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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孽子
作者：南山堂
内容简介
 「历史爽文」 熬了个夜，李宽回到了大唐，成为李世民的二儿子楚王李宽。 他曾是长安城四害之首，是李世民口中的孽子。 他是世家的眼中钉，又是勋贵的最佳合作伙伴。 他是商人眼中的财神爷，也是匠人眼中的救世主。 他是农业发展的助推剂，是科学技术的奠基者。 他是番邦属国的噩梦，是大唐开疆拓土的功臣。 且看李宽在全才系统的助力下，带着大唐百姓走向奔小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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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1章 真是他写的？
“你说什么，你确定这诗是那个孽子写的？”
太极宫中，李世民听着百骑的汇报，怎么都不敢相信。
“陛下，属下已经多方核实，这诗确实是楚王殿下所作，以前从来没有人听说过。”
李忠也是郁闷无比，身为百骑司首领，自己为了确认这个消息的准确性，可是花了不少功夫，甚至厚着脸皮请教了一些大儒，结果还是被质疑。
“会不会是找人代笔的？”
李世民还是不相信自己那个声名狼藉的二儿子能够写出这种流传千古的诗句。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李世民自认为自己是写不出这种诗句来的，甚至整个长安城都不见得有人有这文笔。
“陛下，楚王殿下身边的人……”
不用李忠继续说下去，李世民就明白了，然后有点尴尬的拿起了茶杯抿了一口。
“宽儿自小体弱多病，一点都不让人省心，他要真的是能够幡然醒悟，朕也算是宽心了。”
“楚王那哪里是不让人省心啊。”李忠心里默默吐槽，“那简直就是长安城一霸，长安四害之首啊。”
楚王作为李世民的二儿子，虽然不是嫡出，并且很小的时候就过继给李世民的五弟李智云为嗣，但是由于李世民和李智云从小感情很好，并且这个二儿子外貌最像自己，所以一直算是宠爱有加。
可是，由于李智云早早过世，李宽过继之后，整个楚王府就他最大。
刚开始还好，毕竟只是一个一岁多的小孩，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但是，李宽很快就刷新了长安城勋贵们对纨绔子弟的认知。
三岁的时候，他居然就带着一个书童偷偷去了青楼……
三岁啊，你去青楼能干啥？
六岁的时候，就带着护卫从金吾卫手中抢走了一个犯官之女，当做了自己贴身丫鬟。
九岁的时候，更是纵火把长安城最有名的酒楼给烧了，原因居然是对方不肯再赊账了。
……
可以说，李宽是宗室子弟当中名声最差的，没有之一。
与此同时，楚王府中，李宽一大早起来就屋里屋外的转了一圈，思考着以后要怎么办。
此时的李宽已经不是以前的李宽，确切的说是一个月前此李宽就已非彼李宽了。
李宽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的看着“李宽”的一举一动，对这个世界也有了更加准确的认识。
当初自己熬了个夜，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里，成为大唐的楚王。
这个楚王，作为李世民的二儿子，知名度非常低，因为历史上他被过继给李智云之后没多久就夭折了。
只是不知道为何现在却是还活着，通过这一个月的观察，李宽已经确认了，自己身处的这个世界就是史书当中的大唐，除了个别人物的出生年龄似乎和史书不同，其他的几乎完全一样。
自己这算是穿越了！
【全才系统觉醒，成功绑定宿主】
“我去！果然是穿越者都有福利啊，我还没有想有什么金手指，系统就自动来了！”李宽听到脑海中传来的声音，愣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好歹也是看过无数网络小说的人嘛。
“全才系统？都有什么功能？”
【功能需要你自己体会之后才知道，不过本系统友情赠送一个服务，你可以随时查看一下面板】
这话刚刚说完，李宽眼前就出现了一个虚拟的面板。
积分：5
抽奖机会：1
“啥意思，为何积分才5？有什么用？”李宽有点懵。
【没什么用，最低也要10积分才能开始兑换物品】
系统像是打脸一样的冒出来一句话。
“那为何又有一次抽奖机会呢？”
【抽奖机会是你昨天那首诗带来的】
李宽听完一脸无语，感情还是自己作弊了一首诗的馈赠。
算了，不纠结了。
“那个抽奖可以抽什么？”
【无可奉告】
系统说完这话之后，就陷入了沉寂，不管李宽说什么都是没有回答。
“什么破系统，连作用是什么都不说，好歹让我有点盼头啊。”李宽一巴掌打在了木门上。
“我去，好疼！”
李宽忘了这年头的木门都是实木的，这一巴掌打上去，木门疼不疼不知道，自己的手掌那是真的疼。
“晴儿姐姐，王爷这是又被陛下骂了吗？”
不远处，几个丫鬟跟在李宽身后。
“不知道呢，感觉王爷昨天从外面回来之后就有点怪怪的。”
“要不要去叫来福叔，府里也就来福叔的话，王爷还能够听得进去。”
“不用去叫了，来福叔已经来了。”
……
“王爷，潘家楼的掌柜递了拜帖想见您。”管家来福满面愁容的走到了李宽面前，“还有李福记的掌柜也来了……”
“不见，统统不见，你告诉他们，三个月内，所有的欠款本王全部还清。”
李宽不想多问就知道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
毕竟，以前的李宽这些年没少干缺德事。
按理说李世民给的赏赐和俸禄一点都不会少，再加上城外还有几万亩的良田，楚王府的日子应该是在长安城勋贵之中顶尖的，但是……
“王爷，还是见一见吧。”来福听了李宽的话，脸上的皱纹更加深了。
楚王府的外债有多少，估计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三个月还清，楚王府要是有这个实力，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了。
要知道商人的地位一直不高，哪怕是这些商家背后都有勋贵的声音，等闲也不敢来楚王府追债的，还不是看楚王府……
“说了不见就不见，你去西市问一问，看看哪家商家实力比较强，本王要卖东西！”
“卖东西？”来福似乎想到了什么。
“没错，府里这么多没用的瓶瓶罐罐，刀枪字画，都给本王卖了！”

第0002章 王爷，这个不能卖啊
楚王府，坐落在朱雀大街靠近太极宫的一片区域。
之所以用一片区域来形容，是因为楚王府占地面积比较广，远非一般的勋贵可比。
虽然用“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来形容可能稍微夸张了点，但是诺大一座王府，里面的建筑也好，物品也好，绝非普通人家可以想象。
“这个，这个，统统卖了！”
李宽撸起袖子，对着一旁的西市商人王富贵不断说道。
“王爷，这个屏风可是楚国太妃娘娘在您十岁生辰的时候送的贺礼，是不是不大适合卖呀？”
来福看着李宽一点也不心疼的让王富贵不断的记录着要卖的东西，心疼的几乎要停止呼吸。
“既然送给本王了，自然就由本王处置了。”
李宽现在对府上的各种稀奇物品都没什么兴趣。
这些东西好自然是好的，随便一件东西放到后世也是古董，价值不菲。
但是，只要有银子，今天卖了，明年全部再买回来，或者买一个更好的，却是一点也不难。
“哐当！”
李宽一脚踢开紫檀木门，看着里面满墙的字画，“这些，你估个价格，统统都卖给你了！”
“王爷，使不得啊。大唐国力蒸蒸日上，这些字画正是价值上涨的时候啊。”
来福虽然不懂什么乱世黄金，盛世古董的道理，但是长安城这两年字画开始慢慢走俏，他倒是感受到了的。
“对啊，王爷，这里面有几幅画还是你以前最喜欢的呢，卖了多可惜啊。”晴儿在一旁也看不过去了。
虽然作为李宽的贴身婢女，晴儿一向是对李宽言听计从，但是看到自己主子今天不大正常的表现，她也坐不住了。
虽然这才是李宽的正常表现……
按照李宽这个架势，似乎要把楚王府卖空了。
以前李宽也不是没有卖过东西，但是哪像是今天这样啊。
“王爷，这……要不这些字画就先缓一缓？”
王富贵作为西市里实力显著，并且是少数和勋贵们瓜葛不那么深的商人，也被李宽这种崽卖爷田心不痛的表现给吓住了。
这回过头来，要是陛下把账记在自己头上，那可就……
“王富贵，我就问你，你开的价格本王给你砍过没？”李宽瞪了一样王富贵。
“王爷仁慈，赏赐小得一碗饭吃，这个价格还真是没得说！”
“那你有钱赚不要？”
李宽这话一出口，直接怼的王富贵无话可说。
楚王府的这些东西虽然出手有点麻烦，但是自己少说也能挣个几万贯，这种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王富贵还真是没理由不吃。
哪怕是明知道里面有一些风险。
毕竟楚王李宽的名声在长安城实在是不怎么样。
“把这门打开。”
站在新的一间屋子面前，李宽感受着脚板上刚才踹门留下来的隐疼，聪明的没有再重新来一回。
“王爷，这里头放的都是先王留下来的藏品，不能卖啊。”
来福看到李宽连李智云留下来的藏品也想卖，心里哇凉哇凉。
这可是一个讲究孝道的年达，要是随随便便把祖宗留下来的东西都卖掉了，那就真的是什么名声都没有了。
“王爷，按照刚才的那些东西折价，已经超过十万贯钱了。小得也听说过一些事情，这十万贯应该够了！”
李宽欠债的事情，长安城知道人多去了。
虽然王富贵不知道准确的数字，但是大体上还是有个底。
“对！对！”来福感激的看了一眼王富贵，看来自己找他过来还是没有找错人，“王爷，十万贯已经足够还请家里的债务了，甚至还能剩下几千贯呢。”
来福一不小心把楚王府的一个大秘密给说漏嘴了。
“嘶！”一旁的王富贵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之前估计的楚王府债务也就是五六万，最多不超过七万，没想到居然……
“还债？谁说我卖了这些东西是用来还债的？”李宽皱了皱眉头。
“啊？王爷……王爷……这……这难道不是用来还债的？”
来福觉得心里更慌了！
这楚王府看来不用等到自己离世就要被败光了，自己以后还有什么脸去见老主人？
“王爷，不用来还债，那您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啊？”
晴儿看到管家来福已经两眼发呆，只好再次出声问道。
“用来买矿啊！”
李宽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
事实上，也根本不可能隐瞒，顶多大家就是晚几天知道而已。
毕竟，自己只是动嘴，干活还是要下面的人去干的。
“买矿？买什么矿需要这么多钱，没听说长安城附近有金矿银矿啊。”晴儿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李宽。
“金矿银矿？谁说我要买那些的，我是准备买煤矿。要是钱够多的话，石灰矿什么的也可以买一些。”
楚王府的这些东西，值钱是值钱，但是在李宽眼里，却是没有什么升值空间，至少没有大幅升值的空间。
自己既然来到了大唐，当然不能顶着一屁股债过日子。
所以观察了一个月之后，就有了初步的行动。
“王爷，这长安城矿山的行情小得倒是也有所了解。那城南是有一大片煤矿，但是那矿山几乎没什么价值，据说长孙家去负责煤矿的人都是不受重视的人。”
王富贵听到李宽卖家产是为了买矿，也把自己了解的情况赶紧说了出来。
这买煤矿也好，石灰矿也好，哪怕是铁矿，明摆着是属于亏本生意，指不定到时候李宽会不会找他麻烦。
万一到时候李宽吃了亏，回过头来埋怨自己当时没有提醒过，这长安四害之首发起飙来，平白无故的给自己增加麻烦啊。
王富贵突然觉得这单生意似乎也不是那么好做了。
“王富贵，一事不劳二主，这买煤矿、石灰石矿的事情，本王也直接交给你了。你放心，事成之后，本王少不了你的好处。”
李宽在周围人一片目瞪口呆的眼神之下，继续朝着下一间屋子走去。

第0003章 慢着，本王可以作证
李宽卖家产的做法，不到一刻钟就传遍了楚王府。
这估价的队伍后面，也跟着越来越多的屁股。
“这楚王府果然是建设的别有洞天啊，就是牡丹花也和别处的有所不同。”
走了一上午，还没有把东西看完，李宽这身子骨也累的够呛，只好坐下稍微休息。
而那王富贵感受到周边越来越不善的眼神，有点尴尬的坐在一边，没话找话的说着。
“牡丹花？”
王富贵的话提醒了李宽，似乎这里面还有新的商机自己没有发现啊。
“这牡丹花很值钱？”
王富贵听了李宽的话，觉得都不知道要怎么接了，“大概值一个几十贯钱，毕竟这个品种的牡丹在长安城不多见。”
“好，值钱就好，一起卖了！”
“王爷，这牡丹花是你以前最喜欢的花啊，不能卖啊。”晴儿觉得李宽今天是中了邪，自己有义务出来阻止他。
“对了，王富贵，门口那蹲雕像，值不值钱？”
看到连牡丹花都可以卖钱，李宽觉得自己低估了楚王府的价值。
王富贵尴尬了，他突然间有点后悔自己接了这单生意。
不用过多久，自己的名字怕是要进入到长安城所有勋贵的耳中了，甚至是太极宫的那位也会知道。
大家都知道自己，这是好事。
但是以这种方式知道……
王富贵觉得晚上回去要考虑安排家里的小儿子回岭南老家探亲，留一条后路……
“王爷，这雕像可不是随便人家可用的，自然是价值不凡。”王富贵有点尴尬的笑着，周围人的目光如果可以杀人的话，他都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卖了，都卖了！”李宽大手一挥，“还有这些东西，全部也都卖了。”
“王爷，不能啊，不能卖啊。”晴儿忍不住哭了起来。
“本王自有分寸，再哭把你也给卖了！”李宽略带恐吓的瞪了一眼晴儿。
这话果然杀伤力很大，就李宽现在的表现，大家还真不知道这话是真的还是开玩笑。
但是没有人开得起这个玩笑啊。
接下来，楚王府再也没有谁拦着李宽了。
……
不到三天，偌大的楚王府已经差不多被搬空了。
李宽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似乎那什么全才系统还有一个抽奖机会没有用呢。
这几天系统一点动静也没有，自己得多试一试，看看这个系统到底有什么用。
“系统，我要抽奖。”
当李宽的意识转移之后，眼前立马浮现出系统的面板。
【请确认是否使用抽奖机会】
“我确定！”
没有什么七彩祥云，也没有什么酷炫的界面，之间面板上提示了一句话。
【恭喜宿主，抽中入门级外科技巧】
“入门级外科技巧？什么玩意？”
这破系统，让自己掌握这么一个东西，不会是暗示着自己会被打吧？
不过系统又再次恢复了老本性，没有任何反应了。
算了，不管那么多，这几天都还没有出门好好的转一转，李宽觉得自己可以出去溜达溜达。
贞观五年，大唐已经渡过了它的困难时期，国力开始蓬勃向上，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也明显提高，长安城生活的人口也越来越多。
长安城可以游玩的地方不少，不过李宽觉得要了解这座城市，先去西市是最合适的。
毕竟以前的李宽，东市还会偶尔去一去，西市这种下里巴人的地方是从来不去的，所以以前的李宽对长安城的了解其实是非常有限的。
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界，自然是要见识见识它的繁华。
“炊饼！又香又大的炊饼，一文钱一个！”
“胡饼，刚刚出炉的胡饼，快来瞧一瞧咯！”
“江南的上等大米新鲜到店，大家快来看一看啊。”
……
各种各样的吆喝声充斥着西市，李宽一马当先的走在最前面，晴儿紧随其后，不远处几个王府护卫紧紧的跟着。
“闪开，快闪开！”
就在此时，一队金吾卫吆喝着快步往前冲去。
“发生什么事了？”
“我的桌子，撞到我的桌子啦。”
“别叫喊了，听说刚刚前面发生打斗了，没看都惊动了金吾卫吗？”
李宽听着周边的声音，倒是提起来兴趣，“走，我们也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华夏人是爱热闹的，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一样。
李宽没费什么功夫就看到了一群人围在一起，那里就是事发地点。
奋力的往里面挤了挤，周围的人看到李宽衣着华贵，身边还有随从跟着，也不敢说什么。
“各位差爷，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为什么你们不抓他们要抓我？”一个魁梧的少年站在中间和金吾卫对峙，周边躺着七八个不断哭喊的人。
“你当我们是傻子是吧？你站着，他们躺着，结果你跟我说你才是受害者？”一个队正模样的人物指着少年的鼻子大骂。
地上那些人是什么人，他很清楚。
他自然也知道十有八九是这些人今天偷东西碰到硬茬了。
不过，西市的这些扒手都是有组织的，平时也没有少孝敬金吾卫的巡逻人员，他自然是知道要怎么做。
别看少年身手很好的样子，再好你敢对抗朝廷？
等把人绑住带回去之后，还不是自己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
“差爷，真的是他们先偷我的钱袋，被我当场抓住之后又呼喊了一帮人要打我，我只是稍微还手了一下而已。”
少年虽然年轻，但是还算理智，知道不管自己有没有道理，都绝对不能和金吾卫打起来，否则后果难料。
“你说他们偷钱就偷钱，有证据吗，我还说你目无朝廷呢。”
“他们都可以作证，很多人都看到了的。”
少年的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群立马就往后退了几步，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
没办法，西市混的人都清楚真实情况是什么，不少人也曾经深受其害，但是……
“还作证！哼！”队正满意的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废话少说，跟我们走一趟再说吧。”
李宽看着眼前的场景，大概也猜测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正犹豫着要不要管。
“差爷，我薛礼对天发誓，真不是我先动手的！”少年看到周边人群的表现，愣了一下，也有点着急了。
“哼，发誓要是有用，还用我们金吾卫干什么？带走！”
“慢着！本王可以作证！”李宽听到薛礼二字，猛然想到了什么，莫非今天开始要转运了，出门就碰到名人？
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赶紧出手！

第0004章 猛将薛仁贵
说薛礼是谁，可能知道的人不多。
但是说到薛仁贵是谁，不知道的人应该就很少了。
“怎么，你们金吾卫就是这么办事的？要不要本王找你们尉迟将军说道说道？”
李宽作为长安城四害之首，普通的老百姓不一定都认识他，但是天天和街头打交道的金吾卫巡街卫士是肯定认识他的。
这就和后世的交警对于一些特殊号码的车牌都心中有数是一个道理。
只不过刚才人多，再加上李宽过去也不曾出现在西市，金吾卫的队正没有注意到而已。
现在李宽这么站了出来，再加上还自称“本王”，那些人精立马就反映过了。
“王爷，误会，这是误会啊。”队正谄笑着弯腰行了个礼，“这人当街闹事，小得也只是例行公事的带回去调查调查。”
“少啰嗦，怎么回事你自己最清楚，不要再让我在西市看到地上这帮家伙，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李宽自然不会去和一个小小的队正计较太多，薛礼才是自己的目标。
“多谢王爷！在下薛礼，初到长安，承蒙王爷帮助，感激不尽。”薛礼虽然搞不清楚面前这个身份尊贵的少年为何帮助自己，但是该有的礼仪却是一点也没有少。
李宽怔怔的站着，没有理会薛礼，他正在考虑怎么收服这员未来猛将呢。
作为穿越者，不说什么王霸之气，跨越时代的见识总是有的！
“感激要是有用，那还要那些金吾卫干什么？”
李宽在后世习惯了跟人贫嘴，听了薛礼的话，不自觉的就……
不过，很快的，看到薛礼愣在那里，他立马反应过来，这可是大唐。
“本王还缺一个卫队总管，你有没有兴趣跟着本王？”
想到这是大唐，自己是堂堂一个亲王，而薛礼虽然在后面很牛掰，如今可是落魄的不行，自己要招募他，似乎难度并不是那么大？
王霸之气什么的，顶的过自己这个亲王的身份吗？
果然，这话说完之后，让李宽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薛礼愣了愣之后，居然直接答应了。
“承蒙王爷厚爱，仁贵必定兢兢业业，不负重托！”
我去！
这似乎太没有成就感啦！
不过，李宽总算是对自己如今的身份又有了一层进一步的了解。
没办法，前世就是一个升斗小民，一时之间还没有完全接受身份的变化。
看来，以后自己这个纨绔子弟的日子，可以过得很滋润了啊。
“哈哈，好，太好了！”
想到自己这么简单就多了一个牛掰的手下，李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一旁的薛礼见李宽因为自己答应投效而开怀大笑，心中更是充满了感动。
“王爷第一次见到自己就从金吾卫手中救下了自己，接着又给自己提供了这么好的机会，自己今后一定要好好报答王爷的恩情。”
李宽要是知道自己的大笑还能引起这样的效果，估计又要仰天大笑了！
楚王府虽然规模庞大，护卫、丫鬟婢女、仆人等加起来也超过千人，但是在李宽看来，真正的拿得出手的人才还真没几个。
来福虽然忠心耿耿，但是也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管家。
晴儿倒是贤惠的很，但是终究只是自己的贴身丫鬟。
其他的人李宽更是没什么特别印象，所以这段时间，需要好好的重新梳理一下自己身边的人。
要不然猪队友太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拖后腿了。
收服了薛礼，李宽也没有太多心情再参观西市了，走马观花的逛了一圈之后，就带着人回到了楚王府。
“王爷，您要的煤矿已经谈妥了，明天就可以交割！”
刚刚回到王府，王富贵就来了。
“这么快，才几天就谈妥了？”
在后世，要买矿，先别说你有没有钱，就是有钱也没那么容易就搞得定。
“托王爷洪福，那长孙家刚好想转让手中的矿山，这不，一个有诚意卖，一个有诚意买，自然就快了。”
王富贵已经把全部身家都压在了收购楚王府的资产上面了，对于李宽吩咐的事情自然是非常用心的去做。
自己虽然是买家，但是李宽这个时候要是想折腾自己，分分钟就可以让自己陷入破产的境地。
“不用等明天了，今天下午就去交割，本王已经迫不及待的成为有矿的人了！”

第0005章 也是有矿的人
长安城很大，长安城也很小。
长孙家把手上鸡肋一般的煤矿高价卖给了楚王李宽，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各家勋贵。
“家主，全部契约已经签订完毕，并且已经在长安县县衙做了留底，楚王即使想要反悔也没用了。”
长孙宽强忍着喜意的给长孙无忌汇报着矿山买卖的事情。
“做的不错，这些煤矿，简直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这些年压根就没有给家里带来什么收益，能够比当初买回来更高的价格卖出去，也算是一件幸事。”
长孙无忌不是一般人，但是他也不可能知道李宽能够把煤矿搞出新花样来，所以和管家长孙宽一样，对这单买卖非常的满意。
“细算起来，这些矿山家族还是挣了几万贯钱，能够碰到楚王这样的冤大头，也不容易。”
“这些钱真的是李宽卖家产得来的？”
李宽这些天做的事情，长孙无忌也听说过，但是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李宽把楚王府都卖空了，目的居然是买煤矿。
李智云要是泉下有知，应该要破土而出了吧？
“千真万确，就连这单买卖的实际操作人，都是西市商人王富贵，楚王府的东西都是卖给他的。”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都是陛下的子嗣，这楚王殿下和太子的差距也太大了。”
……
楚王府。
李宽看着眼前的一堆地契，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自己也是有矿的人啦！
“王爷，这些煤矿一点用处都没有，只有穷的活不下去的老百姓才会买点煤矿回去烧了取暖，但是一不小心就会中碳毒，单单去年冬天就因为这个原因出了好几单事。”
虽然买都已经买了，但是来福还是有点不死心。
“来福叔，你放心，本王自有打算。这些煤矿在长孙家手中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但是在本王手中就不一样了。”
李宽可是记得很清楚，在后世九十年代的时候，全国几乎到处都在使用蜂窝煤，烧煤是最主要的取暖手段，只不过那个时候烧的是蜂窝煤。
而李宽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蜂窝煤和蜂窝煤炉子搞出来。
这一点也不难。
难的只是以前没有人想到过这么做。
或者说是以前的人理解不了中碳毒的原因，自然找不到有效的解决方案。
“薛礼，你跟我去一趟城外，我要去亲自安排安排。”
……
太极宫。
“孽子，真是孽子！朕还以为他改邪归正了，没想到却是变本加厉的祸害起来了。”
李宽做的事情，自然是逃不过百骑司的注意，李世民听完李忠的汇报，脸都青了。
“陛下，大部分的东西都还在那个叫做王富贵的商人手中，要不微臣去……”
“去干什么？你不是说他们已经白字黑字的签订的很清楚了吗，再说了，长安城那么多勋贵都看着呢，即使朕叫停了，宽儿的名声就能变好吗？”
李世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除了买矿山，那个孽子还在做什么？”
“楚王府倒是没有特别的动静，但是城外楚王的别院周边倒是新招募了一批工匠，不知道在忙什么。”
百骑司作为大唐最厉害的情报机构，对于很多大臣的动向都很清楚，但是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陛下，房相和戴公在外面求见。”
还没等李世民继续问下去，就有小太监来通报消息。
“算了，就让那个孽子折腾吧，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能够折腾出一个什么花样来。如果到时候给不出一个让朕满意的说法，别怪朕把他给幽禁了！”
李世民说完就深呼吸了一口气，平息了一下心情，准备召见房玄龄他们。
大唐的礼仪，只要不是碰到特殊的场合，其实还是很简单的，并没有后世辫子朝那样动不动就下跪。
房玄龄和戴胄给李世民简单的行礼之后，立马就进入正题。
“陛下，今年的二月比往年要冷很多，似乎有倒春寒的感觉。长安县和万年县都出现了冻死人的现象，钦天监预测过几天还会有大雪。”
房玄龄面带愁容的说起了事情。
二月份的长安城，哪怕是在后世气候变暖的时候也还是很冷的，在大唐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像是今年这样的情况，还算是比较少见。
“因为很多百姓家中准备的木炭都已经差不多用光了，要是接下去一段时间还会变得更冷的话，到时候……”
戴胄作为户部尚书，一向是非常关心老百姓的情况，碰到现在这个局面，最着急的就是户部了。
不管是朝廷怎么应对，户部肯定是逃不脱的。
房玄龄：“陛下，据说最近西市之中木炭的价格已经上涨了五成，如果再下雪的话，估计还会继续上涨。不说货源是否充足，就是这个价格，普通人家也是烧不起的。”
戴胄：“是啊，木炭太贵了，主要是还不耐烧。”
房玄龄和戴胄你一言我一言的把问题说给了李世民听。
“万一真的出现灾情，户部能够拨出多少款项出来赈灾？”
李世民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只能先从最坏的结果开始考虑处置方案。
“陛下，户部的每一笔款项都是已经安排了去处的，突然之间要挪一笔资金出来……”
戴胄一脸发愁，别看他这个户部尚书管着整个大唐的钱袋子，但是其实能够自由支配的银钱还真是不多。
“陛下，户部的花销都是有定数的，这次灾情估计不会小，单靠户部可能比较困难。不过……”
李世民看着房玄龄那有点尴尬的微笑，似乎感受到了些许不妙，“不过什么？”
“听说去年底内库新进了一大批银钱，能否先借用一笔给户部……”
房玄龄有点说不下去了，李世民作为一个皇帝，公私还是分的比较清楚的，一般不会使用国库的银钱来办理自己的私事。
现在自己却是要打内库的主意……
听到房玄龄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内库的身上，李世民的脸色立马就不好了。
也不是说李世民小气或者不关心老百姓死活，实在是这帮大臣做的事有点……
“还有其他办法吗？就没有什么好的方法能够解决老百姓的取暖问题？”

第0006章 人傻钱多速来
长安城的冬天没什么娱乐活动，楚王李宽的一举一动算是给勋贵们带来了新的快乐。
后世有一句话，快把你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李宽现在做的事情，就有点这个意思。
“家主，家里的矿已经全部都卖给了楚王，算一算，这笔买卖挣了将近一万贯钱。”
“郎君，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家族在长安城周围的石灰石矿都卖给了楚王殿下。原本属下只是想随便开一个高价试试水，没想到对方根本就没有回价，直接同意了。”
“高管家，这是铁矿石交易的契约，城北的矿山，之前长孙家只肯出价八千贯，楚王府肯花一万五千贯。”
……
无数勋贵家族的管家纷纷汇报着最近的收获。
这几天，李宽频频出手，把变卖家产得来的钱花了个八九成。
而长安城的勋贵们也仿佛看到了李宽头上写着“人傻钱多速来”，纷纷将手中一些不是非常重要的矿山高价卖给李宽。
而李宽也是来者不拒，甚至还把楚王府拥有的土地典押给了质库，这要是半年后还不上质库的欠款，乐子可就大了。
那可是李渊和李世民赏赐给李宽的！
“总算是把钱花的七七八八了。”
看着窗外开始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李宽忍不住伸了一个懒腰。
想过点舒服的日子还真是不容易啊。
“王爷，这蜂窝煤炉子还真是好用呢，外面下着大雪，但是屋里却是一点也不感觉到冷呢。”
晴儿给李宽端了一杯茶，脸上露出了笑容。
自家王爷总算是做了一件正事啊。
在李宽的亲自指点下，王府下面的工匠在短短的两天内就拿出了蜂窝煤炉子和蜂窝煤的样品，而李宽自然成为了第一批用户。
“这算什么，要不是时间不够，我还准备给王府所有的房间都装上暖气呢，到时候再冷的天也不用担心。”
李宽自然不会为了这么一个简单的玩意而自得，哪像是晴儿他们，刚开始自己说要烧煤的时候，死活不同意，现在看到蜂窝煤炉子好用又是完全另一个态度。
……
“哐当！”
太极宫中，李世民摔掉了手中的茶杯。
“这个孽子，他搞什么名堂？不知道他现在已经成为长安城勋贵们的笑话了吗？特别是那些世家，巴不得看到皇家出点不靠谱的子孙。”
李世民看完李忠给的简报，听到李宽不仅把楚王府卖的一干二净，还把城外的田地都抵押出去了，为的就是买一堆看不出用处的矿山。
铁矿这些东西还好理解，即使挣不了钱也不会怎么亏，但是煤矿这种东西，哪家勋贵会用？
就是长安城的普通老百姓也没有几家愿意用。
“陛下，也许楚王殿下有其他的打算呢。”
李忠不想让自己成为那个离间天家父子感情的人，但是也实在是找不到什么替李宽开脱的借口了。
“其他打算，哼，朕倒是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其他打算，你去把他叫进宫来！看朕怎么教训他！”
李世民这几天为关中道各地的雪灾发愁，又碰上李宽干出这等不靠谱的事情，心里那是窝了一肚子的火。
……
楚王府！
“王爷，不好了！王爷，不好了！”
一名护卫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进来。
“什么不好了？本王好好的呢！”
李宽看着自己这些不靠谱的手下，也有点无语。
“王爷，陛下派人喊您进宫呢。”
楚王府大家都知道李宽最近干了什么，所以那个护卫听说宫里来人叫李宽进宫，立马就觉得自己主子要倒霉了。
楚王府没有人能够管得了李宽，但是长安城里还是有人可以的。
“这……王爷，会不会是王府卖东西的事情传到了陛下耳中？”晴儿说出了大家的担忧。
“本王没想过要隐瞒谁，陛下知道也是很正常的。”
李宽虽然是李世民的儿子，但是已经过继给了李智云，所以“父皇”这个称呼还真是轮不到他来叫，而伯父这种叫法似乎有点怪怪的。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直接称呼李世民为陛下的。
晴儿：“王爷，要不要派人去请老祖宗，让她老人家帮忙圆几句？”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冒冒失失的去打扰她老人家清修，没有必要。”李宽拍拍屁股起身，一点也不担心李世民会怎么他。
而在这时，宫里来传达口谕的小太监也进来了。
李宽也不墨迹，直接跟着进宫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第0007章 我有办法
李世民是一个勤劳的帝王。
说他日理万机也没什么夸张的。
就在小太监去呼唤李宽进宫的时间里，他又再次听取了房玄龄的汇报。
“按照你的说法，现在朝廷是什么都做不了？”
李世民皱着眉头，不肯接受房玄龄说的事实。
房谋杜断，房玄龄的谋略水平一直是很高的，但是在面对天灾面前，却是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陛下，西市的木炭价格已经上涨了一倍。就连那以前没有人使用的煤炭也开始走俏，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接连出现了几单中碳毒的事故。昨天甚至出现一家六口全部……”
煤炭不能用，这在大唐已经是大家的共识。
虽然它的价格只有木炭的几分之一，但是那是会要命的东西啊。
“天气这么冷，百姓们没有什么取暖的方法，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是会出大事的啊。”
李世民可是从战乱中走过来的帝王，对于底层老百姓的力量是有非常深刻的体会的。
要不然也不会说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样的话。
“眼下只能考虑让一些富户出面捐一些木炭，集中在一些善堂燃烧，让附近没有取暖办法的百姓待在善堂里面。不过这终究是杯水车薪，要是有一个办法能够解决老百姓的取暖问题，那才能真正的解决问题。”
房玄龄说的这个道理其实李世民很清楚，但是清楚归清楚，没有用啊。
“陛下，解决取暖的问题还不简单？微臣就有办法！”
李宽冷不丁的出声，倒是把一旁带着他进来的小太监吓坏了。
这事往小了说是打断陛下的奏对，往大了说可就是有窃听朝廷机密的嫌疑啊。
不过在场的人显然都没有把重心放在小太监身上。
“李宽，休得胡闹，这种事情是你能够随口乱说的嘛。”
李世民原本还惊喜了一下，结果看到进来的人是李宽，立马就拉下了脸。
反倒是房玄龄有点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感觉，连忙出声：“陛下，楚王殿下说有办法解决，不妨听听也无大碍呢。”
房玄龄本来是不抱什么希望的，但是说完这话却突然想到了最近流传楚王府大肆购买矿产的消息，原本冷却的内心突然之间变得热切了起来。
莫非楚王真的有办法解决？
或者他说的所谓解决办法只是把自家的煤矿贡献出来？
如果这样的话就没什么意义啊。
“哼，那就姑且听一听吧。要是真的有道理，朕就不跟你计较，否则数罪并罚，有你好看。”
李世民虽然内心也是希望李宽有办法解决取暖问题的，但是却是没什么信心。
实在是这么多年，李宽没干几件值得他信赖的事情啊。
更加准确的说是，李宽就从来没有干过让他信赖的事情。
“陛下，房相，如今的问题微臣也大体上了解了。无非就是木炭涨价且供应不足，民间没有充足的取暖物资而已……”
李宽本想从头到尾好好分析一下，结果刚开了个头就被李世民打断了，“你这不是废话吗，谁不知道是这个样子，朕需要的是解决办法！”
“陛下，莫着急！正好微臣带了个东西进来，您先瞧瞧再说。”
李宽说完就示意殿门口的小太监把自己要的东西搬过来。
李世民为什么找自己，李宽用脚趾头思考都能想到。
所以进宫的时候就想到了怎么应对，只不过没有想到还能碰上房玄龄和李世民商讨寒灾的事情。
这下更好了，一箭双雕！
“这黑乎乎的是什么？看着有点像是煤炭，但是外面贩卖的煤炭都是一块一块的，和这个似乎很不一样。”
房玄龄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宰相，一下就认出来小太监搬进来的东西。
“房相，你说的没错，这就是煤炭制作的，只不过制作这东西的煤炭经过了粉碎，并且使用特殊的模型制作成蜂窝状，所以我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做蜂窝煤。”
“蜂窝煤？倒是挺贴切的，但是煤炭有毒啊，制作成蜂窝就能解决这个问题吗？”房玄龄有点困惑的看着李宽。
“房相，要解决碳毒的问题，首先要了解碳毒到底是什么，为何燃烧煤炭容易中毒，燃烧木炭却是鲜有中毒的记载。”
李宽没有直接回答房玄龄的问题，而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说明问题。
碳毒这个东西，无非就是一氧化碳中毒，放在后世，随便一个人都能说出来为什么。
事实上这也不是一个多么高深复杂的问题，只不过大唐缺少系统的物理化学理论，没有人能够准确的给出碳毒成因的解释而已。
“别在那里吊人胃口，有什么话赶紧说。”
李世民觉得今天的李宽有点和往常不大一样，少了一丝浮躁，多了一些沉稳，居然有点年轻时候的自己的样子。
不过，他一向是不善于和儿子们表达自己的感情，明明心里很欣慰，说出来的话却是……
“不管是煤炭还是木炭，其实燃烧的物质都是差不多的。但是由于木炭相对疏松，燃烧的比较充分，就不会出现引起碳毒的毒气，或者说出现的这种毒气很少，不容易对人造成伤害。”
“但是煤炭不一样，没有经过处理的煤炭，直接燃烧的时候很不充分，会释放大量的毒气，而冬天为了保暖，往往又是门窗紧闭，这样燃烧煤炭就很容易出现中碳毒的事情。”
听了李宽的解释，李世民和房玄龄都有点似懂非懂的样子。
不过这个时候，他们谁都没有再打断李宽说话了。
“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燃烧的火堆，如果你用棍子搅动一下，火势会变得更大。”
李世民皱着眉头思索了瞬息，“这个倒确实如此，以前野外行军的时候，火堆快要熄灭了，兵士往往就会用木棍翻动一下，火势又重新变大了。”
“那陛下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呢？”
“因为燃烧的更加充分了。”
“燃烧的更加充分？”
看到李世民开始对自己说的话提起了兴趣，李宽便好好的给大唐的天子和宰相好好的上了一堂入门级的化学课程。

第0008章 便宜又好用
太极殿中，李世民和房玄龄他们都瞪着眼睛盯着李宽用火折子点燃了引火的木屑，很快蜂窝煤炉子就暖和了起来。
听了刚才李宽的话，他们已经对蜂窝煤的情况有了简单的了解，现在就要看事实是不是和李宽说的一样了。
“陛下，第一次用蜂窝煤炉子，需要一点点木炭或者其他易燃的东西帮助点燃蜂窝煤。之后就只需要在蜂窝煤燃烧完之后逐个更换就行。”
李宽小时候也是使用过蜂窝煤的，这种便宜的东西，哪怕是在李宽穿越的时候，在很多农村地区也有人在使用。
“按照你这么说，蜂窝煤岂不是一直在燃烧，太浪费了吧？”
李世民算得上是一个节俭的皇帝，至少早年的李世民是这样的。
所以听了李宽的话，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浪费。
“陛下圣明，您这是问到点子上了。”
李宽双手放在开始变得火红的蜂窝煤上面，不急不慢的回答着李世民的问话，顺便轻轻的拍了一个马屁。
“一般的炉子，如果不熄火一直燃烧的话，肯定是很浪费材料的，甚至浪费的比使用的还要多。但是陛下注意到没有，我这个蜂窝煤炉子和一般的炉子有一个不一样的地方。”
“哪里不一样了？除了形状稍微奇怪了一点，也没有看出来和碳炉有多大的区别啊。”李世民围绕着蜂窝煤炉子转了一圈，有点困惑的看着李宽。
“是没有多大区别，但是您看到这个小铁片没有？”
“小铁片？你说的莫非就是这个东西，它有什么用？”李世民看到整个炉子也就是其中一个侧下面有一个圆圆的铁皮。
“没错，妙就妙在这里。”李宽露出了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微笑，“刚才我解释碳毒的时候，有提到过燃烧的原理。这燃烧的物体如果不能和空气充分接触，就会燃烧的不充分，甚至是不燃烧……”
没等李宽说完，房玄龄突然猛的一拍脑袋，“我大概明白了，莫非这个小铁皮就是空置蜂窝煤和空气接触的？需要使用的时候打开，让蜂窝煤充分燃烧；不需要使用的时候就盖上，让蜂窝煤尽可能的不燃烧，这样就能够让蜂窝煤变得更加耐烧。”
房玄龄这么一说，李世民也很快就理解了，“这么说来，这个蜂窝煤和蜂窝煤炉子还真是好东西呢，很是适合各家各户使用。对了，这个蜂窝煤价格贵不贵？”
“陛下，这蜂窝煤的成本很低，普通一个匠人一天可以加工出两千个，算上前面煤矿挖掘、粉碎的人员，平均一个人也能有五百个以上的产量，所以微臣认为一文钱五个蜂窝煤算是一个比较合适的价格。”
李宽喜欢钱，但也不是那种为了钱可以趁火打劫的人。
长安城乃至关中道，这段时间非常需要取暖物质，如果有了廉价蜂窝煤，至少可以解决大半的问题。
“一文钱五个？楚王殿下，这一家五口的普通人家，像是这样的天气大概需要几个蜂窝煤呢？”
房玄龄有点紧张的看着李宽，生怕听到一个很高的数字。
蜂窝煤要能走进千家万户，一定需要具备便宜好用的属性，否则再好也没用。
李宽：“像是这种天气，如果一天都窝在家里的话，取暖比较耗煤，大概需要六七个蜂窝煤；如果省着点用，三四个也行。”
李世民：“只是单纯的取暖还是包含了一日两餐的做饭？”
一日两餐，你没看错。
在大唐乃至大部分的封建王朝，普通老百姓都是一日两餐的。
所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是没有午餐的说法的。
顶多就是农忙的时候，早晚两顿稍微吃的稠一点而已。
“自然是不含的。事实上，使用这个蜂窝煤炉子，很多时候都是取暖与加热两不误。上面放上一个铁锅，里面装满水，既不耽误取暖也可以烧水。同样的，如果用炖煮一个什么吃食，也甚是方便。”
看李世民和房玄龄的样子，似乎有大规模推广蜂窝煤的意思，李宽自然是要认真的介绍一下蜂窝煤的优点。
自己王府卖掉的各种东西，还指望着城外的矿山变成金山银山，好把东西重新买回来呢。
“如果天气不冷，普通人家一天需要几个蜂窝煤？”
房玄龄心中已经有计较，这场倒春寒看来是有办法对应了，这个时候他倒是开始关注更加长远的事情了。
不愧是千古一相。
“房相，如果普通人家单纯的做饭的话，一天三个蜂窝煤就足够了，比较节约的可能两块都够了。”
房玄龄在心里默默的算了一笔账。
一天两三块的话，也就半文钱的花费，一个月也就是十几文钱。
放在山民那里，自然不是一个小数目，他们砍柴很方面，也没有必要使用蜂窝煤。
但是对于长安城里的人来说，不管是买柴火还是木炭，一个月需要的都不止十几文钱，现在蜂窝煤又方便、又便宜，没有理由不受欢迎。
“陛下，外人对楚王殿下多有误解，哪怕是微臣以前也没有理解楚王的才智。城外的煤矿在前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开采了，但是一直到现在，楚王殿下才真正的发挥了它的作用，这是实实在在的变废为宝，利国利民啊。”
李宽解决了房玄龄最近一直发愁的事情，他自然不是不吝几句赞美之词。
“这个宽儿，总算是干了一件正事。不过无忌这次算是看走眼了，整个长安城的勋贵都看走眼了。”
李世民脸上是没有什么笑容，不过心里却是一阵满意。
“三万贯把煤矿卖了，长孙家以为卖了个好价钱，过几天要是再有人想要买那些煤矿，微臣估摸着三十万贯楚王殿下也未必肯卖呢。”
房玄龄微笑着看了一眼李宽。
“玄龄，你就别在夸奖他了，要不然指不定他又再干出什么不靠谱的事情。当务之急是立马提高蜂窝煤的产量，让长安城的百姓在最短的时间内用上蜂窝煤！”
李世民的话一出口，李宽就仿佛看到了无数的铜钱在往楚王府而来，数之不尽，用之不竭。

