关用木仓指着江旬，很快两侧就有人上去将江旬全身上下都搜查的一干二净，裤腰带都没留下。
“江旬是你本人吧，现在警方怀疑你涉及一起非法绑架拘禁案，请你配合调查。”
银色手铐将蹲在地上举高双手的人铐住。

第135章 二更
江旬望着两只被固定的双手，笑了笑站起身来，一脸无辜：“警官，我都几年没回国了，我能绑架谁啊？谁能被我绑架了啊？”
秦时关横了他一眼，“带到车上去。”
江旬被左右两名刑警一边一个拉着胳膊，直接塞进警车。
坐在警车里的青年人靠在椅背上，神情放松的看着那边的警察，接二连三进了别墅内搜寻起来。
周建明带着人将所有房间衣柜床底，甚至是行李箱内部，上下前后全部都找了一遍，没有找到宋兼语的下落。
一群人整整搜查了一个小时，依然一无所获。
隔壁三号楼别墅地下室内，昏迷不醒的宋兼语正被人放在一张小床上。
江旬坐在警车内打哈欠，“警察同志，你们还要查多久啊？要不要借一台挖掘机给你们？”
“闭嘴。”大乔横眉竖眼，让他别说话。
“好吧，我只是忘记提醒你们一句，虽然不知道你们在查什么案子，但是再这样没有任何证据就非法上门调查还把我铐在这里，我大概要打电话请求大使馆协助一下，作为一个外国国民我无辜被你们这样举着木仓冲上门，太不人道！”江旬耸肩，满脸无奈道。
周建明正站在别墅客厅中央，仰头望着上方的水晶吊灯跟壁画，查找是否还有他们没找到的暗室。
“没有，里外都搜寻了好几遍也没有看到人。”
秦时关脸色难看的从二号别墅的地下室出来，那个房间内放的全部都是各种生活杂物。
地上的灰尘都厚厚一层，一脚踩上去肯定会留下痕迹。
宋兼语没有被关在地下室，他跟周建明一起站在客厅中央，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任何地方遗漏后，出门站在别墅门口，看向这栋房屋两侧其他住宅。
“都去敲门问问，这两天有没有看到陌生人进来。”
众刑警分别走向一号别墅跟三号，四号，还有人出了小区大门询问不远处保安亭内的保安。
秦时关自己也跟着走向那边的保安亭方向。
“隔壁别墅啊？一号住着以前的市六医院副院长，前几年听说他突然中风倒地人送进了医院，现在就是一个植物人状态，他好像还有一个儿子。不过从那以后就没再看到那个儿子出现过。”
保安在这里工作十几年，对附近的熟人都门儿清的很。
提起二号别墅：“二号住着姓江的一家子，这地方也不知道是不是风水不好，前几年那姓江的老婆得了病进了医院，听说人也不太行了。跟着姓江的自己就死了，就剩下两个儿子互相扶持着过日子。
三号别墅也是夫妻两个本来感情特别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闹离婚，后面女方带着孩子搬出去，现在里头就剩下一个男的天天在里头喝醉酒。
四号上一任老爷子人还挺不错的，但是没福子孙不争气，把房子不是卖出去就是租了……搞得现在每天都是乱糟糟的人进来。”
保安将那六栋别墅的主人性格跟过往都说的一清二楚。
那边周建明站在一号别墅门口，别墅内黑漆漆一片。
打着手电筒的人，将手电筒怼在落地窗上照射着客厅内部地面。
这间无人居住的别墅内，到处东西都盖着白色防尘布，从没合拢的窗帘底部可以看清里头的花纹瓷砖上，也有一层平整的灰尘。
小乔带着人站在三号别墅门口，这里倒是看到里头还有人开着灯，就是不管怎么敲门都没人回应。
站在门外的小乔往后退了几步，准备撞门。
门内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走了出来，满身酒臭味的将房门打开：“谁啊。”
小乔要冲上去的身体连忙停下来，捂着鼻子看向眼前这个满身酒臭味的中年男人，举起手中的证件：“警察查案，请配合调查。”
站在两侧的刑警将人拉开，走进三号别墅内。
客厅地面上，到处都是啤酒瓶子，沙发茶几餐桌冰箱放的满满当当，全部都是喝空的啤酒瓶子。
卧室的地面，更是半张床上都是酒瓶子，中间只有一条通往外界的狭小走道，其余都放着各式各样的酒瓶子。
房间里也不知道多久没打扫过，几名刑警戴上口罩将房间里外看了一遍，就忍不住的恶心冲了出来。
“没有。”
六栋别墅，全部查过都没有找到宋兼语的下落。
周建明站在门外，望着远处那辆关着江旬的车辆沉思数秒：“将人先带回去，还剩下24个小时我们再想想办法。”
一群人只能回到局里，江旬被关在审讯室里接受审问。
那头秦时关在队伍撤离时没走，他跟周建明交代了一声后跟大乔一起蹲守在石柱路六号别墅门口的停车位上。
六号别墅的屋主常年不在家，两个停车位都是空着的。
这里距离二号别墅相差一百米左右，其中一处户外停车位旁边正好有一颗大树作为遮挡。
秦时关跟大乔坐在上面，安静无声望着这六栋别墅进出的人员。
“秦哥！有人进二号别墅。”
大乔拍了拍低头看手机的秦时关，指着远处那道正在开门的身影。
“那是江武，江旬同父异母的弟弟。”
江武丝毫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密码解锁再推开房门，打开门后的水晶灯开关。
明亮的客厅映入他的眼帘，家里跟他早上出门时，没什么太大不同。
沙发上看书的哥哥，还有那名一直在睡觉的客人倒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武换上家用拖鞋，走到客厅一楼往二楼的楼梯处，抬头看着中间那副梵高的秘密花园装饰画。
这张装饰画被人调整了一百八十度倒挂在上面。
江武望着那副画十几秒才将视线从画上移开。
将脱下来的外套扔在椅子上，自己独自进了厨房打开冰箱门。
瞧见冰箱里的食物都被江旬弄的乱七八糟，又出来拿起手机叫了跑腿人送菜过来。
半个小时后，秦时关跟大乔坐在车内就看到一名戴着黄色外卖帽子的女生，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塑料袋往二号别墅的方向走过去。
秦时关等对方下车要离开别墅前，将这名外卖员拦下。
“警察，刚才二号别墅的人让你送了什么东西？”
外卖员看了一眼秦时关的证件，熟练掏出手机打开刚才的跑腿订单：“屋里就一个年轻的男人居住，他一共花了一百二十块钱买的都是附近嘉荣超市的蔬菜，还有一盒鲜虾跟一袋苹果还有一盒草莓，下单的东西都在这里呢。”
秦时关拿着手机，拍了一张江武下单的内容，将手机还给对方时多看了对方一眼：“除了一名男性之外，你还看到什么了？”
“挺大的房子，户主好像没结婚？”
作为一名长期配送的跑腿外卖员，各种奇怪事件都能够遇上，所以被警察查询盘问这一点，外卖员们也相当熟悉老练。
配合的回答了对方的所有问题后，骑着小黄电动车就消失在外面的街道上。
秦时关重新回到伪装的警车上，把刚才江武下单的那份订单递给副驾驶里的大乔：“看看这里有没有不对劲的东西。”
大乔看着那份订单，从上到下看了好几回：“没什么不对劲啊，这些都是家常的青菜。”
他们在这里盯着江武，宋兼语此刻也在盯着别人。
土屋外的三桌客人，终于在酒足饭饱之后各自散去，穿着新衣服的新娘跟新郎提上小红亲手做的新被子，跟人道别后，也离开这里往王刚家的方向走去。
村子来帮忙的几个妇女，手脚麻利的将桌子上脏掉的碗筷都收起来，端到一个大红塑料盆内，用井水一一清洗干净。
那些借来的碗筷在洗干净后，被主人家直接放在怀里带回了自家。
院子里临时拉出来的灯泡也被人拔，了插头，收桌子的收桌子，收凳子的收凳子。
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满院子里的人就走的一干二净。
宋兼语安静无声的蹲在门缝那里，竖耳倾听着外界的动静，在外界最后一道光消失在视野里时，他的眼睛都没有从院门口那辆满身灰尘的面包车上移开。
隔壁房间里的人关上门，关上灯很快上床歇下。
宋兼语从醒过来就蹲在这里数过，外面除了十岁以下的孩童没有吃过酒之外。
其余所有人都喝了至少一杯那种农家自酿的米酒，主桌上这具身体的丈夫，更是喝了差不多有半斤白酒。
最后关灯走人的时候，都是被一名穿着校服的少年搀扶着往家走。
蹲守在门缝里的人，没有轻举妄动。
宋兼语拿出最好的耐心，一个人又在黑暗中坐了有一个小时之久才开始行动。
他将晚上那女生递给他的饭碗，用土坑上的棉被包裹住，然后人跳上去。
“噗！”
脚下的被子发出一声闷闷小小的响声，宋兼语从被子上跳下来抖开被子，摸索到几片锋利的碎瓷片。
用旧衣服包裹住碎瓷片的一角，宋兼语扶着墙一点点的重新挪到门后的位置。
这是一家土屋，墙壁四周全部都是用泥土混合碎秸秆盖成的墙体，在木门后方连接墙体的位置，下午宋兼语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连接木门的左侧下方墙壁一直在往下掉灰渣。
宋兼语双手握着碎瓷片，一点点抠挖着风化最严重的地方，从夜幕降临挖到满天星辰一点点散去。
在院子里的公鸡发出第一声打鸣时，一只带血的手从背后一把抓住公鸡拧断了它的脖子。
死掉的公鸡被人扔在一旁，宋兼语握着碎瓷片走向那辆等在院子外的面包车，用碎瓷片扎穿了轮胎，防止有人开车来追他，这才在微微亮的天光中往外走。
他昨天蹲在那条细缝里，不单单是看人还听那些人各种聊天说地。
知道这个村子往哪个方向走就会是谁家，谁家门口马路水泥地的费用一直不肯出钱。
也知道那名叫做小红的新娘，跟着三十五岁的新丈夫住在什么地方，对方的房子距离小红原本的家，隔着七户人家。
只有点点微光的乡村内，宋兼语一路向东走，这片寂静的村庄现在所有人都还在梦乡当中，梦中自己还坐在昨天的酒席上高谈阔论着。
经过第七家村民家门口小路时，宋兼语看到了昨天嫁人的小红。
对方身上还穿着那一身新衣服，只是头发乱了，嘴角青了，正坐在无人的院子里目光幽幽的看着不远处那口水井。
轻微的脚步声让井边坐着的少女抬起头来，看向远处乡村道路上面容憔悴满手鲜血的疯女人。
小红从出生懂事起，就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被人拐卖来的，没怀孕前她就被人关在房间里用铁链锁着。
等她怀孕生下自己后，因为自己是一个女孩子在这里不值钱，所以一直到她四岁前，对方都被关在那张床上等着继续生下一个男孩。
弟弟出生后，她终于不被人再用铁链锁起来，她也会偶尔抱着自己给她唱好听的歌，也会偷偷抱着她哭着说想回家。
可对方第一次逃跑被抓住，就被人打断了腿。
那条腿没有人给她治疗，小红每天都能够在家里听到她的哀嚎声，时间久了伤口长好腿也瘸了，跑也不跑不动，对方也不再有逃跑的心思，因为她疯了。
现在这个疯掉的女人又准备逃走。

第136章 二合一
“一起走。”宋兼语站在那里望着水井旁穿着新衣的小红。
“走到哪都被会被抓回来。”小红看向对方那条姿势别扭的右腿，很冷静：“我不想被打断腿。”
“我有一个去处可以介绍给你，在那里不会被打断腿但是一开始可能会很辛苦，你愿意吗？”
宋兼语想到了一个合适接纳小红的人选。
“被抓住了怎么办？”小红问。
宋兼语眯着眼睛想了想刀疤的为人，微微一笑：“那人会比你们村子里的人更恶十倍百倍，我想到时候你要担心的是，村民会不会被他打断腿。”毕竟刀疤那是真的混过社会江湖的人。
小红转头望着那口幽幽水井，叹息一声跨过土路走到他面前，拉住他的手腕：“赌一把吧，我知道有一条小路通到镇子上，那里很少有外人会走。”
两个人在天亮之前，离开了这处村庄，从沾满露水的小路上穿行了半个小时后，他们赶上了第一趟去市区的大巴车。
“这是王刚昨晚塞在我口袋里的钱。”她被打了之后，王刚抱着她说对不起，说只是喝多了酒有点控制不住，让她用钱去买点吃的别生气。
小红将口袋内的两百块钱掏出来，买了两张大巴车票到晋江市东汽车站。
直到检票上车时，宋兼语才知道这个地方叫龙蟠村，是在晋江市地图西北角落已经快要出省的角落里。
小红穿着红色新衣坐在内侧靠窗的位置，看着汽车缓缓发动的倒影。
“你不是我妈妈吧。”
车子缓缓离开这个小红生活了十五年的小村庄，坐在最后排角落里的少女转过头来，看向身侧外貌憔悴的女人：“我的妈妈她虽然疯掉了，可是我知道她其实一直都很正常，她只是不愿意接受被拐卖的现实才会一直装疯。”
她跟那个疯女人一起生活了十五年，小红见过对方发疯的，没发疯的，任何时候的模样。
小红垂眸看向对方那双刚才在公共洗手间洗干净的双手，那双手指上都是拿着碎瓷片割开的伤口。
“我妈妈，她还在吗？”小红知道这具身体还是自己妈妈的，可是里头的人却不是。
“她还在，等你安全后她就会回来。”
宋兼语揉了揉对方为了逃亡而打乱的头发：“我告诉你一个暗号，你拿着暗号去市区内任何叫做钱门的KTV，去告诉他们你找贺阳或者刀疤，他们会保护你永远都不会再回到龙蟠村。”
“那你呢？你是谁？”
“我啊……”宋兼语看向窗外飞过的一只白色蝴蝶，“你可以想象是那只蝴蝶，只是一只蝴蝶不小心飞到了这里。”
“那蝴蝶还会飞回来吗？”
宋兼语低头，看着那双沉着冷静的眼睛摇摇头：“最好不要，蝴蝶飞走了是好事，飞回来却也许是一件坏事。”
“坏事吗？”
小红转头看向窗外那只缓缓飞走的白色蝴蝶，“妈妈跟我要了老鼠药，我知道她想做什么我也给了她，你的出现让妈妈还能够继续活下去，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在王刚来家里提亲那天之前，妈妈本来没有发疯。
可是在得知爸爸要将她嫁给三十五岁的王刚时，妈妈又疯了，疯到到处骂人打人，爸爸只好将她继续关在那个屋子里冷静冷静。
小红在去给对方送饭的第三天，听到紧紧抱住她的不放的妈妈在她耳边哭着哀求，求她找来老鼠药让她死。
小红知道家里穷的是不会有老鼠出现的，可是她还是去学校厨房，偷了一点点老鼠药回来塞给了妈妈。
那一天她将老鼠药用课本纸张包裹住，随后将房间门重新锁上时，她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没有人想到会有一只蝴蝶飞过来，让妈妈重新活了过来。
宋兼语听到身侧的喃喃自语，浑身一震。
怪不得他在那个房间里想了很久，也摸索着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这名发疯的女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或者会发生什么，原来是她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生活，也不想亲眼去看着才十五岁的女儿嫁人，所以她选择了死。
小红望着那只越飞越远，直到彻底消失不见的白色蝴蝶，在心底默默肯定道：“蝴蝶飞回来一定是好事。”
一大一小坐着大巴车跑了，龙蟠村里的村民早上起床后，先是听到了村东口王刚家里发出的一身巨响。
然后是他岳父家，传来一阵咒骂声。
“哪个天杀没儿子的弄死我家的大公鸡！”
话音刚落，隔壁家昨天喝醉酒的邻居，出门来开车也跟着发现自己的车论坛被碎瓷片扎穿。
大清早的龙蟠村，到处都是咒骂声。
骂完大伙发现昨天才结婚的小红失踪了，转头又发现王刚那发疯的岳母也失踪了。
龙蟠村很久没有再发生，这种刚娶进门的媳妇跑掉的事情。
一时间全村的人都爬起来，拿着工具到处上山下河去打听消息。
那头宋兼语已经带着小红来到了市区，两个人乘坐公交车找到一家前门KTV，宋兼语站在角落里看着小红进了KTV门口，去跟保安打听刀疤还有贺阳两个人。
不一会小红就跑过来，摇摇头：“不行，他们说老板是不可能随便让我见到的。”
宋兼语环顾四周围，瞧见不远处一张掉在地上的旧报纸，想了想走过去将那张报纸拿过来，将报纸折叠成小块之后，撕成条状。
抠出两个文字后，递给一旁站立的小红：“拿着这个，举到门口去，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贺阳看得懂。”
小红举着那张报纸，又站在KTV门口。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红色衣服举着一张破破烂烂报纸站在KTV门口。
现在是上午，这种时候大部分KTV都是没在营业当中，甚至还有一部分喝醉酒的客户现在才刚出来。
留守的服务员出门时看到站在风中的小姑娘，都跟一旁的保安打听。
“那人是什么情况？”
保安看了一眼那边的小姑娘：“说是要找咱们老总的，说跟贺总约定好的，我就让她自己去打电话，可她又没一个电话号码，不知道哪来的碰瓷人。”
也有人将小红现在这幅举着报纸的画面拍摄下来，发到工作群组内。
宋兼语拿着从小红那里借来的零钱，问了一圈四周围才在附近找到一个公共电话。
秦时关还在石柱路六号别墅车内，接到电话的人正在用手机查看李琴刚才发过来的资料。
这是昨天宋兼语打来的电话，这个电话号码是晋江市西北角落一个小村庄里的村民所拥有。
实名登记的名字叫王刚，今年三十五岁，家住在龙蟠村06号。
正看到这里的人，瞧见手机上多了一个本地陌生座机号码，秦时关将电话接通。
“我爸那里情况怎么样？”
听着电话内女人的声音，秦时关坐直身体：“你人在哪？现在伯母正在医院内照顾他，我们警方24小时都在那里看守着，江旬被我们抓了起来，但是我们没有在石柱路一号找到你。”
“我不在那里吗？”宋兼语听说自己的身体不在那里，也楞了一楞。
在睡觉之前他明明记得自己看到的门牌就是石柱路号码。
“我们带着人，将那栋房子内里里外外都翻找了一边，没有找到你的下落，你现在安全吗？”
秦时关昨天在那个电话里听到，对方现在这具身体好像也不太自由。
“安全，我这里还有点事情要办，我现在的身份有些特殊可能会有人来抓我，我在园湖南路钱门KTV这里，你现在过来接我吧。”
宋兼语跟人约定好见面时间后，给便利店老板付了钱，从店内走出来的人瞧见不远处举着报纸的小红跟前，站着一名穿着千鸟纹格子长衣戴着眼镜的三十岁左右青年。
“所以这个暗号也是别人告诉你的？”
贺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向眼前只有十几岁的少女，“我就是你要找的贺阳，我们换一个地方谈吧。”
小红扭头看向身后方，刚才宋兼语站着的地方，却没有找到人。
倒是在远处便利店门口，看到了站在那里望着他们的宋兼语。
“你去吧。”宋兼语站在便利店的门口，无声冲着那边的少女道。
小红跟着贺阳走进KTV的时候，余光里看到站在便利店跟前的女人已经毫不犹豫的转过身去，往跟这里相反的方向走去。
KTV内，贺阳将人带上了顶楼的办公室，叫人给她倒了一杯清水后看向她脸上的青紫：“被人打了？”
“嗯。”
小红将水杯放下来，站在这名叫做贺阳的人跟前，冷静的将宋兼语曾经教给她的话都说出口。
“那个人说，只要说出暗号，贺阳或者刀疤就可以保护我，不会再被人用三万块钱卖掉，也不会再让那些人找到我，对么？”
贺阳望着眼前故作冷静成熟的女孩，眼前仿佛浮现出十几年前，当年十七岁的他也是这样带着小伙伴站在刀疤面前，强忍着紧张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是，只要你的要求不涉及违法相关，我都会帮助你，从今以后永远都不会再有人用三万块钱逼着你去结婚，也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人来打扰你。”
“重新去读书也可以吗？”
贺阳挑眉：“你今年多大？”
“十五。”小红低下头去，只露出一个脑门旋涡给对方：“我才刚读完初中，而且成绩不太好。”
“十五岁那是该继续上学的年龄，我会给你安排住所跟身份，从明天起会有家教24小时陪同提升你的学习，我会给你安排学校让你重新回到校园内，还有其他要求吗？”
三十一岁的贺阳，已经接手了刀疤名下所有的店铺，工作这种群组内他一直没有加过群。
不过这家分店经理的朋友圈没有对他屏蔽过，因此在他看到对方朋友圈拍摄的照片后，跟人打听了一下具体的情况。
得知这人已经站在门外有大半个小时，而且口气特别大，一进门就对着保安说要找刀疤，刀疤不在找贺阳也行。
被保安赶出去后，对方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张破破烂烂的报纸，又重新站在门口。
KTV分店的经理觉得这年头什么神经病都能够遇到，这种的还真的第一次瞧见，所以拍了一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小红站在这间豪华的办公室内，紧张的握紧衣摆，她没想到自己提出来的那些要求对方竟然会全部满足，一时间忍不住露出属于十五岁少女的好奇心：“真的不用付出代价，就可以帮助我？”
穿着长风衣的人，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底下跟蚂蚁一样大小的路人，淡淡道：“你以前所受过的苦，那就是提前支付的代价。”
小红就这样跟着贺阳安排的人，很快有了新的住所，她脸上身上的伤也经过医生的处理仔细上了药。
睡在全新柔软大床上的人，抱着被子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可是身上柔软的衣服还有身下这张大床，都好像是真的。
她真的过上了全新的，不用提心吊胆的生活……
贺阳处理好她的事情回了家，刀疤前几天不小心在广场上跳舞时把腿扭了，这几天就跟他住在一起养伤。
曾经占据晋江不少帮，派的黑老大，现在是一名退休后每天在广场上跟大妈跳舞的老大爷，还是一名得了骨质疏松的老大爷。
贺阳回到家的时候，刀疤正坐在鱼缸跟前一把一把往里头撒着鱼食。
“再喂下去，这些鱼一周就要换两次。”贺阳换上家居鞋，走到他跟前将那把鱼食夺过来，放过了那些快要被撑死的金鱼。
“真的是它出现了？”刀疤不能喂鱼有些失望，随即询问另外一个关心的事情。
“嗯，它送来一名十五岁被人用三万块卖掉的女生。”
贺阳从旁边拖过来一把椅子，开始给鱼缸里的金鱼喂食。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够再遇到这种神奇的事情。”刀疤将鱼食抓过来，“别喂了，快撑死了。”
“死了就再换一批，咱们那么多的店铺几条金鱼还是能够养得起。”
当上老板后的贺阳，说的相当大气。
惹的刀疤白了他一眼，骂骂咧咧的将鱼食塞进自己口袋内，小声嘀咕：“你看看你，再看看今天来的那小孩，一个个穷酸扒拉的，它就对我不一样，不但救了我一条命还给我送钱了。”
刀疤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得意，眉毛都快要扬到了天上去。
贺阳被对方领养后就知道，刀疤的这些创业基金是从哪来的，“当初要不是我给你那张纸条，你还不知道在哪混黑，社会呢。”
“当初要不是看你小子太可怜，我才不管你的死活。”
父子俩互相嫌弃彼此，嫌弃完又想到他们人生当中遇到的那位特别的存在。
“你说，它会是在那里吗？”刀疤将手举起来，指了指头顶上空。
“不知道，不关心，你要是很闲可以跟着贺红一起读书，扫一下盲说不定广场上的大妈就不会再嫌弃你的舞姿太烂。”贺阳毫不留情的嫌弃对方水平。
“贺红？那小丫头姓贺？”
“从今天起，跟我姓贺，有问题吗？”贺阳早在打听好那小丫头所有过往，就让人去处理户籍跟身份这种事情。
“我是你爹，她明明应该跟我姓才对！”
“晚了，姜秘书现在应该正在处理户籍，说不定都改好了名字。”
三十一岁的贺阳做事干脆利落，跟曾经的刀疤完全是两种风格，两人唯一相同之处都是曾经被一道未知的存在拯救过性命。
现在那道未知，为他们送来了第三个人……
秦时关让大乔先在别墅那里盯着，他自己开车到达跟宋兼语约定的地点，在路口看到了一道站在路边衣着陈旧的女人。
宋兼语看到那辆车，抬手招了招。
车子在他跟前停下来，站在路边的人拉开副驾驶门钻了进去。
“你这个身体……”秦时关看向对方那双全是伤口的手指头。
“之前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有地方让我先洗一个澡吗？我失踪后我妈肯定很担心，我想去医院见见她。”
宋兼语提起身上不知道穿了多久的脏衣服，这幅模样出现在医院里肯定要被宋母担心。
“去我那吧，我一个人住也没什么邻居。”
“好。”
宋兼语跟着对方，去了秦时关暂时租的房子。
推开门，是一室一厅的小户型，客厅里除了一张三人沙发就是一些杠铃还有运动器材。
“浴室在这边，水龙头往左边出热水，右边是冷水。”
秦时关将人带到浴室门口，“我去给你找几身干净衣服。”
等浴室门关上，听着浴室内传来的水声，秦时关站在自己的衣柜跟前才想起。
对方现在的身体，有些衣服可能不合适对方穿上身。
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全新还没拆封过的长T，还有一条之前买回来有些短没来得及退货的工装裤，秦时关拖来一张小凳子，将衣服放在浴室门口。
“衣服我给你放在门口了，我出去买两瓶水就回来。”
“帮我带几个创口贴。”
浴室内，宋兼语站在淋浴器下用热水将头发打湿，受伤的手指接触到洗发露后，发出阵阵的刺疼感。
宋兼语强忍着疼，将脑袋用洗发露洗了三次，确定干净后才用肥皂将身上的积灰清洗干净。
等他穿上门后浴衣走出来时，低头看到门口摆放的干净衣服。
匆忙跑进便利店买了东西的人，在对方将浴室门关上之前，将手里提着的塑料袋递给对方：“还有这个。”
宋兼语看了一眼塑料袋里的东西，挑了挑眉没吭声，转身进去将衣服换上。
两个人没在家里多停留，去医院的路上宋兼语开着车窗吹着他这一头湿哒哒的长发，坐在副驾驶内用创口贴将手指上被瓷片割到的伤口一点点遮挡起来。
市一医院特护病房门口，李琴陪着史红梅已经在这里两天两夜。
对方不管怎么劝说也不肯离开这里，累了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又站起身，站在那边玻璃窗前望着里头昏迷不醒的宋宗明，也不愿意吃任何东西。
从头到尾都没有问她们警方有没有找到宋兼语，可李琴看着对方苍白的面孔总觉得她什么都不问，反而更让人担忧。
“秦哥？”李琴看到走廊尽头出现的身影，对方身侧还跟着一名披散着长发，穿着宽大长T跟浅色工装裤的女性。
“这是宋家人的亲戚，她想过来劝劝人，你让她过去跟史红梅说吧。”
李琴看向那名女性径自走向史红梅的方向。
也不知道对方跟史红梅说了什么，两天下来不吃不喝的史红梅忽然抱住对方哭出声来。
“妈没事了，我在呢，我在呢。”
宋兼语抱着宋母，用眼神示意秦时关去安排一个房间。
“有给史红梅准备地方休息吗？”秦时关看向一直陪着宋母的李琴。
李琴点点头：“有的，在这里，这间病房是我们特地留下来给她休息用的。”
李琴连忙跑过去，将一扇紧闭的病房门打开。
宋兼语扶着宋母走进那间病房，将两天没怎么合眼的人按在病床上：“你先休息一会，我不会走的，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史红梅看向对方那张粗糙的脸庞，哽咽着握住那双全是创口贴的双手：“那你自己呢，你自己现在安全吗？”
“很安全，那个人暂时不会杀我，听说那个人现在已经被关进了刑侦大队，等你一觉醒来说不定警方已经将我解救出来了。”
宋兼语用袖子擦干宋母脸上的泪痕，“我跟你保证，等你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一定还在这里。”
“你爸他……”史红梅想到隔壁的人，就忍不住哭出声。
“我一会就去看看他，等你睡着了我就去看望他，等他醒过来我第一个过来叫你好不好。”
“真的会叫我？”史红梅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像是将她这一生的坏运气都用在这几天内。
丈夫昏迷，儿子失踪，这些重重重担压的她已经不敢相信任何人任何话。
“真的会叫你。”
病房外，李琴双手抱胸看着门旁站立的秦时关：“这人真的是宋家人的亲戚吗？不是说宋宗明的本家人早在二十三年前都移民出国没回来过？”
“这是远方亲戚，还是从报纸上看到宋家的事情才赶过来。”
秦时关的解释让李琴信服了不少，前几天医院内大闹的那一场让报纸上又多了不少关于宋宗明的内容。
病房内，宋兼语一直将宋母哄睡着后，这才轻手轻脚走出病房，越过站在门口的两名刑警走到不远处特护病房门口，看着里头沉睡的宋宗明。
秦时关走到他的身侧，跟他一起看着玻璃窗熟睡的人，余光看向宋兼语此刻的脸色：“你现在还支撑的住吗？”
“支撑不住也要支撑，去给我买点咖啡，最苦最提神的那种。”
他现在一旦睡过去，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使用这具身体。
站在玻璃窗前的人，抬头看向秦时关：“把我失踪后，你们警方做的所有调查方向内容都告诉我，我来看看还有哪里漏洞，如果你在接到我电话后没多久赶到别墅，并且没在别墅内找到我的身体，说明里头还有机关没有打开，你们抓了江旬后，有询问过他弟弟江武吗？我在那个别墅内跟江武见过面。”

第137章 一更
“江武？我一直守在石柱路别墅区，江武在市六医院上班每天早出晚归并没有看出异常。”
“去石柱路吧。”
宋兼语转过身来，看向远处站立的李琴，开口道：“李警官，病房里的人醒了之后麻烦你直接打秦时关的电话，通知我们一声。”
李琴狐疑的眼神，在这名宋家亲戚跟秦时关身上转了两圈。
“我带着她出去给史红梅弄点吃的就回来，史红梅醒了之后你直接打我电话就行。”
秦时关的解释让李琴点了点头：“行，你们去吧。”
二人从医院内出来直奔石柱路别墅，宋兼语坐在副驾驶里喝着刚才在路边咖啡店买的冰美式，望着街上经过的条条红绿灯：“路上不是有监控吗？怎么会找不到他犯罪的证据？”
“市一医院地下停车场内，不少监控都坏了很久，只剩下装饰作用。从市一院到石柱路的路段，其中有一条路属于常年被封闭当户外停车场使用，那条路到石柱路这里也刚好没有监控，地下室的行车记录仪只看到你跟别人离开。
但是并没有具体拍摄到带走你的人长什么样子，从出口出来的所有车辆上，也没有拍到你跟江旬坐在同一辆车内的画面。
宋兼语嗤笑一声，“所以24小时内，你们从江旬那里没有突破，也无任何线索的话，就只能放了他？”
“24小时后我们可以再次申请传唤让他协助调查。”
“警方凡事都需要实际存在的证据，真是麻烦。”宋兼语单手支撑着打开的车窗，对警方的各种规定流程很不满。
车子开到石柱路时，大乔正蹲在六号别墅门口吃着包子，瞧见秦时关回来连忙招手，“秦哥吃饭没，这我刚买的包子。”
秦时关瞥了一眼对方手掌心里拿着的菜包子，“你自己吃吧，二号别墅现在有人没？”
大乔摇头：“没人，早上江武出门后就没人来过。”
“没人。”秦时关转头，跟车内没下来的宋兼语道。
大乔望着坐在副驾驶内的陌生女人，有些好奇：“秦哥，这位是？”
“协助破案的专业人员，我先带着她去看一趟二号别墅，你继续在这里守着。”秦时关将车还给大乔。
自己带着宋兼语去了二号别墅门口，宋兼语用这种方式重新站立在这里后，指着他现在脚下所站立的位置：“前天我就是在这里下的车进的门，不过这扇门我们怎么打开？”
秦时关直接打了一个电话。
很快有一名四五十岁的男人，身后背着一个绿色工具箱，头上戴着墨绿色遮阳帽出现在别墅门口。
背着工具箱的覃工到了二号别墅门口，直接从工具箱内拿出两根细线，插，挤电子锁下方备用锁孔内。
“啪！”
三秒时间，这扇电子门就原封不动的打开。
干完活的覃工一句话没说，收拾好自己的工具就头也不回离开这里。
宋兼语望着那人的背影：“这是……”
“他叫覃工，他爷爷曾经是上一个世纪有名的珠宝大盗，祖传的开锁撬门手艺，到了他这一代后他想金盆洗手就考了咱们队里的文职，只是偶尔需要这种不正规的开门手段，我们就会请他来一趟现场。”
秦时关解释完，从口袋里掏出两双一次性的鞋套，将其中一双递给宋兼语“别留下脚印跟指纹。”
“专业。”宋兼语给他竖了一根大拇指。
穿上鞋套后，重新走进这间两天前才来过的别墅客厅中央。
“我在停车场的时候，他给我打了针。然后在你们警方来之前我就一直躺在这里。”
宋兼语指着客厅当中那间三人座位的长沙发，围着沙发蹲下身去，小声嘀咕：“你说这个上面如果没人打扫的话，是不是都是我的指纹跟痕迹？”
“是个好提议，一会我会跟局里申请证据科过来收集证据，你看看这里跟你被送走之前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秦时关先拿出手机，对准那张沙发拍摄了一张照片后，又弯腰在沙发上仔细查看一会，确定没有掉落任何头发或者其他物品，这才重新站直身躯环顾四周围。
宋兼语也在打量四周围，虽然被关在这栋别墅里有两天时间，可实际上他本人清醒的时间并不是很多，一时间到处走动观察起来，还真的没有发现跟之前有什么不同。
只是当他走到快要接近餐厅时，在那里他看到一张巨大的餐桌。
宋兼语缓缓弯下脑袋，钻进了餐桌低下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才重新抬头，看向秦时关：“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我改变了江旬的人生后，那名863的真凶人生也跟着被改变过。”
秦时关转了转眼球：“我记得，因此你肯定当年那年新华书店内的无名少年，很大可能就是真凶。”
“对，一周目的时候于淑慧被真凶关在一处满地都是冰箱的房间内，二周目于淑慧被人关在地下室内，我本来以为这一次江旬跟真凶可能真的没有什么关联，可是这张桌子不对。”
宋兼语拍了拍手掌心下的长桌：“在一周目内，曾经附身在于淑慧身上的我跟着真凶来餐厅吃过饭，当时我还仔细研究了他的餐桌，一周目内真凶使用的餐桌就是这一张，这里应该是一周目真凶用来关押于淑慧的地方。”
宋兼语接着道，“我记得这栋房子是江大民在1997年买下来的，现在落在他两个儿子的手中，前世江旬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要么有两个可能，一是真凶杀了江旬占据了这栋房子。
二是前世江旬成功害的江大民失去生育能力，江大民死前将这栋房子送给了自己唯一的儿子，而这个儿子将房子作为报答送给真凶。”
从餐厅出来的人，站在这处已经跟前世很多不再一样的大厅内，顺着记忆当中的路线往地下室的方向走过去，“这一世江旬被我破坏了计谋，江大民拥有第二个儿子江武，死后这栋房子的主人变成了江旬。
但是日常都是江武居住，加上当初计划失败，江旬不可能将这栋房子作为奖励送给真凶，对不对？”
他说完，询问秦时关自己刚才的分析有没有问题。
“嗯，按照你所说的，你在过去破坏了他们的计划，现在江旬跟真凶可能只是认识彼此，知道彼此却没有深入联系下去。”
“但是……那张桌子不对。”
宋兼语背着手走到曾经做过的室内电梯门口，按下按键后转身看向秦时关，“我建议你们警方去拍一张那张餐桌的照片，去查一下它是什么牌子，哪一年生产，那张桌子很新并且没有什么划痕，根本不可能是江大民在生前就购买的餐桌，那么什么样的巧合才会让江旬跟真凶，不约而同地在两个周目内，选择同一张桌子放在同一个位置？”
“他们分明是还有联系，甚至这个房间里可能真凶也居住过，这张桌子甚至可能是他们一起挑选出来的，你们不如去询问这张桌子的生产厂家，也许能够知道这张桌子到底是江旬买的，还是真凶买的。”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电梯内。
宋兼语按下到达负一层的按键。
电梯门在负一层打开，宋兼语望着地下室内，那些堆满杂物的房间，耐心十足的围绕着这里来回走了几圈，甚至还在中间展开手臂查看自己跟远处墙壁的距离。
“不对。”宋兼语抬脚往右手边的那些旧家具儿童车的杂物方向走过去。
秦时关跟在他身后，用手机灯光帮他打着光：“哪里不对？”
“大小距离还有面积都不对。”
宋兼语在杂物堆里，找出一个靠背破损但是四只轮子是正常的椅子，不顾上面的灰尘直接坐了上去。
“于淑慧因为被砍掉了一条腿，所以她每一次的活动都是被人固定在轮椅上，就算她的身高比我矮二十公分，我这样把头低下来看向四周围，这里整个空间都像是被压缩过一样，在一周目真凶的地下室内我醒过来数次，甚至还参观过他放置在这里的各式雕像。”
宋兼语坐在椅子上，比划着他当时所看到的方向还有距离。
“那些雕像虽然我没有数过具体的数量，可是那个地下室的面积比眼前这个，大了估计有足足两倍左右。”
“这里……是他放雕像的位置，最少有上百具的雕像，可是你看现在这里只能放下两张旧沙发还有三张麻将桌。”
宋兼语依次将一周目内，他所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每一寸面积曾经有多大，摆放过多少东西都跟秦时关说的一清二楚。
“周围隔壁两家邻居，你们都打听过吗？”某人已经整个身体都贴在墙皮上，用手指逐一敲击着四周围的墙面。
敲着敲着：“咚咚？”
实心墙壁变成了空心，站在墙角的女人抿唇耸肩：“空心墙？”
秦时关过来，顺着他刚才手指的位置从上到下都敲击了一遍，确认了这面空心的地方大概正好能够让一个人通过的大小。
宋兼语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瞅着他的举动默默吐槽：“所以你们警方是怎么搜查的别墅？”
“地下室的台阶跟地面全部都是灰尘，这些尘埃可以看得出来这一处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秦时关为他们专业能力辩解。
倚着墙站立的人，将对方手里举着的手机拿起，蹲在地上用手电筒照向地面木板。
这块木板在二人一顿乱走之下，已经到处都是脚印。
“你们下来之前要是没人下来过的话，那说明楼上还有一个出口连同着外界，你是不是该叫人过来帮忙？”
宋兼语说完转头看向那边在墙壁上摸索的人，只见在秦时关的操作下，一道隐藏的细缝缓缓出现在二人跟前。
六秒后，细缝扩大成一道只容纳一人通行的黑暗走廊。

第138章 二更
“先别进。”
秦时关拦住要进去的宋兼语，将电话拿过来拨打给周建明。
“发现暗门？你现在就在现场？我现在就赶过去！”
周建明接到秦时关的电话，得知对方私闯名宅，正要说他时得知秦时关在江旬家中发现暗道，连忙站起身来叫来叶城。
“我去一趟石柱路别墅，你去市六医院将江旬的弟弟江武带进来，关到三号审讯室内，炸一炸他。”
“成，我现在就开车去市六医院。”叶城比划了一个OK手势。
众人分头行动，周建明带着几名刑警来到石柱路二号别墅。
远处坐在车内蹲守的大乔，瞧见这么多人过来连忙下了车跑了过来“队长，出什么事了？”
周建明指着二号别墅大门，“秦时关进去了？”
大乔点头：“进去了，秦哥还带了一个专家一起进去的。”
“专家？我们局里的？”周建明站在门口穿上鞋套，一行人都穿上鞋套走进别墅内。
大乔跟在他们后方解释，“不认识，是个生面孔我没见过，不过秦哥好像挺信任对方的，让我在这里守着他就带着人直接进去了。”
周建明停下脚步，指着远处那扇打开的房门：“你别跟着我们进去，站在这里守着。”
大乔：“……”
等大乔重新站在外面站岗时，周建明已经带着人乘坐电梯来到了地下负一层。
房间里的开关坏了很久打不开，秦时关一直用手机开着手电筒。
宋兼语站在那条黑漆漆的通道跟前，望眼欲穿。
等他听到电梯门打开声音时，站在那块通道旁的两人同时回头，看向来人。
周建明一眼看过去，就瞧见秦时关身边站着的女性不是他们局里的人，而且绝对不是他们这个行业内的人员。
他也看到了那扇出现在那二人中间的通道，抬手示意身后跟过来的刑警拿上工具进去。
自己则是走到那名陌生女性跟前，伸出手去：“你好，我是公安局刑侦大队队长周建明，请问你是哪个部门来协助我们？”
宋兼语翻了一个白眼，抬手敷衍的握住那双手“幸会，我在加里敦部门工作。”
“加里敦？没听说过这个名称，可以看一眼你的工作证吗？”周建明皱眉，总觉得这人说话语气还有态度，都有些熟悉。
就好像自己在什么地方跟对方这样接触过。
“你来处理。”宋兼语示意秦时关过来，自己不等对方回头就钻进了那通道内。
遭受点名的秦时关对上自家队长那怀疑的眼神，淡淡道：“她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情报线人，今天我们在附近偶遇得知她在这里，是作为私人在查宋宗明的案子，我就私自将她带进了这栋别墅，也是靠她的能力我才能够找到这一处通道。”
“这件事情回去后你给我一个详细的报告。”
周建明给他机会让他想清楚了，回去再询问他。
前方宋兼语已经跟在刑警的身后，钻进了那通道内走到尽头。
在尽头处是另一处空挡无人的地下室。
室内只放了三样东西。
一把全是灰尘的儿童椅，椅子上摆放着一座脑袋大的双人陶瓷小天使雕像。
陶瓷小天使的脑袋上方，那处用来存钱塞硬币的地方，竖着放着一把刀。
前面先进来的证据科同志，先打光将那三样东西每一个角度都拍摄清楚后，再拿出随身携带的工具防尘袋，带着手套轻轻将陶瓷天使还有那把刀分开。
锈迹斑斑的长刀被人。
“刀身上有血。”
戴着手套握住长刀的刑警，将长刀放在手电筒灯光下方，可以隐约看到上面除了锈斑之外还有不少暗红色的污渍吸附在上方。
“带回去化验一下，四周围大家也都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暗室地道。”
周建明看了一眼地上的儿童椅：“这个也带回去，试试能不能从上面提取出有用的东西。”
宋兼语一眼就认出了那陶瓷天使储钱罐，就是他在1997年在精品店购买的那一个陶瓷天使。
只是这个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放在这个地方。
警方忙着收集线索，宋兼语拿着秦时关递过来的手电筒，照着四周围空荡荡的地下室。
这里也没有他的身体，如果没有藏在这里江旬还能够将他往哪里藏？
能够在那么快的时间就将他藏起来，他的身体肯定还没有离开这栋别墅……
市六医院内，江武单独一人站在医院病房内望着病床上熟睡的女人，调成震动的手机在他口袋内响起。
江武走到窗边，将手机拿出来看向上面的监控入侵模式提醒。
把提醒短信关闭的人，打开家里隐藏的监控很快就看到一男一女，两名陌生人出现在客厅内。
那两人在客厅沙发四周围寻找了一圈后，又走到餐厅的位置。
江武耐心的看着那两个人搜寻了一圈后，按下通往地下室的电梯门。
一直到后期又来了十几名陌生人，都闯进他的家中直奔地下室，甚至这些人从地下室出来后在客厅跟他的卧室都开始翻找了起来。
江武将这些监控内容全部保存，随后出门跟主任请了一个假。
“请假做什么？”带江武的肿瘤科主任，询问他理由。
“家里进了贼，我得回去报案处理一趟。”
“东西丢的严重不？”听说江武家里进了贼，主任坐直了身躯关切询问。
江武想了想自己看到的那副画面，斟酌了数秒才回答：“好像挺严重的，我查监控发现家里进了十几个陌生人。不过我刚才已经打了报警电话，警方应该现在就过去了。”
“那你快去处理吧。”
主任摆摆手，让他别拖着了快去处理。
等叶城赶到市六医院要找江武时，却从医院口中得知江武请了事假，人已经离开医院有十几分钟。
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门口，江武带着律师上门。
将今天监控拍摄下来的视频打开，放在施宏伟面前。
“这是你们警方非法入侵私人民宅的画面，开门撬锁公然进入搜查，请问施局长我的当事人犯了什么罪？需要你们警方没有任何传唤跟通知，就被强行搜查？”
“这些内容，我们会如实告诉外界媒体大众，一名没有任何嫌疑跟错误的无辜群众家里，却被警方滥用职权非法入侵，这样的行为让我们大众对警察的执法能力产生怀疑，我的当事人需要公安局公开的为这种行为向他道歉。”
石柱路二号别墅门口，大乔正守着门，耳边听着室内那些到处敲墙搜查同事们说话声。
余光里却看到两辆附近派出所的巡逻车，很快巡逻车就在别墅外面停下来，几名穿着制服的民警走了过来。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叫什么名字？”
其中一名民警让大乔拿出证件出来。
“各位误会，我们是在这里查案。”
大乔掏出自己的工作证，递给对方：“我们这里在执行公务中。”
“公务？有带搜查证吗？我们接到户主举报有人非法入侵盗窃。”说话的民警站在门口往内看了一眼：“好家伙，你们这么多人过来查案，是已经确实掌握了户主的犯罪动静跟证据吗？还是经过了户主的同意才进去搜查的？”
大乔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他们要是拿到了正规程序也不会让他在这里守门了。
“什么东西都没有，就径自上门不经过户主同意撬门进去搜查，亏你们还是刑警知道自己今天犯了多大的错误吗？
滥用职权非法入侵私人住宅，是要从重处理的！人家户主报警电话都打到我们派出所去了。”
屋内周建明也在此时接到了施宏伟的电话。
电话那头施宏伟站在办公室内，江武跟那名不知道从哪来的律师就站在一旁看着他。
“你现在是不是带着人在搜查石柱路二号别墅？所有人都给退出来，把你们拿到手的东西全部都给我原样放回去！”
别墅内的众人都退了出去，一群人站在门外虽然没听到周建明那个电话里说了什么。
不过看对方的脸色就知道电话那头的命令，对他们而言恐怕不是好消息。
“我先回一趟医院，见过我妈之后我回自己的身体上看一眼情况再聊。”
宋兼语站在人群最后方，拉着秦时关说完张开手掌，手心朝上：“借我一点打车费用。”
“我送你过去。”
“估计是江武或者真凶那里有行动，你队长肯定不会让你跟着我一起，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了。”
秦时关看了一眼那边满身低气压关上电话的周建明，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想走恐怕很难。
将钱包里的零钱都掏出来给了对方。
宋兼语拿着零钱，脱离了大队伍自己去路口打了一辆车。
到达医院楼下他顺便去了二楼餐饮给宋母买了一些好消化有营养的食物。
提着袋子走到楼上，正好李琴是病房里出来要给秦时关打电话。
瞧见这名宋家亲戚提着快餐单独过来，楞一秒就回过神来，“史红梅醒了。”
“谢谢，这是给你的。”
宋兼语将自己右手那一份额外打包的快餐递给对方，这才提着剩余的两份走进病房内。
史红梅正坐在病床前穿鞋准备下地。
“妈，先吃点东西吧。”
史红梅抬头看向来人，瞧见是之前见过的女孩子，“警方还没找到你的身体吗？”
“正在找，据说他们在罪犯家中发现一个暗室，不过那个暗室很大要找到我藏身的地方恐怕还要点时间。”
宋兼语将快餐打开来，摆放在对方面前：“咱们先吃饱肚子，一会我睡一觉去看看身体是不是被人移动到其他地方，等我确定了我再回来通知警方。”
史红梅拉住他全是创口贴的手掌，眼神充满担忧：“你的身体没受伤吧？”
“没受伤。”
母子俩吃了一顿饭，宋兼语顺便告诉对方现在这具身体主人的情况。
“根据她女儿交代，她应该是装疯没有真的疯掉，一会我睡着后如果她醒过来，你试着跟她解释解释，她已经重新得到了自由。
如果我两天之内没回来，那就是这具身体我已经没办法再上她的身，到时候你就跟秦时关说一声，给她找到她的家人将她送走吧。”
宋兼语将秦时关的电话号码写下来，让宋母保管好后，自己躺在那张还有余温的病房上睡了过去。
一分钟后，重新睁开眼睛的人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一张脸。
阿狗面无表情拔下对方手背上的针管，收起医药箱后抬眼看向大床上醒过来的青年。

第139章 一更
宋兼语看着床边那张熟悉的面孔，呼吸一顿下一秒自然自然抬头看向四周围，“这是哪？”
“我家。”
阿狗提起医药箱站起身来，“你昏睡了很久并且被打了很多次肌肉松弛剂，所以现在身体会虚弱无力都是正常表现。”
躺着全身没力气的人，听闻装作无知的模样：“我不是……被人绑架了吗？你是警察吗？”
“不是。”
阿狗垂眸看着那张跟宋宗明一模一样的面孔，眼神平淡：“你只是别人放在我这里的临时保管物。”
临时保管……
宋兼语眼珠子转了转，心想怪不得自己跟秦时关在石柱路别墅下方没找到自己的身体，原来是被人移动到863真凶这里。
床上刚醒过来的人，一把抓住那道要离开的背影，在对方转身狐疑不解看过来时，躺在床上的人用另外一只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腰侧软肉，当场疼的掉下眼泪：“那你放了我好不好……你要多少钱我给你……”
阿狗垂眸，望着自己被人抓住的衣摆，再抬眸看向那人另一侧放在被子下的手掌，冷淡无比的挣脱掉那只手掌：“我很讨厌别人哭，不想在被我还回去之前没了眼睛，就把你的眼泪止住。”
装可怜的宋兼语立马将手掌缩回去，擦干净眼角的泪痕。
态度变化之快，让阿狗都有些触不及防，张了张口想要说点什么，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发出，提着医药箱就从房间里离开了。
扔下宋兼语一个人躺在那张卧室双人大床上，全身刚积攒起来的力气就这样用的一干二净。
宋兼语努力抬起软绵绵的右腿，翻了一个身侧躺着打量眼前这个新环境。
房间很小，只有自己身下这一张双人床，床头放着一间木质床头柜。
还有一张凳子，估计是刚才863来给他打针时坐的椅子。
除此之外，这个房间内只剩下头顶正对面上空的监控镜头跟一盏灯。
没有窗户，没有电视跟时钟，光凭着头顶上方的灯光很难确定外界是白天还是黑夜。
房间门隔音也非常完美，完美到在这个房间内宋兼语能够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大概过了有一个小时那么久，一直侧躺着没有动弹的人，从被子下方伸出一只手来，放在眼前不停的张开再合拢，确定自己身上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恢复当中。
宋兼语揭开身上被子坐了起来，没在床底找到自己鞋子的人，光着脚轻手轻脚走到那扇卧室房门跟前。
扭动门把手之前，宋兼语仰头看向上方闪着红光的监控器。
“哒。”
门锁内部的弹簧跳出，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内打开来。
远处个人工作台跟前，阿狗正穿着围裙站在一堆刚混合好比例的软石膏跟前。
跪在地上擦着地板的王成乐，是第一个听到开门声传来的人。
手中拿着帕子的人，亲眼看到那名在昨天被疯子带进来的青年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光着脚踩着地板往客厅缓缓走来。
作为一名跟于淑慧曾经谈过恋爱，并且一起多次剧本杀的爱好者，王成乐看着那张脸的主人一步步向他靠近。
就像是看到了二十三年前全晋江市都颤抖害怕的真凶，重新出现在眼前。
宋兼语没在意王成乐那古怪的眼神，径自走向那边拿着铲子在抹石膏的青年。
半路顺手捞了一把椅子，带着椅子走到对方面前坐下的人，扫了一眼那块还看不出形状的石膏雕像，捂着前胸贴后背的腹部：“有没有东西吃，我饿了。”
阿狗放下手中的铲子，坐直身躯看向对面椅子上坐着的青年：“去给他弄点吃的。”
宋兼语挑眉，坐着没动。
远处王成乐却自然而然站起身来，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
冰箱内的食物每周都会有疯子一次采购一周的分量，王成乐都是吃对方剩下的那些食物，至于地下室内的于淑慧则是吃那些放了有一周之久的馒头。
站在冰箱跟前的人，第一次看着满冰箱的菜肴产生了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的念头。
那个被疯子亲自带回来的人，也不知道是跟他们一样被抓，还是客人。
王成乐想了半天最后给宋兼语煮了一碗番茄鸡蛋面条。
从厨房里小心翼翼端着托盘的人，将面条放在客厅沙发区域的茶几上。
宋兼语闻着番茄鸡蛋的香味，已经自动自发走过去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几米外的工作台前，阿狗专心一志的涂抹着新的雕像作品。
双方都对那碗番茄鸡蛋面没有意见。
王成乐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落地，重新拿起自己的抹布打扫起来。
三人共处同一个房间内，各做各事。
宋兼语吃饱喝足，又找来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重新回到那堆满石膏的工作台前，一边喝一边问：“我能问一下，如果寄托我的人短期内回不来了，那你会放过我吗？”
“从这里走出去的人只有两种下场。”
阿狗淡淡道：“一种是江旬，一种是横着扔出去，你可以提前想好选择，十天之内江旬不回来带走你，你就需要做下选择。”
“还有十天可以想，那我可以问其他问题吗？”
二周目几次相处，让宋兼语发现863跟一周目有很大的不同。
他想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变成眼前这幅死气沉沉的模样，也想知道江旬二周目为什么会这么疯狂。
不等863拒绝，宋兼语就自说自话起来：“你跟江旬是怎么认识的？你知道江旬为什么会将我放在你这里吗？”
第一个问题被阿狗自动跳过，回答第二个问题之前阿狗望着宋兼语那张脸庞，平静道：“因为你是宋宗明的儿子，而我是当年的真凶之一，真凶跟被陷害者儿子放在一起会发生什么，这就是江旬想看到的画面。”
“呃……”这个答案是宋兼语没想到对方会直接说出口的。
坐在椅子上的人，眼前浮现出市一院特护病房内的宋宗明，握紧拳头：“为什么，当年你为什么要陷害我父亲？他跟你有仇吗？他曾经欺负过你吗？还是他曾经得罪过你？”
阿狗望着那张充满愤怒的面孔，神色未变：“什么原因都没有，如果你一定要一个原因的话，那就是他刚好出现在那里变成了替死鬼，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
“巧合？嗤——”椅子上的人讥笑出声：“毁掉别人的人生就用一句巧合来回答，人命在你们眼里是不是一文不值，你们就不怕午夜梦回时那些死在你们手里的人回到人间来找你们报仇吗？”
穿着围裙的黑衣青年，面无表情继续堆砌着台子上的石膏，“不知道，没想过这个问题。”那些人，一次都没有出现在他的梦里。
宋兼语目光扫过桌子上的那些工具，在想哪一个杀伤力更大更强，不如趁机在这里杀了对方。
“你想杀我随时可以动手，只是我想你身上的肌肉松弛剂作用应该还没有完全消退，你要提前想好杀我失败后的下场。”
阿狗不用看就知道对方在做什么打算。
宋兼语最终还是放弃了动手，对方说的没有错，他表面上看起来能吃能喝东西，实际这具身体现在的力气，能够把椅子提起举过头顶就已经是极限。
远处王成乐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紧张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无数次他都恨不得双方打起来，那样他也可以趁机从这里逃走。
可让他失望的是，那俩人说了半天却谁也没有动手。
晚上王成乐给他们各自准备了晚餐，宋兼语的人身自由并没有收到太大束缚，他只是不能离开这一处住所。
从客厅沙发区域看向窗外，白天能够看到一大片的树林，种着都是宋兼语不认识的植物，这些植物高出封闭的窗户位置，让人站在窗前能看到画面，除了树还是只有树。
晚饭后再坐在沙发上往外看过去，能够看到的就是窗外黑暗的一颗颗树身。
宋兼语将自己刚才喝完的茶杯拿进厨房，厨房料理台上放着一把刚才王成乐用来切水果的水果刀。
将茶杯放进洗碗池内的人，转身离开前将那把水果刀拿起，反手藏进袖子内。
863从下午起，就一直坐在工作台跟前弄他的雕像，下午还是一坨分不清前后的石膏现在在刻刀的雕琢下，已经一点点的露出属于人类的五官。
宋兼语隐约觉得那个新雕刻出来的人像他，不过他没吱声，从客厅经过的人掌心握着刀柄对着客厅里的俩人道：“我有些困了先去睡一会。”
王成乐正在收拾餐桌，听闻下意识点点头，点完才想起这个房子内没人会跟他有所回应。
阿狗则是不喜欢说话，对这名江旬寄放的物品抱着无视态度。
回到自己之前出来的卧室后，宋兼语并没有直接把袖子里的刀拿出来，而是装作什么都没做的样子，自然而然的揭开被子躺了回去。
那把塞进袖子里的水果刀被他拿出来，藏在身下后，宋兼语躺在那里一点点活动着手脚，企图在动手之前让自己的力气全部恢复正常。
那头王成乐进了厨房，一眼就看到自己放在案板上的那把水果刀消失不见。
半个小时前，除了他自己之外只有一个人进过厨房。
被人割掉舌头的王成乐，眼底闪过一丝兴奋与期待，他将厨房里里外外清洗干净后，假装不知道那把刀不见了，回到客厅里的人窝到了角落的纸箱旁，这里就是他每日用来睡觉的地方。
午夜惊雷响起，随后是大树被风吹动拍打墙壁的声音，漂泊大雨紧随其后落下。
客厅内，忙碌了一天的人现在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捧着医学杂志，早已经累的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宋兼语假装尿急的从卧室里出来，冰冷的刀身贴在他的手臂上带来一股寒意。
光着脚无声无息出现在客厅里的人，屏住呼吸走向那边只开了一盏灯的客厅沙发位置。
远处角落里，王成乐抱着身侧的纸箱目光如电的注视着那道身影，走向沙发位置。

第140章 二更
满天惊雷响起，划过天际的闪电落下同时，站在沙发跟前的人举刀挥下。
“扑哧。”
医学杂志一分为二，阿狗扔掉手中撕裂成两半的杂志，眼底没有半点困意的握住水果刀。
“滴滴滴滴滴滴。”
风雨交集的门外，电子门锁发出有序的节奏声，成为沙发跟前的两人扭打成一团的伴奏。
躲在纸箱旁边的王成乐原本想冲上去帮忙，可他刚走到半路就听到了身后那扇电子门发出的开锁声。
还没等他重新回到原地躲好，那扇门就被人从外打开来。
穿着一身黑色雨衣的江旬站在打开的大门跟前，望着远处那两道打斗的身影还有呆立站在客厅中央的哑巴。
嬉笑着冲了上去，闪着寒光的针管第一个将想逃的王成乐解决掉。
扔掉针管的人，甩了甩头上的雨水从口袋里掏出第二根针管走向沙发位置。
沙发上，宋兼语双手握着掌心里的水果刀把手寸寸逼近对方的心脏，“我要杀了你！”
阿狗的掌心里全是鲜血，被人制服在身下的男人望着上方那张用力到青筋暴起的青年，“你杀了我，宋宗明的清白就永远都没有人能够证明，而且你也会变得跟我一样，变成一名杀人凶手！”
宋兼语握紧把手，全身力量都加注在那把水果刀上，刀尖触碰到身下之人的脖颈立马流出殷红鲜血，“没关系，这个世上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是我杀了你，就像你当年杀害那七名受害者，陷害我父亲一样，从今往后同样不会再有人记得或者知道你的存在。”
锋利的水果刀染上鲜血的刹那，宋兼语看着身下那双静静注视着他的眼睛，精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身下反抗的力道瞬间消失，只要他用力捅下去自己就能够为宋宗明报仇。
阿狗看向上方正在跟人性做挣扎的青年，余光看着江旬一步步握紧针管走向二人，不动声色的开口道：“既然如此，你动手杀了我吧。”
那把水果刀失去了反方向的阻挡，现在彻彻底底被宋兼语握在掌心内。
宋兼语紧抿着唇，眼前浮现头发花白的宋宗明，愤恨的秦时关，还有半辈子都活在恐慌害怕中的宋母，咬紧牙关举起水果刀。
猛然转身，扬手挥舞出去，锋利的刀尖划过眼帘，一道殷红温热的鲜血喷落在风雨交加的玻璃窗上，溅起朵朵寒梅。
“啊啊啊啊啊！”
江旬捂着鲜血直流的脸庞，陡然跪倒在地，哀嚎出声。
下一秒他被人强行从地上拽了起来，宋兼语抓着他的脖子将匕首横在江旬脖子上，膝盖顶掉他手中拿着的针管，恶狼一样凶狠的目光瞪着被他控制住的江旬。
“想合谋偷袭我？你以为我没听见开门声，还是没看到你弄倒王成乐？嗯？”
江旬松开捂着左脸的手掌，一道有十公分的血口一直从脸颊划到下颚骨位置。
鲜血止不住的往下流淌着，半张脸都沾满鲜血的人无视脖子上的水果刀，满脸兴奋的看向控制住他的宋兼语：“果然我抓你没有抓错人，我就喜欢你这种不怕死的个性。”
阿狗捂着受伤的脖子，随手撕碎衬衫将伤口临时包扎上，正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宋兼语挟持着江旬往远处那扇打开的大门方向退过去，锋利的刀尖一直顶着江旬的脖子：“我要离开这里，谁敢拦着我就第一个杀了江旬！”
遭受挟持的江旬配合的跟着他往外退。
阿狗站在沙发跟前，止住脖子上的鲜血，一言不发的看着那两道身影一步步往后退。
一直退到门口位置，宋兼语一把将江旬拉进了雨帘当中，大雨磅礴四周围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大树。
宋兼语光着脚拖着江旬冲进了雨帘当中，在不远处看到了一辆白色比亚迪。
他拉着手中的人，几次水果刀控制不住力道的往前，给江旬的脖颈上流下几道细细小小的血口。
拖拽着人来到车前，宋兼语将江旬抵在车身跟前，动手翻着他的口袋寻找车钥匙。
“宝贝，你真的会开车吗？”江旬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的青年，手指哆嗦打开车门的举动，忍不住挑眉，“看来你跟那个家伙真的气场不和，才住了两天就迫不及待用这种方式离开他。”
“啪！闭嘴！”
宋兼语将手中的水果刀又往前一寸，扬起手掌毫不犹豫打中那张自说自话的嘴脸。
坐进驾驶座内的人，发动汽车后一脚将手里控制住的人踢飞了出去，关上车门直接踩着油门冲了出去。
被人推倒在地的江旬被那一脚踢得猛烈咳嗽几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辆在黑夜中快速离去的白色比亚迪。
远处大树木屋上，江武坐在这里已经有二十分钟，看着下方从室内跑出来的二人，戴着耳机听着歌曲的人，无声拿起放在身侧的猎枪。
在那辆车发动离开现场时，瞄准方向扣下扳手。
“一次。”
江武嚼着口香糖，面色冰冷的扣下第二次扳手。
“两次。”
急速的车辆在雨夜中发出刺耳的声响，车窗碎裂的霎时，宋兼语快速低下脑袋，护住头部。
无数破碎的玻璃夹带着风雨，将那双按在方向盘上的双手割的面无全非。
车身剧烈的晃动着。
雨夜树屋上的江武听着耳机内的鼓点音乐声，举起猎枪毫不犹豫对准那辆白色比亚迪：“三次。”
爆裂的轮胎让刚才稳住的车辆再一次失控，冲进了远处的农田内。
继续往前几百米后，彻底停下。
江武望着那辆停在农田当中的比亚迪，歪了歪头，放下手中的跳下树身，走到江旬跟前：“哥？”
江旬捂着脸上的伤口，看向远处那辆停下来的车辆：“去把人带回来。”
农田内，宋兼语推开弹出来的安全气囊，挣扎着推开车门爬了出来，一步步往远离那栋房屋的方向走过去。
那把水果刀一直被他紧紧握着。
当毫发无伤的江武出现在他面前时，宋兼语握着手中的水果刀看着眼前的青年，人生第一次觉得荒诞可笑。
宋兼语步步后退，仰头望着眼前的江武眼底露出讥讽：“如果当初我知道改变命运的代价，是让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名恶人，当初我就不阻止江旬杀了你。”
江武皱了皱眉，没听懂眼前这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哥不会杀我，跟我回去别逼着我动手。”
“不会杀你？在你还没出生之前他就开始想尽办法要杀了你，不信你现在回去问问他，当年在陶瓷天使体内放置含辐射物的人是谁？”
说话的人接着脚下一个踉跄，他回头看去身后，发现自己已经退到农田的尽头，身后就是一处在黑夜中看不到尽头的池塘，池塘内几只巨型鳄鱼探出脑袋，在惊雷闪电中不动声色注视着岸边的人类。
江武同样看到那一处池塘，停下脚步的人望着前方倔强的身影，“也许我哥曾经是做过这种事情，可是你不懂他现在已经跟过去不一样了，跟我回去我保证他不会杀了你。”
“你拿什么做保证？”宋兼语退无可退，看着身后那些耐心等待的鳄鱼。
“因为我哥从来没有杀过任何人，所以他也不会为了你破例。”
江武斩钉截铁的说完，宋兼语低头想了数秒，望着池塘里越来越多的鳄鱼苦笑出声：“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江武走向放弃反抗的宋兼语跟前，掏出口袋里准备好的针管，耐心劝导：“你放心，我跟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我哥他真的不会杀害你。”
冒着冰冷液体的针管抵在宋兼语脖颈静脉上，江武按着针管往内推动液体的瞬间，一把水果刀从袖子里滑落，捅穿了他的腹部。
两人同时倒在地上，宋兼语一手挡住脖颈上的针管，一手将那把水果刀在腹部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从我在这里看到你的那一秒，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没相信过。”
宋兼语拔出那把带血的水果刀，毫不留情的第二次捅下去：“你如今的出现，让我曾经救你的行为变成了笑话。”
江武倒在地上，睁着眼不敢置信看着眼前的青年，想要说点什么一开口，血沫从口中溢出：“我……我不是……”
“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宋兼语望着地上彻底站不起身的人，爬起来握紧手中的水果刀跌跌撞撞往远处走去。

第141章 一更
雨夜当中，处理好脖颈伤口的阿狗打着黑伞穿着雨靴，站在农田的边缘看着脚下生死不明的江武。
数秒后，池塘里的鳄鱼闻着血腥味涌了上来，无数张开的血盆大口很快将落入池中的人类撕咬吞食的一干二净。
阿狗打着伞回到住处，沙发上歪着脖子的江旬，正对着镜子在清理脸上的伤口，余光瞥见他孤身一人回来，扔掉手中沾血的棉签有些惊讶的看向阿狗身后空荡荡的位置。
“江武呢？”
“被宋兼语捅了两刀，我将尸体扔进了鳄鱼池。”
阿狗将滴水的雨伞收起，走到沙发跟前抬起江旬的下巴，看向他脸上那条硕长的刀口，“伤的太深会留下疤痕。”
“留就留呗。”江旬泄了力气，靠坐在沙发边缘看着阿狗从箱子里找出缝合使用的针线：“没想到宋兼语这小子反抗起来还挺会咬人的，把咱们的小阿武都给折断了。”
阿狗坐在茶几上，将缝合线穿过针，示意江旬将脑袋歪过来。
弯钩形状的长针穿透对方的皮肤，将被水果刀隔开的裂口重新合拢，“他又不是你亲弟弟，你伤心做什么。”
江旬忍着脸上的疼，听闻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好歹养了那么多年，就算是条狗也有感情了。”
更别说江武是他一个人杰作，现在杰作被毁，仰面靠在沙发边缘的青年眼眸里闪着光：“我喜欢上了宋兼语，我们想办法将他再抓回来吧，我有点舍不得他就这样离开，而且他今晚的举动让我看到他身上的一股狠劲，他比江武好玩多了，嘶……”
阿狗收紧手中的缝合线，听着身下倒吸冷气的声音，面无表情道：“你现在该关心他逃走后，明天警方问你要江武时，你拿什么交出来。”
“江武啊。”
江旬仰头，看着上空横梁钢架裸露的天花板位置：“那小子我没杀他，现在估计在乡下种地呢，我打个电话给那户人家，先把人送过来顶几天吧。”
“当初你不杀他就是为了这个？”阿狗想不通，当年他在看到江大民明明收下了陶瓷天使后，为什么还能够生下孩子。
等江旬时隔一年，借着看新生弟弟的名义第二次踏入石柱路二号别墅，那时他才知道放在卧室内的陶瓷天使被人换掉了。
旧的陶瓷天使没人知道放在什么地方。
江旬在床头看着那座完全陌生的陶瓷天使，再走进隔壁儿童房内，看着那名睁着眼睛注视他的新弟弟。
那时候孩子出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江旬将这名孩子在深夜偷走，让江武丢失了三天后才被江大民重新找到。
除了阿狗之外，没人知道真正的江武已经被带走。
江大民有了新的儿子后，对江旬越发不在意，加上新老婆的要求也不再主动跟江旬联系。
江旬本来打算等那个孩子两三岁的时候，再设计让那对夫妻知道，这个孩子根本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小升初那一年，江旬母亲从江大民那里拿不到赡养费，因此为了他的学费每天都在纺织厂内加班，直到大火那一天本来江旬母亲是休假，可为了多赚一天加班费还是临时赶到了纺织厂。
大火当中，为了抢救货物的人没能活着出来。
江大民让人送了一些钱过来，人却根本没来看过一眼。
江旬一个人处理好母亲的后事后，半夜抱着骨灰盒的人站在石柱路二号别墅后墙，亲耳听着江大民举手发誓近期内绝对不会去看望江旬。
那后妈抱着怀中的孩子满脸嫌弃的表示：“江武还这么小，小孩子是不能够接触那些脏东西的，万一你去参加葬礼把什么其他东西带回来吓住孩子怎么办？”
“好好好，我不去，江武是咱们唯一的孩子我怎么舍得他被吓到呢，我保证不去看望他，反正他都那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
没人知道那天江旬站在后墙听了多少，只是再后来江大民真的一次都没有看望过他。
每年都在江旬过去要钱时，义务支付过两次学费还有生活费。
这种情况一直到江旬二十岁，江武九岁为止，江旬在一个周五放学的日子找人打伤了江武。
送到医院后输血检查的时候，江旬假装不经意的路过，帮江大民看了病例装作无意的说弟弟的血型跟自己不同，开玩笑说不会是拿错别人的病例吧。
江大民早在这些年里，好多次都觉得江武越长越不像他，可是这个孩子是他亲眼看着出生的也不可能抱错孩子。
等江武从医院里出院后，江大民还是留了一个心眼用了一根江武的头发，跟自己的还有自己老婆的头发，三个人都送过去检验。
那家亲子鉴定中心的小广告，是江旬亲子贴在石柱路附近的墙上，绿植树上。
等对方前脚行动，他后脚就将鉴定报告改成了江武跟江大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跟他老婆是亲子关系。
让他体验一把戴绿帽的滋味。
再后来那对夫妻反目，女方承认跟他交往前是有一名还没分手的男朋友，可是她保证结婚后就已经跟对方断绝关系。
一个本身不清白，怀上江武之前的确没跟前男友还分手，因此对这个孩子到底是江大民还是前男友的，一时说不清楚。
一个被戴绿帽子这件事情气的日夜难寝。
双方都没有再注意那些细节问题，江大民终于想到这个世上自己还有一个儿子。
转头就将要离婚的事情告诉了江旬，江旬却说弟弟还那么小已经养了那么多年，现在离婚的话对小孩子的伤害也很大。
劝他不要离婚，还让江大民趁着弟弟还小，可以从现在培养对方。
江大民表面上听进去他的话，回到家看到那张跟他没有任何相似的小孩，以往那些无关紧要的缺点通通在眼底被放大十倍一百倍。
他完全没办法教导那名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孩子，正好此刻那位给他戴绿帽子的女人生病住院。
彻底失去了再次怀孕生子的希望。
江大民眼前只有一条江旬早就给他准备好的路。
那就是放弃小儿子，重新正视自己忽视多年的大儿子，在江旬的手段下越看大儿子越满意，江武得知自己身份后，也再也不敢在家里闹腾也不敢给江旬脸色。
等江大民死后，这个家就完全归江旬掌控，连江武在哥哥长期的教导下，也对他唯命是从……
靠在沙发上的人望着上方的天花板懒洋洋道：“顺手将他扔在乡下而已，想着或许哪天能用的上，你瞧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吗？”
阿狗将缝合针打成结，找来剪刀剪掉多余的线头，将手里的针线扔在一旁跟他并肩坐在沙发边缘：“江大民的骨灰都被扬了，你到现在还没消气。”
“消气？”江旬转头看向眼前这人，勾起嘴角笑道：“从他出轨抛弃我妈，害的我妈流产失去妹妹后，他就不配再当我父亲。江武出生后他更是一分钱抚养费都不愿意给我们，他住着别墅开着豪车，我妈却要每天去挤公交车，为了给我买校服都要想尽办法在工厂内加班十天半个月。从我妈死后我就没打算放过他。”
“真江武你打算怎么处理？”阿狗问。
“明天你就知道了。”江旬挑眉，从刚才听到江武被扔进鳄鱼池后，他已经想好了接下来一连串的行动……
另一端宋兼语握着手中的水果刀跌跌撞撞走在农田中，掌心里的鲜血混合着雨水被冲入农田当中。
走到一条不知名土路上的人，摔倒在地晃了晃晕眩的脑袋，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向前。
江武那个针筒内的液体，在被他拦住之前还是有一部分打入他的体内。
耳边全是雨声，风声，蛙叫声。
宋兼语一个人不知走了多久，模糊的视线里终于看到了平坦的马路牙子。
一辆大雨中运货的卡车从远处经过。
远远看到车头灯前方一百米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司机将车速降下来，开车中型卡车从对方身侧经过时，探头看了一眼。
瞧见了那人白色衬衫上的血迹，心下一惊踩着油门停都不敢停的离开这里，等人走远了看不到后视镜里的那道狼狈身影，这才打电话报警。
“110吗？我报警，我刚才从环城高速上下来，在路边看到一个男的身上好多鲜血坐在路边……”
马路边上，宋兼语勉强把手举起来招手，手臂还没越过头顶那辆卡车就加速跑的没了踪影。
刚才力竭坐在地上的人，只好用水果刀给自己手臂割了一刀，让疼痛将体内麻痹的滋味覆盖，重新爬起来沿着马路往前走。
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内，全员加班开着灯的办公室内，李琴右手边的座机电话响起。
“你好，这里是刑侦一队办公室。”
“这里是锡明村派出所，我们这里刚才接到一个报警电话在路上发现一名重伤青年男子，他长得有点像是你们这几天找的宋兼语，现在人刚送往市一医院，你们看是不是派个人过来看一下现场，或者去医院鉴定一下身份。”
电话那头，锡明村夜班值守人员，接到110报案中心转移过来的电话，得知在他们附近的环城高速下方疑是有人被车撞了，值守人员开着警车赶到现场后，看到一道穿着白色衬衫，身前都是鲜血的青年正沿着路边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他们将人拦住后对方看到他们身上的制服就倒了下去。
赶赴现场的民警连忙打了120救护车，并且在四周围做了减速绕行的标志，将人移动到路边小心检查了一遍，发现他那张脸好像就是这几天市内下达的文件中，人人都在寻找的宋兼语，这才打了市区刑侦大队的电话。

第142章 二更
“好的，我们现在就派人赶过去，请问你们现场的地址在哪？”
对方将案发现场地址告诉她。
电话挂断后李琴连忙站起身来，冲着远处的周建明方向喊道：“宋兼语找到了！锡明村派出所在环城高速下找到的人，现在人正送往市一医院。”
周建明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一边吩咐一边往外走“小秦跟大乔去医院，询问救护车什么时候到，宋兼语具体情况怎么样？叶城召集人跟我去现场。”
他说完，办公室内的众人环顾了彼此一眼，有些尴尬：“队长，我们白天刚得了处分，施局已经将这个案子转移给二队的人，咱们现在再出去的话……”
周建明抓着手中的外套，脸上青红皂白数秒后指着那边的李琴，“李琴你给二队打电话，将这个情况通知他们一声，我帮大伙出去买宵夜。”
“我也去，正好买瓶水。”
秦时关已经拿上手机跟车钥匙，紧随其后不等众人反应就拉着周建明离开了办公室。
叶城看了看四周围，也偷摸将车钥匙拿上往外走，“糟糕！我忘记跟他们说这几天我上火不能吃辣，我出去提醒他们一句就回来。”
一眨眼的功夫，办公室内就走了三个人。
秦时关将车子开出来要往外走，站在路边的叶城连忙拉开车门挤了进来，探头探脑的看向车上的队长还有秦时关：“队长，咱们是去现场还是先去医院？”
周建明沉吟片刻：“去医院，宋兼语是从我们手上弄丢的，二队的人去了现场肯定比我们这样偷偷摸摸调查更仔细，我们去医院看看宋兼语的具体情况。”
警车开到市一院时，正好赶上一辆救护车回来。
三人跳下车追上那辆救护车，急救中心护士推着担架床赶过来。
“让一让，无关人员让一让。”
一旁保安过来，将要上前的秦时关三人拦住。
站在两米外的三人，看着救护车门打开放在救护车上的宋兼语闭着眼睛被人抬了下来。
匆忙一瞥，人就被送进了抢救室。
周建明拿出工作证件，递给一直拦着他们去路的保安：“警察，这人是市内一名失踪人员我们正在找他。”
“警察啊。”
保安退开身子：“那你们也只能去手术室门口等。”
刚才匆忙一瞥中，保安也看到那人身上都是血，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被伤的有多严重。
三人站在手术室门口，周建明烦躁的无数次拿出香烟想抽，墙上巨大的禁止抽烟标识让那根夹在手指缝里的香烟，无数次拿起又放下。
“史红梅就住在楼上病房内，我上去通知她。”秦时关看向那盏正在手术中的红灯，想到楼上病房内的史红梅。
周建明抬头，深深叹了一口长气，将手里不能点燃的香烟放回口袋：“还是我去吧，宋兼语被绑架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现在人找回来了我亲自去跟她说。”
他独自上了六楼特护病房隔壁，在病房门外有二队派来的女警员正守在门口，瞧见周建明半夜出现在这里，眼神迷惑的站起身来，“周队长？你怎么来了？”
“史红梅睡了吗？我有点事情想找她谈谈。”
不说楼上史红梅被叫醒后是什么场面，楼下急救手术室门口，叶城后背贴着墙站在那里，趁着队长不在用手肘推了推身侧的秦时关，压低嗓音小声嘀咕，“秦哥，你刚才看到宋兼语身上的血迹没？”
好多啊，那件白色的衬衫身前都快全部都变成了红色，还有担架从他们面前经过时，叶城看到对方垂下来的那只血手，从手臂到整个手掌肉眼可见全是各种碎玻璃扎在上面。
秦时关转头，看向对方：“你想说什么？”
叶城咬着手指头，紧张的不行：“你说他是怎么从犯人手里逃脱的呢？他跟人打斗过吧，凶手会是谁呢？”
“不知道，这些事情等他醒过来后你就会知道真相。”在没知道真相之前，秦时关不想去想那些无用的信息。
站在墙角的人，把随身携带的手机拿出来，看着空荡荡的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未接电话，默默叹息。
宋兼语一旦附身别人，很快就会用电话联系他。
这种没有任何电话的情况，只会有一种结果，那就是躺在抢救室内的人不但身体在内，连那道随时可以抽离的灵魂也在。
六楼特护病房隔壁，史红梅被女警在半夜叫醒。
穿戴好衣服的人从病房内走出来，看到一脸严肃站在她面前的周建明刑警。
“我们警方，已经找到了宋兼语……”周建明望着一周时间内头发变得花白的史红梅，深吸一口气道“他现在在楼下急诊抢救室内。”
史红梅死死咬着牙才让自己没昏过去，在女警的搀扶下来到手术室门口，看着一名从手术室内出现的护士手里提着一枚小篮子。
里头放着从宋兼语身上脱下来的衣服还有一把水果刀。
“这是病患身上的物品。”护士将小篮子递给伸出手的秦时关。
叶城看着放在衣服上的水果刀，眼前一亮连忙掏出口袋里的备用一次性手套，戴上手套就要去是那把水果刀。
“周建明！”
远处闻讯赶来的刑侦二队警员终于赶到现场，其中三人直奔叶城跟秦时关方向，将他们手中的篮子跟那把水果刀都夺了过来。
“现在宋兼语的案子已经归我们二队来处理，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现在应该都在办公室内写检讨等待处分当中。”
二队队长郭文虎走到周建明跟前，拍了拍他肩膀：“我知道你们一队非常想抓到真凶，我们二队既然接手了这个案件就绝对不会再让犯人逃脱，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我们的警员会将人守的好好的，绝对不会再让人从眼皮子低下被人绑架。”
一句话说的周建明脸色铁青，咬着后牙槽才憋出话来，“我们就是顺路过来看一眼，不打扰你们办案，小秦叶城咱们走。”
等他们走后，二队已经派人将医院各个出入口全部设岗警戒，手术室门口经过的每一名护士医生都会被他们再三确认身份。
防止有人冒名假扮成医生跟护士混进去。
郭文虎看着队员手里抱着的那个小篮子，戴上手套提起那件都是鲜血的白色衬衫，还有那把被雨水冲洗干净的水果刀。
“把东西送去鉴证科，看看能不能从上面提取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剩余人守着医院，这一次一只苍蝇我们都不能放走！绝对不要再干出一队那种人全在医院内，还让犯人带走人质的事情再发生！”
这一守，就守了十一天。
第十一天，宋兼语在医院内睁开眼睛，手背上那些被汽车玻璃扎到的伤口已经都愈合起来，手臂上的刀口也在缝合后开始结痂。
悄无一人的病房内，睁开眼睛的人缓缓坐起身来，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窗外人行天桥。
天桥上有人手里举着几十只彩色气球，五彩缤纷的气球一点点的在空中飘荡着，变成这片灰白世界里唯一的彩色。
护士进来换药时，瞧见昏睡了十一天的人安静无声的坐在那里，连忙按响了床头呼叫铃。
刚醒过来的宋兼语很快就躺在病床上，被人推来推去做着各种检查，等医生宣布他身体没什么问题后，接下来好好调养就行的时候，已经是宋兼语醒过来的第二天。
秦时关下班去停车场的路上，听到二队的警员说宋兼语醒了过来，坐进车内的人拿着手机，想了想发了一条短信给对方。
石柱路二号别墅内，江旬把玩着手中那台刚才屏幕亮了亮的手机。
那是宋兼语的手机，这人对手机的防护跟做贼一样，屏幕上光是密码就有三道，分别是数字，图案跟指纹解锁。
只错一道都不能够解开屏幕。
这段时间内，这台手机一直被江旬充着电量，不过今天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寻找手机的主人。
趴在沙发上的人，脸上从眉心到左侧下颚骨那里有一条细长泛红的缝合线，江旬望着屏幕上出现的名称。
“受害者？”
“为什么叫受害者呢？”江旬翻了一个身，搞不懂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
在他自言自语中，一道头上包裹着纱布的身影从门外走进来。
江武双手提着两个巨大的塑料袋走进别墅，瞧见客厅沙发上躺着的青年连忙举起手中的袋子：“哥，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草莓。”
江旬抬头，看向那张整张脸都包裹在纱布中的傻气青年，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走到对方身侧，帮对方分担了其中一只塑料袋：“除了草莓之外，还买什么了？”
“还有你喜欢吃的哈密瓜跟蒜香排骨，我还买了一些青菜跟蘑菇，晚上煮牛肉也很好吃。”
才从乡下来的江武乖巧的说着他今天在超市内购买的物品。
那边从医院里出来的宋兼语，独自一人捧着鲜花站在一块新墓地跟前。
墓碑上的宋宗明安静无声注视着他，这张遗照还是他出狱后没多久，宋兼语亲自帮对方拍摄的照片，寓意着人生重新开始。
现在这张照片变成黑白，被人固定在墓碑上方成为永恒。
不远处，几名刑警不时看向四周人，警惕所有出现的可疑人员。
站在墓碑跟前的人缓缓俯身，贴近墓碑低喃道：“我跟你保证，只要我活着一天，那些曾经害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第143章 一更
从墓地出来，宋兼语被人请到公安局刑侦二队接受审讯。
警车停在公安局台阶跟前，坐在后排的人下了车瞧见台阶上站着打电话的某人。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秒后，宋兼语默默无声跟着刑侦二队的人走向审讯室。
秦时关看向那人安静无声的背影，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全都没听见没记住。
从二队人员口中得知宋兼语醒后，秦时关发出的短信没人回，想着他刚醒应该还有很多检查要做，并且宋宗明死亡这件事情也需要时间消化，因此没有打扰对方。
二队三号审讯室内，两名陌生的警员出现在审讯室内。
“宋兼语，这把刀是哪来的？”
宋兼语看向那把光亮的水果刀，“从绑架我的人家里拿的。”
两名刑警互看彼此一眼，“绑架你的人是谁？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记得，是江旬绑架了我。”
“这把刀上我们验出有多人血迹残留，这些血是你们发生了冲突吗？绑架你的人一共几名？你是如何从绑架犯手中逃脱的？”
“他们想杀我，我反抗后同样伤了他们，除了地下车库带走我的江旬之外，分别还有江旬的弟弟江武，跟863案件的真凶。”
话说到这里，宋兼语语气顿了顿，半响在两名刑警的注视下才重新开口，“我逃出去后进入一处农田，江武对我开了枪让我跟他回去，为了松懈他的心房我同意了他的要求，然后在他走过来时用那把水果刀捅了他，当时他倒在地上没爬的起来所以我趁机逃走了。”
审讯他的两名刑警眼前一亮，“你捅了江武什么地方？”
“腹部。”
“腹部具体的位置还记得吗？”
宋兼语回忆当时的情况，摇摇头：“记不清了，我没注意自己捅到了什么地方，他当时正好站在我面前，我顺势拿出了水果刀。”
一名刑警当场站起身来，将桌子上的笔记本卷成一团，走到宋兼语面前示意他站起身来。
“来，这个笔记本现在就是那把水果刀，将你当时做的举动重新再做一遍。”
宋兼语握住那本递过来的笔记本，按照警方的要求数次模拟当时的画面。
“很好，你做的很好。”
刑警记住对方刚才挥刀的位置，重新回到座位上继续询问：“我们在你体内血液当中发现了大量的肌肉松弛剂还有麻醉药，他们一共给你打了多少针你还记得吗？或者你有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任何事情都可以。”
“没有，我清醒的时间很少，被带进江旬家中后第一次清醒后只看到江武，第二次清醒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被人送到了863真凶身边，除此之外的事情我都不知道。”
审讯进行了一个半小时才结束。
宋兼语端着女警刚才送过来的一次性热水杯，站在刑侦二队的门口安静无声的捧着纸杯子。
“喏，请你吃。”
一根棒棒糖越过白色茶杯，递到他跟前。
宋兼语抬头，看向来人。
叶城将棒棒糖塞进他手心里，跟他并肩站在一起，“我不会什么安慰人的话语，但是我跟你保证这辈子只要我叶城还是一名警察，就一定会帮你抓住那些坏人。”
宋兼语将棒棒糖拆开放入口中，语气平淡：“听说你们整个一队都因为违规调查被撤离此案，你怎么抓？”
“呃……”因为全员违规这件事情，他们一队最近全都在处理各种鸡毛蒜皮的小案件，想要问一句宋兼语的案件都要被人怒视。
别说查了，连问都不能问。
叶城一时间变成了哑巴。
“谢谢你的棒棒糖。”
宋兼语扯了扯嘴角，大步流星往家走去。
身后三米外注视着他的保护人员，第一时间跟上他。
宋兼语没有选择坐警车回去，在路边看到一辆公交车的人抬脚走了上去，付了三人份的车票钱随后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上面。
两名刑警分别坐在他一前一后的位置。
公交车经过一处学校门口的公交站台，宋兼语看到站台内正在看书的少年。
刚公交车停稳时，看书的少年合上书籍背上书包踏上公交车。
周奕辰刷了学生卡，走向后排瞧见角落里有一名青年正安静无声地注视着他。
鬼使神差中，他提着书包走到对方身侧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宋兼语看着他手里夹着的书籍封面《局外人》法国作家加缪的成名作。
“这本书，好看吗？”宋兼语问。
周奕辰抬了抬眉，举起手中的书籍扭头看向内侧的青年：“我刚看了一个开头，还不错。你呢？”
“不太好。”
这个回答让举着书籍的少年沉思了数秒，“你需要帮助吗？”
前后坐着的两名刑警竖直了耳朵，余光警惕的盯着穿着一身中学生校服的学生。
坐在靠窗内侧的人抬手揉了揉对方脑袋：“同学，你帮不了我的，最近学习怎么样？”
“还行，稳定全校第一。”平常不喜欢被人触碰的中学生，任由那只手在他脑袋上停留了数秒，望着对方一身萧条的模样，正色道：“虽然我帮不了你什么，但是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当一名安静的听众。”
宋兼语转头，看向公交车外飞逝的路景，淡淡道：“你有没有后悔被人拯救过。”
这个问题让周奕辰认真思考了三十秒，才回答他：“应该没有过，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我以为的不可能都变成了可能，所以我很感激并且不成后悔过，你后悔拯救过别人吗？”
公交车后排靠窗角落里的人，安静坐在那里一声不吭，漫长到让周奕辰以为对方不会回答时，才听到那一声低喃，“我后悔过。”
后悔自己曾经回到过去改变江旬的一切。
如果当时他不更换那枚陶瓷天使，是不是眼前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的改变，不但没有改变江旬的命运甚至让世上多了一个助纣为孽的江武，他连宋宗明生前最后一幕都没有机会看到。
“因为他做了让你觉得不好的事情吗？”
周奕辰在对方刚开口时，就认出了这人，是被那只路过的鬼占据了身体，心想这只路过的鬼的每一次出现好像都是在帮助人。
想了想，不等对方开口就接着说了下去：“如果他做了让你伤心的事情，下一次我们不救他了。反正你第一次拯救对方时，是报着善意，世界变化莫测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难道因为下一秒世界就会毁灭，所以现在有一名老奶奶倒在路中央，这条公交就不会停下来吗？”
这个比喻让宋兼语勾起嘴角：“那当然不行。”
“所以司机会停下来，哪怕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因为我们只需要为这一刻所发生的事情负责，下一秒发生什么那是下一秒的事情，这一秒我们问心无愧就足够了，你救下他的那一刻你后悔吗？”
宋兼语歪头想了想，肯定的道：“没有。”
至少在换陶瓷天使那一刻，他是真心希望那名少年的人生不要因此毁掉。
“那就不用有负担啊，他后面变成什么样子都跟你无关。”次次年级第一的学霸，潇洒甩头。
“啊！我家到了。”周奕辰看到前方将要到站的公交站台，抱着书包的少年歪头看着身侧的青年“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喝的奶茶店，超便宜但是很干净还好喝，我请你行不行？”
“我不去的话你会哭吗？”
周奕辰皱紧眉头，一脸为难的摊开手掌：“如果你一定要这样的话，我可以偷偷找个没人的地方，哭给你一个人看。”看在他们是朋友的份上，他可以试着哭哭看。
两人在前方站台下了车，一起往那家好吃又便宜的奶茶店走去。
身后同样下车的两名刑警，现在正满脑子的问号跟雾水，一脸茫然的跟在二人身后到达那家奶茶店。
店铺很小，只有一张一米四宽的台面横在门口就是全部。
宋兼语站在店铺门口，望着周奕辰熟练的点了两杯珍珠奶茶全糖常温。
“吃太多糖对人类的身体其实不太友好，不过我觉得今天的夕阳很适合用来喝全糖奶茶，你没意见吧？”站在奶茶店门口穿着校服的人，一张嘴全是胡说八道。
宋兼语无奈点头：“好，为了你的夕阳。”都已经点完单才来说喝全糖不好，你点单之前倒是想着先问我一声啊？
奶茶店内很干净，站在这里都能够看到内部的操作台面很干净，每做完一份奶茶那些器具都会被重新洗干净。
五分钟后，宋兼语捧着那杯常温全糖的奶茶，一口下去差点当场升天。
周奕辰也很少喝全糖的奶茶，咬着珍珠的少年努力将被甜成一团的脸舒展开来，走到十字路口的二人在这里就要各奔东西。
“你弯下腰，我跟你说一件事。”
周奕辰将书包背在身后，一手捧着奶茶一手招小狗似的，示意对方弯下腰身。
“要说什么？”宋兼语膝盖微弯，降低高度附耳过去。
“19866122XXX，这是我新买的手机号码，只告诉你一个人的号码，任何时候不管你以什么样的姿势模样出现，只要你需要听众我都在。”
重新站起身来的少年，面带微笑的冲着眼前的青年摆摆手：“再见啦。”希望他还有机会再跟这只路过人间的鬼再相遇。
宋兼语站在路边，喝着那杯腻人的奶茶望着那道迎着夕阳离去的少年身影。
身后俩名刑警确定四周无人在意后，走到他身边小心询问：“你们认识？”
“不认识，好心学生而已。”
宋兼语转过身往回走，“你们车停在什么位置，我想回家睡觉。”
比起伤心，他现在更需要的是在睡梦中配合警方找到那三名凶手的下落。

第144章 二更
宋兼语回到家的时候，宋母正在警方的陪同下在小区楼下散步。
他上前接替了女警的陪同，搀扶着宋母在人行跑道上慢慢散着步。
那名女警跟另外两名刑警汇合，三人在身后五米外跟随着他们。
宋兼语在前方扶着头发全白掉的宋母，“我已经将被绑走那几天内，所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警方，他们现在应该在逮捕凶手的路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再用自己的身体去冒险，总有一天我会将爸爸重新救回来。”
史红梅没说话，短短半个月内内丈夫昏迷儿子被绑架失踪，到丈夫去世儿子躺在医院内生死不明。
这些突如其来的灾难压垮了眼前的女人，从独自一人办理好宋宗明的葬礼后，她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经过医生全方面的检查后确认她的声带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因为心理原因暂时失声。
宋兼语将人送回楼上，家里大半个月都没人居住过，到处都是灰尘。
从厨房里找到手套的人戴上后，拒绝了刑警的帮助一个人拿着抹布，将家里里里外外全部打扫了一遍。
另一端，刑侦二队集合赶往石柱路二号别墅。
大门敲开时，江旬正跟江武在客厅内，用餐桌来打乒乓球。
敲门声让室内打球的二人同时停下来，举着球拍的江旬撩起身上的白色短T，擦了一把脸上的热汗后走过去开门。
“警察，全部举起手来抱头蹲下！”
刑侦二队郭文虎带领队员举木仓指着开门的青年，示意对方双手举过头顶，第一时间就有刑警从两侧冲上去将人戴上手铐拿下。
与此同时，站在餐桌跟前的江武也一脸茫然中，就被人用木仓指着拿下。
“根据证人指控江旬江武你们二人因为涉嫌绑架，非法拘禁现被临时逮捕调查。根据刑法第一百零九条，我们有权对你们的住所，身体，工作场景等相关物品进行搜查，这是搜查令签字不会按个手指也行。”
郭文虎将搜查令递给江旬，让人将他带到一旁去签字画押。
身后警车接二连三进入这栋别墅，这一次不再是随意查看而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的详细侦查。
江旬耸肩，满脸无畏的在纸上写上自己的名字，随后被人押送进警车直奔公安局审讯室。
头上纱布还没解开的江武，也被人带走进行调查。
公安局门口，周建明早就听到隔壁二队行动的声音，坐在靠窗的位置不时看向公安局大门方向。
当江旬跟江武被二队刑警押送回来时，周建明忍不住站起身来，站在窗边看着那对兄弟一步步被人押送进隔壁审讯室内。
“我去二队打听过，除了宋兼语的证词外，目前还没有其他的证据能够证明是这对兄弟犯的罪。”
“宋兼语身上的血不就是这对兄弟的嘛？刚才江旬下车的时候我看到他脸上有缝合的伤口，这才半个月过去。
还有江武，听说他被宋兼语用水果刀在腹部划了两道，伤口不可能这么快愈合，做下对比就知道了。”周建明虽然不能再查这个案子，可是同样非常关心这个案子的走向。
秦时关没说话，他也看到了那名叫做江旬的嫌疑犯下车，根据多年刑警的观察对方哪怕被抓进了这里，都是有恃无恐的态度。
恐怕这个案子没那么容易就被破解。
隔壁审讯室内，江家两兄弟被分别关在一号跟三号审讯室内。
江武一进去就被人询问他头上那纱布是什么情况。
“喝醉酒跟我哥打架，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砸倒了花瓶。”
江武坐在椅子上，双手戴着手铐老实回答警方的提问。
“站起来。”
进行笔录的刑警让对方站起身，揭开他身上的衣服看向他的腹部。
肚子上除了一块还没消散的青紫淤青之外，没有任何的伤口跟刀疤。
检查人员不死心的来回触碰着他肚子，想看看这里是不是用了现在最流行的伪装假皮。
依然没有找到任何的伤口。
至于江武脸上的纱布，也请了公安局内部队医，亲自用工具将那些包扎的纱布揭开，看清他脸上那些伤口。
检查的队医从审讯室内出来，擦干脸上沾染到的血迹：“是割伤，像是摔倒了玻璃或者其他尖锐的物品上，看伤口愈合的程度估计有半个月左右。”
郭文虎听到这个消息后，已经第一时间从石柱路赶回来，站在队医跟前抽着烟询问：“他的腹部确定没有任何伤口吗？”
“确定，我还查看了他的前胸跟后背，他身上没有任何其余伤口，腹部青紫的撞击痕迹看目前消退的程度，应该跟他脸上是同一天受伤。”
一号审讯室内的江旬就更是什么都问不出来，脸上的伤口他说是跟弟弟打架时，不小心被溅出来的花瓶碎片割伤。
他们的别墅内现在有三十名侦查科警察正在详细搜查当中。
隔壁一号别墅内，阿狗坐在家中看着电视上的监控画面，望着满屋子都是人的二号别墅，平静关掉手中的遥控器，仰面躺倒在沙发上。
脖颈处曾经被宋兼语用水果刀割伤的位置，现在变成一份张扬绽放的纹身图案，金色的花瓣内侧层层向内呈现出如血的深红，这种名叫About Face的玫瑰现在从他的右侧脖颈一直延伸到耳后的位置……
宋家执勤的刑警接到队内的电话，要求让他们现在就带着宋兼语来一趟市区公安局，那里有些犯罪嫌疑人需要他来指认。
宋兼语将整个屋子从内到外都打扫了一遍，正在浴室内洗澡。
听到外面刑警的敲门声，穿上浴袍走了出来，“什么事？”
“我们已经将江旬跟江武抓捕归案，但是还有一些疑点需要你亲自去看一眼。”
门外刑警道。
“我穿一下衣服。”
宋兼语擦了擦头上的热水，回卧室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顺便拿上家里的户口本，“我的手机还有钱包证件，都在逃跑的路上丢失了，那天你们警方找到我之后，没有围着那条路附近调查过？”
“你在环城高速下方的小路上被一名卡车司机发现，将你送往医院后我们派了两百人顺着那条路搜查下去。”
姓王的刑警将电梯门打开，自己先进去确定安全后才让宋兼语进来继续道：“天公不作美，你在手术室内的那一天，晋江市的雨就没有停过，那一场雨一直下到第二天下午才停，路上的痕迹被雨水冲刷的一干二净，附近相连有三座山，我们全部派人搜查过，但是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本想等你醒过来就好了，没想到你半个月后才醒。”
宋兼语默了，怪不得警方还需要等他醒过来打听细节。
“你还记得自己是从什么地方逃出来吗？”
宋兼语摇头，“没印象了。”
那天弄伤江武后，他根本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也没有分得清方向，到最后完全是凭着求生的本能在前进。
三人重新回到公安局，郭文虎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车门一开他就围过来，“宋兼语，你确定逃亡那天你用水果刀，捅伤的人是江武吗？那天夜里晋江市有红色气象预警，雨也非常大你确定你看到的人是江武本人吗，有没有可能是你看错了人？”
刚一只脚落地的人，回忆着那天的画面肯定摇头：“不可能认错，江武我一共见过他三次，分别在医院跟石柱路别墅还有那一天逃亡时见到他，我不可能将他认错成别人。”
“我们检查了江武的全身，他的腹部没有任何伤口缝合的痕迹，哪怕是擦伤都没有一条，你再想想会不会是你当时体内药效没退，记错了人？
或者你伤害了他其他的部分，江武头部受伤严重，江家兄弟俩的说辞是兄弟打架不小心砸碎了花瓶，有没有可能在药效下你用花瓶打碎了江武的头部，逃离时顺手夺走了水果刀，并且在药效影响下一直以为自己是使用的水果刀？”郭文虎试着帮他还原一下当时场景。
“我记得非常清楚，水果刀捅穿腹部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忘记，我可以看一眼他们两个人吗？”
宋兼语主动走向刑侦二队方向。
“我带你去监控室，你顺便再回忆回忆那一天的情况。”
郭文虎带着人来到跟审讯室一墙之隔的监控室内，给他看分别被关在一号审讯室内的江旬，跟三号审讯室内的江武。
宋兼语站在监控跟前，望着镜头当中的江旬，指着对方脸上那条还泛红的缝合伤口，“这是我用同一把水果刀，反手往背后的方向划出来的。”
他又看向三号审讯室内，那名头部包扎着重重纱布的江武，拧了拧眉头：“他的头怎么包扎成这样？”
“我们让队医为他检查过，他脸上从额头到鼻梁那里，有好几处都伤的非常严重，目前伤口还没有长好，你看着这张脸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会不会那一天就是你记错了呢？”郭文虎再次询问。
宋兼语看着监控镜头上，低着脑袋坐着的青年，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到底是哪里不对。

第145章 一更
可是江武脸上的纱布被包裹的太多了，一张脸就连眼睛都只露出一点点，宋兼语很难从那张脸上看出江武的表情。
“我可以进去，近距离看他一眼吗？”宋兼语转头，看向郭文虎问道。
“呃——可以！”
郭文虎犹豫了一秒就答应他，“我去找个托盘你假装进去送水看他一眼。”
办公室内，很快有人从茶水间拿出一枚褐色托盘，上面放着一杯一次性纸杯装上温开水。
宋兼语端着托盘走进了审讯室内，室内那两名刑警已经在无线耳麦内听到队长的吩咐，不动声色的看着门外的人扭动门把手走走进来。
宋兼语端着盘子走进这间七平房大小的房间内，房间内除了两张相隔一米面对面的桌子之外，只剩下头顶上方的监控器。
他走到头脸都被纱布包裹的江武跟前，将托盘内的一次性茶杯端出来，递到对方跟前，“喝水。”
江武下意识抬头开口，“谢谢。”
双方视线在半空中交汇，短暂数秒的时间内江武已经接住了那只水杯，重新低下头去。
宋兼语端着空托盘从审讯室内走出来，站在紧闭的房门外仔细回想刚才看到的那一双眼睛。
一道身影从他跟前经过，被人一把抓住。
隔壁打印机坏了，秦时关找借口过来借打印机，没想到刚走到这里还什么都没听到就被宋兼语一把抓住。
“我问你，虽然我跟你只见过三次面，但是第三次见面的时候我捅了你两刀，在第四次见面时你看到我会什么表情？”宋兼语抓着手里路过的人开口询问。
秦时关望着自己手臂上多出来的那只用力的手掌，认真思考了下才回答：“如果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我大概会惊讶你竟然没有死？或者是你也在这里？”
宋兼语抬头看向他，扬起另外一只手指着他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可是江武看到我的眼神是陌生的，就好像他完全不认识我一样？”
这种情况秦时关倒是第一次遇到，看向那扇房门的人捏着下巴沉思道，“你确定他看你的目光是陌生的吗？就算再有防备心的人在这种不止彼此是否存活的情况，多少会有点情绪波动，二队应该没抓错人？”
“抓错谁？秦时关你个一队的人怎么三天俩头往我们二队跑。”
郭文虎在监控室内等了半天，瞧见宋兼语出去后就一直站在走廊内跟秦时关说个不停，担心他将案件进展全都告诉对方，连忙提醒宋兼语，“案件没破解之前我们不可以将办案进展告诉外人，秦时关现在已经不属于这个案件的相关负责人，他的问题你可以都不回答。”
站在门口的人摇摇头：“我没泄露案情进展，只是刚才有点想不通的地方顺口问一句，江旬兄弟二人在没找到证据之前你们可以关住他们多久？24小时后就要放出去吗？”
提到这个郭文虎就相当自信，“不用放他们走！上一次那是空口无凭并且没有任何证据证人，这一次由你亲自指认并且作为受害者指控他们，我们不但可以关他们24小时，还可以关押他们72小时，等第一轮审讯后将他们先关进看守所内，我们会去检察院提交延长审查批准，针对这种多次作案，结伙作案有重大嫌疑份子，我们最长可以申请将他们关在看守所内三十天，我就不信三十天内还查不到任何有利的线索！”
“江武有点可疑，我建议你们多审讯反复盘问他吧。”
宋兼语指着身后那扇审讯室的大门，“至于那天我逃亡所发生的事情，我能记住的内容已经全部都告诉了你们，那些内容是真是假就需要你们自己去分辨，也可能就像你们猜测的那样，我体内中了太多药剂可能把一些细节记错，可是江旬是在地下室抓我的人，我一万份确定以及肯定。”
“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会仔细查清楚。”
“我来是顺便办理一下新的证件，之前的身份证还有银行卡那些都丢失了。”宋兼语掏出自己从家里带出来的户口本。
“办身份证啊，你把户口本给我，回头我让人办好了直接送到你家去。”
郭文虎做事谨慎，不像隔壁一队那么冒进，也不希望利用宋兼语再去吸引罪犯，让他安全的在警方的保护下住在家中就是最好的选择。
“银行卡的话，你说一下是哪几个银行，我给你开一张临时身份证明再让王警官他们陪着你去处理。”
办理琐事又花了二十分钟，走的时候郭文虎将人送到门口，再让那两名24小时跟随的刑警将人送回家去。
宋兼语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宋母正坐在客厅椅子上，安静无声的注视着大门的方向，瞧见他回来后连忙过来将他转了一圈，前前后后都摸索了一遍。
“妈我没事，我没受伤，我只是在刑警的陪同下去了一趟公安局指认凶手。”
宋兼语将外套脱下来，任由宋母检查他的手脚，“我说过，我不会再用自己的身体去冒险。”
史红梅确定他身上没有新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晚上母子二人坐在餐厅内吃饭，以往餐桌上宋宗明总会一边看电视，一边问出让人啼笑不得的话题，自从他出狱后这个家里就没有一天这样安静冷清过。
宋兼语将电视遥控器打开，让这个静的只能够偶尔听到碗筷的客厅多了一丝热闹。
深夜，坐在次卧飘窗上的人，打开新买的手机给秦时关发送了一条信息。
“新号码。”
秦时关：“我记下了，之前的号码我打过那边没关机，不过在我打完对方重新关机，你之前的手机内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宋兼语想着自己之前那台手机，勾了勾嘴角回复对方：“自从我会附身别人后，我就没再手机内放过任何重要东西。”
谁也不能保证世上是不是有人跟他一样，拥有能够附身到别人身上的能力。
所以从那以后他就将手机内涉及到指纹跟面部识别的功能全部关闭，也让宋母别再使用这些功能，设置密码时也都避开生日或者子女生日号码。
发完短信的人，将手机扔在一旁垂眸看着楼下远处的街景，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舔！舔！舔！”
宋兼语是被一连串的起哄声吵醒，睁开眼睛的人就看到眼前到处都是晃人眼的彩灯，一群穿着白衬衫打着黑领带的人，人人手里拿着啤酒瓶子，对着茶几旁跪着的人大喊着：“舔！舔！舔！”
张开双腿坐在柔软沙发上宋兼语垂眸，望着那道同样穿着上班三件套的青年，脸颊通红，双眼绑着黑色的领带跪在地上，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爬向他双腿之间。
放眼望去，这包间内差不多三十来人，有男有女年龄倒是清一色的二十几到三十五岁之间。
远处沙发角落里还放着不少的公文包跟女士背包，看起来像是某家公司团聚活动。
一只手摸索着放在他腿上，宋兼语将放远的目光收回来，落在那只按在他腿上颤抖的手背上。
双目被遮挡的青年，慢吞吞的在起哄声抬起头来，双手摸索着从宋兼语小腿肚子上一路向上。
“对对对对！就是那里，低头！低头！低头！”
靠宋兼语最近的那名满肚肥肠的男人，喊的最大声也最会起哄。
跪在地上的职场新人什么都看不到，可是那种自尊被羞辱的痛苦让那只按在宋兼语腿上的手都在颤抖着。
低下去的脑袋遇到了阻力。
青年茫然的停在原地想要再尝试一遍，可是托在他下巴上的阻力不但没有消散，反而他脸上捆绑的黑色领带也跟着被人揭开来。
宋兼语托着对方下巴，单手解开他脸上束缚的领带，望着那双拼命忍着眼泪的双目嗤笑出声。
扬手将那条打湿的领带扔到一旁叫的最大声的男人脸上，嚣张跋扈的靠坐在沙发上：“你来，给这个小子示范两次，也给大伙看看什么叫做正规的跪舔。”
刚才喊得最大声的男人当场傻了眼，捧着那条领带看向四周围。
宋兼语将地上还没反应过来的人拉起，反手一巴掌打在肥胖青年脸上：“怎么？这么多人都在这里你连这点事情都不愿意做？作为前辈这点能力都没有，这让我对你的职场能力也产生怀疑，你真的能够带领这帮新人给公司好好干下去？”
挨打的吴永杭没想到自己起哄了半天，到最后是自己来表演，捧着那条黑色领带忍不住辩驳起来：“王哥不带这样玩的，这新人破冰活动都是习俗了，他刚才说他是个同性恋咱们才玩这个游戏的，打破隔阂以后做起事来，也沟通有效。”
宋兼语抬头看向这满满一个包间里的男女，面带微笑地摆摆手，“年年都是这种破冰活动多没意思，我王哥今天给你们带来一个新的玩法，保证让你们记忆深刻工作起来都干劲十足，大家想不想听！”
在场二十几名老员工互看彼此一眼后，纷纷扬声附和，“想！”
十来名新进员工端着酒杯站在人群当中，大部分人脸上都闪过一丝紧张跟害怕。
吴永杭转了转机灵的眼珠子，紧跟着也附和起来：“王哥你说，今年你想怎么玩？”
宋兼语接住对方递过来的香烟，点燃后叼在嘴边望着那一张张兴奋的面孔：“现在新人全部找凳子坐到我右手边来，老员工全部站右边，我看一下人数再分配。”
一屋子的人，有条不絮的分列成两只队伍。
区分开后宋兼语也将这帮人看的一清二楚，老员工大部分都是男性，只有零星几个女同事。
坐在右手边的新人里头十二个人，有八个是女性四个是男性。
叼着烟坐在沙发上的宋兼语，单手靠在沙发靠垫上懒洋洋的望着那帮新人：“别说我王哥对你们这帮新人不好，破冰行动是让你们快速加入咱们公司，让你们快速融入这个集体内最好的办法，大伙说对不对？”
“对！对！对！”
二十几名老员工个个脸红脖子粗的回应宋兼语的话语。
新人们瑟瑟发抖，有人甚至当场湿润了眼睛。
宋兼语抬手示意众人收声，接着慢悠悠的道：“所以接下来就让新人们看看，咱们的老员工是怎么玩破冰行动，是怎么做到言听计从配合工作的，现在所有老员工把西装裤给我脱了。”
闪着彩灯的包间内，顿时多出一阵狼嚎声。
站在左侧的那帮男人一个两个手脚麻利的将裤子脱下来扔在一旁。
各种五颜六色的四角裤男，兴奋的站在那里摩拳擦掌就等着宋兼语的吩咐。
“你，你，还有你，还有最后脱最慢的你，你们四个人都将上衣给我也脱了。”
被宋兼语点名的四个人，就是刚才喊着让新人舔的最大声的四名，其中还有刚才那名站在他身侧的胖子。
四人将白衬衫也脱了下来，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四角裤站在队伍前方，等着宋兼语下一句吩咐。
宋兼语起身，走到吴永杭跟前将口中那根燃烧了一半的香烟递给对方：“抬手，举着。”
吴永杭举着那根正在燃烧的香烟，眼巴巴的望着宋兼语：“王哥，接下来咱们怎么玩？”
“现在老员工自动分成四组，前面没穿衣服的这位就是你们的领队，在我这支烟烧完之前每支队伍要去至少五个包间门口，大声喊十遍咱们公司的口号，新人们都拿着手机出去拍摄视频跟照片作为见证人。”

第146章 二更
众人楞了楞，一时间没想明白迎新活动怎么全是针对老员工的游戏。
宋兼语已经接着开口，丢给众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如果有超过两只以上的队伍失败，那新人们就要面临非常严重的惩罚。”
新人刚松懈下去的那口气，又提取到了嗓子眼。
老员工们则是彼此意味深长，已经做好了全员失败的准备。
并且大伙心底已经为王哥这些行为想好了全部理由跟借口。
肯定是王哥担心新人不服从管教，以为他们凭着自己的身份在压迫他们，所以让老员工们先起带头作用让新人放松警惕。
到时候老员工敷衍一下，降低新人戒备心之后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宋兼语用脚指头去猜，都能够猜对这帮老员工心底所想，心底冷笑面上还是挂着一副懒洋洋的表情：“如果老员工四只队伍全输掉，今天这个惩罚也就是老员工代替新人接受。”
上一秒哥俩好的四只队伍，下一秒立马翻脸不认人。
谁也不想赢，但是更不想全员都输，最后新人的便宜没占到反而自己吃了亏。
“开始！”
宋兼语一声令下，整个包间三十几号人，都跟被烈火熏到的马蜂窝一样，嗡嗡的往外跑。
新人们个个拿着手机也跟着出了门。
包间门开着，宋兼语独自一人回到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托盘上的西瓜一个人吃着。
耳边听着门外的走廊里，到处都是乱哄哄的口号声。
吃到第三片西瓜时，门外走廊里经过一道火红色的身影。
宋兼语看向那名扎着马尾的女生，面色冰冷的跟在贺阳身后穿过全是喝醉酒打闹的客户，二人走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内。
“好吵。”
贺红将办公室关上，将门外的吵闹声隔绝在外，拉开凳子坐在办公桌前将那份试卷递给贺阳：“老师说要家长签名，爷爷说让你来签。”
贺阳拿起那份刚刚在及格边缘的成绩单，大笔一挥在试卷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再抬头看着对方那一身火红的连衣裙成熟打扮：“当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下次穿校服。”
“我穿中学校服进来的话，你这个场合就等着关门歇业整顿吧，爷爷说穿成这样就没人怀疑咱们场所里有未成年。”
而且——贺红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条红色连衣裙，她还挺喜欢这条裙子的。
自从买回来后一直都没机会穿，正好今天找贺阳签字顺便穿一下自己的新裙子。
“下次我会跟老头说，在你成绩没上八十分之前除了校服之外，你别再想收到任何礼物了！”贺阳对刀疤的宠晚辈行为相当不满。
那个家里已经快没有他下脚的地方，每天回家都能够看到那老头又给新孙女买的礼物。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刀疤去广场上跳舞，省的每天在家带坏未成年。
门外，原本担心那名山村女生这么早进入社会的宋兼语，听着房间门二人的对话松了一口气。
站在门外的人，摸了摸这位叫做王哥的口袋。
找到了对方放在口袋内的手机，屏幕指纹解锁后跳出来的第一条信息就是备注黄莲。
打开这条短信，宋兼语看到了名叫王哥的人跟这位黄莲之间的对话。
看样子，这名叫做黄莲的人不是女朋友就是妻子，在晚上七点就发短信问王哥几点下班，要不要给他准备晚餐。
这位王哥告诉对方今天公司加班，恐怕很晚才会回家不用给他准备晚餐，晚上他可能就在公司直接打一个地铺睡。
发完这条短信的人，转头就跟另外一个叫做吴永恒的人发短信，让他将部门最近招进来的新人今晚全部叫上，来钱门参加新人破冰迎新会活动。
“小样，还有两幅面孔。”
宋兼语举起手机打开相册，对准远处那些只穿着四角裤就在走廊里鬼哭狼嚎的画面，“咔咔”一顿拍。
拍完发送给那位叫做黄莲的人，顺便留言给对方：“正在KTV嗨歌中，加班？加鬼的班。”
发完这条信息他就将手机选了静音，任由手机在口袋内屏幕狂闪。
当一名恶人还要什么老婆要什么自行车。
贺红拿着那份新家长签好名字的试卷从办公室内走出来，瞧见门口站立的中年男人，皱了皱眉一声不吭的从他身边走过。
宋兼语眼皮子抬了抬，站着没动等人先走过去。
身侧办公室的房门被人第二次打开，贺阳开门瞧见贺红远去的红色背影，也看到了站在门边注视着那边的宋兼语。
认出对方的身份，神色变化莫测的开口问道：“王哥，这是来找我有事要谈？是今晚的服务哪里不满意还是怎么了？”
这名叫做王豪的客户，算是钱门的一个中等客户，基本每周都会带着客户来消费。
贺阳跟对方打了两年多的交道，对此人的为人还有性格摸得一清二楚。
宋兼语收回落在贺红身上的目光，仰头看着如今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脑袋的贺阳，“水果拼盘里的西瓜切的太细太薄，下次让人切厚一点。”
“嗨，王哥放心一会我就让人再送一个果盘到你们包间。”
贺阳立马叫路过的服务生过来，指着宋兼语道：“去给王哥的包间送上两个果盘记我的账，今晚王哥的消费也用我的名义打个七折。”
“谢啦。”宋兼语拍了拍贺阳的肩膀，瞧见远处那帮闹够的员工正在往回走。
也不知道他们四个队伍输了几支，总之一群人闹哄哄的跟打了胜仗一样往之前的包间方向走过去。
宋兼语也跟着走过去，防止自己不在这帮垃圾对新入职的员工干出什么恶心的事情来。
贺阳看着对方的背影，隐约觉得对方今天有点古里古怪。
那头宋兼语已经回到了大包间内，众人热情高涨的宣布着战绩。
四只队伍，一共三只队伍在那根香烟烧完之前完成任务，最后一队没完成任务的入职日期最小的人，平均都是在入职一年半的成员。
宋兼语坐在包间内，抽着吴永杭递过来的香烟望着输掉的队伍，还有那十二名新人。
“王哥你说，你要怎么惩罚这帮新人？”吴永杭狗腿的过来打听他的下文。
“输掉的队伍全部转过身去，新人去用领带将他们的眼睛全部遮上。”
包间内的新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全员上前，去将那只输掉的老员工人均绑上领带遮住眼睛。
等他们做好这一切后，宋兼语望着满包间乖乖听话的众人，指着远处之前快哭的那名男青年，“你过来。”
对方小心翼翼的走过来。
宋兼语一脚将旁边竖着耳朵的吴永杭踢远，将刚入职的青年拉过来附耳过去，“去告诉新人，一会我让人将眼睛闭上的时候你们就给我拿包走人，不准大声说话也不准告诉老员工，听懂没？”
刚才还被欺负的新人听完他的要求后，眼底露出一丝惊喜跟不敢置信，连忙点点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附耳去告诉其他新人这件事情。
“王哥你也跟我们说一声啊！你看看这些人现在个个眼珠子发亮，咱们这帮老人有点心慌慌怎么办。”
吴永杭刚才什么都没听到，现在瞧见包间里的这一幕也忍不住好奇，想知道他葫芦里到底是装的什么酒水。
“我给新人们一个任务，其他人都将眼睛闭起来我说让你们睁开的时候再睁开，在此之前不管你们身上发生的什么事情，都不准睁开眼睛也不准乱动，要是吓到新人了你就跟着新人一起受罚怎么样？”
“好好好！王哥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眼睛闭上了你来吧！”
吴永杭瘫坐在沙发上，张开双臂闭着眼睛一副任人玩弄的嘴脸。
宋兼语勾了勾嘴角，拿起桌子上不知道谁放的那只红色马克笔。
“现在，全体闭上眼睛。”
那边的十二名新人已经都知道了接下来的命令，在老员工们闭上眼睛后各自起身，谁也没有发出声音，轻手轻脚走到角落里将自己的公文包或者背包拿起，打开包间门依次走进去。
宋兼语则是拿着那只马克笔，先从吴永杭的下巴上开始写字。
这名叫做王哥的人看起来也是一个衣食无忧的主，手掌倒是挺软的，连个老茧都没有。
他捧着吴永杭的脸，用马克笔在他下巴上写了一个字。
望着对方闭着眼睛乐呵的嘴脸，再走到另外一名员工跟前，在对方的脸颊上也留下一个字。
二十一名老员工，人均脸上多了一个字。
写完最后一个人后，宋兼语扔掉手里的马克笔将包间门拉开。
站在门口望着室内的老员工：“现在我喊到3，大伙就集体睁开眼睛。”
众人屏住呼吸，脸颊上刚才发痒的地方还有柔软手指触碰的触感，让不少人心生遐想。
“1……2……”
随着门口宋兼语的报数，众人已经开始迫不及待起来。
“3！睁眼！啪！”
宋兼语说完最后一个字，当场将包间门关上，用最快的速度拉开附近的安全通道出口逃离现场。
楼上包间内，二十一名老员工的脸上人均一个大写的汉字。
连起来是“你们是人渣中的人渣，禽兽中的王者，蛆见你都叫爹。”
那只马克笔宋兼语在写的时候就知道，这支笔上的痕迹很难洗干净。
想到明天白天这帮人上班后的嘴脸，一个人走在路上的宋兼语就忍不住笑出声。
心底那股憋屈的劲，也消散了一大半。
他将口袋内的钱包拿出来，瞧见这人的证件都在身上随身携带着，直接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开了房躺了进去。
临睡前他看着手机上未接的二十几个电话号码，还有正在疯狂打过来的吴永杭，直接提着手机外壳连机带壳，扔进隔壁马桶内。
世界瞬间清净了。
躺在酒店双人大床上的人，放松的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宋兼语迷迷糊糊被敲门声叫醒，睁开眼睛的人望着眼前熟悉的酒店房，懵圈的揭开被子下了地去开门。
门外酒店客房服务员推着小推车站在门外，笑容亲切的问候道：“先生早上好，需要客房服务吗？”
“不需要。”
“那卫生间需要加纸吗？我进去换一个垃圾袋也可以，很快的！”
“也不需要。”
宋兼语将房门关上，歪头看向那台在马桶内泡了一夜的手机，陷入了尴尬。
洗完澡从客房出来的宋兼语，站在前台将房卡递给前台工作人员：“不好意思我手机掉在马桶内弄不了，那一百块钱押金能给我退现金吗？”
前台瞅着他满身衣服上还没消散的酒水味道，默默从柜台抽屉内掏出一百块钱递给他。
宋兼语拿着那一百块钱出了门，迎着阳光站在门口的人眯着眼睛看着天上的太阳，还没想好要用这具身体去哪时，身侧过来一道阴影，“王哥早上好。”

第147章 三更
宋兼语扭头看向来人，瞧见长的跟葱白似的人，想起来他是昨天那位被人起哄跪舔的新员工。
“上班啊？”
宋兼语看向对方手里提着的公文包，“一起走吧。”
娄天磊抿了抿唇，走在他的身侧瞧见对方身上衣服还沾着酒水的味道，想到昨天下班前的开会内容，“王哥，今天上午观美村我们不去了吗？”
昨天开会还说今天要去观美村实地考察，可王豪现在人却还站在这里穿着昨天的衣服。
“观美村？”宋兼语对这三个字很陌生，打了一个哈欠接着打听消息：“昨天喝太多忘记了，你给我说说看去观美村做什么事情。”
娄天磊是佳佳乐零食公司入职一周的新人，负责为公司的产品设计包装跟宣传海报。
他们公司生产的零食鱿鱼干跟辣条，是主打销售产品，但是最近总有人向上级投诉说他们的工厂造成了附近的环境污染。
因此经过高层决定，他们选了两个备选的新地址想要将工厂搬迁过去。
其中观美村就是他们的头号选择候选地址。
“之前的工厂地址在哪里？”
宋兼语不知道生产鱿鱼跟辣条能够造成多大的环境污染，想用手机上网查一下发现那台手机还扔在马桶内，刚才退房前他根本没拿出来。
娄天磊回答他，“咱们现在的工厂开在水田村，就那眉洞附近的小村庄。”
水田村宋兼语不认识，但是那眉洞他记得，大学寝室室友殷苏的家就在附近，他刚拥有附身能力时，变成了一名绑架犯后他还亲自去将那名被绑架的女生放在行李箱内，拖到了那眉洞放跑了人质。
“你叫什么名字？”宋兼语问来人。
“娄天磊。”娄天磊总觉得今天的王哥有点怪怪的，难道是酒还没醒？
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娄天磊停下脚步站在宋兼语跟前，挡住了他的去路，“王哥昨天晚上谢谢你！”
如果不是对方手下留情，娄天磊都不知道自己要在那个包间怎么做才好。
宋兼语从他旁边跨过去，满脸无所谓态度：“不用谢我，只是给你提一个醒，这种职场上的垃圾破冰行动，或者迎新会之类的活动，别总是老员工说什么你们就相信什么，这帮人跟你们新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充其量就是在职场混久变成油腻的老油条。”
“我记住了，我只是不想让我的性取向以后被人发现后以为我在刻意隐瞒，所以才会第一时间说出口。”
娄天磊在说出口之前，也是做过很多的心理设想，他在学校内也有不少同学知道他的取向都很理解，因此新入职来到公司后，他以为大家也能够理解他的一切。
“这里是工作场所，只要你不在办公室内谈恋爱，没人在乎你的性取向。”
宋兼语说完，就发现两人已经走到一栋造型独立的大厦跟前。
娄天磊带着他上楼乘坐电梯来到七楼，就自顾自的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宋兼语不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办公室在什么位置，抬头看向四周围找到卫生间的方向后走了进去。
在里头找了一个马桶坐下来的人，闭上了眼睛。
五分钟，在心底默默数羊的人重新睁开眼睛。
王豪看着隔间墙上写的那些文字，脑袋昏沉沉的站起来提起裤子系上裤腰带。
站在卫生间跟前的人，认出了这是公司的卫生间，他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一套衣服。
低头一闻，全是熏人的酒水味道。
“难道我喝断片了？”王豪回头看向自己刚才走出来的小隔间。
估计是喝断片又回到了公司，结果直接在马桶上睡了过去。
对着镜子洗了一把冷水脸的人，拉开洗手间的大门走了出去，很快进了自己独立一人的办公室内，王豪将备用的干净衣服拿出来换上，又喷洒了一点点香味将身上最后一点酒水的味道也遮盖住。
坐在办公桌前的人，下意识的去摸手机却发现摸了一个空。
起身走到不远处刚换掉下来的西装跟前，翻找了一遍也没有找到自己的手机。
跑去洗手间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王哥，车子半个小时后到，咱们马上就要去观美村现场了。”
吴永杭脸上戴着蓝色口罩，急急忙忙过来找人。
“小吴，你看到我手机没？昨晚你们走的时候有没有在包间内看到我电话？”
王豪将办公室跟洗手间都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自己的手机，以为是掉在昨天钱门KTV内。
“没啊，我打个KTV电话问问服务员有没有见到吧。”
王豪看向对方说话时，一直没摘下来的口罩：“在公司你还戴着这个玩意做什么？”
吴永杭怨念的瞥了说话的人一眼，用手指将脸上的口罩往下拉了拉，给对方看他下巴上那个清晰的“你”字，“王哥你昨晚突然就喝断片了，用那个马克笔在我们每一个脸上都写了字，而且这个字我回家用肥皂搓了好多次都没搓干净。”
他这个字还好，放在下巴的位置上刚好戴上口罩就能够挡的一干二净。
有些员工的字是写在鼻梁上，或者是写在额头，还有人被写在脖子正中央。
大夏天的，还有人穿着高领或者用领巾直接将脖子挡住，额头有字的人就戴上各式各样的帽子作为遮挡。
反而是那帮新人，屁事都没有一个个完好无损的来到公司。
刚才被他堵住问她们，昨天晚上在包间内王哥附耳过去的时候，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话，他们这些人头上的字是不是这帮新人写的。
结果这帮新人却说他们根本不知道字是谁写的，王哥只是让他们新人离开包间。
所以在他们老员工闭上眼睛后，一群人就直接拿包走人，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豪听完吴永杭说的事情，发现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揉了揉还有些疼的脑袋，“可能真的是喝多了，我先去买台新手机，你让司机等我一会。”
“别买了，上一次咱们公司年会还剩下几台手机没抽的出去，我现在去给你拿。”
吴永杭跑出去，将放在他那里保管的新手机拿了一台递给对方。
“正好楼下就有移动营业厅，王哥你下楼重新把电话卡补回来就成了。”
“谢了。”
王豪下楼补手机卡，那边的宋兼语也刚醒过来。
睡醒的人坐起身来，掏出同样新办的手机找到大学同学殷苏的电话号码，给对方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殷苏接到他的电话时，电话响了一声就被人接通：“呦，老三你还记得哥们啊，大清早打我电话是要带我去哪吃香喝辣？”
宋兼语听着电话内打趣的声音，笑了笑翻身下地走到电脑桌跟前开机，“吃香喝辣的都没有，只是跟你打听一个事情，那眉洞附近是不是有一个水田村？”
“水田村啊，那地方可不适合你过来玩，前年不知道哪个瘪犊子在上游开了一家食品工厂，天天偷排污水，那附近的水都发紫长毛了！”
殷苏老家就在隔壁村庄，对此一清二楚，“你是打算找地方玩还是啥？要是市区内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点其他地方。”
宋兼语摇摇头，想到对方看不见又开口解释：“就是想随便走走，想起来你对那附近熟，所以问你一声。”
电话那头的殷苏坐在客厅沙发上，他家客厅茶几上还卷着一叠旧报纸。
其中一张就是他大学室友宋兼语的照片。
报纸下方还有一行黑色加粗字体写着标题【23年前连环杀人案嫌疑犯宋宗明死亡，其子遭真凶绑架现生死不明中。】
这张报纸被殷苏早就每一个字都反复阅读了五次，这还是大学毕业后他第一次接到宋兼语的电话。
余光看着那份报纸的人，绞尽脑汁帮对方去想他老家附近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对了！牛头山水库你去过没？那地方夏天水库的水又干净凉快，你来的话我带你去游泳！”
殷苏说完突然想起牛头山水库对室友的含义，就恨不得打自己一个耳刮子。
“呸呸呸，老三我胡说的！刚才的话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那牛头山水库，可是宋宗明被抓的关键地址。
电话这头的宋兼语反而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好啊，我现在就过去。”
在没有再次回到过去之前，不如趁此机会将当年863的七个犯罪地方全部走一遍，做一次实地考察，防止未来他再次回到过去时，因为不熟悉地形跟方向而错失真凶。
跟殷苏约好见面时间的人，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向客厅里的三名贴身保护的刑警：“我想去一趟牛头山水库。”

第148章 二合一
出门前，宋兼语在客厅茶几下面的鞋盒内，找到宋宗明身前放着的笔记本。
笔记本上是宋宗明生前写下有关他三次做梦的全部内容，还有他事后回忆的一部分猜想。
这枚笔记本之前被秦时关拿走一段时间，后来他将自己的特殊能力告诉秦时关后，这枚笔记本也被对方还了回来。
宋兼语拿上手机车钥匙，还有那枚笔记本全部装进随身双肩包内，两名贴身保护的刑警跟着他一起下楼。
“坐我的车吧，我很久没开过车了。”
宋兼语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宋父给他买了那辆车之后他自己也很少开，一直将车放在停车场内。
两名刑警互看一眼，用对讲机通知了小区内装扮成保安跟清洁工的同仁，三人一起走向宋兼语的车辆。
住在村子里的殷苏挂断电话，立马换了一身衣物戴上草帽出门。
临走前，他将家里客厅上的报纸一张不剩全部都收起来塞进垃圾桶内。
站在外界通往他们村子前方的沙井大道路口，等着大学室友的到来。
宋兼语开车过来，远远就看到路边站着一名头戴草帽，身穿白色背心跟沙滩短裤，脚上穿着一双人字拖鞋的殷苏。
将车停在殷苏跟前的人，打开车窗探头看向路边戴着草帽的人：“先上车。”
殷苏看向他车内坐着的另外两名陌生人，其中一人还坐在副驾驶内。
拉开后车门的殷苏一屁股坐进去，望着车内二位看起来相当严肃的陌生人：“老三，你带朋友过来玩，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还以为是你一个人来呢。”
“他们是刑警，近期贴身24小时保护我。”
宋兼语望着前方的水泥路，“牛头山水库我没来过，你帮我指一下路吧。”
“成，这里有两条路，有大路跟小路你选哪一条？”
殷苏住在附近二十几年，对这个方向的道路闭着眼睛都会走，不过他看了一眼宋兼语的车辆：“你这车太宽了，小路恐怕不好走，我先带着你上大路走一圈。”
两个人一个开车一个指挥，很快来到了当年宋宗明救人的水库边上。
宋兼语开车过来的时候也发现这里越走越偏，人烟稀少成这样除了当地附近的村民外，想必很少会有外人过来。
“不啊，其实这地方来的人还挺多的。”
殷苏拉开车门示意他下来：“走，你想要知道什么打听什么，只要兄弟我知道的，保证全部都告诉你！”
他一直没告诉宋兼语，自从他照片在报纸上刊登之后，以前的班级群都快闹翻了。
上大一的时候，他们四个人就住一个寝室，对彼此的家庭都了解的那是相当清楚，也都知道宋兼语是单亲家庭。
没想到好好的大学四年毕业了，对方突然变成了双亲，还有那样一个震惊所有人眼球的父亲。
就在他们吃瓜中，又看着各大媒体跟新闻为了二十几年前的案子，翻来覆去的炒作个不停，闹到最后竟然是抓错了人。
剧情一波三折到宋兼语失踪上面，他们寝室三个人私自拉了一个小群，互相问候着要不要上门看望宋母。
还没等他们算好日子上门，宋兼语又被警方找回来只是进了医院。
其实在他昏迷期间，殷苏带了礼物去医院探望过，只不过当时楼层内全是警方，闲杂人等不能进入，他也只能远远看一眼就走了。
现在人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殷苏瞥见他那双都是白色浅浅疤痕的手背，下意识抬起他右手，“这伤？都是那个神经病弄的？”
宋兼语闻言看向自己的那只手，手背上的玻璃渣在进入医院昏迷期间，就已经被医生全部取了出来，只是那些疤痕以后恐怕很难再消散。
“嗯。”将手放下来的人，插入口袋中直接转移话题：“你刚才说这里很多人来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晋江市钓鱼吧那种地方吧？这边水库连着下游还有一条小河，常年都有那些爱好钓鱼的人在这里没日没夜的钓鱼。”
殷苏在前面给他带路，四个人穿过那条巨大的水库来到土路上的小河跟前。
几个人走在被晒的干枯的土路上，走了十几分钟才到殷苏说的钓鱼处。
“喏，就是这个地方。”
双手揭开重重芦苇的人，指着前方那条小河，他们站在这里隐约可以看到对面好几处芦苇地中，都有人戴着遮阳帽坐在那里钓鱼。
殷苏又指着他们脚下的道路，“从刚才的水库过来，大概在十年前吧有人在地下埋了一排的水泥管子，原本这里是一条封闭的小池塘，我记得小时候这里的河中央还有一个小岛。”
“等等！”
宋兼语打断了对方的话语，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将纸张翻到牛头山水库那一页，指着上面宋宗明手绘的图案：“你说的那个曾经的池塘，是这个形状吗？”
殷苏探头，看向他笔记本上画着的简易图案，将本子拿过来对比着眼前的小河转了一个角度，“对，画画的人是站在西北角度画的，咱们现在站的位置其实是东南方向。”
他将本子调整成他们目前的角度后，整个笔记本都是歪斜过来的：“你这样拿着，才是正确的。”
宋兼语捧着他调整好的笔记本，抬头看向前方的小河，还有他们刚才身后来的那条土路，皱紧眉头：“可是这样的角度，水库怎么会在我们身后呢？水库不是应该在西北方向吗？”
按照宋宗明的描述，他第三次是在池塘中央的小岛上醒过来，背着那名帮凶往外走的时候，记得非常清楚那就是一条直路，中间没有经过任何水库。
“水库一直都在这个方向啊，是画画的人走在小路上来的吧，我带你去小路你就知道了。”
殷苏抓了抓头，带领着他上了越过那一处全部都是钓鱼人的池塘，领着他们走了大半个小时才走到那条小路上。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向他们刚才来时的方向，一手举着笔记本一手指着他们目前前方远处的池塘方向，“喏，从这里看过去就是你笔记本上画的图案形状一模一样。”
宋兼语站在他的身边，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眉头紧皱：“可是东南跟西北需要转九十度方向前进，我们刚才过来的路线是一条直线，走直线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方呢？”
在场另外两名刑警听到这话也是一楞，他们这一条路过来虽然走的是土路，可是前后方的视角都看的一清二楚，没有走过任何一个弯路，视角一直都是直着向前。
殷苏作为当地人，第一次被人问到这种问题也有些懵，抓了抓脑袋又跑到远处转了几圈，仔细来回看着他们所经过的方向，几分钟后恍然大悟的人跑回来，一脸兴奋道：“我知道原因了！走走走！”
他将众人赶到他刚才反复观看的一块小土堆跟前，给他们看这座有三米高四米左右的土堆。
“因为这个东西阻挡了我们的视线，我们是一直都在走直线，可是实际上当我们经过这块巨型的土堆时，就跟古代八卦阵一样，表面是直线实际早在我们踏上土堆的那一刻，脚下的路就已经倾斜在在绕圈中。”
他又拉着宋兼语来到他们刚才停留的位置，翻开他笔记本上的那张图：“这个纸上只写了是顺着一条直路在走，但是他走了很久很久都没有走出这一片地方对不对？
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这个土堆就一直在这里竖立着，对方如果是第一次来很有可能走到这里时迷了路，表面在继续往前走实际他是绕着土堆又往回走。”
宋兼语捧着笔记本看向刚才他们过来的土堆，想了想拉着人顺着宋宗明笔记本上的方向走了有五百米远。
然后他将本子递给殷苏，自己双腿张开站在前方弯下腰，反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背：“来，殷苏你上来我背着你走一趟试试！”
“好咧！你背不动的时候提醒我一声。”
殷苏跳上他的后背，一条胳膊环绕在他脖颈上，一条胳膊手里还拿着那笔记本。
“纸上还说那条路他走了很久，中间几次往前看都没有看到尽头，但是他后期开摩托车过来的时候却很快就找到了那名被绑架的第七名受害者，你爸也就是宋伯父开摩托车过来的方向，应该就是我们过来的这一条东南路。”
宋兼语背着人吃力的往前走着，五百米的距离背着一名一百三十多斤的成年男性。
当年宋宗明虽然是背着一名还没成年的少年，可是前提下他们已经走了很远的路程，吃力程度应该跟他们差不多。
两名刑警跟在他们身后，看着宋兼语背着那名男同学大口喘着粗气，走了几百米的人累的腿肚子都在颤抖，大部分的时间都不是将脑袋抬起来往前看，而是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
一直走到土堆跟前，宋兼语都在根据脚下的土路往前走，殷苏趴在他的背上屏住呼吸，一直等对方彻底转弯后猛地喊停，“停！你回头看看！”
宋兼语停下来，往身后刚才过来的方向看过去。
水库在他右手的方向，按照直线行走他应该是往右前方继续前进。
可实际上他现在背着殷苏人正在往左走，也就是围着土堆重新回到刚才的出发点。
当年宋宗明带着帮凶去报警的路上，是在夜晚，宋宗明第一次来牛头山水库他对地形肯定不如两名真凶熟悉。
所以在他以为自己远离水库的同时，实际上是进了地形的误区，重新走了回头路。
“小路的尽头是在哪？”宋兼语放下后背上的殷苏，擦了一把额头的热汗问道。
“后面现在是一块养鸡场，不过这养鸡场也就是前几年来的，以前这里就是一片荒山。”
殷苏带着他从小路一路走下去，走了大概一个半小时才走到那片荒山。
这一条路真的是又长又窄，两侧都是挂着稻穗的农田。
“因为我们村子的地质下有很多石头，很不合适种植粮食，根据我爷爷说当年这一片地是当地大队组织的人在这里开荒种植还移土过来，所以你现在看到的这些农田实际上是附近三个村庄的全部农田。”
等他们走到远处尽头那片养鸡场跟前，宋兼语站在小路边上看着那边上千只鸡的养鸡场。
四个人又重新顺着原路返回，两名刑警一直默默无声跟着他们，不懂宋兼语为什么要将这两条路所有出入口跟方向都打听的一清二楚，而且还特地问殷苏十几年前这里跟现在的变化具体在什么位置。
等他们回到宋兼语停靠在路边的车辆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四十分。
“去我家吃饭吧，大家毕业后我妈一直担心我家里蹲一个朋友都没有，你上门去吃饭估计会让她打消这个念头。”宋兼语邀请道。
“可以啊！说好了你要请我吃大鱼大肉的！”不过殷苏低头看着他这一身度假的衣服，指挥他开车，“你先开车去我家一趟，我得换一身衣服再见宋阿姨。”
宋兼语开车将人送到家，等着对方换了一身稍微正经点的衣服后，瞧见他手里提着的竹篮子，里头装着满满当当的金黄色水果。
“别看，这是给阿姨的，可不是给你这个土豪的！”
殷苏挡住自己篮子里的枇杷，上了车还不忘拿出来一些递给两名陪着他们走了一个上午的刑警“两个大哥也尝尝，这些都是没打农药是我自家种的果树。”
他提着一篮子的枇杷上门，在宋家围着史红梅各种俏皮的话说个不停，还当场下单划着手机上的西装图片，想跟宋母定做几身衣服。
等他量完衣服的时候，宋兼语将人拉近自己卧室，掏出钱包将他刚才花钱定制衣服的钱还给他“谢谢你愿意来看我妈，这些钱你拿回去。”
殷苏白了他一眼，坚决不要那几百块钱，“老三你不能自己有钱了就看不起咱们无产阶级，那钱我是正经请阿姨帮我做衣服，我是真的想要定做几套西装。”
说完他顿了顿，拍了拍宋兼语肩膀，压低嗓音：“我说实话，你家里现在这种情况你一个年轻人还顶得住，可是阿姨每天关在房间里也不能出门怕遇到危险，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哪怕是一个正常人长期过下去也会对身体不好，阿姨制作衣服的手艺那么好，你让她稍微有点事情做，反而心情会舒畅些。”
这些问题宋兼语都没想过，从医院回来后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宋母，总担心提起宋宗明的事情会让对方更伤心难过，因此一次都没开过口。
母子二人每天都安静的待在家中，谁也不打扰谁。
“殷苏，谢谢你。”宋兼语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心底又一直惦记着凶手，导致很多方面他都没有顾忌道。
“嗨，说什么谢谢啊，咱们大学当了四年的同学跟室友，再说了宋阿姨这几年每次去学校看望你，都不忘给我带好吃的，还给我做了好几件衣服，那比我亲妈对我还好，我当然要报之以桃。”
宋兼语无言以对，只好大力将人抱住感谢他今天过来。
饭后将人送走的宋兼语，回到家坐在客厅内翻看那本笔记本上新写的内容。
顺便上网去将其余六个受害者发现的地址也都重新观看一遍。
夜里，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睡着的，梦中一个惊雷将他打醒。
宋兼语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人背着。
身下的男人全身滴着有些腥的水迹，宋兼语就趴在他的后背上，耳边能够听到对方粗重的呼吸声。
趴在对方身上的宋兼语也跟着打了一个冷颤，发现自己的身上衣物也在往下滴着水珠。
他抬头看向四周围的景色，现在不知道是天未亮，还是天刚黑，四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大片大片的农田。
宋兼语望着前方那巨大的土堆，渐渐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低下头去，看向身下背着自己前行的中年男人。
“你……你不是我爸爸，对吗？”现在背着他前行的是真凶之一？还是二十三年前的宋宗明？
宋宗明背着身上沉重的少年，听到对方的低喃声后，吃力的将人往上颠了颠，笑道：“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当你的爸爸。”
这种说话语气还有态度，让身后双臂怀抱住他的少年俯身贴进他的脖颈，滚热的水珠滴落进宋宗明的领口内，背上的少年低喃道，“那爸爸，不管接下来发生任何事情都请不要再来找我，好不好？”
话音落下，一无所知围着土堆走向回头路的宋宗明，一脚踏空摔入了凶手早就布置好的陷阱内，连同身后的黑衣少年也跟着一起坠落。
瞬间的撞击声让趴在中年男人背后的少年隔了十几秒才回过神来。
宋兼语从坑底爬起来，望向黑暗中撞击导致昏迷的男人。
他将昏迷不醒的人扶着坐起身来，拍了拍对方的脸颊确定人暂时醒不过来后，直接踩着对方的大腿，肩膀跟脑袋，从那一处陷阱内爬了上来。
白天才来过的牛头山水库所有地形跟方向没有比这一刻，更让宋兼语意识到他在什么位置。
发力狂奔的黑衣少年光着脚在土路上奔跑着。
当他站在那处还没有跟水库相连的池塘跟前，宋兼语站在岸边望着河岸中央的小岛。
岛屿当中的小木屋，跟宋宗明笔记本上画的一模一样。
站在岸边的人跳入水中，游到那块河中央的小木屋跟前爬上岸。
木屋内，秦岚手脚被捆固定在鱼缸内，几条草鱼鲤鱼在她身上游来游去，木门撞击的声音让鱼缸内的女生身体抖了抖，强忍恐惧看向站在门口的黑发少年。
宋兼语望着鱼缸里一脸惊恐注视着他的女生，嗓音发哑，“秦岚？对吗？”
秦岚不敢动弹也不敢点头，缩在鱼缸里的女生看着这位绑架犯顺手拿起墙角的铁锹走向她。
鱼缸里的人瞅着那把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铁锹，绝望的闭上眼睛。
“咣当！哗啦啦……”
装人的鱼缸被人砸碎，满鱼缸的河水连人带鱼一起摔倒在地上。
宋兼语帮她将脚上的解开：“一会我放走你后，你往东南的方向逃，不要问为什么也不要回头，甚至以后在这个世界上任何地方再看到我时，都不要做出任何认识我的举动，如果你想活下去就从这里离开后，就不要告诉任何人是我放走了你懂吗？”
秦岚不敢置信的看着对方解开了她身上手脚绑着的绳索，还是有些无法相信自己竟然可以走了？
这难道是对方另外一个新的戏耍她的游戏？
“能站起来吗？”宋兼语解开她手腕跟脚上的绳子后，拉着人站起身来。
“我能！”秦岚拒绝了他的搀扶，自己试着站好。
不管这是绑架犯的游戏还是什么，只要给她逃生的机会她都不会放弃。
“外面是池塘你应该会游泳吧。”
宋兼语在前面主动跳下池塘，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荒无人烟的郊外只有头顶的明月跟星光让他们看到彼此。
秦岚虽然小腿肚子还在抖，却还是从岸边跳了下来，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她包围起来，几天没怎么吃过东西的身体虚软无力，她其实不会游泳，来时是那两名绑架犯将她放在渔船里运送到小木屋。
“你等我一下。”
宋兼语看到她在水中扑腾挣扎的模样，转头游向那边的小木屋重新爬上岸，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刚才的铁锹，工具被他在地上用尽全力敲击后，铁锹掉在地上。
拿着木棍重新下水的人，一个猛子钻到秦岚跟前，将木棍另一端递到她面前，“抓紧。”
秦岚抓住木棍的另一端，前方的黑衣少年往前游着，带动手中的木棍将人拖到岸边。
宋兼语爬上岸，将秦岚也拉上岸后他指着远处的方向：“从这里一直往前跑，快点跑起来！”
秦岚气都没喘匀就被他拉着往前，跌跌撞撞的在土路上奔跑着。
那边云大图书馆内睡着的宋宗明猛然惊醒，想到牛头山水库里的秦岚，想也不想的冲了出去，在校门口刚好看到同学刚停下来的摩托车。
“车子借我一下晚点还给你。”
“喂！喂！喂！宋宗明我的车！”
站在原地正在跟女同学说话的人，眨眼间就发现自己的摩托车没了踪影，只能看到宋宗明远去的背影。
宋宗明开着摩托车赶过来时，宋兼语正带着秦岚在土路上狂奔，当远处那辆摩托车的灯光打过来时，宋兼语一把将站在他身后的秦岚推出去。
“救你的人来了，跟他走去报警。”

第149章 二更
秦岚被人推的往前一个踉跄，她回头看向站在原地满身水迹的少年，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
“快走！”
宋兼语说完不等她回应，就转身往自己来时的方向走去，他要去那边的陷阱处看一眼，真凶之一还在不在那里。
远处的摩托车终于开到了这里，宋宗明看到站在路边的秦岚，连忙跳下车将人扶住：“你还好吗？先上车离开这里。”
秦岚被他拦腰抱起放在那台摩托车上。
她扭头看向那边离去的少年，想到少年曾经对她的提醒，连忙拍了拍宋宗明的肩膀催促道：“快走快走，先离开这里。”
更远处的草丛中，闻堰已经从那坑底爬了上来，站在草丛中眼神阴冷的中年男人举起手中的猎，木仓，对准那辆将要离开的摩托车。
“砰！”
98年的麻醉猎木仓打出去的声响，在黑夜中，让在场四人都身躯一震，秦岚看着身前准备发动摩托车的青年身躯晃了晃，左侧胳膊上一根从远处射，来的针管竖立在那里，当场让摩托车上的人缓缓倒在车头。
能够迷倒大象的麻药瞬间让宋宗明意识变得模糊起来，坐在后方的秦岚立刻想到了什么，哆嗦着手掌扭动着摩托车上方的钥匙，踩着油门要逃离现场。
又一声猎木仓掰动把手的声响传了过来，刚点火的摩托车再一次停摆，并且因为失去人体的支撑直接倒在土路上。
宋兼语站在远处望着那一幕，遍体生寒的往那个方向跑过去。
远处芦苇荡中，闻堰眯着眼睛望着黑夜当中那道少年奔跑的身影，淡然从口袋里拿出红塔山，点燃香烟站在原地，安静无声的看着阿狗冲到那两个人跟前。
宋兼语将压在宋宗明跟秦岚身上的重型摩托车推开，拔掉宋宗明肩上的针管，望着那双溃散的眼睛扬手用力拍打着他的脸颊：“醒醒！宋宗明你醒醒！你不能在这里睡下去！”
一旁秦岚倒在地上，挣扎着拔掉了腿上的针管，她坐在摩托车上发动点火时，那根针打歪了方向。
拔掉针管的人抓起那根针管，用力扎向自己的大腿，拉扯出一条十公分长的血口。
疼痛让倒在地上的人哀嚎出声的同时意识清醒过来。
“用这个……”秦岚将手里的长针扔出去。
宋兼语抓住那根带血的长针，捧起宋宗明的手掌用力的扎了下去。
“啊！！”意识溃散的宋宗明抽搐着清醒过来，瞳孔聚焦看清眼前的黑衣少年正满脸泪痕的看着他。
“宋宗明，想想你的女朋友！她怀孕了，如果你死在这里她将会一个人带着孩子，在无数人的耻笑声中艰难生存，所以拜托你睁开眼睛爬起来离开这里，顺着东南的方向往前走很快就是大路。”
意识刚清醒过来的宋宗明茫然的听着少年的话语，想开口问对方是怎么知道他名字的？还有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女朋友怀孕的。
中了麻药的人舌头不听使唤，被人搀扶着爬起来的宋宗明抬头就看到在一旁摩托车车头灯光的照耀下，一名中年男人手里举着一把猎，木仓，口中叼着猩红火苗的香烟。
举起那把猎，木仓对准他身前黑衣少年的后脑勺。
“小心！”
宋宗明扑了上去，一把将跟前的少年压在身下躲开那支猎，木仓，那根银色的针管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扎中地面，扬起尘土。
整个人都被宋宗明压在身下的少年，后仰着看到了站在他们两米外举着猎，木仓的真凶，新仇旧恨全部涌上心头。
宋兼语将宋宗明推开，翻身站起时抓住地上那根硕长的针管走向对方。
“噗！”
闻堰举着猎，木仓毫不犹豫开枪射中眼前的人，哪怕对方是自己的儿子。
前进的黑衣少年踉跄的往前跌了两步，右腿上中了一针。
宋兼语藏着手心里的长针目光直视着前方举着猎，木仓对准他的真凶，“爸，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告诉你为什么我会放走他们。”
“阿狗，我告诉过你想跟着我生活，就不可以再有怜悯心，你以为你在救他们吗？实际你在害他们知道吗？”
宋兼语点头，拖着右腿一直走到他的跟前，抬手捂住木仓眼将猎，木仓拿下来，“我知道，所以我想自己动手你把这个给我好不好。”
闻堰没回答，手指还按在扳手上，抬头用那双倒三角眼看向远处倒在地上的两个人。
站在他跟前的人，趁着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刹那，将左手掌心里藏着的长针对准真凶的脖颈挥舞过去。
“砰砰砰！”
闻堰手中紧握的猎，木仓内藏着的麻醉剂，被人毫不留情的打出去。
宋兼语用身体挡住猎，木仓，丢掉刚才伤人的长针，四肢并用将人死死抱住，扭头冲向那边挣扎爬起来的两个人喊道：“走！快走！”
三米外，宋宗明跟秦岚动作加快，互相搀扶着彼此爬了起来，推起地上的摩托车两个人爬上车。
摩托车发动离去的声音传来，宋兼语看着身下被他四肢缠住的中年男人低头一口咬住他的耳朵。
“小爷也给你留下一个记号！”
他将真凶的半只耳朵咬了下来，闻堰也终于挣脱了他的四肢，一拳打中他的脸部。
眼前的世界变成一片黑白时，宋兼语隐约听到了一声哭声，下一秒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头的宋宗明带着秦岚将摩托车的油门踩到最大，两个人一路向前直到看到一盏盏明亮的路灯。
远处十字路口跟前一辆白色贴着交通大队标志的车辆正停在路边，三名交警正在指挥路边两辆小轿车相撞事件，就看到远处来了一辆摇摇晃晃的摩托车，直奔三名交警的方向开了过来。
身穿制服的三名交警连忙吹响口哨，举手示意对方停车：“停车！停车！”
摩托车上的人没有听从交警指挥，直接撞上了一旁的绿化大树翻车才停下。
三名交警连忙奔向两名被摩托车甩下来的群众。
秦岚几天没怎么吃过东西，身上的麻药再次发作，在远处还没接近交警时她就晕了过去。
宋宗明倒在地上睁着模糊不清的眼睛，一把抓住过来查看情况的交警，“救……救救他……”
“救谁啊？唉唉唉你别睡啊。”
在交通事故中昏迷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交警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确定人醒不过来后，连忙打了120救护车。
等救护车将他们抬走送进医院抢救室内，二人身上在撞树引起的擦伤都是小伤口。
只是医生在清理他们身上伤口的时候，意外发现两人体内被打了大量的，超过人体用量的麻醉剂还有两个人一个大腿上被尖锐物品划了手掌那么长的一条口子，另外一个手掌心里被人扎了一个洞。
也同时都在二人身上找到了被麻醉剂击中的针孔。
当地急救中心直接拨打了110电话，将这里收治的病人情况跟那边做了一个详细汇报，并且请警方过来查看一下情况。
警方接到电话后来到医院，经过对比还有确定后，认出秦岚就是近期失踪一周的女性。
至于宋宗明的身份，也很快就通过他口袋内的学生证得以证实。
“他们大概什么时候能醒？”警方查看确定了两人身份后，询问医院内的大夫。
急诊科主治大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他们二人的体内都被打了大量的麻醉剂，这种麻醉剂的用量通常都是用在大象身上，男性体内的药量比那名女性还要多，他们估计最少也要两天，甚至可能三天才能够醒过来。”
“至于那名一起被送过来的女性，我们缝合她身体伤口的同时也帮她做了一些检查，这是她的检查报告。”
主治大夫将那几张打印报告递给警方。
施宏伟翻看着手中的检查报告，大概翻看了几页后就没耐心的直接询问大夫：“大夫，你还是直接跟我说明白话吧，这检查报告我也看不懂。”
才进入刑侦大队三个月的施宏伟，跟着前辈师父接手的第一个案件就是863连环杀人案件。
“这名女性近期内一直处于营养不良当中，通过她手脚上残留的淤青还有痕迹可以看得出来，她最近一直都在被人囚禁跟控制人身自由当中，我们还从她身上很多细小的伤口处发现，她身上有很多被类似鱼类生物啃咬过的痕迹，她恐怕是在近期内一直被人放在鱼塘或者池塘内的地方，你们警方可以试着从这方面展开调查。”
施宏伟记下这些内容，谢过大夫后从医生办公室内出来。
瞧见不远处的病房走廊外，正走来一批提着行李包的一家三口。
一对夫妻跟一名只有五六岁的男孩，正在跟护士打听今天急救中心送过来的女孩子在什么地方。
施宏伟大步流星的走向这一家人，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工作证，“你们来找谁？”
“秦岚，秦岚是我闺女，听说警方已经找到我女儿了对不对？请问我女儿在什么地方？”
施宏伟冲着不远处312病房门扬了扬下巴，“在312。”
他将手中秦岚的检查报告也一并递给对方：“这是秦岚的检查报告，她现在暂时还没醒过来你们进去看看她吧。”
五岁的秦时关抱紧怀中的小熊玩偶，举高高手臂将那份属于姐姐的检查报告接住。
一家三口进了病房后，发现病房内还有一名警察正站在窗户旁边，守着病房内昏迷不醒的两名病患。
被临时隔绝的病房内，左侧病床上躺着昏迷不醒的宋宗明，右侧病床上则是秦家人苦苦找寻了一周的秦岚。
“岚儿！”秦母瞧见失踪一周的女儿无声无息的躺在病床上，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的哭出声。
施宏伟站在门外没进去，不一会就听到远处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头发凌乱背着书包的女学生冲到他的面前，“你好，请问你知道今天送过来的病人，叫做宋宗明的人在什么地方吗？”
“你是他什么人？”施宏伟将来人上下打量一眼。
“我是他女朋友，我在学校接到电话说他被送到了医院。”
史红梅接到电话的时候，听说宋宗明出了车祸后人都晕了过去，被同学们抬到阴凉的地方用冷水洗了脸才醒过来。
醒来她拿着自己的钱包就跑了过来。
“在312。他现在还没醒你进去小声一点。”
施宏伟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女学生就已经头也不回的直奔312病房。
很快病房内又传来一阵哭声，施宏伟默默叹气。
他就知道，根本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听进去他的话。
312病房内，才五岁的秦时关被人安置在小板凳上，坐在凳子上的人一手抱着姐姐失踪前送给他的小熊玩偶，一手抱着那厚厚一沓的检查报告。
还没从幼儿园毕业的男孩，双腿悬空坐在那里低着脑袋，认真看着手中大部分字都不认识的检查报告。
隔壁左侧病床跟前，史红梅捧着宋宗明那只被纱布层层包裹的手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哎哟，快来人啊！”
隔壁秦家人余光里就看到隔壁病床前的小姑娘，哭着哭着人就倒了下去。
秦父连忙跑过去将人扶起，病房内守候的警察也第一时间出门叫人，“医生，医生快来这里有人昏倒啦！”
昏过去的史红梅很快就被赶过来的护士跟医生送进其他病房。
施宏伟也站在门外等着，不然312的病患还没醒，到时候家属也跟倒下去给他们增加工作量。
好在史红梅只是一时情绪太过激动昏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后，医生将刚到手的检查报告递给她。
“你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贫血，另外肚子里有了孩子后记得要多吃点叶酸补补，你先在这里多休息一会再站起来。”
躺在病床上的，一脸茫然的捧着那张医生递给她的检查报告。
她怀孕了，她跟宋宗明有宝宝了。

第150章 一更
两天后宋宗明先醒了过来，躺在病床上的人瞅着站在隔壁的小朋友：“小朋友你知道我家人在什么地方吗？”
他病床前一整个空空荡荡，倒是隔壁的病床前围着五六道身影，男男女女都有，对比强烈的让宋宗明一时间有些心疼自己。
“你女朋友去给你买午饭了。”
秦时关抱着怀里的小熊玩偶，站到他床边歪头看着他，“叔叔，为什么我姐姐会跟你在一起？你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宋宗明懵圈了一会，探头往隔壁病房方向看过去。
正好围在床头的那名家属出去打水，让出空位后宋宗明看清了隔壁病床上躺着的女生长什么样子。
“秦岚！”
一声秦岚，让双人房病房内的众人纷纷看向他。
刚才出门去洗手间的施宏伟正好推开房门，听到这一声呼唤后视线在两张病床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走到第一个醒过来的宋宗明跟前。
“你们认识？”
宋宗明摇摇头，又看向对方身上穿着的刑警制服：“我在牛头山水库救她的时候，她告诉过我名字，你们抓到那名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没？”
“小朋友先让一让，你是叫宋宗明是吧。”
施宏伟将拦在床头的秦时关拉到一旁，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坐下开始询问。
“对，我是叫宋宗明。”
“你刚才说牛头山水库？你跟这位女士是在牛头山水库认识的吗？根据交警报告说看到你们骑着摩托车直接撞到了树上，我们也去跟你的同学打听过。
据说三天前你在图书馆内直接穿过大半个学校，然后抢走了同学的摩托车，两个半小时后你跟这位秦岚女士因为交通事故，被人送进医院，没错吧？”
宋宗明回想一遍自己所记得的内容，肯定点头：“没有错！”
施宏伟圆珠笔在笔记本上敲了敲，正色道：“秦岚失踪已经五天，这五天内我们派了上百名警察都在找她的下落，你是怎么将人在两个小时内找到的呢？”
史红梅端着刚打来的热饭，站在门口同样听到了施宏伟盘问的这番话。
隔壁病床跟前，秦家人带着三大姑六大姨，不约而同目光锐利的注视着宋宗明。
众人一副只要他敢回答不出来的样子，当场就让他感受一下群众的愤怒。
宋宗明在一群人灼热的目光中，紧张举手表决：“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到了凶手将人放在牛头山水库后方的池塘内，我本来想在梦里救她的，结果失败后醒过来发现自己人在图书馆，同学的摩托车是被我给骑走，那台摩托车不会丢了吧？”
史红梅白了他一眼，走到床边将饭盒塞进对方手掌心里：“没丢！但是车灯还有车头全部撞歪的不成样子，何同学说等你病好了后再去给他修好。”
“那还好，那还好。”得知摩托车没丢，只是需要维修的宋兼语松了一大口气。
“家属先别说话，你说你在梦里见到的秦岚？结果你醒过来赶到现场发现那里真的有人？那你是怎么将她救出来的？有看到凶手长什么样子吗？”
施宏伟打断这对情侣的对话，敲了敲笔记本让他们先来回答正经问题。
宋宗明就将自己做梦的经历，老老实实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不过他没有说自己附身到了凶手身上，只是说在梦里他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绑架了秦岚，还将人扔在鱼缸内。
至于牛头山水库几个字，也是他在梦里听到两名凶手聊天时，记下来的名称。
施宏伟的笔记本上写了厚厚的十页内容，在最后一页划下句号的人，合上自己的笔记本站起身来，“下次再有这种经历就直接报警，不要再单独闯进那种危险的地方，还好你们逃出来没多久之后遇到了交警，不然万一你出了事情你想过你女朋友还有你家人吗？”
宋宗明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走到半路上想报警来着，发现我的小灵通电话扔在图书馆没带的出来，人都到了现场我就想先将人带出来再报警。”
说完，坐在病床上的青年眼巴巴的拉住要走的施宏伟，“警察同志，那个小孩看起来不是坏人，他好像是被人逼迫的，要不是他救了我跟隔壁这位秦岚，我们也不能够顺利逃出来，你们一定要将他给救出来啊。”
施宏伟点头：“你说的情况我们会去核实的，你先休息吧。”
做梦梦到真凶这种事情，听起来就闻所未闻，而且这一切目前还只是宋宗明一个人的证词。
他们警方会去核实这笔记本上的内容，同时也会等秦岚醒过来后，再次核对确认。
施宏伟从312病房内出来就直奔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将那本写了十页的审问内容放在自己师父跟前：“师父，医院的宋宗明醒了，这是他醒过来后做的笔录，他说最近那连环杀人案真凶一共有两个人，一大一小是一对父子，小孩看起来十二三岁左右，很有可能在那名成年男性的挟持下生活。”
他的师父戴上眼镜，看向他放在桌子上的笔记本，翻开来一目十行的将上面的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嗤。”
“还做梦？这玩意你也信啊？”
施宏伟抿了抿唇，他虽然也不太相信这种玄幻的事情，可是宋宗明说的煞有其事而且旁边史红梅也说，前几天宋宗明在没失踪住院前，是跟她讲过他之前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宋宗明说第六起凶杀现场的梦境后他去报过警，还说了那个工厂内的一些细节，只要我们去调查就能够证明他说的话是真还是假。”
他师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白了他一眼：“既然你清楚，那这件事情就你去查！”
施宏伟出去查案了，第二天在医院昏迷三天的秦岚也醒了过来。
她的口供跟宋宗明说的误差不大，从她去幼儿园接弟弟放学到被人绑架，还有这一周内她跟着绑匪生活在什么地方，全部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秦家人得知她吃的那些苦，抱着穿着病服的秦岚无声哭泣。
警方根据二人的口供，将第六起案件现场还有牛头山水库池塘都搜查了一遍。
只是他们去的太晚，池塘中央的小岛木屋根据远处村民的交代，前几天不知道被谁放了一把风烧的一干二净。
秦岚到现场指认物品时，通过地上还没烧干净的绳子还有鱼缸碎片，讲述着她曾经的遭遇。
那头的宋宗明出了院后，也不知道是谁泄露的消息，被媒体记者知道这一次连环杀人案第七起案件受害者被救，是因为有一名云大的男大学生在梦中见到了真凶犯罪，随后赶赴现场将受害者从凶手手中救出。
无数的新闻记者赶到云大科技学院，将宋宗明包围起来让他接受采访，还有人问他这几天还有没有继续做梦。
这种预知的能力是天生的吗？他能够描述出真凶长什么样子吗？
秦家人甚至给他定做了锦旗，感谢他将秦岚给救出来，就连在学校内走到哪都有人问他做梦的事情。
宋宗明不堪其扰跟学校请了假，带着史红梅回家去见自己的父母。
出院前，史红梅已经告诉他肚子有宝宝这件事情。
宋宗明得知喜讯后，想到牛头山水库的那天晚上，那名用力拍打他的黑衣少年。
在他耳边喊着让他不要死，他的女朋友正在等着他，如果他在这里死去的话他的女朋友就会一个人生下孩子，万分艰难的生存下去。
这件事情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简直比他的梦境还要古怪。
那个少年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呢？几次在梦中的场景宋宗明发誓他一次都没有讲过自己的名字，那天出现在牛头山水库也是他真身第一次跟黑衣少年见面。
对方却知道他的名字，甚至知道他的女朋友已经怀孕了。
拿着史红梅B超检查单的宋宗明，从女朋友那里得知对方知道怀孕的日子，就是那天他被人送进医院抢救，警方根据他随身携带的学生证打了电话到学校。
史红梅赶过来后情绪太激动，昏迷过去后医生帮他做的检查。
宋宗明将女朋友带回家，给家人们介绍了自己的女朋友，还有他准备的有关夫妻二人未来的人生计划书。
1998年8月份的夏天发生了很多事情。
宋宗明跟史红梅领了结婚证，夫妻二人继续在学校内读书，连环杀人案第七起受害者秦岚也养好了伤，生活步入了正轨。
连环杀人案凶手自此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人知道真凶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是不是因为宋宗明的预知梦原因，再也不敢重新犯罪。
总之警方在经过半年的调查还没有进展后，这起连环杀人案件被当成未破解的案件封印起来……
2022年9月3号。
躺在小卧室里的人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望着墙上假面骑士的海报，一时间愣住。
宋兼语将自己的手掌从被窝里拿出来，这只右手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被玻璃划伤缝合的痕迹。
“又附身了吗？”举着手的人，将这只干净修长的陌生手掌里外看了一遍，揭开被子坐起身来望着这一处完全陌生的房间。
房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宋兼语竖耳倾听那道脚步声在他的房间门口停下来，然后敲门声传来。
“儿子，你妈刚才买了一大包的酸奶面包你吃不吃？”
房门打开，宋宗明穿着老头白背心跟花短裤，脚上一双洞洞拖鞋倚着门框，手里还提着一袋子的酸奶面包望着次卧内呆愣坐着的宋兼语，“还没睡醒啊，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

第151章 二更
“爸？”宋兼语望着房间门口站立的男人，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
宋宗明还好好的站在这里。
“睡傻啦？”宋宗明走进这间卧室，抬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感受了一下：“没发烧啊。”
“我……”宋兼语抱住那只要抽离的手掌，仰头望着眼前的男人想要说点什么，一张口就先哽咽了起来，“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到你消失不见了，你是我爸没错吧？”
宋宗明好久没看到自家儿子掉眼泪，听到他说做梦梦到自己不见了，哭笑不得的反手在他脸颊上用力捏了一把，“疼不疼？”
脸颊上清晰传来的痛处，让哭泣的人狠狠点头：“疼，真的很疼。”
从医院醒过来得知宋宗明去世时他没哭，得知史红梅因为刺激过大再也不能开口说话时他没哭。
可现在看着宋宗明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宋兼语却控制不住的哭出声来。
“老宋，你送个面包怎么这么半天呢？”
史红梅穿着围裙一脸狐疑的从餐厅过来，进了儿子卧室后就看到自家儿子抱着老宋哭个不停。
老宋对上老婆质疑的眼神，张开口无声回答她，“不是我招惹的！”
对此，史红梅表示一个字都不信，递给自家老公一个白眼走进来，顺手将桌子上的餐巾纸拿过来帮儿子擦干眼泪，“兼语怎么哭了，是不是你爸欺负你了，你告诉妈，我收拾他！”
无辜被牵连的宋宗明摊手，“我没有啊。”
宋兼语接住纸巾擦干眼泪，仰头望着窗前完好无损的父母，“我没事，我只是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呸呸呸！儿子快跟着我做，做了噩梦后就要这样呸呸呸！把坏事情都呸走。”史红梅呸了好几声，还将宋兼语的枕头翻过来用力拍了拍，“还有枕头也是，翻过来咱们就不做噩梦了。”
坐在床上的人破涕而笑，学着史红梅的样子用力呸了好几声。
“梦都是坏的不灵好的灵，看你哭的跟花猫是的，快起来穿衣服爸今天带你出门玩。”
宋宗明看着儿子被老婆哄开心了，终于敢重新开口说话。
“好，我起来换衣服。”
宋兼语点头答应了下来，等他送走父母后站在这间完全陌生的卧室内。
一米五宽的床侧，从天花板一直到地面贴的全部都是假面骑士的海报，在右手边门后的书架上，则是一排排放着他日常阅读的书籍，还有上百枚奥特曼家族手办。
整整齐齐摆放在书架中。
宋兼语走到自己床头的书桌跟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看到桌面上摊开的考研真题本。
圆形台灯旁是一张一家三口的照片，照片上的宋兼语只有四五岁的大小，一手拿着变形金刚一手抓着糖葫芦，被宋宗明抱在怀里，三人站在一处公园门口拍下的这张照片。
卧室门外，史红梅拉着老公离开次卧门后，一直将人拉到客厅阳台。
“老婆怎么了？你要说话就好好说别拉着我呀。”
宋宗明不明所以的被人拉到了阳台角落里。
史红梅看了一眼客厅通往卧室的方向，招招手示意人低头：“你把脑袋低下来一点！”
宋宗明低头竖耳。
“刚才你看到兼语哭的那个样子了吧，瞧着老让人伤心了，肯定不是做了一个噩梦那么简单，他一向藏不住事情，要是做了奇怪的梦境早就第一时间告诉了我们，怎么会光哭却什么都不说！”
宋宗明听的连连点头，认可了老婆的话语后不忘提出自己的疑问：“那他为什么哭？”
史红梅思索了一会道，“考研吧，去年他不是去参加考研的时候摔了一跤嘛，今年这眼看着距离考研也没几个月了，估计是学习压力太大，这段时间我们不要给他压力，考得上就考考不上也没关系。”
“成！咱们在这个家里都不要提起考研。”
在家宋宗明一向都是听自家老婆的吩咐。
次卧内，宋兼语将整个卧室里里外外都翻找了一遍。
找出了很多他没有印象但是又确实存在的物品，其中大部分都是他跟宋宗明一起买下来的各式各样纪念品。
还找到一本他从小到大的相册，相册内记录着他们一家三口这24年来所度过的一切经历。
翻看过相册的人在枕头底下，找到他现在的手机。
宋兼语望着屏幕上的数字密码锁，试探着将自己的生日号码输入进去。
屏幕一秒解锁。
“难道在我改变了过去后，之前的宋兼语并没有再拥有附身的能力吗？”
拿着手机的人，望着解开屏幕后的屏保画面，小声嘀咕的同时打开朋友圈翻看了一遍。
又将相册打开全部找了一遍。
发现那名曾经的宋兼语，真的平安活到了2022年，并且没有过任何附身别人的经历。
手机内到处都是这家伙的自拍，还有在街上遇到的流浪猫流浪狗，更多的是有关家人的照片，做饭的，逛街的，买菜的吵架的，样样都有。
这些都是在宋兼语拥有附身能力后，从来不会在手机内存放的物品，深怕哪天手机掉了或者落在另外一名拥有附身能力的人身上，被人利用照片或者手机内的个人信息做出危险行为。
确定这一点的人，打开手机浏览器输入1998年8月晋江市连环杀人案件。
屏幕中很快出现了有关当年案件的报道。
报道上称在第七名受害者被人救出来后，凶手就彻底消失在人海当中，根据第七名生还受害者的口供警方花费半年时间任然一无所获，这起案件直至今日，都没有破解，很多人怀疑在第七名受害者逃离生还后，凶手已经离开了晋江市。
因此警方才无法在晋江市内找到他的下落。
捧着手机的人退出窗口，翻看更多有关这个案件的推理还有网友讨论。
大部分说的都是猜想，但是有一点非常肯定，就是在那个深夜他救了宋宗明跟秦岚后，这对父子凶手也彻底隐藏起来，至今都没有再犯罪过。
换上一身干净衣服的人，从卧室里出来望着眼前完全陌生的走廊，又花费了半分钟找到洗手间的位置。
远处那对正在吃饭的夫妻，余光一直盯着宋兼语的一举一动。
瞧见对方连开了两扇门才找到洗手间的方向，史红梅更担心了，“要不然带着儿子去看看心理医生？”
这个考研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啊，自家的房间都快不认识了。
“下午我们去温泉度假山庄玩一会，也让他泡泡温泉放松。”宋宗明对此有不同的意见。
史红梅一想，带着儿子去看心理医生的确容易让儿子更有压力，转头就附和了宋宗明的提议。
那头的洗手间内，宋兼语站在巨大的镜子跟前，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身体还有那张脸。
脸还是熟悉的模样，就是身上的伤疤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两只手掌到手臂的位置更是一条划痕都无。
三个牙刷杯子并排放在一起，他选了半天也没选好哪一个牙刷是他本人的，打开洗脸池上方的柜子终于在里头找到了一副还没拆封的新牙刷。
简单洗完脸走出来的人，一路新奇的打量着走廊里挂着的一张张家庭合照。
他觉得处处都新奇，那对夫妻是觉得他处处都不对劲，一秒都不敢再在家里待下去。
一吃完早饭就拉着人出门。
“走走走，你最近天天在家里看书都没运动，你爸朋友送了他几张温泉套票，我们一家人去泡温泉。”
史红梅拉着儿子就要出门。
“好啊，妈我们小区叫什么名字？”宋兼语点完头发现他们现在住的房子，不是曾经的碧水东华小区，也不是他后来买的那处顶层一千多万的房子。
“文丽花园啊，你打听这个做什么？”史红梅狐疑的将自家儿子上下打量一遍，正经脸问他：“兼语你今天真的没事吧？要是不舒服的话妈带你去医院做一下检查。”
“别……”宋兼语连忙阻止对方的打算，饶了饶头解释：“都是那个梦太真实了，导致我现在总是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
“哎呦！”说话的人捂着挨打的脑袋，一张脸皱成了苦瓜形状。
史红梅将自己的手掌放下，叉腰瞪他，“现在分清楚没？”
“分清楚了！分清楚了！”
宋兼语没再多问那些奇怪的话题，三人乘坐电梯到达停车场的时候，他将路线还有自家的车辆号码记住。
车子出了小区大门时，宋兼语坐在后排举着手机对准小区的门牌拍摄了一张照片。
防止下次他单独出门，找不到回去的路。
宋宗明开着车，载着一家三口前往南山的温泉度假山庄。
另一端住在同城内的秦家人，一名两岁的小宝宝坐在地毯上抓着一只小熊玩偶用小牙啃着。
秦岚从洗手间里出来，瞧见连忙将那只玩偶小熊拿过来，“宝宝呦，这可是你舅舅的小熊，不能随便咬哦。”
将玩偶小熊放在一旁的秦岚瞧见小熊的肚子已经开裂了，无奈白了一眼自家儿子，捏了捏他肉肉的脸蛋：“弄坏舅舅的东西，小心舅舅把你抓起来。”
秦岚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着玩偶小熊走向客厅靠墙的那一排柜子跟前，找出放在这里的针线盒，试图在秦时关还没回来前帮他将这个玩偶小熊缝合起来。
“咦？”
坐在客厅地上的人，拿着穿好的针线按着小熊玩偶的肚子，隐约觉得手指下有个什么东西硬硬的。
秦岚将手指伸进小熊的肚子内，掏出了那张折叠成小块的纸条，“这是谁放的？”

第152章 一更
秦岚将纸条展开，露出了里头用圆珠笔写的文字。
“刑侦大队会议室门口，你给我的地址不会写错吧？今天是1998年8月17号的下午，我叫宋兼语。”
看完纸条上的全部内容，秦岚不明所以的将纸条翻转过来，这就是一张不知哪家的礼品店随处可见的便利签。
秦岚想了想将纸条重新折叠起来放在一旁，连那种小熊破损的肚子也没有缝合上。
全部都收起来单独放在一旁，打算等晚上秦时关回家后再还给对方。
“宝宝来，妈妈带你去小公园玩。”
秦岚将地上睁着大眼睛望着她的孩童弯腰抱起，换上外出的鞋子带着它下楼在小区的游乐园里玩耍起来。
等晚上秦时关回家时，进门的两个高大男人一前一后进入家中。
周建明先将身上的警服脱下来挂在衣架上，一路小跑着冲到自家宝宝跟前将人抱起：“哎呦，哎呦这是谁家的小宝宝呀，怎么这么可爱！”
门口玄关处，秦时关将身上的警服脱下来，换上家用的拖鞋后跟着走进厨房洗手池跟前，将双手清洗干净。
秦岚站在阳台正在收衣服，抱着满怀衣服的人一回头看到周建明的动作，连忙跑过来将孩子抱过来：“你洗手没！快去洗手再来抱他！”
“我在单位洗完才回来的，不信你问小秦。”
周建明指着秦时关。
秦时关面对姐夫的提问，淡定点头：“姐夫在单位是洗过手的，我作证。不过下班的时候，局里刚送进来一名网上通缉的逃犯，临走前姐夫拍了那逃犯的肩膀。”
秦岚怒视自家老公，“你这叫洗手了吗？”
“洗洗洗，我这就去洗手！”
被老婆怒视的周建明连忙做小伏低，跑去将双手洗的干干净净这才敢重新接触他自家儿子。
客厅内，秦岚抱着小宝去将白天放置的小熊拿出来，递给坐在沙发上的秦时关。
“弟你看看，这个小熊白天被小宝放在嘴里咬坏了，我想帮你缝合起来的时候发现里头藏着一张纸条，也不知道谁放进去的。”
“纸条吗？”
秦时关将肚子破损的小熊拿过来，还有秦岚递过来的那张纸条跟着展开。
一目十行扫过上面的内容。
“刑侦大队会议室门口？”
秦时关三年前从地方支队被调往到刑侦大队工作三年，不记得自己曾经站在会议室门口给过别人什么地址。
“这上面还有写对方的名字，宋兼语你认识吗？”秦岚坐在他旁边，指着那纸条上最后的署名。
秦时关摇摇头，“没印象，而且这上面说1998年8月17号，那一年我才五岁怎么可能会站在刑侦大队的门口，跟人认识还交换这个。”
“什么交换？”
周建明洗完手出来，正好听到姐弟俩之间的对话。
“小秦的玩偶小熊肚子里有一张纸条，不知道是谁留的。”
秦岚仰头，看着自家老公解释。
“估计是生产厂家的标签吧。”周建明不以为意。
“不是标签，这个时间地址都很奇怪。”
秦时关跟周建明两人同在公安局刑侦大队工作，作为多年刑警他一眼看到这张纸条，就觉得其中有点问题。
他将那张纸条递给周建明，让他自己看。
“刑侦大队会议室门口，你给我的地址不会写错吧？今天是1998年8月17号的下午，我叫宋兼语。”
周建明将纸条前后都看了一遍，“1998年8月17号下午？那一天是什么日子？”
沙发上坐着的青年眉头紧皱，数秒后猛地站起身来，“我想起来了！”
客厅内的夫妻二人同时看向他，等待他的下文。
“二十四年前，晋江市八月份出了一个轰动全国的连环杀人案件，在那年的八月凶手连杀七人，除了第三名受害者跟第七名受害者存活外，其余全部死亡。8月17号下午就是第四名受害者出现在东海湾的时间……”
秦时关说着说着，看向茶几上肚皮破损的玩具小熊，喃喃道：“这只小熊是我在姐姐失踪后收到的礼物，用的是我姐姐的名义寄到家中。”
秦岚在对方的描述中，也想起有关二十四年前那让她做了许久噩梦的记忆。
“我没有买过这个小熊送给你，那一天我还没走到幼儿园门口，在附近的巷子里看到一个人摔倒在地上爬不起来，我就过去想要扶起他，然后就被人打晕了过去，一直到被人救出来我都没有买过东西给你，其实我之前也想过问你，这个玩具小熊是不是我失踪后爸妈为了安慰你，才送给你的。”
但是那段时间发生了太多时间，她被凶手绑架一周的时间内也经历了很多磨难，出院后第一年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因此就没过问秦时关的这只玩偶。
“我一直以为是姐姐送给我的，地址上写的是咱们家爸妈现在住的那房子，寄物品的人我记得就是写的姐姐名字。
所以那时的秦时关就很自责，想到姐姐也许就是去给自己买玩偶的路上被抓走，吃了那么多的苦他就怪自己那时候太任性。
明明爸妈都可以接送自己放学，可那一天他却坚持让姐姐去接他。
等姐姐被救回来后，那一年的时间里看着三天俩头做噩梦的姐姐，秦时关就发誓他以后要当上一名警察，帮姐姐将当年绑架她的凶手给抓住。
“把东西收拾好，送去鉴证科做一下鉴定，这很有可能跟当年的案件相关。”
周建明将东西放下，从家里找了一个还没拆封的袋子，将纸条跟玩偶全部放进去，做好这一切后看向在场的二人：“都去一趟警局吧，这样东西除了我们三个人触碰外，还有其他人碰到过吗？”
秦岚摇摇头，“没了，我也是看到小熊坏掉才发现它体内藏着东西。”
“那成，我们去局里做一下指纹排除。”
周建明开车，秦岚抱着孩子坐在后排，秦时关坐在副驾驶里一直在想纸条上的名字。
“宋兼语，宋兼语这个名字我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是近期听说，还是以前听说？”周建明将车开出地下室，扭头问副驾驶里的小舅子。
秦时关托着下巴想了半天，摇摇头，“记不清了，就是隐约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不是听到，是见到。”
可他仔细回想最近办理的案件，没有嫌疑犯是叫这个名字的。
三人去了局里直奔鉴证科，将东西提交上去让人去鉴定那张纸的来历，还有上面的字迹，触碰过纸条的三人也都分别被提取了指纹作为排除……
那边的宋兼语则是被宋父带进了一家温泉度假山庄，订了两间带私人温泉池子的标间。
宋兼语换上泳裤，一个人趴在池子里闻着水中的硫磺味道，拿着手中被套上防水袋的手机打开自己的通讯录。
依次去通过名字分辨这些人跟自己是什么关系。
他大学还是读的同城云大，寝室好像也没有变过，殷苏胖子等人的联系号码都在手机内。
只是手机内还多了好几个叔叔，爷爷之类称呼的通讯号码。
这些都是以前宋兼语没有加过的名单。
“好难啊……难道我要装一次失忆？”
水池里的人翻了一个身，将手机放在一旁无水的角落，仰面闭上眼睛让自己先暂时别想这些。
爸妈现在都好好的，就足够了。
而且当年的凶手从那以后，也都没有再犯过罪。
闭着眼睛坐在温泉池子里的人心想，“说不定是我当年利用了那小孩的身体救下秦岚跟宋宗明后，那对父子自己就反目成仇，杀死彼此也不一定。”
想着美事的人在温热的泉水浸泡下，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王哥醒醒，到地方了。”
吴永杭推了推睡在汽车后排的王勇，将人叫醒了过来。
宋兼语被推醒时，触不及防看到这熟悉的胖子整个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今天几号？”
吴永杭掏出手机点亮屏幕，让他自己看，“九月三号啊，观美村到了，咱们不是说好了要来看新厂房地址的吗？”
宋兼语将对方的手机拿过来，看到屏幕上清楚写着2022年9月3号。
跟他早上起来在家看到的时间一模一样。
坐在后排穿着深蓝色西装打着领带的中年男人，眨了眨眼睛半响才问身侧的胖子：“所以我一直都在车内睡觉？”
“是啊，王哥你早上从公司出来，上了车就睡，这中间三个多小时都没醒过来一次。”吴永杭怀疑对方是不是昨晚喝下去的酒还没醒。
宋兼语现在也不确定，他现在到底是重新附身到了王勇身上，之前他回到1998年救下秦岚跟宋宗明的事情是真。
还是他根本就没从王勇的身上离开过，而那些美好的一家三口画面，才是真的在做梦。
想到此，拿着手机的人连忙打开搜索栏，输入1998年晋江市连环杀人案件，想通过这种方式去看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一切真的已经改变。
“叮！”
搜索栏结果页面转换出来的同时，宋兼语手中握着手机屏幕也跟着黑了下去。
“这台手机可能是放在盒子里头太久，电量早就变成了虚电，我好像有带充电宝。”
一旁吴永杭瞧见对方的手机因为没电自动关机，提起自己的公文包去给对方找充电宝。

第153章 二更
车外，前排几台车早就停在路边，人都下了车。
就剩下后面那辆半天没动静。
观美村当地负责人几次回头看向那辆没动静的车辆。
“我去看看什么情况。”娄天磊跟同事说了一声，掉头往宋兼语他们这辆车的方向走来。
车中后排，宋兼语终于用充电宝将手机重新开机，打开搜索栏的人重新将内容输入搜索框内。
“咚咚咚。”
后排车窗被人敲响。
宋兼语双手捧着手机抬头扫了一眼车外来人，不感兴趣的低头看着手机上弹跳出来的窗口。
一目十行的看下去，确定宋宗明跟秦岚被救不是他的噩梦后，大松了一口气。
隔壁坐着的吴永杭已经将自己那一段的车窗打开，跟转到这头的娄天磊解释，“催什么催，没看到王哥正在处理公司业务！让他们的人再等一会。”
宋兼语耳边听着他的话，低头弯腰往车窗外看了一眼，认出外面穿着白衬衫一脸为难的青年就是昨天在KTV用领带遮掩跪在地上被人起哄的青年。
“说什么呢？地方到了就下车。”
他将手机连同吴永杭那台充电宝都拿上放入口袋，不等人再催促就将车门拉开下了地。
乡村土路上，一连排的停着四辆车。
观美村村长跟当地干部都站在前方等着。
要是他们能够谈下这一笔生意，不但可以提升村子的收入，还可以顺解决部分村民的工作问题。
工厂之前就答应过他们，如果查看地址后觉得好，签了租地合同后还会为他们提供三十名工作岗位。
宋兼语大步流星的走过前方的车辆，路两旁都是村民笑呵呵的打量着他。
众人都知道今天这帮老板过来看地的目的是什么，有人想趁着这个机会被老板看中，到时候不离开家乡就能工作。
也有人只是单纯过来看看热闹。
“王总，这位就是观美村的村长跟村支书记。”娄天磊早在他刚才前进时，就一路小跑着跟了上来。
为宋兼语跟观美村的村干部做着介绍。
观美村村长四十几岁的模样，一张口就是两颗大黄板牙，笑眯眯的望着宋兼语，“王总请，这一次你们说要两块五千平方的地，我们连忙将附近都找了个遍，这才找到了这个好地方，就在前面那山坡后面。”
“既然这样就去看看，村长你也知道我们工厂是做食品加工的，附近还要有充足干净的水资源吧。”
宋兼语双手插兜，想着之前跟殷苏去牛头山的谈话。
殷苏说他们附近的水田村就是因为被人盖了两家食品加工厂，才几年的时间那污水就将整个村庄的水源都污染的相当严重，当地的村民年轻一点的都外出打工再也不回来，年迈的这几年据说大量患癌跟死亡。
现在整个水田村都被工厂偷排放出来的污水搞得，那一片的水源远远看过去都是一层发紫发绿的油光。
“知道知道，那边正好有一条瀑布，水质肯定达标！”观美村村长信心十足，将人带往那处精心挑选出来的空地。
宋兼语站在那片已经被大火焚烧过的荒地，不远处就有一条小型瀑布在阳光下照耀出层层白光。
附近的小溪宽四五米，一群人走在小溪边上看着附近的鸟语花香，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大自然的气息。
“王哥，这地方不错，而且跟附近的村庄隔着也有半个小时的路程，好地方啊！”
吴永杭一会东跑跑，一会西跑跑，将四周围都看了一遍后也对这个地方相当满意。
宋兼语神情淡淡的看向小溪边玩耍的村庄孩童，扭头询问站在一旁的观美村村长跟村支书记，“我们生产的食品会大量污染附近的水源跟村庄也没有关系吗？”
观美村的村长，脸上乐呵呵的笑容收敛了起来，讶异的瞅了一眼明说的宋兼语，“王总，食品加工导致的污水排放不是一直都有规定吗？那些环保部门有规定时间排放，不会污染环境的。”
“水田村过去没？一会我带着你们去看看咱们工厂的旧址，等看完你们再做决定。”
宋兼语拒绝了村支书记递过来的香烟，转身冲着远处站立的娄天磊招手，“去将人都叫上，咱们去一趟水田村。”
娄天磊一愣，低头解释：“王哥，下午我们还约了另外一家村长，那边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你过去实地查勘，水田村不在我们的计划中。”
“从现在起它就在我的计划当中，打电话通知另一处的负责人，全部去水田村，我们在那里集合再让两家自己选择。”宋兼语不想听他解释，大手一挥就将这件事情决定了下来。
一行人来去匆匆，停在路边的四辆车很快带着村干部也跟着一起走了。
观美村村民还站在路边，“什么情况？怎么走了啊？”
“是不是对咱们这个地方不满意？什么样的加工厂哦，那么一大块地还不够。”
“谁知道呢，也许是村长跟他们要的工人名额太多了？听说跟人家整整要了三十个名额，咱们除了种地啥也不会，给咱们三十个名额进入领钱，要我是老板我也不愿意。”
不管村民们是怎么议论纷纷，宋兼语坐在车中拿着这台刚充了三分之一电量的手机，正在查看手机内刚收到的几条短信。
其中发来消息最多的是人，是一名叫做黄莲的女性。
宋兼语也记得此人，昨天从KTV出来时他就给对方发过短信，然后将手机扔进了酒店马桶内。
没想到王勇今天补办了电话卡后，对方又一个劲的发来短信，全都是问他昨晚睡在哪，怎么没回家为什么不理她之类的言论。
宋兼语将手机调整成静音，正要将手机扔进口袋时，一条新来电出现在他手机屏幕上。
备注名称就两个字。
“苟董。”
身侧吴永杭也用余光看到了对方的手机屏幕，他默默将自己手里刚才用来偷发短信的手机藏起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坐在后排的中年男人挑眉，将电话接通，“喂，狗董你找我有什么吩咐。”
宋兼语翘着二郎腿，就听到电话内的那位狗董询问他，“听说你不满意观美村？理由是什么？”
“不满意，谁说的？我倒是觉得这个地方空气新鲜，工厂附近有山又有水，相当好啊。”说话的人，扭头看向身侧坐着的胖子。
吴永杭对上那双眼睛，快速摇头张口无声解释，“不是我说的，真的不是我。”
宋兼语丢给了他一个眼刀，继续应付着电话内的狗董，“吴永杭跟你说的是吧，我对观美村很满意，但是对咱们工厂污染环境这方面相当不满意。
所以我让他们自己做决定，哪家在看到水田村旧址附近的水源后，还敢让我们工厂搬迁过去的，我们就选哪一家，这样日后出了问题也是他们自食恶果，狗董你觉得这样有没有问题？”
狗董：“小王做事就喜欢想三步走一步，你这个办法好是好不过我看了吴永杭拍回来的照片，那观美村的确适合咱们的工厂开在那里，你带着他们看完之后别忘了把合同签下来。”
“好咧，狗董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宋兼语说完将电话挂断，扭头看向一旁鬼鬼祟祟的吴永杭，勾唇冷笑道：“吴永杭是吧，你老家在什么地方？是晋江本地人么？”
“是本地人，我老家住在和平那里。”
“和平人？”宋兼语挑眉，那地方跟观美村中间可是隔着整个晋江市。
正好一个在最东面，一个在最西面。
“老家还有人住不？有没有亲戚在家？”
吴永杭不懂他为什么要问这种话题，想了想才点头，“我前几年就在市区内买了房子，但是我妈不喜欢住高楼，所以现在还是住在村子里头。”
“挺好的。”宋兼语表示后就不再说话。
让坐在一旁的人抓心挠肺的想问他这是什么意思，几次话到了嘴边又憋了回去。
司机将车开到水田村时，宋兼语注意到远处通往牛头山水库的方向，殷苏骑着自行车正在田野中穿行。
前面车辆内，观美村村长跟村支书记都打开车窗，瞅着车窗外那些废弃农田旁的小水沟。
这种水沟基本村村户户都有，只要上流开了水闸大家就可以就近浇水，而不是挑着胆子去远处打水。
只是现在他们看到的小水沟里，水光在太阳直射下泛着紫光还有一股浓郁的化学物品气味。
等前面第一辆车进入水田村后，娄天磊先下了车，站在村口看向远处那几只瘦骨如柴的土狗。
一名神情痴呆的老人躺在家门口的椅子上，旁边一名同样年过八旬的老人拄着拐杖正在给椅子上的老人擦拭流口水的嘴角。
车子停在附近的动静，让正在忙碌的老人只看了一眼就继续手里的活。
宋兼语也跟着下了车，穿过车辆走到第一辆汽车车头跟前，跟观美村村长并肩站在一起看着远处那两名老人，“十年前水田村就跟你们现在的观美村一样，有地有人就是没什么钱。”
观美村村长扭头看向他，“那现在？”
宋兼语冲着那边老人扬了扬下巴，“喏，现在在咱们的食品加工厂的污染下，整个水田村的水质内都含有大量的超标重金属还有亚硝酸盐，现在水田村每年的患癌率，是全晋江市最高的村庄。
有三分之一的村民在加工厂的污染下，都有不同程度的中风迹象。
现在你们观美村可以进去参观了，如果觉得这样也没关系，我可以跟你们签订合同把工厂搬迁过去。”
他说完就走到一旁，让观美村的人自己去商量，站在田埂上的人，将手机屏幕中刚才查到的有关食品加工引起的环境污染内容关掉，顺手下意识给秦时关发了一条短信，“偷排污水这个罪名，归不归你们刑侦大队管？”

第154章 一更
秦时关收到这条短信时，人正站在鉴证科门口，等着玩偶小熊肚子里的那张纸条出鉴定结果。
“叮！”
“喏，结果出来了。”
两道不约而同响起的声音传来。
一声是他手机短信设置的铃声响起。
二声是鉴证科的同事，拿着最新打印出来的检测报告说话声。
秦时关没管口袋里的手机，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检测报告，“纸条是近期放进去的吗？”
“不是近期的，这张纸根据我们的耐氧化，耐光照的碳十四检测结果可以判断出这张纸条至少有二十五年的年份，其中你说的那一行字我们也根据字迹残留，用试纸做过检验。
这行字是跟这张纸是在差不多的年份写出来的，另外我们一共从纸张上面提取到六个人的指纹手印，其中三枚指纹分别是你们一家人，另外三枚其中有一枚太过模糊不清分辨不出，还有两枚根据指纹库的对比，名单已经在报告上了，你自己看吧。”
秦时关将检测报告翻看到最后一页，上面的六个指纹比对当中，其中三枚被鉴证科的同事用红笔做了排除，剩下两枚还能够清晰检测出来的指纹，分别是一男一女所拥有。
男性名叫王大邦，此人曾经在晋江市做着涉黑生意，后在1999年三亚度假期间，被曾经敌对的帮派份子捅死在沙滩上。
另外一个指纹属于女性，年龄46岁，家住在新民路丹河苑，姓名苏雅雨。
“谢了，下次请你喝奶茶。”
秦时关晃了晃手里的资料就开车离开了刑侦大队。
临走前他跟鉴证科将那枚玩偶小熊重新要了回来，包括那张纸条也都放在袋子内一起提上。
在路上他给周建明打了一个电话。
“鉴定结果出来了，其中一名接触过玩偶小熊的人至今还在世上，我想去看看本人是否对这只小熊还有印象。”
虽然是24年前的事情，可是这可能是跟863案件相关的至关重要的证人。
秦时关跟着导航来到了新民路丹河苑，这里是一片七层楼高的老小区。
拿着资料的人根据上面提供的身份证信息，来到位于四单位五楼501室门口。
按响门铃的人手里拿着电话，正在查看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偷排污水？”
号码是同城陌生号码，秦时关正想打个电话给对方，501室的房门被人拉开，一名四十几岁的女性穿着运动衫正准备出门。
苏雅雨头上戴着遮阳帽，手里提着水壶站在门口玄关的位置，抬头打量站在门外的陌生男人，“你好，你找谁？”
她还以为是约自己去健身的小姐妹过来敲门，没想到是一名陌生男人站在门口。
“你好，我是市公安局警察秦时关，这是我的工作证件。我来是想要询问你一件有关二十四年前的事情。”
秦时关将随身带着的玩偶小熊拿出来，递到对方跟前，“你还记得这个东西吗？”
苏雅雨看着他手中提着的玩偶小熊，摇摇头，指着门外的走道，“我们出去聊吧。”
不是她不相信人，而是好端端一个警察上门问她认不认识玩偶小熊，怎么看都有些可疑。
“可以，我们再换一个人多的地方也行。”秦时关往后退了几步，等人将房间门重新关好后解释。
苏雅雨还真的将他带到了楼下的户外健身工具跟前。
那里好几个四五十岁的居民都是她的小姐妹，瞧见她出来后纷纷跟她打招呼，也看向她身边跟着的青年。
长得高高瘦瘦的，外面套一个黑色长外套但是里头还是能够看出来他身上穿的是警察制服。
“雅雨，这是你家亲戚啊？小伙子长得真俊俏。”
有跟苏雅雨关系好的人，直接过来询问。
“人家是警察同志，过来问一点事情你们先去健身吧，我一会就来。”苏雅雨也很紧张，从家门口走到这里这么一小段的路程。
她已经从儿子儿媳在外面犯了错，到自己曾经为了工作给人送礼的事情都回想了一遍。
愣是没想出来这些事情，跟这只玩偶小熊有什么关系。
秦时关带着人来到一旁的四面透光的凉亭，二人坐下来后不管从哪个角度都可以看到他们。
他们也能够看清来人。
“你别紧张，我就是跟你打听一下，能想起来最好，想不起来也没关系。这只玩偶小熊在二十四年前1998年八月底寄出去，九月份我收到的礼物。”
秦时关将玩偶小熊的来历讲清楚，好让对方有时间去回想。
“1998年？”二十多年前的事情，让苏雅雨恍然大悟，“那会子我正在礼品店上班！这小熊好像是我们当时店内的产品。”
她隔着袋子将玩偶小熊拿起来仔细看了几眼，这才肯定的道：“没有错了，这就是当时我们店内卖的玩偶小熊，你看这个数字这是我们店员写上去的。”
她指着玩偶小熊的标签上，有一个浅浅的数字13，“那会子因为店内人手不够，店内每个月都会丢失物品，所以我们月底盘点的时候会在每一个物品上写一个数字来统计数量，统一写在标签上面。”
秦时关看着她所指的方向，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你当年上班的地址在什么地方？那家礼品店现在还在吗？”
苏雅雨摇摇头，“早就不在了，那地方十年前就被推翻盖成了什么高新科技馆？当年的老板也早就离开了晋江市。”
“那你还记得谁从你手上买过这只玩偶小熊吗？或者你还记不记得这只小熊体内的纸条是什么情况。”
他将玩偶小熊体内的那张纸条拿出来递给对方，“98年夏天发生了一起连环杀人案件你还有印象没？”
苏雅雨摇头又点头，眼神讶异的打量着眼前不超过三十岁的警察同志，“那么大的案子当然有印象，那时候多吓人啊，我们店内提前下班的人都不敢单独在晚上回家，那一年都是三四个人结伴才敢走。
不过这个玩偶小熊我真的没印象，我那会子就是一个普通店员，生意好的时候这种玩偶小熊一天能够从我手上卖出去十来个。”
“纸条也没印象吗？这只小熊我收到的时候这张纸条就放在小熊的肚子内，但是它边角的缝合线都是好的，有没有人曾经在你们店内拆开过小熊，再将纸条放进去的可能？”
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苏雅雨想了半天还是摇摇头，“真的想不起来了，这些事情都发生的太久，我早就没什么印象。”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秦时关从丹河苑出来时，站在路边一手拿着那只玩偶小熊，一手拿着手机看着那条陌生的短信。
对方发完那条消息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水田村村口，宋兼语让娄天磊去将水田村村长请过来。
那是一名刚分配过来的女大学生，前任村长生病去世后，这一位是新考进来的村官，原本还有几名其他年轻村官，但是都被水田村的疾病吓跑。
周玉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个渔网，她人本来在附近的池塘打捞那些漂浮的垃圾。
被人叫过来的周玉，脸颊被太阳晒的红彤彤的，望着村口站着的众人一眼就将宋兼语给认出来。
为了村子里的污水她上任后，去鱿鱼加工厂抗议过几次，每一次都被这名叫做王勇的人拦住。
还给她看了当年水田村跟他们工厂签订的合同，上面清楚明白的写着工厂为水田村提供三十人的工作岗位，同时全村村民配合工厂运行，不得未经允许泄露工厂任何相关消息给外界，否则造成的所有损失都有水田村全权赔偿。
“王哥，这位就是水田村村长。”娄天磊小跑过来，到了宋兼语跟前解释道。
“行了，这位就是水田村的村长，你们观美村有什么问题跟意见，都可以跟她商量商量。”
宋兼语让几个村的村长自己去商量这件事情，顺手招手让娄天磊过来，等小青年来到他跟前后，宋兼语问他，“你老家在什么位置？也是晋江市人吗？”
娄天磊摇摇头，“我家在海宁，不是晋江市的人。”
“不是啊，那正好我有一个任务交代给你，我刚听吴永杭介绍他说晋江市内，还有一处地方非常适合盖咱们的食品加工厂，叫和平村，你去收集一下那边的资料回头提交给我，这件事情没办成之前先别告诉吴永杭。”
娄天磊将这件事情给记下，正好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听到王勇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去忙吧。”
宋兼语将手机掏出来，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田埂，确定四周围无人之后这才将电话接通。
“喂？”
电话那头秦时关坐在车内听着那头男人的声音，挑眉，“刚才是你发的短信给我？你是要举报偷排污水？”
宋兼语听着那人熟悉的嗓音，望着远处的农田勾唇笑道，“你是秦时关？”
“是我，污水归环保部门管辖，我可以给你环保部门的电话。”
秦时关将车前抽屉打开，找到了里头的名片簿，从中翻找出晋江市环保部门的投诉电话。
“你记录一下，电话号码是……0575-85682087。打这个电话向对方说明你所知道的情况，那边的人会去处理核实情况。”
站在田埂上的人一个字都没记住刚才的电话号码，他只是好奇如今的秦时关是否还认识他，因此举着电话的中年男人直接问出了口，“秦时关，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电话那头刚将名片簿合上的秦警官，皱紧眉头问道，“你是谁？”

第155章 二更
很久没有被人问过这句话的宋兼语，举着电话站在田间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
许久之后，就在秦时关以为对方将电话挂断时，他听到了电话那头之人小心翼翼的提问，“或许，你曾经听说过宋兼语这个名字吗？”
警车内，秦时关坐在驾驶座内扭头看向身侧的副驾驶，在那里躺着一只放在塑料袋内的玩偶小熊。
小熊肚子里的纸条正被小熊压在下面，只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角落，角落上被人在二十四年前写上一行文字，“我叫宋兼语。”
他今天跑了一天的时间，就是想要知道这张纸条的由来，想要知道这张纸条的出处，现在就有人打电话过来询问他，有没有听过宋兼语这个名字。
警察的直觉让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了对方，“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你是谁？你在哪？”
三连问发出去，电话那头的人直接将电话挂断。
宋兼语已经确定秦时关什么都不记得了，秦岚活下来后想必他的人生再也不用向一周目那样家破人亡。
这样就足够了，自己也不用再去打扰对方的平静生活。
站在田埂上的人将电话关机，回头走到人群当中看着一脸难色的观美村村长，还有一旁叉着腰生气的水田村新村长，“谈好没有？”
“谈好了，我们观美村放弃这一次的竞标。”
观美村村长毫不犹豫的放弃，后面才来的另外一只队伍则是说他们要考虑考虑，等明天再给他答复。
宋兼语同意了这件事情，给他们俩天的时间考虑。
四辆车来时浩浩荡荡，走的时候也是热热闹闹。
汽车将宋兼语带到了他们现在所在的公司，一群人全进了办公室后，宋兼语找到洗手间的方向，找到一个无人的小隔间坐在马桶上闭上眼睛。
十分钟后，王勇重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坐在马桶上。
刚醒过来的中年男人隐约觉得这画面有点眼熟，好像早上他就是这样醒过来的？
“难道那些都是在做梦？”
从隔间里走出来的中年男人站在镜子跟前，用冷水洗了脸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喝断片了吗？”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今天穿的是这一套衣服。
摸了摸口袋，找到手机的人更是一头雾水，“这手机不是我的啊？不对！我手机好像掉了后，这是吴永杭送给我的新手机！”
王勇站在洗手间内，整个人彻底陷入迷茫中。
他分不清自己是从KTV出来喝断片睡在了公司马桶上，还是断片后又出过门，他怎么还记得自己跟吴永杭去观美村看地址呢？
但是看新厂址的话，他人应该在观美村才对，怎么会出现在公司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去的人，站在公司走廊上望着忙碌的办公室，王勇先摸到自己的办公桌跟前坐下来，将电脑开机的同时把手里关机的手机也重新开机。
“王哥，苟董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吴永杭手里拿着文件从远处过来，瞅着对方苍白的脸色后道，“王哥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宿醉头疼，我这里有解酒药我给你几颗。”
他伸长胳膊，把隔壁自己办公桌上的醒酒药拿过来，倒了两颗递给对方，“吃完再去见苟董吧。”
王勇将醒酒药吃下去，望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下午14:15分。
坐在椅子上的人看着那个时间第一眼怀疑自己看错了，用力揉了揉眼睛后再看过去，已经变成了14:16分。
“王哥？王哥你没事吧？”吴永杭瞧见对方奇怪举动，有些担忧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今天观美村的事情我们没办？”王勇喝的再多也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想到自己错过了观美村的工作就冷下脸。
“观美村什么事？咱们上午刚去过那地方，老头已经说不同意我们在那里盖新工厂，苟董在办公室内等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情，他估计还在怪你早上将人带到水田村的事情发火。”
“我们上午去了水田村？”王勇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敢置信，“我也去了？”
“是啊，王哥你亲自说的呀。”吴永杭肯定点头。
“王勇！”
那边办公室内，苟董左等右等等不到下属，直接推开办公室门冲着王勇的方向怒吼，“叫你半天了！墨迹什么到现在还不进来！”
王勇站起身来往办公室方向走去，临走前他将刚开机的手机放在桌面上，看到几条陌生号码打来的未接电话。
没管手机的人进了苟董的办公室内，遭受一顿劈头盖脸的怒叱，等他从里头走出来时，全办公室的员工都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回到办公室跟前，王勇黑着脸看着桌面上又亮起来的屏幕，一把将电话接通，“不买房不买车位不健身不办卡，别在打过来了！”
说完就将电话挂断，那段的秦时关站在刑侦大队的办公室内，晃了晃被挂断的手机，“他开机了。”
周建明拿起一旁的便利签，写下这一串电话号码叫来办公室内另外一名同事，“李琴，你去查查这个电话号码实名登记的用户叫什么名字，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在哪上班都查一查。”
李琴过来拿走那张便利签，去查此人的电话号码是什么情况。
周建明望着跟前的小舅子，点燃香烟问道，“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太巧合了，就好像我们所做的一切都被人默默关注中一样，那只玩偶小熊放在家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想过打开它的肚子，偏偏在今天小熊刚坏我们刚发现里头的纸条，接着就有人打电话过来询问我们认不认识宋兼语。”秦时关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是他没想通的地方。
尤其是在车内他接到的那个电话，对方说出宋兼语三个字时，带着一丝丝小心翼翼。
“今天早点下班，我已经跟小区物业跟保安都打过招呼，也让我爸妈现在过去陪着秦岚，也不准小区内有陌生人随意进入，对方既然知道你的电话号码很有可能一直都在注视着你们姐弟二人。”
周建明拉开自己的抽屉，掏出里头他刚跟搜查科借的工具，“这是我借来的工具，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会拿回家后将家里里里外外都用机器搜查一遍，防止家里被人偷装了摄像头或者窃听器。”
“好。”
“秦哥，你要的资料查出来了，晋江市叫宋兼语的有三个人，其中一名今年24岁，一个才六岁，还有一名在五年前已经移民美国今年15岁。”
叶城匆匆忙忙过来，将刚才查到的资料递给秦时关后，望着眼前的二人，“叫做宋兼语的人犯了什么罪？查他什么呀？”
“等查到再告诉你。”秦时关将那三人的资料拿在手中，快速翻看一遍后，视线停留在某一处。
“有问题？”周建明看他脸色不对，凑过来一起看向他翻开的那一页资料。
“宋兼语，24岁，晋江市本地人家住在文理花园，父亲宋宗明，母亲史红梅……”
秦时关将资料合上放在一旁，“我认识他。”
“宋兼语？”周建明扬声追问。
“不是他，是他的父亲宋宗明我认识，当年连环杀人案最后不再犯罪的原因你还记得吧，宋宗明就是当年那个做梦梦到真凶跟案发现场的人，也是他将我姐姐从犯罪份子手中救出来。”
他还记得宋宗明住院期间，对方的女朋友也被检查出怀孕了。
没想到那个孩子就是宋兼语。
“宋兼语……”周建明被这复杂的关系搞迷糊了，“你这张纸条是在秦岚被绑架后收到的，当时宋宗明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女朋友怀孕的事情，这是发生在对方被交警送进医院后发生的事情，可是却提前一周就有人寄给你一个玩偶，还在纸条上写下我是宋兼语这种话语？”
周建明彻底迷糊了。
“这个宋兼语应该跟我们的纸条没有关系吧？”毕竟这个时间线完全看不懂，当年863案件发生时，对方甚至还在别人肚子里没出生过。”
“打个电话问问就清楚了。”叶城查到的资料上有宋兼语的电话。
秦时关当场打了电话，电话响了三声后被人接通，“喂？找兼语啊，他现在不方面接电话，我是他爸爸，你有什么事情先告诉我也成，等他醒过来后我再转达给他。”
市六医院内，宋宗明站在病床跟前压低嗓音，小声接听电话。
一个半小时前，他们在温泉度假山庄泡完温泉后，宋宗明想叫自家儿子去吃饭。
可是敲隔壁房间门没人答应，打电话也听得到房间内的电话声就是没人接听。
史红梅在一旁说不会是泡温泉泡太久晕了过去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夫妻俩就慌了，连忙给酒店前台打电话找来备用的房卡，进门就看到宋兼语昏迷不醒的漂浮在水池内。
酒店给他们安排了救护车，直接将人送到了市六医院后又将宋兼语喝下去的水都给弄出来，可是对方却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刑侦大队内的秦时关跟他们询问了医院跟病房号码后，拿上车钥匙就往外走，“我去一趟医院看看。”

第156章 二合一
秦时关赶到医院的时候，宋兼语人刚醒，正穿着病服盘腿坐在床上听宋母跟他念叨。
“你说你这么大一个人了，洗个澡都不知道看时间还晕在水池里头，你知道你今天把爸妈吓的有多严重吗？你爹头发都掉了一半！”
史红梅手指戳着他脑袋，给他讲述在温泉山庄推开门看到他飘在水池上的画面有多吓人。
“我就是泡的太舒服了，谁让爸请我泡这么好的温泉，我也是一时没控制住就睡过去了。”
宋兼语也没想到，自己在温泉池子里眼一闭，就附身到了那位鱿鱼食品加工厂的王勇身上。
“你还有理了，现在嗓子还疼不疼。”史红梅气完，想到他之前被医生顶着肚子吐了不少水，估计嗓子疼也不用他回答就往外走，“我去楼下水果店买点梨上来，回来之前你最好老实给我坐着。”
坐在病床上的青年，手指举过头顶发誓，“除非天塌了，不然我绝对不下床！”
七分钟后，秦时关推开病房门走进来，瞧见那道穿着蓝白色病服的青年正站在窗边注视着窗外的枫叶，背对着他。
“宋兼语？”
窗边蓝白条纹的青年转过头来，那是一张相当年轻稚嫩的面孔，可能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软黑的头发在被子里拱的乱糟糟的一团鸡窝，睁着一双疲惫的黑眸看着门口的自己。
宋兼语望着门口出现的高大青年，有那么一秒嘴角上扬，“我还以为你忘记了我。”
“你是宋兼语？”秦时关走向对方，经过那张单人病床时余光瞥见床头挂着的病历单上，清楚明确的写着三个字（宋兼语）。
他说完这句话后，明显看到窗边的青年收起脸上的笑容，上扬的嘴角也拉下拉平，“我就是宋兼语，请问你是哪位？找我什么事情？”
“秦时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警察，我来是想跟你打听一件事情。”
秦时关将口袋内单独拿出来的纸条递给对方，“你知道这个东西吗？”
窗边的人垂眸扫了一眼那张熟悉的纸条，抬头看向已经走到他跟前的男人，“先告诉我，你在查什么，我再回答你这个问题。”
“这张纸条是在一只玩偶小熊体内掉落的物品，24年宋宗明也就是你的父亲曾经救过我的家人，我现在怀疑这张纸条是当年的真凶存放的挑衅，听医院护士说你今天中午溺水差点死亡，是意外还是人为？”秦时关进病房之前，已经跟护士打听过病人的情况。
“自身意外，那张纸条不是凶手放的。”
“你知道是谁放进去的？”秦时关抓住他刚才那句话中的含义。
“儿子，爸爸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咖喱鱼丸。”
门外，宋宗明双手捧着刚从便利店买回来的鱼丸，推开病房门就看到自家儿子跟一个比他还略高的牛仔外套青年站在一起，楞了一秒后走向二人，“这是你朋友吗？小伙子长得真精神。”
“他是秦时关，24年前你从连环杀人案凶手手中救下的女生弟弟。”宋兼语接住宋宗明手里的鱼丸，吃了一口才看向秦时关方向，“我爸就不用再做介绍了吧，你们都曾经见过面。”
“你好，我是秦岚的弟弟秦时关。”秦时关拿出随身携带的工作证件递给对方。
宋宗明看着证件上马上29岁的小伙子，惊讶万分的围着人转了几圈，“我记得你，那会子在医院的时候你整天手里抱着一个小玩具是吧，没想到你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
“是，那个时候我五岁。”对拯救了自己的家人的宋宗明，秦时关态度很友善。
宋宗明将证件还给对方，再看向自家抱着碗一个劲在吃的儿子，视线在二人身上转了几圈，“你来，是见我还是见兼语的？”
“我，他来找我谈一点事情。”啃着鱼丸的人举手，丢给秦时关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那你们聊吧，我下楼找你妈去。”
他知道现在年轻人都喜欢说悄悄话，宋宗明也没那么不识趣的留在病房内，出门的时候还帮他们将房门带上，不让外人打扰他们的谈话。
“坐下聊。”
将要被盘问的人，态度自如的将病房内的两张凳子拖到窗边，让秦时关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你刚才说这张纸条不是真凶写的，难道你知道是谁放在玩偶小熊肚子内？”纸条放在俩人中间。
宋兼语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打听起他的近况，“你现在过的好吗？你的家人还有你的姐姐都过得好吗？”
牛头不对马嘴的提问让秦时关皱紧眉头，看着对面坐着的青年可以清楚看到对方提问时，并没有开玩笑的气氛，而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些。
他想了想，捡一点不重要的内容告诉他，“还不错，我姐结婚了。我爸 妈退休后就在家里养老，这跟我们今天要谈的事情相关吗？”
宋兼语吃下最后一颗鱼丸，将空掉的一次性纸杯拿在手中把玩着，“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曾经有一个五岁的男孩，在他上幼儿园的某一天下班去接他的姐姐遭受恶人绑架折辱后死亡，这名男孩的父母因为无法接受这个打击，母亲在女儿的葬礼结束后就跳楼自杀了，父亲从此以后忘记了所有人，精神异常到只记得去找老婆跟女儿。
而那个男孩在痛苦跟自责当中成为一名警察，发誓这辈子一定会抓住那名杀害他姐姐还有其他无辜之人的真凶。”
“有带笔吗？”讲完故事的人，眼神平静的问道。
秦时关还在想他讲的这个故事，顺手从口袋内掏出一支圆珠笔递给对方，满脑子都在想对方所讲的故事，开头跟他很像，可是结尾却又完全不同。
宋兼语打开笔帽，在那张24年前的纸条上写下五个字，然后将笔跟纸条一起递给对方，“这就是秦家人本来的结局。”
穿着蓝色牛仔外套的高大青年接住那张纸条，看着纸上多出来的五个字，“我是宋兼语。”
“虽然相隔24年，但是一个人长期使用笔的情况下一些习惯是很难更改的，你应该看得出来这两条笔迹是同一个人写下来的吧。”
秦时关对着窗外的阳光举起那张纸条，并排放在一起的两行文字不管是起笔，横撇竖捺都是一模一样的走势，不用仪器测试都能够看得出来，是同一个人所写。
放下纸条的人，目光灼灼看着眼前比自己还小五岁的青年，急切追问，“怎么做到的？这张纸条上的文字经过鉴定已经超过了二十年，我收到它后已经超过24年！”
那个时候，宋兼语还没出生，他是怎么做到写下这一行字并且放进玩偶小熊体内？
“我爸当年救你姐姐时，曾经说过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真凶还有牛头山水库，其实我也在现场。
我的能力跟他有点不一样，我偶尔会穿越回到过去附身在别人身上，这张纸条是我在98年8月份请礼品店的店员寄给你，这个家庭地址也是上一世的你亲口告诉我的位置。”
宋兼语又给对方讲了一个关于过去跟现在的故事。
半个小时后，秦时关一个人安静的坐在椅子上，消化着对方刚才说的那些内容。
某个已经经历四次的人，站起身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现在秦岚活了过来，真凶也彻底消失在人海当中再也不犯罪，这些都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秦时关脸色发白的仰头，看着眼前比自己小了五岁的青年，想到他刚才话语当中所说所经历的那些事情，“那你呢？世上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你曾经做过什么，没人知道你为了救那些人付出多少努力，你将它们都当过去了吗？”
宋兼语沉默数秒才回答他的提问，“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家人还有我的家人都重新活了过来。”
“我回去后会想办法查石柱路二号别墅的主人，还有那名曾经你们试图寻找过的真凶，我一定会帮你将那个人抓回来！”
如果秦时关以前只是为了姐姐才想要抓住那名真凶的话，那么现在他要抓住真凶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宋兼语被他正经的模样逗乐了，“你就不再考虑考虑真假？万一我说谎骗你的呢？”
“你不会。”秦时关虽然是第一次跟对方见面，可是他却有一种本能一样的直觉，认为对方说的都是真的。
尤其是在他说到他从三名绑匪手中逃脱，再醒过来时看到的只有宋宗明墓碑时，那种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骗不了人。
秦时关想到对方故事当中的秦家人，现在生活幸福的秦时关不敢去想那一切如果曾经真的发生过，那时的自己是怎么从那些重重困难当中重新回到晋江市继续搜查这个案件。
离开的人出了医院大门，开车直接回到了自己现在住的地方。
防盗门刚打开的人，就听到家中客厅里热闹的聊天声。
秦岚正从厨房将刚做好的小蛋糕端过来，瞧见他回来乐了，“大伙看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刚做好蛋糕，时关就到家了。”
“哈哈哈哈小秦过来坐。”
客厅内坐着秦时关自己的父母，还有他姐夫周建明的父母。
白天在看到那张纸条后，俩人商量讨论后都认为是真凶放进去的物品。
因此担心秦岚一个人在家带着孩子有危险，所以打电话将双亲都叫过来。
秦时关换上家用拖鞋，脱下外套坐进人群中央，望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笑脸，脑海里不时回荡着宋兼语讲述的故事内容。
心中逐渐坚定不移，这些都是他的家人，他绝对不允许有人再伤害他们。
市六医院内，史红梅带着老公在楼下转了半天才提着满满一篮子的水果回来。
病房内，宋兼语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瞧见他们提着那么大的水果篮子 回来一脸无语，“咱们现在就出院了，你们买这么多水果送人啊。”
“你出院也不耽误我提回家去吃，今天水果店大特价这么一篮子才88块钱！”史红梅丢给他一个你不懂的眼神。
宋兼语摊开手，表示他真的不懂这种散装最多不到五十块钱的水果，装一个篮子就变成88，这种价格到底特价在哪？
一家三口从病房里出来，宋宗明拿着病历单去退住院押金，史红梅将水果篮子递给宋兼语，要去洗手间，让他先到门口等一会。
双手提着那巨大水果篮的人，走了几步不满意又将篮子整个抱在怀中，跨出了医院大门。
“嘭！”
一道蓝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落在眼前。
飞溅的鲜血，让四周围的人群慌乱奔跑，尖叫远离当中。
宋兼语站在医院门口，望着地上那张面对着自己死去的少年脸庞，对方睁着眼睛一瞬不眨的注视着他。
“骨碌碌……”
怀里的水果篮子不知何处破损，长相饱满的水果一个接着一个掉在地上滚落一地，那道靠门最近的身影缓缓走向前方的空地蹲在少年跟前。
“兼语！！”
一道仓皇而来的身影，将门口的青年快速拉走。
宋宗明跟史红梅围着自家儿子，焦急的看着他身上的血迹查看他的身体，“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
宋兼语神情恍惚的看着不远处的熟悉少年，有医院保安跟医护人员冲过来，很快就将地上的少年抬走。
他什么都听不到，也什么都没记住，只是在昏迷过去之前清楚无比的记得那少年的名字。
“周奕辰。”
深夜一点半，在病床上睁开眼睛的人安静无声的扭头看向身侧低着脑袋打瞌睡的宋宗明，悄无声息的起身扭动门把手走出门外。
到了护士站的人小声询问，“你好，请问白天那名在医院门口跳楼的少年抢救回来了吗？”
两名护士眼神警惕的打量着他，“不知道，这事跟你没关系。”
“他是我朋友，我今天就是来看望他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我想知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没救过来，他家人下午已经将他带回家了。护士站的人瞅着他脸色苍白呼吸困难的模样，连忙站起身来过来将人扶住，再按铃叫来值班医生。
“我没事，我只是有点需要一个人冷静冷静。”宋兼语拒绝了护士的搀扶，一个人扶着墙慢慢的走向自己的病房。
从门口经过的人一路穿过昏暗的走廊，来到尽头的阳台落地窗跟前，推开窗户的人站在这里往楼下看过去，看着下方的高度还有被人清洗过的地面，胸口就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把的疼。
疼的他甚至不敢再去回想白天的画面。
三天后重新出院的人，开着宋宗明的车辆一个人来到一家没有名气但是很干净的奶茶店门口，提着两杯全糖奶茶的人来到郊外的墓地。
站在墓地跟前的黑衣青年，弯腰将手中的奶茶打开一杯，放在墓碑跟前。
自己打开另外一杯仰头喝了一口，“上一次我就想说全糖超甜超齁，对身体真的相当不好，所以我们只喝这一次就不要再买第二次了。”
墓碑上的少年，抿着唇安静无声的听着他在这里叨叨絮絮。
“我现在有钱了，所以请人帮我查了一点有关你的事情，用不了多久你大概就会很开心。”饮着奶茶的人淡淡道，“到时候我再来讲给你听。”
墓碑前的人仰头一口又一口，将那杯甜腻到发慌的奶茶一滴不剩喝的干干净净，他身后那块墓碑供台上，有鲜花有水果还有一杯插了吸管但是再也不会有人喝的全糖奶茶。
当天夜里，宋兼语再次附身到零食鱿鱼加工厂经理王勇身上，打开床头灯的中年男人推开怀里的陌生女性，起身穿上衣服拿上手机走到客厅。
将这台王勇的手机里外都看了一遍后，找到对方放在沙发上的公文包还有个人证件，同时在他的包内发现一份刚起草好的合同。
合同上是零食公司跟兴丰村签订的条款，条款中注明零食加工厂将在兴丰村建设两处超过三千平的加工厂，同时为兴丰村提供五十名工作岗位，工资福利待遇比拟其他正式员工。
合约有效期十年，十年内兴丰村不得干涉加工厂的任何工作项目，在未经加工厂允许下，禁止将工厂内部合作细节，排污情况告知外界，一旦违规就将赔偿食品加工厂所有损失。
每年工厂则是会支付当地村委一百四十万的租金费用，承包六千平上等水 田，合同签订日即可生效，合同一式三份。
宋兼语看着这份合同最后一页还夹着一张被折叠在内的A4纸。
打开后发现是这份合同的附件协议，协议中签订兴丰村作为食品加工厂新地址后，将会给兴丰村长三十万回扣，工厂动工那日付款一次性结清。
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看完了全部，打开手机再看着那一个个官商勾结的聊天内容，将这些东西纷纷截图下来，提上公文包带上证件走出了家门。
他在包内发现了一串车钥匙，去了小区地下停车场，按了一路车钥匙的人在远处看到那辆黑色路虎后挑眉走上前去，拉开车门离开小区。
在街上找到一家还没关门的广告印刷店铺，将公文包内所有带纸的东西全部都复制一遍，又在老街找到一家还没关门的地方特产店。
买到了晋江市的风景明信片还有晋江市今年除的新款邮票。
将东西全部塞进牛皮纸信封内的人，在路过街边一枚邮筒时将东西全扔了进去。
宋兼语将车开往周奕辰生前的金禾中学，他把车停在马路对面调低椅背，坐在那里用手机打开金禾中学的贴吧。
距离周奕辰死亡数日，贴吧内依然有大量跟周奕辰相关的话题。
他随手点开一个，看着一群未成年在帖子内花式讨论周奕辰自杀的事情。
有人说那个孩子吃不了苦，有人说以前看他就跟娘娘腔一样，没想到这种人一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为了那么一点点小事就去闹死闹活的，怪不得是个娘娘腔。
还有人在帖子内说周奕辰成绩根本就不好，他一点天赋都没有，每次上课包括课后都在死劲硬背，都是靠努力得来的，实际他根本不是老师口中夸赞的天才。
可以匿名的贴吧背后，是无数双手捧着手机，面对无人得知自己正面目的网络拼命发泄着内心的不满跟抱怨。
死去的周奕辰，就成为他们最好的媒介跟话题，众人肆无忌惮的开着玩笑，说着流于表面的惋惜词汇。
这些，曾经没有被他救过的周奕辰一直在忍受着，逃避着。
根据他找私家侦探查到的消息，医院这一次已经是周奕辰第三次自杀行为。
每个人都在告诉他，同学打闹嘛，开点玩笑嘛。
怎么这么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又没怎么打过你，就是说你几句你怎么这么记仇？
推你一把那是跟你关系好闹着玩得，哪里是霸凌，小孩子就是学会一个词就瞎用，还把小事情说的跟天塌了一样。
那些漫不经心的劝解，三次杀死那名被困在玩笑，打闹，小气当中的少年。
天亮后，金禾中学的学生开始陆陆续续上学了。
一道道穿着校服的身影在家长的接送下走进校门，宋兼语将车往前挪了挪，远离那些大清早就赶过来卖早餐的三轮车。
驾驶座里的人非常耐心的等待着，当一道有些壮硕的学生身影出现在视角内，宋兼语推开车门走向对方。
“朱家俊。”
朱家俊闻声扭头，看向正在往自己走来的陌生中年男人。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这里距离学校大门还有两三百米的距离，能够看到远处校园保安的身影。
“我是你小舅家的亲戚，上一次在饭桌上还跟你见过面呢，你忘记了？”
宋兼语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不顾对方疑惑的眼神弯下腰身目光直视着他，“我刚在路口看到你还觉得有点像呢，最近学习怎么样？压力大不大？”
“不大，不过你说的是哪个聚会？我怎么想不起来你。”对这位热情的陌生亲戚，朱家俊还是保持着警惕性。
“就之前中秋节那一会，我今天还有事情要办来不及跟你多说了，这钱是叔叔给你的零花钱，下次咱们有机会再见面。”
宋兼语从钱包内看都不看的掏出几百块钱，塞进对方的手心里后又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走啦，快进学校好好学习啊。”
说完，他就急匆匆的跑向马路对面，并且当着朱家俊的面将那辆轿车开走，离开金禾中学门口。
马路这边的朱家俊抓着掌心里的钱，不敢相信的用手多揉了一会，还对着阳光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哇塞！真钱啊！”这人肯定就是他家亲戚！
真大方，朱家俊将一手的钱数清楚了发现有六百块，把钱揣口袋的人已经开始期待跟对方的第二次见面，早知道是真亲戚他就装热情一点，说不定对方还能给他更多钱。
远处开着车离去的人，望着后视镜里的学生缓缓勾唇，找一处远离学校的地方将车挺好，准备等对方放学时再次偶遇。

第157章 一更
下午俩点，同城邮政拿着一份厚厚的牛皮纸信封走进碧水派出所大门。
“有邮件，签收一下。”
值班室内的民警捧着茶杯出来，询问快递员是谁的快递。
邮政工作人员低头看向牛皮纸上的写的文字，“碧水派出所转刑侦大队周建明收。”
“刑侦大队的邮件怎么转到我们这里来了。”说话的人捏了捏手里的快递，厚厚一沓捏着手感像是纸。
他在快递本上签了名，拿着这包东西回到值班室内坐下，用座机打给刑侦大队办公室。
“你好，这里是刑侦一队。”李琴在座机响了一声后，侧身将不远处的话筒拿起。
“李刑警啊，你们周队长在不在？这里有一个快递是他的，不知道怎么转交到了我们碧水派出所来了，你让他有空过来拿一下。”
“好咧，我一会就跟他说。”
李琴撕下一张便利贴，写下去碧水派出所拿快递等字样，挂断电话的人将这张便利贴贴在周建明办公桌上……
宋兼语中午在街边的猪脚饭店买的快餐，坐在车内吃饭的人瞧见王勇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喝了一口青菜例汤的人，将这通电话接通，“喂？”
“喂什么喂！都周一快下午了！你人怎么还没来！兴丰村的合同是不是在你那里？你快点给我送到公司来！”
电话那头的苟董最近总觉得自己的经理不够听话，上一次观美村的合作被他搅合糊了。
现在刚跟兴丰村签下合同，人就不来公司了。
越来越不服从管教。
坐在驾驶座内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的举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的咆哮一直等对方说完，这才重新开口，“今天没空，暂时不去了。”以后你们就在牢里再相见吧！
“王勇！公司不是你家，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就算你辞职不干了你也得把合同现在给我送回来，否则我告你非法侵占他人物品。”
“别这么生气嘛，苟董我现在正在给你祖宗扫墓呢，我还特地给你祖宗带了一瓶咱们加工厂特别生产出来的污水坛子，让你祖宗尝尝他的子孙后代有多孝顺他。”宋兼语说完就将电话挂断，取出手机卡直接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内。
下午他去银行用王勇证件查看了对方名下所有的财产，一名食品加工厂的经理账户上就有三百多万的存款。
宋兼语取了五万现金出来，又去路边卖山寨手机的地方买了五部山寨手机，再分别买了几张电话卡，全用王勇的名义开通，开着车的人来到一处荒无人烟的废弃电影院。
熟练钻进废弃电影院的人，上了二楼破损的台阶，进入无人的广播室，将几台山寨手机装上卡关机后，放倒广播室内的皮质单人沙发，掏空底部将那些手机跟其他零碎的东西都放进去，刚才取出来剩余的几万现金也被他用黑色塑料袋包裹好，一起放进底部。
将椅子重新抬起放在角落里的人，悄无声息离开了电影院。
下午四点半，宋兼语在一家户外野营中心购买了安全长绳工兵铲胶带望远镜，户外工具还有帐篷等等物品。
绳子他买的很长很长，被人放在驾驶座地上。
五点二十，宋兼语开着车出现在金禾中学马路对面，拿出新买望远镜的人，静静注视着金禾中学的大门。
五点三十六分，朱家俊背着书包跟三五好友从校门口走出来。
宋兼语放下望远镜，开着车在马路对面跟着他们，瞧见三人走了一千米左右，进了一家文具店。
马路对面的车辆也当场停止，宋兼语将车停好穿过人行道来到马路对面，进了文具店隔壁的蛋糕店内。
假装购买蛋糕的人，拿着一份店内的宣传图看了起来，余光则是注意着隔壁的文具店。
十分钟后，隔壁店铺走出三名穿着金禾中学的学生，其中一人就是朱家俊。
宋兼语拿着蛋糕店的宣传单也假装不经意的走了出去。
两者在门口相遇。
朱家俊刚跟自己的小跟班说这个月他的零花钱有多少，下一秒抬头就看到早上给他钱的那位亲戚，正从隔壁蛋糕店走出来。
“叔叔！”
宋兼语茫然抬头，视线在人群中晃荡一眼后落在朱家俊的脸上，“朱家俊！”
他说完，狐疑的看向朱家俊身侧的两名学生，“你们学生这么早就放学了吗？不用在学校上晚自习？”
“不用每天上。”朱家俊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
其实他今天有晚自习，但是口袋内多了几百块钱这件事情让他坐在教室里煎熬一天已经足够，再忍下去却不行了。
带着自己的俩个跟班集体跟班长请了假，三人打算先逛街再去玩具城打游戏机。
计划的满满当当，直到遇到了宋兼语。
“这样啊……那正好我车就停在对面我送你吧，早上还想多跟你说几句话呢也没时间。”
宋兼语说完看向一旁站着的两名同学，掏出随身钱包随手抽了几百块钱给他们俩，“朱家俊是我侄子，你们在学校以后多帮我照顾照顾他知道吗？这钱请你们去买零食吃。”
两个学生怎么会经历这种事情，一出手就是给他们几百块钱。
俩人不约而同看向朱家俊。
朱家俊扬起下巴一脸的不屑，“给你们就拿着，我叔叔不缺这点钱。”
能随手给他同学几百块钱，想必自己跟对方再要一点也很轻松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朱家俊跟同学告别，走在宋兼语身侧跟着人去了对面停放的车辆。
主动拉开副驾驶车门的人坐进去，对面宋兼语微笑着将驾驶座车门拉开，低头钻进车中很快开车离开了这里。
经过一个红灯路口时，宋兼语端起一旁保温杯，扭开盖子后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朱家俊，“这是我前几天刚从国外买回来的咖啡豆，你要不要来一点。”
朱家俊哪喝过咖啡，他日常喝的最多的就是可乐汽水，但是他知道好的咖啡都很贵，这东西味道很香却又很苦。
还没等他想好拒绝的话，对方就端着茶杯自言自语，“算了，你一个小孩子哪里懂得咖啡的滋味。”
“我喝过啊，我妈在家天天喝，我晚上写作业的时候也总是喝！”
十几岁的小孩正在青春叛逆期，最受不得这种被人轻视的态度，等宋兼语话一停他就迫不及待的表达自己想喝的意愿。
宋兼语斜眼看他，将手里的保温杯盖子翻转过来，倒了一杯递到对方跟前，“那就尝尝叔叔的咖啡，这从国外买回来的咖啡一斤就要三万多，你喝这么一杯下去至少五百块钱。”
“杯子也拿着，一会告诉我味道怎么样，有没有品出点什么。”
他将保温杯也递给对方，在前方绿灯通行后先将车子开走。
副驾驶里的朱家俊一手瓶盖一手保温杯，被人话赶话赶到了这里只能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那又香又苦的咖啡，整整喝了一大杯。
经过俩个路口后，宋兼语将车停在一家海鲜店门口，停好车的人扭头看向副驾驶里抱着保温杯的人，“我肚子有点饿了，你能吃海鲜吗？我请你吃澳洲大龙虾，吃完再回家没关系吧？”
“没关系啊，你喜欢吃海鲜啊。”
已经喝了半天的苦咖啡，朱家俊听说要去吃饭想也不想的点头。
反正他跟班长请假不上晚自习后，经常偷跑到游戏厅打游戏，然后在晚自习放学后再回家。
不管是学校还是家里，都不会知道他今晚去了哪，这是他常用的骗人方式。
“那走吧。”
宋兼语推开车门，将人带进了这家海鲜店内，让他随便指着那些水缸里养的活海鲜，想点啥都成。
朱家俊一口气指着鱼缸点了四五样他想吃的东西。
那螃蟹比他脸都大，一只就要1888，他点完用余光看着身边的中年男人，对方双手插兜一脸关切，“一只够吗？不够再点点。”
确定自己花的钱没问题，朱家俊连连点头，“够了，够了！”
一顿饭两人又吃了快一个小时，中间宋兼语还点了两瓶啤酒请他喝。
从海鲜店出来后，二人重新上了宋兼语的车辆。
朱家俊说完自家的地址后，就倒在副驾驶里睡的昏天暗地。
开着车走在路上的宋兼语，偶尔在红绿灯时，侧目打量着副驾驶里吃了安神药的人。
那杯保温杯内的咖啡，被他加了几颗从药店购买的安神药还有褪黑素。
再加上吃完药对方还饱餐了一顿，又被双重保险灌下去两瓶啤酒，现在就算打雷对方都不会醒过来。
宋兼语将车开出市区，上了小路带着人来到一处废弃的村庄门口。
坐在驾驶座内的人将车灯关闭，一片黑暗当中只能隐约看到很远处的点点灯光，宋兼语弯腰将脚下的绳子拿起，翻找出中央的黄色布胶带撕开，翻身将副驾驶里熟睡的人封上嘴。
胶带拉扯还有嘴巴被封的触感，让睡梦中的朱家俊恍惚的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看向跟前的中年男人，意识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眼神迷瞪的注视着他。
宋兼语用胶带将对方半张脸都包围起来，再用绳子将人手脚全部捆绑起来，中间他抬头看到朱家俊那双还没清醒的眼睛，又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将人彻底绑死后，宋兼语回到驾驶座内重新坐下，拿出一旁没拆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将冷水倒在朱家俊的脸上，“醒了没？醒了我们就来谈谈事。”

第158章 二更
空塑料瓶被人从打开的车窗扔出去。
空无一人的废弃村庄内，宋兼语没再理会身侧清醒过来正在挣扎的人。
朱家俊手脚都被安全绳里里外外绑了三四道，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半小时前他在海鲜店吃到的那只螃蟹一样。
五花大绑，任人宰割。
挣扎了有十分钟都发现动不了的人，想要说话也张不开嘴，满头满脸的热汗流淌下来，紧张的看着身侧的成年男人。
宋兼语打开新换了卡的手机，在搜索栏内输入金禾中学吧五个字。
有关金禾中学的贴吧很快弹跳出来。
“看看，这里熟悉不熟悉？”
宋兼语将手机屏幕放在朱家俊眼前，“睁大眼睛给我看清楚这上面都是写的什么，否则我一会问你话的时候，你答错一题我就惩罚你一次，懂了吗？”
副驾驶蜷缩成一团的人，用力点头同时眼珠子都不敢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拿出冲刺全校第一的架势，努力将每一个滑动的标题都记下来。
“现在我问你答。”
数秒后，宋兼语就将手机拿过来扔在一旁，看向旁边一脸焦急的朱家俊，“周奕辰认识吗？”
满脑子都在记住那些贴名的少年下意识点头，点完才发现这个名字的主人已经死掉才对，双手双脚被绑，就连唯一用来说话的嘴巴也被封住。
朱家俊无法出声，只能用眼神来表达自己此刻的震惊。
“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吗？”宋兼语托起他下巴，轻笑出声拿出自己购买的户外野炊使用的小，刀，冰冷的刀身贴在那张还有婴儿肥的脸上一点点上扬，“因为我就是他啊，就是那个被你们永远都在桌肚里倒食物残渣倒垃圾，外号叫娘娘腔，除了成绩一无是处还经常被你们勒索的周奕辰啊。”
朱家俊的眼泪流的更汹涌起来，挣扎着将绑定的双手举起给他鞠躬求饶。
“想要我放过你？哈哈哈哈哈哈。”拿着刀的中年男人忍不住笑出声来，锋利的刀身贴着身下之人的头皮一寸寸向上，轻喃道，“当初，我也曾经跟你们说过这种话吧，求你们放过我，求你们不要再针对我，可是你听过吗？摁？”
宋兼语说完看着对方支支吾吾的模样，冷笑着用刀他嘴部划了一刀，将紧绷的胶带撕出细小的缺口，“来，给你辩解的机会，说吧。”
嘴巴刚恢复自由的人，当场扯开嗓子冲着车窗外喊叫了起来，“救命啊！救——啪！”
宋兼语甩了甩刚才用力过猛的手掌，拿起一旁的胶带将朱家俊的嘴巴重新堵上。
他那一巴掌用尽了全力打下去后，副驾驶里的人当场脸都被甩到了一旁，嘴角撕裂出血的少年泪眼模糊的看着他，“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烧纸钱！我给你道歉，唔唔唔！！”
用胶带将人重新堵上嘴巴的宋兼语，懒洋洋的笑道，“道歉有用还要我从地狱爬上来做什么？你看刚才你唯一可以好好说话的机会，就这样被你浪费掉了。”
朱家俊如果提前知道今天，那就算今天家里下刀子下冰雹，他也不会同意去上学，更不会去同意跟这位陌生人叔叔一起离开。
那把冰冷锋利的刀身又贴在他的头发上，刺痛传来的时候一股湿意传来从朱家俊的涌现出来。
宋兼语低头，听着副驾驶里淅淅索索的声音，将两侧车窗全部都打开到最大去散味。
跳下车的人，站在车旁从口袋内掏出王勇曾经还没抽完的香烟，点燃后看着副驾驶里坐着的少年。
朱家俊还以为自己吓尿后，对方嫌弃自己，不会再用刀来触碰他。
没想到他刚松下一口气，就看到车窗外抽完烟的人，灭丢烟头后直接走到副驾驶，一手抓住他的头发将人整个拖拽出来。
被扔在土地上的朱家俊整个人都被吓懵了，头皮被人拽的生疼的倒在地上。
“你以为你吓尿了我就会放过你？我当初抱着桌子一次次去水池清洗食物残渣的时候，可是不止一次跟你们说放过？你凭什么以为你这样我就可以放过你？”
宋兼语用那把小刀抵着他的头皮，一寸寸的粗暴的剃掉他的头发。
五分钟后，一个满头癞子的人躺在地上，宋兼语站起身来活动下筋骨，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金禾中学贴吧登陆位置。
一把将地上的人提起来，将手机塞进那双被捆绑住的双手内，“来，把你的账号输入进去。”
朱家俊哭着将账号输入进去。
账号登陆成功的那一刻，宋兼语拿走了手机，点开名叫朱哥的用户个人页面，看到对方曾经在贴吧内发出的一个个帖子内容。
最新一次的帖子是在昨天早上九点半，帖子名称叫做《八一八前几天跳楼自杀的那位。》
站在废弃村庄的中年男人，面如冰霜般的看完这条帖子内的全部内容后，面不改色的用同账号发布一个新帖。
“八一八那个被人绑架后尿裤子的朱家俊。”
帖子一发出去，他就将手机打开闪光对准地上手脚被困，嘴巴被封的少年拍了一张照片，直接上传到帖子内。
照片刚发出去，那些上晚自习携带手机的学生当场在教室内惊叫出声。
金禾中学晚自习没有老师随堂，只有每个楼层的走廊会有俩名老师不时的巡查。
此刻老师不在，贴吧发出来的新帖让所有人都忍不住说起话来。
宋兼语将手机放进口袋，蹲下身看着地上脸色惨白的少年，“你知道吗？我曾经救过一个人，一个很好很聪明的天才，他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人，本来会有美好的未来，可是这一次我却救不了他了……”
“对不起……对不起……”朱家俊除了说对不起之外，完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才能够弥补曾经做下的那些事情。
“想道歉吗？”
户外小刀第二次割开朱家俊嘴上的胶带，“来，我给你道歉的机会，你们学校电话是多少？”
“86354xxxx”朱家俊老实的说出学校的电话号码。
宋兼语直接将电话拨打出去，那头办公室内的人接通了电话，“你好，这里是二号办公室。”
“你好，我是周奕辰。”
蹲在草地上的人举着电话说完这句话后，就将手机放到朱家俊耳边，“来，跟你学校老师打一声招呼，告诉她你是谁叫什么名字，现在正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师救命！我是朱家俊我被人绑架了，快救救我！是周奕辰回来找我们报仇了。”
举着电话的夜班老师无语的看着这通陌生号码，“神经病，要开玩笑去其他地方开！”
啪的一声，电话被那端的人主动挂断。
朱家俊楞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着那通被人挂断的电话。
宋兼语耸肩，“抱歉，看来我们需要用另外一种方式给大伙证明一下，证明一下你此时此刻确确实实被我绑架了。”
他将手机打开录像功能，然后后退几步放在不远处的砖头上，随后走向朱家俊，当着镜头抬起他那双被捆绑起来的双手，锋利的户外野营使用的小刀从上往下扎了下去，直接扎穿了那只手骨。
等他松开手，地上的人已经抱着那只手痛苦哀嚎起来。
宋兼语面不改色的拿起刀重新走到手机跟前，将这段拍摄出来的视频发送到刚才的帖子内，并且留下一句话，“三分钟内，刚才学校挂我电话的那一位，我要是没听到你将电话再打过来下一刀我就捅穿他的脖子，责任全在你。”
他不管这个视频内容还有那句话在金禾中学引起了多大的阵仗，也不管金禾中学不少学生已经开始私下报警。
站在路边的人在朱家俊的眼中，真的就像是一道亡魂回来复仇。
抱着那只血淋淋手掌哭泣的少年，无比后悔自己曾经为什么要那样对付周奕辰。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任由他如何哭泣，站在那里从地狱回来的人都不会放过他。
两分五十三秒后，宋兼语的手机响起。
接通电话的人面无表情的听着电话那头小心翼翼的问候，“你……好，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将电话挂断的，请你一定不要冲动！朱家俊还是一个孩子有什么事情咱们坐下来好好谈，不要伤害孩子好吗？你有什么不满你可以告诉我！”
颤颤巍巍举着电话的人，一边说一边看向旁边同事在纸上写下来的话术，对纸宣读，“不管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我们都可以一起解决，你先冷静冷静，冲动是无法解决任何事情的。”
那边不停书写的同事则是同时在接电话。
在他们报警后，警方让他们先稳住犯罪份子，让人将电话尽量打的长一点。
“今天我听到了很多声对不起，可是这些对不起在我耳中为什么都是那么的有口无心，金禾中学有广播站吧，现在拿着电话去广播站，我想对你们全校师生说点话，我一直在盯着你们，一分钟内我没听到我的声音从你们广播站内传出来，下一刀我就不知道往哪使劲了。”
他说完弯腰将手机递给地上的朱家俊，“朱同学告诉你的老师，刚才她挂你电话后害你受伤的手，疼不疼？”
“疼呜呜呜呜，老师快答应他！求求你快答应他！他就是一个疯子。”
办公室内的老师跟校长互看了彼此一眼，另一张办公桌上连接的电话内，警察也听到了这句话，当即下令，“先按照他的吩咐办，绝对不要激怒他！”
握着电话的老师确定后，肯定的对着电话内的宋兼语道，“我们现在就往楼上走，但是这是座机电话没办法拿过去，我可以换一个号码给你打电话吗？”
“可以，我数到二十秒，就要听到你们学校广播开启的声音。”
“1，2，3，5……”
宋兼语报数很快，那边办公室内的人用最快的速度冲向广播室，在对方喊道十九的那一刹那用广播室的座机再次拨打那串号码。
废弃村庄内，宋兼语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新电话，将刚才这一通电话挂断，同时喊下最后一声，“20。”

第159章 一更
“好了好了！我们学校的广播已经打开了！”
奔跑的老师喘着大气，对着电话筒内的绑匪说道。
宋兼语掏出口袋里的香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眺望远方，道，“将电话开免提放在广播室话筒面前。”
站在广播室内的老师当场按下座机上的免提，随后想到了什么压低嗓音小声的劝告着，“这位先生，我们可以坐下来仔细谈谈你的问题，现在学校内都是一群还没有成年的学生，我们不应该让他们在这种年龄段就接受到一些会伤害他们心灵的话题。”
抽烟的人抬眉看向地上挣扎想逃的朱家俊，语气温和，“老师你说的对，但是我忘记提醒老师一句，我一直都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你浪费了我这么多的时间我只好从朱家俊身上讨回来。”
金禾中学正在安排学校中上晚自习的学生用最快的速度回家，可是他们又不确定罪犯在什么位置，是不是真的如同他说的那样一直在监视着学校。
因此各年级的学生还有老师都被要求全部留守在各自班级，没有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出现在走廊操场等空旷地段。
宋兼语拿着猩红香烟俯身看向地上眼神惊恐注视着他的朱家俊，将点燃的香烟头按在他手指上，“要怪就怪你的老师废话太多了。”
朱家俊的惨叫声让广播室内的老师浑身打着冷颤，回头求助的看向门外赶来的校长。
“给他打开，听听他想要说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他们学生的安全，谁也不知道这个疯子接下来要做什么。
宋兼语确定在电话内听到他们广播喇叭打开后，倚着车身开了口，“金禾中学全体师生你们好，朱家俊现在就在我脚下，很抱歉用这种方式来跟你们认识，我今天做下这种违法的行为只是想找个机会跟你们说几句话，可是一直都没有机会，因此才选了这种极端的方式。”
全校师生们听着各自班级内的广播声音，纷纷仰头望上看去，广播里的人还在继续。
“先从哪里说起呢，先从我本人开始说起吧，以前我有一个名字大家想必很熟悉，金禾中学最近应该很多人都听说过这个名字，他是你们金禾中学的学生，在三天前医院跳楼自杀中身亡。这是他的第三次自杀行为，也是他人生当中最后一次，是的，我叫周奕辰。”
市区公安局刑侦大队内，整个办公室内灯火通明当中，全员在岗查朱家俊今天放学行踪，电话来源，还有人在听电话内学校广播传来的绑架犯内容。
“周奕辰？这人什么情况，去打电话问问学校，还有调取出他的家庭联系人。”周建明听到一个新的学生名字被念出来，立马叫大乔去查人。
金禾中学校内，所有师生都安静无声的听着头上广播的声音。
“很多人都在猜测我为什么会三次自杀，也有人怀疑我是不是陷入了什么非法的组织被人骗了。其实大家都猜错了，我只是被你们杀死了而已。
因为你们一次次的将食物的残渣扔进我的桌肚内，因为你们无时无刻都在背后骂我娘娘腔，在体育课上你们无数次脱下我的裤子强行检查我的性别，抢劫我的生活费，在我的耳边喊着娘娘腔去死！你们不是在霸凌我，就是在欺辱我，朱家俊是主谋而你们全部都是帮凶。”
金禾中学广播室内，金禾校长站在门口停着广播里的自白，深吸了一口气靠近那台座机，“周同学，这件事情你当初应该告诉老师才对，我们学校绝对不允许发生这种霸凌其他同学的行为！一旦发现就严惩不贷。”
“嗤……”
全校师生都听到了广播内传来的那一声嗤笑声。
倚着车身的男人垂眸看向地上同样呆滞的朱家俊，轻笑出声，“我今天才知道，原来金禾中学的老师不但全员皆聋还瞎，我无数次扛着被人丢弃的全是食物残渣的桌子去清洗时，都能够看到你们这帮又聋又瞎的老师站在一旁窃窃私语，说我什么都好，就是一点不像男孩子，做事一点男子汉的气势都没有。
欺我，辱我，打我，在你们的眼中就是男子气概，反之就是懦弱无能。直到我死后我才彻底明白金禾中学的教义是什么。”
市公安局内，李琴拿着从交通局调取来的沿途监控记录，还有绑匪的手机定位地址过来。
顺耳听到了开了免提的那通绑匪电话内容，“队长，地址出来了，对方现在的位置应该在晋江南站往东三十多公里外的杨村旧址，那个地方十年前村民已经拆迁搬离，现在那边就是一个废弃的村庄。”
广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教书育人真是笑话啊。在我一次次被学生欺凌，在我一次次被迫上交生活费，在我一次次被人扒下裤子检查性别，在我一次次走在自杀边缘时，你们每一个人都亲眼看到，亲耳听到。
你们整个金禾中学从学生到老师，都不约而同选择了同一种方式来对待我，嘲笑我，漠视我，你们每一个人的双手都沾着杀我的血，你们全部都是凶手。”
刑侦大队内，周建明接住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走！去杨村全体佩戴装备，防止对方身上有杀伤性武器，李琴跟小乔在办公室值守。”
“好的！”李琴说完，想着刚才听到的内容，“这学校的教育是怎么回事，怎么能够霸凌别人呢！”
金禾中学校门外，无数家长收到消息后都赶了过来，站在校门外想进去救自己的孩子，可是整个校园现在已经警方在外包围起来，禁止任何人进入。
头顶上空的广播所发出的绑匪声音，也让在场无数的家长都听得脸色发白。
废弃村庄里，宋兼语握着手机说出了今天最后的内容，“我想请问金禾中学的师生们，扪心自问周奕辰做错了什么？需要被你们用这样的恶意去一遍遍杀死他？
他成绩很好也从来不会跟同学开没分寸的玩笑，虽然一直都被你们耻笑跟辱骂，可是他从来没有试图变成一名恶人，去发泄过自己的不满。
可是你们一直到他死，都在贴吧内说着那些玩笑话，说着那些比刀子伤人还要锋利的话语去伤害一个死人，没有一个人反省过自己也是推他去死的凶手，言语恳求都无法让你们认知到自己的错误，那么我也只能变成一个恶人，重回人间让你们感受一下，你们最喜欢的男子气概。”
宋兼语说完，就听到远处传来警笛声，站在车身旁的中年男人拿出刚才那把户外小，刀走向朱家俊，惨叫声传入金禾中学全体师生耳中的同时，他们也听到了那个人留下来的最后一句话，“朱家俊只是一个开始，而你们将会成为第二个，第三个，等着吧。”
广播到了这里就被人挂断了。
不管外界引起了多大的轩然大波，宋兼语将手中挂断的手机冲着远处的水沟直接抛了进去。
随后开车离开了这处废弃的村庄。
朱家俊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不知生死。
警方赶到现场后找到了躺在地上的朱家俊，触碰了他的脉搏确定人还活着，叫来救护车将人送往医院抢救。
随后他们又在二十公里外的一辆黑色车辆内，找到了睡在驾驶座里的绑架犯……
几十公里外，宋兼语从自己的卧室内睁开眼睛，翻了一个身面对着墙壁，望着上方那张假面超人的海报默默无言。
他没再理会金禾中学相关的所有消息，每天都在家里看书阅读，偶尔跟着父母一起出门散步同城旅游。
只是偶尔也会从路人口中听到有关金禾中学的消息。
听说教育部下达整改调整通知，整顿全市大小所有学校，请专业人员来为学生门讲解校园暴力霸凌的危害性，金禾中学更是一夜之间退学多名严重使用暴力危害同学身心健康的学生。
当地还为金禾中学那些听了绑匪广播后，引起心理问题的学生请了一整支心理专家团队来调整学生的心理问题。
学校贴吧内有关周奕辰三个字的帖子全部消失的干干净净，首页置顶着唯一写着周奕辰大名的帖子，是那些曾经辱骂他人的道歉贴。
朱家俊被警方救出送进医院，经过治疗除了右手留下两道无法驱除的伤疤之外，身体已经行动自如，当他重新踏入金禾中学时，也是他收到退学处分通知日。
周奕辰的家长在得知了金禾中学所发生的事情，找上学校让学校公开道歉给个说法，当地免费法律顾问表示已经接手这起校园暴力案件，将免费为周奕辰父母提供一切法律援助。
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宋家父母说要去给亲戚过生日，宋兼语拒绝后一个人无所事事的出了门，在路上走着走着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家奶茶店门口。
站在奶茶店门口的人安静无声的看着那家干净的店铺。
半个小时后，端着两杯奶茶的人出现在郊外某一处墓地跟前。
这一处曾经死后无人问津的墓碑前，如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道歉信跟鲜花，提着奶茶的人弯腰将这些东西全部收集清理扔进远处的垃圾桶内。
清扫干净墓碑前的供台后，宋兼语将其中一杯奶茶打开放在对方照片下方，“喏，说好了只喝一次全糖的，这一次按照我的口味我点了三分糖。”
雪花从天上落下，很快就将他刚才打扫干净的地方染上了白色，宋兼语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放下空杯，蹲下身去看着墓碑上的少年，抬手擦掉他脸上的碎雪，“以后可能会很忙没什么机会来看你了，看在我们曾经是朋友的份上，祝我接下来要办的事情事事顺心吧。”
离开墓地的人，一个人乘坐公交来到一家KTV门口，对着门口的保安道，“我来找刀疤，你告诉他，我是来收取当初救他命的那笔账之人。”

第160章 二合一
刀疤听到保安的话，坐在办公室内想了足足有五分钟，才开口，“对方长什么样子？”
上来传话的保安回忆一下门口站着的青年，“看着二十来岁，挺年轻的一个小伙子。”
二十来岁，那就可能是当年那位给他写纸条的后人，刀疤从口袋内摸出香烟点燃，心底琢磨着要是跟他要钱的话，就给一点打发走就成，“去把人给我叫上来，再去给我取十万块钱现金出来。”
到时候等人上来后，估计给个十万块钱就能够将人给送走。
宋兼语被人请到KTV的三楼办公区域，保安推开办公室门让他进去。
房间内，快五十岁的刀疤正穿着一身休闲装，抽着烟望着门外走进来的青年，将他上下打量一眼，“就是你找我？”
“这么多年你的头发都白了很多。”宋兼语走到办公桌前，越过对方直接走到那落地窗跟前，将窗户打开让室内的烟味飘散出去后，才重新走到刀疤面前，拉过对面的一张椅子过来坐下，“那天在车上打开纸条的滋味怎么样？是不是发现自己距离死亡只剩下一步之遥，偏偏回家看到肥哥后，又不敢问？”
“你父亲还是谁告诉你的，说说你来的目的吧。”刀疤听到他提起当年，不快的撇撇嘴。
门外保安走进来，将刚从保险柜里取出来的十万块钱现金放在桌子上。
“这些是感谢你家人当年的行为，现在你可以走了。”
刀疤指着桌子上那一沓钱。
宋兼语拿起钱看了一眼，又重新放下，正色道，“周强的下落估计没找到吧，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要钱的，我需要你帮我办理一件事情，另外那张纸条是我写的，想必那张纸条已经成为了你的救命符，是不是随身还携带着？”
他捞起对方桌子上的笔筒，随便从里头挑选一支圆珠笔，从一旁抽出一张纸写下一行字，扔到对方脸上，“不要试图去猜测我是谁，当年我能够让你远离死亡，也可是随时让你重新陷入死亡当中，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用肥哥的身体告诉你那些吗？”
刀疤脸色发白，对方说的没错他的确是把那张纸条跟保命符一样的贴身携带，这么多年他就算再苦再累，也从来没有把那张纸条给丢过一次。
从上衣贴身的口袋内，他找出自己特地去寺庙请的护身符，打开袋子掏出那张护身符里头的纸条。
纸条被他做了压模处理，时隔二十三年前字迹也非常清晰。
他将纸条跟刚才那张别人新写出来的文字合并放在一起。
两张一模一样的文字贴在一起，有眼睛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这是同一个人写出来的内容。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你无法想象的存在，预知你的死亡就是其中一种，可以出现在任何人身上也是一种。”
宋兼语将办公桌上的香烟拿过来点燃，“现在给你五个问题的时间，你可以询问我任何事情。”
“当年真的是你本人救的我？”刀疤问出第一个问题。
“是也不是，我用的肥哥身体救你，救你的原因嘛很简单，因为你很听话我让你带着兄弟们一起找杀手，你就二话不说带着人去了。
我说让你去沙滩一趟，你也从来不过问我原因。所以临走前我觉得让你死了挺可惜的，因此在去往沙滩的路上我送了那张纸条给你，就当做你听话的奖励。”
刀疤听完，问出自己的第二个问题，“这是特异功能吗？如果我帮你办事那我可以学会吗？”
“不是，放弃吧，你学不会。”
“那你知道我下一次的死期吗？或者其他人的？”
宋兼语答：“知道，但是不会告诉你。”
刀疤第四问，“你需要我做的事情违法吗？”
问完又觉得自己是个白痴，凭着对方的特殊能力恐怕全世界最厉害的警察都无法抓住他，根本不需要再利用自己来赚钱。
不过宋兼语还是回答了他这个问题，“有一点点违法，不过我想你当年对肥哥死心塌地，就因为他曾经救过你一条命，现在我也救了你一条命，你应该也会对我死心塌地吧？”
刀疤低头想了数秒后，问出了第五个问题，“我需要你证明你的能力，只要你做到我当年怎么报答肥哥的，从今往后也会怎么报答你。”
“写下你的电话号码。”宋兼语将桌面上的纸张推过去。
刀疤在那张纸上写下他的私人号码后，看着对方将纸条拿起来背诵了几遍后放下那张纸条起身离开。
他连忙追上去，有些紧张无措的拦住要走的人，“那我呢？你的联系方式不能给我吗？”
不然以后就是单方面联系了啊。
“我？世上每个人都会成为我，也许下一秒你门外的保安就是我，我可以改变样貌年龄性别，出现在任何人的身上，我不需要任何联系方式。”
说完，宋兼语从他身侧擦肩而过离开了这里。
他回到家的时候，接到了秦时关打来的电话。
“宋兼语？之前打你的电话没有人接听，上一次你说的石柱路二号别墅我已经查清了，你说的那个江旬的确是住在那里，不过三年前他移民后就没有再回过国。
还有他隔壁的几栋别墅我也让人查清楚了，隔壁一号别墅内曾经住着市六医院的副院长。
但是几年前他病重去世后那个房子就一直无人继承居住，我查了他的个人关系网，副院长身前没有任何子女。
所以房子一直都是空置状态，三号别墅到六号我也都分别探查过，也没有查到他们跟江旬之间的关联。”
“江武呢？”宋兼语将车停在路边，询问那名叫做江武的人。
“江武按照你说的那样，他现在在市六医院实习当中，我借口有一个偷盗案件，罪犯疑是偷取过他家中的物品去过他家，他看起来没什么奇怪的举动，不过我当时用手机偷拍了几张他家的照片，我发给你看一下。”
电话那头的秦时关将照片发送过来。
宋兼语打开来，瞧见那几张照片里的房间他完全陌生，这栋别墅在这一周目跟他曾经见过的，都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那张大餐桌也不在？”
“不在，我借口想喝点水，跟着对方去过厨房，那边只有一张正方形使用多年的小餐桌。”
挂断电话后，停在路边的车辆内宋兼语将那几张照片反复观看了好几次，“奇怪，江旬怎么会变得跟那个人没有任何关联呢？难道因为我的附身，那对父子事后真的决裂并且同归于尽？”
按道理说，如果想要不犯罪，那么有钱的江旬就是他们最好的钱袋子才对。
可是这一世，他们之间却好像少了点瓜葛。
宋兼语想不通，也就没再去想这种问题，让秦时关先盯着江武。
五天后，就在刀疤每天看三十遍手机都没有等到那个人再次出现时，他终于在半夜三点接到了那个人打来的电话声。
电话里头是一名女孩子的声音。
很清脆，伴随着风声呼呼的在刀疤耳边响起。
“来接我，我在喜相逢大酒店门口。”宋兼语说完就将电话挂了，顺便将手机还给一旁的门童小哥，“谢谢帅哥。”
“不用谢，你冷不冷要不进大厅里去等吧。”
门童瞧见她身上单薄的裙子，将她请进酒店大堂坐下，还去给她倒来一杯热水。
宋兼语双手捧着那杯热水，冻的牙齿都在打颤中。
刚才他就是在这家酒店的顶楼醒了过来，距离天台的边沿只剩下不到一只手宽的距离。
坐起身来的人，不经意间侧头瞧见身侧的百米大楼高度，惊的硬是将这具被冻到麻木的身体，小心翼翼的移动到一旁的地面。
确定自己看不到天台边缘后，他又蹲下来用双手先将两条冻麻的双腿缓缓揉着，等血脉重新畅通起来才直起身，小心缓慢的移动到天台安全门前，拉开门走进楼梯间，将门外的冷风都挡住后，全身被冻僵的身体才渐渐恢复知觉。
扶着墙的人很快找到了电梯，在电梯内他摸了一下这名女生的衣服，全身上下就一条单薄的连衣裙没有任何口袋，自然也找不出任何跟身份手机有关的东西，也别想找到钱。
因此他才会到达一楼内，找酒店门口的门童借了电话打给刀疤。
半夜三点开车过来的刀疤，一路上想了很久，想着见面后怎么说？想着对方要给他的证明是什么。
这一切切，都在他停好车，走进大厅看到那名十四五岁的少女，穿着红色连衣裙安静无声捧着冒着热气的茶杯时，统统消散。
迈着不可思议跟难以置信的步伐，刀疤一步步迈向对方走了过去。
宋兼语这已经是喝第二杯热水了，大厅温度是不冷可那只是仅对穿着冬装的人们，他现在身上就一件单薄的裙子，远处的大门还不时被客人推开进出，一进一出那点冷风次次刮的他透心凉。
因此余光看到一道迈着魔鬼步伐的身影走来时，宋兼语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热水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起身走向来人，“走吧，先带我去买衣服。”
说话的人，经过刀疤身边时脚步都没停过。
让满肚子有话要说的刀疤一张脸憋的红中发紫，急急忙忙跟上人去将酒店大门推开，又将车门拉开请人进去。
一直到车子在他手底下发动，开出酒店大门位置时，刀疤那颗变成浆糊的脑袋才有那么一点点恢复运行。
他用余光看着副驾驶里的人，对方主动将暖气打开，还翻身从他后排座位上拿来一个垫腰的枕头，打开拉链将里头的小毛毯拿出来盖在身上。
整个动作怎么说呢？
就是那种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就好像自己只是她的司机，现在来接大小姐下班的那种工具人司机。
“看前面。”
吹着暖气抱着毛毯的宋兼语，总算觉得自己的身体暖和一些，瞥见刀疤那副魂不守舍的嘴脸淡淡提醒他看路。
“哦哦哦！”刀疤立马转头看向前方的车辆，开了几分钟又忍不住开口，“那咱们现在去哪啊？”
“找个地方我先买几身衣服，这身体太冷。”
刀疤听到这话下意识看了一眼对方身上被毛毯挡住的短裙。“现在已经是半夜三点了，没有商场开门。”
“那就去距离商场最近的酒店给我开个房间。”
“好咧！”
刀疤将车开到了附近的万达，打算今晚就住在商场酒店内。
二人去前台开房的时候，刀疤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证件，贼眉鼠眼的靠过来压低嗓音，“我们开一间，还是两间？”
宋兼语丢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愿意开一间也可以，记得多给我留两百块钱，明天我去买菊花给你上坟用。”
上一秒满脑子遐想的人，下一秒就缩起脖子，麻利的开了两间并肩的房间。
两人上了八楼，宋兼语拿走自己的那一张房卡将812门打开，“我先洗个热水澡，二十分钟后你再敲门，顺便帮我弄点吃的，我肚子饿了。”
刀疤记下他的吩咐，进了隔壁的811，进门就去床头柜子上找酒店菜单还有附近的外卖电话给他弄吃的。
隔壁812房间，宋兼语关上房门反锁后，打开了浴室的热水器。
站在镜子跟前的人望着自己如今这张稚嫩的面孔，低喃道，“又是自杀吗？”
没有人会在半夜穿着这样一身轻薄的衣服，还睡在天台的边缘。
如果不是他长期附身别人的原因，他不会先睁开眼睛冷静数秒再次打量四周围。
当时只要他敢随便坐起来或者翻一个身，人就会从天台上直接掉下去摔的稀烂。
热水的雾气笼罩在镜子上，宋兼语脱下身上的裙子站在淋浴器下方。
让冰冷的四肢重新恢复知觉，用肥皂清洗身体时他看到这具身体后腰的位置隐约有一个发青的指印。
宋兼语自己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发现这个指印不可能是女孩自己弄出来的。
洗完穿上浴袍的人，将那条脱下来的红裙放进还没放水的浴缸内。
深红色的裙子一点点晕染开一片阴影。
宋兼语蹲在浴缸前，用手指提起那条短裙，看着上面被热水晕染出来的血迹，又松开手，放了这一缸热水，将裙子清洗干净后挂在浴室的通风口。
做完这一切的人这才走出来。
大门外，刀疤是掐着时间敲的门。
门刚被敲响第一声就被人打开来。
穿着白色浴袍的人站在门内冷眼看他，“进来。”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给你买了点虾粥还有炒米粉，宽米粉也有。”
刀疤双手提着他刚买回来的食物，进了门帮她放在小圆桌子上，自己选了一个凳子坐下来。
宋兼语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三个问题，你可以问了。”
刀疤立马坐直身体，目光灼灼的注视着他，“这是你的本来面目吗？你有一百岁吗？”
“随便捡的身体，一百岁？只有你们人类才这么短命。”
他没有正面正经的回答了刀疤的问题，从一开始就是打着永远都不让刀疤知道哪一个身体才是真实的他。
也计划以后每一次的见面，都换上不同的身体来沟通。
打开虾粥盖子的人，提醒他，“你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刀疤想来想去都想不出来自己要问什么，揣在口袋内的双手摸索到一张纸条，他低头一看是一张他前几天买的彩票还没去兑奖，当场眼睛亮了，把那张彩票递到对方面前，“这个！这个能不能让我中奖一次？”
宋兼语扫了一眼那张彩票，“可以，不过什么时候让你中奖是我说了算，等到了那一天该你中奖的时候我会提醒你去购买号码。”
“明天可不可以？明天就是新的开奖日期！”刀疤吞咽着口水，已经迫不及待起来。
“等你为我做事后，看你的能力再决定是否告诉你，在此之前你要做的是先完成我交代的事情。”
刀疤竖耳倾听他要让自己做的工作。
酒店812房间内，不时传来刀疤的惊呼声，“你让我去开公司？还要请法律顾问？”
“还要找一批人？里头还有我的接班人？我要结婚有老婆啦？没老婆我哪来的接班人？”
好在隔壁的房间也被他们订了下来，没外人听到。
不然住在隔壁的人，就要委屈一夜一直听着刀疤各种惊呼声。
早上五点三十分，刀疤带着整整一排手机备忘录内容从812出来，转身进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可多了。
要去跟人咨询怎么开一家侦探社，还要咨询怎么请专业的律师来为各种各式各样的人打官司，还有一连串的人名跟居住地址需要他去查。
甚至其中一个人还是他未来KTV的接班人。
当年肥哥离开后，将手下的酒吧都留给他继承，店内那些能够使用的现金都被肥哥带走去了三亚养老。
后面经济不好刀疤也关掉了两家酒吧，转头开起了KTV，到如今他手底下一共有五家KTV，每个月的流水加支出，正经到手的也就一两百万块。
没想到他未来没老婆却多了一名接班人。
捧着备忘录的人，吸了吸鼻子看着备忘录上那个叫做贺阳的人，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拨打给自己的小弟。
“是我，你刀哥。你去给我查俩个女人，一个叫做华雅琪，她可能杀过人正在坐牢，或者没坐牢在养孩子中，还有一个叫……”
刀疤一个个电话打出去，给手下的小弟们每一个人都分派了任务。
他这里的忙碌丝毫没有打扰到隔壁吃饭的人。
宋兼语坐在那里，吃完了虾粥跟宽米粉后，开着电视坐在床上看着广告，直到没拉链子的窗外传来光亮后，一夜未睡的人走进洗手间内，用冷水重新洗了一把脸，又将挂在排风扇上吹了一夜的裙子拿下来重新穿上。
他出门时，隔壁刀疤也刚好出来，瞧见他还是一身红裙的模样，“那个……那我平日是叫你大哥，还是叫你大姐啊？”
这个性别都没固定一下，让他在称呼上犯了难。
“你对着女的叫过大哥？”宋兼语白了他一眼。
刀疤了悟，“老大！你让我找的人我都派人去找了，不过开公司没那么简单你要的法律顾问咱也不知道谁有这个真材实料的本事，另外你对公司开在什么地方有没有要求？还有咱们公司叫什么名字？”
最后一个问题让宋兼语停下脚步，望着酒店尽头那一张明星演唱会的海报宣传图。
“公司名称就叫路过吧。”
刀疤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瞧见那张写着路过人间的海报宣传图，默默收声。
心想哪有公司起这么古怪的名字的，二人走进电梯内下楼他又歪着脖子转念一想，好像叫路过也没毛病。
他新老大的能力，不就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真的算是路过人间。
心底默默泛着嘀咕的人，带着人去了隔壁刚开门的商场，宋兼语买了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直接穿上身后又买了三套换洗的衣服。
做完这一切后，他估算着时间，这会子家里的父母差不多起床，他再不醒恐怕会被那两个人担心。
“我累了，先回酒店休息。”
刀疤帮他提着新买的衣服，将人又送到酒店内。
宋兼语将身上新买的羽绒服脱下，揭开被子躺了进去临走前不忘提醒刀疤，“一会我睡着后会将身体还给这名女生，我是在喜相逢酒店天台捡到的身体，一会她醒过来后不管你用什么原因，都要将她给我留住，实在留不住就找一个人盯着她，别让她发现。”
“好咧！老大你放心我保证做到！”刀疤举手发誓。
宋兼语放心的闭上眼睛，几分钟后熟睡的人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上。
酒店内，刀疤站在另外一张床跟前一会站，一会坐下，一会掏出手机看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一个小时后，刀疤蹲在床边打量着熟睡的少女，捏着下巴想对方醒过来后是什么样子呢？
念头刚起，熟睡的人就睁开了眼睛，瞧见一张四五十岁长相猥琐，脸上还有一条长长刀疤的男人蹲在自己的床头。
尖叫声跟呼扇而来的巴掌，立马就让刀疤清楚认知到，自家老大离开后想要跟一名陌生未成年解释自己为什么跟对方在酒店房间，自己为什么还蹲在她床头有多困难。
晚上宋家人睡觉后，宋兼语从少女的身上重新醒了过来。
坐在餐桌跟前的人抬手揉了揉酸疼的脖子，打量自己现在身处的这间杂乱的小屋中。
不远处的沙发上还有一台未知的手机，宋兼语站起身来走到沙发跟前拿起手机，屏幕上没有密码锁被他轻易就打开通话功能。
门外两百米外，刀疤顶着一张有巴掌印的脸坐在自己的车内，不时打一个哈欠看向那边开着小灯的屋子。
电话声响起的时候，打着哈欠的人看都没看一眼就接通电话，“哪位啊，我现在正在忙呢，打麻将没空去。”
“你人在哪。”
那道清脆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刀疤用最快的速度打开车门，跳下车门往外跑，“我就在外面，你走了之后那小姑娘凶的呦，我又不敢动手打她，她要从酒店离开我只好让她走了，但是我一直听你的话跟着她，就在她家楼下。”
宋兼语走到房间门口，把防盗门打开，放刚跑过来的刀疤进屋。
客厅到走廊的灯光都被他打开后，宋兼语看清刀疤脸上清晰的五指印，挑了挑眉，“她打的？”
“对！我就是想看看她醒过来什么样子，没想到她一睁开眼睛一句话没说，上来就是一个大耳刮子送给我！”
刀疤委屈，刀疤心疼自己。
“别贫了，你先坐着我看一眼房间。”
宋兼语刚从桌子上醒过来，连这房子其他地方都没有看过。
招呼刀疤坐下来后，他走向不远处的一间卧室，房门推开还没有开灯，他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啪嗒。”
卧室灯亮了后，一道躺在地上不知死了多久的尸体，安静无声倒在那里。
刀疤哪能让自家老大干活自己坐着的，因此也晃晃悠悠走过来，瞧见人站在卧室门口没动静，他溜达过来探头往内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老大，这人不……不会是你杀的吧？”
所以让自己请法律顾问的意思，是以后专门给他打这种杀人官司？？

第161章 二合一
“害怕就出去。”宋兼语将墙上挂着的外衣拿过来，将右手包裹住后走向那具尸体。
将面朝下的尸体翻转过来，露出死人的那张脸，也看到对方正面的衣服脖子上都残留着被人抓绕过的痕迹。
宋兼语站起身来，环顾卧室四周围的物品，在断腿的床头柜角落里看到一张全家福照片。
跨过地上的尸体，宋兼语走到床头柜跟前去将那张照片拿起，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的照片，自己这具身体的主人站在一对夫妻的中间，满脸不快看起来相当不高兴。
“刀疤，找人去查一下这三个人的关系。”
相框从远处扔过来，刀疤一手接住后低头看向那张照片，“这不就是一家三口嘛。”
“让你查就查，天亮之前去打听清楚他们家的情况。”
宋兼语从卧室里出来，又将其他洗手间厨房等地方都看了一遍，最后在阳台找到一张折叠使用的小床，小床上描绘着小白兔的枕头让人知道，这张床平日是谁在使用。
“老大，这个人口袋内有证件，叫福大强。”
身后刀疤贼兮兮的提着一个黑色皮夹子过来，掏出皮夹子里头的那张身份证递给宋兼语。
“46岁本地人，这个身份证地址是这栋房子的？”
宋兼语没出过门，不知道这里的地址。
刀疤倒是在门外守了半天，一眼就认出来，“没错！就是这栋房子，他估计是屋主，你说一个小姑娘突然杀爹是怎么回事？老大她是不是那种传说中的反社会人格啊？”
宋兼语白了他一眼，“反社会人格在酒店里看到你那张脸，就不应该只给你一巴掌走人，而是把你大卸八块再从马桶内冲下去。”
房间内外都看了一边，宋兼语没有找到其他的线索还有证据，这间一室一厅的单人房内，除了那具尸体跟身份证之外，没有任何其余信息。
“先离开这里，找一处安静的房子给我住，我将身体还给对方后你按照我的吩咐去询问她出了什么事情，不管她说什么你都不要直接下结论，也不准报警抓她，等我回来处理懂吗？”
“懂！老大我知道你的意思！”
刀疤猛点头。
俩人从这处简陋的房间里离开后，刀疤将人带到了自己住的地方隔壁。
“其实这边的房子也是我买的，本来是想要找一个老婆后把两边打通，做成一个大户型。”
结果刀疤至今都没找到一个对他有意思的女人，打通房间这件事情也就一直被搁置下来。
宋兼语进了门，瞧见里头是已经装修好的模样，就是太久没人住过灰尘还挺多。
“我叫人过来打扫！”刀疤一拍脑袋，忘记这间房间太久没人居住过。
“不用那么麻烦，去找两块抹布过来一起打扫吧。”
宋兼语将身上的羽绒服袖子卷起来，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发现还有水，用水盆接了一盆冷水后，跟刀疤一起将这间屋子里里外外，花费了一个半小时打扫干净。
房间各处的灯也都开着，热出一身汗的人坐在清理干净的沙发上，用手机备忘录给刀疤写注意事项。
刀疤从外面提着宵夜进来的时候，发现自家老大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他刚才借出去的手机被人也跟着放在干净的茶几上。
提着宵夜轻手轻脚放在茶几上的人，将自己的手机拿过来打开备忘录。
“唔……”
食物的香味让沙发上熟睡的少女从睡梦中醒来，肖月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隐约有些熟悉的猥琐脸，出现在自己的对面。
捧着手机的刀疤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杀气，头还没抬就先捂住了自己的脸，“别打别打！你先听我解释！”
肖月举起的手重新放下，快速将身上的羽绒服拉链一路拉到顶，整个下巴都埋进去，目光警惕的盯着刀疤，凶狠狠的道，“说！”
“其实我是一家公司的老板。”刀疤念着手机备忘录上的内容。
可惜沙发上的少女不给面子，“讲重点！”
刀疤快速跳过介绍，“我们公司专门帮人处理各种情感生活纠纷，只要你说出口我们都会想尽办法帮你解决困难，并且为你提供一切人道主义的帮助，不收费。”
“嗤……”肖月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冷眼看着眼前长得就像是一个坏人的刀疤，“不收费那就是要收其他的，让你们做事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环顾四周围，睡觉前她清楚记得自己是坐在家里的餐桌跟前，可是一觉睡醒却被人带到这里来，说不定这帮人还涉嫌入室绑架。
“你想靠我的身体卖钱？”肖月抓起茶几上的外卖，冲着那张脸就扔了出去，“你个垃圾！杂碎！老娘就是死也不会给你们卖身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解释！”
刀疤躲避着那些扔过来的食物，瞧见自己跟老大辛苦打扫了半天的房间，很快就被人扔的到处都是垃圾，终于气的爆发，一把冲过去将闹事的人抓住，丢掉她手里的外卖，把人按倒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闭嘴！我知道你杀了人！所以才想要救你！！你再闹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让警方把你抓走！！”
身下被按压住无法动弹的肖月，面对他的呵斥流下眼泪，倔强的咬着下唇，“你要杀就杀了我，我绝对不会去卖身的！”
“不用你卖身，也不准哭，听到没？”刀疤拿出当年在帮派里指挥小弟的气势，吼的对方小脸惨白才将人松开。
“站起来！瞧你给我的房间弄的，你知道我打扫了多久才弄干净吗？那些外卖本来也是买给你吃的，看看你弄的这个房间像什么样子！”
刀疤一旦收敛起脸上的善意，配合他脸上的刀疤痕迹说他刚从牢里出来，都有人信。
肖月被他吼的声都不敢发出，乖乖配合他找来扫把跟垃圾桶，把地上那些扔出去的外卖一点点的全部清理装起来打包，再用垃圾袋套上几圈，推开窗散了房间里的气味才停下来。
望着被重新打扫干净的房间，叉着腰一直在生气的刀疤勉强缓和下来脸色，指着桌子上那最后一份还没破坏的外卖，“给你点的，你边吃边听我说。”
肖月乖乖打开外卖盒子，里头装的是扬州炒饭有点凉了，可是对她这种一天没吃过饭的人而言，有一顿饭吃就足够。
刀疤将自己的手机拿过来，为了避嫌他将旁边的单人沙发拖过来，跟肖月隔着一张茶几面对面坐着，“现在能冷静下来听我讲话没？”
肖月点点头，怯生生的看他一眼，“你说吧。”
刀疤用余光看一看自己的手机备忘录，暗咳一声开始提问，“你今天多少岁了？”
捧着扬州炒饭的少女，眼珠子转了转在说真话还是假话之间犹豫不决。
“真实年龄！不要骗我。”
“15。”
“家里那个人是你杀的吗？”刀疤面无表情的接着问。
茶几对面的少女鼓着腮帮子用力点头，“是我杀的！是他先对我动手动脚，那个老畜生不要脸，他给我的杯子里下药想对我下手，我只是自保！”
“对对对，你说的对。”刀疤默默叹气，摸遍全身也没找出一张纸巾，好在他点的外卖内有送，打开一包纸巾递给一边说一边哭的小女生，“这样好好讲就对了，我虽然老，可我从来不对人做这种强迫别人的行为，你现在冷静一下我告诉你接下来怎么办。”
一老一小之间的谈话进行了大半天，刀疤也总算将对方身上所发生的事情都理清楚了。
锤了锤有点累的后腰，从单人沙发上站起身的人，抬头看向远处的窗户，瞧见外面天都亮了，再看沙发上抱着枕头说完话还一脸警惕盯着他的少女。
抬手指了指远处的那扇大门，“来，我教你怎么去开这扇门，这是电子门你可以把密码修改不让我进来，我就住在隔壁，你先在这里好好睡一觉，我去想想怎么处理你的事情。”
肖月跟着他出门，将门上的电子锁密码修改后，也亲眼看到对方打开了对面那家的房门走了进去。
站在房间门口的肖月踮脚，趁机往那边看了一眼，没开灯黑漆漆的只闻到里头一股常年抽烟的味道，“喂……”
刀疤回头，眼神询问她还有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帮我……”肖月自己穷的只有这具身体，可这人说了不会要她去卖身，那什么都不图干嘛还要帮她？
隔着走道，站在另外一扇房门跟前的刀疤耸肩，用手指了指头顶，“你就当有一道光路过人间吧。”
“光？”肖月仰头望上看去，只看到白色的天花板。
对面的房门已经关了起来，她垫着脚尖走过去贴在对方的房门竖耳倾听了一会，这房子隔音很好什么都没听到。
没有得到什么有用信息的人只好回到刚才的房间内，肖月抱着枕头将这三室一厅的房子里外都寻找了一遍，最后困的不行时她还不忘将那笨重的沙发拖到门后面抵住，这才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文理花园小区内，宋兼语刚醒，洗脸刷牙后坐在餐厅里的青年望着对面恩爱的夫妻俩，“我不打算考研了。”
宋宗明跟史红梅俩人互看一眼彼此，眼神里都透着讶异的神色，还是史红梅先反应过来开了口，“不考就不考，正好这几年你一直在学习都没有停下来过，不考就去放假玩一会，休息一段时间后再去工作。”
“我想出去找工作，搬出去住。”宋兼语提出自己的第二个想法。
这话一出口，宋宗明终于忍不住，哪怕老婆拼命对他使眼色也没拉住他，“好端端的搬出去做什么？家里又 不是没有你的房间，而且现在工作也不好找，最近的物价长成什么样你知道吗？房租水电生活开销，你每个月的工资得全部都交代进去。”
“我知道，但是我从来没独立过，所以想试试一个人居住。”
他这样三天俩头附身在别人身上的行为，总会有一天因为部分原因无法做到当天就醒过来，到时候父母肯定会担心他的安全。
从98年将宋宗明救回来后，宋兼语就再也没有打算让这对幸福的夫妻重新被牵扯进以前的案件中。
“儿子想独立是好事，那你想好找什么工作没？”史红梅夹了一根油条放在自家儿子碗上，心底赞同对方想独立的事情。
“还没有，我打算先出门找找再决定。”
他今天只是先给这对夫妻打一个预防针，具体找什么工作他还没有做下最后的决定。
早饭后，他借口昨晚没睡好想再睡一会，又进了卧室把门关上，躺上了床。
客厅内，宋宗明背着手走来走去，心事重重，“好端端的怎么会想独立呢？他在家里我们也没管过他啊？”
史红梅白了他一眼，“你别走来走去挡着我看电视，他都二十几岁了，过几年都能够找对象娶老婆，难道你要他跟着我们一起住一辈子啊？
我觉得儿子的想法不错，凡事不能只靠父母，这样哪天等我们老了走不动了，他那个时候再去独立就晚了，咱不管他找什么工作也不管他要怎么独立，支持他干就是了。”
“我去问问老周，他儿子在房产中介上班，我让他帮我看看房子。”
宋宗明闲不住，掏出手机就要去找一直下棋的老周，先把儿子独立生活的房子搞定。
“你别操心这些，让咱们儿子先自己动手一次怎么了？凡事你都帮他处理好了，那他还怎么独立？看电视！别说话！”
史红梅将他手机夺过来，藏好，让他安静点看电视。
那边卧室内睡着的宋兼语，重新睁开眼睛时看到远处那一大片的刺眼阳光，不适的从沙发上坐起来抬头打量一眼四周围。
确定这还是刀疤的房间后，起身将抵着房门的沙发推开，打开门走向对面去按门铃。
五分钟后，刀疤顶着一张睡眠不足的脸出来开门，望着站在门外的少女，“小姑奶奶呦，你又有什么问题？”
他从昨天到现在睡了还没三个小时就被人叫醒。
“你跟他谈过？”
听出不是那位小姑奶奶，刀疤立马站好忍住哈欠，转身跑进自己的房间内，把手机拿出来递给对方，“她讲的话我全都记下来了，名叫肖月今年15岁，死在家里的那个人是她的继父，她妈当年带着她这个拖油瓶二婚，半年前她妈意外去世后那老头就开始三不五时的骚扰她，这一次是在她杯子里下了药要对她不利，小姑娘从梦里醒过来挣扎无果后，抓到床板底下的刀就捅了出去。
昨天在喜相逢酒店顶楼的原因，是她认为自己杀了人就要被警察抓起来坐牢，她觉得那样跟死没有区别，因此才上了天台准备从那里跳下去。”
虽然刀疤哄人的能力不太行，但是他问话能力很强，只一个晚上就将肖月的来历跟所做的事情，一五一十调查的一清二楚。
“十五岁，让你找的法律顾问找到没？实在不行先找一个人来咨询咨询。”宋兼语问起自己关心的另外一件事情。
“我打个电话去问问。”
刀疤用手机给自己的下属去打了一个电话，三分钟后跑回来告诉他，“找到一个失业的张律师，技术不知道怎么样，要不我们再等等？”
“时间不等人，那名张律师住在什么地方？我现在就要见到他。”
尸体已经放在肖月家中俩天，再拖延下去就不是自动防卫而是容易涉及到恶意报复上。
“老大你等等！”
刀疤又一溜烟的往房间跑，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换上一身外出的衣服跑出来，“走吧，我带你过去，我知道那律师现在哪。”
刀疤开车将人带到自己的KTV，现在是上午KTV都是关门当中，店内只有巡楼的保安跟刚才接到电话的小弟。
“老二，你说的律师人呢？”
刀疤环顾四周围，没看到小弟口中的律师。
“老大你等等，他去了洗手间一会就出来。”
叫老二的小弟跑到洗手间内，将里头的张律师叫出来。
在场众人看清那张律师的模样后，算是明白电话里头说的那句，对方能力看起来不太行是怎么回事。
因为这位律师穿着一身嘻哈服，头发长的宋兼语目测，比他现在附身的女孩子头发还要长一倍，都快要挂到了后腰位置，这头长发被人简答扎了一个马尾在脑后，再配上他嘴唇上的八字胡。
整个人就是一个四不像，非主流造型。
“老大别看他这个样子，其实他以前还是挺有能力的。”老二也知道自己找来的这个律师，看着不太着调。
可是刀疤给的时间太短，这么短的时间他们也真的招聘不到什么出色的律师，就这一位也不是招聘来的，而是他们贴出招聘启事在KTV门口时，这小子从旁边路过瞧见那张纸后，仰头打量了一眼他们家黑里黑气的KTV招牌，随口问了一句，“KTV还招法律顾问？给逃单的客户普法啊？”
贴招聘启事的人就是老二本人，身上长着八块腱子肉的老二将这位非主流从上到下扫了一眼，瓮声瓮气，“怎样！没本事就不要站在这里挡我们做生意！”
“我当过律师也懂法，就你们这点业务量还真的不需要什么本事。”
就因为这句话，他就被老二提溜进店，然后在这里等KTV的老板找上门。
张伟从洗手间里被人拽出来，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比老二长得还彪悍的KTV老板。
没想到出来后会在大厅内看到一名四五十岁的老头，还有他身边站着一名看脸就是未成年的女性。
“他就是你们找的法律顾问？”宋兼语看清眼前之人长什么样子，皱了皱眉有些不太满意。
“问你话呢！是不是律师懂不懂法！”刀疤凶狠的看向张伟，让他开口说话。
俩人一前一后开口，一个平淡一个凶狠，张伟视线在这一大一小俩人身上转了一圈，意外发现这里说话做主的是那名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小女孩。
“进办公室谈。”
宋兼语没有站在大厅给所有人讲故事的打算，带头走向刀疤在楼上的办公室。
张伟也跟上他们，想听听这些开KTV的人能找法律顾问做什么，总不会是真的让他给逃单客人普法吧。
楼上办公室的门推开又关上。
宋兼语坐在刀疤往常的那张椅子上，示意张伟坐下来聊。
“我们打算成立一家新公司，新公司没有任何盈利的项目，它只会接待一些需要帮助的人，请法律顾问的意思就是免费为这些人提供所有的帮助，让他们最大程度的降低负罪感。”
张伟懒洋洋的打量着这间办公室，能够看的出来这间办公室恐怕是旁边这位脸上有刀疤的人在使用，他看了一圈后才将目光重新落在宋兼语脸上，“也就是你们要搞一个免费公益的法律顾问？业务范围也没有具体的规范？我能问一下你们现在需要我做的工作是哪些？”
“不管你今天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今天的谈话内容都不得外传。”宋兼语先跟他事先说明。
“放心，基本的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我有律师证，不会随意泄露任何人的隐私。”虽然他的律师证已经被吊销。
“一名十五岁的少女被继父性侵，反抗途中她错手杀了这名继父，如果你是她的律师你会怎么做。”宋兼语问出他们现在处理的第一个案子。
张伟眨了眨眼，正色道，“十五岁是刚满还是虚岁？错手是不小心推倒了对方导致磕碰死亡，还是她用武器在对方没有能力反抗时，多次故意下手？
我可以跟她本人谈一谈吗？这个案子很好判，先从她的身边找到她的继父长期骚扰她的证据。
而且她还是一名没有成年的女性，只要事后报警再提交那些继父针对她的证据，最多被送进了特殊教育学校三个月就能够出来。”
“我会让她亲自跟你谈，这个案子就是你的能力证明，只要通过考验你就会成为这家新公司的法律顾问。”
宋兼语说完，示意刀疤过来，“刚才那些话你也听清楚了，一会跟肖月仔细讲清楚，确定没有任何遗漏再报警处理，还有公司的地址跟名片尽快办理好。”
刀疤猛点头，“老大你放心，我一个字没漏全部都记下来了！”
“我出去找个空房间，一会你去叫她。”
宋兼语从椅子上起身，出门在外面找了一间打扫干净的沙发躺了上去，闭上眼。
张伟全程被人忽视，他听着那俩个人的对话，又瞧见那名十几岁的少女走出门，以为对方是去叫那名杀人的女生进来。
没想到人出去后，隔了五分钟都没有回来。
倒是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重新回到办公室内，拿起电话给自己的小弟打电话，“房子找了一天怎么还没找好？今天就把名片给我做出来，要公司电话？你去买张新卡当公司电话会死啊！！”
等他将电话挂断后，张伟就看着对方又起身出门，不一会他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声。
十分钟后，刚才那名一看就没成年的女性在刀疤的陪同下，走进办公室。
肖月抱着怀中的包间抱枕，紧张的看着办公室内那名穿的嘻哈扎着马尾的中年男人，“就他？”
“就他。”
刀疤肯定点头，给肖月拖了一张凳子出来让人坐下，随后对着愣神的张伟表示，“这位就是我们刚才谈的那位事主，你可以开始发挥能力了。”