第0009章 风靡长安城
昨天又下了一场大雪，放眼望去，整个长安城都白茫茫的一片。
对于文人骚客来说，这个时候找一家酒楼，约上几个好友，煮上一壶米酒，日子不要太滋润。
但是对于长安城的普通老百姓来说，这却是最难熬的日子。
这种下雪天，不管是做小生意的还是做农活的，基本上都不要指望能有什么收获。
而漫长的冬天基本上已经把老百姓家中储备的燃烧物质消耗的差不多了。
“孩子他娘，实在是太冷了，你看狗娃的嘴唇都发紫了，再这样下去我担心他受不了啊。”
永庆坊里一间普通民宅里头，一家四口正挤在一张木床上。
家里的柴火已经所剩无几，再用来取暖的话就连做饭都没得做了。
“他爹，家里只剩下几十文钱，就是出去买木炭回来取暖，又能顶的了几天呢？现在西市的木炭价格已经是去年冬天的两倍了，根本就不是我们家能够用的起来的。”
看着怀中精神状态不佳的一双儿女，夫妻两愁眉不展。
“要不我去娘家看看，找我哥借一些木炭。他在西市里给大商家做事，多少还有一些积蓄？”
“算了，他不是前段时间刚刚被人解雇了吗？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估计也不比我们家强多少。”
就在夫妻两唉声叹气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
“五娘，快开门，我给你们带来好东西啦。”
“是大哥，大哥来了，快去开门。”
五娘刚开始还吓一跳，这样的天气有人敲门，可别是出什么事了。
不过听到是自家大哥，倒是松了一口气。
“大哥，这么冷的天，你不在家待着怎么跑出来了？”他爹一边开门一边说着，“咦，你怎么挑着一担东西？这是什么？”
“这是蜂窝煤炉子，那个是蜂窝煤。非常好用，这两天在长安城是一炉难求呢。”
虽然是大冷天，但是挑着一担东西过来的五娘大哥却是满头大汗。
蜂窝煤炉子也好，蜂窝煤也好，都是重物，挑着过来不出汗才怪。
“大哥，这蜂窝煤莫非是用来取暖的？”
虽然五娘之前觉得煤炭有毒不敢用，现在大哥又带着过来，有点纠结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不要吧，实在是太冷了，孩子扛不住。
要吧，万一中了碳毒？
“五娘，我前阵子不是被东家解雇了吗。刚好西市新开了一家蜂窝煤铺子，大量的招募伙计，我在西市算是比较有经验的，新东家便让我负责帮忙卖蜂窝煤。”
五娘大哥一脸兴奋的说着，“刚开始我也就是图这家东家工钱给的足，也没觉得其他有怎么样。但是我告诉你，这个蜂窝煤可不一样了，就连长安县县衙都在帮忙到处推广，原本我还担心卖煤没人要，结果现在却是抢着买呢。”
“这煤炭有煤毒，大家都不怕吗？”
五娘一家四口自己做点小生意，平时在街口卖点胡饼，日子也算还过得去，所以煤炭这东西是从来没有用过的。
“五娘，你放心，大哥还能害你不成？这蜂窝煤和普通煤石不一样，配合着这蜂窝煤炉子一起用，只要你别把它放在完全封闭的房间，就不用担心中碳毒。实在担心，就给它加个烟囱。听说连陛下都在使用呢，你难道还能比陛下更加金贵？”
“大哥你说什么呢，有你这么比喻的嘛。”
听自家大哥这么说，五娘心里松了一口气。
蜂窝煤要是好用，那可真就相当于雪中送炭了。
“这蜂窝煤一文钱五块，价格比木炭便宜一大截，关键还很耐烧。像你们在街头卖胡饼，使用蜂窝煤，单单木炭钱就能剩下不少呢。”
五娘大哥也算是真心在替五娘一家着想。
兄弟姐妹五个，前面四个都是男的，只有五娘一个女孩，所以他们家倒是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感觉。
“当真如此？要是好用的话，那今天我们就可以重新出摊了。前几天因为木炭用完了，生意又不是很好，我们都躲在家里没有出门。”
“好不好用，我给你试一试就知道了。”
……
月子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
对于大部分长安城的百姓来说，最近几天市面上出现的蜂窝煤可以说是救命宝贝，解决了大家最关心的取暖问题。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有了蜂窝煤，以后的冬天都不用担心了。
随便往家里储备一个几百块蜂窝煤，就不用担心天冷没有柴火烧。
但是，对于有些囤积居奇的商家来说，就倒了血霉了。
“崔掌柜，我今天已经把木炭的价格下调了三成，还是没有卖出去几斤。再等下去，天气开始变暖之后，估计就更不好卖了。”
南山木炭铺子是西市有数的商铺，背靠崔家，几乎垄断了长安城五成的木炭销售。
前段时间，崔家有消息给到铺子的掌柜，所以铺子里特意高价收购了其他铺子大量的木炭，为的就是天气突然变冷好大挣一笔。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木炭的价格简直是一天一个价。
上午还能买到两斤的钱，到了傍晚的时候可能只能买到一斤八两了。
所以崔掌柜的心情就不用说有多美了，就连家中小妾都感受到了自家老爷那几晚似乎年轻了几岁。
但是，最近几天情况确是突然变化。
一种叫做蜂窝煤的东西突然之间就被传的人人皆知。
单单便宜的价格把南山木炭铺子的销售冲击的七零八落。
再加上有长安县和万年县等衙门帮忙出面推广，朝廷似乎也在大肆的采办，蜂窝煤很快就被普通老百姓接受了。
原本想大挣一笔的南山木炭铺子，倒了大霉，库房中的木炭全部成了滞销品。
“降价三成卖不出去就降价五成，五成不行就八成，总之不能让货烂在手里。”
经商这么多年，崔掌柜还是有点魄力的，要不然崔家也不会让他来负责南山木炭铺子。
“崔管家，我们的木炭大部分都是前段时间高价收购的，昨天降价两成，今天降价三成，再降下去就要亏本了。”
伙计也是跟了崔管家多年，对崔管家自然也是忠心耿耿，生怕他没有想到这一点。
“我当然知道要亏本了。但是以蜂窝煤这种态势，再不降价卖，亏的只会更多。现在有些世家勋贵还坚持使用木炭，等到他们也接受了蜂窝煤，谁还愿意再买价格贵好几倍的木炭？”
“这个蜂窝煤听说是楚王府搞出来的，这楚王不好好的当他的纨绔子弟，出来瞎捣乱什么啊。”
伙计骂骂咧咧的前往铺子门口开始吆喝，宣布木炭价格再次降价！

第0010章 谁是傻瓜
长安城的倒春寒持续了半个月就过去了。
但是蜂窝煤的销售却是不但没有下降，反而卖的越来越多，简直可以说是风靡长安城。
毕竟蜂窝煤不仅可以取暖，还可以用来做饭煮菜啊。
这么大一件事情，自然也成为了长安城勋贵和百姓们茶余饭后的重要谈资。
五和居作为长安城有数的酒楼，食客们的话题自然也都离不开这件事。
“痛快！实在是太痛快了！长孙冲那家伙总是带着一帮文臣子弟和我们作对，老是看不起我们，没想到他们家也有今天啊。”
一个身材雄壮，满脸横肉的年轻人一口闷掉了一大碗酒，发出了痛快的笑声。
“处默，以前我总觉得楚王殿下病恹恹的样子，虽然不和文臣子弟混在一起，但也对我们这些武勋子弟爱理不理，所以我也不怎么待见他，不过，从今往后，再见到他，我倒是觉得可以好好的聊一聊了。”
说话的是尉迟环，算是程处默的铁杆基友了。
本来程咬金和尉迟恭作为李世民的亲信将领，关系就很不错。
两个人的小孩年纪又相差不大，也就难怪他们关系铁了。
嗯，传说中的长安四害，他们两各占据了一个名额。
“楚王以前对舞文弄墨比较感兴趣，我们愿意跟他亲近，他还不见的愿意接受呢。”
程处亮显然比自家大哥和尉迟环要悲观一点。
“管他那么多干什么。反正只要能够让长孙家不舒服，让长孙冲不舒服，那就是我程处默的朋友，下次有机会一定和他好好喝几杯。”
“处默兄说的不错，前段时间楚王殿下在青楼里留下了‘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名句，据说很多姑娘们都对他产生了兴趣。要是他愿意跟着我们混，说不准我们下次去怡红楼就不会被人鄙视了。”
尉迟环露出了一个大家都懂的猥琐笑容。
……
房府。
“阿爷，这次长孙家丢人可算是丢大了。”
房遗直作为房玄龄的长子，自然是知道自己父亲和长孙无忌经常政见不合。
虽然不能说两个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关系却是一点也谈不上和睦。
当然，表面上大家见了面还是有说有笑的。
都是成功人士，都是大唐重臣，这一点演技他们还是有的。
“这个楚王殿下，这次可着实出人意料，原本还以为是个败家子，没想到一转身就打了大家一巴掌。”
房玄龄以前对李宽的关注并不算很多，大多数的印象都还停留在纨绔子弟上面。
事实上，这也是李宽给大部分人的印象。
“听说长孙家派人去了楚王府，想花双倍的价钱把煤矿买回来，结果却是连楚王的面都没有见到。”
“哼！双倍的价钱，真是好有诚意！这要是一般的商家，还真是不敢拒绝长孙家的这种要求，但是楚王殿下身份独特，只要陛下还在，根本就不会怕长孙无忌。”
书房里只有父子两人，所以房玄龄说话也比较直，没有必要拐弯抹角的。
累了一天，要是回家了还要这样那样的装样子，那日子就过的太糟心了。
“是啊。听说范阳卢家的核心人物去了楚王府，开价二十万贯，楚王殿下都没有同意出售。当初三万贯买的时候，长孙家心里估计要乐坏了，现在才过了多长时间，就是翻了好几倍，关键是还买不回来。”
房遗直一直都是以谦谦君子的形态出现在大家面前，勋贵们对于当朝宰相的嫡长子的评价也很高。
但是并不表示他只是一个天天“孔曰成仁，孟曰取义”的迂腐书生。
“煤炭这个东西，并不是长安城周边才有，太原那边也有许多。但是这东西不好运输，你从外地运到长安的话，哪怕煤炭本身一文钱都没有付出，单单运费这一块就让这事变得没有任何意义。所以长安城外的那几个煤矿才显得意义非凡。”
房玄龄一下就看到了问题的本质。
李宽是不可能垄断大唐的煤矿的，事实上也没有必要。
长安城未来人口超过百万，只要牢牢占据这一块的市场，就足够一个大家族舒服的过日子了。
再说了，他隐约听说楚王府前段时间纷纷派人去洛阳、太原购买煤矿。
这三个地方是大唐最发达的城市，没有之一。
只要楚王府在这三个城市站稳了脚跟，李宽就是天天花天酒地，也不用担心楚王府会被败空了。
并且从最近的表现来看，楚王也不像是一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人呢。
“这才是孩儿最佩服楚王殿下的地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把长安城周边百里所有的煤矿都买下来了，哪怕是以前无人问津的便宜煤矿也没有落下。”
“能够为自己谋利，还能同时造福百姓，蜂窝煤这个东西，长安城已经没有哪家能够和楚王抢了，否则别说楚王会有什么动作，就是陛下也饶不了他。”
“是啊，听说长孙家不仅把煤矿卖给了楚王，石灰石矿也卖了，不知道以后楚王殿下能不能把没什么大用的石灰石矿也玩出花样呢。”
“谁知道呢，大家都以为楚王殿下是傻瓜，到头来谁傻谁聪明，大家心中都有数！”

第0011章 荒山变宝山
观狮山坐落在渭水下游，离长安城也就二十几里路。
在后世，早年的浦东浦西就隔了一条黄浦江，可那差距大的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更不要说在大唐，离长安城二十几里的观狮山完全就看不出来有任何大唐帝都所在地的繁华。
并且这里的山只有表层薄薄的一层土有点营养，勉强能够生长一些灌木。
表层土壤往下就全部都是煤矿，根本不适合植物生长。
其实观狮山下面都是煤矿，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在前隋的时候，甚至更早的时候，就有附近的一些村民来观狮山捡煤石回家当燃料。
后来这座山方圆几里都被长孙家买下了，然而，这里的变化有限。
一方面，观狮山离长安城二十几里，又没有官道，只有一些乡间土路连接到官道之中，说交通不便是一点都不夸张。
最关键的是长孙家买下了这个煤矿，原本想用来作为炼铁的燃料，但是折腾了几年也没有搞出什么花样来，慢慢的也就放弃了。
其实真要说起来，长孙家还是有点眼光的，只是没有找到正确的用煤炼铁的方式。
前段时间的倒春寒，让观狮山附近的村民日子更加难熬了。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谁也没有想到，这场倒春寒居然让观狮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家都加把劲啊，蜂窝煤作坊那里接到的订货需求是越来越大了，要是到时候我们的煤矿供应不上，别看来管家平时很好说话，到时候必定大发雷霆。”
观狮山的煤矿是一个比较少见的露天煤矿，也是李宽收购的煤矿当中最容易开采的一个。
所以这段时间，楚王府算是集中精力建设观狮山煤矿，并且在附近还专门设立了一个蜂窝煤作坊。
煤矿挖掘、煤矿运输、煤矿粉碎、蜂窝煤制作……
在观狮山周边，围绕着露天煤矿，建设起了好几家大作坊。
“江管事，你放心好了。在矿上，一天三顿，顿顿管饱，我们都看在眼里，没有人会偷懒。不过，这煤石很坚实，要把它挖出来，其实还是很费人手的，如果要继续扩大产量，最好还是要增加人手。”
一个小工头模样的壮实汉子，大着胆子和江管事说着话。
“废话，我又不是不知道。前段时间的倒春寒，导致雍州府部分县出现了一些流民，楚王殿下已经向户部申请，要把这些流民全部安置到矿上来，也就是最近一段时间的事了。”
煤矿开采区一片热火朝天的局面，蜂窝煤制作作坊也不例外。
和开采区不同的是，蜂窝煤制作作坊多了不少妇女的身影。
开采煤矿是个体力活，一般女人很难吃得消，所以那里几乎是看不到女人的影子的。
但是蜂窝煤的制作不一样，虽然也同样很累，可是妇女也还能胜任。
甚至有些壮实的农妇，手脚麻利的，一天的产量比壮汉还要多呢。
“老刘，你们夫妇两个都在观狮山做事，以后的日子是一点都不用担忧了啊。”
“托楚王殿下的福，把俺们这些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村民招募到矿上，还给俺们家几个娃安排进了学堂。今天我老刘放下话来，俺老刘这条命就卖给楚王殿下了。但凡是楚王殿下说往东，俺绝不往西，谁敢和楚王殿下过不去，就是和俺老刘过不去。”
李宽让来福安排制作蜂窝煤的时候，就别出心裁的让他安排楚王府蒙学的先生去观狮山开了一个学堂，专门教授矿区工人的子弟。
上品无寒门！
在唐初，普通农家子弟要读书，那真的就和做梦一般，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能够有机会识文断字就已经超越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农家子弟了。
根本不像明清的时候，境况好点的农家子弟也能有机会读书。
所以李宽的这个学堂一设立，立马就把矿区所有家中有适龄儿童的矿工的心给征服了。
而对于李宽来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当然，背后隐含的深意，就不是一般人能够看得懂的了。
反正短时间内，观狮山学堂的建设，那是在长安城中一点波澜都没有引起。
反倒是各个勋贵、世家纷纷安排子弟前往大唐各处收购煤矿。
长安城的肉是吃不到了，但是别处的汤还是可以喝一点的。
李宽再厉害，也是不可能垄断大唐蜂窝煤生意的。
至于蜂窝煤的专利？
别说在大唐，哪怕是再过一千年，也没有人理会。

第0012章 人离乡贱
楚王府卖掉的东西很快又都回来了。
王富贵还是非常识相的，眼看着李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把长孙家的脸都打的肿肿的，顺带着还为楚王府带来了一个源源不断的“金矿”。
他立马就以原价把所有楚王府的东西卖回给李宽了。
而经过这么一折腾，楚王府上上下下，再也没有人敢小看李宽了。
“王爷，您尝尝东市东海堂的糕点，可甜了！”
沐浴着初春的阳光，李宽舒服的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面，晴儿在一旁伺候着。
“薛礼，长安城这几天都有什么动静吗，大家在忙啥？”
闲着无聊，李宽倒是对古人的生活提起了一些兴趣。
“王爷，要说动静，自然是我们的蜂窝煤动静最大。虽然天气已经变暖，但是蜂窝煤的销售反而更好了，几乎家家户户都开始使用。”
薛礼作为楚王府新任的护卫总管，除了正常的护卫工作之外，李宽也会让他留意一下长安城街面的动静。
说白了，就是让他也搞一搞情报工作，只不过这还是属于最低级的情报。
“王爷，现在最热闹的事情就是去城外踏青了，要不我们也去转一转吧？”
晴儿虽然比李宽大几岁，但是却是一副好动的模样。
不过李宽倒也很能理解，十七八岁，可不就是好动的年纪嘛。
“看看就看看吧！”
……
悦来客栈。
“掌柜的，您就再宽限宽限几天，我过几天就把房钱付给你。”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正在哀求着客栈的掌柜。
“王郎君，不是小老头我势力眼，你就问问你自己吧，同样的话你说过多少次了？本店做的也是小本生意，你这房钱已经拖了一个多月了，再不交，你让我怎么办？”
掌柜的脸上露出一副看似憨厚的笑容，但是话里话外却是一点通融的意思都没有。
“您就再通融通融吧。等我弟弟的病好了，我一定加倍付你房费，再说了，我不是还有一匹好马在马厩吗，再不济我可以卖马还钱啊。”
“马？那马还是你的吗？你好意思说，这一个多月的马料不要钱啊？你上次就说过用马抵债的事情，现在那马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
掌柜的看惯了走南闯北的人物，对于马匹的好坏多少也能看出来。
当初书生入住客栈，他就发现那匹马是难得一见的好马。
大唐不缺马，但是缺好马。
一匹上等好马，价值绝对不会比后世的奔驰宝马来的差。
所以这段时间书生一直拖欠房费，他刚开始也没有要赶他走。
眼看着没有继续拖下去的必要了，今天自然也图穷匕见了。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书生脸刷的一下就气的发红，“那马是上等的大宛马，不要说一个月的房费和马料，就是一年的也够了。”
“王郎君，你这么说就不合适了吧？这一个多月以来，你吃的喝的都是在客栈吧？你弟弟的汤药不都是客栈帮你熬的？这些都不要钱的吗？”掌柜的很明显也不想再装好人了。
书生的全部身家都已经被压榨的差不多了，没有继续演下去的必要。
“你……你……”
书生一方面觉得自己有点理亏，另外一方面又觉得掌柜的黑心。
“王郎君，不要说小老头我不给面子，一刻钟之内你们两兄弟要是不从本客栈滚出去，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掌柜的说完还回过头来看了看两旁的几个伙计，这些都是自己老家带来的同宗子弟。
让他们杀人放火估计不敢，但是要欺负一个外乡人，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这段时间他也是看清楚了，这个王郎君在长安城根本就无依无靠，身边还带着一个生病的弟弟。
要说这人还真是倒霉，什么事都碰得到。
刚开始的时候，两兄弟身体健康，并且做弟弟的看上去还是孔武有力，随身携带着弓箭和大刀，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但是没住几天，就开始腹痛，王郎君去找了几个郎中都没有看好，反倒是有越来越严重的感觉。
最近几天，眼看着估计就要不行了。
所以掌柜的才选择了今天来驱赶他们。
“你……你这是黑店！我王玄策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有这么黑心的人！掌柜的，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别以为我好惹，小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王玄策能够在大唐成为一个一人灭一国的人物，自然也不是普通的书生可比。
只不过现在自己身边有病入膏肓的弟弟，一切都束手束脚。
“嗯？什么好惹不好惹！我悦来客栈开门做生意，一向是很讲规矩的，你这一个多月都没有付房钱，我已经仁至义尽了。阿三，把他们两给我拉出去，看好了，别让他们带走了客栈的东西。”
掌柜的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嘿嘿！王郎君，得罪了！”
阿三说完就带着几个伙计上前拉着王玄策往外走。
“别动我，我自己会走！”
王玄策生怕他们伤害到自己的弟弟，连忙甩开了阿三，抱着自己弟弟出了房间门。
“等下，这衣服还值点钱，留下来抵扣房钱吧！”
阿三看到王玄策拎起旁边的包袱，觉得似乎还有压榨的空间。
“这些衣服都是我自己的，凭什么给你留下。”
“敬酒不吃吃罚酒。”阿三说完二话不说就上去从王玄策手中抢过了包袱，然后一脚板踹到了王玄策的屁股上。
王玄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回过头来狠狠的瞪了一眼阿三，王玄策抱起自己已经陷入昏迷的弟弟出了客栈。
没办法，人离乡贱，总有一天自己会回来的。
……
三月里的长安城，街面上显得越发的热闹。
李世民在位已经五年，贞观之治慢慢的有了些模样。
“王爷，过了前面这个坊就到了城门，我们就算是出城了。”晴儿兴高采烈的掀起了马车上的帘子，好奇的看着外面。
李宽前几天试着骑了一会马，结果两条大腿内侧很快就被磨的通红，所以今天选择的是坐马车出游。
“前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聚了那么多人？”
马车速度慢慢的降了下来，原本不算小的街面居然被人群堵住了。

第0013章 王玄策
王玄策在悦来客栈附近还是有点名气的，盖因他刚来的时候，书生意气，很是发表了一些独特的见解，想要在长安城勋贵那里谋一个出路。
周围的人也乐的听人免费说书一样的听他讲一些东西。
眼下，身无分无的他，带着病入膏肓的弟弟，已经走投无路了。
前几天没有钱买药之后，弟弟的肠痈之症就压不住了，昨天更是开始发烧，要是再没有药，眼看着就熬不过这两天了。
“你说着王郎君也真是倒霉啊，好好的一个人，居然沦落到卖身救弟的局面。”
“是啊，原本隔壁猪肉铺子的陈屠夫还想着能不能招他为女婿的呢，王郎君压根看不上，现在却是……”
“这就是命啊。王郎君这样做没有意义啊，肠痈本就是绝症，谁能就得了呢？”
“不管怎么说，王郎君也算是有情有义了！听说这弟弟，还不是他的亲弟弟是，是结拜兄弟而已呢，只不过恰好同姓而已。”
围观的人群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有些认识王玄策的，不免发出一些各种各样的评论。
“王爷，属下打听清楚了，是一个书生在卖身救弟，说是自己弟弟得了肠痈，谁要是能够救他，他们两兄弟今后就把命卖给谁了！”
薛礼没费多少力气就打听清楚了前面的情况。
“卖身救弟？”
李宽在小说中听说过很多“卖身救母”、“卖身救父”的情节，没想到今天居然碰到了“卖身救弟”的。
不过他也没有特别的感觉。
在这个人民如草芥的年代，哪怕是自己有兼济天下的想法，也不可能每个人都帮得了。
反倒是后世街头各种各样的“跪求救XX”的场面，让他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
“绕过这个街头再出城吧。”
今天李宽没有摆出楚王府的仪仗，很低调的坐着一辆马车出行，薛礼做了兼职的马夫。
所以那种仗势欺人的驱赶行人的事情，自然也是不会做的。
“王爷……”薛礼纠结了一下。
“怎么啦？”
“这患病之人，以礼看来，应该是一个身手非常了得的高手，如果王爷能够出手救了他们，王府就算是多了一名高手。”
“这你也能看得出来？”
李宽狐疑的看了一眼薛礼。
不是说都要卖身救弟了吗，说明人已经快要不行了。
居然还能看出来是高手？
到底你是穿越的还是我是穿越的？
“王爷，练武之人，对同类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越是练到一种境界，越能体会到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些人，你和他照个面，就会不由得提起警戒，因为你能感受到他对你的威胁……”
薛礼说的有点玄妙，不过李宽也看的计较那么多。
这是薛礼这些天来第一次求自己，怎么说也得给这个面子。
“那就去看看吧！”李宽不置可否，“你刚才说那人得了肠痈？”
“王爷，围观的人都是这么说的，想来应该没错。”
“肠痈啊！”李宽皱了皱眉头。
肠痈这个名字，听起来似乎有点陌生，但是换成阑尾炎，大家应该就耳熟能详了。
作为一种后世非常小儿科的疾病，几乎所有的外科医生都做过阑尾炎手术。
在各个外科科室，也似乎找不到比阑尾炎切除更加简单的手术了。
但是，那是后世啊！
放在大唐，肠痈还真就是绝症。
要是能够一直不发作，或者发作的不激烈倒还好，依靠中药也能维持下去。
但是要是发炎比较厉害，到了必须做手术才能救治的地步，在古代就只能等死了。
很明显，那个等待救治的人应该是属于发炎比较厉害的。
“你弟弟的病状确定是肠痈吗？”
薛礼打头阵，李宽在后面跟着，轻轻松松就来到了王玄策面前。
“没错，我已经找过长安城好几个郎中了，都是这么说的。只要贵人能够帮忙救治我弟弟，从今往后，我王玄策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王玄策一眼就看出来眼前这个少年是今天碰到的最有可能救治自己弟弟的人，自然是不会轻易的放弃这个机会。
“王玄策？”
李宽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这个异常的反映让王玄策愣了一下，“自己很有名吗？为何眼前的少年如此反映？难不成自己以前得罪过他？”
“贵人，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王玄策。”
“没听说过史书上有说过王玄策还有卖身救弟的典故啊，看来要是没有自己的话，王玄策这个身，十有八九是没有卖成！”
短短时间，李宽就给自己找了一个解释。
李宽：“这肠痈之症怎么回事，你弟弟的病情如何，想必你也是很清楚的。我虽然有办法救治他，但是能不能成功还很难说。”
李宽的话让王玄策眼前一亮。
原本他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尽人事安天命而已。
但是，看着情况，似乎眼前的贵人是真的有办法救治自己的弟弟啊。
人家完全没有必要欺骗自己啊！
“有……有办法救治？”王玄策欣喜若狂的往前走了几步，不过很快就被薛礼给挡住了，他也立马反应过来，是自己冒失了。
“哼，我们王爷从来是说一不二的，说有办法自然就有办法。”
王玄策那怀疑的语气让晴儿有点不爽。
“王爷？”
王玄策觉得自己有点晕。
自己两兄弟来长安城不就是为了寻找一个好出路嘛，可是这个梦想一直没有实现。
如今在这种局面之下，梦想居然就变得离自己如此之近。
他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李宽敢冒充王爷，这绝对是掉脑袋的事情。
“先把人带回去吧，要是烧能够退下来，倒是有六七成救治的希望，要是退不下来，硬要做手术的话，能活下来的概率不会超过三成！”
李宽自己前世交过一个学医的女朋友，好巧不巧的，有一次吃了海鲜，自己居然阑尾炎发作，所以对于阑尾炎多少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在大唐，就王玄策的弟弟这幅病入膏肓的模样，除了自己，估计还真是没有人能救活他了。
因为必须做手术才行！

第0014章 跨时代的手术
“谢贵人！玄策也替弟弟玄武多谢贵人救命之恩，从今往后，我们两兄弟的命就是贵人的了！”
王玄策直接双腿跪地，给李宽磕了三个响头！
“玄策，起来，能不能救好还是两说呢。真要是治好了，你们也不用卖身为奴，只要跟在本王身边做事就行了。”
这个时候给一点恩惠，效果比什么的都好。
像是王玄策这样的历史猛人，单靠奴籍是限制不了他的，李宽也没想用这个来限制他。
穿越过来，要是连降服王玄策的信心都没有，那也不用继续混下去了。
“大丈夫，言必信，行必果！玄策今生今世，定当为王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宽越是表现的随意，王玄策反倒是越感动！
就在这时，好就没有动静的系统既然主动蹦跶出来了。
【恭喜宿主，积分+10】
抽奖机会：0
“系统，积分到底有什么用处？”
【可以兑换一些物品。】
“什么物品都可以吗？”
【呵呵！】
“啥意思？”
【你想太多了！】
顶，啥时候这个系统这么智能了？
李宽一脸不爽，“那现在我到底能够兑换什么？”
【自己看吧，一些基础的药品、物品、原料可以兑换！】
李宽看了看眼前的王玄策，要真正收服他，最好还是得把他弟弟王玄武救治好。
而王玄武现在发烧中，退烧是最关键的事情！
该兑换什么，似乎也没什么好考虑的了。
只有那么点积分，估计自己有更多的想法，也没有太多用处吧？
……
楚王府。
“王爷，干净的绸布已经准备好了，已经按照您的要求用开水烫过了。”
“王爷，这几把刀已经按照你说的式样让铁匠制作好了，也按照你说的用火烤过。”
“王爷，房间四周的门窗都已经关好，床铺周边的牛油蜡烛也全部点上了！”
“王爷，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把王郎君的手脚全部绑住了！”
吃了李宽兑换的退烧药，当天晚上王玄武的烧就退下去了。
但是只要发炎的烂尾不取掉，很快就又会重新发烧。
所以李宽也在抓紧安排手术。
没有外科医生，也没有护士。
李宽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结合系统抽中的入门级外科手术技巧，自己亲自上马了。
为了王玄策这个名士，这点牺牲似乎也有价值。
“玄策，你要不要出去房间门口等，一会的场面有点……”
马上就要对人家的弟弟动手了，李宽还是充分考虑了一下王玄策的感受。
哪怕是后世，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开肠破肚的场景。
“王爷，您放心，我挺得住的！”
自己弟弟才到楚王府一天，李宽就解决了高烧不退的问题，王玄策现在对接下来的手术开始充满信心。
“玄策，这里有我给王爷打下手，还有王府郎中帮忙看着，你就放心出去吧。”
薛礼可是听李宽说过肠痈手术的事情，很清楚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场面。
自己是练武之人，当初连入侵的突厥人都杀过，自然不会对小小的手术有什么心理障碍，但是王玄策一介书生就不一样了。
“王爷，薛总管，您们放心，我绝对不会干扰您们的，就让我在这里待着吧，出去我更难受。”
看到王玄策这么坚持，李宽也不废话了。
“把衣服解开，在腹部涂抹酒精。”
这酒精是李宽从系统兑换的，只有小小的一瓶，当初薛礼第一次闻到酒精的味道的时候，差点没有流口水。
在这些好酒的人眼中，酒精什么的，完全就是顶尖的美酒啊。
“手术刀”，李宽说完，楚王府的一名郎中就连忙递上了一旁的手术刀。
这些郎中能够在楚王府当差，医学水平在这个时代还是非常不错的。
今天对于李宽的这场手术，他们更是充满了好奇。
要是没有前段时间李宽的神奇表现，这场手术，郎中们肯定会认为是楚王在草菅人命。
但是，现在大家却是有一种别样的好奇。
“准备止血！”
李宽在心里回想了一下阑尾的大概位置，自己不是专业的外科医生，只好跟着感觉走了。
至于能不能找到阑尾，并顺利的切除，那就听天由命了。
李宽咬着嘴唇，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在王玄武的腹部开了一条七八厘米的口子。
王玄武虽然吃了李宽兑换的安眠药，但是身体还是条件反射的颤抖了一下。
看别人说是一回事，自己做又是另外一回事，自己要是有凌然一半的本事，是不是可以在大唐当神棍了？
“原来人活着的时候肚子里是这样的啊。”
薛礼一脸好奇的往前凑了凑。
王玄策虽然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再翻滚，但是想到眼前的就是自己的弟弟，头脑就变得清明很多了。
反倒是一旁打下手的郎中，别看平时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现在却是脸色都白了。
这帮中医，第一次看到西医里的手术，完全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
这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在杀人？
“薛礼，帮我擦汗。”
虽然天气一天都不热，但是李宽的额头上却是开始出汗了。
晴儿又不在旁边，只好让薛礼这个大老粗帮忙了。
画面有点奇怪，不过考虑到前面还有一个昏睡中的病人，一切就正常了。
“张郎中，你是怎么理解肠痈的？”

第0015章 手术成功
李宽对着开口处睁大眼睛看了好一会，没有发现阑尾在哪里，这个时候，只好问问一旁的王府郎中，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启发了。
“王爷，肠痈者，由寒温不适，喜怒无度，使邪气与荣卫相干，在于肠内，遇热加之，血气蕴积，结聚成痈，热积不散，血肉腐坏，化而为脓。”
楚王府的郎中姓张名景，今年四十来岁，听到李宽在问自己话，还以为李宽在借着这个机会考教自己，连忙快速的把自己对肠痈的理解说了出来。
不过说完之后看到李宽什么反应都没有，连忙接着说了说自己对王玄武病情的理解。
“王玄武的病状，小腹重而微强，抑之即痛，小便数似淋，时时汗出，复恶寒，其身皮皆甲错，腹皮急如肿状。诊其脉洪数者，已有脓也。”
“有脓？”
李宽眉头一皱，对啊，王玄武的阑尾炎发作成这个样子，肯定是要化脓了啊。
不管是什么部位，只要是化脓了，都会变得肿大，而自己视线之中，并没有发现有什么肿大的器官。
看来王玄武的阑尾应该是被遮挡住了。
想到这，李宽连忙拿起了一旁干净的绸布，轻轻的拨动了一下视野中的肠子。
张景看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自己的嘴往门口冲去，刚刚打开门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吓得门口等待的众人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总算找到你了！”
一刻钟之后，李宽总算是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红彤彤的一节盲肠，不出意外，这就应该是王玄武的阑尾了。
“王爷，找到了什么？”
王玄策一脸紧张，一脸期盼的看着李宽。
“肠痈之症，就是因为有一节没用的肠子发炎了，现在我总算是找到他了。”李宽松了一口气。
“那……那手术是不是就算成功了？”
“算是成功了一小半吧，接下来我要把这发炎的肠子取下来。”
“取下来？王爷，这肠子长在人身上，要是把它取下来了……那以后玄武兄弟还能吃东西吗？怎么活啊？”
王玄策没有说话，薛礼倒是问了起来。
实在是眼前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大家的意料。
“取下来之后是不是会长回去？”张景跑出去吐了之后，忍不住好奇心，很快就回来了。
“不会，这发炎的地方，本来就是没什么用的，取下来了就取下来了，只要身体恢复了，以后一点事情都没有。”
李宽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准备着阑尾切除。
张景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李宽的双手，生怕错过了什么。
吐过一次之后，再看李宽在那搅动，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有的只是更多的好奇。
如果这个手术成功了，嗯，王爷说这叫做手术。
那自己算是亲眼见证了一门绝世医学的诞生啊。
自己这算是王爷的嫡传弟子了吧？
一刻钟过后，李宽总算是顺利的切下了发炎的阑尾，把它丢在了一旁的盘子里。
“王爷，伤口有点大，处理起来很麻烦，特别是腹部的肌肉最难恢复了。”
张景看着李宽松了一口气，准备处理伤口了，连忙再次发表了自己的见解。
王爷今天是在考教自己呢。
要是不找机会多表现表现，王爷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庸医呢。
连一个从来没有学过医术的人都比不上。
事实上，在肠痈手术面前，自己还真就比不上呢。
“把之前准备的针线拿过来！”
李宽觉得跑个五公里也没有那么累，自己这玩的可算是心跳啊。
成了的话算是开天辟地的创造了医学的一个新领域。
失败了的话……
虽然不会有后世那种医疗纠纷，但是终究会在王玄策心中留下一个疙瘩吧？
自己将来还有大事要交给王玄策办，能够不留下疙瘩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啊？王爷，这……这……你这是用针线来缝肉？”
从到开始一直都很镇定的薛礼也开始不镇定了。
自己原本还困惑着王爷让准备针线是干什么呢。
怎么想都没有想通，没想到……
这是巫术吧？
还是说自己是在做梦？
咿呀，好疼！
不是做梦啊！
看着李宽一针一针的开始给王玄武缝合伤口，薛礼觉得浑身发寒！
自己一直以为楚王殿下是一个温和的人，至少自己接触的这段时间是这样的。
没想到居然……
看来以后对楚王府一定要忠心耿耿，要不然很可能会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呢。
而在一旁的张郎中却是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长安四害！楚王殿下不愧是能够被称为长安四害之首的人物啊！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王爷，这……这就好了吗？”
李宽也不讲究什么伤口美观，缝合上了就可以了，难不成还让自己搞出美容针的效果，还真当自己是凌然啊？
“差不多了，只要玄武能够熬过这两天，这条命基本上就算是捡回来了！”
李宽突然觉得好累，比跑了五公里还要累。
是谁说阑尾炎手术是小手术来着的，站出来，看我不打死他！
不过，要是李宽知道阑尾炎在后世虽然是小手术，但是做手术的时候速度是快还是慢，很多时候取决于发现阑尾的速度，心里就不会觉得落差那么大了。
毕竟王玄武的阑尾藏的比较深，即使是在后世，如果不是经验丰富的医生，也不可能在十几分就搞定了的。
【恭喜宿主，积分+20】
就在这时，系统有动静了。
“这个积分似乎还挺好用的，这次为了治疗王玄武把有限的那点积分用光了，没想到马上就挣回来了！算了，不想那么多，到时候再说吧。”
李宽大概猜测到是自己成功的做了阑尾炎手术，所以系统给自己赠送了点积分。
至于积分还有其他什么用处，以后慢慢研究吧。
现在的自己最需要的是补觉。
不睡一个十几个小时，总觉得没有办法补回损失的精力啊。

第0016章 被弹劾
楚王府很大，人也很多。
李宽没有刻意的下令不许传播王玄武肠痈手术的事情。
不就是一个阑尾炎手术嘛。
在后世，有几个人没有听说过的？
所以他没有想过会有什么后遗症。
香喷喷的一觉睡到了太阳落山，起床后看了一眼王玄武已经醒了，没有发烧，便背着手离开了。
“听说了没有，那个新来王府的王管事的弟弟，得了肠痈，王爷亲自出手救治的呢。”
“我当然知道，手术刀还是我帮忙准备的呢。”
“治病需要用刀的吗？没有听说有这样的治病方法啊。”
“感觉这段时间王爷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啊，像是神仙附体了一样。”
……
李宽没有要求任何人对手术的事情进行保密，而在娱乐匮乏的唐初，这种这么惊奇的事情自然而然的会以最快的速度传播。
第二天的时候，半个长安城的人都知道了。
而这个手术传来传去，也变样了。
特别是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的引导下，已经完全不是一码事。
“楚王知道吧？他是魔鬼附身了，喜欢吃人心，喝人血，开肠破肚的，我有个老乡就在楚王府当差，亲自看见过的。”
“我也听说了，据说肚子被剖开了，楚王翻来覆去的倒腾了大半个时辰，生生的把一个活人给折腾废了。”
“嘘！别说话，小心楚王吃了你的心。”
……
太极殿。
今天是一个小朝会，不过气氛似乎有点不对劲。
刚刚一开始，就有一个御史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近日长安城出了一件怪事，引起了非常大的恐慌，微臣要弹劾楚王殿下！”
“杨爱卿，你说的怪事是什么？为何要弹劾楚王？”
李世民看到御史杨本满站了出来，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
这杨本满可是有名的难搞，总是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是为民主持公道，老给李世民出难题，不比魏征好搞。
“陛下，楚王殿下贵为皇室宗亲，不以身作则就算了，居然还干出匪夷所思、恶贯满盈之事，已经在长安城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杨本满酝酿了一下措辞，开始弹劾李宽。
“身体须发，受之父母。须发尚且要珍惜，更不用所五脏六腑了。但是楚王殿下居然以拿人开肠破肚为乐，甚至传闻他吃人心喝人血，这岂是一个王爷应该做的事？陛下……”
李世民脸色不善，李宽搞出来的事情他大概是听说了，长安城的传闻他也听说了。
李宽到底能不能救活王玄武，他不大确定。
但是绝对不是以开肠破肚为乐，至于吃人心喝人血就更是扯谈了。
不过，李宽三天两头的搞事出来，他也是有点不爽的。
你就不能消停消停吗？
好好当你的闲散王爷不好？
还非得逞能，做起了郎中的活！
你做郎中就做郎中吧，偏偏还干起了惊世骇俗的事情。
“杨爱卿，楚王吃人心喝人血，可是你亲眼所见？”
“陛下，微臣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
“不要但是了。”李世民直接打断了杨本满的话，“子虚乌有的事情，居然拿到朝堂上面来浪费时间。朕要求御史风闻奏事，不是让你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在朝会上说的。”
“陛下，吃人心喝人血也许是假的，但是楚王殿下活生生的人给搞得开肠破肚了，这个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
一向是喜欢和李世民对着干的魏征站了出来。
好多朝臣不由得为李宽默哀了一下。
魏征爱劝谏是出了名的，但凡是被他盯上了，都有得麻烦了。
当然，魏征能够流芳百世，其实智商没有那么低，并不是什么时候都站出来和李世民唱反调。
事实上，成为劝谏名臣，其实也是他的存活之道。
作为前太子李建成的嫡系属下，魏征当年可是劝说过李建成动手干掉李世民的，可以说魏征是李建成手下对李世民危害最大的几个人。
李世民把魏征留在朝中，固然是有人尽其才的想法，但是更多的其实是为了向世人证明自己的博大胸怀，为了降低玄武门之变的后续影响。
看，连魏征这样的人朕都容的下，你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魏征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一改之前的风格，隔三岔五就硬碰硬的劝说李世民。
从客观上也成全了李世民明君的名声，也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魏征，为何朕听说的和你有所不同？楚王明明是为了给人救治肠痈之症，为何到了你的嘴里就变样了？”
“陛下，肠痈怎么救治，微臣虽然不是郎中，但是也有所耳闻。开肠破肚能够救治肠痈，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根本就是草菅人命啊。”
魏征牢牢的抓住了李宽把人剖了这一点，让李世民也不知道怎么回复的好。
李宽到底做了什么，朝会的众位大臣迟早都能搞清楚。
他把活人的肚子给切开了，这事十有八九也确实存在。
而肠痈在大唐本就是听天由命的事情，确实从来没有听说过有那种救治方法。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但是十有八九是活不过三天的。
“这事，朕自会亲自审问，给大家一个交代。”
眼看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李世民只好玩起了拖字诀。
而就在朝会上热火朝天的议论着的时候，楚王府中，王玄武却是幽幽的醒了。
“大哥，我……我还活着吗？”
这几天，王玄武迷迷糊糊的，处于半清醒状态。
现在睁开眼睛，虽然感受到腹部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是却已经没有当初肠痈发作的那种感觉了。
“二弟，你醒了？”
王玄策记得李宽可是说过了，只要王玄武挺过了这一关，肠痈就算是彻底治好了。
剩下的也就是休养生息的事情。
“太好了！太好了！”王玄策忍不住起身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来人，快来人，去禀告王爷，玄武他醒了！”

第0017章 居然好了
今天的朝会比往常晚了一点结束，除了最开始那一幕，倒也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
“杨御史为民请命，实在是我辈楷模啊。”
“是啊是啊，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有人站出来主持公道。”
退朝之后，官员们三三两两的往大殿外面走去，而杨本满周围自然也有几个相熟的同僚。
说起来，御史这个职位是很清高的，等闲也不会有太多官员去得罪他们。
当然，相对来说，也比较少有朋友，相熟的大体上也都是御史台的其他御史。
“不敢当！不敢当啊！今天还真亏是魏公站出来替我说话，要不然可就搞砸了。”
杨本满心中暗自欣喜，不过倒也不好把所有的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
“魏公自然是了不起的，但是要是没有杨兄你挑起话题，魏公日理万机的，未必想得起这件事啊。现在好了，不管楚王到底做了什么，陛下关注之下，想来会收敛很多，老百姓也可以安心的过日子了，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担忧自己会不会走着走着就被人抓走，搞一个开肠破肚的局面了。”
“这楚王殿下，也真是越来越能折腾了，要不是杨兄你及时站出来，还指不定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往太极宫外走去的时候，一名百骑卫小步快跑的往宫中走去，一路上还不小心和几个退朝的大臣撞在了一起。
“太极宫中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房玄龄看到百骑卫的这个表现，忍不住呵斥了一句。
自从李宽整出来蜂窝煤，解决了朝廷的大难题之后，房玄龄对这位闲散王爷的印象就有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在他看来，李宽明明就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以前的各种胡作非为，完全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为了引起父母的注意，故意捣乱一样。
所以今天李宽被弹劾，他也是有点不高兴的。
不过一时半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李宽把人的肚子给打开了，这件事他也是听说了的，没有搞清楚最新情况之前，作为当朝宰相，他不好贸然发表看法。
“房相，非常抱歉，实在是有紧急情况要向陛下汇报。”
百骑卫看拦下自己的是房玄龄，也不敢托大。
虽然百骑是直接听命于李世民的力量，并不怕房玄龄。
但是怎么说人家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只有脑子犯抽的人才会随便去得罪。
“紧急情况？”
房玄龄眉头以皱，犹豫了一下，不知道适不适合问。
“楚王殿下救治的肠痈患者，已经醒来了，并且整个人的精神完全变了，郎中确认过之后，认为肠痈之症完全消失了，只是伤口还需要静养。”
自己要汇报的事情一会大家就知道，所以百骑卫犹豫了一瞬间就说给房玄龄听了。
“什么？人醒了？肠痈治好了？”
房玄龄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的，人醒了，肠痈也治好了。抱歉，房公，属下要赶去复命！”
百骑卫说完就快步往殿中走去。
今天朝会一开始，李忠发现御史弹劾楚王，不用李世民吩咐，他就立马安排人手去楚王府确认最新的情况去了。
所以朝会刚刚结束，就能收到确认结果。
想必李世民应该会对这个结果很感兴趣。
在领导吩咐自己之前就提前把领导想要了解的信息给确认了，这个道理不管是在大唐还是后世，都是领导身边的贴心人需要深刻领悟到的。
李忠能够成为百骑司的统领，察言观色的水平自然是不会差。
不过，房玄龄和李世民开心了，有些人就不开心了。
“什么？楚王把肠痈患者治好了？”
百骑卫给房玄龄说的话，周边很多官员都听到了，杨本满自然也很快就知道了。
“是啊，我刚刚亲耳听到的呢。”一名平时和杨本满走的近的御史说道。
“没道理啊。家父就是一名郎中，我自小也算是熟读医书的，从来没有听说开肠破肚能够治好肠痈，一般得了肠痈，发作起来就基本没救了。”
杨本满今天会站出来，其实也是有底气的。
以他自己对肠痈的了解，他很肯定李宽会把人给搞死。
不管王玄武是因为什么原因死的，只要在死之前李宽对他动了刀子，就不可能可以撇开关系。
这是一个稳胜不败的弹劾。
可是，如今……
好在楚王一向昏庸，纨绔之名倒是盛传长安，得罪了他，应该也不会有太大关系吧？
杨本满只好这样安慰自己了。
……
如果说杨本满对李宽的手术结果只是充满了震惊，太医院的那帮医正们听说过这个消息之后，就不是简单的用震惊两个字可以来形容了。
“巢医正，我已经跟楚王府的郎中张景确认过了，那个肠痈患者，确实是楚王殿下亲自抄刀，把他的肚子切开之后割掉了坏掉的肠子，然后再缝合伤口的。”
“别出心裁，别出心裁啊。”
太医院医正巢方一脸好奇。
作为前隋名医巢元方的儿子，巢方的医术可谓是家传渊源，长安城敢说水平比他高的还真没有几个。
最关键的是巢方不仅仅是精通中医，对于外科也有一定的了解。
宫里的王子公主们要是磕伤摔伤了，往往都是他亲自出手救治的。
所以对于李宽救治王玄武的方法，他虽然感到好奇，但是却不至于完全不能理解。
“巢医正，依我看，这件事可能巧合的因素居多。如果真的哪里有问题就把哪里切掉了。那头疼岂不是就要把头砍掉？心痛就把心脏挖掉？眼睛不舒服就把眼睛挖掉？完全说不通的啊。”
并不是每个太医都有巢方的眼光，不理解李宽的手术也是很正常的。
哪怕是他已经找人确认过了手术的每一个细节。
这大概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异吧。
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在医学领域，有天赋和没有天赋的人的差距，那真是比人和狗的差别还要大。
就是简单一个望闻问切，有些人是一辈子都搞不准。
而像是巢方这样的医学天才，六岁就开始给人号脉，十二岁的时候就比一般的郎中的水平还要高，如今更是到了红线把脉的境地。
“医学之道，博大精深，楚王殿下必定有自己独到的理解，不行，老夫一定要去亲自请教请教！”

第0018章 来了个老神医
楚王府最近几天突然变得门庭若市了。
生老病死，谁都必须面对。
现在突然一个原本无药可救的人被楚王给救活了。
听着就很玄幻，到底是真是假，大家自然要找机会确认一下。
当然，能够有资格登门的人物，都是长安城有头有脸的。
王玄武得的是肠痈，这个只要稍加确认就很容易得到证实的。
毕竟王玄策当初带着他住在悦来客栈的时候，可是请过好几个郎中看过病的。
而现在的王玄武，虽然还不能自己下床活动，但是起身坐在床头却是没什么问题，恢复的可不是一般的快。
哪怕是不懂医学的人，光看王玄武的气色，就知道这不是一个将死之人。
换句话说，他的肠痈之症真的被李宽治好了。
通过开肠破肚的方法，把发炎的肠子切掉，居然就能够治病。
这个观点实在是太有冲击性了。
估计那帮勋贵此时此刻的感想，就和后世的人听说中世纪的时候欧洲医生治病就是放血一样不可思议。
喉咙痛？没事，来一刀，放一碗血吧。
肚子疼？没事，来一刀，放一碗血吧。
头晕？没事，来一刀，放一碗血吧。
效果不好？再来一碗！
不管是什么东西，当它超出大家的理解，但是又带来确实的好处的时候，引起的关注必然是非常巨大的。
这不，李宽刚刚送走太医院医正巢方，就听说门口来了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家要来拜访。
按理说，要拜访楚王李宽，要是连拜帖都不递一个是见不到正主的。
不过门房被这名乘客的气势给镇住了，破例进来通报。
“仙风道骨的老人家？”李宽本来不想见客的，不过听门房这么一描述，倒是提起了兴趣。
大唐的平均寿命是比较低的，事实上，整个古代的平均寿命都是比较低的。
要不然就不会有“人生七十古来稀”这句话了。
所以一个人能够被形容为“仙风道骨的老人家”，还是专门来拜访自己的，李宽觉得哪怕是站在尊老爱幼的角度，也是有必要见一见的。
……
气场这个东西，很奇妙。
你没有办法看到他，但是却是能够确确实实的感受到它的存在。
当李宽第一眼看到来访的老者的时候，脑中出现的也是仙风道骨四个字。
满头白发，但是脸庞却是不显得苍老。
走路平稳，一点也不见蹒跚。
身上披着一件洗的发白的道袍，但是一点都不显得寒酸。
“贫道孙思邈，见过楚王！”
“药王孙思邈？”李宽还在发愣，猛地听到“孙思邈”三个字，立马就想到了药王。
“药王？”孙思邈似乎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称呼，“楚王殿下谬赞了，贫道只是略懂医术，不敢以药王自居。”
孙思邈在隋朝的时候就有一定名气，但是真正的出名还是在李世民和李治在位的时候，眼下还远远没有达到声望的高峰。
只能说是乡野之中比较有名气的郎中。
“药王的医术，本王是早有耳闻，没想到今天能够亲自见到，也算是人生一件幸事。”
李宽对孙思邈很客气，一边和他寒暄着，一边想着怎么把他留在楚王府。
人家可是真正的神医，中华上下五千年，也就扁鹊、华佗、李时珍等少数几个郎中能够和他齐名。
不像是李宽，虽然治好了王玄武的肠痈，但是那完全是利用后世西医的方法取巧。
虽然有系统，但是李宽也不能确保自己就百病不入，哪天真要是身体不舒服，还得靠孙思邈这样的神医救治啊。
“楚王殿下，贫道今天是慕名而来，听说王爷成功救治了一名肠痈患者，使用的方法还非常特殊？”
孙思邈不是一个很擅长聊天的人，没说几句话就开始切入正题。
“没错，人就在客房里，孙神医随时都可以过去确认。”
同样的问题，这两天李宽已经回答了无数次了。
“听说王爷把患者外邪入侵的肠子直接切掉了？”孙思邈进一步确认。
“敢问王爷，这开肠破肚，不怕肿疡吗？不怕流血过多吗？”
孙思邈身后一个年轻人忍不住也站出来问话。
“然儿，不可无理！”孙思邈轻声呵斥了一句，不过语气之中却是充满了宠爱。
这可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医学天赋极高，今年刚满二十岁，医术就已经登堂入室了。
“老神医不用多礼。这位郎君想必是您的爱徒，有什么问题只管问，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怕你有问题，就怕你不感兴趣。
要把孙思邈师徒留下来，单靠权利是不行的。
这个后面李世民和李治都已经证明过的。
而对于孙思邈他们这样一个比较纯粹的医者来说，吸引他们的必定是医术，或者说是医道。
只要李宽这里还有他们感兴趣的医学知识，你就是赶他们走，他们也不会走的。
“那就叨唠王爷了，小徒林然，不大懂人情世故，如有得罪之处，还请王爷多多包涵。”
孙思邈看到李宽这个态度，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作为一个比较全能的郎中，孙思邈不仅仅是在内科方面有独到的造诣。儿科、妇科、外科，他都有研究。
正因为他对各个领域都有研究了解，才能更加深刻的感受到李宽在王玄武身上的这台手术蕴含的深远意义。
“我先回答林郎君的问题吧。做外科手术，肿疡，嗯，本王把它叫做伤口感染，是最要命的，很明显，老神医师徒对这也有深刻的认识。不过，本王无意之中知道了一种方法，可以有效的防止伤口感染。”
“王爷有办法防止肿疡……伤口感染？”孙思邈听到这话震惊了。
伤口感染一直是外科最要命的一个问题。
像是战场上的死亡，很多都不是直接被杀死的，而是受了伤，伤口感染之后死去的。
如果真的有办法解决伤口感染的问题，那绝对是一件造福万民的事情。
孙思邈显然对此有着最直接的认识。
“没错！虽然不能完全防止伤口感染，但是可以大大的降低伤口感染的概率。”
酒精消毒在后世是很常见的防止伤口感染的方法，但是在大唐，连高度酒都没有，哪里来的酒精？
哪怕是有了酒精，大家也不会把它和伤口感染联想到一起吧？

第0019章 主动入瓮
不用李宽开口，当天孙思邈自己就主动提出来希望在楚王府借宿。
而在接下来的几天，孙思邈也彻底接手了王玄武的伤口护理工作，甚至他还希望李宽再做一台肠痈手术。
长安城那么大，要找几个肠痈患者，其实一点都不难。
为了让孙思邈师徒心甘情愿的长期留在楚王府，李宽自然没有拒绝，甚至在做手术的过程当中，还不断的透露出了一些后世的医学知识，把孙思邈师徒的心勾的痒痒的。
偏偏李宽每次都不一次性说完，要让他们自己去研究。
至于第二例肠痈手术，自然不出意外的成功了。
“王爷，这肠痈之症可以通过打开腹部，切掉坏掉的肠子的方法来救治。其他的一些病症是不是可以使用相同的方法来救治呢？”
孙思邈亲自给李宽打下手，见证了阑尾炎手术的全过程。
之后就开始各种反思，各种推测。
紧接着就是各种各样的问题。
“理论上自然是可以的。就比如，我听说有一种病症，是人体内部形成了结石，这种结石往往通过药物很难彻底治疗，但是如果剖开肚子把他取出来，很可能就可以彻底解决病症。”
没有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李宽自然是随口就可以给孙思邈他们一堆的研究方向。
“王爷，这要切除五脏六腑的相关东西，应该是要有一个前提，就是知道人体内部的各种结构吧？”
林然不愧是孙思邈的高徒，一下就问到了外科领域最基本的一个关键点上。
“那是自然。如果你练需要切除的东西在哪里都不知道，那怎么可能可以救治成功呢？”
解剖学的重要性，李宽虽然不是学医的，但是也是有耳闻的。
甭管你是学什么外科分支，没有解剖学的经验积累，要想把手术做的很好，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我看王爷用来做手术的刀具很特别，能不能让人也给我准备一套？不，我和师父各要一套。”林然一脸期待，又一脸忐忑的看着李宽。
不管是哪行哪业，现在都有敝帚自珍的习惯。
所谓的传子不传女，都是为了保持自己技术的秘密。
某种意义上来说，林然这是要李宽告诉他外科手术的秘密。
不过，他显然是不知道李宽是后世来的，对于这种敝帚自珍的事情，那是一点概念都没有。
医术，发明出来了，不就是为了让更多人去使用的吗？
自己来到大唐，提高一下大唐的医学水平，也算是为这个民族做了一点贡献吧？
“有什么不可以的？本王在东厢房给你们专门安排几间房间，给你们研究医术使用。如果你们觉得在楚王府待着不习惯，我也可以给你们在城外找一处别院，本王在城外还要不少地呢。”
后世引进高技术人才的时候，什么安家费，科研费，都是必不可少的。
把这一套拿到大唐来，想必也会有什么错。
要让孙思邈他们在楚王府安心研究医学，发展医学，自然要给他们提供便利条件。

第0020章 楚王府的人是疯子
孙思邈师徒在楚王府呆了几天之后，就搬到了城外李宽给他们找的别院里面了。
周边几万亩地都是楚王府的，找个空着的院子倒也简单。
一不小心就忽悠到了一名大神医，李宽还是很开心的。
不过，没开心几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王爷，长安县的县丞找上门来了！”
来福一脸便秘的表情，让李宽觉得有点怪异。
“长安县县丞？什么时候我们楚王府连县丞都敢随便来拜访了？不见！”
“王爷，您最好还是见一见的好！”
来福显然是知道一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和李宽说的好。
“那就让他进来吧！”
作为楚王府的老人，来福的面子李宽还是要给的。
……
“你说什么？有百姓向官府告状说楚王府草菅人命，为非作歹，你没搞错吧？”
李宽愣着了。
自己这几天干的都是救死扶伤的活，没想到居然有人说自己为非作歹。
“王爷，下官刚开始也觉得奇怪，但是亲自去确认过之后……下官觉得王爷可能把别院的人叫回来询问一下比较好。”
长安县县丞谢天武脑袋中飞快的斟酌着用词，看看怎么才能把事情办好，还能不激怒李宽。
“别院？城外的别院之前都没人住，就几个仆人在里面。”李宽皱着眉头，“等一下，孙思邈师徒前短时间般进去助理，难道……”
“王爷，正是他们。他们……他们……真的是……”谢天武觉得自己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比较好。
说的轻了，难以表达自己的情绪；说的重了，担心得罪李宽。
“他们到底怎么了，啰里啰嗦的，长安县就这么办事的？”
李宽隐约觉得可能这次真的是自己这方出问题了，但是草菅人命这种事，他是怎么都不相信孙思邈会干的。
“王爷，他们把人切成了一块一块，据说还专门从突厥人手里买了十几具尸体了，附近已经有好几个村民亲眼看到他们运输分割了的尸体埋到院子旁边的田地里。昨天甚至一个头颅直接在运输的时候掉了出来，引起了附近百姓巨大的不适……”
“我去……”
李宽愣住了。
这些他立马就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了，哪怕是没有听后面的具体汇报，他也能够想象得出事情的大概模样。
孙思邈师徒算是一心求医的医痴，了解到李宽开肠破肚救治肠痈病患的方法和原理之后，就对人体结构产生了巨大的兴趣，并且致力于发掘新的医术。
这兴趣来了，落实下去就……
别说是在大唐，哪怕是再过一千年，解剖尸体在华夏都是很难被人接受的事情。
这估计也是他们购买突厥人尸体的重要原因吧。
汉人重视身躯，哪怕是人没了，也要追求一副完整的身体。
要不然宫里那么多太监怎么会把自己阉割下来的“宝贝”跟真的宝贝一样妥善保管，等到自己死的时候跟着一起下葬呢？
不过突厥人不讲究这些，有些部落甚至人没了直接就火化，或者放在野外给秃鹫当做食物。
李世民征服了东突厥之后，颉利带着不少突厥人定居长安城，所以孙思邈他们能够买到突厥人的尸体，也不算是多么奇怪的事情。
这年头，别说尸体，只要有钱，活人也一样可以买。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这么做过？
应该没有吧？
要不然这也太邪恶了吧？
李宽自己也打了也一个冷颤。
“孙思邈他们师徒做解剖实验，这是为了追求医道真理，为的是救死扶伤，这个道理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虽然孙思邈的做法有点出乎李宽的意料，但是李宽当然是支持他的。
如果大唐的医术真的能够因为孙思邈的这种做法提前进入一个新台阶，哪怕是孙思邈买的是活人回来，李宽都能帮他把事情平了，更不用说死人。
要知道，在后世的医学院，大体老师可是很珍贵的教学资源来着，解剖更是医学院学生必须面对的基本课程，李宽认真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王爷，这孙神医的医术自然是了得的，他们要拿突厥人做实验，周边的村民们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是也不会说什么，毕竟突厥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但是他们不该偷人家村民的尸体啊。”
谢天武一脸郁闷地说道。
今天这个案子，是自己这辈子碰到的最特别的案子了。
“偷村民的尸体？”
谢天武的话里透露出的消息，让李宽感到有点意外，不过有觉得理所当然。
突厥人在长安城里不算少，但是每天去世的人不会太多。
孙思邈师徒能够买回来的就更少了。
再说了，指不定人机孙思邈师徒想要看看汉人和突厥人的身体结构有什么区别呢？
这医痴做实验的热情一上来，那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的。
“走，本王亲自跟你去别院看看。”李宽觉得自己还是去现场了解清楚情况再说吧，免得到时候留下什么首尾。
……
楚王府别院。
“师父，外面围了好多村民？怎么办？”
林然发现自己似乎惹祸了，终于有点着急了。
“怕什么，这里是楚王府的别院，以楚王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威名，有谁敢闯进来？”
孙思邈倒是很淡定，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了，什么场面没有见过？
在战乱之下，很多事情都比今天的要火爆的多。
而作为一个云游天下的“赤脚医生”，孙思邈本身也是有两下子的，甚至可以说孙思邈本身也就是一个武艺高超的人，就是不去当郎中，也有机会成为一名李靖一样的将军。
自然而然的，对于院子外面那些村民，他就不会有太多担忧了。
“师父，虽然他们不敢闯进来，但是我们也出不去了，实验就得停止了啊。”
林然的心中，天大地大师父大，然后就是医术最重要了。
他一直都不认为外面这些人围住别院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只会认为他们耽误了自己的研究，耽误了自己救死扶伤。
“放心，为师估计的不错的话，楚王殿下这两天差不多也要出现了，到时候自然会帮忙解决各种问题。”

第0021章 就这么简单
“交出凶手！”
“偷尸贼出来！”
“如此祸害，赶紧离开长安城！”
“再不出来，我们就冲进去了，到时候楚王殿下怪罪下来，也都是你们的错。”
……
当李宽来到城外别院的时候，面对的就是一群村民围住别院大门，不断的喊骂。
不过，等到大家看到李宽亲自来了，立马就变得鸦雀无声。
人的名，树的影。
楚王李宽的名声，长安城没有谁是不知道的。
虽然这次占着理，村民也不是冲着楚王府去的，但是看到李宽亲自出马了，大家还是一阵心虚。
过了好一会，一个老头才灿灿心虚的站了出来，“王爷，请王爷给小老头做主啊。我儿前几天刚刚下葬，半夜里就被人挖走了尸首。白发人送黑发人本来就是一件非常痛心的事情，结果又碰到了这样的事情……”
看着眼前被岁月摧残的一塌糊涂的老人跪倒在自己面前，李宽对孙思邈他们也不由得心里抱怨了几句。
做事太不小心了，想要解剖，找自己啊。
从大理寺也好，刑部也好，找些死囚还不容易吗？
偏偏非得把小事搞成大事。
挖人家坟墓，换成谁谁也接受不了啊。
所以今天李宽倒还真没想着要恃强凌弱，没意思啊。
“老人家，你放心，本王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你们稍后片刻，我进去了解一下情况。”
李宽觉得还是先进去看看孙思邈师徒的解剖实验到底进行到什么程度了，才好决定最终怎么处理。
特别是偷来的那具尸体，到底还在不在，变成多少块了？
……
“王爷，给您添麻烦了！”
看到李宽居然亲自出面了，孙思邈的脸色难得的表现出了一点不好意思。
“王爷，不怪师父，这祸事都是我惹出来的，您惩罚我吧。”
“不，天地君亲师，然儿是个孤儿，现在出了事情，责任自然是我这个师父的。”
“师父，这事本来你就是村民闹事后才知道的，怎么能够怪你呢？”
孙思邈师徒不知道李宽会怎么处置这件事，纷纷把责任往自己头上揽。
“那具尸体解剖了吗？”
李宽面无表情的问道。
虽然他心里一点都没有要惩罚孙思邈师徒的意思，但是有的时候，人和人之间的相处，还是要考虑一些技巧的。
借着这个机会，让他们更加认可楚王府，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要达到这个目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了解到这件事是多么恶劣，影响多么大。
然后再展示出自己的宽容和担当。
林然露出了一个羞赧的表情，“当天晚上就解剖了。”
“王爷，然儿很好奇不同种族和年龄的人，身体结构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前都是购买的突厥人，这次听说附近村里由于一个青壮汉人意外受伤去世，然儿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孙思邈在一旁给李宽解释了一下林然做事的背景。
“还能缝上去吗？”
“啊？”孙思邈愣了一下，有点没有跟上李宽的思路。
这个时候，李宽不应大发雷霆吗？
“我说解剖了之后还能缝回去吗？”
看到自己师父还没有回过神，林然赶紧说道：“王爷，就是和您做肠痈手术那样用针线把伤口缝上吗？”
“没错！”
“大部分是可以的，但是里面的五脏六腑可能比较困难。”
林然这段时间都是在结合李宽做的肠痈手术来考虑解剖的事情，缝线这种事，自然也是亲自做过的。
“没关系，只要眼睛看得到的地方缝好了就行。”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一点问题都没有，给我半个时辰就可以完成。”
“半个时辰就可以？”
李宽没想到林然居然有这种底气。
虽然不知道解剖到了什么程度，但是要把它们缝合在一起，应该还是比较花时间的。
想到自己缝合一个阑尾炎的伤口都要大半个时辰……
这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还真是……
“王爷，然儿天赋异禀，外伤处理本来就是他最擅长的。”
孙思邈这个时候也已经回过神来了，赶紧解释了一顿。
“行，那就好办了！”
接下来，自然不用李宽亲自出面，来福把李宽的安排通知了村民，一场很多人以为很难办的群体事件，居然就顺顺利利的解决了。
……
长孙家。
“请郎君恕罪，属下未能完成任务？”
“怎么回事，昨天你不是信誓旦旦的一点问题都没有，肯定能给楚王府一个难堪吗？”
长孙冲一脸不爽的看着眼前的汉子。
“郎君，本来村民们都已经闹起来了，但是今天李宽亲自去了一趟之后，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他怎么解决的？”
“据说那两郎中还给了王老头家一副完整的尸体，就连断掉的手掌都帮忙接上去了。然后楚王府承诺帮忙请华严寺的僧人帮忙做一场盛大的法事。”
“你昨天不是跟他们说，只要他们去闹事，每个人每天都给二十文钱吗？楚王府就这么一点恩惠，那帮人就不闹了？严家村的人不是一向都很难对付的吗？”
没有恶心到李宽，长孙冲很是不爽。
自从蜂窝煤出现之后，长孙家就成为长安城的一个笑话。
虽然没人敢当面在长孙冲或者长孙无忌面前怎么样，但是那个眼神……
长孙冲心里憋了一口气已经好久了。
“不，当然不止这些恩惠。楚王还承诺让严家村的人都可以去蜂窝煤作坊上工，不愿意去的也可以去楚王府别院做事。这蜂窝煤作坊的工钱丰厚，在长安城是出了名的，等闲一个帮工，一个月挣的钱比其他作坊好几个月一样多。”
“哼，看来李宽这次也是下了血本了。”
听属下这么说，长孙冲也知道这次看来是没法把事情搞大了。
这年头，一份工钱丰厚的工作对于一个农户来说，有多么重要，那绝对是超出一般人想象的。
“确实下了血本。楚王还将在别院旁边建一座蒙学，所有严家村的孩童都可以去到楚王府蒙学上学，所以那帮人不仅没有任何抱怨，反而充满了感激。我再去联络的时候，差点被人打出门！”

第0022章 宅久了去郊游
忆长安，三月时，上苑遍是花枝。青门几场送客。
曲水竟日题诗。骏马金鞭无数，良辰美景追随。
三月里的长安城，最是漂亮，李宽在别院待了一整天，和孙思邈师徒好好聊了聊，顺便指点了几个研究方向，给他们安排了几个助手，就回城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宽重新回到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纨绔子弟生活。
“王爷，听说渭水两边的杨柳全部都长出了嫩芽，可好看了。”
晴儿一边帮李宽梳头发，一边和李宽说着话。
十七八岁的丫头，在后世算是小姑娘一个，但是在大唐，那是妥妥的长大成人了。
要不是因为晴儿是李宽的贴身婢女，估计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怎么，上次去游玩没有成功，你这心又痒痒的啦？”
李宽一眼就看出来了晴儿的想法。
事实上，晴儿也从来不在李宽面前隐瞒自己的想法。
“王爷，以前您还经常喜欢出门转悠，最近几天我看您都在王府里面不怎么出门呢。”
自己的小心思被说破了，晴儿撅着个小嘴，反倒是抱怨起来了。
“王府里面亭台楼榭，花香鸟语，要什么有什么，我觉得在这里待着一直不出门也没问题啊。”
李宽在后世是个宅男，爱美食、爱干净，但是却是很懒惰。
只要有一台手机，有WiFi，有美食，一个月不出门也是没问题的。
现在作为楚王，拥有诺大一座王府，一帮子人伺候自己，小日子完全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所以这几天还真是整天都在王府里面转悠，去的最多的就是厨房，甚至还亲自指导厨娘做了好几道新式菜肴，好好的满足了一下自己的口腹之欲。
“王爷，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今天我们就去外面转转嘛。”
晴儿知道今天自己要是不求着李宽出门，肯定又是一天宅在王府了。
楚王府虽然很大，但是晴儿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多年，早就没有新鲜感了。
“行吧，正好玄武身子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带他出去透透风也好。”
……
李宽、晴儿乘坐一辆马车，王玄策、薛礼、王玄武几个骑着马跟在一边，也没有再带其他护卫，出了楚王府，直接往城外而去。
春夏交际的长安，风景独特。
柳树已经抽出了墨绿的嫩芽，偶尔几棵叫不出名字的树木还有一些花朵，阳光明媚却是不显得酷热，着实很适合游玩。
李宽倒也没有太多目的，到了渭水河畔之后，就下了马车，径自沿着河岸行走。
今天出来不是为了装逼，李宽自然没有穿四爪蟒袍的亲王装，只是一身普通富家子弟的打扮，和周围的游人相比，倒也不觉得太过突出。
这年头，喜欢郊游的，基本上都不是普通百姓，至少兜里有点闲钱才会有这个闲情。
就像是后世的广场舞，八九十年代，基本上是看不到的。
哪怕是二十一世纪的早几年，也是不多见；可是到了2010年以后，老百姓的生活水准明显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广场舞基本上霸占了所有的小区。
要找到一个例外的，还真有点难度。
“王爷，这个东西可好吃了，您也尝尝？”
晴儿就像是从笼子里飞出来的金丝雀，下了马车就一脸稀奇的看着看那，还买了不少小玩意。
游人这么多，做买卖的货郎自然也不少。
像是晴儿这样的丫头、小娘子，自然是他们最主要的客户。
“你自己吃就行了。”
李宽的心态毕竟不是十三四岁的少年，对于各种各样的小零嘴，兴趣不大。
还不如嚼几个花生米，喝点小酒来的实在。
不过，现在的大唐，花生就不要想了，李宽不开挂的情况下，还得将近1000年才会有花生来到这片土地呢。
“啊？你们怎么走路的啊，没长眼睛啊。”晴儿正兴致勃勃的吃着东西，结果旁边一行人撞到了她的手，不仅把手中的一串零食撞飞了，竹签还险之又险的从脸上划过去，差点没破相。
“你这小娘子，怎么骂人呢？明明是你挡了人家的路。”
撞晴儿的人还没说话，旁边一个青年倒是先发话了。
“什么叫做我挡了人家的路？这路是你家的吗？你们得赔礼道歉，否则……”
在晴儿眼中，除了李宽，王府外面的其他人都没什么值得自己客气的，自己的冰糖葫芦被撞飞了，还差点受伤，嘴里才不会轻易示弱。
“否则怎么样？左右不过是不小心撞了一下而已，怎么在你嘴里好像就是我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样呢？”
“哟，你想见识一下否则怎么样是吧？”
李宽原本背着手走在前面，晴儿贪嘴落在后面几步。
现在听到晴儿和人家吵起来了，似乎对方还在威胁晴儿，自然要站出来了。
自己的贴身丫鬟，自己怎么批评教育都没问题，轮不到路人甲来指摘。
而对方看到李宽和薛礼他们几个过来，虽然脸上有点惧色，但是看了看旁边陪同的礼部人员，脸色立马又恢复了正常。
很显然，旁边礼部这人，应该是有些身份地位的，并且这些人对他应该还是很有信心的，要不然，也不会有这番表现。
这倒是让李宽提起了兴趣。
这年头的礼部，虽然不如吏部这么牛掰，但是手里的权利其实还是不小的。
再加上，这年头能够当官的，十有八九都是世家子弟或者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人员。
李宽倒是好奇，到底哪个世家的子弟强出头，撞到了自己的枪口上面。
反正自己要在大唐立足，得罪世家，基本上是必然的，他还真不怕什么。
“桂主事，我不过是撞了一下她而已，在我们国家，女人就像是衣服一样，根本就是男人的附属物品，哪里容得了她们在哪里吆三喝四的？我听说大唐是礼仪之邦，怎么大唐的女子都这么没有教养的吗？”
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一副书生打扮，抄着一口不算流利的汉话在一旁说道。
呵呵，连自己摊上事了都不知道！

第0023章 是个高手
“犬上使臣请放心，有我桂填艾在，他们不敢乱来的。要不，你就道个歉吧。”
桂填艾对旁边的青年，也就是刚才撞到了晴儿的人说着安抚的话。
作为礼部最年轻的主事，桂填艾从国子监出来之后就去了礼部，专门负责藩国的接待。
最近，倭国的使臣远渡重洋的来到长安城，礼部上下虽然心里面都瞧不起他们，但是礼部尚书卢宽却是觉得这是展示万邦来朝的好机会，很是重视这帮倭人。
桂填艾虽然也是心里面瞧不起他们，但是表面上还是力撑的。
当然，这跟他以为对面李宽一行人只是有钱的商人子弟有关系，要真是知道那是楚王殿下，早就低着头走开了。
本来今天是休沐之日，不过看在倭国人孝敬了自己不少金银的份上，桂填艾放弃了休息，亲自带着倭国使臣中的几个人来到渭水河畔郊游。
今天来的几个人，领头的就是倭国的正使犬上山田的儿子犬上一郎。
“倭国人？”
在桂填艾和旁边的人说话的时候，李宽就大概猜到了这些人的身份。
这么奇怪的姓氏，除了东边那个国度，也没谁了。
再说了，就这些明显比大家矮了一个头的身形……
倭国遣唐使在历史上也是留下了一些名气的，看来对面这些人就是遣唐使当中的人了。
原本这些人撞了晴儿，如果是不小心，道个歉也就算了，李宽也不会啥时候都摆出自己楚王的淫威来。
但是现在，嘿嘿……
“哼，天朝上国，礼仪之邦，你们这样做，不是败坏我大唐的形象吗？”
想到家中新收的几斤金银，桂填艾准备让犬上他们见识见识自己在长安城的能量，让他们知道自己的金银没有白花。
李宽看到礼部这家伙居然拿着话来忽悠自己，怒极反笑。
不是说大唐最看不起蛮夷的吗，怎么自己偏偏就能碰到例外？
礼部这些人干什么吃的？
“桂主事好大的威风，敢问我们摊上什么事了？”
“万邦来朝，正是我大唐繁荣昌盛的象征。圣人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你们作为长安城的百姓，此番行为，实在是有损我大唐的形象。”
桂填艾口吐唾沫的数落着，仿佛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
也不知道这家伙有没有传染病，李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免得沾染了人家的口水。
不过李宽这一退，倒是让桂填艾产生了误解，他还以为李宽终于怕了呢。
“知道怕了吧，晚了？”桂填艾一脸倨傲的表情。
“郎君，这些倭国人太可恶了，让我教训教训他们吧？”
李宽没有发话，薛礼和王玄武他们都没有动手，不过犬上一郎和桂填艾那嚣张的态度，彻底的激怒了王玄武。
什么时候长安城里，这帮倭人这么嚣张了？
这是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
“哟呵！我说你们还真是吃了雄心豹子了吧？你看看你们，这是什么态度？什么态度？”桂填艾一脸欠揍的指着王玄武。
“啊……”
还没等桂填艾继续说下去，他的嘴里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原来王玄武受不了他，直接抓住指着自己的手指用力一掰。
“我的手指，我的手指啊……”
桂填艾看着眼前已经变形了的手指，很明显骨头都被掰断了。
“找死！给我打，打死了算我的！”
桂填艾这段时间把自己伺候的很爽，眼看着他为了替自己出头遭了殃，犬上一郎立马就不干了。
今天出门，除了几个跟自己差不多身份的贵公子之外，他还带上了七八个护卫。
这些被选拔前来大唐的护卫，都是倭国内部身手一流的佼佼者。
李宽他们的人手又没自己多，犬上一郎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会输！
犬上一郎的话刚落地，身后的护卫就猛地冲上前，纷纷朝着王玄武、李宽他们出手，而犬上一郎也亲自动手，准备把晴儿抢过来。
“郎君小心！”
薛礼看到倭人护卫出手，立马皱起了眉头。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这些倭国人，固然是没有一个是自己的对手。
但是自己这边有李宽和晴儿都是不会功夫的，王玄策虽然会几招，但是自保都够呛。
也就王玄武看起来身手不错，可从来没见过他出手，水平怎么样还不好说。
再说了，他前阵子刚刚做了肠痈手术，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现在身体到底恢复了几成，还是个问题呢。
所以当务之急，薛礼首先是要保证李宽的安全，而不是去和倭人护卫打斗。
李宽要是受伤了，哪怕薛礼把面前所有的倭国人都干趴了，也是失败。
所以薛礼首先要做的就是阻止倭人伤到自己这边的人，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早知道就应该带几个护卫跟着的。”
薛礼刚和冲向李宽的倭人交手，就感受到了压力。
“哐！”王玄武拔出随身携带的佩剑，“薛大哥，你保护好郎君和晴儿姑娘，剩下的交给我。”
看到王玄武动武器，倭人也纷纷拔出了随身携带的倭刀。
周边原本还在看热闹的百姓，立马纷纷后退，腾出了一大片空地。
不过，人群并没有散去，只不过小圆圈变成了大圆圈。
华夏人爱看热闹的毛病啥时候都改不掉啊。
“啊！”
“我的手！”
“疼，疼啊！”
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几个倭人护卫居然纷纷倒下。
有的捂着自己的肩膀，有的抱着大腿。
吃瓜群众以为会有一场大战，没想到片刻之间，胜负已分。
没想到其貌不扬的王玄武，居然是个高手！
所有动手的倭人，不是手就是脚，都中了剑伤。
吓得犬上一郎和桂填艾连忙后退。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我是朝廷命官，我是礼部的人！”
桂填艾脸色发白，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不过，嘴里面却是色厉内荏地说道：“你们……你们这是……你们等着，我一定要你好看。”
说完连忙转身，准备开溜。
惹得周围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一阵哄笑。
这人，真是丢了大唐的脸。

第0024章 恶人还要恶人磨
王玄武一个箭步，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拎起犬上一郎来到李宽面前。
至于桂填艾，爱咋呼咋呼去，没人愿意搭理他。
哪怕是周边看热闹的老百姓，也看他不顺眼。
哪里有帮着外国人欺负自己人的？
“郎君，对不起，我……我一时没有忍住，给你闯祸了！”
虽然王玄武手下留情，没有闹出人命，但是冷静下来，还是有点忐忑的看着李宽。
“郎君，玄武兄弟也是救主心切，担心倭人伤了郎君。”
薛礼生怕李宽真的问罪，连忙替王玄武解释。
李宽看到这两个属下的表现，有点哭笑不得，“你们这是干嘛？把本王当什么人了？放心，不就是几个倭人吗，别说没死，就是死了也就死了。”
“郎君，金吾卫估计很快就要来了，要不您先离开，属下留着这里处置？”
王玄策看了看周边的情况，上前说道。
“王爷……郎君……我们赶紧走吧，要不然到时候传到陛下那里……”
晴儿在一旁脸色发白，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眼前这种流血的场面。
“着什么急？这个犬上一郎刚刚撞了你，还没有给他教训呢！”
礼部很把倭国使臣当回事，并不表示李宽也这样。
对于倭国人，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李宽都没有好印象。
要不是今天碰到犬上一郎他们，李宽还不知道倭国已经有遣唐使在大唐了呢。
这些遣唐使说的好听是使臣，说的不好听，那就是来偷师的。
这个时候的大唐，不管是政治、经济还是文化，完全是全面领先于倭国。
特别是在一些技术方面，对倭国完全是碾压的态势。
后世的倭刀也好，丝绸也好，甚至是和服，都是倭国人抄袭大唐的。
自己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自然不会让倭国人那么容易的学到大唐的技术。
“要不算了吧，反正他们也都得到教训了。”
晴儿担心因为自己李宽再惹上什么麻烦，那个桂填艾的话，李宽不在意，晴儿还是有点听进去了的。
“晴儿，刚才这小犬是哪里撞你的？”
“郎君……”
“别啰嗦，本王问你话呢！”
“是……是这只胳膊撞到我了。”
晴儿不知道李宽接下来要干什，有点忐忑的指着犬上一郎的左手。
不知道为什么，地上的犬上一郎突然感到心中一凉，事到如今，他也知道今天自己是碰到硬茬了。
“玄武，把他的左手卸了，再把他的命根子费了！”
李宽一脸冷峻的发号施令。
不过这话一出口，周围的男人们都感到菊花一紧。
老虎不发威，还当我是病猫？
大家差点忘记了，这楚王殿下，可是长安四害之首啊。
从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哪有反过来的？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啊，我爹是倭国正使！”
犬上一郎也有点慌了。
这要是真的按照李宽说的来，自己最大的爱好就没有办法坚持下去了。
命根子都没了，喜欢美女有什么用？
嫌刺激不够吗？
“楚王？你是楚王殿下？”
一旁的桂填艾总算是脑子恢复了正常水平。
满长安城，敢这么嚣张的人，再结合眼前李宽的年纪，他立马就想到了楚王。
“哼，怎么，现在你还觉得是本王摊上事了吗？”
对于桂填艾这样的人，李宽平时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不过今天这家伙刷新了自己的认知，不给他点教训，还真是有点心头不爽啊。
好好的唐人不做，居然低三下四的去跪舔倭国人！
“王爷，犬上君是倭国遣唐使正使的嫡长子，您……您不能这样对他啊！”
“玄武，没听到本王的话吗？”
李宽懒得和桂填艾废话，转过头瞪了一眼王玄武。
这家伙，令行禁止的功夫还需要加强啊。
王玄武刚才还在犹豫李宽的话是玩笑还是命令，现在被李宽这么一瞪，里面二话不说就上前一剑卸了犬上一郎的左手。
与此同时，右脚使劲的踩在犬上的两腿之间，只留下犬上的一声惨叫。
“今天算是便宜你们了，回去和你们的人说，以后碰到本王绕着走，否则我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
李宽看到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再不走说不准就搞出踩踏事故来了。
“我们走！”
……
古代的通讯很落后，但是有些消息传播起来却是一点也不慢。
当天晚上，渭河边上发生的事情，有心人都已经一清二楚。
“阿爷！这下好了，正愁找不到李宽的麻烦，没想到瞌睡遇到枕头了。”
长孙冲一脸兴奋的在房间里转来抓取，双手还不断的搓着，似乎有什么大招要放一样。
“冲儿，单靠今天的事情，想要动楚王，分量还是不够。”
长孙无忌能够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自然不是吃干饭的。
之前卖煤矿的事变成笑话，这纯属李宽开挂的后果，并不是长孙无忌真的判断有误。
“虽然搬不倒他，恶心恶心一下他还是没有问题的。孩儿昨天看《汉书》，强大如汉武帝，也一样在乎万国来朝的局面，姑父想来也很难例外。李宽这么一搞，算是彻底得罪了倭国使臣，并且这种做法，难保不会让其他藩国产生什么联想，这一次，绝对够他喝一壶的。”
“话虽如此，但是我们毕竟身份特殊，帮着倭国人对付李宽，难保陛下恼怒，你完全可以换个思路去考虑，最终效果是一样的。”
今天的这事，长孙无忌自然是不会亲自出手的，也不想长孙冲直接介入。
“阿爷，怎么换个思路？”
“你想想，出了这事，除了倭国人之外，谁最着急，最生气？”
长孙无忌循循善诱，没有直接把答案告诉长孙冲。
这也是很多世家的通用做法，在培养后备子弟方面，都有自己独有的一套手法。
“谁最着急？”长孙冲皱着眉头想了想，“我知道了。礼部，肯定是礼部最着急。”
看到自己儿子总算开窍，长孙无忌露出了笑容，“礼部尚书和为父关系不错，乘着天还没有黑，你可以过去拜访拜访！”
“我懂了！我现在就去！”

第0025章 又被弹劾了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小宦官的声音像往常一样在太极殿中回荡。
“启禀陛下，微臣弹劾楚王殿下为非作歹，破坏邦交，无视大唐律法。”
御史杨本满一马当先，打破了早朝的宁静。
长孙无忌在文臣里面，看到杨本满站出来弹劾李宽，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礼部尚书卢宽。
正好卢宽也看了一眼长孙无忌，两个老狐狸彼此笑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来这个世界上聪明人不止长孙无忌一个，人家卢宽也不是傻子，要不然也做不到礼部尚书这个位置。
长孙无忌知道借助礼部的手来搞李宽，礼部自然也知道借助御史台来弹劾李宽。
反正御史台干的就是监视百官，弹劾百官的事情。
任谁都不会多想他们弹劾李宽是不是受了谁的指示或者暗示。
而御史台当中，杨本满和李宽的关系应该是最差的，今天他站出来，也就不显得意外了。
不过李宽一向懒惰，非是大朝会，或者李世民亲自点将，他是懒得参加朝会的，也就没有办法亲眼看到今天的场景了。
不过，今天的这个局面，李宽也不是什么准备都没有做。
“杨爱卿，楚王又做什么了？”
昨天的事情，李世民自然也是听百骑司提过的，原本还想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杨本满又跑出来揭盖子，李世民心里也是一阵腻歪。
李世民很在乎万国来朝的景象，但是礼部很明显用力过猛，并没有让李世民满意，难怪历史上礼部尚书卢宽明年就被换掉了。
“陛下，昨天上午，长安城郊，渭水河畔，风和日丽，但是却是发生了一件怪事，一件奇事，一件无法无天的大事。礼部官员带领倭国使臣领略我大唐美好风光，却是被楚王殿下的亲随大成重伤，甚至……甚至……”
杨本满添油加醋的把昨天的情况说明了一遍，但是只字未提犬上一郎故意撞晴儿的事情。
“陛下，大唐以仁义治理天下。道德仁义，非礼不成，教训正俗，非礼不备。分争辨讼，非礼不决。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礼不定。宦学事师，非礼不亲。班朝治军，莅官行法，非礼威严不行。如今倭国使臣无缘无故的遭到如此孽待，恐怕会让周边藩国寒心啊。”
杨本满刚刚说完，礼部就有人引章据点的跳出来声援了。
“大唐皇帝陛下，久仰中原人杰地灵，就是寻常农夫也知道礼义廉耻。吾儿不仅凭空被断一臂，如今生死未知，更是被处以腐刑一样的惩罚，实在是让人感到心寒。外臣请求陛下给犬子一个公道，给众藩国一个交代。”
犬上山田作为我国遣唐使的正使，今天也列席了大唐的朝会。
原本，这只是一个让我国见识大唐政体的机会，但是今天很明显被人家用作其他目的了。
看到杨本满等几个人接二连三的跳出来，李世民一阵头疼。
这个李宽，还真是一天也闲不下来啊。
不搞出点事情来，日子就不算完。
你好好的当你的闲散王爷不好吗？
“玄龄，你是百官之首，这事你怎么看？”
养了那么多官，关键时刻，李世民自然不会自己站出来发表自己的观点。
其实以房玄龄的聪明，李世民这么一问，他就清楚陛下心里的天平是往哪边倾斜了。
“回禀陛下，昨天的事情，微臣也略有耳闻，只是和刚才几位说的有所出入。既然这事这么多人关心，依臣之见，不如好好的查一查，搞清楚了原委再决定如何处置为好。”
房玄龄来了一个拖字诀。
你们不是都说这事严重，性质恶劣吗？
那我就让人好好的去调查一下，到时候让刑部、大理寺、长安县等几个衙门一起派人参与调查，表示重视。
我都这么重视了，你们总不能再说什么吧？
至于调查结果什么时候出来，那是后面的事情了。
再不济，也能争取几天的时间不是？
“陛下，楚王殿下纵奴伤人，完全是证据确凿，完全没有必要浪费时间调查啊。”
杨本满对这个结果有点不满，反正作为御史，当个搅屎棍也是家常便饭，哪怕对方是当朝宰相。
从这个角度来看，贞观朝的吏治风气还是很不错的。
“启禀陛下，刑部这边昨天收到了楚王府护卫的报案，要求刑部调查楚王遇刺一案。原本微臣是准备早朝之后单独向陛下禀告的，但是案情似乎和现在讨论的事情相关，微臣觉得有必要先提一提？”
刑部尚书李靖，意外的站了出来。
自从带兵灭掉东突厥之后，李靖就变得非常低调。
平时深居简出不说，朝会上也不轻易的发表自己的见解。
今天一出声，就来了一个楚王遇刺案，着实让各位大臣吃了一惊。
李宽提前布置的事情，看来还是起到了作用。
“楚王遇刺？”
李世民正了正身子，脸色一沉，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正是。昨日楚王带着几个随从在渭水河边郊游，却是遇到倭国刺客……”
作为军中名将，李靖对大唐以外的所有国家都没有好感。
在他看来，凡是没有纳入大唐管辖的地方，那里的人都是有原罪的。
“胡扯，哪来的行刺？吾儿只不过撞了一下楚王的婢女，结果就遭此大祸。请陛下召唤楚王过来，我愿意和他亲自对质。”
犬上山田听到李靖把行刺楚王的帽子安插在犬上一郎身上，立马感受到了不妙。
不管是在倭国还是大唐，但凡是牵扯到行刺王室成员，都不会是小事。
要是这个名头坐实了，别说惩罚李宽，倭国遣唐使的目的还能不能达成也要两说。
“陛下，楚王殿下昨天受了惊吓，当天晚上就生病了，老臣昨晚亲自去楚王府给殿下看病。”
太医院医正巢方站了出来。
要救治疑难杂症很难，但是要让自己表现的像是得了疑难杂症，那是一点都不难。
巢方倒也没有说谎，在他看来，李宽确实生病了，手脚冰凉冰凉的。
如果李宽在一旁，肯定会吐槽，“废话，谁把手脚拿到冰块上泡一泡，能够不冰凉？”
“各位爱卿说法大相径庭，就按照玄龄所说的，安排人去调查清楚了再说吧。”
李世民看到眼前这个场景，自然是顺水推舟的和稀泥，先把事情糊弄过去再说。