第162章 二更
张伟看着刚才还是老大的女生，现在整个人连眼神都变得怯生生，抿着唇紧张的坐在他的跟前，双手死死的抱住怀中那枚从隔壁包间里顺过来的枕头。
“肖月，尸体放在家里已经俩天了，你难道真的打算一辈子都这样逃避，或者离开这里再选一个天台跳下去？”
刀疤捧着手机，一字一顿将上面宋兼语走之前写下的内容，讲给椅子上倔强的女生听。
“我刚才已经跟这位张律师打听过了，他说你才十五岁不会坐牢的。”刀疤一会红脸一会又白脸表演，一个人就把一台戏给唱完。
肖月在他的哄劝下，终于对着律师说出了自己的故事。
她的故事比刚才宋兼语的描述更详细，也更加能够回答张律师的任何提问。
一个小时后，肖月出去洗脸，办公室内只剩下张伟跟刀疤二人。
张伟将手里临时整理的资料整合好，想着刚才那名叫做肖月的女生，前后完全不同的反应还有态度，想了想开口问道，“如果她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这个案子会更好处理，你有带她去医院做过精神方面的检查吗？”
刀疤楞了楞，白了他一眼，“你才精神有问题，肖月没有任何问题！”
“她刚才那种状态，明显就是精神分裂症，你确定不再考虑一下吗？”张伟作为一名曾经的律师，还是希望对方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她很正常，这种事情跟你一个刚面试的人不好解释，等你处理好这个案子后，如果我们老大愿意留下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肖月洗了一把脸出来后，望着办公室内站着的俩名才认识的男人，吸了吸鼻子，“我准备好了。”
“去吧，警方不管怎么问你，你就按照我刚才跟你的提问去回答，绝对不要主动开展其他的话题。”张伟已经帮对方梳理了一遍她进了警局后，警方会问的所有问题。
接下来的一周，宋兼语都没有再梦到自己附身到那名叫做肖月人身上，他已经在离家二十多公里外的一处公寓楼找好了房子。
宋宗明跟史红梅两人说什么都要一起过来看一眼，瞧见他这个三十平大小的房间哪里看了都不满意。
可惜这是儿子自己选的房间，二老帮他将行李拿过来，又盯着他购买那些必要的生活用品，确定他生活没问题后才离开这里。
宋兼语的独立生活就这样开始了，他将属于自己的银行卡还有手机余额都拿出来数了数，跟以前需要在快递店打工时的自己不同，如今他的账户内有十几万的存款。
也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存出来的，宋兼语一次了一年的房租，又去农贸市场的地摊上，一口气买了十枚噪音最大的闹钟。
回到家后，他依次测试了一下闹钟的音量，当三个闹钟同时响起时他听到了隔壁的踢墙声，当六个闹钟同时响起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十枚闹钟被他调整在同一个时间响起，门外刚才那道不耐烦敲门声已经变成了踢门。
坐在沙发上的人依次将闹钟一个个关闭，捞起一旁新买的菜刀走到房间门口，推开门。
门外正站着被闹钟吵到的邻居，对方一脸暴躁的站在门外等房门一打开，正要开口骂人时，瞥见宋兼语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还有他手里提着的菜刀，粗话到了嘴边立马变软了，“大哥，你动静小一点，这公寓隔音都不太好。”
“刚才在测试闹钟，还有事情吗？”宋兼语问。
邻居果断摇头后退，“没问题了！你的闹钟正够响亮的！我喜欢！”
房门关上，宋兼语面不改色将菜刀随手放在一旁的鞋架上，回到室内坐在 椅子上，铺开纸去用铅笔画江旬跟863真凶的模样。
他怕对方太久没出现，现在不记牢一点，以后等人真的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已经将人给忘得一干二净。
初学画画的人，几个小时后望着自己的失败作品，只好将电脑打开找了一个线上绘画教学付了钱，准备从今以后每天都上网课来学习。
三天后的一个中午，宋兼语躺在自己的公寓内睡午觉，外面一个惊雷将他吵醒。
睁开眼睛的人先熟练的看了一眼头顶上方织满蜘蛛网的天花板，用余光打量着四周围。
瞧见这里不止自己一个人，旁边还坐着俩三名正在打牌的成年男性。
宋兼语坐起身，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那几个人，顺势看清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意外发现这个地方他竟然认识熟悉。
这里是那一家他用来藏匿手机跟信件的废弃电影院，当初为了藏匿那些东西他将电影院的各处都搜索过几次，因此对这里相当熟悉。
“老郭醒了，你都睡半天了正好你来打牌，兄弟我也去睡一会。”
其中一名打牌的人，瞧见那边醒过来坐着没动的宋兼语，扬声叫他。
宋兼语站起身来走向对方，这人将自己刚才坐的废弃油桶位置让出来，“来来来，这钱老郭也拿着，干死他们！”
他值得是小方桌旁边的俩个成年男人。
二人听到这种狠话，洗牌的那人头顶发黄，叼着香烟不屑的白了宋兼语一眼，“老郭的牌技，再给他三年也不可能会赢我，要睡你就快点睡，少在这里打扰我们打牌。”
“玛德，刚才赢我六百块钱现在就要赶我走，你们可真不是兄弟。”
让位的人，骂骂咧咧走远了。
洗牌的人开始发牌，宋兼语弄不清他们在这里的原因，也没有随便开口打听。
想着刚才这帮人说老郭的牌技很烂，接下来打牌过程中他就故意错了好几把，将之前走的那人给自己的零钱全都输光。
“不打了！老郭的牌技太烂！”
一直洗牌的人，烦了这种一点成就感都没有的打牌游戏，站起来一脚将牌面掀翻往厂房的后方走去，“我去潇洒潇洒一会回来。”
宋兼语不知道老郭原本的性格是什么，为了假装自然些，他只好蹲在地上将那副被一脚踢翻的纸牌一张张的全部捡起来。
另外一名打牌的青年，坐着没动弹，点燃香烟眯着眼睛看着蹲在地上捡牌的老郭，厂房后面很快传来一阵女人的哭声，黄良雕扬起脖子向后，冲着那一处的人扯开嗓子，“你他玛的动静小点！要是把警察招来破坏了咱们的计划，我第一个先弄死你，再弄死那个女人！”
远处的哭声当场变小了很多。
宋兼语将地上的纸牌一张不剩的全部捡起，又扶起那张摔倒的桌子，把纸牌放在上面后他看向远处倒塌的大门，回头跟油桶上坐着的青年解释，“我出去走走，这里太闷了。”
“去吧，别走远一会老大就该回来了。”
“我就到门口撒尿就回。”
宋兼语解释后，若无其事的往那处倒塌的大门方向走去，走动中一直用余光打量着四周围。
这家电影院前段时间他才来过，当时从拐角一楼台阶直接上的二楼，这帮人现在占据的就是电影院的售票大厅一楼。
他出了一楼倒塌的大门，站在那里顺着绿植往角落里看过去。
通往二楼的台阶就在那个位置，他藏起来的手机跟现金也放在二楼的广播室内。
正在考虑要不要现在去二楼拿手机的人，听到一辆摩托车的声音从而至近。
很快一辆黑色的摩托驮着俩名穿着外卖服的人，走进了废弃电影院。
其中一人进来后，将脑袋上的头盔拿下，狐疑的看一眼站在门口没动静的宋兼语，“老郭站在这里做什么，当门神啊。”
说话间，一只头盔抛过来。
宋兼语假装手忙脚乱的接住黑色头盔，支支吾吾的指着身后的大厅，“在办事，我不想听。”
“我艹，那小子一天到晚都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说话的人狠狠呸了一身，越过宋兼语就往电影院大厅走去。
另外一名青年将摩托车停好，也拿下头上的头盔扔进宋兼语怀中，撩起那一头只有三寸不到的头发，“老郭你都这么大年龄了还没玩过女人，你不会是不行吧？”
说完，对方嬉笑着飞速抬手，用力捏了一把宋兼语的，“这玩意再不用都快废掉了呦。”
宋兼语被那一手捏的脸色变形，怀抱着两只头盔支支吾吾的没说话。
好在这人没有多谈的意思，打趣完就进了门。
他走后，宋兼语忍着疼站直身体，也跟着转身往售票大厅走去。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那边通向二楼的隐秘台阶。
空旷无人的售票大厅内，之前睡觉的那名青年也被人叫醒。
现在加上宋兼语，站在小方桌跟前的人一共有六名。
这里没镜子，宋兼语看不出自己这具身体的主人有多大，但是眼前的五个人从面相上看过去，最小的也有二十七八的年龄，最大的估计有三十五左右。
六个人，还有远处角落里刚才传来的女人动静，暂时不确定那里是一个人还是数人。
就在宋兼语猜测这帮人是什么目的时，一个沉重的东西冲着他门面扔过来，宋兼语下意识扬手将东西接住。
“老郭你去，让那边的人安静点，告诉她要是再闹下去，等我们拿到钱就撕票。”
宋兼语低头，看着手心里接住的八宝粥罐头点点头，“我去说。”
他拿着罐头往电影厂后方走过去，绕过那快堆砌到天花板的椅子群，终于看到了后方刚才发出声音的人长什么样子。
一名穿着雪白色宽松连衣裙的长发女人，抱着微微凸起的肚子坐在地上，一张脸被人打的又红又肿。
宋兼语蹲下身靠近对方时，对方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眼泪汪汪的注视着他，“求你不要……”
宋兼语没吭声，略过她全是青紫指印的小腿，打开手里的八宝粥罐头盖子，递到她的跟前看向四周围。
这里后面就是电影厂的厕所，跟远处那五个人相隔着大概五十米的距离。
赵娟拿起罐头狼吞虎咽起来，她已经被人绑架过来两天，除了昨天吃了一个罐头之外滴水未进。
宋兼语趁着她吃饭的功夫，走进洗手间内仰头看着上方的塑料天花板，那里有一个小型的通风口。
根据刚才他在外面看到的建筑形状，这洗手间的上方就应该是他藏东西的广播室。
“老郭你能不能不要在我们吃饭的时候说这个？”黄良雕端着手里刚泡好的泡面，上来就给他后脑勺一个巴掌，将一旁地上扔的卷纸踢到他脚下，“这么大一卷纸你瞎啊！”
不瞎的宋兼语弯腰捡起那卷纸，老实巴交的解释，“我刚才没看到。”
“行了快点去！”
另外一个人懒得再听他在这里说这里，摆摆手让他快滚。
宋兼语抱着那卷纸滚了，重新回到那个女人所在的位置，他进了对方身后的洗手间，将门关上选了一个隔间，站在马桶上小心翼翼伸长双手去推头顶上方的通风口。

第163章 一更
几十年没有人居住过的电影厂，连老鼠都不愿意光临这种地方。
宋兼语站在马桶边缘，挪开通风口的网罩，探头往内看去，上方是可以容纳一名稍瘦一点的人钻进去的大小。
双手抓着边缘的人，用力一撑爬了进去。
“咚！”
陈旧的通风口被重力压迫发出一声闷响。
宋兼语屏住呼吸趴在通风口里没动。
外面地上的赵娟也听到了那一声响，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被关闭的厕所门，将身体蜷缩成团也没有动。
通风口内，宋兼语竖耳听了一会确定没有人过来后，双手抵地，匍匐前进顺着通风管道一路爬到了二楼。
推开广播室上空的通风口后，跳下去的人将室内角落里的皮椅子放倒，拿出一部备用的手机关掉所有的声音提示后，放在怀里又从通风口爬了进去。
等他人刚从通风口爬出来，手机塞在贴身靠内的口袋内。
门外洗手间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就被人一脚踢开。
“老郭？老郭你人呢？掉进去了啊。”
说话的人往里头幽暗的隔间走来。
宋兼语假装提裤子，将门推开走了出来看向来人，“我便秘。”
“艹！快点出来。”
来人嫌弃的掉头就走。
宋兼语跟在对方身后慢吞吞走了出去。
重新回到五人团体当中，一群人都在打牌，宋兼语也加入进去，打了三把就因为技术太烂被人赶到一旁。
顶着老郭身体的人，被驱赶出来后就安静无比的走到不远处的废弃油桶跟前，找了一个挡风的角落蹲坐了下去。
侧面可以看到不远处打牌的五个人，一只手抵着太阳穴假装睡觉的人，另一只手将那台山寨手机从口袋内掏出来，打开屏幕后给刀疤先发了一条短信。
“去查一下这几天晋江市有没有什么女性，或者孕妇遭受绑架的消息发给我，别打电话过来。”
刀疤接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正在哄一名灰头土脸的小女孩。
“这是叔叔给你买的娃哈哈，乐乐不要动，让姐姐帮你把脸擦干净后给妈妈看好不好。”
从公安局出来的肖月，正用湿纸巾给小孩擦脸，耳边听着刀疤那哄人的声音，嫌弃的要死，“你别老围在这里说个不停，我跟她说就行了！”
肖月出来后，家也不回每天就住在刀疤的隔壁，听说他要一家新公司后更是跑过去应聘想要打杂。
只是刀疤一直没决定要不要她留下，今天听说刀疤要来孤儿院，肖月就连忙跟上了他。
到了这里才知道他一直让人找一名叫做乐乐的小女孩，正在这家孤儿院内。
才四五岁的小孩因为母亲杀了她父亲的缘故，成为了一名无人领养的孤儿，在福利院内乐乐的过去让很多想要领养的家庭退却。
也有很多人怕她的身上也有跟她母亲一样的疯病，所以福利院内其他小朋友都不愿意跟她接近。
“你来你来，我去看一下手机。”
刀疤将口袋里响的手机打开，瞧见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打开一看，立马给自己的小弟打 电话，“老二去查查，最近这一周内晋江市内有没有什么非法绑架之类的新闻，或者女性孕妇失踪之内的，给你半个小时查清楚了！”
说完把电话挂断的人，转身走向那边正在肖月安抚的下的乐乐。
刀疤将挂在脖子上的相机拿下来，走到这名擦干净脸的孩童跟前，好声好气道，“乐乐笑一个好不好，叔叔给你拍一张照片给你妈妈，咱们笑起来让妈妈也看了高兴好吗？”
父亲死亡，母亲坐牢的经历让这名才四五岁的小孩过早的成熟，怀中抱着刀疤今天来之前在路边买的洋娃娃，听到刀疤说要把照片给妈妈看之后，用力将嘴角扬起对着镜头露出一张僵硬的笑容。
“乐乐真乖，叔叔明天去看望过妈妈后，最迟下周就来看望你。”
刀疤从口袋内拿出那张新公司的名片递给对方，“这是叔叔的名片，以后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打这个电话找叔叔，知道吗？”
乐乐一手抱着洋娃娃，一手握着那张写着路过二字的白色名片，用力点头“记住了，谢谢叔叔。”
“真乖，乐乐再见。”
刀疤带着肖月去福利院见了院长，将提前准备好的五万块钱放在院长办公桌上，“那孩子暂时不用让她被人领养走，这钱是她吃喝拉撒所有的费用，以后有关她的事情直接联系我就好。”
院长看着桌子上那五万块钱，一脸狐疑的将他上下打量一遍，“你是那孩子的亲戚？”
“不是亲戚，我就是心软见不得小孩受苦，院长你受累点以后还麻烦你多照顾那个孩子。”
“这话不用你说我们也会照顾的，乐乐进来后其实我们也给她打扮清理过，可是她在看过了几次领养家庭后就总是把自己搞的脏兮兮的，福利院里的小孩那么多可是义工少，她故意不配合我们工作，我们也不能强行让一个孩子去改变。”福利院的周院长也是孤儿，当年她就是从这家福利院走出去又回来。
其实心底明白乐乐为什么拒绝干净，她心底还想着自己的妈妈，因此不愿意跟领养家庭离开这里，将自己弄的脏兮兮的模样就不会再有人看中她。
刀疤跟院长聊完才带着肖月回公司。
新公司开在东城石井路的小巷内，两间门面房，上一个店主是开广告设计公司，将店铺转让的时候连同那些办公桌椅也都留了下来。
刀疤让小弟将墙面上激励人的语录全部撕下来，重新刷了一层大白油，又将门口的招牌换成一张黑底白纸的新招牌。
“路过”两个字，就刻在上面。
还在实习中的张伟律师过来时，不经意间在远处看到那块黑白配的招牌，严重怀疑这里是KTV转行搞非法的新据点。
老二最近一边接手KTV的生意，一边带着人帮刀疤查他口中各式各样奇怪的人。
有那种幸福的一家三口，也有那种杀了老公的妻子，还有工地打工的单身汉。
总之任凭他的小脑袋瓜子怎么想，也想不懂老大这个新公司到底做什么样的业务。
等刀疤带着肖月刚进店的时候，张伟已经将手中那一沓打印出来的资料抽选出几张来，递给进门的刀疤，“近期警方通报内，只有这三张符合你的要求。”
老二接电话的时候根本没避开他，等人将那些最近收集的资料打印出来时，张伟已经提前看了一遍晋江近期内的所有案件。
刀疤将张伟挑出来的三张都用手机拍摄了一遍，然后发给那个陌生号码。
做完这个举动后，他抬头看着整个店面内的人，全都安静无声的注视着他。
“干啥？看我脸上开花啊！”
三人集体摇头，视线移动到他手中那台黑白水墨屏手机上，“老大，你交代的事情我们给你办理了，接下来呢？接下来我们干什么？”
这是一个好问题，刀疤捏着下巴望着店内仅有的三名员工。
一名还没转正的法律顾问，一名还没成年的少女，一名需要管理KTV的老二。
最近他们要忙的事情还挺多，真老大给他的名单还有那么一长串的没去处理。
人手却只有眼前歪瓜裂枣三枚。
刀疤捏着下巴数秒后，终于下定决定大手一挥，“搞招聘！咱们以后要专门找一个人盯着晋江市，乃至全国每个月发生的大小案件，还要找一个电脑高手，另外老二你也不能总是往我这里跑，去店内先拉两个机灵的过来给我打下手。”
“老大放心，我马上就去给你找最聪明的小弟！”
老二领到任务，兴高采烈走了。
新公司内就剩下俩个人，张伟抬手指了指自己，“我呢？”
刀疤将脖子上还挂着的相机扔给他，“这是那乐乐小朋友的照片，你打印出来后去一趟晋江市女子监狱，想办法见到她妈，把这照片给那个叫做华雅琪的女人。”
“还有我！刀疤哥哥还有我！”
肖月举手，表示自己也要工作。
对这名才十几岁但是不愿意上学的小孩，刀疤头很大，正经老大又不在他没办法处理好肖月，只好指着公司内的那些桌椅，“你先找块抹布，将这里都给我打扫干净了。”
废弃电影厂内，宋兼语收到了刀疤放过来的三张照片，依次看过去却没找到一个跟那边地上的孕妇相似。
就在他想要再发短信询问刀疤时，远处传来一阵电话铃声。
打牌的五人当场停了下来，宋兼语从油桶后方抬头看向那一处。
瞧见那边五人当中的头头用手指在嘴边比了一个“嘘声。”动作。
掏出口袋里的电话，看着上面的号码将电话接通。
宋兼语起身，悄无声息的走向那五个人。
到了跟前就听到那人将电话接通了，“于姐，事情办的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很快就见到接电话的人眉飞色舞起来，“成了！不愧是于姐出马，那这个人质咱们怎么处理？咱们都听你的吩咐，你说地址我们去取钱也成，或者你直接来咱们这里，这女人既然是你的仇人，那当然是亲自报仇才出气对不对？”
旁边四个绑匪听着他们自家的对话，都个个乐的开始击掌起来。
一只拳头递到宋兼语面前，站立竖耳倾听的人手掌握拳，轻轻集中那只手掌在想姓于，还是女性，原来这五个人都只是打手级别，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人在指使他们做事。
接电话的顾飞将电话挂断后，抬眼看着眼前的五个兄弟招招手，示意他们都过来。
宋兼语跟着其他五人都站起身来，脑袋挤在一起听顾飞的计划，“于淑慧一会就拿钱过来，咱们将她跟这个女人一起干掉，剩下的那些赎金我们六人平分，怎么样？”

第164章 二更
刀疤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询问店内唯一实习律师，“张律师，那种没有案情通报但是真实绑架案的事件，如果我们救下人质抓住凶手，警察会奖励多少钱给我们？”
律师执照被吊销的张律师，端着茶杯淡然表示，“如果是多年未破解的案件费用高一点，如果是今天发生的案件，事后当地政府大概率会送你一面优秀市民锦旗跟五千块钱奖金。”
“才五千。”刀疤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自己一会要出的人工费用，满脑子都是觉得不划算。
不过自家老大的吩咐，不划算的活他也得干。
拿着手机的人很快从路过门面店离开，留下张伟一个人捧着茶杯还坐在空荡荡的椅子上，余光扫过桌子上那一沓刚制作好的名片上。
名片就跟他们门头上的招牌一样，写着“路过”两个字，下面是一行电话号码。这张名片上面甚至没有他们店铺地址，背面更是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前几天张伟假装随意的跟刀疤打听说，为什么新公司叫路过。
结果刀疤没回答他，反而是那名意识人格分裂的小姑娘说，路过的意思是指有一道光会偶尔路过人间。
当时张伟听了就在心底嗤笑一声。
可是这几天来，他冷眼看着那张口小弟闭口小弟的KTV老板，每天都在查找奇怪的人员名单，今天他更是带着那女生去孤儿院去看望那名四五岁的小女孩。
张伟看过老二送过来的那些资料，他们正在找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生活经历工作跟家庭住址都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可叫做刀疤的人却坚定不移的要一个个找到他们，还让他去女子监狱想办法探监，将那孤儿院小女孩的照片送给她的妈妈。
“做好事？发善心吗？”
这种无厘头的行为，在张伟眼中除了有钱人吃饱了突然发善心，就没有其他原因。
那头的刀疤回到自己的KTV内，将那些跟了自己多年的小弟都集合起来，几十号人清一色穿着西装提着砍刀站在他面前。
老二裸着上半身，用刀背拍着自己的胸口表示，“老大你说！今天咱们要弄谁！”
“咱们市区内出现了一帮危害社会治安的混蛋，这些混蛋破坏咱们晋江市的声誉，那就是在毁我刀疤的声誉，所以兄弟带上家伙，咱们今天让那帮新来的看看，谁才是晋江的老大！”
刀疤气势十足的站在椅子上，喊完口号再望着大伙手里的家伙，“都藏起来，藏起来，拿着这玩意出门还没到地方就要被交警给拦住，换个没那么明显的家伙。”
很快三十多名兄弟，人均拿着一瓶没拆封的啤酒。
这玩意不打开的时候拿在手里就是一个酒鬼，打开再敲碎边缘那就是一个最凑手的家伙。
“走！”
刀疤大手一挥，带着几十个兄弟出门上车就直奔宋兼语吩咐的地址。
大街上，一群人瞧见这帮三辆车在前方，后面几十辆摩托车的队伍，纷纷侧目看过去，“结婚接亲啊？好大的阵仗！”
不接亲的刀疤还没赶到电影厂之前，宋兼语先在工厂内看到一名熟人。
那位在电话中的于小姐，依约而来。
提着一枚黑色背包的于淑慧，穿着一身黑衣，脸上戴着一个大大的墨镜出现在电影厂门口，瞧见门口正在磨刀的宋兼语，摘下脸上的墨镜低头看向他，“顾飞呢？”
宋兼语提着菜刀从地上站起来，转身指着远处的电影厂大门，“顾飞在里头。”
于淑慧提着手里的背包抬脚走进电影厂内部。
宋兼语站在原地注视着她的背影，深深皱眉心中默默无声念出她的名字，“于淑慧。”
他没想到这位姓于的指使人，竟然真的会是于淑慧本人。
想到之前世界里她曾经做下来的杀人事件，宋兼语站在电影厂的门口望着远处那扇破烂的厂门，忍不住的猜想在上一个世界线内，于淑慧是自己杀了前男友的现任，还是也有这些人的帮助呢？
出去买酒的黄良雕很快就回来了，摩托车停在院子里的人走进那废墟一样的电影厂。
宋兼语忍不住仰头望天，天上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一片，像是风雨欲来的气氛。
他拿着磨好的菜刀往内走，临走前用手机给刀疤发了一条短信，让他们赶到附近后先躲藏起来，听他的信号再行动。
走进电影厂内的人宋兼语，刚进门就闻到了啤酒打开的酒水味道，还有女人哭泣挨打声。
宋兼语将菜刀放下，看向那边从厕所被人拉出来的女性正趴在地上，被于淑慧用棍子不停的敲打在她身上。
“贱人！抢我男朋友！你再抢啊！你现在爬起来给我抢一个试试！”
于淑慧握着手中的板凳腿，用力打了几次后看到对方那凸起的肚子哼笑一声，抬头看向远处顾飞六人，“顾飞，我让你们好好照顾她，有没有办到？”
正在数那黑色背包内金钱的顾飞，捧着手里的红色钞票就亲了一口，笑嘻嘻回答她的提问，“于姐说的话我们怎么敢不听，从抓住她之后除了老郭没上过她，我们其他人每个都至少上了她两遍。”
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的赵娟，看向于淑慧的眼神都在滴血，恨不得将人生死活剥。
“干的漂亮，来个人将她的裙子给我脱了，我要好好欣赏欣赏她的模样。”
于淑慧一边说着话，一边从口袋内掏出手机要给赵娟拍照，好拿去给某个背叛她的男人看看。
宋兼语当场走过去帮忙，那边顾飞五个人还在抱着钱乐呵，宋兼语面无表情走到俩个女人跟前，从于淑慧身后经过时一脚踢出去。
将人踢飞后，顺势抓起对方脱手的木棍，对着倒在地上触不及防的人就用力敲打下去。
他突然发狠的动作让那边数钱的五人楞了楞，等他们回过神冲过来时，于淑慧已经被宋兼语打晕了过去。
“老郭你疯啦！我们还没问出她剩余的钱在什么地方。”顾飞将宋兼语推开，蹲下身去看于淑慧的情况。
宋兼语装作凶狠的模样，扔掉手中的木棍满脸无畏的道，“反正我们也会杀了她，她站在这里吵吵闹闹说不定还会引其他人过来，不如直接将她抓住逼着她说出那些钱藏在什么地方。”
黄良雕，顾飞虽然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可是看着一向是老实人的老郭突然暴起，还是有些不可思议的围着他转了几圈，再看向一旁倒在地上吓得脸色惨白的赵娟。
“难道老郭你对这个女人上心了？兄弟们昨天就让你去上她，结果你不愿意搞半天你是要酝酿吧。”
“是，我想跟她单独相处一会可以吗？我不耽误你们的事情，就五分钟行不行。”
宋兼语一口承认自己是对赵娟有了想法。
顾飞等人本身就是为了钱财，对地上的俩个女人都不放在眼里，否则也不会干出这种前脚答应于淑慧绑人，后脚就要杀了于淑慧夺财。
经过他们的同意，宋兼语将地上还趴着的赵娟拖起来，往那边厕所的方向拖过去。
这时他才仔细观察发现，这人身上的裙子的确是前一世于淑慧身上穿的那一条，当时于淑慧的前男友还说于淑慧扒了赵娟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
他第一次附身到于淑慧身上时，赵娟的尸体已经被人扔在小巷里。
所以他一直不知道赵娟生前活着时的模样，更不知道后来于淑慧在她生前对她做下这种恶劣的行为。
将人拖到厕所方向的宋兼语，蹲下身去看着地上不断哭泣的女人，当着她的面掏出藏在身上的手机给刀疤发消息。
发完短信后，他压低嗓音对着赵娟道，“一会我给你弄一个安全的地方你躲进去，我没出来之前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你都不可以出来知道吗？”
赵娟忍着眼泪点点头。
宋兼语拉着人进了厕所，将之前打开过的那扇通风口重新打开，示意她站在马桶盖上往上爬。
“我在下面扶着你，用力往上爬就行了。”
让对方躲到通风口内，是宋兼语担心一会刀疤带着人冲进来时，这帮人误伤了赵娟。
被抓俩天的赵娟虽然不知道这名绑匪是有什么企图，可是她现在也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
踩着马桶盖的人，抓着上方的管道用力将身体挤进去，下方宋兼语用肩膀托着她的脚，等人上去后就将通风口重新复原。
做完这一切的人，从厕所走出来就听到了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摩托车轰鸣声，刚出厕所的人瞬间又闪了进去将门也跟着一并关上。
那头的刀疤已经带着所有兄弟包围了整个废弃的电影厂。
完好无损的啤酒瓶经过大门的石块上，传来“咚咚咚咚”的瓶身敲碎声。
“兄弟们，给里头的人瞧瞧什么叫恶人。”

第165章 一更
宋兼语躲在厕所内没出去，就听到刀疤跟老二的声音在电影厂内响起。
还有那五名绑匪的惊呼声，随后而来的就是互殴挨打动静。
刀疤提着啤酒瓶还没轮到他动手，战斗就已经进入尾声。
宋兼语站在厕所门后，用手机给刀疤发了一条短信，“找个东西，将那五个人的脑袋先蒙上，我在厕所这边。”
站在油桶上的刀疤听到手里电话声，打开屏幕看了一眼指着老二身侧的几个小弟，“你，你你你，你们几个把衣服脱下来盖住他们的脑袋！”
几个小弟照办，脱下西装里头的衬衫将五名绑匪的脑袋给遮挡的严严实实。
刀疤自己则是在电影厂废弃的售票大厅里转悠着，寻找这边的厕所在什么位置。
宋兼语估算着外面差不多弄好了，这才将厕所门打开，正好瞧见找过来的刀疤本人。
一手手机一手啤酒瓶的刀疤，那一刹那在瞧见那张陌生面孔时，下意识想喊这里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是我。”来人轻飘飘的俩个字，就让刀疤到了嗓子眼的话给重新憋了回去。
“老大，人都蒙好了脸，接下来怎么办？”刀疤狗腿的凑到他跟前，“咱们是不是要报警啊？”
“先等一会。”
宋兼语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转身走进厕所的隔间，将上方的通风网打开。
里头赵娟正捂着肚子趴在里头。
“这里已经安全了，出来吧。”
宋兼语伸手，示意她下来。
赵娟握着那只手，小心翼翼的从通风口里爬出来。
门外刀疤正用手机开着手电筒照着这里，瞧见自家老大还藏着一个女人在这里，心领神会想到老大之前让他查的绑架案件。
赵娟落地后，迎着那道光看到了门口站着一名四五十岁的男人，脸上顶着一条长长的刀疤正目光精锐的打量着她。
“把你外套脱下来。”
宋兼语扶着人从隔间出来，冲着刀疤的方向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
刀疤立马将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递过去还不忘收拾出一张和善的笑脸给赵娟，“妹子你别怕，我们是好人，绑架你的那些王八蛋都被我们抓起来了！”
三个人从厕所里出来，赵娟看到了那五名绑匪头上都戴着一件白色衬衫，倒在地上的于淑慧倒是没人管她，到现在还躺在那里呢。
老二瞧见自家老大出来了，连忙将一旁的黑色背包拿过来，“大哥，这包内有五十万现金。”
“老大？”刀疤扭头看向宋兼语，想听他来安排这些钱。
“先拿上，把所有人都带回去，有隐蔽的地方可以藏人吗？”宋兼语没先报警，而是转头看向一侧的赵娟，跟她解释，“你现在获救了，是要立马报警还是先跟我们走？你的男友如果是叫王成乐的话，那于淑慧大概率也绑了他，我们需要从她口中问出王成乐的下落才会放人，你现在可以自由选择回家或者等你男朋友被救出来。”
赵娟肩上披着刀疤的西装，被绑匪绑架了两天两夜的人，抬头看向四周围站着的那些陌生人，还有那五名被五花大绑戴上头套招人按在地上的绑匪，想了想看向宋兼语，“你是卧底吗？”
“我什么都不是，很抱歉没能在最开始时救了你，如果你现在离开的话这些钱你可以带走，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将这里发生的事情传出去，也不会有人知道。”宋兼语跟她保证道。
“不用，我跟你们走。”
赵娟看着地上生死不明的于淑慧，肯定道。
刀疤收尾，一群人来时轰轰烈烈，走时静悄悄。
五名绑匪跟于淑慧都被绑了起来丢进车中，刀疤认识道上一个专门出租房间的房屋中介。
直接提着那黑色背包内的五十万，去给这帮人租了一个豪华单间。
全程宋兼语跟赵娟坐在车上没下来，等他们办理好后其余人重新去KTV开业做生意，刀疤主动开车将老大带进他们的新公司。
“老大你看，这里就是我们新的公司。”刀疤指着店铺门头上路过俩个字。
宋兼语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黑底白字的门牌，面色平静点点头，“做的很好，我让你查找的那些人都找到了没？”
“找到了一部分，不过还有一部分可能搬家或者离职，暂时还在找。”
刀疤将人引进店中，坐在办公桌上处理那些寻人资料的张伟抬头，就看到刀疤殷勤的领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进店中。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肩上披着男士西装的女生。
不止张伟在看这里，不远处的肖月也在偷偷打量刀疤领进来的陌生人。
宋兼语看了一眼店铺内的大小，六七张办公桌散落在里头，只有两名他认识的员工。
他看向远处肖月那双睁得椭圆的眼珠子，皱了皱眉头，“她为什么还在这里？”
刀疤看向他所指的人，瞧见肖月听到这话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正一脸倔强的看着他们。
“她非说要在这里打工不去上学，之前你没回来的时候我也不知道用不用的上她，就将她留下来，你要是让她去上学，我现在就赶走她！”
“我不走！我不想上学！”肖月一听要让自己走人，当场扬声表示不同意。
宋兼语冷脸听完，就毫不犹豫的出口打断了对方的美梦。
“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才15岁，你初中毕业了吗？你打工能帮助我们什么，是给我们倒茶还是扫地？你一个初中没毕业的人连字都不认识多少，还大言不惭说帮我们？滚回你的学校去。”
肖月被气哭从这里跑了出去，三个人的新公司瞬间就剩下了唯一的实习张律师。
张伟活了三十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尤其是在他律师执照没被吊销之前，见过的罪犯更是不计其数，可眼前这名同样三十来岁的青年，还是让他忍不住的吸了一口冷气。
那一声抽气声，让办公室内的人同时看过去。
宋兼语看到上次在KTV见过的那名法律顾问，扭头询问刀疤，“他实习通过了？”
“还没呢，老大你不是说都听你的嘛，我就让他先在这里实习，暂时还没算他实习通过呢，咱们那头还在继续招聘，等找到更好的就将他换掉。”
远处听得一清二楚的张伟额头划过黑线。
好歹他还在实习当中，不要这么明目张胆的在他面前说要换掉他这种话行不行？
“先留着吧。”宋兼语说完听到身后的抽气声，转身看向赵娟，瞧见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还有冷汗，“我送你去医院？”
“不要送我去医院。”赵娟捂着肚子，扶着一旁的凳子坐下来，“有东西吃吗？”
“有，你等等。”
宋兼语让她先坐着，自己出了门在巷子内走了一圈，找到了一家粥店帮赵娟点了一份她现在能消化的食物，又去药店买了一些药物。
提着俩袋子东西的人，重新回到路过将那俩只袋子都递给对方，转头问刀疤，“店内现在有洗手间吗？”
“有有有！还有热水器就在后面。”
刀疤租下这块地方后，早将这家广告公司里外都看的清清楚楚。
“在哪？”
“那！”刀疤手一指，指向店铺最后方的位置。
宋兼语扭头看向椅子上坐着的赵娟，“我不知道你需要哪些物品，你先用着还有需要的尽管提。”
赵娟打开那其中一个装满了药物的袋子，眼眶红了红扶着腰去了他说的洗手间房间，去将自己清洁干净。
她走后，店内就剩下刀疤跟张三。
一直在观望状态中的张三终于走了过来，“这位就是刀疤口中的老板吧，你好我叫张伟，暂时在这里实习。”
“肖月的案子办完你现在在做什么？”宋兼语跟他省去了那些客套，直截了当的询问他现在的工作。
张伟一愣，下一秒已经下意识的说起自己现在的工作内容，“我正在看刀疤哥给我的资料，那名故意杀死丈夫的案件，准备明天去女子监狱申请见一见当事人。”
听到对方提起杀夫，宋兼语下意识想到一个女人的名字，“华雅琪的案子？”
“对，华雅琪在家中用刀连捅了她的丈夫37刀，导致受害者不治身亡，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张伟说完，就看到眼前从进店就冷着脸的人，眼底好像闪过了一丝痛苦，仔细看又发现什么都没看到。
“华雅琪的丈夫长期对她使用家暴，一年内华雅琪本人就有多次重伤就医的记录，他们住的整个小区内的住户邻居，包括小区附近的药店人员都可以证实这一点，我需要让她再次上诉降低刑期的成功率有多高？”宋兼语问出自己的目的。
张伟认真想了几十秒才回答他的问题，“一审判决后华雅琪没有任何反驳或者二次上诉的意愿，而且她的丈夫是在熟睡当中遭受她的攻击导致的死亡，受害者当时并没有危害她的性命同时也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华雅琪依然用凶器多次攻击受害者，这是她被判故意杀人罪的关键，她的证词我也刚看到一半，恐怕很难改变一审的判决。”
“很难那就代表着还有一丝希望，我这里需要的法律顾问要做的工作就是这些，甚至还会比这个案件更难以完成，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们只能跟你说抱歉。”
宋兼语要的不是这种按部就班说难的人，他要的是不管再难都会想办法去完成的人。
“那如果我说，我想要知道你帮助这些人的原因什么？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原因也许我能够帮你办成这件事情。”张伟提出了他一直关心的问题。
在这里上班一周时间了，他真的完全没有从这些案件还有调查人当中，寻找到任何相似关联之处。
他的好奇心已经快压制不住。
刀疤看看自家老大，又看看一旁说话的张伟，正要开口打断张伟的提问，就看到宋兼语已经回答了对方。
“因为路过。”她们本可以被救。
因为路过，张伟坐在办公桌上反复嘀咕这四个字，怎么想也想不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可是那个人却只回答了这四个字给他。
赵娟在里头清理好出来的时候，办公室内剩下了一个张伟，另外俩个人都离开了这里。

第166章 二更
宋兼语坐在刀疤车内往关押于淑慧等人的房子走去，北郊外的工厂内，守门的保安睁着浑浊的老眼看着摇下来的车窗，望着驾驶座内的刀疤还有副驾驶内的宋兼语，扫了一眼确定没有其他人后，将他们放行。
俩人将车停好，走进远处那一张张集装箱内。
“这还没到一天时间呢，刀疤你别忘记我这里的规矩，不管是一个小时还是十分钟，都是按天算钱。”
集装箱的老板是一名风情万种的女性，在监控内已经看到了刚才进来的车辆。
瞧见才走没多久的刀疤又赶了回来，还明显带着一个不是道上的生面孔，集装箱老板赶了过来跟他们先将规矩提前说明。
“宁姐你放心，房钱一天都不会少了你们的，老大请。”
刀疤跟那风情女人说完，转头请宋兼语先行。
打开那集装箱的大门，于淑慧跟其他五人都被关在一起，宋兼语将头顶上空的小灯打开，“我跟他们谈谈，刀疤你在外头等着。”
“好嘞，老大你放心。”
正要进去的刀疤将脚收了回来，转头就拉着集装箱老板去远处喝茶。
名叫宁姐的女人给刀疤倒了茶水，将人上下打量一圈才幽幽开口，“肥哥走后那么多年，大伙眼看着你洗白。上岸开起了KTV，说好不会再叫任何人老大的，怎么违约了？”
“没违约，这位不一样。”刀疤看了一眼四周围那些表面工人实际都是打手的人，凑近宁姐嬉笑道，“我新开了一家公司，以后估计有不少业务需要大伙帮帮忙，钱我照付，不过那位我劝宁姐也帮我跟大伙说一声，不要去查他的底细，将人得罪狠了到时候发生什么事情，我刀疤可不负责。”
这话说的，让宁姐都忍不住往那个方向多看两眼，“能让你这么说，看来是个人才。”
人才？刀疤想到那人的能力笑的一脸老狐狸的样子，看在跟宁姐也是多年关系的份上给她透一点点底细，“是那里出来的。”
宁姐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看去，蓝天白云悠悠。
“上面下来的？”她以为那人是从其他大城市来的。
可刀疤的意思那真的是指天上的意思。
远处集装箱内，于淑慧是第一个醒过来的人，她看到自己的身边还有五个被绑的严严实实戴着头套的人，将他们脸上的衬衫揭开发现是顾飞等人。
中间她也企图从这个密封的房间里出去，可是不管她怎么推门都出不去，就在她举目无助时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敢请人绑架，甚至还敢自己去要赎金，于淑慧的胆量本身就很大，她第一时间在听到动静后回到原地闭着眼睛躺了回去。
竖耳听到那边的大门被人从外打开，说话声也跟着传来。
结果门被人重新关上，她听到了那一道唯一的脚步声打开灯，并且往他们几个人这里走来。
宋兼语蹲在于淑慧跟前，望着地上那双眼皮疯狂颤抖的眼睛，“如果我数到三你还没有睁开眼睛，我就将这双眼睛挖出来让你亲自吃下去。”
于淑慧闭着眼睛没有动。
“1。”
宋兼语掏出了这具身体本身就携带的小，刀。
“2。”弹簧跳出来的动静让地上穿着黑色裙子的女人咬紧牙关。
“3。”
寒光划过，于淑慧飞快睁开眼睛捂住脸，“我醒了！我醒了！求求你不要！”
宋兼语将那把切水果都嫌弃小的刀收起，望着地上假哭的女人，“王成乐在什么地方。”
于淑慧将挡脸的双手挪下来，看清了眼前之人的模样震惊的看向一旁顾飞等人，再看看眼前的宋兼语，“你……你跟顾飞不是一伙的？”
“谁告诉你我们是一伙的？王成乐在哪。”
“呃……”于淑慧抿着唇不想说。
她好不容易抓到那个男人，她要让那个家伙这辈子都记住她于淑慧三个字，到死都不敢忘。
宋兼语用刀背抬起她的下巴，望着前周目让他吃过几次苦的女人，嗤笑一声，“你要是不愿意回答的话，我可以先告诉你接下来你会遭遇什么。”
那柄没有温度的小刀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往下，宋兼语慢悠悠道，“接下来你会被人用手术刀打开腹部，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被人取出肾脏，手术缝合线会在你的侧腰上缝合出一只巨大丑陋的蝴蝶结……”
于淑慧在他的描述下打了一个冷颤，眼睁睁看着那把刀从她的腹部往下，移动到她的膝盖上，刀柄在那里不轻不重敲击了三下，“等你下次不听话时，就会将这一条腿从膝盖上卸下来，你甚至不用担心会被人粗暴砍断。
因为那个人的手很稳，他会将你的筋骨一根根完好无损的剔除，整个剥脱掉你你的小腿将它扔进路边垃圾桶内。”
“啊啊啊啊啊！！”
地上的人捂住耳朵尖叫出声，不想再听这种言论。
“别急，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不会死，他会将你关在铁笼子内每天跟老鼠相伴，你会每天跟几只老鼠一起生活抢食那些发霉发臭的馒头，偶尔饿极的时候你会直接抓住那些抢食的老鼠，将它们直接生生吞食下去，你会在地牢内永远发烂发臭！”
“呕……”
一旁顾飞等人已经醒了过来，他们从刚才睁开眼睛后就一直没敢动弹。
可是听着老郭越来越恐怖的话语，终于其中一个人忍不住的干呕出声。
蹲在地上的宋兼语转头，看向身侧那五双睁开的眼睛。
“正好你们醒了过来，现在你们五个人，但是我只准让你们其中四个人站着走出去，现在我需要知道于淑慧绑架的另外一个人在哪，谁先打听出来消息我就先放谁走，最后一个失败的人就会跟于淑慧躺在一起，你们要是愿意我还可以安排人将你们埋在一起。”
他说完也不管这些人怎么想的，直接站起身来往大门的方向走过去，快到门口时回头看向那里头包括于淑慧在内的六个人。
“于淑慧你也有机会第一个说出来，谁先做到谁就来这里。”
他推开门，门外的阳光照射进来，躺在地上的六个人都看到了外面的蓝天白云。
每个人都迫不及待的往外冲，可是每个人同样手脚都被捆住，往日里异常简单的前进动作现在变得异常困难。
顾飞黄良雕等人，目光更是直勾勾的落在于淑慧身上。
他们知道现在就算冲到门口都不一定跑的出去，毕竟关键是让于淑慧开口。
宋兼语站在门口顶着头顶上空的冬日暖阳，耳边听着车内打斗成一团的动静。
中间于淑慧几次想要开口，但是另外五名绑匪各自为了让自己存活下来，都捂住她的嘴不准她开口。
六个人，为了生存在集装箱内疯狂攻击起彼此，生死存亡关头再也没有人将往日的情分放在眼中。
宋兼语等他们打的差不多了，将俩扇门重新打开转身看向集装箱内的六个人。
“我数到3，每个人都分开给我蹲好，谁做不到谁就第一个横着出来。”
还在殴打的六个人谁也没有听他讲话。
“1。”
“2。”黄良雕忍不住松手看向宋兼语的方向。
“3。”
打斗的六人不甘不愿的松开手，并且用最快的速度蹲下。
背着光的人，冲着内部的于淑慧招手，“来，告诉我王成乐的下落。”
头发被人拽掉无数，脸上都是血的于淑慧从里头走出来，站在门口用漏风的牙齿告诉他地址。
“我告诉你地址了，你是不是会放过我。”
于淑慧说完地址后，期待万分的看着眼前的人。
站在门外的青年，背着光扬起嘴角，“当然，我会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从集装箱厂内出来，宋兼语坐在刀疤的车上用一张刚才在地上捡的纸给警方写信。
车子经过一家晋江市当地礼品跟特色店时，他走进去买了一百张的地方纪念邮票跟信封。
把刚才写好的那封信塞进其中一张信封内，路过邮政邮筒时扔了进去。
重新回到车上的人，“去告诉北郊的宁姐，24小时一到就将集装箱内的人蒙头再放掉。”
刀疤看向他，“那老大你呢？”
“这具身体是我跟那些绑匪借的，今晚我会还给他们，于淑慧藏的另外一半钱也跟王成乐放在一起，你们若是想要可以在警方没到之前把钱拿走，记得分给赵娟一部分。”
“老大你放心，咱们也不是很缺钱。”
刀疤拍着胸膛跟他保证。
回到路过时，刀疤KTV临时有事要他过去一趟，宋兼语一个人站在路过的门口吃着街边买来的晚饭，同时一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在小巷另外一个入口走了进来。
“对，我现在就到了路口，41号吗？”
易仁新抬头看着巷子内那些陈旧的门牌号，一路向内走去最后站在一家招牌破旧的牙科医院门口。

第167章 一更
当天下午，这家老式牙科诊所迎来一名新加入的老板。
易仁新坐在店内那张用了十几年，边缘都掉漆的办公桌跟前，手里拿着一盒从药品柜子内拿出来的酒精消毒片，一点点将整个办公桌里外所有的角落都擦拭的干干净净。
一整个下午，直到这条有二十年历史的老城旧巷内，靠路边的门面房都打开夜灯坐起生意时，易仁新才将整个屋子里外都消毒了一遍。
穿着白大褂的青年站在牙科老旧的洗手池跟前，擦干净手指上的最后一点水渍，从店内走出来站在门口看向这条小巷的两侧。
开便利店的卖鞋子的，修电动车的卖纸人金元宝纸钱的，还有不远处飘来的煎饼果子臭豆腐的小摊贩。
仗着没有店主出来赶人，不少直接聚拢在门面房门口，借机跟人推销生意。
张伟肚子饿了出来买东西吃，虽然新公司开在这种全是民用老房的巷子里没什么档次，可出门左拐就是小吃一条街，出门右转生活当中所有用的到的物品也都能够买齐，价格也算便宜。
因此他也不挑剔站在煎饼果子跟前，对着老板就要了老三样，“加一根油条一根鸡柳，土豆丝帮我多放点。”
易仁新过来的时候，张伟余光就看到一片白色的布料飘过来，一惊之下转头看向来人。
瞧见对方身上穿着医生专用的白大褂，还有那股挥散不去的消毒水味道，立马往旁边站了站。
当律师久了，他知道有些医生洁癖非常严重，一天下来不停的接触病患不停的给自己消毒，那消毒水的味道都快要淹入味。
他可不想一会吃煎饼果子的时候，闻到的不是油条香味而是消毒水。
易仁新站在他的身侧，丝毫没在意他的躲避，弯腰对着三轮车内忙碌的老板道，“老板，来一份八块钱的煎饼果子。”
张伟的煎饼果子先做好，提着果子的人往东走去，回路过继续加班。
身后那名穿着白大褂的娃娃脸青年，也很快就拿着自己的晚餐转身往西走，回自己的牙科诊所。
宋兼语对此一无所知，他被刀疤重新带回了路过，看到店内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赵娟。
将人给叫醒，“于淑慧招供说出了你男朋友的下落，最迟明天他们就会被警方逮捕，作为受害者你肯定会去一趟警局接受调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赵娟刚被人叫醒，听到宋兼语说的这些话后，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眼底浮现出一丝茫然，“我不知道。”
宋兼语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她身侧，“你现在有工作了吗？”
赵娟点点头又摇头，“我本来是想要大学毕业就去上班的，已经提前面试也过了实习，但是没想到会怀孕，我跟王成乐打算先结婚生下这个孩子再去工作。”
可现在，这一切都在于淑慧的绑架下，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家公司是我开的，你一定很好奇我不是卧底也不是警察，为什么会在你被绑架几天后突然救你。
因为这具身体是我借来的，从绑架你的人身上借来的，等明天警方发布通缉抓捕于淑慧跟那五名绑匪时，我也在内，如果你暂时不知道去哪或者做什么的话，就来这里吧。”
宋兼语将桌子上刀疤打印出来的那些名片拿了一张，递到她手心里，“任何时候，只要路过还在，打这个电话就可以了。”
赵娟握着那张名片，脑袋里都在想他刚才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抬头看着宋兼语那张脸，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名片，“你说的借身体，还跟绑匪借？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这个世上有很多人跟你一样，甚至比你绑架后过的日子还要艰难一百倍一千倍，路过就是想尽办法用最安全稳妥的办法将她们救出来开始全新的生活。”
赵娟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说话的青年，认真听完才开口，“所以，你可以出现在任何人身上，帮助别人是吗？”
“大概吧。”宋兼语眼前浮现那名天才少年坠落的身影，他也有救不了的人。
赵娟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宋兼语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可思议，她将那张名片贴身放好站起身来对他鞠了一个躬，“谢谢你！谢谢你来救我！”
从被带出那个地方后，她一直想不通这个人为什么会救自己，可是在听到对方这番真心话之后，她懂了。
“我救你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个人在我离开后也不用拥有任何的记忆，到时候不管警方怎么问你，我不管你说什么唯独不能泄露这里的事情，懂吗？”
“我懂！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赵娟慎重点头，感激对方将这样的秘密告诉自己。
确定好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赵娟从这间待了一天的门面小公司走出来，临走前她回头看向门上那块黑底白纸的招牌，望着上方的路过二字。
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门外侧面的小巷内，张伟一手提着煎饼果子的袋子，一手捂着自己狂跳的心脏。
耳边全在回荡着刚才他偷听到的内容。
这家KTV老板业余开的新公司，一直在做奇怪的事情，也一直让张伟梳理不出来一个具体的画风。
可是联想起刚才那段话，他突然懂了刀疤上一次为什么会对一个小姑娘态度那么好，为什么对方又在下一秒变化那么大，甚至跟完全没见过他一样。
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这家路过的真正老板可以是任何人，任何人也都可以是他。
在巷子里冷静了半天，终于平复情绪的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了店内，瞧见那个人已经走了。
就剩下刀疤坐在店内玩着手机，瞧见他回来后手里的煎饼果子，还跟他要走了一半。
赵娟从这里离开后一个人回到了那片电影厂，她在废弃的电影厂内找到那些人伤害她的证据，藏好所有的证据，这才扶着肚子重新坐在靠近厕所的那块地方。
第二天一早，北郊集装箱出租的宁姐，就叫手下将那集装箱内的六个人蒙着头带上车，扔在很远的地方。
同一时间，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周建明收到了一份信。
“给我的信？”周建明从叶城手中接住那牛皮纸信封，瞧见寄信人写着张三二字，“上一次那鱿鱼食品加工厂的经理绑架金禾中学学生的案子，处理的怎么样了？”
叶城听到他提前前段时间的案件就抱头，“队长别提了，那王豪对自己绑架了朱家俊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而且他也不知道是谁将他们公司跟兴丰村签订的合同寄到咱们刑侦大队的。”
“张三呢？”
上一次周建明收到的那封举报资料上，寄信人就是一名叫做张三的化名。
“我们让鉴证科查了那个信封还有信纸上的所有指纹跟残留物，基本是百分之九九的确定性，那就是王豪本人的痕迹。”
但是王豪死不承认，而且他们还对王豪使用了测谎仪，可王豪依然对朱家俊的事情没有任何印象。
现在这个案子正让负责的几名刑警每天头发大把大把的往下掉。
说完，周建明已经拆开了手中的信封。
信封内部的内容只有短短几张纸。
“亲爱的警察同志，我们抓了一男一女两名人质在手中，现在给你们三个提示来抓我们，猜错的话人质安全我们就不能保证了哦。”
“线索一，人质其中一人名叫赵娟。”
“线索二，绑匪她的一共有七个人，划重点六男一女。”
“线索三，城市里的废墟是我们的天堂，是人质的地狱。”
三行线索下方，是宋兼语用绑匪的手指沾了一点饮料后，狠狠按在纸上的指纹。
“荒唐！简直就是枉顾法律，藐视法律！”
周建明看完气的不行，招手将秦时关叫过来，“小秦你快拿着这封信去鉴证科，另外全体人员先放下手里的工作我们开个会。”
公安局附近的马路上，还顶着绑架犯身体的宋兼语站在那里，望着刚离开的邮政工作人员，拿起口袋里的手机给刑侦大队的办公室打了电话。
李琴本来已经起身去开会，听到电话声响又退了回来，隔着办公桌一把将电话捞起，“你好，这里是刑侦大队办公室。”
马路边上，宋兼语拿着手机看向远处的公安局，扬起嘴角，“你好，我是张三，想必你们已经收到了我的挑衅信，我等着看你们警方多长时间能破案，你们动作可要快一点，否则我的同伙们就要先一步杀人质了。”
路边的人说完这一句，就将电话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内，转身离开了这里。
他在附近的一家奶茶店内点了一杯奶茶，坐在靠内的卡座上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的人，躺在公寓的小床上捂着扁平的肚子深吸一口气才站起来。
从冰箱里找出面包的人，直接蹲在冰箱门口一脸吃了六个酸奶面包才将那股饿到前胸贴后背的滋味给按了回去。
下午他坐在家里玩着手机，不时刷新着有关晋江市的话题。
终于在下午三点多看到晋江市平安警方发的案情通告，抓捕了四名涉嫌绑架的嫌疑犯，根据他们的调查还有三人涉案人员在逃。
下面警方贴出了在逃的三人照片。
其中一人就是于淑慧。
宋兼语放大这张于淑慧的照片，思索了很久才给刀疤打了一个电话。
“老大？”
那头的刀疤看着陌生号码，接通后放在耳边小心翼翼的听着。
“北郊集装箱里的人是几点放出来的？宁姐有没有说将那帮人放在什么地方了？”
于淑慧能够躲避警方的追捕，并且成功逃脱在宋兼语的认知里并不奇怪。
这个女人只为了一个分手的前男友，就能够干出绑架杀人分尸这种事情，不管过多少周目有些人骨子里的恶是很难改变。
“应该都是放在同一个地方，老大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打电话问问宁姐。”
刀疤用另外一台手机给北郊宁姐打了电话，得知了放人的具体时间跟地址后，又转头告诉宋兼语，“宁姐说是六个人同时放走的，位置在青环路那里。”
“我知道了。”
宋兼语将电话挂断，上网搜了一下晋江市的本地地图，查看青环路的位置。
坐在电脑跟前的人望着那个陌生的位置，把玩着手里的电话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于淑慧一直没有被警方抓住，那么她还会跟前两次周目一样，被那个疯子再次找到吗？。
此刻于淑慧走在路上戴着蓝色口罩跟一顶巨大的遮阳帽，一路躲躲藏藏的人钻进了东城石井路的小巷内。
她从东出口进入，很快就看到一家名叫路过的奇怪招牌，从这家店门口经过一路向西，到达她之前预留的目的地，那是一家不收任何证件的网吧，网吧隔壁易仁新站在牙科门口，穿着白大褂顶着一张显年轻的娃娃脸，姿态放松的伸着懒腰，余光瞥见隔壁一道匆忙的身影往楼上网吧走去。

第168章 二更
于淑慧昨天去电影厂之前，在这家网吧内订了一个包间，她将一些东西藏在里头。
敢做出绑架的女人并不是完全没有准备，打开包间的人拆开电脑机箱外壳，在里头拿出自己藏匿的几万现金还有证件。
她不知道昨天那帮人是怎么回事，想打电话出去打听消息，可手机早就不知道掉在了什么地方。
为了防止再被人抓回去，她这才给自己做了一点点伪装。
拿上自己东西，将电脑机箱重新装上的人，临走前看了一眼还没到时间的电脑屏幕。
想了想坐下来登陆上自己的账号，想看看王成乐的朋友圈，想知道那对狗男女是不是已经获救。
结果等她登陆上自己的账号打开朋友圈后，当即收到无数条信息，有她的朋友有她的学校辅导员，还有父母发给她的消息纷纷跳了出来。
于淑慧点开她父亲发给她的语音消息，戴上网吧的旧耳机听到她父亲苍老的声音，“小慧啊，你出了什么事情，你不要做傻事啊，爸妈等着你自首，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一起承担。”
独立包间内穿着黑色长裙的人，漠然关掉这条语音打开自己的朋友圈网页端。
一张张同学老师还有发布的晋江市案情通报单上，她于淑慧因为涉嫌绑架限制他人自由等犯罪行为，现正在逃匿当中，望广大市民提供线索。
那张曾经用在她学生证上的照片，现在被警方刊登在通缉令当中。
刑侦大队内，于淑慧的父母已经在警方找到赵娟确定绑架人员时，第一时间被电话通知叫了过来。
“于淑慧有动静了！”
大乔拿着于淑慧父亲的手机对着办公室内的人喊道，“刚才他父亲发的那条语音显示已阅。”
“来，给你的女儿继续发语音，询问她在什么地方需不需要帮助，请一定劝她自动投案自首。”
周建明将手机拿过来，交给于淑慧的父亲，让他继续跟于淑慧进行语音交流。
另一头他不忘去问正在追查定位于淑慧手机的秦时关，“她的手机有人接听吗？”
秦时关看着屏幕上的数值摇头，“一直都在关机当中，要么她就是在网页中登陆，要么就是借用了其他人手机。”
“去跟医院的王成乐打听打听，于淑慧除了学校的同学之外还有什么关系好的联系人！”
另外一名受害者赵娟，则是在女警的陪同下在医院做检查。
王成乐也在医院内，相比赵娟他只是被人关在笼子内，再遭受于淑慧讹了不少的钱。
两名受害者在走廊里见面时，王成乐已经在于淑慧的几次探望羞辱中，知道了赵娟遭遇了什么，如今看着对方微微凸起的肚子，扶着墙的青年压着嗓子唤了一声，“赵娟。”
赵娟回头，不解的看向他。
“这个孩子，我们别要了吧。”
扶着赵娟的李琴刑警正要开口，却见自己身侧的女性受害者眨了眨眼，跟着点头，“正好，我也想跟你说这件事情，我们分手吧。”
王成乐想说点什么，可是望着那张温柔的笑脸最终只是挪动了几下嘴皮子，什么都没说就低头走了。
赵娟在李琴的搀扶下，往产科走去。
一脸温柔笑容的人，默默无声的扶着肚子掉着眼泪。
李琴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她，“这人怎么能这样啊！你被绑架全部都是因为他好不好，现在被救出来他不知道关心就算了，还说这种话！这种男人不值得你哭。”
赵娟接住手帕捂脸，用力的点头，“我知道，我只是突然知道了自己以后的工作是什么。”
本来她还在想要怎么回报对方，如今这个孩子不用再存在，她正好可以去做帮助更多人的工作……
于淑慧在半个月的躲躲藏藏中，终于被警方抓捕归案，在审讯当中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只是她跟那六名绑匪之间有些口供对不上。
其中五人跟于淑慧都表示，曾经在绑架了赵娟两天后，他们被其中一名绑匪带着外人袭击，还被人绑架到了其他地方，那些人拷打他们询问王成乐的下落，在得知王成乐的下落后就将他们给放走。
那名跟外人联合的绑匪就是在奶茶内被人抓捕的老郭。
可是老郭对这些事实表示绝对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于淑慧则是对老郭带着外人绑架袭击他们的事情没印象，不过她说自己昏迷之前正在教训赵娟。
没想到老郭会从背后突然攻击她，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跟另外五名绑匪关在一起。
案件取证调查，还有反复跟人质罪犯确定案发经过跟犯罪过程。
前后花费了三个多月才提交案件，转交当地检察院。
俩名人质也都各自出院，赵娟拿掉了肚子里的孩子跟王成乐正式分手，在家里休养了一个半月的人拿着自己准备的简介走进了东城石井路巷子里，那家名叫路过的门面店内，“你好，我来应聘。”
张伟抬头，看着焕然一新的来人，想到最近下班后他在家里偷偷关注的相关案情，还有他跟同行打听的消息，抿了抿唇站起身来，“先进来坐吧，刀疤人不在等他回来你再面试……你现在还好吗？”
“很好，这是公司现在正在调查的案件吗？小红？”赵娟拿起桌子上打印出来的资料。
资料上写着他们派人查的小红资料，这名住在偏远村子里的女孩子才十几岁就嫁给了大自己二十岁的男人，并且她每天还要在生活之余遭受对方的毒打跟谩骂。
“算是吧，这个……刀疤说要救她出来，让她离开那种吃人的环境，本来这个案子我们是找她母亲的，但是三个月前她母亲在她结婚那一天已经自杀身亡了。”
张伟每天坐在这里，接受刀疤小弟发送过来的各式各样的资料。
那些资料上每一个需要他们的人员，都在经历各种各样让他难以想象的事情。
张伟没有问过刀疤他们是怎么精准寻找这些人，但是他心想肯定跟这家公司真正的老板有关……
宋兼语已经有大半个月的时间没有做任何的梦境，约秦时关吃饭的人，坐在火锅店内提起这件事情还觉得不可思议。
秦时关坐在他对面，听到他的喃喃自语忍不住皱眉，“不用再附身到坏人身上，不应该是好事吗？”
“是好事，就是一下子这么空闲有点不习惯。”
某人已经习惯在不同人身上醒来，这种忽然生活恢复正常的生活，让他多少有些不习惯起来。
“你就是太将那些责任放在自己身上所以才会累，你看你自己已经瘦成了什么样子。”秦时关将桌子上的荤菜往他跟前推了推。
“我盯着江武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暂时还没发现他的异常，他的生活非常规律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每天都是在医院跟石柱路两点一线的生活。”
秦时关唰着牛肉放进红汤内，“江旬那里我用了一点私人渠道查了查他的账户，他每隔两个月会有一笔固定支出三万块钱给一对年迈夫妻，我暂时还没找出来他跟那对夫妻之间的关联。”
“那疯子呢？”宋兼语问他最关心的那个人。
秦时关摇摇头，“没任何线索，就像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存在过晋江市一样，现在有很大的可能你改变了过去，他也跟着父亲仓皇逃离晋江，估计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过。”
“他最好是永远都别在出现。”在网上看到于淑慧被抓的消息时，其实宋兼语也有这种想法。
连于淑慧都没有再次被抓，那个人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又或者真如秦时关所言，那对父亲在当年事情闹大之后，直接逃离晋江市再也没有踏入一步。
饭后秦时关将人送到公寓，坐在驾驶座内看着宋兼语下车的人，突然开口，“张三是你吧。”
双脚已经落地的青年转过身来，面带微笑的看着车内的刑警，挑眉笑道，“秦警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晚安。”
车门被人用力关上，隔绝掉秦时关打量的眼神，宋兼语双手插兜一脸轻松的往自己住的单身公寓走去。
秦时关坐在车上望着那个人离开的背影，原本只是一点猜测的想法，在看到那张笑脸时就了悟，一直往他们警局寄挑衅信件的张三，就是宋兼语的伪装。
当天夜里，出现在陌生大床上的宋兼语坐在床上，对自己的乌鸦嘴表示无语。
前脚才跟秦时关说自己半个月没附身过别人，这不就立马附身了。
从这简洁中带着奢华的大床上爬起来，穿着睡衣的青年打着哈欠望着这处一看就很有钱的室内装潢，找到洗手间门的人推开门，打开头顶上方的开关。
站在洗手池镜子跟前的青年，放下捂嘴打哈欠的手掌，愣愣的望着镜子里那张属于贺阳的脸。

第169章 一更
宋兼语站在镜子跟前，松开挡脸的手掌，仔仔细细看着这张属于三十岁之后的贺阳脸庞。
上一个周目内，他在钱门KTV的门口送小红过去时，跟这张脸的主人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
如今站在镜子跟前，以这样的方式见到贺阳，是宋兼语万万没想到的事情。
洗过脸从洗手间出来的人，站在眼前这幅灰白色调的大平层内，游魂一样四处查看着。
“奇怪，怎么连衣服都没有几件。”宋兼语站在那落地的衣柜跟前，拉开柜子发现里头只有三四套换洗的衣物。
厨房他刚才也打开冰箱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甚至冰箱说明书还放在里头。
整个房子干净空旷，说是样板房都有人相信。
关上衣柜的大门，宋兼语重新回到刚才那张大床，扑倒在柔软大床上的人手掌贴着床单塞进了枕头下方，横扫过去很快触碰到一块冰冷长方向的物体。
掏出来果然是贺阳的手机。
宋兼语趴着用双手捧着这台戴着浅蓝色手机外壳的直板手机，点亮屏幕后看到了上面的数字密码。
“糟糕！”
他最不喜欢的锁屏密码出现了。
比起指纹跟面部识别，宋兼语都能够用贺阳这张脸轻而易举解开，唯独这种单纯数字组合的密码，完全解不开。
手指在屏幕上输入了好几次密码的人，面对着那反复弹跳出来的密码错误提示，终于在最后一次机会前放弃了再从手机里找秘密。
将这台手机重新塞进枕头下方的人，趴在床上想了想弯腰，看向自己的床底。
下方一只纯黑色的行李箱，正安静无声的躺在那里。
“我就说总该有点私人用品吧，不然衣柜里的那些衣服还有洗手间的生活用品是怎么带过来的呢？”
宋兼语露出了然的神色，趴在床上伸长手臂，将床底的行李箱拖出来。
打开拉链的人，将行李箱分成两半，趴在床边看着箱子里的物品。
三件还没拆封的白色衬衫，一个充电宝一个钱包，一管用了一半的牙膏，还有两双运动鞋。
宋兼语将这些东西一一检查后，最后拉开了行李箱最下方的黑色暗层口袋。
口袋内，一柄黑色物体让不断翻阅的人，呼吸顿了顿。
数秒后，宋兼语坐在地上，行李箱就在他的身侧，暗层里的那把违禁物品也被他拿出来在手中把玩着。
木仓内还剩下三颗子弹，他刚才已经确定过这一点。
拿着木仓的人后背抵着身后的床铺，眼神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嘀嘀嘀……”
远处电子门锁被人从外开启的声音传来，宋兼语想也不想的将手里的木仓放入行李箱，再将箱子推进床底，自己用最快的速度跳上床盖上被子装睡。
门外打开大门的易仁新走了进来，一路往客厅走来的青年放下手中提着的快餐来到卧室。
站在门口看着大床上那道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小阳，起来了。”
宋兼语抱着被子背对来人没有动，等那人又叫第二声时才假意醒了过来，揉着眼睛缓缓坐起身，藏在手指下的眼睛偷偷往门口方向看过去。
门外站立的青年确定他醒了之后，已经转身重新回到了客厅阳台，将落地窗拉开后易仁新站在那里望着窗外的景色。
卧室内，宋兼语从床上爬起来拽了拽身上的睡衣，小心翼翼的往室外的方向走去。
出了门看向沙发区域一个人都没有，正要探头寻找时瞧见了那边阳台上站着的青年。
易仁新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头也没回，“午餐给你放在桌子上，先去洗脸刷牙。”
宋兼语走到一半的脚步，只好临时拐弯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还好他之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将屋子里外都转了一圈，不至于走错地方。
关上洗手间的门，宋兼语站在镜子跟前打开水龙头，望着镜子里贺阳那张脸深呼吸了几口，估算着差不多三分钟过去后，他将门打开自然的往客厅走去。
到达沙发区域的人，也看到了那人给自己带来的午餐。
宋兼语坐在沙发上打开袋子，瞧见里头是一份凉拌凉皮，拆开一次性筷子的人捧着塑料碗，偷偷看向阳台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
从对方身上的衣服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人很年轻，估计跟贺阳差不多大的年龄吧。
“是同伙吗？”宋兼语吃着凉皮，满脑子都在想贺阳如今会在做什么，眼前一直浮现着对方床底下藏着的那把武器。
“吃完下午记得去买点东西，租这么大的房子空的都能够跑马了，记得给冰箱里也多放点东西，别每次都等着我来催。”
阳台吹风的青年一边说一边转过身来，抬眸看向客厅内抱着塑料碗吃饭的宋兼语。
宋兼语捧着碗看向说话的人。
俩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只一秒宋兼语就低下头去，眼睛望着眼前包装凉皮的塑料袋，大口大口吃着凉皮。
“跟你说话呢，怎么不理人？”
他不吭声，站在阳台转过身来的易仁新却走了过来，并且坐到他的身侧歪头打量着他，“发生了什么事？”
“没。”宋兼语没敢抬头，“就是还有点困，眼睛睁不开。”
“下午买完东西回来再睡。”易仁新不疑有他，说完就靠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吃那碗凉皮。
宋兼语从来没想到一份午餐有这么难以下咽，他捧着碗左思右想都不懂为什么贺阳在这个周目内，会跟这个人是认识的关系。
就算自己这一次没办法回到06年救他，他也不应该跟这人在一起才对，难道当年真凶父子逃离晋江，去了YI城？可是他们怎么会跟黑煤矿上的贺阳认识呢？
易仁新歪着头看着身侧起床后就怪怪的人，吃饭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到最后只剩下那张空洞无神的脸，还有机械似的吞咽动作，那双没有戴眼镜的眼睛缓缓眯起，“贺三，你有事情瞒着我。”
贺三这个称呼让宋兼语条件反射扭动脖子看向他，看清这张显年轻的娃娃脸，宋兼语忍住满腔的疑问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将脑袋重新转回来，继续吃着自己的凉皮，语气有些随意的道，“说了是还没睡醒有点困。”
易仁新抬手将那张侧面对着自己的脸转过来，仔仔细细打量了数秒后问道，“木仓放在哪。”
“床底行李箱内。”宋兼语一字一顿回答对方。
捏在他下巴上的那只手松开，易仁新站起身来往卧室走去。
他身后的沙发上，宋兼语捂着自己狂跳的心脏轻轻换着气。
再次庆幸在这人没来之前，自己先将这栋房子摸了一个底。
易仁新独自去了卧室，很快从床底下拖出那只黑色的行李箱，打开箱子的人望着里头乱糟糟摆放的物品，衣服牙膏木仓，都混合散乱的扔在里头乱作一团。
拿出木仓的人，将行李箱合上走向客厅，“我才几天没见到你，你的箱子就乱成那样？”
宋兼语坐在客厅内正在收拾刚吃完的凉皮，听到对方说话声抬头，看清楚那人手里拿着那把从行李箱里掏出来的木仓，正往他走来。
“贺三？”易仁新发现对方又在走神了。
“你到底什么情况。”
那只举木仓的手伸过来，宋兼语强忍着躲闪的冲动站在原地假装无辜，还当着对方的面打了一个哈欠，“真的没睡好，你来找我什么事？”
房间他看过，这里只有贺阳那张床有人居住过，早上起来到现在那台手机也从来没想过。
宋兼语打听对方过来的原因。
说道这个，易仁新扬眉笑道，“我租好了店铺，跟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恭喜你。”宋兼语假意称赞道，虽然他很想再问问对方租的店铺是用来做什么的。
可现在他还不知道贺阳跟这人的关系有多好，担心露馅的人坐如针毯的敷衍着人。
五分钟后，宋兼语借口再次去刷牙冲进了洗手间内。
打开水龙头的人，在不到六平方大小的洗手间内来回走动着。
“要不然将身体先还给贺阳，等弄清楚他们的关系再来？”
这人知道贺阳的电子门密码，甚至还会特地送午餐过来，而且看刚才谈话的语气俩人像是认识了很多年一样。
他不能让对方察觉到任何的不对劲。
宋兼语最终还是在浴缸里放了一缸热水，躺进去闭上了眼睛。
五分钟后，贺阳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所在的位置，从浴缸里抬脚走出来的青年拿起一旁的浴袍穿上，打开房门看到了客厅内的那道身影。
“有事？”
贺阳光着脚走向来人，一直到跟易仁新只相隔一米的距离，这才看清对方手中拿着的物品。
“你拿我木仓做什么。”
贺阳将属于自己的木仓拿过来，抬脚走向那边的卧室。
易仁新站在原地听着对方冷漠的声音，挑眉看向对方那下摆还在滴水的浴袍，“贺三，你为什么会去洗澡？”
外号贺三的人回头，面无表情看向易仁新那张带笑娃娃脸，仔细回想他所记得最后画面，三秒后反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第170章 二更
易仁新缓缓走向对方，握住那只带木仓的手掌一点点抬高，最终停留在贺阳的太阳穴位置上。
俩个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望着彼此的眼神一个充满了趣味的打量，一个充斥着漠视人间的无情。
许久之后，易仁新先松开手，笑了笑道，“没事，你去换衣服吧，我们一起去买东西。”
贺阳走进卧室，将那把木仓重新放入行李箱内，掏出了放在枕头下的手机，进入衣帽间内换好一身干净外出的衣物，随后跟易仁新离开了这座刚租下来不到一周的房子。
另一端宋兼语从公寓的床上醒过来，望着熟悉天花板的人摸索着将床头柜的手机拿起，熟练的给刀疤打电话。
“我之前让你去查你干儿子的消息，查的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刀疤接听电话后，还没开口就被对方张口问的问题给难住。
“老大，YI城我们没有熟悉的人，而且你说的那个地址还在山沟沟里头很难查啊，是不是我干儿子出什么事情了？”
刀疤在晋江市混了三十来年，对整个晋江市他敢闭着眼睛走路都不会走错，以前跟着肥哥搞帮，派，后来肥哥退休他转行洗干净上岸开起了KTV，让他在晋江市内办点事情，他能够拍着胸口一口答应下来。
可是YI城，那隔着省隔着山隔着海，想要找他名义上的干儿子就难如登天，“不过老大你别着急，我已经给手下的小弟买了机票，让他们假装成度假旅游的人去了一趟YI城，估计过俩天就有消息了。”
他说完，那段的人直接将电话挂断，下地去开自己的电脑，搜索有关YI城煤矿消息跟相关新闻。
当年他带着贺阳跟他的朋友从YI城逃出来，借助刀疤的人手将那些资料爆出去，在如今的网上是一点点都搜索不到。
有关当年那一处黑煤矿，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坐在电脑跟前的凳子上，宋兼语抱着膝盖反复回想前几周目，跟贺阳相遇的所有情况，还有猜测他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跟那个人认识。
看贺阳现在住的房间就知道，对方现在的身价并不比以前给刀疤当干儿子时混的差。
可是……
宋兼语闭上眼睛，想到对方床底下那把放在行李箱内的木仓。
一个至今没有被摧毁的黑煤矿内，贺阳有机会认识眼前的人，只有两个途径。
第一就是在没有他的帮助下，贺阳依然从那处黑煤矿内逃了出来，随后遇到了同样逃离晋江市的863真凶。
第二就是这俩人本身就在黑煤矿认识。
可那一处的黑煤矿想要让三个人掏出来，并且混的这么好。
除非……宋兼语想到了那一次他带着贺阳跟他的伙伴走在偏僻小路上，一直走到煤老板的家。
那六层小洋楼的书房下方，藏着对方多年压榨黑煤矿工人赚的钱。
如果贺阳跟863真凶父子也找到了那一笔钱，那么他们如今所拥有的一切也就都说得通了。
坐在椅子上的人，烦躁的抓了抓脑袋，仰面看向上方老旧的天花板，“现在怎么办……那是贺阳啊……”
那是他曾经在大雨中走了整整一夜山路，带着他们东躲西藏一路逃回晋江才救出来的贺阳。
宋兼语拿起手机想打给秦时关，号码按出去一半又松开了手掌。
接下来一周宋兼语都没出门，每天都在家里睡觉想要再梦到贺阳，可是却一直失败。
连睡了一周时间，每天离开床的时间不超过两小时的人，终于在宋家夫妻提着家里做好的红烧肉来看望儿子的时候清醒过来。
等宋宗明看到出来开门的儿子，那张憔悴又苍白的脸，生气骂人的话都滚到了嗓子眼被老婆从后面猛地一推，给憋回去。
“快快快进去，外面冷怎么不多穿一点。”
史红梅给了老公一个眼刀让他别吭声，推着儿子进了这栋小小的公寓内，把自己带过来的红烧肉保温盒打开，“早知道你这里没做饭，妈刚才在家里就给你再装一碗米饭过来了。”
“妈没事，我不是很饿。”
这几天他一直在家里睡觉，饿了就爬起来吃点面包或者泡面，吃完继续躺回去想办法再回到贺阳身上，根本没在意自己吃下去的东西。
“我今天盐放的有点多，没饭配着吃怎么行，老宋你去附近的饭馆看看，给儿子买两碗米饭回来。”史红梅扭头看向自己的丈夫，冲着他眨眨眼指示他出去买饭。
宋宗明看看自己老婆，再看看自家儿子那副憔悴的模样，咽下满肚子的疑问出门给人买熟米饭去了。
他走后，史红梅拉着自家儿子坐下来，又去将窗户打开给室内通通风。
宋兼语去洗手间洗脸刷牙时，史红梅悄悄开了他的冰箱门看了一眼。
瞧见里头的食物全部都是速食，垃圾桶内更全是面包跟泡面的包装袋。
书桌跟前倒是写了很多内容，史红梅没仔细看，就瞧见那些纸上密密麻麻画着各式各样的图案还有假设等内容。
再弯腰伸手摸一下被子，还能感受到一点点余温就知道儿子刚才可能还没起床。
等宋兼语弄干净自己，从洗手间里出来时，史红梅已经帮他将室内的垃圾都收了收，热水壶也洗干净给他烧上一壶开水。
母子俩各自坐在椅子上喝白开水，史红梅望着跟前的儿子想了想才开口，“最近找工作的压力是不是特别大？”
她以为宋兼语现在这幅样子，是因为一直找不到满意的工作，有些焦虑。
“还好，不是很大。”宋兼语抱着茶杯有些心虚，他从头到尾都没去找过工作。
“找工作的事情不着急，慢慢来，咱们以前小区那个叫红梅的，跟你同龄你还记得不？”
宋兼语想了想，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叫红梅的人，不过宋母这么说估计真认识，因此点头，“记得，她怎么了？”
“那孩子比你提前一年毕业，也是一直找工作找不到，一开始可着急了，可是你看她今年找到的那个工作，据说离家近福利高还双休。
找工作的事情就是这样，你千辛万苦可能偏偏找不到，等你不着急了放轻松了，反而可能机会就找上门。”
史红梅挑个字眼安慰他，“爸妈这些年也存了不少钱，虽然不能够让你大富大贵，但是我们二老养活自己是肯定没问题的，你也别那么大压力，工作嘛今年找不到还有明年的，反正年轻怕什么，是不是？”
一直在家睡觉没工作的人能说什么实话？只好拼命的点头应是。
等宋宗明回来后，宋兼语当着他们的面一口气干下两大碗的米饭，跟吃完了整个保温盒内的饭菜，这才送走了这对夫妻。
将人送到路边，看着他们开车离开后宋兼语才提着宋母顺手买的水果上楼。
关上门坐在自己的小公寓内，宋兼语望着窗外的阳光揉了揉昏沉沉的脑袋。
睡太多就是这样，头疼到快裂开一样。
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的人，用双手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等那股刺痛缓解下来后，就靠着小阳台闭着眼睛吹着风放松心情。
“田珊，田珊醒醒！”
宋兼语被人推醒，陡然醒过来的人望着眼前那张焦急的面孔楞了一秒，还没等他回神对方看到他醒过来，就将他从桌子上拉起来，“人来了你就过去看一眼，就看一眼当姐姐求求你行不行。”
一无所知的宋兼语被她拉着往外走，走动间他将自己的左手抬起扫了一眼。
穿着棉麻裙子的身体，左手指腹上的却有着又黄又硬的老茧。
脚下踩着的砖头也不知道铺了多少年，有些地面砖头都失去了踪影，走起路都不稳当。
刚才将他叫醒的女人，拉着他的右手将他一路带出去，带到斜对面的一间小屋内。
屋内正有一个男人坐在炉子旁烧火，瞧见自家媳妇拖着人过来了，眼前一亮站起身来，那双眼睛盯着宋兼语上下打量起来，目光让人恶心。
“田珊你别害羞，这事咱们也不逼着你去做，你自己看看人，你姐夫跟我结婚这么多年对你好不好？我结婚那会子喜糖都不知道请你吃了多少，你姐夫还给了一百块钱见面礼呢。”
田雪推着自家的妹妹，瞧见她一言不发的，直接冲着那边的男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你们俩自己聊，我出去买点牛肉回来。”
她将宋兼语往那男人跟前一推，自己转身就走了。
扔下还没弄清情况的宋兼语站在原地，皱着眉头看着跟前眼神猥琐的家伙，冷着脸开了口，“你想说什么。”
田珊的姐夫焦杨搓着手，笑呵呵的打量着眼前的小姨子，“田珊你别怕，这个事情我们不让你白干，我们给钱的，三万块都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塑料袋子，将那个钱递给宋兼语，“你姐姐的肚子不能生，你是她妹妹，我知道你想要钱上大学，你帮我生个孩子这钱你就拿上去上学，没人会知道。”

第171章 一更
宋兼语打开那塑料袋，拿起那三万块钱在手心里颠了颠，讥讽的望着眼前不要脸的男人，“姐夫，但凡你多看点书也会知道咱们国家针对贫困生是有助学贷款跟贫困金申请的，三万块钱还要让人给你生孩子，你家里有皇位继承？”
焦杨被他说的脸红脖子粗，梗着身子站在他跟前，“你小孩子家家，懂什么贷款那都是要还钱的！你帮我生一个孩子我以后会对你好，等你姐姐不在了我还愿意娶你，让孩子叫你妈。”
“你叫我妈都不管用，拿上你的钱赶紧给我走人！趁着我没用扫把撵你之前赶紧滚！还你愿意娶我，你以为你配钥匙呢！”宋兼语将那三万块扔回塑料袋内，连人带钱都赶出去。
外面一直偷偷竖耳的田雪，瞧见那厨房的门打开后，自家丈夫怀里抱着那袋钱，遭自家妹子给强行从屋内退出来。
连忙跑过来冲着焦杨使了一个眼色，眼神询问他事情怎么没办成？
焦杨也很无语，前几天打电话回来跟小姨子说的时候，她可是亲口说要考虑考虑，等他人真的来了，小姨子就变脸的厉害。
田雪恨铁不成钢的白了一眼自家男人，拉着宋兼语“啪的一声”重新关上门，要单独跟田珊做心理工作。
“田珊，你告诉姐姐，为啥不愿意啊？”
田雪拉着人在凳子上坐下来，想要好声好气的劝她答应下来。
宋兼语坐在小板凳上，冷着一张脸打量着眼前轻声细语说话的女人，瞅着她的年龄也不是很大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她，“我俩是一个爹妈生的吗？”
田雪一楞，想也不想的回答他，“当然！”
“那你还推我进火坑？什么叫我是妹妹给姐夫生一个孩子刚刚好？怎么得？我现在穿越回到大清还妹承姐业了是吧，你是把我当妹妹还是把我当什么人？”
要不是看在她是原生姐姐的份上，宋兼语现在就打电话报警让这对夫妻进看守所去接受法制再教育。
田雪“蹭”的一下子站起身来，指着宋兼语的鼻子骂，“你自己电话里说考虑的啊！你不想上大学了啊。生一个孩子也就一年的时间我们不耽误你太久，你知道三万块钱要赚多久不？
没有钱你也只能去电子厂内打工！跟你姐我一样！现在有一个机会给你，你不要还冲着我发这么大火，我容易吗？”
“不容易，真的太不容易了，把治脑子的钱拿来给我，当然不容易，不过我劝你们夫妻俩还是拿着钱继续去治脑子比较好。”
宋兼语一顿话说的田雪也直接被气走，夫妻俩个在院子里头指天骂地，骂田珊不是人。
坐在厨房小板凳里的人，四处看看找到一根烧火棍掏出来就冲了出去。
冒着热烟的烧火棍只怼那对夫妻的面门，“骂啊！你们再骂的更大声些！最好让所有人都听见你们这对不要脸的东西对我打的什么主意！”
田雪夫妻俩没想到平日文文静静的小妹，凶起来竟然这么唬人。
那冒烟的烧火棍子招人拿在手里，挥舞有力的冲着他们，田雪拉着自己的老公深怕被那东西烫到，连连往院子外面跑去。
宋兼语举着那根烧火棍，一口气将他们撵出了二里地，这才提着熄火的棍子往家走。
走在田埂上的人，在半路瞧见一个戴着眼睛捧着高中课本的老头，眼前一亮扔掉棍子将人拦住。
“田珊，你拦着我路作甚？上次布置给你的作业写完了？”
田家村的田校长瞪着跟前的女学生。
“快写完了，老师我就是想跟你打听打听，你那里有没有助学贷款的相关资料，你能给我一份吗？”宋兼语一听对方那说话态度就知道，这人肯定就是原生田珊的老师。
正好跟对方要一份助学贷款的资料，拿回家去放好，等田珊醒过来看到那东西后就不会再上她亲姐的当。
“那个啊，我倒是有几份你跟我回家去拿吧，不过前几天你不是说你姐姐会帮你出学费的嘛？”
田校长前几天就打算跟这个孩子说助学的事情，可没想到他还没开口就听说田珊嫁到外地的姐姐会出钱。
因此他才没跟她讲助学贷款的事情。
宋兼语跟他并肩走在田埂上，一边走一边解释，“我姐也在电子厂内打工，日子过的那么辛苦我就不想再麻烦她了，还是自己申请助学贷款比较方便，等到了大学我再努努力赚个奖学金，自给自足也给我姐姐减轻压力。”
他的一席话说的田校长连连点头，“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想法很不错，等过几天我也跟村子里的干部说一声，看咱们村子里能不能也赞助你一点学费。”
俩人聊了一路，到了田校长家后，宋兼语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就拿到了他想要的资料。
拿着资料的人，顺着自己刚才来时的路往田珊家里走去。
到家后，他找到一张明显是女孩子用的书桌，将那份助学贷款的资料正正方方的放在上面，还用笔帮对方将里头的一些重点划清楚，防止对方产生误会。
做完这一切的人，才躺在一旁的桌子上，枕着双臂睡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田珊从桌子上醒过来，脑袋抬起来的女生放下两条被压的酸麻的胳膊，起身走到院子里仰头看天，又去了厨房揭开锅，瞧见里头煮着一锅米粥的人，放下锅盖出门对着外面的小路唤道，“姐？姐你在吗？”
被宋兼语撵出二里地的夫妻俩早不在了。
田珊站在院子里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应，有些烦躁的往回走。
自己单独去厨房吃了米粥配咸菜，重新回到正屋的人熟练的打开书桌跟前的台灯，一张特别的物品摆放在她书桌的正中央。
田珊拿起那份助学贷款，打开看了几眼后眉头深深皱起，直接扔掉东西转头出门去给田雪打电话。
田雪这会子人还没走，被自家妹子赶出了二里地后，俩口子在山上气了半天。
气完往家走的路上，田雪正好看到自家地里有不少的杂草，估计是田珊这段时间忙着学习根本没怎么管地里的事情。
“咱们把地里的草拔了再回家去。”田雪一把拉住丈夫，直接拐弯去了地里拔草起来。
等俩口子将三亩地全弄干净后，外面的天都黑了。
夫妻俩摸黑往家走，走到半路上瞧见自家妹子正从村口回来。
田珊是去打电话的，但是到了村口小卖部才发现小卖部今天关门人不在家，公用电话用不了。
往回走的人，一脸平静的算计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时，忽然听到了有人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田珊抬头，顺着声音看过去瞧见了自家姐姐还有姐夫。
心底那点浮躁在看到二人后，化作平静，“姐，姐夫锅里粥好了，回家吃饭吧。”
田雪瞅着她平静的表情，心底还有些忐忑不安的凑过去，“妹子，你不生姐姐的气啦？姐姐是真的为你好，这年头谁能平白无故借你钱啊？村子里就算借给你学费了以后那都是要还人情的，姐姐比你大几岁最清楚，这人情还来还去永远还不清，还会低人一头，人背后看到你都要说一句，当初多亏他们你才能去上学，让你给姐夫生孩子这个事情，你孩子生下来拿了钱，这事世上除了我跟你姐夫知道外，任何人都不会知道。而且我是你姐姐，你的孩子我肯定当亲生的来养。”
田珊耐心听她讲完才开口，“可我大着肚子出现在村子里，肯定会被村民们知道，到时候人人都知道你借我肚子生孩子，我以后就算上了大学也会被人议论纷纷。”
田雪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戏，连忙拉住她手腕拍着胸口跟她保证，“这事你不用操心，我跟你姐夫去年在隔壁山上承包了一块地做鳄鱼养殖，你收拾一点东西就跟我们走。
接下来一年就待在山上哪都不用去，等生完孩子直接去学校报道，老家我保证一个人都不知道！那山距离这里上百公里呢！”
对方没有一口答应，反而对她口中的鳄鱼养殖池很感兴趣。
“养殖鳄鱼做什么？那种动物我在书上看到过，特别吓人还会咬人。”
“吃啊，外面大城市的饭店内都会有这道菜，鳄鱼不会随便咬人的，只要你喂饱它，别招惹它们其实还都挺乖的。
不过我跟你姐夫也是刚起步，山上就我们夫妻俩还有五十头鳄鱼，你想在那里看书也都清净，我保证什么活都不让你做。”
田雪说完扭头看向跟在她们的丈夫，冲着他招手使眼色，“焦杨我说的对不对？到了山上咱妹就是去享福的！”
焦杨在后面听了一路，如今听到小姨子话语中有松动的意思，哪敢在这里坏了事，连连点头表示田雪说的对。
三个人回到家里，田珊给他们装了俩碗米粥，又从罐子里拿出咸菜放在桌子上。
自己也跟着吃了半碗，吃完后她将田雪拉到一旁去，“我想好了，你是我姐姐你肯定不会害我，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们先把钱给我。”
她白天还那么凶悍不肯同意，到了晚上这么快就改变主意要钱。
田雪一开始想立马答应的，可话到了嘴边望着眼前文静的田珊，又改了话，“等你跟我们上了山，这钱我就付你一半一万五，剩余一万五等你生完就给你。”
“什么时候上山？”
“你想什么时候走都成。”反正他们在山上放了好几天的食料，那些鳄鱼还能单独养几天。
田珊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脚上穿了俩年多的二手运动鞋，眼底闪过一丝贪婪，“明天就走吧，我不想耽误时间。”
“那咱们明天一早就走，都听你的，你说了算。”
田雪想到这么大的事情办完了，开心的不得了，晚上还跟田珊挤在一个被窝里给对方讲她结婚这几年，跟着姐夫打工攒了多少钱，开鳄鱼养殖场又花费了多少。
那三万块，真的是夫妻俩所有的财产，一分不剩都掏出来准备给田珊的……
当天夜里，宋兼语从自己的床上醒过来，熟练蹲在冰箱门口吃面包的人，吃着吃着想到一个问题，“那女生为什么会被我附身呢？我可是个恶人专属，是被她姐姐逼得要自杀才会被我附身吗？”
一袋面包吃完的人，又将手伸向宋母白天买的水果，吃着香蕉的人蹲在冒着冷气的冰箱门跟前想了一会用力点点头，“估计是这样没有错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让亲妹给姐夫生孩子的事情，简直荒唐不要脸！”

第172章 二更
填饱肚子的人重新躺到床上，睁着眼睛望着上方的天花板一时间也睡不着。
拿起一旁床头柜上的手机刷起了网页。
网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娱乐消息，不是明星八卦就是一些电视剧疯狂买营销的话题，骗人进去后再让人看的一头雾水退出来。
玩了半个小时的人正要将手机放下来，最后一次刷新时宋兼语看到热搜榜上多了一条本地话题。
顺手打开的人发现那是一个下水道工人，今天下午疏通下水道发现一具男性尸体，目前发现尸体的下水道附近都包围着警察，正在那里一点点排查尸体的来源还有其他有用线索证据。
宋兼语还看到有人用手机拍摄了现场，画面有些抖动可以看到很多警察拉起警戒线包围了现场，那具尸体放在地上身上盖着白布看不清楚样貌性别。
正准备将视频关闭的人，余光里一闪而过的身影让宋兼语下意识又将视频倒回去，从头看了一遍。
当举着手机拍摄的人从对面围观群众脸上晃过去时，宋兼语按了暂停。
站在那些围观的群众当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双手插兜冷漠的站在那里，所有人都在看向四周围或者警方时。
只有贺阳目光一直落在那道被白布包裹的尸体。
宋兼语将视频重新打开，准备再次观看的时候发现这条视频已经因为违法相关规定被删除。
握着手机仰面躺在床上的人，骂了一句脏话将手机扔在一旁，脑袋埋进枕头内。
数秒后，某人将脑袋重新抬起，用手机给秦时关发了一条短信。
宋兼语：“听说今天下水道发现一具尸体，你们是不是都在加班？”
秦时关穿着到膝盖深的雨靴，手里拿着铁钩戴着手套跟口罩，正在排查案发各处的下水道。
手机响的时候，他正将一群老鼠赶走，听到口袋里的电话响，低头望着自己那双脏的看不出原色的手套，转身站在下水道的边缘走道上，脱下一只手套拿出手机看向那条收到的短信。
来信人备注的名称，让一整个下午都在这种又丑又脏地段找寻物品的人，快速回复了对方的提问。
秦时关：你知道受害者是谁？
抱着手机躺在床上的人，看到这条消息直接坐了起来，手指按在键盘上想了想才回复对方，“能发张受害者照片给我吗？我有个猜想需要证实一下。”
那头的人，隔着快有一分钟才回复他，“暂时没有，下午出来一直在掏下水道，还没回过局里，这里太臭了明天再聊。”
宋兼语乐了，给对方发了最后一条信息就将手机放了下来，抱着被子睡了过去。
半夜三点才撤离的秦时关，跟着警队一群人上车先回局里。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臭的能够飘五米远。
扔掉手套跟洗干净雨靴都挡不住那种长期待在下水道里的气味。
“我的车啊！你们为什么不去乘坐公交车！”叶城脸上戴着双层口罩，看着这一个个浑身发臭的人上了他的车，咬牙心痛。
他昨天才洗的车，今天就脏成这样。
“半夜三点去哪找公交车，你快点我再待下去就要吐了。”李琴打开全部车窗，让他快开车别停在这里继续熏下去。
四个人一辆车，一路开着车窗用力吹都没办法把身上的味道吹散，到了刑侦大队门口一个个下车跑的比谁都快。
每一个人都迫不及待冲进去洗澡洗头换衣服。
等秦时关洗掉自己身上的味道出来时，才看到宋兼语最后发来的消息。
宋兼语：秦警官辛苦啦，普通市民要睡觉了……
宋兼语是在第二天的下午才醒，睁开眼睛的人望着头顶上空那朴素的绿色叶子，正在纳闷的时候闻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坐起身来的人，缓缓抬起自己的一双手。
殷红的鲜血将整个手掌一直到白色外套全部染红，浓郁的血腥味就是从他自己身上传来的。
在一旁的地上还有一把带血的斧头，被人随手扔在地上。
宋兼语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围这块陌生的地方，两间新建没多久的小木屋，一旁临时搭建出来的大棚内放着各式各样的农用工具。
不确定情况的人，没敢走远，退回刚才自己醒过来的那把椅子跟前，目光警惕的看着四周围蹲下身去，将那把带血的斧头握在手心里，这才敢走向那边的小木屋。
血就是从左边第一个木屋内，一路流淌到他刚才醒过来的那张躺椅上。
靠近木屋的人，匆忙用空余的左手摸了摸自己这具身体，没有感受到疼痛或者什么明显的伤口。
宋兼语提着斧头一步步靠近那左侧木屋，终于站到门口的人没有直接进去，而是侧身站在门口握着斧头警惕的露出半只眼睛，打量着屋内的陈设。
一张黑色铁艺床贴着木屋的墙壁放置着，右手边是人工焊接的一张长方向的木桌，上方放着吃饭用的电饭煲，碗筷，还有女人用来擦脸的面霜红色梳子，透明大水壶。
房间很小，长宽在三米左右，一眼望进去就可以将里头看的一清二楚，鲜血从那张铁艺床上流淌下来，整个床铺二分之一的地方都沾染上了鲜血。
大量的血迹还将土色地面染成深色。
“咚！”
身后传来一声响，宋兼语握着斧头猛回头，身后静悄悄安静无声，好像刚才那一声异响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不过宋兼语没敢放松警惕，他视线看着隔壁右手边第二间木屋，一边后退退进了刚才观察的那间木屋，一直走到铁艺床的边缘，宋兼语快速伸手将掉在枕头上的手机拿起来。
打开屏幕看了一眼没密码，是直接解锁的状态。
将手机放入自己口袋内的人，小心翼翼举着斧头从木屋内退出来，临走前他将那张长方形桌子上摆放的饭碗拿出来一个。
站到右手边那间木屋门口一米远，宋兼语一手斧头一手饭碗，冲着那半掩的门将手里的饭碗砸了出去。
“咚！”
饭碗撞在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同时也将半掩的木门彻底推开。
一道女性的尸体倾斜倒在墙角的位置，对方小腿往下的部位都被利器砍的血肉模糊。
闭着眼睛半边身体都泡在血水当中。
宋兼语深吸一口气，被那冲鼻的血腥味弄的反而咳嗽起来，提着斧头走进木屋内，地上快要凝固的血迹上多了一道道脚印。
一直走到尸体跟前，宋兼语才小心蹲下身子，不抱希望的将手指按在对方的脖颈上感受着的同时看着地上闭着眼睛的女人。
这张脸他认识！那位借腹生子的姐姐！
数秒后，一股微弱的跳动让蹲在地上的人立马站了起来，飞快掏出手机的人一边拨打电话一边往木屋外面跑去。
站在丛丛密林当中的人拨打了120的电话号码。
“你好120呼叫中心。”
“我这里有一个人快要死了，她受了很重的外伤流了很多鲜血。”说话的人一边说一边走向下方的小路，想要辨别这是什么地方。
“好的，请问你现在的地址在哪里？”
“我不知道，这里好像是一片山，我没有看到任何的坐标跟地址。”
宋兼语拿着手机顺着那条小路一路往下走。
越走越心惊，脚下的草丛里血迹斑斑，像是有人拖着一个带血的重物一路往下走。
“等一下，我先找人问一下地址。”
宋兼语顺着血迹一路往下走去，转手就将电话改成了市区刑侦大队办公室的电话。
“你好，这里是刑侦大队。”这一次是叶城顺手接的电话。
“我是张三，我刚才好像杀了人？我也不太确定我到底杀了几个人，但是现在其中一个人还没死，我想救她但是医院需要定位地址，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们能将这里的地址告诉医院吗？”
宋兼语顺着地上的血迹走到了尽头，那是一片才挖出来没多久的池塘，在一块巨大的平地中央被人分成一个个小格子。
一头头眼神冰冷的鳄鱼正在食用它们的午餐，那是一个穿着人类衣服的尸体，已经被鳄鱼撕咬成了残缺的模样。
距离岸边还有四五米的宋兼语，正要继续说下去突然眼前一黑，等他晃着头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竟然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内。
“淦！”
从床上跳起的人，立马拿出自己手机给秦时关打电话。
“兼语？找我要照片？”秦时关接通电话时，还以为对方是为了昨天下水道里的尸体来的。
“先不管照片，我刚才用别人的身体给你们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我用对方的身体看到三个人，一个死在鳄鱼池内，一个死了山上的小木屋内，还有一个就是我打电话的那个女人，她应该是叫田珊，死者分别是她的姐姐跟姐夫。
你们想办法快点找出对方的位置，小木屋内的那名女性我碰过她的脉搏她还没有彻底断气，我不打扰你查案，你们动作快点！”
宋兼语将电话挂断就重新躺回自己的床铺，试图再次睡着回到那个人的身体上。
鳄鱼池边，田珊从地上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倒在这里，一道男人的呼唤声音从她手中传来。
爬起来的女人抬起自己的手腕，看向屏幕上那个正在通话的号码，还有里头传来的询问声，“你好？请问你还在吗？是不方便说话的情况吗？”
刑侦大队办公室角落内，秦时关刚跟宋兼语结束通话就听到了远处叶城的嘀咕声，大步流星冲过去的人一把将电话接过来，“田珊是吗？你好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谈谈。”
另一只手拿起一旁的打印纸，飞快写下一行字递给叶城，“去查电话位置，速度要快！”

第173章 一章
田珊握着电话站在鳄鱼池边，看着水中漂浮的尸块异常冷静的往山上走，“你是谁？”
她明明记得自己好不容易将焦杨从山上的小木屋拖到这里扔进了池子，连杀俩人后她已经非常疲惫，想要躺在椅子上休息一会再走。
为什么会重新在鳄鱼池边醒过来，还拨打出了一通电话。
“我是你姐姐的朋友，从她那里听说了你的事情，你不介意的话愿意跟我多聊聊吗？你需要什么帮助也许我能够帮上你的忙。”秦时关一手座机，一手用自己的手机给宋兼语发短信。
秦时关：“我正在跟田珊交谈当中，是她本人没有错，你还知道什么？”
电话那头没睡着的宋兼语很快回复了他，“田珊的姐姐生不出孩子，愿意跟姐夫一起出三万块钱请田珊代孕，田珊快上大学了，需要学费。”
看到短信的人一眼扫过屏幕上显示的内容，转头对着电话那头的田珊道，“你姐姐在我面前夸赞过你很多次，如果你上学学费困难的话我可以赞助你学费跟生活费，你打算报考哪家学校？”
田珊拿着手机上了山，进了那俩间小木屋找出她姐姐藏着的三万块钱，放进口袋里的人听到电话里的人要资助她时，眼神平静的问道，“你要我付出什么？”
“什么都不用，其实我不止是资助你上学，我还资助过很多其他的贫困生，我并不需要你们为我付出过什么。
如果一定要有的话，那就好好学习吧，未来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吧，你觉得怎么样？”
秦时关说的风轻云淡，远处叶城过来，拿纸笔写了一行字给他，“地址找到了，在大林山。”
大林山靠近泉州，占地面积有1521亩地，里头到处都是密林古木参天，想要进去找一个躲藏在里头的人，除非出动当地搜寻队伍还有直升机。
秦时关提笔在纸上写着内容给叶城，“通知队长，嫌疑犯刚在大岭山杀了两名受害者，目前嫌疑犯极度危险还有再次杀人的可能性，根据线人透入其中一名受害者还没彻底死亡，申请武警带猎犬搜山，速度要快。”
叶城瞪大眼睛看着纸上秦时关写出来的内容，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叶城已经脚底抹油冲向局长办公室。
周建明此刻正在跟局长开会，因此人不在办公室内也不知道外界的情况。
站在山头的田珊将身上沾染了血迹的衣服脱下来，翻找出木屋长桌上的打火机，将染血衣服点燃的人，对着电话里好心资助的人表示，“谢谢你的好心，不过我已经决定利用暑假去打工暂时不需要你的帮助。”
说完挂断电话的人，握着手机想扔进火堆当中，可是转念又将手放了下来，她还从来没有过手机，她想再用一会这部手机。
等大火将地上的衣服点燃烧成灰烬后，田珊去将屋内昏死过去的田雪拖出来，弓着腰身双手吃力的拖拽着地上的人，一步一步往下方的鳄鱼池拖过去。
半个小时后，这对夫妻很快落的同一个下场，田珊用刚挖出来的深井水将地上的血迹冲洗干净，又制造成那对夫妻不小心被鳄鱼吃掉的痕迹。
她倒在靠近鳄鱼池的地方，假意摔倒在地上做出挣扎但是还是被鳄鱼吃掉的痕迹后，脱掉自己身上所有的衣服，从带来的手提包内找出干净换洗的衣服重新穿上。
那三万块钱被她放在书包内，穿着田雪曾经使用过的雨靴，田珊踩着一地还没干透的水迹往山下走去。
快到山脚下时，她将脚上的雨靴脱下来换上自己的二手运动鞋，干干净净的踩在马路边缘一个人走了十几分钟后，在路边拦住一辆公交车坐了上去离开了大林山……
周建明已经从施宏伟办公室内出来，拿着那张秦时关写的纸条跟他打听详情，“消息确定吗？对方是单人作案还是有帮手。”
“消息确定，目前好像是单人作案，她可能有所察觉了已经挂断了电话，再拨打过去那边暂时无人接听。”
“我现在就申请搜山，请求直升机支援，手里没案子的人都去现场协助调查！李琴将嫌疑犯田珊的所有个人资料都打印出来。”
办公室内的众人都忙碌了起来，靠近泉州的大林山附近的护林员，第一个接到电话，从电话里得知了山上出了事情，当即带上用来防身的，还有猎犬上了山。
那段田珊已经换乘车辆进入晋江市，她找了一个银行自动柜员机，将口袋里的三万快钱存进去两万八，又给自己买了一套新衣服跟一双全新的白色运动鞋。
旧鞋子直接被她扔在了路边垃圾桶内，穿着新鞋的人站在路边打量着自己脚上的鞋子，万分满意。
早在田雪回老家看望她的时候，田珊就发现了对方身上带着好几万块钱，那个时候她就在想如果这些钱全部都是她的多好啊。
她从小到大穿的永远都是田雪不穿的旧衣服，就连脚上的鞋子也是从来都没有穿过新的鞋子。
明明对方身上有那么多钱，可是却从来没想过给她买一双新鞋子新衣服。
看到那些藏在塑料袋里的钱，田珊当时只是多看了一眼，那对夫妻就跟做贼一样把钱藏好，然后说晚点有点事情想跟她谈谈。
她从厨房里离开时，余光看到那对夫妻站在炉子跟前抱着钱小声嘀咕着。
站在门外望着脚上的那双鞋时，她就在想如果这两个人死掉的话那该多好啊，那些钱就都是她的。
她可以穿上新衣服，新鞋子，永远都不用再穿别人不要的东西。
她受够了这种被人施舍的生活，明明她们是姐妹，可对方在电子厂内赚了那么多的钱，去承包山头，去买那么多的鳄鱼，甚至还将剩余的那么一点点三万块钱拿出来，也是需要她付出肚皮帮助生一个孩子才会给她。
提着书包重新回到村庄里的人，在路上遇到村子里相识多年的村民。
“田珊回来啦，白天怎么没看到你人。”
“去市里买了几本书刚回来。”田珊抱着怀里的书籍，面带微笑的回答了对方的疑问。
“都考上大学了还这么认真看书，我家小子有你一半聪明就好了。”
挑水的村民说笑着离开这里。
临走时，余光从她那双干净的新鞋上扫过，“呀！田珊你买新鞋了呀，真好看肯定很贵吧。”
听到有人提起自己的鞋子，田珊微微昂着下巴，风轻云淡的道，“不贵，才三百多块钱。”
“三百多还不贵，你姐奖励给你的吧，有姐姐真好。”
说话的人，也不指望田珊回答什么，说完这句话就挑着胆子走了。
扔下田珊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脚上的那双新鞋，心情陷入了无以言语的恶心当中。
“什么都是她给我的，她奖励给我的，难道我就不能靠自己的能力买的起鞋子吗！”
不管心底有多生气，田珊面上神色不变回到家里，去厨房做饭的时候她担心弄脏了新的鞋子，特地换上旧鞋再去做饭。
在她站在老旧泛黄镜子跟前比划着新衣服时，大林山的护林员正带着武警跟猎犬上山。
“小木屋内都没有人，那对夫妻在山上租了没多长时间，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上的山，早上我也没发现。”
护林员在接到第一个电话的时候，就带着跟猎犬上山查看过现场，山上海拔三千五百米，到处都是难走的小路。
而且天气多变随时可能下雨，他一个人上去的时候也走了俩个多小时才赶到那里，没找到警方口中说的受伤人员。
但是他在小木屋四周围到处都看到了湿漉漉的地面，还有路边野草丛里那些泛红的水迹。
电话里说了山上可能发生了凶杀案件，护林员看到那草叶上的血迹后担心引来一些大型的动物，没敢多加停留就下了山。
在山脚下等来了周建明，还有拿着搜查令过来协助的武警队伍。
一群人跟着熟悉这里地形的护林员往山上案发的地点走，另外一批人则是带着猎犬警犬搜山，防止凶手还躲藏在山中，或者还有其他人质在手。
等一群人爬上山顶时，周建明穿着雨靴站在距离小木屋还有十米远，就闻到了空气当中那股挥散不去的味道。
无数的苍蝇嗡嗡的围着不远处的草地。
“对方用井水冲洗过地面。”
秦时关看到了那只被人扔在路边的水桶，跟着上山的证据科已经套上鞋套去将所有可见的证物都收集起来。
几人进入木屋在墙壁上还看到那些没有清洗干净的血迹。
“怎么没看到尸体？”
周建明捂着鼻子找了一圈，不管是俩个小木屋还有那口新挖出来没多久的水井内，都没有找到受害者的尸体。
“从屋前下去还有一条小路，那边是这对夫妻用来养殖鳄鱼的池子。”护林员为了带他们上来，走的是另外一条小路。
听说尸体没找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处鳄鱼池。
一群人赶到鳄鱼池时，池子里几十头鳄鱼吃饱喝足的望着他们，水面上飘散着一些碎成布条的衣服，有男有女还有那些吃饱了鳄鱼没兴趣的东西。
女人的长头发，断掉一半的鞋子露出里头森白的脚趾骨头，散落的肠胃残渣。
池子里的水都是浑浊中透着森森血色。
“打电话给市区动植院，让他们派人过来协助将这些鳄鱼都抓起来再下去打捞剩余的残肢。”
周建明说完转过身来，瞧见叶城已经跑到远处吐了起来。
“这点事情吐什么吐，先想办法找到凶手！”
叶城一边吐一边猛点头，等他重新回来后秦时关将手里还没拆封的清水递给他漱口。
他们在现场查案，另一端刑侦大队办公室内的李琴已经拿着田珊所有的个人资料，带人去田家村搜查，提防她已经提前下山躲进村子里。

第174章 二更
宋兼语半夜醒过来，发现自己整个人好像不是躺着，而是蹲着的姿势。
伸手想要开灯的人，意外感受自己好像整个人还被关在一个很小的篮子里头，四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蹲在篮子里的人摸索着四周围，很快找到了一根细硬的绳子，用力一拉盖住他身体的篮子就一点点提起。
宋兼语双手拽着绳子用力向上，等自己整个人都出了篮子之后这才轻轻松开手。
获得自由的人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站在黑暗中的人抬手摸索着找到自己的脖子，按了按没找到喉结，身上的衣服捏起来布料有点光滑。
摸不清情况的人，松开手张开双臂，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
“哗啦啦……”
脚下不知道撞到了什么，有东西倾斜倒塌的声音，宋兼语连忙用双手想要接住那些东西，手掌触碰到的却是一大团从口袋里滚出来的食物？粮食？
宋兼语抓了一把，揉了揉没认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像是一个没扎口的口袋被他撞倒，导致里头的东西都倒在地上。
颗粒很小，但是比米粒又大很多，跟光滑也不像是玉米粒。
他松开手里的东西，蹲在地上摸索着找到歪斜的口袋口，摸黑将那些掉落的粮食再重新放进去。
“闻着好像是黄豆？”
蹲在地上靠近了后，宋兼语隐约闻到了黄豆味道，捡起一颗小小圆圆的东西，试着放入口中咬了一口发现真的是黄豆。
“奇怪，我现在附身的什么人啊？”
宋兼语双手在地上摸索了半天，才将那些黄豆装回去一半，剩余的他实在看不清四周围，提着黄豆袋子用力颠了几下的人，将袋子放在一旁继续往前走去。
他在这个到处都是杂物的房间里头，跌跌撞撞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跟灯有关的物品，手脚一会碰到这一会碰到那，膝盖都撞在硬角上好几次。
揉着膝盖的人走了半天，才感觉好像找到了门的位置，摸索着将门后那种老式的门把手打开，推开门站在门口的宋兼语从来没有发现天上的月亮原来这么大，这么明亮。
有种失明多年的人，一朝重见光明的感动。
他刚才甚至怀疑这一次被他附身的人是不是瞎子？否则他为什么那么努力睁大眼睛却还是看不到任何事物。
如今站在门口仰头看着天上没有任何污染的月亮，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看清了月亮，宋兼语也终于有机会借着月光打量自己现在的身体。
脖子后面还有一个东西，很不舒服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磨他的脖子。
宋兼语反手将脖子后面那个碍事的东西拽出来，对着月亮一看。
“衣服标签！”
身上这件衣服的标签都没有拆下来，怪不得他刚才就一直觉得难受，原来是它捣的鬼。
宋兼语将标签扯下来的时候，一心二用低头打量着自己这一身穿着。
脚上一双白色的鞋子，亮的都快反光了，看起来也是新的。
他将双手举起来对着月光仔细看了一会，“田珊的身体吗？”
这双手上的老茧，他昨天在田珊的身体看到过。
放下手掌的人回头看向自己出来的房间，一间农村特有的单层小瓦房就在他的身后，敞开着大门黑漆漆的回望着他。
“奇怪，警方到现在还没抓到田珊吗？”
宋兼语抬脚往外走了几步，隐约觉得有点不对的又停下来，回头往自己刚才出来的房间看过去。
身后那扇大开的房门，不是田珊自家的房门。
相反，他现在所站立的位置，是那位给他助学贷款的老师家中。
那田珊三更半夜不睡觉，为什么会在老师家中，还好像是躲在角落里的篮子里？
这个想法刚从脑海里出现，宋兼语就已经抬脚重新回到那屋内，开着门借着月光他终于找到了一根挂在半空当中，距离地面有一米五高的电灯绳。
拉住绳子的人就听到上空传来一声电力开关被拉动的声音，“啪嗒。”
漆黑的屋内终于有了光。
宋兼语之前一路碰撞到的那些桌子，农具，板凳，书本，粮食全都看的一清二楚。
还有地上那些没有及时捡起来的黄豆，更是散落的到处都是，在这些杂物的尽头是一张木质老旧双人大床，一名熟悉的面孔裸露着上半身，双臂朝下的仰面躺在床上。
血顺着木质床板一滴滴的往下无声流淌。
昨天还跟他说话的那名男老师，亲手将助学贷款资料递给他的男老师，现在就躺在五米外的大床上，被人割开了肚子，流尽了鲜血。
宋兼语跨过地上的那些黄豆，走到床边抱着最后一丝丝希望，将冰冷带血的手掌放在对方冰凉的脖颈上。
数秒后，确定感应不到任何微薄跳动的人，失望的松开手大步流星往外走。
临走前他看到那名田老师身上的裤子也是解开的状态，宋兼语将自己身上这件刚被他撕掉标签的外衣脱下来，站在门口对着光线看了一眼。
果然，跟他预想的没有错。
田珊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跟这位男老师拉扯到一起，俩人之间可能会有一些不正当的关系，这具身体内穿的打底衫上也都是血。
可外套却干干净净，一丝血迹都没有。
说明俩个人都还活着的时候，田珊是先将自己身上的外套鞋子都脱下来放在一旁，跟那名男老师上了床才动手。
杀了人之后她并没有离开这个屋子，而是重新穿上自己的衣服钻进了一旁竹子编织的篮子内躲好。
这人做事风格跟胆量都让宋兼语恶寒，推开门走出去的人，双手揣在口袋内一路往外走，想找个地方直接报警将人抓住，再放任不管田珊，简直就跟在鸡笼里放了一只狼没什么区别。
走在村子里的人，顺着昨天的记忆很快找到了田珊家的方向。
他不知道的是早在下午李琴就带着人过来，挨家挨户的找过田珊的下落都没有找到人，直到天黑这些人表面上走了，实际都埋伏在四周围，耐心等待着。
三分之二的罪犯在犯罪杀人后，都会习惯性的寻找最熟悉的地点作为藏身之处，家就是他们记忆当中深刻心中的安全港湾，很多罪犯都会想尽办法躲在最危险也最安全的位置。
一无所知的宋兼语正在身上寻找东西，从上衣内侧口袋内摸索出一台手机的人，低着头走在小路上，想要打电话给秦时关让他来抓人。
手机屏幕的光亮照在他脸上，远处蹲守在草堆里的刑警早在他出现在路口时，就发现有人过来。
所有人都看过嫌疑犯的照片，通过宋兼语手里的屏幕反光都能够认清那张脸。
李琴蹲守在一家闲置的水缸内，收到队友发来的暗号，行动的命令刚传达下去，走进刑警包围圈内的宋兼语，刚将电话拨打出去就被人从后面猛地踹了一脚。
“嘶！啊！”宋兼语只觉得后腰被人踢了一脚，火辣辣的疼。
“不许动！警察！”
一道接着一道身影从各自的隐藏点里钻出来，一声令下就将地上想要挣扎的宋兼语给脑袋朝下死死按在地上。
电话那头秦时关刚将电话接通，就听到了李琴的声音从电话内传来。
“田珊，我们现在已涉嫌故意杀人罪逮捕你，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这是你的逮捕令，铐上带走！”
李琴对着地上一动不动，任由刑警抓捕铐起来的女性说完，将对方手中一直死死握着的电话夺过来，瞧见这电话还在通话当中，刚在想是不是对方的帮手或者帮凶之类的，就听到这电话内传来秦时关的声音。
“李琴？”
“秦时关？”
秦时关举着电话离开开着灯的鳄鱼池，走到一旁对着电话那头的人道，“是我，你们抓捕住了田珊？”
李琴看向地上双手被反铐在身后，左右两名刑警夹带着站起的犯罪嫌疑人，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对准那张脸再次确定，“是，我们已经成功抓捕了田珊，就在刚才她企图打电话的时候，不过她这个电话怎么打给你？”
秦时关，“……”大意了！
站在土路上的秦时关正在想着怎么回答李琴的问题时，眺望远方黑漆漆的农田方向，大林山一半属于晋江市的地盘，另外一半则是属于泉州，站在这里往远处看过去到处都是被人承包种植的农田。
秦时关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来，往那边开着夜间大灯还在打捞鳄鱼池残肢方向看过去，顺口回答了李琴的问题，“是罪犯打给我的吗？她为什么要打给我电话？我还以为是你打给我的呢。”
李琴将电话拿开，看了一眼上面没有任何备注的陌生号码，同样一头雾水，“没有啊，这个电话我拿到手里的时候就已经被接通了。”
“算了，这件事情回到局内再讨论，你们先将她送进局子吧。”
李琴将电话挂断，走向那边已经被刑警按压拖上车的田珊方向。
坐在警车后排，左右都是警察包围的宋兼语，感受着刚才后腰被人踢的那一脚，只觉得整个腰都在疼，还好这不是他自己的身体，不然明天他肯定要去医院做正骨。
他瞧见李琴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要上他前面那辆车时，连忙扯着嗓子冲着那边喊道，“别走啊，我刚又杀了一个人，你们不去看看？”
打开车门正要上车回局里的李琴听到这话，当场跑了过来，打开车灯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被抓捕的女人。
“不信的话你们拉链我上衣链子，身上的血还没干呢。”双手被绑在身后无法动弹的人，示意一旁看守他的刑警自己动手。
李琴示意坐在他两侧的刑警小心拉开他的衣领，手电筒的灯光一直照在宋兼语的脸上。
当干净的外衣拉链被人拉下时，众人终于看到了他胸口上沾染的血迹。
宋兼语确定他们都看清楚后，无辜耸肩，“我都被你们抓住了怎么还会骗你们呢，看牢我一点，可别再把我弄丢了，我就带你们去看现场。”
他被刑警抓着左右胳膊，三个人并肩走在土路上往那边案发现场走去。
一百五十里公里外，秦时关关掉电话正要回鳄鱼池时，脑海里灵光一闪抬出去的脚被他轻轻收回来，然后他转头看向那片在黑暗中漫无边界的农田。
“池塘，农田，怎么走都走不出去非常大的农田。”秦时关想到宋兼语曾经跟自己说的那些话，人已经顺着田埂打着手电筒往远处走了几步，手电筒在黑夜当中照过去，方圆根本看不到任何一处住宅跟灯光。

第175章 三更
秦时关在农田走了十几分钟，这才重新回到鳄鱼池，关掉手电筒的秦时关走到一旁角落里，推了推叶城，“看到护林员了吗？”
他回来是想跟护林员打听这里的消息，可在这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叶城听闻，抬头在前方忙碌的人群当中找了一圈，没找到那道穿着塑料雨衣的护林员，“大概回家休息了吧，这么晚了。”
这个案子现在已经被警方接手，护林员也将他们送到了这里陪了半宿，接下来没他什么事情所以人已经回去了。
听说护林员已经回家，秦时关也只好按捺下心底的疑问，准备等第二天护林员再来时，向对方询问。
市区派来了动物专家还有动植院的学生过来，合力将水池内五十头鳄鱼都拖上岸，绑住了血盆大口。
先用渔网兜下去打捞剩余的尸块跟衣服，再在缺口上套上证据科专用的过滤网，一层层过滤将水池内残存的人体组织也都打捞上来。
周建明在收到李琴消息后，已经赶回了局里，连夜审问田珊，秦时关跟叶城在这里蹲守现场收集杀人罪证。
众人一夜未睡，证据科早上将一车的证据拉回去时，每一个人都是一脸的菜色。
同样菜色的还有一夜没睡的宋兼语。
他本来带着李琴找到那位老师的家中，指认现场给对方确定是自己杀了人之后，就想要找个借口睡觉将身体还给田珊。
哪想到在车上，他每次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就被人叫醒。
根本没机会睡觉，送进一号审讯室后，更是十二个小时三拨人马轮流来审讯他。
没有一个人给他睡觉的时间，让他想把身体还给田珊都做不到。
“报告警察同志，我想上厕所。”
连喝六杯水的人，困的眼皮都快要睁不开了，努力将铐起来的双手抬高一些，让对面审讯他的警察看清楚些。
“阿sir，生理需求重要同意一下下吧，这样违法人道主义啦。”坐在小隔板里的人无精打采的提问。
五分钟后，被两名女警夹带着去往洗手间的人，被勒令不准关门。
宋兼语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坐在马桶上顶着女警那冷漠的表情闭上眼睛。
好在他真的困到了极致，刚给了他一点放松的机会他立马两眼一闭就睡了过去。
回到自己小公寓里的人，睁开眼睛望着熟悉的天花板，艰难万分的爬起来熟练打开冰箱门，从里头掏出之前买的灌装咖啡。
一边打开一边嘀咕，“虽然人被抓了，但是我现在还不能睡，让她自己也体验体验熬了一夜被无数人审讯的滋味吧！我绝对不想再上身了！”
两罐冰咖啡喝下去，宋兼语只觉得肚子里装满了水，打开室内的灯望着自己明亮房间的人，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岁月静好。
“嗡嗡……嗡嗡嗡……”
岁月静好被手机声音打断，坐在椅子上的人脚下一踢，划着轮子就飘到了床头将手机捞起，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
“大清早的发消息给我干嘛。”宋兼语将秦时关发来的信息点开，瞧见那是一段视频内容。
拍摄的人举着手里的手电筒在给他拍摄夜间里的农田，还有案发现场。
秦时关的声音从视频内传来，“你看看这个地方，像不像你之前说的那个863真凶逃跑出来的农田？正好山下有一个池塘是有鳄鱼的。”
白天宋兼语所匆忙看到的地方，在黑暗当中仿佛变成了另外一处熟悉的环境。
秦时关举着手电筒跟手机，一直拍摄了快半个小时，他围着鳄鱼池走了一圈后又用灯光打向远处，“你还记得自己从这里逃走的时候是从哪个方向吗？其实这里很靠近泉州，会不会你一开始就是从隔壁跑进了这片农田当中？”
宋兼语看着黑暗中的视频画面，按着脑袋去回想，数秒后摇摇头文字回复了对方，“我想不起来，我当时中了江武的药根本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往哪个方向逃离。
但是我记得863的房子门外种植了很多高大的树木，而且我从那里夺走江旬的车辆后，并没有开多久就到达农田车毁，田珊姐姐在山上的木屋我看过，863真凶不可能是住在那里的，你有在附近看到其他住宅吗？”
“没有，太黑了什么都看不到，我明天找护林员再打听打听。”
秦时关回复了他后放下手机，一直等到早上九点多才重新见到了大林山的护林员。
“房子啊？附近好像没什么房子啊，这里除了农田就是山，谁会在这里盖一个独栋的房子啊，蚊子又多没人会住在这里。”
四十来岁的护林员，从大学毕业后就在这里工作至今，他从来没听说有人在这里盖过什么大房子。
“你再仔细想想，或者房子不大或者建筑的时间特别早的那种，也没有吗？”秦时关让他不用着急，再仔细想想。
护林员在他的要求下，真的认真回想了一遍，拧着眉头回答他，“你要是说不按照时间，那种老建筑也算的话，附近还真的有一栋房子，不过那里已经荒废很多年啦，根本没有人住的。”
“在哪？”秦时关眺望远方一望无际的农田，想看清楚护林员口中说的建筑。
“不在这里，那房子以前根本不是给人住的，站在这里是看不到的。”
护林员带着秦时关走在农田边缘的田埂上，带着人步行了十几分钟后，分开一片巨大的芦苇地后，指着后方被树丛跟芦苇全部遮挡住的灰白建筑，“喏，就是这个地方，好几十年了，据说以前有一个附近村子里的人在外面赚了钱，也搞脏了身体，想要给自己盖一个生前跟死后都能住的房子。”
秦时关走向这栋荒废的房屋，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宋兼语，“你看看是不是这栋房子。”
房子的大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秦时关扭头看向身侧的护林员，问道，“后来呢？那人后来去了什么地方？”
“不知道，可能死在外头了吧，你看这房子破烂的都有一二十年没人住过呢，谁知道呢。”
护林员从来这里工作的时候，就听附近的人讲过这栋房子的来历，也曾经亲自进去看过，他领着秦时关走到背对着他们的侧面，在那里的墙皮都在风雨腐蚀下脱落了不少，人只要抬抬脚都可以进去。
“前几年不是还流行过那种废墟住宅探险嘛，那些人瞧见门上的锁进不去就把这面危墙给推倒进来。”
秦时关打着手电筒，顺着那缺口进入室内看了几眼，这房子是太久没有人居住过了，灯光照在墙壁跟那些废弃的家具上，到处都可以看到有人用粉笔或者马克笔写下的某某某到此一流等字样。
站在屋内拍摄了几张照片就出来的人，也将照片一起发送给宋兼语。
公寓内，宋兼语一开始看到那建筑的外形隐约觉得有些相似，可接下来的那些室内照片就足够让他失望。
“可能是你的时间线改变，让那个人这一次没有出现在这里。”
大林山的某人有所心灵感应的发来这句话。
宋兼语将刚才收到的一张张照片全都点了叉，单手按着虚拟键盘回复对方，“石柱路不在，山中房子不在，同样也代表着之前我所记得的线索全部消息，想要再在人海当中找到他难如登天。”
发完，他想到现在正在跟凶手关系亲密的贺阳，又跟着抓了抓脑袋扔下手机抱着膝盖想，“难道真的只能从贺阳身上下手？”
可自从上一次做梦到一次贺阳后，他就再也没有梦到过贺阳。
他口中念叨的贺阳，正站在易仁新买下的牙科诊所门口。
站立在门口穿着灰色西装的高大青年，冷眼看着门口那块老旧的牙科招牌，“你从YI城回到这里就是为了开一家牙科诊所？”
易仁新坐在椅子上打着今天刚下载的小游戏，忙的头也没抬，“是啊，有没有觉得很棒，小时候我总觉得这种开在巷子里的诊所就像是一个神秘场，没有人知道踏进来会发生什么。”
贺阳对这种话没有半点认同感，他站在门口台阶上看向四周围忙碌的老城居民，这里充满了让他陌生的生活气息。
远处一道穿着老头背心的身影，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的老头捂着脸匆忙往这边跑。
刀疤刚才吃排骨饭的时候，只听到嘴里咯噔一声，等他将那口饭吐出来的时候发现牙也掉了半颗。
饭是吃不下了，他捂着嘴匆忙漱口出来，记得巷子里好像有一家牙科诊所，穿着拖鞋一路走过来的人搜搜寻寻，果然找到了那家招牌很旧，一看就是可以五十年不坏就用五十年的灯箱。
从小路对面走过来的人，踩上台阶的时候瞧见一旁站立的青年，只匆忙扫了一眼就走进了牙科，对着办公桌上打游戏，穿着白大褂的易仁新道，“大夫，我刚牙掉了半颗你帮我看看。”
“进来坐吧。”易仁新放下手里打的游戏，起身脸上挂着愉快的笑容示意刀疤进来。
捂着嘴站在门口的刀疤，看到他那张脸反而犹豫起来。
这也太年轻了吧，看着不会是那种学校刚出来的实习生吧？
他一边往内走，一边试图用眼睛在里头搜索，寻找那种看起来五六十岁穿着白大褂，一看就是从事多年的老医生。
可他直到整个人都被按在牙科专用的椅子上，都没等到他想要的老大夫。
“等等！等等！”刀疤按住那只要打开他嘴巴的手。

第176章 二合一
刀疤仰面躺在牙科专用的椅子上，最后挣扎的看向上方已经戴上口罩戴着防唾沫的透明面罩的青年，“帅哥，你们店内除了你之外没其他师傅了吗？”
易仁新无辜点头，“师傅腰扭了在医院正骨，所以这段时间都是我一个人看看，不行吗？”
行还是不行？
刀疤用舌尖抵了抵自己嘴里那颗掉了半截的牙齿，心想看看好像没关系。
按住对方手腕的那只手渐渐松开，刀疤想清楚了主动张开口望着上方的大灯，彻底放弃挣扎，“你看吧。”
易仁新用工具将他张开的嘴巴支撑开来，用小灯照着内部的口腔问题。
俩人前方的小屏幕上，也显示出刀疤嘴里的情况。
“有点严重呦，你看这里的牙齿就是你刚才掉下去的半颗，实际剩余的半颗也出现了多处裂缝，如果不进行加固处理的话，很快它也会跟着掉落，另外这几颗虫牙也都非常严重。”
刀疤瞪着屏幕上的牙齿，望着自己那一口烂牙在大夫的语言解说下，总觉得自己这一口牙今天不治明天就会全掉光。
“那怎么办？要补吗？”
“我先帮你清洗一遍，这颗牙齿你可以选择用材料补上，但是补充的材料它不是永久固定的，以后也会有脱落的可能，另外一种就是先做加固，防止另外半颗牙齿不稳有再次掉落的可能。”
专业知识满分的易仁新花费了俩个小时，将刀疤那一口几十年都没有去牙科清洗过的牙齿全部洗的干干净净，破损的那半颗也做了加固材料临时固定。
“这个材料是临时帮你固定，先让你试试会不会过敏敏感，有些人带上去是有一些不适的反应，你住在附近的话，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过来。”
易仁新收了钱，将刀疤送出门外的时候还不忘叮嘱对方。
“好的好的，谢谢你啊大夫。”刀疤听的连连点头，他没想到这人洗牙的手法这么好，一点都不疼也不吓人。
跟网上说的那种躺在牙科椅子上，听到电钻声都觉得脑壳疼的言论，一点都不相同。
花了三百块钱出门的刀疤乐滋滋回家，走下台阶的人瞧见刚站在这里的那个大高个，这会子还站着呢。
“贺阳，关门请你吃饭。”牙科店内，易仁新拿着自己开业后赚的第一笔钱，心情愉快的请贺阳吃饭。
门外刚走了几步的刀疤扭头，疑惑的望向那名听到叫唤往牙科内走去的青年。
常年训练的本能，让贺阳第一时间察觉到身上那道讶异的目光，他转头看过去，是刚才那名才洗完牙的老头。
穿着人字拖的老头也望着他，犹豫了一会开口询问，“你也叫贺阳？”
贺阳，“？？”
门内的易仁新听到声，探头往门外看去，瞧见刚才的客人还站着呢，忍不住有些惊讶，“你认识贺阳啊？”
“我一个干儿子也叫贺阳。”刀疤想到自己那名未来的接班人，还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呢。
不过他将眼前这位同名同姓的人上下看了一眼，也是相当的满意。
要是他干儿子长这样的话，那接手他的KTV绝对没毛病，到时候老二跟贺阳都去管理KTV，自己只要跟着神秘老大专心在路过干下去就行了。
想着美事的人，想到此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路嘚瑟的回路过。
这几天空荡荡的店铺内多了好几个人，一个就是来应聘成功的赵娟，还有重新回到学校的肖月，每周六日都会来兼职打工赚取零花钱，KTV那边也找了俩名小弟过来做事。
每天早上刀疤开门走进来后，望着一屋子的人只觉得欣欣向荣，事业眼看就要大展宏图的架势。
就是他们的这个事业吧，如今全靠他个人贴钱，最近唯一的收入是赵娟将那笔当初绑架她的费用放在店内当备用金。
回到路过的人，瞧见那名还没转正的律师人不在。
张伟最近都在处理华雅琪的杀夫案二审上诉，在他们无数次的探监还有带着孤儿院小朋友乐乐的视频给那位妈妈后，对方同意上诉二审。
刀疤这才知道，他们店内这位实习的法律顾问是个律师执照都被吊销的家伙，好在他以前在律师界认识不少的人，目前已经帮华雅琪找好了律师。
另外一个案子就是那名叫做小红的女性，刀疤带着小弟去当地的村庄假装摄影师采风，打听过小红的情况，不过现在想要将她脱离那种生活有点难。
因为她怀孕了。
但是还要每天干活跟挨打的人，很快就让他们店内刚上班没多久的赵娟再也忍不下去要求必须在这个月内处理好这个案子，他们找村子里的干部吃了几顿饭，拉扯点酒桌上的关系找借口看中了小红的那名大龄丈夫。
想问问他愿不愿意跟着自己来打工，每个月给他开五千的工资，包吃包住。
对方立马就答应了下来，现在这人被刀疤送进了晋江市生意最差的一家KTV内当跑堂。
刀疤在店内找个一个机灵的女孩子，让对方想办法勾的那男人跟小红生完孩子就分手，最好是那种闹的全村都知道，他跟小红分手绝不回头的那种。
等事情办成后，升她为组长，至于那男人直接让他上赌桌学会玩，到时候刀疤在他身上浪费的钱跟时间，让他八辈子都还不完。
怀孕的小红那边，也被他们安排了所谓的乡村送温暖活动，给当地妇女免费赠送生活日常女性用品，其中小红那份礼物是赵娟一手包办的。
大伙估摸着，最多也就明年春天，小红就可以跟肖月一样重新回到学校继续上学。
进村送东西的事情刀疤没让赵娟去，也不准肖月过去。
那种吃人的村庄，看到一个外来的单身女人眼珠子都在发绿光，恶心的刀疤在酒桌上都倒胃口……
路过现在的工作宋兼语没过问，他在早上看完秦时关的消息确定他现在正在回警局，让人到了后发个短信通知他。
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人，半天过去终于接到了短信。
秦时关：“我到了，我现在去审讯田珊，你睡吧。”
他知道宋兼语是不想再附身到田珊身上，所以才等他回警局让他看着田珊。
这条短信看完的某人，直接欢呼一声就扑倒在自己的床上，刚闭上眼就睡了过去。
秦时关站在刑侦大队的办公室内，放下手机去监控室看一号审讯室内的田珊情况。
监控室内，李琴也站在里头，一夜没睡的人端着手里的咖啡打着哈欠看着隔壁一言不发的女人。
“这个女人一夜了，都不承认是她杀的人。”
秦时关双手抱胸看向隔壁单向玻璃内坐着的人，“她怎么说？”
“我们问她昨天上午跟下午的行踪，她说她姐姐给她的钱，让她去市区买东西，然后她就回家了。”
李琴指着对方现在身上脱下来的外套，那件干净的外套下面是一件不用鉴定就能狗看出来的沾染了鲜血的打底衫，“这身上的血我问她怎么来的，结果你猜她怎么说？”
秦时关看向那边跟自己隔着玻璃的嫌疑犯，“对方先对她动手，她反抗？”
他已经从宋兼语那里知道，那人在睡梦中俩次醒过来都是在案发现场，大林山那个现场哪怕被清洗过也能够想象出，没清理前有多唬人。
更别说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专业培训的宋兼语，俩次睁开眼睛都亲眼目睹了凶杀现场。
“她上午杀死田雪跟焦杨，晚上杀了第三名受害者后还能够坐在这里一夜不怕任何事情，找人过来看一下她是不是反社会人格。”
李琴摇头，“绝对不是！她昨晚被抓那会子看着还有点老实，就今天早上在厕所突然尖叫了起来，等我们女警将她控制住后，她看到我们身上的警服后突然又冷静下来。
接下来不管我们问她什么，她都说昨天晚上是去老师家请教课本上的内容。
没想到那个老师忽然抓住她扔在床上要对她下手，当时她太害怕了顺手抓起桌子上的东西就挥舞过去，事后一直混混沌沌甚至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真相是什么，不是光凭着她一张嘴说的。”
秦时关对这种到了这里还死不悔改的罪犯没有任何的怜悯，三条无辜的人命就这样从她的手上消失，不管什么理由杀人都是绝对无法容忍的行为。
大林山收集回来的那些证据，都被鉴证科拿去一一检验，动物园抓起来的五十头鳄鱼也跟着丧命，那些从鳄鱼体内还没消化干净的人体组织器官都被拼凑起来。
田珊以为把尸体丢给鳄鱼吃下去，就会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道她这样一个连续一天之内杀了三个人，并且以为用井水就能够将地面曾经发生过的痕迹都清洗干净，那是在做梦。
秦时关想的没错，一直坚持自己没杀人的田珊在铁一样的事实下坚持了半个月后终于开口承认。
“他们明明都很有钱，为什么却连一点点都不愿意给我？”承认自己杀害亲人的田珊，面对刑警的询问一脸的不满跟愤怒。
“我从到大从来都没有穿过新衣服，永远都在捡她穿过的旧衣服，甚至她都能够买得起五十头的鳄鱼，也没想过先让她妹妹我上的起大学，就连那三万块钱也要我去给姐夫生下孩子才同意给我，这种亲人她是人吗？
我很生气我站在小木屋内看着她背对着我，念念叨叨的说她赚钱有多不容易，我觉得她是不想连那个三万块钱都给我，所以我用墙角的锤子砸了过去，让她闭嘴让她不用再说了。”
审讯室内的笔录员听着她的自述，恶心的整张脸都快皱成了菊花。
秦时关面无表情的看着田珊那张疯狂的脸庞，打开手中他们查到的资料递到她面前，“你自己看看吧。”
“你比田雪小六岁，当年你们父母在田雪上初中的时候车祸去世，那时候你才刚上小学，为了养活你跟这个家，她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在电子厂每天流水线13个小时，又当爹又当妈的将你养大，吃的永远是馒头跟咸菜，她的身体早在常年重压打工下失去了生育能力。
至于让你不满的那五十头鳄鱼，根据我们的调查那是焦杨跟田雪夫妻俩结婚后积攒的所有积蓄，另外一部分是向国家申请的农民创业贷款。”
秦时关靠在椅背上，冷眼看着对面捧起那份资料的罪犯，“你觉得自己穿田雪的旧衣服旧鞋很委屈，可你的姐姐自己穿的也永远都是别人不要的旧衣服旧鞋子，她从十四岁就开始想尽办法来养你，给自己最低的生活需求熬垮自己的身体，却换来你用利器直接杀死她的结果。”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明明就在外面过的很好！她每次都在电话里跟我说外面的世界有多好！”
田珊看着手中那份调查结果，不愿意相信的摇头，“你骗我的！这些一定是你骗我的！”
“还记得你姐夫焦杨的手机吗？在你没有将田雪拖进鳄鱼池之前，你的姐姐她一直都活着还用电话向警方求救。
如果那个时候如果你及时醒悟过来也许她还有救，可是你却将还活着的她拖进了鳄鱼池，让她活生生被鳄鱼撕碎。”
一号审讯室内传来田珊的尖叫声，办公室内的众多刑警听到那边传来的动静，想到里头是谁后都叹息着摇摇头。
李琴端着茶水听着那边的动静，想到已经死亡的田雪，“田雪这些年打工的收入，我查过她的银行卡消费记录，除了发工资后她会每个月稳定打一笔生活费给田珊之外，她本人每个月的开销只有不到两百块钱，就这样坚持了整整十年，从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一直到二十四岁，没有买过任何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唉……”
“她在电话里永远跟田珊报喜不报忧，让田珊真的以为她在外面过的很好，所以她提出让田珊帮她生一个孩子后，彻底激怒了一直就对她隐隐不满的田珊，也为她自己招来了死亡。”
叶城摆弄着手中的圆珠笔，抬头望着李琴，“那名田校长呢？死因查清楚了吗？”
李琴点头，“查清楚了，是他主动叫田珊去她家，说知道她学费困难想帮助她，只不过需要她小小的付出一下，一个上午才连杀二人的田珊，本来这个时候不是极度害怕就是极度狂妄的时刻，他提出那个过分的要求时，田珊心想已经杀了俩个人再杀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所以她骗对方上了床，趁着对方不注意的时候就动手了。”
“十几岁的小女娃，心思真歹毒！”周建明抱着茶缸路过，听到他们的讨论不满的摇摇头……
案件结束提交检察院的时候，宋兼语正跟秦时关坐在饭馆里准备点菜。
听到田珊故意杀人案提交上去的时候，也忍不住感叹，“才十几岁，何至于此呢。”
“她的案件提交上去会被判多少年？”宋兼语好奇田珊的下场。
秦时关翻看着菜单，语气平静，“她很大可能性会被判处死刑，故意杀人罪加上情节恶劣连杀三人，她现在在牢内也一直坚持自己没有错，错的都是田雪没有告诉她真相，如果不是田雪一直在电话里伪装外面的生活很好，她也不会心生不满。”
“她成年了吗？”宋兼语在田珊身上还一次都没照过镜子，根本不知道对方具体多大。
“已经年满十八岁，在案发三天前田雪刚帮她过完十八岁的生日。”
“人生有时候走错了一步，好像就再也没有办法回头了。”
宋兼语附身过很多人，田珊是他这一周目目前遇到的第一个被确定会判处死刑的罪犯。
秦时关将写好菜名的单子递给路过的服务员，听到他的感叹也点头，“所以你不要走错路。”
某人眼睛默默睁大，将对面这位穿着便服的警察上下打量一眼，笑道，“秦警官，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啊，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
秦时关对此表示肯定，“你的能力特殊，又一直会亲眼目睹很多常人无法接受的画面，我担心你会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人的恶意有时候就向田珊，谁也不知道当恶意从心底滋生的那一刻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宋兼语听完他的解释，淡然打趣道，“那如果我有那一天的话，我会记得躲藏好，不会告诉任何人，这样就没有人知道我的内心也出现过魔鬼的踪影。”