第0026章 李宽眼中的国与国
朝会上李宽再次成为了主角，不过他却是一点都没有当主角的觉悟。
太阳从窗户上照到床上了，李宽才伸了个懒腰，准备起床。
闲着无聊打开系统的面板看了看，意外的却是发现积分涨了10，原本治疗王玄武的时候用掉的积分居然又涨回去了，甚至还多了。
最关键的是，系统的兑换界面居然多了一个武器界面。
“这什么全才系统，我怎么觉得称呼它作恶系统更准确呢？自己教训了倭国使臣一顿，结果居然积分上涨了。难不成以后自己每天都要想着怎么去找别人的麻烦？”
“系统，这个武器界面有什么作用？”
【配合积分可以换取一些武器。】
一向是高冷的系统，难得的居然有了回复。
“武器？”李宽立马心动了。
大唐是个尚武的国度，虽然治安不算坏，但是并不表示去到哪里都很安全。
特别是你还得罪了很多人的情况下。
而李宽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注定是会损害一些人的利益的，自己有一定的自保之力，关键时刻很可能可以救命。
当然，有薛礼和王玄武在，一般情况也轮不到李宽亲自出手。
“系统，我现在的积分可以兑换什么武器？”
李宽的话刚说完，面板上居然出现了几种东西。
军刀、弓箭、手弩……
光从外表上看，就不是现在的技术能够做出来的。
“手弩，给我换一把手弩吧。”
没有炫目的光彩，没有轰鸣的声音，一把精致的手弩出现在李宽前面。
这个手弩很明显是后世才有的技术，一次性可以装八把弩箭，关键是很精致，可以随身携带，操作还不复杂。
“哈哈~这个破系统，没想到用处越来越大了，真是好奇以后积分多了的话能够兑换什么？不会连AK47也有吧？”
李宽幻想了一把自己带着几千手拎AK47的骑兵纵横天下的情况，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系统已经是个很大的Bug了，再猛的话，得乱套了吧？
很显然李宽又做梦了！
“王爷，王爷，宫里来人让你入宫了！”
李宽还在把玩着手弩，晴儿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在晴儿看来，李宽的这次皇宫之行，很明显是凶多吉少啊，由不得她不慌张。
“慌里慌张的干什么，不就是进宫嘛，本王去去就来。”
李宽捏着晴儿那有点婴儿肥的脸蛋，微笑着出了房间。
李世民只是派人来叫自己进宫，说明昨天的事情他就没有太过于震怒，要不然来的就不会是太监了。
……
“爱卿，这么说来，倭人并非真的要行刺宽儿咯？”
下了朝，李靖和房玄龄几个就被李世民留下来商讨事情。
作为今天朝会上最热门的事情，李世民自然要搞清楚事实。
李靖：“陛下，行刺应该是没有的，但是倭人嚣张却是真的，要是微臣在现场，也会出手教训教训他们。”
“哼，这个李宽，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哪怕是教训，也别把动作搞得那么激烈啊，知道的人可能还能理解，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唐真的只会欺负藩国呢。”
李世民还是对李宽昨天做的事情有点不爽。
“楚王殿下这段时间的表现其实还是可圈可点的，不如一会具体问问他本人，到底是如何想的。”
房玄龄觉得昨天的事情，似乎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他总觉得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特别是李宽这段时间的表现让人刮目相看，不得不让房玄龄多想一些。
说曹操，曹操就到。
李宽在小太监的带领下，走进了殿中。
“见过陛下，房公、李公！”
李宽就跟啥事都没发生一样的和大家见礼。
“哼，李宽！看你做的好事，整个朝会都被你给耽搁了。”
李世民看到李宽表情从容，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不由得心里来气。
“楚王殿下，倭国人虽然无礼，教训一下是应该的，但是昨天那样，还是过了一点。”
昨天李宽就让人去刑部报案，所以今天李靖算是替李宽说话了，但是多少还是觉得李宽做的过了一点。
“大唐藩国无数，要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导致其他藩国有想法，你可就是万死不辞了。”李世民考虑的更多的是这件事的后续影响。
“陛下，微臣倒是觉得不用担心。”
“哼，你说不用担心就不用担心，你凭什么这么说？”
看到李宽鸭子嘴硬的样子，李世民一阵来气。
“陛下，房公，李工，我斗胆问一句话，国与国之间的关系，靠的是什么呢？真的是仁义道德吗？”
李宽的这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不管是李世民也好，房玄龄也好，还是李靖，都不是那种只知道之乎者也的书呆子，对于这个社会运行的规则比谁都看清清楚。
以前没有人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是现在李宽这么问了，就由不得大家去考虑。
大唐与周边国家的关系，靠的是什么维持的？
“楚王，依老夫看来，最主要的还是陛下运筹帷幄，大唐将士用命，周边国家都打不过我们，所以才能维持现在这种局面吧？”
李靖去年刚刚出征突厥，对于大唐与周边国家的联系，更多的是从军事上去考虑。
“李公，这话没有错。特别是对待草原民族，中原王朝强盛的时候，他们就屈服；中原王朝衰落的时候，他们就入侵。和他们相处，最大的仪仗就是大唐的军力。”
“军力固然是非常重要的，但是像倭国这样的海外国家，大唐从来没有和他们直接发生过军事冲突，单单用军力来衡量他们对待大唐的态度，似乎不完全准确。”
房玄龄的看法显然和李靖不完全相同。
“没错，倭国孤悬海外，大唐直接派兵攻打的可能性很低，所以他们感受不到太多大唐军力的强大，但是他们还是派了大量的遣唐使来到长安，为的是什么？”
房玄龄听李宽这么一问，不由得想到前段时间犬上山田提出来的各种拜托，心中有了答案。
“大唐的各行各业都比倭国先进，倭国人应该是来学习的。”
“房公，依我看，说是来偷师更加准确！”

第0027章 只有永恒的利益
“倭人去的最多的是造纸、炼铁、印刷、纺织等作坊，王爷你这么说，似乎还真有偷师的意思。”
房玄龄也好，李世民也好，以前都没有把倭国太当回事，所以哪怕是倭国人想去偷师，大家也没觉得怎么样。
事实上，到现在为止，他们也没有太过把倭国当一个威胁。
“宽儿，按照你的意思，倭国人偷师没有完成之前，哪怕是发生昨天那样的事情，他们也不会怎么样咯？”
李世民大概抓住了李宽的意思，不由得问出来自己的疑问。
“是也不是！”李宽笑了笑，“倭人最是卑鄙，偷师未成之前，肯定是不会轻易怎么样的。但是他们一向占便宜占贯了，肯定会有各种抗议，各种动作出来，目的都是想向朝廷要更多的好处。”
“区区一个倭国，抗议就抗议了，不理会就是了。”
李靖连东突厥都灭了，自然不会把倭国放在眼里。
事实上，这个时期的世界，最强大的就是突厥、大唐和阿拉伯帝国了。
阿拉伯帝国的强大大唐还没什么感受到，突厥人的威风前面几十年那是见多了，甚至李世民刚刚登基的时候还被逼着来了个渭水之盟呢。
“楚王，按照你的理解，大唐今后要怎么和周边国家相处？”
房玄龄作为尚书左仆射，也就是宰相，更加关心具体怎么做。
“国家与国家之间，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只要把周边国家的利益捆绑到大唐身上，就不用担心他们会和大唐过不去。”
李宽的话刚说完，李世民就眼前一亮，“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这话是谁说的？”
“一个路上碰到的道士！”
李宽信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说是自己说的，自己才十几岁，就有这样的见识的话，似乎不大正常啊。
“这个道士在哪？”
“不知道呢，也许在云游四方，也许归隐山林了，也有可能已经得道升天了。”
“孟献子曰：畜马乘，不察于鸡豚。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百乘之家，不畜聚敛之臣。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楚王殿下，你这说法完全是和圣贤之说背道而驰啊。”
房玄龄虽然觉得李宽说的似乎有点道理，但是和自己过往了解到的理论又完全不同，所以有点困惑。
李世民：“玄龄的疑问也是朕的疑问。自先秦以来，中原王朝与周边国家的相处都是以义为先，以理服人，迫不得已才动之以武的。”
李宽：“敢问陛下，中原王朝从大周开始算起的话，也已经有超过一千年的历史，周边的异族可曾真正的臣服过？”
“其他的先不说，作为中原王朝威胁最大的就是北方草原民族，从鬼方、俨狁、狄、匈奴、鲜卑，到现在的突厥，一直以来都没有真正的臣服。哪怕还是去年灭了东突厥，我大唐对北方草原的控制其实也还是很薄弱，许多人并非心甘情愿的臣服，你问异族可曾真正的臣服过，有什么意义呢？”
在李世民看来，能够维持大唐与东突厥现在的这种局面就已经是非常满意的了，要知道早个几十年，东突厥还是高高在上的呢，自己能够灭了这个强国，已经非常了不起，没有更高的追求了。
“不，陛下！只要大唐和草原民族，乃至所有其他的国家有永恒的利益捆绑在一起，真正的臣服就不再是不可能的事情。或者换一个说法，我们不需要人家真正的臣服，我们只需要他们永远不侵犯大唐就足够了。”
虽然李世民也好，房玄龄也好，智商情商肯定都比李宽高，但是李宽来自后世，见识自然和李世民他们不一样。
像是怎么处理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关系这种事情，大唐君臣虽然不能说完全不懂，但是和后世全球一百多个国家，各种关系错综复杂的情况比起来，他们的理论完全就是小儿科了。
“永恒的利益？宽儿，朕听说蜂窝煤可是给楚王府带来了丰厚的利润，怎么感觉你还是跟掉进钱眼里了一样呢？”
李世民还是有点不习惯李宽张口闭口“利益”，事实上，中原王朝一直都不大习惯言利。
哪怕是看到了利益，哪怕是为了利益，往往也会找一些幌子和借口来掩饰。
“陛下，其实在微臣看来，治理国家就是一个创造利益、分配利益的过程，利益本来就是一个绕不开的东西，我们只有正视它，妥善的处理它，才能让它最大程度的为大唐所用……”
“你说的话虽然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但是今天朕叫你进宫主要讨论的是倭国的问题，你就以倭国为例具体来说什么叫永恒的利益吧。”
李世民不想被李宽牵着鼻子走，哪怕他是自己的亲儿子；但是一时也找不到直接驳斥李宽理论的东西，只好先搁置，转移话题。
“很简单。倭国已经见识到大唐的繁华，感受到了差距，现在正想学习，那么我们就让他一直想学习，但是又没有办法真正的学习到；让倭国一直有求于大唐，那么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倭国都不会轻易的和大唐作对。”
历史上，整个唐朝时期，倭国可以说是全面的模仿大唐，学习大唐的政治经济文化等全方位的知识，甚至到了宋朝，这种学习也没有完全停掉。
不过，宋朝以后就很少有倭国向中原王朝学习的记载了。
不是说倭国已经超越中原王朝了，而是倭国认为中原王朝已经没有那么厉害了，不值得自己学习了。
连一个蒙古部落都能把你灭了，我学你干什么呢？
不学中原王朝了，倭国对中原王朝的那种尊敬和膜拜也就没了。
自然而然的，就会产生很多新的问题。
倭寇也好，后面的甲午战争也好，都算是连锁反应之一吧。
如今李宽来到了大唐，自然要避免历史重演。
“楚王，按照你这个说法，礼部把倭国遣唐使安排在各处学习，岂不是不合适？”
房玄龄有点纠结的看了看李世民，然后再问李宽。
“何止是不合适，简直就是在资敌！”

第0028章 倭国人都去了国子监
国子监坐落在长安城西北角，离太极宫不算很远，地理位置可以说是极好的。
一直以来，这里都是大唐的最高学府，等闲人是没有机会进去学习的。
今天一大早，国子监祭酒孔颖达就早早的来到了国子监，为的就是迎接一批新的学员。
“孔祭酒，那些倭国人礼部不是都安排到各个作坊和衙门去了吗，怎么突然变成我们国子监的人了？”
一旁的主簿杨天丞有点困惑的问，一边埋怨着，“我们国子监出去的监生都是未来朝廷的栋梁，难不成那些倭国人也留在长安为官吗？”
“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我大唐陛下号称天可汗，倭国海外藩国，仰慕我大唐儒家文化博大精深，让他们来学一学，学成归国教化四方也不是什么坏事。”
作为孔子的后代，孔颖达对于扩大儒学的影响非常有兴趣，特别是这些藩国的使臣能够来国子监学习，虽然会占用一些唐人的名额，但是在他看来完全值得的。
李宽也是花了好大力气才说服李世民和房玄龄他们接受让倭国人去国子监学习的观点。
“经学是国子监最重要的学科，这次一口气来了几十名倭人，都可以专门安排一个教舍了。”
“杨主薄，你这可是和宫里想到一块去了。陛下专门传了口谕给老夫，让国子监单独安排教舍和先生教授倭人经学，甚至还从华严寺安排了一名得道高僧来国子监给倭人讲佛学呢。”
孔颖达对于佛学进入国子监是抗拒的，但是想到倭国人更多的是学习儒学，他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他要是知道这个奇葩要求是李宽提出的，估计心里要把李宽恨死了吧。
“真的单独教学啊？”
杨天丞刚才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孔颖达还真的要求他单独管理倭人。
“是的，这是陛下的要求。这些倭人在国子监必须把全部时间都用在学习经学和佛学上面，不允许去算学、律法、医学等先生授课处听讲。为此，宫里甚至专门排了一名太监过来督查。”孔颖达给了杨天丞一个表情，“喏，那边那个就是督查。”
“这……这个要求怎么觉得怪怪的呢？”
“谁知道呢，我们按照圣旨要求做就行了。经学博大精深，已经足够倭国人学习了，不学算学这些杂学，说不准倭人里面还真能够出一两个经学大师呢，到时候我们儒学也算是正式走进倭国了。”
……
国子监外的几百步地，犬上山田正带着一帮倭国遣唐使快走向国子监。
礼部给他们安排落脚的地方离国子监不算远，但是国子监之前却是从来没有去过。
不是他们不想去，而是礼部不让他们去。
在礼部那些人看来，国子监作为大唐的最高学府，那里的学识是最精妙的，不能随便让藩国进去学习。
反倒是各个作坊，不管是将作监下面的还是都作监下面的，都没什么值得保密的，倭国人爱学就学去吧。
奇淫技巧而已！
“犬上君，这次能够去到国子监学习，还多亏了一郎，他这伤没有白受啊。”
九条信一作为倭国遣唐使的副使，在倭国是有名的汉学家，来到长安之后，一直想去国子监见识一下，但是每次都被拒绝。
这次大唐却是一口气安排了几十名遣唐使去到国子监学习，又安排了几十名遣唐使去到长安各处寺庙学习，完全出乎九条信一的意料。
看来是犬上一郎被那个楚王殿下没有白打啊。
大唐皇帝嘴上说安排人去调查核实，实际上却是已经采取行动安抚倭人。
所以九条信一认为这个交易实在是很有价值。
“哼！听说九条君的大郎今年也已经十五岁了，要不下回就让他来长安，也去让楚王给他来一断子绝孙脚？”
犬上是正使，九条是副使。
看起来两个人是上下级关系，但是实际上九条和犬上都是倭国的贵族，倭皇这么安排反倒是有让他们互相牵制的意思在里头。
所以犬上虽然内心也认可九条的说法，觉得自己的儿子没有白受伤。
但是认可归认可，别人说出来总觉得有点……
那个伤可是不仅仅是手伤啊……
“犬上君，一郎他也是为国做贡献了。犬上家子孙繁茂，一郎虽然是老大，但是并不是嫡出，原本就不能看继承犬上君的爵位，你不用太介意的。说不准一郎因祸得福，回国之后说不定苏我大臣另有厚赏呢。”
“我总觉得大唐突然间态度大变，有点奇怪。最开始我们先安排人去国子监，礼部是一个人不让去，反倒是我们不太着急的各个作坊让我们随便挑选。现在又突然间反过来了，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犬上和九条说着话，一旁同是副使的伊藤浩之提出了自己的困惑。
“伊藤君，一郎付出了这么多代价才换来的国子监学习机会，怎么就有阴谋了？”
犬上山田不乐意了，你伊藤浩之这么说，传回国内的话，一郎的伤岂不是白受了？
“就是啊，伊藤君。国子监是大唐最高学府，能够来到这里学习，是我们这一行当中最主要的目的了。等我们这些人学成归国，天皇陛下一定会重用我们的。”
“国内那些从新罗人那里学了点汉学皮毛的人都能混的风生水起，我们这些正经在大唐努力学过的人，回去之后地位自然是不同的，这一点本使可以保证。”
在这一点上，犬上倒是没有说谎。
甭管他们在国子监学的什么，回到倭国之后都会被重用。
而重用之后，这些人肯定要好好的卖弄、推销、扩散自己学到的东西，要不然体现不出自己的水平和不可替代性出来。
李宽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让李世民务必把倭国遣唐使都安排去学校儒学和佛学吧。
至于炼铁、造纸之类的奇淫技巧，让藩国的使臣去学就太不尊重人了。

第0029章 打了左脸送上右脸
倭国人当天就入住了国子监。
除了犬上等少数几个人还留在礼部协调一些其他的事情，其余倭人都变成了乖乖国子监好学生。
而始作俑者李宽，却是在王府后院的大石榴树下晒着太阳呢。
“王爷，那些倭人都已经按照您的建议送到了国子监和各处寺庙了，似乎大家都很满意呢。”
王玄策这段时间都跟在李宽身边，以幕僚的形象出现在楚王府。
对于李宽和倭国人冲突的前后经过都很清楚，更是佩服李宽把人卖了还让人家帮忙数钱的本事。
王玄策从小就对这种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很兴趣。
小的时候听的最多的就是春秋战国时期各种合纵连横的故事，也曾经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够穿插于各个国家之间。
“呵呵，倭国人一直想去国子监，偏偏礼部不让，这下遂了他们的意，当然满意了。至于国子监，孔颖达那个老家伙，眼中只有孔家的利益，有机会让孔子的学问发扬光大，自然也是乐意的不得了。”
李宽吃了一块晴儿递过来的糕点，慵懒的和王玄策聊着天。
“都说半部论语治天下，礼部把经学看的非常宝贵，只有王爷眼光长远，知道所谓的奇淫技巧，才是最需要对各个藩国保密的东西，依我看我们是不是干脆禁止唐人去倭国呢？”
王玄策以前也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被李宽点破了，才觉得似乎很有道理。
儒学经典，哪怕是你学的再好，把国家治理的再怎么花团锦绣，如果你连一块铁疙瘩都炼不出来，连一个陶瓷都需要从大唐购买，一张纸都不会造，那你有什么威胁呢？
大唐有什么需要害怕的呢？
相反的，如果倭国学习到了大唐先进的技术，制作出了很好的刀剑，哪怕是国内一片混乱，也有可能给大唐带来麻烦啊。
后世的倭寇本质上不就是倭国的浪人吗？
“不，闭关锁国是没有意义的。相反的，我觉得应该走出国门，把我们的东西卖到世界各地去。”
不能说王玄策的眼光就多么差，事实上再过一千多年，大明朝和大清朝也还想着闭关锁国呢。
“士农工商，如果把商业摆到一个这么重要的位置，估计又有很多御史跳出来弹劾王爷了。”
“未必！如果长安城的勋贵都能从海外贸易之中获取到利益，御史台不见得有胆量到处弹劾，顶多就是涉及到利益纠纷的时候会拿出来互相攻讦一下。”
“王爷，府外有倭国使臣求见！”
李宽和王玄策聊着天，却是突然有下人来汇报。
“倭国人来见我干什么？”李宽愣了一下，然后冷笑道，“难不成还想报仇？”
“王爷，以属下看来，倭国人应该没这胆子。”
王玄策觉得倭国人应该对自己能去国子监学习很开心，不会在这个时候再来找李宽的麻烦。
“算了，本王见见就知道是什么回事了，直接带到这里吧。”
就在石榴树底下会见倭国使臣，可以说是有点不够尊重。
但是李宽一点也没有要尊重倭国人的意思。
不多时，自有下人领着犬上山田来到李宽面前。
“下国使臣犬上山田见过大唐楚王殿下！”
犬上直接给李宽来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很有礼貌的样子。
看来甭管是现在还是后世，倭国人和人见面的时候，总是看起来很有礼貌的样子，实际上心里怎么想的，只有自己最清楚。
“你就是倭国遣唐使正使犬上山田？听说你的汉学水平很高，连诗作都比大唐才子写的好，本王倒是久闻你的大名呢。”
李宽瞄了一眼犬上，并没有从躺椅上起身。
“王爷过奖，区区在下，仰慕大唐文化，哪里敢说什么大名。要说诗作，王爷那首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才是真正流传千古的佳作呢。”
李宽没心情和犬上在那商业互吹，没那个必要，两个人的地位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本王年纪小，没什么耐心。犬上你今天来找本王所为何事？”
“王爷胸怀坦荡，下臣实在佩服。今天来求见王爷，主要是两个目的，一个就是替犬子跟王爷道个歉，给王爷添麻烦了。今天要不是他身体不方便，我原本是想带他直接过来给王爷磕头赔礼的。”
犬上山田在长安城待了一段时间了，对于李宽这个王爷在大唐的地位自然清楚的很。
不客气的说，李世民的儿子当中，除了李承乾和李泰这两嫡出的，其他王爷的地位还真都比不上李宽。
哪怕是吴王李恪，见到李宽也不敢托大。
所以犬上在李宽面前还是非常恭敬的。
这估计是倭国人的本性吧，看到强大的对手，反而跪舔了。
碰到弱小的对手，就死命的欺负。
“用不着，以后让他离我远点就是了！”
虽然那天犬上一郎没有占到什么便宜，甚至还成了太监，不过李宽一点也没有要原谅他的意思。
丫的，连老子的贴身婢女你都敢打主意。
不废了你你还真以为长安城是奈良啊？
“王爷，您放心，以后犬子看到王爷，一定躲着走。”犬上尴尬的笑了笑，“这次遣唐使能够去到国子监学习，听说还是王爷向陛下提议的，下臣在此感谢王爷，区区谢礼，不成敬意，请王爷笑纳。”
犬上山田说完从怀里取出一张礼单。
王玄策看李宽没有拒绝收礼的意思，便从犬上手里接过礼单。
呵！
犬上还真是下了血本！
礼单上单单是黄金制作的器具就有好几副，什么金碗，金筷子，金勺子，金刀。
看来倭国不是很缺黄金啊。
“犬上，你今天来，不会就只是为了道歉和感谢的吧？”
李宽倒也不是说拿人家手软，收了礼就准备提别人办事。
只是觉得有必要搞清楚犬上的想法，看看倭国人下一步到底有什么打算。
“王爷见笑了，下臣今天主要就是来道歉和感谢的，顺便再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该不该说！”
犬上山田的脸皮倒是足够厚，不管李宽什么说话态度，一直保持笑脸。
“居然是不情之请，那就别说了！”
李宽这话直接把犬上噎住了。
我就客套一下啊！

第0030章 造船业
楚王府的石榴树很有些年头了，两丈高的枝干留下了一个大圈的阴凉处。
虽然阳光普照，但是长安城的晚春还没有开始热起来。
犬上山田站在石榴树底下却是开始出汗了。
“王爷，您真会开玩笑。”
能够作为倭国遣唐使的正使，犬上的脸皮厚度自然是足够的。
事实上，但凡是能够做到一定级别的官员，脸皮厚度都是足够的。
所以哪怕是李宽说了别说了，他还是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要不然今天就真的白来了。
“下臣非常感谢王爷给我们提供了去国子监学习的机会，只是有一部分人之前已经在作坊学习了，喜欢上了那种环境，王爷您看能不能让这部分人继续留在作坊？”
“国子监是什么地方，作坊是什么地方？小犬，你刚来大唐，可能还不是太了解。士农工商，国子监就是士人最向往的去处，而作坊算什么？给国子监提鞋都不配。大唐是很重视倭国的，你们千里迢迢的来到长安，自然是要让你们去到最好的地方学习，让你们了解大唐最精华的学识。”
李宽自然是不会同意犬上的要求，相反的，他随口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让犬上根本就无法反驳。
“王爷，话虽如此，不过遣唐使里面，有些人本来就是出生卑贱，让他们去国子监实在是太抬举了，倒不如就在作坊里面干活，也算是为大唐贡献一份力量呢。”
犬上还想争取一样，不过显然是白费力气了。
“小犬，你可别得陇望蜀，礼部对让你们去国子监学习已经很有意见了，要是你再提乱七八糟的要求，别到时候竹篮子打鸡蛋，落得一场空呢。”
李宽带着威胁的语气阴深深的来了一句。
“王爷日理万机，那下臣就先不打扰了，以后但凡是王爷有什么差遣，下臣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看到李宽态度非常坚决，犬上只好先告退。
至于心里面是否死心，那就另当别论了。
……
“王爷，这倭国孤悬海外，不是都说他们很穷吗？我听说他们国内的老百姓，还过着衣不遮体、食不饱腹的日子，可是这犬上一出手就这么不凡，一点也不像是很穷的样子啊。”
犬上山田离开之后，自有下人把他送来的礼物搬到李宽面前，王玄策虽然在礼单上就已经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看到实物之后还是不由得称奇。
“倭国虽然孤悬海外，但是正因为如此，千百年来并没有受到太多外部的干扰，王公贵族还是积累了不少财富的。再说了，别看倭国是个岛国，人家却是有金矿银矿，奈良附近就有天然的金矿，所有黄金在倭国其实并不罕见，这些礼物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得。”
李宽和王玄策不同，他可是知道倭国产的金银在明末清初，一度占据了世界三分之一的产量，着实出乎人的意料。
而这个时候的大唐，却是完全没有把倭国放在眼里，认为那里没有任何价值，除了极少数的民间来往，官方联络非常少。
倭国的遣唐使算是这些年来规模最大的官方交流了。
“倭国有金矿银矿？”
王玄策大吃一惊，要知道即使是在大唐，金矿和银矿也是非常稀缺的，即使有也是一些产量一般的小矿。
这才造成了黄金在大唐价值非凡。
所谓的千金小姐，千金也就是一千两黄金，可以看出，家产达到一千两黄金，就已经是一方豪强的标准了。
“自然是有的。”李宽似乎想到了什么，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既然倭国遣唐使能够来到大唐，我们要去倭国，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王玄策露出一种自豪的眼神，“那肯定。我们大唐的造船技术比倭国要强多了，既然倭国造的船只都能来到大唐，我们要过去肯定也是没问题的。”
“现在的大唐能够出海的额船只还是太少，普遍都是适合内河航行的，我们要准备一些适合大海里面航行的船只。”
虽然不是立马就要出海，但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船只就是出海的最重要的“粮草”了。
李宽觉得有必要开始准备。
毕竟船只这种东西，特别是要在海里航行的海船，不好好的提前准备一下，临时抱佛脚搞出来的，还真是不敢随便坐上去，人命关天啊。
再说了，自己这也算是提前投资了，反正以后迟早也是要用上的。
“王爷，这船在河里和海里不是差不多的吗？无非就是制作的大一点就可以了。长安城这里的造船技术虽然一般，但是江南那里能够制作船只的工匠还是不少的。没有必要那么着急去搞吧？”
王玄策的这个观点可能代表了绝大多数人的想法，但是真理往往却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作为来自后世的李宽，显然就是那个少数人之一。
“差别大了。海里面风浪很大，需要充分考虑船只的抗翻性能；还有海水是咸的，腐蚀性很强，需要考虑到船只防腐；再有，船只在海上行走，容易遇到风浪……”
李宽虽然不是造船专家，但是一些后世烂大街的道理还是懂的。
现在自己准备安排王玄策去准备造船的事情，自然要把自己肚子里的半桶子水倒出来。
别到时候自家的船只刚刚下海，一个风浪过来就翻到了。
那就搞笑了。
“王爷，将作监有专门的工匠负责造船，一会我就去一趟工部，看看能不能借用几个给我们。”
王玄策看出了李宽对造船很感兴趣。
这段时间自己在楚王府也还没有做出什么成绩来，造船作坊算是自己正式接受的第一个任务，自然是要用心考虑了。
“去吧。拿我的帖子直接去拜访工部尚书，想必借用几个将作监的工匠，应该是没问题的。”
将作监是工部专门负责制作各种兵器、战船、器具等的衙门，李宽也懒得去了解到底谁具体负责将作监，直接找到最大的头，事情自然就搞定了。
地位尊贵，做事就是这么简单，这么霸道。

第0031章 长孙的寿辰
自从有了蜂窝煤，楚王府现在可谓是日进斗金。
一座造船作坊的兴建，自然不是什么难事，也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造船业在大唐本来就是一个比较冷门的行业，影响力也不大，哪怕是有心人知道楚王府兴建了一个造船作坊，也不会有什么太多的想法。
所谓的领导一句话，下属忙断腿。
李宽作为楚王府的大Boss，日子过得悠闲地不得了。
“王爷，这个月月底是皇后娘娘的寿辰，到时候准备什么礼物，需要提前准备了。”
来福作为楚王府大管家，对于长安城勋贵们的事情最是了解，而太极宫里住着的就是大唐最大的勋贵了。
李世民对长孙皇后宠爱有加，皇位也已经彻底坐稳了，今年便想着把长孙皇后的寿辰稍微搞得大一点。
“礼物啊？”
李宽皱了皱眉头，还真是有点发愁。
在后世，李宽就最怕过各种节日，怕各种生日，因为不知道要买什么礼物啊。
“要不你看着准备？”
李宽觉得长孙皇后作为后宫之主，什么也不缺，还真不知道送什么东西好。
“王爷，皇后娘娘也算是王爷曾经的母后，今年陛下专门给皇后娘娘做寿，如果王爷的礼物显得太过敷衍，陛下会怪罪你的。”
来福这么一提醒，李宽也算是懂了。
像是这种类似于儿子送母亲的礼物，贵重不贵重另说，一定要体现出自己的诚意来。
送什么东西能够表现诚意？
李宽不由得陷入了思考。
那个破系统似乎能够换一些新奇的东西，但是到时候没法解释怎么来的啊。
“头疼啊”
李宽在书房里来回转着，想着送什么礼物好。
突然，书房角落的一个铜镜让他想到了什么。
“来福叔，你说我送一面镜子给皇后娘娘怎么样？”
“镜子啊……”来福叔一脸纠结的样子，“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吧？哪怕是我们用宝石、黄金来装饰，镜子也就是那样，没什么稀奇啊。”
“不，我说的镜子不是铜镜。”
“不是铜镜？铜镜是质量最好的镜子了，如果不用铜镜的话，哪怕是做的很漂亮，看不清楚也没有意义啊。”
“你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镜子要是看不清楚的话，那就没有什么意义。现在的铜镜实在是太模糊了，一点都没法用，我要送的镜子是一种能够完完整整的看清楚真实模样的镜子。”
镜子在后世实在是太普通了，以至于让李宽都忽略了它的特殊性。
在玻璃还没有面世的情况下，玻璃镜子的杀伤力绝对是巨大的。
尤其是对于女人！
“王爷，这……要是有这样的镜子，当然是非常好的礼物了。但是……但是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东西啊。”
来福觉得李宽描述的东西是很好，但是没有办法落实的话，还是没有意义。
“这个世界上没有这样的东西，那我就造一个出来啊。”李宽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搞定了一个难题了，“我记得王府的产业里头就有一个瓷器作坊吧？”
“是的，就在城外。不过说实话，王府的瓷器作坊不算是顶尖的，只能制作一些比较普通的器具。”
说到王府产业，来福自然清楚的不得了。
“没关系，走，你带我去一趟。”
心动不如行动。
既然已经准备好送镜子作为长孙皇后的寿礼，自然要赶紧准备。
……
五和居。
“萧兄，听说前段时间东西两市联合搞的瓷器品鉴会上，你们萧家的几样瓷器都得到了非常高的评价，可喜可贺啊。”
长孙冲难得的放下身段，和一旁的男子亲切的交流着。
“长孙兄，瓷器终究只是小道，哪能和长孙家的炼铁作坊相比呢。”
说话的人叫做萧锴，是萧瑀的次子。
萧家可是后梁帝王之家，在勋贵之中，血统比长孙家还要高贵一些。
萧瑀多次出任宰相，在朝中的影响力也不小，特别是在出生江南的官员里面，更是影响力巨大。
而萧家也基本上垄断了大唐三分之一以上的瓷器产业，可谓是厉害非凡。
整个长安城，除了楚王府，基本上就没有几家勋贵家里有瓷器作坊。
这就和长安城当中，没有几家勋贵家里有炼铁作坊差不多的道理。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炼铁和制作瓷器，殊途同归啊。”长孙冲微笑着说道，“对了，我这有个消息，不知道合适不合适告诉萧兄。”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萧锴满饮一杯酒，“长孙兄在长安城的信息来源比我厉害多了，我上个月刚从江南来到长安，父亲平时又不让我随便出府，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完全不清楚呢。”
“好说，好说。”长孙冲也跟着喝了一杯，“萧伯父既然让萧兄负责家族的瓷器产业，想必应该知道长安城都有哪些瓷器作坊吧？”
“那是当然。除了上不得台面的一些小作坊，其他的无非就是楚王、吴王等几家勋贵府上还有瓷器作坊。长孙兄的消息莫非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萧兄聪明，正是和他们相关。你应该知道，我长孙家和楚王是有些过节的，所以和楚王府相关的东西我都比较关注。只是这段时间，有个奇怪的情况，我觉得有必要让萧兄知道。”
长孙冲自然不会说是自己安排了人员专门盯着李宽的行踪，只是说自己比较关注，意外获得了这么个消息。
“什么奇怪的情况？”
“就是那个李宽？这段时间整天整天的待在瓷器作坊，并且以往比较冷清的瓷器作坊，最近却是频繁有人出入，据说还从渭河边上运了不少沙子进去。”
“你是说楚王府的瓷器作坊可能会有什么大动作？”萧锴皱着眉头，“没听说制作瓷器需要用到沙子的啊。越是细腻的黏土，做出来的瓷胚越轻薄，烧出来的瓷器才越漂亮。如果加了沙子，别说制作什么好瓷器，就连普通百姓用到瓷碗都是烧不出来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觉得李宽在瓷器作坊待了十来天，哪里都不去，很是奇怪。”
“那倒也是，楚王的风闻我是听说过的，突然间风格大变，我也好奇他到底要搞什么幺蛾子出来。”

第0032章 镜子
楚王府的瓷器作坊不算太大，不过各种器具倒是非常齐全。
这些天来，瓷器作坊的所有匠人都被李宽分成了几个小组，按照不同的配方和炉温去烧制不同的东西。
“王爷，这都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了，烧出来的东西虽然亮晶晶的很是好看，但是并没有你说的那种清澈透明的玻璃啊？”
晴儿这些天都跟着李宽泡在瓷器作坊，眼看着李宽把瓷器作坊的所有生产都给停止了，为的就是烧制一种叫做玻璃的东西。
但是已经试验了无数次，甚至还专门兴建了一座新的瓷窑，还是没有烧出李宽想要的东西。
“万事开头难，只要成功了，以后王府就再也不用担心钱不够花了。”
李宽并没有气馁。
玻璃这种东西，不管是用来制作镜子还是其他装饰品，在这个时代，甭管是大唐还是波斯，都比等重的黄金一样贵。
点石成金！
也不过如此啊。
“但是很快就是皇后娘娘的寿辰了，来得及吗？要不要准备一些其他的东西备用？”
“再等等！”
李宽也没有把握立马烧出合格的玻璃出来，但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自己还可以从系统里面兑换嘛。
这就是李宽孤注一掷的勇气啊。
……
太极殿。
“李忠，最近一段时间怎么没有那个李宽的消息？”
李世民批阅完一堆的奏折，伸了伸懒腰。
大半个月都没有李宽的消息，李世民倒是有点不习惯了。
“陛下，楚王殿下最近深居简出，想必是听取了陛下的劝告，少惹些事呢。”
李忠作为百骑首领，自然是知道李宽在忙什么的。
不过，他不敢直接告诉李世民实话啊。
不管是哪个王爷，要是整天泡在作坊里面，这都不是正常的情况吧？
鬼知道楚王殿下发了什么疯！
“哼，你不用替李宽说话，就他的德性，朕还能不清楚。”李世民冷哼了一声，不相信李宽真的想少惹事。
指不定在酝酿什么大事呢。
李忠不知道该怎么接李世民的话，只好灿灿的在一旁笑着。
“算了，过几天就是皇后的寿辰，他总归是要出现的。”
李世民看李忠这个模样，也懒得继续问了。
……
翠绿的柳枝随风飘荡，让太极宫周围多了一丝生气。
出于安全和防火的考虑，太极宫内部除了御花园有树木花草，其他的宫殿几乎都是看不到什么树木的。
今天，整个太极宫周围的树木上都挂满了灯笼，张灯结彩的好不热闹。
长孙皇后的寿辰就这样开始了。
作为长安城这段时间最主要的事情，各家勋贵自然是为了今天做了不少准备。
虽然朝廷的大臣们不方便直接给长孙皇后贺寿，但是家里的命妇们却是一大早就进了宫。
寿辰的主要地点是在后宫，除了宗室子弟，其他的男性动物是不适合出现在这个地方的。
不过这一点也没有影响寿辰的热闹气氛。
“托陛下洪福，长安城这几年变化还真大啊！”
“皇后娘娘这是一年比一年年轻，简直就是仙女下凡啊。”
“后宫治理的井井有条，娘娘不愧是陛下的贤内助。”
……
各个王妃、国公夫人、诰命夫人，纷纷围绕着长孙皇后，在一个大殿之中落座。
长安城但凡是有爵位的官员妻子，都亲自进宫贺寿，有的还带着自己女儿一起进来见见世面。
诺大一个宫殿，倒是热闹非凡。
反倒是桌子上的水果啊什么的，没有人去吃。
夫人外交。
这个不仅仅在后世有用，在大唐也一样有用的。
“你们家大郎已经十六了吧？听说想去左武卫府当值？”
“是啊，姐姐您看能不能和将军说一声？”
“岭南道的有两个县的县令一直空着，我有一位外甥，还是去年的进士，姐姐您看能不能帮忙说项说项？”
“长安城外最近兴建的不少作坊，你们家有什么打算？”
……
许多人奋斗了一辈子也没有办法完成的事情，就在这种私下的交流之中完成了。
而寿辰也慢慢的到了大家最感兴趣的一个环节。
那就是献寿礼！
这些命妇们的身份虽然都不简单，但是是没有机会单独将礼物呈现给皇后的。
她们的礼物早就在入宫的时候就以礼单的形式交给了相应的宫女，而宫里自然有专门的人负责将礼服入库管理。
有机会单独呈现礼物的，都是和长孙皇后沾亲带故的人员。
李承乾、李泰这些长孙皇后的亲儿子自然不必说，其他妃子所生的皇子、公主乃至宗室里头比较有地位的后辈都是有机会亲自呈现礼物的。
很显然，李宽也是属于其中的一员。

第0033章 哪里都有攀比
李世民早朝结束之后，也早早的来到了后宫，正好赶上了后辈们给长孙皇后呈现寿礼。
“儿臣恭贺母后寿比南山，青春永驻。”
首先出来拜礼的自然是当朝太子李承乾。
这个时候的李承乾还没有跛脚，给朝臣们的印象也都还不错，整个人也显得精神气十足。
“儿臣偶得东晋顾恺之依据曹植《洛神赋》诗意创作的《洛神赋图》，觉得普天之下，也就母后配得上拥有这幅画，特意送给母后。”
伴随着李承乾的话声，两个小太监打开了一幅画卷。
“哇，果然是名家之作，气势上就很是不凡。”
“是啊，两尺来宽，一丈来长，一般人根本就没有能力完成如此巨作啊。”
“这画中女子一副知书达理的模样，神情倒是和皇后娘娘有几分神似呢。”
“都说太子殿下孝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李承乾的礼物迎来了阵阵赞美之声。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坐在上首，看到李承乾的礼物，也甚是满意。
“观音婢，你这个儿子也算是长大了啊。”
李世民捋了捋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一脸笑意的看着长孙皇后。
“陛下，承乾很有几分你年轻时候的模样呢。”
长孙皇后和李世民相识于微末，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的走过来，感情自然不是一般的帝王和妃子之间可比。
“嗯，看来让李纲当太子太傅，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啊。”
“太子有心了，这画本宫很满意！”
长孙皇后和李世民说着悄悄话，但是并没有影响寿礼的正常进行。
“儿臣祝母后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李承乾之后，自然是最受李世民夫妇宠爱的李泰上前祝寿。
“青雀，你给母后准备的又是什么礼物？”
对于自己亲儿子，长孙皇后说话自然随意了很多，忍不住开玩笑主动问起了礼物。
“母后，儿臣准备的是上好的东珠三十六颗。”李泰的话刚说完，就有随从打开了外观精美的一个檀木盒子。
“哇！这就是东珠啊，果然名不虚传。”
“魏王真是孝顺啊。东珠的采捕是十分艰难的，要在乍暖还寒的三四月份跳入冰冷的江河中，采捕上了年头的珠蚌，辽东那地方，三四月份刺骨的寒冷可想而知啊。尤其是上等的东珠的得来更为不易啊，听说有时在盛满船只的成百上千个珠蚌中才能得到一颗上好的东珠。魏王一出手就是三十六颗，简直是价值连城啊。”
“这些东珠硕大饱满、圆润晶莹，看上去似乎散发出了五彩光泽，难怪说东珠是百难获一的奇珍啊。”
在场的贵妇们算是大唐最有见识的一帮女人，饶是如此，大家也被李泰的大手笔惊呆了。
要是没有意外，这应该会是今天长孙皇后寿礼当中最为贵重的。
都说魏王殿下知书达理，文学造诣是各个王子当中最高的，没想到也是纯孝之人啊。
李泰的东珠一出手，后面的王爷们都感受到了压力。
特别是第三个上去献礼的李恪，本来是准备了一株巨大的东海珊瑚，也算是难得的精品。
但是在李泰三十六颗东珠面前，就不值一提了。
至于其他王爷公主们的礼物，对比之下，就显得更加寒碜了。
没有开府建牙的王子公主，主要的生活来源是宫里发的例钱，别看数量似乎不少；但是考虑到这些主子都需要时不时的赏赐一下这个太监、那个宫女，可以说宫里面的这些贵人，没有几个日子是过的很潇洒。
不夸张的说，论到财务自由，东西两市随便一个商家都比他们强。
“四哥也真是的，本来我以为这块玉佩已经是难得的精品，送给母后肯定能够大发异彩，没想到他直接就把大家的风光给盖过去了。”
一般人不敢随便评论李泰，但是李丽质显然不怕。
“是啊，我从萧家专门订制了一对对顶级的百年朝凤瓷瓶，原本还以为还算拿得出手，现在觉得好寒碜呢。”
和李丽质聊天的是李孝恭的嫡女李雪雁。
看来，长孙皇后自己虽然未必在乎谁送的礼物重，谁送的礼物轻，但是周围的人显然不这么认为。
没看到自从李泰的寿礼拿出来之后，李承乾的脸色就一直很难看？
他以为自己送的《洛神赋图》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不仅立意高雅，很有收藏价值，还非常贴合收礼者的情况。
这是东宫几位幕僚深思熟虑，提前花了很多周折才准备好的东西。
没想到却还是被李泰抢了风头。
“大哥，论起对母后的孝心，还是小弟多一些啊。”
李泰站在李承乾旁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声音挑衅的说了一句。
贞观五年，李泰和李承乾的储君争夺之战还远远没有到白热化的程度，但是那种苗头，只要明眼人都能看到。
李承乾占据着嫡长子的身份，李世民一登基就立他为太子，按理说他的太子之位是非常稳固的。
事实上，这个时期的李世民，也一点都没有要换储君的意思。
但是，也许李世民是个好皇帝，却不是好父亲。
他立李承乾为太子，日常生活之中对他的要求特别严厉，相反的，作为魏王的李泰，却是非常受到李世民的喜爱，经常带在身边。
这给人一种误解，相比李承乾，李世民更加喜欢李泰。
李泰会想争一争皇位，和李世民传递的错误信号也有一定关系。
当然，李世民靠着玄武门之变登基，这也给儿子们起了非常坏的榜样，保不定李泰也是看到了这种情况才起了别样心思。
“哼，应该说，论起搜刮民脂民膏，你魏王比我这个太子要厉害很多吧。”
李承乾觉得有点憋屈，自己贵为储君，还真是拿不出那么多上等的东珠。
东宫的一切花销，都是有定数的，作为储君，为了避免被有心人算计，他的来钱方式可以说非常有限。
不像是李泰，仗着李世民的宠爱，王府下面很是有一些产业。
“有些人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没事，本王理解！”
李泰难得的大度了一次，不过这却是更让李承乾像是吃了翔一样的不爽。
“你别高兴的太早，寿辰还没结束，还有好多人没有献礼呢。”
“嘿嘿，太子大哥，难不成你还指望那些宗室的子弟送上贵重礼物？”李泰看了一眼李承乾，再扫了一下四周，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放眼望去，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0034章 真是不孝啊
后宫之中，各个王爷公主纷纷给长孙皇后献礼，而一个人行色冲冲的才刚刚进了大殿。
不用说，那就是最近一个月几乎每天都泡在瓷器作坊的李宽。
好在李宽也算是宫里的常客，身份也很特别，在今天这个日子，出入太极宫倒是没有谁不长眼的上来阻拦。
“都说这楚王殿下是长安城一害，整天鱼肉百姓，欺行霸市，没想到连长孙皇后的寿辰也姗姗来迟，真是不孝啊。”
“是啊，不管是以过继前的身份来看，还是过继后的身份，他都算是宗室之中仅次于太子、魏王、吴王等王爷公主的存在，如此表现，真是让人失望啊。”
“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估计是早上睡过头了，着急忙慌的过来的吧。”
“谁知道呢。听说之前他把楚王府都快折腾废了，虽然不知道走了什么运，借着蜂窝煤翻了身，不过今日看来，还是本性不改啊。”
李宽进了大殿的动静虽然不大，但是在座的哪个不是眼看四方，耳听八路的人物？
这么一个意外的插曲，几乎所有人都留意到了，只是很多人故意当做没有看到而已。
坐在上首的李世民自然也不例外，刚刚人太多，他没有多想，倒是没有注意到李宽没到，现在才发现这家伙居然迟到了？
这是啥意思？
“我说老二，你果然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啊，母后寿辰都能迟到，还有什么事情你是能够准时的？”
李宽刚刚找了个位置站好，就发现旁边的李泰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看着自己。
“四弟，指不定二弟是有事在身，你也不用抓着这点小事不放。”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个道理李承乾也懂。
看到李泰在那怼李宽，李承乾难得的帮忙李宽说了句话。
李宽和李承乾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是慢了一刻钟出生，这个情况长安城的勋贵都很清楚。
虽然李宽过继给了李智云，不过李承乾他们还是称呼他为二弟。
“母后，二哥这么晚才到，据说是因为他专门去给母后准备寿礼了，要不让大家先看看二哥给母后准备了什么好礼物？”
李宽都还一句话没有说，李承乾和李泰就斗了一个来回。
紧接着自己又被李泰给摆了一道。
我去！
我对你们两兄弟争储没有兴趣啊。
反正最终你们都是失败者。
可是没兴趣归没兴趣，你别把我当做炮灰啊？
“楚王，魏王说的可是真的？”长孙皇后一脸笑意的看着李宽。
李宽一脸不爽的看了眼李泰，不过此时此刻，他除了站出来给长孙皇后献上寿礼，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要是换成以前的李宽，今天肯定就要把坑惨了。
不过……
“皇后娘娘，魏王说的倒也算是事实，微臣确实是因为忙着准备寿礼而迟到了。所幸的是，托皇后娘娘洪福，礼物总算是制作出来了。”
李宽倒也没有否认李泰说的话，事实上，李泰这次也算是误打误撞的说对了。
“哦，听说这段时间都待着楚王府旗下的瓷器作坊，莫非是为了亲自给皇后烧制一套精美的瓷器？”
李世民想到了之前李忠向自己汇报的内容，觉得自己似乎误解李宽了。
这个孽子，似乎还挺有孝心的。
作为一国之母，长孙皇后什么也不缺，寿礼贵重不贵重，其实不算很重要。
相反的，心意厚不厚，反倒是更加重要。
这就像是后世送礼，亿万富翁送一个价值一万的礼物和家产不过万的人送一个价值一千的礼物，哪个心意更厚，大家自然心中有数。
虽然李宽送的可能只是一套普通的瓷器，但是如果这瓷器是他亲自制作的，那么这个用心也算是难得。
“不是，微臣准备的是一面亲自制作的镜子！”
“瓷器？嗯，瓷器不错，虽然楚王府出品的瓷器很一般，但是念在是你亲自制作的，倒也难得……不是，你说什么？不是瓷器？”李世民闪了下舌头，愣住了。
在瓷器作坊待了将近一个月，结果制作了一面镜子！
莫非他连铜镜都舍不得，非得用瓷器来制作镜子？
这也太敷衍了吧？
上等的镜子都是用青铜制作的，瓷器的话，哪怕是磨的再光滑，清晰度也非常有限吧？
“大哥，看到了吧，这老二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啊。”
人群之中，李泰笑着看着李承乾说道。
刚才李承乾替李宽说话，李泰可是记着呢。
虽然没听说楚王是太子的人，但是今天让李宽出丑，显然也是让刚刚替李宽说话的李承乾不爽的事情。
只要李承乾不爽，李泰就会很爽。
“哼！”
李承乾无话可说，把脸转到一边。
“是啊，微臣亲自制作的一面镜子。”李宽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
由于时间匆忙，李宽只好随便找了一个盒子装着镜子，反正重点是镜子，不是盒子。
但是其他人显然不这么想。
看到那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盒子，再想到里面装的是一面连铜镜都不是的镜子，看尺寸还不大，这也太抠了吧？
这就是楚王殿下的心意？
还真是不孝啊！

第0035章 纤毫毕现
长孙皇后在历史上也算是留下了浓墨重笔的人物，作为一代贤后，碰到今天这种场景，也就是稍稍愣了一下，很快就面露微笑的说道；“宽儿有心了，堂堂亲王之尊，亲自在作坊里面制作镜子，来，拿过来，本宫要亲自瞧瞧。”
李宽把盒子递给一旁的宫女。
这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盒子瞬间成为场上的焦点。
大家都想亲眼看到李宽出丑。
不得不说，以前的李宽，人缘似乎有点差啊。
“李宽，许多人都说你这脑子和一般人不一样，今天朕算是见识到了。”
李世民一脸不善的瞪着李宽。
不用等长孙皇后打开盒子，李世民就能够想象到大家想笑又不敢笑的场景。
这个李宽，果然一段时间不搞事就不正常啊。
“陛下，娘娘，不如您们先看看微臣准备的镜子到底满意不满意？”
李宽心中有底气，自然不怕大家的各种眼神。
哪怕是李世民瞪着他，也不觉得怎样。
一会叫你们统统把话收回去。
“这个盒子似乎有点紧，皇上，你帮臣妾打开看看。”长孙皇后试了试没打开盒子，也觉得有点无语，只好求助李世民。
而李世民这个时候就更加不爽了。
连装镜子的盒子都是不知道哪里找来的老古董，开都不好开。
“咦！”
李世民接过了盒子，用力掰开，刚想着从李宽发火，却是被眼前的东西惊住了。
之间盒子里面出现了一个头戴皇冠，英俊潇洒，双眼炯炯有神的年轻男子。
看相貌，似乎非常眼熟的样子。
这莫不成就是朕？
难不成这就是李宽说的镜子，居然能够如此清晰的看清人脸？
“陛下，陛下……”
长孙皇后看到李世民打开盒子之后就走神了，不由得轻轻的呼唤了几句。
而周围的人也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李世民身上，很想知道接下来他会有什么反应。
“朕错怪宽儿了。”
李世民倒是胸怀坦荡，很快就从迷失当中找回了自己。
“皇后，你看看，还是宽儿最贴心，这个镜子你应该会喜欢。”
长孙皇后一脸好奇的从李世民手中接过了盒子。
“啊？”
她的反应一点也不比李世民好。
多少年了，她都只能在铜镜中看到模糊的自己。
虽然很多人都说自己长的国色天香，但是到底如何，自己却是没有清晰的看到过。
如今镜子中的那个少妇，却是如同真人一般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是个宝物啊。
“母后，二哥给您送的镜子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呀？”
李丽质胆子比较大，又一直比较受李世民夫妇宠爱，看到长孙皇后如此表现，一颗好奇的心早就忍不住了，一边说话，一边快步凑了过去。
而周围其他人也一样把脖子伸的长长的，似乎这样就能看清盒子里面的情况一样。
“左右不过是一面镜子，回头我让人专门给母后准备一面上好的铜镜。”
李泰在人群中看到长孙皇后似乎对李宽的礼物很满意，嘴里不由得嘟囔着。
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一旁的李承乾听。
“也不知道刚才谁一直在夸自己的礼物有多么难得。吾也没见到母后收了你的礼物之后有什么惊喜的。”
李承乾火上加油地说道，反正李泰和李宽斗的厉害一点，对自己也没有伤害。
李宽的礼物很明显是受到了长孙皇后的喜爱，甚至风头有盖过李泰的迹象，这让李承乾感到莫名的高兴。
李宽再出风头，都不会对自己的太子之位有任何的威胁，但是李泰却是不一样。
所以李承乾能够很开心的接受李宽成为今天寿礼上的胜利者，只要能让李泰不高兴就行。
“哼，母后就是脾气太好了。明明是一面普通的镜子而已，为了不让二哥有什么想法，故意还要装作很喜欢的样子。”
李泰自以为是的解释着，在他看来，长孙皇后完全就是出于礼节才表现出对李宽送的镜子的喜爱。
毕竟只是一面镜子而已，哪怕是用黄金包边，也就那样了。
“哇！这……这真的是镜子吗？”
这个时候，李丽质的惊叫声响了起来，“纤毫毕现，原来说的就是此情此景啊。二哥，我也要镜子。”
“宽儿，不错，非常不错，这面镜子本宫很喜欢。”
长孙皇后也看出来了周围人群对这面镜子的好奇，欣赏完毕自己在镜子里面的表现之后，很快就收回心神，让人传递着看看李宽送的镜子到底怎么样。
“娘娘喜欢就行，微臣这一个月的辛苦就算是物有所值了。”
李宽说话的时候，特意的强调了“一个月”三个字，看的李世民很是无语。
“啊！这……这镜子怎么如此清晰？”
“这不是铜镜吧？似乎也不是瓷器制作的啊？”
“原来我长的是这个样子啊，眼角都有皱纹了。”
“这个镜子似乎是水晶制作的呢，实在是难得的宝物啊。真的是楚王殿下亲手做的吗？”
“公主说的纤毫毕现，刚刚我还觉得是不是太夸张了，现在看来，还是我的想象力不够啊。”
“这样的镜子，要是出现在东西两市，怕是要卖疯了吧。”
“这个镜子真的是巧夺天工啊。”
……
李承乾他们这些男人们不大好意思凑过去和贵妇们抢着看镜子，不过心里却也是痒痒的。
虽然不知道这面镜子到底怎么样，但是看情况就知道是很厉害的样子啊。
“二弟，今日母后的寿礼，你这面镜子看来是要夺得头筹啊。什么东珠西珠的，又算得了什么呢。”
李承乾一脸笑容的和李宽说着话。
“哼，本王倒是要看看你这镜子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没有看到镜子之前，李泰怎么也不甘心，觉得自己的三十六颗东珠居然被一面镜子比下去了。
“皇后娘娘有懿旨，赏楚王殿下玉如意一对，丝绸两匹，上等宝马一匹。”
一个太监的声音让殿中立马变得安静了起来。
这个时候，大家不自觉的都把眼光放在了李宽身上。

第0036章 最大赢家
长孙皇后有赏，李宽自然要站出来谢恩。
“象服华年两鬓青。喜逢生日是嘉平。何妨开宴雪初晴。
酒劝十分金凿落，舞催三叠玉娉婷。满堂欢笑祝椿龄”
李宽虽然精心准备了镜子作为礼物，但是原本并没有在今日和谁争什么的年头。
但是自己不争就算了，李泰想要踩自己，那就不行。
要论装逼，谁还能比得上来自厚实的自己？
一首宋朝张纲的《浣溪沙&#183;四之三》，本就寂静的现场立马就变得更加鸦雀无声。
这首诗原本的寿星就是一位年轻的贵夫人，全篇洋溢着欢乐高贵的气氛，用在今天的场合，正是适合不过。
在座的虽然以女子居多，但是都不是那种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人，相反的，这些命妇、贵女，个个都有一定的文学素养。
写名垂千古的大作估计够呛，但是要分辨一首诗是好是坏，却是不难。
借着感谢长孙皇后赏赐的机会抛出这么一首诗出来，今天最出风头的人，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象服华年两鬓青。喜逢生日是嘉平。好，太好了。”李世民品味了一会，立马发现了李宽这诗的妙处。
“陛下，以前臣妾对人言可畏还没有什么感觉，今天听了宽儿作的这首诗，再想想以前听说的各自传闻，完全就是一点都不可信啊。”
李宽曾经劣迹斑斑，这在长安城勋贵之间是出了名的，长孙皇后自然也是知道的。
可是今天再看李宽的表现，哪里有一点纨绔子弟的样子？
以前即使有做一些不合适的事情，大概也是小孩子闹着玩吧？
李宽今年也才十四岁，以前不是孩子是什么？
“宽儿最近表现确实可圈可点，智云泉下有知，也心满意足了。”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二儿子，虽然过继给弟弟了，但是李世民还是希望看到李宽能够成为一个人物。
从今天的情况来看，这个愿望似乎不难达成。
看到李宽这么出风头，李泰一脸不爽的嘀咕了一句，“这诗是谁写的还不知道呢，就二哥那水平，我是不信他能写出这样的诗出来的。”
“哼，四弟要是有本事，可以给母后献上一首更好的诗出来啊。”
李承乾的一句话直接就把李泰憋的满脸通红。
自己真要是能够写出更好的诗出来，早就拿出来了，哪里还要等到今天？
“左右不过是一个庶子！”
李泰说完这话就不再理会李承乾。
今天是长孙皇后寿辰，李泰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搞幺蛾子。
李承乾看到李泰没说了，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不过，他的心里却也是在衡量着怎么与李宽相处。
从皇位竞争的情况来看，他对自己是一点威胁都没有，毕竟是一个庶子，在大唐这么一个年代嫡庶之分还是非常的严格的。
说的夸张点，庶子在有些勋贵家里，地位不比普通仆人高多少，除非你很受宠。
所以只要李世民还有嫡子，皇位就和庶子没有关系。
当然，如果李宽是某位贵妃的儿子的话，情况又有所不同。
可以，他的母亲只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来的宫女。
并且，李宽已经过继给李智云了，李世民现在算是他的伯父，连父皇这个称呼他都没有资格叫。
所以，李承乾是从来没有把李宽当做是自己的对手的。
以前的话，李宽也就是一个纨绔子弟，所以李承乾也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
可是从最近的情况来看，似乎自己以前收到的信息有偏差啊。
要是能够让李宽站在自己这边，应该有利于稳定自己的太子之位。
最坏的情况，也不能让他站在李泰那边，要不然自己要操心的事情就更多了。
李承乾忍不住转过头来看了李宽一眼，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不管其他人怎么议论纷纷，作为当事人的李宽却是在一旁静静的站着。
大唐皇室内部的斗争是历史上出了名的，自己能够不参加还是尽量不参加吧。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发现系统有动静了。
积分：50
抽奖机会：0
就这么搞了一个镜子，装逼偷了一首诗，居然让积分增加到了50。
难得啊！
看来完全可以多搞点事情，谁知道这个系统到底怎么评分的，多试几次才知道啊。
另外，自己这具身体也太弱了点，浑身上下也没几两肌肉，要不是遗传了李世民英俊潇洒的外表，就成为豆芽菜了。
到时候要是能用积分换点强身健体的东西就好了。
长孙皇后的寿辰办的很成功，很热闹。
不过李宽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王府，看一看系统里面50积分能够兑换出什么的东西。
50积分虽然不多，但是从之前开发的兑换物品来看，应该会有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吧？
“系统，打开兑换界面！”
回到王府，李宽直接进了书房。
整个楚王府，如果说哪个地方是除了李宽之外谁也不能随意进出的，那一定有书房。
不客气的说，书房是整个楚王府最少人去过的地方。
来福，晴儿，他们在得到李宽允许的情况下会进入书房找李宽，其他人压根就连书房的大门都不让进去。
“果然多了不少东西啊。”
李宽看到眼前切换出的新界面，发出了轻微的感慨。
方便面、矿泉水、饼干这些基础的食物，没有兑换的意义，贸然出现在大唐，单单那些包装就很难解释。
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这些东西种类虽然还是很少，可以兑换的量也不多，但是储备一些是可以考虑的。
似乎积分还是太少了，界面中虽然出现的东西种类变多了，但是都是后世日常生活中的一些简单物品。
不知道以后系统还会有什么新的物品兑换呢。
李宽也没有太多纠结，本来自己的先知就已经是最大的金手指，现在有了系统，有用最好，没用也无所谓了。
本来李宽还想兑换个牙膏牙刷的，想想太浪费积分了，不如后面自己搞出来得了，估计会有些市场。
至于现在，还是入乡随俗吧。

第0037章 珍宝阁
长孙皇后的寿辰之后，李宽的玻璃镜子就彻底在贵妇圈出名了。
虽然那些贵妇不好亲自登门去拜访李宽，毕竟楚王府一个女主人都没有。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们去找李宽要镜子。
“王爷，这几天属下已经和好几家勋贵的管家见面，也有好几家的管家约我去小酢两杯，话里来话里去的，都是想要玻璃镜子，你看……”
来福这几天过的可谓是冰火两重天。
一直以来，作为楚王府的管家，由于李宽总是在外面作妖，来福在勋贵的管家圈子里，地位是不怎么样的。
刚开始，有王爷、国公家的管家拜访自己，甚至约自己出去喝酒，他是很开心的。
不过，饭局越来越多，自己都忙不过来了。
偏偏说的玻璃镜子到底怎么回事，自己还不是很清楚。
压力好大啊。
没办法，只好来找李宽求救了。
“是嘛。看来这一波广告效果还不错啊。”
“广告？”来福一脸困惑，“什么广告？”
“没什么，瓷器作坊那里最近应该也能制作一部分镜子出来。你去准备一批精美的檀木盒子，到时候送到作坊去。”
李宽在长孙皇后寿辰的时候送上一面玻璃镜子，当时那么多勋贵的女眷，可以说长安城最顶级的大部分购买群体都在那里了。
这个时候，楚王府要推广镜子，根本就不需要费什么力气，直接高价卖就行了。
当然，凭借着玻璃镜子划时代的清晰度，即使是没有这么一出“广告”，爆发也是迟早的事情。
……
长安城西市。
一家装修风格非常特别的铺子悄无声息的开业了。
“掌柜的，你说对那家铺子也真是奇怪啊，前几天一直在装修，然后现在突然之间就开业了。”
“对啊，还起了个名字叫做珍宝阁，但事实这几天我就没有看到他们铺子有进货，开业了卖什么啊？”
珍宝阁对面的是西市有名的一家铺子，专门卖胭脂之类的姑娘家玩意，店名就叫脂粉铺子，生意很是不错。
自家对面突然间新开了一家铺子，他们的掌柜的第一反应就是要确认一下它们是不是也卖胭脂、黛粉、妆粉之类的。
多一家对手，自家的生意可能就会差一些，容不得掌柜的不重视。
不过，看情况显然是虚惊一场了。
“从大门看进去，似乎货架上没什么东西呢。掌柜的，要不我进去看看？”
“算了，万一是同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家以为我们有什么想法，不好！”
掌柜的笃定珍宝阁不会对自己的铺子带来什么影响，也就故作清高了起来。
而在珍宝阁内，晴儿难得的独自离开楚王府。
“香儿，这铺子，王爷可是非常看重的，这次你可要跟着来寿叔好好的学，要不要下回王爷想要重用你，你也做不来。”
晴儿是李宽的贴身丫鬟，不过堂堂一个楚王，身边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丫鬟。
晴儿之外，香儿和杏儿算是最亲近的了，其他丫鬟就真的只是丫鬟，李宽都不见得叫得出他们的名字，人员也时不时的会有变动。
只有晴儿她们三个是长期跟随在李宽身边，甚至时不时的香儿和杏儿还会替代晴儿一会。
“晴儿姐姐，你放心，王爷专门吩咐了，让我在珍宝阁先好好的调教一下这些女仆，我在王府不也是经常做类似的活嘛。”
香儿抱着晴儿的胳膊，有点撒娇地说道。
珍宝阁里一个顾客都没有，除了来寿这个大掌柜，其他的全部都是女子。
没错！
珍宝阁虽然不是只做女眷的生意，但是服务员却是全部都是女的。
这也是出于两方面的考虑，一个就是珍宝阁的顾客当中女子毕竟居多，另外就是哪怕来的是男顾客，也一样不耽误生意。
这也幸好是在大唐，女子地位还算比较高，要是在明清……
“珍宝阁今天开业，长安城还不知道这里可以买镜子，但是很快长安城的勋贵就会知道这么一个地方，到时候你们一定不要丢了王府的脸面。”
晴儿一边和香儿说着话，一边巡视着珍宝阁。
……
第二天，珍宝阁门口还是门可罗雀。
“掌柜的，我昨天注意观察了，这珍宝阁是一件东西都没有卖出去。看着铺子占地很广，他们东家应该是花费了不少钱财才对，现在生意这么冷清，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啊。”
脂粉铺子的伙计一大早就和自家掌柜八卦着珍宝阁的事情。
“我昨天打听了一下，听说珍宝阁的掌柜叫做来寿，是楚王府来管家的弟弟，想来这铺子是楚王府的产业了。”
“楚王府的产业？”小二愣了一下，“要是楚王府的产业，这倒是说的通了。”
“是啊，楚王一向是败家贯了，风评很差，这种新开一家这么大的铺子，却是空荡荡的不知道卖什么，也就楚王干的出这样事情吧。”
“听说楚王府在蜂窝煤上面挣了不少钱，看来迟早会被败光啊。”
就在脂粉铺子掌柜的和小二说话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了珍宝阁门口，从里面下来两个人。
“夫人，这里就是珍宝阁了！”
一个丫鬟扶着贵妇人下了马车。
“怎么这么冷清？不会是走错了吧，据我所知很多人都想买镜子呢。”
“夫人，昨天程叔吹牛说他是第一个从楚王府来管家那里知道珍宝阁可以买到镜子的人，看这样子，他可能说的是真话呢。”
“是真是假，进去看看就行！”
贵妇人显然也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直接迈步进了珍宝阁。
“欢迎光临！”
刚进大门，就被一声整齐的欢迎光临给吓了一跳。
两排八名穿着统一服装的女子躬身齐说“欢迎光临”，这是贵妇人从来没有碰到过的事情。
“夫人，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这位贵妇人是珍宝阁的第一名顾客，香儿亲自上前招呼。
“听说你们这里可以买到镜子？”
贵妇人没有说话，她身边的丫鬟帮忙问了起来。

第0038章 限购一面
“当然，本店的镜子独一无二，找遍大唐也找不到更加好的。”
香儿对于自家王爷折腾出的玻璃镜子，那是信心爆满。
“我说的可不是普通的铜镜，是那种水晶一样的东西制作的镜子哦？”
“小青，那是玻璃，不是水晶。”
贵妇人矫正了自家丫鬟的说法。
“玻璃？”香儿心里一下就有谱了。
放眼大唐，能够说出玻璃二个字的，就现在来看，只能是参加了长孙皇后寿辰的那帮人了。
撑死也就是这帮人回去之后和一些亲近的人会再提一提。
反正不管怎么说，今时今日能够说出玻璃两个字的顾客，必然是长安城里有些地位的。
“夫人这边请，我看您是识货的，没错，珍宝阁现在只卖一款产品，那就是玻璃镜子。”
香儿将贵妇人带到一个柜台旁边，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精美的檀木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
“哇！”小丫鬟首先忍不住惊叫了起来，“夫人，这……这就是玻璃镜子吗？果然比铜镜好百倍千倍啊。”
“那是自然，要不然也不能在皇后娘娘的寿辰上……”
可能意识到在珍宝阁说长安皇后相关的事情有点不合适，贵妇很明智的停了下来。
“明天就是小姐十三岁的生日，夫人把这面镜子送给她，小姐一定喜欢。”
“这辈子生了四个娃，也就静雯的性子和我有点像，十三岁对女子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转折点了，送给她一份好礼物也是应该的。”
说到自己女儿，贵妇人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几位郎君性格随国公爷，小姐性格随夫人呢。”丫鬟一边和自己主子说着话，一边问道，“这面镜子多少钱？”
“一百贯！”
香儿微笑着回答，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说的价格有什么离谱的。
贞观五年，大唐已经有了点盛世的意思，物价慢慢回落，特别是粮食价格，是最近几十年当中最低的。
按照长安城普通人家花费来计算，大体上一两贯钱就够生活了，条件稍微好点的，四五贯钱也够用了。
一百贯！这都够几十家百姓一年的生活了。
小青：“这么贵？”
贵妇：“这么便宜？”
很显然，小青毕竟是一个丫鬟，一个月拿着不到一贯钱的例钱，一百贯买一面镜子，实在是很难接受。
但是贵妇人不一样，她可是知道玻璃镜子在长孙皇后寿辰上都大放异彩的。
虽然眼前这面镜子比寿辰上那面要小不少，巴掌大不到就卖一百贯，但是也不能算贵。
香儿在一旁微笑着，什么话也没有说。
同样一件东西，在不同人眼里的感觉可能是完全不同的。
后世帝都的房价，如果变为五万一平，很多人都会去排队抢；但是对于一些一直生活在七八线城市的人来说，五万，好贵！
“给我来两面吧！”
贵妇人倒也没有心痛两百贯钱，直接要了两面。
“不好意思，现阶段每个顾客只能买一面！”
“什么？”
贵妇人仿佛觉得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我是谁？
我在哪？
还有怕多卖镜子的？
香儿心中也有点忐忑，没听说有这样买东西的，但是自家王爷就是这么吩咐的，她只能照做。
这也算是李宽的一个饥饿营销吧。
虽然有钱人要多买几面，方法多的是，但是至少给人一个感觉，这个镜子不是你想买就能买到的，给人一种逼格满满的感觉。
并且，这也间接的防止了一些人直接把珍宝阁当做批发地，购买一大堆镜子运输到外地高价贩卖的情况。
当然，这也是跟楚王府瓷器作坊产能还有限，更准确的说法是制作玻璃镜子的工艺还不够成熟，成品率和效率都比较低的原因。
一段时间之后，放开来卖是必然的。
至于这个一段时间是多久，就完全看李宽的心情了。
“夫人，珍宝阁的镜子数量有限，为了尽可能的满足每一名顾客的需求，本店限定每批顾客只能购买一面镜子。”
香儿看着贵妇人的反映，想到了当初李宽跟自己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自己的诧异，心里面莫名的就平衡了好多。
“我说你们店也真是奇怪啊，有钱挣也不要。”小青虽然刚开始觉得镜子太贵了，但是发现现在有钱也买不到两面的时候，又觉得奇怪。
“镜子制作过程复杂无比，产量有限，成本高昂，本店的卖镜子，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够拥有这么好的东西。”
香儿说了一句连自己都不相信的事情。
不挣钱的生意，以自家王爷掉进钱眼里了的风格，可能吗？
“一面就一面吧。”
贵妇人倒也不纠结，今天只能买一面，也够了，大不了明天再来买一面嘛。
……
“掌柜的，这珍宝阁今天只有一名客人，然后又和开业那天一样，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珍宝阁对面的额脂粉铺子里，小二仍然像是勤劳的小蜜蜂一样观察着。
“嘿嘿，我倒是好奇它能够撑住多少天，一天就一个顾客，还不知道人家买没买东西，就是买了，能挣多少钱呢？”
掌柜的看了一眼自家店里络绎不绝的客人，再看看对面门可罗雀的样子，心里莫名的一阵骄傲。
“那么大一座铺子，肯定花了不少钱，背后的东家，脑子进水了吧。”
“别管他们了，店里昨天新到货了一批上好的铜镜，这是东家花了大价钱从江南买回来的，要是卖不好，可就亏大了，多花点心思跟客人推销推销。”
“放心，掌柜的，我们的铜镜是西市里面质量最好的，根本就没有对手。要不然东家也不敢一次性就进货了几千面，可以说是倾家荡产的吃下这批货了。”
“你懂什么，东家不把这几千面镜子全部吃下了，其他铺子就也会有同样的铜镜出售，到时候我们要卖高价，人家卖低价的话，怎么办？现在全部货都在我们铺子，卖多少钱一面，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原来如此呢，那今后的一段时间，我们脂粉铺子岂不是要成为西市最受欢迎的店铺了？”
“那还用说，又有客人来了，赶紧去招呼吧。”

第0039章 酒香不怕巷子深？
朱雀大街坐落在长安城的中轴线上，越是靠近太极宫，居住的人家地位就越是显赫。
卢国公府就坐落在朱雀大街离太极宫不到两里路的地方。
今天是卢国公的嫡女程静雯的生日，一大早，就有不少贵妇人来到卢国公府，整个国公府显得热闹非凡。
“哇，这就是玻璃镜子吗？静雯姐姐，难道皇后娘娘居然把楚王殿下送给她的镜子赏赐给你了？”
后院里，一堆年轻的姑娘们凑在一起，纷纷观摩这程静雯收到的一份特殊礼物。
“哎，一看你那天就没有参加皇后娘娘的寿辰，静雯姐姐的这面镜子明显是比皇后娘娘的要小一圈，肯定不是同一面。”
“虽然小了一点，但是一样非常的清晰啊。”
“这面镜子难不成是楚王殿下送的？没听说楚王府和卢国公府有什么交集啊？”
“静雯姐姐，莫不成楚王殿下看上你了，提前送的聘礼？”
几个和程静雯相熟的女子打趣着说着话。
“你们胡说什么呀，这是我娘从西市珍宝阁买的。”
程静雯虽然今天已经十三岁了，在大唐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但是脸皮还是比较薄，被闺蜜们一打趣，脸上就变得通红。
“珍宝阁买的？这镜子居然在西市可以买到吗？”
“是的，我娘亲亲自去帮忙买回来的。据说那个铺子买镜子还不是你有钱就能随便买呢。”
程静雯把自己和小青那边了解到的信息和闺蜜们分享了一下。
“啊？还有有钱都不能随便买的铺子？这么奇怪！”
“是啊，到底怎么回事，我有点糊涂了呢。”
“那个珍宝阁在西市哪里？我晚点也过去买一面，这镜子实在是太好了。见过这样的镜子后，再看以前的铜镜，完全不堪入目啊。”
“是啊，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这镜子实在是太好了。”
程静雯觉得自己脑袋都快要爆炸了，自己本身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很多时候都是在闺房里面看书练字，和几个不宅家的哥哥完全不同。
但是今天自己过生日，来了这么多宾客，特别是大家看到镜子之后，那种吵闹声，简直就把卢国公府的后院变成了菜市场。
“我也没有搞明白，反正一个顾客只能购买一面镜子，你就是多给钱人家也不会卖第二面镜子给你。”
程静雯自己听说这个情况的时候都觉得纳闷，更不用说她的闺蜜们了。
“不管了，反正等一会我就要去西市了。”
“对对，我也要去，我们结伴吧。”
“算我一个吧！”
……
珍宝阁的第一单生意是卖了一面镜子给一个贵妇人。
之后的两三天，珍宝阁又恢复了开业当天的模样，一个顾客也没有。
反倒是对面的脂粉铺子，生意一直很不错，人家是西市多年的老字号了，很多老顾客，根本不愁生意。
再加上他们家的东西，确实比西市其他铺子的要好，也就难怪每天都人流如织了。
大唐的女人虽然也逛街，但是远远没有后世那么疯狂。
所以虽然脂粉铺子生意兴隆，却是并没有给对面的珍宝阁带来什么人流。
偶人几个好奇的顾客在门口瞄一眼，发现里面空荡荡的，立马就打消了进去看看的念头。
没看看得上的东西，就我进去买了，岂不是掉价？
“掌柜的，今天上午卖出了十几面镜子，这批新进的铜镜果然很受欢迎呢。”
小二一脸谄笑的来到脂粉铺子崔掌柜的面前，这个小二是崔家的一个佃户家的儿子，为了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好一些，可谓是紧紧的抱紧崔掌柜的大腿。
“嗯，总算是这次没有看走眼，要不然几万贯钱一下花出去，回不了本的话，我就没法跟东家交代了。”
“掌柜的，您是崔家的老人了，如果您都看走眼了，那还有谁能够不走眼？这天下就不可能发生您看走眼的事情。”
小二也不管自己的话里逻辑对不对，拼命的拍着马屁。
客观的说，崔掌柜大手笔的直接买断了这批江南道过来的铜镜，还是需要很大的魄力的。
这种质量上乘的铜镜，成本都不低。
要知道，铜本身就是硬通货，用铜制作成的镜子，能够便宜到哪里去呢？
像是这种老字号的铜镜，在长安城一直都卖的很好的。
崔掌柜以前也是尝到了甜头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做出独家买断货源的决定，还是需要很大魄力的。
也就是崔掌柜是崔家的老人了，要不然即使和东家沟通了，也很难得到允许直接使用几万贵钱。
家财万贯，就等于后世的亿万富翁。
可想而知，几万贯的投资，哪怕是对于崔家，也不是一件小事。
毕竟长安城的崔家只是清河崔氏的一个分支而已，虽然这个分支实力比较强。
“好了，你忙去吧，多留意一下铜镜销量的变化，要是卖的好，下个月就要考虑追加订货的事情了。”
崔掌柜恰意的拿起旁边的茶杯，眯着眼喝了一口，然后呼出一口长气。
这单生意看来是要发了，不知道年底东家会怎么奖励自己呢？
听说府上新买了几个歌姬，很是漂亮，老爷到时候一开心，会不会赏赐一个给自己呢？
崔掌柜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幸福生活。
……
初夏的阳光已经有一点毒辣，不过珍宝阁门前有两棵大柳树，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倒是不至于让人觉得多么的热。
可是，香儿在里面却是感受到了一阵烦躁。
好几天了，基本上就没有卖出几面镜子，搞得自己晚上回到王府都不敢去见王爷。
这可怎么办呢？
明明是很好的东西啊。
“来寿叔，您看今晚要不要跟王爷商量一下，在珍宝阁门前展示几面镜子，这样应该可以吸引不少顾客？”
香儿看了一眼正在打盹的来寿，有点纠结地说道。
来寿眼睛都没有睁开，随口说了句，“香儿姑娘，不要着急，王爷这么吩咐，自然有王爷的考虑，我们只要按照王爷安排的去做就行了。”
来寿已经四十来岁，见过的事情比香儿多很多，对于珍宝阁的玻璃镜子的前途更是一点都不担心。
现在冷清，不代表以后冷清，就这铺子里不到一百面的镜子，还用担心卖不出去？
“但是开业好几天了，才卖出去两面镜子，似乎还是同一个顾客买的。这样下去，岂不是辜负了王爷的信任？”
香儿现在的心情，就像是好不容易获得外放，主政一方的领导秘书，急于出成绩。
“你对王爷的镜子没有信心？”

第0040章 突然就火了
来寿睁开眼瞄了一眼香儿。
这是王爷身边的婢女，要不然他压根就懒得说那么多，自己才是掌柜呢。
“那倒不是，我对这镜子很有信心。”
“那有什么好担心的？”
就在来寿和香儿说话的时候，珍宝阁门前一下就来了几辆马车。
“吁……”
“就是这了吧？”
“果然是新开的铺子，前阵子我去对面的脂粉铺子买胭脂的时候，这里还没这家铺子呢。”
“奇怪，怎么感觉铺子里面一个顾客也没有呢，不会是来错了吧？”
说话之间，几个衣着华丽的年轻小娘子就在丫鬟们的簇拥下进了珍宝阁。
“欢迎光临！”
一样的口号，一样的场面。
这些小娘子的表现和当初程夫人一样，不过很快她们就都适应了。
毕竟都是勋贵家的女儿，什么场面都见识过。
“你们这里有玻璃镜子卖？”
……
“掌柜的，今天下午的情况似乎有点奇怪呢？”
脂粉铺子里，崔掌柜在确认着一天的销售情况。
“有什么奇怪？我觉得很正常啊。虽然脂粉、铜镜都比前几天卖的好一些，但是这也不奇怪啊，我们的铜镜经过了几天的贩卖，知道的人自然就多了。”
小二纠结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说。
“我不是说这个奇怪……我是觉得……”
“你别说个话都吞吞吐吐的，我正忙着呢，没事就收拾东西去吧，很快就要打烊了。”
……
珍宝阁的生意突然就火了！
“我来一面！”
“我也要一面！”
虽然采取了限购措施，并且楚王府瓷器作坊也及时补充了一批镜子过来，但是珍宝阁里玻璃镜子的库存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速下降。
与此同时，对面脂粉铺子的铜镜销量在迎来了一个小高峰之后就开始走下坡路。
“怎么回事，今天一整天只卖了十二面铜镜？昨天还是十八面呢。明明前几天一个上午都不止卖了十二面啊。”
崔掌柜这几天都在铺子后面的院子里舒服的品着茶，偶尔看看账本什么的，基本就没有为铺子操心。
但是，接连几天的数据变化，让他感受到了不对劲。
如果前两天还可以归结为偶然因素，今天继续这样，就很难再用偶然来总结了。
要是这点警惕心都没有，崔掌柜也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在西市做了几十年生意的崔掌柜，这点敏感性还是有的。
“这个……掌柜的，其实好几天前我就说有点奇怪了。”
“小六子，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我们的贩卖情况很奇怪了？”
小六子看着崔掌柜一脸不善的看着自己，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说了。
自己只是一个小二而已，铺子里卖的好卖的坏，和自己关系其实不是很大。
“就是前几天，我发现对面珍宝阁的情况有点奇怪，本来是想和你汇报的，但是……”
想到自己家只是崔家一个佃户，以后还有很多要依仗崔掌柜的地方，小六子还是不敢啥都不说。
“珍宝阁？”崔掌柜觉得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我们的铜镜不好卖，和珍宝阁有什么关系？”
“我……我不知道。”小六子感受到了崔掌柜的气势，脸色都有点变了，“我只是觉得珍宝阁之前几乎一个客人都没有，但是最近几天却是络绎不绝的有顾客上门。有一次，我还不小心听到有人说什么这个镜子实在是太神奇了。所以……所以我觉得可能铺子里铜镜变得不好卖了，和珍宝阁有关系。”
“啪！”崔掌柜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也顾不得手掌传来的阵痛，“你怎么不早说？这珍宝阁是卖镜子的？那岂不就是我们的对手？可是现在我们连这家对手的什么情况都没有搞明白！”
小六子：……
“算了，说这些也没用，你看看对面珍宝阁打烊了没有，没有的话跟我过去瞧瞧。”
……
香儿这几天心情可谓是冰火两重天。
一方面，玻璃镜子终于热销了，她再也不用担心珍宝阁毁在自己手中了。
另外一方面，玻璃镜子太好卖了，瓷器作坊那里总是不能供应足够的镜子过来。
自己已经和王爷说过一次了，也拜托晴儿姐姐和王爷提过，但是目前来看，瓷器作坊短期内并不能大幅提高产量。
事实上，李宽也没有在短时间内大量增产的打算。
不管是什么奢侈品，一旦变成大路货，就卖不起价钱来了。
玻璃镜子作为这个时期的奢侈品，李宽还准备好好的撸一波勋贵们的羊毛来着呢。
“把你们卖的东西拿出来我瞅瞅？”
崔掌柜故作镇静的进了珍宝阁，虽然被门口“欢迎光临”给吓了一跳，但是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
因为不确定珍宝阁到底卖什么的，崔掌柜干脆模糊着说了一句话。
“您这边请，我拿一面出来给您试用一下。”
在珍宝阁，虽然崔掌柜这样的男顾客比较少，但是也不是没有。
所以这些经过几天洗礼的女小二并没有觉得多么异常。
而香儿已经不怎么亲自出面引导顾客了，至于崔掌柜是对面脂粉铺子掌柜的事情，就更不清楚了。
事实上，自始至终，香儿都没有去了解过珍宝阁周围的铺子都是谁在打理。
她对自己家的玻璃镜子信心十足呢，周边的镜子对手，没有一个值得放在眼里。
“客官，这就是本地销售店的玻璃镜子，放眼大唐，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玻璃镜子？”
崔掌柜不明白玻璃是什么，但是镜子这两个字他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虽然没有打开眼前似乎很精美的檀木盒子，但是崔掌柜心里却是隐隐觉得有点不妙。
莫不成真的是因为珍宝阁，自己铺子的铜镜销量才开始下降的？
崔掌柜忐忑的把手神向了面前的盒子。
不说其他的，单单这檀木盒子，制作就独具一格，每个盒子表面居然还有刻画，边上甚至留有一两句诗词。
单单看这盒子，崔掌柜就感受到了一种压力。
“客官，我来取出来给您看看吧！”
不等崔掌柜做好心理准备，一张面白无须，保养的很是不错的中老年面孔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啊？这……这好像是我？这难道就是我？”崔掌柜的心，咯噔一声，觉得凉透了。

第0041章 蝴蝶效应
镜子这东西，对于尚未解决温饱的老百姓来说，是一个奢侈品。
但是对于勋贵来说，却是刚需。
长安城的贵妇人，有一个算一个，梳妆台上都至少有一面铜镜。
脂粉铺子每年三成以上的利润都是来自于各种镜子的贩卖，而今年崔掌柜更是孤注一掷，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了江南道过来的铜镜上面。
如果说在今天之前，有人问崔掌柜，镜子哪家强？
他的回答绝对是没有任何含糊，那就是脂粉铺子卖的镜子，是长安城最好的。
但是，如果现在再有人问他，大概他最多也就敢说脂粉铺子的铜镜是长安城最好的了吧。
“客官？客官？”负责接待崔掌柜的丫鬟看到他一动不动的盯着玻璃镜子发呆，觉得瘆得慌。
那脸色，一时红，一时白，让人看了觉得害怕。
反正自己的玻璃镜子不愁卖，这人看着古怪，要是不买的话，就让他走吧。
“这玻璃镜子是什么制作的？”崔掌柜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珍宝阁的玻璃镜子到底是什么一回事，自己还有没有挽回的办法。
但凡是眼睛没有瞎的人，都清楚玻璃镜子比铜镜好无数倍。
“玻璃镜子当然是玻璃制作的啦？”
崔掌柜不顾自己被人鄙视的局面，继续问道，“为何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玻璃？看着样子，这玻璃似乎和水晶有点像？”
自己的话刚说完，崔掌柜又郁闷了。
水晶是什么东西？
那是比铜贵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玩意啊。
如果用水晶制作成镜子，那档次感绝对是铜镜的无数倍啊。
这让自家的铜镜怎么卖？
昨天卖出去了十二面，似乎不仅不是小二不努力，反而是一个很不错的成绩了。
“玻璃和水晶是差不多的东西，你说这是水晶也没有什么错吧。”
真正了解玻璃的人，应该只有李宽一个，他也不想那么早去普及这些物理化学知识，所以珍宝阁的人当中，哪怕是香儿，对玻璃这种材料也是一知半解的。
反正只要知道玻璃很高档，很难制作，很贵，就可以了。
“这一面玻璃镜子多少钱？”
“一百贯一面！”
“一百贯？”崔掌柜倒是不觉得贵，相反的，他觉得太便宜了。
要是脂粉铺子有这样的玻璃镜子，自己至少要卖两百贯，不，五百贯一面！
这哪里是镜子，明明就是宝物啊！
要知道，脂粉铺子新进的铜镜，上等的一面也要五十贯钱。
“你这有没有大一点的玻璃镜子？”
崔掌柜原本还想着能不能依靠价格优势让自家的铜镜继续销售，但是五十贯对一百贯的话……
虽然价格差了一倍，但是完全没有办法比啊。
花的起五十贯买铜镜的人，还会差五十贯钱吗？
人家是因为上等的铜镜也就是五十贯钱左右，所以才花五十贯，并不是说只能买得起五十贯的镜子。
这就像是后世考一百分和九十九分的两个人，人家考一百分是因为试卷只有一百分，而九十九分的人是因为实力只能考这么多。
一分之差，看起来不错，其实可能差很远。
五十贯和一百贯，看起来只是差了一倍，那是因为人家不想卖五百贯、一千贯，不是卖不出去。
“不好意思，我们目前只有统一的一个尺寸，没有更大的。”
听到这话，崔掌柜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一点点。
自己的铜镜，清晰度肯定是没有办法和玻璃镜子比较了，但是至少尺寸上还是有优势的。
最大的铜镜，可以把整个人从头到脚映入镜中；而眼前这玻璃镜子，清洗是绝对清晰，但是巴掌大的镜面，也就只能放在梳妆台上用一用。
“这镜子为何没有更大的呢？”
崔掌柜生怕自己前脚刚刚离开，后脚人家珍宝阁就搞出一个更大的玻璃镜子出来。
“玻璃镜子制作繁琐，做出这样的镜子已经是巧夺天工了，要想更大的，难度非常大。”
“行，我知道了。给我来一面这个镜子吧。”
崔掌柜准备今晚就去给东家提个醒，别到时候铜镜不好卖，还得费力解释。
……
脂粉铺子。
“姐姐，你看这个铜镜怎么样，娘亲下个月过生辰，我想买面镜子送给她。”
一对姐妹模样的小娘子，在脂粉铺子里面选购了一些胭脂之类的物件后，开始对镜子提起了兴趣。
“买面镜子是个好主意，但是这个铜镜不行。”
“怎么不行了？听说这家铺子的铜镜是长安城最好的呀。”
“那是以前，现在买镜子都去珍宝阁买玻璃镜子。”
“玻璃镜子？我倒是见过几次，但是那个是不是有点太小了，放在更衣间里有点不合适啊。”
“但是它清晰啊！”
“前几天郑家小娘子的玻璃镜子掉地上了，一下就碎了，但是铜镜的话就完全没有这个问题！”
“但是它清晰啊！”
“阿爷每个月给我们的例钱是有定数的，听说那玻璃镜子卖的比较贵。”
“但是它清晰啊！”
两姐妹的对话还没结束，旁边的小二倒是快要被整郁闷了。
这几天，脂粉铺子的铜镜销量是每况日下，一天十面都卖不出去。
更让人郁闷的是，居然开始有人来退货了！
昨天刚买，今天就来退货，想不退吧，能买得起自家铜镜的都不是普通人家子女。
没办法，捏着鼻子给人家退货了。
这么一算，一天真正卖出去的居然只有五六件，这个趋势似乎还在往下跌！
仓库里那几千面镜子，原本以为最多两三个月就能卖出去，现在看来……
两三年都不一定能卖掉了吧？
脂粉铺子的生意虽然没有到门可罗雀的地步，但是和对面珍宝阁每天喧嚣异常的情况比起来，还是大有不如啊。
听说昨天崔掌柜去拜访了东家，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呢？
按理说这个东家也不是什么省油灯啊。
关系到几万贯的收入，哪怕是长安城的顶级勋贵，也不能说忽视就忽视了。
毕竟，鸟为食亡，人为财死啊。