第177章 二更
宋兼语搬家已经半年，至今还没出门找工作的迹象。
上一次宋宗明带着老婆过来看望他，夫妻俩都被儿子那副憔悴的模样给吓到。
再后来，就每周都过来看望一次，要么就在周五晚上提前给他打电话，让他周六回家吃大餐再回公寓。
一来二去小半年下来，夫妻俩看着儿子的脸被他们这样喂着，下巴又圆润起来这才放下心，更不在意他找工作的情况，总之不给他任何的压力。
前几周目都没有过过这种一家三口快乐生活的宋兼语，也忍不住沉溺其中，只想要这样的日子越长越好。
863未完结案件在这一个周目内一直安静无声，没有任何线索，贺阳他只梦到过一次就再也没有见过对方。
夏天来临时，宋兼语将小公寓床上的厚被子全部都收起来，又将窗帘拿下来清洗干净，衣架上所有的旧衣服都被他折叠起来放进衣柜底层，刚洗晒过的凉席平铺床上，刚洗完澡的人直接躺了上去。
脑袋旁的窗户开到了最大，温凉的风吹到床上，将窗外晾晒的窗帘上洗衣粉的味道带入室内，小床上躺着想要放松一会的人，没想到眨眼的功夫自己就睡了过去。
宋兼语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才醒，睁开眼睛的人望着眼前陌生的房间，先习惯性的躺着一动不动，全身上下只有那双眼珠子在四处的打量着。
房间暗暗的，远处房门没有关闭，通过门外传来的灯光可以看清楚这是一间女生的房间。
不远处的梳妆台上，还放着不少的化妆用品跟首饰，墙上的挂钩上则是几个长短不一的女士背包。
确定房间内没有其他人类，宋兼语坐起身来。
一样东西从他怀里掉下去，跌在被子上。
双手往后撑着床板的人垂眸看向怀里掉下来的东西，一块黑色有A4纸那么大的相框背对着他，躺在被子上面。
宋兼语侧身去将床头的开关打开，昏暗的卧室变的明亮后，他也将那份相框拿起翻转过来看向正面。
一张黑白色的遗照出现在他的手心里。
抱着相框的人对上照片里的那张面无表情的面孔，只觉得后背发凉身体发毛，用最快的速度将这张遗照放下的人，连跑带跳的从这间女生卧室里出来。
客厅内的画面，更是让宋兼语头皮发麻。
他现在的脸色就跟头顶上空的顶灯一样，惨白惨白。
这间本应该住着人的客厅里，在三人咖啡色的布艺沙发上，坐着一个大型穿着人类吊带裙的纸人。
惨白的纸人做成了真人大小，那张用笔描绘出来的五官，乌漆的眼珠子跟艳红的红唇，配合那只有一点点歪斜的鼻子线条，整个让宋兼语从脚底板升起一股寒气。
这还不是让他视觉最受冲击的画面。
因为客厅内除了那名通过衣服可以看出是女性的纸人外，茶几上还放着无数给死人使用的纸钱，纸书，纸糖，纸零食。
纸人的脚下甚至还有一只被毛笔在白纸上描绘出来的纸猫。
沙发正对面，原本放电视柜跟电视的地方，现在多了一个三层纸搭建出来的别墅。
这个三层别墅有多高呢，宋兼语忍着惊悚跟恐惧走过去，近距离看到这个别墅高大的直接快到达天花板了，站在纸制别墅跟前的人，举手比划了一下。
差不多两米五左右的高度，大部分住宅房屋高度都是两米八。
这栋别墅的面积不但高大长宽也有一米左右，整个别墅外壳描绘着大量的红黄色，每一扇门上还贴着对联。
宋兼语站在别墅跟前，刚好可以看到二层别墅内的画面。
硬纸糊出来的假窗户没有被人关严实，他用手掌轻轻推开一些发现这扇窗户背后是一间女生的卧室。
卧室内摆放着一张粉色小床，床边枕头上放着一个有他双手合拢那么大的一个酸菜坛子。
床头柜也是纸做的，正上方还被人贴心画了一道开关的位置跟形状。
宋兼语越看越觉得这个房间隐约有些熟悉，他将一直按在窗户上的手掌放下，转身看向刚才他出来的那间女生卧室，“这根本就是一样的吧？”
他跑回去，看了一眼那个床上有遗照的房间，再去看一眼客厅内占据了二分之一空间的纸别墅内的卧室装扮。
“果然是一模一样。”
确定这俩个房间一模一样，宋兼语松开手揉了揉手背上的鸡皮疙瘩。
这个房间也太瘆人了，哪有把这么多死人用的物品全部都摆放在自家客厅里的。
他将自己现在这具身体主人的双手抬起来，这双手的主人看起来估计有五六十岁的模样。
手背的颜色是蜡黄蜡黄的，还带着不少皱褶。
宋兼语在屋内找了一会，找到洗手间的方向，站在洗手池跟前的人打量着镜子里这张苍老的面孔，花白的头发，“至少有五十五岁吧。”
望着镜子里的男人，宋兼语估算着对方的年龄。
这房间里太安静的，每次抬头或者做点什么，余光里看到的全部都是死人用的物品。
宋兼语从洗手间里出来，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该往什么地方看过去，他瞧见那遗照女生隔壁还有一扇门，推开进去打开灯。
“谢天谢地，是个正常房间！”
这间房间就很朴实，只有一张双人大床带一个床头柜，还有靠墙的落地衣柜。
不怎么整洁干净，但是没有在床上放置什么遗照或者纸人，这一点让宋兼语那颗胆小的心脏跳动的速度，终于下降了一些。
坐在床边的老人，拍了拍身下的大床，抬头看向没有关严实的房门方向。
从门缝都能够看到客厅灯火通明的画面。
宋兼语坐在那里安静看了一会，等自己习惯接受了这种诡异的画面，这才站起身来提起床上的枕头找手机，床头柜也被他打开翻找了一遍，没找到这人的手机。
出了主卧的人，看着隔壁的次卧想了数秒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在女生的床头柜子里，找到了俩台手机。
一手拿着一部手机走出来的人，想找个地方坐下来研究研究手机，可余光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那名纸人，又默默将脚缩回来拐弯进了主卧，直接坐在床边的人先试着解锁右边这个墨绿色手机壳的手机屏幕密码。
手指按在上面的人，很快就看到一行密码错误的字样。
他用其他几根手指头都试了一遍，结果密码全错，屏幕上已经弹跳出来一行提示。
【密码连续输错五次，将暂时无法解锁，请半个小时后再试。】
宋兼语只能放下这台手机，选择另外一台浅粉色手机外壳的手机，不抱希望的点开屏幕望着上方的面部识别密码解锁。
打开镜头将自己现在这张脸放在镜头当中，“啪嚓”一声，屏幕解锁成功。
宋兼语：“……”
这谁能想到了，被他附身的这位老大爷这么大的年龄，原来喜欢粉色的手机壳。
解锁后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张二人的合照，一左一右站在一道秋千跟前。
左边的老大爷就是他本人，右手边搂着他胳膊的人是隔壁那张遗照本人。
捧着手机的人只看了一眼就划过去，打开对方的相册按照时间分布，“已经七个月没有拍摄过任何新的照片？”
宋兼语打开日期最近的一张，那是七个月前对方拍摄的一桌子好菜，还有饭桌跟前举着筷子笑容灿烂的女生。
再打开对方的朋友圈，置顶最长联系人备注名称写着【女儿】。
这条女儿的消息上一条发送消息的时间是今天早上。
坐在床边的人打开对话框，一眼看过去全部都是这具身体的原主发送给自家的女儿。
“今天出太阳了，夜里下过雨有点冷，你记得多穿件外套别冻着。”
“这个电视剧大结局了，就跟你说的一样，一点创新都没有，都把我给看的在沙发上睡着了。”
“早上上班睡过头，急急忙忙出门叫你快起床的时候，忽然想起你不在家。”
“呃……”
“呃……”宋兼语一条条往上翻滚着，一直翻到了半年前，这名女儿最后一次回复她爸爸的内容。
那是一条语音小心，坐在床边的人点开语音听到了那名女孩的清亮嗓音，“爸，我今天给你买了一个超赞的生日礼物，嘿嘿。明天中午我回家陪你过生日，你现在可以猜我送你什么啦，猜对的话我就再送一个礼物给你！”
随后这名要回家陪父亲过生日的女儿，再也没有发过任何一条消息。
往后的半年，全部都是她的父亲单方面发给对方的消息。
那些消息没有一条已读。
看完那名父亲单方面的留言，从一开始求着女儿回复，到自言自语问她为什么说话不算话，再到如今的风轻云淡每天都仿佛女儿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依旧如常发送的问候关心字眼。
合上手机的人，扭头看向床上那台被他解锁失败的墨绿色手机。
这台手机的主人已经离世半年，但是她的手机一直被家人充满电，随时随地会有一名父亲持续不断发送消息给那个永远不会已读的人。
“是想要自杀吗？”
宋兼语抱着俩台手机走出主卧，站在客厅里看向沙发灯光下坐着的女性纸人。
看来这个纸人，就是模拟的对方女儿身份，宋兼语又走到那座巨大的纸制别墅跟前，推开之前那扇窗户看着床上摆放的骨灰罐子。
对方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事故，死后也没有被下葬，而是被人就这样放在家中，长期跟着自己的父亲日夜相伴。
宋兼语又推开次卧的房门，打开所有的灯看着这间被人保存打扫很好的卧室。
走到床边将那张遗照相框拿起，望着照片里没有表情的女生，想了想用身上的手机给刀疤打了一个电话。
“刀疤，睡了没？”
刀疤刚要把路过关门，回家睡自己的养生觉。
拿着钥匙的人站在门口听到那熟悉的口吻，立马打了一个冷颤，“老大这么早的天，鬼都不会睡，是不是有新任务交给我？”
“对，你在路过吗？我一会到那里。”
宋兼语将死者的手机也拿着放上口袋，找到一双外出的鞋子换上走出家门。
临走前他带走了这家的大门钥匙，也记住了他的门牌号。
路过门口，赵娟刚下班准备回家，她从店内走出来身后刀疤正要锁门就接到一个电话。
背对着刀疤往远处大路走去的赵娟，就听到身后刀疤对着电话里的人喊了一声老大。
赵娟要走的步伐停了下来，她站在原地悄无声息转过身，等刀疤打完电话后才开口，“是要加班吗？正好我回家也没什么事情。”
说着话的人，不等刀疤反应就已经将刚关上的路过大门重新推开走进去打开灯。
刀疤一愣，回神提着钥匙也走进去，“没什么大事，老板说问题不复杂估计用不了那么多人。”
赵娟才不想走，自从上次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那位老板，在公安局的时候她也看到了当初救她的那名绑匪，看向她的眼神没有任何熟悉。
俩个人都不想走，都想帮上宋兼语的忙。
四十分钟后，宋兼语打的出租车在路过门口停了下来，副驾驶出来的人冲着门内的刀疤招手，“刀疤帮我付一下车钱。”
“我来吧。”
早做好准备的赵娟，已经用那双眼睛扫过无数次路过的居民，当宋兼语下车喊出刀疤名字时，她第一个站起来拉开门走出来。
听到付款车费也是淡然的拿出手机走向那边的出租车司机。
惹得宋兼语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等她回来熟练推开门走进来进入自己办公小隔间里还有些惊讶，“你在这里上班了？”
赵娟自信的点头，“我是按照招聘公告找来的，进行了面试跟实习期，现在是这里的正式员工。”
说话的人，也同样打量着眼前那张完全陌生的面孔，再一次体会到对方的神秘之处。
“刀疤，你有没有认识什么人，可以想办法帮我将这台手机的锁屏密码给破解了。”宋兼语掏出口袋里那台墨绿色手机外壳的电话，递给一旁的刀疤。
“这个简单，老大你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明天中午之前可以吗？”宋兼语现在为自己的身体考虑，除非必要的清醒，他最多在附身之人身上停留一天半就会离开。
时间再长下去，对他自己本身的肠胃也有严重影响。
“成！老大你等着！”
刀疤拿着手机去一旁打电话，很快一名提着小背包贼眉鼠眼的人来到路过，探头探脑的敲了门走进来。
“刀疤哥，是你手机锁了呀。”小年轻打开自己的包，从里头拿出一根连接线，将刀疤手里的电话跟自己的用连接线接起来，三秒搞定屏幕上的密码。
“这么快就好了？这个解锁还能再复原吗？”宋兼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刀疤的身侧，探头看向对方手里拿着的工具。
对上这人打量的目光，笑了笑，“很难吗？”
辜战晃了晃刘海上的黄毛，“难倒是不难，不过这手机是你的呀？”
他还以为是刀疤哥的，这才急忙提着箱子过来干活。
“啪！”
刀疤一个没带力道的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语气好点，这是我家老大，叫大哥。”
教训完小弟，刀疤又跟宋兼语解释，“这小子以前是个扒手，前几年手机支付火起来后他就没生了生意，转头去搞了一个手机贴膜兼职卖那种盗取来的手机，这帮人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就扔卡解锁洗白，再将手机流入到二手市场内。”
辜战挨了刀疤那一下子立马老实起来，给宋兼语乖乖解释，“解开很简单，复原就有点难，我现在技术还做不了复原。”
宋兼语想了想，又问出一个他想知道的问题，“我在电视上看到那种复制卡，比如这张电话卡被你复制后，你用另外一台手机放上复制卡，以后本机的所有行为你也都可以看到，这一点你们能做到吗？”
辜战没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将不远处坐着的赵娟，还有宋兼语那张脸再三确认了几遍，这才压低嗓音靠近宋兼语，“大哥，你们这是想要搞别人的卡盗刷啊？这种被抓住要坐牢的。”
他们贩卖个二手机，被抓住了就摇头说不知道货源就成了，可宋兼语说的这种大部分都是搞人家手机盗刷，刷的多金额大了那可是要坐牢很严重的罪名。
“不盗刷，就是想看看我女朋友日常都在做什么。”宋兼语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谎话，“你就说能不能做吧。”
辜战瞅着说话的这位大爷，人看起来都快六十岁，头发也都白了一半，都这把年龄了还担心女朋友日常背着他是不是搞男人。
脑海里忍不住联想到一位老奶奶背对着这位大爷，联系另外一位老大爷偷晴的画面，有些酸爽跟一言难尽。
可刀疤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盯着他，辜战只好捏着鼻子应承下来，“行是行，但是我只帮你做一次，以后这种事情可不能找我，要是被你老伴或者女朋友发现报警了，不能说是我干的。”
他只是一个混口饭吃的人，可不想为了这种事情去坐牢。
“那如果复制之后，我可以用复制卡登陆对方的朋友圈吗？就是那种同一个账号用俩台手机登陆，不然我也看不到她在做什么对不对？”宋兼语要求一个比一个过分。
好在他说的这一点都在辜战的掌控当中，“看是能看到，不过你要是想要更简单一点的话直接先把对方的主卡偷过来，给对方手机里按上副卡，那样你用主卡可以登录她的一切，对方也不会有任何的察觉。”
“帮我办了，我就要这种功能。”
宋兼语将手机递过去。
一个小时后，辜战将那张复制了主卡全部内容的复制卡给他装进手机，就提着自己的工具包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
店内又剩下他们三个人，宋兼语拿着那张主卡示意刀疤去找一个旧手机过来，他自己则是拖着凳子到了赵娟跟前，将那台墨绿色手机放在她跟前，“帮个忙。”

第178章 178
赵娟望着那台手机，“帮什么忙？”
“用你的指纹在这台手机上重新设置一个密码，然后等刀疤拿着旧手机过来装上那张主卡后，你就用那台手机回复对方，你是女孩子应该很了解女生的心理，我给你讲一下这个手机的主人跟你需要回复的对象是个什么样的关系。”
宋兼语将自己看到的父女之间的关系给赵娟说了一遍。
赵娟立马就懂了他的意思，“你让我假装那名父亲半年前去世的女儿，给这位想要自杀的父亲回复信息让他有勇气继续活下去，是这样吗？”
“对，你不用回复的非常勤快，他发十条你回复一条就够了，回复太多容易暴露。”
赵娟懂了，还举一反三，“遇到那种细节我不知道的答案，我就不回答！”
“对，你这样想就很好。”宋兼语给她比划一个大拇指。
等刀疤拿着一台二手旧手机过来，把那张主卡装上，宋兼语跟他借了一百块钱重新打车回这位失独的老人家中。
俩台手机被他放在了原本的抽屉内，为了防止再出现上一次田珊的事情。
表面是个被压迫的小可怜，反手就能连杀三人。
宋兼语将手机放好还不忘在这个房间里里到处走动翻找了一遍，又将原身那台手机内其他的聊天信息都看了一遍。
确定对方没有跟任何人有生子财产，生活恩怨等负面可疑内容，这才躺在那张次卧的小床上，遗照他没敢再抱在怀里，就被他倒扣着规规矩矩放在一旁。
等他睡着回到自己公寓时，那边的人也跟着慢慢醒了过来。
今年57岁的杨有为从女儿的床上睁开眼睛，第一时间想看向自己怀里一直抱着的遗照。
抬起的双手却摸了一个空。
杨有为惊慌下坐起身，瞧见女儿的遗像放置在身侧的位置，连忙将这张照片捧入怀中，擦拭着镜框上不存在的灰尘。
“闺女，爸爸是不是睡过头了。”
他原本只是有一点困，想眯一会没想到如今醒来，窗外早就是一片漆黑。
“爸今天在冰箱里买了你喜欢吃的猪脚，一会咱们炖煮出来后吃猪脚饭。”
空荡荡的房间里，杨有为捧着手里的遗像出了女儿的卧室，走向厨房时不忘把遗像放在那纸人旁边，对着那张用毛笔描绘出来的纸人五官方向，杨有为语气温柔的抚摸着对方同样画出来的头发，“厨房油烟重，你坐在这里玩一会手机打游戏听歌，爸一个人去忙就行了。”
他的女儿，那具穿着吊带裙的纸人睁着俩个墨点一样的眼珠子，无神注视着他。
杨有为去打开冰箱门，将里头早就买好的猪脚拿出来，用小火先撩干净上面的毛发，再用刀背刮干净上面的死皮，最后放在开水里头去沫，放入水中后还要拿出电饭煲煮饭。
整个屋内就听到厨房传来咚咚有力的跺菜节奏声，客厅内安安静静，那只纸人跟着自己的遗像并排放在一起。
四十分钟后，杨有为从厨房端来俩碗饭，放在餐桌上熟练的扭头冲着沙发上的纸人喊了一句，“杨玲别玩手机了，快来吃饭。”
喊完转身走进厨房的人，将刚才做好的卤猪脚切成薄片端出来上桌。
摆好盘子后再走到沙发跟前，抱着那真人比例的纸人来到餐桌，将纸人放在对面的椅子上，杨有为熟练的为对方夹起一筷子的猪脚，放入对方碗中，“你多吃点，看你瘦的，不要老学外面的人去减肥，你这样多好看一点都不用减肥。”
整个屋内都只能听到杨有为叨叨絮絮说个不停，始终无人回答。
吃过晚饭杨有为抱着纸人去了女儿的卧室，将纸人放在那张床上盖上被子。
站在床边，头发花白的老人望着那张纸糊的面孔叹息着道，“睡吧。”
离开女儿卧室的人，将自己的手机也从那边的抽屉拿出来，临走前他帮女儿将那台墨绿色手机壳的手机充上电才走。
这些行为已经是他这半年来日夜都在做的事情。
拿着自己那台粉色手机壳电话的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客厅，坐在刚才纸人坐着的地方，杨有为抬头看着正对面那只巨大的死人别墅。
杨有为低头打开自己的手机，给女儿跟往常一样发文字信息。
“爸爸今天煮了一大锅的猪脚，你不在都被我一个人吃光了。”
已经拿着二手手机回到家的赵娟，听到那台老板吩咐的电话响起，走到桌边看着那条信息内容，想了想没回复对方。
到第二天早上她醒过来后，对方又发送了俩条信息过来。
赵娟乘坐公交车去路过时，看着屏幕上那句最近天气热，不要贪凉关顾着喝冷水，你肠胃不好不能总吃冷饮记得吗？
找到位置坐下来的赵娟，给这一条短信回复了一句，“爸，我知道啦。”
坐在家里客厅跟纸人女儿并排坐在一起的杨有为，只听到自己的手机发来一条新消息，打开就看到已经半年没有任何回复的女儿，重新回复了他。
坐在那里的老人猛地站起身，握着手机冲向女儿的卧室，“哗啦！”一把将那放着手机的抽屉给拉出来。
望着那台安静躺在抽屉内的手机，杨有为不敢相信的用自己的手机拨通那个半年无人接通的电话。
“嘟……嘟……”
“天在郎也不愿看……”抽屉内那台失去主人半年的电话，如愿的传出来电铃声，被密码锁住的屏幕也跟着弹出来杨有为的电话号码。
杨有为将电话挂断，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那台失去电话就黑暗下去的屏幕，将刚才跟女儿聊天用用的朋友圈打开，双手颤巍巍的给对方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闺女，是你回来了吗？”
从公交车上下来的赵娟，看着屏幕上的新消息回复了对方，“爸，我已经走了，一切都过去了，我想看着你拥有新的生活，好吗？”
杨有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手机屏幕，望着上面那一条已读还有女儿的回复，老泪纵痕抱头痛哭。
赵娟发完那条消息后，发现那人没了动静。
想再劝几句又想到老板的话语，因此将手机调整成静音状态，打算等下午没什么事情的时候再看。
相隔二十里外的一栋小区居民楼内，杨有为哭完抬头看着眼前熟悉中透着陌生的屋子，低头点亮屏幕看着上方的文字，擦干眼泪站起身来往外走。
从家里出去的人，临走前站在客厅那纸做的别墅跟前，透过窗户望着里头属于女儿的骨灰盒，喃喃道：“爸很快就回来，很快咱们就去过新的生活。”
杨有为从家里出门，在小区外面上了他自己上个月买的新能源汽车。
他已经盯着那个小子有三个月的时间，知道对方每天所有的行踪还有路线，发动新能源汽车的老人，眼神发狠的将这台被他改装过的车辆开上路……
另一头宋兼语刚醒过来，趴在床上用平板浏览网页的人，瞧见一个半年前的帖子被人顶了上来，好奇打开念着上面的标题名称【电动车辆失控发生事故，死者竟是女朋友】
这个标题名称足够吸引人，宋兼语用手指滑动屏幕一路顺着网友截图的新闻看下去才知道。
原来是在半年前，有一名男子驾驶绿色环保新能源汽车，结果车辆在行驶十三分钟后方向盘就失去了控制，刹车同时失灵导致发生车祸，当场碾压一名路过的女子造成死亡，等众人将车辆移开才知道，遭遇车祸死亡的女性竟然是车主的女朋友，当时对方刚下班走出公司大门没多久，哪想到会遭遇这样的车祸。
这一场惨剧让半年前的论坛谈论了一夜，都在说车主有多么不幸。
“是很惨，但是最惨的难道不是女方吗？被自己的男友撞的身亡，最惨的是已经死掉的人吧。”
趴在床上看着平板的人喃喃自语着，顺手就将这帖子内容跳转到最新一页。
最新一页的回复却变了，全部都是一个ID叫杨玲爸爸的人回复，大骂车主是个骗子人渣，追求女方不成就故意撞死对方，借口车辆失控，不是故意杀人逃脱罪名，实际罪该万死千刀万剐。
这些激烈的言论看的宋兼语直皱眉，正准备关闭帖子时袖子不小心划到了屏幕，将最后一页的评论直接拉到最下方最新的回复。
同样是那名ID杨玲爸爸发送的内容，这一次内容上只有一张黑白色遗照。
宋兼语余光看到那张遗照上的图片后，楞了楞将这张遗照点开来。
照片上，那张跟他附身看到的遗照一模一样。’
他打开发送这张照片的用户人，杨玲爸爸的专栏内发送了不少的帖子。
其中一个是他咨询网友大众，女儿被人恶意撞死，但是对方坚持是车辆失控导致，事发前根本不知道那是他女儿，警方也判定对方没有故意杀人，事故是车辆失控导致，因此对方无罪释放。请问有什么办法让此人认罪？
下方不少专业律师都给他回复，说这种情况更建议去告汽车公司。
如果交警查明车主当时没有故意杀人，完全是车辆失控导致，那他本人是并没有犯罪，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宋兼语看完杨有为的最后一条阅读记录，是汽车发烧友发的改装汽车实践总结，心底暗呼一声不好当场用手机给刀疤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宋兼语就让刀疤将手机转交给赵娟。
“赵娟你现在立马给那台手机的父亲发消息，让他不要做傻事。”
杨玲父亲很有可能是去模仿半年前女儿的事故，让那名害的他女儿死亡的车主也用同样方式死亡。
赵娟接到电话立马给那位父亲发了短信。
同一时间，贺阳将床底行李箱内的那把木仓拿出来，藏在上衣西装外套内侧的口袋内，走出卧室的人瞥见客厅里的那道身影，“你来做什么。”
易仁新抱着手里家庭装冰激凌，听闻耸肩，“来看你最后一眼，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吧。”

第179章 179
贺阳没理他，走到门口穿上外出的鞋子离开这一处住所。
出门同样开车的人，很快就将自己新买的车辆开离这栋每月租金都要三万的地段。
大厦内，易仁新还坐在沙发上一个人抱着家庭装的冰激凌吃着，等房间内另外一人离开时，他抱着怀里的东西站起身来，走到远处阳台跟前看着下方的落地窗。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玻璃上点了点，轻笑出声，“这么好的阳光，却要有一个人失去了性命，真是悲哀啊。”
让他感觉到悲哀的人类丝毫不知死神已经来临。
杨有为将车辆从家里开出来，半路去了一趟路边水果摊跟前买了一些水果放在副驾驶内。
其中一枚苹果被他扔在自己的脚下，恰好不好的快要卡住他的刹车。
对此异常清楚的人将这台新车开到女儿曾经的公司大楼附近，坐在驾驶座里的杨有为此生从来没有比这一刻更加冷静。
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用力到静脉凸起，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公司大门，等着那个男人像往常一样在中午十二点十五分走出来。
在他等待的过程中，一辆灰色路虎从他身边经过，贺阳单手开着车进入杨有为视线注视的那栋大楼地下车库。
停好车辆的人拿出自己事先准备好的资料走进这栋大厦的内部。
十八楼业务部，一名正要去洗手间的青年，意气风发的离开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准备去叫人一起下楼吃饭。
经过安全通道出口时，想到今天早上收到了几条奇怪的短信，对方让他中午十二点前回拨对方。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上面花费三十万购买的手表，转盘上距离十二点只剩下最后俩分钟。
日常时间已经乘坐电梯下楼的人，在今日却转移脚步拉开安全通道的门，顺便打开手机上发送消息的电话，拨通了这支电话号码。
贺阳站在十九楼安全通道上方，冷眼看着下方楼梯间站立的人员，掏出口袋内准备好的木仓支，安装上对准对方的大腿射击过去。
细小微不可闻的木仓声从耳边传来，贺阳已经收回木仓，从十九楼安全通道的窗户用绳子跳了出去，抓着从二十楼坠下来的绳子直接出现在二十楼的一间无人办公室内。
等他收好绳子关上窗户坐在刚才的椅子上时，门外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成熟女性推开门走了进来，“贺先生，没想到你愿意来我们公司面试，上一次的情况我真的非常抱歉，一直都想要跟你再次道歉。”
“没关系，我相信贵公司上一次的行为不是有意的。”
十八楼的吵闹丝毫没有影响到二十楼的面试，当警方接到消息赶到这里，将整个十八楼员工全部禁止出入时，贺阳已经面试结束并且在对方的陪同下，一路乘坐电梯到达地下一层，开车离开这里。
马路边上一直耐心等待的杨有为，眼睁睁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从十二点转到了十二点十五分，往常那道应该准时出现的身影却完全没有走出那栋楼。
甚至他还听到了警笛声音往这边而来，很快救护车的声音也跟着传来。
坐在车上的杨有为还以为是自己的计划曝光，坐在那里满头大汗一动也不敢动。
公安局接到报警电话时，得知市区内有一栋大厦内有人中弹被送进医院。
第一时间就调派了当地特警一起赶赴现场。
警车一辆接着一辆赶来，当第一辆警车到达时整个大厦任何人员都不准出入。
不过十八楼当时情况特殊，混乱当中已经很多人害怕的直接冲了出去站在广场上。
周建明带着人赶到时，就看到大厦门口全部都是收到消息跑下来的上班族，他们上了十八楼正好看到救护车将伤员往下抬。
“伤在什么位置？”周建明揭开患者身上的衣服，看到他大腿上流血的位置，打开手电筒照了一眼伤口情况，“是贯穿伤，木仓口造成的。”
“喂，你还记得开木仓的人是谁吗？认识的人还是不认识的？”
周建明拍了拍还有些意识没晕过去的患者。
何宇平疼的牙齿都在打颤，一半是疼另外一半是怕，他哆哆嗦嗦指着安全通道的方向，“没看清，从楼梯上面打过来的。”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忍不住的催促着一旁的医护人员，“快快快！快救救我的腿！”
周建明示意叶城跟上去。
叶城了然，收起木仓跟着救护人员一起离开这里上了救护车去往医院。
同样去医院路上的人还有贺阳，提前二十分钟到达医院的人，坐在地下车库内安静无声。
十分钟后，贺阳关换上衣服，下车关门上了楼。
那边出事的大厦楼下，一道哆哆嗦嗦的身影站在上班族人群当中。
杨有为听着那些年轻人讨论的内容，听着他们说楼上有人受伤，还有人开木仓的内容。
他看着眼前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想要找出何宇平的身影，可是他将每一张脸都看了一遍，依然没找到那个人的下落。
一无所获的人站在大厦底端，仰头望着这栋高到让人窒息的大楼，眼前一阵晕眩。
“不好啦！有人晕倒啦！”
“快快快叫救护车！”
很快又一辆救护车来到这里，将昏迷不醒的杨有为带走送往同一家医院。
先进来的何宇平被送进了急诊手术室取出大腿内的东西。
后方跟着过来的杨有为人刚做完检查就醒了过来，只是人醒了，芯子换了。
宋兼语坐在病房上听着护士的吩咐，让他先不要乱走动，刚做完检查但是结果还没有出来，他刚才在路边晕倒了。
“谢谢，我知道了。”
宋兼语谢过护士后，一手按着手腕上刚才被抽血的地方，一边四处张望这位杨玲爸爸有没有在他来之前做下什么错事。
等手腕不再流血，宋兼语将口袋内的手机掏出来。
瞧见上面他吩咐赵娟发送的那些信息，直接给对方打了一个电话，“是我，暂时不用发了。”
一直握着手机悬着一颗心的赵娟，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松了一口气。
宋兼语等护士没注意他时，从病床上爬了下来双脚落地的人活动四肢，确定没感应到任何疼痛就开始往外走。
在急诊室附近，他看到了叶城也站在这里。
正好奇秦时关是不是也在这里的人，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穿着一身白大褂的贺阳出现在走廊里。
贺阳戴着眼镜，面色冰冷的跟叶城擦肩而过，经过宋兼语时，贺阳感应到对方停留在自己身上那异样的目光，如冰刀一样寒冷的审视从宋兼语的脸上寸寸扫过。
确定对方是完全陌生不认识的人员，贺阳从宋兼语的身边擦肩而过。
“贺阳。”
宋兼语转身，叫住了眼前要走的青年。
擦肩而过的身影停下来，缓缓转身看向他，贺阳放在口袋里的那只手握紧了木仓支，他望着眼前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老人，“你认识我？”
宋兼语没回答，而是看向他一直放在口袋内的那只手。
那只放在行李箱的木仓如今在什么位置，不管他再怎么不愿意去想，如今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贺阳很有可能在这里要做违法的行为。
这个人如今的模样，跟当年在市六医院内看到穿着白大褂的863真凶无疑。
“也许你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我想跟你谈谈。”
“现在？”
宋兼语点头，“现在。”
确定对方是想要在这里谈论下去，贺阳带头往自己刚才来时的方向走过去，宋兼语跟在他的身后。
俩人从叶城身边擦肩而过，叶城看着这一老一中的背影，还以为那老人是跟着医生去治病。
宋兼语跟着贺阳来到一处无人的布草房内，刚进去关上门的宋兼语就被人反手抵在墙上，“你是谁？你都知道什么！说！”
冰冷的手掌捏着他的喉咙让他说出他知道的全部内容。
无人开灯的房间内，宋兼语看不清贺阳的模样，只是他想到上一周目里那个被刀疤养的再也没有吃过苦的青年，如今却已这种模样出现在这里，声音苦涩，“贺阳，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180章 一章
“你到底是谁！”
这个世上早就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也不会有人知道他是谁！
宋兼语仰着头，脖颈上的手掌被人逐渐收拢，收紧。
“谢永明！我认识谢永明！”
这个名字从他喊出来的那一刻，喉咙上的手掌就跟触电一样猛地松开。
宋兼语失去了挟持整个人倒在地上，捂着火烧一样的喉咙抬头看向脸色雪白的青年，“2006年你说想要出去打工赚钱，同时将村子里跟你关系最好的俩个人带走，其中一个人就是谢永明，他嘴巴右边长着一颗很尖的虎牙，当年跟你同名十六岁，村子里的人说你们集体去外地打工。”
宋兼语气顺了放下手掌，站起身来看着眼前高大的青年，目光直视对方，“我是谢永明的亲戚，这些年你去了什么地方，谢永明呢？还有那个跟你们最小的矮个子王强呢？他们在哪？”
“死了。”
贺阳抬头，目光冰冷的注视着宋兼语，一字一顿道，“一个被矿上的炸药炸成了碎块，一个被人欺辱勒死了。”
“那你呢，你现在又在做什么？你的口袋内放着的又是什么？”宋兼语深吸一口气，忍住干疼的嗓子指着他刚才一直放着手掌的口袋。
贺阳掏出口袋内藏着的物品。
宋兼语看到那把行李箱内的木仓，支，呼吸一顿握住那只握木仓的手掌，努力保持镇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帮你，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在犯法吗！医院内现在就有警察在这里，一旦动手你有没有想到后果！”
“叔，你帮不了我。”贺阳将那只手掌移开，目光冷静的道，“杀谢永明的人就在这里，当年我将谢永明跟王强带出来打工，却害的他们俩人都死在煤矿内，从那以后我就发誓我一定会杀了那些害死他们的人。”
而且他也已经回不去了，他的双手早就沾满鲜血，罪无可赦。
“如果他们知道你变成这样，哪怕死了也会不安心的！贺阳你听我的话这件事情我们从头再考虑，你就算不听我的话，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
宋兼语还记得当年贺阳跟他说过的那些家乡的事情，将他拉住细细劝道，“你还年轻人生还很长，罪犯交给警察去处理就好，你都这么大了很久没回家看一眼了吧，如果你还认我是谢永明的叔叔你就听我的话离开这里。”
“要什么型号的，大码还是中码？”
一名护士说着话推开了布草房的大门，瞧见里头有俩个人不开灯站着吓了一跳，打开灯瞧见其中一人身上还穿着大夫的白大褂，“医生，发生了什么事？”
护士小姐打量的眼神，落在宋兼语身上。
“病患家属追了进来，我换完衣服就带他出去。”贺阳拿起一旁折叠干净的白大褂，将自己身上的那一件换下来，拉着宋兼语当着护士的面离开了布草房。
“叔，我们换一个地方再谈吧。”
“好！我们仔细谈谈，你不要冲动！”
宋兼语以为自己说服了对方，激动不已的跟着对方走向不远处的安全通道。
前方的人贴心的照顾他的年龄，帮他将安全通道铁门推开请他先进去。
一只脚踏入安全楼梯间的人，下一秒只觉得脖子后方一痛，眼前一黑，宋兼语倒下去之前被人扶起小心放在墙角。
贺阳将口袋里的钱包拿出来，拿出那张十七岁那一年他们三个人离开村庄，在火车站拍的三人合照大头贴。
这张照片他独自保管了十几年，如今放入宋兼语的手掌心内……
麦屋公寓内，宋兼语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房间想也不想的跳起来，抓住自己的电话往门外跑去。
“接电话！接电话！”
拨出去的电话终于在第六声响，接通了。
“宋兼语？”
“你现在是不是跟叶城一起都在市六医院，有一个人携带了木长支在医院内，他的名字叫贺阳他不是坏人！我希望你们阻止他的行为。”
匆忙离开公寓的人，站在电梯门口看着缓速上行的电梯，直接冲到一旁安全通道往楼下跑去，“无论如何我希望你们都不要伤害贺阳。”
秦时关拿着电话看向眼前正在搜查整个大厦的众多特警，还有一旁等着他打完电话继续跟他说事的周建明。
“好，我答应你。只要他涉及伤害到别人的性命，我们都不会主动伤害他。”他跟宋兼语保证。
挂断电话的人，立马拨打给值守在医院内的叶城，同时拉着周建明往门外走去。
站在手术室门口的叶城接到电话时，还以为他们是来询问那名中木仓人员的情况，还没开口就被那段的人打断，“在大厦开木仓的嫌疑犯，很有可能跟着一起去了医院，对方身上有携带木仓支，你尽最大的努力保护好受 害者跟自己的安全，我们现在就赶过去！”
电话内传来的内容，当即让原本散漫站立的叶城后背挺直起来，目光从身侧每一道经过的身影上停留，离开再停留，提防罪犯就在这些人当中。
“好的我知道了，伤者还没有离开手术室。”
秦时关挂断电话，望着一旁听完他打电话全过程的周建明，“姐夫，这个消息是我收到的线报，具体的情况我不方便告诉你，但是我可以保证绝对合法不违规。”
周建明将他上下打量一遍，“我相信你身为多年的刑警不会做出跟犯人勾结的事情，但是事后你必须从头到尾给我解释清楚！”
另一头的宋兼语站在马路边上准备拦车。
当一辆空车出现在他面前时，宋兼语望着驾驶座内低头示意他上车的司机，往后退了两步。
“帅哥你到底上不上车？”司机还以为他没看到自己的手势，直接将车窗都打开歪斜着身体穿过副驾驶，探头喊他。
站在路边脸色发白的青年，握紧手掌心里的手机，望着司机困惑的表情，一个走字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司机等待了二十秒，没有听到他的回应骂了一句脏话离开了这里。
扔下宋兼语一个人站在原地，茫然四顾不知去往何处。
这一周目内，他看到完好无损没有受过任何伤害的父母时，就心中发誓永远不会再用自己的身体去做危险的事情，让那对夫妻再经历自己会被863真凶抓走的画面。
可是贺阳……可是贺阳还等着一个人去救他……
市六医院内，叶城将衣领拉到了最上层，今天局里接到电话说有木仓支案件发生时，全体出警人员身上都穿了防弹背心。
站在手术室门口的青年，那一双眼睛锐利的照在每一道路过的身影上。
贺阳打晕了宋兼语，从安全通道里出来的人再次经过叶城身边时，抬头扫了一眼那边紧闭的手术室大门，面色平静的路过这里。
几名护士推着一张病床经过叶城身侧，将人推进了刚才紧闭的手术室内。
同时手术室内另一个出口，刚做完手术的何守平被人推着离开手术室，直接从手术专用电梯离开到了十一楼的单人病房内。
几名护士将人弄到病床上，就走了。
楼下叶城站在手术室门口，就看到里头的那灯突然暗了，然后又重新亮了起来。
叶城：“？”对手术室情况不明的人，瞪着眼前那扇紧闭的大门忍不住吸气，“手术很复杂吗？这么久还没好。”
十一楼的单人病房外，护士拿着刚才送上来的那名病患资料，“咦，刚才不是有一个人陪同送过来吗？家属呢？”
另外一名护士看着资料上的内容，恍然大悟，“那个警察还在楼下呢，我一会下去送资料的时候叫他上来。”
上个月她们医院改革，调整了一小部分区域。
比如这种警方送过来的人员，现如今做完手术都不会再走外部通道，防止在医院内发生什么未知危险的事情，上面要求全部走特殊通道直达十一楼专门划分出来的病区。
“那你记得叫一声，我先走了。”
另外一名护士说完也跟着离开了这里，十一楼会有其他护士专门负责照顾病患。
俩名护士一前一后离开后，穿着医生衣服的贺阳出现在十一楼，进入单独病房的人走到何宇平病床跟前，将口袋内准备好的药剂拿出，打入他上方的吊瓶内，改动液体流动的速度。
“医生，我这个伤口算医保报销还是相关部门赔偿啊？”何宇平没有全麻，出手术室之前人已经被麻醉师叫醒。
就是现在伤口那里隐隐约约还有些疼，更主要的是当时他在楼梯间被人从上面射击，这一点差点吓破了何宇平的胆子。
贺阳看着对方问完话的表情有些恍惚，抬头看着瓶子内刚才打进去的液体一点点进入他的体内。
拿出口袋内木仓支的人拉下脸上的口罩，举木仓对准床上的何宇平。
“砰！”
消音的木仓支只发出了微弱的声音，何宇平刚才结束了手术的那条腿，再次被人打中。
恐惧让病床上的人想要叫出声，张开嗓子冲着远处的病房门拼尽全力呐喊着，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一点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砰！”
贺阳第二木仓打断了对方另外一条腿。
放下木仓支的人，从自己的上衣口袋内掏出一根细长鱼线，走到病床跟前按着身下瞳孔放大，全身无力动弹的男人，一点点将鱼线缠绕在他的脖子上，冷静道，“何宇平，还记得这根鱼线吗？你亲自套在谢永明脖子上的，就像现在这样一点点的收紧。”

第181章 二更
体内刚流入大量肌肉松弛剂跟麻药的人，仰面倒在病床上望着上方那一张充满恨意的脸庞。
眼前隐约浮现十几年前，那个因为逃跑被他打断了双腿的男孩。
黑煤矿内无数的工人都在观看着，观看他怎么将那个男孩折磨致死。
当时也有一个人，大概是那个家伙的好友同伴吧，跪在地上头磕在黑漆漆的煤渣上，一下又一下的，满头鲜血求着他放过那个逃跑的人。
可是在那种环境里，何宇平为了震慑其他工人，让他们永远都不敢再打逃跑的主意，还是活生生杀了那个男孩。
他还记得亲手勒死那个小家伙时，一旁跪着的人发出的绝望哀嚎声，让他记忆深刻。
“是你！是你！”
何宇平望着上方眼神充满恨意的青年，依稀认出了他就是当年那个跪在地上一遍一遍求着他放手的另一名男孩。
“想起来了是吧，当年你杀他的每一个画面我都还记得。”贺阳将缠绕了三圈的鱼线，左右双手拽着各自用力起来。
“对不……呕……起……”痛苦让何宇平挣扎了起来，细长锋利的鱼线割断贺阳的手掌同时割断他的喉咙皮肤。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因为我当年就发过誓一定会让你死的比他们痛苦一百一千倍，我要你亲眼看着你的喉咙断裂，受尽痛苦才配死亡。”
殷红的鲜血染红了枕头，何宇平活着却又不如死了。
他喉咙痛到发出的声音模糊不清，剧烈到让人窒息一样的疼痛无时无刻都让他清楚的感知到。
温热的鲜血从他身上流淌出来，无法动弹的人只能眼睁睁通过贺阳的眼睛，看到自己此刻被人割断喉咙的画面……
十几公里外，易仁新站在大厦上抱着那一份家庭装冰激凌，里头的冰激凌已经化成了糖水。
站在阳台跟前的娃娃脸青年抬头望着上方明媚的阳光，无声叹息，“今天，这个世上认识我的人，又少了一个。”
市六医院的门口，宋兼语戴着口罩跟黑色帽子遮挡住整个脸部站在医院的台阶上。
他最终还是来到了这里。
手术室门口叶城已经听到了护士的吩咐，说人已经被送往十一楼特殊病区，暗呼一声不好的人连忙冲上楼。
宋兼语正在寻人当中，余光瞧见叶城的身影一闪而过连忙跟了上去。
十一楼病房内，贺阳从滴血的病床上走了下来，身后病床上的何宇平睁着一双凸出的血红眼睛，在绝望中死去。
安静无声的病房内，贺阳走到窗边拉开窗户仰头望着刺眼的阳光，闭上了眼睛，“只剩下最后一名凶手，很快一切就会结束了。叶城冲上十一楼直奔护士站，“刚才警方送来的那名病患在哪个房间！！”
护士站的护士不明所以的指着不远处斜对面的病房，“在1103。”
话音落下一道从电梯里冲出来的身影，听到答案直奔1103。
“贺阳！”
宋兼语推开病房门，看到了站在窗台上背对着自己，准备往下跳的青年。
宋兼语视线从那鲜血淋淋的病床上一扫而过，抬脚走向那道静默的身躯，语气放缓，“贺阳你不要做傻事，谢永明他们绝对绝对不会怪你的，你相信我，我解释给你好不好？”
站在窗台上的青年不关心这名突然出现的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事情。
他看向脚下方十一层的高度，眼神平静，“害死他们的人都被我杀了，只剩下最后一名凶手，就是我。”
是他怂恿王强跟谢永明跟着他离开家乡，是他带领着那俩个人走进黑煤矿，也是他独自违背了三个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誓言，独自活在这个世上。
叶城进入病房，看到那张病床上的画面立马掏出随身携带的配木仓，指向宋兼语跟窗台上站立的贺阳。
“警察！你们二人现在涉嫌危害故意杀人罪，把手举起来蹲下！”
宋兼语无视了身后的警告声，径自走向西侧的窗户方向，走到贺阳跟前一米的位置，扬手冲着站在上方的人伸出手掌，“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们经历了什么，你相信我一次我跟你保证，我一定会想办法将他们重新找回来。”
贺阳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缓缓摇头，“太迟了。”
死人是没有办法重新找回来的。
“贺阳不要！”
宋兼语冲过去，想要将毫不犹豫跳下去的人抓住。
身后叶城上来拽住了他，将这一名挣扎的嫌犯抓到安全的位置铐上。
医院楼下传来了惊叫声，秦时关的警车停在医院的门口，尖叫声传来时他已经跟周建明同时冲了过去。
“散开！快散开！”
慌乱的人群紧跟着是闻声而来的医院保安，配合警方将出事现场控制好……
十分钟后，叶城站在周建明跟前为对方汇报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秦时关蹲在宋兼语跟前，解开了他手腕上的手铐。
“我本来，是可以救他的。”坐在地上的人，愣愣看着秦时关又说了一次，“是我错了，对不对？”
他救了一个人，却害得更多的人死亡。
这个问题，秦时关无法回答。
他也不知道，如果自己的人生面临着这样的选择，他会怎么做。
病床上死去的何宇平已经被人带走，周建明从叶城那里得知了所有情况，推开病房门瞧见地上，面对面坐着的俩个人。
周建明视线在秦时关手掌里那只空手铐上停留了一瞬，就走上前去将目前是嫌疑犯的宋兼语从地上拉起，用自己随身携带的手铐将人重新铐上。
“小秦，将人带进局里审问，他情况不明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有一名死者，之前跳楼的那一名嫌疑犯根据叶城的交代也可能跟他有关。”
周建明提醒秦时关清醒点，公事公办不管他跟这人是怎么认识什么关系，前提都是不能影响他们办案。
宋兼语进入刑侦大队一个字都不肯说，坐在审讯室内嫌疑犯，脸上的口罩跟头上帽子都按照要求拿下来。
双手被固定在桌子上的青年，一双眼睛还泛着红，可看向周建明的眼神却像是一个狼崽子一样凶狠。
“病床上死掉的人是谁。”宋兼语开口提问。
“小子你搞清楚，现在是我们来审问你，你叫什么名字跟病房内跳楼的那个人什么关系。”周建明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一下，让对方端正好态度。
跳楼俩个字让宋兼语讥笑出声，嘲讽的眼神打量着眼前几 个周目都是刑侦大队队长的周建明，冷笑一声，“什么关系？你们去查啊，你们不是警察吗？查案不是你们的工作吗？为什么你们什么都查不到，为什么他会跳楼你不知道吗？因为你们的无能他才会死！”
宋兼语拒不配合的态度为审讯带来了困难。
几次提审都拒绝配合的人，很快被强行按了指纹直接去公安局内部网调取他的个人资料。
资料没出来前，周建明将秦时关叫了出去。
市公安局大院内有一处凉亭，周建明站在那里让秦时关开口解释。
“从你接到那个电话，得知携带危险木仓支人员出现在医院那里开始，到你怎么跟审讯室嫌疑犯认识的经过，都给我讲一遍，一字不漏我要知道全部。”
秦时关低头看着脚下的花色瓷砖，许久之后才开口，“姐夫，如果有一天世上有一个人告诉你，你没有跟我姐结婚没有生孩子，而我姐在24年前就已经死亡了，你会怎么想？”
周建明眉头皱的都快打成结，瞪着眼前胡说八道的秦时关，“秦时关！你是不是喝酒了！你看看你现在整个人都在胡说八道什么！”
“如果……我说如果有一天世上还有一个人问你，当我姐姐遇到危险时你会选择救她，还是救无数人，你只能二选一的时候你会选择救谁？”
“你不要跟我转移话题！这件事情跟你姐姐没有关系，还有秦时关你这是什么破比喻，你咒你姐姐是吧，你想找打是不是！”
周建明听到自己老婆被人一会死了，一会需要选择，气的握紧拳头想要打人。
“如果你打我一顿，能够帮助里头的人找到答案，那你打吧。”
宋宗明接到公安局的电话，说他们的儿子涉嫌故意杀人现在被警方逮捕，让家属尽快赶往公安局配合调查。
挂掉电话的人，转手给宋兼语本人打了电话。
宋兼语身上所有携带的外在物品，在进入审讯室之前已经搜身全部拿走。
他的手机放在叶城的办公桌上，铃声响起三声叶城看着屏幕上宋宗明三个字，将电话接通，“你好，这里是刑侦大队一队，宋兼语现在人被关押在这里，请家属尽快赶来核实情况。”
宋宗明神情恍惚的挂断电话，还是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谁的电话啊？”史红梅看他表情古里古怪的，开口问他。
“公安局的，说儿子的手机在那里，让我去一趟，我开车去一趟看看什么情况。”宋宗明没说实话，事情还没弄清楚前告诉老婆，也只是让多一个人担心。
拿上车钥匙跟手机出门的人，独自开车去往电话里说的刑侦大队方向。
经过一处红绿灯时，隔壁一辆白色大G内，易仁新对着后视镜正在调整脸上的眼镜。
前方绿灯后，并排的车辆一个在下个路口拐弯去往三公里外的刑侦大队。
白色大G继续前行，去往机场接一个人。
当宋宗明坐在刑侦大队办公室听着警方的解释，还有在监控室内看到神情憔悴的儿子时。
一道从YI城到达晋江的航班已经到达落地。
闻堰推着行李箱站在航空楼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那些起起落落的客机。
“爸爸。”
赶到机场的易仁新，站在对方的身后唤道。

第182章 一更
闻堰回头，看向身后站立的儿子，视线从对方那一身白大褂上晃了一眼，“诊所开业了？”
“嗯，开业很成功，昨天我还接了三个拔牙的生意。”
易仁新上前，帮对方将行李拿上，跟他一起并肩从这里离开。
“贺三在哪。”
闻堰没有看到自己另外一个干儿子的身影，询问对方的下落。
易仁新扬起嘴角，语气轻快的解释道，“估计死的很惨。”
“这么快就找到人？”闻堰有些失望。
这位干儿子可比阿狗好用很多，又听话又隐忍，又有一个强行需要完成的目标。
只要稍加引导，就是一名相当有利的帮手。
“找了十几年这速度已经算慢了。”易仁新带着人走出机场大厅，将推车上的行李箱提下来放入后车厢中。
相比闻堰的失望，易仁新倒是为贺三高兴。
当年三人在黑煤矿中相遇时，是贺阳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刻，那个时候的贺阳一个人在夜里挖着土坑将谢永明埋进去。
结果对方瞧见了准备离开黑煤矿的父子俩。
那人拿着铁锹一言不发的跟着他们的身后，走了整整一夜跨过大山来到隔壁城市。
雨过天晴，他们刚翻墙进入一处无人的别墅内。
闻堰看到身后跟着的那个小子，对他的眼神很满意就将人留了下来。
他可以教对方怎么去报仇，但是需要答应他几个条件。
再后来，贺阳就改名变成了贺三。
三，代表着他从村庄出来的是三个人，也代表着那俩名死去的同伴永远都会成为他前进的动力。
这些年，贺三跟着闻堰学了不少杀人手段，易仁新冷眼看着对方一天天的长大，不断将当年从黑煤矿走出来的每一名施暴者都亲手杀害。
今天对方去杀的那个人，就是当年最后一名主凶。
闻堰认为贺三性情冷，听话会成为他最好的工具。
可易仁新却知道，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跟他们永久纠缠在一起。
那个人全靠报仇这个念头活到现在，当他解决最后一名主凶时，也代表着他的生命走到尽头。
易仁新开车，将闻堰送到提前购买好的山海湾八号。
将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的青年，东西放在门口告诉了对方大门密码，“密码现在是初始状态110120，你可以随时修改。”
易仁新将大门打开，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我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会回到晋江市吗？”
这个人从当年带着他离开时，易仁新还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再踏入这里。
如今却忽然打电话通知他，他会回到晋江市。
闻堰走进这栋打扫干净的别墅内，仰头望着上方明亮的水晶吊灯，“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易仁新在他身后耸肩，对此没有什么想说的。
等他离开山海湾，闻堰洗过澡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从中掏出一张半个月前他得到的大学毕业合照。
这张照片是他在YI城做生意期间，从一家饭馆收银柜台下拿到的。
根据店主介绍，这是他儿子去年大学毕业跟着班级同学一起拍摄的大学毕业照。
集体合照的右上角第三排左侧第三个人，长着一张闻堰时隔24年都不会忘记的脸。
当年害的他跟丧家之犬一样逃离晋江市的人，也长着这样一张脸，事后他躲躲藏藏途中看到报纸上的大肆报道。
根据报纸上的报道，闻堰看到一直让他担心警方找过来的青年据说是通过做梦，梦到了案发现场，于是赶到那里将人救走。
这简直就是荒唐笑话，可偏偏他被这个笑话吓得连夜逃离。
直到上个月，看到这张按在玻璃下方的照片，有关24年前的记忆也重新浮现在脑海中……
审讯室内，笔录员跟审讯人员暂时离开了这里，将房间让给刚赶到这里的宋宗明。
计划让他来劝宋兼语开口讲出真相。
宋宗明跟自家儿子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面坐着。
宋宗明看着眼前的青年，一时间无法将眼前这个满身痛苦绝望气息的人，跟自家那个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懂的儿子放在一起。
“兼语，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兼语望着眼前一脸关切的男人，嗓音嘶哑，“爸，如果救一个人就要让更多的人死亡，是不是那个无辜之人我们就不应该去救。”
“那你问过那个人没有？他愿意放弃生命去救其他人吗？这种选择让他自己选才合适。”
一无所知的宋宗明想当然，认为这个问题肯定不是要自家儿子去牺牲，因此他回答的很直接。
“他不想。”宋兼语毫不犹豫回答，直视着眼前什么都不懂的宋宗明，一晚上拒绝开口的青年语气清晰明确，“他不想，我很确定。”
宋宗明垭口，“我听警察说今天在医院跳楼的那个人，跟你好像认识？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他转移了话题。
宋兼语垂眸，看着手腕上被固定的手铐，“2006年，我在2006年认识的他。”
“06……”宋宗明再次垭口，06年自家儿子还没到十岁。
隔壁监控室内，周建明站在监控跟前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还有从隔壁传来的父子对话声。
“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爸爸都不知道你原来在外面还有其他的朋友。”
“贺阳，他叫贺阳。我们不是朋友。”
“贺阳，去查一下跟宋兼语同龄或者年龄相仿的关系网内，有没有人叫贺阳的，在内部人口登记网上也查询一遍，晋江市内叫这个名字的人有几个。”
周建明得到了死者名字，转手吩咐一旁的李琴去查。
秦时关也站在他的身侧，没有看监控屏幕的人站在单面玻璃跟前，望着隔壁那对谈话的父子二人。
审讯室内的谈话还在继续。
宋宗明说了一会也没打听到什么重要的线索，他起身开门出来望着门外路过的刑警，“你好，请问可以帮我倒一杯茶水吗？有茶叶的那种。”
秦时关从监控室内出来，径自走向周建明的办公桌前，从对方抽屉里拿出一罐茶叶，去给这对父子俩各自泡了一杯。
“谢谢。”宋宗明端着茶水看着眼前穿着制服的青年，认出了这人就是上一次在医院内见过面的秦时关。
端着茶杯重新走进审讯室内的宋宗明关上门，将两杯茶叶放在桌子上。
反正也没有人进来打断他们父子说话，他把自己刚才坐的那把椅子也提起来，拖到宋兼语身侧跟他并肩坐在一起，潇洒甩头，“你不想说就别说了，爸爸陪着你坐一会，喝喝茶。”
宋兼语端起那杯茶水，拉扯到手铐能最大限度抬起的高度，温热的茶水让一整天神经紧绷的人放松下来。
“好茶。”
“好像是九年的普洱。”宋宗明刚才看着对方拆包装时，撇了一眼那个盒子上的字样。
父子俩喝着上万块的茶叶，隔壁监控室周建明听着父子俩的对话，越听越不对劲。
狐疑的问刚才进来的秦时关，“他们哪来的茶叶？咱们办公室内不都是白开水。”
“你抽屉里有一罐，我拿给他们的。”
周建明捂住心口，“那块茶叶是我升职当上队长，局长送给我的！我自己都不舍得喝。”
“茶叶本来就是用来喝的，你放在那里再久只会坏掉。”秦时关面无表情的道。
冲出监控室的人，打开自己办公桌抽屉看着罐子里头，被人大力掰断一块的茶饼，倒吸一口冷气。
“不就是怀疑他还有事情隐瞒着自己！”竟然这么狠心的对他茶叶下手。
要不是看在他是自己小舅子的份上……
周建明想不下去了。
审讯室内，宋兼语将那杯茶水全部喝光，转着掌心里的一次性茶杯扭头告诉宋宗明，“你出去告诉警方，我要见秦时关。”
“想清楚了？”宋宗明丝毫不急，“你可以再想想，反正爸在这里陪着你，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承担。”
“想是没办法想清楚，但是我知道自己如果一直坐在这里，只会有更多的人死亡。”
他怎么可能会想的清楚，贺阳从他面前跳下去的画面这辈子他恐怕都无法忘记。
可他同样异常冷静的知道自己发脾气的时间已经够长了，他也该冷静去想接下来的该怎么做才能救那些还在等着他的受害者们。
“那爸爸出去叫人。”
宋宗明端着茶杯出门。
隔壁监控室内的秦时关已经听到那边的谈话，转身离去的人听到身后周建明传来的幽幽声。
“秦时关，别忘记你身上这一套警服。”
秦时关扭动门把手走出去，“看你的监控吧。”
他一个人单独进了隔壁审讯室内，将那把宋宗明放在宋兼语身侧的椅子拿过来，重新坐到对面，“你想单独跟我说什么？”
宋兼语抬头，看向角落上方的监控还有远处那扇单面黑玻璃。
“那边是周建明吗？”
秦时关点头，翻开手中带进来的笔录本，“是他，他一直都在隔壁看着你。”
“那我的事情，你有告诉过他吗？”宋兼语知道今天他冲进病房跟贺阳的那番话，警方无论如何都需要一个明确合理的解释。
秦时关摇头，“在没有经过你同意前，我不会跟任何人泄露你的秘密。”
公安局大院凉亭内，不管周建明怎么跟他询问，秦时关都没有泄露宋兼语的秘密。
“你可以告诉他，贺阳跟863凶手是认识的关系，这对你们查案会有帮助。”
秦时关手里的笔停了下来，目光落在这张变的平静的脸上，“你知道……你现在的话代表着什么吗？”
“我知道，第一次跟贺阳见面时，他就跟863真凶在一起，他们都在晋江市出现了，但是我没有告诉你。”

第183章 二更
隔壁周建明听不下去，863三个字让他第一时间冲过来质问审讯室里的小子，“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什么863！”
宋兼语被他拽着衣领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字一顿的告诉眼前激动的警察，“98年8月，晋江市出现一名连环杀人凶手，连杀六人，受害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小，作案地点时间人员关系都没有任何关联，随机杀害第七人时，被我爸救了下来，那第七名活下来的受害者秦岚你不认识吗？”
“你为什么会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个贺阳他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说！”周建明没想到时隔24年，会再次听到这个未破解案件被人说出口。
宋兼语垂下眼帘，“因为我跟我爸有了同样的能力，我在梦里看到那名真凶回来了。”
“咣当！”
审讯室外，李琴望着墙上掉落的那款老旧的钟，“这东西怎么掉下来了。”
办公室内其他刑警也被那一声巨响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抬头看向那面墙。
审讯室内，周建明抓了一把头发喘着粗气站在宋兼语跟前，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青年，“你爸他……他那个能力还能遗传？”
他跟秦岚从谈恋爱的时候就知道，对方曾经被863凶手给抓住，后来是一名云大的男大学生舍命将她救了下来。
他也曾经利用过职权看过当年的卷宗，只是没想到眼前之人就是当年那个学生的儿子。
“大概吧，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要这个特殊的能力。”
这个能力对他而言没有给他人生带来任何好事。
“你等等，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周建明一时间有些冲击过大，抱着脑袋在审讯室内来回的打转。
唯一坐在椅子上的秦时关，安静无声的等待某人冷静下来。
“小秦也知道这件事情？”周建明余光看到自家小舅子冷静的表情，恍然大悟。
“嗯，我比你提前几个月知道这件事情。”秦时关眼神无辜，“我答应过他，不会将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
周建明气的抓狂，无数次深呼吸后重新走到宋兼语跟前，“所以你看到的画面，跟你父亲一样吗？凶手跟今年跳楼的人是什么关系？”
“不一样，我看到的是主凶之一的儿子，我爸当年应该跟警方说过，真凶是一对父子有俩人。
我如今看到的就是那名儿子他长大了，跟今天跳楼之人贺阳的关系我也不知道，可是我在贺阳的家里看到真凶进来过。”
“贺阳，就是今天跳楼的那个人？你怎么知道他名字的？你说在他家里看到过，你去过他家？”
宋兼语摇头，“现实没去过，这些都是在梦里看到的。”
周建明：“……”他的三观跟价值观今天都在疯狂重组当中。
他整理了一下刚才听到的这些内容，梳理一遍后才开口，“所以你跟你父亲拥有了同样的能力，在几个月前还告诉了秦时关，然后你在梦里看到了贺阳，也就是今天死亡的这人，对方跟当年863真凶之一的那名儿子在一起？
你是怎么确定那个人就是真凶之一？当年你的父亲只说那是一名孩子，他们是有在你的梦里犯罪吗？
还是你看到了他们一起犯罪的画面，又或者他自己称呼自己曾经杀过人，就是863案件的真凶之一？”
他现在的疑问多到恨不得提问一百次，好将这件事情给弄清楚。
宋兼语面色平静的回答了他的疑问，“因为这是第四次。”
周建明觉得脑袋都有些晕了起来，“第四次？第四次什么意思？”
“第四周目。”
周建明呼吸变得粗重，他的脖子像是生锈一样咯吱咯吱响着，一点点转向一旁坐着的秦时关，“你刚才有听到他说什么吗？”
“他说第四周目。”秦时关重复了一遍……
宋兼语被单独留在审讯室内，隔壁常年不会关闭的监控器也被人暂时关闭。
周建明出门不知道办什么事情，留下秦时关在这里独自看守着宋兼语。
秦时关将某人手腕上的手铐解开来，将刚才叶城去买的那份黄焖鸡快餐递到他跟前，“先吃点东西，队长大概去找局长了。”
“你们现在的局长还是施宏伟？”宋兼语掰断一次性筷子，随口问了一句。
“嗯，你以前跟他打过交道？”秦时关挑眉，这件事情他也不知道。
“见过几次面，他很讨厌我。”
毕竟在前周目内，对方一直认定宋宗明就是863的真凶，虽然 他后期因为真凶的再次出现很快推翻了这个看法。
但是于淑慧案件没发生前，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可不算友好。
“想象不出来画面。”秦时关双手抱胸，认真想了一会放弃了。
毕竟他从警校毕业后就进入刑侦大队，日常见到的施宏伟都非常和蔼，跟宋兼语认识的完全是俩个人。
施宏伟办公室内，周建明正站着他面前报告他刚才在审讯室内打听到的情况。
“宋宗明……宋兼语……”
施宏伟沉着脸，手指在实木桌面上轻点，“当年宋宗明在医院醒过来时，是我亲自跟他的全过程，也将他的口供跟第七名受害者核对过。
虽然很不科学但是他的做梦经历，的确让真凶从此以后都消失在人海当中，晋江市再也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惨案。”
“师父，你觉得宋兼语说的话是真还是假的？”周建明进刑侦队时还是一名新人，当年是施宏伟亲自将他手把手带出来的，最后二人一个升职副局长，一个升职队长。
上一任局长退休后，施宏伟就去掉了名字前面的副字，变成了正局。
“是真是假，去查一下他的梦境内容就知道了。”
施宏伟对这事有过经验，而且现在时隔24年，现在的技术可比当年好上无数倍，想要知道一个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也不难。
“他说咱们这里是第四周目，我听了整个人汗毛都竖了起来，你看看到现在还没消除下去！”周建明指着自己胳膊上的汗毛。
那个人长得年年轻轻的，从医院被抓进来的时候还各种不服气不吭声，哪想到几个小时后爆出这么大的事情。
要是被外界知道的话，恐怕全晋江市乃至全国都要轰动。
“这件事情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知道吗？”施宏伟眼珠子转了转，心底已经有了打算。
“除了我还有小秦，秦时关也知道这件事情。”
周建明老实交代。
“你先回去将人稳住，我打个电话。”
周建明从局长办公室走出来，经过走廊的窗户跟前他看向窗外上方的明月，“今天真漫长啊。”
审讯室内的宋兼语也这样认为，吃饱喝足的人已经站起身来，围着这间审讯室走动起来。
“这里，我被关进来好多次，还记得你家里那只小熊吗？就在你们会议室的门口你写给我的。”
“第一次询问我的人是叶城，为了那眉山的案件。”
宋兼语指着秦时关现在坐的位置，“当时他就坐在你现在的位置上。”
秦时关看向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挑眉好奇，“那眉山案件是哪一起？”
“一个绑架案，现在那人已经离开了原本的住所，所以我也不知道那名受害者是生还是死。”
那是他的能力第一次出现的地方，这一周目宋兼语让刀疤去查过住在那个小区701室的居民。
但是却得知那里住着一家三口，根本没有他说的那名有些洁癖的中年秃头男人，线索到这里就断的一干二净。
俩个人在审讯室内聊着天。
办公室内正在加班的众人就看到自家局长半夜被人从家里叫过来，现在忽然走出办公室出去大院里接了三个人过来。
走廊内，宋宗明抱着自己那一份快餐正在吃饭，余光瞥见三道异常高大威猛的身影往他的方向走来。
“这位，就是宋宗明，宋兼语的父亲。”施宏伟跟特殊调查组解释完，再跟宋宗明解释，“接下来会有特殊调查组来负责你们父子的案件。”
抱着快餐盒从凳子上站起来的宋宗明一头雾水，“不是……什么叫我们父子的案件？我也犯法啦？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负责这次案件的负责人向冲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宋宗明别太紧张，“宋先生别紧张，我们只是想要请你帮助我们核实一件事情，并不是说你们父子一起犯罪这件事情，等调查清楚后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宋宗明听到这话脸色总算好了一些，被人请上了门外那辆临时车牌的车辆当中。
不一会，他儿子宋兼语也被人请出来送上车。
父子俩一起坐在后排，宋宗明将自家儿子上下打量一遍，小声嘀咕，“儿子，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啊。”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这个梦漫长到他自己都不想再闭上眼睛。
这话听得宋宗明又懵了，黑色车辆离开市区公安局时，作为知情人的秦时关跟周建明也跟着被请走。

第184章 二合一
父子二人被带进一处外松内紧的小区内，最后在一座外表普普通通的居民楼跟前停下来。
“这里就是咱们的办公室，下车吧。”
前排副驾里一路没说话的向冲回头，面带微笑地看着身后坐着的宋家父子。
宋兼语打开车门站在那三排台阶跟前。
前方无人的房门自动打开来，一名穿着白大褂的青年女性顶着一头到下颚的清爽短发，一脸好奇的打量着宋兼语，“你就是宋兼语？”
“我就是。”
宋兼语答完看向另外一辆进入的车辆，秦时关跟周建明从那辆车中下来也看向他们这里。
“别紧张，我们这里是正经单位，不过因为你们太过特殊所以要为你们先做一次身体检查，进来吧。”上官燕摆摆手，让宋兼语别紧张。
她说完看向远处走来的另外俩名刑警，也跟着再说一遍，“辛苦一下大家，检查很快就会结束。”
四个人被领进了这栋普通的居民楼内，四人各自拿着一套换洗的衣服穿上，有专门的人领着他们各自分开。
宋兼语穿着蓝色的一次性衣服，跟在工作人员的身后进入一间无人的监察室内。
体重身高血液毛发指纹等等，每一项检查都做的非常详细。
他在这里按照吩咐一会躺下去一会站起来，任由各种机器读取他的个人信息。
三十分钟，秦时关跟周建明已经做完全部检查，他们分别被人带入审讯室内配合调查。
秦时关安静无声的坐在中央的椅子上，向冲推开门走进来时，手里拿着的赫然是他们公安局内部使用的笔录本。
向冲将这份刑侦大队对宋兼语做的笔录放下，拉开凳子坐在秦时关对面，“秦时关，你当警察第几年？”
秦时关答，“第七年。”
“七年，七年的刑警加上你大学读的是警校，算起来也有十年时间，你相信宋兼语跟你说的一切吗？”
向冲眼神带着打量，询问对方，“根据你们队长周建明的答案，他说你在几个月前就知道宋兼语的事情，但是正常人恐怕很难相信吧，你相信的根据是什么？可以告诉我们吗？”
“因为他给我留了证据。”
审讯室内的对话无人知晓，宋兼语跟宋宗明父子俩的身体检查，整整做了俩个小时才结束。
终于从检查室出来的父子俩，排排坐在凳子上捧着上官燕端来的热茶跟饼干。
“儿子，你告诉爸爸，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很严重吗？伤害了别人吗？”
宋宗明憋了几个小时的疑问，趁着现在单独跟儿子相处时，再也无法憋住。
“爸，我只是做了一个梦，一个跟你98年在牛头山水库救人的那个梦差不多。”宋兼语拍了拍对方的后背，望着前方空白的走廊冷静道，“警方也是知道这一点才会让我们过来，大概是以为我们家族有什么特异功能吧。”
宋宗明：“应该没有吧？我没听你爷爷讲过。”
而且他做梦这个能力，都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从那以后他都没有再做过梦。
宋宗明侧目打量着身侧跟自己年轻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的儿子，再掐指一算，“我当年跟你现在这会子年龄是差不多，那你梦到了啥啊？”
“863真凶，他们还活着，并且就在晋江市内。”
宋宗明：“！！”
“宋兼语，你好。请进来一趟。”
上官燕从远处一扇门内走出来，笑盈盈的冲着宋兼语招手。
宋兼语站起身往那边走去，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原地的宋宗明，开口唤他，“爸，一会调查组不管问你什么话，你都照实说就好了。”
“我知道，你去吧。”宋宗明点点头，如果只是做梦的事情他可比儿子还有经验。
那边的宋兼语跟在上官燕身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内坐着四五名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只不过这一批工作人员看起来年龄有些大。
“你坐到这里来。”其中一人指着中间那张凳子，示意人坐下后，几人上前拿起桌子上的工具缠绕在他手臂中，“这是检测仪，一会我们谈话的时候可以通过屏幕看到你的心率等数据。”
宋兼语任由他们给自己戴上那些繁琐的东西，一道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从他面前晃来晃去，椅子上的人直接闭上了眼睛。
远处监控镜头内，特殊调查组的向冲正站在那里细细打量着宋兼语的每一寸表情。
当几名工作人员围上去时，他明显看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跟忍耐。
向冲望着那几名特 地请来的专家，低头思索着其中的原因。
“他讨厌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一旁的上官鸿双手插兜解释道，“厌恶情绪很明显，几名专家都跟他第一次见面，而且他闭上眼睛之前视线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专家的脸上停留，当人员走动时他的眼前全是白大褂的身影，这才是他厌恶的原因。”
向冲看向这位犯罪心理学高材生，勾了勾嘴角示意他接着说，“还看出来什么了？”
“他很累。”上官鸿平静的道，“我建议你们的审讯时间控制在每一个小时都要让他休息十分钟，他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还有呢？”
上官鸿扭头白了他一眼，“我是心理学专家，不是天桥底下算命的道士，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向冲收了他的白眼接着道，“你觉得他的能力有几分真实，几分虚构？”
这个问题对刚才看过俩名刑警笔录资料的上官鸿而言，他抬头看向镜头当中的主角，“八分真实，二分隐瞒。”
向冲在听到那俩名刑警的口供后，也是相信了七成，剩余三成则是一会看宋兼语跟专家们的调查结果。
“开始了。”上官鸿打断向冲的沉思，望着屏幕上已经开始的审讯室。
审讯人是上官燕主导，其余专家则是盯着跟前几台屏幕盯着上面变动的各项数据。
上官燕坐下来，问出了今天的第一个问题作为开端，“你叫什么名字。”
椅子上满身贴着物品的青年，眼睑轻抬，“宋兼语。”
“你如今多少岁。”
上方监控室内的二人就看到画面当中的人，扯了扯嘴角，“24岁。”
“你第一次发现自己梦境内容变得特殊时，是在什么时候？”
宋兼语抬眸望着对面的询问人，语气平静，“去年，或者在三周目前的去年，我第一次考研，去考场的路上我摔倒在地上，等我从医院出院没俩天，就发现自己在另外一个人身上醒了过来。
那个人家住在年华小区三栋701，他在家中的浴室里绑架了一名女生，我利用他的身体打了电话报警，再后来你们警方将他抓了起来救了那名人质。”
说完的话，语气顿了顿接着道，“我这一周目去查过对方的住宅，那里已经换了一家三口新住户，如果你们警方愿意去调查的话也许能够找到曾经的房主，来证明我说的话是真还是假。”
贴在他身上医疗环膜清楚记录着他的心率跳动，手指上贴着的电流检测议也将他指尖汗液渗出的记录清清楚楚反馈在屏幕上。
宋兼语身体往后放松的靠在椅子上，“我觉得你们有空在这里跟我打听这些早就发生无法改变的事情，不如直接跟我谈谈863的真凶，这个世上应该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他，也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放任这样一名可能是反社会人格的犯人在外界，有多危险。”
遭受质问的上官燕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生气的表情，“你不想谈论那些也没关系，那我们就从863真凶开始聊起，可以告诉我们，你是怎么确定对方是863真凶的吗？”
“因为在前三周目我的父亲都被当成了863的真凶判处无期徒刑，时隔23年一名叫做于淑慧的女人杀了前任男友的现女友，将对方的尸体假扮成863模仿案件。
在她独自窃喜得意的时候，863真凶对自己23年前的杀人手法被人模仿很不满意，所以他抓走了于淑慧，我是在于淑慧的身上看到了真正的凶手。”
上官燕记下于淑慧这个名字。
“你们现在打电话去检察院，可能于淑慧的案子还没下判决，这一次她在没杀人之前就被警方抓住了。”宋兼语瞥见她纸上写下的名字，没什么精神的提醒她。
上官燕停下了记录的内容，好奇打量对方，“是因为你这一次的干预吗？”
宋兼语没有回答，但是在场众人已经懂了他的意思。
审讯进行到深夜，审讯室内按照上方上官鸿的提议，每隔一个小时就会让人休息二十分钟。
当时钟转向凌晨四点十五时，宋兼语打了一个哈欠瞅着对面的几名工作人员，扬手将掌心朝上放在上官燕跟前。
上官燕看着那只手掌，一脸疑问，“是肚子饿了吗？”
“给我一个你们内部，或者你的联络电话，我现在很困想睡觉，万一我人不在就打电话联系吧。”
宋兼语说的理直气壮，上官燕也将他要的电话号码递给对方。
拿到号码的人将那串数字来回看了好几遍，又闭上眼睛默背了几次，确定自己不会忘记。
“宋兼语？宋先生？”
上官燕就看到对面闭上眼睛默念数字的人，眼睛合上突然就没再睁开了。
“他睡着了。”
一旁全程没吭声 的专家站起身来，走到宋兼语跟前手指按在他的脉门上，几秒后冲着几名同伴点头，“是真睡。”
研究对象睡着，研究暂时停止，一群人精神抖擞的从审讯室内走出来，换个地方去开会。
扔下宋兼语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另一端重新睁开眼睛的人被人一把抓住头发从沙发上拖到地上，宋兼语疼的整个瞌睡的脑子当场醒的透彻。
“老子要女人！去给我找一个女人过来！”
抓住他头发的男人满身酒水的味道，宋兼语双手抱头抓住那个按在他头发上的手掌，试图让对方松开“松手！”
“啪！”一个巴掌打在他脸上，来人不但没有松开那只手掌反而更过分的按着宋兼语的脑袋往地上撞过去，“松手！我让你松手！你松啊！你接着松给我看看！”
宋兼语挣扎途中发现这具身体行动异常困难，而且他被人按着脑袋时只觉得整个肚子都在爆炸一样的疼。
无法动弹的人，只能松开手先摸向自己的肚子方向。
手掌触碰到一个巨大滚圆肚皮的人，脑袋被撞得嗡嗡作响，“这是什么？”
“这个身体怀孕了？”
还不等他想清楚，头发又被人一把抓住强行抬起他的脑袋。
这一次宋兼语看清了眼前的男人长什么模样，浑浊的双目里透着满身邪气跟酒水的臭味。
“要不是你怀孕害得老子没性生活，老子也不会这样憋的难受！你快点出去给我找一个女人过来。”
宋兼语招人推倒在地上，对方丝毫没有顾忌他现在的身体是一名孕妇，说完还用脚用力的踢了踢他小腿。
等对方醉醺醺走到远处拿起酒瓶时，宋兼语忍着身上的疼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他现在的身体都不适合打斗或者搏斗，还是先想办法从这里离开比较好。
顺从爬起的人，一双眼在满是杂物的客厅内转了一圈就找到了大门的方向。
抬脚往前走动的人，一只手放在后腰的位置扶着肚子。
宋兼语望着自己高高挺起的肚子，也不知道原身怀孕了几个月的时间，反正他看着这高高挺起的肚子都有些害怕。
穿过客厅要往外走的人，经过门厅时望着地上那只满是青紫的脚裸停下了步伐。
大门背后，一名瘦弱的男孩光着身子躺在地上，撕裂的成年女性的衣服碎布一样盖在对方那张生死不明的脸上。
宋兼语握紧的拳头，扶着腰蹲下身去想看看对方是否还活着。
身后不愿意喝酒的男人突然出现，瞥见宋兼语磨磨蹭蹭不出门还要蹲下去，从后面上去就踢了一脚他的小腿肚子，“徐玉你是要等死劳资是吧！玛德你睁开你的眼珠子看看，昨天给我找一个男的回来，你今天要是再给我带错人，我就将你从这个阳台上丢出去！”
“我将他一起带出去。”
宋兼语忍着小腿肚子上的疼，咬牙将地上生死不明的男孩抱起来，将门后挂着的长款外套拿下来，盖在对方身上推开门走了出去。
哗啦啦的雨声变的更响了些。
早就酒精中毒的男人瞧见她听话走出家门，心满意足的躺倒在沙发上，一手抱着酒瓶一手揉着下，身，乐呵呵的等着对方出门再骗一个好使的人回来。
到达楼下保安亭的人，只觉得自己的肚子一抽一抽的疼。
宋兼语站在雨中敲响了保安值班室玻璃。
门内看综艺节目的保安听到动静，将脑袋从平板上移开看向窗外站立的女人，起身拉开窗户打量她，“小徐，出什么事情了？”
“电话借我一下，我忘记带钥匙回家，借你手机打一个电话。”
宋兼语伸出手，带着雨水的手掌穿过窗户，将那张木桌上的手机拿过来，拨打给刚才才记住的电话。
普通居民楼内正在开会的众人，就瞧见上官燕忽然拿起手机，然后走出门去将电话接通，“哪位？”
“是我，宋兼语，帮忙叫一辆救护车过来这里有一个男孩受了严重的伤，还有一名涉及绑架猥亵等罪名的犯人。”
上官燕站在走廊中央，听着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连忙往刚才出来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室内正在讨论宋兼语检查结果的众多专家，就看到刚才出去的人匆忙跑回 来，举手示意大家嘘声然后将手机打开免提。
在众人的注视下，上官燕对着电话那头的人道，“宋兼语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站在雨中举着电话的人抬眼看向一窗之隔的保安，“我刚醒不太清楚，我让这里的保安告诉你。”
宋兼语将电话递给亭子里一脸怒容的保安大叔，“电话那头是警察，你知道告诉他们地址就好了。”
保安上一秒还在气他拿着自己的手机站在雨水中打电话，下一秒听说电话那头是警察，又不明所以的将这里的地址告诉对方。
等他刚说完，站在保安亭外面的人就伸手将电话夺过去，吩咐电话那头的上官燕，“听到没？动作快点。”
会议室内开着免提的电话就这样被人关闭。
在听到那边保安念出来的地址时，向冲已经第一时间叫了救护车先赶赴现场，电话挂断后讨论热烈的办公室有那么几秒的宁静。
下一秒又跟炸开锅一样讨论了起来。
“各位专家你们接着讨论，我们先去现场确定情况。”
上官鸿一手一个，拉着向冲跟上官燕出了会议室的大门，三人离开前都不由自主往刚才的审讯室看了一眼。
那边椅子上，宋兼语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睡在那里。
三人将房间门重新关上，飞速赶往刚才宋兼语所说的地址。
等救护车赶到现场，将宋兼语背上的男孩抬上车时，向冲等人紧跟着也赶到了现场。
几个人打着伞下了车，来到救护车旁看到了正扶着肚子的女性。
宋兼语瞥了过来的三个人一眼，“来了，你们找一个人跟着去医院吧，我不知道对方伤的怎么样但是看起来有些严重，他还有可能是遭人欺骗才会遇到这种事情。”
上官燕往救护车那边多看了几眼就决定，“我跟着去吧。”
她低头跟着医护人员上了救护车离开这里。
上官鸿将手里打着的雨伞举到宋兼语头顶上空，望着眼前跟宋兼语完全不一样的人，可从对方的说话方式还有语气，又好像真的就是他们一晚上盯着监控看的宋兼语。
“就你们俩个人？”有人帮忙打伞，宋兼语扶着腰抬头往自己刚才出来的小楼方向走过去，“一会你们帮我抓一个人。”
上官鸿因为打伞缘故，跟他并肩走在一起，满脸好奇打量着身侧现在这人的模样，“这个身体，你可以随意上任何人的身体吗？你现在什么感觉？”
他真的没想到世上真的有这样神奇的人，虽然他以前在一些资料当中看到过有人的确会天生拥有神奇的能力。
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像宋兼语这样，只是闭上眼睛睡觉就可以在别人身上醒过来。
扶着腰往前走的女人，扬起那双细长的眼睛态度冷淡，“所以你最好小心些，防止哪天被我上了身。”
三个人进了那栋只有楼梯的小楼内部，经过二楼楼梯间拐角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向冲瞧见扶着腰走路的女人顺手捞起二楼那户人家放在门口的拖把。
踩着墩布的人，手掌握着木质把柄的地方猛地用力往上拽去，将木棍从墩布中拽了出来，提着棍子带着他们上了楼。
到了刚才他出来的那一户人家门口，宋兼语往后推了俩步提着手里的棍子指着门，“犯人就在里头，你们敲门吧。”
说完，他自己又往墙角挪动几步，防止一会打斗的时候撞击到自己。
向冲跟上官鸿互看彼此一眼，紧跟着俩人上前去敲门。
门内喝的醉醺醺的男人听到敲门声，晕头转向的提着酒瓶一路骂骂咧咧的过来，“这么快就回来，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
房门打开，还没看清楚眼前情况的青年立马就被人一个扑倒，然后是一声警察在他耳边响起。
向冲跟上官鸿将扑倒在地的人控制住，戴上手铐固定在餐桌腿上这才去搜查其他房间，门外远远围观的宋兼语提着手里的木棍走了进来。
沉重的脚底带着泥水踩在刚才打他那人的脸上，扬起手里的木棍面无表情就敲了下去。
在卧室跟次卧搜查情况的向冲，上官鸿听到哀嚎声冲了出来。
就看到那名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一只脚踩在哀嚎之人的脸上，用手里的木棍用力敲击着对方的下，身。力道之大听得向冲虎躯一震，连忙冲过去将人给拦住拉到一旁。
“你打他做什么！他犯罪的事实会有警方跟检察院来判刑。”
握着木棍的女人平静看他，“所以我要在你们将他完好无损送进监狱之前，把我刚才跟那个受伤人员受到的伤害先从他身上讨回来。”

第185章 一更
“你这种行为……以前也干过？”
向冲还没说完就瞧见对方风轻云淡的回答他，“哪能呢，我刚才就是气不过这家伙打我脸，你看看这里，在你们没来之前我被他按在地上打。”
宋兼语抬起他现在这张脸，站在客厅灯光下好让向冲看的更清楚些。
不但脸上有明显巴掌印，额头刚才因为撞地的缘故，也是一片通红。
向冲想劝的话，默默咽了回去低头看着桌腿上固定的罪犯，语气轻轻，“你打他，他会告你。”
宋兼语脑袋一扬，满脸无畏的挺着自己的肚子，一脸纯良，“我懂法，我现在是孕妇就算坐牢也是有特殊待遇的。再说了……我跟他什么关系啊？我肚子里的孩子八九不离十就是他的，老婆打老公怎么能叫打，这叫相爱的证明。”说话间那根木棍又用力敲打了几下地上的犯人下半，身。
“噗……”一旁的上官鸿笑的太大声，室内那二人纷纷看向他。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一下，房间已经全部检查完毕，我还请了证据科过来收集所有的犯罪证据。”上官鸿晃了晃手掌心内的手机，已经在他们聊天过程中安排好一切。
等警方赶过来将地上的罪犯带离现场，宋兼语也坐上了向冲的警车回刚才的居民办公大楼。
扶着沉重后腰的女人小心翼翼钻进后排，车子发动时他就闭上了眼睛想睡觉。
跟他一起坐在后排的上官鸿瞅着他现在这幅模样，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没话找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这个肚子里的孩子你也会有触感吗？”
刚闭上眼睛的人重新睁开，斜眼望着身侧这位比猫还好奇的警察，宋兼语豪迈的抓住他的一只手掌，按在他现在的肚子上，“这么想知道，自己感受一下。”
上官鸿刚将手掌按在那里，就感受到掌心下踢动的动静。
“他动了！”
“好玩吗？”宋兼语用手指戳了戳肚皮刚才顶起来的地方，问他。
上官鸿点头，激动的语气都在飘，“你现在什么感觉？这个孩子有让你有什么心理或者身体上的变化吗？我第一次看到一个男性怀孕！”好激动。
宋兼语给他一个眼刀，“我现在就是女性，把你脑子里的废料抖抖。”
坐在身侧的心理学专家尴尬的将手掌从他肚子上挪开，挪到一旁去收拾他自己脑子里的废料。
向冲开车将人重新带进了居民楼，外面天光微光，一夜未睡的众多专家全在工作室内等着。
等宋兼语落地到达，就被众人团团围住带入再做一次检查。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检查室方向移动时，宋兼语经过审讯室大门，通过门上半透明的玻璃瞧见了自己。
走到门口的女人，扶着腰顺手打开门走了进去。
准备带他去检查的专家们也跟着在身后，同他一起去看椅子上仰着脑袋睡着的宋兼语本人。
站在自己的身体面前，宋兼语整个感觉特别奇怪。
他还是第一次用这种旁观者的视角去看待自己。
他围着自己的身体打转，专家们也跟着他打转，还以为这是他什么灵魂回归的仪式。
“有枕头吗？”宋兼语转了三圈抬头问人，这帮人就这样让他仰着脖子睡在这里，等他醒过来肯定落枕严重！
“有，我这就去拿！”上官鸿积极举手，贡献了自己 午睡用的枕头。
接下来众人就看到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走到自己原本的身体旁，直接抬起对方的脑袋将枕头塞进去，再将手里托着的脑袋放下去。
“走吧，你们不是还要给我做检查？”
宋兼语松开手掌往后退了一步，瞅着跟前哑口无言的众多专家，示意他们可以继续走了。
“不用回自己的身体上？”贡献小枕头的上官鸿举手提问。
“可以啊，我现在就可以将身体还给这位孕妇，但是你确定对方醒过来看到你们一群陌生男人，有老有青的围着她做检查，不会当场再吓晕过去？或者早产什么的？”
一群人只好将这件事情先往后退。
宋兼语陪着他们做完全部的检查，从检查室出来的人直接找了一个空房间躺了下去。
他躺下去时，向冲就坐在旁边等着。
五分钟后，审讯室里仰面睡着的人醒过来，提前赶过来的一部分看着睁开眼睛的宋兼语，“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宋兼语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肚子饿，先找点热乎的东西给我吃行吗？”
“行！你等着！”
很快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跟梅菜包子就送到宋兼语的口中。
坐在审讯室里的人，吃着自己的早饭。
隔壁会议室内醒过来的孕妇，就没有了这样友好的待遇。
徐玉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距离她极近的瞪着她。
恐惧让她当场叫出声来，并且还手脚并用抓起身侧一切可移动的物品往跟前那个男人身上砸过去，“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向冲躲开她丢过来的那些物品，一巴掌拍出自己的工作证件，“我是警察，你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违法事情干多的徐玉看了一眼那张警官证，害怕的抱住自己的肚子，眼泪汪汪的往后推着，“我犯了什么法我真的不知道啊，我肚子疼我要换女警。”
她说完看向四周围，瞧见墙角上方还有摄像头正在拍摄当中，哭的更凶了。
徐玉不知道的是在监控的另一端，一群基因跟医学专家正坐在大屏幕跟前，观看她的表演。
上官鸿也在观看当中。
他们想知道被宋兼语附身过的人类，会不会拥有宋兼语附身时的记忆或者行为特征。
在对方附身的那些人当中，身上是否会有一些特别的存在，导致她们格外匹配宋兼语的灵魂。
这些研究宋兼语本人通通不在意。
吃饱喝足的人捧着茶杯望着眼前的上官燕，开口提出自己新的要求。
“把我爸放了，他的能力已经很多年没有再出现，你们将我们父子俩都关在这里，我妈一个人在家会担心。”
“我们原本就决定，今天上午就会将宋宗明送回去。”
上官燕答应他的条件。
“秦时关跟周建明也放了，他们不会伤害我也不会对外人泄露我的秘密。”
“这一点也请你放心，俩名刑警昨天在调查结束时，他们就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说起来今天我们还会给你带来一个惊喜。”上官燕笑了笑，没说那个惊喜是什么。
“YI城的黑煤矿，我所知道的全部内容都可以告诉你们，我需要你们将那里彻底铲除，那个地方还有无数的贺阳在等着人去救他们。”
“有关这一方面我们不能给你百分百的保证，但是请你放心只要我们查出来证据确凿，那些违法人员法律一个都不会让他们逃脱。”
上官燕记录下他说的三个条件，将电脑合上望着眼前的青年，“因为你的情况太过特殊，所以我们也针对你的能力提出三个条件，你可以听听看。”
“你说。”
“第一不能随意利用别人的身体做任何违法行为。”
“第二我们会为你成立一个单独的犯罪预防部门，专门负责你参与的所有案件，以后你附身后所发生的每一起案件都会在这个部门内独立处理。”
“第三因为你的特殊性，我们不能强制困住你让你失去所有自由，我想就算我们真的这样做，将你关在这里一辈子对你而言也并没有意义，毕竟你可以随时出现在任何人身上。针对这一点我们对你的生活不会有什么限制，但是你每一次附身后都需要上报。”
这三点是经过一层层的会议决策决定下来的。
它不是所有方案当中最优选择，却可能是他们唯一能够让宋兼语接受的条件。
昨天之前大家对他的特殊能力还半信半疑，后半夜亲眼看到他出现在别人身上时。
不得不说知道宋兼语存在的人，已经几次有人电话打到上官燕这里，询问她是否知道附身有无特殊条件，还是无障碍可以出现在任何人身上。
宋兼语听着这三个宽松到了极点的要求，忍不住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们会给我提出很严苛的要求，比如用我的父母威胁我之类。”
上官燕但笑不语，实际上这个要求她们内部真的讨论过。
但是在向冲一句这是第四周目，前面三个世界轮回宋兼语都失去过自己的父母，谁能保证当第四次被人威胁失去时，他会在意？
就算他在意，上一秒我们这些通过决策的人，下一秒就很有可能被他附身，由他亲口再次否决这样的提议，你们想试试自己的身体被别人占有的滋味吗？
一句话就让刚才提议的人打消了这个念头。
“行吧，这三个要求对我都这么友善了，我不答应好像会有点仗势欺人，我同意了。”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宋兼语握住那只递到跟前的手掌。
从审讯室内出来的人，刚开门就瞧见门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秦时关？”
门外穿着便衣出现的人，赫然就是昨天一起被带入这栋大楼的秦时关，只不过他今天身上没穿警服。
走在后方的上官燕望着门外站立的刑警道，“秦时关从今天起将调任到犯罪预防部门，他会负责你所有的案件调查，我想你们前几个世界都有过合作，他应该会在工作上跟你合得来，这个惊喜怎么样？”
宋兼语皱眉，仰头看着眼前因故调任过来的刑警，“不会妨碍你原本的工作吗？你以前当刑警抓捕各种罪犯，现在只能在这里为我一个充满不确定因素的人跑前跑后，你可以拒绝。”
“刑警队那里还会有更多优秀的警员代替我，但是863真凶关系着你我的家人跟生活，我是主动提议负责你的案件。”
秦时关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当一名警察，863真凶不但对宋兼语格外重要，对他亦是如此。

第186章 二更
宋宗明在上午回家前，确定儿子没任何大碍也从警方那里得知，他们会跟儿子合作用他的特殊能力抓住更多的潜在罪犯。
从今以后他的儿子就算是警方的编外人员，享受入职待遇还有五险一金。
宋宗明被人送出小区，独自开车回家的人恍恍惚惚的一路到家。
家里一夜没怎么睡好觉的史红梅刚听到开门声就站了起来，迎向门口进来的人，“老宋我打你电话怎么一直没信号，你昨天去什么地方了？还有兼语的电话我也打不通，这孩子是不是找工作压力太大又关了静音。”
宋宗明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家门钥匙，听完老婆的话后他下意识回答，“兼语找到工作了，我跟他领导聊了一个晚上，底薪六千还有五险一金，干的好大概还会有奖金？”
“找到啦？你介绍的工作？”史红梅一脸惊讶，没想到儿子这么快就找到了工作。
宋宗明摇头，“我没介绍，他是凭本事进去的，我就是过去帮他把把关。”
作为一名前特殊能力者，他当年那昙花一现的能力可没人找他去上班，还给他五险一金。
没想到他儿子的能力比他更好，还通过这个得到一份工作。
“老宋问你话呢？那什么工作啊？可不可靠？”史红梅推了推眼前走神的人，让他把话说清楚。
“可靠，绝对可靠，跟事业单位的合同工差不多，不过好像会很忙。”
“忙没关系，累了就辞职，有工作就好周六打电话叫他回来吃饭，现在上班了人可不能再跟之前一样，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泡面跟面包，那种东西怎么能够填饱肚子呢？”
史红梅得知儿子找到了工作，已经开始琢磨着周六给儿子买什么菜来补身体。
那头的宋兼语已经搬家了。
他的新工作不但没有上班时间要求，甚至还免费帮他搬家换到了更宽敞的小区内。
三室一厅的住宅，家电齐全如果还有想要的东西，可以直接提，全程不用他花费一分钱。
帮他过来打包行李的秦时关，跟他一起收拾公寓内的物件。
“你买这么多的闹钟做什么？”秦时关拿起桌子上长相难看的闹钟。
整张桌子上全部都是同款闹钟。
“我担心有时候醒不过来会睡太久，就想着用定时十个闹钟一起将我叫醒。”
只不过这些闹钟买了回来，至今还一次都没有派上用场。
“那装上吧。”秦时关拿起地上的打包箱子，帮他将这十个闹钟全部都装在箱子内。
宋兼语住在这里小半年，大部分时间都没怎么出门。
走时能够带走的东西半辆小面包车都装不下去。
新住所在青山路镜湖花园，距离附近上班的地址走路六百米远。
附近不远处就是武警大队，在安全上有足够的考量。
昨天见过面的向冲开车带他们去往新住所，“镜湖花园内部大多是我们退休的工作人员，所有犯罪预防部门的员工也都会住在你的左右前后，整栋楼都是我们的内部人员，安全上有绝对的保障。”
宋兼语坐在副驾驶上，望着车窗外刚才经过的青山书院，幽幽开口，“青秀山庄是不是也在这附近？”
向冲开车途中转头看了他一眼，“有什么异常？”
宋兼语淡淡道，“里头有一个叫做沈玉堂的男人，他爸是晋江市有名的企业家。去年他在青秀山庄的别墅内杀死一名叫做王琦琦的女性，这名女性至今应该还登记在你们的失踪人口名单上。”
“我们第一个案子就从这里开始查起。”坐在后排的秦时关用手机记下这俩个人的名字。
三个人到了住所放下行李，又带着宋兼语去往现在的办公场所。
一群人在这里忙碌未来的同时，东城石井小巷内的牙科诊所内，易仁新也在为自己的未来感到困惑。
刚才他坐在办公桌前打游戏，忽然听到后墙玻璃被人砸碎的动静。
等他起身去查看情况时，一道慌张带血的身影冲进来，并且用刚才地上抓起的那块碎玻璃威胁走来的易仁新。
“你是大夫！”李晨一手握着那块碎玻璃，一手捂着小腹位置。
带着平光眼镜的易仁新清楚看到，此人小腹上的伤口正在大量流失血液，最近除了拔牙洗 牙之外，再也没有触碰过手术刀的娃娃脸青年，果断点头，“我是这家店唯一的大夫，你需要治疗吗？我看你伤的好像有点严重。”
“我们店内收费很便宜的！附近住户都知道价格便宜还公道，要不要试试？”
浑身上下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害怕的青年笑眯眯的掏出一次性手套戴上，又毫无防备的转身去柜子里拿各种手术要用的工具。
李晨望着眼前毛头小子一样的青年，轻蔑的坐下身来，琢磨着要是对方敢报警或者其他，就杀了他！
不知道自己遭受死亡威胁的易仁新，很快就端上所有手术要用的工具，捧着那些东西往内部的手术室方向走过去，“跟上吧，早上才消毒过的很安全。”
李晨跟了上去，躺在那张冰冷的床上全程都握着掌心里的玻璃碎片没松手。
易仁新也不慌也不怕，等他躺好后还不忘为他介绍自己一会要使用的工具。
先将手术台上病患的衣服解开，望着对方腹部那道皮肉卷曲的血肉模糊的伤口，易仁新戴上口罩打开头顶的大灯将伤口看的更清楚些。
“先生，你这个伤有点严重哦，清理缝合恐怕需要五百块钱，如果是包后续修养的话价格就是一千三，没问题吧？”
易仁新拿出放在手术台下方的小镜子，摆放在对方受伤的位置将镜子竖直，好让他看清楚些，“你看看这里，还有这里都损伤很严重，甚至还有可能捅破器官，所以一千三做吗？”
李晨头上冒着冷汗抬头看向那面镜子，在镜子里他清楚看到了自己腹部的伤口，还有那只戴着橡胶手套冰冷的手指，正在他的受伤的位置这里按按，那里翻翻。
“快点给劳资缝上！否则劳资死之前先割断你脖子！”李晨挥舞着手中的碎玻璃，眼神凶狠残忍。
“好好好，你别激动血流出来更多了，我现在就帮你缝合！”
手术室内虽然只有易仁新一个人，可是他整个手术的过程却看起来轻松有余，一旦拿上手术刀就恢复了骨子里的冷漠。
李晨一开始还睁着眼睛坚持捧着镜子，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再后来打了麻药伤口不疼了，可是望着镜子里伤口被手术刀跟各种工具划拉开的模样，李晨几次想吐后终于放弃再去盯着。
扔掉镜子的人，两只眼睛无神的望着上方的天花板不一会就闭了起来睡了过去。
手术途中，易仁新看了一眼睡着的病患，面无表情的继续自己的手术。
这人命大，肠子都漏了一截竟然还没死，甚至跳进了他的牙科诊所内。
易仁新一个人花费三个小时帮对方将漏掉的肠子跟腹腔清理干净，再临时简单缝合，最后将他外表受伤的地方完完整整的缝合上。
几个小时的独立手术结束后，易仁新从手术间里出来洗干净手指上的鲜血，扔掉变的干净的手套重新回到靠大门方向的办公桌。
坐在那里一边打游戏一边等着里头的人麻醉结束后醒来。
他游戏打了大半个小时，耳尖的听到那边手术室方向有了动静。
坐在办公桌跟前的青年姿态放松的捧着手机，直接坐到了门口台阶上。
室内后方李晨醒过来望着空无一人的手术室，全身无力的人挣扎爬起拿起一旁的镜子，看向自己腹部被缝合起来的伤口有些惊讶。
那大夫长得挺年轻的，没想到手术本事真的不小，竟然真的帮他将伤口缝合好。
身无分文的恶棍，扶着墙走出来时还瞧见了对方放在桌子上那些没来得及收走的物品。
其中一个瓶子装着的物品，就是李晨在手术过程中看到对方使用过的麻醉剂。
他顺手将东西放进自己的口袋，扶着墙握着那块碎玻璃出了门，想找到那个小子杀了他，防止他泄露自己曾经出现在这里的秘密。
可他出来看着那道背对着自己，人就站在门口台阶上，面对来往居民的白色身影，最终放弃了这个计划。
转身小心翼翼的从刚才来时的后墙跳了出去。
“咚！”
一声落地声传来，台阶上打游戏的青年回头，带笑的眼珠子往后墙的位置逗留了数秒，“啧，自己找死，就别怪我还没说医嘱。”
他本来还想看在那治疗费一千多块钱的份上，提醒对方那伤口还没有完全缝合好。
结果这位跳墙来，跳墙走的病患一毛钱不肯花就翻墙跑路，“不过听着跳墙动静还挺大，要不我放一张沙发在那里缓冲一下？”

第187章 一更
跳墙走的李晨是一名职业屠夫，收钱办事取人性命。
他长得普通，走在人群当中很少会有人记住他的脸，这一次买家给他的消息有误这才受伤逃离现场。
腹部的伤口缝合上后，李晨忍着疼一路低着头，穿过这条老旧繁杂的小巷子，到了巷子口他没有打车。
反而上了一辆公交车，在车上转了三趟后来到南城的城中村区域。
进入城中村的男人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内，一直到回到自己的家门李晨才放松下来那口气。
打开房门向往常一样走进去的男人，关上门的那一刹那终于支撑不住的倒在地上。
四肢着地的男人只觉得受伤的地方现在像是火烧一样痛苦，颤抖的手掌从口袋里掏出那瓶麻醉剂，打开瓶盖的人挣扎着从抽屉里找出备用的针，管，抽取一点麻醉剂打入自己手臂当中。
针头还没拔下来人就晕了过去……
宋兼语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视角异常贴着地面，身体还疼到仿佛车裂一样痛苦。
刚睁开眼睛的人额头很快冒出一层冰冷的汗珠，宋兼语咬牙抬手撑着地面一点点坐起来身来。
揭开衣服查看疼痛来源的人，眼尖的瞧见自己举起的那只胳膊上还挂着一根没拔，下来的针筒。
“嘶……”
宋兼语先将胳膊上的东西拿下扔在一旁，捂着肚子站起身的人摇摇晃晃跨过地上的药瓶针管，往客厅沙发的方向走过去。
身体倒在柔软的沙发上，宋兼语瘫坐在上面缓了有五分钟才恢复过来，他双臂抬起将上衣全部脱掉，好看清腹部一直剧烈疼痛的地方是什么情况。
没了衣服的阻碍，宋兼语终于看到了自己身上的伤口，一条黑色蜈蚣一样的缝合线，横跨在他的腹部的位置。
“不会是挖肾了吧。”宋兼语盯着那处伤口仔细用力的眨眼，确定没什么难看的蝴蝶结或者其他东西，这才放松的瘫坐在沙发上，睁着眼睛看向这处一室一厅的小房间。
房间表面没有任何可以证明时间跟时期的物品，看的出来对方是一个人居住。
随处可见的袜子，只穿了一次的外套临时挂在椅背上，圆形小餐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餐具也只摆放了一份使用过的碗筷。
打量房间布局的人，不忘在身上所有的口袋里翻找一圈，没找到手机。
正在他想着怎么出门打电话时，门外传来了一道敲门声。
一名穿着邮政快递衣服的青年，抱着一枚包装完整的箱子站在门口，头上靛蓝色的帽子挡住他大半张脸盘。
沙发上瘫坐的宋兼语听着那三长二短的敲门声，挣扎爬起身拿起椅背上挂着的长外套，挡住自己腰腹间的伤口往门口走去，“来了。”
门外敲门的青年听到动静，面色不改的抱着箱子等待中。
宋兼语经过门口时，抬脚将地上的空瓶往角落提了提，确定来人不会发现这才通过猫眼看向外界。
邮政工作人员的衣服很好认，宋兼语确定门外只有一个人后将门缓缓打开一条细缝，通过缝隙看向外界的青年，“快递？”
“对！这个快递要你签一下字。”
工作人员笑着将手中的快递单递给他。
宋兼语在上面随便写了一个鬼画符的文字就将快递单递给对方，“箱子放在门口就好，你可以走了。”
“好咧，记得给我售后打个五星好评。”
宋兼语没吭声，站在细缝那里等对方彻底走远不回头，这才将门缝开大，弯腰捧起地上沉重的纸箱。
拿东西期间拉扯到腹部的伤口，又疼的他一张脸从红变白再转青。
箱子挪到屋内鞋柜上，宋兼语再也忍受不住疼痛的一把推上房门，身躯贴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淦！这家伙的身体怎么回事，就算手术后出院也不会这么疼吧！”
他感觉自己的肠子都像是被人丢进了搅拌机内，切成一截一截。
宋兼语连打开那个快递的力气都没有，他在靠门的抽屉里翻找了一会，找到了几十块钱的零钱。
拿着零钱捂着肚子出门的人，在这处城中村里问了几次路人借个电话，都被人跟看到鬼一样的躲开。
抓着那一把零钱的人只好挣扎着跑到马路边上，拉住一名环卫工人。
“叔叔，我手机掉了，想借你手机打一个电话好不好，这些零钱都给你。”
宋兼语将手里抓着的零钱递到对面眼前。
四十岁的环卫工人瞅着宋兼语这张比自己还大龄的脸，听着他一口一个叔叔，嫌弃的不要不要的摆手，“钱我不要，电话号码是多少我给你打。”
宋兼语报了他的专属号码。
住在青山书院附近的某部门，今天才正式上班的众人刚做过自我介绍，还有自己所会的专长。
一回头就看到角落里的宋兼语双手抱胸，坐在椅子上已经睡了过去。
一群人早就知道对方的特殊，瞧见他睡着后不约而同动作放轻。
办公室内唯一的电话响起时，十来人不约而同看向那一处。
秦时关走到电话跟前，当着众人的面接通了这则电话。
“手术？好，我现在帮你叫救护车你就在原地，我们现在就过去。”
二十八秒后，秦时关挂断电话，抬头望着眼前这帮等待干活的下属，“新任务，宋兼语人出现在西区城中村，你们分成三组人员，一组跟我去接宋兼语，他的身体受了伤，二组去查他现在的身份所有个人信息，三组去现场收集所有证据证物回来。”
办公室内都是从各处调来的精英，一群人各自分组已经开始工作。
路边宋兼语已经从站变成了坐，环卫工人借他打完电话后，瞧见他嘴唇发白一脸冷汗，整个人都在摇摇欲倒，担心他被讹上，提着扫把很快就走的没影。
路边的行人瞧见他这幅模样，也是退避三尺绕开行走。
救护车跟秦时关同时到达，宋兼语被人抬上救护车时还不忘告诉对方自己刚才看到的门牌号。
“下面的城中村，门牌是17号三楼。”
“你先去医院治疗，接下来交给我们，我们会去查清楚。”
秦时关让他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医护人员揭开他身上一直遮挡的外套，瞧见他腹部缝合的伤口处已经往外渗出血迹。
躺在救护车上的宋兼语再也支撑不住的倒了下去。
身上的疼痛一扫而过，再睁眼却发现自己坐在一处小花园中央。
头顶上空的太阳也变成了弯弯的明月。
“换人了？”宋兼语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抬起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双手。
第一个感受是这双手很年轻很小。
再低头看看自己如今的打扮跟所在位置。
这是一个估计在十岁左右的男孩，穿着牛仔短裤跟小衬衫，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小领结，正坐在秋千上晃荡着。
宋兼语脚尖触碰到地面后，微微一用力刚才挺稳的秋千重新晃动起来。
上方的铁钩传来酸掉牙的摩擦声。
坐在秋千上的男孩飞了三次就重新脚尖碰地，停了下来往小花园旁的别墅走去。
想知道这小孩是谁，就得先找点人来打听打听。
他从小花园里出来，顺着那唯一的路往别墅大门方向走去时，余光看到不远处还有一道身影站在那里。
宋兼语歪头多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看错了。
对方不是站在那里，而是跪在一个只能够容纳双膝位置的高脚板凳上，双手捧着一个装满清水的水碗。
小孩察觉到他的打量，抬眸看向他的方向。
双方望着彼此数秒，宋兼语先移开了头，他往那扇左手边的别墅大门走过去敲门。
别墅大门打开，门内同样是一道孩童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对方看清站在门口的宋兼语后，将他放进屋，等他进来后对方也跟着看向院子里看到跪立的身影，确定那人还老实跪着，转身就拉住了宋兼语附耳过来，“我刚才给妈妈打过电话，她说今晚不回来，我们要不要直接趁着这个机会将他赶走！”
“赶走？赶谁？”宋兼语挑眉，想到门外还跪着的男孩，语气平静，“不好吧，妈妈知道的话会生气的。”
吴星星脖子一扬，手脚并用的抱住宋兼语撒娇道，“反正我只认你是我的哥哥，妈妈也最喜欢你了，他本来就是自己跑上门看上咱们家的钱，我们可以给他一点点钱然后让他离开这里。”
宋兼语反手将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小不到两岁的家伙，也跟着抱起来往别墅中央走过去。
四周围都很安静，这么大的房子好像就这对兄弟二人，加上门外跪着的那道身影就是三个小孩。
“你不喜欢他呀？为什么呀？”宋兼语哄着怀里的小孩，想从他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不喜欢！他要当我哥哥我才不要，我只有你一个哥哥！”吴星星窝在他身上，掰着手指头说那人的缺点。
“他不爱干净，脚上的袜子都是坏的，好多洞好丑啊。妈妈前脚说去找他，他就自己送上门说他就是妈妈丢失的孩子，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呢他就不肯走，他非要赖在这里不要脸！”
七岁的小孩，掰着手指头说了一箩筐外头那人的坏话。
宋兼语也算是听明白了外面那人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跪在那里。

第188章 二更
门外跪着的那个哈子叫吴皓，根据他自己说的，他从小跟着爸妈在广西生活，有一次他爸喝醉酒打他，说早知道他这样蠢当初就不会从人贩子手里买下他。
吴皓当时就将这句话给记在心底，他每天除了上学回到家还要干农活洗衣做饭，六七岁的小孩每天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多少。
他那对爸妈还三天俩头的打他，瞧见他在学校里成绩又差觉得浪费了当初买娃的钱。
夫妻俩坐在屋内喝酒聊天时，说到当初买吴皓时的情景，说起他是在晋江市买的孩子，那户人家生了一对双胞胎，其中一个就是他们买来的吴皓。
门外墙角处，吴皓将那对夫妻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也记住了自己从什么地方来。
上个月他趁着所有人都下地干活，他独自去学校的路上偷偷跑了。
走了几十里的山路，又仗着人小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逃票上了火车来到晋江市。
正好吴星星的母亲得知当年给她接生的护士，说她生下来的双胞胎死亡了一个是假的，那个孩子直接被对方转手卖给了外人。
双方都在寻亲，吴皓到了晋江市后一路打听，打听到那对夫妻买他的地点天天在那里问路人，十年前有没有人在这里生过双胞胎丢失了一个月。
他在那里每天饿了就翻垃圾桶，渴了就喝别人丢弃的矿泉水瓶子。
半个月后，吴星星的母亲也去医院要个说法，在附近看到了吴皓，听到他打听十年前谁家丢失了一个双胞胎的孩子。
母子相认，吴星星的母亲转头就将他带进家里，也拿了他的头发去跟自己做检查。
那小孩才住进来不到三天，就被沙发上这对兄弟俩恶整了好几回。
今天让对方跪在外面捧着水碗，就是宋兼语原身的主意。
听完吴星星全部内容的宋兼语，将怀里的小孩放在地上，指着远处的几个房间门，“星星，哥哥考考你，你知道哪一个房间是哥哥的吗？”
“我知道！”吴星星自信举手。
“喏，那哥哥把眼睛闭上，就让你带着我过去好不好？”宋兼语伸出手。
“好！我带哥哥去！”
七岁的吴星星被他哄的抓住他手掌，兴高采烈地往那边几个关闭的房间方向走过去。
半路将他带往二楼的台阶时，还不忘提醒身后闭上眼睛的人，“哥哥小心抬脚哦，有台阶。”
“好，星星要拉住我哦，我什么都看不到哦。”
小孩身后的宋兼语，一直睁着眼睛，只有吴星星回头时才假模假样的闭上。
上了左侧有俩个房间，靠窗的那个被吴星星打开。
“哥哥到啦！”
宋兼语在对方开口提醒时，已经看清楚了这扇门挂着的小木牌，木牌中写着俩个字。
“吴乔。”
估计是原身的名字。
宋兼语弯腰抱了一下站在原地的吴星星，扬起嘴角感谢他，“谢谢星星！你真棒，哥哥现在要回房间办一点私人的事情，晚一点再来陪你玩好不好？”
“哥哥去忙，星星可以自己去看电视。”
吴星星小朋友天真时也格外天真，残忍时也格外残忍。
宋兼语送走这位还没有善恶之分的小萝卜头，打开眼前这扇房门，推门进去。
房间挺大的，估计有三十平左右，落地靠墙一整排都是樱桃色木柜，墙面上贴着暗色的竖条纹墙纸，一直通往那张摆满书籍的小书桌跟前。
宋兼语围着这个卧室转了几圈，最后坐在吴乔的书桌跟前，翻开抽屉看到一本带锁的小本本。
“啧啧啧，这个东西我小学的时候都不流行了。”宋兼语将书桌上的笔筒倒过来，从众多圆珠笔里倒出一枚笔记本钥匙。
这种才十岁的小孩，能够隐藏东西的地方不用猜都能够想象得到。
宋兼语将带锁的笔记本打开，翻开这本看起来很认真的日记本。
本子上记录着对方跟吴星星还有爸妈的日常生活，“2010年5月23号。”
直到一个月前，本子内还有对那位未知哥哥的期待跟想象。
情况急转往下是从上周，他班级的同学听说他妈妈在找另外一个孩子，说如果找到的话肯定会对那个哥哥非常好，对他就不会再好了。
吴乔担心了几天后就迎来了吴皓这位哥哥。
对方很脏，吃饭很快，手指甲都是灰尘，他甚至不知道怎么用热水器洗澡，直接在厨房让保姆烧热水，倒在水桶当中最后就站在院子里，脱光了衣服当着众人的面洗澡。
妈妈把他很多还没穿过的衣服鞋子都送给吴皓，对方连一声谢谢都没有说过。
这让吴乔越发觉得这位新哥哥是来抢走自己的妈妈，抢走自己生活的一切。
因此跟吴星星合谋，趁着妈妈不在家时就各种折腾对方。
吴乔看完日记的全部内容，坐在书桌跟前想了想起身，打开自己的衣柜从里头找出几双全新还没穿过的袜子，又出门进了吴乔母亲的房间，从她的化妆台上找到一把指甲剪。
拿着这些东西下楼的男孩，穿过长长无人的大厅，走到门口打开大门下台阶，一路走到那名跪在高脚凳上的吴皓跟前。
“你下来。”
宋兼语先将对方手里捧着的那碗水拿走，再示意对方从凳子上下来。
吴皓从凳子上小心爬下来，已经跪了几个小时的男孩摇摇晃晃光着脚站在地上。
“你跟我进屋，我有话跟你说。”
宋兼语示意他跟上自己，将人领进屋后他找到了洗手间的位置，侧身看着身后一路无声跟过来的少年。
“我只教你一次，你看清楚点。”
他一把将人拉到浴缸跟前，低头打开淋浴器，“往左边转就是热水，往右边就是冷水，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温度就动作不要快，慢一点转动。”
吴皓站在他身后，垂着眼帘一副乖巧的模样看着前方这位新弟弟。
对方这几天想着法子折磨他，对一个从小就要做饭喂猪下地干农活的人而言，在这里吃的苦还没有他以前百分之一多。
而且这位弟弟很蠢，每次折磨他之后都不知道收尾，吴皓只要在那位母亲跟前晃几下自己身上新添的痕迹，对方就会更心疼对他更好。
宋兼语不知道对方心底在想什么，他放了一点热水就扭头看向身后站着的十岁少年，“进去把你的脚跟每一根手指都给我洗干净了。”
吴皓听话的迈进光滑的浴缸，就算他骨子里看不起这个笨蛋弟弟，但是 常年生活在山坳里的人，真的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光滑的浴桶。
坐着的时候不小心还可能滑倒在里头，他第一天来就滑倒过。
现在学会稳住身体的人，坐在浴缸里一边清洗自己的手脚，一边嘀咕对方又想怎么针对他。
可惜一直等他洗干净手脚重新爬出来，对方都没有任何的表示。
宋兼语就站在一旁，抱着怀里的东西安静的等着他。
“这里，不干净。”
吴皓爬出来的身躯又退了回去，将那根对方认为不干净的手指又洗了一次。
“指甲不干净，你再洗一次。”宋兼语用手戳着那根指甲缝隙里还黑黑的地方，“把这里也洗干净了。”
吴皓照办。
在浴缸里坐了半个小时的人重新走出来，宋兼语拖过来一张凳子示意全身都是水珠的人坐下。
自己又跑进浴室内，给他找来一件浴袍让人穿上。
做完这一切的人这才将怀里抱了半天的干净袜子递给对方，冷着脸站在抬手接住他袜子的少年跟前，“吴皓，如果妈妈检查结果出来你是我的哥哥，那你就会跟以前的生活一刀两断，你会一直住在这个家里，跟我们吃一样的东西，上一样的学校，你以前那些习惯就不能带进这里，懂吗？”
吴皓瞅着手掌心里的几双袜子，抬头望着眼前跟小大人似的新弟弟，敷衍点头，“懂懂懂，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给你袜子你应该跟我说谢谢。”
宋兼语提醒他，“跟我说谢谢。”
吴皓有样学样，“谢谢。”
宋兼语将手里拿着的指甲剪也递给他，“该说什么？”
吴皓扬起嘴角，“谢谢。”
“会用指甲剪吗？长指甲会很容易有污垢藏在里头，家里不需要你干农活也不用你挑水做饭，这些长指甲你都剪掉我就不再针对你。”
一直坦然面对自家弟弟的吴皓这一次是真的惊讶。
对方认可他的理由，竟然是要求他剪掉这些指甲。
虽然有些不太可信，不过吴皓还是听话的将手指上又长又黄的指甲都剪的一干二净。
一双手指短短的，手背皮肤有些粗糙，不过至少从表面上看干净了。
“你那些破洞的袜子记得全面丢掉，留着难道是想再回到那对买你的父母身边？”
这句话让一直轻松面对的吴皓终于脸色巨变。
其实他的心情不比吴乔轻松，他一方面希望真的永久留在这个家中。
一方面又担心检查结果出来他不是这个家里的孩子，就要被送回原来的地方。
所以他身上的旧衣服旧鞋子袜子，全部都被他保存好好的，一点都没有敢丢弃。
这一次被宋兼语说中心事的少年，涨红着脸回到自己现在居住的卧室，从床底拖出那一塑料袋的旧衣服，咬牙想了想最终将东西扔进垃圾桶。
他想借着这个动作来表达，他绝对不回那个山村的决心跟态度。
他的想法无人知晓，隔壁房间内的宋兼语倒在那张儿童床上，仰面望着上方海盗船模样的小灯，喃喃自语，“现在是2010年，我自己好像也才十二岁吧。”

第189章 一更
宋兼语躺在床上想着自己现在能做什么，算来算去在这一年他好像什么事情也做不了。
正当他闭上眼睛睡着时，没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声。
儿童床上的少年猛地惊醒。
“砰！”
不远处那扇房门被人一脚踢开，三名脸上戴着黑色丝袜，手里拿着西瓜刀的男人狞笑着冲进来，“这里还有一只肥羊！”
其中一名光头大步流星冲到儿童床跟前，一把将还没弄清情况的宋兼语从床上拖到地上，冰冷硕长的西瓜刀在他脸颊上拍打着，“小鬼，你家钱藏在哪？”
宋兼语一边装作害怕的样子，一边用力摇头，“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
“不知道？一会你想说不知道都不行！癞子将他带下去！”
一名左耳戴着金耳环的男人冲上来，一把提起地上的宋兼语，跟领着鸡仔似的将他提溜到楼下。
宋兼语假意挣扎了几下被人骂了几声，他就装作害怕的捂住嘴巴不出声，睁着一双黑眸瞅着这帮人将自己提到楼下客厅中央。
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看睡着的吴星星是第一个被绑匪发现的人，刚才哭闹的过程中更是被绑匪打了几个耳光，红肿着一张脸蹲在沙发角落里哭泣。
余光瞧见宋兼语的身影，“哇的一声。”哭着跑来将人抱住，“哥哥，他们打我呜呜呜呜好疼。”
“星星别怕，哥哥在这里。”宋兼语将才七岁的小孩抱入怀中，瞧见远处另一道剧烈挣扎的身影也被绑匪抓了下来。
“玛德，这小子跟属狗的一样，一会就拿他先开刃！”
绑匪甩掉怀里一直挣扎的吴皓，对方刚才被绑匪从床上抓下来时，第一时间就反抗冲上去跟绑匪打了起来。
只是他到底还太小，才十岁的少年不到三个回合就被人按在地上，好好收拾了一顿。
吴皓被人推倒在地上，孤狼一样的对准其中一名绑匪就要冲上去打起来。
“吴皓！”
宋兼语抱着怀里的吴星星，一把冲过去将挣扎的人抓住，又扬起怯生生的脸庞对着那几名绑匪解释，“他是保姆的小孩，以前住在乡下最近才跟着家长过来，你们要钱的话屋子内值钱的东西你们都可以拿走。”
他们先保命要紧。
吴皓听到保姆俩个字，回头看了一眼宋兼语，挪动嘴皮子想说点什么。
宋兼语不等他开口就打断了他的想法，故意冷着脸训斥他，“这个家里现在没有大人就是我做主，你才来几天什么规矩都不懂，到时候各位大哥们带走钱后也会放了你的，对不对？”
最后一句话，宋兼语是对着那三位绑匪中明显是带头人的光头说的。
脸上戴着黑色丝袜挡脸的丁维有些意外，这小子刚才遭受他们从床上直接拖下来扔到这里，全程都很冷静。
“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小孩，不过他的去留可由不得你做主。”
“出来！”丁维去拽宋兼语怀里的吴星星。
“不要抓我！不要抓我！”吴星星害怕的整个人都死死抓着宋兼语不放手。
宋兼语护住怀里放声大哭的小孩，冷静看向动手抓人的丁维，“大哥，求财而已我们也不会报警，就算你抓了我弟弟也没什么用处，他胆子小还会哭闹，他只会妨碍你们做事。”
“放心，我不杀他，就是问他一句话。”
丁维很欣赏宋兼语的胆识，冲着一旁的癞子使了一个颜色，对方领着西瓜刀走过来强行抓住宋兼语的衣领将他跟吴星星分开。
“星星别哭，哥哥会在这里保护你。”宋兼语挣扎不开，只能冲着被丁维抓住要放声大哭的吴星星好声劝着。
吴星星扁扁嘴，想哭可是又不敢，只好先听自家哥哥的话，鹌鹑似的缩着脖子，满脸害怕的看着眼前的绑匪，“叔叔，你想问什么，我一定都告诉你呜呜……”
“这家伙，真的是不是你哥？”丁维指着一旁的吴皓，对方刚才被宋兼语教训一顿后，就安静老实的坐在地上。
吴星星看向他手指所指的方向，想也不想的回答，“他才不是我哥哥！我哥哥只有一个！”
“真乖，去找你哥哥玩吧。”
丁维放了吴星星，让他自由的重新跑回宋兼语跟前。
“老大接下来怎么办？”
癞子看向客厅里的三名小鬼，跳窗进来撞见的那名保姆，已经被他们打晕过去。
“先用绳子将他们绑起来，再找钱，找不到就打电话给他们的家长要赎金。”
丁维示意俩名小弟过来绑人。
三兄弟全让绳子绑在一起，背靠着背坐在客厅地上。
三名绑匪则是上楼到处去找钱。
楼下客厅中央，宋兼语眼光八方确定那上了楼的三人都没在关注他们，压低嗓音小声提醒身边俩位兄弟，“星星，吴皓你们有受伤吗？不要大声回答，小小声告诉我就好。”
吴星星先回答了宋兼语的提问，嗓子都哭哑的小孩一脸委屈，“哥哥我的脸好疼，他们打我的脸了。”
“星星别哭，一会哥哥帮你上药，吴皓你呢？”宋兼语转头看向右手边的这一位少年。
“踢了我几脚不过我没事。”吴皓一脸无畏，这几脚算什么，他以前在山村里被那对父母打的时候可比这个还凶狠。
确定二人身上都没有严重受伤，宋兼语松了一口气重点叮嘱吴皓，“不管绑匪接下来要做什么，你都咬死你是保姆的孩子，万一这些人除了要钱还有其他的打算，我们三个人能逃一个是一个，你一旦逃出去就去报警，不要冲动自己跟他们打起来。”
吴皓斜眼看着身侧这位双胞胎弟弟，“那跟你吴星星呢？”
“星星我会保护他，你只要保护好你自己就行了。”
宋兼语跟他说完又转头看向吴星星的方向，“星星，你知道爸妈的电话号码是多少吗？”
“我知道。”吴星星点点头。
“那你告诉吴皓哥哥好不好，等吴皓哥哥逃出去后他就可以打电话叫爸爸妈妈回来救我们了。”
吴星星在宋兼语的劝说下，将爸妈的电话告诉了吴皓。
吴皓也用心的将这一串号码记住，楼上三名绑匪翻遍了所有的屋子。
下楼时带头之人拿着一个黑色双肩包，里头装的吴乔父母房间那些现金首饰手表。
三人找了一圈，在家里只找到不足五万块现金。
这一点钱让丁维很不满意，顺着旋转楼梯下来的三名绑匪很快走到宋兼语跟前。
丁维蹲在他面前注视着这名丝毫不知道害怕的小鬼，转头看向他身侧一直在发抖的吴星星。
掏出随身携带的翻盖手机，递到吴星星跟前，“来，给你们的爸妈打电话要钱，否则我这把刀就要不小心掉下来切掉点什么了。”
吴星星打了一个冷颤，看向自家哥哥。
“星星告诉他号码，没关系的。”
听了宋兼语的话，吴星星乖乖爆出妈妈的电话号码。
丁维拨打电话之前，先给地上的三个小鬼拍了一张图片，确定拍的清清楚楚这才站起身来，按照那个电话号码拨打了出去。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电话接通前，丁维弯腰看向宋兼语，示意他来回答。
宋兼语：“……”这个问题超纲了，他还真不知道原身的父母叫什么名字。
在绑匪的注视下，宋兼语破罐子破摔，“妈妈就叫妈妈啊，不然还能叫什么？”
丁维无语看向吴星星，“你来回答。”
吴星星眼眶里包着泪，小心翼翼开口，“妈妈就是叫妈妈。”
“吴佳悦，那个人叫吴佳悦。”一旁被人忽视的吴皓突然开口，“这个房子的主人叫吴佳悦。”
话音落下，丁维手中的电话也跟着接通。
“吴佳悦是吗？”
电话那头的吴佳悦看着这个陌生号码，狐疑的回答了对方，“你好，我是吴佳悦，请问你哪位？”
“我啊，我跟我兄弟们正好缺一点钱花花，所以想跟吴小姐借点钱花花。”丁维说完将手机递到宋兼语跟前，挑眉致使他，“来，小朋友跟你的妈妈打一声招呼。”
宋兼语望着屏幕上的号码，冷静开口，“妈妈是我吴乔，家里来了三位陌生叔叔绑架了我跟星星。”
丁维等他说完，将手机重新拿到耳边，“吴小姐听清楚了吗？如果还不清楚的话接下来我就不能保证要对你的孩子做出点什么吓坏小朋友的事情了。”
“你想要什么？他们只是小孩子你有什么事情就冲着我来。”
外地加班的吴佳悦马上手提包就往外走，想要先去报警。
“一百万一条命，你的俩个儿子俩百万，今天晚上八点我就要看到钱！否则你只能下辈子再见到他们。”
“两百万太多了，我现在人在外地不在晋江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就算去银行筹钱当天对方也不会给我取款俩百万，银行最迟也要明天才能借给我这笔钱。”
丁维作为一名冲动入室抢劫绑架的罪犯，不耐烦的听着电话那边的各种分析，晃了晃手里开刃的水果刀，“吴小姐，我只是在通知你今晚八点交易，不是在跟你商量，请你记住这一点，现在是我提要求而你只需要执行，懂？”
“我懂我懂，这位兄弟真的对不住我现在就想办法回家去筹钱，请你一定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吴佳悦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人挂断。
丁维合上手机看向地上绑着的三个小孩，手一扬：“这俩个带走，这个保姆家的不用带。”
那名戴着金耳环的绑匪过来给三人松绑，将吴皓踢到一旁，又用绳子将宋兼语跟吴星星手脚都绑起来，“丁哥，我们就在这里等？”
“不，换了更安全的地方，防止警察堵上门。”
“将他们带到咱们之前的据点，现在就走！”
宋兼语跟吴星星被拖拽出去，临走前宋兼语看向客厅中央唯一剩下的少年，张口无声示意对方，“去报警通知妈妈。”

第190章 二更
宋兼语跟吴星星出门就被塞进一辆面包车内，脸上也紧跟着多了一个黑色头套挡住他们视线。
汽车发动很快离开这里，一路开往未知的地方，宋兼语全程抱着怀里害怕的吴星星任由他们将自己带往未知的地方。
别墅内的吴皓等那些人彻底离开，这才小心翼翼去找家里的保姆，推了推对方没将人叫醒。
坐在地上的少年想着宋兼语的吩咐，爬起来出去找人求救。
房门重新打开时，吴皓快步走下台阶看到院门口倒着的高脚凳。
昨天晚上他怎么跪在上面被人折腾，怎么捧着水碗几个小时无法动弹，还没饭吃的画面映入眼帘。
吴皓前进的脚步变得迟疑，他站在那只倒下的高脚凳跟前，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从脑海内滋生开来。
如果……如果他不按照吴乔说的话去做，这个家里就会只剩下他一个孩子。
再也没有人指着他的鼻子让他跪让他站，再也不会有人怀疑他的身份，不把他当成这家人。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害怕被人送回到那个山村里，永远过着洗衣做饭干农田的生活。
吴皓站在这处宁静美丽的小花园里，眺望远处那只漂亮的秋千，那也是他从来没有坐过的东西，他只见过吴乔跟吴星星坐在上面晃悠过。
门口十岁的男孩紧抿着唇瓣，整个人陷入了挣扎当中，紧张到忍不住的抠起自己的手指甲。
可他低头，看着如今修建的干干净净的双手，那上面又长又黑的指甲早在昨天晚上被人修剪的干干净净。
脚上穿着的新袜子也是吴乔送给他的，还有刚才如果不是吴乔说他是保姆生的孩子，现在自己就会跟他们一样被绑走。
院门口站立的身影犹豫再三的望着自己这双干净的手掌，最终还是咬牙冲了出去，满头大汗的敲响了住在附近的居民大门，“有没有！有没有人在家？求求你帮个忙，我弟弟被人绑架走了！”
那头的宋兼语跟吴星星坐在黑色面包车上，摇摇晃晃不知被人带往何处。
吴星星在他怀里睡着了，宋兼语不敢睡。
一旦睡着将身体还给真正只有十岁的吴乔，这对兄弟会落得什么下场也是显而易见。
面包车开了估摸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路程后半截地面也明显不平了起来，宋兼语几次脑袋撞到了车顶。
当汽车停下来，宋兼语明显松了一口气。
套在他头上的黑色挡眼头套被人拿下，宋兼语抬头看向他们所在的位置。
一块只打了地基的烂尾工地，几栋只有外墙内里只有水泥浇筑的大楼，孤零零的竖立在荒地当中。
“进去！”
丁维从背后推了宋兼语一把，将兄弟俩赶进废弃的烂尾楼。
宋兼语抱着刚醒过来的吴星星，跌跌撞撞的拖着身上的绳子走了进去。
这帮人将他们兄弟俩带到了三楼，在三楼的水泥地上放着几个纸木板做成的简易床铺。
旁边还有俩个红色行李箱敞开着，露出里头的衣服跟泡面还有清水。
“小鬼，在我们拿到你爸妈的赎金之前，你们都要乖乖呆在这里不能吵闹知道吗？”丁维弯腰俯身看向宋兼语，手掌捏住他的脸颊，“快回答。”
“我知道了，我跟弟弟不会吵闹的。”宋兼语回答对方。
“真乖，这样才是好孩子。”
好孩子的二人获得一块破纸板，宋兼语双手跟脚上都绑着绳子行动不方便，依然不放弃的拖着那块纸板挪到角落里，让吴星星靠在他身上休息，他自己也是后背贴着墙，等着吴乔的家人拿着赎金来赎人。
能花钱解决的事情最好，希望这帮人拿到钱就会放了他跟吴星星，否则宋兼语也只能独自去想逃生办法。
三名绑匪回到自己的位置，吃饭的吃饭，抽烟的抽烟，还有人直接躺下去睡觉。
宋兼语肚子倒是不饿，他身侧的吴星星闻着空气当中的方便面味道，几次吞咽着口水，眼睛直勾勾看着远处的泡面，小声告诉宋兼语，“哥哥，我饿了。”
“星星再忍忍，晚上回到家哥哥给你煮面条好不好。”
“好。”
吴星星忍着饿不再说话。
宋兼语眼睛都不敢闭上，就害怕自己不小心睡着。
这里又没什么人说话，大家都是各做各的。
为了打发时间他就盯着那名吃饭的绑匪瞧，对方为了吃饭将脸上的黑色丝袜拿下来扔在一旁。
宋兼语能够看清他的长相，盯着那张脸试图记住他脸上所有的特征……
另一处的别墅门口，吴皓站在沙发旁边接受警方的询问。
在他敲门寻找邻居帮忙后，对方打电话帮他报警叫来了警察，还找来了他们一直加班最近半个月都没有回过家的父亲。
吴佳悦人在外地，最近的航班也要俩个小时后才起飞。
李晨的电话她打了六次那边的人才接电话，“什么事情，我正在忙。”
“吴乔他们被绑架了！什么事情什么事情！你到底还记不记得那是你儿子那是你家！”
实验室内正在忙碌的男人停下手中的工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心想，“不可能啊，家里不是有保姆在吗？是不是吴乔跟你开玩笑？”
话音落下，又一道电话打了进来。
李晨看向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连忙对着老婆解释，“你先等等，隔壁渝州打电话给我，我问问他情况。”
等这一通电话接通后，李晨才知道自家真的出了事情，绑架的事情是真的。
脱掉白大褂从实验室出来的男人，一边打吴佳悦的电话安抚对方，一边往家赶去。
到了家门口，望着家里来来往往穿着制服的警察，李晨下车走进家中，就瞧见家里站的到处都是警察。
吴皓正在接受警方的询问，听到那边大门处的动静扭头看过去。
李晨正站在那里，询问警方现在查到了什么，孩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也不知道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很快李晨就抬头往吴皓方向看过来。
对这位妻子找回来的孩子，李晨也在短信上知道一些，只是他最近真的太忙根本没时间去关心这些，原本是想等着检查结果出来他再回来。
没想到现在却出了这种事情。
他大步流星走向吴皓，一直站在他跟前只剩下半米的距离才停下，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的小孩，“警察说你报的警？为什么你一点事情都没有，吴乔跟星星却被抓走了？”
面对指责，吴皓紧张的站在原地解释道，“吴乔对绑匪说我是保姆生的，他说能活下来一个就活一个，他带着星星跟绑匪走，让我留下来报警找妈妈。”
“吴乔……吴乔怎么可能跟你说这种话！吴皓你说老实话这些绑匪你认不认识？”李晨最了解自家儿子，吴乔什么性格他就算常年不在家都清楚。
那小子最是胆小，而且今年才十岁，根本不可能在遇到了绑匪还会说出那么冷静的话，还让吴皓一个人逃生他自己带着吴星星跟着绑匪走。
吴皓听着他满耳朵不信任的话语，不知道该说什么。
同样才十岁的少年站在这里，望着地上的木地板眼神幽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管李晨怎么询问，他都一口咬定就是吴乔让他这样说的。
宋兼语跟吴星星已经被绑匪带走五个小时，一刻没合眼的人望着远处那三名睡着的绑匪。
悄无声息将双手藏在身后，利用吴星星的身体挡住众人的目光，一点一点的用墙角粗糙的边缘将绳子贴在上面磨蹭着。
尼龙绳相当的结实，宋兼语背着手磨到胳膊都快抬不动时，终于才将一条绳子挣脱下来。
背着手的人幅度很小的把手掌从绳子里拿出来，又悄悄解开自己双脚上的绳子。
“咳咳……”
睡在纸板上的绑匪突然咳嗽一声，宋兼语身躯僵硬的停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纸板上躺着的人类眼睛，确定对方没有睁开后用最快的速度将绳子解开，虚虚的挂在鞋面上。
动作间不小心推醒了身侧的吴星星。
吴星星刚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家哥哥双手自由的模样，“哇，哥哥……”
“唔……哥哥肚子有点疼！星星不要说话吵哥哥好不好，嘘……”
宋兼语在他发声的瞬间就将身体蜷成一团，双手塞在怀里挡住无绳的手腕，紧张的额头汗水都滚落下来。
那边纸板上熟睡的三人在刚才吴星星那一声喊叫下，都醒过来警惕的看向那对兄弟。
丁维更是站起身来，站在没有窗户封口的大楼跟前巡视四周围，确定无外人进来这才重新走向宋兼语。
站在宋兼语跟前的男人，低头看向缩在墙角的兄弟俩，视线在宋兼语那一头的热汗上逗留几秒，“不舒服？”
“我有点肚子疼，可能是太饿了，可以给我们一点点东西吃吗？”
宋兼语假意弓腰捂着肚子，双脚也尽量缩着，配合他这一头的冷汗看起来是好像有点不舒服的样子。

第191章 一更
丁维看他脸色苍白一副难受的表情，撇撇嘴走到另一处红色行李箱前，给他们拿了一瓶还没拆封的矿泉水跟一包袋装的泡面。
食物扔进了吴星星怀中。
宋兼语顶着绑匪的视线，推了推身上的吴星星扭头冲着他眨了眨眼睛，“星星帮哥哥打开好不好，哥哥肚子疼。”
吴星星望着自家哥哥拼命的眨眼，后知后觉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注视着他们兄弟俩的绑匪，脆生生的道，“哥哥我帮你。”
他将水瓶打开，小心扶着瓶身喂宋兼语喝了几口水。
“谢谢星星，哥哥喝饱了你自己喝吧。”
宋兼语蜷缩着身体，让吴星星自己去喝。
俩兄弟你来我往的谈话，丁维只看了一分钟就不感兴趣的重新躺回那张纸板上。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晚上八点还有老长的时间。
丁维将之前在别墅内拍的那张照片发给吴佳悦，“还有十二个小时，快点准备钱！”
已经上了飞机的吴佳悦手机关机，等她看到这一条短信时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
丁维发完短信很快就接着闭上眼睛睡觉。
墙角里的宋兼语抱着肚子藏着自己的那俩只自由的手掌，耳边听着吴星星拆开方便面袋子的声音。
“咔嚓咔嚓。”
吴星星抱着面饼大口啃着，宋兼语确定那三个人都闭上眼睛重新睡着，小心伸展开来身体，嘴巴贴在吴星星的耳朵上，用最小的气音提醒他，“哥哥去想办法，你坐在这里不要走动，也不要发出其他声音，懂的话就点点头。”
吴星星看向那边的三名绑匪，乖巧点头。
“给哥哥也吃一口。”
方便面面饼递到他嘴边，宋兼语咬了一口，紧接着将吴星星身上的绳子也都解下来。
结实的尼龙绳被他缠绕在自己左右手腕上，宋兼语用力拽了拽确定这东西结实后，弯着腰身缓缓走向两米开外用来烧热水的火堆跟前。
那里用砖头堆砌着一个小火堆，是这帮人用来煮泡面的临时火堆。
宋兼语从里头扒拉出一块烧黑的砖头，拿在手中颠了颠重量，又小心退回刚才的墙角。
砖头就放在他的身后靠墙位置，蹲坐在地上的少年睁着一双黑眸冷静打量不远处熟睡的三道身影。
在想着先从谁下手，怎么动手才能够一招制服，如果失败除了死亡之外有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那道冷静的视线在三名绑匪身上来回游离着，一遍遍脑补他行动后的方案。
最终，宋兼语将目光停留在丁维枕头旁边，那把开刃的西瓜刀。
刀身长三十公分，闪着寒光安静无声躺在那里。
十分钟后，宋兼语从熄灭的火堆当中又捡了一块板砖，塞进吴星星的手中，他蹲在吴星星身侧抬手指着他们头顶上方，将他手里剩余没吃完的泡面拿过来。
“脱掉鞋子，轻轻往楼上走，走到顶层为止，躲猫猫知道吗？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让人找到你，除非哥哥去找你。”
吴星星最信任自家哥哥，对方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将双脚上的鞋子脱下来，踩在到处碎石渣的水泥地上，怀里抱着宋兼语递给他的砖头还有一只鞋子，跟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宋兼语捧着那包只剩下一点点的方便面，放入口中一边吃一边看着那道踩着楼梯台阶，一点点往楼上走去的小身影。
他努力嚼着口中的方便面，让那些人以为他们兄弟俩还在一起吃着东西，眼睛看着缓缓上楼的吴星星。
一直确定对方消失在楼梯间后，也没有放松警惕。
蹲在原地抱着板砖的少年，耐心的在心底从一数到一千，估算着吴星星应该藏好了地点后，他用身上的绳子绑住吴星星剩下的那只小皮鞋，在鞋子上面打了一个活结蹲在楼梯旁，一点点放下绳子让那只绳子成功落在一楼的地面。
宋兼语将绳子再一点点收回来，只留下那只鞋子扔在一楼的位置。
人在很多时候会有一种误区，这种高楼逃生所有人都下意识往楼下跑，因为下楼代表着无边的希望跟可能。
可是吴星星才七岁，就算宋兼语将人带到一楼送走他。
凭着他的腿脚速度，这帮绑匪醒过来不用五分钟就能够重新将他们抓住，到时候受到的待遇可就不是清水跟方便面。
所以他才会让吴星星往楼上跑，到楼上躲起来。
而他，现在只需要制服他们其中一名绑匪就足够。
宋兼语将主意打在丁维身上，丁维明显是三人当中的主谋，只要控制住他等到警方来救援，他们就可以从这里逃生。
站在原地想清楚一切的人，握紧了身上的板砖跟绳子，蹲在地上一步一步的走向那道躺在纸板上背对着他的身影。
“喂！”宋兼语挪到丁维跟前站直身子，弯腰将他枕头旁的西瓜刀拿过来，用脚踢了踢地上熟睡的青年。
丁维醒来，就看到一柄冒着寒光的西瓜刀贴在他下巴上。
“看这里。”宋兼语举起左手的板砖，在他转头的瞬间毫不犹豫拍打在他脑壳上。
血液溅出来的瞬间，宋兼语右手握着的刀身往前一点点，才十岁的少年面容冰冷的站在丁维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纸板上挣扎的男人，“别动，否则这把刀今天就要彻底见血了。”
丁维翻滚的动作停下来，捂着滴血的脑袋睁着眼睛望着眼前的少年，怒火中烧，“癞子！春卷别他妈的睡了！！”
不远处的癞子跟春卷迷迷糊糊醒过来，抬眼就瞧见丁维被人用刀指着脖子，二人连忙从纸板上站了起来。
宋兼语举着刀绕到丁维身后看向这二人，“站住，谁在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艹！你踏马一个小屁孩还跟我讲杀人，癞子上来弄死他！”丁维现在被脖子上的刀压着不能动，可是他俩个兄弟却是自由身。
俩个人还不信弄不过一个十岁的孩子。
宋兼语皱眉，看着那两道大步流星冲过来的身影，手掌中握着的刀身往前一横一拉，开过刃的刀身立马割断丁维脖颈皮肤，入肉三分。
手下的人当场哀嚎了起来。
“谁再过来，我下一刀就直接切断他脖子。”宋兼语右手稳稳握住西瓜刀，冷眼看着那边冲到一半停下来的两名绑匪。
癞子跟春卷见过狠人，从来没见过这种只有他们半截高的小孩也会这么狠毒，说下刀就下刀。
宋兼语威胁完那俩人，低头看着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气的丁维，将刀身又往里头推了推，“手放下。”
丁维双目通红仰着头怒视着他。
只有十岁的少年扬起左手上的板砖，充满威胁的在他眼 前晃了晃，“还要试试吗？”
“你想要怎么样！”
宋兼语将身上的绳子冲着远处俩个人扔过去，“自己把自己绑起来，放了我今天这件事情咱们就当没发生过。”
“你踏马的还要我们放了你？”丁维脑门上全是板砖拍出来的血，脖子上流下来的血迹让他呼吸都不敢用力，深怕一个大喘气那把刀就往内再来几寸，他整个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没办法，毕竟我是好人你们是绑匪，你们这种人诡计多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宋兼语用板砖戳了戳丁维的光头，“把你手机掏出来。”
丁维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宋兼语将电话揣进自己的口袋，重新按着身下的光头，右手稳如山一样的横在丁维脖颈上，抬头看向眼前那俩个拿着绳子慢吞吞的绑匪。
“我从现在数到十，要是我没看到你们将自己绑起来我就先杀了他！”
说罢，丁维的脖子又是一阵刺痛，地上的人死死抓住身下的纸板，焦急的看着癞子跟春卷，“快快快，你们动作快一点！”
“1。”宋兼语冷眼看着那边加快速度的二人。
“2。”
癞子将绳子全抖开，跟春卷一人拿着一头开始绑住自己的双脚。
“3，交换绳子继续绑。”宋兼语提醒那二人。
“4。”春卷手忙脚乱跟癞子换了绳子，二人也不是完全没心眼，都想着绑一个简单的绳结，一旦宋兼语放松警惕他们就让这个小子知道什么才是恶人。
“7。”
宋兼语直接从4跳到7，让在场的三人都慌了起来。
生命受到威胁的丁维更是紧张的吞咽着口水，哭丧着一张脸，“弟弟，四后面是五。”
宋兼语垂眸看着身下的人，轻描淡写道，“现在是我做主还是你做主？”
“你你你！”丁维闭嘴了。
“8。”癞子跟春卷都绑好了彼此的双脚，现在开始要绑手。
“你们俩个都坐到地上，将左手跟对方的右脚绑在一起。”宋兼语让他们再次换绳。
等那二人各自捆绑好了彼此，宋兼语提出了新的要求。
“站起来，转过身闭上眼睛。”
癞子跟春卷听话照办。
宋兼语用刀押着坐在纸板上的丁维，“你，也闭上眼睛。”
丁维狐疑的看着他，对他这个要求有些不安。
“放心，看在你们抓我也没有伤害我的份上，我也不会要你们的性命，闭上眼睛等我逃走后你们再睁开，彼此互不相欠。”
丁维不想信都行，刀就在他脖子上梗着。
三名绑匪将眼睛闭上后，宋兼语拿出身上另外一截短短的绳子，绳子已经被他提前弄成了一个活扣，他将左手边那块板砖拿起套进绳子当中，另一端轻轻虚套在丁维的脖子上，用自己的手背挡着不让对方接触到绳子，下一瞬他松开西瓜刀，拿出全身的力气将那块跟绳子连接的板砖，砸向在场三个人当中体型最壮的癞子后脑勺。
在癞子嚎叫着捂着头，一侧的春卷想挣脱绳子冲过来。
丁维在第一时间察觉到脖子上的西瓜刀移开的动静，也跟着猛地睁开眼睛想要向宋兼语扑过去。
“噗……”

第192章 二更
丁维脖子上的绳索顺着那块板砖不由自主往前扑倒，他抓向宋兼语手掌中央，多了一柄透着血色的刀刃，血像是摔碎的啤酒瓶子，咕咚咕咚往下冒着。
重新握住刀的那只手掌，白皙，稚嫩，甚至还没有丁维半只手掌大小。
可同样也是这样一只脆弱的，随时可以捏断的手一点点将西瓜刀抽，出。
宋兼语握着带血的西瓜刀，冷若冰霜看着地上抱着手掌打滚的丁维，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犹豫的机会，双手握刀对准他的脚掌就扎了下去。
干完这一把的人扔下刀就往楼下跑去。
完好无损的春卷想去抓人，可他自己跟癞子绑在一起，癞子从小到大最害怕疼，一点点伤口就够他哀嚎半天。
现在对方捂着脑袋根本不受控的嚎叫着。
根本不给春卷解开绳子的机会。
春卷想去帮助受伤的丁维，三人滚成一团，谁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冲下楼去找宋兼语算账。
宋兼语冲到一楼弯腰捡起地上吴星星那只鞋子就往外跑，他一路狂奔了两百米后，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还有吴星星那只鞋子，都冲着远处相反的方向扔了出去。
然后找了一处废弃的工地材料，蹲在后方用丁维的手机报警。
“你好，这里是110报警中心。”
晋江市报警中心接到了他的电话。
“阿姨你好，我叫吴乔我跟我弟弟吴星星今天被坏人绑架了，我偷了坏人的手机打电话报警，这里是一片烂尾楼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们能想办法来救我们吗？”
110报警中心第一时间呼叫负责人，同时询问宋兼语更多细节，“吴乔你好，请问你跟你弟弟现在有受伤吗？”
宋兼语眼睛盯着远处那栋烂尾楼，拿着手机道，“我们没受伤，绑匪一共有三个人，他们现在正在抓我，抓住后可能会杀了我跟弟弟，你们能动作快一点嘛？”
他拿下手机看了一眼这台洛基亚，找了一圈定位功能没找到。
远处烂尾楼里的三名绑匪已经跌跌撞撞走了出来，丁维受伤严重必须先去医院治疗，癞子板砖敲打过脑袋后，也一直整个人混混沌沌。
完好无损的春卷开车带着他们离开这里，同时也是想去追刚才逃走的宋兼语。
目送那辆面包车离开了烂尾楼，宋兼语一手拿着手机趴在草丛当中匍匐前进，一点点摸索到刚才的烂尾楼。
上了楼梯就直奔楼上跑去，每到一个楼层他都往内找一圈，终于在九楼找到了躲在墙角水泥管里的吴星星。
吴星星一个人坐在里头抱着膝盖，当头上脏兮兮塑料袋被人拉开时，才七岁的小孩明显吓了一大跳，一张脸惨白注视来人。
“嘘！不要说话。”
宋兼语在他喊出声之前，捂住他的嘴巴，抱着他从水泥管子里出来，让他拿着手机，“星星拿上，电话里头是警察阿姨，阿姨马上就来救我们了。”
“你小声跟阿姨说话，哥哥抱着你下去。”
“好。”
吴星星抱着电话，将手机贴在耳朵上听警察阿姨的话，“阿姨你好，我是吴星星。”
宋兼语抱着他往楼下快步走去，刚走到一楼门口的人就看到远处一辆去而又返的面包车回来了。
宋兼语当即捂着吴星星的嘴巴弓着腰身重新回到楼道内，往上跑去。
他刚跑到四楼，站在没有封窗的窗框角落往下偷偷看了一眼，就看到那边三名绑匪下了车往烂尾楼方向走来。
其中春卷的手中正拿着他刚才故意丢掉的外衣还有鞋子。
丁维阴着脸看向四周围无人的工地，“这俩个人不可能跑的比我们车子还快，肯定还躲在附近，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将人找到！”
“我打你的电话试试。”
春卷掏出手机，要给丁维的手机打电话。
楼上宋兼语当机立断夺过来吴星星手里的电话，一把将洛基亚后面的电板扣下来。
当春卷拨通电话时，听着电话那头的已关机三个字。
“关机了。”
“分散开找！”
宋兼语握着手里的洛基亚，低头看向下方三名往工地内寻找的绑匪，拉着吴星星轻手轻脚的重新上了楼往上爬。
二人一直爬到了顶楼，顶楼有一处工人放置物品的垃圾堆。
“星星，哥哥将你藏在里头还跟刚才一样，我没有找你之前不要发出任何声音知道吗？”
吴星星点点头，害怕的抓住他的手掌，“哥哥你一定要来找我。”
“哥哥一定会来的。”
宋兼语将那些角落里的建材挪出来一些，把吴星星塞进去后再用建筑材料重新遮挡好。
做完这一切的人，拿着手机下楼离开顶楼。
走之前他在地上捡了一个被工人丢弃的衣架，将衣架掰弯曲后缠绕在通往顶层的大门上。
宋兼语回到了之前吴星星待着的九楼，他躲在没有玻璃的窗户跟前，将手里分开的手机重新安装回去，再调整成所有铃声震动全部关闭。
这才重新打给110，那边的电话很快接通了。
“你好，我是刚才打电话的吴乔，现在绑匪们又回到了这里，你给我一个手机号码我将外面的景色拍一张图片给你们，你们按照图片位置来找我们吧。”
110报警中心很快给了他一个好记的号码。
宋兼语举着手机穿过窗户，小心翼翼对准外界几个有标志型的烂尾楼还有远处高楼大厦的方向拍摄了几张。
全部都发给了110刚才提供的电话号码。
做完这一切的人，看着手机上只剩余三分之一的电量，又给110打了一个电话。
“这个手机没多少电量了，我一会有空就给那个号码发一个平安短信，电话暂时就别打了。”
“好的吴乔小朋友你很勇敢，我们会尽快派人去救你们兄弟二人，先躲好不要跟绑匪产生正面冲突。”
挂掉电话的人，窝在墙角水泥管内抱着手机，困的两只眼睛都快要睁不开……
他在这里没办法睡觉。
十一年后的世界里，送进医院的李晨腹部的伤口被专业医生重新打开，这一次没有再敷衍缝合或者打结，而是认认真真的处理好他身上的伤口。
犯罪预防组的成员守在单人病房跟前，等着宋兼语自己醒过来。
结果当天下午罪犯本人却醒了过来，警方暂时将清醒过来的李晨控制住，二组留守办公室的人员已经查到了被宋兼语附身之人的姓名家庭住址。
“李晨，39岁，家住在望园路11号，离异单身状态，目前失业当中。”
犯罪预防部门内，二组将查到的资料放在秦时关跟前，“我们查他的资料时，发现一个以前的案件。”
“什么案件？”秦时关打开手中的资料。
“在2010年5月23号，望园路11号曾经出过一起绑架案，李晨的三个孩子都遭受绑匪绑架，当时他人在实验室加班手机静音，他的妻子吴佳悦带着钱去跟绑匪交易换孩子的过程当中，也被绑匪撕票。
李晨在第三天才收到消息，他的三个孩子跟妻子全部死亡，绑匪拿走他妻子准备的一百万现金还有一些珠宝首饰，消失到至今都没有人知道绑匪是谁。”
秦时关看到资料上显示，李晨从那个时候就辞职在家，至今都没有任何工作经历。
“叮叮叮。”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秦时关拿起电话，“兼语？”
“队长，医院内的人醒了过来，是原身不是那位。”
秦时关扭头看向不远处还在睡觉的某人，“查清楚李晨身上的伤口来源，等三组的证据收集结果出来之前不准放人。”
三组人员按照宋兼语提供的地址，正在李晨现在住的地方寻找他犯罪的证据。
李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他醒过来看到病床边坐着的两名青年，在他睁开眼睛打量的同时那二人也一起看过来。
“你醒啦，刚才医生重新帮你做了手术，现在感觉怎么样？”
另外一名刑警直接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想让护士过来看看情况。
李晨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二人，揭开被子看了一眼自己没穿上衣的身体，腹部原本疼痛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点点的钝痛。
“我很好，是你们救了我？”李晨放下被子，打量眼前的二人，“我怎么会在这里？”
说话间，俩名刑警已经互看一眼，确定现在醒过来的人是李晨本人，而不是宋兼语。
“你晕倒在路边身上还流着血，正好被我们二人看到所以将你送到医院来，医生说你身上的伤口还没处理好，又重新帮你做了一次手术。”

第193章 一更
俩名刑警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装作一副热心路人的模样。
李晨穿着无菌病服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看向这间单人病房。
等护士穿着市一医院的护士服进来查看他情况时，李晨也拿到了床尾挂着的个人病历单。
“护士，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你这个最少要一周才能出院，肠子都裂了要不是送来的及时你现在恐怕人都没办法醒。”
护士帮他换了一个吊瓶，交代了几句让他暂时不能吃东西，水也不可以喝，等排气后再来通知她，说完就走扔下李晨一个人躺在那里看着病历单上的病因……
三组的人进入他目前单身居住的家中，里里外外每一处都仔细又小心的寻找了一遍，没有在他房间里找到任何可疑犯罪的证据。
临走前，三组一名队员在玄关鞋柜上看到那个还没拆开的快递盒。
“这个要不要打开看看？”曾东指着那个今天才收到的快递，询问自己的队员。
“拆了你能包回去？”另一名刑警用手电筒对着快递盒照了照，又捧起轻轻晃动了一下。
盒子很重，晃动的声音有些闷响像是一本很重的书籍。
“快递是今天才到。”曾东指着单子上的收货时间，“万一是什么重要的线索呢？”
“那你拆。”
曾东开始用随身携带的工具拆纸箱，包装完整的纸箱被人从底部划开一条口子，整个箱子倒扣在地上露出里头放着的物品。
那是一本特别厚实的分类成语大全，曾东戴着手套将成语字典拿出来。
这本包着薄膜还没拆封的字典非常的重，曾东在掌心里颠了颠歪头看向自己的队友，“这本书的重量有点不对啊，我侄子也有一本这个字典，我还辅导他写作业的时候翻看过，好像没这么重。”
他说完不等队友回答，就直接拆开包裹在书面上的塑料薄膜，很快这本全新的字典就被人打开成俩半，露出藏在里头的物品。
几张偷拍的照片还有一张A4纸，上面写着此人的姓名年龄住址。
“这是什么东西？”曾东将那张偷拍的女人照片拿出来，一脸茫然的看向自己的同事。
“不知道，等我一下！”
说话的人转身走向屋内，看向那一排排靠墙的书架，在里头翻找了一会后，打开五六本书籍，这些书籍的重量都被人为挖空了一部分，有些里头放着照片，有些里头是红色圆珠笔画上一个打勾的符号。
“大家都过来，将所有的书籍全部重新翻找一遍！”
三组人员都从门口回来，集中在书架跟前寻找那些被挖空的书架……
2010年5月，宋兼语捏着犯困的眉心，缩成一团听着外界偶尔传来的动静。
中间还有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他没敢接。
等那电话自动挂断时，立马给110报案中心留下来的号码复制刚才的号码，“这个号码是你们工作人员打过来的吗？”
那段很快就有人回复他，“不是。”
李晨站在11O报警中心，刚才警方通知他找到了吴乔的下落，让家长直接过来这里。
同时吴乔发出来的图片也被专业人员拿去分析，那是在晋江市的什么方位。
李晨站在接警员跟前，听着对方手动倒放给他的报警录音内容，连连点头，“是吴乔的声音，是吴乔跟星星的声音！他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李先生你先别激动，我们警方正在查找他们的位置。”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刑侦大队队员周建明的声音，“地址查到了，在白沙大道那个方向，通过拍摄的角度还有距离，应该就在那一片地区，根据吴乔说的烂尾楼，白沙大道那里三年前因为工程方拖欠农民工尾款，负责人被抓后就一直没有再动工，我们现在就赶往现场。”
周建明拿着那张打印出来的白沙大道方向的卫星图，走向李晨，“李先生也跟着我们一起去现场。”
蹲坐在水泥管内的宋兼语也紧跟着收到警方的短信。
“地址找到了，警方正赶往现场，吴乔你再坚持一下下很快我们就去救你。”
看到这条短信内容，宋兼语终于松了一口气。
远处，丁维带着癞子跟春卷将这片废弃的烂尾楼前前后后都找了一遍，硬是没有找到那个小子的下落。
右手上对穿的伤口被衣服用力包裹着，暂时止住了流淌的血迹。
丁维站在荒草丛生的工地上，仰着脑袋 看向他们临时据点的那栋烂尾大楼。
“癞子，你去车上将车发动了，一会只要看到有人冲出来不管是谁都给我撞死他！”
癞子听话的拿着车钥匙去开车。
丁维又看向春卷，冲着对方指了指远处那栋楼。
“春卷跟我上楼，这小子很有可能还躲在咱们楼内，你在一楼守着，我上楼搜查，我就不信找不到那个小子！”
现在什么赎金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今天受到的耻辱丁维一定要报复回来。
宋兼语听到下方汽车发动的动静，以为是那三名绑匪再次离开了这里，蹲在水泥罐内的少年打开手机给警方发短信。
“我听到了汽车发动声，绑匪好像要出去。”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带着一点点的幽光透过头顶上方的塑料袋。
丁维上了楼，一层一层的往上，轻手轻脚寻找着那小鬼的下落。
当他经过九楼楼梯间，站在那里一点点打量整个九楼时，只见角落那几根竖着摆放的水泥罐子上方，有一张布满灰尘的半透明塑料袋。
一道忽闪忽闪的光从塑料袋下方照射出来。
藏在水泥罐内的宋兼语刚给警方发完短信，就听到头顶上方的塑料袋猛地被人揭开，他仰头往上看去。
丁维狰狞着一张脸出现在他的上方。
“小鬼，你以为你躲在这里我就找不到你了吗？”
丁维望着对方双手紧握着的电话，“给谁打电话呢？来，把电话还给叔叔，叔叔就饶你一命。”
宋兼语信他才有鬼，抱着手机的人装作害怕的模样，一点点将手臂伸出去。
水泥罐子爬进来一个宋兼语这样十岁左右的男孩正正好，可丁维想要进来就有些难了。
俩人一个伸手往内，想要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再拖出那个小子，让他也感受一下刀横在脖子上的滋味。
一个脸上挂着胆怯害怕，眼神却异常冷漠的握着那台手机俯身往前倾斜着，目的是想要抓住那只手将对方拖进来。
宋兼语手指尖尖距离管道只剩下最后一寸距离时，双方同时快如闪电般抓住彼此的手腕。
一个往内拖拽，一个往外拖拽。
宋兼语毫不犹豫将手机砸在那张恶意横生的脸上，双脚死死蹬着水泥罐道内侧，双手用力抓住丁维的一只手往水泥罐内拖拽。
整个人使出吃奶的力气，全身心抗拒着，拒绝离开这个管子。
“小王八蛋，你有本事一辈子都在里头不出来，否则你今天绝对会死在我手里。”
丁维脸上顶着刚才被手机砸出来的红印，一只脚蹬在水泥罐道的外侧，双手合拢一起抓住宋兼语的胳膊往外面拖过去。
才十岁的身体就算力气再怎么大，也完全比拟不了一名完全成年的男性。
宋兼语被人一点点的拉出管道，眼看着半个身体都要被拖拽出去的人，猛地抬头看向丁维的身后，高声喊道，“警察叔叔！”
丁维瞬间回头看向身后。
就在这时，宋兼语松掉手里反抗的力道，整个人顺着丁维刚才拉扯的力道跌了出去，身体比大脑先一步抓起地上的碎砖，冲着丁维还没来得及转过来的后脑勺用尽全力拍了过去。
一下，俩下，三下，四下……
温热的血溅起，落在那张稚嫩的只有十岁的面孔上，血珠从眉峰滴落掉入眼中。
宋兼语睁着眼睛，看向眼前血红一片的世界，后知后觉的松开手看向地上倒着的人。
“咣当。”
带血的板砖落在地上，发出响声。
远处慌乱的脚步声传来，宋兼语睁着一双血眸看过去。
原本守在一楼的春卷听到上方吵架的动静，等了又等没看到丁维下来，终于忍不住的冲上楼。
春卷望着远处那张带着点点血迹的孩童脸庞，当那双染血的眼睛安静无声的看向他时，春卷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冲上去救丁维，而是逃。
逃离这里，逃离那个像魔鬼一样的少年！
远处警笛声响起，警车一辆接着一辆赶到这里，第一时间将面包车上的癞子控制住，随后慌乱奔跑逃亡的春卷也被武警一拥而上，按在一楼的台阶上。
宋兼语坐在地上听着下方吵闹的脚步声，视线落在身侧趴在地上没有动静的绑匪头目身上，地上的少年缓缓抬起自己此刻的双手望着这片自己造成的猩红血迹，面色晦暗不明无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第194章 二更
周建明带着人冲上九楼，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名穿着白色衬衫跟西装短裤的少年，闻声抬眸看向他们的方向。
“吴乔！吴乔！”
李晨穿过警方的包围圈，冲向那名坐在地上呆愣看着他的少年。
宋兼语仰头望着眼前这位陌生的男人，瞅着他慌乱紧张的眼神，表情恹恹的开口道，“星星被我藏在顶楼的建材内。”
周建明脱下身上的外套包裹在少年肩上，将人抱起远离那一处血泊，“先去医院。”
救护车跟着他们而来，宋兼语被人送上救护车就再也支持不住的睡了过去。
很快躲藏在顶楼建材材料当中的吴星星，也在警方的搜寻当中找到。
兄弟二人一同被送完医院做身体检查。
“队长，这人还有气没死。”
医护人员将面朝水泥躺着的丁维放在担架上往外走。
周建明叉着腰站在那里，扫过绑匪那后脑勺上一片血肉模糊的画面，抬脚走到九楼的水泥罐子跟前。
望着地上那支被人丢弃的洛基亚手机，还有那块尖角带血的板砖。
“先送到医院治疗，先审讯另外俩名嫌疑犯。”
宋兼语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才醒过来。
睁开眼睛的人望着眼前陌生的天花板，一时间没分得清自己在什么地方。
从被褥里拿出来的手掌被他举到眼前，反复再三的确定，才肯定这是自己的双手。
起床站在卧室内的青年，望着床头一家三口的合照，又拉开衣柜看了一眼。
确定这是警方给他安排的新住所，这才开门走了出去。
门厅处，秦时关手里提着俩份刚买回来的午餐进门，瞧见那边卧室里走出来的身影扬声道，“去刷牙一会吃饭。”
宋兼语站在门口望着来人，“今天几号？”
“13号。”
“我睡了很久吗？”宋兼语记得搬家那天是十号，今天却已经变成了十三号，他睡了三天？
秦时关将买来的快餐放在桌子上，听闻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不算很久，你昨晚在这里看综艺节目到凌晨一点才回去睡。”
他说完，大步流星走到宋兼语跟前，望着眼前穿着睡衣一脸沉思的青年，“你做梦附身到别人身上了？”
“嗯，回了过去一趟，我睡觉前记得是10号搬家那天，搬家后我们一起去了办公室听你们开会过程中睡着，我再睁开眼睛就是现在，你有印象吗？”宋兼语一脸期待的看着眼前的人。
秦时关摇头，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打开递给对方，“因为你的情况特殊，所以我会将每天所做的事情都记录下来，我们的确是在10号搬进来。
但是那天下午你没有在办公室睡着，这几天大伙都在帮你查YI城贺阳的案子，还有你说的沈玉堂案件，这三天你的作息没有任何变化。”
“这样啊。”宋兼语若有所思的饶头，打了一个哈欠接着道，“那我先去洗脸。”
“你梦到了什么？”秦时关追问上来。
“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救了一个要自杀的老头。”宋兼语站在洗手池前，挤上牙刷，“那老头特别难搞，为了让他打消自杀的念头我两天两夜没合眼的劝他，快累死我了。”他第一次没有对秦时关说实话。
“那你一会还要继续休息吗？”秦时关看他眼眶下方是有些发青没睡好的样子。
“不睡了，你出去帮我买一杯咖啡吧。”
等秦时关答应离开后，宋兼语站在洗手池跟前刷着牙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几个小时前被那名绑匪拉扯的触感都好像还没有彻底消散，板砖敲下去溅起的血迹……
宋兼语抬起自己这双干干净净的手掌，温热血液滑落的画面他也没有忘记。
“也不知道那名绑匪死没死。”
刷过牙的人，坐在餐桌跟前一手筷子，一手手机。
他在网上搜索着2010年5月份，晋江市有没有什么绑架勒索案件发生。
顺着网页一页一页的往后翻找着，宋兼语终于在一则当年的晋江晚报左下角看到了一则绑架案件报道。
报道上写着三名绑匪胆大包天冲进居民家中，打伤家中的保姆绑架户主俩名未成年的孩童。
经过警方的调查还有努力搜证，终于将俩名未成年人质完好无损的救出，三名绑架犯也成功被警方逮捕，等待他们的接 下来将是法律的制裁。
宋兼语将这一条消息反复看了几遍，又在晋江市线上图书馆内找了晋江市2010年5月下半旬的存档报纸。
虽然报纸上都使用了化名，可是经过宋兼语的反复对比，还是能够确定当年五月下旬报纸上出现的绑架案件，就是吴乔兄弟二人被绑架的案件。
确定兄弟二人都安全存活的宋兼语终于放下手机，安心的吃完手中的快餐。
等秦时关买了咖啡回来时，某人已经自发收拾干净桌子，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综艺。
秦时关提着咖啡走到他跟前，肉眼可见对方的心情比刚才好了不少。
“你的咖啡。”
“谢谢秦警官。”宋兼语打开咖啡，想着他们现在查的俩个案子，“沈玉堂的案子查的怎么样？”
“没什么线索，你说案件发生在去年，相关的证据已经全部被毁，除非找到王琦琦的尸体或者凶器，否则很难定罪沈玉堂。”
他们梳理了沈玉堂身边所有的关系网，如果没有宋兼语提醒，警方根本不可能将他这种跟王琦琦关联跟来往相当稀少的人，当做嫌疑犯。
在王琦琦失踪的前半年内，她身边所有见过面的人都依次被人调查过，沈玉堂一共只在公开场合跟王琦琦见过两次的面，因此警方也没有将他列入怀疑对象当中。
捧着咖啡的人，窝在沙发上回忆当初所看到的画面，“青秀山庄的别墅应该在沈玉堂父亲的名下，上一次因为我的干扰对方才会及时销毁证据，这一次没有我的出现对方很有可能还保留着证据，你们想办法进入别墅，在别墅的下方有一个暗室，王琦琦的尸体跟手机等物品就曾经被放在那里。”
“暗室的话，得需要请点外援。”秦时关记下他说的暗室，下午就打电话给上级请求支援。
当天下午，青秀山庄外围修路被人挖断了电缆，一群穿着电力公司制服的维修人员赶到现场修起电缆。
青秀山庄内部居住的众人很快就发现了没电的缺点，不少住户都开车临时出门离开家中。
秦时关跟其他队员提着电力公司的箱子走进青秀山庄的别墅区，顺便检修这里的电路。
沈玉堂今日不在别墅内，别墅根据调查只有一名长期打扫的保姆，这人因为停电现在正站在院子里打电话询问物业。
一名穿着小区物业制服的工作人员上前告知对方，小区外侧的电缆被施工队挖断，目前正在抢修当中。
但是今天晚上恐怕小区内部都会停电，具体情况还要请各家业主去物业处了解。
业主是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跑去物业处，那名打电话的保姆很快将这个情况跟住在另一处的管家沟通，很快保姆就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去往物业处。
秦时关带着人走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很快电子门就被特殊手段悄无声息的打开，一群警员穿上鞋套拿出随身携带的检测工具，按照宋兼语所说的方位跟地址，找到了那一处暗室。
暗室门刚打开，一股白色寒气涌现出来，众人连忙捂住口鼻退后三米远。
等那股寒气全部消散，众人看到了暗室中央的大床上，睡着一名不知道死去多久一直被冰冻在这里的女性。
宋兼语在第二天的早上才知道这件事情，秦时关回家匆忙跟他说一句王琦琦找到了，就拿着干净衣服冲进了浴室洗掉自己这一身加班的汗味。
端着水杯的人，站在浴室门口跟他聊天，“在哪找到的？王琦琦的尸体还保存着没毁？”
浴室内的秦时关用热水打湿头发，“就在你说的暗室里找到的她，沈玉堂将那暗室改造成了冰库，王琦琦的尸体就被冻在里头整整一年。”
“真变态，每天睡在那里他不怕王琦琦变成鬼来找他算账？”宋兼语想想那个画面，就打了一个冷颤。
浴室门被人拉开一条细缝，秦时关顶着一头泡沫看向他，“你说的对，所以我们在抓住沈玉堂后，他解释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那房子上一次他去居住，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这一年来他去往那边的别墅次数，一只手都能够数的过来。”
宋兼语担心光凭尸体没办法定罪，“那你们警方现在除了尸体之外，还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是他杀吗？”
“能，他千错万错就不应该将尸体冰冻在那里，法医正在解刨王琦琦的尸体，他曾经犯罪过的所有痕迹都不会消失。”
宋兼语倚着门板望着这位自信飞扬的警察同志，抬手给他鼓掌，“秦警官真棒，市民拥有你这样的警察真好。”
秦警官的回答是将浴室门关上，继续去洗自己的头发，“这个案子多亏了你提供的线索，如果不是你也许我们还要五年，十年或者更久，才能够找到王琦琦抓住真凶。真正厉害的人是你，宋兼语才对。”

第195章 一更
站在门外的青年，勾了勾嘴角没再说话。
秦时关回来洗了一个澡就去睡觉了，宋兼语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记下冰箱里需要买的食物跟零食，拿着钥匙跟手机出了门。
住在文理花园的宋家父母这会子也在收拾东西要出门，史红梅想着儿子现在每天都要上班，那小子肯定每天都是快餐或者食堂应付自己。
那些东西偶尔吃几顿倒是没关系，一直吃也不健康，她想买条鱼炖煮好了再给宋兼语送过去。
“老宋你记得关门啊，我先下去扔垃圾。”
史红梅提着从厨房垃圾桶分类好的垃圾往楼下走去，临走前不忘提醒宋宗明别忘记关门。
“我一会就下去，我早上穿的另外一只袜子找不到了。”
宋宗明正提着一只早上脱下来的袜子，满屋子找另外一只。
“你动作快点，去晚了那家水产店就没什么新鲜的鱼了。”
史红梅临走前还不忘催促找袜子的人。
提着垃圾独自乘坐电梯下楼的人，到达一楼后拐弯从安全出口后门出来，后门五十米外的小树林边缘放着小区内垃圾分类桶。
史红梅将在家已经分类好的垃圾跟塑料瓶子，依次放进颜色不一的垃圾桶内。
不远处的户外长椅上，闻堰拄着拐杖坐在那里眯着眼睛晒着太阳，当史红梅出现在一楼垃圾桶时，闻堰看向那张已经不再年轻的面孔。
史红梅扔完垃圾，转身往居民楼内走去时，隐约觉得好像有人在看着自己？
她回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小树林，放眼望去只看到一名拄着拐杖的老人在远处的长椅上打着瞌睡。
“红梅？”
安全通道后门内，终于找到另外一只袜子的宋宗明探头，看向自家老婆笑道，“我刚还去地下室找你没找着，你丢个垃圾怎么这么半天。”
史红梅回头白了他一眼，走上前去彻底拉开房门，“刚才是谁半天不下楼，现在仗着腿长还好意思怪我动作慢啦。”
“不怪不怪，街口那家的莲子糕也挺好吃的，一会咱们也买一点呗。”
俩人一边走一边聊天，身影渐渐远去。
小树林斜对面的长椅上，闻堰握着手掌中央的拐杖，迎着光抬头看向前方这栋老旧的居民楼，一根手指在黑棕色拐杖把手上缓慢敲击着。
当天晚上，宋兼语接到史红梅打来的电话。
“红烧鱼啊，我现在在家呢。”
宋兼语穿上外出的鞋子站起身来往外走，“我把地址给你，或者我回家拿也行，正好我现在没什么事情。”
电话那头的史红梅站在厨房内穿着围裙，拿着锅铲在给鱼翻身。
左手边宋宗明穿着同款围裙，双手捧着手机放在史红梅耳边，方便老婆跟儿子打电话。
听说儿子要回来，史红梅担心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远不远？不远的话就让你爸去接你。”
“不远，我打个车就二十分钟。”
宋兼语关上门，敲响隔壁的房门。
屋内是秦时关正在跟其他队员开会，敲门声响起屋内的人过来开门。
宋兼语望着来人，指了指自己耳边的手机，“我妈叫我回家吃饭，我回家一趟。”
“要我开车送你吗？”秦时关说完就想去拿车钥匙。
“不用，我打车回去就好啦，很近的。”
宋兼语制止住秦时关的动作，示意他们可以继续开会，他则是一个人往外走。
又在电话里跟史红梅说了几句，走到小区门口的人挂掉电话上了路边停靠的出租车。
二十分钟后，在文理花园东大门口停下来的出租车上，走下来一道身影。
宋兼语瞧见门口有俩辆警车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从人群中穿梭过去时才得知，文理小区四单元有一个阿姨从下午就不见了踪影。
家里还有一个才一岁半的孙子，那小孩在家里哇哇大哭引起了邻居的注意，去敲门时发现对方家里的门没有锁。
等开门就看到那一岁半的小孩坐在地上哭的嗓子都快哑了，邻居连忙给那阿姨打电话却没有人接听，也不知道那对年轻夫妻的电话，这才报警，让警方找来那对还在公司上班的夫妻俩。
“会不会是出门买菜去啦？”宋兼语听到人群里有人在问。
“谁知道呢，她一个四十来岁的人这才消失小半天连失踪都算不上。”
“估计是买菜的路上手机被偷了，我上次去董楠菜市场买菜也是，一个人买了菜回到家才知 道老头子出门忘记带钥匙，被锁在门外俩个多小时，一直打我电话可没人接，我一摸口袋才知道自己的手机掉。”
街坊邻居的对话传入宋兼语的耳中，很快就被人抛在脑后。
宋兼语上了楼，用自己携带的钥匙开了门锁，刚进门就闻到了红烧小黄鱼的香味，“爸，妈，我回来啦。”
换上家用拖鞋的青年，走向厨房就看到史红梅正端着一个大汤碗，急急忙忙从内走出来，“让让让。”
“我来。”
宋兼语上前，帮对方将汤碗接过来，手脚麻利的摆放到餐桌上。
史红梅空了手，围着自家儿子转了几圈，重点看向他现在的脸色，“脸色好看多了，这几天单位吃的啥？”
“今天中午吃的番茄牛腩跟苦瓜炒蛋。”结尾盒饭俩个字，被宋兼语自动屏蔽。
史红梅听闻满意点点头，“那伙食还行，工作需要加班不？”
听说有些单位就喜欢让合同工多干活，还天天让合同工加班。
宋兼语心虚的拿过桌子上的筷子分配出去，睁着眼睛说瞎话，“不加班，我们单位挺清闲的。”
何止是清闲，他根本不用打卡上班也不用每天去办公室坐着等下班，吃饭还有警察专门买快餐给他吃。
“不加班挺好的，下班没事你还能去运动运动或者打打球。”
“儿子刚回来你就跟他说个不停，先让人吃饭吧。”
宋宗明刚下楼去买橙汁，这会子到家就听到老婆跟兼语说个不停，坐到饭桌上的人直接转移了话题。
“隔壁单元的于瑶人不见了。”
“于瑶？人不见了是什么意思？”宋母立马被这个话题转移了注意力，转头看向宋宗明让他把话说清楚。
宋宗明拧开橙汁瓶盖给三人一边倒一边解释，“我也不太清楚，就刚才下楼买东西的时候看到下面有警车停在那里，据说下午她把孙子一个人扔在家里，自己出了门，到现在打她电话也没人接，不知道去了哪。”
“是不是跟儿媳妇吵架了啊？”史红梅跟于瑶在广场上跳舞时说过几句话，那人比自己小三岁，丈夫死的早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前几年从厂内买断工龄早退下来，去年开始就在家里带孙子。
“估计是吵架了，她那个儿媳什么都好就是嗓门大，每次吵架的时候半个小区都听得见。”
夫妻俩说着那人，宋兼语不认识什么于瑶，全程抱着饭碗吃饭，饭后宋母还将提前放在锅里没装的两条红烧鱼给他装进保温盒内，“这个你拿回去放在冰箱里头，饿的时候可以煮点粥配着吃下饭。”
“我知道啦，那妈，爸我走啦。”
宋兼语提上保温盒从家里出来，电梯到达楼下时他看到之前的警车已经离开，但是吃了晚饭无所事事的众人还在讨论着于瑶失联这件事情。
提着保温盒的人从众人当中经过，看到一名穿着银行工作制服的女性怀里抱着一名一岁大的小孩，正站在那里不停的给人打电话。
“你是不是跟我妈吵架了？你说实话！”
旁边还有一名男人，一脸焦急的质问对方。
“没有！没有！我都说了没有，就算我跟你妈吵架她那么大的一个人了，也不能把宝宝扔在家里自己躲起来吧！她想没想过宝宝一个人在家里万一出了事情怎么办！”
夫妻俩抱着孩子，就在人群当中吵了起来。
宋兼语快步穿过人群，走到路口招手打车时瞥见不远处的树下，一名穿着黑色外套拄着拐杖的老人站在那里，正好抬头看向他的方向。
出租车来到宋兼语跟前，“帅哥，打车不？”
宋兼语低头，看向出租车司机那张拉客的笑脸，再抬头看向树下的老人，对方正松开手掌的拐杖，抬起手腕揉着自己那一双耳朵。
“上。”宋兼语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出租车从小区门口离开时，他在后视镜里瞧见树下那老人正抬头，好像望着他的方向笑了笑。
“蛤？”坐在副驾驶里的人，垂眸心想难道是小区里以前认识的业主？
可惜这一个周目内，整个文理小区内的居民他都不认识，就算是以前认识的业主他也不能上去跟对方打招呼。
出租车离开后，闻堰站在树下想着刚才看到的那张脸，缓缓松开捏着耳朵的手掌。
“真像啊。”
看到那张脸，有关二十几年前的记忆也跟着全部回笼，他甚至能够感受到耳朵上的痛处，那是阿狗第一次为了外人反抗他，甚至咬掉了他半个耳朵。
闻堰低头，看着手掌心里拿下来的半块假耳朵，这个东西戴久了他都快忘记了自己如今真正的模样。

第196章
那头的宋兼语回到自己现在居住的地方，丝毫不知身后有一个人正惦记着自己全家。
当天夜里，宋兼语耳边听到有人哭泣的声音，可是他想要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怎么也无法睁开。
那道哭声就一直在耳边反反复复的回荡着。
早上秦时关起床去上班，余光瞥见另一间卧室里走出来的身影，像是一道游魂双脚无力，俩眼发青的从卧室内飘出来。
准备出门的秦时关停下脚步，等那道身影从身边经过时，一把拉住对方的胳膊看向他现在这幅憔悴的模样，“你脸色很差。”
宋兼语有气无力的摆摆手，“我知道，我在梦里听了人哭了整整一夜，任何人听到那种幽怨的哭声都会是我现在这种表情。”
他就跟一个被人挂在墙上的接收器一样，想睡睡不着，想醒醒不来。
全程都在被动听着那道哭声，在耳边整整放了一夜。
“附身的是什么人？”秦时关以为他是附身在别人身上，才遭遇的这些。
宋兼语摇头，“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我就像是一块石头一动不动，却又好像很自由，只是不能睁开眼睛，但是我听到了耳边的哭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听到看到。”
说完，眼下顶着俩个巨大黑眼圈的人继续摇头，“可能真的就是一个普通的梦境，说起来我也很久没做这种单纯的梦境了。”
他根本就没有梦可以做，睡觉要么一夜什么都没发生到天亮，要么就直接附身在别人身上。
周公解梦，恐怕下半辈子都跟他无缘。
“那你先坐一会，我出门买个早饭给你吃完再睡。”
“去吧去吧。”
宋兼语有气无力的倒在沙发上，当客厅外的房门被人关上时，他也紧跟着重新闭上眼睛。
当宋兼语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辆汽车的后排，睁开眼睛的人熟练躺在原地一动不动，先用眼睛观察四周围视线所及的一切，还有耳边能够听到的声音。
很安静，空气当中还有一股车用熏香的淡淡水果味道，很像宋宗明开的那辆车。
车内的熏香都是宋母亲自挑选的水果香。
仰面躺在后座的人，扶着前排椅背一点点坐起身来，一直到整个身体都坐起时，宋兼语看到了车辆前排那道粉红色的熏香。
连瓶子都跟他曾经在宋宗明车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宋兼语低头，举起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双手打量着。
这是一双很柔软的手掌，掌心看着比正常人的要更红一些，没有任何老茧或者疤痕之类的东西。
看得出来对方身体保持的很好。
放下这双手掌，宋兼语想打开车门下车，“嘶……”
拉住门把的手掌松开，宋兼语重新跌回座位上，低头看向自己的裤子中央方向，紧跟着揭开裤腰带的人弓着腰坐在后排看着大腿上两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留下来的印记，像是两个绿豆大的红点，牵扯着中间的男性特征，一拉扯就有点疼。
“这什么东西？”宋兼语用手指按了按那俩个红点，有点麻疼。
按了一会没看懂的人重新将裤子穿上，拉开车门小心翼翼下了地，抬头环顾四周围好像是哪家的停车场。
宋兼语摸了一下身上的口袋，没找到手机钱包之类的物品，他又绕到车前方，弯腰摆正车子的后视镜，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自己现在附身的人长什么样子。
扁长的后视镜内，映出一张宋兼语闭着眼睛都能够认出来的面孔。
弯着腰站在这里的中年男人，睁着一双不敢置信的眼神望着后视镜里的那张脸。
一只手缓缓抬起，到达脸颊的位置时，手指毫不犹豫用出全力捏了下去这只手力道大的惊人，捏到后视镜里的中年男人脸颊都肿了起来，眼角都疼到泛红也没松开。
宋兼语看着这张属于宋宗明的面孔，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无法相信的问出三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宋宗明？
无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弯腰站在后视镜跟前的中年男人很快站起身来，警惕看向这一处安静无比的停车场。
随后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将车内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物品。
宋兼语呆坐在驾驶座内，望着前方挂着的钥匙想了想发动汽车，直接先从这里离开。
车子顺着地下停车场的荧光色路线往外前进，当他将车辆从出口开出来时，宋兼语看到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
身后的停车场渐渐远去，宋 兼语握着方向盘一直将车辆开到了市中心最热闹的街道。
他将车辆停在路边打开车窗听着外界喧闹的声音，闭上眼睛坐在那里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宋宗明出了什么事情？他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跟妈妈？
宋兼语扣着指甲想着他们昨天的见面，饭桌上宋宗明没有任何的异常跟奇怪的地方。
对方现在生活富足，跟妈妈的感情就算宋兼语没经历过这一个周目，却也知道他们二人看向彼此的眼神都是爱意。
这样的宋宗明会出什么事情，宋兼语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他从副驾驶的抽屉内找到几十块钱的零钱，拔掉车钥匙走向远处的便利店，用店内的座机给史红梅打了一个电话。
站在阳光下的人，握着电话的那只手紧张用力到发白。
当电话接通，宋母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时，宋兼语忽然不知道要对那个人说些什么。
“喂？喂？哪位啊？”
文理花园三单元内，史红梅望着手中无人说话的手机屏幕，对着话筒道，“再不说话我就挂电话了啊。”
“是我。”
史红梅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对着虚空白了一眼，“老宋你大清早说要出去买早饭，现在都几点了，你买的早饭去了什么地方。”
宋兼语握着话筒，用力眨眼才能够忍住情绪，“我临时想起来有点事情要办，早饭你自己去买吧，我可能要晚点才回去。”
说完不等宋母回应，宋兼语就将电话放了下去，跟店员结账后出门回到那辆宋宗明的车辆上。
三十一分钟后，躺在后座的中年男人重新睁开眼睛。
宋宗明捂着有些疼的脑袋坐起身来，狐疑的看向车外人来人往的画面，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所在的位置。
“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摸遍了自己的口袋，也没找到自己的手机跟钱包，在地上翻找了一圈也什么都没找到。
一头雾水的人下了车站在马路边上，只觉得大腿根麻疼麻疼的难受。
他钻进驾驶座内，先将车子开离原地找了一处地下停车场，关上车门走向远处洗手间查看腿上疼痛的地方是什么情况。
另一端的宋兼语从沙发上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的人坐起身，看到茶几上秦时关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早餐外卖。
桌子上还贴着一张便利签，宋兼语俯身将那张便利签拿起。
“我出门上班了，有事随时打我电话，秦时关留。”
宋兼语放下纸条，起身走向卧室拿起自己放在枕头下的手机。
正在家里看电视的史红梅突然接到儿子的电话号码，她连忙将电视的声音先调小了再接通电话。
“儿子啊，怎么这会子打给妈妈，你不是在上班吗？”
现在上午十点半，正是年轻人上班的时间段。
“妈，爸现在在家吗？我刚才打他的电话没人接，我找他有点事情。”
史红梅看了一眼那边紧闭的大门方向摇头，“你爸早上打电话过来说有事情要办，不知道人去哪了，估计电话声音没听见吧，你找他什么事情妈妈帮你转达。”
站在卧室内的青年垂下眼帘，“既然爸不在家那就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爸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史红梅皱眉想了想，回答对方，“没有吧，你爸最近挺正常的呀。”
“等爸回家的时候，妈你发个短信给我吧，我想着他的生日也快到了，想给他一个惊喜，这件事情你先不要告诉他，也不要跟他说我现在正在打听他的事情好不好？”
史红梅听到这话乐呵了，“你爸生日还有俩个月才到呢，你现在就帮他准备礼物也不嫌早，你放心这是我们母子俩的秘密，我绝对不告诉他！一会他回家后我再帮你偷偷打听打听，他最近喜欢啥。你到时候正好可以投其所好。”
宋兼语跟宋母挂了电话，打开手机内那个属于宋宗明的号码。
犹豫再三他还是拨打了出去。
电话内传来客服语音提醒，“你所拨打的电话号码正在关机中，请稍后再播……”
宋兼语将电话挂断，游魂一样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纸笔，写下宋宗明三个大字。
他的附身只能出现在俩种人身上，一种就是对方就是犯罪本身，另一种则是对方有自杀的倾向，自杀也是一种杀死自己的犯罪行为。
宋宗明属于哪一种？

第197章 一更
前者绝对没有可能，宋宗明已经不再坐牢也没有再做过任何梦境，对方根本没有变成犯罪者的可能性。
后者……
宋兼语在自杀俩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仔细回忆昨晚回家后所见到的一切，不管是表情神态还有对待宋母的态度，宋宗明都好像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外在威胁呢？”
宋兼语自言自语道，如果有外在的威胁逼着宋宗明自杀？
“这好像也成立？”坐在那里的人拿着笔不停的思索着，很快就将宋宗明可能会发生的几种情况都些下来。
望着满满一张纸的猜想，宋兼语冷静的拿起这张纸撕成碎片，转头打了一个电话给刀疤。
“老大！你好久没联系我啦！”刀疤忽然接到电话，还有些惊讶这个陌生号码是谁的。
转头才想起，自己上头还有一个飘在天上的老大。
石井巷子内的路过，几名员工瞧见刀疤接起了电话后，不约而同竖着耳朵倾听起来。
“店内最近忙吗？”宋兼语问。
“不忙不忙，一点都不忙，老大我们找到了你说的那家YI城的煤老板别墅，但是你说的那个地址房子全被烧了，早就变成了一块废墟，我小弟跟当地人打听过，说那房子倒了十几年了。
据说某一天晚上那房子忽然着火，火大的烧的整个YI城的人都看见了，还有人说煤老板的老婆也在里头被活活烧死。”
刀疤虽然人没去YI城，可是他手下那几个小弟按照他的吩咐，将那一片山头每一寸地都摸索了一遍。
不但找到了宋兼语口中那位煤老板的家，还找到了藏在大山中的黑煤矿，那一块地盘现在还在那里，他手下的小弟用无人机在天上拍摄了一些山谷中央的画面。
外人根本进不去那个村子，就连村子外直通那里的大巴车也不拉外人，哪怕他的小弟给钱假装成摄影师都没人搭理他们。
毕竟刀疤听说了YI城的危险后，特意从自己的小弟团队当中找了几个身高体壮，并且练过拳击以前也混过帮派的几名过去。
几个人肩上扛着背包跟摄像机，站在小山村外面给人的感受就是不好惹。
根本没有人贩子想不开，会去拐卖这帮人。
宋兼语没想到刀疤这里做事效率还不错，举着电话将对方一顿夸赞，夸完说起自己今天的目的。
“我这里有一个人，你们找个人帮我一天24小时内都盯着他，他见过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我全部都要知道的一清二楚。”
刀疤一听就从桌子上拿起纸笔，“老大你说，这人叫什么名字家住在什么地方。”
“他叫宋宗明，家住在文理花园小区三单元XXXXX。”
宋兼语说完顿了顿，接着道，“你们盯着他的时候，小心点不要被他发现，也不要跟他打任何的交道，只盯着他就好，有任何异常都打这个电话给我，最近我会暂时用这个号码。”
“好咧，老大你放心，这方面咱们现在可专业了，那你什么时候店内一趟？好几个新来的员工还没见过你呢。”
“下次吧，最近不方便。”
电话挂断，坐在桌前的人才发现不远处的窗外下起了雨，看着窗外的细雨宋兼语只觉得头疼严重……
另一处宋宗明从洗手间里出来，他刚才检查过身体，外表上看着没什么异常，就是大腿好像多了俩道红点。
走出地下车库的人，一直到门口才发现外面下了雨。
全身上下都没有找到钱包跟手机的人，回头看了一眼停靠在车库内的车辆，想了想倒回去将车子开出来，直接去了附近的派出所。
“除了钱包证件掉了，还有什么其他东西掉了吗？”
宋宗明顶着雨到派出所报警，一头雨水的人站在接待室内回答民警的提问，“手机也掉了，我刚才好像晕了一下，再醒过来人都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接待室内的民警将玻璃窗户拉开，探头将他上下仔细打量一会，“身体没什么事吧，在哪晕倒的，我这里电话借给你，先给家里人打一个电话报个平安。”
民警看他一脸迷糊的样子，直接指着不远处的椅子让他先坐着。
自己走出来，问他家里人电话号码多少，帮他给家里人打了一个电话。
史红梅接到民警的电话，说宋宗明在外面晕倒了，人现在在派出所让家属过来一趟。
吓得连忙换上外出的鞋子拿上钥匙冲出家门，一路跑到派出所的时候，就看到宋宗明坐在派出所的凳子上，捧着一个茶杯在慢慢喝着。
“老宋，身体没事吧？在哪晕倒的？让我看看有没有撞到头。”
史红梅大步流星走过来，拉着椅子上的人站起身来，紧张的围着他转了几圈。
宋宗明这会子喝了点茶身体已经好多了，瞧见史红梅一脸紧张的表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什么大事，我脑袋也不疼，就是手机跟钱包好像被人趁机给摸走了。”
“手机没了咱们再买，你真的没事？身上疼不疼，不行咱们一会去医院做个检查，你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呢。”
“我也不知道，就好端端的。”
宋宗明也说不清楚，他现在脑子都有些晕。
夫妻二人从派出所离开后，也没回家直接就去医院挂号预约了一个全身检查。
坐在医生办公室内的人，说着自己刚才醒过来时身上多出来的俩个红点。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让他将裤子脱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他刚才说的那个位置。
现在那俩个红点已经变浅变淡，看起来像是一点点掐出来的痕迹。
“是哪种疼？”
宋宗明皱眉想了想才开口，“就跟腿蹲麻了一样，但是比那个还要疼几倍，一开始醒过来发现疼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肾结石或者尿路感染。”
“疼了多长时间了，这个以前有没有出现过。”
“以前绝对没有过，就今天突然开始疼的。”
宋宗明待在医生办公室聊了十几分钟，就拿着几份医生开出来的单子走向门口。
“不严重，他问我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电过，还让我去抽血做个血常规检查。”
“那走，单子给我我去缴费，你先去排队。”
夫妻俩在医院里跑上跑下做了不少检查，一直忙活到了下午才从医生那里得到了准确的答复。
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他一直在意的那俩个大腿根上的红点，怀疑他是不是去了某个会所里做了一些肾功能保养服务。
一部分非法按摩场所，会对客人说给大伙推荐火山石疗法按摩，或者一些其他名目的肾功能保养按摩。
实际都是利用一些器具或者按摩技师的手法，让人到达某种需求的释放。
医生婉转提醒宋宗明，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做的太频繁，容易伤肾，临走前给他开了一些正规的养肝护肾的保养品。
“红梅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宋宗明觉得自己现在比窦娥还冤，他哪想到医生会当着他们夫妻俩的面说这种话。
“别跟我说话。”史红梅扭头就走，一句话都懒得跟他说下去。
她没想到自己担心了一天下来却是这么一个结果，气的下午史红梅回到家就将卧室门关上，任由宋宗明怎么解释也不听。
宋宗明解释完还要去一趟银行，先将自己的银行卡挂失，回来的路上再去移动营业厅重新补办一张电话卡。
晚饭也是他一个人吃的，史红梅还在为医院的事情生气。
“红梅，出来吃点饭吧，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山药排骨，你出来我跟你解释。”
卧室房门打开来，史红梅红着眼站在门口望着门外相识二十多年的家伙，双手叉腰，“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人家医生已经帮你解释的明明白白！还给你开了药，还提醒你以后少去那种场合，老宋我问你，这么多年你是不是背着我去了很多次？
我就说你平日打死也不肯吃早饭的人，却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好端端的要大清早出门买早餐，你说你是不是每一次都直奔那种地方去了？”
“我真的没有啊！不信你去那家店问问，我从来没进去过！”
宋宗明头大如麻，不知道怎么说才能够让自家老婆相信自个的话。
“好啊，你没去过怎么知道店铺怎么走？还去店内打听你？你是不是早就跟前台串通好了，就想着有这么一天是吧？”
宋宗明：“……”
当天晚上，宋兼语接到了宋宗明打过来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人还是没接。
一旁单人沙发上的秦时关瞧见对方手机响了，以为他没听见帮他拿起电话，递到他眼皮子低下，“你爸的电话，打了半天估计有急事找你。”
宋兼语垂眸，看着那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称，深吸了一口气后才将电话拿过来接通。
“爸，你找我什么事？”
站在家门口的宋宗明抱着怀里的外套，拿着电话给儿子打电话求收留，“你那里今晚能不能让我住一个晚上，你妈刚才跟我吵了一架，把我给赶出来了。”
“你在哪？我现在去接你。”
听说宋宗明被宋母赶出家门，宋兼语连忙站起身来要往外走。
“不用你来接我，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开车过去就成了。”
宋宗明听到儿子同意他过去住一个晚上，又乐呵乐呵的往电梯方向走去。
“那我在小区门口等着你。”
宋兼语等电话挂断后，看向一旁单人沙发上坐着的人，“我爸跟我妈吵架了，今晚想过来我这里住一个晚上，可以吗？”
他现在住的这个三室一厅内，有一个房间暂时是空置状态，另外俩个房间分别是他跟秦时关的。
隔壁跟上下都住着犯罪预防科的其他警员。
“可以，让宋叔叔住我的房间吧，我今晚去隔壁睡就行了。”
秦时关没犹豫就让出他的房间，本来他住在这里就是为了就近保护宋兼语的安全。
隔壁也有好几个房间，他随时可以到隔壁跟其他警员挤一个晚上。
“谢谢。”
宋兼语从衣柜内拿出干净的四件套，去帮宋宗明换上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会等宋宗明来了之后他要跟对方怎么说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另一端，宋宗明乘坐电梯来到了地下车库，找到自己车辆的人电子解锁车门时，隐约瞧见后备箱边角好像有液体在滴落。
“这是什么东西？”宋宗明绕到车后方，他不记得自己后备箱内有放过什么水或者饮料。

第198章 二更
宋宗明将后备箱打开，瞧见一直往下滴落液体的是一件黑色的女士背包。
站在车后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将这枚背包提出来打开看了一眼，地下车库灯光不亮，只看到一块黑色的布料。
宋宗明将那东西拿出展开，下一秒就嫌恶心的扔到地上，连同手里那枚女士背包也跟着被他扔在地上。
“谁啊！谁这么恶作剧！”
掉在地上的黑色布料，竟然是一件女士内衣。
宋宗明恶心的不行，他将车内的灯都打开，翻找着后备箱里放着的那些杂物，里里外外翻找一遍想要看看还有没有人藏着什么东西。
找了一圈啥也没有。
整个后备箱内，剩余的物品都是他本人的，就掉在地上那女士背包跟女式内衣不知道谁放在这里，上面还飘着一股臭味。
宋宗明临走前，眉头都快皱成了川字，用车内一张停车场小票包裹着手指头，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俩样东西，飞速跑到不远处的垃圾桶跟前，飞快将这俩样东西扔进去。
回到自己的车上，还不忘用湿纸巾里里外外擦拭了手指好几遍，这才开车离开地下车库开车去找自家儿子。
他前脚离开，后脚一名路过的员工对准那辆车牌拍摄了几张照片，又用对讲机告知外界等待的同事，“他刚开车离开，你跟上去，我拿个东西先。”
小区外面赵娟听说宋宗明出来了，连忙发动车子眼睛盯着文理花园小区停车场出口位置。
当宋宗明的车辆出现在视线内，赵娟跟了上去。
地下车库内，那名路过的员工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防尘袋子，将宋宗明刚才扔进垃圾桶内的俩样东西再捡回来装上密封好，这才悄无声息从地下车库离去，跟赵娟汇合……
镜湖花园的小区大门处，宋兼语跟秦时关并肩站在路口等着人，当车辆到达他们现在小区门口时，宋宗明已经打开车窗冲着那边的儿子招手，“这这这。”
“我去放行。”秦时关去通知门卫放人，等宋宗明将车辆开进来再领着人进了他们现在住的房子。
宋宗明站在自家儿子现在的住所，探究的打量一圈就将注意力落在秦时关身上，“小秦也住在这里吗？”
“秦时关要就近保护我，所以现在也住在这里，他今晚会睡在隔壁。”
宋兼语帮忙解释。
“兼语现在身份特殊，为了他的安全考虑才会这样安排，宋叔叔你们聊，我去隔壁还有会议要开。”
秦时关离开，这间屋子内就剩下宋家父子二人。
没了外人在这里，宋宗明直接将三个房间都逛了一圈，还拉开厨房冰箱门看了一眼里头的食物。
瞧见都是面包跟泡面啤酒，宋宗明丢给自家儿子一个，他就知道的眼神。
“天天吃这种东西也没营养，你也该学着做饭了。”
宋兼语跟着他参观整个屋子，这会子倚着厨房门的青年毫不犹豫拒绝，“不想学，没那个时间，爸我想跟你认真谈谈。”
宋宗明看向那张跟自己年轻时候一模一样的面孔，瞧见了他脸上认真的神色，不由自主想到，“是不是你妈给你打电话告状了？我都跟她解释好多次，我真的没有去按摩会所！”
倚着厨房门的青年，面色平静的道，“我今天上午睁开眼睛，发现附身在你的身上。”
一句话，让宋宗明那些想说的话通通忘的一干二净。
五分钟后，父子俩一起坐在沙发上。
“啪！”
宋兼语将手里打开的啤酒递给对方，自己拿起另外一罐打开饮了一口才继续开口询问，“你最近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宋宗明恍恍惚惚的咽了一口啤酒，听到儿子的询问想也不想的摇头，“什么都没有啊，我跟你妈每天不是在家里窝着，就是去广场上跳舞，前天有个不知道从哪来的陌生老头，想要邀请你妈跳舞我没同意，这也算特别吗？”
他人生里，最惊心动魄跟特别的事件，就是二十几年前亲眼撞见那俩名连环杀人凶手。
“你再仔细认真想想，或者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让你在意的事情？”
宋宗明握着啤酒瓶，皱着一张脸将最近所发生的事情都来回想了一遍，最后想到了今天的事情，他狐疑的转头看向自家儿子，将他上下打量一遍后开口，“之前倒是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但是你这么问的话，我还真的有一件事情觉得很奇怪，就发生在今天。”
“你说！”宋兼语竖着耳朵，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你今天上了我的身体后，是不是去按摩会所了？还弄丢我手机跟钱包，还害的我被你妈误会，她明天要是还没消气你就给我去道歉！我可不背你的锅！”
宋兼语无语的叹气，“我没有去按摩会所，爸你别闹了，我跟你说正经事情呢！”
“我也很正经，我跟你妈相爱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结果你今天第一次上我的身体，我就多了一个去按摩会所的习惯，这难道不是很正经很严重的问题吗！”宋宗明气的脸红脖子粗，想到老婆对他的冤枉他就委屈。
“我跟你的能力不一样，我只会附身在俩种人身上，一种是对方本身就是犯罪者，另一种是这个人将要自杀死亡，只有这俩种人才会让我附身成功，爸你觉得你自己属于哪一种？你会因为被妈误会去按摩会所就自杀吗？”
宋宗明想也不想的摇头，“那怎么可能，我又没疯！”大不了明天回家跪一下搓衣板，多跟老婆解释解释，闹死闹活的怎么可能。
“那你会做下恶事，变成一名罪犯吗？”
这个提问，让宋宗明犹豫了几秒，在儿子那虎视眈眈的注视下才压低嗓音道，“如果有人伤害你妈妈，或者你的话，你爸到时候肯定会跟对方拼命！”
“说说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吧，我是在港口的地下停车场醒过来，当时你睡在后排座位上，我打过电话给家里，妈妈说你早上出门买早餐，买早餐你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宋兼语直接转移了话题，不再讨论他为什么会附身，而是询问对方今天的行程。
“海边港口吗？”
宋宗明对这个地方完全没印象，他从早上起床开始说起，一直说道早上跟史红梅打过招呼出门去买早餐。
他将车子从地下室开出去，走了好像没多久就觉得头有点晕，然后就没什么印象。
“当时你距离家里有多远？停靠的路段过往行人多吗？”
“距离咱们家的小区十几分钟的样子吧，那会子正是上班族上班的时间，大马路上全是来往的出租车私家车还有公交。”
宋兼语掏出手机，查找晋江市的地图，输入文理花园小区后，放大那附近的路线将屏幕横放在宋宗明跟前，“爸，你指一下你当时大概停车的位置。”
宋宗明将地图再放大，找了一会后点了一个位置，“大概就是在这里停的车，我当时还怀疑是不是早上起来的太匆忙，有点低血糖想停车缓一下。”
哪想到他再睁开眼睛上午都快过去，而且自己人还躺在后排座位上，要不是儿子跟他解释，他都以为是自己当时迷迷糊糊打开后车门躺进去的。
“所以你当时人一直都在驾驶座里坐着？”
宋宗明想了一下，点头：“应该是！”
“我当时在后排座位上醒的过来，而且醒过来的地方出了停车场就能够看到海，跟你说的这条十字路口主干道相差很远。”
宋兼语拿起手机站起身来，“爸你先坐着，我去一趟隔壁。”
确定宋宗明本人并没有做出任何危险举动后，宋兼语第一时间去敲响了隔壁房门。
数秒后房门打开，穿戴整齐明显还没睡觉的秦时关站在门内，眼神不解的看向他。
“我爸好像出了一点问题，我今天附身到他的身上后，根据他刚才的交代我怀疑他可能被人盯上了。”
听说宋兼语附身到了宋宗明身上，秦时关直接将手里握着的门把手松开，示意他进来聊。
屋内，还有三名犯罪预防科的警员坐在餐桌前吃着快餐。
宋兼语进来瞧见他们，众人连忙三口并做两口的吃完东西将餐桌收拾出来，“什么情况？有新任务吗？”
“兼语今天附身了别人，具体情况你来说吧。”秦时关将话题抛给宋兼语，让他自己来说清楚。

第199章 一更
宋兼语从自己早上起床开始说起，将自己所了解的情况都做了一次说明。
“因为之前情况不明，我也想先亲自询问我爸具体的情况跟疑问，所以一直拖延到现在才告诉大家。”宋兼语为自己白天的隐瞒跟众人道歉。
他虽然很少去犯罪预防部门，也对这些警员的名字都记得不是非常清楚，可看着同样一直在忙碌的秦时关就知道，所有人都在为了他的特殊能力，为了他所见到的一切在努力当中。
“我打电话给上官燕，今天先带着宋叔叔去做一趟彻底的检查。”秦时关在他解释期间，已经将这个情况反馈给上级。
隔壁一无所知的宋宗明，没等到自家儿子回来，反而是等来了上一次带着他做检查的医生。
“宋先生，又见面了。”上官燕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联系所有专家，并且亲自跟向冲过来接人。
“儿子……”宋宗明狐疑的眼神飘向自家儿子，目光里透着疑问。
顶着宋宗明的目光，宋兼语解释道，“爸，我怀疑你今天被人下了药或者身体被人做了其他的事情，这些人是想要帮你再做一次身体检查。”
“我今天在市六医院已经做过了检查。”宋宗明将口袋里那份病例拿出来，递到上官燕跟前，“这个还一直放在我口袋内，我今天在医院检查的特别仔细，没啥大的毛病。”
上官燕接过那张诊断报告，看到病人自述那一行上写着，“大腿内侧有两处不知名红点，触碰中有轻微麻疼，疑是电击烫伤所致。”
“这里检查后医生怎么说？”上官燕瞧见下面是医生开的几个药，药物名称都是护肝保肾之类，她直接询问眼前的宋宗明，想听当事人说结果。
宋宗明尴尬了，中午才在医院经历过的社死画面如今再现，白天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自家老婆，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不但有一群陌生人，还有自己的儿子也站在这里。
“爸，不管是什么结果你就说吧。”宋兼语催促道。
“就医生怀疑我是不是去了那种按摩会所做了什么大保健之类的项目，弄伤了身体。”话音刚落宋宗明就举手越过头顶，一脸正色道，“但是我发誓，我绝对没去过按摩场所，我早上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儿子刚才跟他讲的这些，宋宗明也是一肚子的疑问。
上官燕记下他说的病因，神色温和的注视着他，“宋先生不用紧张，今天只是兼语担心你的安全所以才会请我们过来，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检查项目就跟上一次差不多很快就结束的。”
宋宗明尴尬的拿上车钥匙，跟着众人要走之前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转头看向自家儿子，“对了！儿子你刚才问我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我忽然想起来今天倒是发生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就在刚才我从小区里出来前，我的后备箱一直在漏水，等我打开后备箱的时候竟然发现里头放着一个女士的背包，里头还放着一个女士内衣都在往下滴着水，我也不知道是谁恶作剧还是什么，就被我随手扔在小区地下车库的垃圾桶了。这消息对你们有用吗？”
宋兼语肯定点头，“有用！”
等宋宗明前脚离开，宋兼语抬头看向一旁的秦时关。
不等他开口秦时关已经肯定点头，“我现在就让去查文理花园小区地下车库的所有垃圾桶，还有白天宋叔叔说他昏迷前的交通镜头，跟你醒过来后的位置。”
一群人大晚上都没有睡觉，全体都在加班当中。
倒是宋兼语交代完所有事情后，一个人反而闲了下来。
那头的宋宗明被上官燕带走，大腿根处还没彻底消散的俩个红点也被拍照取证，并且为他重新再做了一次彻底的身体检查。
秦时关带着人去将宋宗明车辆上的行车记录仪拿下来，又查看了小区地下室的垃圾桶。
所有的垃圾桶都翻找了一遍，没有找打宋宗明所说的黑色背包。
文理花园现在属于老小区，地下车库内的监控数量稀少，只有三个容易发生碰撞问题跟拐角处有监控。
半夜想要联系其他车主查看众人的行车记录仪也很难。
宋兼语睡在沙发上，半梦半醒之间听着不远处的讨论声。
第二天早上，他被一夜未睡的秦时关推醒。
秦时关拿着手中刚打印出来的资料，示意他先去洗脸。
宋兼语从沙发上爬起来，瞅着他手心里厚厚一沓的资料，惊讶挑眉，“都是我爸昨天的行程？”
“对，有些地方需要跟你们父子俩核对，所以你先去洗一把脸。”
早上七点钟秦时关就收到了交警中心送过来的监控，按照宋宗明跟宋兼语的交代，他们将这对父子上车下车的大概时间都划分出来。
宋宗明是早上起床九点十分出门买早餐，这一点已经跟史红梅核实过大概的时间，宋宗明买早餐中途察觉到身体不对劲后就将车辆停靠在路边睡着了。
而这边的宋兼语，早上第一次醒来是九点四十分钟左右，秦时关早上十点准时到达附近的上班地点，中途帮宋兼语买了一份早饭，中间耽误了六七分钟的时间。
随后秦时关在九点四十八分左右回到家中，把早餐放在茶几上时那会子宋兼语是熟睡状态。
如果那个时间宋兼语已经出现在宋宗明的身上，那就是中间有四十分钟宋宗明被人搬运到了车辆后座，同时那人将车辆开离原地，带着人去了港口的地下车库。
等宋兼语从宋宗明身上醒过来时，他将车辆开出那边的地下车库再次回到市中心的便利店，给史红梅打电话的时候，根据通话记录显示是上午十点半。
根据港口到市中区打电话便利店的距离，开车一共需要三十五分钟，从宋宗明昏迷到达港口停车场的位置则只需要二十分钟。
对方目的明确，一开始就抱着带走宋宗明的打算，在宋兼语醒过来之前的二十分钟内，停靠在港口的停车场内的车辆当中，那名陌生人到底对宋宗明做了什么，还需要等他新的检查结果出来。
市公安局证据科已经提取了宋宗明车辆内部所有的指纹，跟角落里还没干透的液体，那些都将送进实验室进行化验分析。
宋兼语用冷水洗了一把脸，脸上水珠都没擦干净就直奔他们用来办公的那张餐桌跟前，“然后呢？找出那个把我爸带走的人了吗？”
“这是我们利用路上的交通监控还有拍照功能所收集的证据，在上午九点十二分宋宗明从小区内出来，前行了七分钟后将车辆停靠在这里，你看一下这个人你认识吗？”
秦时关将手里打印出来的资料，摆放在宋兼语跟前。
照片上是一名头上戴着黑色遮阳帽，身上穿着一套米色运动服，脸上还戴着蓝色的口罩挡住整个脸。
对方站在宋宗明车辆跟前，打开副驾驶的车门钻了进去。
下一张图片也是一张公交车的行车记录仪所拍摄的照片。
这辆车离开了原地后，一路穿过上班高峰期的 路段，直奔靠近海边的港口停车场。
最后几张照片是停车场内拍摄出来的。
“那边的停车场内的监控我们都查看过，昨天上午除了宋宗明的车辆进去跟开出之外，没有任何车辆再次进入那里。”
秦时关将他们放大的那张嫌疑人照片放在宋兼语跟前。
“对方早就有防备，帽子跟口罩又挡住了他大部分的脸部，这导致我们想要找出嫌疑犯很困难，所以想让你们父子俩自己再看看，对这个人有没有什么印象？”
宋兼语拿着那张地下车库栏杆前的镜头所拍摄的内容。
视线从对方头上的帽子到口罩依次停留，还有那帽子下方隐约露出了一点点花白的头发，狐疑的抬头望着秦时关，“这个人头发都白了？”
“是，根据视频分析对方的年龄恐怕在五十六到六十五之间。”
宋兼语将打印出来的纸张从头发到耳朵到那双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掌都看了一遍，摇摇头，“认不出来，他的脸完全都被挡住了。”
除了头发耳朵跟手掌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秦时关望着纸上那人，轻声提醒道，“你认为他会不会是当年863那名真凶？”
这个猜测，让宋兼语第一时间想也不想的摇头，“不可能是他，我当年附身时记得非常清楚，就是为了担心下一次抓不住他，所以我临走前直接咬掉了他半只耳朵。”
这张照片上，其余部位也许拍摄的不够清晰，但是那两只完好无存的耳朵却非常清楚。
“会不会是他的儿子？”宋兼语提出另外一种可能。
“也有这个可能，我们目前还在查对方是怎么从港口离开的，不管对方是谁，这个人是冲着宋宗明而来，百分百毋庸置疑。”
快中午的时候，宋宗明终于被上官燕放了回来，重新做过一次检查的人被宋兼语领进门，坐在餐桌跟前跟大伙一起吃着午餐。
“爸，这张照片你看看，你觉得他会是当年863真凶吗？”
宋兼语将那张自己看过的照片，递到对方面前。
宋宗明探头，往那张帽子口罩全副武装的人身上扫了一眼，“这怎么能看得出来，我当年附身到他的身上时候，根本没一个镜子，那天晚上将秦小姐救走时，也没看清他的长相。”
这件事情，当年在医院醒过来后他就这样告诉过警方。
父子俩都对这位真正的凶手没有任何记忆。
一旁吃饭的秦时关听完父子俩的对话，插话进来，“兼语曾经见过真凶的儿子，我们可不可以请专业的心理师催眠回当时的场景里，通过描述画出那名帮凶的图像？”
“催眠能够做到吗？”宋兼语问。
秦时关也是想了想，具体情况他还需要跟上级讨论。
饭后他去给上官燕打电话，将他们一个上午的调查还有猜想都告知对方。
根据宋兼语上一次附身贺阳得知的消息，加上昨天宋宗明被针对的行为。
这对离开晋江市24年的连环杀人凶手，很有可能同时并且完好无损的再次出现在晋江市区，并且其中一人目的很有可能是冲着宋宗明而来。
报复的成分很多。
“楼上我们已经为宋叔叔收拾好了房间，文理花园小区那里，也会有警员去接史阿姨过来，这一段时间你们一家三口身边二十四小时都会有警员贴身保护。”

第200章 二更
秦时关拿着今天目前查到的所有资料，亲自去见特殊调查组的向冲，将所有的情况都跟对方交代了一遍。
向冲看完那些资料，坐在椅子上望着眼前这名一夜未睡的刑警，问他，“你认为是863真凶出现报复的可能性有多高？”
秦时关目光直视对方，肯定道，“我有八成的把握，是那对真凶在展开报复。”
办公桌跟前的人，弯腰将一旁的抽屉打开，拿起最上方那一沓资料递给秦时关，“这是我们给宋宗明做的身体检查。”
秦时关打开那份资料查看了一遍，“利多卡因？”
“这是麻醉的主要成分，宋宗明昨天晚上检查时，体内依然有微量残存的麻醉痕迹。”向冲接着道，“他的车辆驾驶座跟方向盘上，我们也提取到了相同的成分，如果昨天上午他没有在感觉晕眩前就将车辆停靠在路边的话，根据早高峰的马路拥堵情况，他很有可能会在开车途中直接昏迷过去，到时候无人控制的车辆再踩着油门，事件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这些话刚才宋宗明走之前，我没有跟他明说。”
半个小时后，秦时关从向冲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拿上他申请的资料准备回家请宋兼语过来。
向冲已经同意让宋兼语过来接受催眠治疗，只是催眠并不是万能的办法，其中也会涉及到很多危险，人的意识一旦无法及时清醒，就有可能会会患者的心理造成更大的伤害。
秦时关去跟宋兼语商量催眠的事情……
闻堰现在的心情可完全说不上美丽。
坐在山海湾9号的豪宅内，沙发上的中年男人阴着一张脸看向手中的报纸。
整个晋江市所有的报纸，他全部都订阅了一份，每天都会有人送上门。
可是今天报纸上，本应该发生的新闻却没有跟他预期想的那样发生。
放下手中一无是处的报纸，闻堰起身走向如今改造过后的地下室。
易仁新穿着白色大褂一个人站在手术台跟前，面无表情解刨着床上已经死亡的中年女性。
尸体体内的每一道器官，都被他完整取出装在摆放在一旁的标本玻璃瓶中。
闻堰走下来时，望着那张血腥味十足的手术台，面不改色走到那颗已经被人取下来的头颅跟前，“这颗头给我处理一下，我今天要用。”
易仁新看向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低下头去重新用手术刀一点点切开死者的皮肤，找准腿部关节肘关节的位置，将对方的四肢也完好无损的一个个拆卸下来。
无人帮忙的手术已经连续进行了五个多小时。
等易仁新一个人将全部拆解好的尸体依次保存在新买的冰箱内，最后拿着那颗暂时经过速冻的头颅装在真空包装袋内。
打压抽气，塑料袋子贴着头颅用力的缩紧再锁紧。
当这颗头颅变成一颗麒麟瓜大小时，易仁新脱掉了手上一直佩戴的手套，脱下身上这一套带血深深血迹的衣服，扔进一旁早就准备好的火堆当中。
从地下室出来的人，经过客厅时弯腰拿起茶几上的公文包还有车钥匙。
“爸爸，尸体处理好都放在冰箱内了，我先回去将诊所开门，今天还有客人预约拔牙。”
闻堰坐在沙发上，用特殊的材料一点点捏着手心里那块人工假耳朵。
听闻头也没抬的摆摆手，“回去吧。”
易仁新从这栋房子走出来，早上来的时候还是天亮没有升起的时刻，如今再开门走出来，头顶却是艳阳高照。
顶着这烈日的青年，只觉得自己身上消毒水的味道在光线的照射下，越发难闻恶心。
他开车离开后，坐在沙发上用材料修饰那只耳朵的闻堰，很快就将这只耳朵的形状稍微改变了一些。
又换上一身早就准备好的脏衣服，最后拿上地下室那颗被密封好的脑袋，出门前往文理小区。
一个小时后，闻堰开着一辆二轮的电动车，后座放着几个垃圾袋子，一路走走停停翻捡着路边的垃圾桶。
他并没有只是单纯的做做样子，而是每一次到达一处垃圾桶跟前，都会停车下去用随身携带的铁钩穿进垃圾桶内翻找着。
纸盒塑料瓶快递箱，所有能够换钱的物品都会被他一一掏出来，放进电动车上的垃圾袋中。
等他骑着电动车来到文理花园小区附近时，闻堰将车辆停靠在树荫下，坐在那条通往文理花园小区必经的路段上，他掏出了随身准备的馒头还有榨菜。
那枚密封的头颅，就在层层叠叠的垃圾下方，他要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将那颗头颅拿出来放在某个地方。
就像是他在宋宗明的车辆内，为对方精心准备的礼物一样。
这些礼物也是他送给宋宗明的见面礼，他想看看这个人是否还能够跟当年一样，靠虚无缥缈的做梦来找到他。
闻堰根本不害怕被警察抓住，他杀过的人一旦被警方抓住都足够被判一万次死刑。
可是宋宗明是他这么多年唯一挫败的地方，还有他的耳朵还有他的阿狗，当年都因为此人反抗自己。
这对一辈子都在习惯掌控别人的闻堰而言，都是彻彻底底在他的禁区蹦跶。
两个馒头吃到一半时，闻堰等到那个每天都会准时去买菜的女人，那是宋宗明的妻子。
闻堰一口馒头一口咸菜的看着那人，正安静无声打量对方时，不远处的马路边上来了一辆警车，那辆警车直接追上了前方单独去买菜的女人。
车子停在史红梅跟前。
史红梅望着车内穿着制服的警察同志，“啥？老宋被人跟踪？我可能也有危险？”
“是的，我们现在过来接你，我们已经为你们一家人安排了新的住所，也会安排警员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你们。”
史红梅狐疑的望着这辆警车，还有跟她说话的女警，“你等等啊。”
她走到一旁的人行道上，眼睛警惕的看着那辆警车，手往口袋里掏去，找出手机直接给自家老公打电话。
“老宋啊，你现在人在哪呢？”
电话这头的宋宗明接到老婆的电话，脖子一扬，“我还能去哪，我现在正跟儿子在一起呢，你是不是想我啦？想要我回家了是不是。”
“你少来，我现在在路边呢，有个警车突然停在我面前跟我说你被人跟踪，还有了危险让我跟你一起去汇合，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的，你跟儿子在一起正好帮我问问，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真的真的，刚才我也听到警察同志说去接你了。你等等……”
宋宗明拿着手机直奔远处一名警员，把手里的手机递给对方，“我老婆电话，你们的同志去接她的路上，她有点不敢相信是真还是假的，你帮我跟她核实一样。”
那名警员拿着电话，让史红梅按照他的吩咐去看车牌号码是多少，车内的警员分明叫什么名字。
等史红梅问清楚后，再来跟他核实。
经过确定，史红梅才知道这真的是警车来接自己。
她看着自己准备去买菜拉着的小菜篮子，“那这个怎么办？我总不能扔了吧。”
“阿姨你别急，我帮你放在后备箱内，不会扔掉的。”
周玉下车帮她将小菜篮子收起来，完好无损的放进了后备箱，又将她请上车带往宋兼语父子俩现在居住的镜湖花园。
马路对面树荫下，闻堰一口一口啃着手中的馒头，目光则是盯着马路对面所发生的画面，一直到那辆警车离开，他都没有动。
吃完馒头又将手里那包榨菜吃完，半个小时后才骑上电动车离开这里。
易仁新刚拔了一颗牙，送走店内唯一的客户就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
“阿狗，给我洗个牙。”
闻堰将电动车停靠在牙科诊所门口，抬脚往他的诊所内走去。

第201章 一更
易仁新将他领进诊所内部的牙科室内，去一旁的柜子里头给他准备洗牙工具。
闻堰躺在牙科专用椅子上，仰面望着上方灰白的天花板，“那家伙好像还有能力，我盯着他们一周都没发现异常，今天却突然被警车接走。”
背对着他拿工具的易仁新手指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端着托盘回到他跟前，打开上方的无影小灯，“爸爸想怎么做？”
闻堰侧目看向一旁的娃娃脸青年，瞅着他那一身的白大褂跟消毒水气味，勾起嘴角扬手抓住他的头发将人往下拉拽到跟前。
父子俩只相隔着不到五公分的距离。
头皮被扯到撕裂一样的痛处，丝毫没有让青年的脸上露出任何痛苦或者异样的神色，他就那样安静的注视着眼前的人，等待对方的下文。
“阿狗，你是不是很想见到他？爸爸一直想不通活在我眼皮子底下的你，为什么会那么轻而易举的相信别人，甚至会为了一个陌生人来伤害爸爸，我到现在还是没有想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打算还要等多久，才告诉我真相。”
易仁新看着眼前这张跟自己有三分相似的面孔，轻轻扬起嘴角，语气无辜，“爸爸到现在还不能原谅我的一时冲动吗？就算你再问我一百次一千次，我都是同样的回答。
闻堰目光冰冷的在这张永远笑眯眯的脸上打量着。
这个儿子骨子里恨不得他去死，可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他又很害怕自己，害怕到从来不敢对他下手。
父子俩注视着彼此的眼睛，一个充满算计跟打量，一个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无人知晓在想些什么。
“给我洗牙，怎么做是我的事，你不用插手。”闻堰松开手，重新躺回牙科长椅上方。
易仁新站直身躯，拿起小推车上的工具帮对方开始清洁牙齿。
这些年他们在山西阳城生活的很好，当年带着贺阳从黑煤矿离开时，翻过那座山头的众人意外在一处别墅内找到了煤老板藏在那里的无数钱财。
闻堰杀了别墅里的女人跟她的情人，将书房内所有的钱都装箱带走，一把火烧掉一切。
他们三人用那些钱在阳城度过了十几年，也利用那些钱，改头换面拥有了新的身份。
直到近期贺阳追着那名黑煤矿的工人回到晋江市。
易仁新几个月前做了一个很特别的梦境，那个梦境的地址经过他的找寻就是眼下这家牙科诊所。
脸上戴着防喷透明面具的青年，手里拿着冲牙器认认真真帮闻堰将每一颗牙齿都洗的一干二净。
他蹲守在这里，还有最大一个原因是闻堰跟贺阳都不知道的秘密。
易仁新也不打算将那个秘密告诉任何人。
“爸爸，好了。”
十五分钟后，易仁新拿下手中戴着的一次性手套，将那些使用过的工具拿到水池跟前清洗干净，再送进消毒柜内重新煮洗消毒。
闻堰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牙齿，快六十岁的人前半生经历过不少的磨难，可从他逼着儿子亲手杀死那个女人开始。
闻堰就再也没有过不顺心的时候，那些让他不顺心的人早就全死的一干二净，这张脸洗掉所有伪装时，看起来最多五十岁的模样。
现在让他感到不顺心的人，剩下最后一个，就是那个害的自己当年从晋江市逃离的宋宗明。
解决了对方，自己这辈子也算是无憾。
闻堰从椅子上坐起身，抬头看向不远处背对着自己的儿子，“最近一周别打我电话，也别来打扰我。”
“好的爸爸，我不会打扰你的。”
易仁新微笑着将人送走，等那人骑着电动车带着那一堆垃圾离开时，易仁新转身回到诊所内，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梳子。
对着镜子，将脑袋上方刚才被抓出血痕的地方，一点点用梳子梳平挡住，确定从外表上看不出任何异常后，易仁新重新回到了办公桌前，面色如常拿起手机打着游戏，顺便等着自己下一个病患上门……
史红梅被警方接到镜湖花园，下车的人很快就跟宋宗明去楼上看他们暂时居住的房子，还有警方跟他们详细说明这俩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都过去了二十多年，他怎么还记仇到现在啊！”得知宋宗明昨天的异常，很有可能是那名二十四年前的连环杀人凶手所致，史红梅捂着心脏缓了半天才缓过来。
“那种人就是变态，没人知道变态是什么想法，反正儿子就住在咱们楼下，大不了就当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度假。”
宋宗明对这件事情反而看的很开，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他相信警方的实力还有能力，肯定会将他们一家三口保护的完好无损。
他当年经历的少，所有的危机也被宋兼语拦住，事后更是没有经历那种被冤枉坐牢等可怕事件，如今他整天老婆孩子没事就去旅旅游，根本没在意杀人犯。
甚至认为对方再凶难道还能冲进这里，当着警察的面来杀他？
想也知道不可能。
史红梅是空手来的，俩口子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准备。
刚跟随身保护的警察提出口，对方就建议她们去文理花园小区帮他们拿那些日常生活的用品，想要什么用什么，直接用视频交谈就好。
楼上气氛一片祥和，楼下宋兼语正捧着手中要签订的协议书。
这是一份催眠责任书，接受催眠之前他需要先了解自己想要面临的情况，还有如果发生无法清醒时，被催眠的人当强行叫醒时，会发生哪些负面的症状。
这些都需要他自己考虑清楚再决定，哪怕他看完了全部内容后，拒绝这个提议都没有关系。
秦时关将自己带来的另外一名警员介绍给宋兼语，“这位是上官鸿，如果你接受催眠的话就是由他来操作，如果你拒绝你也可以换一种方式，他除了是心理学专家之外同时还有非常好的美术功底，你可以跟他讲述那名真凶之一的长相，让他根据你的描述画出对方。”
上官鸿指着自己随身带过来的画架，一脸雀雀欲试，“其实我个人更推荐你口述给我，我按照你的描述画出对方的样貌，因为你的情况太过特殊。
万一在催眠过程中你睡着或者回到了过去，你所做的任何一个小小的改变都会造成巨大的影响，那是我们这些人恐怕也会从你的世界里再次消失，而你会进入第五甚至第六周目轮回当中。”
“那就先画图像吧，我本来也想自学画画，想要将对方画出来，只是中间又发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导致这件事情一直被耽误。”宋兼语自己都忘记，上一次打开绘画教学是什么日子。
都是被最近几次的做梦内容给打扰到，他根本没时间去想画画这件事情。
“来吧，让其他人去隔壁工作，我们二人暂时独处一下。”
多余的人都从房间里离开，上官鸿选了一个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摆放好自己的画架又放置好两张凳子。
这才示意宋兼语过去，坐在他的旁边。
“你不用太紧张，我画的不对的地方你随时指出来就可以了。”
上官鸿拿出准备好的各种素描笔，开始提问，“那个人现在按照你的估计，他大概多少岁？”
宋兼语望着眼前空白的纸张，想到自己跟凶手见面的几次回合。
他唯一看清楚那人的长相机会，是在市六医院的茶水间内。
“很年轻，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的样子，从外表上看他最多二十五六左右，实际他的真实年龄应该在三十五岁左右，是一张很显年轻的娃娃脸。”
上官鸿在纸上画出一个简单的框架，“他的下巴长不长？”
宋兼语回想在医院里看到的那张脸，摇摇头，“不长。”
纸上的脸型框架缩小一些。
“你记得最深的，是他什么部位？”上官鸿扭头问着身侧的青年。
“眼睛。”
不管他是附身在于淑慧身上，还是自己被江旬抓住送进那个房子里，他看到的最多的都是那个人戴着口罩的模样。
他跟对方彻底面对面见面的次数里，除了医院的茶水间，就是在农田深处的别墅内，他为了逃跑用刀划伤了他的脖颈。
“他的眼睛是细长型还是比较圆润的那种？他跟你相处时大部分是什么表情？”上官鸿最近将863的案件档案全部翻找出来，自己重新看了一遍。
根据第七名受害者秦岚事后的口述，跟在真凶身边的男孩看起来十来岁，非常沉默话少。
在她被关的五天时间内，对方除了几次必要时开口说过话之外，基本都是那名大人在指挥对方做事。
另外一名亲眼见证过凶手，却活下来的宋宗明笔录却不太一样。
他说第二次在牛头山水库救秦岚时，那个孩子看起来并不想过那样的生活，对方听到他说去报警也没有阻拦下，一路安静的跟他走了很远很远，最后趴在他背上时甚至还犹豫了一下。
更别说，最后那个男孩死死缠住凶手，让他们逃离的画面更是深深印在宋宗明脑海当中。
所以他在笔录里，反复说那个孩子肯定是被家长胁迫，他一定不是自愿跟随真凶生活。
上官鸿想知道那名孩子，在经过二十四年的时间重新出现在宋兼语跟前，又会跟当年有多大的差别。
“你说第一周目还是其他？”宋兼语问。
“从你们第一次见面说起怎么样？”上官鸿提议。
宋兼语看着那画架上只大概画出一个脸型的图案，语气平淡，“第一次见面，他在我眼底就是一个疯子，他将那颗刚从于淑慧身上取出来的肾脏捧起来给我看，还用镜子给我显摆他缝合的蝴蝶有多丑。”
“啊切！”东城石井居民小巷里，易仁新打了一个喷嚏，他一脸歉意的看着身下手术台上，正怒目的病患，“对不起啊，我好像有点感冒了，还好伤口已经缝合好，接下来一周不要碰水，每天换一次纱布就行了。”
易仁新用剪刀剪断手里的缝合线。
坐在病床上的患者，顶着胳膊上的花臂看向自己受伤被缝合的位置。
一只小小丑陋的蝴蝶缝合线，呈现在上方。

第202章 二更
拥有大面积纹身的病患，当场抓起眼前年轻的大夫，凶神恶煞的瞪着他，“王八羔子！劳资让你给我缝合伤口，你踏马给我绣一只蝴蝶，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小心我恶龙帮今晚晚上就让兄弟砸了你的店铺！”
衣领被拽住的青年，顶着那一张分外年轻的面孔，漫不经心的注视着眼前的花臂大哥，启唇笑道，“不然呢？你想让我在上面给你纹一个全家福，还是圣母玛利亚？嗯？”冰冷锋利的手术刀，无声无息抵着恶龙，帮二把手的大腿根除。
刀身贴上那一块软肉时，坐在病床上的花臂大佬额头冒出冷汗，脸色苍白的松开掌心里揪着的衣领，慌乱的帮对方将领子整理平整，“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大哥手举着累了吧，这个伤口还挺好看的，下次有机会请你多帮我缝合几个蝴蝶，医药费多少钱，我付钱！”
“多少钱，是我来定的价位吗？”易仁新没松开手术刀，挑眉看着那张汗流浃背的胖脸，“你觉得给多少合适？”
五分钟后，刚才还在手术室内异常嚣张的花臂男人，捂着空空荡荡的钱包一脸讨好的从这家老旧干净的牙科诊所里出来。
走到一百米外，确定那大夫看不到自己后，拿出手机直接打给自己的小弟。
“叫几个兄弟，今晚给我收拾一个人。”
从来只有他打劫别人的份，还从来没有被人打劫过，那小大夫既然敢拿他的钱，今晚就让他知道有些人的钱是不能碰的，有些人也是不能得罪的！
牙科诊所内，易仁新坐在刚才的手术台上，晃着双腿数着刚到手的诊金。
“这钱可以给游戏再开一个年度会员，再买一个昨天那个看中的道具，给小号也开个会员。”
坐在那里的人，很快就将这些钱的用途算的一清二楚，丝毫不在意那位恶龙，帮的花臂大佬离开这里，接下来要怎么对付他……
镜湖花园小区内部，宋兼语喝完第三杯茶水时，上官鸿的画架上已经出现一张拥有明显五官特色的人物画像。
“怎么样？有多相似？”上官鸿望着自己的画作，让对方提出意见。
“差不多吧，有七八分相似了。”宋兼语很认真的看着画像，举手在那人像的鼻梁位置轻轻一划，“这里，我觉得你们再加一个口罩会更合适，我大部分时间看到他时，他好像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会戴着口罩。”
上官鸿将这个细节记录下来，“这张画像，我们会送去内部人口登记处，按照年龄出生城市长相等进行删选，也许很快我们就能够找出他。”
“希望如此。”
上官鸿拿着那张人像走了，临走前他用手机将这张自己亲手画出来的人像用复印机复制三份出来。
楼上楼下，还有小区门口的保安都收到了一份复印件。
一旦发现疑似此人出现在附近，不问缘由直接抓捕，扭送进公安局再讨论是否抓错人的问题。
这种毫无共情能力的连环杀人，谁也不知道只要稍微的一点点放松，对方就有可能做出什么事情出来。
当天晚上，晋江市出了俩件事情。
事件一大一小。
大的是文理花园小区前几日疑是离家出走的居民，那名放下孙子出门就再也没有回到小区，也没有接儿子儿媳电话的于瑶，被人找到了。
只是找到的只有她的一颗头颅。
那颗头颅被人方方正正的放在小区不远处的路边绿化树上。
大半夜的一对情侣约会回家，经过那片绿化带的时候就远远看到绿化树中央有一张惨白惨白的脑袋，睁着歪斜的眼珠子看着他们。
那会子正是半夜十一点二十分左右，小情侣看到那张脸心底有些发毛。
而且对方脑袋出现的位置正好是在绿化带的中央，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藏在里头随地大小便。
俩人尴尬的撇开头，想要快步穿过那里。
哪想到走过去的那个男人心态猥琐，从那里离开时还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那一眼正好看到对方脑袋后方是垫在一张塑料袋上，那就是一颗完整的头颅，被人为的摆放在那里，没有四肢也没有身躯。
“月月，那个人……那个人好像没有身体。”
王刚牙齿打颤的看着那颗头颅，推着女友的胳 膊让她再帮忙确认一下。
“什么没身体，你不要随便乱看，她都多大年龄了。”
名叫月月的女生，听到男友的话一脸鄙视，“你走不走？”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她好像真的没有身体，你快看看！是不是我看错看走眼了！”
王刚用手背用力的揉了揉自个的眼睛，再睁大眼睛往那边看去，还是跟刚才一样的画面。
他心一横拖着不肯转头的女朋友回到那边的绿化带，将女朋友的脑袋掰过来，指着一米外的头颅后方空空荡荡的位置，“你看，真的只有一颗头！”
月月被他托着脑袋，强行看向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一声划过天际的惨叫声，让几十米外文理花园小区的保安都拿着防身工具跟手电筒跑过来。
看清那颗绿化带上的头颅后，也是集体倒吸一口冷气，当场打了110报警中心。
等警方赶到这里时，文理花园小区内部大多居民窗户都开着灯。
楼下死人，跟离家出走的于瑶尸体被人找到的消息，哪怕是在半夜十二点也让很多人从床上爬起来。
不能去现场的，就站自家的阳台上远远望着马路上围的密密麻麻的人群。
小区业主群内的消息，一分钟99 的速度在刷新着。
这件事情在第二天早上还上了晋江市本地早报，跟新闻。
另外一件事件知道的人却很少，则是发生在东城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内，五个恶龙，帮的二五仔围攻一名戴着金丝眼睛穿着白大褂的青年。
恶龙，帮的二把手亲自动手，想要让对方知道敢跟他要诊金是什么下场。
闷棍敲击在后背的动静，让关门回家休息的青年惊讶转身，望着身后多出来的几道一看就在脸上写着恶人的几个混混。
易仁新将脸上用来装饰的眼镜拿下来，身上的白色大褂也跟着脱下来，“几位大哥请稍等一下，我新的外套还没到，这是我最后一件干净的白大褂了。”
花臂男在小弟们的簇拥下，耀武扬威的望着眼前摘下眼镜，长得跟小白脸似的诊所大夫。
孤身一人站立在巷子中央的青年，脸上温和的笑容都没有丝毫的变化，俩柄锋利的手术刀已经在他手中像是夜色中的流星，划过花臂男的喉结。
易仁新把玩着手中轻巧的手术刀，面带微笑的注视着眼前这些主动冲上门找死的二五仔们，无视一旁那道已经跪在地上捂着喉结的花臂男，“我赶时间，一起上吧。”
三十分钟后，一道衣服有些凌乱的身影从墙角站起身来，易仁新低头望着身上的星点血迹，厌烦的将干净的白大褂抖开穿上身，戴上平光的金丝眼睛，走到花臂男跟前，掏出他口袋里的手机拨打了120。
“你好，这里是定律路2号，有几个人刚才打架受伤倒在地上，好像流血的很严重，麻烦请你们救护车快点过来。”
易仁新说完将电话挂断，重新塞进花臂男的口袋中。
随后站起身来，抬脚从地上躺着的人身上跨了过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条巷子。
等救护车赶到现场，只来得及将几名昏迷不醒的伤患送进医院治疗。
几人身上的伤口看起来都很严重，可是经过医生的检查跟治疗区却发现，每一道伤口都是看似严重，实则轻伤，就连最严重的花臂男在医院躺了十天也就活蹦乱跳的出了医院。
等花臂男想明白是那个人手下留情，带着钱上门想跟对方拜把子时，却发现自己再也走不出那里。
“你家隔壁？”易仁新走在凳子上，望着地上那具刚成型的人体雕像，听着电话里头江旬介绍的房子。
“隔壁以前是个医院的副院长住的，自从他死后那个房子就一直空着无人居住，近期我听江武说房子快要被拍卖了，你不是正好要放一些雕塑藏品吗？那个房子我看了一下很合适你。”人在国外的江旬，为他介绍着。
“有空我去看看。”易仁新将电话挂断，坐在凳子上安静无声的望着眼前这具被模糊五官的人体雕像，再抬头看向他自己现在所居住的房子，“是有点小了。”到了该换房子的时候。

第203章 一更
易仁新第二天就去看了江旬介绍的房子。
站在那栋联排别墅跟前，易仁新戴着墨镜穿着休闲的站在门口。
“易先生，这栋别墅上下一共四层，地上三层地下还有一个上百平大小的地下室。”
房屋中介将大门打开，请他进去参观。
“这里地段幽静而且人还少，隔壁几家的邻居也都是很好说话相处的人，你看看这些家具别看已经过了七八年没人居住，实际至今都保养的非常好，定期会有人过来打扫这里。”
易仁新跟随着中介员走进别墅内部，将房子从上到下都看了一遍。
中介从那张戴着墨镜的脸上，看不出这位客人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说不喜欢吧，他看房子看的非常详细，就连地下室的墙壁都里里外外仔细看了一遍。
说喜欢呢，又从来没有主动关心过这个房子的价位，物业或者附近学校的名额，甚至连给中介几个点这种话题，对方都完全没放在心上。
当天晚上江旬从中介那里打听到消息后，给易仁新打了电话。
“听说你对那个房子不太满意？为什么？”
易仁新此刻正坐在牙科诊所内，双手捧着一个牙齿模型，正用小刀一点点的修改牙齿的形状，面对质问语气平淡，“没有不满意，那个房子很好但是我已经在其他地方找到了住宅，所以暂时放弃了它。”
“唉，原本还想着你要是买下那个房子，咱们还能够当邻居。”
江旬得知他放弃隔壁家的别墅，有些失望的看着网页上正在预览的机票页面。
“会有机会的。”
易仁新意有所指，江旬却以为他的意思是等他回国后，会给他介绍他新买的房子附近，到时候他也在那边买一栋也不错。
正好石柱路那里住着一个假的江武，他对那个房子也没有任何好感，不住就不住。
电话挂断，易仁新继续着手中的工作。
当年在阳城，他们三个人拿着煤老板的钱很快就拥有了一个全新的身份，偶然机会下他在市区图书馆内看到一名身上飘着淡淡消毒水味道的男人。
那个男人手里拿着的书籍是一本人体解刨彩色画面。
一个闭着眼睛的人类，肚子被手术刀展开，露出其中隐藏的所有器官，红的白的细的粗的，五颜六色堆砌在封面上，瞬间就吸引了易仁新的注意力。
他站在那里记住那本书上写的名字，等那人放下书籍他就过去拿起那本书，从第一页一直看到图书馆关门才放下那本书籍。
第二天他在图书馆刚开门就钻了进去，继续捧着那本书看了起来，而且他发现那名中年男人今天也来了。
对方连续来了一周的图书馆，易仁新将那人每一次拿起的书籍都记下来，等人走后他就摸过去拿起那本被人翻阅过的书籍查看起来。
某一天他有模有样的拿起之前看到一半的书籍，突然听到有人站在他身后说话的声音。
“你很喜欢医学吗？”那人问他。
这位从外地过来出差的医学泰斗，其实早在三天前就发现了这名穿着简陋的十几岁少年，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不停翻阅那些他曾经阅读过的书籍。
三天前他想起之前看过的那本书籍内，有一段内容是一名国外的医生讨论基因改编的可能性。
他想回头再找一下那个内容，却发现自己借过的书籍在一名十五六岁的男孩手中，对方捧着那本按照他的年龄而言，大部分内容都看不懂的书籍，安静无声坐在角落书架的地上，如饥食渴的阅读着其中晦暗难懂的知识。
接下来几天，他偷偷关注过那个男孩，瞧见自己每一次放下的书籍很快就被那个男孩子拿起阅读。
一连观察了三天，他终于忍不住上前跟对方交谈。
阿狗警惕看着对方，听到问话直接打开手中的那本书籍当中的一条内容，“扩张型心肌病跟完好无损的横切面为什么一样？心肌的病因说是因为心房肥大，心肌纤维化出现病理化的Q波？可是图片上这里为什么是一样的？这样应该怎么区分病因？”
从晋江市出差来阳城的市六医院副院长，低头看向那根细长手指所指着的俩份心脏横切面图案，还有病理图。
惊讶发现对方说的完全正确，只不过是病理心肌病的图案印刷错误，上面使用的是一颗完好无损的心脏横切面的图案，因此这名少年才会无法理解。
在他离开阳城的最后十天，一老一少开始在图书馆内一起看书，易仁新有任何不懂的问题就会询问对方。
每一次对方都会通俗易懂的讲给他听。
最后一天，院长准备从阳城离开，走之前他去精心挑选了一份礼物送给易仁新。
那是一个正式版的听诊器跟白大褂，还有他为对方选择的几本医学相关的书籍。
“我马上就要离开阳城了，你很喜欢医学我看的出来，如果有一天你想要正式去学 习这些可以来晋江市找我。”
他看到易仁新身上穿的简陋衣服，几次想打听对方家里的情况，甚至为他动了想要收徒的打算。
可对方却拒绝了他的提议，临走当天院长在机场角落里，看到那道孤身前来送他的少年。
对方穿着他赠送的白大褂，望着走到他跟前的院长，问出了这辈子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的问题。
“学医，最重要的是什么？”
“仁心啊，医者仁心，学医很苦却还是有无数人坚持下去，大多都是因为医者仁心，想要救助帮助他人解除疾病的痛苦，而医德也至关重要。”
老院长离开后，易仁新回到现在居住的新家，健身房内贺阳正在拼命健身锻炼想要变强，等他变强他就能够为自己死去的兄弟报仇。
晚上闻堰回来，问他们想好了新的名字没有，马上就要用钱搞定新的身份，可这俩个小子谁也没有给他名字。
“贺三，从今以后我叫贺三。”
贺阳正式改名贺三，全新的老式身份证上，印着他的照片还有新名字。
“易仁新。”阿狗也报上了自己的新名字。
从此住在一起的三个人，拥有不同的姓氏，闻堰为了掩人耳目也让易仁新跟贺三去学校上过学，但是更多的还是请来单独的家教教导……
坐在牙科诊所内的年轻医生，耐心十足的打磨着手中的人体牙齿磨具。
这块纯白色的牙齿磨具下方，是从那名花臂大哥嘴里卸出来的真牙。
磨具做好还需要抛光打磨，易仁新将刚雕刻成磨具的牙套摆放在办公桌上，细细打量着。
与此同时，宋兼语也弯着腰正在打量一样东西。
文理花园小区的头颅案件，很快传入他的耳中。
因为案发地点太过敏感，这个案子已经被移动到他们犯罪预防科。
住在楼上的宋宗明跟史红梅听说于瑶被杀后，双双后怕的再也不敢轻松去想凶手不可能再杀人这件事情。
每天也不离开镜湖花园小区，下楼散步的时候都有会有女警伪装成女儿陪伴在他们身侧。
小区门口的保安更是24小时睁大眼睛，提防所有陌生可疑份子进入这里。
宋兼语在秦时关的护送下，来到市区公安局的法医工作室。
工作室内的解刨台上，一颗保存完好的头颅就安放在这里。
这是文理花园小区失踪死亡的于瑶头颅。
“这颗头颅经过我们的鉴定，是专业医学人士用手术刀还有切割工具做到的，另外头颅有明显被人放血清洗后保存的痕迹，很大可能就是你说的863真凶之一那位年轻医生。”
宋兼语戴着双层口罩站在这颗头颅跟前，按照要求仔细打量着对方的手法，半响才直起身子摇摇头，“我看不出来，我没有学过医对这些专业知识不如你们擅长，但是这种将人体器官完好无损保存下来的习惯，的确是他擅长的手法。”
拜那疯子爱显摆的毛病，附身在于淑慧身上时，宋兼语从对方的冰箱内，看到过几次那些保存完好的瓶瓶罐罐。
“我们已经将整个文理花园小区从内到外都搜查了一遍，暂时还没有找到死者的其他器官跟四肢下落，按照你所说的那个人的某些习惯，这些剩余的尸块很有可能被保存收藏起来。”
秦时关带着他离开这里，走向另外一处工作室。
“小区地下车库跟小区大门口的监控，最近一个月内的我们全部调取出来，经过物业跟门卫的辨认，其中不是小区业主跟租户的房客一共132人，所拍摄的图片都打印出来，都放在这里。”
他将宋兼语领到办公桌的长桌跟前，桌子上所有的图片都被按照性别年龄分布开来。
宋兼语看着桌子上的这些利用监控摄像头拍摄，再打印出来的照片。
抬头询问，“我给上官鸿描述，他画出来的那张人像图没有找到人吗？”
“找到几名相似的人员，我们警员正在探查那几名相似人员的具体信息，有结果后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这么多照片，我慢慢看吧。”宋兼语拖来一张凳子坐下来，打算今天一个下午都消耗在这里。
“我去帮你倒一杯咖啡过来。”
秦时关出去将门带上，刚走没多远就被周建明叫住，俩人到了一旁去谈话。
办公室内，宋兼语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照片，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放下手中那俩张模糊的打印纸，椅子上的人觉得眼睛有些干涩，用力揉了揉眼睛又闭上眼睛，想着数到一百下就重新睁开。
“1，2，3，46，54……”
一分钟，重新睁开眼睛的宋兼语望着床边笑眯眯盯着自己的男人，猛地坐起身来。

第204章 二更
“米粒你醒啦。”
床边蹲着的男人瞧见她醒过来，笑呵呵的开始脱裤子上床。
宋兼语抱着被子，听到他的称呼低头揭开被子看了一眼自己此刻的身体。
被子下面穿着白色蕾丝睡裙的身躯，一看就是女性的躯体。
床边刚才说话的人，已经将裤子脱下来，露出那条大红色的四角内裤，这会子笑呵呵的正在脱上身的衬衫。
“等等！你把衣服穿上。”
宋兼语不知道这位大哥跟原身什么关系，但是看这位大白天都脱裤子要上床的举动，光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对方接下来是要做什么。
正在脱衬衫的男人听到他的话，楞了一秒后往那边紧闭的房门方向看过去，确定房门是关闭状态后又继续开始脱衣服，一边脱还一边劝慰宋兼语。
“米粒你别怕，这件事情是你爸妈同意的，等咱们办完了事情我就跟你领结婚证。”
“淦！”宋兼语听到这种言论忍不住骂出了脏话，直接从床上快速爬起来从另一处床头光着脚下地，径自往那扇房门方向走过去。
扭动门把手的人，用力了几次都没有将门打开来。
宋兼语用力拽了拽门把手，发现打不开转头看向那名已经将上衣也跟着脱下来的男人，现在对方就穿着一条大红色的四角内裤。
“把门打开！”
朱辉摇摇头，穿着脚上没脱下的皮鞋跟那条四角裤往他的方向走来，一脸无辜，“房门被叔叔阿姨锁了起来，阿姨跟我说无论如何都要让我跟你睡一觉，只要睡一觉你的病就好了。”
“好你爹！我哪有病？”宋兼语简直不敢相信，这都21世纪了还有这种靠跟男人睡觉就能治病的迷信偏方。
不管原身是否真的有疾病，这个病的治疗办法也绝对不是跟男人睡觉就能够治疗的。
朱辉满脸不认同，双手伸过来按在他的肩膀上，一副要跟他谈心的嘴脸，“米粒你别倔强了，我都听你爸妈说了，他们说你喜欢女人，还打算跟那个女人去国外领一个结婚证，女人怎么能够跟女人结婚呢，你爸妈请媒婆找了那么多户人家，都把你的情况跟我们说明了，只有我不嫌弃你喜欢女人，把你自己交给我，等明天过后你就会知道男人跟女人在一起才是天经地义。”
宋兼语深吸一口气，努力理清眼前的情况，目光冷静的看着眼前这位男人，“所以……我现在跟你是第一次见面对不对？你不要回答那么多，你只要点头或者说对就行了。”
“对，是你爸妈请我进来的。”朱辉解释道。
宋兼语忍住骂脏话的冲动，指着自己脚下现在站着的这块地方，“那这个房间，是我的卧室没有错吧？”
朱辉点点头，“叔叔阿姨说你在家里睡觉，让我进来后他们就将房门锁上离开了家，他们到晚上才会回来。”
“呃……”活了24年，宋兼语从来没有想过世上还有这种让人屮艸芔茻的事情。
他将眼前被原身父母送进来的青年推到一旁，自己走向不远处的衣柜方向，先从里头找来一件长款风衣套在睡裙外面，又从里头找到一条宽松的长裤想穿上，就算是爬窗户他也会爬出去。
“米粒，你这样会很难跟你爸妈交代的，你就相信我一回，我真的不会嫌弃你的。”
朱辉今年32岁，在村子里相亲了十几次，有些刚见过一次面就被人拒绝，有些谈了小半年又吹了。
周边所有村子的媒婆都被他家请了无数回，单身还没结婚的同龄女性内，除了米粒外也全部都见过。
米粒喜欢女人的事情，早在她爸妈的传扬下，四面八方的村民都知道都这件事情。
也知道这玩意有多丢人。
好好一个大姑娘，据说还上了大学读了研究生，结果把脑子给读傻了竟然说自己喜欢女人。
这么大的笑话里里外外就没有人不知道。
米粒的父母开始为她找相亲对象，可大伙得知她这个毛病后很多人嫌弃不同意。
朱辉反而没这么想，喜欢女人算什么又不会对身体做什么，这种人娶回家当老婆都不用担心她以后会出轨。
而且自己还拿捏着她的缺点，以后她要是敢闹什么事情，自己就敢去她工作单位上将她丢人的事情告诉所有人，看她还怎么有脸在单位里做下去。
他家里还跟米粒的爸妈谈过，只要他们生米煮成熟饭睡了这一觉，结婚彩礼费用都好商量，只要给三万块钱他就可以结婚娶这个女人。
村子里其他长得还没米粒好看的小姑娘，结婚彩礼都要价八万八，这是他们村子里统一的价格。
宋兼语气笑了，一边穿裤子一边看向这位普信男，“大哥，这是你嫌不嫌弃我的问题吗？你打什么注意我心底门儿清，你少在这里跟我打感情牌，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让开别挡路。”
穿上裤子的人，绕开挡路的家伙走到另外一边床架，在地上找到了自己穿着的拖鞋。
将鞋子穿上，宋兼语活动了几下四肢准备用踹的，也把那扇门踹开。
朱辉看到她真的要走，急的连忙上前将他拦住，张开双臂就从背后一把将他抱住往那张床上拖过去。
“米粒你听话，我动作很轻不会让你疼的，你这么大的人了就不要再让你的父母伤心，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你放手！我艹你大爷。”
宋兼语万万没想到这家伙会突然对自己动手，触不及防之下这具身体的力量又太小，被人拖拽到床上压住的女人，挣扎着伸出双手用力掰扯着按着他肩膀的大掌。
“米粒，米粒你就答应我吧，跟我结婚后你还可以把那个女人叫过来一起，我们三个人一起住都可以。”
朱辉脱着她身上的衣服，猴急的想着成人之美。
无法挣脱的宋兼语冷静下来，看着上方解开自己风衣扣子的男人，眼神冰冷，“就算我跟她在家里当着你的面亲热，你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反正你们都是女人。”
朱辉瞧见身上的人不再挣扎，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他松开按压在她肩上的那只大掌，坐在她身上帮她脱着衣服，“其实你爸妈还告诉我一件事情，你好好别反抗我就告诉你。”
“我不反抗了，反正我也挣脱不掉，你告诉那件事情吧，我爸妈还想了什么法子对付我，是不是我拒绝了你之后，门外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男人等着上我？”
朱辉已经将她的风衣脱下来，露出下方那件雪白的，光滑睡衣。
他除了在片子上看到过这种画面，从来没有在真人的身上看到过。
一时间，眼神里恶心的意味让宋兼语想吐，脸色铁青的人夹着嗓子用手指轻轻推了推身上的人，“你太重压着我了，抬起来一点可以吗？”
活动间，身上本就宽松的睡衣更是往下坠了坠，半露着胸口的画面让朱辉的眼珠子都变直了起来。
顺着宋兼语说的话就将身子稍微抬起来一些。
等他刚离开不到一尺的距离，躺在床上的美人已经全身放松的换了一个姿势，动作间缓缓抬起的那条腿一点点将裙摆拉高，再拉高。
当那只雪嫩的脚掌轻轻抬高，朱辉喘着粗气低下头去，双手颤巍巍的抓住睡衣的裙摆想往上揭开。
“来，想看看吗？”宋兼语主动提起裙摆，示意他靠过来帮他看看。
朱辉现在不但眼睛直了，呼吸重了，甚至他还挺听见了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当他弯下腰低着头往那裙底里钻去时，宋兼语抬起的脚掌已经使出了全部的力道，对准他全身上下最脆弱的地方就是一脚。
“嗷嗷嗷嗷嗷！”
上一秒熏心的男人，下一秒脑袋还拱在那带着淡淡香味的睡裙内，四肢蜷缩成团双手抱住下面刚才被踢中的位置，用力嚎叫出声。
宋兼语就着这样的姿势，将身上的睡衣脱下来捂住他的脑袋，对准那个位置就是四五脚下去。
这具身体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吃饭还是怎么回事，没当场将那个玩意踩烂，这让宋兼语都觉得不尽兴。
翻身爬起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穿上丢在一旁的风衣打开不远处的窗户低头往下看过去。
这里是那种二层农家小别墅，从这里目测跳下去至少四五米的高度。
宋兼语转身绕过抱着下，体一直嚎叫打滚的男人，走向那扇被锁的房门用力撞击了几次都无法将这扇门撞开。
“米粒！你这样伤了我等你爸妈知道后，他们一定会打死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今天你犯了多大的错误。”
朱辉躺在那张床上，一张脸因为疼痛被憋的通红。
宋兼语重新将衣柜拉开，将最上方几床冬天的厚被子拖出来，满脸不屑，“你少拿我爸妈吓唬我，这种请男人来睡自己女儿的爸妈，你喜欢从今天起免费白送给你都可以。”
朱辉眼神怨毒的看着这个女人，看着她将厚被子一层层裹在身上还用背包袋子绑紧，冷笑着告诉她真相，“你以为今天这个决定只有你爸妈这样选择吗！你喜欢的那个女人现在说不定也躺在某个男人的身下早就办完了事情！
就算你现在赶过去也晚了！这是你们双方父母的绝对，要不是看在你们是女人的份上，就凭着你们俩个人的关系扔在以前古代，你们这对狗女人早就被沉塘！”
“沉塘是吧！沉塘是吧！小爷今天就让你先给我沉下去。”
宋兼语从衣柜里抓住一个满是铆钉的背包，对准那张恶毒嘴脸就是一顿抽。
抽的他抬手护住脸的时候，就用脚踢他下面受伤的位置。
朱辉躺在那张床上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护着头还是护着下面。
宋兼语打够了，撩开披散的头发一把将床上的四件套抽出来，绑在那边的窗户栏杆上，自己身上裹上厚厚的被子抓着四件套就闭眼跳了下去。

第205章 一更
手里抓着床上四件套的人，往下滑落了一米五左右的高度，宋兼语低头望着下方地面还有三米左右的高度，抱着身上的被子护着脑袋，一咬牙直接松开手里的四件套。
“砰！”
一声重物落地的响声传来，倒在地面的宋兼语将挡在身上的厚被子揭开，爬起来跌跌撞撞要往外走。
临走前，宋兼语捂着有些扭伤的手臂，转头看向两米外停着的那辆两轮电动车。
电动车前方挂着一把明晃晃车钥匙。
宋兼语仰头往二楼刚才跳下来的窗户看了一眼，想也不想的走到电动车跟前插上钥匙，发动车子掉头离开了这里。
身上只穿着拖鞋跟风衣的人，离开这一处农家乡土别墅前，将挂在车头的安全帽戴上，放下黑色挡风镜挡住面容一路从小路开出去很快上了大道，他选了一个大部分车辆都前往的方向，径自离开了这一处村庄。
开了二十几分钟后，宋兼语望着电动车上显示电量告急的红色显示，开着车一直到电动车彻底不能发动才停下，扔下车辆独自走在路边的人，环顾四周围的小山还有宽敞的马路。
宋兼语穿着拖鞋一路往前走去，他担心停下来那名关在二楼的家伙会通知其他人来抓他。
“嘀嘀……”
身后有车辆鸣笛声响起。
宋兼语回头，看到那辆白色别克从他身侧经过时，车窗打开露出里头那张油头粉面的脸。
“美女，要不要搭车啊？后面那辆电动车是你扔在那里的吧，你要去哪啊，我送你。”
宋兼语往边缘人行道走了走，远离这种搭讪的人。
对方连着跟他搭话几次，都被他冷脸对待，终于不甘不愿的开车离开了这里。
别克车离开后，宋兼语也觉得自己这样一直走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联系上犯罪预防科。
他站在马路边上往自己刚才来的方向看过去。
“还是拦车吧。”
拦一个看起来和善点的司机，请求对方送自己一程，哪怕送到附近的加油站都可以。
抱着这种念头的人，望着过往的车辆往外侧走了走，冲着后方要过来的一辆十来万的白色比亚迪招手。
闻堰望着路边招车的年轻女人，那件修身的长风衣将那道年轻的身躯勾勒的恰到好处。
他看到对方招手将前面那辆比亚迪叫停，弯腰站在副驾驶旁边探头跟那辆车主说了什么，数秒后对方脸上挂着失望的神色重新回到路边。
那辆白色比亚迪说自己要去外地，不方便携带宋兼语。
得知对方不愿意后，宋兼语也只好站直身体期待的看向后方，想要再找一辆车搭乘。
他看向后方那辆放缓速度的黑色路虎，对方缓缓将车子开到他跟前放下车窗探头看向路边站立的宋兼语，“需要帮忙吗？”
宋兼语弯腰，透过车窗看着那张留着胡子带着眼镜的脸庞，从外表看进去对方四五十岁的模样，副驾驶里还放着一个装着杂物的纸箱子。
“我的电动车没电了，想搭一个顺风车到附近的路口或者加油站，可以搭你的车吗？”宋兼语问。
他看向对方后排的座位，发现上面也堆着不少的物品，看起来对方这辆车子很少有其他人乘坐的痕迹。
闻堰望着那张年轻稚嫩的面孔，眉头微皱的看向自己的车内，他将车子停在路边然后将副驾驶里摆放的那枚纸箱挪到了后排地面。
随即有些歉意的看向宋兼语，“不好意思，车内有些乱你不嫌弃的话就上来吧，正好顺路。”
宋兼语怎么会嫌弃车乱，能离开这里就是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谢谢叔叔。”
他将副驾驶的车门拉开低头钻了进去。
坐进副驾驶内，宋兼语将安全带系上看着车子发动往前。
“后面那辆电动车不要了吗？”闻堰刚才开车来的路上，也瞧见那辆被人扔在路边的旧电动车。
“那个啊……会有人过去拿的。”宋兼语满不在乎，反正不是他的车辆，关在二楼那家伙还有这具身体的父母肯定不会放过原身，能对自家亲女儿干出这么缺德的事情，扔掉他们一辆二手电动车算什么。
闻堰余光看着副驾驶里的年轻女人，对方看起来才二十三四岁的年龄，恐怕连工作都没有做上几天，提到那辆价值几千的电动车时，就跟扔掉一张废纸一样轻松。
真是让人看的不爽啊，好想抓着她的头发在她脖子上套上铁链，让她每天只能干着最苦的活吃着最少的食物。
狠狠的教训她一顿，这样才会让她认知到她现在这种富足的生活可不是人人都能够拥有的。
“要不要喝点水？距离前面加油站估计还有二十分钟。”闻堰将一旁加过料的饮料塑料袋拿过来。
“谢谢叔叔。”宋兼语从那还贴着超市价格码的塑料袋子内掏出一瓶饮料。
将饮料拿在手中的人，主动帮对方将那个塑料袋拿过来，“叔叔我帮你放好吧。”
“谢谢。”闻堰将袋子递给对方。
宋兼语接住了整个袋子，也看清了半透明塑料袋背部的图案，这是一个黄色简易版笑脸图案，很多超市都会使用这种图标。
袋子上贴着的价格码也清楚印刷着超市名称。
“好又多超市。”
坐在副驾驶里的年轻女人转身提着那塑料袋往后，放在后排座位上时，宋兼语看到了后座角落里有一只女性的红色高跟鞋。
这只高跟鞋孤零零的躺在角落里。
宋兼语快速扫过整个后排座位上的物品。
时尚彩妆杂志，白色某快销衣服品牌店的纸质包装袋，一架小小的棕色尤里可可，还有俩三个放置着娃娃机玩偶的塑料袋子，跟地上那只红色高跟鞋。
宋兼语默默转过身来，低头望着手中拿着的饮料缓缓握紧。
这辆车不对劲。
“是困了吗？要不你睡一会到了加油站后我叫你。”闻堰若有所思的看着副驾驶里的女性，对方的情绪变化极快，虽然没说话可闻堰还是从她的身上看出了一丝丝防备。
他通过后视镜看向身后的座位。
瞧见椅子上的那些女性用品时，恍然大悟，眼底露出一丝丝的惊讶。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如此警惕，只是放一个饮料的动作就让她看出了这辆车子不属于他。
“啊！那是我舅舅！不好意思麻烦你停一下车可以吗？我看到我舅舅了！”
宋兼语忽然开口打断对方，装作惊讶的表情指着他们前方不到五百米外的侧面农田，一名 戴着草帽的老人正牵着一头牛站在农田当中锄地。
闻堰双手握在方向盘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手指所指着的方向。
“他真的是你舅舅吗？”
宋兼语冷下脸，“他是不是我舅舅我比你更清楚，停车我要下车。”
闻堰，“这里不方便停车，过了这个路口我就放下你。”
宋兼语悄悄扭动车门把，想知道车门是否能打开，手指按在上面微微用力，车门纹丝不动。
“开车途中跳车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哦，所以我帮你将车门反锁上了。”闻堰瞥见他的小动作，不用想都知道对方心底是什么打算。
宋兼语用另外一只手，握紧手心里的那只矿泉水瓶当防身工具，他警惕的看着驾驶座里的男人，冷声质问对方，“你想要什么，我出门可是跟我爸妈打过招呼的，而且我的电动车就停在后面，我家里人都知道我走这条路，你绑架我没有任何好处，你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钱。”
闻堰没回答，而是将车子一路往前开，一直开到他刚才说好的停车点。
一座石板小桥上方，闻堰将车子停好才看向副驾驶里满脸警惕跟防备的女人，眼底露出和善的笑意望着宋兼语，满嘴无辜话语，“小姑娘防备心可真够重的，刚才那个地方我说了不好停车放你下去，你一路上都跟没听见似的，你从这里下去再往前走大概十五分钟，就会看到加油站了，下去吧。”
说完，一直被反锁的车门也紧跟着打开。
宋兼语狐疑的看着对方，半点都没相信对方所说的话语，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就迈了出去。
“你这个东西忘记拿了。”
身后传来对方的声音，宋兼语下意识回头往自己刚才坐着的副驾驶看过去。
驾驶座内早已经悄无声息解开安全带的闻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着一枚打湿的帕子一把抓住宋兼语的长头发，将帕子死死捂住他的口鼻。
“唔！唔唔王霸……”宋兼语昏迷之前张牙舞爪一把抓掉了对方的胡子。
当那整块胡子被他抓下来，带着明显胶水粘手的触感，站在副驾驶门口弯腰拼命挣扎的人，也跟着昏迷过去。
闻堰按着手帕，等着旁边的女人彻底倒在地上后，扔掉帕子快速将对方拖上车，拿出藏在车凳子下方的胶带，将她的嘴巴用黄色胶带封住，再戴上一张黑色的口罩让人看不出下方的异常。
手脚也分别绑上副驾驶里早就改装加固的铁链。
最后他将刚才那块药效还没散去的帕子也跟着一并塞进宋兼语口罩下方。
做完这一切的闻堰，吹着口哨对着镜子整理整理刚才被弄乱的发型，还将宋兼语手中拽着的假胡子拿过来，小心翼翼的重新贴好。
确保万无一失后，这才开车从桥上离去。
宋兼语一直到天黑才从办公室里醒过来，刚睁开眼睛的人抬手就往口鼻跟前连连拍了好几下，掉头对着地面吐了起来，“呕……”
“醒了。”
坐在不远处的秦时关听到动静，放下手中照片走过来瞧见他的动作，拿起一旁干净的清水递给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兼语吐完才觉得好受些，拿着水连连喝了好几口才彻底缓过来，解释给他听，“我附身的那名女性被人绑架了，对方拿着一个打湿的帕子捂住我口鼻，那股气味非常刺鼻恶心。”

第206章 二更
“你先缓缓，这里让人过来清理。”
秦时关带着人离开这间办公室，让他先坐到自己的办公桌椅子上，自己去洗手池给他打湿拧干了一条毛巾拿过来。
宋兼语坐在凳子上，仰着头还是感觉那股冲入鼻腔的味道好像还没来得及消散。
“擦一下脸吧。”
秦时关将毛巾递过来。
椅子上的人坐直身子，接住了这条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就抓起桌子上放置的圆珠笔跟打印纸。
“我不知道那名女性长什么模样多大的年龄，她的名字大概叫米粒，这个名字我也不确定是小名还是真名。”
宋兼语在纸上画着自己第一次醒过来，从窗口跳下去之前看到的窗外景色。
“那是一个二层的农家小别墅，外墙贴着浅灰色的瓷砖，看起来房子也就是这几年新建的。”
宋兼语在纸上画出线条，一路向东的方向，“院子门口停着一辆二轮的电动车，我开着电动车一路往东的方向走，临走前我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应该是朝东的方向大概开了半个小时左右。”
纸上一路向东的线条前方，多了一个横切过来的马路，“马路是双行道，我顺着马路往右手边的方向开过去，当时路上大部分的车辆都是往这边开，我猜他们可能是在环城高速下方的位置，不是进市区就是出市区。”
“第一辆要拦着我的车辆是一个白色别克，车牌……”拿着笔的人闭上眼睛，回忆自己刚才随意瞥过去的一眼，闭着眼睛说道，“前面应该是V8B1？后面我记不清了。”
“第二辆是我主动拦着的比亚迪，车牌最后好像是3344。”
“第三辆绑架我的车辆是一辆黑色路虎，底座很高车内放着很多女性物品，我怀疑车辆可能不是他本人的，或者在遇到我之前已经有另外一名受害者出现，因为我在后排座位的下方发现并且只有一只的红色高跟鞋。”
宋兼语睁开眼睛，低头重新在纸上画出他看到的那名带着草帽的老人跟那头牛。
“在我右手边有一大片的农田，农田内有一个戴着草帽的老人牵着一头黄牛，我们车辆穿过对方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车子就停在一个石板桥上，桥身很窄大概是这个形状，桥下面有流动的水流，看起来是一条活水连同其他地方，水流是从右往左移动的方向。”
坐在刑侦大会办公室内的青年，手指握着笔不停在纸上画出他所见到的每一个画面还有细节。
原本忙碌的办公室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去。
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工作，脑袋不约而同地望着那道自言自语忙碌的身影。
叶城下意识打开办公桌上摆放的录音笔，将对方刚才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录下来。
“那辆绑架我的路虎车内有一个超市塑料袋子。”宋兼语在纸上画出一个笑脸的图案，“袋子长这个样子上面还有一个好又多超市的购物条码，日期写的就是今天上午九点十几分的样子。”
“凶手的年龄从外表上看应该在四十五岁左右，他脸上贴着这种形状的假胡子，我昏迷之前挣扎期间有将胡子抓掉下来，他说话时用的是普通话，听着不像是本地长久居民会有的口音，是外地人的可能性很大。”
当最后一个图案落下时，宋兼语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秦时关，“记住了吗？这个人可能手中会有俩名女性人质，有东西吃吗？我想吃点东西接着睡觉，试试看能不能再附身遇到他。”
秦时关拿起那几张他画的A4纸张，拍了拍他肩膀，“我记住了，我现在就让人去查疑是相似的路段车辆，再让人给你送一份饭过来，你要不要先放松一下？”
宋兼语环顾四周围，瞧见四周到处都是穿着制服的刑警，也觉得这里不是睡觉的好地方，“那回家吧，回镜湖花园。”
“可以，我现在就带着你回去！”
半个小时后，回到镜湖花园的人一个人坐在餐桌跟前，望着上官鸿带过来的便当盒。
“这么丰富？”宋兼语看着盒子里的鲜虾牛肉等食物，有些惊讶。
上官鸿帮他拆开一次性筷子的塑料袋，“我之前看过你的记录，也从秦时关那里了解到有时候附身之人遇到了危险时，为了不让原身遭受伤害，你可能俩三天不睡觉保护对方。
可是这种保护也会同时让你自己的身体长期处于睡眠当中，容易导致身体极度缺失营养。
所以这个营养餐是特别加快为你准备的，在保护对方之前你需要做的，是先保护好你自己。”
这才是上官鸿过来的目的。
“我只是灵魂在那具身体内，只要睡着就会回来。”宋兼语拿起筷子一边吃一边让他不用担心。
“可你附身在别人身上时，别人所拥有的一切听 觉嗅觉痛觉都需要相同承担，我知道作为一名警察我说这种话看起来很不向话，但是这是我们全体的决定。
遇到危险时先保护好你自己，不行就撤，不要为了救人再牺牲自己的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宋兼语被念叨的耳朵都快起茧了，怀疑他心理学家的身份跟居委会阿姨是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等饭后他想直接躺到床上也被人拒绝，硬是让他站起身稍微走动走动，消消食这才放他去休息。
躺在自己房间的人，仰面望着上方白色的天花板，忽然抬手指着上方的位置歪头看向一旁过来陪着他的秦时关。
“秦警官，能在那个位置帮我做一个特别的标记吗？”
秦时关看向他手指所指着的方向，不解开口，“什么标记。”
“做一个让我睁开眼睛不用去猜这里是不是安全的标记吧，每一次睁开眼睛时我都不确定自己在什么地方，是否人身安全。”
小床上说着话的人，渐渐闭上了眼睛，最后几个字是剩下喃喃自语声。
秦时关回头时，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他安静的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四周围，又抬头往宋兼语刚才所指的方向看了几眼。
夜里，所有人都在加班查找宋兼语画出来的图案，具体方向在什么位置。
还有那名叫做米粒的女孩子，将整个晋江市大名叫这个的女性也全部删选出来，符合年龄的依次打电话过去询问对方是否安全跟准确的地址。
此刻的宋兼语也刚醒过来没多久，趴在地上的人是被活生生冻醒的。
睁开眼睛就从地上坐起来的宋兼语，抱着冻的僵硬的胳膊抬头看向四周围。
这里很暗，只有左上方有一盏红色的小灯，灯光微弱的让人隐约看清这个房间所在的位置。
宋兼语从地上爬起来，伸手触碰了一下身侧结冰的墙壁。
手指按上去一股刺冷的寒意从指尖传过来。
“冷库？”
冷着寒冷的人，摸索着墙上凹凸不平至少有二十公分厚的冰块。
这个季节晋江市是不可能有地区结冰成这个样子，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自己被放在某个食品保鲜冷冻库内。
“这是哪里啊。”
正在宋兼语摸索着墙壁，想要寻找离开办法时，另一道迷茫的声音在这里回荡起来。
站在墙壁跟前的人歪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努力睁大眼睛往那边看过去，瞧见对面三米开外的地上，隐约坐着一个穿着白色打底衫的女性。
对方努力从地上站起来，害怕的伸出手臂往四周围摸索着，触碰到冰冷墙壁时也明显一愣。
“有没有人？请问有没有人啊。”
白薇嗓音里带着哭声，害怕的扶着墙一路往宋兼语的方向走来。
“别喊了，我们被人绑架了。”
宋兼语开口，叫住快要哭出声音的人，从墙角里走出来。
微弱泛红的灯光下，白薇睁着一双近视四百多度的眼睛勉强看清了对面走过来的身影。
“米粒？是米粒吗？”
白薇激动不已的抓住宋兼语的风衣袖子，哭着扑进他的怀中再也不用压制住自己的恐惧，“我从家里逃出来了，他们说你已经跟男人相亲明天就会结婚，我不相信这是真的，你不会跟那个人结婚的对不对？”
宋兼语被动抱着扑倒怀里哭泣的女人，等对方说完才将人推开一些，低头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张陌生的面孔，试探着道，“他们跟我说，也给你安排了男人去相亲，是真的吗？”
“我提前偷听到他们的谈话，所以我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开车跑了出来。”白薇扬起下巴一脸倔强，“我这辈子，只想跟米粒你在一起。”
宋兼语还能说什么。
他没想到这个世界会这么小，让那名绑架犯抓住的恰恰是一对女性情侣。
监控室内，闻堰端着白兰地望着屏幕上相爱的一幕，也忍不住的露出几分惊讶，他俯身打开早就安装好的控制器，将整个冷库内的灯光全部打开。
然后面对微笑的看着那对情侣，“恭喜你们有情人相见，接下来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做出一个选择，这个房间内只可以有一个人活着走出来，担心你们无法做出选择，我为你们挑选了一些工具，就放在墙角的桌子上，现在你们可以开始自由讨论对方的生死了。”
头顶上隐藏的灯带全部打开后，宋兼语看到远处那张长条桌子上，分别放着棒球棍，斧头还有菜刀。