第0042章 踢到了铁板
突厥人曾经是这片大陆最强大的存在。
不过，草原民族上千年来的命运一直没有改变，不断的在强大和没落之间循环。
突厥自然也不例外。
自从贞观四年李靖带兵灭了东突厥，生擒了颉利可汗之后，大唐就成为这片大陆名副其实的最强者。
归附了大唐的突厥人不少，单单生活在长安城的就有几万人。
其中很多都是当年突厥人的贵族，可惜到了长安城之后，还能够继续过着贵族生活的没有几个了。
大部分都已经沦落到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地步。
阿义那就是这样一个突厥的没落贵族，身边跟着当年的七八个亲信部下，靠在街头耍横过着日子。
不过，就在昨天，他却是接到了一单大生意。
“只要去西市把珍宝阁打砸一遍，就可以拿到一千贯？”
“没错，这是五百贯，算是定金，事成之后我再奉上另外五百贯！”
“真的只要打砸，不需要杀人放火？”
按照阿义那的理解，一千贯已经足够让自己去杀几个人了。
“不需要，你只要去把珍宝阁砸了，这一千贯就是你的了。”
阿义那脑中回想着昨天的那一幕，脚步不由得在珍宝阁面前停了下来。
早上刚开业的时候，是珍宝阁客人最少的时候，这个时候把它砸了，影响应该是最小的吧？
阿义那在心里打着小算盘。
长安城里卧虎藏龙，这两年来他也算是多多少少见识过了。
能够让人花一千贯去打砸的店，想必也不会是普通人家的店，自己还是稍微留个心眼的好。
谁说突厥人就只有一根筋的？
他们只是更加喜欢简单粗暴的用物力解决问题而已，并不是真的智商就比别人低。
“首领，就是这家店了，怎么样，我们动手吧？”
阿义那身边武力值最高的一个手下，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随时准备冲进珍宝阁。
“啪！”阿义那一个巴掌拍在手下的脑袋上，“阿古诺，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多动脑子。在汉人的地盘上，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你再能打，打得过金吾卫吗？”
阿古诺不以为意，“嘿嘿，首领，动脑子的事情就交给首领您了，属下就负责冲锋陷阵。”
“对啊对啊，首领你的智慧在草原上也都是有名的，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虽然知道属下们是在阿谀奉承，但是阿义那心里却是觉得很痛快。
当然，面上还是很严肃，“走，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捣乱！”
……
“哎哟，你拿好来啊。”伴随着阿义那的大叫声，“哐当”，一面镜子掉在了地板上，化成了一堆碎片。
“不是……我……我明明把镜子放在盒子盖上的，是你自己拿起来没有拿稳的啊。”
负责接待的丫头很显然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场面。
珍宝阁的玻璃镜子，一面就要一百贯钱，这摔坏了……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我阿义那还需要欺骗你这么一个小女人？你去打听打听，我阿义那可是接受过天可汗赞扬的人，我会在你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人面前撒谎？”
阿义那的脸皮厚度显然已经达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紧接着，他又弯腰准备捡起镜子碎片继，“啊！出血了！你们这玻璃镜子哪里是镜子，简直就是凶器啊。”
阿义那在捡起玻璃镜子碎片的时候，故意让碎片割破了自己的手。
反正自己五大三粗的，小小一个伤口，在一千贯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首领，这家店太黑了，污蔑你摔坏镜子不说，还把你搞伤了，我们不能这么算了。”阿古诺的声音像是打雷一样，让整个珍宝阁的人都听得到。
“对，没错，这简直就是一家黑店，我们要为民除害，砸了这家黑店！”
“砸了这家黑店！”
一旁准备过来帮忙的香儿还没有反应过来，阿古诺他们就开始冲向了各个柜台，抽出弯刀就打砸了起来。
大唐虽然征服了东突厥，但是长安城的突厥人的日子其实一点也不像是战败国的样子，甚至在礼部那帮人“以德服人”的观念下，突厥人在长安城甚至是有高人一等的感觉。
一向是蛮横贯了的阿义那，并不觉得今天自己会有什么麻烦。
而在后院之中，来寿正在给李宽汇报珍宝阁的近况。
一旁的王玄武和薛礼很快就感受到了不对劲，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王爷，外面好像是出事了，似乎有人捣乱。”
“有人捣乱？”李宽抬头看了看，今天的太阳没有从西边出来啊！
“走，我倒是想看看，长安城有谁的胆子那么肥，敢来珍宝阁捣乱。”
有薛礼和王玄武在一旁，身上又带着系统里换出来的弩箭，李宽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这里毕竟是长安城，首善之地，外面的乱子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
“哐当！”
“嘭！”
“什么破玩意，把我的手都弄伤了！”
等到李宽一行人来到大堂，发现阿古那他们正砸的起劲呢。
“呵呵，突厥人！”李宽冷笑一声，也不管这事背后到底有什么故事，“玄武，薛礼，把他们的两只手、三只脚都给我废了！”
“王爷，这……突厥人虽然长的奇怪，但是也没有三只脚啊。”
薛礼一脸懵懂，虽然准备往前冲，但是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出手了。
“薛大哥，这帮突厥人都是男人，让他们去和宫里的公公们作伴，不就是三只脚都废了吗？”王玄武露出了邪魅的笑容，然后身形一晃，也不拔剑，直接动手了。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谁！谁他娘的砍错人了，那是我的腿啊！”
“我的娘呀！我的命根子没了……啊……”
阿义那正看着眼前的几盒玻璃镜子，正在纠结是带走还是一并砸了，毕竟是几百贯钱啊。
不过，身边响起手下们奇奇怪怪的声音，立马就把他拉回了现实。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一回头，发现自己的属下都已经倒在了地上，阿义那猛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踢到了铁板！

第0043章 突如其来的挑衅
崔庆是崔家长房长子。
虽然不是嫡长子，家主之位和他没什么关系。
但是作为长子，他却是被家族寄予厚望，准备把商业上的事情托付给他。
作为天下有数的世家，崔家的产业不少，按理说西市的脂粉铺子只是其中非常小的一部分而已。
可是，崔掌柜孤注一掷的豪赌是得到了崔庆的支持的，要是几万贯钱一下子没了，谁也没法隐瞒。
这将是崔庆人生中的一大败笔，甚至有可能影响他掌控崔家的产业。
毕竟，崔家这么大，还有不少人瞄着那个位置呢。
再说了，崔家不仅仅在长安城有脂粉铺子，大唐的主要城市都有它们的产业。
如今，珍宝阁的玻璃镜子给西市脂粉铺子带来巨大影响，要是放任其发展下去，整个大唐的脂粉铺子都不要做铜镜生意了。
这个损失可就比较大了。
正好，阿义那是崔家早年间在草原上的合作伙伴，被俘到长安之后，崔庆很快就把他捞出来了。
阿义那手中多少还是有些力量，指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当初崔庆也没有想太多，只是没想到，刚过了一年，自己的这招闲棋就用上了。
站在珍宝阁大堂，看着七八个属下全部倒在地上哭喊，虽然一滴血都没有，但是四肢奇怪的形状，却是无声的告诉他，这些人的手脚都断了！
好快的身手，好强的力道，好狠的心肠！
阿义那不由得想起来昨天的一幕。
“阿义那，你不是一直想回到草原吗，现在就有一个机会！”
老主顾崔庆亲自约自己去五和居喝酒，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回到草原？不可能，没有天可汗的旨意，我们这些人都不能离开长安城一步，即使偷偷的离开了，没有路引，也很难逃回草原。再说了，现在的草原，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阿义那算是突厥人里面脑子比较拎得清的，知道自己最好的结局就是在长安城混吃等死。
回草原？
做梦吧！没把自己这帮人杀了，阿义那就觉得大唐那帮人太仁慈了。
“在大唐，还有我们崔家办不到的事情吗？”崔庆露出了蔑视的笑容。
作为崔家长子，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和熏陶，都是崔家是最棒的，崔家是无所不能的，所以对于家族的力量充满了信心。
事实上，真要把阿义那捞出长安，对崔家来说还真不是多么大的事情。
五姓七望！
这些家族在大唐的影响力，绝对不是后世的人能够理解的。
不客气的说，整个大唐的官僚系统，认真掰一掰，九成都能和他们扯上关系。
剩下的一成，十有八九也都拐弯抹角的和他们能够扯上关系。
可以说，要不是李世民裹挟着灭突厥的威风，朝堂上的很多事，世家们反对的话，他这个皇帝说了都未必算。
“崔大郎，你要我做什么？”
阿义那考虑再三，还是没有忍住诱惑。
“西市脂粉铺子对面新开了一家店，叫做珍宝阁，你知道吧？”
“这个自然！长安城街面上有什么动静，我阿义那不知道的可真不多。怎么，这家店得罪大郎了？”
“哼！这个不用你关心。你只要去找个借口，把珍宝阁砸了就行，然后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搞到玻璃镜子的工艺。如果可以拿到玻璃镜子制作工艺，事成之后，我不但还你自由，还可以给你五千贯铜钱！”
……
“住手！我是阿义那，有什么事情好商量！”
看到王玄武和薛礼向自己走来，阿义那莫名的感受到心里一慌。
看着两狠人把自己属下的四肢打断就算了，未了还在裤裆里使劲踩一脚，看那力道……
阿义那觉得还是先把自己的命根子保住再说。
“呵呵，刚刚打砸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好好商量呢？”
李宽已经知道事情发生的大概过程，这些突厥人摆明着就是来搞事的。
老虎不发威，还真当做是病猫啊？
一个蜂窝煤已经吸引了不少觊觎的目光，再来一个日进斗金的玻璃镜子，指不定长安城的一些勋贵忍不住就出手了呢。
干脆借着这个机会，杀只鸡给猴看看。
就是不知道这只鸡够不够分量！
“玄武，把他拿下！”
不等阿义那反抗，王玄武的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王爷，要不要先审一审？”
“审什么审，先把两只手和三只脚废了再说！”
对于突厥人，李宽一点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客气的，没有直接要他们的命，就算是客气了。
“王……王爷，饶命啊……饶命啊……我也是受害者啊，我是被人欺骗的……”
亲眼看到过自己属下的下场，阿古那一点也不觉得李宽说的话是开玩笑。这个时候，什么突厥贵族的面子，阿义那家族的荣光，统统不重要了。
再说了，自己要是没有听错，刚刚那位高手叫的是“王爷”，之前崔庆没有告诉自己要打砸的是一位王爷的产业啊。
大唐立国不算久，王爷还没有多到满街跑的地步，也没有哪个人敢在长安城冒充王爷。
这个时候，阿义那很明智的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生怕李宽他们以为自己说谎，阿义那一股脑把崔庆指使自己的过程给说了出来。
“崔庆？”李宽皱着眉头想了想，还真有点印象，“哼，这些世家，我不找他们麻烦，他们倒是先惹上我来了。”
“王爷，这崔庆在崔家下一代当中地位不低，长安城有不少勋贵和崔家关系错综复杂……王爷，三思而后行啊。”来寿显然也是听说过崔庆的大名的，立马就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清河崔氏！
得罪了他们，哪怕是一个王爷，也会麻烦不断。
来寿显然对此有很充分的认识。
“在我李宽的字典里，还从来就没有三思而后行。”李宽看了看脸色还在发白的店员们，“崔庆敢招惹我，那就让他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第0044章 报仇不隔夜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话李宽是不认同的，有实力的情况下，干嘛要把仇恨一直留在自己身边，自己干净利落的出手不就得了？
自己长安城四害之首的名头，难不成是浪得虚名？
李宽收拾了阿义那一帮人之后，也了解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很快就想到了好几种办法。
要彻底整垮崔家，以李宽如今的实力，是不可能做到的。
连李世民都拿这些世家没有办法，区区一个楚王怎么就搞得定呢？
不过，只是对付一下崔家在长安城的分支，让崔家在脂粉产业损失惨重，还是没有问题的。
所谓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脂粉产业在崔家的地位，绝对比一根指头的比重要大，真要是把它们搞废了。伤筋动骨虽然谈不上，但是绝对可以让崔家心痛很久。
至于直接负责脂粉产业的崔庆，恐怕就要位置不保了。
哪怕是勉强保住了位置，今后也别想那么容易顺利接班。
“王爷，都安排妥当了！”
夜色刚刚落下，王玄策就从外面回来，给李宽汇报着进展。
“好，我倒是要瞧瞧明天崔家有啥反应。”李宽笑了笑，“晴儿，明天本王带你去看一出好戏。”
“王爷，什么好戏呀？没有听说明天哪里有演戏的呀？”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西市两旁零星的坐落着几棵银杏，一大早，知了就在不断的叫着，仿佛在宣告酷热即将来临。
珍宝阁今天歇业，里面被阿义那他们搞坏的东西需要稍微处理一下。
但是对面的脂粉铺子却是像往常一样开业。
“掌柜的，对面珍宝阁今天歇业了？”
“我知道！”
崔掌柜并没有露出笑容，相反的，脸上却是有种莫名的担忧。
阿义那的行动，崔庆并没有瞒着崔掌柜。
可以说昨天崔掌柜比任何人都要关心珍宝阁的动静，刚开始，看到阿义那进入珍宝阁的时候，崔掌柜是很开心的，好戏马上就要开罗了。
只是，自己刚刚爽了不到一盏茶功夫，就出现了戏剧般的变化。
之后，崔掌柜就开始担忧起自己的脂粉铺子来了。
甚至昨天一晚上，他都没有睡好，生怕自己睡着之后会不会有人翻墙进入后院，干出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
好在一夜无事！
只是，一大早起来，崔掌柜的右眼就一直跳！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啊。
能够那么干净利落的解决阿义那他们，并且还手段狠辣的把人都搞废了，不怕遭到报复，崔掌柜自然猜到了珍宝阁背后的主子不是什么省油灯。
之前推测是楚王的产业，现在看来，十有八九是没错了。
接着稍微再一打听，就知道那还真是楚王府的产业。
楚王在长安城是什么风评，没有几个人不知道的。
指不定今天他就带着一帮人直接杀上了门呢。
“你去一趟府里，让大郎多安排几个护卫到铺子里坐镇一段时间，有备无患，免得中了别人的暗算。”
崔掌柜看着珍宝阁紧闭的大门，心里竟然有点隐隐的后悔。
楚王啊，早知道就应该劝说大郎采取一些不那么激烈的手段了。
不过，随着陆续进店的客人，崔掌柜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在那里思考了。
西市作为长安城，乃至大唐，甚至是全球最大的商业街，各地的商人都能够在这里找到，长安城的各色人等都喜欢来这里逛逛。
所以虽然才刚刚开门做生意，铺子里面就开始变得热闹了起来，街面上更是人越来越多。
“掌柜的，不好了，不好了！”
崔掌柜脸色刷的变白，强忍着往后院逃跑的年头，那里有后门，颤抖着问，“怎……怎么啦？难道……难道有人直接冲过来打砸？”
“打砸？没有，没有人打砸！”
“碰！”崔掌柜脸色再次一边，“那你叫什么叫，有什么事情不会冷静一点说吗！”
麻蛋，差点吓的爷爷我想直接转身跑路。
崔掌柜一脸不爽的看着小二。
“不是……”
“不是什么？”
“就是……就是有人站在铺子门口。”
“小六子，你说你！当初我也是看在你娘苦苦相求的份上才让你来到铺子上做学徒的。可是你看你，一点长进也没有，碰到点事就慌慌张张的，话都说不清楚了。有人站在铺子门口怎么了？不是每天都很多人站在门口的吗？我还想说有人站在铺子里面呢！”
崔掌柜不管三七二十一，唾沫横飞的把小六子臭骂了一顿，好好的缓解了一下自己的紧张心情。
咦？
把别人骂一顿，似乎心里面痛快多了，看来以后要多骂骂人啊！
“掌柜的，我说不出清楚，您还是自己去门口看一看吧！真的出事了！”
小六子觉得自己比窦娥还要冤屈，要不是读书少，他肯定在心里面冒出“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出来了。
自己以脂粉铺子为家，时时刻刻关注铺子相关的变化，得到的却是掌柜的一顿臭骂！
“哼，我倒是要瞧瞧人站在铺子门口能出什么事。要是你在那无事生非，可别怪我不客气。”
崔掌柜一边放着恨话，一边双手背在后面的往门口走去。
“无良商家，毁我容貌！”
“脂粉有毒，伤天害理！”
十几个女子拉着白底黑字的横幅站在脂粉铺子面前，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站着。
周边很快就聚集了一大帮看热闹的人。
别人的事不嫌事大！
老祖宗们和后世的老百姓一样爱凑热闹。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崔掌柜一出铺子就看到这么一副场景，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昨天的后遗症来了。
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的巧合啊。
所谓的巧合，也只是你知道的信息不够多，不了解内幕而已。
“我们崔家的脂粉铺子，从魏晋时期就开始贩卖脂粉，几百年的传承，可不是你们想冤枉就能冤枉的。看在你们都是女子的份上，要是立马撤去，我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崔掌柜还心存侥幸，希望能够简单的平息这件事。
不过，他这话说完，显然不会有人理她。

第0045章 大唐版维权
珍宝阁里面，虽然大门紧闭，不过二楼的窗户却是开着。
李宽带着晴儿、薛礼、王玄策、王玄武他们站在窗户边看着下方。
“王爷，这就是你说的好戏吗？”晴儿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倒是一脸好奇。
“好戏才刚刚开锣呢！”
李宽双手扶着窗橼，看着脂粉铺子面前越来越多的人，心里冷笑了一声。
在后世，但凡是做化妆品生意的都知道，这一行最难的就是建立起品牌，建立起消费者的信任。
最怕的就是出现各种消费者用了化妆品之后出现毁容之类的事故。
品牌建立起来很难，毁掉却是很简单。
而要毁掉脂粉铺子的品牌，李宽都压根不需要使用阴谋诡计，直接正大光明的手段就够了。
这个年头的脂粉，有很多都是用了铅粉的，特别是用来美白的脂粉，更是以铅粉为主要材料制成的。
铅粉这东西，后世大家都知道是有毒的。
但是，后世的常识，在大唐却是没有人知道。
大唐的女子反而纷纷使用各种各样的铅粉制成的脂粉来装扮自己。
真的是嫌自己命太长啊！
“大哥，莫非昨天你出去就是专门安排这些人来闹事的？”
王玄武脑子转的很快，立马就从昨天的事情以及今天李宽的表现之中猜出了事情的始末。
阿义那他们是崔庆指使的，而崔庆是崔家在长安城负责脂粉产业的负责人，其中最大的一家铺子就是珍宝阁对面的脂粉铺子。
不用说，这绝对是自家王爷的手笔了。
报仇不隔夜，跟着这样的主子……真是痛快啊！
王玄策看了李宽一眼，见他没有反对自家说出来的意思，便开口道，“怎么能说是闹事呢。这些可怜的受害者只不过是来表达自己的正常述求而已。作为大唐的一份子，我们不是都应该支持这种正常述求吗？”
“表达正常述求？”王玄武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哥，觉得文人的这张嘴，还真是……
反倒是李宽听了王玄策的话，有点意外的转过头看了看王玄策：孺子可教啊，这话说的，快赶上本王的水平了！
“当然，难不成以为我让她们去无理取闹吗？我是这种人吗？”
王玄策刚开始的想法和王玄武是一样的，不过亲自拿着一包脂粉塞给了两只公鸡吃了之后，立马就目瞪口呆的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看着王玄武那种“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吗”的眼神，王玄策不由得笑了笑，继续说道，“这些女子都是一些青楼里面混不下去了的人，虽然脸上的皮肤不见得是因为使用了脂粉导致变坏的，但是脂粉有毒，却是千真万确的，一会你就能亲眼看到了。”
“脂粉有毒？”晴儿突然吓了一跳，“王爷，这脂粉真的有毒吗？”
想着自己曾经也使用过各种各样的脂粉，晴儿的脸色都变白了。
“你用的不多，以后不要用铅粉制成的脂粉就没事了。”李宽有点好笑的捏了捏晴儿的小脸蛋，皮肤光滑光滑的，一点也没有受损的样子。
十六七岁的姑娘，皮肤就是好！
满满的都是胶原蛋白！
……
“你们别给脸不要脸，最好去打听清楚了，我们脂粉铺子可是崔家的产业，岂是你们可以污蔑的，要是再不走，到时候我可就要送你们去县衙了。”
崔掌柜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群，心里面一阵烦躁。
要是早年间碰到这种事情，他立马就招呼小二们赶人了。
但是，今天的情况比较特别。
“怎么，你们脂粉铺子贩卖有毒的脂粉，毁我容貌，害我生活，还想着把我们送官啊？”
这个时候，其中一名三四十岁模样的女子走到了崔掌柜面前。
这女的看身形，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一个美人。
但是，当崔掌柜看清楚他的脸之后，立马就觉得一阵恶心。
之间女子的脸上密密麻麻的长着一堆粉刺，有些已经发脓了。
碰到密集症患者，估计直接就能把自己给看晕。
“你……你站住，别过来！”崔掌柜后退了两步。
女子嗤笑了一声，大吼着说道：“呵呵，怎么，知道害怕了？知道恶心了？这都是你们作的孽！”
“你……你别血口喷人！我们崔家的脂粉铺子，卖的所有脂粉都是长安城最好的，也是大唐最好的，根本就不存在你说的有毒的情况。”
崔掌柜做了这么多年脂粉铺子的掌柜，虽然没有亲自使用过自家的产品，但是坚信自己的产品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围观的老百姓里面，很多人都看到了女子“惨绝人寰”的脸，要不是有着一颗爱看热闹的心，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麻风病人也没有这么吓人吧？
再加上自古以来的仇富心理，还是有很多人相信脂粉铺子是真的卖了一些不好的东西给人家了。
“这铺子大了，难免东西就良莠不齐，看来以后买东西要多长个心眼啊。”
“你说这些有钱人也真是，那么多钱买脂粉，也不给我们一点，你看，现在自作自受了吧？”
“听说这家铺子是崔家的产业，这些女子估计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哦。”
“也是啊，崔家家大业大，不管是不是真的卖了有毒的东西给人家，不承认的话谁能拿他们怎么办呢？”
……
听着周围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崔掌柜觉得自己要气炸了。
本来自己孤注一掷的进货了一批铜镜，最近因为珍宝阁的玻璃镜子，变得滞销了。
损失可谓惨重无比。
就指望着今年脂粉能够卖的好一些，填补一下损失；毕竟不管是哪个时代，化妆品的利润都是很高的。
后世一瓶生产成本几块钱的东西，卖个几百块是很正常的；当然，里面有不少研发成本和宣传成本在里面，但是真正的生产成本绝对是一个低到消费者无法相信的程度。
“你说没有卖过有毒的脂粉就没有卖过吗？那我这脸是怎么回事？”
这名站出来的女子心理素质还是很够硬的，很有点影后的潜力。
“你脸烂了怪谁？谁知道是什么原因啊。”
不管脂粉铺子的东西有没有问题，崔掌柜都是坚信没有问题的，至少是在如今这个场合必须如此。

第0046章 真的有毒？
西市作为大唐最大的商品交易中心，街道建设的是非常宽敞的。
不过此时此刻，崔掌柜倒是希望自己铺子前面的是一个小巷子，这样就不会围绕那么多人了。
在西市混了那么多年，崔掌柜自然很清楚碰到这样的事情对脂粉铺子的伤害有多么大。
崔家是大唐最大的脂粉商，但是并没有百分之百控制这一个行业。
事实上，任何一个家族都不可能完全控制一个行业的，所谓垄断也不见得就是要求百分百控制。
所以对于大唐的百姓来说，自己即使是要买脂粉，也并不一定就要买崔家脂粉铺子的，特别是出现“有毒”的传闻的时候。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崔掌柜认为楚王府就是按照这个出发点来整自己的。
“哼，我最近才用崔家脂粉铺子的脂粉，以前用其他的都没有事。”女子显然不想那么快把杀手锏使出来，猫逗老鼠一样的继续和崔掌柜纠缠着。
这个事情闹得越大，自己收到的奖励就越多。
想一想昨天收到的定金就有一百贯，女子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不过配合着那一脸的痘痘，倒是让崔掌柜忍不住又后退了一步。
“长安城用我们脂粉铺子的脂粉的女子多去了，从来没有听说有人用了会像你这样。你这完全是血口喷人，是诬告，我要报官。”
崔掌柜有点Hold不住了。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围观人群根本就数不清。
很多在后面的人根本就看不到也听不清前面发生了什么，但是还在不断的往前凑。
“血口喷人？”女子讥笑道，“崔掌柜，今天这么多人看着，我要是能够证明你没脂粉铺子的脂粉有毒怎么办？”
“不可能，我们的脂粉是大唐最好的，不可能有毒。”
女子盯着崔掌柜，往前迈了一步，“如果我能证明怎么办？”
“哼，我们崔家的脂粉要是真的有毒，我把所有的脂粉全部吃进去，先毒死我自己！”
“嘿嘿，毒死了你崔掌柜，我找谁来赔偿我的损失哈？”
崔掌柜满脸发黑，“你到底想怎么样？”
“如果我能证明脂粉铺子的脂粉有毒，那你崔家从此就别再卖脂粉了！”
女子的话音刚刚落地，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就附和起来，“对，要是有毒，你们铺子就关了。”
“是啊是啊，卖的那么贵，居然还是有毒的！”
“如果证明了脂粉有毒，那么我以前买的脂粉是不是都可以退钱啊？”
崔掌柜没有理会周围吃瓜群众的哔哔，双眼喷射着怒火的看着女子，“我倒是好奇，你怎么证明崔家脂粉有毒？不是我吓你，你要是玩什么花招，我让你后悔一辈子！别以为我们崔家是好欺负的！”
要是一般人听到这话，估计就真的被吓到了。
但是王玄策找的都是无依无靠的青楼女子，还是那种半退休的。
这些人，只要你钱给的够，还真不怕崔掌柜这点威慑。
女子露出一个鬼魅的笑容，“大家睁大眼睛看看，我是怎么揭露脂粉铺子的嘴脸的，让大家亲眼看看脂粉铺子的东西到底有没有毒！”
说完这话，女子从怀里拿出一瓶脂粉铺子贩卖的最常见的脂粉，然后冲着后面一起来的女子说道：“把那只鹅抱过来！”
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这些举着横幅的女子中间，居然有一只鹅。
崔掌柜看到自己面前冒出一只鹅出来，有点懵。
你不是说要证明脂粉铺子的东西到底有没有毒吗？
你抱着一只鹅出来干什么？
难不成你这只鹅是仙鹅，会说话？
“大家看好了，这些脂粉到底有没有毒，一会就见分晓了。”
女子说完就一个箭步上去，左手捏住大白鹅的嘴，用力掰开，把瓶子中的脂粉往里面灌。
大白鹅一顿猛烈挣扎，最终没有抵抗住强往嘴里塞的东西。
好在有人专门抱着大白鹅，要不然那女子估计要真没法那么顺利的把脂粉灌进去。
鹅算是家禽里面战斗力比较强的一种了，别看它整天萌萌的样子，其实一只成年的公鹅体重可以达到十几斤，嘴巴啄你一下的话，能让你的肉直接变黑！
后世在农村里面，有不少家庭就养鹅来看家，不比狗差。
“哼，我倒是要看你怎么就敢说我们脂粉铺子的东西有毒。可别怪我丑话说到前头，一会你要是拿不出个一二三的说法来，我们脂粉铺子可不会因为你是女子就跟你客气！”
崔掌柜看到女子只是拿脂粉在喂大白鹅，心里松了一口气。
自家脂粉有没有问题，他是最清楚的，崔掌柜不认为女子这样的做法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
相反的，这么一搞，说不定能够坏事变成好事，让脂粉铺子的名声传遍长安城呢。
“你别高兴的太早，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女子给大白鹅灌了一瓶脂粉之后，便让人把大白鹅放下。
周围围了这么多人，也不用担心没人抱着它能跑到哪里去。
“这给大白鹅吃脂粉，就能证明脂粉有毒吗？”
“有点浪费啊，那一瓶脂粉得好几贯钱呢。”
“不知道谁家养的大白鹅，精神气十足的样子啊。”
大白鹅挣脱束缚之后，一阵扑通的煽动着翅膀，在不大的空地上小步快走的蹦跶了好一会。
“怎么？这就是你证明脂粉有毒的方法吗？”崔掌柜蔑视的看了一眼女子，又略带讥笑的看了看地上转悠着的大白鹅。
“崔掌柜是吧？有本事一炷香之后你再继续笑！”
女子脸上露出了一个冷笑，心中已经把脂粉铺子判为死刑了。
崔掌柜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不想和女子吵架，现场反倒是陷入了一个诡异的宁静。
“快看！那大白鹅是不是被什么绊了一下？”
“不对啊，这地面干净的不得了，哪有东西绊倒啊。”
“难道是我眼花了，我怎么觉得这大白鹅时候走起来有点不稳了呢。”
这个宁静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吃瓜群众的声音给打破了。

第0047章 这一波稳了
崔掌柜看着眼前的大白鹅，心中咯噔一声响，“莫非对方在脂粉上做了手脚？”
“倒了！大白鹅倒了！”
不等崔掌柜继续思考，大白鹅已经倒在了地上，浑身不断的抽搐，两只大翅膀扑腾扑腾的，似乎想要重新站起来。
不过，很显然这是徒劳的。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只在众人面前雄赳赳气昂昂的大白鹅就倒在了大家面前。
站的近的人还能看到大白鹅的鼻孔上已经流血了！
“各位父老乡亲，大家都看到了！这大白鹅本来活蹦乱跳的，吃了脂粉铺子的脂粉之后就变成这个模样了。这说明脂粉铺子卖的根本就是毒药啊。”
女子看到大白鹅一如昨天的实验，吃了一瓶脂粉之后，不到一炷香时间就毒发身亡了。
心中那股强压着的忐忑，总算是彻底消失。
“你……你这肯定是做了手脚！对，就是做了手脚！”崔掌柜有点慌，自己要是就这么承认了，那脂粉铺子可就真的完了，“我知道了！一定是你那脂粉，你那脂粉瓶子是我们铺子的，但是里面的东西你肯定掉包了，给换上其他毒药！你这是故意嫁祸！”
崔掌柜这么大声一囔囔，倒还真是对周围的吃瓜群众带来了一些影响。
“脂粉铺子算是老字号了，以前没有听说他们的脂粉有毒，还真有可能是被掉包了呢。”
“对啊，那脂粉是那个女子自己带来的，谁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呢！”
“这事背后，似乎有故事啊！”
崔掌柜听到周围的议论声，稍微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这临场发挥的还不错。
“崔掌柜，各位父老乡亲，居然大家对我刚才瓶子里的脂粉有疑问，那我就再重新做一次试验就行了！”女子被这名人指指点点，一点也不觉得慌乱。
自己这边有没有做手脚，自己是最清楚的！
反倒是崔掌柜这么一说，让自己彻底松了一口气。
那个叫做王玄策的管事，昨天就是这么给自己推算的，可以说崔掌柜的反映自己这边昨天就预料到了。
现在完全就是按照剧本演戏呀！
脂粉铺子要想躲开被按在地上摩擦命运，那是比登天还难了！
谁让这个时候的脂粉大量使用铅粉呢！
那可是有名的重金属，有毒的！
“你……你要怎么重新做？”崔掌柜眉头一皱，这女子的反映似乎和自己预料的有点不同啊。“我们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继续掉包呢？”
“再抱一只鹅过来。”女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崔掌柜，“既然崔掌柜担心我在脂粉上面做手脚。那么这次我们就让大白鹅吃你提供的脂粉！现在脂粉铺子里应该有很多脂粉现货吧？你随便拿一瓶出来，我当着你的面喂给大白鹅吃！”
崔掌柜很想拒绝，但是想来想去，似乎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这个时候要是真的拒绝了，岂不是就相当于承认自家铺子里卖的脂粉是有毒的啦？
“好！试就试！”崔掌柜心里一横，这个时候自己没有其他选择了，外面的人群也越来越庞大，自己面前发生的事情，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人群。
……
对面的珍宝阁楼上。
“王爷，这脂粉铺子倒下了，应该够那崔庆喝一壶了！”
王玄策看到今天的剧情全部按照自己的推测在走，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说起来，自己进了楚王府，还真没有好好的表现自己的才华呢。
这一次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一点不小。
崔家这么一个庞然大物，被斩断一个指头，应该会痛彻心扉吧？
“哼！长安城的勋贵都看着呢，这个时候要是让崔庆好过了，以后不好过的就是我们楚王府了！”
别看阿义那打砸珍宝阁的事情很快就平息了，但是相关的消息却是在短时间内就传遍了长安城的勋贵之中。
但凡是有点能量的人，都已经知道珍宝阁是楚王府的产业。
而那阿义那跟崔庆是走的最近的。
“大哥，其实要我说也不用那么麻烦。脂粉铺子找人来打砸我们珍宝阁，我直接带几个人跟着把他们给砸了就行了。这样不是更加解气吗？”
王玄武觉得能够用武力解决的事情，最好就不要用大脑。
以牙还牙，不是更爽吗？
李宽和王玄策都鄙视的瞄了一眼王玄武，没有说话。
反倒是一旁的薛礼看不下去了，“玄武，我们哪怕是把脂粉铺子砸了，又能给崔家带来多大损失呢？撑死耽误人家几天功夫，重新整理一下就可以了。但是，按照今天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崔家损失的可就是整个脂粉产业了！”
“啊？整个脂粉行业？”王玄武虽然脑子不是很灵光，但是崔家是什么规模的家族，崔家的脂粉产业是什么一个巨无霸的存在，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猛然间听到就这么一顿折腾，崔家的脂粉产业就废了，还是非常震惊的！
自家王爷还真是猛人啊。
简直就是杀人于无形之中啊。
自己以后可千万不能有任何不应该有的心思，不然被王爷卖了还在帮忙数钱呢。
而一旁的晴儿则是两眼放光的看着自家王爷。
以前李宽还是那副德性的时候，就把晴儿迷的晕头转向的；这几个月大变之后，晴儿就彻底变成李宽的迷妹了。
“王爷猛虎搏兔，经此一战，长安城应该没有谁敢轻易给珍宝阁下绊子了。”王玄策看到对面脂粉铺子面前，吃了崔掌柜亲自挑选的脂粉的大白鹅也扑腾倒在地上之后，就知道今天这一波操作是彻底稳了。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崔家家大业大，我们暂时还拿他们没有办法，不过以后脂粉行业，他们想再躺着挣钱，那可是想都不要想了。”
作为皇族的一员，于公于私，李宽都有打压世家的任务。
历史上，李世民虽然多方努力，但是一直没有完全压住世家，反倒是在武则天手上的时候，世家开始走向没落，到了安史之乱的时候，世家就算是彻底被废了。
从此以后，中原王朝的世家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影响力了。

第0048章 愤怒的女人们
月子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
李宽他们在珍宝阁心情愉快的看着风景，脂粉铺子前面的崔掌柜可就没有这样的心情了。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不可能！不可能的啊！”
再一次看到大白鹅吃了脂粉之后死去，崔掌柜已经懵了。
如果刚才自己还能说是对方做了手脚，现在再那这个理由出来的话，还有谁相信呢？
就连自己都觉得怀疑呢！
“哇！原来这些脂粉真的有毒啊！那些有钱人家的女子还真是奇怪呢，花大价钱买一堆毒药往脸上抹！”
“刚开始我还以为那女子说谎，原来还真是脂粉铺子卖的东西有毒啊。”
“完了！我昨天还狠下心买了一瓶脂粉，现在是用还是不用啊！”
“我就说我这脸怎么越来越粗糙了，原来是用了脂粉铺子的东西的原因啊。”
“天杀的脂粉铺子，太缺德啦！”
……
围观的人群有些是纯属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有些是潜在的顾客，甚至有一些是脂粉铺子之前的老顾客，今天本来是想再过来买东西的。
但是，发生了眼前的这个事情之后，自然不会有任何一名顾客去脂粉铺子再买东西了。
相反的，随着这个消息的传播，越来越多曾经购买了脂粉铺子产品的女子开始慌了。
特别是太极宫里面的女子，更是在乎这个传闻的真假。
“公主，这是您要的大白鹅，我专门找御膳房要的。只是我们殿中没有厨房，没有办法做饭呢。”
李丽质今天刚好溜出宫去西市逛街，结果亲眼目睹了脂粉铺子前面的一幕。
一颗心自然变得冰凉冰凉！
怀着一颗侥幸的心思，一回到宫中，李丽质就让贴身的宫女亲自去找了一只大白鹅，要用自己正在使用的脂粉做试验。
不过，很显然，结果要让她失望了。
不到一炷香时间，活蹦乱跳的大白鹅就倒在了她的脚下。
“拿走，把这些脂粉全部拿走……”李丽质脸色发白的吩咐着。
自己这两年可是没少用脂粉铺子的东西，虽然脸上的肤色似乎确实变白了一些，但是想到这是使用了毒药的后果……
“公主，皇后娘娘也有用，我们要不要过去提醒一下？”
“对！母后也在用脂粉铺子的东西，好像还是崔家专门进贡的，不行，我得赶紧过去让母后以后不要用了。”
……
“哐当！”
长安城朱雀大街，崔家别院之中，崔庆像只愤怒的狮子，不断的摔打着房间里的东西。
“这些脂粉居然有毒！为何你们从来没有发现过！”
在知道了脂粉铺子前发生的事情之后，崔庆第一时间就重复做了试验。
并且，他不仅用大白鹅，还用公鸡、鱼和小狗做了试验，结果无一例外的让人失望。
也就是给羊吃了一瓶脂粉之后，没有直接把它毒死。
“大郎，依我看，这些女子背后一定有人别有用心的在指挥，要不然这些人怎么会知道脂粉有毒？即使知道了，又怎么敢来闹事呢？”
崔掌柜这个时候只期望崔庆不要把矛头对准自己，其他的已经不敢想太多了。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有人在幕后搞鬼，甚至我基本上可以肯定这就是楚王府的报复，但是有什么用？我们的脂粉产业完了，完了啊！”
崔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想如何报复楚王府的事情了。
事实上，他更需要担心的是如何和崔家的家主解释这件事！
脂粉产业的收入占到了崔家产业的一成以上，经过今天的事情之后，还能不能保住一半的份额都是个未知数呢。
大家族里面的竞争也是很激烈的。
崔庆也不是没有对手。
所以当务之急是怎么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大郎，从昨天下午开始，就陆续有一些勋贵人家的下人拿着脂粉来铺子上退货。虽然这些人的身份很一般，但是考虑到背后的影响，我都先给她们退了款子。”
枕头风的厉害，崔掌柜也是心中有数的。
崔家的脂粉铺子走的是中高端路线，能买的起的人家，非富即贵，多少都有点身份；这要是连已经证明了有毒的脂粉都不给退，这些女人还指不定搞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退！全部都退！”崔庆也并非真的是一个草包，相反的，当李宽知道脂粉铺子居然把所有的退货都给及时处理了，反倒是高看了崔庆一眼。
当下的局面，如果崔庆死鸭子嘴硬的不承认，反倒是更麻烦。
相反的，一了百了的承认问题，反倒是有一线生机。
崔家只要稍加引导一下，大家就会发现，不只是崔家的脂粉有毒，长安城但凡是在售的脂粉，除了一些低端的用米粉制作而成的，其他的全部都有毒。
这么一来，所有卖脂粉的都跟着倒霉了。
但是脂粉这种东西能够存在，说明它是有需求的，只要能够找到一种无毒的脂粉，照样会有人买。
大不了就先用米粉作为原料，这总不能再有毒了吧？
……
楚王府中，李宽舒服的躺在石榴树下晒着太阳。
【恭喜宿主增加20积分】
【恭喜宿主获得抽奖机会1次】
大脑中响起了久违的系统声音。
“系统难得大方了一回啊，不过就是不知道这抽奖到底能够抽到什么呢。不管了，先抽了再说吧。”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全才系统的抽奖功能是最让李宽期待的，指不定能够抽到一些惊喜。
“系统，我要抽奖！”
很快的，李宽面前就出现了一个转盘不断的旋转。
“停！”
一个红包一样的界面出现眼前，伴随着一声“叮当”声，李宽愣住了。
“高手级骑术？还能抽到这种东西？太玄幻了吧？”
在此之前，李宽不管是兑换的也好，抽奖的也好，都是实物类的东西，像是骑术这样这么虚无的玩意，还是第一次看到。
“系统，这高手级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还有其他级别？”

第0049章 特别的任务
不懂就问，虽然这个系统经常问了也不给答复，但是总不能就因为这个不问了吧？
【技能类的物品分为入门级、高手级和大师级三个级别。高手级已经是相当厉害的存在了。】
看来今天运气不错，不仅抽到了好东西，系统居然给出了回答。
骑马这事情，李宽在后世还真是不会。
唯一骑过的马还是马戏团里十块钱转三圈的那种。
有专门的人牵着马的。
来到大唐，最便捷的交通就要数骑马了。
平时坐的那些马车，颠簸的要命，一点乘坐舒适性都没有。
有了这么技能，李宽再也不用为自己的骑术担心了。
“系统，我要怎样才能拥有这个技能？”
【点击一下就可以了！】
系统说完，李宽立马就迫不及待的点了一下面板上的高手级骑术这个技能。
一瞬间，李宽觉得有无数的知识涌入了大脑。
怎么控马，平原上怎么骑马，战场上怎么骑马，山路上怎么骑马……
李宽的大脑中立马就有了各种各样的骑术知识。
好东西啊！
最是适合自己这样懒惰成性的人。
话说，有系统的人，要那么勤劳干什么？
好歹给别人留一条活路嘛！
“系统，怎样才能有更多的抽奖机会？”
李宽已经有点感觉出来了，抽奖的东西似乎是最有惊喜的，但是这个抽奖机会也是最难得。
【多做任务啊！】
“多做任务？哪里接任务？”
【有两种方法，一种是系统自己派发的人物，另外一种是使用积分在商城里面兑换任务。】
要不要使用积分去兑换任务呢？
会不会有点浪费积分啊？
到现在为止，自己的积分都还没有突破三位数呢？
算了，浪费就浪费吧，反正有很多种方法可以挣到积分。
李宽想通了之后就去商城里面点击了兑换任务。
【解决大唐百分之九十的人的吃饭问题！】
我去，什么任务？
这他么的完全就是浪费积分好不好？
在这个没有土豆，没有地瓜也没有玉米的年代，想要解决百分之九十的人口的吃饭问题，根本就不是一两年能够做到的事情好不好？
这个破系统，不会是坑自己吧？
李宽郁闷的看着面板！
再兑换一次任务！
李宽不死心，继续点击了积分兑换任务！
【让大唐的识字率达到五成以上！】
李宽郁闷了，这个任务比第一个还要不靠谱！
二话不说，再次点击了积分兑换任务！
【提升自己的魅力】
总算了抽了一个似乎可以达到的任务，李宽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个魅力怎么提升？
“系统，怎么提升魅力？有什么标准？不会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吧？？”
【无可奉告！】
我去，又来了！
算了，不问了，不管怎么说，把任务完成了总不会是坏事吧。
只是怎样才能把魅力提升呢？
不知道牛年马月才能完成！
咦，自己最近魅力提升最明显的事情是什么来着？
似乎是在青楼坐了一首诗？
莫非接下来自己要化身为偷诗贼？
算了，偷诗怎么能够叫做偷呢？
反正自己已经是长安城四大祸害之首了，脸皮厚点不是应该的吗？
“晴儿，最近长安城都有什么诗会没？”
晴儿作为李宽的贴身丫鬟，自然不是只负责端茶倒水就行。
很多长安城的事情，来福都会跟晴儿说，她也能从其他丫鬟那里得到各种各样的消息，这些消息最终都会根据情况反馈到李宽这里的。
“王爷，要说诗会，还真是有，请柬都给您送过来了。只是以前你从来不参加这些诗会的，所以我也没有跟您汇报。”
晴儿有点诧异李宽怎么突然问起诗会的事情了。
虽然李宽的那首“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很是在长安城刷了一波存在感，但是晴儿的印象之中，还是没有把李宽和长安城那些文人士子联系在一起。
“哦？还真有人举办诗会。这可是瞌睡就遇到枕头啊。”
“王爷，这诗会的请柬是魏王府送过来的，听说是魏王殿下召集了关中道的各路文人才子，要举办一个中秋诗会。”
“这么说这个诗会规模很大咯？”
“是的，估计长安城有点才气的人都会参加！”
“好！到时候本王带你去长长见识！”
规模越大，影响力越大，到时候获得的魅力应该越高吧？
李宽已经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完成了任务后会有什么奖励了！
……
魏王府。
“王爷，这是属下汇总的中秋诗会的出席人员名单。陛下对王爷现在是越来越宠爱了啊。”
李泰胖乎乎的身材盘坐在木榻上，就跟一堆肉堆在那里一样。
虽然天气已经变凉，但是他还是非常怕热。
一边听着王府主薄汇报着诗会的事情，一边喝着冰镇酸梅汤。
“哦，一个诗会出席人员名单，怎么就和父皇的宠爱挂钩啦？”
“王爷，往年的中秋诗会，虽然请柬发出去不少，但是总有一些人是不参加的。可是您看这清单，今年所有收到请柬的人居然都表示会出席诗会呢。”
“我那便宜二哥也会来？”
李泰听到这里，第一反应就是李宽也来？
长孙皇后寿辰的时候，李宽的玻璃镜子抢了自己的风采，让李泰很是不爽了一阵子。
现在突然听到他要来参加自己组织的诗会，突然就来了兴趣。
这是自己重新找回面子的好机会啊。
“楚王殿下也是来的，属下专门和来管家确认过了！”
“呵呵，他居然敢来！这可是新鲜事！我早就怀疑他的那首‘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是找人代笔的，一直没有机会揭露他，这次可是他自投罗网的！”
李泰冷笑了一声，脑中开始幻想着到时候李宽出丑的场景。
在皇室里面，李泰一向都是以才华出众著称的，特别是在诗词之道上，宗室里没有谁比得上他，但是李宽的一首诗却是大大的抢了他的风头，自然是要找机会压回去。

第0050章 中秋诗会（上）
中秋是个大日子，特别是在农业社会，以农为主，这个寄予着丰收的节日更是意义重大。
而长安城的文人才子们，在这个节日里虽然不会有什么人去干着收割农作物的事情，但是往往都喜欢聚在一起，或是登高郊游，或是聚众吟诗。
总之不会在这一天闷在家里。
要说贞观五年的中秋节，整个长安城规模最大的诗会，就得数魏王府的中秋诗会了。
一方面，魏王李泰很是受到李世民的宠爱，在朝中地位不低，自己又有争储的心思，所以刻意笼络文人士子。
另外一方面，李泰自己本身的文采也是不错的，至少在勋贵子弟当中，算得上是出类拔萃，要不然李世民也不会那么宠爱他。
李宽今天没有乘坐马车，而是破天荒的骑着一匹马去参加魏王府的中秋诗会。
不过，谁也不会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在长安城里纵马奔腾，所以李宽骑马的表现也是看不出好坏，不会有人觉得多么奇怪。
只有李宽自己，能够感受到这种变化。
“王爷，今天来参加诗会的人倒是挺多的，听说长安城各个青楼的花魁都被邀请来参加诗会了。”
王玄策跟在李宽身后进了魏王府，立马就感受到了那种热闹氛围。
“才子佳人，自古以来就是最受欢迎的一种组合。李泰请了这么多所谓的文人士子过来，自然要让那些花魁跟着过来捧场捧场，要不怎么衬托自己的才气呢？”
李宽倒不是鄙视这些花魁，事实上这个年代的花魁比后世的明星可是要干净的多；许多卖艺不卖身的歌姬，除非迫不得已，要不然还真就是卖艺不卖身。
特别是各家花魁级别的人物，更是不会轻易的出卖自己的身体。
哪像是后世有些明星……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各家青楼的掌柜有多么仁慈，而是因为这样吊着凯子，更加符合青楼的利益。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嘛！
这话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亦或是未来，永远都是适用的。
“王爷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可是仔细琢磨过，里面的每一个字都是用的恰到好处，换掉任何一个都会破坏韵味。说实在话，要是没有跟在王爷身边，我也跟许多人一样不相信这诗是王爷所作，但是现在属下却是坚信只有王爷这样大智慧的人物才能写出如此名传千古的诗作。”
王玄策的话虽然有拍马屁的嫌疑，不过却是他的真心话。
并且，他还非常期待着自家王爷今晚会有什么大作问世。
以他对李宽度了解，要不是胸中有丘壑，今天这个时候，他肯定是不会出席的！
“大唐已经逐渐有了盛世的迹象，各种文人骚客风起云涌，指不定以后会有什么天才级人物诞生，本王这点本事，也就勉强能够忽悠今天这帮人！”
说话间，李宽看到不远处长孙冲跟着一帮勋贵子弟也进了魏王府，自然而然的，长孙冲也看到李宽了。
“哟！这不是楚王殿下嘛，听说魏王每年都邀请你参加中秋诗会，你一次也不敢来，今天莫不是挣了几个钱，脸皮变厚了？”
要说长安城里最令长孙冲讨厌的人是谁，非李宽莫属了。
见到李宽孤零零的带着几个随从赴约，再看自己身边呼朋引伴的一帮人，长孙冲觉得今晚总算是有机会找回场子了。
“脸皮有没有变厚本王倒是不知道，不过本王还真得感谢长孙家割爱，把那些煤矿全部低价转让出来呢。”
李宽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既然长孙冲想找自己麻烦，自己自然也不必客气。
“哼！”长孙冲脸色一黑，“整天琢磨那些商贾之道，改天我非得向姑丈告你一状！”
“长孙大哥，你大人有大量，没必要非得和某些人见识，一会诗会的时候，谁是才子谁是草包，自然是一清二楚。”
站在长孙冲旁边的杜荷一脸谄笑地说道。
按理说，杜荷作为杜如晦的嫡次子，地位也不算低。
但是谁让有些人的骨头天生就比较软，再加上杜如晦又英年早逝，现在的杜荷算是长孙冲身边的铁杆小弟了。
“长孙兄，这位莫不成就是楚王殿下？”
跟长孙冲并排站着的一个青年，一看就气度不凡，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弟。
“正是！王兄第一次来到长安城，可能还不认识他，不过在长安城，不知道楚王李宽的人还真不多呢。嘿嘿，长安四害之首呢！”
“我们进去吧，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而已，要不是仪仗着宗室子弟的身份，哪有资格参加魏王殿下的诗会？”
王杰作为太原王氏的嫡长子，可以说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
再加上自小就聪明伶俐，才华出众，心气可不是一般的高。
也就是长孙冲这种级别的勋贵子弟，还勉强能够入得了他的法眼，其他人，哪怕李宽是个王爷，王杰也是没放在心上的。
太原王氏，就是有这么个底气！
“王爷，要不要我去教训他一顿？”
站在李宽身后的王玄武满脸怒容，很显然是听到了王杰和长孙冲的对话，想要冲上去教训王杰一顿。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些世家子弟，没必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李宽倒也不是那种唾面自干的人，不过现在做无畏的争吵，完全没有意义。
一会叫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那才有意思！
大门口发生的这一幕，自然也是落到了其他人的眼中。
“姑娘，你看，那是不是楚王殿下？”
“楚王殿下？那个在怡红楼给红叶姑娘留下‘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楚王殿下？”
说话的是天香阁的头牌紫霞，对于李宽，她是久闻大名，但是真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应该就是了，我之间替姑娘采办物品的时候在街头碰到过几次，当时……”
说话的是紫霞身边的婢女云儿，不过估计想到了当时什么不好的画面，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都说楚王殿下是长安城四害之首，不学无术，鱼肉百姓，但是我看不大像啊。”
“谁知道呢，不过到底是不是不学无术，今晚估计就知道了！”

第0051章 中秋诗会（下）
李泰不愧是最受李世民宠爱的皇子。
魏王府的这个中秋诗会，规模宏大，邀请的嘉宾更是非同一般！
萧瑀，李纲，欧阳询，这三个大佬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物。
萧瑀就不用说了，多次拜相，是长安城顶级勋贵，在江南的影响力更是不凡。
而李纲虽然名气不如萧瑀，但也是个非同凡响的人物，在隋朝的时候就是高官，武德年间更是身居太子太保之位，到了现在还是李承乾的老师。
按理说他是李承乾的人，但是事实上他谁的人都不是，要不然这次李泰的诗会也不可能请得动他。
不过遗憾的是，要是没有意外，他估计活不过今年了。
至于欧阳询，人家可是唐初的四大书法家之一，文学造诣非同凡响，绝对有资格作为今天诗会的评委。
诗会并没有固定的流程，大体上也就是几个重要人物确定主题，让一帮文人士子在一定时间内撰写诗作，然后再评比，如此反复而已。
当然，中间会夹杂着一些花魁的表演，也算是诗会的点缀了。
“八月桂花香，自古以来，桂花就深受才子佳人的喜爱，今天的第一个主题，我看就选择桂花如何？”
在院子的正中央，类似于后世主席台的位置，坐着萧瑀、李纲、欧阳询几个，旁边一桌是李泰他们。
首先出题的是欧阳询，诗会本来就不是多么正式的场合，萧瑀他们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和欧阳询闹矛盾。
所以，魏王府中秋诗会的第一个主题“桂花”，便算是定下来了。
“王兄，太原的桂花可是天下有名，今天的第一个主题就选择了桂花，看来今晚我能都要看你大发神威了！”
长孙冲难得的奉承了王杰一句。
虽然长孙冲的才华在勋贵子弟当中也算是杰出的，但是和太原王氏这种世家之中最杰出的子弟相比，长孙冲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也不好说，卢宣、郑海也都来了，我们几个还说不准到底谁的诗作更好呢。还有那个崔家的崔庆是吧？虽然不是嫡出，并且被家族安排负责商业，但是诗词造诣其实还蛮深的，现在还真不好说是谁的作品最好呢。”
以桂花为主题，恰好是王杰压好的题，虽然他心里暗暗喜悦，嘴上却还是谦虚着。
这些世家子弟，在自己占据优势的时候，往往能够表现得温文尔雅。
“卢兄擅长写抒情诗，郑兄擅长经学，崔庆的诗词之道，更加偏重于词，依我看，这第一轮，理应是王兄夺魁。”长孙冲对长安城的这些顶级勋贵子弟，还是比较了解的，大家毕竟是一个圈子的人物，哪怕是私交一般，对彼此也是比较了解的。
“那为兄可就献丑了。”王杰表示了一下谦虚，也就懒得再在那虚假的自谦了，很快就把自己准备好的大作写了出来。
其他有想法参加第一轮比赛的才子们，也纷纷开始思索。
有思路的已经准备动笔，没有头绪的也装着沉思的样子，一时之间，周围倒是变得安静了起来。
“哇！王兄，你交卷啦？”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王杰就完成了诗作，立马便让身边的小厮去交卷。
这诗词的比赛，除非大家的水平差距比较大，很多时候评价都是相对主观的；当大家的水平差距不明显的时候，更早交卷的人，一般赢面更高一些。
才思敏捷！
才思虽然在前，敏捷也是很重要的！
所以你先交卷，就意味着同等质量的情况下，你会是胜利者。
“啊！郑公子也交卷了！果然不愧是郑家的麒麟儿啊。”
“长安城最有才华的人都在这了，没想到第一个主题就竞争这么激烈呢。”
“那当然，没听魏王殿下说吗，今天诗会的佳作，将会由魏王府负责联络印刷作坊刊订成册，传播天下呢。”
“真的啊？难怪就连王杰这样的人物也这么快就出手了呢，还真是一个好机会呢。”
有了第一个人交卷，很快就刺激了其他人，台上的几个评委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这卢宣的《桂花吟》，全文辞藻华丽，感情丰富，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文笔，果然是了不起啊。”萧瑀简单的看了几份内容，就发现了一篇好诗。
“萧公，这郑海的《桂花》也不错，文字虽然不是那么华丽，但是却是充满了肃穆的感觉，让人看了不由得深思。”
李纲手中刚好看到郑海的《桂花》，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这王杰的《八月飘香》，像是浸淫诗词之道几十年的高手一样，不愧是太原王氏的嫡长子呢。萧公、李公，你们也看看！”
萧瑀几个人不断的翻阅着大家的作品，将表现比较优秀的单独放在一起大家重新传阅，很快就发掘了几首不错的作品。
“都说魏王有乃父之风，即使是写桂花，也显得大气磅礴，很是不凡。一点也不比王家、卢家几家的人差啊。”
李纲虽然是李承乾的老师，但是并没有借故贬低李泰，相反的，他一副很是赏识李泰的模样。
“还真是呢。依我看，今晚这第一轮的获胜者，基本上也可以定下来了。王杰、李泰、郑海当是前三名！”萧瑀看了看四周，该交卷的人似乎都交的差不多了，觉得再等一会，差不多就可以公布第一轮的结果了。
不过，就在这时，王玄策拿着李宽的作品交了上去。
“哟，一下来了三幅作品，看来是结伴而来的才子们的诗作。”欧阳询笑着接过了其中一张纸，李纲他们也各自拿了一份。
“人闲桂花落”，欧阳询刚刚看到第一句，立马就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贪婪的往下看。
“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欧阳询忍不住念了出来，“好诗，好诗啊。哈哈，萧公，李公，我估计第一名的位置要让出来了。”
“信本，你不要开心的太早，依我看，你手上的诗作再好，顶多也就是第二名呢。”
李纲年纪最大，称呼欧阳询自然是直接叫他的字就可以了。
“李公，我承认郑海的诗作是不错，但是和我要推荐的这首诗，绝对比它好。”欧阳询露出了一个迷之自信的笑容，“听好啦，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怎么样，这诗当得第一名吧？”
“全诗读完，仿佛让人看到一幅深山夜晚的美景图，空旷的树林之中，寂静异常，桂花从枝头飘落，这时候月亮出来了，把山里的鸟儿给惊动了，还真是妙不可言呢。”萧瑀还没来得及看手中的作品，听到欧阳询念出这首诗，立马就大赞了起来。
而李纲却是在一旁目瞪口呆的样子，欧阳询刚念了一首好诗，怎么自己手中……
“你们也听一听我这手中的诗，再来定名次！”

第0052章 意外的结果
李纲的为人，萧瑀和欧阳询都是很清楚的，猛然之间听到他这么说，两人也觉得奇怪。
莫非他手中居然还有更好的作品？
不可能啊，他不是都已经点评完了吗？
难道……
“世人种桃李，皆在金张门。”
李纲一开口，欧阳询和萧瑀就感受到了不凡，这绝对是一首好诗。
“攀折争捷径，及此春风暄。”
像是吃了蜜桃一样，李纲脸上微笑着继续念道。
“一朝天霜下，荣耀难久存。”
“好！好诗！”
不等李纲念完，萧瑀就忍不住叫好，“这一朝天霜下，写的真是好，写出了桂花独特的韵味，是今天所有诗作都没有办法比的。”
“萧兄，老夫这还没有念完呢。”李纲不满的瞪了萧瑀一眼。
“安知南山桂，绿叶垂芳根。清阴亦可托，何惜树君园。”
李纲一口气念完，然后有觉得自己念得太快了，还没有回味够，又从头念了一遍。
“好诗，真是好诗！信本和李公手上的佳作，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作品，今天一下子看到两首，算是没有白来啊。”萧瑀一边品味着，一边问道，“这两首诗是谁写的？”
“对哦，忘记看是谁写的了。”欧阳立马低头看着手中的纸张，“咦？”
与此同时，李纲嘴里也发出了惊讶声，一边还忍不住揉了下眼睛，莫不是自己老眼昏花了？
再三确认没有看错之后，李纲诧异的抬起了头，刚好和欧阳询的双眼对住了。
两个人的表情都充满了惊讶！
然后两人心有灵犀的交换了彼此手中的作品，再次确认。
这把一旁的萧瑀给搞糊涂了，咋回事？
“信本，你手上的诗是谁写的？”
“萧公，你自己看吧！”
“对，这一篇你也一起看！”
萧瑀的心早就被这俩家伙搞得痒痒的了，接过纸张之后迫不及待的看向署名处。
“李宽？”
仿佛是为了确认什么，萧瑀立马有看了另外一张纸，“又是李宽？”
三个人都愣着了，这个结果有点意外啊！
平心而论，这两首诗不要说是放在今天的诗会，哪怕是放在漫漫历史长河之中，也是能够留下名气的。
没想到却是出自于“不学无术，名声败坏”的楚王李宽之手！
实在是没法让人相信啊！
“萧公，你手上刚才是不是也拿了一副作品还没有来得及看？刚才那个人送了三幅作品过来的！”
欧阳询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但是又有点不敢相信。
“是哦，看我这是老糊涂了，还有一副作品压在下面都忘记看了！”萧瑀一边说着一边从桌面上找出刚才自己随意放下的纸张。
“萧公，我来帮你找吧！”
欧阳询比谁都积极，眼疾手快的找到了刚才那张纸，然后迫不及待的看起了里面的作品。
“念出来！”
李纲坐在最左侧，中间夹了一个萧瑀，也不好站起来探头和欧阳询一起看。
“不是人间种，移从月中来。好！好！果然又是一副佳作啊”。
“别废话，赶紧念！”
李纲一脸不爽的看着欧阳询，这小子是故意的吧？
“广寒香一点，吹得满山开。萧公、李工，依我看，这三首诗很难分出一个优劣出来，各有各的特色呢。”
“又是楚王李宽写的？”萧瑀满是好奇的问道。
欧阳询：“没错！”
“果然是人言可畏啊！之前楚王殿下写出‘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时候，虽然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但是更多人却是怀疑这是找人代笔的。说实在话，就连老夫都相信了这种说法。”
李纲一脸感慨，还转过头在人群中找了一圈，不过却是意外的没有看到李宽坐在哪里。
不过台上几位大佬不大正常的表现，早就引起了众位才子的好奇。
“郑兄，看来今天还是群英荟萃，好作品不少啊。”卢宣和郑海坐在相邻的两张桌子上，低声的交谈着。
“魏王李泰，长孙家的长孙冲，文采都不凡。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又看到了太原王氏的王杰，想来这些人的作品都不见得比卢兄和我的差到哪里去。几位前辈有点纠结，也是正常的。”
郑海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但是也不敢说自己就是今天最好的。
“也对，依我看，今晚第一场的比试，头三名应该就在他们和你我之间了。不过我更看好郑兄！”
“卢兄过奖了，你我兄弟谁拔得头筹，都有可能呢！”
与此同时，长孙冲和王杰也在讨论着。
“王兄，一会你拔了头筹，接下来可得手下留情哦。要是一连三局都是你最佳，估计怡红楼那些姑娘们今晚可就要把你吃了的心都有咯。”
长孙冲虽然觉得自己写的也不错，但是他也是看到了王杰的作品的，承认自己还是和他有点差距的。
“长孙兄，借你吉言，我刚看到怡红楼的红叶姑娘和天香阁的紫霞姑娘了。要真是如你所言，今晚你我兄弟两有福同享咯。”
王杰对于第一名是志在必得，反正作品都已经上交，也懒得再谦虚了。
而台上的几名大佬，商议了一阵之后，最终还是确定了一个一二三出来。
“大家静一静，老夫看你们连喝酒都喝不进去了，想必一定是迫不及待的要看第一轮的结果了吧？”
欧阳询最年轻，作为几位大佬的代表站起来宣布第一轮的结果。
“获得第三名的是楚王殿下！一首《鸟鸣涧》，从别样的角度描写了桂花，让人感受到一阵……”
“楚王李宽？怎么可能是他？”崔庆在台下已经听不进欧阳询说什么了，只知道李宽那个纨绔子弟居然拿了第三。
虽然是第三，不是第二，更不是第一，但是那也不应该是他啊。
而李泰和长孙冲的表现也没有好在哪里去。
“代笔，肯定又是找人代笔了！这李宽还真是不要脸！”李泰一脸愤愤不平的念叨着，“早知道本王也找人代笔了！”
“无耻！太无耻了！这种场合居然也敢弄虚作假，就不怕我当场揭穿你吗！”长孙冲怒视着角落里的李宽。
李纲没看见李宽坐在哪里，长孙冲可是自始至终都知道李宽今天的动静的。

第0053章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欧阳询看着台下大家惊讶的表情，心里突然就平衡了！
也不是只有我对这个结果感到吃惊的嘛！
嘿嘿！再说了，更加吃惊的还在后头呢。
“在来这个诗会之前，我虽然抱着一些期待，知道肯定会有一些不错的作品涌现出来。但是，说实在话，这个期待超出了我的想象。获得第二名的仍然是楚王殿下的作品，大家听我念一遍，就知道这个作品是否真的好……”
欧阳询说了什么，长孙冲已经听不进去了。
哪怕是李宽的诗写的再好，那又怎么样，有什么好听的，只会给自己找难受。
王杰和郑海他们的反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如果刚才第三名是李宽，大家有点意外，那还真的只是有点意外而已。
但是如今第二名也是李宽，欧阳询还当众宣读了他的作品，很明显是不怕大家跳出来反对。
而“广寒香一点，吹得满山开”，这一句开头出来，王杰就知道自己这次是栽了。
自己的作品怎么样，他心里是有数的。
虽然已经是非常满意的一首诗，但是这也要和谁比。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哪怕是本身写不出什么好诗出来，但是鉴赏能力还是有的，自然也不会有谁傻乎乎的强出头。
这么一来，欧阳询公布完第二名的结果之后，现场反倒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
大家都在等着他公布第一名，不会还是李宽吧？
“姑娘，这楚王殿下的文采是更加不凡了。当初他在姑娘房间里醉酒之后作出‘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的诗句，就已经够让人惊讶了。如今居然接连拿出两首不属于此前的诗作，还真是让人惊讶呢。”
红叶作为怡红楼的头牌，坐在一旁准备献唱，对于现场大家的反应更是看的一清二楚。
小翠作为她的贴身婢女，更是忍不住出声在红叶耳边低语。
而红叶之前就对李宽印象不错，在自己房里的时候居然安安分分的听歌喝酒，没有毛手毛脚，又是如此的有才华，实在是……
“小翠，一会看看有没有机会请楚王殿下写一副墨宝给我们带回去裱在房间里。我有种感觉，从今以后，长安城里，但凡是诗会，就绕不过楚王殿下这个人了。”
“姑娘，那还不容易。我觉得根本不用着急，只要你发出邀请，到时候他自然会来到怡红楼找姑娘，到时候想要什么不就有什么？我可是对姑娘你的魅力充满信心呢。没看到一旁好几个才子都时不时的拿眼睛一直往这里瞟嘛。”
小翠和红叶名为主仆，实入姐妹，私下里两人说话很是随意。
“你这丫头，居然敢取笑我，找打是不是？”
“啊？姑娘，第一名也是楚王殿下，前三名都被楚王殿下包揽了呢！”
就在这时，欧阳询公布了这一轮比赛中最重要的一个名词，不出意外的，这还是李宽的囊中之物。
“王爷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震惊全场。从今往后，有王爷的地方，还有谁敢写诗呢？”王玄策看到自家王爷一口气包揽了全三名，很是高兴。
说实在话，当初进楚王府，他更多的是抱着为救治自己弟弟的目的，后面也是以感恩的心态在为楚王府做事。
直到接二连三的见识了李宽的不凡，他才算是发自内心的为楚王府干活。
“诗词之道，雕虫小技而已。”李宽早早就练就了一副厚脸皮，对于偷用别人名作的做法，倒也不觉得有多么不好意思。
此时此刻，他更加关心的是诗会结束之后，自己的魅力到底能够上涨多少，能够达到系统的任务标准吗？
这个破系统，好歹给一个量化的指标呀。
也不知道达成了任务会有什么奖励呢！
“太原王氏的王杰、范阳卢氏的卢宣、清河崔氏的崔庆以及郑家的郑海，这些人都是几大世家当中年青一代的佼佼者，结果却是全部败倒在王爷脚下。从今往后，长安城的士子们恐怕再也不敢在楚王府门前嚣张了！”
王玄策自身虽然博览群书，但是并不是多么的擅长写诗。
正因为如此，自己王爷能够打败几大家族的优秀子弟，他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哎，本王也没想到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啊！”
李宽的这话刚刚落地，正走到跟前的李泰就脚步一顿，差点摔倒在地。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什么意思？
这是也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咯？
“二哥，今天你的表现可真是让人感到意外啊。”
李泰阴恻恻的说了一句，也不管周围许多人的目光都或明或暗的注视着这边。
如果李宽今天的表现普普通通，李泰也许根本就不会过来理会，甚至就当做没有李宽这么一个人。
如果李宽今天的表现非常差，那么李泰很可能会装作大度的出来替他说几句话，表现出自己作为一代贤王的风采。
偏偏的，李宽在第一轮诗作比赛当中就大出风头，不，已经不能用大出风头来形容了。
他完全就是把在场所有的人都按在了地上摩擦！
自己办了那么多年的诗会，还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人包揽同一主题的诗作前三名的情况，这个记录今天居然被李宽给破了。
李泰心中的憋屈可想而知！
本来想装逼，结果被打脸。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大体上就是这样的感受吧？
“四弟，你对二哥我认识太不够了，要不然也不会大惊小怪了。不就是几首诗吗，有什么难的？”
李宽一直看李泰不顺眼，当然，李泰看李宽更不顺眼。
所以说话也不会太客气。
别人怕他是魏王，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甚至，自己知道他的未来，注定是争储失败的人，没什么好下场。
再说了，堂堂一个穿越者，要是看谁都要跪舔，那也太失败了！
而李泰听到李宽如此“臭不要脸的样子”，整个脸都黑了。
自己过来干什么？
找罪受吗？
“哼，话不要说得太满，后面还有两个主题没有开始呢。”李泰说完，也不等李宽说话，立马就转身走了。
而台上的欧阳询虽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不过没有多说什么，和萧瑀他们商量好了之后，直接公布了第二个主题：月！
中秋之夜，月圆之夜。
以“月”为主题，这倒是没有出乎大家的意料，甚至很多人都提前准备好了这一主题的诗作，借此机会一鸣惊人。
不过，到底能够鸣成功，就不好说了！

第0054章 这还是人吗？
魏王府仆从上千，中秋诗会又是举办过多年，王府上下都很有经验。
虽然今天来的人很是不少，不过丫鬟仆人们却是丝毫不乱的穿插在人群之中，不断的送上了各色糕点和酒水。
不过，欧阳询公布完毕主题之后，现场但凡是有想法的人，都没有心情去品尝那些美食，纷纷铺纸磨墨，准备大显身手。
“云儿，看来前阵子给红叶写出‘曾经沧海难为水’的应该就是楚王殿下本人无疑了。我不相信还有谁能够代笔出三首，不，应该说是四首流传千古的诗作，而世人却是一点名声都没有听说过。”
一个丽人站在后台侧边，离红叶主仆不远，这正是天香阁的头牌紫霞姑娘。
话说这天香阁和怡红楼，可以说是长安城最负盛名的青楼了。
里面很多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当然，遇到心动的郎君，会不会主动邀请留宿，这就不好说了。
“姑娘，我看这楚王殿下，一点也没有嚣张跋扈的模样啊，不知道为何外面偏偏有那么多人说他的坏话。”
云儿的存在，和红叶身边的小翠有点类似，都是属于紫霞这等人物身边最亲近的人。
这些青楼的头牌，十有八九身世都比较悲惨，往往都没什么亲人，或者压根不知道自己的亲人是谁。
这个时候，贴身婢女起到的角色，就不仅仅是婢女这么简单了。
“这楚王殿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实在是让我感到意外。之前听阁里的其他姐妹说过他，但是都说他是一个纨绔子弟。看来，什么事情都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
紫霞一脸期待的看着李宽那边，期待着第二轮以“月”为主题的比赛，李宽能够再次拿出几首好诗来。
虽然，理智上，紫霞认为这种可能性太低了。
哪怕楚王殿下才思敏捷，才华横溢，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创作出绝世佳品吧？
“是啊。虽然这诗不是专门为姑娘而作，但是这么好的诗词，姑娘唱起来，选择就多了很多。”云儿有点羡慕的看了一眼红叶那边。
也不知道怡红楼走了什么好运，楚王殿下居然在他们楼里留下了一篇名作。
明明之前自家姑娘的名气和才气都要比红叶姑娘要高的，但是自从李宽留下“曾经沧海难为水”之后，长安城中，就隐隐的以红叶为青楼第一名人了。
“云儿，别出声了，我看楚王殿下已经开始动笔了！”
就在紫霞主仆小声议论着李宽的时候，坐在角落的李宽突然发现系统面板上冒出了一根柱子图，旁边显示魅力值三个大字。
虽然没有数字，但是很明显那柱子图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上涨，虽然不知道离目标还有多大差距，但是在上涨是肯定的。
李宽立马就打起了精神开始写诗，不，准确的说是抄诗。
抄一首也是抄，抄三首也是抄。
发现刚才简单的抄了三首诗，就给自己增加了不少魅力值，李宽接下来觉得自己干脆再给大家来点猛的。
至于会不会给王杰、郑海之流的才子留下什么心理阴影，那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玄策，去替本王交卷吧！”
不到一盏茶功夫，李宽就写了三幅作品，而周围还有不少人正皱着眉头思考着怎么动笔呢。
王玄策是看着李宽写的，自然是知道这三首诗是什么水准；听到李宽的话之后，立马就快速的拿起了桌上的作品，直奔台上而去。
“啊？那家伙又去交卷了？难不成这一局楚王殿下直接放弃了，才刚刚开始就交卷了？”
“不会是事前准备好了作品，等主题一公布就立马准备提交吧？”
“曹植七步成诗，楚王殿下一盏茶功夫写了三首诗，我这算是长见识了。”
“我突然有点期待第二轮的结果了。”
现场开始响起了一些低哗声，那些没有希望竞争前几名，或者说本来就是来打酱油的人，已经放弃了写诗。
“王兄，你也写完了啊？”长孙冲本来想着“月”这个主题，自己前几天就写了好几篇自认为不错的作品，看到李宽那么快就交卷，立马选了一首自己认为最好的誊写出来之后准备交卷。
即使质量上比不过李宽，至少气势上不能输给了他。
不过，刚让仆人去交卷，就发现一旁的王杰也早就写好了，只是还在斟酌着要不要再修改。
“把我的作品也交上去吧！”王杰看到李宽和长孙冲都交了，也不想落后。
很多时候，除非你的作品真的出类拔萃，要不然交的太晚，获得好结果的可能性就越低。
这么一来，原本有点小喧哗的现场，就变得更加热闹了。
很多提前准备好了诗作的人都不装了，直接交吧。
反正大家都心知肚明，这诗十有八九都是提前写好的。
不过，台下虽然有点喧哗，台上的几位大佬却是陷入了新一轮的宁静。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李纲沉浸在诗作之中好一会才放下纸张，深呼吸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一旁的萧瑀也感慨道：“太子老成持重，魏王才华横溢，吴王英气逼人，原本老夫觉得陛下的几位皇子，已经够出彩的了。没想到还没有更加灿烂夺目的。”
“第一轮的三首诗，如果大家还有点疑问，那么现在又来了三首，依我看，长安城第一才子，非楚王殿下莫属啊。”欧阳询把自己手中的诗作递给了李纲，“李公，你看看我这篇，我估计情况和刚才差不多，没有一篇是差的。”
“何止是不差啊，简直就是……”李纲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在此之前，他一直认为，诗词这东西，要写出优美经典的，一定是精雕细琢，并配合特殊的环境和灵感才能偶然得之的。
但是李宽呢？
简直就是刷新了大家对写诗的认知！
这哪里是写诗，写抄书也没有那么快的吧？
关键是快就算了，质量还……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这诗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看，单单凭借这句话，就能够名垂千古了吧？”李纲接过了欧阳询递过来的作品，内容激动的有点麻木了。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李公，你觉得这句如何？这楚王殿下，实在是出乎我的预料啊。我很好奇他还会再有什么佳作出来！”
欧阳询：“萧公，再来佳作……这还是人吗？”

第0055章 刚开始就结束了
考试的时候，如果有人提前交卷，并且接二连三都有人提前交卷，对剩下的人来说，是一件压力很大的事情。
如果提前交卷的都是一些炮灰，那还没什么。
如果提前交卷的人都是实力不凡的，那……
莫非是自己实力不行了？
跟不上节奏了？
还没等李泰、卢宣这些大家看好的人提交作品，欧阳询直接就站出来宣布第二轮的结果了。
“大家静一静，我现在宣布第二轮的结果。”
欧阳询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住了。
这第二轮比试才刚刚开始没多久吧？
虽然有人提前交了作品，但是大部分人都还在埋头思索啊，咋就公布结果了呢？
黑幕！
绝对有黑幕！
才刚开始就结束了！
太不尊重人了吧？
“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大家肯定都觉得很诧异。觉得我们几个老头子太不靠谱了。老夫完全可以理解你们的想法！”
李泰看着欧阳询，有点无语了。
今天自己可是花了些心思才请到几位大佬出席中秋诗会的，但是怎么感觉……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欧阳询没有再解释，而是直接开始当着大家的面背了一首诗。
没错，就是背！
李宽的几首作品，看过几遍之后，欧阳询就已经完全能够背下来了。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伴随着欧阳询的声音，现场变得鸦雀无声。
又是一首好诗，一首让大家望尘莫及的作品。
虽然欧阳询还没有公布作者，不过很多人都已经把视线转移到李宽那里了。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欧阳询背完之后，环视了一圈，“如果你们谁觉得自己的作品比这首《把酒问月》还要好，今晚可以随时提出来，我们三个老头子重新给你排名！”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楚王殿下的才华实在是举世无双啊。”
紫霞主仆自然也听到了欧阳询的话，诗词造诣很是深厚的紫霞，立马就彻底化身为李宽的粉丝。
如果刚才“桂花”为主题的诗作，更多的凸显了李宽在描写实物、环境方面的高深造诣，那么这一首《把酒问月》面世之后，大家对他在情感寄予方面的深厚功底也算是彻底折服了。
“是啊，姑娘。这楚王殿下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细腻强烈的感情领悟，实在是让云儿重新认识了王公贵族呢。”
“怎么，难不成在你眼中，王公贵族全部都是不学无术之人？”紫霞打趣的轻声说道。
“姑娘，还不知当初是谁拒绝了无数替你赎身的王公贵族呢，说是此生不愿入公侯之家的呢。怎么云儿觉得要是楚王殿下愿意出手，你立马就会投怀送抱呢。”
“找打是不！”紫霞虽然在天香阁这种地方呆着，但是大多数时候她只是在楼里弹琴唱歌，很少直接面对顾客，至于入幕之宾，更是一个都没有。
所以对于云儿这丫头的调戏之语，有点窘迫。
谁让自己的心事一下就被这丫头说中了呢？
在紫霞看来，能够写出如此细腻诗词的人，一定是一个很懂得领悟生活，而不是那种光有几个臭钱的富家子弟，也不是那种眼比天高，傲气冲天的世家子弟。
如果自己从天香阁离开之后，非得选择一个归宿，楚王府还真是一个不错的考虑。
当然，怡红楼的红叶姑娘也一样对此深有体会。
“小翠，如果我们直接过去坐在楚王殿下旁边，会不会显得有点突兀？”
红叶的性格显然比紫霞要外向很多，有点心动不如行动的意思。
“姑娘，你……你不会真的对楚王殿下动心了吧？你之前可是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这辈子都不嫁人的啊？”
小翠虽然觉得自家姑娘要是跟了李宽，说不准是一个不错的结果，但是转变的太快，她也有点懵！
红叶努努嘴，示意小翠看向紫霞那边，“你看，看上楚王殿下的可不止我一个，不管能不能获得楚王的青睐，加深一下认识总是没有坏处的。再不济，也不能让其他人抢了先啊。”
“啊？你是说紫霞姑娘？”小翠一转身就发现紫霞主仆眼珠子都不转的盯着李宽那边，立马就感受到了一股竞争的气息扑面而来。
怡红楼和天香阁作为长安城最顶级的两家青楼，本身就是竞争对手，各自的头牌之间，更是有不少明争暗斗。
今天比一比哪家贵公子打赏了多少钱，明天比一比有多少人排着队等候自家姑娘弹琴。
反正是谁也不认为对方比自己强！
红叶不等小翠继续与自己说话，就从后台拐了个弯，直接奔李宽而去了。
“楚王殿下，小女子可以坐在这里吗？”
李宽正思考着第三轮自己要怎么虐这帮所谓的才子，结果就听到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传来。
作为曾经的长安城四害，有名的纨绔子弟，李宽自然是认识红叶的。
“红叶姑娘也来啦！”
李宽第一次用后世的眼神打量了一下红叶。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颜值与身材俱全，才华与情商都高的女子。
放在后世，妥妥的粉丝几千万的超级大明星！
“长安城有多少人想与红叶姑娘同桌而坐，本王自然也不例外。姑娘请！”
装十三的时候，没有几个漂亮妹子在旁边，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现在就齐活了！
红叶微笑着坐在了李宽旁边，不过心里却是觉得有点失落。
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和表情当中蕴含着什么意思，红叶这样的人是最清楚不过的。
刚才李宽虽然笑着请自己坐下，顺便还不大不小的开了个玩笑，但是却是让红叶感受到了一丝疏离，一丝置身事外的态度。
这可不是自己希望看到的结果呢。
“自从年初一别，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再见到王爷了，什么时候有空，王爷也来怡红楼坐坐呀。红叶还想亲手吟唱一下王爷刚刚写的大作呢。”
红叶露出了一个习惯性的微笑，两个小酒窝让她的笑容显得甜美无比，难怪能够迷倒长安城那么多人。
“红叶姐姐，楚王殿下好歹是年初去过怡红楼，我可是整个贞观五年都没有在天香阁见过王爷呢。于情于理，楚王殿下是不是要先来天香阁呀？”
不知什么时候，紫霞姑娘也来到了李宽身边，薛礼和王玄武虽然钢铁直男一样，但是也不会那么不长眼的上前阻止紫霞坐在李宽旁边。

第0056章 比对子我也不怕
李泰看着台上欧阳询继续背诵着第二名的作品，不出大家意外，还是李宽的杰作。
再看看坐在李宽左右的红叶和紫霞，以及场中许多人停留在同一个方向的眼神，觉得今天自己举办的这个诗会，有点脱离掌控了。
原本还想着借着这个诗会，好好的笼络一下王郑卢崔等几个世家的子弟和各路才子，也让大家见识见识自己的才华。
可是剧本完全不按照自己的希望走啊。
那个李宽，虽然也是李世民的儿子，但是因为只是庶出，之前的十几年里，一直都没什么地位的。
当然，存在感倒是蛮强的，毕竟长安城四害之首的称呼也不是白叫的。
说实在的，李泰还真没正眼瞧过李宽，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李宽会给自己带来威胁。
但是，现在自己却是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
自己得做点什么，要不然今天就彻底成为李宽的独角戏了！
……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王爷总是能够从平凡朴素的词句当中，给人惊喜。”
紫霞双目闪闪的盯着李宽，眼里全是崇拜。
按理说，像是紫霞这样的女子，算是见过世面的了。
不应该被几首诗给迷得神魂颠倒啊。
不过，这只能说说是李宽对诗词在大唐的地位的认识还不够深厚。
其实，要是想一想宋朝的时候柳三变的遭遇，就能理解才华横溢的才子们对青楼女子来说是有多大的吸引力。
青楼女子爱才子，就像老鼠爱大米啊。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本王也只不是凑巧写了几首还算过得去的诗作而已。”
李宽不声不响的又装了个十三！
“听说王爷前段时间把王府里的许多歌姬仆人都送出府了，不知道小女子要是无处可去的时候，王爷是否愿意收留呢？”紫霞半开玩笑的说着。
不过这话一出口，倒是让红叶大吃一惊。
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竞争对手。
这话放在哪个时代都是没有错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最了解紫霞的就是红叶了。
刚刚那话虽然像是开玩笑，但是很多时候，玩笑背后却是蕴含着试探。
在红叶看来，紫霞这么说，基本上就跟表明心迹差不多了。
“紫霞姑娘说笑了！要是你都无处可去，陛下的盛世王朝，就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到来了。”
李宽也不是那种不识女色的正人君子，实在是……
十四岁年纪，还是虚岁，能干嘛？
不能那么早透支身体，要不然以后就得天天依靠虎鞭了。
过几年再说吧。
而且，紫霞现在也就是十八九岁的年纪，虽然在大唐人看来，已经不小了。但是在李宽看来，却还是嫩了点，即使好吃，也可以再等等！
紫霞脸色一暗，强笑着说道：“王爷，盛世如今不正在来临嘛。”
“大家安静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从台上传来。
不过，当大家看到是李泰这个主人的时候，虽然觉得有点惊讶，倒也没觉得怎样。
魏王殿下大概是要借着这个机会说几句话吧。
人家花了这么大的人力物力搞这么个活动，总不能真的以为他是大公无私。
“本王和萧公、李公等大儒商量了一下，决定把第三个主题的诗词改为对子比试……”
李泰这话一出，很多人立马就再次将目光转向了李宽。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李泰临时变更诗会安排，是因为李宽。
谁让李宽一个人包揽了前两轮的前三名呢？
要是第三轮还是被李宽给独占鳌头了，那李泰的这个诗会可就真的成为了李宽成名的垫脚石了。
一直看李宽不爽的李泰，自然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
“诗会的流程都是一开始就定好的，怎么能够说变就变呢。”红叶姑娘在李宽旁边打抱不平地说道。
“王爷？这魏王殿下怎么可以这样呢，怎么说你也是他的二哥呀！”晴儿也在一旁不服气的嘀咕着。
“就是啊，这样太不公平了，哪能临时改变规则呀。”紫霞此时此刻，自然也是站在李宽这边的。
其他人也都关注着李宽的反应。
“王兄，听说你对对子的水平也是一绝，魏王这一变，总算是可以压一压李宽的威风了。”长孙冲今晚也差点被搞郁闷了。
自己带着一帮人一个名次都没有拿到，还全程观看了李宽在那里碾压众人，实在是郁闷。
要是平时，像是李泰这样破坏规则的行为，长孙冲免不得要站出来指责一下，今天嘛……
变一变也好啊，更有趣不是？
规则本来就是人定的嘛！
“哼，不客气的说，对对子，我还真没有怕过谁！”王杰拿起了桌上的酒杯，一脸不爽的盯着李宽那边，“就是不知道李宽会不会跳出来反对。”
而此时此刻，台上的几位大佬也在观看着众人的反映。
“萧公，我们这样接受魏王变更规则的要求，后面传开了，估计那些清流就要觉得我们处事不公啦。”
欧阳询有点疑惑萧瑀怎么会同意李泰变更规则的理由。
“这世上的事，本来就不是一成不变的；能够在各种变化之中淡然处之，这才是真正的人才。楚王的诗词水平，老夫算是见识到了。不客气的说，长安城没有谁是他的对手。但是其他方面的能力，老夫也想见识见识。”
萧瑀这么一说，欧阳询倒是有点理解了，很明显萧瑀这是起了考教的意思，想看看李宽怎么面对这种局面。
不过，他们显然要失望了。
因为李宽既没有在那里发脾气反对，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只是云淡风气的露出了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微笑。
这个微笑，让李泰和王杰他们看得咬牙切齿！
自己这是又被鄙视了吗？
一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好看！
“比对子就比对子吧，一直写诗，我也觉得有点腻了，正好换换口味呢。”李宽看红叶和紫霞几个都有点替自己着急的样子，只好说了句话。
确实！
对于李宽来说，不管是写诗还是作对子，还真都是没有什么难度的事情。
随便拿一个烟锁池塘柳出来，自己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想赢我，先对上来再说啊！
不服，你咬我啊？