第207章 一更
闻堰说完那句话，就将冷库内其它灯光关闭。
明亮的库内，转瞬重新变成昏暗阴冷的只有一道淡淡的红光，笼罩在站在那里抱成团的二人身上。
“米粒，这里是什么地方，刚才那道身影是怎么回事？”
白薇抱着宋兼语，一动不敢动的站在原地。
“一个疯子，我刚才摸了一下墙壁可能是储存食物的冷冻库，我们需要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否则我们很快就会被冻死在这个地方。”
宋兼语拉着人走到角落那张桌子跟前，拿起那把斧头又将菜刀跟木棍都塞进白薇手中。
“我们分散开来，你从左边试着找大门的位置，我从右边开始，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就喊我一声。”
白薇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拿着那根木棍连连点头，“好，我听你的。”
监控室内，闻堰望着画面上分工明确的一幕，有些不满的转着手心里的酒杯。
抬抬手就将冷库的温度再次下降五度。
宋兼语冻的牙齿都在打颤，更别说为了在这种模糊灯光下方还要用手触碰厚厚冰块的墙壁，很快他就听到了身后不远处白薇喊冷声。
双手按在墙壁上四处搜寻大门连接处的人，头也没回安慰那边，“不行就跳起来活动活动，用你手中的菜刀跟棍子敲击墙壁，我们必须动作快一些才能够离开这里。
宋兼语身上只有一件外套跟脚上的棉拖鞋，手指下摸着的冰块隐约像是有不平整的边缘。
他直接举起手中的斧头，对准那个位置就用力的砍了下去。
“噹！噹！噹！”斧头跟二十公分厚的冰块撞击在一起，震的宋兼语手掌发麻。
他连续砍了十几块，望着自己砍掉下来的那一块巨大冰块后方的水泥墙面，喘着粗气停下手中的动作。
“米粒！这里好像有门！”
另一侧的白薇听着身后斧头砍着冰块的动静，也没有独自放弃寻找。
她力气没有宋兼语大，人也更瘦弱一些，所以在听到那把斧头的动静后，她就用自己手里的菜刀竖着贴在墙壁上方寻找着细小的缝隙。
如果她们真的在冷冻库内，这种大门通常都是从外界开启，对方将她们放进来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在门跟们连接的位置，冰层一定会有隔断区域。
宋兼语听闻，提着斧头走到她这一侧，用冻成冰块一样的手指摸索着那一道比纸还薄的细缝。
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你往旁边站一些，防止溅起来的冰块砸到你。”
白薇抱着木棍跟菜刀点点头，乖巧的往后退了几步，站在一米开外。
宋兼语重新握紧斧头，对准那条细缝的方向用力砸了下去。
“咚！”
还没有完全冻硬实的冰块连同带着寒气的冰霜一整个掉落下来。
露出那道藏在冰块后方的铁质双层大门。
“米粒，是这里对吗？”
白薇探头，看向宋兼语在刚才掉落下冰块的那里，握着斧头细细划分着大门的高度还有边框连接处。
“对，我们找到了！接下来是想办法将这整扇门上的冰块都打开，从门缝之间的接口处我们试试看能不能砍断逃出去。”
“我也来帮忙。”
白薇拿着菜刀走出来，顺着刚才那条被砍出来的痕迹，一点点用木棍敲击着。
俩个人合力破坏这扇门背后的冰块。
宋兼语用斧头将大块的冰块砍的松动后，白薇再用木棍上去敲击，将碎冰块一点点敲击下来。
脚下已经堆砌着不少的冰块，而且温度越来越冷。
为了砸掉这些冰块，她们必须一刻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工具。
贴身的衣服出了热汗很快就变成了冰水一样的物体，覆盖在身体上。
冷库内的温度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那扇门的完整形状已经在二人的合作下全部砍了出来。
宋兼语对着门跟缝隙的位置一连砍了十几刀，斧头锋利的边缘都卷了起来。
“米粒……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挣扎了十几分钟的白薇，望着前方那道还在拼命的背影，她低下头去看着掌心里握着的菜刀，还有那双冻到青紫的双手。
“只要我们不放弃，我们一定能够出去。”
宋兼语蹲在地上，用卷边的斧头一点点磨砍着下方的门缝，哪怕只能够砍出手指大小的洞出来，至少也等于看到了希望。
“米粒，你自己逃吧。”
白薇现在很冷静，她知道凭着她们现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打开这扇门。
而且打开这扇门之后，她们真的能够逃出去吗？
那个将她们抓起来的凶手，根本目的是希望她们自相残杀。
只要目的还没达成，那个魔鬼就不会放过她们。
前方忙碌的身影转过身来，望着身后这名满脸迷茫跟绝望的女生，低头看着她那双踩在冰块上不知道多久的双脚。
宋兼语将脚上的棉拖鞋脱下来，提到她的跟前放好，“抬左脚。”
白薇将左脚抬起，微弱的暖意从那只冻到麻木的脚上传过来。
“右脚也抬一下。”
宋兼语蹲在地上，捧着那只冻到僵硬的脚掌放进自己刚才穿的那双拖鞋内。
确定她穿好鞋子这才站起身来，握住她的双肩让她看向自己的方向，“白薇，你看着我。”
白薇看向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等着她的下文。
“我们别放弃好吗？我一定会想办法带着你从这里离开，柜门咱们都能踹掉，难道还能怕一个冷库大门？”
上一秒还在害怕绝望的白薇，听到她这番踢掉柜门的话语，破涕而笑，“这怎么能相提并论。”
“为什么不能？你敢告诉父母告诉别人，自己喜欢的是女性。在这种社会压力下，能够站出来直面自己性取向的人本身就很稀少也很值得人称赞。”
宋兼语虽然不知道这对女孩子的感情具体怎么样，可是却知道这个社会上大众对小部分群体的歧视有多严重。
甚至很多人会认为她们有病，就像白薇跟米粒的父母一样，为了纠正女儿的性取向，哪怕找一个男人来毁了自己的女儿，也不愿意去接受对方喜欢的人，也是一名女人。
“米粒。”白薇快要被她说哭了，张开双臂就要将人抱住。
宋兼语往旁边站了站，冷静躲开她的拥抱拿起一旁的斧头跟木棍，“等我们从这里出去后，你想怎么抱都成，现在你帮我喊加油吧，或者你告诉我，你是在什么路段被这个家伙抓住的。”
白薇虽然拥抱扑了一个空，不过她很快在宋兼语的话语下重新振作起来，穿着拖鞋提着那把菜刀，跟他蹲在一起砍着地上大门连接地面的冰块，顺便将自己怎么被抓住的经过告诉他。
“我从家里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后，就先拿了车钥匙藏在怀里，然后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跑了出来想找你，打你的电话却一直都是关机的提示。
一直到开车经过南通大道，那条路的旁边不是有俩条小河嘛？
我以前还跟你一起在那里钓过鱼，车子过了河到纳桥时，有个老人拄着拐杖在路边捡掉在马路中间的塑料瓶子，我就下车去帮他，再后来我……”
白薇说道这里楞了楞，连忙道，“不对不对！我帮他捡起塑料瓶子后告诉他，我的车内还有几个空瓶子还有纸箱，我就带着他到后排座位那里拿瓶子。”
结果下一秒她就被一块湿哒哒充斥着异味的帕子捂住口鼻，白薇拼命挣扎期间还弄掉了脚上的红色高跟鞋，等她失去意识后更是被人拖拽起来，整个塞进了后备箱内。
宋兼语现在想起那辆路虎，还有后排的女性用品线索全部都串联了起来。
那名绑架犯将白薇弄昏迷绑架后，顺着那条路往前开。哪想到就是那么巧合，正好遇到了刚逃出去的自己。
“米粒你快看！有电线！”
白薇说话间，一直没放弃的用菜刀尖尖对准地面跟门缝斜角的位置。
在她不放弃的信念下，那块地面终于除了冰块之外，也露出了藏在下方的线路。
“我用斧头来试试！”
宋兼语也看到了那一根电线，不管这东西是什么来路，砍断它也许有百分之一的生路。
光着脚举着斧头的人，对准那个地方举起双手。
一下，俩下，三下。
头顶角落上空，那盏原本就只剩下一点点微光的红色小灯彻底熄灭，冷库瞬间黑了下去。
“米粒？”
白薇原来就近视，更别说现在还没了灯光的照耀，她现在完全找不到宋兼语的下落。
“我在，这个可能是灯泡的线路。”
宋兼语反手往后方摸索着，很快找到蹲在他身后害怕的白薇。
摸索着找到她的肩膀拍了拍，“对不起，我没想到这是灯泡的线路。”
“我不怪你。”白薇握住那只冰冷的手掌，将对方从肩膀上拿下来，握在掌心内笑着道，“这样也挺好的，反正出去家里的人也不会放过我们，能够跟你死在一起我很开心。”
宋兼语任由她握着手掌，他自己抬头在黑暗中看向上空可能藏着监控的位置，想了想俯身附耳过去，在白薇耳边压低嗓音，用最小身的气音跟她商量起来，“接下来你按照我的吩咐做……”

第208章 二更
“上面有监控在盯着我们，灯光黑暗后对方肯定也会什么都看不到，我们都不要说话假装已经昏迷过去的样子，藏在背后的犯人肯定会主动打开门来探查情况，到时候我们再一跃而起冲出去挟持他。”
白薇听到他的话，听话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俩人一起站起身来，宋兼语牵着对方来到刚才那块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打开的门背后，拉着白薇重新蹲下身去，木棍太大就被他们扔在脚边，菜刀都斧头就放在距离手掌不到五公分的距离。
随后俩个人在黑暗中展开表演。
白薇带着哭腔的说出话来，“米粒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我好冷好想睡觉啊。”
“我也是，我好困啊……”宋兼语装作虚弱的声音，说完之后就再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俩个人安静无声坐在铁门背后，等待着背后主使人过来查看她们的情况。
上方的监控室内，空无一人。
闻堰正站在厨房里给自己弄东西吃。
他年龄大了之后格外在意自己的身体，而且早期在黑煤矿那三年生活的也不太好，身体到底不如现在的年轻人。
等他在厨房弄好食物，端着牛排跟重新倒好的酒杯，一起来到监控时就瞧见屏幕上漆黑一片。
同时还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咦？”
闻堰将冷库内的声音开到最大，依然没有听到里头传来说话或者打斗声。
他将电力开关打开，却发现冷库内部安装的灯泡全部不亮。
看不清那俩个人的情况，也无法得知里头的具体画面。
监控上一片黑暗。
闻堰站在屏幕跟前，放下手中的酒杯转头拿着钥匙下楼。
冷库内，宋兼语肩膀上靠着冻到瑟瑟发抖的白薇，俩个人冷的牙齿都在打颤中。
为了不让监控器捕捉到二人牙齿打颤的声音，宋兼语将风衣袖子一只塞进白薇口中，一只自己咬着。
每一次冷到打颤的时候，牙齿就会咬住风衣降低声音。
俩人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等了多久，十分钟？还是半个小时？或者只过去了俩分钟？
没有人知道，宋兼语只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够闭上眼睛，在这里睡着的话恐怕这对情侣就真的再也无法逃生。
靠在他肩上的白薇，呼吸越来越弱。
宋兼语用自己冻成冰块一样的手掌轻轻捏着她的掌心，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小声提醒她，“白薇不要睡，想点我们一起开心的事情，想想我们还没有完成的愿望。”
白薇已经冷的说不出话来，全身哆嗦的人拿起一旁准备的菜刀，缓缓握紧后哭着说出自己最后的愿望，“米粒，我真的好想跟你结婚啊，可我知道现在不可能了，所以你愿意在这里娶我吗？”
“等我们从这里离开我们就去荷兰结婚。”
在这个密封的房间里，宋兼语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安慰白薇。
白薇靠在他肩上笑了，一字一顿的道，“米粒女士，请问你愿意从今天起，不管贫穷富裕，疾病或健康都会彼此相爱珍惜，永远陪伴在白薇的身边，只有死亡才能够将我们分开吗？”
宋兼语抱着肩上呼吸越发虚弱的人，“我愿意。白薇女士，请问你愿意从今日以后，不管是顺境或者逆境，不管疾病或健康都会永远陪伴在米粒身边做她的妻子，相爱一生吗？”
白薇听着耳边的结婚誓词缓缓点头，“我愿意。”
足够了……
能够在死前听到最喜欢的人，跟自己说出最让她开心的话语，白薇很知足。
握紧菜刀的那只手掌，悄无声息割断了手腕上的动脉，很疼很疼，可白薇却觉得很幸福。
当她感到全身已经开始热起来时，白薇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快要结束的时刻。
“米粒……”白薇喊出那个人的名字。
坐在一旁的人回答她，“我在。”
白薇缓缓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摸索着拉住那件衣摆一路拉到衣领的位置，附身过去悄悄附耳告诉他，“等我死后你好好活着，把我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也穿在身上，你一定要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带着我们俩人份一起活着，好吗？”
“白薇！白薇你怎么了？”
宋兼语听到这话就觉得不对，摸索着想要查看她的情况，慌乱间却碰到了一片冰冷的液体。
宋兼语握着那条跟冰块已经没有任何区别的手臂，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当中，身体本能的想要撕碎衣服帮她将伤口包扎起来。
“没用了……那个人只 允许我们一个人活着从这里出去，我死后他就会放了你，就算遇到难关我相信凭着米粒的聪明，你肯定能够从这里逃出去的，如果是我留下来的话，我恐怕什么也做不了。正好死后最后帮你一次……真好啊……”
黑暗中喃喃自语的人，嘴角带着微笑倒在了宋兼语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白薇！白薇！”
倒在他肩上的女生，任由他呼喊下去都没有任何动静。
“啪嗒！”
电力箱跟前，闻堰修好了备用的电路，黑漆漆一片的冷库重现光明。
拿着钥匙重新回到监控室内的闻堰，站在屏幕跟前望着画面当中坐着的俩个人。
“咦？”
闻堰低头，看着画面当中拥抱在一起的俩个人，眼尖的看到灯光下那全白的世界里，有一道不大不小的血液痕迹在地面显露出血色出来。
头顶上的灯管重新亮了起来，宋兼语抱着怀中闭上眼睛的人，仰头看向上方藏着监控的位置。
恨意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那个人！
杀了那个肆意玩弄人命的人渣，“她死了，你满意了吗？”
宋兼语抱起怀中的人，站起身来走到那监控下方仰头望着镜头，那双眼睛好似穿过镜头落在闻堰身前，愤怒的指责着他。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死吗？因为她只是因为在路口看到一名老人为了几只空瓶子不顾危险穿梭到马路中央，只是因为这样一个小小的举动，她却为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永远躲在镜头后面吧，因为你一旦被我看到正面目，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你尝到比今天白薇所受到的一千倍，一万倍的痛苦！”
闻堰看在监控跟前，冷着脸看着镜头当中的人说完那句话就抱着怀中的尸体放在不远处的桌子上。
宋兼语拿起地上的木棍，走到那几盏还亮着的灯泡跟前，举起手臂跳了起来，一盏一盏的砸碎。
当最后一丝灯光重新从这里消失后，握着木棍的人光着脚走向远处放置斧头的地方。
那把斧头成为了宋兼语手中发泄的物品，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
只知道一次又一次的，不知疲倦的挥舞着手中的斧头对准那扇无坚不摧的铁门，一次又一次的挥舞出去。
“噗！”
一道光从彻底卷了刀边的夹缝里钻了进来。
宋兼语看着一丝丝微弱的光源，不知疲倦的继续举起斧头对准那里不停砍下去。
冷库内负数的温度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室内的温度随着外界的空气一点点进来，冰层也在一点点的融化。
“咣噹！”
斧头上的铁掉了下来，宋兼语的手中只剩下一个木质把柄。
门上的洞口现在已经有他脑袋的大小。
宋兼语扔掉手中的木质把柄，走到两米外将那把菜刀从地上捡起来。
菜刀的边缘跟把手上，还残留着白薇的血迹。
宋兼语握着菜刀，重新劈砍着那个洞口……
易仁新开车过来送一样东西，他们从阳城离开时是走的轻松，很多东西也没有放在行李箱内带过来。
闻堰来的就更是轻松，今天港口打他电话说他们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
他在牙科诊所打了闻堰的电话没人接，只好自己开着货车将东西送过来。
站在门口的人，跳下货车打开大门走进房中，环顾四周整个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
易仁新脱着手套，一边找人一边往内走去。
经过走廊第二道门时，他隐约听到了下方储物间里传来了重物敲击声。
易仁新看了一眼通往小会客厅的方向，再看一眼重物敲击声传来的位置，身躯已经不由自主的选择了第二条。
下方储物间内，宋兼语正放下菜刀，将手臂从洞口伸出去往上摸索着，想要找到外界的门把手将这扇门打开。
当他的手指勉强握住冷库门把手时，一道脚步声紧跟着传来，越来越近。
“啪！”
冷库门在那只手的努力下，被人打开，与此同时易仁新也刚好走到储物间门口。
宋兼语坐在地上，一身狼狈的看着那道穿着休闲装站在门口的青年。

第209章 一更
易仁新看着地上那张冻到脸色发紫的陌生面孔，再看对方身后打开的那一扇被人破坏严重的大门。
宋兼语扶着门踉跄爬起来，一言不发的转身回到冷库那张桌子跟前，弯腰将桌子上睡着的白薇抱了出来。
储物室门口的青年还没走，重新抱着人出来的宋兼语将白薇放在室外常温的地面，为对方做心肺复苏，并且不时搓着她的手脚四肢帮助她回温。
自从他加入犯罪预防科后，部门专门为他培训过遇到某些极端情况下时，人应该怎么做才能够自救。
冷库内的温度极低，白薇很有可能并没有死亡，只是因为被冻僵了身体暂时陷入了假死状态中，抢救及时的话人也许还能重新活过来。
宋兼语一次又一次的帮着地上的人做着心肺复苏，早已经冻到麻木的四肢在常温空气中，一点点的回温当中。
可是躺在地上闭着眼睛的白薇，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
倚着门的易仁新看这一幕，走到跟前抬起地上昏迷不醒之人的眼皮，查看她眼睛瞳孔形状，“她昏迷了多久。”
宋兼语一愣，抬头看了他一眼，下一秒重新低下头去继续搓热白薇的手臂手心，“我不记得，可能十分钟也可能半个小时，你能救她吗？”
他知道这个疯子在前面每一个周目内都拥有医术，这一次宋兼语不知道对方是否拥有同样的能力，可如果他有，那白薇就能够活下来。
“想要让她复温需要先切开气管加入湿化氧气，恢复有效血容量，或者送进医院植入心脏起搏器说不定能够救她。”
易仁新说完，将口袋里随身携带的东西拿出来，有小型手术刀也有两支从牙科诊所带出来的圆珠笔。
他打开其中一支圆珠笔，拿掉里头的笔芯，将外壳呈现中空状态握在手掌中央，笔头朝下的位置，“这里没有消毒措施，就算她暂时恢复了呼吸也可能因为感染或者其他原因而死亡，你确定要我救？”
宋兼语看着地上没有意识的女生，在冷库里对方跟他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因此也比任何人知道，自己不是白薇喜欢的那个人。
就算死亡，她也应该陪伴在她真正喜欢的人身边，而不是自己这样一个鸠占鹊巢的存在。
“我确定，我想救她。”
“解开她胸前的扣子。”易仁新吩咐道。
宋兼语帮白薇将上衣扣子解开，露出胸口的位置。
“去冷库里帮我拿一些砸碎的碎冰过来。”
易仁新俯身，附耳贴在白薇的身前想要听清楚她的心脏是否还有抢救的必要，一根温热的手指在一会要戳穿的位置寻找着最佳地点。
宋兼语爬起来回到冷库，捡起地上那根木棍对准正在融化的墙壁用力敲击过去。
几块冰快要落地之前，被他连忙接住，再将桌子用冰块擦拭干净后，双手捧着干净碎冰的人从冷库里走出来时，看到地上躺着的白薇胸口上，已经多了一道有些歪斜的圆珠笔。
易仁新刚松开手掌，听着脚步声站起身来，伸出带血的手掌，“碎冰都给我。”
宋兼语手里捧着的碎冰都落入他的手掌心内。
“人已经缓过来了，接下来就是尽快将她送进医院，否则这个办法也不能保证她一直活着。”
易仁新用冰块擦拭着手指，擦干净就将这些碎冰扔在一旁，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宋兼语蹲下身去，看着地上重新恢复呼吸的人，叫住了那道准备离开的身影。
“之前监控内说的话还作数吗？那个人是你父亲吧？他说我跟白薇只能一个活着走出去。”
已经扭动门把手准备离开的人，听闻挑眉有些惊讶的回头看了宋兼语一眼。
“你觉得他说的话会算数？”
看不出来，她竟然会天真到，相信他们这样的杀人凶手会真的信守承偌。
“我知道你们说的话不会算数，但是我知道一个只有你们父子俩才知道的秘密，你们难道不想知道现在外界对你们什么态度吗？不想知道警方布下了多少天罗地网在等着你们？只要放走了她，我可以告诉你们。”
易仁新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拧紧眉头，“你是谁？”
“先放了她，我们再来讨论这个问题。”宋兼语望着地上的白薇，意有所指。
楼上的监控室内，闻堰已经吃完了那一份亲自煎出来的牛排。
面对那名从画面上消失的人质，坐在皮质沙发上的老男人不慌不忙的用手帕擦干净嘴角，这才拄着拐杖下了楼。
楼下易仁新站在储物室门口，视线在宋兼语跟地上那道身影来回转动着，那张娃娃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让人看不出来他此刻正在想些什么。
宋兼语碰了碰白薇的手掌，感受着对方缓慢的呼吸还有微微起伏的胸口，低垂着的眼帘挡住了他眼底所有的焦急。
他在赌，赌这对父子敢不敢相信他的话语。
也在赌警方的能力，能不能保护好宋宗明他们。
拐杖落地声缓缓传来，宋兼语放开白薇的手掌警惕的站起身来，挡在她的身前看向门外那条幽幽的长廊。
没有任何伪装的闻堰，当年的863连环杀人案主谋终于，第一次出现在宋兼语跟前。
宋兼语视线扫过对方完整无损的耳朵，心中感叹怪不得前几天宋宗明出事时，他们一直对那名监控他的人展开调查时没有怀疑过是863真凶，原来他的耳朵做过修复手术。
闻堰走到自家儿子跟宋兼语面前俩米外，停下了步伐。
眼睛落在地上那道被宋兼语挡住大半个身体，现在气管还插着一根圆珠笔的人。
“都站在这里做什么？这位米粒女士不是在说有一个秘密想要跟我们交换吗？那就先从你的秘密开始，说出来让我们父子俩盘算盘算，到底值不值得让我们为了你付出那么大的危险，将地上的人再送出去。”
宋兼语死死盯着那张脸，想要记住他身上的每一个外貌特征，确保对方化成灰他都不会认错人。
“先放走她，我再说出我的秘密。”
“那就没办法了，既然谈不拢你们只能一起留在这里。”闻堰不吃他的威胁，反正这俩个女人在他眼底早就跟死人没有任何区别。
“阿狗，既然来了就将她们处理干净了再走。”闻堰兴趣缺缺的转身往外走去，临走前吩咐易仁新将那俩个人处理掉。
宋兼语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看着对方径自离开这里后，他将视线落在易仁新脸上，有些感慨，“原来你叫阿狗啊。”
他们在前面三个周目里都见过面，都是一辈子的仇人，没想到却知道现在，他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易仁新被人喊出这个名字也丝毫没有动容，他将袖子卷起来走向宋兼语的方向，想要按照吩咐将她们处理干净。
当那只手掌要触碰到自己脖颈时，宋兼语俯身带着笑意的看向眼前的真凶，用只能彼此听到的声音告诉他，“当年863最后一个案件中，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放走那名受害者吗？麻醉打在身上的滋味是不是很有趣？”
一直保持平静的人，眼底的漠视淡然一扫而空。
“杀了我你就永远都不知道真相，你猜你真的能够杀死我吗？还是像当年一样一无所知的就放走了人质，然后独自一人清醒着，接受着所有的惩罚？”
宋兼语主动抓住那只手，放在自己的脖颈上，眼神挑衅的仰头看着眼前的青年，闭上眼睛：“现在——你可以动手了。”
放在他脖颈上的手掌一点点收紧，收紧。
易仁新看着这张无畏的面孔，最终松开了手指捏住他的下巴，“你说的对，我的确会对当年的事情好奇，不过你别高兴的太早，落在我手里的人，到最后都会后悔曾经为什么没有干脆的选择死亡。”
宋兼语睁开眼睛，无辜耸肩，“好死不如赖活着，还没到那一天你怎么知道我会后悔？”
易仁新从房间里出去了，留着宋兼语一个人站在这里，他望着躺在地上一无所知的白薇，数秒后一样东西被人悄无声息的塞进了白薇的内衣夹层内。
这也是宋兼语没办法的办法。
这一对情侣以后恐怕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因此他希望活着出去的白薇能够在看到那样东西后，坚强活下来。
半个小时后，易仁新去而又返，手中拿着一个小推车，将宋兼语手脚都捆了起来，还用面罩想要挡住他的眼睛。
世界变的黑暗之前，宋兼语望着眼前的人，意有所指，“我提醒你一下，我跟她只会有一个人跟你走，另外一个人她会活着离开这里，没错吧？”
“不想都留下就闭嘴。”易仁新挡住那双讨人厌的眼睛，将人放在推车上推出了这里。
宋兼语只觉得自己被人放在一辆车上，不一会车门打开他听到那人走过来的动静，一道身躯被人放在他身侧的位置。
用来送货的车辆内，多余的东西都已经被撤走。
易仁新开着车经过一个无人的路口时，重新停下车辆打开后车门，将宋兼语身侧躺着的白薇抱起扔在路边。
“你把她放在哪了？”宋兼语什么都看不到，光凭着耳朵听着外界动静的人，隐约听到了附近的水流声。
“我只是按照你的要求放了她，至于她能不能在接下来活着，不在我们的条件范围内。”易仁新重新将后车门关上。
车子继续上路，坐在后车厢里的人听着脚下颠簸的动静，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事情就让阿狗自己先去猜，他要先回去通知秦时关他们去救白薇的性命。

第210章 二合一
宋兼语醒过来时，床边坐着正在看书的上官鸿。
捧着书本的人第一时间察觉到床上熟睡的人醒了。
刚睁开眼睛的人，平躺在床上望着正对面那张特别的标记，无语梗塞的扭头看向床边坐着的心理医生，“这谁做的？”
上官鸿耸肩摊手，“秦时关，他说你想要有一个回到安全场所的标记，经过他多次选择跟舍取，认为这个最能够代表着安全。
平躺着的人，抬眸望着那巨大的，占据了床铺正对面半面墙壁的红旗，不得不说秦时关的选择真的还满让人精神一震，想必没有任何一名罪犯会在家中摆放这种物品。
“的确很有安全感，我睡了几个小时？”宋兼语坐起身来，询问上官鸿时间。
上官鸿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六个半小时。”
宋兼语揭开被子下了地，一边穿外套一边询问，“能跟市区内的110报案中心或者各大医院联系吗？863真凶刚才在路边扔掉了一名胸口插着圆珠笔通气的女性，对方很有可能还有冻伤跟割伤还有昏迷症状，姓名白薇，扔人的地点我没看到。
但是受害者告诉了我，她是在什么地段被抓的，她开的那辆黑色路虎随后被863真凶占有，同时绑架了我。”
上官鸿望着说话的人，正一件又一件的将衣服往身上套过去。
室内开着空调，而且现在温度大家穿一件衬衫都觉得热，可宋兼语已经往自己的身上套了三件。
“这件暖和。”上官鸿起身，从衣柜内找出来一件加绒的厚毛衣，不动声色递给对方。
宋兼语想也不想的穿上身，这才觉得全身都暖和了起来，“好暖和啊，咱们快走吧，白薇之前在冷库内冻了很久我担心再拖延下去，她就会再次陷入危险当中。”
“好，我去让人连线110跟市区内各大医院。”
上官鸿跟他一起从卧室里走出去，带着人来到隔壁正在办公的临时办公室内。
隔壁正在办公的秦时关等人，听到开门声瞧见那道跟着上官鸿一起走进来的身影。
视线在对方身上那有些臃肿的衣服上停留了数秒后，眼神带着询问看向一同前来的上官鸿。
“兼语刚醒过来，他有些新的线索想跟你们当面说清楚。”
上官鸿直奔主题。
“有晋江市的地图吗？”
“这里。”
犯罪预防科的警员，第一时间将不远处的地图拿过来，递给宋兼语。
“俩名受害者是在同一条路出的意外，其中一个人叫白薇，一个叫做米粒，都是她们的大名，白薇名下有一辆黑色路虎，绑架她们二人的凶手就是863真凶，根据白薇的介绍她开车到达南通大道……”宋兼语在地图上寻找着南通大道的字样。
“在这里。”秦时关指着东南角的位置。
“在这里！”宋兼语在那个地址上用马克笔画了一个线路一路往前，“经过南通大道后会有俩座小河，应该是在这个位置。”宋兼语在纸上显示河流的地方画了一个圈，接着道：“过了河就是纳桥，她就是在纳桥出的事故。”
宋兼语将白薇在冷库里跟自己说的线路，在地图上清楚画出来。
“在这里她被对方绑架后，凶手开着白薇的路虎继续向前，应该就在这个附近的某一条路上抓住了我。”
他放下笔，望着眼前竖耳倾听的众人，“你们询问110报案中心，询问这附近是否有不明人士躺在路边身受重伤报警送医院的。”
“我去查今天所有的接警记录。”
刚才递地图给他的警员，已经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跟前，打开内部联网全晋江市今日的出境记录登记表内容。
“那我去打电话询问今天各大医院急救车有没有接到路人求救电话。”另外一名警员也紧跟着去工作。
宋兼语说完跟白薇相关后，终于有空说起他见到的那一对真凶父子，他扭头看向上官鸿，“抓我的人就是863的真凶父子二人，我见到了当年主凶人的模样，拿上你的画笔帮我画出他吧。”
“可以，我去拿工具。”
上官鸿去拿自己的画架。
现场一下子就只剩下秦时关跟宋兼语俩个人。
一杯热茶塞进了某人的手掌心内，宋兼语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拖着一旁的凳子坐下来，忽然觉得一直急躁的情绪也跟着缓解下来。
他捧着茶杯喝了一口，看向眼前站立的秦时关，想到卧室的红旗，勾起嘴角眼尾上扬着道，“秦警官，你准备的东西真的让人好有安全感啊。”
“我本来还想着是不是挂一套警服在那里，或者找队里给你挂一个警徽，但是后来都觉得不如这个更直接一些。”
秦时关拉来椅子坐在他对面，望着他身上多穿的那些衣服，“这一次醒过来的地方很冷吗？”
“我跟白薇被关进了冷库里，他给我们一把斧头一把菜刀，还有一根木棍让我们双方自相残杀，十分钟内只准有一个人活着离开那个方向。”
宋兼语垂着眼帘看着自己抱着温热茶杯的双手，那种冷到骨子冷到体内的血液都快无法流动的滋味，哪怕是现在安全坐在这里，可是那种身体僵硬的滋味却还没有完全彻底的消散。
提起冷库里的经过，宋兼语轻描淡写就讲完了。
“对了！”
捧着茶杯的人突然抬头看向秦时关，“真凶的儿子叫阿狗，我知道了他的名字。可能还泄露了一点点我爸的事情，白薇当时情况紧急再不被抢救就真的会死亡。
所以我跟他临时合作，我告诉他当年在第七个案件里，他为什么会反水临时帮助宋宗明跟秦岚逃走，为了这个答案他将我跟白薇从他父亲手中要过来，我们被他扔上了一辆车，半路上他按照跟我的合作把白薇放在路边，然后将我带往未知的地方。”
上官鸿提着自己的画架过来，正好听到他说的这些内容，眼珠子一转就有了新的打算，“你告诉了他多少？也许这是一个我们抓捕他的最好陷阱！”
宋兼语摇头，“还什么都没说，我让他将白薇放走后，自己也在车上睡着先回到这里，不过我猜想他最大的怀疑对象应该是我爸。
毕竟我爸当年做梦梦到他们父子二人杀人的画面，那是刊登在报纸上。
而且是那个时代人人都知道的事情，接下来还要麻烦你们保护好我爸，否则他大概率要被真凶抓过去逼问特殊能力的事情。”
“我有个主意，你不如就假装成宋宗明，宋宗明的能力对罪犯而言是最清楚的，你可以在这个能力上再添加一些自己杜撰的内容，我们可以配合你的能力，让它真实的展现在罪犯的面前，让他们对你拥有更多的想法也好，想要占有你的能力也好，一步步设计让他们父子二人落入我们的全套当中。”
“这需要一个详细的计划，而且一旦发生无法挽回的错误，凶手手中另外一名人质很有可能在兼语离开后，被人泄愤杀死。”秦时关提醒道。
宋兼语喝光茶杯里的最后一口热茶，想着上官鸿的提议还有秦时关所担心的内容，“我必须要一个用来附身的身体，这一点的确不管怎么做，都会让一名人质在凶手手中。要是我能够直接像我爸那样，附身到凶手本人身上就好了！”
这一点的确，在场众人每个人心中都想过，如果宋兼语附身到863真凶身上，那么一切需要考虑的问题都不在是个问题。
仰面倒在椅子上的青年，又突然跳起，“对了！那个真凶的耳朵做过修复手术，当年我记得非常清楚我那一口绝对将他半只耳朵咬掉了下来。
但是这一次见面他的俩只耳朵都是完好无损的，在文理花园小区放置于瑶阿姨头颅，还有跟踪我爸的人，应该就是他！”
说完的人重新倒在椅子上，有些不解的低喃着，“但是他跟踪我爸还可以说是报复，杀死同小区的于瑶目的是什么呢？”
就算是再残暴的杀人凶手，也肯定会有一个促使他走上这条路的关键点。
“明明已经过去了24年，我看他们父子俩现在的生活有车有房，阿狗跟前几个周目一样都有一手非常厉害的医术，说明他们逃亡的过程当中也没有吃什么苦，为什么一回到晋江市就要重新变成那个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的连环杀人狂魔？”宋兼语想不明白这一点。
“你说的于瑶，她的四肢跟其他器官我们至今还没有找到，不过经过你确认那名遮脸的陌生面孔既然就是真凶本人，那么对方的行为很有一种可能是想要达到震慑的作用。”上官鸿作为心理学家，他研究过很多的犯罪人心理。
上官鸿拿起铅笔直接在本子上画出三个人物简体形状，“你之前说过贺阳跟真凶应该是同一个时间来到晋江市，这个时间线我们就按照近期三个月内来算好了，真凶在三个月前来到晋江市后，贺阳去找当年杀害他同伴的仇人，而另外俩名真凶此刻我们就当成是空白，这俩名真凶在空白了俩个月后，贺阳死亡没多久就出了文理花园宋宗明被跟踪的事件，再往后就是小区失踪的业主被人分尸，头颅扔在小区外的绿化带上……”
画架上画出了第二条线，分别是宋宗明被跟踪，下药，跟小区业主失踪的日期，还有今天宋兼语说的真凶再次绑架了俩名女性，并且企图让她们自相残杀。”
上官鸿画完之后，在两条线的中间写着ABC三个人。
“我们假设A就是当年863的主谋，B就是他的儿子，C是贺阳本人，ABC三个人在三个月前，意外查获了C的仇人。
于是三人动身前往晋江市，C在第二个月牺牲死亡，B全程宋兼语你只看到过他一次，B在前面俩个月内唯一出现在你视角里的时间，是跟C在一起。
随后C死亡，一直隐身状态的A出现，紧跟着A抓走你们小区的于瑶，并且跟踪你的父亲展开报复。
在无法找到你父亲下落时，A在背后抓获了更多的受害者，与此同时B也在现场出现……
有没有一种可能，报复你父亲的行为是A在主使当中，BC是先来到了晋江市打头阵，C去寻找当年黑煤矿的仇人。
而B也许就是在寻找你父亲的下场，在第二个月C死亡时，B也终于找到了宋宗明的下落。
与此同时A才真正的来到晋江市，作为犯罪团伙当中的主谋正式开始对你父亲展开报复。”
“宋兼语，你电话响了半天，一直有人在找你！”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警员的呼叫声，打断了室内正在讨论的三人。
宋兼语起身望着传话的人，放下手中的茶杯，“我去接个电话。”
他走后，上官鸿望着自己纸上刚才写出来的东西，托着下巴沉思着，“我们之前一直在查三个男性来到晋江市，都在找三个人的团伙，可如果他们是分批来到晋江市，那我们的调查方向就要重新做一次调整。”
他说完，看向一旁的秦时关，“你去查一下近期一个月内从外地来到晋江市的所有机场大巴登记名单，那老家伙再怎么盖头换脸也不可能变成三十岁的小伙子，我们单独找那种四十岁以上，七十岁以下单身来晋江市的所有游客，多找点人我一个个排查也要将他给排查出来。”
隔壁宋兼语拿着自己的电话，瞧见上面显示着刀疤俩个字，有些惊讶地走进卧室将电话接通。“刀疤？”
“老大你终于接电话了啊！你上次让我们跟踪的宋宗明最近跟乌龟一样，一直躲在镜湖花园的小区内不出来，那小区管理的太太严格了！
还好我们找了渠道钻进去，否则根本拍摄不到他的近况，我手下的人上一次跟踪宋宗明的时候，捡了一个对方扔在垃圾桶里的东西，我看着那个东西很可疑，老大你什么时候过来看一下？”
刀疤相当敬业，自从上一次宋兼语打完那个电话让他派人跟踪宋宗明，不管对方做任何事情，最好都拍摄下来，但是不准他们的人去跟宋宗明打交道。
因此这段时间，他一直严格把这个任务，当成了路口的第一大事。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可老大自从上一个电话说完这件事情，就一直都没有下文。
刀疤也不想打这个电话引起别人的怀疑，只是他们店内的那名实习法律顾问说，放在袋子里的东西再不想办法用上，很有可能一些证据腐烂就彻底使用了作用。
他这才给宋兼语这个号码打了过来。
“扔在垃圾桶内的东西被你们捡到了？”宋兼语万万没想到，警方一直找不到宋宗明丢进垃圾桶内的东西，竟然落在了刀疤手中。
而且，站在卧室内捧着手机的青年挑眉问起，刚才第二个让他在意的地方，“你说宋宗明进了镜湖花园后就一直没出去，小区戒备森严外人无法进去，但是你们最终还是找到了办法，进了小区拍摄到了宋宗明对吗？”
刀疤嘴上抱怨，脸上却相当的自信。“对啊！那小区可难搞了！赵娟连家都没有回，蹲守在那里花了四天的时间才钻进去！”在他们员工的努力下，这个世上就没有他们进不去的地方。
“拍摄的那些东西，还有垃圾桶内的证据你们都打包好，我一会过去拿。”
宋兼语跟对方约好了见面时间，走出门外叫上人，“我要出去一趟拿一点东西。”
“东西放在哪？我去拿吧。”上官鸿主动提出帮忙。
“你可以跟我一起去，那个地方对我很重要，而且那些人可能也不会相信你，所以我自己去就好。”
宋兼语原本的打算是最多加上上官鸿跟司机，三个人去东城老街区的巷子里，将东西拿上就走。
实际等他们从镜湖花园出来时，他外套下面被人强制穿上了防弹衣，一辆黑车后面坐着三名拿枪的特警贴身保护着他。
甚至还有一辆车在他们的前面开路，保护他的安全。
坐在车内按着自己身上防弹衣的宋兼语，一头黑线，“这样会不会太夸张了啊？”
“夸张吗？你现在可是关系着无数人质跟受害者的安危，我还觉得这样有些不够安全。”上官鸿一点都不觉得夸张。
甚至刚才出门前，他从宋兼语口中获得了他一 会将要去的地址，已经另外派人提前去那里摸查，将所有危险都扼杀在摇篮当中。
“我觉得很夸张，而且夸张完了还要告诉你们警方一个残酷的事实。”
宋兼语决定在没拿到刀疤手中证据之前，先不告诉他们残酷的事实是什么。
等拿到了决定性证据，再让他们哑口无言。
车子到达东城石井巷子口，巷子很窄车子进不去，宋兼语拉开后车门走了出去。
穿过吵杂热闹，实际所有人员都是警方扮演的路人巷子，一路来到路口门口。
店内还跟他上一次来差不多，冷冷清清。
配合门上那块不明所以的店铺招牌，这条巷子里居住的人至今搞不懂这家店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
张伟至今还在实习当中，上一次刀疤说了一次转正，结果后面又忙完了这件事情，加上他自己也慢慢从这份工作里找到了很多有意思的地方，因此也完全不在意实习二字。
当玻璃门被人推开时，张伟习惯性看向来人，瞧见那张年轻的面孔后第一时间认出来，对方曾经来过他们店内。
“刀疤呢？”宋兼语站在办公桌前，一眼就能够将整个办公室都看的一清二楚，没瞧见刀疤的身影。
“厕所。”张伟抬手，指着办公室后方的洗手间。
他起身去一旁的饮水机跟前，给宋兼语倒了一杯茶水解释道，“那些东西都被刀疤哥自己拿着，你只能等他出来才能拿走。”
宋兼语接住水杯，走到他办公桌前看着他桌子上正在调查的案子。
“周强？”
“对，我们找到了他的弟弟，不过周强死了很多年，想要找到他被杀的证据有些难，所以我们正在想其他的办法，将他的养母跟弟弟送进牢房。”
这段时间路过除了跟踪宋宗明之外，其他案件也一直都没有停止过调查。
宋兼语放下手中的资料，问起上一次他们准备第二上诉的华雅琪案件，“她二审结果怎么样？”
“二审我们着重提交了你所说的家暴证据，还有小区附近的医院门诊等工作人员的口供，证实了她的丈夫的确长期对她使用暴力殴打，甚至她女儿求情时放过狠话，说要将孩子卖掉之类的言论，我们也去她丈夫生前的公司采访了他以前的工作同事，证实了这一点，加上华雅琪的女儿现在才六岁，她现在本人也积极认错参与改造，她的有期徒刑经过二审最终判决改为了五年。”
“你做的很好，听刀疤说你的律师执照被吊销，需要帮忙的话跟刀疤说一声。”
张伟一脸的无所谓，“不用，没了那个东西我反而更加自由。”
想要不吊销那个玩意的办法多的是，可他当年既然敢抱着毁职业也要去的信念，就代表着那张证件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留在路过当一名实习的法律顾问，每天都在为各种没有头绪又充满神秘的案件熬秃头，他反而觉得挺自由快活，有一种自己真正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当初学法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帮人。
可成为律师没有人会说，自己为之辩护的辩护人都是好人，甚至他们很多时候明知道辩护人有罪却还要为对方去辩护，去打赢官司。
“我让刀疤给你转正。”
“转不转正没关系，让刀疤哥给我加点工资吧。”
这个倒是比较实际，张伟看着自己头上的毛发，加点工资他也好多买点生发液。
宋兼语看向他那颗隐约要秃的脑袋中央，笑着点头，“行，一会他出来我就跟他讲。”
蹲在厕所里半天的刀疤早就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可他没想到中午吃错了东西，刚打完电话就肚子咕咕叫的难受。
蹲在里头满头大汗的听着外面的谈话。
等他终于收拾好自己，扶着墙出来的时候连忙一路小跑，将怀里一直被他抱着的东西递给宋兼语，“老大，东西都在里头了！除了那个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东西，还有这段时间我们拍摄的有关宋宗明的一切，你清点一下有没问题。”
“你做事我相信。”为了让刀疤放心，宋兼语还是打开了那小箱子，瞧见一个透明塑料袋内放着两件女士衣服，“这就是宋宗明扔到垃圾桶中的东西？”
袋子里还有水迹。
“没错！我们店内的员工一直盯着他的车辆，是亲眼看到他从后备箱里拿出来扔到垃圾桶的！”

第211章 一更
“你做的很好，记得给那个员工多发点奖金。”
宋兼语将东西收好，又拿起另外一堆照片，照片上都是他们拍摄的宋宗明近段时间内的照片，有当初在文理花园小区地下停车场的，有他站在后备箱的，也有他拿着东西扔垃圾桶，更有他开车外出的，每一张图片都一清二楚拍的让人能够确定拍摄对象是谁。
前期是刀疤的员工在其他场合拍摄的宋宗明，画面很快就变成了宋宗明出现在镜湖花园内的照片。
从照片的视角上都能够看的出来，赵娟为了拍摄到宋宗明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很多角度都让宋兼语好奇，对方是怎么拍到的宋宗明。
“赵娟说她大一的时候喜欢上一对娱乐圈CP，为了追星她自己买了摄像机跟镜头，只要是她喜欢的人有活动她都第一时间赶过去拍照，在娱乐圈里这种不准拍摄跟不准进入的场合非常多，所以她很有信心的进了镜湖花园，并且成功完成老大你要求的任务！”
刀疤也没想到赵娟看起来个子小小的，做事却超级认真努力，绝对是这个办公室内数一数二的好员工。
“下次有机会我请你们吃饭，东西我先拿走了。”
宋兼语大概翻看了一下这些照片，拿着众多东西从路过店内出来。
站在门口台阶上俩个挑着担子假装卖水果的特警，也慢悠悠的挑着担子离开这里。
上了车的人，将手中提着的证据递给上官鸿，“这是我爸上一次丢进垃圾桶内的东西，应该对你们的案件有帮助，还有这些照片是一名业余人员拍摄的我爸近况，你们镜湖花园的安全保护好像不是很安全啊，上警官？”
上官鸿看着照片上的宋宗明，还有一些镜头明显看的出来是躲在镜湖花园内部拍摄。
这万一要是863的真凶躲在角落里，那么现在的宋宗明早就可能变成了一具尸体。
“这件事情回去我就会排查，刚才秦时关打来电话你说的那个白薇找到了，她现在人正在市一医院进行抢救，我们已经派了人去保护她的安全，防止凶手事后再次补刀。”
比起他的轻松，另一端的易仁新现在就跟轻松俩个字没有任何的关联。
他一路开车将后车厢里的人带进了自己这段时间住的旧屋内，把人安顿好了之后抬起手腕一看。
今天约好的病患估计已经到了诊所门口等了半小时，可他现在人还不在诊所。
作为一名新晋牙科医生，易仁新很喜欢这份工作，因此他只思考了数秒就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出门开车来到东城石井小巷附近的停车场，随后再步行从东边出口进入，直达自己的牙科诊所。
这个平平无奇的计划，在他步行踏入小区时，发生了出乎意料的变化。
易仁新站在距离巷子口三米外的早餐店门口，望着那边巷子口停着的黑色车辆，还有那些路边聊天卖水果，还有戴着手套翻捡垃圾的环卫工人。
他停下脚步，站在早餐店门口仰头望着上方的招牌。
“帅哥要点什么？”早餐店老板开口问他。
“我想想啊，先帮我来一个茶叶蛋。”易仁新望着上方招牌上写的食物名称，余光往那边的巷子看过去。
那些人不太对劲，作为一名长期潜伏的凶手，易仁新以前没事做的时候就很喜欢观察别人，哪怕只是路边一道平平无奇的身影，他都会跟着对方走上半个小时，只是为了观察对方的言谈举止。
眼前这些人伪装的非常 相似，可是他们大部分的眼神都太过坚毅，脚步落地有力，这种人偶尔出现在人群当中很正常，可一旦出现一批完全不同身份却相同体态的人时，就很像他们最不会打交道的警察。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那里到达自己的诊所。
而是就站在早餐店门口，望着招牌思考着，“再来一个酸菜粉丝包，一个青菜香菇包，冷的还是热的？帮我再加热一下。”
易仁新要玩东西，拿着老板提前递过来的茶叶蛋，站在门口就剥起蛋壳，仿佛就是一个过来买早饭吃早饭的人。
等早餐店老板将东西递给他的时候，余光里那辆车也跟着动了起来。
后车门拉开，一道从巷子里出来的身影上了那辆车。
易仁新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子，却知道这条巷子里的一切变化，都是因为此人的缘故。
等车子离开后，街边那些卖水果的，翻垃圾桶的，还有小情侣站在路边谈情说爱的路人，短短一分钟内全部都离开了这里。
“帅哥，一共三块五。”
早餐店喊易仁新付钱。
穿着大白褂站在街口的青年，闻声用现金付款给了早餐店的老板，自己提着那俩个还没有吃的包子慢悠悠的往小巷里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打量着这条他很少经过的巷子。
平日大部分的时间他都会从西边的出入口进入这条巷子，今天停车场车满为患，负二层全停满了车辆，易仁新只好在地下转了一圈才找到一个停车位，再从那最近的地下出口来到街边，所看到的就是东边巷子这条出口。
嘴里哼着口哨的人，提着手中的包子跨过地上的积水。
一双眼睛落在跟他擦肩而过的每一道身影上，直到他在巷子拐角处看到一家黑白色的招牌。
“路过？”
易仁新望着这张看不出任何名堂的店铺照片，面色轻松平静的从路过门口经过。
路过办公室内的张伟，坐久了感觉到腰疼的厉害，忍不住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余光从透明大门玻璃上往外看去。
一道有些眼熟的白大褂身影落入他的视线。
张伟维持着伸懒腰的姿势，打量着门外经过的那位医生装扮的青年，瞧见对方手里还提着俩个包子，自己也忍不住拍了拍肚子，抬头问坐在内侧的人，“刀疤哥，晚饭我们吃包子怎么样？街边那家早餐店24小时营业，他家包子还挺好吃的。”
刀疤把脑袋一撇，满脸的嫌弃，“包子有什么好吃的，我吃山东煎饼，你去买包子的时候顺便给我带一份，我要加火腿肠。”
“那我现在就去买。”
张伟拿上手机出了门，去给自己跟刀疤购买晚饭。
跟他们一前一后经过巷子的易仁新，已经重新开业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打开手机查看监控情况的人，瞧见刚才被他在家里安置好的人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易大夫你总算开门了，我刚才站在这里等半天没等到人。”
一名快七十岁的老大爷，拄着拐杖站在牙科诊所的门口探头往内看过去，瞧见易仁新回来后放心的爬上台阶。
一边走一边念叨着，“我本来还以为是我记错了日子，不是今天换假牙，可我回家看了我写的记录本，上面写着就是今天。”
办公桌跟前的人放下手机站起身，自然而然的走到门口将老大爷扶住往内走，一脸歉意的跟他解释起来，“下午出门办点事情，谁想到路上一直堵车来不了，你的牙套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一会安装上去就 能够使用。”
“那价格还跟昨天说好的一样吧？”叶大爷就是住在这个巷子里的老居民，听说那边的牙科诊所新来了一个年轻的大夫，价格也不贵手艺也好，这才带着钱过来看牙。
以前那个老大夫手艺倒是也好，可现在年龄大了耳朵也不太好使，去年他牙坏掉让那老头给他补牙，结果竟然牙齿都补错了。
这让叶老大爷对他们巷子里的牙科诊所，充满了不信任。
“放心吧，价格就按照我们说好的那样，不会变。”
易仁新搀扶着老人走进牙科室内，让人躺在椅子上，为他换牙……
当天夜里，宋兼语平躺在床上，望着正对面的国旗深呼吸了几口气，这才将眼睛闭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连梦都没有做，一觉睡醒就是第二天的上午。
一道没被窗帘拦住的阳光，照射进来落在半张床上，宋兼语望着熟悉的卧室翻了一个身，侧躺着叹气。
“怎么没附身呢。”
也不知道阿狗的耐心，能不能多等他一会。
“咚咚咚！！”
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的人，正在想着863真凶，门外秦时关拿着手中刚收到的化验结果敲了门。
“进来。”宋兼语抬起脑袋，往那扇门看过去。
穿着警服，大清早精神抖擞的秦时关走了进来，将手中的检查报告递给他，“这是我们昨天连夜从那俩件女士内衣上提取出来的血液还有其他液体，经过鉴定还有家属的确认后，这件衣服是于瑶身前所穿，衣服上的J液检测结果证实是宋宗明所有。”
宋兼语坐起身，看着那俩份检查报告上的内容，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所以863他的目的就是跟当年一样，抓住受害者然后诬陷我爸？将我爸打成863案件的连环真凶？”
秦时关拉开椅子坐在床边，“你之前跟我说过，在前几个周目内当年的第七个案件都是受害者死亡，而宋宗明则是因为第七名受害者体内的证据确凿被判处无期徒刑。
根据上一次宋宗明昏迷被你附身的经历，我们第一时间对他的身体再次做过检查，配合今天的检测结果基本上可以确定，当年宋宗明都是被他们用同一种手段陷害，他是被冤枉的。”
“可我爸这一次，早就跟当年不一样了啊，他就算找替死鬼也找错方向了吧。”宋兼语无法理解凶手的意图。
“是不一样，当年宋宗明是无意中参与到案件里，可能就是他的参与打断了凶手接下来的计划。
因此当年的863将计就计就将罪名诬陷给宋宗明，而这一次他的目的就是报复栽赃加陷害，他知道宋宗明是不可能完全替代他成为863凶手。
所以他杀死于瑶的手法也发生了变化，他只是想让宋宗明变成一个有口无言什么都说不清的罪犯，让他体会从受人尊敬的拯救受害者的英雄，变成一个跟他一样遭人唾骂的凶手。”
秦时关托着下巴继续道，“但是他的陷害同样出现了纰漏，这个纰漏就是你出现在宋宗明的身上，并且第一时间让你的人拿走了宋宗明丢弃的物品。
否则那件东西出现在你们小区的垃圾桶内，外衣上还沾染着血迹，正好文理花园小区刚失踪了一名女性，只要有人报警让警方先一步拿到物证，再从物证上提取到宋宗明的痕迹……”
“接下来我爸就会被列入嫌疑人，而且他被凶手弄昏迷了一个小时，那一个小时的时间内他根本无法解释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又怎么会留下这些痕迹，如果再配合记者媒体的爆料，我爸接下来就是人人喊打的现状。”宋兼语苦笑着说出后续的所有可能。
这些甚至都不是后续可能，而是前几个周目内，宋宗明的真实经历跟过往。

第212章 二更
“接下来863很有可能会展开一系列针对宋宗明的手段，不过我们既然提前知道了他的计划，自然也想好了怎么应对他。”
宋兼语不知道警方的应对办法是什么。
直到当天下午，他出门去隔壁的时候意外看到他爸，跟一个男人在一起热烈聊天的画面。
对方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那是一张跟宋宗明一模一样的面孔。
“兼语来啦。”对方瞧见宋兼语后，先是眼角上扬折起褶皱，再用轻快的语气问他，“今天你妈妈亲自下厨想给你做番茄牛腩，午饭的时候记得上楼来吃。”
宋兼语楞楞看着那张脸，有些狐疑的再看向一旁不说话只微笑的另一个“宋宗明。”
这位宋宗明也跟着开口，还抬起手臂招手示意他过来，“兼语快来看，这位是你的叔叔，我们俩是不是长得很相似啊？”
宋兼语一点点走近这俩个人，近距离围着他们转了一圈后，指着其中那个让他喊叔叔的宋宗明，“这个才是我爸。”
那根举在半空当中的手指，缓缓又指向另外一个人，有些不确定的将对方浑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这人身上穿的衣服还有裤子都是宋宗明的没有错才对。
可这个笑眯眯的人，他很确定对方不可能是宋宗明的同辈兄弟。
“这位到底是谁？”
“宋兼语你好，我是特警大队警员杨子荣，从今天起我将临时扮演你的父亲宋宗明，并且会出现在人群当中吸引犯罪份子的注意力。”
杨子荣，是市区公安局刑侦大队队长周建明，昨天跟局长一起前往特警大队时，隐约看到一个熟人。
等对方走近后，他看着杨子荣的那张脸当场请对方配合一下，让他拍了一张个人脸部特写照片，随后照片发送给秦时关。
秦时关看到照片上的人也是一惊，随后上报特别行动处负责人向冲，他们一行人都去特警大队亲自见过杨子荣，直接跟他的上级申请将他调往犯罪预防科临时借用一段时间。
杨子荣今年才37岁，他从远处看着跟宋宗明长得有些相似，但是俩人到底是有着年龄上的差距。
因此今天专门将宋宗明从楼上请下来，拿了几件他的日常穿着衣服，还让他教会杨子荣说话走路等习惯，杨子荣的脸上也请了特效化妆师帮他将那些跟宋宗明不一样的地方都做了弱化修改处理。
听完一系列解释的宋兼语，恍然大悟：“所以你们是想利用杨警官去钓863真凶出现？”
“是！既然他的全部计划都是在针对宋宗明，那我们就为他准备一份大礼。另外根据上官鸿的犯罪侧写，实际宋宗明的失踪不但不会让凶手停止杀人绑架的行为，他还很有可能因为找不到目标而对更多的无辜群众展开攻击的一面。
所以我们需要安抚住他的情绪，让他的重心一直放在我们准备的宋宗明身上，让他无暇去在意其他人的存在。”
秦时关的计划是经过他们整个队内反复开会决定。
宋兼语坐在硕长的会议桌跟前，望着不远处那张还在跟他爸学习怎么说话的特警，“可这样对杨警官而言是不是太危险了？863那么恨我爸，一旦他抓住了杨警官，杨警官就会遇到生命危险。”
“身为一名警察，我们所有人都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每年我们牺牲在缉毒上的警察更是不计其数，危险的事情也要有人去做去排除，否则它会就永远在那里，危害所有人。”
如果秦时关自己跟宋兼语长得相似，他也早就假扮起对方，想办法去抄底罪犯。
他拍了拍宋兼语的肩膀，让他不用担心：“杨特警在特警队内可是数一数二的人才，落在罪犯手里你更应该考虑的是，当我们抓到863真凶时，你的能力会不会因此消失，从此生活重归平静。”
这个问题 宋兼语还真的没有想过，他趴在桌子上仔细想了一会，那种随便睡觉不用担心睁开眼睛时，出现在别人的生活好像已经距离他很远很远。
远到他甚至不确定，未来真的有那么一天能力消失时，他是否会习惯那样平淡的生活。
杨子荣经过了三天的培训后，已经正式开始他的任务。
他开着宋宗明往日里的车辆，独自一个人回到了文理花园小区，下了车进了小区的人，还被往日里熟悉的居民询问这段时间他们家的人去哪了。
“最近史红梅也没看到人，你们一家子又出门旅游了啊？”
杨子荣脸上戴着口罩，穿着宋宗明衣服的人，早就在这几天时间内，拿到了整个文理花园小区所有住户的照片还有名字跟一些简单的个人过往。
眼前这位拉着他说话的老太太名字叫红衣阿婆，住在他们家斜对面的楼上，去年春节他们家还给对方送了饺子。
“红衣阿婆你又想阿梅了呀，她爸前段时间下雨摔了一脚，人总是担心自己就这样过去了，所以红梅在老家陪着他多住一段时间再回来。”
“她爸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人年龄大了走路就要小心些，摔了可是很严重的事情呢。”
红衣阿婆一听他的话，就自然而然的跟他聊了起来。
五分钟后，这才将杨子荣松开让他回家。
杨子荣拿着宋家的钥匙上楼，到了楼上家门口的位置他神色自若的打开门走进这一处暂时无人居住的房间。
这里将会是他接下来的住所。
掏出随身携带的工具，他先将整个房子里外都排查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监控偷听等设备后，打了电话给宋宗明。
“房子我已经打开了门，给你们也看一下家里的情况。”
镜头里不止有宋宗明，还有史红梅也站在一旁，隔着视频指挥着他打开主卧室的衣柜，“对对对，就是第二个衣柜的最上面，我上次买了三个新的四件套都是全新洗过还没用的，杨警官你以后就用这个就成了，老宋日常穿的衣服都是放在左手边的柜子里，在右手边那个抽屉里放着的都是他买了还没穿过的新衣服，那些新衣服你随便穿。”
虽然是扮演着宋宗明，可史红梅哪好意思让人家用老宋旧的东西，在视频通话里给他介绍了衣柜也介绍了一些家里常用东西的摆放位置，每个月水电物业等等缴费的情况。
杨子荣去扮演宋宗明，正式在文理花园住了下来。
宋兼语这里的进度完全停止，他已经连续四天没有回到米粒身上。
中间他在警方拍摄的视频画面当中，看到了经过医生抢救，已经醒过来的白薇。
白薇现在人还没有出院，从医院醒过来的人望着眼前苍白的天花板还以为自己早就死了。
可是医护人员拿着从她身上换下来的衣服，装在篮子内递给她。
白薇在篮子里看到了一枚带血的平安符。
躺在病床上的女生拿起那张熟悉的平安符，这个东西是她曾经跟米粒一起去寺庙参观，临走前她特地为米粒求的平安符。
宋兼语计划将她送走之前，也想给这一对可能以后再也没有见面机会的情侣留下一些东西。
所以他将身上的风衣里里外外都翻找了一遍，在衣兜夹缝里找到了这枚平安符，他将平安符留给了白薇，同时将白薇手指上的一枚戒指拿下来，套在了米粒手上。
他希望在他没有附身的时间里，这对情侣能够望着身上的物品都能够坚强的活下来。
医院内的白薇，打开了那张沾染血迹的平安符，里头那张写着平安喜乐的纸条背面被人歪歪斜斜写着四个字，“好好活着。”

第213章 一更
夜里宋兼语再次躺在自己的床上，望着正对面的红旗默默闭上眼睛。
数秒后，一阵强烈地，嗓子痒疼的滋味让手术台上的人还没睁开眼睛就开始用力咳嗽起来。
宋兼语捂着心口，一边咳嗽一边睁开眼睛看向四周围。
明亮冰冷的手术室，连摆放在角落里的柜子都透着熟悉感。
剧烈的咳嗽声半天停下来，宋兼语才发觉自己现在这具身体头胀眼花，而且嗓子疼的连吞咽都很困难。
勉强从手术台上坐起身的人，抬起自己的右手，那上面一枚从白薇手中拿下来的戒指还套在上面。
“这是米粒的身体。”
宋兼语确认身体后，就要将手背上那根连着不明液体的针管拔下来。
拔掉针管的人，忍着像是被人用锤子敲打过一样疼的脑袋，想要从这张手术台上下去。
“哗啦啦……”
身上单薄的被子滑落到地上，露出了那双绑在手术台上的双脚。
俩条比他现在的手腕还粗的铁链，正将他的脚裸跟病床连接在一起。
宋兼语只好往床尾的位置小心移动，整个人都挪到了床尾后他抱着脚上那沉重的铁链，脑袋顺着铁链的连接处一路低头往手术台的下方看过去。
下方一张白色雕塑做成的脑袋，被人固定在手术台的正下方，那张白色的雕塑面孔上，人类五官清晰，表情痛苦的张大着嘴巴。
俩条铁链的另一端，就是穿过这个雕塑做成的嘴部一直通向后方。
想要摸索到铁链的另一端找到打开的机关或者锁，就代表着他要将手掌伸进那张嘴里。
东城小巷里的牙科诊所最后一名客人刚离开，易仁新将店内里里外外都消毒擦拭干净，这才拿上背包手机关门离去。
提着包拿着手机的人，上了自己的车时看到了监控室内，几天都因为发高烧没醒过来的人终于醒了。
而且看对方的架势看样子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已经精神到趴在床尾试图将铁链打开。
易仁新坐在驾驶座内，垂眸望着手机画面上那道几次伸手犹豫的背影，打开通话功能，望着镜头当中的身影道，“在意大利的希腊圣母堂门口，传说有一道正理之门，只要将手伸进口中，说谎的人就会被咬住手，你现在犹豫的样子让人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又骗了我？”
趴在手术台上的宋兼语无语抬头，看向不远处天花板上的监控器，默默给他一个白眼，什么叫做又骗，明明这一次他还没开始骗呢。
他不想把手伸进去，是因为根据他的了解，这个家伙的雕塑作品内很有可能放着真人，甚至就是用的真实人类头颅。
想到自己的手会伸进一个已死之人的口中，还要去找锁链的连接处。
宋兼语全身汗毛就竖了起来，胆小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既然这个家伙在监控里盯着自己，宋兼语也不勉强让自己将手伸进那种地方折磨自己。
趴在手术台上的人弯腰将刚才掉在地上的被子重新捡起来，盖在身上平躺在手术台上，仰面望着上空专业手术室内的无影灯。
左手悄无声息在被子下面揭开身上的衣服，悄悄在米粒的腹部前后都摸索了一遍，又稍微用力按了按。
没碰到任何缝合线或者疼痛的地方。
“这家伙现在不收集人体了？”宋兼语感受着掌心下的光滑的皮肤，心想这倒是一个好的改变。
易仁新就看到手术台上，之前还在想办法离开的人，听到他的说话声后反而乖乖躺了回去。
放下手机的人，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回去，近距离的看看那个人。
宋兼语躺在那里胡思乱想了半天，总觉得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天可还没看到阿狗回来。
睡又睡不着，“咳咳咳……咳咳……”宋兼语捂着咳到快要冒烟的嗓子，又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仰面望着天花板上的监控器，“给我倒一杯水，我嗓子疼。”
监控器悄无声息，躲在背后的人就跟没听见一样。
宋兼语不甘心的又对着镜头说了一遍，又用手指指着自己的嗓子，“阿狗，狗子听话给我倒一杯水吧，不然你很快就会看到一个干死的人躺在这里，到时候你岂不是损失很大？”
已经到家的易仁新，将监控打开就瞧见里头的人，念念叨叨说个没完的嘴脸，放下包跟手机的人，从饮水机内倒了一杯温开水，打开通往手术室的暗门，走进去将那杯水递到宋兼语跟前。
“凭着你说话中气十足的样子，我相信就算再饿你三天你也不会死。”
“ 一定会饿死！”宋兼语接住那杯水跟他保证道。
一次性茶杯的温开水，被人三口喝完，空杯子又转到了易仁新眼前，“再来一杯。”这具身体也不知道几天没吃东西，一杯水下肚宋兼语都感受到饿的滋味。
易仁新接住那枚空掉的一次性茶杯，似笑非笑的看着手术台上指挥他，指挥的他很顺手的某人，嗤笑出声，“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情，我将你从他手里要过来不代表着我会比他善良，或者对你拥有什么善意，想喝水可以，把你四天前昏迷前说的话再给我说一遍。”
坐在手术台上的宋兼语一脸无语，“狗子，你学医的话应该知道人体长时间不喝水或者不吃饭的话，是没有什么精神会去想那种复杂的事情吧？”
宋兼语抱着被子往手术台上一躺，“啊……我的头好疼，我的肚子也好饿啊，我的嗓子也好渴啊。”
易仁新看着躺在那里耍赖的人，面色平静的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墙角，将水杯放在上面，背对着宋兼语不知道在做什么。
手术台上的人，偷偷往那边瞄过去，瞧见对方将墙角的几个柜子都打开来，一一从中翻找出一些东西出来。
因为是背对着自己，所以宋兼语也看不清对方手中拿着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很快他就会知道，那些抽屉里放着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几十秒后，易仁新戴上口罩，穿上一次性的手术服跟橡胶无菌手套，端着手中刚才准备好的手术器具重新走到宋兼语跟前。
面色平静的望着躺在手术台上抱着被子的女人，被口罩挡住的下半张脸内传来声音，“本来看在你高烧刚退的份上，我还想要将手术推迟俩天再动手，既然你现在很精神，正好我们现在就将手术先做了再聊天。”
上一秒躺着的人下一秒仰卧起坐，一脸正经的道，“那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我现在觉得头也不疼，肚子也不饿，嗓子也不干了，咱们还是聊正事吧。”
易仁新将手术椅拖过来坐下，淡然拿起盘子里准备好的手术刀，风轻云淡的表示，“还是算了吧，看你好像很勉强的样子，咱们先手术，手术后再来谈这件事情。”
“不勉强！真的我一点都不勉强！你看我眼神？”宋兼语不想再亲自感受一下肾脏被割的滋味，握住那只要揭开他被子的手掌，坚决摇头，“我现在真的全身精力充沛，你想聊什么都可以，我绝对不勉强！我发誓。”
“真的？”易仁新挑眉。
宋兼语点头如捣蒜，“真的！比真金还真！”
“我聊什么都可以？”易仁新晃了晃掌心里锋利的手术刀。
宋兼语余光看着那手术刀，咬牙再次点头，“聊什么都可以！”
“你叫什么名字。”易仁新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宋兼语下意识开口，“米粒。”
手术室内，二人一个坐在高高的手术台上，一个坐在旁边的无背凳上，双方看着彼此，空气一时间都变得极静。
宋兼语完全是条件反射说出这个名字，好歹他也是附身过无数次的法外狂徒，怎么会随便在附身状态下说出自己的真实名字。
他每一次附身到别人身上时，都是反复在内心告诉自己，自己此刻就是原身本人，对方的名字就是他的名字。
坐在手术台上的女人，从冷库里被易仁新带走就陷入了昏迷，这四天一直高烧不退全程都没有睁开过眼睛。
如今对方刚醒过来，明明体温还没彻底降下去可是那双眼睛，就像对方自己拍着胸口保证的那样，充满了积极向上跟狡猾的弧光。
易仁新慢悠悠的问出第二个问题，“我说的是你的名字，不是这个女人的名字。”
将对方带回来四天，就算是一个死人也该知道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可这名叫做米粒的女人今年也才二十几岁，她根本不可能知道98年发生的事情，更不可能在24年前迷惑他，让他临时反水。
宋兼语一脸不解，“我就是米粒本人啊，没有第二个名字。”
易仁新嗤笑出声，把玩着手掌心里的手术刀，冷眼看着他，“那你回答一下，一名26岁的人是怎么在24年前阻止了我们父子俩杀人的行为，俩岁的人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牛头山水库。”
“这个吧……”宋兼语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你知道这个世上，有一种生物叫做天才宝宝吗？就是那种三岁大学毕业五岁顶尖黑客的那种天才宝宝。”
易仁新：“……”
手术室内再次安静了下来，宋兼语瞅着对方掌心里转的越来越快的手术刀，默默后悔刚才嘴欠说的太多，连忙给自己打补丁，“刚才是想跟你开场玩笑，我们还是聊正经事情吧，你问我当年为什么会放走宋宗明跟第七名受害者？因为——我就是你。”

第214章 二更
“说下去。”易仁新手心里的手术刀，转动的速度慢了下来。
坐在手术台上的人，一脸正色的继续说下去，“我就是你本人，世上每一个人都会拥有善恶之分，我是你善意的一部分，当年我在你的心底无数次听到你在说，想要结束这样的生活。
那一天夜里你还记得你爸想要带着你去报警自首开始新的生活吗？
你跟着他走了一路最后他背着你往前走的时候，我听到了你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所以我替代了你，帮你完成了心愿。”
那一天宋宗明附身在863身上，散发出来的善意绝对是真实让阿狗感受过的。
宋兼语看向他握着手术刀的那只手，“本来我以为那一天我会杀死他，解救你。可是没想到他的力量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大，所以我逃走了，将身体还给你。”
坐在凳子上的青年，安静无声听着他的讲述。
戴着口罩的脸上，只从那双眼睛看不出什么神色变化，“还有吗？”
宋兼语努力回忆大脑内，曾经附身在于淑慧身上套取来的那些秘密。
阿狗的嘴巴跟蚌壳似的很紧，前几个周目内他都没有怎么问出有效的内容。
为了安全起见，他摇头，“没了，有关当年的事情就这么多。”
易仁新扬起眼角，语气平静的问道，“那么我有一个问题需要你来回答一下。”
“你问！只要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宋兼语拿出了十级戒备，竖耳倾听他话语中可能放置的陷阱。
易仁新看着这张生动的脸，他这辈子早在11岁那年亲手杀死妈妈后，就再也没有了正常的人生，从25年前开始他就一直在跟着闻堰杀人抓人。
他们杀过很多人，每一道死在他眼前的那些受害者尸体，临死前看到他出现时，从来没有人像眼前这个人这样，完全没有害怕甚至还敢开他的玩笑。
说他不在乎生死，连一个雕塑的嘴巴都不敢往里头伸。
说他在乎生死，还敢在随时会杀自己的人跟前嬉皮笑脸。
他的善意，看起来像是缺根筋。
“请问……”易仁新启唇，缓缓问出自己的疑问。
手术台上的人，竖着耳朵仔细倾听着。
“我的善意为什么会跑到一个女人的身上？”
“因为我喜欢她。”宋兼语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对上易仁新狐疑的眼神一本正经叉腰，“难道她不好看吗？我还觉得她长得不错学历也好。”
“她喜欢女人。”易仁新去过闻堰那里，将监控器内有关冷库画面的监控都拿了回来，反复播放研究观看了十几遍。
如今他坐在宋兼语跟前，一字一顿的道，“不但喜欢女人，甚至你们还在冷库里举行了婚礼，互说结婚誓词，我的善意这么伟大？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跟另外一个女人结婚，还会在旁边鼓掌庆祝？”
宋兼语眨着黑眸装无辜，“你爸都要杀我们了，不管她跟男的结婚还是女的结婚，也就等于我跟她结婚啊，也就等于你跟她结婚啊，我就是想在临死前拥有点美好回忆，有错吗？”
易仁新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隐约被他的歪理说服了几分。
为了让自己从这种诡异的画风中脱离出来，主动转移了话题，“所以我的善意，你当年放走了宋宗明跟第七名受害者就一走了之，这么多年都没有再回到我的身上，24年的时间如果不是四天前你被抓住，你是不是打算永远都不会再出现？”
手术台上的人听到这个问题，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而是抬头打量着眼前的手术室，他跟阿狗第一次见面在第一周目内，也是从手术室开始。
俩个人，一个是杀了前男友现女友的模仿杀人犯，一个是逃逸多年的连环杀人凶手。
他还被取了肾，没打麻药就被人强制在腹部缝合了一个巨大的，丑陋的蝴蝶痕迹。
兜兜转转四个周目，对方还跟前周目一样是个恶人，宋兼语垂眸看向阿狗手中拿着的手术刀，不但是个恶人还拥有跟以前一样的喜好，喜欢收集人体器官。
易仁新就看着坐在那里的人，一会这里看看，一会那里看看，甚至目光还落在他拿着手术刀的手掌上，眼底露出了感叹万千的神色。
许久之后，宋兼语才重新开口。
“因为你没有给我回去的机会，我现在已经无法重新回到你的身上，一个失去善意的人只会变成彻底的恶，你的身体不欢迎我的加入，所以我24年来一直都在当一抹幽魂，飘飘荡荡在这个世界。”
宋兼语有些感伤的叹息道，“你已经彻底没有了回头路。”
只有等着被警察抓起来，被枪突突的路在未来等着阿狗。
“渴吗？”易仁新强行转移了话题。
早就嗓子冒烟的人，用力点点头，“可以喝水了？换个大一点的杯子吧！”
他真的又饿又渴，还要想办法动脑在这里忽悠他。
易仁新站起身来，走向远处的柜子将上面刚才放着的那只一次性水杯拿走离开了手术室。
十几秒后，他俩只手上各自端着一枚一次性的水杯，将两枚装满温开水的杯子放在宋兼语跟前。
“还有药。”
易仁新等对方接住其中一个杯子后，将口袋里刚才配的药递给他。
宋兼语狐疑的看着那枚没有包装的药，有些不想吃。
“某人为了一个喜欢的女人，在冷库里挣扎半天还不死心，出来就发高烧四天到现在才醒，你不想吃也没关系。
反正你是我的善意，虽然回到了我的身边就算你被烧成了傻子，看在你曾经有过那么一点点脑子的份上，我暂时还会养着你的。”
话音刚落，掌心里那枚白色糖衣，药就被宋兼语拿过去，一口吞入口中。
“咕咚咕咚。”两口就将一杯水都喝光，又端过来另外一个水杯，这才重新慢慢饮用起来，“怪不得我今天醒过来头好像被人打了一样，我还以为是你在睡着的时候故意揍我。”
原来是在冷库内被冻的生病。
那天在冷库内他全身上下就只有一件风衣，最后还将脚上的拖鞋给了白薇，全凭着一颗不甘心死在那里的情绪才支撑下来。
等他一走，这具身体也跟着病倒。
“扔了。”
“哦。”宋兼语默默又喝了一口茶水。
易仁新看着她脸上的紧张，忽然往前走了俩步，将俩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他抬起宋兼语的下巴，一脸高深莫测的打量着眼前这张之前一直没有正色过的面孔。
目光细细的从他额头一路到修剪整齐的眉峰，跟那双只要睁开就充满狡猾的眼睛，还有英气的鼻子，跟发高烧四天变得苍白起皮的嘴，细细打量着。
他打量的目光让宋兼语后背都绷紧了不少，警惕小心的开了口，“你在看什么？”
“这张脸的确长得很不错，我突然觉得你之前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正好我的善意现在也回不了我的身体了，正好你主动给我找了一个女孩子，我就不如跟她交往结婚试试？这样不就是等于我的善意又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可她喜欢女孩子！”宋兼语紧张万分。
易仁新将刚才他敷衍自己的话语，重新还给他，“那又有什么关系，我不在乎。”
“我在乎啊！！”宋兼语内心呐喊道。
他最讨厌这种不按照套路，胡乱出招的家伙，简直不给别人活路。
话题一下子转移到了古怪的地方，宋兼语转动着眼珠子飞快想着新的话题。
“对了！我知道你爸的善意在什么地方！”手术台上双脚被铁链固定住的人，精神抖擞的说了起来，“当年你父亲其实心底也出现过善意，就在那天晚上他决定报警将一切都结束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是真心想要带着他结束这样的生活，所以他才会离开牛头山水库，拉着你走上那条路。”
“然后？”易仁新问。
“然后他的善意太弱，没打的过你爸体内的邪恶，当我从你身上逃走时，也看到了他逃出来，前几天我见到他了，他现在还蹲守在牛头山水库那个池塘边上。”
宋兼语说的煞有其事，就好像他真的能够看到所谓的善意，他还下了一个大狠招，“不信你去牛头山水库看看，就在当年你们关第七个受害者的那个池塘中央！”
易仁新没有对他的话表示相信还是不相信，不过他到底是将宋兼语的话记在了心底。
深夜三点多，米粒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宋兼语吃了感冒药也没多久就重新在手术台上睡了过去。
等他重新在自己的卧室睁开眼睛，望着正对面那张红旗就猛地跳起身往外面跑去。
“秦时关！秦时关！”
隔壁秦时关听到动静第一时间醒了过来，拿起藏在枕头下的配枪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兼语，出什么事情了？”
“我好像忽悠住了阿狗！我告诉他这个世上每个人身上都有善恶之分，他跟他父亲的善意都从24年前离开了他们，我还告诉他，我在牛头山水库看到了他父亲的善意，你说他会不会有可能去那里看一眼？”
秦时关没想到他这一觉睡的，竟然会让案件拥有这么大的进展，连外套也顾不上拿就拉着人往隔壁走去，“你做的很好，不管有没有用，从现在开始你的话都会变成怀疑的种子埋在他的心底，我们会在整个牛头山水库布控，从今天起就算是一只苍蝇进入那里，也会成为我们严密监视的对象。”

第215章 一更
睡在隔壁的犯罪预防科众人纷纷都被叫醒了过来。
一群人打着哈欠，听完宋兼语说完他跟阿狗见面后的全部过程，一个个激动万分的冲上来将人抱住。
“啊啊啊啊！兼语你太棒了！我们现在连夜就去布置现场！”
宋兼语被他们抱来抱去，搞得说话都有些不利索，“我刚才也说了还不知道他信不信呢，万一他不去怎么办，你们也别高兴的太早。”
“不管去不去，总之这是一条对我们相当有利的方向，我们甚至可以在牛头山水库想办法搞一点点的悬疑灵异的内容出来，一人画犬三人成虎，只要他有那么一点点的动摇对我们而言都是巨大的突破！”
上官鸿也住在隔壁，穿着睡衣的心理学专家已经拿着手机上网开始研究怎么制作灵异效果。
整个牛头山一夜之间发生了什么变化，除了这个房间里的人，没有任何人知道。
当天光亮起时，那方圆五十公里内早已经被警方布下密密麻麻的监控，甚至一座虚假的十二米高的气象站已经出现在田野间，上方会有俩名特警24小时使用红外线监控对准整个牛头山水库的方向，密切监视出现在这里的一切生物。
远处无人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上空拍摄下方的画面。
整个地区都被警方布下了天罗地网。
此刻快要落入陷阱内的易仁新，却被手术室内传来的声音吵醒。
黑白灰色调的卧室内，易仁新穿着黑色睡衣揭开被子，拿起一旁不断发出声音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正在实时播放着手术室内的画面。
易仁新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时间。
“凌晨四点二十六分。”
他记得晚上那会子是半夜快十二点半才从手术室离开。
现在才四个小时，他的善意就精神抖擞的开始闹腾起来，看来还是昨天那颗感冒药不应该给他吃。
易仁新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醒过来发现自己被锁在手术台上的女人，正披头散发的喊着救命。
米粒刚醒过来就发现自己不是躺在家里的卧室，她望着眼前明显手术室的房间正在纳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时。
掉落在地的被子，将她遮挡住的双脚露了出来。
双脚上绑定的粗壮铁链，让坐在手术台上的女人惊慌不已，拼命挣扎着想要将链子解开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整个人还从手术台上掉了下去，米粒趴在地上拖拽着沉重的铁链一脸惊恐的看向四周围，“有没有人！有没有人！救命啊！”
易仁新就是在她快要喊破喉咙时，戴着口罩手套，手中端着托盘出现在手术室的门口。
米粒看到这名医生打扮的青年出现，慌乱的想要站起身来走向他，“医生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
易仁新放下手中放置药物的托盘，先走到她的身边将她从地上扶起来，让她重新坐到手术台上去，“你不记得了吗？是你亲自跟我回来的。”
“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亲自跟着你回来！”
米粒一个字都不相信他，坐在手术台上的人回想着自己之前所记得最后画面。
她就记得家里打电话给她，说妈妈身体不舒服又不愿意去医院，米粒接到电话只来得及 跟女朋友说了一声就回到了家里。
到了家却看到身体不舒服的人正拉着村子里的媒婆要给她相亲，米粒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被骗了回来，当时就想走可她爸妈都拉着她说太晚了，让她在家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再走。
米粒只记得那天晚上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她还在手机上告诉白薇这件事情。
再后来……她重新睁开眼睛就已经是在这里。
“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易仁新拿起一旁托盘里的针管，将她手臂抬起来趁着她思考期间，给她打了肌肉松弛剂。
“我叫米粒，这里是什么地方？医院？”
米粒以前也去过医院，可她从来没见过任何医院会将病人锁在手术台上，除非是那种传说会禁锢患者人身自由的精神病院。
而且她的头现在也非常的晕眩，这一切都让米粒不由自主的怀疑起来，她一把抓住易仁新白大褂的袖子，一脸紧张的看着他，“是不是我爸妈说我精神有问题将我送进了精神病院！我没有病你们快放了我！！”
易仁新面无表情的看着手术台上的这张脸，这张脸上现在剩下的全部都是恐慌害怕等神色。
“你发烧了四天都没有醒过来，现在觉得头晕吗？”易仁新问。
米粒点头，她不单头晕还眼花，甚至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嗓子疼。
“躺下。”
坐在手术台上的女人上一秒正准备听话躺下去，下一秒抬脚时，看到脚裸上挂着的两根铁链又清醒过来，“大夫这是什么意思啊？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解开，我真的可以证明我没病！我精神非常正常。”
“先躺下。”易仁新拿起一旁托盘内的针管，眼神冰冷的看着眼前还吵吵闹闹不肯听话的女人，扬起空荡荡的左手指着左上角，“看那里。”
米粒顺着他左手所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与此同时右边侧露出来的脖颈上多了一根尖锐的针管。
冰冷的液体推入她的体内，米粒只来得及回头，视线当中那道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眼神冰冷无比的注视着她倒下去。
易仁新将手中已经彻底变空的针管拿下来，扔在一旁的托盘内。
将侧面倒在手术台上的女人扶起来，重新摆弄成仰面平躺的姿势。
米粒睁着眼睛，全身麻木的看着对方忙碌的身影。
很快她的两只手也被分开绑起，固定在手术台的下方。
凌晨四点三十七分，易仁新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坐在冰冷的手术室内凳子上。
饮着咖啡的人当着米粒的面，点开手中之前从闻堰那里要来的监控内容，将视频打开播放给手术台上无法动弹的米粒观看。
体内有麻醉跟肌肉松弛剂的米粒，望着画面当中的自己被人关在一间冷库当中。
旁边甚至还有白薇陪着她。
俩个人之间的互动还有对话，都让米粒本人完全没有任何的印象，她看着画面当中的自己跟白薇求婚的画面，也看到了白薇为了让自己活着出去，用刀刃割断了手腕。
到最后她一个人拿着斧头拼命的砸门，当那扇门终于被米粒打开时，画面的最后是米粒自己回到那张冷库前的桌子上，将白薇抱出去。
视频到了这里结束了。
易仁新将手机上的再次重复的视频关闭，放在一旁平静的看向仰面 躺着的人，“这是四天前发生的事情，准确来说现在已经是第五天，这五天内你的身体一直都处于高烧昏迷当中，直到昨天夜里才醒过来一次，现在是第二次，你有印象吗？”
全身无法动弹的人，勉强晃动着脑袋表示没有。
她根本不记得画面当中发生的任何事情，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绑架，明明她的记忆里最后的画面，是她安全无比的躺在家中睡觉。
易仁新双手握在一起，依靠在椅背上望着手术台上的女人，语气未变，“你刚才情绪太激动所以我给你打了一阵镇定剂，剂量很小。”
他抬起手腕上的腕表看了一眼，“药效还有五分钟就会退却，如果你药效减退后还继续大吵大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我恐怕无法跟你保证，懂吗？”
他掰正那张脸，让那双眼睛里清晰倒影着自己的身影，“忘了温馨提示你一声，刚才画面内所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你现在依然没有从变态杀人魔手中逃脱，你知道一个反对不服从杀人凶手的人质，会落得什么下场吧？”
米粒看着那张戴着口罩的面孔，豆大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无法反抗的人只能小幅度的点头。
五分钟后，她的舌头终于能够正常说话，可是身体上依然没有任何的力量。
这个魔鬼冷静无比的拿着点滴，不知道往她体内打了什么。
“现在，我问你答。”
易仁新端起已经半冷的咖啡，重新坐下来。
当宋兼语第二觉都睡醒的时候，几十里外的手术室内，审问也刚刚结束。
只睡了四个小时的人，眼神清醒的从手术室内出来，客厅里一道不速之客的身影让易仁新停下脚步看向来人。
闻堰背着手站在客厅中央，正在观看鱼缸里头的热带鱼。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让他头也没回的注视着鱼缸里的热带鱼道，“那个女人怎么还没杀掉？”
易仁新站在他的身侧，同他一起看向鱼缸里那些一生都离不开人类饲养的鱼类，“正好最近有一个新的病例需要研究，我需要她活着来为我做实验。”
闻堰嗤笑一声，转过身来看着眼前已经比自己还要高一点的儿子，“她口中的秘密打听清楚没？”
鱼缸跟前站立的青年点头，“她说这个世上人都会有善恶之分，我们的善意全丢在了牛头山水库，回到那个地方我们就会找到自己的善意。”
“狗屁。”闻堰直接说了脏话，一个字都不相信那个女人说的。
“把电视打开。”
易仁新走向客厅不远处的电视机前，将电话按照要求打开。
本地新闻当中正在播报今日在下水道发现的残肢。
闻堰也正在看着新闻上的报道，看着自己的杰作被所有人都知晓，这些人不知道从今天起，他会让整个晋江市都活在恐惧当中。
镜湖花园的宋兼语也在吃早饭看新闻，瞧见上面的下水道尸块后，推了推旁边坐着的上官鸿，“上官警官，这个尸块会不会是于瑶的啊？”
“这个要等法医的检测结果才知道，我们接到报警电话后就第一时间让人赶到现场带走的那一部分的残肢，科内的法医正在加急检测当中。”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跑来一道身影举着手中的检查报告，“我们在那份残肢当中发现一张纸条，是凶手写给宋宗明的！”

第216章 二更
放在证据袋内的纸条被宋兼语拿着，对着窗外的阳光可以清楚看清楚上面写的那一行字。
“第二个，宋宗明。”
“第二个？”宋兼语念着这三个字，皱紧眉头看向上官鸿，“那具尸块不是于瑶的？”
一旁拿证据过来的警务人员倒是第一时间回答了他，“应该不是之前出现在文理花园小区的尸体残余部分，虽然结果还没有出来可我刚才从那里回来的时候，看到那条腿连着脚部，那只脚估计有四十三码，正常成年的女性脚掌大多在37到39之间，而且于瑶身高一米六二，体型偏瘦不可能拥有这样一双大脚。”
“那这句第二个，就是在像我爸示威了。”宋兼语将证据袋还给上官鸿，有些头疼的长叹一口气，“案发现场你们还有其他发现吗？或者丢弃尸体的人是谁有没有线索？”
“正在查。”
一句话就让宋兼语所有想问的话憋了回去。
当天下午，晋江市的论坛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言论，言论里提到了在98年的连环杀人案件，发帖人没有针对案件的内容跟经过进行多少评价。
反而是放上了当年第七名受害者被救的报道，还有她被救的整个经过，跟造成凶手从此再也不敢犯罪的英雄人物宋宗明。
下方还有很多新生代年龄小的围观群众，不了解这个案件的全部。
倒是看到那些旧报纸上写着云大学生入梦勘破连环杀人案真凶，成功解救第七名受害者的报道时，都在帖子下面问宋宗明的近况，说找到宋宗明是不是就能够让对方再次入梦找到今天弃尸案真凶。
这个帖子下面讨论的火烈程度，超过了宋兼语的想象，宋宗明三个字甚至登上了热搜。
坐在沙发上查看手机的人，望着热搜上的讨论话题放下手机，看向一旁的秦时关，“话题没有办法取消吗？制作第一个帖子发布引导风向跟热搜的人，有没有去查过他们跟863的关系？”
“这些都正在查找当中，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秦时关也看到了秦岚的名字出现在热搜当中，当年的第七名存活的受害者被人扒出来现在的生活。
假扮成宋宗明的杨子荣特警，也在文理花园小区内部被不少居民包围起来，询问当年是不是真的是他解救了人质。
当天下午，今天新发现的人体残余组织经过鉴定，的确不属于于瑶。
根据法医鉴定的结果，这条腿的主人年龄在四十五岁左右，长期从事工地体力工作当中，腿上布料内的残余组织根据鉴定是一种工地石膏粉末的残留。
市区刑侦大队正带着人在市区内的各大工地排查，近期失踪的工人名单。
网上的热搜跟帖子发布者也被抓了回来，经过对方交代说是一名拄着拐杖的男人花钱请他发的帖子。
警方将他跟那名老人的监控画面调取出来后，宋兼语望着镜头上的老人，指着那张侧脸道，“就是他！当初在车上绑架我的人就是他！”
“我们马上会打印出来他的画像，全国通缉他本人！”
时隔24年的连环杀人凶手，再一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跟白天讨论他的案件还没相隔24小时，就被晋江市公安官方账号下达了全网通缉令。
只要提供有效证据的群众，就会获得六十万现金奖励。
“六十万，这么大手笔。”
闻堰坐在自家沙发上，刚从儿子那回来的人望着今天出的最新午报，耳边听着电视上正在播报的通缉内容。
看完整张报纸的人，慢悠悠的吃了一份午饭，然后拿上拐杖出门走了几公里的路，搭乘公交车来到了市区公安局门口。
下了公交车的人，走到公安局门口的保安值班室门口，低头望着内部的保安道，“你好，我来举报今天你们发布的那个连环通缉令上的杀人凶手。”
周建明带着人冲出来时，就看到一个外表看起来不到五十岁的男人正拄着拐杖坐在保安室内，面带微笑的注视着他们。
周建明看着那张跟网上通缉犯长得一模一样的面孔，拿出随身携带的手铐走上前去将人带走，“送审讯室，打电话给犯罪预防科！”
镜湖花园的犯罪预防科接到电话的警员，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或者根本没睡醒过？
捧着座机电话的人，愣愣抬头看向一屋子正在忙碌的众人，“那个……”
“市区公安局打来电话，说863真凶自首了……”
找了24年，甚至昨天夜里为了抓捕这个人，他们还连夜将整个牛头山水库都布置好，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结果这个 人竟然主动投案自首。
除了为安全考虑的宋兼语没去公安局，其余秦时关上官鸿等人都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宋兼语一个人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一遍一遍的刷新着手机上的帖子。
每隔一分钟就发短信给秦时关。
宋兼语：“他有说什么吗？”
审讯室内，审讯是有周建明作为主审人在提问。
现在的监控室内，站着的全部都是人。
秦时关望着镜头上的那名老人，低头回复宋兼语的短信：“他什么都没有说。”
闻堰进了这里之后，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双手双脚都带着铁链的人，气定神闲的坐在审讯室内打量着四周围。
不远处那张单面镜子更是让他视线在上面停留了数秒。
“宋宗明站在那玻璃后面吗？”闻堰看着那张单面玻璃，问周建明。
“他在不在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你现在应该做的是交代你自己的犯罪经过！”
闻堰放松的坐在椅子上，面带微笑，“犯罪经过当年你们不是都找了么？怎么找了24年还没有找到证据啊？对了，我不是来自首的，我只是来举报一个逃逸了24年的连环杀人案凶手，你们警方不会赖我那六十万奖金吧？”
周建明冷着脸看向的嫌疑犯，“六十万就算给了你，也要看你能不能从这里走出去！”
“走不出去也没关系，很快你们就会求着我出去的。”
宋兼语坐在沙发上，望着秦时关发回来的那些短信，短信上为他复述了863真凶所说的每一个字。
沙发上的人，只觉得后背隐约发凉好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要在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角度里发生了。
市区公安局的审讯还在继续，镜湖花园现在被严密监控保护起来，提防第二名凶手趁着秦时关等人离开时，对宋家人展开报复，调虎离山。
一个人在家里的宋兼语晚饭也没心思吃，左等右等等不到秦时关等人回来，只好拿着手机一个人回到卧室躺上了床。
五分钟后重新睁开眼睛的人，望着上方熟悉的手术室无影灯。
宋兼语轻轻转动脑袋看向四周围，房间还跟他昨天离开时一样，只不过他手臂上之前拔掉的点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人扎上。
而且……他现在的身体就连转动脑袋都显得非常吃力，这种只有眼睛能动，跟意识清醒的体验估计是米粒的体内被人打了松弛剂。
宋兼语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咬着牙关想要尝试坐起来，四肢腰背却还躺在手术台上一动不动。
夜里易仁新关上诊所，独自来到停车场。
坐在驾驶座里的人打开手机监控画面，望着镜头上那道再次醒过来就变得异常安静的身影。
易仁新将画面放大，远程线上指挥镜头对准手术台上仰面躺着的那人脸部，一直到看清楚对方脸上每一个神色变化时，易仁新才停下放大的动作。
宋兼语第四次尝试翻身时，听到了上方传来的声音，“醒了。”
牙关都在用力的人，连给他一个白眼的空闲都没有。
一直到易仁新开车回家，打开手术室的大门，宋兼语都没有完全坐起来。
但是他靠着意志力硬是歪着脖子，用能够活动的牙齿吊住挂在旁边的点滴绳，将滴管直接咬断，再用牙齿拽住跟手臂相连的针管拔掉它。
易仁新打开手术室的人，走到刚醒过来很有精神的人跟前，俯身看着他手臂上方刚才因为没有很好处理，就被人拽掉针管的地方还在流淌着血迹。
一根冰冷的手指在那个地方弹了弹，“看来下一次的点滴我得换一个地方，让你这张嘴咬不到才行。”
宋兼语闻着对方靠近后身上传来的消毒水味道，还有他身上干净的白大褂，“你今天不忙吗？”
易仁新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站直身体走向不远处的医药柜子，顺口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不忙，怎么你很喜欢我忙起来？”
躺在那里无法动弹的宋兼语，望着对方气定神闲的样子只觉得不对劲。
他爸都去公安局自首了，为什么阿狗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甚至他根本没有任何想要逃跑的迹象？
这对父子是不可能就这样束手就擒的，863肯定做了一个有恃无恐的事情在等着他们父子俩！

第217章 二合一
易仁新从柜子里重新拿出一份还没拆开的一次性点滴针管，再将上方才使用了一半的塑料瓶拿下来。
平躺在手术台上无法动弹的人，就看到这家伙弄完这些后，揭开他身上的被子，抬起他的右脚。
“你要干嘛？”宋兼语抬着脑袋，瞅着这个家伙捧着自己脚掌的画面，心底发毛。
“刚才说好的，给你换一个地方。”
那根重新拆封的针管扎入青紫的血管当中。
宋兼语只觉得脚背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刚感到疼接着就能够感受到冰冷的液体，随着点滴管一点点流入他的体内。
揭开的被子被人重新放下来，易仁新拉着凳子重新坐回来，“感觉怎么样？”
躺着无法动弹的人，给他一个白眼，“不怎么样，你爸去牛头山水库没？”宋兼语自己转移了话题，想打听打听这对父子接下来到底想干嘛。
“不知道，你的话我已经帮忙转达，至于他去不去都是他自己的事情，跟我无关。”
易仁新拿起一旁放在手术台下方的记录本，打开翻转到早上米粒醒过来后写下来的记录。
“现在，我比较好奇的是你离开我的这24年时间里，去过什么地方做过什么事情，你来到这个女人的身上多少年了？”易仁新问。
“你问这个干嘛？”宋兼语一脸不解。
坐在凳子上的娃娃脸青年，面带微笑的扫过他的善意所占据的身体，语气轻轻，“因为这是你为我选的结婚对象，所以我想多了解她一些，你不愿意吗？”
艹！宋兼语内心骂脏话，脸上表情未变的敷衍他，“感情这种事情，还是要双方自己去相处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感觉，我肚子饿了，想吃东西。”
他跟米粒一共没见过俩次面，根本无法回答阿狗的问题。
易仁新听到他说饿，放下手中的笔记本站起身来，“等着。”
他刚走到手术室门外，就听到墙上今天闻堰安装的那台闹钟自动响了起来。
走在客厅里的高大青年，面不改色的穿过客厅走向厨房，冰霜里摆放整齐的食材被人拿出来，一一摆放在料理台上。
手术室内，宋兼语等他前脚走了，后脚就将放在被子下的右手缓缓抬起来。
拜刚才他拔掉针管那么一下子，右手的恢复能力比其他地方都快速了不少。
宋兼语一点点抬起那只手臂，试图将对方刚才坐的那只凳子拽过来。
手指距离凳子的距离从二十公分变成十公分，当指尖只差还最后一厘米的距离时，躺在那里的人咬紧舌尖猛地肩膀抬起，伸长的那只手一把抓住凳子。
绷直的手指快速将凳子拖到自己的身侧，宋兼语歪着头看着那张凳子上现在放置的笔记本展开的页面。
上面都是阿狗记录的米粒本人说过的那些话语。
歪着脖子躺在冰冷手术台上的人，一目十行的扫过那张纸上写的内容，恍然大悟这家伙为什么要来问自己之前在什么地方，还来跟他打听自己出现在米粒的身边有多久。
宋兼语大概翻看了一遍那本笔记本，就用手指将页面调整成之前的模样，再把凳子推回原地，自己的右手也跟着缩回被子下方。
半个小时后，易仁新用托盘端着做好的稀粥过来。
“我躺着怎么吃，你喂我？”宋兼语瞅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稀粥，肚子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咕咕叫了起来。
只是他现在的姿势根本没办法使用，除非他暴露自己那只已经能够活动的右手。
“等着。”
易仁新去远处柜子跟前，找来一根一次性的塑料软管，用手术刀切成手掌长短的距离，一端放入碗中，一端让宋兼语自己咬住。
宋兼语：“……”谁家喝粥是用喝奶茶的方式！
心底抱怨嘴巴还是老实咬住，一碗粥下肚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仰面躺在台子上的人，瞅着上方手术专用的无影灯打听消息，“这个东西是不是很贵吗？不是医院也能够买到这种东西？”
易仁新看向他所指的物品，“任何东西只要有钱，都可以买得到。”
“那你可真厉害，这么有钱了还听你爸的话语做着绑架杀人的工作，图什么呢？”
宋兼语想不通，老疯子当年不知为了什么那样反人类，可阿狗还是一个孩童，他明明是可以选择不再走上这样的路。
“图什么？”易仁新第一次被人问这种问题，坐在凳子上的青年医生望着自己的善意，数秒后才回答对方，“什么也不图。”
他什么都不图，也没有兴趣去关注理由。
他的回答，一直让宋兼语睡着了都不满意，从自己卧室里重新睁开眼睛的人，抱着柔软的被子翻了一个身，歪斜着脑袋睁眼看向正对面那面红旗。
“什么都不图，却还要去帮老疯子杀人，这一个周目的你看起来比以前更难懂。”
小床上的人喃喃自语着重新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市区公安局的审讯室内一夜未睡的闻堰在面对警方的三班轮流审讯一夜后，终于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将宋宗明找回来见我，否则你们会看到第三具尸体出现。”
闻堰老神在在的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开始了自己的闭目养神。
这一次审讯室内审讯他的人员是秦时关跟上官鸿。
双方听到这个要求后，互看了彼此一眼从审讯室内出来，走向不远处的会议室。
整个刑侦大队的人这一夜都没有入睡，局长施宏伟也坐在里头端着茶杯。
“这个人坚持要见宋宗明，不见到宋宗明他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施宏伟看着在场的众多刑警，“一个晚上过去了，他从什么地方来公安局的，走了哪些路做了哪些事情都查的怎么样了？”
周建明站起身来，将手中答应出来的报告分发给在场众人，“根据沿途监控，他是在定律路上的车，附近的监控拍摄到他步行从远处来到车站，一路乘坐公交到达公安局的门口，定律路那个地方距离第四地质队很近，附近所有的监控我们都拿了回来，正在寻找他所有可能出没的地方，早上其他警员也都拿着他现在的照片去当地跟群众打听情况，询问是否有人见过他。”
“不要全部都集中在一处去找人，分头行动他这里个人信息查找的怎么样了？”
特殊调查组过来的向冲，手指敲在实木桌子上，“一个晚上过去了，他现在叫什么名字难道我们还没查出来吗？”
“查出来了，这是他的身份个人信息。”
坐在角落里的李琴站起身，将那份资料拿出来分发给众人。
“他叫闻堰，晋江市本地人，今年57岁，24年前他是晋江市水电厂的维修工，已婚。跟妻子刘美娥共同生育一名儿子叫做闻栎。
我们已经打电话给现在的水电厂调取他当年的资料，根据水电厂如今已经退休的员工回忆，闻堰在1997年的春天突然辞职，然后再也不没有回到厂子里，也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他的妻儿全部都没有任何下落，我们现在已经派人前往他当年居住的旧址查看情况。”
“咚咚咚！！”
会议室的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外急匆匆回来的叶城满头大汗的站在门口，“我们刚从闻堰的旧居发现一具已经白骨化的女性尸体！这具白骨很有可能是他妻子的，也是他所杀的第一个人。
因为我们在白骨上看到了几处明显属于身前断裂的骨头，还有刀痕，现在鉴证科在加急检验化验当中。”
“整个房子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吗？还有没有其他的线索？”周建明问。
叶城摇头，“暂时只有这些，详细情况要等鉴证科的报告才能够知道。”
秦时关转着手中的圆珠笔，垂眸看着纸上那份关于闻堰的报告，“我建议拿着他的样貌再跟三个月前晋江市机场火车站大巴站出入口，所有被扫描的乘客重新核对一次这份资料上他早就跟着妻子一起被列入了失踪人口当中，24年前我国人口普查还有很多漏网之鱼，他很有可能会有多重的身份，我们也应该在内网反复搜查所有相似人员，其中很有可能就有他假冒的身份信息。”
刚才一起进入审讯室的上官鸿也跟着举手，“刚才我们出来之前，他说到了第三具的尸体，他现在手中很有可能还有多名其余人质，上一次我们在文理花园小区安排的假宋宗明呢，我建议将他带过来跟闻堰见面，看看他接下来还有什么打算，要想办法在第三名受害者还没死亡之前找到她才行。”
短暂的早间会议结束，秦时关从会议室里出来收到了宋兼语发来的短信。
宋兼语：“我昨晚见到阿狗了，他好像对他爸现在做的事情完全不担心，而且也不在意对方是否会牵连到他本人，我怀疑他们父子俩还有其他的阴谋，你们那边审讯的结果怎么样？”
坐在镜湖花园单独吃着早饭的人，在时隔四十分钟后终于收到了秦时关发来的回复。
秦时关：“查到了他以前的身份信息，姓名闻堰，阿狗的本名应该叫闻栎，我们从他们的旧居挖到一具白骨化的女性尸体，很有可能是闻堰的妻子，其他正在查。”
宋兼语看着短信上的内容，“闻栎吗？这倒是比阿狗像个人名，可干的也不是人事，还是叫他狗子好了。”
他在家里坐着，唯一的消息来源就是一直没回家的秦时关。
公安局内，假扮成宋宗明的杨子荣特警已经来到这里，从刑侦大队了解到目前全部情况后，在秦时关的带领下，推开了审讯室的房门。
门内闭目养神的闻堰睁开眼，望着站在门口的那道身影，视线停留在那张他心心念念24年无法忘记的脸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竟然真的找到了他，你还敢站在这里？”
杨子荣冷静的看着对方狂笑的表情，将审讯室的门关上看着他，“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找到我吗？当年从晋江市落荒而逃的人明明是你，我有什么不敢站在这里的？”
闻堰笑的肚子都疼了起来，缓了半天才认可的点点头，“你说的对，所以24年前我输给你。24年后我们重新再来比试一场，看看这一次你这位人人称赞的英雄，是否还能够再一次拯救所有人。”
他说完看向一旁穿着警察制服跟着宋宗明进来的警察，一脸挑衅，“我现在手里有十二名活着的人质，在我来投案自首之前我已经安排好了她们所有的下场，从昨天我踏进公安局那一刻开始算起，每隔三天就会有一名受害者自动死亡，现在该轮到你们的英雄登场了。”
“简直丧心病狂！！他算什么东西来决定别人的生死！”
监控室内，周建明看到那张脸冠冕堂皇的说出这句话后，气得破口大骂。
这件事情并没有因为骂人而结束。
而是在当天下午越演越烈，晋江市有三家报社记者都收到了一份装在生鲜盒子里的礼物。
三份礼物分别是于瑶的右手，跟第二名死者的头颅跟一颗心脏。
闻堰在盒子里详细讲述了他跟警方还有宋宗明的打赌内容，要求记者媒体帮他揭露这一切。
如果不愿意的话下一份主动送上门的，有关当年案情相关的实情他就不会再告诉寄过来。
十二条人命的赌约，相隔24年的真凶跟当年的救人英雄再次相见，却是用十二条人命作为赌注。
这些话题一个下午的时候就让全晋江市的人都听说了，热搜话题禁言都没有用，私下各大场所也都在分别讨论着这些话题。
宋兼语坐在阳台跟前，安静无声的看着手机上跳出来的各式各样的话题，全部都是有关连环杀人跟宋宗明之间的赌约。
那对父子，想要的根本不是让宋宗明时隔二十四年还为他们顶罪。
而是想要将宋宗明变成跟他们一样的杀人犯。
如果那十二条人命救不回来，当年宋宗明获得的所有赞誉就会变成十倍百倍的攻击诅咒，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宋兼语打了一个电话给秦时关，那边的人刚接了不到一分钟就将电话挂断。
随后一条短信发过来，是秦时关的解释。
“公安局门口被很多失踪家属包围，纷纷质问那十二名人质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希望警方给一个确切的公布结果，具体情况晚点我联系你。”
宋兼语打开朋友圈，看到了朋友圈内的大学群组内部，都有人在讨论这个案件的发展。
住在楼上的宋宗明本人，也看到了这些话题跟讨论。
晋江市贴吧内很多人都在对着他喊话，让他不要怕让他拿出入梦的能力，救下那十二条人命。
“老宋？”史红梅从客厅里路过，余光瞥见宋宗明的脸色有些不太对，狐疑的走过来推了推他，“在看什么呢？”
“十二条人命啊。”这辈子都没有经历过什么危机的宋宗明，人生唯一大场面就是他无意入梦的行为救下一个人，他自己都对当年的事情没多少印象，还是因为儿子出现同样能力这才慢慢回想起当时所发生的事情。
可他没有想到，那个连环杀人时隔24年竟然会一下子丢给他12条人命，让他去找出来。
“我下楼跟儿子聊聊，一会就回来。”
宋宗明从沙发上爬起来，穿着拖鞋就下楼去找自己的儿子。
楼下宋兼语听说了他的来意后，望着眼前的人询问他，“爸你想让我怎么做？”
“兼语，你有没有办法附身到那十二个人身上啊？你帮爸爸将他们找出来好不好？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宋兼语冷静的看着他，“目前还没有证据来证明凶手说的话就是真的，而且我的能力也不可能出现在人质身上。
除非他抓到的那十二个人当中有人曾经就是恶人，否则就算是我也很难找出他们的下落。”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宋宗明想到那些报道上说的十二个人，就整个人都难受的厉害。
办法……
唯一的办法就是从阿狗的口中问出那十二名人质的下落。
“我试试吧。”宋兼语起身回到自己的卧室，他从床头柜子里拿出之前准备的褪黑素，吃了俩颗下去的人闭上眼睛躺在床上，等着熟睡后回到米粒的身上。
一个小时后，从黑暗中醒过来的人望着上方带着一点点反光的无影灯，抬头看向四周围。
如果时间线一致，那么现在就还是下午。
阿狗人应该不在家，之前每一次醒过来手术室内的灯都是开着的，这一次却是关着灯，很有可能对方是去完成闻堰交给他的任务。
宋兼语将努力抬起的脑袋重新放下来，放在被子下方的四肢企图抬起来。
这具身体的手脚现在都没有什么力气，可也只是没有多少力气，只要咬紧牙关勉力还是能够坐起身来。
坐在手术台上的人，将被子放在一旁，低头望着脚上的铁链，这一次趴到手术台上的人，直接闭着眼睛就将手掌穿过下方的那张雕塑的真理之门，铁链的另一端的确就放在雕塑的喉咙内部深处。
那里早就被人焊接的浑然天成，想要打开铁链只能从脚裸上下手。
抱着铁链的人，环顾四周围想要询问一个趁手的工具。
看了一圈，这里唯一能够有工具的地方就是远处那排靠墙的柜子。
手术台上的人摔到地上，用双手支撑着身体一点点拖动手术台，移动到那边的柜子跟前，他将柜子打开来。
里头放着一排又一排的药物还有一次性医用器具。
“针管能有什么用，怎么没手术刀之类的东西。”
宋兼语蹲在柜子跟前，摸黑在里头翻找了一圈，将所有药物盒子全部打开一点点摸索过去，能拆的包装也全部都拆除，硬是没找到什么有用顺手的工具。
一无所获的人，抓住一个吊瓶输液管挂在脖子上，反手推着身体继续往门口的方向走过去。
他看过阿狗几次开这扇门，已经记住了方向跟开门办法。
当手术室的大门打开时，客厅里安静无声做着雕塑的易仁新停下手中的工作。
他回头看向那边手术室的方向，下一秒打开遥控器将家中所有的监控器全部打开。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手术室的门口探头探脑的打量着四周围。
宋兼语拖着沉重的手术台，俩只脚都被铁链锁着挂在手术台上，只有上半身在地上利用双手行动的人，看到门真的被打开后，压低嗓音冲着远处明亮的客厅方向喊了一声，“阿狗？你在吗？”
易仁新没有回答他，将电视调整成静音的人，继续拿着手中的工具修理着手下这只马上就要完工的手掌。
那边坐在地上的人，没听到阿狗的回应以为对方不在家，正好让他看看闻堰藏着的十二名人质是真是假。
宋兼语千辛万苦拖拽着手术台从手术室内出来，双手支撑着地面的人，拖着沉重的手术台从走廊深处一点点走出来。
“哗啦啦……哗啦啦……”
铁链跟手术台碰撞的声音，让客厅里的易仁新几次停下手中的工作，他抬头看着监控里再走俩米就要从走廊里拐角过来的身影上。
无声勾起嘴角，起身走向另一侧的饮水机跟前，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热茶。
然后坐在沙发上，望着电视上静音播放的监控画面，耐心十足的等待着某人自动送上门。
短短五米的走廊，拖拽的宋兼语手快掉了，千辛万苦从走廊里出来的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了不远处绿植后面那台正在播放的电视机上，清楚显示着他此刻的狼狈模样。
分成六个格子的画面内，还有一个格子里出现一道他现在完全不想见到的身影。
易仁新坐在沙发上，同样望着那台70寸大电视上的某人，“想好怎么骗我了吗？”
“想好了，我刚才做梦突然梦到你的小时候，闻栎你还记得你妈妈吗？”
宋兼语秒答了对方的提问。
墙边拐角处的人，肉眼可见到那电视当中的某一个人，在他说完这句话后脸色变了。
他不怕死的继续开口，“刚才你爸的善意来找我，说他要做下更多的恶事，杀更多的人。我就突然想到了你的妈妈。”
“闻栎多好听的名字，你为什么要变成阿狗呢，你妈妈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也会很伤心吧。”
宋兼语以为提起这个人的存在，会让阿狗良心有那么哪怕千分之一的回归都好。

第218章 一更
坐在沙发上的易仁新，眼神冰冷的看着那道坐在墙角地上的女人，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走向对方。
宋兼语看着那人一点点走向他，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收手吧，在你们彻底回不了头之前，停手吧。”
一只带着茶杯残留温热的手指捏住他下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眼前这名坐在地上劝他回头的女人。
易仁新看着身下这双一无所知的眼睛，缓缓勾起嘴角俯身低喃，“你刚才说那个女人爱我？”
宋兼语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语，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也只能努力点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是啊，这个世上哪有人不会喜欢自己的孩子，你的妈妈看到你变成这样，她真的很伤心。”
“嗤——”一声嗤笑从易仁新的口中发出来。
站在这张被手术台捆住的女人跟前，易仁新帮她整理着头上凌乱的头发，“我的善意，在牛头山水库后你就从我身上离开了，认为我恶到无可救药，那么在此之前你应该都在我的身上，跟我共生对吗？”
宋兼语听着逻辑没问题，轻点了下脑袋，“差不多吧。”他也不敢把话说太满，万一出现什么纰漏还能想办法补救。
“所以——”易仁新一把抓紧那一头长发，迫使地上的人只能仰着头看着他，“一个死在我手里的女人，你却说她会爱我？一个跟我共生亲眼看到我杀了那个女人的你，到底是怎么想出她爱我，我我爱她这种戏码？嗯？”
宋兼语头发被抓住，头皮被扯到生疼的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是你杀了她！”
易仁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望着眼前这张脸用另外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脸颊，“本来我还以为你真的是我的善意出现，可现在你让我想起另外一种可能。”
“你是不是想多了，我真的就是随口说说，你母亲当年真的没有恨你，因为她知道你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站在跟前的青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巨大的笑话，一把将地上坐着的人拽起来，重新放上那张手术台上，冷静的将人重新推回手术室内，“很快，你也会知道迫不得已的真正含义。”
手术台上的人拼命的挣扎着，可他双脚都被绑着铁链根本无法大幅度移动身体，很快就被人重新捆在手术台上一动不能动弹。
易仁新走到远处那张被人翻找的乱七八糟柜子跟前，拿出里头还能用的药品走过来，掏出随身携带的整个手术刀具，头顶上方无影灯打开着，易仁新垂眸看着仰面躺在上面睁着眼睛怒视他的人。
“你太会闹腾也太会跑，所以为了我们以后相处愉快，我们得换一种相处方式才行。”
宋兼语无法动弹的情况下，被人打了好几针的不明液体，当他看着对方脱下他的裤子在他膝盖上消毒后，一阵剧烈的痛意从那里传过来。
“我之前一直在想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直到你今天喊出闻栎这个名字。”
戴着口罩拿着手术刀的人，独自一人操作着整个手术，还有空跟躺在那里清楚感受着痛意的人说着话。
“98年的报纸我看过，当年一名云大的学生入梦梦到了连环杀人凶手藏匿第七名受害者的地点，随后单枪匹马的过来拯救第七名受害者。”
易仁新抬头，看向那张因为打了大量肌肉松弛剂跟麻药，变得只有眼睛能够动弹的脸庞，“本来我们一直以为你的入梦能力半真半假，也许你从其他的途径找到了线索，想当所有人的英雄。”
宋兼语没办法说话，他现在全身所有的感觉全部都其中在膝盖那个位置。
皮肤被刀切开的触感还有痛意，都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昏过去，可是打入他体内的液体在经过无数次的实验后，用的是最精准的药剂量，能够让他清醒的感受着被凌迟的痛苦，却又不会真的彻底被疼痛折磨到意识崩溃的地步。
易仁新继续着手中的工作，望着那块被他打开的膝盖组织，换了工具继续切割起来，“闻堰前脚进了公安局，后脚你就对着我喊出闻栎这个名字，不止这一次还有之前也是，你每一次知道的讯息都很少，却能够很快就拥有新的讯息来应对我，我想你真实的身份应该是宋宗明吧，你的入梦能力比当年报纸上说的那些还更上一层楼。”
宋兼语说不出话，仰面躺在那里的人睁着眼睛望着上方的无影灯，冷汗从额头一点点落下来打湿头发。
“如果我父亲知道你的真实能力是什么，他一定不会这样轻易的走进公安局，他会将你本人抓起来一点点拆开你的五脏六腑，去研究你这种能力的源头，最后占为己有。”
三个半小时的手术，宋兼语全程保持清醒却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口。
当手术结束时，易仁新端着托盘里卸下来的东西走到他面前，将他脑袋掰过来看向托盘当中那俩块手掌心大小的身体组织。
“你的半月板，长得比你的年龄要年轻很多。”易仁新手套也没摘掉，带着手术残留的血迹翻着托盘当中的膝盖当中的半月板组织，“好好休息，或者利用你的能力附身于我，否则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走出这间手术室，宋宗明。”
易仁新离开了手术室，门关上的青年走到垃圾桶跟前，将双手一次性橡胶手套脱下来，拿着两块切下来的半月板用一枚透明的玻璃罐子装上，放进厨房冰箱内。
这台冰箱内部，还放置着上一次在小巷里偷袭他的那位花臂大哥的眼睛。
俩颗被人完整摘除的眼球，漂浮在防腐液当中带着一丝丝奇特的美感。
易仁新看着那双眼球，面色平静的将那放着半月板的玻璃管放进去，随后关上冰箱门。
手术室内的宋兼语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又或者彻底昏了过去。
重新在自己卧室里睁开眼睛的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正对面那张红旗一旁等待的宋宗明就扑了上来。
“儿子找了怎么样？有没有找到那十二名人质？”
宋宗明大晚上都没有睡觉，每隔一个小时就进来看一眼熟睡的儿子，现在一看到人醒过来连忙扑上来摇着他肩膀，询问他附身的情况怎么样。
“还没找到，我想去一趟洗手间。”
宋兼语推开握着自己不放的人，揭开身上的被子看向那双完好无损的双腿，小心翼翼抬手将睡裤卷起来，望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腿一言不发的走进不远处的洗手间内。
站在洗手间水池跟前，宋兼语用冷水用力洗了几次脸，双手支撑着脸盘的人望着那双不由自主颤抖的手臂，深吸一口气起身开门走了出来。
门外夜里不睡觉的宋宗明，眼巴巴的看着他。
瞅着自家儿子的脸色有些苍白，又连忙道，“我看着你睡了半天还没醒，就帮你把饭热在锅里，你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
说完，他就要出去厨房给宋兼语端来饭菜。
“我没胃口，我想出去一趟。”
宋兼语现在不想吃任何东西，他走到床头拿起自己的手机，给秦时关打了一个电话。
临时睡在办公室内的秦时关听到铃声第一声响，就睁开眼睛熟练拿起手机。
“是我，还没休息吗？我们最近大概不会回家住。”
宋兼语站在窗边望着窗外黑夜当中的树木，“闻堰还在你们公安局吗？我想要近距离看他一眼。”
“你想来这里？”秦时关坐起身来，看向远处紧闭着房门的审讯室。
闻堰已经连续36个小时在审讯室内，对方意志力惊人，一口咬死就算他亲口承认98年的连环杀人案件全部都是他所为，没有物证没有人证，光凭着他口头承认是没有任何法律效率。
这些人想要真正抓住他犯罪的证据，就是让宋宗明去找出他如今绑架的十二名人质。
每一名人质的身上他都主动放上一样自己犯罪的证据。
“他现在应该正在休息当中。”
审讯室内的人，从来没有委屈过自己，闻堰坐在里头想回答的时候就回答，不想回答就闭目养神。
整个人有恃无恐到根本不在乎警方是否会真的找到他杀人的证据，他要的只是现在这种所有人都被他掌控被他指挥，驾临在所有人至上的掌控感。
“我不用跟他说话或者打招呼，隔着单面玻璃让我看一眼也行。”
宋兼语的脑子里飘着阿狗跟他说的那些话语。
他的母亲是阿狗杀的第一个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如今这个世上只有阿狗跟闻堰知道。
“我让人安排车接你过来。”
秦时关看他坚持也没再拒绝，打电话跟隔壁保护他们的特警打了一声招呼。
半夜一点半，宋兼语穿着连帽衫戴着口罩出现在市公安局的大院内，走进刑侦大队的人越过灯火通明的办公室，走向走廊远处的监控室内。
站在监控室跟前，宋兼语望着那块巨大的单面玻璃看向另一端坐着的863真凶。
“你们从他旧居里挖出来的第一具白骨，有找出她的具体死因是什么吗？”

第219章 二更
提起这个，秦时关突然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走出门去将今天的法医鉴定结果拿出来，重新回到监控室递给宋兼语。
“刘美娥身上有多处的伤口，我们本来以为她是闻堰所杀的第一个人，但是经过我们的鉴定真正造成她死因的致命原因，却是一场意外。”
“意外？”
宋兼语惊讶的打开那份检测结果。
“是的，就是一场致命的意外，刘美娥的后脑勺上有一个严重的撞击伤口，根据伤口边缘的检测还有模拟，可以确认这个伤口是意外造成她颅骨出血，脑供血不足引起的失血性休克死亡，她身上有几处外伤也是因此才造成的，至于她身上的刀伤反而不是让她死亡的致命原因。”
这份报告秦时关看到时，也是同样的惊讶。
宋兼语将检测报告合上，若有所思的望着隔壁闭目养神的闻堰，“所以阿狗的母亲是先出了意外，随后又没有得到有效及时的治疗，同时她还被阿狗给补刀才造成的死亡。”
“阿狗跟你说，他母亲是他杀的？”秦时关问。
“嗯，我今晚梦见了他，他说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母亲。”有关那个梦境里的内容，宋兼语不愿意多想。“他们父子三人的其他资料还有查到什么吗？”
“没了，一个消失了24年的人，本身想要找到他以前的资料就很困难，更何况98年跟现在的晋江市也早就变化了好几轮，当年水电厂的工人都不少退休或者搬离这座城市，不过我们找到了闻栎小学的毕业照片，你要看一下吗？”
“要。”
秦时关带着人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那处那种今天下午他们从当年的学校调取出来的档案。
指着画面当中站在第三排最右边的那道身影，“就是他。”
宋兼语看向小学六年级的毕业照上，那位系着红领巾穿着藏蓝色校服，对着镜头笑容灿烂的男孩，依稀看出了几年后他稍微长大一些的模样。
就是当年在新华书店里，跟江旬有来往的少年。
“我们走访了学校后得知，闻栎在初二上学期退学的，根据当年他的班主任回忆，说闻栎在学校的成绩很好，每一次家长会都是他妈妈过来，刘美娥是一名性格特别温柔的女人，讲话轻声细语客客气气的，好像从来没有跟人吵过架。”
“这样性格的人，却被自己的亲儿子补刀，肯定发生了什么足以改变他们生活的事情吧？初二才十二三岁的人退学的话学校应该不同意才对。”
宋兼语望着照片上的人，想不出是什么样的生活巨变让这张笑脸的主人，在未来成为了连环杀人凶手之一。
秦时关点头，“当年学校也跟闻栎谈过这件事情，但是据说是他的父亲要带着他去外地读书，所以才会从学校里退学，也因此当地居住的人发现他们一家三口消失时，都以为他们是举家搬离去了外地。”
俩人说话间，隔壁闭目养神的闻堰重新睁开了眼睛。
宋兼语隔着玻璃看着那双眼睛数秒后，移开视线看向秦时关，“今天是第二天了。”
第三名受害者的存活时间只剩下一天。
没有人知道对方藏在了什么地方，也没有人知道闻堰是否真的抓了十二名人质。
没有人敢去赌这件事情，整个刑侦大队跟二队所有的人都以办公室为家，大部分人连续36个小时都在查找线索当中。
“你的梦，阿狗还跟你说了什么吗？”秦时关想知道他梦中其余发生的事情。
“没其他内容了，阿狗那边我恐怕很难再弄到其他的线索，你们能否想办法把里头这位下点药，让他睡过去，我借一下你们的会议室试试看，能不能够直接上闻堰的身。”
“这件事情让我来办。”
秦时关从监控室内出门，将宋兼语的提议跟周建明向冲几人提议了一番。
这种办案手法是没有经过正规允许，所以也不可能光明正大逼迫闻堰，或者将他打晕过去。
十分钟后，秦时关提着一个咖啡壶端着俩个一次性茶杯进了审讯室。
闻堰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青年，闻着那空气当中飘香的咖啡味道，有些想喝。
这帮警察做事真的是相当粗鲁，将他关在这里36个小时请他吃的东西，也只有馒头跟白开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为他提供过。
秦时关装作没看到他的表情，自顾自的提着咖啡壶坐在闻堰的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后正要给笔录员倒上一杯。
一旁跟他合作的笔录员摇头，“秦警官你自己喝吧，我喝这个就好了。”
对方晃了晃自己随身携带进来的保温杯。
“那好吧。”秦时关干脆的放弃继续倒咖啡的动作，他坐下来看着自己手中另外 一个空的一次性杯子，又看向正对面坐着正注视着他的闻堰，“咖啡喝不喝。”
“秦警官舍得给我喝的话，那我当然要了。”
“你就在这里熬着吧，只要你一天不交代清楚你的罪行这种咖啡你能喝的机会多的是。”
秦时关起身那枚干净的一次性茶杯，当着对方的面给他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加料咖啡。
将大半杯的咖啡递过去放在对方桌板上，“喝吧，喝完老实交代你的罪行。”
闻堰无所谓的笑了笑，低头用不方便活动的手掌小心翼翼捧起茶杯，抿了一口里头的咖啡。
刑侦大队内没什么好的咖啡，都是小包装的冲剂型咖啡，送到闻堰跟前的这一杯咖啡内一共加了三种品种的冲剂型咖啡跟一粒褪黑素两勺奶合成。
安逸生活过久了，闻堰将这杯质量看起来普通的咖啡一口喝下去，就被那甜腻的奶精还有口感弄的直皱眉。
秦时关端着自己的那一杯，瞅着对方嫌弃的表情冷哼，“怎么？当年在水电厂的闻堰，一个月工资六百块钱恐怕想喝都喝不到咖啡吧。”
“水电厂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要不是警方去查他以前的过往，闻堰自己都快要想不起当年的事情。
当年他一无所有高中毕业，经人介绍进了市区水电厂工作，那可是一个好工作。
在90年就能够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刚进厂每个月分到手的工资，都是实打实的三百五十块钱。
再后来，他在厂区经人介绍认识了刘峨眉。
那个女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模样，长得又白白净净扎着辫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闻堰还觉得这辈子都值了！为了那个女人他在水电厂里拼命的干，不抽烟不喝酒不赌牌，每个月到手的工资除了留二十块钱应急其他都给了那个女人。
后来他的工资长到了六百，儿子也有了，一切都在像着好的发生时，却被人狠狠打了一个耳光。
端着咖啡的闻堰，想到那个女人死前的画面至今都觉得痛快，就是对方死的太快还没有让他出够气。
这一点也成了闻堰的遗憾，所以他杀的第二个人，就是在大街上看到一个长得跟刘峨眉相似的女人，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白裙子站在商店门口对着人就笑，笑的温温柔柔的表情让他想到自己被刘美娥欺骗的画面。
当他亲手杀死这个上一秒对着所有人笑，下一秒痛哭流涕求着他放过的女人时，闻堰喜欢上了这种滋味。
他杀了一个又一个看不顺眼的人，仅仅是因为在路上不小心碰撞到他，就被他跟踪抹了脖子。
这种肆意收割别人生命的滋味，让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哪怕现在他看着这帮警察忙忙碌碌寻找那些人质，寻找那些他曾经犯罪证据的行为。
光是看在眼中，都让他整个灵魂都在亢奋当中。
站在隔壁监控室内的宋兼语，安静无声的双手抱胸一直站在那里，望着单面玻璃对面的闻堰。
对方喝了一口咖啡后，整个人都好像跟随着秦时关的那句话陷入了回忆当中。
还是那种让人感到恶心的回忆表情。
他扭头看向身旁刚进来的上官鸿，“你们不会喂他吃了什么亢奋剂吧？他这个眼神不但看起来不想睡觉的样子，反而更精神了不少。”
上官鸿望着监控镜头上更加清晰的人物，语气淡然，“他不是因为咖啡才亢奋，被关进来的36小时内他已经数次有这种情况，我们给他做过药检一切正常，刚才秦时关说到水电厂三个字，就让他再次陷入这种亢奋当中，当年肯定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真是变态啊。”宋兼语附身过很多的罪犯，可是那些人跟眼前这位进了公安局都肆无忌惮的闻堰比起，却完全不同。
“但凡他正常的话，也不会杀那么多人。”上官鸿不再看向监控，而是仔细打量了一会宋兼语，半响才重新开口，“闻栎在梦里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你可以告诉我，虽然我是一名警察可我也是一名有执照并且专业的心理师。”
“他给我打了少量的麻醉让我全程清醒的做了一场手术。”宋兼语面无表情的抬了抬现在的膝盖，“米粒的俩个膝盖半月板被他挖了。”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再附身，休息一会吧。”上官鸿将自己手里那杯没添加其他物品也没来得及喝的咖啡递给对方，“喝一口清醒一下。”
宋兼语摇头，“我爸还在家等着我帮他找那十二名人质，早点想办法找出他们才是现在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他见过数次不幸的宋宗明，因此这一周目看到一个没有经历过任何危机跟风雨的宋宗明，他能够理解对方如今迫不及待期待他解决一切的心态。
这是对方的期待，也是他曾经没有办法拯救宋宗明的遗憾。

第220章 二合一
闻堰在一个俩个小时后睡在了审讯室的凳子上，宋兼语亲眼看着他闭上眼睛确定他睡着了，这才去了会议室将几张凳子拼在一起躺了上去。
这一夜，刑侦大队内的众人都降低了自己办事说话的音量。
上官鸿不时去会议室看一眼熟睡的宋兼语。
审讯室内的闻堰，喝下那杯咖啡后也一直都没有醒过来。
二人一夜到天亮，宋兼语从椅子上睁开眼睛望着上方空空荡荡的天花板，坐起身来看向四周围。
认出了这是刑侦大队的会议室。
推开门走出去的人，瞧见整个办公室内的众人都在忙碌当中。
“醒了正好，给你买了早饭还热着呢。”
上官鸿手里提着一份白粥跟俩个鸡蛋，塞进宋兼语手中将人又推进了会议室内，“在这吃完再出去吧。”
宋兼语望着手中被人强行塞进来的早餐，“我没梦到他，你不用对我这么热情。”
他昨天晚上什么梦都没有做，也没有附身过任何人。
“就算你没附身成功也不是你的错，早饭还是要吃的。”上官鸿是不想让他出去看到那些期待又失望的眼神。
人就是这样，一件事情很努力却依然完成不了时，这个时候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他想要试试时，大伙就忍不住将希望都集中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如果此人成功了也罢，万一没成功有些人也会下意识的将失败原因归结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宋兼语看着不远处窗外，明媚的阳光。
这一道阳光对其他人而言是美好的事物，可对这个办公室内的众人而言却像是一道催命符。
宋兼语剥开鸡蛋壳，安静无声的坐在那里想着这对父子能够藏匿人质的地方。
“你们在市区内各家废弃旧址的地方，有过排查吗？”他想到之前那家他用来放置物品的废弃电影院。
那样的场所，也是用来藏人的好地方。
“已经在查了，二队所有的人一直在外面全市排查当中，那些烂尾楼工地废弃的房屋，我们都在派人搜查当中。”
上官鸿解释道，“晋江市常驻人口有俩百多万人，面积有五百多平方公里。俩天时间就算我们将全晋江市的警察都调派出去搜查，也不可能查的完。”
宋兼语也知道短时间内案情恐怕很难会有新的进展。
可是光是站在这里等待，也不是他的风格。
早饭吃完的人，趁着人不注意又吞了俩颗褪黑素重新在会议室的椅子上躺了下去。
这一次宋兼语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回到了米粒的身上，那件熟悉的无影灯就在他的头顶上空。
宋兼语环顾四周围，没有看到阿狗的身影，他的双手双脚都被人固定在手术台下方的柱子上，放在被子下方的手掌试着想要握紧，五分钟过去了，宋兼语的手掌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全身的肌肉都跟死掉一样，没有任何的动静跟反应。
宋兼语仰面躺在那里，闭上眼睛用力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
血腥味从口中蔓延开来，疼痛让断链的身体也像是重新启动一样。
躺在那里的人一动不动的，放在被子下的手掌依然没有办法用力。
“还不够。”
宋兼语睁开眼睛，望着上方的无影灯一口一口将自己口腔里的舌头咬的全是血。
牙齿狠狠的陷入破损的软肉当中，那只一直无法握紧的手掌终于在无数次痛意的刺激下，一点点弯曲合拢握紧。
当指甲触碰到掌心软肉时，宋兼语张开口歪头将口中的血吐了出来。
几块被咬掉的舌尖肉也跟着落在血沫当中。
躺在那里的人用刚获得力气的双手，一点点支撑着身体坐起来，他望着不远处墙角的柜子。
这个房间里头，他唯一能够动用的东西就只能是那只柜子里的物品。
里头每一样物品他都看过，唯一能够用的上的武器只有针管。
可他手脚被绑住，活动的范围有限很难能够利用针管伤害到阿狗。
宋兼语支着脑袋望着那个方向，眼神晦暗不明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数秒后他回头看向墙角上方那台监控机器，重新躺倒在手术台上闭上了眼睛。
牙科诊所内，易仁新给店内俩名爬墙进来的客人处理好外伤，给他们挂上消炎止疼的点滴后，一个人坐在靠近门口的办公桌前，打开手机像昨天一样先看一眼监控再去打游戏。
手术室监控内，手术台上的人还 跟他早上出门前一样安静无声躺在那里。
易仁新正要将视频关闭时，眼尖的瞧见对方脖子旁边的反光不锈钢手术台面上多了一点液体。
他将视频放大调整角度看向那个位置，那一块被人体遮挡了大半，只露出一点点的液体是一片红色。
坐在办公桌跟前的青年当即站起身来，拿上车钥匙头也不回的从牙科诊所里出来，开车回家查看情况。
那头宋兼语已经重新在会议室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的人望着天花板上晃晃悠悠的蜘蛛网，转头望着一旁的上官鸿，“帮我找一个开锁方面的师父吧，有没有办法利用一根针就可以将铁锁打开。”
上官鸿将椅子上的人扶起来，仔细打量他的脸色，“你附身了那名叫做米粒的人质？”
“嗯，她现在被困在闻栎的手术室内，手脚都被铁链绑了起来很难行动，那是一个完整的医用手术室，内部所有能够移动跟活动的物品，就是在手术台附近有一面靠墙的柜子，柜子里头放着闻栎准备手术所用的各种药物跟一次性针筒。”
宋兼语说完，拿起一旁的手机打开相册，对着镜头张口看了一眼自己完好无损的舌头接着说下去，“另外我想请你派人去跟白薇联系，问问她有没有什么话可以带给米粒，让米粒能够坚强活下来之类的话语，这个人被我反复附身后她的精神状态恐怕不太好。”
而且米粒现在恐怕一直都活在恐惧当中，她每一次睁开眼睛都要面对阿狗那个疯子，还要每一次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又一次受了不知名的伤。
这些诡异的画面，很有可能在他不时，那个人会先一步精神崩溃。
宋兼语说完停顿了数秒，他打量着眼前的会议室，远处那张用来开会的白板上，还记录着警方查案的全部过程。
“再帮我准备一张手术床跟四条铁链，还原现场吧。”
上官鸿很快就将他要的东西都安排好了，秦时关将公安局那名祖辈就是偷盗的覃工警员找过来。
刚被人重新布置的房间内，宋兼语坐在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上，从众多的铁链当中寻找米粒身上相似的形状。
“跟这个差不多，也是脚裸的位置有地方可以打开，下端是连接在手术台的正下方一个雕塑面具里，我伸手进去用力拽过，从另一端完全无法打开。”
宋兼语将挑选出来的铁链，给自己双脚绑上。
又示意一旁的秦时关拉着铁链的另一端，钻进手术台下方将铁链另一端焊接住。
再将双手也跟着全部绑上。
一旁的空桌子上，放着他们从医务室要过来的几个一次性针筒，还有几个点滴瓶上的针头。
仰面躺在手术台上的宋兼语，看向他们请来的开锁专家，“情况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我现在俩个膝盖半月板都被拿掉，体内应该是被打了大量的肌肉松弛剂，现在我能够自救的工具就是那针筒，怎么能够将手腕或者脚上的铁链打开呢？”
覃工面对众人期待的目光，沉默的看向那几根又细又容易断裂的针头。
随后他走过去，将其中一根针头掰断两节，然后走到宋兼语跟前，试着开启他手腕上的铁链。
“啪！”
针头断了，覃工又拿起桌子上的针头，这一次俩根一起放入锁芯内使用着。
十秒后，一直连接当中的铁链被人完好无损的从宋兼语手中拿下来。
“开锁讲究的是听觉跟手感。”覃工举着手中的针头给他讲解，“我能够解开这把锁，一方面是我曾经学过很多年，另外一方面是我现在俩只手都同样处于自由的程度，你现在试着自己拿起这俩根针头试试。”
宋兼语用绑着铁链的另外一只手单独尝试着，针头一根根从他手里因为用力过猛被折断，要么就是没有找到准确的位置掰断了针头。
房间里多余的人都离开了这里，留下覃工跟宋兼语一个人教一个人学。
“嘶……”脆弱的针头又一次断裂开来，宋兼语望着自己手指上再一次被针头划破的食指，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旁新的针头继续试验起来。
“你还是新人，想要学会这个能力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常人很难在一天之内学会解锁。”
覃工看着他手指上被针头扎到的那些伤口，提醒他不用太着急。
“加上米粒一共十三条人命，眼下除了这种办法之外我们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了。”
宋兼语也知道想要速成有多难，可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就算再难他也不想轻易的放弃。
左手没有完好的地方他就换成右手继续练习。
阿狗那个人不是24小时都在家中，只要自己逃出去哪怕只是将那个房间内的全貌告诉警方，也许都能够帮上忙。
当天夜里，宋兼语没有再附身米粒。
上官鸿拿着从医院那里要来的内 容，将纸条递给宋兼语。
“这是白薇给米粒的留言。”
宋兼语打开纸条，看着上方的内容默默叹息，“只剩下十二个小时了。”
距离第三名人质死亡，只剩下十二个小时，可他们至今还一无所获。
当天下午，宋兼语回到镜湖花园洗澡。
站在浴室内开着淋浴器的人，就听到远处传来“轰的一声。”
宋兼语将头上泡沫清洗干净，穿上浴袍推开浴室的门往外看去。
远处一道墨黑的烟雾漂浮在上空，不知哪里发生了意外爆炸。
很快消防车急救车的声音从大街上一路疾驰。
坐在审讯室内的闻堰抬头，一脸微笑的看着正对面坐着的周建明，“时间到了，看来我们的宋英雄并没有找出受害者的下落。”
周建明看着眼前那张得意洋洋的面孔，第一次恨自己穿着这一身的警服，不然他早就打死这个挨千刀的垃圾！
镜湖花园四楼，宋宗明手脚冰凉的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那传来爆炸声的方向，双手颤抖的打开热搜想看看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晋江市上一次收到生鲜快递的俩家报社，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新的物品。
双方都将快递签收，然后让保安将快递员控制住，同时打电话给公安局。
那俩枚装着闻堰送来的物品，都被统一送到了证据科去鉴定。
送货的快递员将快递运送单拿出来，给警方指出这个货物都是从当地统一的物流中心分派出来，他根本不知道里头放的是什么东西。
也是完全根据配送单上的地址进行配送。
秦时关带着人去物流中心查找寄件人，爆炸发生时，距离物流中心不到三百米远。
物流中心的警察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经过确定第三名受害者，就是物流中心的一名兼职员工。
那俩份今天送往报社的快递就是从他手中寄出来，随后他临时跟主管请假回到家中，引燃煤气罐导致爆炸。
在出租屋靠门的位置，还放着一张完整的红色请帖，秦时关打开请帖内部写着三个字。
“第三个。”
五公里外，阿狗将手中拿着的书籍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内，打开车门上车的男人开车离开这里时，跟路过的消防车擦肩而过。
秦时关从爆炸后漆黑一片的出租屋内走出来，仰头看向四周围层层叠叠的城中村，“去各个路口查看所有可用的监控，对方肯定还没有走远。大乔你再回一趟物流中心将这人所有的身份信息都调查清楚。”
易仁新将车子开回家，洗干净自己身上所有外面沾染的异味后，他拉开手术室的房门望着那张手术台上躺着的女人。
米粒现在人是清醒的状态，她也知道在这个地方唯一能够来看望自己的人，就是那名将她绑架的凶手。
被关在这个地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米粒只知道自己每一次醒来身上就会出现新的伤口。
按照凶手解释，是那个借用她身体的人，正在一次又一次的利用她的身体，想要达到某一种目的。
易仁新望着那张强忍着恐惧的脸庞，拉过一旁的凳子坐了下来，也不说话就那样安静无声的注视着对方。
米粒想开口，可她现在已经开不了口了。
她的舌头被人割掉了半截，整个嘴里都是铁锈跟药水的味道。
很苦也很痛，她现在跟死人没有什么区别，唯一能够做的也就是在清醒的时候睁着这双眼睛。
易仁新平静的，打量着眼前这张脸，许久之后才开口，“我刚才，去杀了一个人。”
米粒用余光看向说话的人，瞥见他用那种平静又普通的话语说出这种话来，只觉得恶心。
“你应该连一只鸡都没有杀死过，如果要正面杀害一个人时，对方会激烈的反抗起来，有时候不小心还会被这些人伤到。”
他一个人叨叨絮絮说个不停，偌大的手术室内只能够听到他一个人的说话声。
躺在那里的人，不管切换多少次灵魂，都无法再次开口。
六天后，第四名人质的尸体也跟着出现在晋江市。
23年前的连环杀人凶手重新归来，就给整个晋江市的居民带来了无法安稳入睡的恐怖后续。
宋兼语这六天来，一次都没有附身成功。
不管是米粒还是闻堰，尽管他吃了大量的褪黑素，一天当中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睡觉也没有办法。
第十二天，第五名人质尸体出现。
第十五天，第六名人质尸体出现。
第十八天，第七名人质尸体出现。
住在四楼的宋宗明看着网上那成千上万条帖子回复，在质问他当年是不是造假，是不是在说谎，其实他没有任何能力。
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当年对着媒体夸夸其谈，才让现在的晋江市陷入一片恐慌当中。
七名受害者的家属捧着花圈跟条幅，包围了整个文理花园小区让他站出来解释，让他去跟凶手说实话。
那些亲戚朋友的追问信息，那些人肉他们全家资料的黑客，网暴他的电话一次次嘲讽的叫着他杀人英雄。
因为他而死的受害者，比当年凶手杀死的人还要多。
市区公安局那里，目前所有的工作都被省里下来的人接管，审讯闻堰的刑警换了一批又一批。
半个月来，所有刑警没有一个人回过家洗过澡。
已经死亡的七名人质都是拥有着不同生活经历，人生工作路线朋友。
他们被闻栎随机选中，没有任何原有的从这个世界上抹杀掉。
宋兼语再一次从梦中无功而返，睁开眼睛的人在黑暗中拿起床头的手机，看到了几条史红梅发来的短信还有未接电话。
揭开被子坐起身的人，将电话回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史红梅站在医院病房门口，抹着眼泪接通了电话。
“兼语啊，你爸的身体出了事……”
明明俩个月前他们才做过检查，当时还说什么问题都没有的，可这才俩个月的时间却从医生的口中得到了噩耗。
宋兼语拿着手机，疲惫抬头看向正对面那面红旗，语气平静，“肺癌晚期是吗？”
“你怎么知道的？你爸是不是之前就发现了没告诉我？”史红梅没想到刚检查出来的结果，自家儿子却提前知道。
卧室里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避重就轻的询问她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你们现在在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
等宋兼语赶到时，下午在家里昏迷的宋宗明现在已经醒了过来。
躺在病床上的人正在看自己的检查报告，当开门声传来时，宋宗明抬头看向不远处进来的儿子。
宋兼语将病房门打开，看向一旁刚哭过的史红梅，“妈，你先去休息一会，我陪着爸说一会话。”
史红梅离开后，病房内就剩下父子二人。
宋兼语拉着凳子坐到了宋宗明跟前，将对方手心里拿着的检查报告拿过来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爸，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你找到剩下的那些人质没？”宋宗明只关心这个问题。
“没有，这半个月来我一次都没有附身过任何人。”他的能力一直都处于随机的模式，只能听天由命。
听到不是找到了人质，宋宗明就有些不太想听。
“我在等，等重新再来一次的机会，一定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宋兼语这段无法附身的时间里，他将自己经历过的几个周目都重新梳理了一次。
前面三次重生开始，都是因为他完全改变了事件的走向，才会导致后续所有案件也跟着发生改变。
“什么机会？”宋宗明不明所以。
床头坐着的青年跟他解释道，“我这个能力不是某一天睁开眼睛突然有的，它的出现是因为我在你当年出事的同样年龄里，也跟着发生了一场头破血流的意外，那一场意外让我拥有了附身的能力，同时也让我知道了这个世上我还有一个父亲，他因为98年连环杀人案正在监狱里服刑。这才是我真正的能力开始时间。”
宋宗明听着这话有些紧张的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膀，“儿子你别乱说话，你是不是睡糊涂了，什么坐牢服刑的啊，我现在好好坐在这里呢。”
“不管哪一个周目你都会生病，你的肺癌最多还有三个月就会让人死亡，当年在牛头山水库你背着真凶之一去报警的路上，其实那个孩子已经被我附身，还记得我告诉你不要回头带着秦岚离开那里，我还告诉你，让你想想你的女朋友，她现在已经怀孕了。
如果你死在这里她将会一个人带着孩子，在无数人的耻笑声中艰难生存，所以拜托你睁开眼睛爬起来离开这里。”宋兼语抬头看向病床上一脸震惊的中年男人。
缓缓扬起嘴角，露出一抹苦笑，“爸，我以前从来都不知道这个世上我还有一个爸爸活着，我每一次睁开眼睛所知道的，就是我有一个父亲他坐牢了，他曾经杀害七条人命是当年863案件的真凶，后来我们父子俩一起努力破案，想要去抓住真凶。每一次都只差那么一点点你都等不及的要离开这个世界。”
“我以为我回到了98年，将你跟秦岚救下来，从源头上改变一切就能够让所有人都安然无恙。
可我好像却让更多的人陷入死亡当中，想要改变世界线的必要条件我猜测，是要有一件不受控的事件发生并且改变所有的事件的未来走向，所以我有一个主意。”

第221章 一更
宋宗明从一开始的恐慌跟害怕当中逐渐冷静下来，他望着床边坐着的儿子小声问他，“你有什么主意？”
“我有一个办法可能会让那死去的七名受害者重新活过来，但是我不知道是否会成功。爸如果是你的话，你愿意会去试验那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吗？”宋兼语没有说自己的办法是什么，反而是将选择权递给宋宗明。
“肯定要救啊，就算只有一半的机会那可是七条人命，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试一试啊。”宋宗明想也不想的说出口。
床边那张跟他二十几年前长得一模一样的儿子，听到他的答案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所以接下来几天我可能会很忙，没什么时间来看望你，妈妈那边我也会去跟她解释。”
“去吧去吧，你是去做好事你妈肯定会听你的。”宋宗明摆摆手，完全不担心自家老婆不会接受这件事情。
病房里的父子二人聊完，宋兼语单独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不远处一名女警正在陪同宋母一起吃饭，他们进了医院后一直忙着照顾宋宗明跟做各项检查，连吃饭都是现在才有点时间。
宋兼语没有去打扰他们，跟着随身保护的警员回到镜湖花园的人，关上卧室房门坐在桌前给宋母写了一封信。
他将那封信写好压在床头柜子上，躺在自己床上的人闭上眼睛尝试最后入梦附身。
五分钟后，出现在手术室内的人望着上方的无影灯，安静无声的看了数秒后转头看向一旁坐着的青年。
易仁新正捧着一本医学月刊阅读，当那道目光停留在他身上时，易仁新抬头看向手术台上的人。
台上的人，眼眸安静无声的注视着他，没有恐惧也没有害怕。
这是俩人自从上一次宋兼语将舌头咬伤后，整整时隔了快二十天才再次见面。
“想说话？”易仁新看着对方抿着唇不吱声的表情，心情愉快的扬起嘴角，“我看你好像很不喜欢这条舌头，所以帮你割了它。”
宋兼语看着这张脸，试着想从这张脸上找出哪怕那么千分之一的无辜都没有找到。
闻堰被关在公安局内部出不来，近期发生的所有杀人案件都是眼前这人在主使行动。
宋兼语抬起右手，铁链哗啦啦的声音传入二人耳中，他张开口无声望着闻栎，“你过来些，我跟你说俩句话。”
椅子上的人挑眉，一副想看看他说什么的姿态走了过来。
宋兼语抬起被铁链捆住的右手，示意他将手掌伸出来摊开。
易仁新照办。
睡了太久的人长期没有运动跟吃饭，全靠着营养液维持生命的人，手指是凉的。
那根冰冷的手指在易仁新的掌心里，一笔一划的写着道别的话语，“这是我跟你的最后一次见面，我要走了。”
易仁新握住那根手指，皱眉看向手术台上的人，“你要去哪？”
宋兼语平静的挣脱那只手掌，继续写下去，“不知道，也许死了吧，如果你们父子俩要的就是这个目的，那么你们成功了。”
一口气写下大段话语的人，笑眯眯的望着眼前神色变的阴沉的阿狗，恶作剧般在他掌心里继续写下去，“另外，我从头到尾都不是宋宗明。”
宋兼语说完该说的话就闭上了眼睛，任由阿狗在耳边让他把话说清楚都无视。
半夜在自己卧室里醒过来的人，拿起一旁的手机给秦时关打了一个电话。
秦时关接到电话，只用了十三分钟就从刑侦大队赶了回来。
已经连续二十天的办案，匆忙赶回来的人身上到处都是咖啡跟烟味，他推开宋兼语的卧室门看向那道站在窗前的身影，无声走到他身侧，“你找到办法了？”
“嗯。”宋兼语转过身来，看向眼前充满从公安局赶过来的人，“一切的事端其实是从我的能力出现那一天开始发生变化，每一次的改变也都是因为我而起，所以我想尝试最后一个办法，试着从头开始。”
这话说的轻松，可是想要做到却相当困难，秦时关皱紧眉头打量着眼前的人，“你能够控制住自己附身的能力了？”
“不能，但是我有其他的办法，我来找你是想找你要一句话，如果我的计划成功了，也许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会被推翻重新开始，我不知道在我做完那件事情后，会回到几周目还是重新开始，我也不知道你的姐姐在我的改变当中，这一次是生还是死。
所以做两手准备吧，如果她活着这句话我就不用再跟未来的你去交代，如果她死亡，你就当这句话是留给另外一个你。”宋兼语早就在脑海当中复盘了无数次他要做的事情跟计划。
匆忙赶回来连外套都没有穿的人，围着宋兼语走了几圈沉思数秒后重新抬头，“先说你的计划。”
“我想主动死一次。”宋兼语平静的道出自己要去死的决定。
对上秦时关不敢置信的眼神，早就想清楚的人接着道，“这是一次机会，也许我能够重新回到过去，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情，唯一来找你的目的不是听你来劝阻我，而是因为在所有周目里你，你都是跟我一样属于被困在98年案件当中的相关存在，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走出这个门我们就当没说过这句话。”
秦时关耐心听他说完，“那你有把握自己的死不是真正的死亡吗？你怎么来保证这一次的决定不是你最后一个周目？今天不是你人生当中最后一天？”
“一辆脱轨的火车现在冲过来，往左是我站在这里，往右是那在这二十天内死亡的七名受害者，右边还会有第八名，第九名，第十名，第无数名，哪怕只有二分之一的希望，人们都会选择让火车向左走。”宋兼语看着落地窗外的夜色，喃喃道。
“可左边的人呢？左边的人他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秦时关只觉得眼底发烫，感觉喉咙被东西堵住一样的难受。
“左边的人，他同意了这个选择。”
秦时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腰间的配枪解开放在桌子上的，从卧室里出来的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整个人混混沌沌，眼底一片虚无。
从今以后，哪怕所有发生的事情都从头来过，可他杀了宋兼语都会是事实。
卧室内的枪声响起时，镜湖花园内部保护的警卫全部冲上了三楼。
大门被人撞开，众人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秦时关，不少人直奔刚才枪声传来的卧室，回来拿东西的上官鸿更是带头一脚踢开卧室房门。
那张卧室小床上的人，倒在床上再也没有了呼吸……
宋兼语这一觉，只觉得自己睡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远。
睁开眼睛的人感到整个人头痛欲裂到想吐的地步，还没看清眼前画面的人直接翻身摔倒在地，捂着胸口呕吐了起来。
等他吐干净抬头，头痛缓解后，第一眼先看到的是一整排靠墙的桃木色落地衣柜。
地上还铺着厚重的地毯，层层叠叠的大瓣花朵一朵又一朵，覆盖了脚下每一寸地皮。
宋兼语光着脚站在地上，抬起这具身体主人的双手。
这是一个孩童的身体，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样子，掌心里却已经有了一点点的薄茧。
光着脚踩着柔软的地毯上，宋兼语穿着宽大不合身的睡衣，成从这间看起来异常成熟稳重的房间里走了出去。
房门外的走廊里，一路过去都挂着同一个尺寸的相框。
相框上是一名穿着白衬衫的老人一生，从老年孤身一人拄着拐杖站在镜头跟前，到他头发花白跟妻子一起捧着茶杯看风景，再到西装别挺身在晚会当中搂着年轻妻子意气风发的模样，到青年到少年。
走到走廊镜头的人，站在最后一幅相框跟前，那上面是一个穿着婴儿服正对着镜头微笑的孩子。
宋兼语看清楚了对方一生的变化，转身往楼下客厅旋转楼梯走去。
走在无遮挡的楼梯上，他看到下方巨大的客厅里坐着一道翘着二郎腿的身影。
对方手拿着遥控器，正在观看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晚间新闻。
那台彩色大方块一样的电视里，发出了主持人的说话声音。
“本地晚间新闻报道，近期连续作案七次的恶魔终于被警方在案发现场逮捕归案，这位嫌疑犯宋某某根据警方的调查取证中发现，对方甚至曾经主动报警告知警方，自己曾经见过凶手，并且为警方提供了虚假的线索，而他本人却在电话挂断后不久，再一次绑架一名无辜的受害人质……”
楼梯上下来的那道身影，平静听着电视上传来的身影，一步一步踏下台阶，直到双脚落在客厅平坦的地面上。
宋兼语看着电视上的报道，望着右下角那一行滚动的文字。
1998年9月16号，天气阴转多云。
“阿狗，去给我弄点吃的。”
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闻堰，斜眼看向一旁站立的儿子。

第222章 二更
宋兼语自然而然的转身，光着脚无声走向远处的厨房。
打开冰箱门的人，望着冷藏室内那堆砌的到处都是的半透明黑色垃圾袋，面不改色的将其中一个露出半颗人头的袋子合拢，那半张人脸长得很像走廊里那位老人。
袋子合拢的少年，用力将塞在角落里的几个青椒跟豆角土豆拿了出来，放在料理台上。
“啪！”
冰箱门被人重新关上。
宋兼语站在水池跟前，先洗干净手指上刚才触碰人头沾染的血迹，再将那几样拿出来的食物一点点清洗干净。
他在厨房下方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个放着半袋大米的口袋，打开角落里的电饭煲将米淘洗干净，加入适当的清水再擦干净边缘，放入电饭煲内按下煮饭键。
重新站在料理台前的人，拿起那一把杀过人就没有人清洗的菜刀，一点点擦拭干净上面干枯的血迹。
三菜一汤半个小时就好了，锅里的汤只用再煮俩分钟就能喝下去。
宋兼语望着还需要俩分钟才熟的米饭，打开手里的药瓶，一颗颗白色带着糖衣的降血压药物进入胡萝卜玉米浓汤当中。
他倒是要谢谢闻栎，如果不是他将自己关在手术室里日复一日，在他用针解不开铁链，转头跟警方学起辨认他柜子里那些药物是什么的话，恐怕他还不知道原来降血压的的药物还有这种作用。
两分钟一到，宋兼语关了火装上汤端进了客厅，巨大的白色汤勺在瓷碗当中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宋兼语一路走到客厅沙发茶几跟前，将那碗汤放在宽大的茶几中央。
再直起身回到厨房，将另外几道菜都端过来。
最后一样，是两枚空碗跟一个刚煮好米饭的电饭煲。
宋兼语将米饭装好，拿着筷子坐在地上，一边吃一边看向那边还在播放的电视机。
刚才有关宋宗明的报告已经结束了，现在正在播放的是一个踢足球的动画片。
闻堰刚吃了一口土豆，就用筷子用力敲击上宋兼语的脑袋，“盐呢！菜里怎么一点盐味都没有！”
抱着饭碗的少年，顶着那张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脸看着眼前的863真凶，语气平静，“厨房没盐了，只有汤里有。”
他炒菜之前，就已经让所有的盐顺着下水道冲走。
茶几上的三道菜，都没有任何盐味，唯一有盐味的就是那碗胡萝卜玉米汤。
“没盐你不知道想办法，蠢货什么都要让人教你才会做。”
闻堰骂骂咧咧的说着话，一边端起汤碗倒入饭中，再将那几个没加盐的菜跟着倒入碗中，混合在一起后再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玛德，这老头买这么大的房子用的还是这种烂盐烂菜，全是涩味难吃的要死。”
他在骂人宋兼语全程听着，筷子一次都没有伸进那碗汤中。
一个人盘腿坐在地上，抱着米饭碗安静无声的吃完了一整碗米饭。
闻堰一个人将那一碗汤喝下去大半，又吃了整整俩碗半的米饭，桌子上的菜也差不多全部都吃完了。
宋兼语将碗筷都叠在一起抱着去厨房清洗干净，再将刚才找大米时，从角落储物柜里翻找出来的斧头拿出来。
水池跟前，他用钢丝球一遍遍的用力擦拭着斧头刀刃的边缘，这把被人丢在储物柜里不知多久的斧头，在他的手中重新恢复了锋利的光芒。
客厅里吃饱喝足的男人，眯着眼睛翘着二郎腿躺靠在那里看着情景 喜剧，编辑部的故事。
宋兼语握着那把斧头站在远处，一直到电视上的第十二集 电视结束，进入广告时间。
沙发上的男人已经不知不觉中闭上了眼睛，躺在那里昏昏欲睡着。
药效正一点点的从他体内发挥作用。
宋兼语没有冒险冲上去，而是蹲在几米开外安静无声的注视着那道睡颜。
电视上的声音被他调大了不少，可是沙发上的人还是没有醒过来。
光着脚踩着厚实地毯的少年，握紧了斧头走向沙发角落方向。
当第一道斧头落下，砍中闻堰右小腿时，沙发上熟睡的男人猛然从睡梦中被痛到醒了过来。
双目血红的看向举着斧头的阿狗。
宋兼语目光平静的对上那双盛怒当中的眼睛，毫不犹豫的对着另外一只脚腕也跟着砍了下去。
斧头击中脚腕骨头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让人难以忍受到无法继续的地步。
只是斧头卡在坚硬无比的骨头当中，很难再。
宋兼语一只脚踩着闻堰的小腿，双手用力将那把卡在骨头当中的斧头硬生生。
斧头刚离开，闻堰就抱着俩条残废的双脚在沙发上用力翻滚嚎叫了起来，刺骨铭心一样的痛意让他再也不能为此高高在上的嘴脸。
宋兼语走向不远处的电视机跟前，将声音一点点的继续调整到最大声。
偌大的客厅里，到处都是新播出的动画片一休哥的背景音，少年人的嗓音带着不吃愁苦的轻快。
“啊……啊……南无阿弥陀佛。”
“真是糊涂，真是糊涂……”
回到沙发跟前的少年，眼神冰冷的挥舞着手中的斧头落下。
“我不介意，我不介意。”
“即便不知道也要严加惩戒。”
“真是糊涂，一休。”
飞溅起来的血液落在宋兼语的脸上，握着斧头的少年高高在上的望着倒在地上的闻堰，微微扬起嘴角笑道，“原来，你的血也会是热的啊。”
闻堰瘫软在地上，喘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想要远离这里。
耳边是那台电视机内，继续播放着少年人的歌声。
“啊……啊……南无阿弥陀佛。”
“真是糊涂，真是糊涂。”
宋兼语提着斧头看着地上四肢都断裂的男人，弯腰拿起一旁茶几下方的剪刀。
“放过我，儿子放过我好不好……爸爸知道错了，爸爸真的知道错了。”
闻堰此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过，如果他知道这个小崽子今天想要杀了他，说什么他也会先将对方杀了，将危机扼杀在摇篮当中。
宋兼语大步流星走到他跟前，将人按倒在地上，望着那双充满恐惧跟绝望的眼睛只觉得可笑。
剪刀伸进去时，眼前的少年低喃道，“原来你也会害怕。”
彩色大方块的电视机内，那部有着一个智慧小和尚的动画片终于播到了尾声。
“真是糊涂，一休。”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爱你。”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一休，一休。”
宋兼语松开手中的剪刀，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休息。
地上闻堰整个人都快要变成了血人，双 手双脚都被斧头活生生砍断的人，仰面倒在地上睁着一双三白眼用力的瞪着虚空。
舌头断裂的人，只能从嗓子眼里发出咕噜噜的求救声。
可在场唯一能够听到他求救声音的少年，却坐在那里拿起茶几上的香烟，点燃后望着地上跟烂泥一样的人。
“闻堰，你知道被所有人都期待去死是种什么滋味吗？”
闻堰无法回答他。
宋兼语也不需要他再回答这个问题。
“从今以后……一切都结束了。”
他救不了其他人，可至少从今以后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了闻堰这个杀人狂魔。
单人沙发上闭上眼睛的少年，心想也许这就是他能够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再次闭上眼睛，谁也不知道重新睁开时，他会变成谁成为谁……
椅子上的少年就维持着那样的姿势睡了过去。
十三分钟后，闻栎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数秒后他站起身来，径自走到那趟在地上生死不明的血人跟前。
蹲在闻堰跟前的少年，托着腮认真的看着地上的人，想了许久之后他去将客厅连接外界的大门打开，一身血迹的走了出去……
“前方石库门站到了。”
宋兼语睁开眼睛，看清了眼前的公交车正停靠在一处公交站台跟前。
他低头看向自己腿上的背包，是他曾经在大学使用过的背包。
从凳子上站起身来的青年，提着背包走下了公交车站。
刚落地天空就飘起了雨花，带伞的路人各自打伞离开了这里。
宋兼语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上方落个不停的豆大雨点。
“你也没伞啊。”
秦时关站在他的身侧，余光看着宋兼语那张跟当年863真凶一模一样的面孔问道。
宋兼语回头，扫了一眼身侧站立的青年，冷静的将他从上倒下都看了一遍，“今天几号？”
“二十七？”秦时关狐疑的打量眼前的人。
“哪一年？”宋兼语问。
秦时关拧紧眉头，“2021年12月27号？”
“谢谢。”
宋兼语说完走进大雨当中，一个人走向不远处的石库门监狱。
他身后，秦时关望着他的背影，整个人都陷入了一头雾水当中。
他刚被调职回到晋江市，就在公交车站看到了一张相隔24年也无法忘记的面孔，等他跟着对方上了公交车后就发现这一趟公交车的终点目的地，是石库门监狱。
当年关押863连环杀人凶手，宋宗明的监狱就是在这里。
石库门监狱门口，宋兼语从背包里找出自己的钱包还有证明，提交了见宋宗明的申请。
半个小时后，坐在探监室内的青年抱着怀中的黑色背包，望着玻璃另一端出现的宋宗明。
“你是？”
宋宗明在狱警的监视下来到这里，还没坐下就被玻璃窗外那道跟他曾经一模一样面孔的青年，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紧张的整个人都贴在玻璃上，不敢置信的望着那张脸，“你是谁？你怎么会长得跟我以前那么像？”
“因为我就是你儿子，我叫宋兼语。”

第223章 一更
宋宗明懵了，愣愣的望着那张脸，只听到玻璃窗外的人面色平静的继续说下去。
“我妈妈叫史红梅，当年她还是你的女朋友，在你入狱没多久之后她发现自己怀了身孕，她一直都相信你没有杀人所以独自一人将我生了下来。”
宋兼语将背包打开，拿出那个一直随身保管的铁盒子，将东西打开放在宋宗明跟前，“这个东西是我母亲给我的，所以我才会过来看望你。”
见面的时间只有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宋兼语提着背包从探监室里出来，走到前面的窗口办事处，将钱包拿出来把里头的几百块钱现金都拿出来，递进去，“你好，宋宗明的家属为他存五百块钱。”
再次从石库门监狱出来的人，走出监狱大门时，天上的雨已经停了。
宋兼语一个人背着包重新走到远处的公交站台跟前，等公交车到达再重新乘坐交通回到市区学校宿舍。
“老三回来的正好。”
寝室室友将刚买来的冰棍递过来一根，“你这大清早去哪了？早上起来都没看到你人。”
宋兼语将背包扔在自己的床位上，打开冰棍包装坑了一口，冰冷的口感让人的大脑立马凉的透彻，“出去办点事情，胖子他们呢？”
啃着冰棍的人看着眼前熟悉的寝室，大学快有四年的生活，如今再看在眼中却充满了怀念跟陌生。
晚上宋兼语没在寝室睡，他拿着银行卡去附近的取款机将里头的几千块钱都取了出来。
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小单间，将寝室里的东西简单收拾一下就搬了出去。
“宿舍现在本来也没什么人住，干嘛还多花钱搬出去啊？”殷苏想不明白前几天还好好的人，现在却突然要搬走。
“明年我还打算考研，所以想搬出去一个人自习学一段时间。”
宋兼语将那些换洗的衣服都收进箱子内，不管殷苏怎么说他还是在第二天从寝室里搬了出去。
第二天是28号，宋兼语站在刚租下来只有二十平的小房间，蹲在冰箱门口将刚买回来的面包泡面水果等等，都整整齐齐放进去。
关上冰箱门的人，站在空荡荡的灰白色墙壁跟前，这一面墙壁上贴满了他昨天写下的所有时间线。
“明天就是29号。”
他的能力出现在第一个案件是顾云峰出租车绑架案，这个案件在他杀了闻堰回到2021年时，已经结束了。
第二个案件就是青秀山庄沈玉堂杀人案件，他第一次附身时间已经过去，明天将他是第二次的附身。
夜里，宋兼语躺在没有什么隔音效果的床上，睁着眼睛听着隔壁影响里放出来的嗨歌，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前的世界已经变成了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宋兼语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四周围众多穿的光鲜亮丽的陌生面孔们，这些人都是来参加沈玉堂的生日宴会。
“沈玉堂你怎么回事？大伙为了你的生日都从国内特地赶过来，咱们还提前了十天就开始布置这里，你怎么坐在这里一点都不开心的样子？”
一旁过来一个醉醺醺的奶油小生似的青年，勾着他的脖子调侃道，“让我闻闻，你不会还没来之前就喝醉酒吧，我姐一会可还等着跟你视频祝福呢。”
“没醉。”宋兼语将勾在他肩膀上的手臂推开，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围，跟第一个周目里所见到的宴会定没什么区别。
“你。”
宋兼语指着一旁刚才跟他说话的那一位青年，“去帮我订一张今天回国的机票，我现在要回国。”
那位有着一张奶油小生脸的青年，一头雾水的靠过来碰了碰他额头，“你吃什么了？”
“什么也没吃，看到我手机没？”
宋兼语摸了一下自己的上衣口袋，没有找到手机的下落。
“喏，那个是你的吧。”
对方指着一旁他站起来的沙发，沙发内侧躺着一部安静无声的手机。
宋兼语走过去拿起手机，打开面部识别解锁。
下一秒屏幕上弹跳出解锁成功的字样。
宋兼语顺着记录直接买了明天早上最早四点返程的头等舱机票，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将手机收起来抬头看向眼前那名奶油小生，挑眉问他，“还有事情？”
“有！”
对方用力点头，“你不会忘记你昨天出国之前都干了什么事情吧？你发的那个开玩笑的视频已经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警方还等着让你去配合调查呢，这会子你好端端回国干什么？你家老爷子知道了还不抽你 的皮？”
“让他随便抽，我回去办点事情。”
宋兼语一脸无所谓。
“得！你也就仗着沈老爷子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姐的视频你还见不见了？”
“见，当然得见。”
宋兼语神定自若的跟视频另一端为他庆祝生日的女生说着感谢的话语。
并且将整个生日都陪着演完全场。
到最后他假装喝的太多不想再玩，一群人给他留下了大量的礼物随后跟着离开这里。
多余的人全部走了，大厅内只剩下工作人员清理现场。
宋兼语放下手中的酒杯，一个人往楼上的包间走去。
站在卧室洗手间跟前的人，看着镜子里那张沈玉堂的面容，镇定自如的打开手机对着镜子又拍摄了几张自己此刻的模样。
洗过澡不能睡觉的人，躺在那张大床上玩着沈玉堂的手机，翻看了对方所有的隐私，直接一键复制保存，发送到他刚注册成功的邮箱内。
半夜俩点十分闹钟准时响起，卧室内一直没有休息的人起身走到衣柜跟前，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只拿了手机跟钱包就离开这里，乘坐十二个小时的飞机，在下午四点二十来到了青秀山庄。
宋兼语一个人走向那个拥有者地下暗室的别墅。
小区门口的保安虽然惊讶他今天没开车，靠走路就上来了，却没有人多问。
走到别墅门口没有钥匙的人，按响门铃后很快就有一位曾经见过的保姆过来开门。
“你下班了，我今天想一个人待一会，别让任何人过来打扰我，明天天亮之前这个别墅内我不想再看到任何除了我之外的人出现。”
宋兼语跟对方擦肩而过时，同时通知对方可以下班离开这里。
进入大厅的人，目不斜视去了地下室方向。
那道曾经困住他，让他无法找到出口的暗室现在已经对他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王琦琦的尸体就躺在那张床上。
宋兼语将暗室门重新关上，出门去了附近的银行使用忘记密码的办法，将当日直接取款最高五万现金都取了出来。
他跑了三家银行又走了几家便利店，分别套出来一部分现金。
一共拿到二十万的现金，那些钱都被他塞进废弃电影院二楼的皮椅下方。
做完这一切的人，孤身一人走在街头打电话给刑侦大队办公室的座机。
“你好，这里是刑侦一队。”
公安局刑侦大队办公室内，警员李琴顺手将电话接起。
“你好，我举报一起杀人案件。”
李琴当即按下录音键，抬手示意一旁的叶城过来，“好的，请问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宋兼语抬头，望向附近的路牌，“我在柳沙路，杀人的是一名男性名字叫沈玉堂，他杀了一个叫做王琦琦的女性，王琦琦身上的手机钱包衣服等物品被都被他在青秀山庄的别墅烧烤桶内烧掉，王琦琦的尸体被藏在青秀山庄地下室的暗门内。”
“好的，这件事情我们马上就会去核实，请问你的姓名是什么？我们现在就派人过去接你可以吗？”李琴询问他意见。
路边站立的青年嗤笑一声，举着电话笑道，“不用了，你们还是想办法去抓沈玉堂吧，他现在人就在柳沙路，穿着白色休闲西装上衣，浅灰色长裤站在距离柳沙路公交站台不到三百米的地方。”
说完将电话挂断的人，将手机短信上收到的几条银行取款短信全部删除干净，又将刚才拨打刑侦大队的电话记录给删除掉。
做完这一切的人，直接踩上一旁的绿色草地上，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盖在脸上，躺在那里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在自己出租屋内醒过来的人，熟练的睁开眼睛光脚下地拉开冰箱门拿出泡面。
等待泡面煮开的过程里，宋兼语正在用自己的手机搜金禾中学的贴吧。
学校贴吧内现在还是各种中学生发的乱七八糟的帖子，有问昨天英语老师的作业是什么的，有跟高年级的学长表白的。
各式各样都有，如今提前半年这里还没有出现周奕辰三个字。
吃了泡面再出门的人，望着外面华灯初上的夜景，扫了一辆共享单车一个人慢慢骑行到了那废弃电影院附近，将车子停在路边的人背着包步行到达那里。
二楼的台阶上还残留着他之前留下来的脚印，宋兼语将皮椅子下方藏着的二十万现金全部都拿了出来装进包中。
再原路返回回到远处停放自行车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起床出门的人咬着面包就去了金禾中学门口等人。

第224章 二更
周奕辰一个人穿着金禾中学的校服，背着书包低着脑袋走在绿化带边上，一点点的往学校大门方向走去。
马路对面，宋兼语吃着面包看着那道完好无损的身影，一直到对方走进校园，彻底看不到背影，宋兼语才从这里离开。
放学的时候，宋兼语一个人买了两杯奶茶继续蹲守在学校附近。
当那道身影从门口走出来时，很快不远处另外三道学生面孔，勾肩搭背的追上前方的周奕辰，拉着人往远处的小巷子走过去。
宋兼语跟在他们身后，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板砖跟他们相隔着十米的距离，一起进了那条巷子。
前方周奕辰正被朱家俊的小弟按在墙角，长相清秀的少年一脸屈辱的挣扎着，三个人将他包围起来翻找着他口袋跟书包里的零花钱。
后方慢悠悠走过去的宋兼语，悄无声息出现在四个人面前。
扬起手中的板砖，对准那颗背对着自己正在翻找别人口袋的脑袋，就敲了下去。
“咣咣咣！”三声响。
三名忙着抢劫同学的少年纷纷捂着流血的脑袋哀嚎起来，朱家俊被打的最重，脑袋一疼就反手摸过去。
等他看清手掌心里的血迹后，“嗷的一声。”直接被自己的血吓晕了过去。
周奕辰看着站在面前的青年，紧抿着唇抓着自己的书包，后背贴在墙上一动不敢动。
这个人突然跳出来打了朱家俊三人，也不知道下一个被那板砖击中的人，会不会是他自己。
可是对方提着那块板砖，走到他跟前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却开口说起话来。
“知道这东西叫什么吗？”宋兼语问。
周奕辰看向他手心里握着的那块板砖，“砖头？”
“错，这叫反抗，一味的忍让并不会让煞笔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你成绩好性格好都没有问题。
可你生活在一个垃圾场包围的学校里，并且指望这帮垃圾能够认知到自己的错误，垃圾怎么会理解人的想法？”
宋兼语抬起他的手掌，将那块砖头放入他的手中帮他握紧，拉着他来到一旁昏迷不醒的朱家俊跟前，“打下去，医药费律师费我出。”
周奕辰望着眼前说的一本正经的青年，再低头看看躺在地上没有反应的朱家俊，数秒后坚定摇头，“我不想打他，那样我跟他不就没有区别了吗？我不想变成垃圾。”
“那你下一次再被欺负的时候应该怎么做？”宋兼语将这个困扰对方一年都没有解决的问题，丢还给对方。
这个问题，对眼前的未成年而言还是难解。
“想不出办法？还是不敢想？”
“如果是垃圾的话……就要请专业的保洁叔叔将它们清理打包送进他们该去的地方。”周奕辰小声说着垃圾分类，可人又能被分配到什么地方呢？他想不出来。
“你是人，不是垃圾，所以做分类之前应该先将自己从垃圾堆里走出来，回家告诉你的父母你要转学去第四中学，记得期末考试考个全校第一再提这件事情，如果他们问你为什么，你就实话实说。”
宋兼语将他手中那块砖头重新夺过来，揉了揉眼前那颗柔顺的脑袋，“近期我都会在附近，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他把那杯奶茶塞进他手掌心，“请你喝。”
周奕辰古怪的瞅着这人，不管怎么看都发现自己在今天之前完全不认识对方，“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最讨厌小孩子被人欺负，要是有人问你今天的事情，你就实话实说。”
从巷子里出来的人，在路边用刚才从朱家俊身上拿出来的手机，给120打电话。
“喂，12O吗？这里是金禾中学前方五百米外的一条巷子，有三名同学被人殴打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麻烦你们现在过来一趟。”
挂断电话的人，回公寓的路上顺手就将那台手机扔进了桥下的河水当中。
夜里，宋兼语躺在自己的公寓床上再睁开，已经变成了华雅琪。
从客厅地上爬起来的女人，面无表情的扶着墙壁走进了洗手间。
望着眼前这张鼻青脸肿的面孔，宋兼语的耳边响起了路过查到的资料。
在没有他的世界里，华雅琪因为杀父被判有期徒刑十一年。
那个孩子也变成了福利院的孤儿。
推开次卧的房门，宋兼语看到了躺在里头熟睡的小姑娘。
他没有打扰对方，将房门重新关上走进主卧，翻出枕头下面的那把水果，刀。
锋利的刀刃印着寒光。
客厅外传来开门声，宋兼语将水果，刀重新放在枕头下方，走出门外看到了那道喝的醉醺醺的身影。
对方提着公文包跌跌撞撞走进来，“去给我倒一杯水，渴死我了。”
宋兼语走进厨房，从凉水壶里给他倒了一杯凉水，递给对方。
肖华浑身懒骨头一样躺在沙发上，斜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老婆冷着一张脸端着水过来。
对着她的小腿就一脚踢了过去，“劳资每天在外面赚钱那么辛苦，晚上还要回来看你的脸色，你踏马家里死人了啊！给劳资笑一笑！笑一笑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坚硬皮鞋的顶端踢在小腿肚子上，每一下都带着抽疼。
宋兼语将水杯放在茶几上，对着肖华露出一道看待死人的笑容。
上一次只是跟他离婚，真是便宜了这种杂碎。
夜里，闹够的肖华去睡觉了。
宋兼语一个人拿着钥匙出门，去附近24小时营业的药店购买了一些擦拭伤口的药物。
坐在小区楼下擦拭着手臂小腿上青紫伤口的人，冷静的想着怎么这一次怎么对付肖华才能够让他出了这口恶气。
小区夜里也有一些居民还没休息，有些人路过瞧见了正在给伤口上药的宋兼语，都忍不住惊呼一声，“我的天啦，你伤的这么严重这点药膏怎么有效果啦，快点去医院看看呀。”
“家里还有小孩睡觉，我走不开。”
宋兼语说着卷起裤腿，将刚才被踢肿的小腿露出来，动作麻利的给伤口涂抹上药水。
“你这个伤……”
对方看着他这些伤口痕迹，欲言又止。
“我老公打的，他每次在外面喝了酒受了气，回来就会打我。”
不管是谁来问，宋兼语都说是自己的老公打的。
等他弄好身上所有外伤明显的地方，就跟不知不觉间围过来的众人道别，“我女儿还在家，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里，我先回去了。”
“回吧回吧。”
众多女性都让她别害怕，有什么事情不行就报警打妇联，打人是犯法的行为怎么能够打老婆呢。
“阿姨！阿姨！”
宋兼语回家的路上，听到身后的叫声。
从远处跑过来一道急急忙忙的身影，眨着双马尾的少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递给她，“这个，你可以回家请你丈夫吃一点试试，会让他性格变好一些不会再这么冲动打人。”
宋兼语看向掌心里那颗不明成分的物品，冷静打量着眼前的人，“妹妹，这是什么物品？”
“其实我不是妹妹……我是男孩子，但是现在正在吃药期间，等我生理激素稳定后就要去做变形手术了。”
穿着小裙子长相也是女性化的青年红着脸解释，“我已经成年很久了，这个药就是药娘吃的，不违法可以买到，吃下去会导致体内的雌性激素过多性格会变软，会变娘，他就是想打也打不过你了。”
宋兼语：“……”
一直到回到楼上，他都没有从刚才的震撼当中走出来。
反正睡不着觉，坐在沙发上的人趁机拿着华雅琪的手机上网搜索起来。
这一个晚上，宋兼语又认识了一个从未接触过的崭新世界大门。
六点次卧里的小女孩自己醒了过来，穿好衣服走出来抱着宋兼语撒娇。
宋兼语给对方做了一份早饭，饭后又将人送到幼儿园。
等他再回到那个家中，那名睡在主卧的肖华已经没了身影。
独自走进主卧的人，打开床头柜子从里头拿出一本笔记本，写了几个字后跟那把枕头下的水果，刀包裹在一起，这才重新躺在那张床上睡了过去。
在自己公寓醒过来的人，熟练打开冰箱门吃起面包，顺手用自己的手机搜索添加了几名业内有名的所谓药娘。
利用昨晚学来的科普知识，给众多药娘发出想要改变自己但是没有药物的困恼。
一开始没人回复后，再后面宋兼语加上一句价格好商量。
很快就有三五个陌生人都来添加他，表示自己有货随时可以快递交易。
五天的时间内，宋兼语收到了三个快递。
还有同行贴心的在里头给他写明了怎么吃这些东西，产生的作用具体从什么地方开始。
宋兼语附身华雅琪的第三次，他提前将这些物品藏在一处无人的艺术楼内。
附身华雅琪第一时间去将那些东西拿出来，磨成粉装在鸡精盒子内。
当天晚上下班的肖华再一次喝醉了酒，刚到家就被万事俱备的宋兼语躲藏在门后，直接用棒球棍打断了一条腿，顺便将那张脸打成猪头。

第225章 一更
伤筋动骨一百天，宋兼语打完人还承包了后续叫救护车的服务。
等肖华躺在医院里接受治疗跟包扎时，肖华从来没想到自己的老婆，那个永远挨打哭泣不敢反抗的女人竟然对自己下这么狠毒手！
从医院刚醒就打电话报警，在病房内指天骂地的让警察将宋兼语抓走。
出警的民警看着站在病床旁边的女人，视线从她脸上还没消退的青紫还有手臂上的那些伤痕上扫过。
“怎么把人打的这么严重呢？夫妻俩个有什么话不能说非要动手。”
宋兼语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陌生民警，“下次不会了，一点家务事还麻烦你们过来跑一趟真不好意思，我们就是俩口子拌嘴不小心打的，下次不会了。”
“什么下次不会了？警察同志你可不能听这个女人胡说八道！她这是谋杀！你看看她把我的脸打成什么样了？她举着那么粗的棒球棍直接对着我的头就打了下来！这分明就是铁了心要杀我。”躺在病床上的肖华坚决不承认这是俩口子打架。
“是你先打我，把我打的疼了我才动手的，谁让你打我打的这么重的？”
宋兼语冷眼看向躺在那里的男人，气定神闲当着民警跟病房其他人的面，将上衣袖子跟小腿上的裤脚都撩起来。
让众人好看清楚他身上被人打了多少伤口出来。
“这些只是一点淤青！你可是把我打住院了！这怎么能够一样，你分明就是要杀我。”肖华指着那些伤口，喊得超大声。
“我上一次出院还不到半个月，住院原因也是被你打的，咱们做夫妻的礼尚往来，这不是应该的嘛，民警同志你说对不对？”宋兼语一脸愉快的询问在旁的民警。
而且……
他垂眸看向肖华那条至少一百天内别想动弹的断腿，“家暴拘留五天，我可以被拘留，女儿每天上学接送的事情就要你这只断腿蹦跶着给我去送？还是你打算用这种猪头脸跟断腿给女儿做饭？”
他将肖华曾经嘲讽华雅琪的话语，一点点的还给对方，看着对方气的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嘴脸也丝毫不在意，转头跟一旁看热闹的民警解释，“我们夫妻俩都是性格冲动的人，遇到事情后不是他打我，就是我打他，真的不用麻烦你们特地跑来一趟，你看看他现在这幅精神的模样是要被我杀掉的样子吗？”
民警看着这对都带着伤的夫妻，也是一顿无语。
这种夫妻家务事一向都是女方闹着要离婚要报警抓男人，等民警赶过来真的要将男方抓进去的时候，同样女方又会站出来求情。
他们第一次遇到这种女方直接将男方打到住院，生气的变成了男方从头到尾都在喊着是女方要杀人。
可民警看一眼宋兼语脸上手臂上的那些伤痕，心中默默将这一起案件定性成夫妻吵架闹不和。
很快就跟宋兼语达成了协议，再口头劝解这对夫妻以后不要打架就结案走人。
多余的人都走光了，肖华没想到自己报警叫过来的警察竟然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这么算了？
宋兼语气定神闲的坐在床边，啃着隔壁病房送的苹果，望着病床上还没有从震惊当中清醒过来的肖华，心情很好的俯身过来拍了拍他包裹着纱布的脸颊，让他看过来。
“看清楚了吗？”宋兼语附耳过去笑道，“夫妻打架就是这样，根本不会有人放在心上也不会有人在意，更不算犯法。”
躺着无法动弹的肖华，惊恐的发现眼前的女人好像变得跟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宋兼语风轻云淡的戳着他脸上的伤处，“只要我们一天是夫妻，我打你就不算什么严重的事情，就像你打我一样。”
留下吓得瑟瑟发抖的肖华，宋兼语一个人回到了华雅琪的家中。
坐在客厅里的人拿着笔给华雅琪写信。
那名孩子在他今天计划打断肖华腿之前，已经先将对方送到了附近的托儿所。
写完信的人，抬头环顾这个来了几趟的房子，闭上眼睛离开了华雅琪的身体。
那边刚从自己公寓里醒过来的人，就听到床头手机发出的铃声，响了一道又一道。
宋兼语爬起来看了一眼上方的电话号码。
“喂？找谁？”
“宋兼语是吧？这里是东城刑侦支队，咱们这里接到群众投诉报警，说你前几天在金禾中学附近的巷子里恶意打伤了三名未成年的学生，是有这么一回事吧？”
“没听说过，认错人了吧。”坐在床边的宋兼语语气平静。
“经过监控确定还有受害者的口供，麻烦你来公安局一趟吧。”叶城拿着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当事人不承认等字样。
“行，我半个小时后到那里。”宋兼语挂断电话，打开冰箱门先给自己弄了一个泡面吃完才出门去公安局。
在他到达公安局大门时，另一端的华雅琪也跟着醒了过来。
独自一人睡在客厅里的女人，望着只开着一盏小灯的客厅，起身时发现了手臂下方压着的纸条。
她将纸条看起来看到了上面写的内容。
前几天她的水果，刀上也出现了纸条，是一位据说是她勇气的存在诞生在她的体内。
“肖华已经被我打进了医院，他断了一条腿，医生说伤筋动骨要养一百天才能好，这一百天内他都只能够看你的脸色过日子，厨房鸡精罐子里我放了一点东西，不会让他死亡只是会让他的力气变小，人跟以前会有点不像，我打断他腿的目的就是让你有机会给他使用这些，以后煲汤吃饭属于他的那一份都可以添加进去。”
宋兼语为了让华雅琪放心，在下面将鸡精罐子里的药物名称还有作用都写的一清二楚。
“你可以选择用也可以选择不用，这就让你自己选择。床头柜子里我帮你放了五万块钱，拿着钱去请一个律师申请跟肖华离婚，你一个人带着乐乐去找一份工作也能够很好的重新开始。”
纸上写了很多，将华雅琪以后该怎么生活找工作租房子，都写的一清二楚。
站在餐桌跟前观看这封信的人，早已经泪流满面。
华雅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就好像有一个很重要的存在从今以后都不会再回来……
宋兼语熟门熟路的走进公安局，还没进门就听到里头吵吵闹闹的动静。
朱家俊跟他那俩个跟班都头上裹着纱布，哼哼唧唧的坐在椅子上面。
旁边是心疼哄着他的家长。
另一端靠墙的凳子上，是单独一人的周奕辰。
“妈妈！就是这个家伙打我的！”
朱家俊不经意间看到宋兼语那张脸，就激动的站起身来指着宋兼语。
他一开口，办公室内正在忙碌的众人也跟着看过来。
宋兼语站在办公室的门口，环顾这个他曾经来过无数次的地方，丝毫不慌的走向第一个办公桌后的李琴方向。
“你好，我是宋兼语。”
“宋兼语是吧，根据咱们的监控还有家长报警得知，六天前你是否在金禾中学附近的巷子里打了这三名学生。”
宋兼语回头，看了一眼那边三名受伤的学生，直接摇头，“没有啊，我跟他们又没仇又不认识，为什么要打他们？”
李琴问：“可我们的街边监控看到你在路边拿了一块砖头，跟在四名学生身后同样进了那一条巷子，你怎么解释？”
站在办公桌前的青年，懒洋洋的拖过来一把椅子坐下，“巷子内部有监控吗？监控亲眼看到我打了人吗？”
“是的，巷子里将你打人的画面拍的一清二楚。”
李琴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转过来，让他自己看向屏幕上的画面，“这是一周前案发的画面。”
宋兼语没想到还真这么巧，懒洋洋扫了一眼屏幕，确实看到了自己打人的画面，“所以呢，人是我打的怎么样？我不道歉不调解又怎么样？”
“殴打未成年学生导致别人受伤，人家现在是在报警告你故意伤害！你态度端正点！年纪轻轻的难道你还想去坐牢？”
椅子上的青年一脸无畏，“我还没试过坐牢是种什么体验，试一把也不亏。”
他就不信了，他人在牢里这一把还能够输给阿狗？
李琴：“！！”
不远处路过的秦时关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惊讶之余走了过来正好听到了宋兼语跟李琴之间的对话。
“这是什么案子？”秦时关看向电脑上正在播放的视频画面。
“他走在路上好端端的，用砖头打了三个小孩子的脑袋还拒不承认，我还没说什么呢他就说大不了坐牢！你说说这是人说的话吗？”李琴简直气死。
“消消气，这个案子让我来吧。”秦时关将刚买来的饮料放在李琴桌子上。
抬头看向坐在那里一脸平静的宋兼语，“你跟我进会议室聊聊。”
不远处周奕辰一直抱着书包看着这里，瞧见宋兼语跟着秦时关进了不远处的会议室后，他扭头看向几米外的朱家俊等人。
对方正吃着橘子，对上他的眼神还不忘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
周奕辰直接提着书包站起身，走到还在生气的李琴跟前，“警察姐姐。”
“哎，小朋友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李琴望着眼前长得秀气白白净净的小男生，语气立马放柔。
“我刚才听到了姐姐跟那个人的谈话，那天巷子里发生的事情你们都用监控拍下来的话，那为什么还要怪那位打人的哥哥？”
周奕辰提着书包站在李琴跟前，满脸都写的不理解，“监控能够看到哥哥打人，应该也看到我被人打的画面吧？那位哥哥是为了救我所以才打伤他们，是他们先抢劫我的。”

第226章 二更
“小朋友，这件事情不是这样看待的，他一个成年人拿着砖头去打三名未成年是错误的行为，遇到这种事情第一时间应该先报警处理才对。”李琴耐心的跟周奕辰解释起来。
“姐姐，那三名未成年的学生抢劫另外一名未成年，这种事情报警也有用吗？”周奕辰冷静的询问。
“当然有用。”
“那我现在报警，那边朱家俊三人抢劫我身上的钱包并且对我动手动脚，我也不原谅他们不接受他们的道歉，请把他们全部都抓到牢里去吧。”
李琴：“小朋友，这件事情我会跟他们的家长来讨论，你的家长呢？打电话叫你的家长过来。”
周奕辰听到她的回复，就知道朱家俊他们欺负自己的事情，会变得不了了之。
隔壁会议室内，宋兼语熟练拉开椅子坐下，望着打对面坐下来的秦时关，“你要是问我外面的案件怎么处理，我就一句话随便，但是我不会道歉也不会赔偿。”
秦时关将报警记录拿进来打开，一目十行的看完上面整个案件记录才开口，“语气别那么冲，我还什么都没问你就说完了，你就那么想坐牢？”
宋兼语撇开头看向远处的白板，嘀咕了一句，“反正是早晚的事情。”
秦时关耳尖，听到了他这一句嘀咕，他合上手中的资料耐心的打量着眼前的青年，回到晋江市后这是他第二次看到这张脸的出现。
俩个人每一次见面的画面，都算不上什么友好。
上一次在监狱门口，这一次在公安局。
“坐牢都被你当成了早晚的事情，看来你是有了犯罪的打算，既然想坐牢的话不如跟我说说话，你接下来打算犯什么法？我也好帮你参谋参谋，提前告诉你要被判刑多少年。”
宋兼语看着眼前穿着警服的秦时关，脑海里却在想上一个周目里，那个人将枪递给他之前，告诉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秦时关。”
秦时关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上的名牌位置，那里空空荡荡。他再抬头看向眼前的青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有一个人曾经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宋兼语平静的道，“那个人说，她从来没有后悔在那一天去学校接你，她唯一后悔的事情是自己的死亡，从此成为了你的噩梦跟束缚。”
他在自杀前，亲眼看到秦时关打电话给秦岚，告诉对方当年如果宋宗明没有将她救出来的话，她想留给那个弟弟什么话？
眼前上一秒心平气和跟宋兼语谈话的人，下一秒提起他的衣领将人从凳子上拽起，“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件事情！是宋宗明告诉你的对不对？”
“是你姐姐秦岚，亲口说的。”
宋兼语望着眼前盛怒当中的警察，“当年案发后你们全家搬离晋江市，你这一次回来是因为你在之前的缉毒案件当中暴露了长相，为了保护你的安全临时调动来到晋江市刑侦大队，你的母亲在当年秦岚葬礼之后从楼上跳了下去自杀身亡，你的父亲从此精神不太正常，我没说错吧？”
“砰！”
上一秒话多得没完的青年，下一秒被拳头击中倒在地上。
“你没资格调查我！我的一切都是因为你的父亲！如果不是宋宗明当年杀了她！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秦时关将地上的人重新拽了起来，“你在监狱里还听到宋宗明说了什么！说！”
“他什么都没有说，我只是觉得你可怜。”至少在曾经的周目内，眼前的人曾经幸福过，因此宋兼语才越发觉得他可怜。
这一次，他不会再将对方拖下水，有关闻堰父子的案件，都会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我可怜？你一个杀人之子对着我说可怜？”
会议室里的动静终于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等叶城打开门冲进去时，就看到刚来的新刑警竟然跟过来了解案件的嫌疑犯打了起来。
等其他人将二人拉开时，双方脸上都挂了彩，宋兼语直接被关进一号审讯室内，秦时关也被队长带进了另外一间无人的办公室，让他解释刚才打人的行为。
“他父亲是宋宗明，24年前晋江市那起863连环杀人案的真凶。”秦时关顶着嘴角淤青站在周建明跟前。
周建明望着这位刚来到自己手下才一周的新警员，“那你也不能动手打人啊！你知道你现在身为一个警察在公安局动手打嫌疑犯代表着什么吗？”
秦时关当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可他听到那个家伙用漫不经心的口吻说出那种话的时候，已经恨不得打死对方。
“你的档案跟工作记录我都看过，你不是这种冲动的人，他还跟你说什么呢？”周建明根据这段时间的相处，更加相信秦时关的为人。
“呃……”站在办公室里的人，不想将那段话再传给第三个人。
审讯室内的宋兼语心情就比他轻松多了，仰着头让人给他脸上打青紫的地方上药。
“你们警察打人算不算威胁逼供啊？”
把秦时关得罪狠的人，愉快的嘴角都是上扬的。
李琴拿着医药箱给他脸上上药，听到这话白了他一眼，一脸没好气，“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们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门外，周奕辰紧张的站在那里，竖着耳朵企图听清楚里头在讲些什么。
他以为宋兼语刚才被打，是为了他跟朱家俊的案子。
等里头的人被上好药出来时，周奕辰连忙将手里拿着的创口贴递过去，仰着头望着宋兼语那张上了药的脸庞，“我已经跟警察姐姐解释过，说是因为他们先抢劫我，你是为了帮我才挨打的，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
宋兼语将他手里的创口贴接过来，瞅着他皱成包子似的嘴脸，“跟你没关系，你作业写了没？”
“刚放学就被叫过来，还没写。”周奕辰在校门口被朱家俊的家属给堵住，转头就被提溜到了公安局。
“随便找一张空桌子，先把作业写了再打电话回家让你家长来接你。”
“那你怎么办？”周奕辰反正被欺负惯了，他只是担心眼前的人为了帮助自己，可能会落得不好的下场。
“我啊？”
宋兼语抬头，看向这间刑侦大队的办公室，勾了勾嘴角，“打算在这里长期包月住一段免费吃喝的日子。”
周奕辰：“……”完蛋了，这位好心哥哥好像有点疯疯癫癫……
整个案件因为宋兼语的严重不配合工作，成功获得临时拘留。
人就被关在临时拘留房间内，坐在里头可以看到不远处大半个办公室的动向。
晚饭还有人买盒饭算他一份。
房间里没有凳子没有床，就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靠门的位置，是一连排的大铁门。
坐在地上的人悠然自得的吃着快餐，吃饱喝足就躺在地上睡觉。
秦时关中间过来看了一次，就看到地上的人躺在那里睡的正香。
第二天，宋兼语依然拒绝赔礼道歉，本来他这种行为真的很有可能获得拘留三十日大礼包。
可偏偏昨天办公室内，有某位刑警将他打伤，现在对他的去留跟处罚都变得很难定义。
吃着青菜包子的某人，冠冕堂皇的举手提议，“要不然还是关三十天拘留吧？我觉得这挺好的。”
众刑警看着举手发言的宋兼语，纷纷无语。
饭后，周建明坐在办公桌前想了半天，起身走到李琴跟前，“李琴，你把你昨天跟宋兼语谈话时的录音给我播放一遍？”
李琴照办。
周建明听完了全部过程，再一脸沉思的看向不远处秦时关那张桌子，想了又想才开口，“这小子从昨天到现在，话里话外都是让我们将他关起来的意思？叶城你去查一下宋兼语平日里的个人资料还有身边的朋友，去打听打听这几天他身边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还是惹到了什么人？现在需要一个地方躲起来，他这是强行将咱们公安局当成他躲避场所了。”
宋兼语还真的是打的这个主意。
因为他接下来的俩个案件，都是犯人本人，而这个对他很有利。
下午躺在拘留室内睡午觉的人，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人已经在前往外地的火车上。
宋兼语自然而然的光头男的注视下站起身，夹着胳膊下的公文包，“我去一趟厕所。”
他顶着那几名盗墓罪犯的目光，一路走向车厢尾部的洗手间。
在那里他看清楚了这趟火车的目的地在什么位置，也看清楚了自己现在距离晋江市还有多远的距离。
等洗手间里上一个人出来后，宋兼语拿着包走进来关上门反锁起来，打开背包看着里头的那些工具还有钱包，里头还有一张火车票跟几百块钱。
出门时，他拉住一名路过的乘务员，“你好，请问下一站还要多久才到站？”
“下一站啊？二十分钟后。”
乘务员看了一眼时间，告诉他时间。
“谢谢。”
宋兼语夹着包，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身侧闭目休息的光头男听到动静睁开眼，瞧见他回来后放心的重新闭目休息。
十五分钟后，宋兼语再次起身拿起桌子上的保温杯，“我去打点热水。”
拿着水壶的人，再次走到车厢尾部，火车到站的声音在众人的上空响起，车门打开的瞬间宋兼语就下了火车，躲藏在人群当中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出口，直奔售票大厅购买回晋江市的火车票。
这是一个小站台，五分钟后火车重新启动离开这里，等光头男等人发现同伙半天没回来的时候，宋兼语已经坐在火车站的快餐店内，吃着饭等着回晋江市的火车到站。

第227章 一更
三个半小时后，重新站在晋江市火车站出入口的宋兼语，仰头看着西边快要落山的太阳，在路边绿化带里摸了一块砖头藏在包中。
“师傅，石柱路去不去？”这具被他占用身体的盗墓老头身上没带手机，宋兼语直接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石柱路啊，有点远哦，一百五走不走？”出租车司机估算一下高速费用跟价格，张开五指摆了一下。
宋兼语看着自己口袋里还剩下的两百块钱，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现在就走。”
出租车赶到石柱路别墅时，路边的灯正好打开。
宋兼语用现金付完车费，面不改色的在那边小区保安的注目下，走到石柱路二号别墅跟前。
站在台阶下方的人掏出口袋里的砖头，在手中颠了颠，望着落地窗窗帘背后透出的灯光，毫不犹豫将砖头用尽全力砸在那扇玻璃上。
“嗙”的一声响！
那落地窗被砖头直接砸出一道巨大的白痕。
砖头滚落在地面草丛当中。
宋兼语弯腰将那枚砖头重新捡起来，在远处保安赶过来之前毫不犹豫的砸下了第二次。
巨大红色砖头落在玻璃上的画面，不但赶过来的保安看的一清二楚，别墅内刚下班回来的江武也看的一清二楚。
打开门的青年，狐疑的望着门口嚣张站立的中年大叔，再走到那落地窗前，看着被砖头连续砸了俩次已经出现裂痕的玻璃。
“你谁啊！好端端的跑这里来砸玻璃！”
江武看着玻璃上的痕迹，简直无语，当即掏出手机要打110。
宋兼语弯腰捡起地上那块砖头，一脸的冷静走到江武跟前，扬起嘴角微笑道，“我啊，你同伙呗！”
那边还没来得及阻止的保安，就看到这位陌生中年男人不但砸玻璃，现在更是用砖头打人。
江武被他那一个板砖拍的眼前冒金花，指着宋兼语那张得意的脸庞，“你……你……咚！”
你字还没说完人就晕了过去。
十分钟后，石柱路来了两辆车，一趟救护车将江武拖到医院，一辆警车将宋兼语铐起带走。
左右俩名民警包围着他，一路到达碧水派出所，宋兼语全程配合着被人押送进审讯室内。
“叫什么名字？”
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宋兼语俩手一摊，“你等等，我拿个东西。”
他真的忘记了这位盗墓大叔叫什么名字，他附身过那么多人谁会去记住这个啊。
“我记得钱包我有带在身上。”之前买火车票时，他有将钱包里的身份证拿出来过。
宋兼语当着民警的面将身份证拿出来，扫了一眼上面刻着的大名，“郑良。”
审讯他的民警冷着脸将他手里拽着的身份证拿过来，再对照对照椅子上的那张脸，“这身份证是你的吗？”
“是啊，不然我在钱包里揣其他男人身份证，我有病啊？”附身郑良的宋兼语一脸无语表情。
“我看你是有点病，说说看你为什么要去砸别人家玻璃？还用砖头打伤人。”派出所民警米永浩让他解释自己为什么砸别人家玻璃。
宋兼语摊开双手耸肩，“分账不均，我看到他就来气。”
“分账？你认识那人？”米永浩挑眉，打量着他这这一套全身到下不到俩百块的衣服，再想想自己刚才出警回来的那个地方。
那可是独栋别墅，怎么看也跟眼前的人没什么瓜葛。
“认识啊，他叫江武现在正在读医，人在医院当实习医生，我跟他分账是因为这小子这一次给我提供的线索不对！是他先骗我的！”
宋兼语说的异常激动，扒拉着民警掏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将里头的罗盘还有盗墓工具都给拿出来。
“这一次咱们的任务是去宝鸡挖掘一个大墓，说好了事后的报酬是给我们团队三把枪，跟五百发子弹，结果我上了火车才知道这小子作为一个中介商，竟然自己独吞了俩把枪？这能忍？我这个暴脾气当场下了火车过来砸他家玻璃。”
碧水派出所的民警听着他叨叨絮絮说个不停，冲着审讯室内另外一名民警使了一个眼色。
对方了然，悄无声息起身出门去打电话通知刑侦大队。
这种大案子已经不是他们派出所能够处理的。
米永浩拿起宋兼语手里的罗盘，装作跟他聊天的架势询问他，“你们多少人去了宝鸡？”
“我们人不多，毕竟咱们就是去定山看穴，挖掘的工作是乙方负责，大概一百来号人吧。”
宋兼语眯着眼睛，回忆第一个周目里他下墓时看到的那些人，估算着现场目前所有犯罪团伙加起来就这么多。
大言不惭说出这番话的人，在半个小时就被碧水派出所转移到公安局刑侦大队。
他身上的钱包背包等物品，也跟着一起被打包带走。
双手戴着手铐熟练走进公安局的人，对上打从对面经过的秦时关，还用欣赏的眼光琢磨着秦时关还是穿警服帅气。
一号审讯室内，宋兼语知无不答，将自己有关盗墓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部都给他们讲的一清二楚，连准备挖掘的墓穴位置都告诉了审讯他的周建明。
“你今晚打伤的那名江武，他跟你们盗墓集团是什么关系？”
周建明望着出警记录上最早的记录，是郑良冲到石柱路二号砸人落地窗，还把人脑袋打出血。
“他是咱们的中间商，盗墓啊，杀人啊，放火啊等等，只要你出得起钱他就会去找人来接活，我就是专门干这种给人看墓找位置的工作。”
宋兼语面不改色说着谎话，还不忘跟周建明吐槽，“这小子也太不厚道了，给我们的报酬直接被他吞了一大半。心也太黑了！”
“你就为了这个上门打他？”周建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第一次看到有盗墓份子因为分账不均，还闹到派出所的。
“对啊，他做错事情我为什么不能打他？是他先不厚道的。”宋兼语说的理直气壮。
整个审讯周建明都怀疑自己审讯了个寂寞，因为这位名叫郑良的盗墓嫌疑犯态度相当积极，竹筒倒豆子似的一五一十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有关他去石柱路打人的行为，也一口咬定是因为盗墓分账问题。
宋兼语说的话，每一个字都被笔录员记录下来，这些内容警方也会去核查。
至于审讯结束的他本人，因为太过配合警方，还显得少了那么一点脑子的样子，很快就被人关进了临时拘留房内。
宋兼语走进去，看着叶城将大铁门关上，他扭头看向右手边隔着几道栏杆的一侧，自己的本体还躺在那里睡觉呢。
“手伸过来。”叶城将门锁上之后，示意宋兼语将手伸过来把手铐解开。
宋兼语乖乖伸手，等手铐一解他就往地上一趟，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叶城人还没走，就瞧见刚送进来的嫌疑犯已经躺地上睡了起来，再看一眼隔壁房间，那边的人也躺在地上睡呢。
叶城：“……”他们公安局现在是专门变成嫌疑犯睡觉的地方吗？
躺在地上的俩道身影，都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一个小时后，宋兼语从自己的身体上醒过来打着哈欠从地上爬起来，背着手老大爷似的走到栏杆跟前，瞅了一眼隔壁还没醒的郑良，不忘调侃一句，“呦，又进来人了呀。”
端着水杯路过的李琴，不小心听到这句话当场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宋兼语表演结束，丝毫不紧张的冲着李琴招手，“李警官，给我也倒一杯水呗，我也有点渴了。”
“等着。”
李琴冷着脸去一旁给他倒了一杯水过来，隔着栏杆递给里头的人。
“我肚子有点饿了，吃的东西有么？”宋兼语接过水杯还不忘要东西吃。
“午饭才过去多久？你一个下午都在睡觉又不用做事，怎么会饿？”
李琴很不理解，下午她从这里路过好几趟了，这家伙一直躺在地上睡着就没醒过。
吃饱睡，睡饱吃，全办公室都没有比他更轻松的人了。
“睡觉也消耗体力的呀，不然我这么大青紫怎么消退下去？”宋兼语指着脸上那块被秦时关打的还没消退的淤青，毫不客气的威胁道。
几分钟后，俩个冷冰冰的馒头被李琴拿过来递给他。
宋兼语也不嫌弃，抱着水杯跟馒头盘腿坐在地上吭着。
公安局大门外，周奕辰背着书包同样一脸挂彩的站在那里，望着那巨大的办公大楼看了数秒后，终于咬牙走了进去。
“小孩，你来我们这里有事？”叶城从门口匆忙路过，瞧见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站在台阶上。
周奕辰肯定的点点头，抱着自己的书包仰头望着叶城，“警察叔叔，昨天你们抓的那个哥哥还关在这里吗？”
“你找他？”叶城还记得昨天那个视频里，那位在他们公安局好吃好喝拦着不走的家伙，就是为了帮眼前这小孩才打的人。
“嗯，我找他。”
“从这里顺着走廊一直往前走，看到有一处铁大门的地方他就在那里，你来了也正好劝劝他跟受害者家属道个歉赔个礼，不然一直待在这里像什么话？”叶城给他指好方向，想着让小孩过去劝劝那倔脾气青年也是好事。
“谢谢叔叔。”
得知了宋兼语的下落，周奕辰提着书包一溜烟跑了过去。
扔下叶城摸着自己的那一张脸，“我长得很显老吗？凭什么叫那家伙哥哥叫我叔叔？”

第228章 二更
周奕辰走到走廊深处时，在那里看到了一口馒头一口白开水的宋兼语。
提着书包走过去的人，蹲在栏杆将自己带过来的书包打开，从中掏出一杯温热的奶茶想要递过来。
可这个栏杆的缝隙太小了，塞一个柔软的馒头还能进去，可将奶茶伸进去就很困难了。
宋兼语啃着馒头瞅着栏杆外面的少年，看到他脸上多出来的痕迹，“朱家俊又打你了？”
“嗯，他在学校告诉其他同学，说是我派你去打的他，还把他脑袋给打破。”
周奕辰双手抱着栏杆，想强行将奶茶给挤进去。
宋兼语帮他拖着奶茶底部，“吸管呢？”
“在我书包里！”
周奕辰从书包里拿出吸管。
俩个人分工合作，一个在外面托着不能进栏杆的奶茶，一个插，上吸管跟着栏杆坐在里头，一口馒头一口奶茶。
“齁甜！下一次你选个三分糖的吧。”宋兼语一口奶茶下去，差点被那甜味送走。
“三分糖是什么？”周奕辰这还是第一次点奶茶，在此之前他只在那条巷子里喝过宋兼语送的那一杯。
“糖分的意思，比如你买奶茶的时候跟店家什么话都不说，它就会给你这种口味，你自己尝尝。”宋兼语将奶茶往外面推推，让他自己喝一口。
周奕辰听话的喝了一口，下一秒那张长得秀气白净的脸盘立马皱成了面团，“我买的跟你上一次应该是同一家，为什么会变得这么难喝？”
“因为我给你点的是三分糖，你这个是全糖，下次想喝记得跟店家说清楚。”
“好，我记住了。”周奕辰将他的话给记住，小脑袋刚点下去就用力抬起，一脸不认可的瞅着栏杆里头坐着的青年，“哥哥，你还要在这里坐牢很久吗？”
“是啊，这里包吃包住我还挺喜欢，除了睡觉没枕头有点脑壳硬。”宋兼语对自己现在这个房间，相当的满意。
如果有公安局嫌疑犯意见本可以提意见，他一定会给这家公安局打五分好评。
周奕辰无法理解对方的脑回路，捧着奶茶杯的少年婉转表示，“坐牢不太好吧，要不然我们道歉算了。”
“做错事情的人都没道歉，我们不需要道歉啊。”宋兼语三俩口吃完手里的馒头，双手穿过栏杆捧着周奕辰那张被人打青的脸庞，上看看下看看，“疼吗？”
很想装不疼的人，最终抿着唇轻轻点头，“疼。”
“他打完了你，你们学校老师怎么说？”宋兼语松手，问起金禾中学师长们的反应。
“老师教训了一遍朱家俊，让他不要骚扰我。”周奕辰将班主任的原话说了一遍。
“在哪打的你？”宋兼语再问。
“洗手间。”
宋兼语听闻下意识的摸了摸身后，手掌摸了一个空没找到自己今天用惯的板砖，他看着眼前安静的少年，活动了几下空荡荡的手掌，“周奕辰，你想过自杀吗？”
周奕辰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吃惊，“你怎么会……”知道他的想法？
“我怎么会知道对吗？过来我教你一个办法。”
宋兼语示意他附耳过来，告诉他该怎么做才会让朱家俊彻底得到教训。
竖着耳朵贴在栏杆上的少年，一脸认真的听完对方的办法后有些迷茫，“这样真的可以吗？不会很危险？”
“当然危险，所以我也要提醒你，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这么做。”
“我记住了。”周奕辰抬头看向走廊不远处的电子钟，盯着上面的时间从地上站了起来，“我要回家了，明天再来看你好不好？”
“随便你，回家路上小心些。”
宋兼语目送对方背着书包离开后，自己拿起地上的奶茶跟一次性纸杯，靠坐在墙角上。
刚坐好隔壁躺着的郑良就睁开了眼睛，他醒了。
上一秒记忆里还在坐火车的人，下一秒再睁开就发现自己莫名铁窗泪。
郑良不动声色从地上站了起来，先警惕的环顾一下四周围，瞧见栏杆外面写在墙上的文字。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等字样。
看完再走到靠近宋兼语这面墙，看着宋兼语道，“小兄弟，这里是什么地方？”
“公安局呗，你看看这栏杆，如今除了这地方还有哪敢搞这个非法拘禁的模式？”
宋兼语说完就将一条胳膊从栏杆里伸出去，指着那边斜角里的公安字样让他自己看清楚，“喏，那么大 公安俩个字就在那里呢。”
郑良仔细看着那个方向，的确看到了巨大的公安字样。
二人说话间，那边在医院包扎好伤口的江武已经醒了，前脚醒过来的人经过医生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就将他带回了公安局。
坐进审讯室内的江武，刚坐下回答了自己的名字跟身份信息后，就听说之前打他的那中年大叔说他是盗墓团队的中介商。
“我？我中介商？开什么玩笑！我根本不认识他！”江武今年一年的坏运气都用在了这里。
“可郑良却不是这么说的，他不但将你们之间的交易说的一清二楚，甚至连你家里的每一样物品都说的一清二楚，你要是不认识他，他怎么会知道你家里摆放的是什么？他甚至还知道你家大门密码！”
周建明拍着手掌心下的笔录。
那上面可是写的一清二楚，宋兼语就差给他们现场画一个3D室内物品摆放图了，把江武家里里里外外他所看到，知道的东西都描述的一清二楚。
“呃……”江武一脸懵逼，想破头也想不出来那个人怎么会知道他家什么样？
“不可能啊，我真的不认识他，而且什么盗墓我根本都不知道，我每天都在医院忙的跟狗一样，怎么可能好端端去盗墓？我这个样子像是去盗墓的吗？”
他比划比划自己的胳膊，让审讯他的警察看清楚些。
“你家里大门的密码是多少？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坏人，到时候会申请一张搜查令还望你配合调查。”
周建明看着江武的眼神，确定他是真的不认识什么郑良，听到这个名字时更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从一号审讯室里出来的人，很快就将关在后方临时拘留室内的郑良提出来带进二号审讯室，继续审讯对方有关盗墓团体跟江武的关系。
那边是怎么审讯谈话的，宋兼语不知道。
反正坐在临时拘留室内的宋兼语不到半个小时就听到周建明急匆匆的脚步声，还让办公室里的秦时关赶紧带着郑良先去做个药检。
这家伙已经推翻了之前笔录的全部内容，而且同样一口咬定自己不认识江武，但是有关他们要去宝鸡盗墓的行为，却供认不讳。
哪有这种招供招一半反悔一半承认一半的？
而且晋江市这么多人，他哪个都不指认怎么就偏偏就指认江武是他的上游中介商？
不但要给江武跟郑良都做药物检查，还要第一时间派人去江武家核实现场，跟郑良说的是否一致。
公安局晚上加班是常有的事情。
唯一的闲人宋兼语已经重新躺在地上，胳膊当枕头垫在脑后躺在地上，一脸的轻松愉悦。
偶尔秦时关从门外匆忙路过，余光瞥见那一道惬意的身影都忍不住火气直冒。
接下来的三天，晋江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警察们，被郑良跟江武的案子折磨的头发都掉了不少根。
在郑良被带进公安局说出他们盗墓团伙的行动后，周建明就第一时间上报给局长，随后联系了宝鸡当地专门打击盗墓犯罪团伙的刑警，对方根据他们这里郑良提供的口供，成功在现场抓捕了一批还没开工的盗墓团伙。
目前那些人正在被押送回晋江市。
可现在晋江市这里陷入了更大的问题当中，郑良承认他跟人盗墓。
但是谁给他提供的消息源还有这些事情跟江武的关联，他全部都说没有关联，不认识对方，也不承认自己上门用板砖打过人。
这种明显包庇想要为对方洗脱罪名的态度，一看就是有问题。
江武那边更是咬死了不承认，坚决说跟郑良不认识。
可他家里真的跟对方说的一模一样，甚至连地下那个暗道哪怕是小偷进去，小偷都不可能一次就能够找到暗道位置。
说你们没关系吧，对方对你全家都了解的一清二楚，连你家地下挖几条道都清楚。
说你们有关系吧？双方没有任何通话记录，也互相不承认认识彼此。
山洞外细雨绵绵，宋兼语从地上爬起来摸了一下后脑勺隐隐作疼的地方，再放下手掌已经看到了血迹。
从碎石头黄土的地上爬起来，宋兼语顺着雨声熟练走向山洞出入口的位置，临走前他顺便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走到那里看到那名躺在地上的小女孩，“唉……”
温热的大衣将地上只剩下一口气的女孩包裹严实，宋兼语弯腰将人拦腰抱起往外走去。
“这一次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救你，只是希望你能够比上一次再坚持多一会会，你的家人都还在等着你回家。”

第229章 一更
宋兼语抱着怀里的人下了山，天上的雨越来越大，很快就将人打湿透彻，路过一片芭蕉叶时，宋兼语折断了几根叶子盖在怀里小孩身上，挡住雨水落在她身上。
听着越来越弱的呼吸声，不由自主的加快脚步往山下跑去。
大雨当中山路上没什么过往的车辆，宋兼语顶着刺骨冰冷的雨水抱着怀里的人，一路往进市区的方向跑去。
“嘀嘀！”
“嘀嘀！”
身后一辆申通快递货车经过，喇叭发出的动静让走在路边的宋兼语连忙转身，用力抬起右臂招手，“停车！停车！”
货车司机将车窗打开一些，隔着雨雾看向站在路边一身水迹的中年男人，“你要去哪？”
“市六医院！这里有一个孩子受了伤她现在要去医院，师傅你能不能借一个电话帮我打一下120也成。”
宋兼语将怀里用大衣跟芭蕉叶包裹住的女孩露出来一些，好让货车司机看清楚。
送快递的司机探头看向宋兼语怀中抱着的小女孩，那孩子头上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有汗水，一张脸惨白惨白的看起来就不太好，连忙将副驾驶车门打开，“快上来，先去医院要紧。”
他让宋兼语坐进车内，顺手就将自己的手机递过来给他，“你现在给120打电话，救护车上的救人工具多一些先让他们赶过来，咱们也不耽误赶过去，到时候在半路上汇合比你站在这里干等着要快！”
“谢谢师傅。”宋兼语打了120, 跟医院联系上说明了情况，也将货车司机的车牌号告诉对方。
两方人马在车子开出去七分钟后就汇合，宋兼语怀中的女孩已经被移动到救护车上。
救护车到了医院门口，人直接就被拉近急救中心。
宋兼语一个人在后方最后跳下救护车，他看了一眼忙碌当中的急救中心，悄无声息趁着无人在意他时，很快从医院里出来。
出来走了没多远，宋兼语意外在附近的小凉亭里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华雅琪跟她丈夫肖华。
今天是肖华过来换纱布上药的日子，哪想到俩人刚从医院里出来就下起了大雨。
现在华雅琪在那里翻包找折叠好的雨衣。
宋兼语从旁边经过，视线扫过坐在轮椅上的肖华那条伤腿。
只是眨眼的功夫，某人手里就多了一块从绿化带里捡来的砖头。
大雨让行人来去匆匆，这块凉亭像是一块隔绝众人的孤岛。
宋兼语握着砖头踏入其中，迎上肖华那打量的眼神，径自走向他，“肖华？”
肖华狐疑的打量着跟前的陌生男人，瞅着有四五十岁的样子是个生面孔，“你是？”
“看这里？”宋兼语示意他抬头，往天上看过去。
等轮椅上的男人不明所以仰头往上看去时，宋兼语已经扬手用板砖精准砸中他那条还没好的断腿。
“我是你爹。”
扔下板砖的人，在肖华的叫喊咒骂声中，在华雅琪一头雾水震惊不已的目光中，从凉亭里快速出来冲进大雨中，跑的飞快。
一连跑了两条街，确定没人追过来的人，潇洒的双手插兜走在马路边上，路过一家五元小店时，宋兼语还进去买了一把菜，刀跟一把十块钱的雨伞。
拿着物品去结账的 人，当着老板的面弯腰将脚上走了半天山路的鞋子脱下来，从鞋底下方抽出李峰意藏在里头的钱。
老板送了他一个黑色塑料袋，帮他将菜刀跟找他的零钱都放进去。
打着雨伞的人，提着袋子重新走进人海当中。
市六医院门口因为他造成的影响，却像是有人往热油里倒了一盆水。
救护车上的人将昏迷不醒只剩下一口气的女孩前脚推进手术室。
后脚对方身上的大衣解开，露出那满身不寻常的伤痕，当即有护士直接报警，同时医院保安也第一时间去门口找刚才一起过来的家属。
结果门口站着的人早就跑了，甚至医院大门口很快又有一个推着轮椅的男人一路哭嚎着冲进急救室，说刚才从医院出去的一个男人用板砖打了他。
等秦时关带着大乔小乔过来办案时，一眼就从医院监控画面当中认出了那张脸。
“这是李峰意，大乔去给局里打电话说这名全网通缉的逃犯已经来到了晋江市。”
秦时关说完，又跟医院的工作人员打听情况，“他是怎么来的医院？手术室内病患的情况怎么样？”
“打的120救护车电话，说是他在路边捡的一个受伤的小姑娘，我们院内的救护车在半路上被一辆申通快递货车拦下来，就是在半路上做的交接，其他情况都不太清楚。”
救护车的司机将他们在什么路遇到的货车，接到的求助电话号码是多少，通通都给了秦时关。
任由全世界都在寻找的宋兼语，现在已经打着伞来到了一片写着巨大血红拆字的烂尾楼中。
躺在一家稍微干净的地上，他用从橱柜里翻找出来的绳子绑在自己买的那把菜，刀上，再将菜刀悬挂在半空当中。
下端绑在一根木头上。
宋兼语将刚才进烂尾楼前顺手在药店买的褪黑素拿出来，就着自来水吃了几颗，随后他躺在地上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
眼前望着挂在上空的那把菜刀，等眼皮在药物的印象下快要睁不开时，宋兼语将那根用来固定菜刀的木头给点燃。
重新在公安局拘留室醒来的人，打着哈欠望着栏杆外面充满路过各位刑警。
宋兼语歪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隔壁，那位倒霉催的盗墓人已经没了下落，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哪个审讯室内被警方没完没了的审讯他跟江武的关系。
叶城从走廊经过，瞧见那边打着哈欠一脸无趣的宋兼语，翻了一个白眼走向办公室内，“那边的宋兼语怎么处理？他这又不道歉又不赔偿的，他是要赖我们公安局是吧。”
远处周建明刚跟外省的警方确定了那名在医院出现的男性，就是目前正在被全网通缉的李峰意本人。
“队长，拘留室内的宋兼语怎么处理？他一直关在这里也不是事啊。”
叶城过来问宋兼语的情况。
周建明听他说到这个名字，才想起来拘留室还有这么一个人，楞了楞转头问办公室内的李琴，“李琴，上一次让你去查宋兼语个人情况跟身边的同学，有打听到什么消息吗？”
这家伙一看就是在外面躲人，不想出去把他们公安局当成了安全屋，赖着不走。
“调查过了，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日常都是在学校内上课，周边认识的人环境也比较简单，我跟他同学打听过。
据说最近没有看到他跟任何人起过争执，唯一算是有关联的地方就是他努力 学了一年结果考研失败？”
“就为了这？”周建明一脸无语，为了一个考研失败就要死不活的赖在他们这里。
这俩天队上要办的案子比较多，周建明想了想就指挥叶城去放人，“你去将他给放了，学校巷子打人那个事情咱们也就不跟他计较了，看在他本意也是帮助人的份上，但是下一次他要是再这样打小孩！我们就将他扭送到看守所去！”
那边的宋兼语没想到这才关自己四天就要放人，可不管他怎么不情愿都被人从拘留室里叫出来。
出了刑侦大队大门的人，走在公安局的院子里望着刚下过雨的地面，眼尖的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有些眼熟的车辆。
下一秒，大院内用来压花盆的板砖就被人给顺手了一块，宋兼语提着板砖走到那辆秦时关的车辆跟前。
毫不犹豫，对准车灯的位置砸了下去。
车辆报警器响起，才被放走不到一分钟的某人站在公安局大院内，拿着那块板砖望着里头听到动静冲出来的众人，微微一笑，“嗨，大伙都出来吃午饭啊，给我带一份鱼香肉丝行不行？”
刚清空的拘留室地面还有余温，就很快迎来了熟人。
宋兼语被人赶着关进去，还不忘道歉，“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不信？我就是看到那边有一只苍蝇想帮你赶一下，哪想到你车灯那么脆弱，轻轻一碰它就坏了。”
秦时关铁青着连将他推进拘留室，冷眼看着他满嘴瞎话的气人嘴脸，第一次连手铐都没给他解开。
宋兼语看着双手上的铁铐，连忙抬手，“秦警官手铐！手铐你还没解开呢！”
秦警官不想听，秦警官当那副手铐从此就没了！
站在拘留室内喊了半天的人，瞅着那边走远的背影，有些失望的坐到地上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铐，“不就是砸你一个车灯嘛，小气的连手铐都不要了。”
秦时关将他处理好，重新回到自己车辆跟前望着那块被砸坏的车灯，更小气的将某人刚才点的午饭换成了白馒头。
午饭时间，全刑侦大队的办公室内都飘着鱼香肉丝的香味。
走廊深处的拘留室门口，宋兼语望着那俩枚没有馅的馒头跟一瓶清水，“就这？我的鱼香肉丝呢？我都闻到味了！”
李琴没好气的瞪着他，“有本事你从这里逃出去！自己买，给你吃还那么多要求。”
“可是这没肉都是碳水，吃完我会困啊没精神啊。”宋兼语说的一本正经，动作却很麻利的将馒头从栏杆缝隙拿进去，“鱼香肉丝吃不到，肉包子下一次总可以吧？”
“吃你的饭吧！”
李琴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扭头就走了。
扔下宋兼语一个人戴着手铐靠坐在墙上，怡然自得的吃完俩个馒头，又喝掉那杯清水，放弃治疗似的往地上一趟，闭上眼睛去找李峰意。
重新睁开眼睛的人，望着简易病床上方的吊瓶，不动声色的扭头看向四周围。
身上被菜刀砍中的地方还隐隐约约疼着，不远处的病房门是开着的。
有一道脚步声轻松的往这边走来。
数秒后，一张娃娃脸拿着手中的煎饼果子出现在宋兼语跟前。
躺在病床上暂时无法动弹的宋兼语，望着那道穿着大白褂走向自己的医生，脸上露出刚吃了满汉全席一样的开心表情。

第230章 二更
易仁新拿着煎饼果子，站在两米外的距离望着那张笑的跟菊花似的眼神，莫名觉得背后恶寒。
“你醒啦，身上的伤口已经给你缝合好了，打完这瓶点滴就可以下地，煎饼果子吃吗？”
他将自己刚买来的煎饼果子往前递了递。
“好啊，谢谢大夫。”
宋兼语伸手示意他将煎饼果子再拿过来一些，一切俩半的煎饼果子，二人一人一半。
易仁新拿着剩余的一半出去吃了。
留下病床上躺着的人，面色轻松的吃着另外半个煎饼果子。
等他吃完，上方吊瓶里的点滴也只剩下一点点瓶底。
宋兼语不用阿狗动手，自己撑着身体坐起来将手背上的针管拔掉。
揭开被子的人，看向腹部包裹的厚实纱布还有些失望。
看来那块菜刀质量不怎么样，只留下这么一点点的伤口。
不过这样也好。
从床上坐起身的中年男人，顶着一张心情愉悦的面孔扶着墙从室内走出来。
一路走向坐在那边办公桌跟前打着游戏的某人。
易仁新打游戏途中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将视线从游戏转移到宋兼语身上，将他上下打量一遍，对于病人自行拿掉针管的行为丝毫没放在心上。
反正他这里的病患，经常弄好伤口转头就从后墙阳台跳出去，拔掉针管这种行为每天都发生。
“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可以说。”
易仁新拿出一名专业医生的态度。
“肚子有点疼，大夫你能不能给我开一点止疼药？”宋兼语不客气的拖过来一旁的凳子坐下，开口要止疼药。
“当然可以，我先给你开三天的止疼消炎药，这三天内暂时不要洗澡触碰到伤口。”
坐在办公桌里的人站起身，去给他拿药。
宋兼语一个人坐在原地，环顾一圈眼前的牙科诊所还有柜台，又将地上四处都找了一遍。
这里没什么趁手的工具，也没有板砖的身影。
有点失望……
等易仁新拿着装药物的塑料袋回来时，就瞧见坐在那里的病患已经将脚上的鞋子脱了下来。
从鞋底掏出钱的宋兼语，将那一沓早就被雨水打湿的钱全扔在阿狗的办公桌面上，等对方过来时他一脸无辜，“大夫真不好意思啊，我身上只带了这些现金。”
易仁新额头青筋暴跳着，洁癖让他看到那几张湿哒哒带着异味的钱落在桌面，就已经快让他无法忍受的想要将人赶出去。
强忍着恶心的人，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没关系，大家都是赚的辛苦钱我理解，这是你的药。”
宋兼语将药接过来，当着他的面吃了两颗止疼药就出了门。
“大夫别送啦，下一次再见。”
走出牙科诊所的人，站在巷子里看了一眼四周围，瞧见斜对面有一家网吧上二楼的招牌，在一楼有一家便利店，门口柜台上放着一台公用电话。
宋兼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装扮，毫不犹豫的走过去拿起电话给公安局刑侦大队办公室打电话。
“你好，这里是刑侦大队。”
正在会议室开会的李琴，听到办公室电话声跑了出来。
“你好，你们是不是在抓一名叫做李峰意的逃犯？我好像看到了他在东城的一条巷子里出没。”宋兼语拿着电话，眯着眼睛看向斜对面那块牙科灯箱上写的地址。
“是的，请问你是要提供线索吗？”李琴连忙坐下，拿出纸笔想要写下群众的举报线索。
“对的，他是不是个子不算很高，长着一双三角眼，嘴唇是那种很厚的形状，头发快要挡住了眼帘……”
宋兼语站在便利店的玻璃柜台跟前，对着柜台描绘着自己的长相，“还有，他今天上半身穿的是一件褐色的毛衣，下半身的裤子是军绿色的工装裤对不对？脚上的鞋子看起来很多泥，好像是从什么山路上下来一样。”
李琴将他所说的形象，跟桌子上才从医院监控视频里截图打印的李峰意本人，一一做着比较。
瞧见对方说的好像真的就是李峰意本人，从长相到穿着都一模一样。
“你好，同志请问你现在距离的位置是在哪里？”
宋兼语将那牙科灯箱上的地址告诉对方，还不忘提醒电话那端的警察，“我看到他走进了一家黑诊所内部，他好像跟那个牙科医生是认识的样子，俩个人站在门口有说有笑，最后牙科医生还偷偷给了他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子。”
“好的感谢你提供的线索，我们现在马上就赶过去，在我们没到达之前请你保护好自己，不要跟对方太过接触，此人相当危险！”
李琴在电话里再三提醒他安全。
捧着电话的人敷衍点头，“好的好的，我记住啦！你们快点来！”
挂掉了电话之后，宋兼语还不忘用李峰意剩余的那点钱，去附近的煎饼果子摊位上买了俩个饼子。
当警笛声传来时，某人从煎饼老板手中拿过来俩个加满料的煎饼果子往牙科诊所走去。
无数的警察已经第一时间将对外的出入口全部包围起来，随后一批人走进巷子当中。
宋兼语就站在那块巨大显眼的灯箱下方，当他看到周建明出现在巷子口时，当即一愣随后扔掉手中的煎饼果子就要往诊所内跑去。
“在这里！”
他一动，从两侧包围过来的警察当场全部冲了过来。
宋兼语三连跳蹦跶进了牙科诊所内，冲着坐在那里打游戏的阿狗大吼一声，嗓门响亮的让外面冲进来的警察全听得一清二楚。“快走啊！警察来抓我们了！”
易仁新：“……”
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的大夫，就这样一无所知的跟着宋兼语一起被冲进来的众多警察按倒在地上。
以雷霆之势将他们二人迅速铐起来。
趴在地上双手朝后，脑袋手臂双腿身侧四面八方全部都被警方堵住的宋兼语，歪着脖子望着身侧同样被按倒的阿狗，一脸失落跟绝望，“我都说了让你跑！你为什么不听！”
“我为什么要跑啊！”易仁新整个人都快要麻了！
“还跑？李峰意你因涉嫌杀人猥亵逃逸等多项罪名，现在起将正式被我们逮捕归案，带回去！”周建明将地上的人拉起来，顺手摸遍了他全身将所有危险物品全部去除。
宋兼语一副桀骜不驯的嘴脸，“追了劳资跑了四年才抓到我？很自豪吗？”
“自不自豪，一会进了审讯室你就知道了！”秦时关冰冷无情的压着他的胳膊将他带出去上警车。
地上同样躺着的易仁新也跟着被提起来。
“各位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这个人被抓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我就是这里的医生，我就是一个普通牙科诊所医生。”
易仁新怪自己手欠，早知道今天的患者是这种废物当初给他缝合伤口时，就应该弄死他。
已经被秦时关提溜出去的宋兼语，听到身后阿狗的解释，突然回头往那边解释的人喊了一声，“闻栎。”
易仁新下意识抬头看向他。
站在门口的中年男人脸上还带着刚才被警方抓住的狼狈，可这一刻那人看向他的眼神，却让易仁新瞬间清醒。
闻栎——这个名字，世上本不应该有人还记得，对方是怎么知道他本名的？
周建明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眼神对视的二人，冷哼一声，“不认识？不认识他怎么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带走！”
而易仁新也因为宋兼语喊出他的本名缘故，不再反抗跟着被押送上警车一起回到市区公安局刑侦大队。
这边宋兼语上了警车没多久，就心安理得的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十分钟后，在拘留室内醒来的人，打着哈欠往栏杆外看去。
“嚯！”
宋兼语被门口那道身影吓了一大跳。
坐在地上的周奕辰听到他动静，扭头看向已经醒来的人，“你醒啦。”
“周奕辰，你们学校是不是没作业，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
周奕辰将腿上放着的作业本合起来，一声不吭从书包里拿出一枚柔软的小枕头，通过栏杆缝隙塞进去，“我昨天问过警察姐姐，姐姐说你这种治安拘留问题，最多五天就会放出来。我算着你今天应该出来了，现在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为什么你还在这里睡觉？”
宋兼语将枕头接住抖了抖，“因为我今天出门的时候，将那边的警察叔叔车灯砸了。”
“为什么要砸车灯？”周奕辰想不通。
“因为所以如此然，这个答案怎么样？”宋兼语敷衍他。
周奕辰将再次伸进书包里的手，默默拿出来，板着一张脸看着宋兼语，数秒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准备走人，“我本来还给你买了肉包子想着等你出来一起吃，不过既然你很喜欢坐牢的话，那你还是慢慢吃着白水馒头吧。”
“哎哎哎别走啊，周奕辰！周奕辰！”
一听到肉包子三个字，宋兼语眼睛都亮了，连忙将要走的人给拉住。
住在这里什么都好，唯独这个吃的方面有点差。
“弟弟，我错了我跟你道歉，你把包子先给我行不行！”他都好几天没吃到肉了！
提着书包要走的少年，抿着唇认认真真的道，“那你下次还砸警察车灯吗？”
“不砸了！”大不了他换一个东西砸。
“五天后绝对出来？”拿捏着肉包子的人，开始提要求。
宋兼语磨着后槽牙点头，“五天后我给你打电话报备怎么样？或者我站在公安局大门口给你拍一张照片？”
“打电话拍照片我都要。”有包子的人理直气壮。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为了肉包子他忍了。
等一笼还带着热气的肉包子到他手中时，坐在拘留室里的人都快要留下感动的泪水。
周奕辰没看着他吃完，因为那边周建明等人已经带着李峰意跟阿狗回到了刑侦大队，未成年的周奕辰直接办公室内部警员从另外一个出口送走，提防让未成年看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第231章 二合一
宋兼语吃着肉包子的时间里，那边在警车上醒过来的李峰意第一时间就是挣扎着想逃，甚至还打伤了警车内部看守他的警员。
等他整个人被押送进审讯室时，已经手铐脚铐全部都铐上，整个人寸步难行俩名警察贴身盯着他。
因为他半路逃亡的举动，一起被抓进来的易仁新也获得了同样的待遇。
一号跟三号审讯室同时开始审讯。
秦时关带着人进了三号审讯室，笔录员坐下打开笔录准备记录。
“姓名。”
“易仁新。”
“年龄。”
“26岁。”
“身份证号码。”
“140105XXXX——”易仁新抱着自己的身份证号码。
秦时关在电脑内输入他的身份证号码，很快就从内网当中调取出他的个人信息。
身份证上的信息显示着对方是个孤儿，在十几岁的时候被人领养重新上学读书，人一直都在晋江市内活动没怎么出去过。
“你跟李峰意是怎么认识的？”秦时关看着档案上的照片，抬头问正对面坐着的易仁新。
“那个人叫李峰意啊，我就今天见过他一次，上午他受伤来我店内问我能不能给他将伤口缝合上，我就给他缝合上了，没多久你们就冲过来把我跟他给抓了。”
易仁新虽然被诬赖了一把，可他人在那家牙科诊所内部真的没有放置任何值得警方怀疑的物品。
最多是被认定非法执医，打着牙科诊所的名义给其他人治除了牙齿之外的疾病。
“在诊所门口，李峰意叫你闻栎，闻栎是你以前的名字？”
秦时关说话间，已经在电脑上搜索起闻栎这个名字。
“我当时听到名字看向他的时候，是好奇他在叫谁，结果你们警方连让我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认定我就是闻栎。”
整个审讯只持续了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秦时关从审讯室内出来，站在走廊里瞧见一号审讯室的门还没开。
一号是周建明亲自带着人审讯，李峰意这个在全网通缉了四年的逃犯，可比易仁新难审讯的多，哪怕是被关在这里依然抱着抗拒从严，回家过年的打算。
可惜这一次他的算盘要彻底落空，医院那名还在手术室内的小女孩身上有他留下的所有罪证，还有那名半路打120电话的货车司机也被他们联系上，人正在来公安局的路上。
易仁新并没有因为半小时的审讯没疑问就可以离开，他的嫌疑还没有全部解除，暂时还需要留在公安局配合调查。
躺在拘留室的宋兼语，则是用着周奕辰用来的枕头，头朝内脚朝外平躺在里头，毫无负担睡的真香。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李琴拿着刚买回来的馒头跟豆浆过来，抬手敲了敲拘留室栏杆，“宋兼语醒醒，吃早饭了！”
宋兼语这会子却没有吃早饭的好待遇，一号审讯室里的李峰意在经过一个下午跟一个夜里的审讯，不知不觉当中早就睡了过去，正好被同样入睡的某人占用了身体。
睁开眼睛的人瞧见叶城那张欠钱嘴脸，楞了一秒随即张口打了一个哈欠，抬头环顾四周围的情况，顺便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是什么样的。
坐在椅子上的人低头，望着自己那一身昨天还在电话里跟警方交代过的李峰意穿着，宋兼语有些失望的撇撇嘴。
白高兴一场，他还以为自己附身到了狗子身上。
“叶警官，咱们这一个晚上都过去了，我有点记不清审讯到什么地方了，要不然你给你我讲讲吧。”也好让他好顺着往下编。
叶城刚轮换周建明，进来还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听到李峰意的要求，当即看了一眼笔录员一个晚上的工作记录。
空白，空白，还是空白。
一个晚上李峰意什么都没有交代。
宋兼语眼尖，瞧见了那全是白纸的笔录，一下子自信十足，“都怪我，一个晚上光顾着打瞌睡还没来得及交代情况，你们想问什么？医院那个小女孩？人是我杀的，就在环城路外的山洞当中，那个山洞里我还杀了另外一个女性，尸体我忘记埋在哪了，反正就在那座山上。”
.
他侃侃而谈，公安局的门口大乔正将一名穿着工装服的货车青年迎进来。
“你好，是叶师傅吧？昨天那个120的电话号码是你手机打的吗？”大乔将人迎到会议室，给他倒了一杯水询问昨天继续的情况。
“是是是，我是送快递的。当时下好大的雨哦，那个人就走在路边怀里抱着一个东西，我看着他挺着急的样子就停车问他什么情况。”
货车司机捧着水杯，一五一十将昨天所发生的事情讲的清清楚楚。
“师傅你看看，是这个人吗？”
大乔将从医院监控拍摄到的那个人放在司机跟前，让他看清楚。
叶师傅他将那照片认认真真看了一遍才点头，“没有错，就是他。”
“师傅你再给我讲讲当时他是怎么跟你说的？他为什么会用你的电话打120救护车？”
会议室内，大乔正将货车司机说的每一句话都认真记录下来。
一号审讯室内，宋兼语瞧见那张白纸就知道，接下来都是他一个人的表演大会。
“警官，来一碗鱼香肉丝呗，咱们一比一交换，你们给我鱼香肉丝饭我就交代一件犯罪事实。”
叶城一张脸冷酷无情，丝毫不为所动，“李峰意你所有的犯罪证据我们已经全部掌控，现在只是给你最后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你自己交代清楚自己的犯罪事实！这里是公安局不是跟你讨价还价的地方！”
“哦，所以我说跟我一起进来的那名牙医，是98年863案件帮凶这种事情，你们也不愿意听喽。”
打对面坐的叶城当场站了起来，“李峰意！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如果警官你的耳朵没毛病，那我就确定自己说的是什么。”宋兼语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当年你们只抓住了宋宗明，不是从那个小子身上得不到任何有关前六起案件的任何线索嘛？
只能用第七起秦岚的案件来给他定罪，因为前面六起案件犯罪的人都另有其人，你们当然找不到他犯罪的证据。”
隔壁监控室内，周建明听到这话转头对着李琴道，“你现在就去饭馆，让人加急做一份鱼香肉丝过来。”
“好咧，我这就去办！”李琴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够从李峰意的口中，得知一个二十几年前的旧案。
一号审讯室内，宋兼语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吭声，“先把我的饭送过来，吃饱喝足了我再给你们讲下去。”
公安局长期订饭的饭馆，收到通知后不到十分钟就将一份热气腾腾的鱼香肉丝送了过来。
宋兼语戴着手铐用筷子不太方便，叶城还给他换了一根勺子。
“你慢慢吃，你还想有什么想说的知道的都可以说出来。”叶城强忍着催促的心态。
吃着热气腾腾饭菜的人，心情很好的啃着勺子，“这个案子我知道的还真的不少，看在这份饭菜的份上，只要我知道的你们尽管提问。”
“你是怎么知道当年863的案件，还有其他帮凶的？”
叶城听着无线耳机内周建明的吩咐，将话语重复了一遍。
“我这种杀人无数的恶人坏蛋，再认识另外一个恶人坏蛋很奇怪吗？”宋兼语摊开手，满脸无辜的说道。
他说的好有道理跟逻辑，一时间不但监控室内的周建明无言以对，审讯室内正面对着他的叶城，叶警官也是被李峰意不要脸的嘴脸给看的一愣一愣的。
宋兼语抱着来之不易的鱼香肉丝，一边吃一边接着说下去，“其实当年帮凶也不止一个人，还有第二个第三个，也许还有无数个谁知道呢，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很确定，给我缝合伤口的那小子闻栎就是其中一个！”
“你跟那位牙医认识很久了吗？看起来你们之间的年龄相差很大。”叶城耳机内，传来周建明的传话。
“大吗？”宋兼语眯着眼睛想了想，“不可能啊，那小子今年36岁，最多也就比我小个十岁的年龄，这怎么能叫大呢，你们是被他那张娃娃脸跟假身份证信息给骗了吧。”
端着饭碗的人，喝了一口温开水顺了顺嗓子接着说下去，“不信你们去查查闻堰这个名字，这是他爹的名字，当年就是他爹从杀第一个人开始的。”
白天的李峰意比起夜晚那个什么也不愿意说的人，现在坐在里头的人侃侃而谈，一顿饭的功夫有关他自身的案子一个字都没交代。
倒是将24年前863的案件说的头头是道，就好像他本人就在那个现场一样。
坐在那里吃饱喝足也交代的差不多的宋兼语，嘴巴一抹看向那边疯狂写内容的笔录员，微微一笑，“刚才说的有点多我有点累，能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再继续吗？”
“让他休息。”监控室内，从刚才起就站在那里一步都没有移动过的周建明发来指示。
“你休息一会吧。”叶城点头同意了他的休息。
宋兼语心满意足的瘫坐在椅子上，毫无形象的闭上了眼睛。
半个小时后才睡着的人，从走廊深处的拘留室内醒过来。
睁开眼睛的人，正好看到小乔正在开拘留室的大铁门。
从地上爬起来的某人，一头雾水的望着小乔警官，“开门做什么？砸个车灯只用关一天？”治安处罚这么轻？不科学啊！
拿着钥匙过来的小乔被挤兑的差点忘记自己过来的目的。
“刚才拿着早饭过来叫你半天了，你睡觉怎么这么死？躺着一动不动的。”
小乔指着放在一旁的馒头跟豆浆，之前李琴姐过来送早饭就发现这位因为治安被拘留的家伙一动不动。
叫了好几声也没什么反应，出去转头就让小乔拿着钥匙进去看看，担心他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
小乔门刚开，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人就这样醒了过来。
“反正也没事啊，我就多睡一会，这你们警察也管？”宋兼语现在都是掐着时间回到自己的身体上，就是担心这帮警察认为自己的身体有毛病，会将自己从这里带出去送到医院。
“我们警察是不管你睡多久，不过你这一天天下来觉也太多了吧！”
小乔发誓，这几天忙着加班他一天从这条走廊过去十次，这个人有七次都是在睡觉。
“那你们把我手机拿过来，我可以玩手机不睡觉。”宋兼语张开手掌要手机。
从被关进这里之后，他的手机跟钱包都被上交临时保管，也不知道几天没充电是不是自动关机了。
“那你还是睡着吧。”
小乔不屑一顾的将铁门重新关上锁好，头也不回的走人。
这几天局子里可是有好几个大案子要办要处理，他们没空跟一个砸车灯引起的治安问题在这里纠缠。
走廊重新恢复了宁静，遭人嫌的宋兼语盘腿坐在地上，拿起那俩个白胖的馒头嘀咕，“还好我刚才已经吃过了鱼香肉丝。”
到了下午，审讯室内的李峰意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终于一觉睡饱醒过来。
只是这一次的清醒，不管是对李峰意而言还是对正要继续审讯他的警察来说，都是一场噩耗。
上午有多健谈的李峰意，到了下午就有多难搞，而且他对上午所有笔录内容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很快这种反复无常的行为先被拖过去做一个精神方面的检查。
另一端的易仁新也没办法从公安局离开。
毕竟隔壁李峰意说的每一条消息都对他而言是相当不利的情况。
有关闻堰跟闻栎这俩个名字，也正式被警方在内部居民登记网上找到了一个二十几年前的登记信息。
只是这对父子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没有了任何下落。
秦时关得知了一号审讯室内发生的事情，很快就拿着闻堰老家的地址亲自上门询问多年前的邻居。
另一端的易仁新，也是被人调查的一清二楚，有关他怎么变成孤儿住在哪个孤儿院，多大年龄院长是谁，领养人是谁，领养人住在什么地方等等，全部都被人摸底盘查的一清二楚。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市区公安局就像是一个正在爆炸边缘的火药桶。
前有盗墓案证据确凿，但是莫名其妙牵扯到一名医院实习大夫，双方之间没有任何来往却在第一次的口供当中承认江武是中介商，后来又推翻自己的言论。
为了排查俩人的具体关系，二队的警员已经加班了不少日子。
转头又来了一个逃亡多年被抓的李峰意案件，同样是个人案件相当好处理，结果却莫名其妙多了一个黑诊所的牙医还跟24年前的案件牵扯到了一起。
完全没头绪，完全没证据，但是罪犯却说得头头是道。
偏偏从那牙医身上，跟江武一样找不到任何有跟李峰意关联的地方。
三天的时间内，全办公室的人都忙的焦头烂额的同时还总有一种，自己好像陷入了某种走不出的怪圈视觉感。
整栋楼上下，唯一轻松人士正躺在拘留室内睡觉。
身体在这，人已经出现在医院的人仰面躺在病床上。
听着耳边护士说话的声音，眼前一片白茫茫的画面什么都看不太清楚。
他身上盖着的被褥被人解开，有人将他身上的脏衣服脱下来，再用清水清洗干净换上干净病服。
全程手脚不能够动弹的宋兼语，就那样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睁着一双老花眼睛，心底想着，“原来这就是闻堰的身体啊。”
当初第一个周目，他一直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在几个案件当中，变成一名全身都瘫痪的老人。
可是将阿狗出现在医院住院部的身影，跟现在躺在病床上什么都无法动弹的自己放在一起。
宋兼语闭上眼睛有些失望，“原来我当年将你砍成那样都没有死。”
他本以为闻堰被自己砍成那个样子，早就不可能再活在这个世上。
他利用李峰意的身体去诬陷阿狗，却在内心深处还在希望这一次他真的能够从闻堰这种变态的人身边离开。
上一个周目内，闻堰四肢健全带着贺阳跟阿狗躲藏在暗处，一次又一次的收割无辜人的性命。
这一次没有了闻堰，阿狗依然走上了跟前几周目没有任何区别的道路。
五天的拘留眨眼就到期，从拘留室内再次出来的宋兼语，盘算着下一个案件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正好学校放寒假，他也回家一趟看看宋母，等下一个案件快要发生时他再来。
“宋兼语，在这里签名。”
李琴叫宋兼语过来签名，让他领走已经没电自动关机的手机跟钱包。
拿着自己东西从刑侦大队办公室出门的人，眯着眼睛望着外面的大太阳。
他手刚抬起来，一旁路过的保安就虎视眈眈盯着他。
宋兼语扭头，在院子里找了一圈瞧见了秦时关的那辆车，车灯位置现在已经看不出痕迹估计是修好了。
“大门在那个方向，你快走。”保安警惕的盯着他的表情，提防他拿着砖头砸车。
“谢谢叔叔，那我就先走了啦，有机会咱们再见面。”宋兼语放过了警惕的保安，也放过了那辆刚从维修厂内出来的车灯。
回到已经十天没人居住的单身公寓内，宋兼语将房间打扫一遍清理了一下冰箱就回了家。
在家休假跟过年的人，准备回公安局继续坐牢前，还去看望了一次石库门监狱里的宋宗明。
他给宋宗明带了一些书籍跟衣服。
当隔着玻璃的人问他，希不希望他早一点出狱时。
宋兼语坐在探监室内，望着那张头发花白面容苍老的男人，眼神平静无波，“没有做过的事情就没有承认的必要，你提前出狱就代表着你承认是自己在当年杀死了秦岚，你愿意吗？”
宋宗明当然是不愿意的，他只不过是被突然出来的儿子弄的激动不已，想着自己在对方24年的人生里都从来没有做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如果他认罪承认自己的错误，那么是不是就代表着可以减刑出狱跟儿子多相处一段日子？
可是这个念头，刚出口就被宋兼语驳回。
探监结束后，宋宗明想着儿子冷漠的态度，回到牢房再看到儿子送过来的那些东西，默默叹了一口气。
“老宋这怎么叹气了啊，你上一次不是说你儿子主动过来看望你，你瞧他还给你带礼物了呢。”
同牢房的狱友不懂他这会子叹气做什么，有那么好的儿子时隔这么多年，还愿意主动认他，这是多好的事情啊。
“我就是觉得，他好像不是很高兴我提到出狱。”宋宗明也不知道是自己看错了还是怎么回事，反正儿子的态度他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你一个这么多年没有出现的爸爸，突然告诉他你是个罪犯，小孩子都有脾气的啦，下一次他来你再哄哄他就好啦，他要是真的不高兴见到你怎么会给你买这些东西对不对？”
狱友的话说的也有道理，宋宗明只能将一切都归结于自己可能看错了表情。
那边从石库门监狱出来的人，在监狱门口看到过来办案的秦时关。
俩人在监狱大门处擦肩而过，秦时关看着这位半个月前才从他们拘留室出来的青年，眼神讥讽，“你们可真是一对好父子，他坐牢你坐监，上梁不正下梁歪。”
宋兼语面无表情地的怼回去，“不劳秦警官操心，我们父子天生就是坐牢的命，我们愿意。”
“哼！你最好别再犯我手里！否则下一次你的待遇就不是拘留室，而是跟宋宗明一样一辈子在牢里等死吧！”
对此，宋兼语挑眉一脸无畏。
等那边的人走进监狱大门，转头他就在停车场内找到了秦时关的车辆，用从附近草丛中捡来的砖头。
宋兼语毫不犹豫将他前后车灯全砸的彻底。
砸完还不忘从随身背包里拿出笔记本，写下龙飞凤舞的一行字夹在车前板砖上。
“给你抓我坐牢的机会，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等秦时关从监狱里出来看到损坏车辆时，某人已经自动来到公安局报道。
进去之前，他还不忘站在公安局大门口拍了一张照片，发送给周奕辰。
宋兼语：“喏，你要的大门合照，搞定——”
数秒后周奕辰发来质问的短信：“半个月前你就从拘留室里出来，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是现在还站在那里拍照吗？”
宋兼语：“哈哈哈哈哈，因为我准备进去度个假——”
等周奕辰电话打过来时，那台手机已经被李琴没收保管起来。
熟门熟路进入拘留室的人，望着空空荡荡的地面一拍脑袋，“糟糕！忘记把那小鬼的枕头带过来了！”
希望周奕辰看在他拍照求证的份上，今天晚上能再给他带一个枕头过来。
临时躺在什么都没有的地上，宋兼语决定暂时凑合一下，先让他进入下一个案件再说。
当天夜里，化身成老太太的宋兼语，推开主卧的房间门看着那一对正在熟睡的双胞胎姐妹，扶着老腰给她们俩留了一份书信，转头就拿着钱包跟手机出了门。
十五分钟后，站在东城石井巷子内的宋兼语，仰头望着那一家老旧的广告公司。
他抬头看着广告公司内正在忙碌的员工，再侧着身子看向巷子深处的那一块牙科诊所招牌。
“原来上一次刀疤找的路过店铺，距离阿狗的诊所这么近。”
说不定在他附身别人来这里时，跟阿狗还擦肩而过却都没有在意过对方的存在。

第232章 一更
宋兼语从广告店门口一路向内，距离牙科诊所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他一共看到了三名眼熟的便衣刑警，都在监控角落里那家诊所。
走入众人监视视角当中的人，面不改色的扶着老腰走进那家牙科诊所。
店内，易仁新完好无损的坐在办公桌前打着手机游戏。
脚步声传来，穿着白大褂的青年下意识抬头看向来人，瞧见走上台阶进来的病患年龄至少六十岁，视线穿过门诊的玻璃门，瞧见远处一道几天前就在外面不时出现的监视身影，易仁新面带微笑的放下手机看向宋兼语，“奶奶，你哪里不舒服啊。”
“哪都不舒服，我先洗牙。”
宋兼语径自走向他店内后方的治疗室，熟门熟路的推开门坐上椅子躺了上去。
跟着进来的易仁新拿着洗牙工具，瞅着对方那熟练的动作眉头微皱。
他的记忆力告诉他，眼前这位年过半百的人绝对没有来过他的诊所。
可对方却熟悉的好像来无数次一样。
易仁新不动神色的端着托盘走过来，笑道，“以前好像没见过你来这里洗牙，是上一个老板的客户吗？”
宋兼语仰面躺在椅子上，勾唇冷笑，“我跟大夫你这么熟悉了，怎么可能会成为别人的客户呢。”
双方一坐一仰，望着彼此。
眼神里都带着警惕的打量意味。
易仁新看着仰面躺在椅子上的老人，注视着那双带着恨意的眼睛，冷下了脸，“你是谁？”
“阿狗，当年为什么不逃？”宋兼语从闻堰身上回来后，他就一直想问阿狗这个问题。
椅子上坐着的娃娃脸青年，听到这话重新扬起了嘴角，拿起托盘里准备好的工具，“清洁之前我先看一下你的牙齿情况。”
宋兼语张开口，任由那根细长的灯光带着小镜子照着他口腔当中的牙齿情况。
易仁新一边查看他的牙齿情况，一边漫不经心的道，“上个月李峰意那个疯狗也是你的杰作？”
不管他怎么跟警方解释，依然没有人相信他的话语。
甚至那些人将闻堰跟闻栎这俩个名字，也翻来覆去查了无数遍。
好在当年闻堰受伤，俩个人很快离开了晋江市，当年他只是一名才十几岁的少年根本没多少人记住他的长相，也无法去跟那名叫做闻栎的人作对比。
只不过警方表面上没有从他身上找到任何证据，却还是派了人将他的四面八方都包围起来，24小时监视着他的行动。
“我本来以为是闻堰控制你，所以我杀了他，可是你为什么没有逃？”
易仁新第二次听到这个问题，神色不变的放下手中的小镜子，换上冲牙器帮他洗牙的同时告诉他答案，“你知道为什么野外的狮子一旦吃了人，就会被集体攻击抓起来打死吗？”
宋兼语垂眸，“因为狮子吃了人才知道，人类原来如此脆弱美味，没有反抗能力。”
所以人们一旦发现了狮子吃人，就会和众人之力抓住那头狮子杀了他。
冲牙器的声音在狭小的诊疗室内响起，与此同时还有易仁新附耳过来压低的嗓音，“所以狮子只有不停的吃人才能够生存下去，因为人类早就拒绝它的存活意愿。”
宋兼语躺在那里，牙齿被冲牙器弄得带着一点点疼，更多的是冰冷的水迹。
“漱口。”
一杯清水递过来，仰面躺在那里的人侧着身子接住漱口，喝完将水杯还给对方，“上个月的确是我的杰作，接下来你还会看到无数次我的杰作。”
易仁新接住水杯放在一旁，重新拿起冲牙器示意他张开口，“看的出来，你现在就像是一个猎人专门来抓狮子的。”
“我给你两条路。”
宋兼语道，“第一条去跟警方自首，将你这么多年所作所为都跟警方交代清楚，还有那个让人恶心的闻堰一起去自首。”
举着冲牙器的易仁新面不改色，“第二条路是什么？”
“死在我手中。”
易仁新一愣，走在凳子上看着说出这句话的人，数秒后嗤笑出声，“杀了我，倒是为这个世上除了一害，可你杀了我，又跟我有什么区别呢？”
同样成为一名吃人的狮子。
宋兼语看向那双没有任何害怕的眼睛，同样勾唇微笑，“我也是人，为什么要有区别？”
半个小时后，完好无损洗完牙的人从牙科诊所内出来。
临走前，易仁新叫住了那道要离去的身影，“名字，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宋兼语回头，看向对方。
“至少某一天我死在你手里的时候，我好知道杀死我的猎人是谁。”易仁新摊开手掌，一脸无辜的神情，“你这么神通广大，总不会连一个名字都不敢告诉一个马上就要被你玩弄在股掌里的人吧？”
踏出台阶离开的人，只给易仁新留下了四个字。
“你的敌人。”
“我的敌人吗？”易仁新站在诊所门口，望着巷子里那一道道监视着自己的便衣刑警，独自喃喃自语，“原来敌人也会救人啊。”
真是可惜，他以为他们能够成为朋友。
宋兼语从东城小巷里出去，顶着一口刚洗干净的牙齿转头就请了工人，将家里的阳台按照监狱的标准给他焊死了无数根栏杆。
别说那俩个孙女会掉下去，就算是只耗子都没有办法从缝隙里钻出去。
做完这一切的人，临走之前不忘给双胞胎姐妹做了晚饭。
重新回到拘留室内的人，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望着栏杆外那道背对着自己的少年身影无语叹气。
“周奕辰，你到底什么时候转学？”
他看到这家伙一身金禾中学的校服，都觉得刺眼。
被他念叨名字的少年，将脑袋从作业本中抬起，转过身来望着栏杆内关着的某人，“你什么时候不来坐牢了，我就什么时候转学，怎么样？”
“这个主意好烂！”宋兼语满脸嫌弃。
“总比你为了免费吃喝长期住拘留室强。”周奕辰同样嫌弃，嫌弃的同时将书包内还有点余温的肉包子递给他，鼓着一张气鼓鼓的包子脸白了宋兼语一眼，“刚开学我快要忙死了，还要来看望你。”
啃着肉包子的人，一脸无所谓，“我又没让你来，你可以不来的。”
“我不来你就每天吃着馒头跟白开水，肉包子还给我我就走。”周奕辰伸手。
宋兼语飞速将包子塞进口中，毫无形象的咽下去，“没了，我吃完了。”
周奕辰看着他无赖的嘴脸，默默在心底嫌弃。
俩人见面的时间不长，他也是放学后才过来看望一眼，这会子还要乘坐公交车回家。
临走前，周奕辰背着书包站在栏杆外面，示意宋兼语靠过来一些，“你过来，我有点话想要跟你说。”
宋兼语竖着耳朵贴在栏杆上，想听听他说些什么。
周奕辰拽着他衣摆将人拉低，附耳过去小声道，“明天学校开动员大会，我要动手了。”
宋兼语连忙站起身来，直接摇头，“不行！你控制不好力道万一出了一点点差池怎么办？”
“不会出差池，我已经看视频研究过很多次了！”
周奕辰跟他保证道，他已经决定的事情不打算再更改。
他今天过来的目的，也是为了告诉他这件事情。
“周奕辰！周奕辰！你别走啊！”
宋兼语看着转身要走的人，将手臂伸出栏杆想要抓住他。
跟兔子一样的少年一蹦三尺远，站在让他够不着的地方穿着校服背着背包，眼神幽幽的打量着他跟前的栏杆，“你看，你被关在拘留室内，什么都做不了，当然这件事情要我自己办才行。”
“艹！”宋兼语没想到这一次的拘留竟然还有这种问题。
“不要说脏话，明天我给你带肉包子再来看望你，好心哥哥你就在里头老实反省你的治安问题吧。”
周奕辰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背着书包从公安局里出来。
迎着夕阳往家走的少年，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家中，坐在书桌跟前他将带锁的抽屉打开，拿出那一本充满着负面内容的笔记本。
打开笔记本，上面满满当当写的都是那些想要去死的话语。
甚至还有一封他几个月前就准备好的遗书。
本来他已经做好了自杀的准备，可是那天在巷子里却有一个人，好像听到了他内心的求救声跑出来救了他。
虽然这个人有些奇奇怪怪不求上进，还喜欢没事就主动去蹲拘留室。
可周奕辰依然很感激对方的出现。
在金禾中学他的求救一直都被人无视，每个人都看到了他正在被一次又一次的霸凌，却从来没有人听到他呼救的声音。
只有那天，他的呼救得到了回应。
明天，一切就要被画上所有句号。
周奕辰在笔记本上再一次写下新的遗言，写下朱家俊写下金禾中学那些霸凌他，欺负他的人。
只不过以往他都是抱着恨意跟痛苦写下这些，这一次坐在书桌跟前的人却全程平静。
第二天早上，宋兼语重新附身在老太太的身上，他在家里照顾那对双胞胎姐妹花，给她们准备了早饭送她们去托儿所玩，转头他就去了公安局自首。
同一个时间，周奕辰握着从朱家俊桌肚里拿出来的美工刀，站在学校市内大礼堂后方，当朱家俊像往常一样站在他的后方提着他膝盖窝时，周奕辰装作生气的样子转过身来推了一把身后的朱家俊，“朱家俊，请你不要踢我！再这样我就告诉老师了。”
市区公安局二号审讯室内，老太太打扮的宋兼语坐在里头，打开手机搜索页面递给审讯他的李琴警官，“这是2016年别墅无头案件，其中俩名杀人凶手都是我的儿子，一个儿子周强在当年案发不久后死了，一个是我现在的儿子他还活着……”
宋兼语坐在审讯室内，将当年别墅杀人案件的详细内容娓娓道来。
金禾中学大礼堂后方，不少正在听演讲的学生听到身后周奕辰跟朱家俊的吵架，都有些厌烦。
当一声惊呼声传来时，只听到一声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尖叫声。
整个大礼堂的学生都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看过去。
角落里，周奕辰捂着肚子，殷红的鲜血将他身上浅色的校服打湿变红。
墙角朱家俊脸色苍白的握着美工刀，对上哗然的众人慌乱的解释着，“不是我伤了他！真的不是我！”
可他说话间，那把带血的美工刀就这样一直在掌心里挥舞着，根本没有人信他的话。
整个大礼堂都乱成了一团，很快救护车过来将受伤的同学拉走。
易仁新站在自家二楼阳台上，端着酒杯听着窗外救护车呼啸而过的声音，他回头看向昨天被他从医院接出来的闻堰。
“爸爸，我找到了他。”
当年闻堰被人砍断四肢时，他全程都在现场。
亲眼看着那个人占用了他的身体，控制了他的一切。
易仁新什么都做不了，他拿不到自己的身体，他不能说话他不能抬起自己的手臂。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睁着眼睛，看着那个人下了楼，打开冰箱门处理食材，将那些塞在储物柜里的降压药拿出来磨成粉，放入汤锅。
也全程看着对方冷静的磨着斧头，直到闻堰倒下的那一刹那挥舞着斧头砍了下去。

第233章 二更
易仁新走到床边蹲下身来，望着睁着眼睛听着他讲话的闻堰，掰开他的嘴巴将手中的白兰地倒入他的口中，“你的好儿子现在正在猫抓耗子呢，你猜我们能够在这只猫的爪子下活多久？”
闻堰早就没了舌头，全身上下只有耳朵能够听清楚话的闻堰，躺在那里睁着眼睛模糊的看着眼前的闻栎，眼神里带着恳求。
恳求他杀了自己。
这种全身手脚断裂无法动弹的日子，他真的受够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现在连求死都要别人帮忙！
蹲在床头的青年，拍了拍那张愤怒到通红的脸庞，慢条细理道，“我不会杀你的，妈妈已经被我杀死了，如果你也死在我的手中，那我岂不是人生当中再也找不到任何值得别人同情的地方。”
闻堰努力抬起僵硬的嘴角，扬起一道嘲讽的笑容。
“我不杀你，未来某天我们父子遭受惩罚时，总会有那么几个心软的人会说一切都是你的错，而我只不过是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被动走上这条路而已。”
易仁新喃喃自语着，楼下不远处的刑警至今不管他走到哪都跟着他。
跟闻堰说了一番话的人，起身离开了二楼卧室，在一楼看着客厅内突然出现的青年。
“你怎么来了？”
昨天夜里刚回国的江旬倒在沙发上，摇晃了下手中的酒杯就当做打招呼，“我听江武说最近发生了很多解释不清的怪事，所以临时回来一趟看看是什么怪事，将他吓唬成那个样子。”
“跟他无关。”易仁新走到楼下看着桌子上放置的资料。
“市区公安局？你打算去入职？”
江旬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资料摇头，“没这个打算，你也知道我在国外学的是犯罪心理学，我说想回国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将主意打到我身上，公安局那边发来的邀请只是请我做一个顾问。”
易仁新将那份资料拿起打开，一目十行的扫过全部内容，“是没什么意思，不过你想知道江武发生了什么事情，进了这里不是最方便？”
“我讨厌跟警察打交道，不过你说的对我可以先去看看，大不了不满意就拒绝。”
等江旬拿着资料，暂时同意接受晋江市公安局的邀请，前往公安局参观时，宋兼语已经第二次从拘留室里出来。
这一次公安局大院内不但有保安，甚至还有秦时关本人。
这家伙的车被砸了两次后，这一次看到宋兼语出来后，双手抱胸冷着脸看着那道懒散的身影，在保安警惕的眼神中，脑袋转向了他汽车的方向。
“啧，防人防的跟贼一样。”宋兼语望着那辆再次修好的车灯，有些失望的出了公安局大门。
一群人看到他没作妖的走出去，都忍不住松一口气。
一个小时后，大伙就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秦时关临时住的房子，玻璃被人砸了。
砸玻璃的还是老熟人。
宋兼语顶着一身的酒味笑嘻嘻的被人重新抓回拘留室。
熟练掏出手机钱包的人，走在叶城刑警的前方主动钻进拘留室内，头朝内脚朝外的躺好。
周强案子还没办完，他怎么能够现在就从拘留室里走出去呢？
整个刑侦大队上下所有刑警，现在对宋兼语的态度就一个。
嫌弃！
这种不思进取每天想着法子进拘留室的社会垃圾，迟早有一天去蹲看守所，去蹲监狱……
秦时关刚处理好自家的玻璃，回到队内听到众人在吐槽那个三天俩头被关进来的宋兼语。
“小秦。”
远处周建明冲着秦时关招手，示意他过来些。
“队长。”秦时关愣着一张脸走到他跟前。
周建明打量着眼前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火气的警员，“小秦，你什么时候将你家地址告诉了宋兼语？”
“我怎么会告诉他地址。”秦时关眼神不屑，他吃饱了撑着就算告诉了所有人，都不会去告诉宋兼语。
“咦？那不是你告诉的话，他怎么会知道你家在哪？”
周建明还以为这个地址是秦时关自己说出去的，所以才会有今天这么一遭。
一直在生气当中的秦时关听到这个问题也是一愣，转头他敲了敲叶城的办公桌，引发对方抬头不解的看向他。
“秦哥，什么事？”
“叶城你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吗？”秦时关问。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叶城饶头，“秦哥你刚来咱们队里还不到三个月，我记得之前队内有员工宿舍专门给外地来的同志，你不是住宿舍吗？”
“不是。”他一天宿舍都没有居住过。
秦时关转头看向下一个人。
结果一圈打听下来，全办公室内只有看过他个人入职记录的周建明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
其他人，大多以为他是住在单位宿舍。
“别看我，我怎么会去跟人说你住在哪。”周建明对上秦时关打量的眼神，坚定摇头，“不可能是我们办公室泄露出去的消息。”
“那地址是从什么地方泄露的呢？”
众人将目光投向拘留室内的宋兼语。
对方早在下手之前，先去了秦时关家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两瓶啤酒，再上网搜查一下治安拘留的界限在什么地方。
砸重了就是看守所，砸轻了才是拘留室。
所以拿着板砖砸玻璃之前，宋兼语先给自己喝了一瓶啤酒。
目的也不是为了装发酒疯，距离他附身周强的日子就在今天。
他有很大的可能性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回到自己的身体上，因此喝酒太多醉了不醒，是最容易让警局的人相信他身体没毛病的借口。
躺在拘留室地上的人，侧躺着面容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当江旬跟着施宏伟走进市区公安局大门时，走廊深处的人已经出现在2016年的夏天。
八月二十号，宋兼语被工友推醒。
“周强醒醒，上工了。”
宋兼语从简陋的集装箱宿舍里睁开眼睛，揉着眼睛的人爬起来打着哈欠看向床边喊他起床的工友，“谢谢啊，麻烦你去跟工头说一声，我今天有点事情要出去一趟，暂时不上工了。”
对方听到这话瞪了他一眼，“是不是你那个弟弟又过来找你了？”
“嗯，他说今天有重要的事情想跟我聊聊。”
宋兼语敷衍点头，将锅盖在那位讨人厌的弟弟身上。
“你啊！不要总听你那弟弟的话，自己打工赚的钱也不要次次全给他，自己也长点记性吧。”
工友跟周强认识不少日子，知道他有个弟弟正在上大学，别的本事没有伸手要钱却很有本事。
每个月只要周强发工资了，绝对第一时间赶过来要钱。
宋兼语送走工友，自己也从铁架床上的上铺跳了下去，穿上地上的人字拖他将枕头下面的那个山寨手机跟着拿出来。
从工地离开的人，哪都没有去。
他去了自家的碧水小区，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看着十几岁的自己，在暑假这样放假的日子里到处玩耍着。
这是他最快乐的童年，虽然没有父亲的陪伴，可是宋母对他很好很爱他，而他自己也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宋兼语占着周强的身体，就那样用旁观者的姿态看着远处跟小伙伴踢球的自己。
远处正在跟小伙伴踢球的宋兼语，第四次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树荫方向。
他总觉得那边的人一直在盯着他看？
可是每次他转头偷偷看过去的时候，那个人又好像是在发呆？
宋兼语坐在椅子上，等着十几岁的自己玩够回家时，他也跟着起身离开了这里。
周强的别墅无头案件发生在更早的时间里，这一次他在2016年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从那位便宜弟弟手中将当年在别墅内拍下的视频拿过来。

第234章 一更
他回到工地上，这会子工人还没下工都在建筑工地忙碌着。
宋兼语爬上那简陋的集装箱宿舍，将周强身上藏在床板下的钱全部掏出来，只有几百块钱。
拿着那几百块钱的人，歪头想了想，“当初给自己买的那张彩票用不到地方，要不然我给你留一张？”
转念一想也不行，周强这种会为了养母弟弟而去杀人的人，就算给他中一千次一万次的大奖，转头他都会将这些钱亲手送给别人。
这张彩票，要送也得送给一个不会乱嚯嚯之人。
宋兼语拿着那几百块钱离开工地时，心底已经有了主意。
他去邮局买了一张信封跟邮票，然后自己去彩票站内买了十块钱同一个号码的彩票，最后将这些东西装进信封内寄给工具人刀疤。
里头还写了万一真的中奖了，就去多照顾一下未来的周强。
做完这一切的人再一次的回到工地，躺在自己的简易小床上躺了上去，临睡觉前那位路人甲的弟弟给他发来短信说明天过来要钱。
宋兼语给对方回了短信让他明天再来，转头就将短信内容删除，手机关机放在枕头下。
他的身体带着酒味躺在拘留室内的地上。
江旬在施宏伟的陪同下，进来了解公安局的结构跟他工作协助内容，众人穿过走廊经过拘留室门口时，江旬余光看到了那道面对着墙壁熟睡的身影。
“这是？”
一起陪同的周建明望着里头躺着的宋兼语，解释起来，“一个考研失败的大学生，喝醉酒砸了别人家的玻璃还拒不赔偿也不道歉，按例是拘留五日作为处罚，早上才过来喝的全身都是酒味，这会子还没醒呢。”
“现在的年轻人，一点挫折都承受不起，一次考试失败多大的事情。”
施宏伟也第一次听说这人的情况，这种治安小案子从来不在他的视线当中。
“有些人性格如此，从小没受过挫，要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确会一时想不开，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江旬不感兴趣的转移视线，想去其他的地方逛逛。
施宏伟又带着他去往别处，最后一行人进了局长办公室内详谈。
宋兼语一觉睡醒时，江旬早就从公安局离开。
坐在地上打着哈欠的人，瞥见走廊外经过的那道身影默默将张开的嘴巴闭上。
秦时关看向他的眼神都跟要杀人似的，手里端着一份跟他们警员一样的快餐放在栏杆处。
“宋兼语，你为什么会知道那是我家地址？”
他来，就是想知道这一点。
“那是你家的玻璃吗？”栏杆内关着的人走出来，从缝隙里将快餐拿进来打开一看，宫保鸡丁饭。
“你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先砸我的车现在砸我家玻璃，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秦时关已经将办公室内所有人都询问了一遍，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
周建明队长最近又忙着李峰意的案件，根本不可能会好端端跑过来告诉宋兼语地址。
他上午还去将自己住的小区附近调取出来，快进查看了一遍都没有发现宋兼语在这段过年期间出现的身影。
这人是今天第一次出现在他小区附近，并且精准的用砖头砸碎了他家玻璃。
“可那玻璃上也没有写着秦警官你的大名啊，我当时喝多了我哪知道你这么倒霉？你换玻璃多少钱？我给你出？”宋兼语装傻充愣，完全不承认自己是精准找到他家的玻璃。
开玩笑，他这都五个周目了，要是这么一点小问题都能够被人套话成功，他还查什么阿狗，直接跟阿狗一起死得了。
秦时关发现这人油盐不进，冷笑一声，“你不想说也可以，因为你多次因为损坏他人物品造成的治安问题，也拒绝任何的赔偿跟对当事人道歉，我们已经找到了你家人的联系方式，下午你的家长会过来处理你的案件，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嘴硬！”
“哦。”
宋兼语打开一次性筷子，扬起嘴角露出一道无所畏惧的上扬弧度，“你请便，还有问题吗？”
双方第四次交手，秦警官再次惨败。
下午他说到做到，打电话给史红梅将宋兼语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都在电话里讲的一清二楚，最后请史红梅亲自来公安局一趟。
在自家服装店接到电话的史红梅，听着电话里头那个警官说的话，完全不是自家儿子会干的事情。
可她转头打自己儿子的电话，也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史红梅想了想拿上包，将卷帘门关上打车去了公安局。
坐在拘留室内扣着手指甲的宋兼语，正在那里无所事事的想着明天附身周强的事情，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过来。
他抬头看过去，史红梅在秦时关的带领下来到了这里。
瞧见自家儿子正的被关在拘留室，史红梅急的不行，加快步伐走过来将宋兼语上下打量一遍，闻着他身上还没消散干净的酒味气的不行，“你这个孩子怎么能喝酒砸人家玻璃呢！考试失败妈妈也没怪你，你这样多给警察添加麻烦啊！”
“妈，你别激动。”宋兼语安抚着生气当中的史红梅，余光瞥见一旁的秦时关正在看热闹。
顿时不继续说下去了，扭头看向秦时关的方向，“秦警官，我们母子俩说点话你能先走开一些吗？”
“不能，这里是公安局，你们所说的一切都会在警方或者监控注视下进行。”
秦时关说话时的嘴脸，让宋兼语已经决定下次比起砸玻璃，不如直接再跟他打一架好了。
既然他不肯走，那宋兼语也没有什么好跟宋母解释的话语。
望着栏杆外眼眶通红的史红梅，宋兼语冷静的解释给她听，“妈，从小到大我有过叛逆或者做错事情的时候吗？”
史红梅摇摇头，她一个人生下宋兼语之后，这个孩子从小就体量她单亲妈妈不容易。
所以从来都是不哭不闹的又听话，就连上大学为了就近照顾她，也是选的本地学校。
从小到大都是一个让人非常省心的孩子，根本不是警方口中那个三天俩头闹事蹲拘留室的人。
“所以希望妈妈这一次也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解释给你听。”
“好，妈妈信你。”自家的儿子，史红梅怎么会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史红梅就算心底有一千一万的疑问，可她相信自己的儿子，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目的，等未来他从这里出来，自己再听他的解释。
送走了史红梅，宋兼语一个人重新坐到地上。
秦时关看着他一副油盐不进的嘴脸，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这里。
他身后，坐在地上的人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
第二天一早，躺在拘留室内的人已经重新附身到了周强身上。
从简陋的床上爬下来，宋兼语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再拿上手套，去跟着工友们搬运水泥。
一口气爬八层楼，一个上午他都在来回扛着水泥，认真扮演着周强本人。
中午放饭的声音传来，宋兼语顶着一身的水泥水站在水龙头跟前，将自己双手跟脑袋上的灰尘都清洗干净。
刚端着饭碗坐下，就瞧见一个全身干干净净，穿着小白鞋的青年走到他的跟前。
“哥，给我俩千块钱。”
宋兼语看着那只伸到跟前的手掌，眼皮子都没眨一下，“不给！”
就算重新来八百次，他都不打算给这位路人甲弟弟一毛钱。
路人甲弟弟听到他斩钉截铁的拒绝，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下一秒飞扑到他的跟前一脸不爽的指着他，“周强！我今天要带着朋友去漫展，我都跟人说好了我今天请客！你快点把钱给我，否则别怪我将你杀人的事情告诉妈！”
宋兼语斜眼看他，“你又没有证据！”
“谁说我没有证据？那一天在别墅内发生的事情，我可是全部都拍摄了下来！”路人甲弟弟掏出自己的新手机，炫耀的在宋兼语眼前晃了晃，“拿俩千块钱过来，我就把这个视频删掉。”
“我怎么知道你的视频是真的还是假的？发来看看。”
路人甲弟弟冷笑着将这段视频发送到宋兼语的山寨手机中。
宋兼语将口袋内的几百块钱都递给对方，“喏，我的钱就剩下这么多，明天你过来我再给你剩余的。”
“不行！这么一点钱怎么够我去漫展，你去跟你工友借借！”路人甲才不满意这几百块钱。
他可是跟朋友说了今天的费用全部都是他包了。
宋兼语听到这话站起身来，走向跟着这位路人甲弟弟一起过来的朋友跟前，露出一口大白牙望着这位同样打扮的干净的社会青年，“这位弟弟的朋友，你介意今天的漫展带着我一起去吗？到时候我可以现场给你们一帮人表演一下什么叫做扛水泥！”
哥哥在工地上，每天从早到晚的扛着水泥。
穿着人字拖用着山寨手机，这便宜的倒霉弟弟却是一身的名牌，连一双鞋子都要一千多块钱。
没动手打人，已经是宋兼语最后的理性。
等这俩个路人甲被他气得面色铁青离开后，宋兼语转头就跟着工头下午请假。
他将手机内那段别墅杀人画面反复看了几遍，确定无误然后走进了公安局。
对着保安亭里的保安大叔道，“叔叔，我来报警跟自首一个杀人案件。”
公安局门口的保安，跟几年后那个天天提防他破坏秦时关车辆的是同一个人。
宋兼语被人请了进去。
六年前的市区公安局内，周建明还没有当上队长，队长是一个宋兼语不认识的人。
叶城跟李琴都是公安局的新人。
听说有人主动投案自首，当即将人送到审讯室内，问他犯下了什么错。
宋兼语将那台山寨手机拿出来，递给还是新人的李琴解释道，“三月份的别墅无头杀人案件，是我干的。”
“准确来说是我们一群人干的。”
他示意李琴将视频打开，让对方看清楚当天晚上拍摄的画面。
“视频被剪辑过，实际那一天的别墅内有很多人，这些人都是别墅内的住户他们杀了人，转头将我叫过去分尸割头。”
宋兼语将几个月前发生的别墅案件说的清清楚楚，就好像他本人就在现场一样。
事实上，明天他真的会回到那个现场改变一切。
但是这不代表着他愿意看到那帮犯罪的人，在这一天之内还抱着逍遥法外的轻松心态。
因为宋兼语将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说的太过详细，很快警方就出动警力将他那位正在漫展玩耍的便宜弟弟抓了起来。
同时前往出事的小区，抓捕另外几名犯罪份子。
宋兼语因为主动自首态度良好，还提供了所有犯罪份子的下落因此获得了还不算差的待遇。
戴着手铐从审讯里出来的人，眼尖瞧见那位便宜弟弟大哭大闹着被警方押送过来。
“我没有犯法！人真的不是我杀的，都是周强干的你们要抓就抓他！”
宋兼语听着这番话，微笑请求一旁的警员，“你好，那位是我的弟弟，我想去劝劝他可以吗？”
李琴看了他一眼，点头。
等叶城拖着人过来的时候，对方一看到周强那张脸都傻了眼，下一秒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被抓都是因为周强告密。
当场气的眼睛通红要扑过来找他算账。
可他左右都被警方抓着胳膊，根本没有机会过来打人。
倒是宋兼语因为刚才的装乖，让李琴对他放松了警惕。
瞧见他走向那位犯罪嫌疑人，还以为他是打算上去劝人。
哪知道，宋兼语走到那位便宜弟弟跟前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打的整个刑侦大队办公室都能够听到他的巴掌声。
宋兼语甩着有些麻疼的手掌，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脸都被他打歪的便宜弟弟，“这一个巴掌，我是替你那个倒霉哥哥打的，他被你家领养真是他命不好，但是你遇上我，就是你的命不好。”
就算时间重来，明天这个案件就会不再存在，可宋兼语依然想为那个倒霉的周强打这位便宜弟弟一顿。

第235章 二更
接下来的俩天，宋兼语又附身了几次周强，最后一次他附身到别墅那位叫做甜甜的女生身上。
在浴室将几个想对他下手的男性一一用板砖搞定，穿着浴袍的甜酷女生对着主谋人的后脑勺，就是一顿敲。
要不是担心这家伙坚持不到去坐牢，宋兼语恨不得多来几下。
解决了几个主谋，宋兼语再走到那边的客厅，看着客厅里哭成一团的女孩子，还有那位便宜弟弟正在想办法打电话叫周强过来，径自走到那边的沙发跟前碰了碰那三名受伤的人质。
确定他们还有微弱呼吸后，扭头看向那位便宜弟弟，“雷文才，把你手机给我！”
雷文才突然被人叫到名字，连忙将手里用来偷拍的手机往身后藏去，“我没有手机啊，大家的手机不都是被奇哥收走了吗？”
他最近新买了一台手机，本来是想要今天拿出来炫耀的。
因此奇哥过来收每一个手机时，他将自己的旧手机交了上去，新手机却一直放在口袋内没有动。
“你的新手机就在口袋内，不想这三个人彻底死掉就拿过来！”
雷文才看着甜甜那威胁的眼神，当场就怂了下去将手机掏出来递给他。
宋兼语用他的电话打了120救护车，借口出门接救护车的功夫又给110打了电话，举报了这一起聚众杀人案件，等周建明带着警方赶过来时，他将雷文才那台拍了视频的手机上交给对方作为证据。
这帮人就算没有杀人罪名，可他们绑架伤人的罪名都是证据确凿并且罪名成立。
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将是监狱漫长的铁窗泪……
五天的时间，宋兼语拘留时间结束，从盒子里拿着自己手机跟钱包的人，在全办公室警惕的目光中淡然离开。
过几天是宋宗明出狱的日子，宋兼语没打算在继续留在公安局。
一周后打车去往石库门监狱的路上，他用上一次剩下的十几万块钱给史红梅跟宋宗明订了一张国际游轮度假票。
宋宗明一个人提着行李从监狱里出来，本来他以为这个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日子，是不会有人来接他的。
可他出了监狱大门，却看到了那边站在树荫下的熟悉身影。
宋兼语走到他跟前，抬手帮他将行李接过来示意他上出租车。
“你怎么会过来接我？”
宋宗明还没想明白，他生病的事情没跟任何人说过，怎么儿子就知道呢？
“监狱给我打了电话，说你因为身体原因主动为你减刑让你出狱。”
宋兼语放好行李示意他上车，等车子发动后他让人将车子开到宋母的服装店门口。
史红梅正在店内给客户修改裤脚，听到门口脚步声时头还没抬起欢迎声已经下意识出口，“欢迎光临，要做什么样的衣服呢？”
抬头的人穿着围裙，坐在缝纫机跟前看着跟宋兼语并肩站在一起的身影，愣住了。
“兼语……”史红梅求救的眼神看向自家的儿子，想让他来解释解释。
“爸你先坐着休息一会，我去跟妈妈解释。”
宋兼语示意宋宗明找个凳子坐下来休息一会，他拉着史红梅去了后方放布料的小仓库给史红梅解释，“他提前被监狱释放，是因为他得了肺癌晚期，医生说他现在的身体最多只剩下了三个月的时间，妈你想跟他一起的话我给你们买俩张邮轮票，你跟他一起出去旅游，忘记在晋江市内发生的一切，跟他一起度过他人生中最后的时段，如果你对他已经没感情了我就让他走，随便他死在哪，我都听你的！”
他将自己的打算一口气跟对方讲清楚。
史红梅一天之内接连收到这么大的消息，还没从宋宗明出狱中开心起来，就得知那个人只剩下了三个月的生命。
“医生就没有说其他办法吗？他之前在哪家医院检查的？我们换一个医院现在再去做一次全面的检查！”听说那个人生了病，史红梅直接就想带着人再去做一次检查。
“没用的，已经是晚期扩散，医生说已经失去了治疗的意义，就是希望我们家属能够在他临死之前让他没什么遗憾。”宋兼语全程冷静的劝说史红梅。
史红梅擦干眼泪，“那他这样怎么能够出去呢？更是应该好好养身体才行，旅游我不去。”
“爸爸这一辈子都被困在晋江市，这个地方让他坐了二十几年的牢狱，连死亡都要留在这个城市吗？
医生说让他尽量减少遗憾，你们当年没有结婚，相处的时间也很短，所以我想爸爸也希望临终前多跟你相处一段日子吧。”
小仓库里的母子俩说着话，外面店铺里就宋宗明一个人坐在凳子上。
他打量着这家开了十来年的小店铺，从那些衣服还有布料的摆放方式，到史红梅日常用来工作的台面。
到处都看的仔仔细细，好像这样做就能够弥补双方错过的这二十几年。
小仓库里的史红梅终于在儿子的劝服下，接受了他的提议，擦干脸上刚哭过的痕迹振作精神从里头走出来，抬头瞧见那道头发花白的身影正小心翼翼看她桌上摆放的照片时，强忍着伤心走上去一把拿起那张照片塞进宋宗明怀里。
“这还是几年前的照片，你要是喜欢等一会把头发染回来，咱们一家三口再拍一张合照。”
“哎！拍，拍合照。”
二十几年的牢狱生活，让宋宗明不敢想史红梅还愿意接受自己，小心翼翼的附和着。
夫妻二人在宋兼语的极力拉拢下，很快就给宋宗明换了一个全新的形象，三天后正式登记结婚的二人在宋兼语的目送下，登上飞机前往游轮启发的城市。
接下来俩个月时间，他们将一直在游轮上度过。
宋兼语站在航空楼内，一直目送那辆飞机安稳起飞升空远去，这才离开机场一个人回到自己的小公寓。
站在那边写满资料的墙壁跟前，宋兼语拿着笔将前面几个经历过的案件全部划掉，也将宋宗明出狱那里改成出国。
宋兼语视线顺着思维导图看向接下来的俩个案件，一个是学校周奕辰的同学家长涉嫌吸毒案件，再往下就是于淑慧案件。
只用了俩天时间就将同学家长涉毒案件搞定的人，在于淑慧杀人前一天出现在那家废弃的电影院门口。
站在电影院门口，宋兼语眺望着远处废弃多年杂草丛生的大门，拿起电话装上上一次利用沈玉堂身份办理的假手机号码，给赵娟打电话。

第236章 一更
赵娟接到电话时，刚跟自己的男朋友发完微信语音，对方在语音里神神秘秘的说要给她一个特别的惊喜，让她在下午三点之前来到一处晋江市的废墟建筑门口。
赵娟跟男朋友王成乐都是废墟佛跳墙小组的成员，他们热衷去探访那些曾经被人类遗忘过的废墟建筑，根据建筑的破损跟曾经华丽的程度，每一次的探寻还会在组内排成不同的探访难度。
这一次对方说的电影院，地址她知道，只是从来没有正式去过。
出门的人，站在镜子跟前看着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心底已经有三分确定王成乐请她过去的目的是什么。
赵娟关上房门，走到楼下路口准备打车时，手机响了。
“是赵娟吗？”宋兼语问。
“是我？请问你是……”赵娟望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应该认识王成乐，这个家伙跟他前女友合谋准备害你，如果不信的话不管王成乐今天或者明天跟你说什么，你都表面上答应他，但是绝对不要去往他说的地址，于淑慧在那里准备了陷阱跟绑匪对付你。”
宋兼语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摩托车声音，他钻进一旁比人还高的杂草从中，蹲在那里看着上一个周目绑架赵娟的那几名绑匪已经来到了这里。
握着电话的人，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了最后一句话，“回到学校或者家中，让你的家人朋友保护好你自己跟孩子。”
说完他将电话挂断，手机选择静音模式打开摄像头，对准那几个下车的身影拍摄起视频。
等这帮人旁若无人进入废弃电影院后，宋兼语悄无声息的从这里离去，临走之前他将这段电影院的视频也发给了那边正一头雾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赵娟。
“这是于淑慧为你准备的大礼。”
站在路口一直犹豫不决的赵娟，早在对方挂断电话后就第一时间打给了王成乐。
可是王成乐却挂断了她的电话，并且只用微信回复她消息，“宝贝什么事情，你上车了没有？”
这一次连语音都没有。
赵娟看着短信上的冰冷文字，正要继续给王成乐打电话，号码还没播出去就收到了一条新视频。
视频是刚才那个陌生号码主人发过来的，镜头不是很清楚只看到远处过来的几辆摩托车，下来几个面生的青年。
这些人走进了远处那栋废弃的建筑当中。
镜头最后面，是正面对着那废墟建筑拍摄的画面，晋江市二八电影厂几个早在岁月当中剥落的名字隐约可见。
这也是赵娟现在计划打车要去的地方。
联想到刚才陌生人打来电话说于淑慧找了人正是埋伏她之类的话语。
赵娟手一抖，掉头就往学校跑去。
一路上，王成乐又发了很多条短信给她，都是询问她到了什么地方还有多久。
赵娟装作轻松的语气，告诉对方正在路边搭车一会就过去。
然后她进了学校这会子人最多的图书馆内，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将那段视频再反复观看几遍。
这些人绝对不会是王成乐的朋友，赵娟跟王成乐交往至今对方带着她见过几次他的好友。
都跟视频当中这些人完全不是同一批，这不是她想象当中的求婚画面。
另一处废弃建筑物内，王成乐整个人都被关在笼子当中，坐立不安的看着铁笼外面的于淑慧。
“淑慧，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就跟赵娟分手！我就是跟她玩玩是她主动勾引我的！”
王成乐跪在地上祈求于淑慧的原谅，将所有的错全部推到赵娟的身上。
于淑慧拿着王成乐的手机给赵娟发送短信，忙里抽闲瞥了一眼笼子里毫无形象的男人，看着他现在像一条狗一样跪在这里求着她原谅，只觉得痛快。
“她勾引你，你就心动跟我分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等我先杀了赵娟再来收拾你。”
她望着手机上自从刚才她又一次询问对方到了什么地方后，赵娟就一直都没有再给她回复。
按道理来讲，从学校附近的公寓到废弃电影厂的距离早就应该到达那里才对。
于淑慧直接给电影厂里的几个男人打电话，“她到了没？你们派个人去路口守着，一旦看到她出现就立马打我的电话。”
“于姐你放心，咱们兄弟都在这里守着呢，只要她踏入方圆一百米之内，保证她有去无回！”
电话那头的几名绑匪跟她保证着。
另一处从电影院出来的宋兼语，将那枚打过一次电话的电话卡直接扔入了河中，他先去看望了一下出院的周奕辰。
站在医院病房跟前，宋兼语揭开这家伙的病服看向他身上还包扎着纱布的伤口，“还疼不疼？”
“不疼了，护士姐姐帮我刚上过药。”周奕辰摇摇头，那把美工刀被他从朱家俊桌肚里拿出来之后，可是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被他消毒了一遍。
“转学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宋兼语问他接下来的打算。
“现在是初三，马上就要中考学校让朱家俊的家长跟我道歉过，但是你说的对，这种学校既然不欢迎我就不要一直强行留下来，我爸妈已经去第四中学帮我办理转学手续，最迟下周一我就会去那里上学。”
周奕辰受伤之后，他爸妈去他的房间给他收拾东西时，意外看到了他写下来的那些日记遗书，里头详细写着学校的同学是怎么欺负他，朱家俊是怎么一遍又一遍的喊着让他去死，要杀他之类的话语。
这些内容放在以前，最多就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可自从朱家俊正的用美工刀捅伤周奕辰后，这些话语就全部都变成了对方潜在威胁的动力。
周奕辰的父母第一时间报警，也找了媒体报道了金禾中学校园暴力等新闻。
同班学生还有老师，都曾经亲眼看到过周奕辰被人欺负。
这对任何一个父母而言，都是不小的打击，自己在外面辛苦工作的目的就是希望孩子能够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大学找一份好工作，不用像他们这样起早贪黑。
却不想在他们忽视的地方，自家儿子被人欺负的那么惨。
“那边中学挺好的，你好好读书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周奕辰看着他俩手空空的模样，突然警惕起来，“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回学校当个好学生，这个打算怎么样？”宋兼语忽悠他。
“你最好是，你要是再被关到了拘留室，我就不会给你买肉包子请你吃！”
周奕辰的威胁让走出医院的人，嘴角都是上扬的弧度。
连砸秦时关那辆倒霉车辆时，都没忍住的多踢了一脚。
并且成功跟追出来的秦时关打了一架。
一个小时后，顶着一张花猫脸似的人，油盐不进的走进拘留室。
“这七天时间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吧！”李琴将铁门关上，冷眼看着里头那张脸被打的到处铁青的青年。
宋兼语给她的答复是俩眼一闭，直接倒地睡觉。
第二天早上他变成于淑慧，看着那位被关在笼子里的王成乐。
于淑慧的电话响了，宋兼语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显示的号码，不动声色将电话接通，“有事？”
“于姐，你说的那个女人一直赖在学校里不出来啊，她不出来我们根本没办法抓住她，你再帮我们想想办法呗。”
“你们现在在哪？”
宋兼语问清楚他们现在的地址后，转头用于淑慧的手机给刑侦大队的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
“你好，这里是刑侦大队。”电话被秦时关接起。
“你好，我这里正在策划一场绑架案，一共打算绑架俩个人，其中一个王成乐已经被我绑架关在笼子内，另外一个叫做赵娟的女人现在正躲在科技院图书馆，我有五名兄弟正在西南门那里开着五菱车抓她，麻烦阿sir去帮个忙。”
秦时关听着电话那头女人说话内容，当即打开录音功能追问她，“你是谁？你知道你所说的每句话都将会为它们负法律责任吗？”
“阿sir，你要是不信就把你手机号码给我，我给你看看乐子。”
秦时关将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了对方。
宋兼语用于淑慧的手机对准那边关着王成乐的笼子拍了一张照片，发送给对方。
确定那边的人收到消息之后，宋兼语直接将手机从铁笼子外扔进去，砸在王成乐脸上。
望着笼子内那张恐惧又害怕的脸，宋兼语勾唇笑的一脸张扬，“现在你可以报警了，让我们来看看警方要花费多长的时间才能够找到你。”
王成乐望着那个落在他怀中的手机，一动也不敢动弹。
这个女人彻底疯了，不但绑架他跟赵娟，更是勒索他的钱财。
宋兼语本来要走的，瞥见王成乐那余光一直往地上的手提包瞟去，定眼一看，有些眼熟。
这不是上一个周目他在电影厂内，瞧见于淑慧要跟那几个绑匪平分的现金嘛？
宋兼语走到那手提包跟前打开一看，果然里头全部都是现金，粗略一看估计有三四十万块现金。
他将拉链重新拉上，提着包就从这里离开。
现在警方还没有开始通缉于淑慧，这个人目前行动还不会受到阻碍。
宋兼语进了一家日流量数以万计的大商场，找到一家超市自动存包柜子，将手提包放了进去，那张存单被他用口香糖黏贴在一处脏乱差的城中村巷子里，跟那些开锁广告混合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的人，转头打车去了石柱路一号别墅。
远处的保安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从出租车上下来走到石柱路一号别墅门口看了几眼。
紧跟着对方直接走向那扇电子大门，输入密码企图进入别墅。

第237章 二更
宋兼语输入199863时，听到门锁传来一道女性电子音。
“密码错误。”
“咦？改密码了？”站在门口的宋兼语歪头看向隔壁二号别墅江旬家，紧跟着输入阿狗母亲死亡的日子。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电子声让宋兼语乐笑了，他往后退了几步弯腰在地上找寻了一回，终于摸到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掂量着那块石头的大小，宋兼语仰头看向二楼阳台那扇紧闭的窗户，当着保安的面就将石头扔了上去。
“咚！”
石头落在玻璃上发出的沉闷动静，让宋兼语丝毫没有惊讶。
就阿狗那种一辈子做贼躲藏的心态，这里的玻璃表面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实际恐怕早就被对方换成了防弹玻璃，一块石头是很难砸破这种玻璃。
等那块石头再次落下来时，他继续捡起那块石头继续往上扔。
远处观看的保安一边拿着对讲机，一边歪着脖子往这边走过来。
走到距离宋兼语还有三米的位置，他停了下来叫住还要往上扔石头的宋兼语，“姑娘，你是什么人啊？怎么好端端往人家家里扔石头。”
宋兼语拿起手中那块刚捡起来的石头，一脸的盛气凌人姿态，“我是他女朋友，这家伙背着我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还把房门密码改掉，我砸他玻璃怎么了？他要是人出现在这里，我还敢用石头砸他脸呢！”
“这个男女关系还是要当面说清楚的，不过我以前好像没见到你来过？你真的是他女朋友吗？”
保安记得这家人现在住着的一个天天穿着白大褂的青年，人也不是每天都过来。
只是偶尔住几天，估计在外面还有其他房子，其他时间人跟车都看不到。
“怎么？怀疑我啊，不信你打个电话问问他，我不但认识他还认识隔壁这对兄弟，姓江的对不对？一个叫做江旬一个叫做江武。”
宋兼语说的理直气壮，并且他玻璃也不砸了，转头走到保安跟前张开手掌，“大叔，手机借我一下。”
“干嘛？”保安抱住自己的手机，警惕看向对方。
“给我出轨的男朋友打电话，让他回来开门。”
保安将她上下都打量了一遍，俩手空空全身上下连个包都没看到，又穿着一身裙子更是找不到手机的踪影，“你自个手机呢？”
“跟他吵架太生气，刚才在路上扔了还没买新的，这钱就当我打电话的钱。”
宋兼语将打车剩余的那几十块钱都塞进保安手中，很快就将对方电话拿了过来。
当着保安的面，宋兼语拨通了刑侦大队办公室内部的电话号码。
等那边的人刚将电话接通，宋兼语就主动开口打断秦时关的客套话，“是我于淑慧，你们找到我那帮绑匪兄弟没？”
秦时关呼吸停顿了数秒，回答了他，“找到了，于淑慧是吗？你现在因涉嫌绑架绑架勒索而被警方通缉当中，回头是岸劝你主动自首，否则逃逸罪加一等！
你还年轻不想下辈子都在牢里度过的话，建议你现在就主动来公安局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少吓唬我，我正站在我现男友家门口呢，有本事你来抓我啊？给你五分钟，超过一秒不到现场我就杀了眼前这位无知的人类。”
威胁的话说出口，宋兼语不忘将电话挪开，递到那位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的保安跟前，笑容甜美的恳求对方，“叔叔，你来吱个声让这狗男人看看，我是不是在他家门口呢。”
“吱？”保安大叔被他刚才电话讨论的话题，惊的大脑一直在快速的头脑风暴当中。
想不通怎么有男女朋友吵架的时候，满口都是绑架杀人呢。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的画风吗？老年人已经跟不上了。
宋兼语对大叔那一声吱很满意，重新将电话放在耳边，“听到了吗？王成乐只是我的开胃菜，现在你们还剩下四分三十秒，要加油哦。”
挂断电话的人，根本不在乎电话那头的警察要怎么在四分三十秒内找到他的下落，并且赶到这里。
他现在玻璃也不砸了，规规矩矩坐在门口台阶上看着一旁拿回手机的保安。
“叔叔，你还要在这里看多久呢？那边好像有一个收垃圾的人进了你们小区哦。”
宋兼语指着不远处的保安亭方向。
保安一听有收垃圾的进去了，回头一看就连忙往那边走过去，临走前还不忘记劝他，“小姑娘你就坐在这里等你男朋友回来，千万不要再随便砸人家的玻璃知道吗？”
“叔叔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砸玻璃了！”
宋兼语举手发誓。
等保安大叔前脚转身离开，后脚他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跟着收敛的一干二净。
那头的保安大叔很快就接到公安局打过来的电话，对方小心询问他刚才的电话情况，确定他是否安全，并且在得知他现在的所在位置后，数辆早已经准备好的警车第一时间开出来，抓捕于淑慧行动正式开始。
宋兼语坐在阿狗家门口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听到远处传来警笛声，站在电子门的人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转身继续实验大门密码。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嘀嘀嘀嘀嘀嘀。”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嘀嘀嘀嘀嘀嘀。”宋兼语不知疲倦的一遍一遍输入密码。
终于在他第五次输入密码后，电子女士提示音换了词汇，“密码连续输入五次，已暂时关闭解锁功能，并报警。”
宋兼语乐了，松开一直按着的电子锁转头看向院子里正在一辆一辆停靠包围过来的警察。
“哇，抓我一个人出动这么多的警力，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于淑慧，你因为涉嫌绑架杀人非法拘禁，现在将正式逮捕你归案，这是你的逮捕令。”
周建明带着警员走过来，俩名警察一左一右拉着他的胳膊给他戴上手铐，将人押送上警车。
远处那名刚跟警察通话过的保安，一路小跑过来站在警车外面，指着刚被押送进去的宋兼语给刑警讲述刚才发生的事情经过。
关于他怎么砸人家玻璃，说自己是对方女朋友等等，还有刚才那个电话也说是打给他男朋友的话，保安将所有经历的事情都复述了一遍。
坐在车内，前后左右都被警方包围的宋兼语丝毫不慌，淡定的望着车窗外激动飞扬的保安，主动找话题，“你们找到我前男友没？那家伙现在不会还关在铁笼子内吧？”
“王成乐已经被我们警方解救了出来，你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你还有什么计划想要实施？”
前排叶城冰冷着一张脸，严肃质问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找我现任男朋友啊，绑架那俩个人就是他给我的提议，可惜这家伙这会子却不在家，应该在诊所上班吧。”说到最后，宋兼语喃喃自语起来。
一路被人押送到了公安局审讯室内，宋兼语全程淡定相当配合警方的工作。
将自己为什么会去绑架赵娟跟王成乐的缘故，讲的一清二楚。
全部都推到阿狗身上。
“阿狗是谁？”审讯他的人是叶城，对方听到这个名字打断宋兼语的自述，询问他阿狗是谁。
“阿狗啊，我现在的男朋友。他可厉害了，一个人在东城石井巷子里开一家牙科诊所，就是他跟我说。
既然王成乐背叛我们的爱情，那么就将他们都绑架起来看看他们的爱情有没有比命还重要，只要他们愿意为对方去死，我就不再记恨他们放过他们，跟阿狗好好过日子。”
宋兼语满口瞎话，将自己跟阿狗描述成一对狼狈为奸设计绑架杀人的恶人。
人在诊所坐，锅从天上掉的易仁新刚送走店内最后一名病患，就瞧见不远处俩名已经盯着他数日的便衣刑警走上门。
“易仁新，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人指控你涉嫌一桩绑架非法拘禁案件，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正在用酒精擦拭桌面的青年，听闻摘下脸上的眼镜看向来人，“请等一下，我拿一下手机跟身份证件。”
第二次来到警局的人，被警方叫过去指认现在正在接受审讯的于淑慧。
二人都被警方叫出来，隔着一米远的距离确认彼此身份。
易仁新看到那双带笑的眼睛，一眼就认出这具身体内藏着的灵魂，是那位敌人。
“认识她吗？这个人说是你的女朋友？”秦时关站在易仁新身侧，询问他是否认识于淑慧。
“认识，女朋友倒是算不上，是他单方面对我死缠烂打。”
易仁新目光穿过走廊，直勾勾落在宋兼语脸上一字一顿的解释道，“这个人长期骚扰我，你们警方能够将他抓住，真的是太感激了。”
一米外的宋兼语也被李琴警官看守着，被人问了同样的问题。
宋兼语望着阿狗，笑容灿烂的回答道，“认识啊，他还带我见过他家长，咱们家阿狗是个可怜人，他爹更可怜的手脚都被人给砍断了，躺在病床上日日夜夜死不掉，活不了。不信的话你们警方去查就知道啦，他之前一直都是住在市六医院的病房内。”
他说完，扭头看向李琴，眼神无辜的道，“李警官，你说什么样的关系才会带女生去见家长啊？我们不是情侣的话我怎么会对他那么了解呢？对不对？”

第238章 一更
宋兼语问完，还给在场众人再下一场猛料，“上一次他帮助李峰意逃亡时，还跟我提起过这件事情，李峰意不是被你们警方抓住了吗？阿狗说那个家伙在山洞里曾经杀过一名女孩子，让我不要多跟那个人来往，是不是真的呀？”
是真的。
这个消息目前只有警方跟涉案人员知道，警方并没有将详细情况告诉过任何外人。
一时间，众人看向易仁新的眼神再次变得古怪起来。
这段时间警方一直留着人，二十四小时跟踪在他的身边目的也是为了查清楚，他到底跟李峰意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李峰意在前面的口供中要强调他跟易仁新是同谋。
虽然警方已经排查了俩人之间所有的可能，都没有找到任何联系跟证据，只能暂时将易仁新放掉再布控找寻线索。
可是这一次于淑慧绑架案，这么巧合又跟他有所牵连，凶手还是他女朋友。
一时间，众刑警落在于淑慧跟易仁新脸上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既然双方确实是认识的关系，周建明大手一挥就将二人重新送进了审讯室。
易仁新坐在三号审讯室内叹息。
望着桌子对面正要开始问话的刑警，他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是被疯狗咬过一口似的，那位敌人是真心并且在一直付出行动的想要搅乱他平静的生活。
看来他也该主动想一个新的对策才行。
隔壁宋兼语可比他想法轻松了许多，重新进入一号审讯室内的女人，打着哈欠坐在椅子上等待警方提问之前，快速入睡将身体还给于淑慧。
自己则是回到拘留室的身体上。
公安局路过的刑警偶尔余光从拘留室路过，瞧见那道一天到晚就知道睡觉的身影醒了，基本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愿意跟他打一声招呼，或者询问他是否知道认错。
整个公安局现在从上到下都知道宋兼语跟秦时关不合，双方闹了几次下来车灯也砸了，玻璃也砸了，架都打了俩回。
刚醒过来的人后背贴在墙上坐着，不一会就听到那边审讯室门被人从内打开，接着一道急匆匆的身影冲了出来，直奔到周建明跟前，“队长！于淑慧出现了上一次跟李峰意一模一样的情况，她好像整个人都突然失忆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去看看，她刚才的具体表面是什么？变化之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叶城头大如斗的带着人去审讯室，回想刚才他进去用电脑搜查一下于淑慧的个人资料功夫，几分钟的时间那边椅子上的人突然睁开眼睛，然后就开始问这是什么地方，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上一次盗墓被逮捕的郑良，跟在牙科诊所门口被抓获的李峰意都曾经遇到了相同情况。
所以叶城一看到这种情景立马说这里是公安局，她已经因为涉嫌绑架拘禁等罪名正式被逮捕。
说完他仔细看了下于淑慧的脸色，对方果然是一副完全没印象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抓的神情。
“让李琴先进去给她检查一下身体，我去隔壁看一下监控具体情况。”
周建明没有贸然进入审讯室，而是转头先去了隔壁的监控室内，让工作人员将监控调取到刚才于淑慧第二次进入审讯室的时间。
随后他看着于淑慧老实坐在椅子上，不一会对方就将眼睛闭上靠坐在那里，像是要打盹睡觉的模样。
五分钟后，于淑慧被审讯室内笔录员敲击桌面的动静吵醒，刚睁开眼睛她看到眼前的小黑屋跟正对面坐着的俩名陌生男性时，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要站起来。
结果这么一动，却发现双手都戴着手铐并且人被固定在这把特殊的审讯椅内，一时间无法大幅度的动弹。
再然后，就是叶城刚才说的那些。
于淑慧真的不记得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李琴进入审讯室内将于淑慧从上到下都检查了一遍，又给她做了尿检跟体温测试，测试的结果全部都是正常。
周建明反复将这段监控来回播放了几次，再拿去跟上一次李峰意还有郑良的进行对比。
都发现这三个人只要睡着，就会有一定的几率忘记几分钟前所发生的事情。
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是这三个人，全部都不清楚自己被抓的过程，他们只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犯罪逃亡途中，再睁开眼睛时，人已经坐在了公安局的审讯室内，而且都是被警方当场抓捕确定犯罪事实的原因。
三号审讯室内的易仁新，倒是没有任何的失忆迹象。
不管审讯他多少次，每一次他的笔录内容都跟上一次的笔录内容完全没有误差。
而且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活在便衣刑警的眼皮子底下，每天做任何事情都最少有三双眼睛注视着他。
根本没有人发现他跟于淑慧有过任何来往。
根据易仁新自己的解释，是之前他去医院看望老人的时候，不小心在路边撞到了于淑慧，对方跟他道歉后一直想要他的联系方式，但是被易 仁新拒绝了。
再后来，他就偶尔在路上看到了这个女孩子好像一直出现在他周围。
但是对方从来没有主动过来跟他讲话，所以他对于淑慧不熟悉，更不知道对方设计绑架前男友这种犯罪事件。
“她被逮捕的地址是石柱路一号别墅门口，那应该是你家吧。”
秦时关看着易仁新上一次因为李峰意而来的笔录记录，上面清楚的写着他那位领养人的居住地址就是石柱路一号别墅。
自从那位领养人自然死亡后，那栋房子就在易仁新的名下。
从牙科诊所过来的娃娃脸青年，连身上的白大褂都还没来得及脱下，听闻警方是在他家门口抓住于淑慧这件事情后，脸上是压制不住的惊讶跟迷茫，“她怎么会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
表面震惊跟不解的人，内心却异常冷静的在想，那位敌人的能力到底到达了什么样的程度。
是除了可以无限制的出现在任何人身上，并且还能够知道其他人所有秘密的存在吗？
他真的很好奇，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他。
才会让他这样没完没了，一次次诬陷自己，只为了让他永远活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不得安宁。
有机会的话，他真的想问问对方，在他的特殊能力当中到底看到了什么，才会这样针对他一个人。
“这件事情我们警察会去调查清楚，除了在路上跟于淑慧交谈过一次，你们就再也没有任何见面或者联系过？”秦时关冷静提问下一个问题。
“对，我们再也没有见面跟联系过。”易仁新说完不忘给自己打一个补丁，“但是我不确定对方是否有偷偷跟踪过我的行为，毕竟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
审讯还在进行当中，周建明拿着那三份监控内容直接敲响了局长的办公室大门。
“师父你看看，这三个人进了咱们的一号审讯室后都不约而同地出现过失忆的症状，而且他们还集体翻供了。”周建明将视频全都打开，给施宏伟仔细观看了一遍。
“现在他们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施宏伟看完视频，询问这三名犯罪嫌疑人目前的具体情况。
“郑良的盗墓案件已经转移给了二队，整个宝鸡的盗墓团伙我们也都押送回来一一审讯调查，目前盗墓案已经处理的七七八八证据确凿。
但是这里有一个疑点就是郑良在第一次被捕时，指认江武是他的中间商上线，我们查了江武最近三年内的所有记录，没有找到俩人的关联，随后郑良就翻供不承认自己认识江武，江武也因为没有任何嫌疑被放走。”
周建明指着第二份李峰意的视频，“李峰意的案件也是，他当初在外省是全网通缉犯，近俩年逃到我们晋江市郊外的山洞里。
在躲藏期间杀害一名无辜受害者，重伤一名受害者至今还在医院高危病房内，这个案子也是查的一清二楚。
可他指认易仁新是他的同伙，我们找不到易仁新跟他之间有任何的瓜葛，并且李峰意在第二次审讯当中也跟郑良一样，推翻了自己上一个说法，全程都是不认识易仁新。”
施宏伟耐心听完他的解释，接着指向今天于淑慧那一份视频，“于淑慧也跟他们一样？刚进来老老实实，下一秒就推翻全部？”
“是的，而且于淑慧这一次指认的帮凶还是易仁新，跟李峰意是同一个人。”
这也是周建明认为需要跟局长商量讨论的原因。
施宏伟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桌面思考着，“我想起来了，上一次那位来咱们公安局的江旬，据说是从美国回来的犯罪心理学专家，你把这三个视频都拷贝一份，我请他过来帮我们分析分析，另外尽快给这三名嫌疑犯安排一次全身心的体检，先排除他们身理上的疾病可能性！”
他们在这里讨论的同时，宋兼语丝毫不知道新的危机马上就要到来。
已经从坐到躺的人，歪着脖子毫无形象的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在想于淑慧已经被抓住，接下来是刀疤。
第二天早上宋兼语从肥哥的酒吧包厢里睁开眼睛，一旁是年轻时候的刀疤正在推着他的肩膀。
“老大醒醒，周强来了。”
宋兼语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了一眼肥哥这具身体，随后抬头看向酒吧包间大门方向，“来就来了，你信不信我数到十这家伙就会踢门。”
脸上横着一道疤痕的刀疤当场就不高兴了起来，“周强这个王八蛋知道你要退休，现在你人还没走他就开始这么嚣张，既然他敢上门我现在就带着兄弟让他知道晋江市的老大到底是谁！”
“稳住，莫慌。”
宋兼语拦住冲动的刀疤，翘着二郎腿坐在柔软猩红色的大沙发上，还不忘给自己点上一根烟。
早就经历过的事情，没什么值得兴师动众。
他香烟刚放入口中，包间房门就如愿被人一脚踢开。
进来的带头之人光着上半身，肩上披着一件黑色皮夹克嘴里叼着烟，嚣张至极的走到宋兼语跟前下巴朝天的垂眼看他，“肥哥，小弟听说你今日在这里过生日，过生日怎么能少了小弟我来贺礼呢？我周强特地带着兄弟们给你来拜寿。”

第239章 二更
宋兼语抬眸，视线从他背后那密密麻麻一群二五仔的小弟上一扫而过，自己跟着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望着眼前来祝贺的周强，“我记得今天是八月十二，我八月十一过寿你八月十二号来祝贺我？怎么？不认识数字，十一跟十二都认不清？”
说话间他捞起茶几上的啤酒瓶就对准周强的脑袋砸了下去。
啤酒瓶碎片带着满天的碎片跟啤酒蹦的满包间乱飞，偌大的包间内全是周强带过来祝贺的小弟，亲眼看着自家老大被打一群人立马冲上来找场子。
站在宋兼语身侧的刀疤连忙张开双臂将肥哥护住，同时在走廊里那些手下听到里头摔瓶的动静也紧跟着冲了进来。
整个包间里里外外全是人，你抓我头发，我踢你下三路，他用酒瓶敲脑壳，直接开启了混战模式。
宋兼语附身的肥哥体型壮硕庞大，又被刀疤在前面帮他拦住大部分的攻击，反而稳坐钓鱼台。
半个小时后，周强带来的小弟大多倒在地上抱着伤处哀嚎，刀疤的手下同样伤敌一千自伤八百。
宋兼语从沙发上下来，走到那边正在小弟帮助下绑扎伤口的周强跟前。
周强坐在地上捂着开了花的脑袋仰头一脸恳求的看着他，“肥哥我错了！我跟你道歉！都是小弟喝多了马尿才会对你这样不尊重！我这就带着小弟们走，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
“刀疤，你过来。”宋兼语招手，示意刀疤过来。
“大哥，你要怎么处置他？只要你一句话我立马将他扔到海里喂鱼！”
年轻时候的刀疤满身带着江湖匪气，一张口就是将人扔到海里去喂鱼的威胁话语，宋兼语白了他一眼，“整天打打杀杀的像什么样子。”
他主动将地上坐着的周强拉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你今天来想必也是收到我要退休的消息，我是要退休了，我手下的生意从下个月起就会全部转交给刀疤，所以在我走之前我不想看到任何人给我找不痛快，懂吗？”
周强连连点头，都怪给他传消息的那个小子，说什么肥哥要金盆洗手去退休。
玛德！就算是要退休肥哥也是那个敢当枪匹马冲到别人帮派里砍人的疯子。
他只是想赚一点钱，把地盘搞得更大一些。
只要忍下来这俩个月的时间，等这老家伙退休自己还不是想要什么有什么？
周强一下子就想通了根本，捂着伤口带着自己的小弟点头哈腰倒退着从酒吧里出去。
宋兼语望着眼前的一地狼藉跟闷热的啤酒气味，嫌弃的往外走去，“刀疤你留下将这里都收拾干净重新营业，我一个人出去转转。”
“大哥你慢走！”
宋兼语从这家肥哥名下的酒吧走出来，现在还是大白天街上行人来来往往，一切都跟二十几年后没有太大区别。
站在路边的人，伸手摸了摸自身的西装口袋，从里头找出一包才拆封没几次的香烟。
宋兼语哪也没去，只是坐在路边的石头墩子上，望着街上的行人，一根接着一根抽完了整包烟。
他没有去找还没坐牢的宋宗明，也没有去给秦时关寄所谓的小熊跟纸条。
一个人只是安静坐在那里，抽着烟看着街边二十四年前的晋江市，今天是八月十二号，863案件第三起案件当中，冯庄那名叫做童年的孩子此刻正在阿狗的手下经历死亡吧。
经过了几个周目的变化，他知道想要抓住闻堰跟阿狗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在过去有任何的改变。
除非他在98年一口气抓住真凶，否则他每一次的改变都会为未来带来更多的不确定跟受害者。
现在赶到冯庄已经来不及抓住真凶，还有可能像第三周目那样，将刚才挨打的周强也跟着牵连一并被人杀害。
“才一年……”坐在路边抽着烟的人低喃道。
一年前他遇到这种别人会死亡的事情都会第一个冲上去，冲动的想要去帮助别人解除危机。
如今，他却坐在这里安静的等待着别人的死亡。
最后一根烟抽完，宋兼语起身面色平静的往肥哥的酒吧走去，在酒吧前台他跟酒保要了一张纸条，给刀疤写上一封短短只有几十个字的信件。
离开肥哥身体之前，宋兼语将折叠成小船模样的纸条递给刀疤，“九月一号那天的下午一点钟，不管你在什么地方什么位置，都要准时给我打开这张纸条，最好定上十个闹钟每天提醒你自己，懂吗？”
刀疤跟863的案件没有任何关联，所以拯救他的生命不会害到旁人。
“大哥我记住了！九月一号那天我一定准时打开纸条！”刀疤郑重的将纸条贴身保护着，决定就按照肥哥说的那样，从今天起每天都用闹钟提醒自己一次。
宋兼语从肥哥身上离开，睁开眼睛重新出现在拘留室内的人，瞧见整个办公室都静悄悄的。
走廊里也只开着一盏 小灯，栏杆外面放着两个早就冷掉的馒头跟凉白开。
现在是深夜，整个办公室内的人大部分都下班离开了这里，只剩下一俩道还在加班的身影。
秦时关刚将易仁新的资料整理一遍，等他忙完再抬头发现整个办公室内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拿着水杯去打水的人，经过走廊看到那道正坐在拘留室内发呆的身影。
秦时关看了一眼对方手里的冷馒头，面无表情的从那里离开。
数秒后，端着水杯的人重新经过走廊，路过拘留室时将另外一杯刚打来的热水放在门口。
里头啃着冰冷馒头的宋兼语，一脸惊讶的看看那杯水，再看看站在栏杆外的秦时关。
“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宋兼语忍不住开口提问。
自己砸了他三次车一次玻璃，还跟他打过俩架。
无事献殷勤给他倒热水，宋兼语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门口，跟着栏杆看着那杯放在地上的一次性茶杯，抬头看着外面的某人，“里头放了鹤顶红还是老鼠药？”
“敌敌畏。”秦时关冷着脸开口，“还要哑药。”
毒哑这张气人的嘴最好。
“那挺好的，我还没尝过敌敌畏是什么味道，正好今天借你的光喝上一口。”
宋兼语笑眯眯的将手臂从栏杆伸出去，端住那杯白开水小心翼翼的饮了一口。
喝完还不忘给对方反馈，“你这个敌敌畏不会买的假药吧？怎么一点味道都没有。”
秦时关看着数次被拘留的青年，视线越过对方看向这间一览无余的拘留室，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你三番五次砸我的车，就是为在长期在这种不到五平方大小的房间里住着？你图什么？”
已经破罐子破摔的宋兼语，满脸不在乎的喝着热茶，“大概是图这里免费吃喝，半夜还有秦警官你来跟我谈心吧。”
“我看过你的个人资料，你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过任何违规违法行为，我们也联系过你的同学还有老师，在他们的眼中你都是一个安静普通的学生，你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要去走宋宗明的老路？”
提到宋宗明，栏杆内漫不经心的青年终于收敛起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
俩个人，各自端着水杯隔着栏杆望着彼此。
数秒后，宋兼语满不在乎的扬起嘴角，“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可能我跟我爸都命不好吧。”
摊上这么一个让人高兴不起来的特殊能力。
但凡他童年生活的阴暗些，痛苦些，如今就不会跟阿狗在这里没完没了的纠缠，他们甚至可能会臭味相同成为彼此的帮凶。
“你再继续犯错下去，就会被扭送到监狱，多次治安拘留屡教不改，等你以后想学好出去找工作都会发现很困难，你才24岁还有大好的人生，可以改。”
秦时关打心底讨厌宋兼语，可讨厌归讨厌，作为一名人民警察他也有义务去提醒对方再次犯错的成本，是他目前不可想象的。
未来当他因为那一本厚厚黑历史档案走上社会，处处受挫时就知道今天的所作所为到底会有多大的影响。
“哦。”宋兼语只回复了对方一个字。
成功将人气的脸色铁青，并且在心底发誓下次再跟他说一个字，他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至于他以后能不能倒过来写名字，今日留守在公安局的二人都不知道。
宋兼语吃完那俩个冷冰冰的馒头，在走廊灯光下来回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漫步消食。
第二天早上整个刑侦大队重新恢复了白天里的热闹跟繁忙，睡梦中的人只觉得肩膀被人轻轻拍了好几次？
从睡梦中睁开眼睛的人，触不及防看到周建明那张放大的脸盘一时间猛地吓了一大跳。
整个人弹起，下一秒又捂着撞到车顶的脑袋，“嘶……你我怎么在这里？”
宋兼语捂着刚才被撞疼的地方，跟周建明说完才有空打量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
他现在人正坐在一辆警车当中，后车门敞开着可以看到不远处办公室大玻璃门，一直对他没什么好脸色的刑侦大队队长周建明正站在后车门旁，满脸笑容，“江先生，你刚才在路上睡着了，咱们已经到了局里，你是要先看看视频还是先看人呢？”
江？
宋兼语听到这个称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跟这一双手掌。
陌生的藏蓝色西装套装，隐约还能够闻到一点点男士香水的味道，这双手也不是他本人的身体。
“等一下。”
宋兼语从后座位上出来，双脚站在大院地面的人，眼尖看到不远处的玻璃上，正倒影着他此刻的模样。
“是江旬。”他附身到了江旬身上。

第240章 三更
“江先生这边请，因为情况有点复杂所以资料我们不能外传，这才特地请你过来看看。”
那边周建明当他照镜子的行为，是在外国的习惯。
连着又请了一次，将人带进了办公室内部的会议室。
“东西呢？”宋兼语站在会议室门口，环顾一圈空荡荡的房间装作淡定的姿态询问周建明。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江旬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但是看周建明这么捧着对方的态度就知道，这家伙这一次混的比以前更好了。
不过他相信周建明一定会给他安排的妥妥当当。
“我这就去，一共有三个人的监控视频我都复制了出来。”
果然，周建明一听他要东西，就主动去帮他将昨天准备好的电脑跟监控内容拿过来。
宋兼语拉开会议室的凳子坐下来，装作严肃认真的模样示意他将电脑打开。
等他瞧见周建明电脑打开，呈现在自己面前的是那三名犯罪嫌疑犯的审讯画面时，微微一愣下一秒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口道，“播放吧，你顺便跟我讲讲这几天他们具体详细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周建明拉着一张凳子过来，坐在一旁一边看监控内容，一边给宋兼语讲这几天发生的奇怪事件。
宋兼语待在江旬身体内，全程捧哏附和，等周建明说累了他就故作沉思的嘴脸，“这个案例很复杂，我需要单独整理一下思绪可以吗？”
“当然可以！江先生你随意，我这就让人暂时不要用这间会议室，我出去给你倒水。”
周建明为了案子，整个人殷勤的不行。
忙前忙后还让李琴端来一份水果，喝的茶水都是用的他私人茶叶。
目的就是希望江旬这位从国外回来的犯罪心理学专家，能够为他们解释清楚这几天所遇到了诡异情况。
可惜运气不好，一群人将江旬人是请了过来，里头却是一个冒牌的心理学专家。
宋兼语一个人在会议室里待了大半个小时，喝着上好的茶叶吃着哈密瓜，将那几个视频反复观看了几遍，等时间过去了快四十分钟，他才站起身来有模有样的打开会议室的大门走出去。
冲着不远处抬头看他的叶城招手。
叶城起身走到他跟前，“江先生，是有什么不懂或者有需要的地方吗？”
“有一点点疑问，我想问一下我可以亲自去看一眼那位三番两次被牵连进案件当中的嫌疑犯吗？就是那位叫做易仁新的嫌疑犯。”
宋兼语理直气壮的提着要求。
叶城去跟周建明商量一下，双方决定让他穿上一身警服伪装成审讯员的样子，进入审讯室内近距离观察那位可疑的犯罪嫌疑人。
穿上制服的人，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衣服，再想想自己的本体正关在不远处的拘留室内，只觉得这一切都荒诞好笑。
一本正经走进三号审讯室内的宋兼语，看到易仁新已经再次被提审。
他刚才进来之前，特地跟周建明交代先不用笔录员一起进入，他想要单独跟犯罪嫌疑人相处几分钟。
反正隔壁的监控是24小时对准着审讯室内，他们站在内部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第二天的提审对易仁新而言，也是习以为常，坐在椅子上的人昨天夜里睡得不太好，脸上隐约有些憔悴的看着对面桌子跟前，坐着一张熟悉的面孔。
易仁新视线扫过江旬那一身的制服，眉头微皱在想这家伙搞什么名堂。
下一秒，对方有所察觉的抬头看向他。
俩人视线在空中交汇，短暂停留的数秒时间里，易仁新认出了对方。
“易仁新？”宋兼语勾唇，神情轻快的问着椅子上的青年，“可以问一下，你现在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吗？这个名字是谁帮你起的呢？”
他坐在这里，不但可以审讯易仁新，甚至还看到了电脑上打开的有关易仁新的全部个人资料。
对面坐着的易仁新终于收起了那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语气平淡，“没什么特殊含义。”
宋兼语可不会这么轻而易举让他蒙混过去，将眼前的电脑屏幕转过来，让他自己看清楚直接写的笔录内容，“上一次李峰意的案件上，你在笔录中说自己十来岁的时候被人领养，领养你的人是一名大夫，对方发现了你在医术上的天分所以给你起名叫做易仁新，是希望你永远记住自己也曾经苦难被人救助，也希望你学医之后永远记住医者仁心四个大字。”
“医者仁心啊，易大夫你做到了吗？”身穿警服的男人，眼底划过一丝讥讽，“易大夫在之前的几次笔录当中，都有跟其他警员主动回答过这个问题，为什么这一次面对我却无话可说呢？当年那位老医生将你从孤儿院里领养出来时，他有过虐待你吗？”
易仁新没有吭声，坐在那里安静无声的注视着对面的宋兼语。
隔壁监控室内的众人也正在看着这俩个人之间的较量。
“易仁新！回答我！当年你脱离了一切苦难重新开始跟着养父生活后，他有虐待过你吗？他有让你重新回到曾经的生活当中吗？有还是没有！”
宋兼语句句逼近，目光如炬的看着一言不发的阿狗，冷着脸替他回答，“没有吧，那位领养你的老医生从来都没有虐待过你，甚至一直手把手的教你医术教你做人，死后更是将所有遗产房子都留给了你。”
宋兼语将电脑屏幕一点点转回来，靠坐在椅背上看着如今的阿狗，“你曾经不止一次可以重新开始，可是你都走回了老路。”

第241章 一更
易仁新全程都没有说话，第一次安静无声的坐在那里任由宋兼语一个人说下去。
一直到宋兼语开门要离开时，椅子上的白大褂青年才缓缓开口，“你现在又算是什么呢？用你看到的那些还没发生的事情，就来定我的罪吗？”
宋兼语握着手心里的门把手，听到这句话转头看向那边的青年，眼神冰冷，“你曾经犯下的罪，早就应该死一万次都不足惜，我来这里不是听你忏悔或者解释你为什么走上这一条路，每一个罪犯都怪这个世界让他们无路可选。
可是光我看到的你就已经有无数次的道路可以选择，所以这个世上任何人都有资格去辩解，唯独你没有，我站在这里也只是为了提醒你这一点，收起你的虚伪吧！”
拉开房门走出去的人，迎上监控室内出来的周建明那狐疑的目光，暗呼一声不好，连忙暗咳一声装作正经的模样为自己刚才的行为做解释，“我很确定，里头那个人是一名隐藏极深的犯罪份子！你们应该查一查他周边这些年所有出现的动向，还有他的家里院子里花盆冰箱等地方，也许能够找到他犯罪的证据！”
周建明并没有被他这番话糊弄过去，“江先生，你是不是知道了他的一些犯罪事实？”
“这个嘛，空口无凭我也不能乱说，只是希望你们在闻栎这个名字上面多下点功夫，一个没有犯罪记录的人，为什么会三番五次被犯罪嫌疑人划入同伙当中呢？他们怎么不说别人偏偏说他呢？这本身就是一个需要你们重视的地方。”
宋兼语睁着眼睛说瞎话，一顿糊弄趁着周建明还在想他话中含义时，就借口下午还有其他的工作，直接从公安局离开。
站在路边的人，为了防止周建明追出来连忙打了一辆出租车，上了车就跑的没了影子。
“帅哥，去哪呀？”
前排出租车司机问坐在后排一直没说地址的宋兼语。
宋兼语望着车外的风景，想了想说了一个地址，“去石柱路二号。”
正好现在他用着江旬的身体，赶在警方进屋排查之前进那个房间里，看看能不能够找出一点对方犯罪的证据。
当出租车在隔壁别墅门口停下来时，保安下意识抬起脑袋敬业的看向那边。
后车门打开，先是一双穿着男士皮鞋的脚踏出去，接着是坐在后排的男人整个弯腰走了出来。
宋兼语站直身姿，用江旬的手机付款成功，关上车门熟练的往江旬家走去。
路过一旁的花坛时，他顺手从里头捞起一块结实的板砖。
当着保安的面，走到二号别墅门口三米远的距离，就开始拿出投掷的姿势，对准那落地窗的方向就是“咣当！”一声砸了下去。
将玻璃打碎的人，面不改色走到那边发出警报声的落地窗跟前，抬脚将只有一个皮球大小的破洞直接多踹几次，一直到能够让整个人安全无损通行时，宋兼语才将脚收回来，踩着一地的碎玻璃从破损位置走进去，数秒后站在大门背后的人再反手将电子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道目瞪口呆的身影仰着头望着他。
“叔，有事吗？”宋兼语从门后将脑袋探出来，询问站在门口的保安大叔。
保安默默将视线从这张脸上移动到那边完全破损的落地窗上，缓缓合上嘴。
他好像有疑问，又好像没有……
前脚刚走了一个疯女子砸一号别墅的玻璃，转头又来了一个疯男人砸二号别墅的落地窗。
而且这位砸落地窗的男人，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对方就是二号别墅的主人。
“啊，那个玻璃啊？我刚才忘记大门密码又急着回家上厕所，所以临时砸了，不是什么大事。”
宋兼语顺着对方视线看过去，瞧见自己刚才的杰作后大手一挥，满脸都写着不在乎。
保安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从这里离开，坐在自己刚才还有余温的保安亭内，他下意识的掏出手机给自家正在上班的儿子发了一条短信。
“儿子啊，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砸玻璃的流行啊，你千万不要跟着那些人学知道吗？砸玻璃很容易伤害到自己的，而且换玻璃还挺贵的。”
保安大叔的儿子，突然收到自家老爸的短信，工作途中打开内容看了一眼，一头雾水，完全没看懂他爸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砸玻璃？”没听说最近有这个流行啊，难道是这几天他加班没怎么刷视频，所以错过了新型玩乐游戏？
二号别墅内，宋兼语将大门一关，打开客厅内所有的灯光，信步游走在这一栋别墅内。
客厅里的摆饰 陈列，跟他曾经见过的二号别墅内部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曾经江旬将他绑架到这里的沙发，也跟以前一模一样。
宋兼语脱掉脚上的皮鞋，直接跳上那张巨大的沙发上，整个人都横躺在上方仰面望着头顶上空天花板上圣母跟天使的壁画。
从口袋里掏出江旬的手机，宋兼语打开对方的通讯录翻看这个家伙有多少联系人。
“好家伙，三百多名好友。”
望着那密密麻麻，一拉拉不到底部的长长名单。
宋兼语在搜索栏内输入闻栎这个名字，屏幕上显示无结果。
他换成阿狗再次搜索，同样没找到阿狗的电话号码。
最后一次，他输入易仁新三个字，虚拟键盘上只是刚输入一个易字，屏幕中央就弹跳出一个联系人号码，这串号码的备注是A易。
宋兼语望着这个匿名一样的联系人，面不改色的将易仁新三个字全部打入搜索栏，搜索结果显示无此人。
江旬整个通讯录内，只有一个姓易的电话号码，就是被对方置顶在第一顺位的A易。
仰面躺在沙发上的人，抱着手机只考虑了一秒，就将这个电话号码拨打出去。
市区公安局三号审讯室内，易仁新的电话响了。
审讯室内的秦时关看向对方的口袋方向，起身走到易仁新跟前弯腰将他口袋里的电话拿出来。
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没有任何的备注。
秦时关将手机摆放在易仁新面前，“打开免提接电话。”
“推销电话，我不想接。”易仁新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就不打算接听。
他现在还不确定在江旬体内的，是那位敌人还是江旬本人。
“是推销电话的话，更要接一下警告对方下一次别打过来才对。”秦时关主动帮他将电话接通，打开免提放在审讯桌子上。
石柱路二号别墅客厅内，宋兼语看到电话竟然真的被打通，一时间还以为自己找错了人，抱着电话开了口，“喂？易仁新吗？”
审讯室内的二人都没有开口。
秦时关无声张口，示意易仁新开口回答。
易仁新看着秦时关那张隐约有些熟悉的面孔，眯着眼睛在想自己是不是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呢？
电话那头的宋兼语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将电话从耳边拿下来看向屏幕上正在通话当中的画面，笑着将电话重新放在耳边，“怎么？这么不想回答我啊，让我想想你现在应该还在审讯室内？虽然警方找不到你任何犯罪的证据，可是你跟那么多穷凶极恶的罪犯都有说牵连，恐怕警方也很难将你放走，早晚你都是坐牢枪毙的命，不如就挑选几个你犯罪过的案子丢给那帮警察，你觉得怎么样？”
“你问错人了，我没有犯过罪。”
易仁新望着眼前目光冰冷的警察，一字一顿告诉对面那位敌人。
宋兼语不用出现在公安局内部，他都能够想象对方此刻的模样。
肯定人还关在三号审讯室内，说不定这一通电话就是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接通。
躺在沙发上的青年换了一个更加放松的姿势，语气轻快的询问他的思考结果，“上一次我给了你俩条路选择，还要麻烦易大夫最好快一点做出选择来，我这个人一项耐心不是很好，说不定明天后天就会去跟你要答案。”
说完这句话，宋兼语就将电话挂断。
手机被他扔在沙发不远处的地上，躺在上面的青年一个仰卧起坐站起身来，开始搜查这栋别墅内所有房间。
厨房冰箱，卧室床底衣柜内侧，储物间的墙壁地下室的通道。
里里外外每一寸地方都被他用双手丈量寻找过。
一直到天边变暗，上班了一天的江武回到家。
将车辆停好的江武，站在那面破损的落地窗前，狐疑不解的输入密码进入房中。
看到那道坐在餐桌跟前吃着牛排的身影，江武回头再看看那边破损的落地窗方向，放下公文包走到江旬跟前，“哥，那边的落地窗怎么碎了？”
餐桌前优雅啃着牛排的宋兼语，眨着无辜的黑眸，“我砸的，有问题吗？”
“好端端的你砸玻璃做什么，今天的天气预报夜里会下暴雨，你砸了玻璃现在也找不到人过来及时换上新的，家里的地面都会碰到雨水。”
“那你在这里守着别让雨水浇灌进来，我要上楼睡觉了。”宋兼语碗一推，就准备撤退。

第242章 二合一
吃饱喝足要上楼的人，走到一半回头看向那边餐厅内，正在帮他收拾碗筷的江武。
宋兼语想到在第三周目内，自己在那片农田里奔跑逃亡，用刀伤害对方那一刻江武说的那句不是。
“江武。”
宋兼语喊着那个人的名字。
餐厅内的江武听到声抬头，一脸不解的仰望着那边台阶上的江旬，眼神询问对方什么意思。
“如果……有一天我让你去杀人，你会杀吗？”宋兼语本想问那句不是是什么意思，可转念一想他问了江武不一定回答，因此直接换了一个问题来提问。
下方那名身上还带着消毒水气味的青年，闻声想也不想的点头，“哥哥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现在的生活都是哥哥给我的。”
他当年一无所知的对哥哥很坏，以为这个就是他自己的家，爸妈必须只有自己一个孩子。
那个时候的江旬就像是一个穷要饭的，每一次上门都是伸手要钱，穿着破旧的校服冰冷冷的很难看。
江武无数次在心底看不起这位哥哥。
直到他受伤，被爸爸发现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那个时候的江武差点被江大民用皮带抽死，是这位他一直看不起的哥哥挡在他的身前，让爸爸继续收留着他。
他跟这个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不是江家的孩子，他一直以为的父亲也根本不是他的父亲。
都是因为江旬挡在他的面前，挡住了爸爸所有的怒火将他继续留在这个家中。
从那以后，江旬就是江武心目当中唯一的亲人，二人虽然不是亲生兄弟，可他心底却将江旬当成比亲生哥哥还要重要的存在。
他知道哥哥跟隔壁家那个小孩关系很好，也是因为看到他们经常在一起，所以江武才想着去学医。
他想只要他做的比那个人更好，那么哥哥一定会目光多往他身上停留吧。
所以在江旬问出那个问题时，江武想也不想的点头告诉对方。
只要是哥哥想要做的事情，不管付出什么代表他都会愿意。
楼梯上站立的宋兼语眼神复杂的看着下方的青年，听到这个答案没有丝毫的快乐，“洗碗去吧。”
江武乐呵呵抱着碗筷进了厨房。
宋兼语一个人上了二楼，进了江旬平日里睡觉的房间。
躺在那张黑色双人大床上，宋兼语双手向后枕着脑袋，数秒后平躺的人翻了一个身，瞧见床头柜子上那张兄弟俩的合照。
拿着那张兄弟俩小时候拍的合照，宋兼语仔细打量着这对兄弟，看着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突然坐起身来。
将照片拿到灯光下面去，视线从那对兄弟俩的身上移开，而是落在角落里那一道有些模糊的身影上。
那边的人站在树荫下方推着一个轮椅，只露出半张脸看向那边正在拍照的兄弟俩。
坐在轮椅上的人就算化成了灰，宋兼语也认得出对方。
“闻堰。”
宋兼语拿着这张照片直接下楼，打开房门一直走到院子内看向一号别墅的方向。
在靠近外围墙的角落里，就有一颗跟照片当中一模一样的榆钱树。
“哥？”
江武收拾好厨房出来，瞧见自家哥哥站在门外手里举着一样东西。
“江武，你还记得这张照片是哪一年拍摄的吗？”
宋兼语将那张照片递给对方，询问他具体拍摄的时间。
江武接住照片看了一眼，点点头，“记得啊，这一张照片好像是08年拍的？”
“08年……”那就是说，易仁新被人领养后，连着闻堰也一起搬进来住下。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朦胧细雨，宋兼语光着脚走到院子里，拐角去了隔壁。
易仁新被关在审讯室内，这边的别墅就彻底黑漆漆的连一盏灯都没有。
宋兼语站在一号别墅门口，仰头看向二楼阳台上那半开着的小窗户，回头问打着伞追出来的江武，“家里有伸缩楼梯吗？”
“你要进去？”江武也看向那二楼的阳台，有些不解的问身侧的人，“为什么不从暗道走。”
某人恍惚，一拍自己的脑袋，“刚才忙着想事情一时间给忘记了！走走走我们去一趟隔壁！”
他推着江武回二号别墅，连身上的雨水都没来得及擦拭，推着江武带着他去暗道一路到达隔壁的一号别墅。
当宋兼语跟着江武走进那台室内电梯时，亲眼看着对方在背后光滑的面板上推开一个小窗口。
那里出现一个跟前面电梯按键一模一样的东西。
江武按下通往二楼的按键，这辆电梯自动关上电梯门，平稳的往二楼前进。
五秒后，电梯门在他们身后打开。
宋兼语站在电梯内，望着突然从身后打开的电梯门，恍然大悟！
这是一个双面电梯，一面是通向江旬自家。
只有打开第二块电梯按钮时，电梯才会跟地铁一样打开另外一扇门。
而这扇电梯门外，就是一号别墅。
双脚从电梯里出来，踩着一号别墅地毯的宋兼语，一时间还没有从刚才的发现中回神。
“哥，是那个人。”
江武早就对这部特殊的电梯习以为常，走出电梯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轮椅上的老人。
宋兼语也跟着看到了那边正在观看电视的闻堰。
他抬手拦住要过去的江武，“上班一天你也应该累了，我想一个人跟他待一会，你先回去休息。”
江武对江旬的命令，从来不会有任何的意见跟反驳。
听到他让自己回去，当场将迈出去的那只脚重新收回来，当机立断乘坐电梯回家。
留下宋兼语一个人从二楼电梯口一直顺着楼梯走到一楼大厅内，他站在闻堰跟前弯腰将眼前的老人认认真真打量一遍。
闻堰也看到了出现在跟前的青年，那双老花眼模糊不清的看着眼前的宋兼语，等着对方的下文。
宋兼语转头，看向那边一直开着的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放喜洋洋动画片，一片白绵绵的山羊在草原上蹦跶着。
看起来倒是还挺有童趣的。
宋兼语又抓过头来，望着眼前一动不动闻堰，视线扫过对方摆放在轮椅俩侧的手臂，在腕骨的位置可以看到曾经斧头留下来的巨大伤痕。
“这伤，当年是不是很疼？”宋兼语拉过来一把凳子，坐在闻堰旁边抬起他如今已经不能动弹的手臂，将袖子撩起露出整个伤疤。
闻堰虽然眼睛不太行，看不清眼前的人距离长什么样子。
可他的耳朵是好的，而且江旬昨天也来过他这里，这个人身上男士香水的气味他还没有忘记。
江旬捧着他手臂，欣赏似的打量着他手臂上曾经残留下来的疤痕。
“闻堰，当年在冰箱塑料袋里的老人，被你们分尸成了多少块？又被你们父子俩扔在了什么地方，你还记得吗？”
宋兼语问完，手掌稍稍用力的拽了一把手中的胳膊。
常年躺在病床上无法动弹的闻堰，早就在易仁新的折磨下全身只剩下一副脆弱的骨架子。
宋兼语稍微一拉扯，就将轮椅上坐了一天的人给弄歪了。
他歪着头，没有去帮闻堰重新扶正，而是若有所思的望着闻堰那张苍老的面容，用打着商量的语气问他，“你说，我将你跟那个老人一样，重新再剁成一块块装在塑料袋内，塞在冰箱的冷藏层里，你会不会想起来一些？”
“呼嗬！呼嗬！”坐在椅子上的闻堰全身都无法动弹，舌头也被人二次拔掉的他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嗓音。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宋兼语说完话后，死死的盯着他，满眼都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 段的恨意。
宋兼语望着那双眼睛，叹息一声，“早知道你这么多年还没忘记我，当初我就应该将你的眼睛也挖出来才对。”
轮椅上的老人，全身都在战栗颤抖当中，眼前这个说话的人让他好像回到了24年那个雨夜。
别墅外面也跟现在一样下着雨，他让阿狗准备晚饭，那是一顿非常难吃并且没有味道的晚餐。
也是他人生当中最后自己用筷子吃饭。
当剧痛从腿上传来的那一刹那，闻堰在心底咒骂了阿狗无数次，一次次的希望时间能够重来，重来哪怕提前一天，他也会将杀了阿狗那个杂种！
宋兼语看着他消瘦的脸颊都在微微颤抖当中，他就知道闻堰已经想起来当年的画面。
“我站在厨房里磨着那把斧头，那斧头也不知道被主人放在那里有多久，很钝很不锋利所以我站在那里，磨了一次又一次，等着你喝完所有的汤，亲眼看着你倒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石柱路一号别墅内，宋兼语用着最轻快的语气帮闻堰回想起当年，那个深夜所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看着轮椅上全身都紧绷颤抖的闻堰，宋兼语只觉得恶心。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受害者，害的宋宗明一辈子都在坐牢，害的秦时关家破人亡。
他并不是什么胆大包天的恶魔，他只不过是仗着那个年代设备落后无人抓住他，就肆意妄为的夺取他人的性命。
这样一个恶魔，在面对砍断他四肢的歹徒时，也是害怕到全身都在颤抖，慌乱的恨不得钻到地下逃的一干二净。
俩人的交谈在宋兼语单方面讲了半小时后，话下了句号。
他将闻堰双手上所有的指纹，都印在一块从厨房里拿出来的餐盘上，十根手指都印的一清二楚。
做完这一切，他拿着那块餐盘从电梯原路放回二号别墅内部。
一楼落地窗外正在下着雨，雨水就像江武说的那样顺着破损的位置全部被风吹到了室内。
宋兼语将那块印着闻堰指纹的餐盘用沙发上的报纸小心翼翼装好，随后从那块破损的落地窗位置走了出去。
那块餐盘连同放在超市里的手提包，都被宋兼语取出来，更换到那家已经被警方贴了封条的废弃电影院杂草从中，将东西装在废弃轮胎里的人，迎着雨重新回到了石柱路二号别墅。
一个小时后，江旬从自己的床上醒过来，睁开眼睛的人缓慢坐起只觉得全身都湿哒哒的难受，低头揭开被子看向自己身上，全身上下从头发到脚掌都是湿哒哒的一片。
另一处市区公安局拘留室内，宋兼语睁开眼睛也跟着翻身坐起来。
熟练的将门口摆放的俩个馒头跟冷白开端进来，三口并作俩口的吃完俩个馒头，再站起来围着这五平方大小的拘留室里转着圈圈散步。
确定自己一天运动量差不多后，重新躺到继续睡觉。
办公室内偶尔路过的刑警，只觉得上一秒经过时好像看到宋兼语醒了，下一秒再仔细一看，这家伙又睡了！
叶城端着刚打开的热水，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四个大字，“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呢？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可以一天之内睡十六个小时的！”
李琴听到他的吐槽，不用想就知道他在说谁，也跟着摇头，“我也没听说过，我每天只要睡超过七个小时就会开始头疼。”
哪怕节假日也不能多睡，多睡就会头疼。
“这小子真的是把我们这里当成免费包吃包住的地方了，你看看他躺在里头！也从来不反省自己的错误，一天到晚就知道睡，睡醒了就吃，吃饱了就睡，猪都没有他这样的！”叶城叉着腰生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总之就是看到宋兼语那个人，提到这三个字都让人火气直冒。
躺在拘留室内的宋兼语任由他们说个不停，第二天早上他在梦中再次回到了1998年。
从包间沙发上站起身的胖子，扶着墙打着哈欠，“我最近赶场子是不是赶的有点多啊。”
每天一个接着一个的 附身，都快把他本人的身体过成了旅店。
嘴里吐槽的人，开门动作却不含糊，拉开包间门走了出去顺着走廊一路到达酒吧大厅。
宋兼语顺手拉住一名从身边擦肩而过的服务生，“今天几号？”
“肥哥好，今天是八月十七。”
“八月十七。”宋兼语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二十三分，863第四名受害者就是出现在东海湾，在今天下午四点五十二分，会有三名赶海人在那里发现一具死者尸体。
经过警方确认，死亡之人是863连环杀人凶手所杀的第四个人。
宋兼语放下手腕，面色如常的环顾四周围，“刀疤呢？让刀疤过来见我。”
倚靠在吧台的宋兼语转着手指上的圆珠笔，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开口问他，“我上一次给你的纸条还贴身放着没？”
“放着呢！肥哥你说让我每一天都准备闹钟提醒自己，我一刻钟都没有敢忘记过！”刀疤将自己上衣口袋内，用一张透明塑料袋包裹的纸条拿出来。
宋兼语确定那张纸条他好好保管，又将自己手里刚写下的那张折叠成千纸鹤模样的酒吧打印单递给他，“这一张纸条，在九月四号那天晚上六点钟打开。”
刀疤望着又一张全新的纸条，二话不说就将东西接住，脑袋点的跟拨浪鼓一样，“肥哥你放心！你让我下个月四号打开，我保证准时准点给你打开！”
他这条命都是肥哥救的，别说让他守着两张纸条，就算是肥哥让他交出这条命他也接受。
宋兼语将事情安排妥当就从肥哥的身上离开。
这一次他被关在拘留室内七天才放出来，从公安局大门走出来的青年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去了对面吃了一碗三线小馄饨又买了俩个加肉的肉夹馍。
“这帮人也太抠门了，天天只给我馒头连一个咸菜都没有！”
啃着肉夹馍的宋兼语，望着对面的公安局只觉得这帮人是故意的。
好几次他醒过来都闻到办公室内咸鱼茄子煲的香味，还有人煮红烧牛肉面。
可是每次到了饭点出现在他面前的就是俩个馒头，加一杯清水。
宋兼语这一次忍了四天都没有去砸任何的车灯跟玻璃，公安局门口的保安每天都跟防贼一样的蹲守他。
硬是蹲守了四天都没有看到宋兼语出现。
正当他以后这个家伙从此改过自新的时候，砸灯狂魔被碧水派出所亲自押送过来。
据说发现宋兼语时，这家伙正企图闯空门爬进秦时关家中。
成功获得七天距离的人，从警车上下来时还不忘冲着保安摆手，“嗨，保安大叔我们又见面了。”
保安大叔：“……”不！他不想！他拒绝！不要这么热情的跟我说话！我们不熟！
宋兼语前脚被关进拘留室内，后脚就从女厕所里醒过来。
听着外面那些女人说话声，宋兼语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变成那个在女厕所偷窥拍摄女性私密照片的色，情狂，他坐在马桶上安静无声等着所有人离开后，悄无声息打开卫生间隔间的门走了出去。
离开这里就直奔那家废弃的电影厂。
几天之前还跟以前没有任何区别的电影厂，现在在角落里的位置多了一颗桃花树。
宋兼语跑到那颗桃花树下，用双手跟地上的木棍将那一块二十几年没有人动过的地面刨开。
在地下快一米的位置，他终于找到了当年让刀疤放在这里的铁盒。
盒子埋在地下二十多年，早已经锈迹斑斑无法用双手蛮力打开。
宋兼语去将几天前用江旬身体藏匿的那块餐盘拿出来，小心翼翼的不碰到上方闻堰的指纹。
将它跟那块装着当年刀疤从牛头山水库收集到的证据放在一起。

第243章 一更
离开废弃电影厂的人，找了一家路边的五金杂货店，从里头买了一把老虎钳跟一次性手套。
找了一处没什么人影的小公园，坐在地上将那锈迹斑斑锁死的铁锁剪短，盒子不大只有三十公分的长度，重量却不轻。
打开之前，宋兼语自己都不知道刀疤会在里头放上什么东西。
直到现在他将盒子打开，看到了并排整齐放在里头的物品，不由畅快的笑出声来。
他附身在肥哥身上时就知道，过去863发生的所有案件自己都不能够去破坏，每一次的破坏都会为未来抓住那对父子增添无数的难度。
可是要时隔24年，将那对父子定死罪名就一定需要强有力的证据。
所以他在九月四号，宋宗明被逮捕的那一天让刀疤带着小弟在当天下午六点钟绕路赶到牛头山水库。
第三周目里宋宗明死亡后，他的大学同学殷苏曾经带着他去过牛头山水库，在那里他知道前往水库有两条路，宋宗明去救秦岚的方向是从西北方向前进。
如果他在宋宗明附身闻堰将阿狗带走的那一个小时之内，只要有人从另一条东南方向进入那片池塘拿到一些可以保存到未来的证据，赶在宋宗明救秦岚之前离开现场，这件事情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成。
写下那封信的时候，宋兼语也只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
可他没想到，刀疤不但帮他办成了这件事情，并且完成的非常漂亮。
铁盒子内放着的是一件女士外衣跟一串晶莹剔透的水晶手链，还有一些零碎的物品。
这是秦岚生前在那池塘木屋内交给刀疤的物品，只要她弟弟看到这些东西就会知道是她的遗物，这些都是她当着刀疤的面将自己的指纹，还有那俩个罪犯使用最多的工具都放在里头。
那个人已经提前从刀疤那里知道了自己的死亡就在今夜，她没有要求刀疤救她，她只是在临死前将那串她弟弟亲自给她的做的手链留下来，想给秦时关留下一个纪念。
宋兼语带着手套将铁盒盖子小心翼翼重新盖上，不破坏里头任何的物品。
他亲自去礼品店买了一个双层大份结实的贺礼，将那铁盒子跟印着闻堰指纹的餐盘放入其中，在礼品店内叫了一个同城跑腿。
将这份抓捕闻堰至关重要的证据，送到了公安局交给了刑侦大队周建明队长。
做完这一切的人，站在路边掏出被他附身之人的手机，他还记得这次被他附身之人名叫宋书。
偷拍了学校内外很多女生的私密照片，利用这些照片威胁女性，还将资料转卖出售出去。
打开手机那俩个收费的群组，宋兼语找了一家打印店，将群组所有成员名单头像姓名账号全部复制打印了三百份出来，直接贴满艺术学院的告白墙上。
又拿着宋书的身份证去银行将他所有银行卡密码全部修改，余额能提取多少就提取多少。
逐一给他好友聊天记录内那些被他敲诈勒索过的女性打钱。
每一个打款原由他都写上曾经宋书欠某人多少钱，今日已还。
打完再用宋书的声音给对方发送一条语音，确保对方未来拿着这份证据可以证明这是宋书本人。
宋兼语在路边找了一家咖啡店，一个人坐在那里一直忙到手机彻底没电才将那些受害者的问题处理了一半。
坐在咖啡店内的人，揉了揉有些累的眼睛，坐在那里仰面闭目想要休息一会。
十分钟后，重新出现在拘留室内的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跟前的大白墙就困顿的想要翻一个身继续睡觉。
他人躺在这里，精神上却没有怎么睡过觉。
只是刚睡醒，宋兼语就听到走廊拐角处的办公室好像挺吵闹的。
躺在地上的人坐起身来，走到栏杆处歪头看向远处的办公室。
只见到那里好像来了不少陌生的面孔，秦时关背对着他，站在周建明跟前不知道说些什么，看起来情绪挺激动。
被众人忽视的宋兼语看了几眼，就重新走到角落里坐下。
这帮人应该是已经收到了他寄过来的那份证据。
事情就跟他想的基本一样。
对方将手中那份精心包装的礼盒捧了进来，对着办公室的众人问谁是周建明。
所有人都看向了周建明办公桌的方向。
现在不年不节的，也不是队长的生日却突然收到这样一个大礼盒。
一时间全办公室的人都围过来起哄，让周建明将礼盒签收好让他们看看是谁送来的礼物。
周建明也是一头雾水，他打开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也没什么人发短信或者打电话通知他。
等他将礼盒签收好，在办公室众人的起哄声中直接就将上面的礼带解开，打开了包装完美的礼盒，想瞧瞧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
众人脑袋挤着脑袋，全瞪大眼睛看着揭开的礼盒。
欢呼声喊到一半就卡在嗓子里。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并不是什么精美的礼物，而是一个泥土都没有清理干净，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恶作剧吗？”李琴看到这份礼物，第一个反应是有人恶作剧。
“队长！下面还有一个东西！”叶城眼尖，看到那铁盒子下方还有一块用彩纸包好的东西。
周建明看着箱子里的俩个物品，警察的直觉让他下意识抬头叫人，“刚才那个跑腿员呢，把他叫回来问问东西是从哪送过来的。”
大乔连忙追出去，将那名已经走到大门口的跑腿员又给叫了回来。
办公室内，周建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双一次性手套戴上，当着众人的面小心翼翼将铁盒打开，露出里头摆放的物品。
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秦时关，一眼就看到了摆放在最上方的那串粉色水晶手链。
还有那件时隔24年，他都没有忘记过的女士外套。
“这到底是什么啊？”李琴看着盒子里装着的女士外套还有手链，不解的嘀咕出声。
“这是我姐的东西。”秦时关推开小乔，走到箱子跟前望着那铁盒子，眼神陷入了回忆当中，“这是我姐临死前身上的东西。”
他记得那条手链是幼儿园手工活动，老师要求他们给家人准备一份礼物。
秦岚在手链在前一天正好因为他的调皮被弄断，所以当他听到老师说起这个活动后，连那些水晶珠子都是老师送给他的，还教他怎么编绳子。
这条手链当天晚上就被他送给秦岚，第二天早上去上学时他还看到姐姐手腕上戴着这一串手链。
“你姐？”一时间整个办公室内的人闻声都看向秦时关的方向。
“别动，戴上手套再拿！”周建明望着对方要伸手拿那一串手链，连忙挡住他伸出去的手掌，飞快脱下自己的手套递给他，“用这个！这些可能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秦时关戴上手套，将那串水晶手链轻轻捧起，这条手链放在铁盒子二十四年没有见过天日，上面的绳子早已经腐朽，珠子的光芒也变得黯淡无光。
双手小心翼翼捧着珠子的人，当着众人的面将那串手链轻轻转了一个方向，指着其中一颗颜色明显有些发黑的珠子。
“这个上面，我用小刀刻了一个二字。”
因为当时盒子里漂亮的珠子都被他挑选完了，可是距离手链完成还差最后一颗。
他又不想用那些颜色不好看的珠子，还是老师告诉他可以选一颗代表他自己的珠子放进去，那一刻最特别的珠子就代表着他自己。
秦时关不但听老师的话选了一颗跟其他水晶颜色不一样的珠子，甚至趁着老师不注意用美工刀在那颗珠子上刻了一个小小的二字。
那个时候他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在家里秦岚总是叫他小二，小二。
那个二字，代表着他。
“我姐姐秦岚，是24年前晋江市863连环杀人案第七名受害者。”秦时关捧着那串手链，给众人扔下一个巨大的重磅消息。
“在她死亡后被警方发现时，我们清点了她身上的遗物，这一串手链跟外套都不见了，我们一直以为是被凶手宋宗明烧毁，所以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这样东西。”
秦时关看着铁盒子内的东西，深吸一口气将盒子内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拿了出来。
里头一共放着一件女士外套，一条手链。
这两样都是秦岚身上的物品。
还有一个像是从什么铁桶上拆卸下来的手环，跟一本封面早就看不出来原型的故事书。
除此之外只剩下几个零碎看不出用途的木头碎片。
“秦哥，这个东西看起来好像跟这些不是同一批的。”李琴听了秦时关说的话后，终于收起脸上看热闹的神情，指着那个礼盒箱子最下方摆放的东西。
“这个案子在24年前已经破案，我记得在警校的时候也曾经听说过这个案例，凶手最后被逮捕判了无期徒刑，这些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难道当年宋宗明没有将证物销毁？”
“再拿一副手套过来。”周建明一脸严肃的让人再拿一幅手套过来，将礼盒最下方的东西拿出来。
被纸张保护完好的餐盘露了出来。
这是一个非常干净的盘子，干净到上面残留的指纹肉眼都能够看得到。
在餐盘的俩侧位置，各有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像是被人大力按上去一样。
周建明一看就明了，小心轻放下餐盘用那纸张重新包好，严肃道，“将东西全部送去证据科，提取出上面的指纹看看是谁的。”
他说完抬头，瞧见大乔站在那位跑腿员身后，看着对方防止对方逃脱。
“这位小伙子你好，你这个礼盒是谁请你送过来的，还记得吗？”
跑腿员刚才看他们一群人那么严肃的模样，就知道自己估计是摊上事情了。
听到这话连忙点头，“记得，是一个挺年轻的小伙子，看起来像是大学生，他叫我过去的时候人就站在礼品店内，东西也是他亲自包装好，他说这份礼物非常重要，让我一定要轻拿轻放不能碰坏里头的东西。”
“那家礼品店地址在哪？”秦时关哑着嗓子询问那家店的位置。
“就在明秀路那里，有一家叫做呀呀呀的礼品店。”跑腿员给他们说清楚地址。
当时秦时关就带着大乔去了一趟明秀路，去查清楚寄送这个东西的人是谁。
证据科也紧急将餐盘上的指纹提取出来，同时将那份铁盒子里的所有物品都一一经过化验。
根据那件外套上残留的头发进行DNA检测，证明了秦时关说的话没有错。
那件外套的确是属于24年前死亡的秦岚。
而且在那个铁盒子内的其他物品上，他们一共提取到了四个人的指纹。
其中排除了秦岚的指纹之外，还有一个指纹正好跟那枚崭新的餐盘指纹对上了。

第244章 二合一
秦时关那边带着人，也很快赶到了明秀路的礼品店，通过店铺内部的监控确定了拿着东西进来的青年。
很快通过监控上的脸部特写，找到了正在学校内的宋书。
将人从学校里带出来，临走前他们还从学校那边了解到，宋书之前多次偷窥拍摄女性私密照片。
甚至利用这些东西敲诈上百名女性，并且售卖出售视频，今天下午他的客户群聊天记录被人贴满了学校的告白墙。
警车进入校园，从校导处将宋书带走时，那些躲藏在暗处的受害女性都以为对方是因为偷窥案件而来。
望着宋书被警方带走，一时间那些加入宋书群组购买资源的众多男性，也开始纷纷退群销号，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躲避自己的罪责。
只是他们不知道那三百份打印纸上的内容，早就被人用手机拍摄下来传遍了无数的群组。
不少人在其中发现了自己认识眼熟的账号，纷纷揭露出这些账号持有人是谁叫什么名字，哪个年级的。
这帮人就算警方一时之间没有找他们算账，可他们也会在生活中迎来社死。
证据科用最快的速度将铁盒子内所有物品都一一检测，甚至铁盒子上方的泥土也被送进了实验室。
到了晚上七点半，全办公室的人没有一个下班，也没有一个人惦记着今天吃什么。
所有人都在等着证据科的报告。
蹲在拘留室内的宋兼语，捂着咕咕叫的肚子瞧见隔壁来了一位有些眼熟的新人。
定眼一瞧，不就是那位白天才被他附身利用过的宋书嘛。
宋书干了那么多违法的事情，却一次都没有担心过自己会被警方抓住。
那些被他偷拍的女人，根本不敢去报警。
报警就代表着她们那些被偷拍的照片会被公示与众，身边所有的家人跟朋友都知道她们曾经拍下了很多涩情照片。
哪怕她们是被人胁迫拍摄，可是世人根本不在乎真相。
所有人都会说，如果你没有问题为什么会被拍摄？肯定是你也主动做了什么不检点的行为。
因此，他靠着偷窥拍摄照片跟视频，再转手卖出去赚了几十万，一次都没有想过自己会被女人举报抓捕。
直到今天，他在咖啡店醒过来，还没弄清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人，下一秒就看到了手机上无数条客户未接电话。
那些人问他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要将私下的交易贴出来，现在全校都知道了他的违法行为。
让他快点回学校，辅导员正在找他询问这件事情，那些人都警告他不准向外泄露他们的真实身份，否则大不了大家一起鱼死网破。
等他站在教导处想办法跟辅导员解释时，却迎来了警察。
刚关进拘留室的宋书，整个人都是慌张的。
他看着一旁栏杆外另外一个牢房内蹲着的宋兼语，瞧着对方那张年轻的跟自己差不多的外表，下意识学着他的样子蹲下来，向他打听情况，“帅哥，能不能跟你打听一个事？”
宋兼语斜眼看他那张苍白的脸庞，捂着饥饿的肚子点头，“你问吧。”
“我们要被关在这里多久啊？可以请律师跟他们谈吗？”宋书想到自己看过的众多电视剧，里头都是不想谈的事情全部都丢给律师去处理。
他的银行卡上还有几十万的赃款，用那些钱应该能请一个不错的律师。
“律师啊？”宋兼语将他上下打量一边，阴阳怪气问他，“你犯了什么罪？关在这个地方是请不了律师的，想知道自己要坐多少年的牢，就看你在这里被关几天。”
宋书竖耳倾听对方的指教。
“关一天就表示咱们最多七天出狱，关三天就代表着你要一个月才出狱，关一周以上那就完蛋了！”
宋兼语一副你死定的表情，“根据拘留室规定，七天之内无法解决的案件就说明你要坐牢了，而且是按年算的牢狱，每在这里多逗留一天，到时候法院宣判你的有期徒刑就 会多一年，最高就三十年，没有死刑你别怕。”
他满口瞎话，一副过来人的嘴脸糊弄的宋书一愣一愣的。
转头等李琴终于想起拘留室里还关着人，拿着四个白馒头就过来了。
馒头还没放下，隔壁的宋书就跳起来一口咬定他没有犯罪，是他的姐姐让他这么干的！
他都是被家人逼着没有办法，他只是一个法律知识薄弱的学生，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下的事情犯了多大的罪。
他愿意为警方提供更多嫌疑犯的资料，他自首还要举报立功。
李琴被他说的眼皮子都在扑腾，余光就瞧见隔壁那位老油条，啃着馒头一脸看热闹的嘴脸在围观。
当场没好气的将馒头放下，冷着一张冰山脸呵斥宋书，“老实点！你犯罪的事实会有我们警察去一一查清楚，还一个法律意识薄落的学生呢！我刚才看你的证件你都23岁了还不知道偷拍偷窥别人犯法！你骗鬼呢！”
李琴作为女性，最讨厌宋书这种藏在女卫生间里还有各处阴暗角落里，拿着手机偷拍的人渣。
还装什么不懂法，不懂法怎么不光明正大进女？偏偏躲在暗处见不得人似的偷拍。
还不是因为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违法行为，才会这样鬼鬼祟祟。
李琴走之前，一连给了宋书好几个白眼。
乐的宋兼语抱着水杯，连喝水的时候，肩膀都在一抖一抖的忍着笑。
等隔壁宋书回过神来看向他时，宋兼语一脸的理直气壮啃着馒头。
惹的宋书立马明白他是被人给耍了！
宋兼语可不管他的情绪怎么样。
俩个馒头只吃到一半，他的好日子就来了。
一道穿着四中校服的身影，背着书包一脸生人勿进的嘴脸站在栏杆外面。
“上次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周奕辰望着栏杆内的某人。
那一次在医院，对方跟他说的好好的，绝对不会再无故被关进拘留室。
刚才路过公安局门口，周奕辰看向里头还没有下班的警察们，鬼使神差的想着进来看一眼。
结果他就在这里看到了那位跟他保证，绝对不会再关拘留室的人，又被关在这里。
抱着水杯的宋兼语眼神无辜，“上一次我真的做到没被关进来，今天这个是一场美丽的误会，你信吗？”
周奕辰冷眼看他，冰冷吐出俩个字，“不信！”
宋兼语：“……”现在的小孩就是不太好骗，尤其是眼前这一位最难骗。
努力辩解的大人抬了抬手里还没吃完的另外一个馒头，“要不你请我吃公安局对面的肉夹馍，我跟你保证下一次出去我绝对不再进来，怎么样。”
周奕辰将书包从背上拿下来放在地上，听到他的要求冷冷白了他一眼，“不怎么样，你每次都骗我。”
他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作业本，拿出圆珠笔递到宋兼语跟前。
“来，写上你的名字还有电话跟保证书，保证你从今以后都不会再骗我，如果被我发现你下次还被关在拘留室的话，你就会变小狗而且一辈子都吃不到肉夹馍！天天吃馒头！”
这个毒誓太狠了，直接戳中宋兼语的死穴。
一个字都不想写的人，对上周奕辰委屈的小眼神，硬着头皮将圆珠笔拿过来，“写写写！我写还不行么？”
闭着眼睛在纸上写下保证的人，眼睁睁看着这小子将作业本收起来，麻利背上书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就这？”宋兼语望着那道快步离去的背影，一脑门的雾水。
自己都写了那么多的字，那么毒的保证书，这小子难道不应该有点表示吗？
比如请他吃肉包子，或者肉夹馍小馄饨等等。
啥也没有，来了一趟看望自己五分钟，就讹了自己一张保证书。
坐在地上的宋兼语，低头看看自己手心里那块没吃掉的白馒头。
只觉得自己的人生，现在就像这一块馒头一样，枯燥无味还被人嫌弃。
十分钟后，靠在墙角无聊到抠指甲的宋兼语，就闻到从远处飘来一股肉夹馍特有的香味。
还有放了加量醋的三鲜小馄饨。
他从角落里走出去隔着栏杆就瞧见远处走廊里走来的少年，一手提着小馄饨一手提着肉夹馍，整个人背后都散发着圣光一样往他走来。
隔壁吃着白馒头的宋书也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看着一路走来的周奕辰。
眼睁睁看着对方将那俩份冒着热气的食物送到了隔壁拘留室。
“看在你保证书的份上请你吃，从明天起我会每天过来监督你，直到你从拘留室里出来。”
周奕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叮嘱着宋兼语不要捣乱，不要再想办法跑到拘留室内白吃白喝。
“我刚才买馄饨的时候，还帮你打听了一下工作，那家店的老板说他们还缺一个人兼职，每天只用工作五个小时一个月就会有三千块钱的工资，你从这里出来后记得去面试。”
天天住在拘留室里多不合适啊。
周奕辰不动声色的将宋兼语上下前后都打量了一遍，估摸着他这个样子也是找不到女朋友或者什么好的对象了。
也不知道他什么学历，什么都不行的话就只能自己多操点心。
反正，绝对不让他一直住在拘留室，这一点他非常肯定以及确定。
周奕辰又走了，扔下宋兼语一个人隔着栏杆用筷子，小心翼翼的伸到碗里，夹住一枚馄饨穿过栏杆再放入自己的口中。
周而复返利用筷子，将那份完全拿不进来的馄饨，硬是隔着栏杆给吃完了。
那块肉夹馍他没舍得吃，刚吃完馒头跟馄饨暂时也吃不下去。
留着明天早上早饭的时候，四除五入等于还能吃一顿肉。
吃饱喝足的人重新躺在地上，双手枕着脑袋看着天花板在想，铁盒子内的证据不知道警方要几天时间才能够确定那些东西跟宋宗明无关……
实际在整个办公室人员的催促下，第二天早上六点多钟，连续加班一夜的证据科就将所有的检查报告都拿了过来。
新鲜出炉的报告书上还带着打印纸的余温，秦时关第一时间拿着报告翻看起来。
周建明没抢到，只好示意证据科的警员直接说，“你就告诉我们吧，这些铁盒子还有那个餐盘到底是什么意思。”
熬夜加班的证据科警员打着哈欠给他们解释。
“铁盒子内的物品，经过我们逐一的检测后可以确定，这是一份保存非常完整的证物链，第七名受害者的衣服上我们检测到了一些液体残留跟微小生物碎片，经过化验结果得知这是一种鲜草料，通常被使用在人工养殖的鱼塘中，是一种饲养草鱼专用的草料，那个奇怪的铁钩一样的物品上面有多人的指纹跟鱼鳞液膜残留，这应该也是从一个装鱼的塑料桶上拆卸下来的物品。”
证据科的警员将秦时关手里的资料拿过来，翻开给他们看其中的化验结果，“整个铁盒子内所有的物品上面，都有这俩样物体的残留物，基本上可以确定这是同一个时期甚至是同一个时段被人保存下来的物品。
我们还将铁盒子上面的铁锈跟泥土做了检测，这个盒子包装是一家只在97年跟98年生产过的曲奇饼干盒，上面的泥土带着一部分纤维植物根茎可以确认这个铁盒子，在二十几年前被人埋在泥土当中，附近应该有一颗正在生长当中的桃树。
桃树根茎的一部分包裹在铁盒子的上方，直到昨天才被人挖出来，因为那些根茎的断裂处还是非常新鲜，从泥土中挖出来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四小时。”
证据科的警员又翻开检查报告的下一页，指着那一块一同被检查的餐盘，“这个餐盘基本是没有什么价值，这种东西完全就是近些年的新工艺，任何一家超市你们都可以买的到同款，出厂销售量巨大，很难从这个餐盘上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唯一可疑的是那十个指纹。”
全办公室的人都屏住呼吸，等着听她讲到重点。
“那十个指纹经过鉴定，跟铁盒子内多样物品残留上的指纹是一模一样的。”
“这是宋宗明当年被逮捕之前藏着的证物？”秦时关打断了对方的话，开口询问。
证据科警员摇摇头，“宋宗明被逮捕后，他的所有指纹DNA我们都有登记在案，跟铁盒子还有餐盘上的指纹都不符合，而且这道指纹至今都没有出现在我们官方的数据库内。”
警方内部的指纹数据库，是联网全国所有办理过新身份证的人员，如今都是强制性需要留下指纹。
可是餐盘上的这个新鲜指纹痕迹，却不在他们的数据库当中。
“什么意思？这个人没有办理过身份证？”周建明皱紧眉头，没有身份证就代表是个黑户，这种人基本都是居无定所，很难能够找出他们的下落。
“是的，除此之外从那铁盒子内的物品上，我们一共提取到了四个指纹，其中一个经过确定是秦岚本人之外，另外一个人就是拿着餐盘的那位，还有俩个人其中一个也没有在指纹库内有任何的登记，最后一人是一名叫做宋书的青年，他是晋江市艺术学院的学生。”
所有检测报告都放在众人面前。
周建明看着那些资料，又看了一眼满脸沉重的秦时关，深思熟虑后决定，“小秦，你先暂时退出这个案子的调查，警局规定涉案人员家属，不得参与到案件当中，那宋书正被我们关在拘留室内，你从今天起就辅助叶城调查审讯他，其他人先跟我进会议室开会，我们一起来讨论下这份礼物送上门的原因是什么，还有大乔你去联系一下石库门监狱，打听打听宋宗明的情况。”
时隔24年，好端端的送过来这样的一份礼物，谁也不知道寄过来东西的宋书是什么意思。
不过进了他们公安局，在事情没弄明白之前宋书也别想离开这里一步。
被临时关在另一处拘留室内的易仁新，在早上醒来吃了跟宋兼语一样的馒头白开水之后，就发现今天好像没什么人要提审他的打算。
那些路过的警察，每一个人都行色匆匆。
偶尔从空气当中飘过来的字眼，让坐在地上的易仁新几次想要听的更仔细一些，却被那些走廊还有往来的脚步声打断。
只能断断续续听到那些警察说着，“24年前的卷宗……863真凶……宋书，那个礼盒上的指纹……”
易仁新坐在地上，将这几个字眼拼凑在一起，怎么也理不出一个完整的头绪。
这帮警察怎么会突然查24年前的卷宗，863案件自从那个叫做宋宗明的男人被抓后，不是一切早就被世人忘记的干干净净。
宋书是谁？这个人跟今天这一切有什么关联？
难道是那位敌人，昨天在电话里说他选择的时间不多了，现在更是连24个小时都不给他？
易仁新想到此，抬头看向眼前的栏杆，他不能再留在这里任由对方审判他的罪名，他要想办法从这里离开。
坐在地上一直配合警方调查的人，突然站起身来走到那边的栏杆处，当一名路过的警察从拘留室经过时，易仁新将人叫住。
“你好，请问我可以使用一下电话吗？我是一名医生昨天被带进来这里后，我之前预约的几个病患还没来得及通知他们一声。”
易仁新将自己的电话要了过来，他给一个不存在手机通讯录内的电话号码打了出去。
在中午第二顿馒头被送过来之前，一直留守在这里配合警方调查的人，从容离开拘留室从这里离开。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民有权利跟义务配合警方的所有调查，但是不得连续传召当事人行成变相拘留当事人。
易仁新这不是第一次被传召配合调查。
可在警方至今没有找到任何跟他直接相关证据之前，他也可以不用长期住在拘留室内等待下一次的审讯。
从公安局出来的人，直接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回石柱路，身后两名警员也跟着上了警车跟在他的身后。

第245章 一更
回到石柱路一号的人，打开自家的房门看着客厅里那道坐着的老人。
易仁新放下手中的公文包，打开客厅内部所有的灯光，站在门后环顾这栋冷清的别墅。
数息之后才换上拖鞋，悄无声息走到闻堰跟前将电视关掉，蹲下身来仰头注视着轮椅上睁着眼睛注视着他的人，“他来过，对吗？”
闻堰睁着那双老花的眼睛没有说话。
可他手指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油污。
那是宋兼语为了让他的指纹可以清晰印在餐盘上，特地帮他弄的。
易仁新仰头望着闻堰那双因为听到他的话，而变得激动的浑浊双目，“看来我们得换一个地方跟他玩玩才行，否则每一次都被他按着打，哪怕死也死的悄无声息。”
而他，偏偏这些年来什么样的生活都体验过，各式各样的危机也遇到不少，唯独没有悄无声息死掉这个下场在他的考虑当中。
易仁新给闻堰换了一套干净衣服，再为他挂上营养液。
自己将白大褂脱下来卷起衬衫袖子，走进暗室看着那一面墙的监控屏幕。
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内，闻堰一直坐在客厅没有任何的动弹。
唯一进入这里的人就是江家俩个兄弟。
易仁新看着监控镜头上，江武带着江旬从那部特殊的电梯走出，进入二楼。
易仁新将监控声音调整成最大，听着那对兄弟俩讨论的内容，随后江武离去，只剩下江旬一个人信步从二楼楼梯上走下来。
对方一直走到闻堰的跟前，俯身望着轮椅上残废的老人，跟对方提起了当年。
坐在监控室沙发上的易仁新，也随着那描述微微眯起眼睛，放松的让自己的记忆进入当年。
当年在别墅内所发生的一切，何止那名敌人无法忘记。
他同样是无法将这个特别的体验给忘掉，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等着对方的再次出现，为此他愿意留着闻堰这条命。
那明明是他自己的身体啊，可是却被另外一个人占用。
当那道少年的身影穿着睡衣光着脚，一路顺着漫长的走廊观看那名死者的一生时，易仁新都好像在那一刻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变化。
看到对方在楼梯间看到沙发上的闻堰时，那股愤怒跟恨意甚至比他自身还要强烈，听话去厨房做饭的人，抬手拉开冰箱门的那一刻。
易仁新也在暗中期待对方会露出害怕哭泣或者尖叫的情绪。
可惜他想错了，占用了他身体的人只在一刹那有那么一秒的思想停止，没有害怕也没有恐惧或者尖叫，随后对方就开始若无其事将手深入其中，穿过那些放着肢体的塑料袋子，径自拿出剩余的食材。
这个人所有的恨意都用在闻堰身上，他的情绪每一次变化都因为闻堰而起，也因为闻堰而彻底离开他。
监控视频放到了最后，那个人只用江旬身体在这里出现过一次，随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枚从厨房里拿出来的餐盘，将闻堰的十枚指纹全部按压在上面。
沙发上的青年单手解开第一个衣扣，望着屏幕上江旬的身影喃喃自语，“能够跨越时空杀闻堰，想必再去一次拿到我们当年父子犯罪的证据不算难。”
所以这个人是想要将当年863的案件重新翻案吗？
易仁新将监控视频反复看了三遍，眼神逐渐坚定，内心已经勾勒出完整的计划。
起身离开监控室的人，走上二楼的卧室打开隐藏式抽屉，拿出那些许久没用的工具对着镜子，将自己的脸型一点点修改变形变成熟。
一个小时后，提着行李包从二楼走下来的青年，长相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张脸五官分明，鼻梁高挺，薄唇冷眼一丝一毫都没有曾经娃娃脸的痕迹。
走到闻堰跟前的易仁新，不管从外貌还是身高穿着上，都给人一种三十五岁的精英成熟感，绝对不会跟那名牙科诊所内的易大夫混为一谈。
易仁新拍了拍闻堰的脸颊，当熟睡的人睁开眼睛注视他时，提着行李包的青年勾唇通知他，“爸爸，我们去选择一处死亡之地吧。”
闻堰不能说话，四肢断裂失去舌头的人，唯一的表达方式就是重新闭上眼睛，不去看向眼前要送他去死的青年。
当天蹲守在石柱路外面的俩名警察，就看到易仁新回到了一号别墅后一直都没有出来。
不过客厅里开着灯，偶尔可以看到在透光的窗帘背后那道走动的高大身影。
隔壁二号别墅的兄弟二人，在晚上七点钟下班。
江武直接将自己的车停在二号别墅门口，匆忙下车进去叫人出去吃饭。
不一会兄弟俩一起从里头走出来，石柱路的路灯是在晚上七点半才会打开，如今这里唯一的光亮就剩下那两盏车灯。
江旬提着行李包绕过车头，隐约挡住一部分车灯时，另一道身影才从室内走出来。
对方很快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而江旬提着那些东西绕过车头，自然而然的将行李放入后备箱中。
前后不到三分钟的功夫，那辆刚回来的车辆很快就被人重新开走。
开车人换成了江旬，之前才去过警局的人半开着车窗，彷如无意间的扫过远处六号别墅门口停留的车辆。
那里，俩名刑警正注视着他。
方向盘移动，车子安稳从小区里出来。
六号别墅门口车辆内蹲守的俩名刑警还在望着那辆离开的车尾灯。
“这个人，不是之前周队带着参观的那位心理学专家吗？没想到他家跟易仁新这么近。”
“是啊，上一次你没来不知道，江专家的弟弟跟他同父异母，上一次局里那个盗墓案也跟他弟弟有所关联，就因为这个本来局里是很坚定想要请他来帮忙分析那几名罪犯的情况，现在周队已经跟局长提议换人，不再邀请对方继续来局里工作。”
坐在副驾驶里的警察听闻，有些好奇后续，“然后呢？这位专家也同意了？”
“没听说，估计他还不知道吧。”
那辆开出去的车辆内，江旬开着车经过一处红灯时，将车停下抬头看向后视镜里那位坐在后排的人，“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走？”
“一点小问题，你不是对警局那边的工作也没兴趣么，正好你回国后我们一直都没有怎么聚过，我们就一起去岛上住上半个月。”
易仁新曾经用别人的名义买过一座小岛，说起小岛也不正确，那是一整座被他承包下来用作保护野生杜鹃花名义的山头，在山林深处有一处庞大无人的湖心岛。
早年他跟江旬还亲自装修过房子，再后来因为各种原因他们都放弃了那一块地方。
如今那里却是他为自己挑选的最好的死亡之地。
他倒是要看看，那位敌人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在那里。
易仁新坐在后排，冰冷无情的目光扫过前排江旬的脖颈，放在口袋里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把冰冷的枪支，耐心十足的等待猎物上钩。
宋兼语是在拘留室内蹲了六天，才知道阿狗失踪的消息。
那位偷拍别人隐私照片的宋书，因为被他提前送进公安局的缘故，让宋兼语接下来几天都失去了附身的躯体。
自然而然也无法得知阿狗的情况。
这几天他每天吃饱喝足了都想着附身在江旬身上，可是每一次闭上眼睛再睁开，出现在眼前的都是这间熟悉的拘留室。
全公安局的刑警偶尔从走廊路过时，都会看到拘留室里那道烦躁的身影。
众人还以为他终于知道认错，知道被关在这个小小的拘留室内有多难受。
第七天早上，就在秦时关已经做好了将宋兼语放走的准备时，躺在拘留室地上睡觉的人却还没有醒……
对方正站在一片茂密的森林当中，张开双手迎着晨光在打量自己此刻的身体。
不远处一道钓鱼的身影若隐若现，宋兼语下意识抬脚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想看清楚这个人是谁。
易仁新坐在钓鱼椅上，握着鱼竿聚精会神的盯着那红色的浮标，当脚步声响起时他头也没回，“事情办好了？”
他回头，看向两米外站立的江旬。
宋兼语望着那张陌生的精英面孔，一时间拿不准自己此刻跟对方的关系，听刚才这句理所当然的语气，自己是他的助理？
易仁新问完那句话，就瞧见江旬那张脸上出现了一抹茫然，对方情绪调整的很快下一秒就正色回答他，“办好了。”
握着鱼竿的人，不动声色将他打量了一遍，心底有所明白后冲着他招手，“过来帮我弄点鱼食。”
宋兼语抬脚往那边走去，逐渐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直到他站在湖边，距离湖水只有一尺之隔时，宋兼语快速往那水面方向探头看了一眼，想要看清自己现在的模样。
下一瞬，他就被江旬那张熟悉的面孔，弄的整个人都无语。
“啪嗒。”枪支拉开保险栓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第246章 一更
歪着身子看向湖面的人，当即回头看向那柄距离自己不到一米远的枪支。
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着他的心脏位置。
坐在椅子上的钓鱼人，薄唇冷眼，手握枪支安静无声的注视着他。
宋兼语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眼神平静的从枪口一路移动到钓鱼人的那张脸上，这才微微挑眉装作不解的模样，“怎么了？”
易仁新看着江旬那张故作镇定的面孔，缓缓扣动扳指，“啪！”
一声空响，在俩人耳边响起。
宋兼语毫发无伤的站在原处。
那是一把没有安装子弹的空枪。
他赌对了，对方并没有想要杀他的意思。
易仁新将枪支收起来，重新拿起地上的鱼竿，另一只手伸出来摊开来冲着宋兼语的方向，“别臭美了，去给我挖点鱼食回来。”
宋兼语只好重新去给他找鱼食，他拿起地上的铁铲装作要挖鱼食的模样，实际在打量这一片密林是在什么地方。
更关键的是江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身后那名钓鱼人又是谁？
眼前情况一无所知，宋兼语也不敢轻举妄动，领着铁锹走走停停，一眼望过去到处都是从未被砍伐过的树林。
密密麻麻，地上甚至都看不到什么活人走动的痕迹。
在森林内挖了十几条蚯蚓的人，找不到线索只好重新回到那钓鱼人身边。
“你要的鱼食。”
宋兼语抬着铁锹，出现在对方身侧。
他站着，对方坐着，从他这里可以看到对方头顶上的俩个旋涡还有他背后衣领内若隐若现的纹身图案。
“去做饭。”
易仁新拿起他挖回来的蚯蚓，提起鱼竿将一条还在扭曲活动的蚯蚓，直接穿针引线挂在闪着寒光的鱼钩上，重新扔入水中，那红色浮标在湖面上晃荡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宋兼语垂眸，看向对方身侧的小水桶，里头放着两三条半只手宽的小鱼。
“这个鱼，会不会太少了？”才三条，而且这么巴掌大的小鱼别说他们俩个男人吃下去，就算是一个小孩可能都吃不饱。
易仁新听闻看向那小水桶，他早上钓的那几条小鱼，现在被人用一只手捧着。
遭人烦扰应该怎么煮了它们，才能填饱俩个成年男人的肚子。
坐在椅子上的人，将目光从鱼身上移动到眼前一无所知的敌人身上，数秒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放下鱼竿直接站起身来，将那只手掌心里捧着的三条鱼拿过来，抬脚直接往远处的小木屋走去，“吃什么吃，不如直接烤了。”
他说完就往外走了几步，没听到身后跟过来的脚步声，又回头看宋兼语。
宋兼语对上那双示意他跟上的眼神，默默抬脚跟上去。
走在后方跟易仁新相隔一米的宋兼语，脑子里一点都没在想那几条鱼的下场，他全程都在想对方跟江旬这么熟稔的态度，肯定是好友吧。
甚至可能是比阿狗对江旬还要重要的存在。
可是江旬不去公安局当顾问，为什么好端端要在大清早跑进这片深山里钓鱼？
这里是2022年吗？还是他不小心跨越了时间，目前这里并不是2022年？
一脑子都是疑问的人，跟着钓鱼人顺着那小湖泊走了快六分钟，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一处通往湖中岛的石头路。
那条路一半都在水中，人不走到近前都想不出这里竟然可以直接到达那湖中心的小岛。
易仁新脚上穿着到膝盖深处的雨鞋，直接踩进水中往内走去。
宋兼语低头，看到自己脚上的皮鞋，他环顾四周围的地面没找到第二双雨靴的身影。
前方的人已经走了快两米距离，宋兼语只好弯腰将脚上的皮鞋脱下来提起裤脚，跟着走入水中。
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他的脚背，俩个人都没有说话的打算，一路往那湖泊中央的小木屋走过去。
距离那里还有不到三米远的距离，宋兼语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小木屋，猛然惊醒认出了这里为什么看着那么奇怪又眼熟。
膝盖以下都站在水中的人，站直身躯看向四周围。
四面八方的密林将这片湖泊包围的一干二净，让人一时间还以为自己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
可是这条用来钓鱼的湖泊，还有那座在湖中岛的小木屋却让宋兼语想起记忆当中另外一个地方。
牛头山水库。
这里的湖泊，跟湖中岛的形状，甚至没有船时只能游泳进入的小木屋。
处处都跟牛头山水库一模一样。
前方易仁新已经走到了木屋门口，站在干燥土地上的人转过身来看向那道站在湖中央一动不动的身影。
宋兼语抬头望向对方，看着那张完全陌生的面孔，一言不发。
“害怕吗？不敢进来坐坐？”易仁新将木屋门推开，挑衅般邀请他继续前进。
宋兼语抬脚，面无表情走向木屋。
屋子外观看着很小，实际走进来大概有二十平的大小。
里头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张温馨的小床，旁边还放了俩张单人沙发，靠门左手边是简单的厨房用具，右手边是一个洗手间。
穿过厨房走廊走进这间长方向的木屋内，宋兼语看到半人高的木架上还放着一个打开行李包。
没有闻堰的身影。
易仁新将手中提着的水桶放在地上，打开左侧的小冰箱从里头拿出两瓶啤酒，径自走向那边的单人沙发。
“过来坐一会。”
“闻堰呢？”宋兼语走向对方，接住那那一罐啤酒走向另外一枚沙发上坐下来。
“洗手间。”易仁新抬了抬下巴，指着洗手间的方向。
刚坐下来的人，起身走向洗手间的方向，将那扇紧闭房门打开的人，瞬间被那股血腥味冲的脸色巨变。
浴缸内，一颗完整带血的头颅睁着浑浊的眼睛注视着他。
24年无法动弹的四肢，都被人一一砍下来漂浮在血水当中。
宋兼语铁青着一张脸将洗手间的门重新关上，抬头看向不远处那张沙发上坐着的青年。
对方手里正拿着那把之前用来吓唬他的枪支，一颗颗子弹被人从口袋里掏出来。
“你杀了他。”宋兼语陈述事实的走向对方。
易仁新数着手心里的子弹，对他的提问只是嗯了一声，他将手心里的七颗子弹一起放在桌子上，仰头看向走过来的宋兼语，“这里是我为我们父子二人选的死亡之地，而且你刚才这句话说的有点不对，我需要纠正你一下。”
宋兼语拉开沙发坐了下去，目不转睛的看着右侧单人沙发上的人，“我说的话哪里不对。”
“你说是我杀了他，这句话不对。”易仁新把玩着那七颗子弹，“在24年前，他本就死在你的手中，是你亲手杀了他，而我只是将他的尸体一直保存至今。”
闻堰早在24年前就跟死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是他不管遇到任何困难，都将对方那具跟死人一样的身体一直保存至今。
“他死有余辜。”宋兼语是很恶心卫生间里的那一幕，可他的确对闻堰的死亡也没有任何一丝怜悯。
易仁新认同的点点头，拿起桌子上的啤酒瓶，仰面喝了一口才继续道，“你说过，给我俩个选择，要么带着闻堰去自首，要么死在你的手中。”
他将手心里的子弹拿出来一颗递给对方，示意他张开手掌接住。
“第一个选择现在闻堰已经死了，不作数。第二个选择我给你。”
他将桌子上的那把枪也跟着拿起来递过去，等宋兼语接住后才重新开口，“现在枪跟子弹都在你手中，你可以随时杀了我。”
宋兼语看着两只手上的东西，左手放着那把沉甸甸的枪支，右手是对方递过来的那颗子弹。
苦苦追寻的东西，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并没有让宋兼语觉得开心，反而更加警惕，绷紧神经盯着右侧的人，“你想让我杀了你？”
“是啊，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易仁新笑了笑，一副对自己的生死完全不在意的态度，“只不过……”
他举起那杯打开的啤酒，俯身靠过来轻轻碰了一下宋兼语从刚才就一直没有移动过的啤酒瓶，“死之前我们喝一次怎么样？从24年前开始我一直都很想再见你一面，可惜我们再见后却一直都是你活我死的架势。”
宋兼语看向桌子上那瓶他提防有诈的啤酒，下一秒他将枪藏在身后，拿起那罐啤酒摇晃了几下，确定没问题后这才打开瓶盖。
“换一下。”
新开的啤酒被人递到易仁新跟前。
遭受强制更换的易仁新微笑的仰头将手中的啤酒，当着他的面又喝了一大口，这才跟他交往啤酒瓶。
宋兼语接住那半瓶啤酒，仰头喝了下去。
麦芽发酵的口感让沙发上的人放松下来，一连喝了数口的人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窗外景色。
易仁新也在看向那个方向，那里有一只蜻蜓正在水草边上飞舞着，湖面不时有鱼儿引起的水波荡漾。
窝在沙发中的俩个人，谁也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愿，只是默默的饮酒。
半瓶啤酒下肚，宋兼语冷静拿起身后的枪支，装上那颗唯一的子弹。
易仁新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并没有阻止。

第247章 一更
宋兼语将装好子弹的枪支，递到易仁新跟前挑眉看向对方，“这么想死啊，来，死给我看看。”
易仁新握着手中的啤酒瓶，垂眸看向那柄被人递过来装上子弹的枪支，装作无辜的样子，“你不是一直都很想杀了我么？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可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这种人的下场，应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用最狼狈的姿势去逮捕，在世间千万人的唾骂声中死掉，才是你应得的。”
宋兼语冷眼看着对面那张装作无辜的脸，冷笑一声，“你想悄无声息的死在我的手中，死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让所有人都不知道你们这对恶心的父子曾经做过什么事情，你觉得你配吗？”
沙发上遭受恶语相向的易仁新垂眸，看着手心里捧着的啤酒瓶，一点点捏紧瓶身嗓音变冷，“你不是可以跨越时空看到一切吗？既然可以杀闻堰为什么不再往前一步，去看我是为什么走上这一条路？
上次你问我为什么不离开？我也想问你既然你有这么强的能力，为什么你没有去更早的时间里救我？”
被质问的宋兼语不怒反笑，并且站起身来走向对方，一把将沙发上质问的人拽起。
“你问我为什么不去更早的时间去救你？那你告诉我，在闻堰躺在医院没有办法动弹的时候！
有没有人再逼着你杀人？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自己，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需要我去救你吗？”
易仁新抬眸看向那双愤怒中的眼睛，同样怒火中烧的一拳挥了出去“我等了你那么久！我试过很多办法想看到你再出现，甚至我一直留着闻堰，当年在客厅里我看着你杀他时，那股恨意比我还强烈，我以为留着他就能够再见到你，直到我走上跟他一样的路，你才出现！既然要我死，当年你为什么不连我也一起杀掉！”
他曾经也以为对方的出现是在拯救他，可是那份拯救来的太突然也太短暂，甚至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就直接弃他而去。
任由他无声站在那里，发不出任何挽留的声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就这样走了，并且一去不回头。
喝了点酒的人，一言不合就在客厅内打了起来，不用武器不用枪支不用麻醉，双方都用身躯，用拳头泄愤一样攻击彼此。
“你就是个垃圾！烂泥扶不上墙！凡事都要别人去救的废物！”宋兼语对准那张脸用力锤了下去。
“你以为你好到哪去？装腔作势的在这里表演你的伟大正义！你也曾经利用我去杀了闻堰！”易仁新一脚将身上的人踢出去，反扑过去拳头挥舞上去。
茶几碎了，沙发倒了，啤酒瓶碎片到处都是，那柄枪在打斗中不知被人一脚踢到了角落里。
这一场架谁也没有心软，也没有人犹豫过。
一个小时后，两道力竭的身影各自仰面躺在地上，顶着两张鼻青脸肿的面容。
“咳……”宋兼语暗咳一声，抬手随意擦掉正在流淌的鼻血，望着上方那盏小小的灯泡，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走向远处将那柄枪捡回来。
易仁新转头吐掉口中的血水，继续躺在原地看着上空那只晃荡的灯泡，“如果时间重来一次，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远处的宋兼语将那柄枪捡回来，走到他跟前高高在上的俯视着躺在地上的易仁新，扣响扳指，“我见过的死亡不比你少，可我永远都不会跟你一样选择在烂泥里沉浮。所以我们不管任何时候认识，都不会成为朋友。”
枪声响起，密林内的飞鸟们又开始四处逃窜，宋兼语一枪击中易仁新右腿膝盖。
血溅出来时，他望着倒在地上抱着膝盖的男人，转身往洗手间方向走过去。
临走时，顺手将货架上的行李包拿过来，扔掉里头所有换洗的衣物，重新打开洗手间的大门走到那血腥味扑鼻的浴缸跟前。
宋兼语面无表情的将闻堰的头颅从一缸血水中捞起装进行李包中，还将他的一条被砍下来的手臂也跟着装入行李包中。
提着血淋淋行李包的人，从洗手间内走出来抬头看向远处那道靠在沙发上，任由伤口流血的青年，“当年你母亲刘美娥在被你补刀之前，就因为颅内出血过多死亡了。”
宋兼语言尽于此，拉着小木屋大门的人，提着行李包走了出去。
顺着那条水中石头路，他一直走到岸边放下裤脚，提着手中装着闻堰头颅的行李包仰头看了一眼天上太阳的方位，跟着太阳走顺着密林边缘往外走去。
闻堰已经死亡，现在是将江旬先送进监狱里的最好机会，也是有借口让警方正式通缉易仁新的时刻。
易仁新被他打断了一条腿，接下来的逃亡也不会如以前那样顺利。
这片密林很大，大到宋兼语提着那行李包走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在半人高的草丛中隐约找到一条废弃的土路。
有路就代表着这里曾经有人居住的痕迹。
顺着那条路在山野里又多了半个多小时的人，终于找到了修正整齐的水泥小路。
他一身狼狈还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面容走在路边，手里提着的行李包也在太阳的烘晒下，一路留下腥臭难闻的气味。
在一处乡间小村落里的便利店中，宋兼语从那王二便利店内借了一部公用电话，给市区刑侦大队打电话。
电话铃声响到第三声时，被人接通。
“你好，这里是刑侦大队办公室。”李琴路过办公桌时，顺手捞过桌子上的电话。
“我是江旬，我刚跟人合伙杀了一个人，并且分尸了对方，尸体现在在我手里的行李包内……”
宋兼语站在便利店门口，面对店内那位正在看电视的老板，对方眼睛原本在看着屏幕，如今却一点点的僵硬转过来，看向正拿着他家电话的宋兼语。
随着对方的详细描述，他更是看到了对方说的好像是真的，他手里还真的提着一个行李包。
宋兼语察觉到老板打量的眼神，冷眼看向对方，手还握着话筒继续跟李琴说下去，“东西我先让便利店老板帮我保管，你们警方自己来取。”
说完他将电话挂断，扬起另外一直手中的行李包。
“啪！”
装着闻堰头颅的行李包就这样，落在王二便利店的玻璃柜上。
包下方的腥臭液体一点点顺着布满灰尘的玻璃柜往下流淌着。
王二牙齿打颤的看着那行李包，整个人怂的第一时间打开抽屉，将里头所有的零钱都掏出来丢到宋兼语跟前，“大哥你放过我吧！我发誓我今天什么都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
“将这个行李包给我保管好，明天要是被我发现你弄丢了，我就让你跟他一个下场。”宋兼语当了一回恶人，意有所指的扫了眼那滴血的行李包。
“我懂！我懂！大哥这些钱你拿去花。”
王二恨不得给他跪下磕头，求他放过自己这一条不值钱的小命，他家里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小娃。
哭的满脸泪痕的便利店老板，眼睁睁看着在他的哭诉当中的杀人犯抬脚走进他的店铺内，从他货架上拿了一包没拆封的香烟还有一枚打火机。
拿着这俩样东西的人，重新走了出去站在店外的老槐树下，望着远处的大山点燃香烟。
“呼……”
烟草过肺，宋兼语仰头看着碧蓝的天空，他现在有点讨厌这个城市了，希望在解决掉易仁新的问题后他能够离开晋江市，去买一张前往印度洋的游轮吧，在大海中飘着应该不会再梦到任何晋江市的犯罪人员。
市区公安局很快来到现场，当警车一一落在他面前时，那边王二便利店里的老板看到警车就跟看到了亲人一样。
哇哇大哭的冲了进来，冲到车门口跟刚下车的秦时关指着自己的店铺，牙齿打着颤，“那个人把人头放在我玻璃柜上，那东西一直往下滴着血！”
“情况我们已经在电话内了解，你先去后方那边会有人保护好你。”
秦时关示意大乔将便利店老板拉走，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道站在树下抽烟的身影，自己带着人先去便利店看那行李包的情况。
周建明则是带着另外一批人，小心包围那边树下站着的熟悉身影。
宋兼语正好第三根烟要抽完，以前从来不抽烟的人如今早就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习惯性的抽烟缓解情绪。
“来啦。”宋兼语丢掉手中的烟头，抬眸看向来人。
“江旬。”周建明举着枪警惕盯着两米外的那张脸，电话里听到杀人案件时他们还以为是自己没听清楚。
可走到这里才知道，报警自首的人竟然真的就是江旬本人。
这位前几天才被他亲自带人欢迎进入公安局的专家，如今却以杀人犯的身份站在这里等着被他们逮捕。
宋兼语没有任何反抗的跟他们离开，坐在警车内的人抬手指着远处的大山密林，“我的同伙就在那座山中。”
前排叶城跟秦时关互看彼此一眼，紧跟着秦时关下了车，换叶城将人带回去。
他走向另外一辆车上的周建明，将刚才江旬说的情况告诉对方。
“还有一个人在这座山上。”
周建明听到这话也跟着下车，站在路边看向远处那密林重重的大山方向。
他转头看向四周围，瞧见那位便利店的老板正站在大乔旁边做笔录，当即冲着那边招手示意对方过来一趟，“这片山叫什么名字？具体面积有多大？”
他们得尽快安排人上去搜山，找出另外一名杀人凶手。
王二看着自家门口的那座大山，在警方的安抚下已经不再害怕的人，终于精神起来给他们解释这个地方。
山中密林深处，易仁新在那道身影从门口消失了快半个小时，这才扶着沙发站了起来。
他没有管那一地的狼藉，站在木屋室内唯一完好的窗户跟前，他低头看向窗外湖泊中的倒影。
“真是可惜啊，我还以为你会忍不住的动手杀了我。”变成跟他一样的存在多好啊，正义有什么用？世人不会理解他们更不会对他们怜悯。
竟然没上当，让人失望的同时也更加想要看着那拥有底线的人，在步步紧逼下变成跟自己一样的人。
易仁新从床底拖出一枚红色巨大的行李箱，里头躺着一道在昨天夜里被江旬勒死的尸体。
他将江武从箱子里拖出来，再拿出医药箱简单的给自己膝盖上的伤口做一下处理，那枚子弹带着血被他亲自挖出来落入湖中。
膝盖的伤口简单包扎好，易仁新吃了大量的止疼药一个人慢吞吞的处理着小木屋。
江武的膝盖很快就被他重新开枪击中，已经死掉的人放在箱子里一夜过后，脸色除了有些苍白僵硬之外，一时之间是看不出跟活人有太大的区别。
汽油倒满了江武的上半身，唯独那条中弹的膝盖被人简单忽视过去。
整个小木屋都进入火海时，易仁新已经毫不犹豫的离开这个地方。
大山中的烟雾很快冲上云端，远处的马路四周围现在聚集着大量车辆，无数搜山特警带着警犬正往这里集合。
当那处浓烟从山林中飘出来时，在场办案人员第一时间赶赴现场钻入密林当中。
当地所有的消防员也都赶过来救山火。
这一场火烧了一天一夜才停。
现在是夏季，本来就草木干燥遇火就燃，那片着火点的中心距离警方聚集的地方路程有差不多俩个小时。
宋兼语收到消息时，他已经被人从刑侦大队赶出来，七天拘留一结束办公室内众人忙的没人搭理他这种治安问题，将他放出来口头教育一顿，再让门口严防死守盯着他，严禁他靠近跟秦时关相关的任何物品。
被人撵出来的宋兼语也没打算今天就再进去。
江旬提着那个带着闻堰人头的行李包，又是他亲自报警打的电话。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再被放出来，就算没有杀人的事实罪名可那颗人头他也解释不清楚，闻堰那条手臂也跟着被他带出来，目的就是让警方进行身份鉴定时，能够跟刀疤提供的铁盒子证据对上。
第二天早上在公寓里醒过来的宋兼语，站在那面写满案件时间线的墙壁跟前吃着面包。
他下一个案件是那位娱乐圈的女明星，曾经在综艺节目里跟着一群奶奶跳舞的画面，让宋兼语一时间想这几天多喝点咖啡，好躲过这位要上综艺节目的女明星。
只不过下午他用手机上网时，看到网上讨论晋江市山林大火的话题，宋兼语点开一些扑灭山火的视频，意外发现这竟然是易仁新藏身的那片密林。
新闻上说大火是昨天中午开始从深处点燃，等消防人员赶到现场企图破灭山火时，那火势已经蔓延了十几里路。
无人机画面中显示着那一大片被烧成黑色的树木。
“火？”宋兼语看着这场山火，想试图搜索警方有没有在密林里抓到易仁新，他换了多次关键词都没有办法找到任何的消息。
警方对这一切都严格保密，想要知道他们有没有抓住易仁新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
宋兼语抬头看向那面写满案件的墙壁。
当天晋江市本地晚间新闻进行了一则违法治安报道，某宋姓男子将点燃的响鞭炮扔进某秦姓居民家中，造成对方家中部分家具损害，现该名男子已被警方治安拘留十五日，本台温馨提示【燃放烟花爆竹是违法行为，公安机关将依法严处！】

第248章
宋兼语前脚被关拘留室，后脚他就附身在江旬身上。
从江旬身上醒过来的人抬头看着对面桌子上贴着的坦白从宽四个大一更字，眼神还有些迷瞪。
为了让自己附身及时，在警方内部打听到有关易仁新的消息。他可是提着鞭炮冲进秦时关家之前，先给自己吃了三颗褪黑素。
等他刚被人提溜进拘留室，连一分钟都没支持住就躺地上呼呼大睡只是他以为这一次自己会变成那名霍霍娱乐圈的女明星，没想到半路竟然还来江旬这里走一趟。
江旬从昨天中午进了审讯室后，不管警方如何审讯都一个字没开口。
宋兼语戴着手铐被秦时关从公安局大门带进来时，正好路过刑侦大队办公室听到叶城气的在那里拍桌子。
一天一夜没开口，就代表着接下来他可以全程瞎编。
坐在审讯椅上的人，望着对面铁青着一张脸准备审讯他的秦时关，心情很好的扬起嘴角，“警察同志，给杯咖啡呗，不然我睡着了你们又什么都别想知道。”
“秦时关看了一眼对面的江旬，起身出门给他倒了一杯咖啡进来。宋兼语捧着滚烫的咖啡，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咖啡特有的香醇还有苦味都让人精神一震。”
“现在可以说了吗？”秦时关冷静望着对面捧着咖啡杯的青年。
这种专门学习犯罪心理学的专家，进来后一天一夜都没有开口的行为在他们眼里并不稀奇，周队跟局里的讨论结果也是徐徐图之，他既然主动报警自首，就一定还会开口讲出缘由。
“可以，你问吧。”
宋兼语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问了。
“那个行李包里的尸体是谁？你在电话里说是跟别人一起分尸，那个人又是谁？”
“尸体是闻堰，跟我一起的人叫易仁新，闻堰是他的父亲。”
秦时关一旁的笔录员将这些对话内容一字不漏的全部记下。
“你们为什么会杀了他？闻堰剩余的尸体在什么地方？”
宋兼语捧着手里的咖啡，慢吞吞回答他，“反正他也是一个恶人，恶人自相残杀罢了。剩余的尸体都在那片森林当中的小木屋内。”
“具体详细位置。”
“在浴缸里，他被我们分成了很多块，头跟身体手脚全部都做了分尸处理。”
宋兼语回想着在浴缸里看到的画面，还有他伸手进入捞起闻堰头颅时，看到血水当中漂浮的断肢数量。
秦时关翻看着手中的江旬个人资料，接着问他，“你刚从国外回来不到一个月，你跟易仁新认识了多久？”
“很多年前，我们互相交流杀人经验时认识的。”宋兼语一席话，不但让审讯室内的俩名刑警都同时看向他。
就连监控室内的周建明等人，也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众人站在监控室跟前，望着屏幕上那位将当年过往娓娓道来的嫌疑犯。
听着对方讲述他们怎么在图书馆里认识，他想要杀了自己的父亲江大民，所以每天都蹲书店里，想从书中找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办法。
然后他在那里认识了还叫闻栎的易仁新。
对方无意中知道他的心思后，为他提供了犯罪工具。
“那种带着辐射的东西真的很不错。”
宋兼语面色无奈的摊开手，“唯一可惜的就是我那位继母对我送的礼物相当提防，等我再去石柱路二号别墅时，发现他们在我走之前就将那枚陶瓷天使扔了，所以我弟弟江武就这样出生。”
秦时关冷静看着那张丝毫没有害怕的面孔，耐心等他说完才接着询问，“你刚才说你们在新华书店内互相交流杀人经验，你利用带着辐射的物品想要杀害你父亲江大民，那易仁新又告诉了你什么样的杀人经验？”
这个问题宋兼语没有立刻回答，他举起手中那杯已经空空荡荡的一次性水杯，微笑着递到秦时关跟前，“再来一杯咖啡吧。”
第二杯热咖啡重新回到他手中，宋兼语当着众人的面慢悠悠的喝了俩口才重新回答提问，“他杀了他的母亲刘美娥。”
这个重磅消息让监控室内的叶城忍不住掰着手指头，“如果他说的都是真话，那么就是当年俩个オ十岁出头的小孩竟然就杀了俩个人，都没有任何人知道？”
这简直冲击了所有人的常识。
两名十岁出头的小孩合谋杀人并且成功隐瞒多年，如今不是江旬亲口说出来，这个世上就真的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些过往的秘密。
审讯室内的谈话还在继续当中。
这一场审讯在宋兼语的配合下，整整持续七个小时。
他将自己跟易仁新认识的点点滴滴，还有他所知道的有关易仁新的所有事情，都讲的一清二楚。
整个审讯过程，对方都异常清醒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顺利到整个刑侦大队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起来。
全办公室的人都在高兴这个案子的顺利进展，只有周建明丝毫高兴不起来。
他等隔壁秦时关从审讯室里出来后，第一时间将人拉到一旁叮嘱起来，“小秦你今晚辛苦一下加个班，严格盯着江旬的一举一动，我们审讯室内出过几次奇怪的异常行为，你把今天所有审讯的内容重新整理一下，明天天一亮就跟他再核对一次全部内容！”
秦时关送走周建明，一个人拿着资料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在电脑跟前的人低着头看着手中那一份厚厚的资料。
这里全部都是江旬主动为他们提供的线索，还有他们二人的过往犯罪经历。
其中有关98年连环杀人案件。
对方只说他并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但是他曾经跟着易仁新在牛头山水库见过第七名受害者，也亲眼看到他们是怎么将宋宗明诬陷成为凶手。
江旬的整个叙述当中，时间地点案发现场，详细犯罪经过甚至宋宗明是怎么被他们陷害的，他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卷宗来了！”李琴在监控室内听到一半就去档案室，申请调取宋宗明的卷宗还有当年863案件的全部内容。
江旬说他一共跟易仁新说过863三次案件，分别是第三起案件的受害者那名九岁的男童。
当年第二周目内，宋兼语曾经附身肥哥，那一次他在利用肥哥的身份带着刀疤冲进了第三名受害者的家中。
虽然在门口被警察拦住，可在易仁新跳窗逃亡时，他还是挣脱开警方冲进了那个屋子内。
他跟秦时关借了一支笔，将第三起受害者的死亡位置跟客厅的情况，大概画了一张图片出来。
将他记住的那几样客厅沙发电视放的顺序跟位置也都一一注明清楚。
全办公室的人都从李琴手中一一将863相关案件的卷宗打开。很快大乔就找到了第三起案发现场当年留存下来的图片。
“真的跟江旬说的一模一样！”大乔拿着那张江旬在审讯室里画出来的A4纸，再跟当年证据科进门搜集证据跟保护案发现场时，所拍摄出来的内容，全部都一模一样！
还有他说的第七起受害者，本来的死亡地点是在牛头山水库当中的小木屋，可没想到会有一个陌生男人在那里发现了他们的犯罪行为。
那个人就是找上门的宋宗明，正好那段时间晋江市为了查找连环杀人凶手到处都是挨家挨户的敲门询问。
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就让宋宗明当了那个替死鬼，利用弱电流将他衣服脱了给他电击造成遗精模样，再将那些东西弄进已经死亡的受害者体内，做出对方被虐而死的假象。
最后易仁新去报警，说疑是在某个路段看到了奇怪的人。
所以当警方接到报警消息赶到那里时，正好将晕倒在地刚醒没多久的宋宗明当场逮捕。
坐在审讯室里的宋兼语，喝了四杯咖啡的人平静的将五个周目内所有的线索跟他所见所闻全部串联起来。
编造一个天衣无缝的证词，定死了易仁新父子跟江旬的罪名。他甚至还提供了易仁新母亲尸体所掩埋的位置。
在第四个周目内犯罪预防科已经找到了那具尸体，在这个周目内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个女人埋在哪。
时隔24年，除了相关案件的凶手跟帮凶，任何人都说不出那个女人掩埋的位置。
警方当天夜里两点多就在他所说的位置上，将那具已经白骨化的尸体挖出来。
甚至对方身上受伤的部位跟死亡原因，也跟江旬的口供一模一样。
人证物证口供全部吻合，那大山中的火全部被扑灭后，警方也找到了那处在森林深处的小木屋。
那里被烧毁的更加严重，除了浴缸里有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之外，他们还在室内地板上找到了一具被严重烧毁的尸体。
法医正在连夜解刨检验尸体的身份，是否是那位正在逃亡当中的易仁新。
坐在审讯室里的宋兼语，正在吃警方为他购买的猪脚配叉烧饭。秦时关拿着那几张被烧毁的尸体照片走过来，放在他跟前。
“我们在你提供的小木屋内，找到了另外一具尸体，目前正在检测当中，但是法医已经从尸体的膝盖处，找到了你打进去的那颗子弹。”
忙着埋头吃饭的人，匆忙抬头看向那几张鉴证科拍摄的照片，只看了一眼就摇头，“不是他。”
那个家伙就算化成灰他也会认得。
“怎么说？”秦时关让他说下去。
“他怕死，一个因为怕死而不断去杀人的人，自杀的可能性是零。”阿狗最大的缺点，就是他的恐惧占据了一切，甚至大过了杀人。
他拼命杀人，只是因为这种方式是他最为熟悉的生存方式，那个人早就没办法走上正常人的路。
宋兼语跟他打过无数次的交道，这个世上恐怕除了闻堰之外，就只剩下自己最了解这位敌人。秦时关从审讯室里出去了。
他将宋兼语的话传达给周建明，周建明又去跟施宏伟讨论了一番，决定继续全网通缉易仁新的下落。
整个晋江市所有交通枢纽处，都安排里警力去搜寻对方的下落。邻近几个城市也全部都收到了通知。
机场火车大巴公交广告，24小时循环播放通缉令还有他的照片。
晋江市多山靠海，几个往常就有偷渡传闻的海口船只人员，也都被一一排查询问。
任何人只要看到此人的出现，请第一时间联系警方。
此刻正在逃亡中的易仁新，却没有离开晋江市多久，甚至他此刻出现的位置，距离那种被烧毁的大山相隔不到五十里的距离。
不远处男人的打骂声一声一声的传来。
从隐秘山洞中出来的易仁新，拖着那条有些发炎的右腿往那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方向走过去。
他站在那处农家小院外头，看着院子内一名满身酒气的男人正在那里拼命的打着地上求饶的女人。
可是不管那个女人说什么，迎来的都是更疼更有力的拳头。
终于方在不断的殴打声中，彻底昏了过去，那名正在施暴的男人并没有为此感到高兴，抬脚对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女人就是重重的一脚踹出去。
易仁新站在黑暗当中，视线从对方的身上移开，落在角落里那道孩童身影上。
对方站在那里早就哭花了脸，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将妈妈打到没了任何动静。
低矮院墙外的人，悄无声息走到院门口走了进去。
那名刚发泄过的男人正背对着来人，想要去教训角落里的蠢儿子。
一条结实的皮带从他身后绕过他的脖颈，只一瞬的功夫皮带就被人拉紧，死死勒进他的脖颈中。
任由他伸出双手，拼命的往身后抓过去想要让偷袭的人松开他。
指甲缝里甚至沾染上了血迹，四肢绷直眼珠子一直往上翻的家暴男，都没有等到身后的人停下来。
对方将所有的希望都落在角落里的那道弱小的身影上。
“儿……儿……子……”他的蠢儿子站在那里，睁着眼睛安静无声的看着那一幕，一动不动的像一棵木头。
易仁新手里的男人在挣扎了两分钟后，僵直的身躯突然软了下来，临死前那双眼睛还死死的瞪着自家的儿子，仿佛在问为什么不救他？
易仁新抽掉皮带，任由死掉的人面朝下的摔倒在地，他大步流星走向那间开着灯的房子。
很快从热水瓶里找到了一些热水，再从简陋衣柜内拿出俩件干净的衣服撕成条。
用剪刀剪开到膝盖裤管的男人，顶着那张带着几道血红指甲印的脸，坐在客厅当中消毒清洁伤口再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好伤口。
“咚！”一只脚踏出房门的成年男人，缓缓低头看着那枚掉落的饮料空罐子。
易仁新缓缓抬手，触碰到额头刚才被罐头锋利边缘划破的伤口，血正从那里流出来。
三米外，那名只有七岁的孩童紧抿着唇蹲在爸爸身边，手里还握着另外一个空罐子准备砸他。
易仁新走过去，一把将蹲在地上的孩童提到那名昏迷不醒的女人跟前，按着他的脑袋往下，“睁开你的眼睛看看，你应该关心可怜的人在这里！”
“你杀了我爸爸！”
小孩只记住这一点，在易仁新的手掌心里拼命挣扎哭喊着，诉说着事实，“就是你杀了我爸爸！我要报警让警察叔叔来抓你！”
“我不杀他，他就会杀了你。”
“爸爸不会杀了我，你胡说。七岁的小孩在易仁新手心里四肢挣扎着，其中一脚踢到易仁新被包扎好的伤口处。
膝盖上传来的剧痛让一直脾气不佳的某人冷下眼眸，松开手里提着的孩童扔在地上，“这么有勇气在这里跟我吵闹，我刚才杀他的时候你怎么不过来阻止？他叫你来帮忙时，你可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亲眼看着我杀死他。”
倒在地上的小孩睁着那双充满泪水的眼睛，死死仰头看着易仁新，咬牙坚定，“是你杀了他！”
“对，是我杀了他。”易仁新跨过地上那道已经醒过来却不愿意睁开眼睛的女人，毫不否认的承认了这一点。
在他的脚步声从这里离开后没多久，躺在地上装昏迷的女人终于睁开眼睛，四肢颤抖的爬起来想要抱住自家儿子。
却看到她的儿子正在看向她身后的位置。
坐在地上的女人额头冒着冷汗，脖子僵硬的一点点转过来。
那道陌生的身影正面带微笑，安静无声的蹲在关闭的院门口看着她。
刚承受家暴痛苦的女人，害怕的抱紧自己的儿子，眼睁睁的看着那道身影站了起来走向她们母子ニ人。
熟悉的皮带勒紧喉咙，易仁新看着身下拼命挣扎的女人，眼神冰冷，“你千不该万不该在醒过来后还装睡，将自己的孩子孤苦一人留给恶魔，既然你不想要醒过来那就彻底不要醒了。”三分钟后，一直拼命挣扎的女人眼眶含泪的闭上了眼睛，彻底无了呼吸。
易仁新松开皮带抬头看向不远处那道同样沉默的身影，眼底闪过讥讽，“这就是你的父母，一个喝醉酒就拼命殴打你跟你母亲的父亲，还有一个明知道你会一个人来面对我这样的恶魔，却依然躺在那里装作一无所知。”
就像当年的他，闻堰要杀他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醒了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他差点被掐死。
闻堰也给了他两条路，死在他手中或者杀了那个装昏迷的女人。他不想死。
“啊啊啊啊啊！你杀了他们！你是个妖怪！你是个坏人！”
七岁的小孩说不出恶毒的话语，此刻在他的眼里，易仁新就是这个世上最恶的妖怪。
只有妖怪，才能够这样的恶毒残忍。
他扑过来想要打易仁新，可是他的力量对一名成年男性而言只是螳螂挡臂。
易仁新没有杀他，从这里离去的男人拖着那条受伤的腿望着追到院门口就不敢再往前一步的男孩，语气轻轻，“你也想杀了他，只是你没有勇气踏出那一步，所以我帮你杀了他们，从此以后你在世人眼底就是一个可怜的人，再也不会过这种挨打的日子，也无人知晓你在他们死前从来没有伸出过援手。”
他没有杀身后那哭喊不停的孩童，一个人背对着身后微弱的路灯重新走进黑暗当中。

第249章 一更
这一次警方为了抓捕易仁新，出动了大量的警力，易仁新试了几次都无法离开晋江市。
而且各大医院诊所全部都收到他的个人照片作为防范，一旦有腿部受伤的人员进来必须核实对方的身份。
右腿上的伤口在没有药物的支持下越来越严重，易仁新没有冒然进入市中心，他一直都在郊区那些偏僻的乡村里躲藏着。
大量的村庄房屋空置，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一年内只有春节国庆才偶尔回家一趟。
整个村庄除了每日上学的孩童就剩下一群七八十岁的老人，睁着昏花的眼睛根本分不清对方就是被全网通缉的罪犯。
易仁新撬了一户村民的窗户，那户人家住在半山腰上，跟附近最近的一户人家也隔着三百米的距离。
他晚上不开灯也不点火，白天坐在窗帘遮挡的客厅内，借着那一点微光看着膝盖上红肿流脓的伤口。
住了三天就听到远处野狗的叫声响起，易仁新躲在窗帘背后揭开一条细缝看着外面穿着制服，在村民陪同下过来搜村的警方。
“这房子是谁家的？多久没人住了？”当地派出所接到上级命令，让他们排查管辖范围内的所有村子，所有陌生面孔或者外地人都需要一一排查身份进行登记，打听清楚对方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村干部看向对方问的那户人家，头一扬，“这家家里没老人，前几年都死了。现在就剩下俩口子都在福建打工，孩子还没到上学的年龄，除了过年平日也都不回来。”
派出所民警抬脚走进院子，围着房子看了一圈，发现屋子内的窗帘都拉着瞧不见里头，房门上的锁也好好的。
确定没有人为痕迹后在本子上画了一个√，转身回到路边，“走吧，去下一家。”
宋兼语在江旬身上坚持了六十个小时没合眼，整个人都快要被咖啡腌制入味的人，在警方三次审讯当中都没有任何奇怪的行为，也没有突然说出跟以往犯人那种不认识，不知道的行为。
第三天早上，已经累到灵魂都感到痛苦的人，终于不再接受审讯，他在所有的审讯记录上签字按下手印。
接下来他将正式被刑拘转送到看守所，公安机关将会对他的犯罪事实向检察机关提交对嫌疑人实施正式逮捕，37天内检察机关下达正式逮捕令后，留给江旬的只剩下等待法院的审判跟定罪。
去往看守所的路上，宋兼语终于睡了过去。
回到自己身体上的人丝毫没在意他的昏迷，给整个刑侦大队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压力。
全办公室的人都忙的脚不沾地，大伙自己的吃饭时间都顾不上，又要审讯江旬，又要去调查他口供当中的所有犯罪案件，查找收集证据。
还有每天办公室所有电话，都会接到群众的举报电话认为他们好像看到了正在被通缉的人。
这些都需要警方一一去现场核实电话内容。
因此等李琴某次从临时拘留室路过时，余光瞧见里头还躺着一个人时，当场愣住。
下一秒她走到办公室询问众人，“你们这俩天谁给宋兼语送过饭？”全办公室的刑警都下意识摇头，根本没人顾得上那位。
“他不是一直都在睡觉嘛？”叶城路过顺口说了一句。
李琴脸色惨白的看着他，“你见过一个人连续睡了两天没有醒吗？”
“没有一……”
一群人用最快的速度将拘留室的门打开，将地上躺着俩天都没有动弹的人翻过来，周建明将手指放在宋兼语的脉搏处，确定还能够感受到起伏，“还有气，打电话叫救护车过来！”
要是因为他们的忽视导致拘留室内的人死亡，全办公室的人都要背上处分。
周建明将活都交给旁人，自己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刚慌乱过的刑侦大队众人，也是一脸的惊魂未定。
“怎么会有人快要饿死了也一直不吭声呢？这小子躺在里头根本让人看不出来他没吃饭。”
加上宋兼语五进四出，每一次都是吃饱了睡，睡醒了吃，全办公室的人就没看到他睁开眼睛坐超过一个小时。
因此每个匆忙路过走廊的身影，都对那道正在睡觉的身影习以为常宋兼语回到自己的身上也没有醒过来，一直坚持到第三天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江旬的身上睡了过去，还是回到自己的身上继续睡。
总之，等他五天后在医院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就是床边周建明那巨大的，快要挂到下巴上的黑眼圈。
当场吓的病床上的人跳了起来。
周建明第一时间抬头看向病床，对上宋兼语那双瞪圆的眼珠子，周建明的怒火也跟火山爆发一样。
还没等喷发，想到是因为他们警方的失误オ导致对方差点在拘留室被饿死，又自己动手掐灭了怒火，起身按响床头呼叫铃，顺便跟病床上醒过来的人解释。
“你现在身体还有哪里不太舒服？”那小心温和的语气让宋兼语下意识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大窗户，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又附身别人？
“否则周建明怎么用这种态度对待他。”今天是哪一年？
“宋兼语问。周建明听到这话，一颗刚刚放松的心脏，“蹭！”
的一声血压上升，大脑内各种失忆梗汹涌而来，他小心翼翼的开口，“你还记得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还记得哪一年？”
宋兼语懵了，心底想着难道自己真又附身了？
扎着点滴的手掌抬起，被病床上的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双手是他本人的，没错啊。
“2022年？”他随便猜了一个近期的数字。
周建明听到他说对了，大松一口气，还要继续开口询问时，外面的护士带着医生已经赶过来。
将他请出病房，而宋兼语被留在那里重新做了一个详细的检查。他的身体除了太虚弱之外，暂时没什么大碍。
好在那天公安局送过来的及时，否则他这种两天两夜滴水未进再拖下去可真的要出大问题了。
整个刑侦大队人员也分外感到过意不去，得知医院内的宋兼语醒过来后，开车路过时都不忘给他准备一点吃的喝的跟水果。
宋兼语在拘留室内被饿昏迷的事情还是被局里知道，平日对他冷嘲热讽的众人排着队跟他道歉。
就连一直给他脸色看的秦时关，都去买了奶茶过来看望他。
“全糖，补充营养。”
坐在病床上的人啃着苹果，视线扫过那杯加料加的都快加到顶茶，好奇问了对方一句，“你是想给我点一杯粥没找到地方，所以去给我买了一杯加满料的奶茶？”
成功把人惹毛的宋兼语，心情愉快的看着对方铁青着一张脸扭头就走。
他在医院住了一周时间，确定身体没任何毛病终于出院。
接下来的一个半月时间内，宋兼语依然很忙，忙着附身在各式各样的犯罪嫌疑人身上，他还是公安局拘留室的常客。
只是这一次没人再会忘记他的吃饭时间，看到他睡太多就会将他叫起来，给了他一本比砖头还厚的法律词典让他学习法律道德。
宋兼语一次都没有再见到易仁新，江旬被他送到看守所后也没再听到对方的任何消息。
易仁新被抓捕那天，整个办公室的刑警接到消息都冲了出去赶赴现场。
当人被带着手铐脚铐，在特警的押送下到达刑侦大队时，宋兼语正盘腿坐在拘留室里拍蚊子。
天气越来越热，这里的蚊子也越来越多。他现在不睡觉都忙着给警局抓蚊子。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看到了被人看守严实押送过来的易仁新，一群人浩浩荡荡从走廊经过时，无人给那位长期治安拘留的人一个眼神。
包括易仁新本人都没有看向身侧，一米之隔的栏杆内坐着的人。
两个人同样被警方看守，一个是治安拘留问题，一个是多年杀人犯捉拿归案。
身处在空一个空间内，这大概是他们这辈子离的最近，也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最长的时刻。
宋兼语坐在拘留室内，偶尔从路过的刑警ロ中知道一点点对方的情况。
他在审讯室内没坚持多久就承认了自己的罪名，只是他那条右腿受伤很严重，伤口时好时坏很快就被人转移押送到了看守所再进行医护治疗。
在那里他见到了已经被关押俩个月的江旬。
俩人的案件牵扯甚大，还跟多年之前的连环杀人案件相关，不少案件如今已经取证困难，好在他杀害闻堰跟江武，还有那对乡村夫妻的案件都是证据确凿。
当检察机关宣判死刑结果出来当天，宋兼语跟史红梅站在一座崭新的墓碑跟前。
宋宗明终究没有等到警方为他清洗罪名的那一天。
再后来，一直到易仁新死亡那天，他们都没有再见过面。
他们彼此人生当中最后一面，就在那片密林中的小木屋内结束了。
宋兼语跟宋母接受了警方的公开道歉还有赔偿，母子俩将旧房子拆了交给装修公司重新装修。
装修期间母子二人买了去往太平洋的国际游轮，宋兼语以为自己到了那里就能够脱掉做梦附身的能力。
可惜效果微弱，不过漂泊在大海上的好处就是，偶尔他会附身在海底动物的身上，在海底见识到很多常人无法看到的壮观场面。
缺点就是物种语言不通，遭受他附身的犯罪类动物因此逃脱审判，依然在他附身结束后在大海中逍遥法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