第0057章 你们一起上吧
对对子这个事情，在大唐来说，其实是相对冷门的一个事情，要到宋明时期才真正的流行起来。
不过，本身诗词这东西和对对子就有相通之处，所以在座的才子们，大体上都还是会几下子的。
“王爷，我听说太原王氏的嫡长子王杰就非常善于对对子，您还真的要小心他们故意让你对一些绝对呢。”
紫霞对这些勋贵子弟的情况，明显是比李宽要了解的多。
李泰为何突然之间提议改为对对子，她自然也是清楚目的何在的。
“对对子嘛，无非就是天对地，雨对风啊，大陆对长空。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呢。我闭着眼睛都可以对的让他们怀疑人生！”
李宽看了一眼李泰那边，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大家静一静，这对对子呢，也不必像是诗作一样，每一次都需要所有人都写出结果来。我就直接说出上联，想到了下联的就自己站起来大声说出来。最后再选定几个对的好的进行比试。”
欧阳询继续代表萧瑀和李纲站出来说明对对子的规矩。
接下来，也没有再说什么废话，直接就开始了！
“松叶竹叶叶叶翠”
欧阳询倒是干脆，直接就开始了。
“秋声雁声声声寒！”
几乎是顺着欧阳询的声音，王杰就对出了下联。
“好！”
“王兄厉害！”
“太妙了，松叶对秋声，竹叶对雁声，不愧是王家第一才子！”
王杰周边，立马就响起了一阵叫好声，就连李宽也意外的转过头看了一眼：反应够快的！
“万里秋风吹锦水”，欧阳询没有说什么，继续读着上联。
“九重春色醉仙桃”，王杰稍微思考了一会，李泰就站出来对上了一副下联。
这水准，可以说是很高的，也难怪他敢提议换成对对子，看来是想弯道超车啊。
不过，很显然是要落空了。
接下来，欧阳询继续说了好几个对子，陆续都有不错的答案，李泰、王杰、长孙冲、卢宣等几个人也渐渐的成为公认的对对子对的好的人呢。
欧阳询：“古木枯，此木成柴”
王杰：“绿水流，望江是岸”
李泰：“长安好，人杰地灵”
长孙冲：“今朝来，是月最美。”
现场气氛慢慢的起来了，不少才子都纷纷的献上了自己的答案，不过很显然，这一次的对子没有那么简单，欧阳询也一直没有继续宣读下一个上联，这意味着还没有人的答案符合他的心意。
“王爷，这对子不简单呢，一不小心就容易掉入陷阱。这古木合起来刚好是枯字，而此木加起来也是柴，估计很多人都忽略了。”红叶显然文学造诣也不浅，虽然对不上满意的答案，但是至少还是看清了题目的难点。
“王爷，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对呢？”一旁的紫霞有点好奇的看着李宽。
自从对对子开始，李宽可是一个答案都还没有说呢，让人搞不懂到底是什么情况。
“女子好，少女尤妙”，李宽笑着看了看红叶和紫霞，这一笑，倒是把两个见多了世面的姑娘给搞得脸红了。
就连她们自己都不清楚为啥脸红。
“王爷，这对的好啊。女子合起来是好字，少女加起来是秒字，和上联完全相符合呢。”王玄策眼前一亮，觉得自家王爷对的真是绝了。
晴儿看到自己主子对出来了，自然是一秒钟也不能等，立刻大声的说了出来。
“好，非常好！”欧阳询自然也是识货的，很明显李宽这个答案是最好的。
最让人意外的是，他的这个对子还很符合当下的场景。
李宽两边都是长安城顶级的花魁，虽然以大唐的标准来看，用少女来形容似乎有点牵强了，但是也还算说得过去。
这就了不起了，下联对的不仅完全配得上上联，还顺带着赞美了一把身边的妹子。
撩妹于无形之中啊！
接下来，既然开了口，李宽也就不再客气，连续抢答了四五回。
关键是李宽对完之后，其他人竟然不敢再把自己的答案说出口。
因为差距太明显，说了反倒是丢自己的脸。
欧阳询觉得再搞下去，就成了李宽的独角戏了，便干脆提议让表现最好的几个人站起来，互相出几个对子，最终确定一个名次。
“王爷，这对对子的名次是按照人来设定的，哪怕是王爷你对的再好，也就只能拿一个第一名，第二第三名就只能让给别人了，这很不公平呢。”
晴儿的话一出口，直接就把旁边的红叶和紫霞给说愣住了。
这一对主仆，还真是……
“这样吧，我也懒得和你们浪费时间了，我直接说三个上联，但凡是你们的下联比我想的好，都算是我输了。”
李宽看着站起来的李泰、王杰、卢宣和长孙冲，也懒得和他们再纠缠。
爷直接横扫过去，就看你们服不服？
“二哥，这话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后悔！”李泰心中暗喜，总算是有机会赢了。
长孙冲虽然不爽李宽，但是此时此刻却是绝对不会反对的。
至于卢宣，倒是很有风度样子，直接默认了。
“楚王殿下想怎么来，我都奉陪到底！”王杰摆出一副本公子不怕你的样子出来，至于心里虚不虚，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听好了！你们只有一炷香的功夫，要是没有答出来，我可没工夫等你们到天明呢。”李宽看着几个众志成城的要对付自己的人，一点都不觉得有压力。
“废话少说！”王杰脸色一变，“不用一炷香，只要在一盏茶之内，我要是没有说出答案，就算是我输了。”
长孙冲忍了忍，觉得这个时候还是少说话，一切看结果。
“北雁南飞，双翅东西分上下！”李宽双手抱在怀中，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给你一炷香功夫你不要，一盏茶就想要结果？
呵呵！
“东西南北上下六个方位都在里面，这对子绝了啊。”李纲对李宽刚才的表现已经非常诧异，没想到轮到他出题的时候居然更加惊喜。
这应该算是今晚最难的一个对子了吧？
有人能够对的出来吗？
就连自己一时半刻也想不到满意的答案啊，勉强一两个也都是觉得配不上这上联。
李纲都这么表现，长孙冲他们就更不用说了，眉头差点没有皱成波浪。

第0058章 还要比吗
今天来参加魏王府中秋诗会的人不少，不过现场确是安静无比。
哪怕有人在嘴里念念叨叨的寻找着答案，也不管轻易弄出声音来破坏这氛围。
“好了，时间差不多到了。楚王殿下可以出第二道题了！”
欧阳询看王杰他们几个都黑着脸，一句话都不说的站着。
很显然，他们几个都没有想到一个能配得上“北雁南飞双吃翅东西分上下”的下联。
“算了，居然没有人给出答案，那我就说第二个了，来个简单一点的吧。好读书不好读书。”
李宽的话让王杰等人听了咬牙切齿！
这就叫简单一点的？
那什么叫做难？
时间就这么流逝，不过现场的气氛确实越来越冷，“李公，看来这第二个对子，也没有人能够对上来了？”
萧瑀看了看自己刚刚写下的答案，露出了一个笑容，“看来这些才子，和自己还是有点差距呀，也就那个李宽有点老夫当年的模样。”
“这楚王殿下还真是出人意料，不仅作诗厉害，对对子也无敌。老夫今天算是长见识了。”李纲活了八十来年，在大唐绝对算是高寿了，也不由得感慨着。
“我看也不用耽误其他人的时间了，我把第三个上联也说出来，你们只要在半个时辰之内，能够对出任何其中的一个，就算是我输了。”李宽才不管长孙冲他们的脸色有多么的难看，直接给出了自己的题目：“士农工商角徴羽。”
“士农工商？宫商角徴羽？这对子出的太巧了！”紫霞觉得自己今天算是彻底长见识了，这辈子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有才华的人。
“我怎么觉得这三个对子一个比一个难呢？”红叶也是识货之人。
“李宽！你少在那装宽容装大度了！什么半个时辰对出来就算你输，你这根本就是绝对吧？”长孙冲突然之间就爆发了。
如果说在场的谁最不爽李宽，非长孙冲莫属了。
看着李宽今晚整个晚上大放异彩，长孙冲的心里别提多么的腻歪了。
特别是自己中意的紫霞姑娘主动坐在李宽身边，更是让长孙冲不爽。
“就是，二哥！你这样就没意思了。谁不知道几个绝对啊。”李泰看到长孙冲先站出来了，立马跟着跳出来。
这对子，别说是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也别想有什么好答案，还是把水搅浑为妙。
王杰：“魏王和长孙兄说的也有道理，楚王殿下这样出题，有点没意思了。”
“呵呵，怎么着，合着本王赢了，你们就觉得不公平咯？答不出来就答不出来嘛，又不是只有你们答不出来，有什么丢人的呢。”
李宽在大唐的地位超然，只要别造反，还真是没有谁能够让他真的害怕的。
“哼，这三个对子，你要是能够对出让大家满意的下联来，我李泰今天就算是输的心服口服！”
“我卢宣也很想见识见识这些绝对的下联呢。”卢宣话语之中，故意把“绝对”这个字咬的重重的。
台上的萧瑀看热闹不嫌事大，“楚王殿下，既然大家都对这答案很感兴趣，你要不就干脆给个机会让他们长长见识。”
李宽看来一眼萧瑀，我以前得罪过你吗？
干嘛给我拉仇恨？
我虽然不怕谁，但是也不想整天被人惦记着呀。
算了，今天的诗会到这里也没啥意思了，是时候收尾了。
“前车后辙两轮左右走高低；好读书不好读书；寒热温凉恭俭让。”李宽一口气把三个下联一起说了出来，“怎么样，还要再比吗？”
“楚王殿下，你这第二个没有说吧？”站在长孙冲旁边的杜荷兴奋的站了出来。
总算是找到你的漏洞了，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李宽露出一个嗤笑，压根就没有理会杜荷这个长孙冲的跟屁虫。
“你不懂就不要说话！我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长孙冲在一旁瞪了一眼杜荷，觉得自己的小弟太不给力了。
“好读书不好读书，好读书不好读书！杜郎君，这上下两联虽然字是一样，但是好字的读音不一样的。”一旁的崔庆轻声的解释了一句。
杜荷看着场中许多人盯着自己，脸色刷的就红了，不过，不是脸红，更多的是恼羞成怒。
“哼，这些对子总是到处布置陷阱，你限定时间，有几个人能对的上的？”
李宽懒得再理会杜荷，不过也知道可能杜荷的这个想法代表了很多人的意思，干脆准备再给这帮人一个打击。
“杜荷的话，本王估摸着说出了一些人的心声。这么着吧。寂寞寒窗空守寡，谁能够对出这个对子来，本王就认输，时间不限！”
李宽的这“寂寞寒窗空守寡”，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难度，但是细看一下，就会发现没有那么简单呢。
要说意境，只要时间够，估计在座的应该有不少能够对出差不多的来，但是考虑到这个上联的每个字都是不是宝盖头就是穴宝盖，要对出一个和它相吻合的，可就不容易了。
准确的说，根本就不是不容易，而是不可能！
这可是千古绝对啊。
烧光你们的脑细胞，看你们还敢不敢嚣张！
李宽说完之后，也懒得在废话了，直接朝台上几位大佬抱了个拳，径自离开了。
这么装了一晚上，不知道魅力值有什么变化呢？
“系统，我的魅力提升满足要求了吗？”
刚刚出了魏王府，李宽便翻身上马，然后便开始确认效果。
【呵呵！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啊？怎么还没有？我看他在不断上涨啊”李宽愣着了，难不成自己抄的诗还不够？要不要倒回去再孽他们一轮？
【魅力这个东西，它的高低是和多少人对你有好感密切相关的。就今天这个场景，你固然是让一些人心服口服了，但是更多的却是觉得你抢了人家的风头吧？能够上涨到现在的说，已经很不错了。】
看到李宽出丑，系统居然难得的多说了几句话。
不过，话虽不中听，道理似乎还是有点道理的！

第0059章 鸡肋的奖励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代的通讯远远没有办法和后世比，但是有些消息的传播，却是一点也不慢。
大唐的娱乐生活太稀缺了，但凡是有点什么八卦的事情，立马就传遍了长安城。
“你确定这诗是宽儿写的？”李世民眼神恍惚的看着李忠，不知道心中想着什么事情。
“陛下，千真万确。魏王府中秋诗会上大家都看的一清二楚，再说萧公和李公也都有参加诗会。”
李忠已经习惯了，凡是涉及楚王李宽的事情，总是会和寻常不大一样。
“这宽儿看来是真的开窍了。可惜今天没心情，要不然非得叫他进宫，朕要好好的考教考教。”李世民叹了口气。
登基这几年来，可谓是遇到了各种各样的挫折，好不容易今年开始风调雨顺了，结果最近几天却是接二连三的收到西北来的奏折和密报，把自己的好心情彻底搞坏了。
“陛下，西突厥也不过是苟延残喘。之前还想和大唐联手灭东突厥，眼看着东突厥完蛋了，他们就开始起了新的心思。但是我大唐兵强马壮，根本就没什么好怕他们的。”
好几封密报都是通过百骑司的途径递交给李世民的，李忠自然很清楚李世民为何烦恼。
“不一样，这次不一样。朕总觉得这次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西突厥人，让他们转换了战术，不跟大唐正面作战，反倒是像一群马贼一样到处流窜，我们根本不可能派出大军去围剿。”
李世民看李忠没有再说话，也没难为他，“算了，你去看看药师、程咬金他们到了没有。”
……
李宽有点郁闷的过了一天，不过吃了一顿自己亲手指导厨娘制作的排骨煲仔饭之后，心情很快就变好了。
没完成任务就没完成吧，无非就是提升自己的魅力而已，自己有的是招。
至于具体怎么做，就得好好想一想了。
这一多想，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李宽不是被鸡鸣声叫醒的，也不是阳光照进房间把他刺激醒的，更不是晴儿打扰他睡觉了。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请点击领取奖励一份！】
迷迷糊糊的，李宽大脑中传来熟悉的声音，李宽的睡意立马就消失了。
咋回事？
怎么自己睡了一觉，任务就完成了呢？
先看看面板再说。
咦？
李宽看着面板上魅力值的柱子图几乎长高了一倍，心里纳闷了。
“系统，我的魅力值怎么突然间升的那么快呢？我啥都没做啊。”
【怎么就啥都没做了？你前天不是在中秋诗会上大出风头吗？】
“但是当时魅力值不是没有达到要求吗？”
【参加中秋诗会的人有多少？长安城的人有多少？】
李宽大脑中响起了系统那充满鄙视的声音。
也对哦，那晚上的诗作肯定会被流传出去的，昨天必定多了很多人了解了自己的诗作和对子，魅力值上涨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领取奖励！”
想通了之后，李宽立马迫不及待的点开了奖励！
“高级兵法一部？什么玩意？我要这个东西干什么？现在是贞观初年，不是隋末天下大乱的时候，我一个闲散王爷，拿着一部高级兵法，有毛用？”
可惜系统再次恢复了高冷状态，一点也不管李宽满意不满意。
太没有服务意识了！
放在后世，铁定被顾客投诉到哭！
算了，反正自己也就是抄了几首诗和对子而已，似乎也没有付出什么多大的努力，兵法就兵法吧。
鸡肋是鸡肋了一点，但是指不定哪天就可以在那帮武将面前装装十三了呢。
……
“陛下，依微臣看来，这西突厥人此次来犯，我们不宜大规模的去应对。只要加强凉州各地的警戒就可以。”
房玄龄作为尚书左仆射，自然也是清楚朝中这几天发生了什么要紧事情。
所以看到李靖、程咬金、尉迟恭、李孝恭、侯君集等武将在李世民面前站着，就知道今天要讨论什么话题了。
李世民一开始询问，房玄龄便旗帜鲜明的表达了不宜大费周章的意见。
“轮打仗，我大唐还没有怕过谁！”兵部尚书侯君集虽然名誉上是房玄龄的下属，不过很明显，桀骜不驯的他是不会认可房玄龄的意见的。“依我看，朝廷就应该多派遣几员大将，像是灭东突厥一样的，干脆把西突厥也给灭了，自然也就没有人去骚扰凉州了。”
“大军一动，粮草钱粮消耗无数，户部好不容易今年才缓口气，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钱粮再打一场大战。”户部尚书戴胄也表示反对扩大战争规模。
“陛下，这次西突厥人的战法比较特别。根据奏报，来的人其实也不是很多，应该就一两万人。但是这些应该都是西突厥人的精锐，他们就在凉州地界不断的洗劫，但是从来不和凉州守军正面冲突。凉州那么大，几万守军要是出城去找西突厥人，人去少了，打不过；人去多了，说不准连州府都给端了。”
李靖作为大唐首屈一指的兵法大师，从简单的信息中就得出了很多东西。
“药师，按你这么说，你也是支持玄龄的做法咯？”
李世民有点纠结的看了眼李靖。
从情感上来说，西突厥人这么干，李世民是非常不爽的；但是站在君王的角度来看，认怂一下，跟乌龟一样缩在州府里，只是加强戒备，其实才是正确的选择。
李靖：“没错，西突厥人应该是想着在入冬前抢劫一番。这种流窜作战的方法，短时间内我们根本拿他们没办法，倒不如加强戒备，寻找时机一举拿下他们。”
“要是把周围的府兵和州县都撤入凉州府城，一下子就会变得很拥挤了。凉州守将牛进达估计不一定能够镇住场面！”李世民皱着眉头思考着。
“陛下，凉州是楚王殿下的封地，如果关键时刻有一位亲王坐镇凉州城，既可以压住各方势力，又可以让百姓们看到朝廷对他们的重视，让他们知道朝廷没有放弃他们。”
这个时候，站在一旁没怎么说话的长孙无忌发声了。

第0060章 被人阴了
说到华夏的历史，唐朝就是一个不可忽略的朝代。
而说到唐朝，除了李世民、李隆基这些帝王，长孙无忌这等名臣也必定是无法忽视的存在。
不管长孙无忌能够身居高位，是不是沾了自家妹妹的光，至少他的能力和手段绝对是一等一的。
漫漫历史长河，后戚多了去了，但是像长孙无忌这样留下浓墨重彩的人物，还是非常少的。
他提议朝廷派一名亲王去凉州坐镇，可谓是确确实实的解决了凉州城面临的问题。
最关键的是，李宽的封地就是凉州，按理说亲王成年之后都是要在封地上待着的，现在借着这个机会，把李宽踢到凉州去，可谓是一箭双雕啊。
哪怕李世民知道长孙无忌和李宽不是很对付，也不好说什么。
至于房玄龄和李靖，长孙无忌的这个建议也是表达了对他们的支持，自然也不会反对。
而朝廷既然采取了绥靖的政策，武将们的意见就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行！就让楚王去一趟凉州好了，半个月后出发！”
李世民权衡利弊之后，一锤定音的做出了选择。
……
“王爷！我们……我们真的要去凉州吗？”
楚王府中，刚刚送走宣旨的太监，一帮人围在李宽周围，面面相觑的看着。
这个圣旨来的有点突然啊！
好在还留了半个月的时间给大家做准备。
“晴儿，怎么？凉州又不是龙潭虎穴，有什么好怕的？”
李宽虽然觉得这个圣旨来的有点蹊跷，不过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担心。
相反的，觉得借着这个机会去长安城以外的地方看一看也好。
大好河山，自己都还没有好好看看呢。
“王爷，从旨意上来看，这次西突厥兵犯凉州，应该还是很麻烦的，甚至可以说朝廷目前没有有效的方法来应对，这才派了王爷去凉州城坐镇。依属下看来，这一趟差事可能没有那么好办。”
王玄策开始快速的分析着圣旨背后的动机，不过由于信息不充分，他也只能说个大概。
“王爷，要我说也没什么不好办的。不就是西突厥人在凉州作乱嘛，我们灭了他们就是了。”王玄武艺高人胆大，觉得自己身手够好，没把西突厥人放在眼里。
“玄武，战场上成千上万人的打斗和几个人的打斗是完全不一样的。朝廷虽然允许王爷带一千王府护卫随行，但是并没有再安排任何其他兵马支援凉州。要真是能够把西突厥灭了，哪里还用我们过去？”
薛礼是读过兵法的，对于战争的理解显然比王玄武高多了。
“玄武说的对，西突厥人捣乱，我们去把他们灭了就是了！”李宽的回答把王玄策和薛礼吓了一大跳。
王玄策狠狠的瞪了一眼王玄武之后，“王爷……西突厥人这次出动的都是精锐，人数虽然不多，但应该都是西突厥的精华所在，要灭掉他们，没有大军围剿是很难的。”
“是啊，王爷。听说凉州府所有的守军加起来也不到三万，守城有余，出城作战就不够看了。”薛礼赶紧搭腔，生怕李宽脑子一热，到了凉州之后要出城找西突厥人作战。
“对啊，王爷，虽然你的封地在凉州，但是我们从来没有去过凉州，人生地不熟的，陛下也没让你去消灭西突厥人，我们到时候慢慢的过去，再在凉州城待几天，差不多就入冬了，西突厥人也就退了。”晴儿也是一脸担心。
“算了，跟你们说了也不懂。”李宽现在没办法和他们解释自己单单依靠一千来名护卫就能打退西突厥人，毕竟具体的方案，他自己也还要再琢磨一下。
按照西突厥这次采用的战术来看，显然是和后世游击战的精髓有几分相似。
所谓的敌进我退，敌退我进。
反正凉州守将在哪里，西突厥人就不去哪里。
诺大一个凉州，总有薄弱的地方。
“王爷，你真要是有心退敌的话，那最好出发前再去宫里和陛下多要点兵马。”薛礼显然是看出来李宽没把自己的意见听进去，到时候李宽非要出城，还真是……
“陛下要求半个月后就出发，我们的时间已经比较紧张。接下来你们按照我的安排来准备物品。”李宽不想再和大家解释，直接开始安排工作。
……
五和居。
“长孙兄，听说朝廷让楚王回凉州封地了？”杜荷一脸好奇的和长孙冲确认着自己刚刚收到的消息。
这几天，要说长安城里谁的风头最盛，莫过于李宽了。
几首经典的诗作，瞬间就传遍了大街小巷，不管是青楼客栈还是勋贵后院，到处都有人在传唱着他的诗作。
也难怪他的“魅力值”不断的上升，直接达成任务。
“嘿嘿，他不是得意嘛，那就让他去大西北得意去，看看凭借着诗作，能不能把西突厥人给打退了。”
长孙无忌当天回府就把李宽要去凉州的消息告诉了长孙冲，杜荷问他，还真是问对了。
“这人呢，最是健忘！李宽要是在凉州待个几年，哪怕他现在再有名气，到时候也没有人记得住他了。再说了，凉州那种地方，文人才子根本就是稀罕物件，他就是想要找几个人交流切磋都困难。所谓的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过个几年，且看他还能胜得了谁！”
“过个几年？杜兄！那也得他有命活过几年。”长孙冲喝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狠狠的表情，“如今凉州西突厥人肆孽，指不定哪天就城都被攻破了。”
“啊？还有这等事？上天有眼啊！”杜荷听到这里，心里莫名的就乐了。
“算了，一个准死人，我们不用再谈他了。”
长安城里，李宽要去凉州的消息，在有心人的宣传下，很快就变得家喻户晓。
在长孙冲看来，李宽哪怕是想不去，也骑虎难下了吧？
毕竟整个长安城的人都知道他要去凉州，要是死赖在长安，到时候名声可就彻底废了，李世民也不会放过他。

第0061章 特殊准备
长安城南，楚王府别院。
树上的叶子已经开始变黄，秋意渐浓，多了几分凉意。
“三号刀具！”
“帮我擦一下汗。”
“二号剪刀递给我。”
“好了，准备缝线！”
林然一脸认真的在新建成的蚕室里面，给一个大腿被刀砍伤的病号处理伤口。
这几个月，是林然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虽然中间因为偷尸体而发生了村民围攻的事情，但是林然一点也不介意。
他几乎每天都泡在蚕室里面，有的时候拿兔子练手，有的时候拿羊羔练手，当然，更多的时候他是有机会直接拿活人来练手的。
楚王府别院这里，因为可以治疗各种各样的外伤以及肠痈等别处难以处理的症状，很快也成为远近闻名之处，林然自然不用太过于担心缺少病人。
“可以了，这个伤口就算处理完毕了，你们都看懂了吗？”
林然放心手中的针线，直起身子看着周围几十名学徒。
说是学徒，其实是李宽临时安排过来学几招应急的。
战场上，死的最多的不是战死的，而是受伤后不治而亡的。
这次李宽马上要去凉州了，有很大的概率会和西突厥人对上，护卫们的死伤就很难避免，而这个时候的军队里面，虽然也有郎中，但是不管是他们处理伤口的能力，还是郎中的数量，几乎都可以忽略不计。
而在后世，军医可以说是战斗力的一个重要保障，李宽自然要重视。
所以，知道要去凉州之后，李宽立马就去了一趟别院，跟孙思邈师徒好好的聊了聊，不仅说动了林然跟随自己去凉州，还让他帮忙培训几十个“军医”。
战场上的伤口，翻来覆去无非就是那么几样，处理起来的方法都差不多，只是用来应急的话，也不算是太过于晚。
至于效果如何，那就看命了！
……
楚王别院的一处角落。
“你们几个都离的远一些，一会发现着火了，千万不要过去灭火！”
李宽看着王玄武手中的铁疙瘩，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王爷，这火油弹其实很早以前就有了，但是效果并不是很好，相反的，造价昂贵，运输不便，守城的时候虽然有点用，但是效果有限呢。”
王玄策这几天忙得脚不着地，好不容易跟李宽汇报完各种物品的采购情况，就被拉到这里看所谓的“燃烧弹”试验。
“玄策，本王这燃烧弹，和以前军中使用的火油弹，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李宽继续往后退了两步，“玄武，准备点火，然后立马有多远扔多远。”
身手和大脑不成正比的王玄武镇定的用火把点着了手中的燃烧弹。
“赶紧扔啊！”
李宽看到王玄武点着火之后居然还好奇的把燃烧弹放在眼前看了看，任由火捻字滋啦滋啦的，看的李宽心里一阵发虚。
“王爷，你放心，看我的。”王玄武说完就使劲把燃烧弹扔了出去。
“轰！”
燃烧弹刚刚落地就发出了一声巨响，然后一阵火苗猛的散开，方圆几丈地全部都被熊熊烈火笼罩着。
“这……王爷，你确定你没有往那边放引火物？”
王玄武看到自己扔出去的燃烧弹引起了这么大的反响，彻底震惊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啊。
要知道，他也是看过军中火油弹使用时的效果的，别说就巴掌大一个火油弹，就是再大几倍的火油弹也不可能引起那么猛烈的燃烧啊。
“别过去，千万别粘上这些飞溅的火苗，否则你就等着变成一堆烤肉吧。”李宽看到王玄武有凑过去看看火势的动作，立马拦住了他。
这些燃烧弹，可是李宽花费了积分从系统里面兑换了一批白磷之后制作而成的，一旦沾上之后，哪怕是血肉之躯，也能烧起来。
要想以少胜多，又不想自己这方收到太多的损失，正面作战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李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水攻或者火攻。
凉州那边没有什么大江大河，再说现在也很快就要入冬了，水攻显然是不可能的，那就只剩下火攻了。
而要火攻，还是一千人对着几万人的火攻，没有一些必须的器具和武器，再加上天时地利，是不可能成功的。
李宽把能准备的东西提前准备好，到时候成不成，就要看运气了。
“王爷，这……这火油弹似乎很不一样啊？”
过了一盏茶功夫，前方的烈火还没有停止，王玄策已经发现了它的不同。
“当然，这可是我们击退西突厥人的秘密武器。”
王玄策：“……”
不想在这个时候打击自家王爷，王玄策没有再说什么“哪怕是有燃烧弹，我们也不可能击退几万西突厥精锐的”之类的话了。
……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着还有几天就要出发了，李宽总算是把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东西准备好了。
“王爷，这个热气球，对，就是你说的热气球，真的能够把人带上天吗？”
薛礼看着眼前的吊篮，还有花费巨资使用真丝多层编织而成的“大袋子”，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热气球？
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成不成，一会不就知道了吗？”
李宽一边指挥着几个匠人将热气球组装好，准备开始人类升天的第一次试验。
“王爷，你不能去，你不能上去啊。”
来福看到李宽居然准备亲自去试飞，立马就慌了。
这个自家王爷说的所谓“热气球”的东西，他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靠谱。
要不是因为李宽最近半年的表现超出了很多人的意料，来福都要以为自家王爷是不是得了脑疾了呢。
“王爷，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热气球你现在不能用啊。”王玄策也不支持李宽亲自去试验，甚至哪怕这次试验成功了，他都不支持李宽去乘坐。
升天啊，别说失败了，哪怕是成功了，那也很吓人好不好？
“王爷，我来吧，我从小到大最喜欢的就是爬树了，我不怕高，我愿意去试验热气球。”
一个突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第0062章 真的升天了
朱富裕是个流民！
当初拖家带口的带着妻子和儿子，还有一个老母亲来到长安城，刚好碰上了楚王府蜂窝煤作坊招工，朱富裕幸运的成为了蜂窝煤作坊的第一批帮工。
在蜂窝煤作坊的日子，是朱富裕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只要拼命干活，就能吃饱肚子，是带着一家人吃饱肚子，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别看名字里面有富裕两个字，但是朱富裕从小到大就和富裕擦不上边，甚至朱富裕就压根连肚子饱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
可是，自从到了蜂窝煤作坊，只要你不浪费，胡饼管够，偶尔还有豚肉吃。
这让朱富裕觉得到了人间天堂。
“儿啊，你要知道谁才是我们家的恩公，做人一定要知恩图报啊。”
前阵子，薛礼去到蜂窝煤作坊招募王府护卫，朱富裕就是在那时候进了楚王府。
要去凉州城，自然要把一千名护卫的名额给全部用掉，而这个时代的人普遍营养不良，反倒是蜂窝煤作坊的帮工，经过一段时间的劳作之后，反倒是变得身强力壮起来。
能吃饱，有锻炼，不强壮才奇怪。
所以李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招募作坊的帮工填充护卫力量。
这些人虽然不见得会舞刀弄枪，更不会兵法，但是胜在忠厚老实单纯，身体也算强壮，其实是非常好的兵源。
“娘，你放心。进了王府，只要我还活着，就绝对不会让王爷掉一根毫毛。”
朱富裕留恋的看着木棚子里的瓶瓶罐罐。
东西都是不值钱的东西，木棚子也不是什么豪宅，只是勉强算是一个临时安居之处；但是朱富裕却是很满足。
“娃他爹，你放心。家里有我照顾，你就安心的去王府效命吧。”
朱富裕进了王府之后，薛礼亲自带着他们操练。
今天薛礼跟在李宽身边看那个所谓的“热气球”试飞，朱富裕作为训练中表现优秀的护卫，也跟在了薛礼身边。
所以当大家担忧着热气球有风险，不让李宽坐上去的时候，朱富裕立马就自告奋勇了。
“朱富裕！这热气器可不比爬树，上去了是什么情况，可就说不清了。”薛礼纠结的看了一眼朱富裕，心里面虽然还有担忧，不过却是倾向于同意了。
朱富裕也不废话，直接就三下两下的爬进了吊篮。
李宽欣赏的看了一眼朱富裕，让里面的匠人开始做起飞准备。
热气球是非常安全的航天器，虽然眼前的这个玩意有点原始，但是也不至于风险太大，李宽对此有充分的认识。
后世，去土耳其旅游的时候，他可是专门乘坐过两次热气球。
刚开始的时候有点害怕，习惯了之后其实没什么好怕的。
“点火！”
李宽一声令下，戴全二话不说就打开了阀门，点燃了特制的火油。
作为楚王府技术最好的工匠，热气球从头到尾，几乎都是李宽在指挥，戴全在动手的。
今天试飞，戴全也是亲自负责驾驶。
要说这个热气球，还是得感谢那个破系统的，要不然像是阀门这种对钢材要求比较高的零件，不利用系统兑换的特殊钢来制作，质量是堪忧的。
一旦上了天，出现质量问题，那就是要命的事情了。
随着火苗越来越大，气球慢慢的膨胀起来，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想要见证这个热气球是不是真的能够带人升天。
华夏人自古以来就幻想着升天。什么嫦娥奔月之类的故事，都述说着对“天”的好奇。
但是几千年来，从来没有人成功过，哪怕是秦始皇这样的帝王，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也没有找到升仙登天的方法。
李宽能够成功吗？
“动了！吊篮动了！”
不知道谁忍不住大呼一声。
只见在气球的带动下，吊篮已经开始缓缓的上升。
刚开始很不明显，但是仅仅过了几个呼吸之间，这个上升就变得明显起来。
吊篮的底部已经脱离了地面有一人来高了。
“玄武，看好缆绳，慢慢的放松！”
看到热气球顺利起飞，李宽松了口气。
这东西虽然不是什么高科技，但是在大唐这个年代要把它搞出来，还是很有挑战性的，不过好在开局还算良好。
考虑到第一次试飞，不管是谁都还不能熟练的操作热气球，控制方向和高度就更加困难了，所以李宽干脆用一根上百米长的缆绳牢牢的绑在了吊篮上面，到时候哪怕是戴全不能顺利的控制热气球降落，也能通过缆绳把他们从空中拉回来。
李宽可不想自己的八级工变成一堆烂肉！
没错！
戴全作为王府里面手艺最高的工匠，还真是有点后世八级工的水平，所有的零件完全就是依靠一双手制作出来的，什么车床、冲床之类的，压根就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王爷，这……这热气球真的飞起来啦？”来福目瞪口呆的看着冉冉升空的热气球，怎么都想不明白其中的缘故。
“仙术，这是仙术啊，王爷你会仙术啊。”晴儿的反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有了这热气球，要是在战场上放出来，敌军的军阵布置就一目了然了，也不怕敌人偷袭了啊，实在是个好东西。”薛礼倒是第一个就想到了怎么把热气球运用在战场上，果然是个当将军的料。
“还是王爷聪明。孔明灯能够带着吊篮升空，这热气球其实也就像是一个加大号的孔明灯，能够把更重的东西带上天空，似乎也是正常的。”王玄策看着空中越来越高的热气器，脸上充满了感慨。
自己没有跟错主子，有这么一个头脑灵活，地位尊贵的主子，这辈子不愁没有机会出人头地了。
“好了，看来这热气球看来是成了，一会要是再能顺利降落，马上就可以大规模的生产。在去凉州之前，怎么说也得准备好几十个热气球。”
看到眼前热气球的表现，李宽对自己的计划又多了几分信心。
对付西突厥人，采取这样降维打击的方法，是不是太过分了？
李宽不由得冒出这么一个念头来。
不过，很快的，他就不再去想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了。
楚王府的一帮人在感慨着热气球带人升空的事情，其他人的反应就各有不同了。

第0063章 动静搞大了
太极殿中，气氛有些压抑。
这几天，李世民有陆续收到不少凉州那边来的奏折，都是各种求救的信息。
西突厥人已经彻底肆孽凉州了。
但是人家很聪明，就只是在凉州地区打转，不往军力部署密集的关中靠拢。
凉州守将牛进达尝试着派过几千兵马出城，不过只回来了几百人，之后就再也没有干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了。
凉州作为边疆大城，勉强算是城高墙厚，只要不出城，凉州城就没有那么容易丢失。
对于大唐来说，只要凉州城不丢，就是一个还算能够接受的结局。
“陛下，去年平定东突厥之后，刚刚解散了一批府兵休养生息。如果真的要对西突厥动兵，我们需要做的准备不比之前少。微臣还是那个意见，只要西突厥人不进犯关中道，朝廷就不往凉州增兵。”房玄龄再次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要在野外围剿两万西突厥精锐，没有四五万的兵马是很困难的。最关键的是西突厥人不会站在那里等着我们去决战，所以固守不出，其实是对付他们最好的办法，等入冬了，他们自然就退兵了。”李靖对于战场的变化把握是一流的。
自从去年带兵灭了东突厥，他的声望就达到了一个新高度，基本上已经可以说他就是大唐的军神。
而之后，李靖为了避免自己功高震主的风头，就变得非常低调起来，在朝会上发言也很少。
如果不是最近李世民老是单独召集一堆重臣商讨凉州事宜，他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的。
大唐此时要是出兵，李靖是最佳的带兵人选。
毕竟他已经用活生生的事迹说明了自己对付草原民族的手段，不选他选谁？
但是他是不愿意再次出这个风头的！
真的要是带兵把西突厥也灭了，那么李靖全族的命运，可能就有点悬了。
哪怕是李世民大度，也经不起许多人的弹劾，迟早会对李靖有其他看法。
而一旦帝王不再信任一个武将了，那就……
“要是按照你们这个做法，今年固然是可以挺过去的，明年呢？我大唐总不能老是被西突厥牵着鼻子走吧？真要是如此，难保北边的东突厥残部会不会有新的动静，那些刚刚安分下来的东突厥贵族，会不会生出不该有的想法。”
李世民理解房玄龄他们的建议，但是他也有自己的担忧。
说白了，怎么对付西突厥，不仅仅是一场军事行为，更是一场政治事件。
而就在李世民和众位大臣纷纷再次发表着自己对于西突厥入侵凉州的看法的时候，李忠冲冲忙忙的进了大殿，来到李世民身边。
像是李世民和重臣商讨机密事项的时候，李忠往往都是在殿门口守着，不会轻易进去的。
如今冲冲忙忙的在会议还没有结束就闯进去了，傻子都知道一定是出了大事了！
难道是凉州城破了？
房玄龄一个咯噔，觉得心里有点慌。
“胡闹！真是胡闹！这个李宽，就没有一天安分的！”李世民看到李忠递过来的密报，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这不可能是真的。
“陛下，百骑司的人亲眼看见的，有两个人跟着热气球，对，就是叫做热气球，升空了！”李忠生怕李世民因为了解的信息不够而做出错误的判断，立马就做了补充说明。
“此话当真？”
李世民目光如炬的看着李忠。
帝王之威，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了的。
饶是李忠整天跟在李世民身边，也感觉压力山大。
“当真！”
“去！把李宽给我叫过来。”李世民也没有心情继续讨论凉州的事情了。
这事也不止讨论一天两天了，虽然很重要，但是也没着急到一刻钟也不能等的程度。
“算了，我亲自过去看看。不亲眼看了，我是不会相信的。”
“陛下，楚王殿下莫非又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情？”长孙无忌听出刚刚李忠汇报的事情应该和李宽有关，立马就变得好奇起来。
这家伙过几天就要出发去凉州呢，莫不成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众位卿家都跟朕过去看看吧，看完自然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
楚王府离太极宫很近，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李世民就带着一帮大臣出现在了来福他们的面前。
“老奴恭迎陛下，不知陛下大驾光临……”
“别废话，你家王爷呢？”李世民一脸不耐烦的打断了来福。
李智云小时候和李世民关系很好，对于来福，自然也是很熟悉的。
“陛下，王爷……”来福抬头看了眼天空，有点纠结。
李世民：“李宽怎么了？”
来福：“王爷，他……他在天上。”
李世民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最讨厌别人欺瞒自己，特别是他希望成为千古明君，最不希望有臣子蒙蔽自己。如今来福站在自己面前，居然敢睁眼说瞎话，这还了得？
“来福！你莫非以为朕念着旧情，不敢杀你？”
“陛下，下官楚王府护卫总管薛礼。来管家没有说谎，王爷他……他真的在天上！”薛礼看到李世民面色不善，生怕再搞出误会来，立马就站出来解释，“陛下看这根缆绳，就是连接这王爷乘坐的热气球呢？”
顺着薛礼的手势，李世民看到不远处一根粗大的缆绳悬挂在半空中，旁边一个大转盘还在缓慢的转着，似乎在不断的放着缆绳。
而空中，似乎有一个黑影在高处，缆绳直入天际，直往黑影那个方向。
李世民：“你莫非想说那个黑影就是你们王爷？”
薛礼：“陛下，那个黑影是一个巨大的热气球，王爷就乘坐在热气球的吊篮里面！”
李世民看着黑影，陷入了沉默。
这个家伙，莫非会仙术不成？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李宽吗？
为何长安城最近的各种热闹事情之后，总是有他的身影？
李世民不说话，自然也没有人敢在吭声。
大家就这样耗着。
大概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热气球在戴全的操作下缓缓的降落在了众人面前。
“陛下，你怎么来了？”李宽还没有等热气球落地，就发现了李世民。

第0064章 高处不胜寒
李世民也好，房玄龄也好，亦或是李靖他们，都是见过世面的，等闲小事是没有办法让他们大惊小怪的。
不过，今天楚王府一行，却是着实刷新了他们的认识。
“你还好意思问朕怎么来了？怎么，你这王府，朕不能来吗？”李世民深深的看了几眼李宽，嘴里阴恻恻的冒出一句话来。
“嘿嘿，看您说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微臣这楚王府，恨不得天天都能迎接陛下圣驾呢。”李宽一边有点狼狈的从吊篮里怕了出来，一边不断的说着话，“微臣就说，怎么一大早就有喜鹊呱呱的叫着，原来是今天有贵客上门呀。”
“少在那里嬉皮笑脸的，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世民很不习惯李宽这个嘴脸，这宽儿，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那么能说呢？
“陛下是想问这热气球的事情吧？”当着李世民和一堆重臣的面，李宽也没敢故意绕圈子。
再说了，今天自己在楚王府试用热气球，估计长安城都要炸锅了。
一个地震就当做是上天惩罚天子，一个蝗灾就认为是天子无德的年代，长安城朱雀大街顶空贸然出现一个不明飞行物，造成的影响绝对是巨大的。
之前李宽没有往这方面想，不过看到李世民一行之后，立马就猜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个就是热气球？就是它能带着人升天？”李世民往前走了几步，近距离的观察着这个新鲜事物。
“没错，就是靠着这个热气球，能够把人带到几百步高的空中。”
热气球这个玩意，对李世民没什么好隐瞒的，也根本不可能隐瞒的住。
“朕能不能也试一试？”
李世民这话一出口，李宽都愣着了。
他想到了很多李世民要问的问题，准备好好的给他普及一下物理知识，没想到人家压根就对这些不感兴趣。
“陛下！龙体为重啊！”
“陛下，不可！此事万万不可啊！”
……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他们的反应比李宽要强烈的多，听到李世民居然要乘坐这个不要说见过，以前更是连听都没有听说的东西升天，怎么都觉得不靠谱啊。
大唐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要是李世民出了点什么事情……
在座的没有一个人逃得脱干系啊！
“李宽，朕问你呢！朕能不能试一试？”
李世民没有管其他人的反应，而是眼睛紧紧的盯着李宽。
这个时候，只要李宽的眼神当中有任何不对劲，李世民其实都是不会去乘坐这个热气球的。
不过，好在李宽除了一阵紧张之外，倒也没有其他动静。
“陛下，可以是可以，但是这个热气球也是新鲜事物，大家都操作的还不是很熟练，要不等下次微臣回京的时候，陛下再试？”
李宽没法拒绝李世民，赶紧用起了拖字诀！
不过李世民是什么人？
他还能不知道李宽在想什么？
“那你怎么就敢乘坐？”
李宽看了一眼李世民，然后再看了看似乎自己只要敢答应就敢把自己吃了的众位大臣，有点无奈地说道：“陛下，这热气球是微臣搞出来的，如果连微臣自己都不敢乘坐，又怎么说服护卫们去乘坐呢？”
“楚王殿下，这热气器安全性如何？”
房玄龄太了解李世民了，此时此刻，他知道李世民肯定是要去乘坐热气球了，所以立马就开始确认起安全事项。
“房公，这热气球安全自然是安全的，只要不是碰到大风大雨，一般是没什么事情的。再说了，今天有缆绳连着吊篮，只要别想着从吊篮里跳下来，就是想出事也不容易。”
李宽的这话倒是不夸张。
今天试飞的热气球，飞行高度也就是一百来米，哪怕是气囊突然坏了，漏气了，也能撑到安全降落，还真是没有太大风险。
“楚王殿下，陛下安危可是开不得玩笑，但凡是有什么事情，你这楚王府满门上下……”长孙无忌一副吃人的表情看着李宽。
“陛下，你真的想乘坐热气球？”
李宽懒得理会长孙无忌，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李世民。
“都说朕是天子，可是天上是什么样的模样，朕一次都没有见识过，你说朕想不想呢？”
“算了，微臣亲自陪陛下再走一趟就是了。”
李宽知道，要让李世民乘坐热气球，自己要是不跟着的话，怎么都不合适。
与其等别人提出要求，还不如自己主动说出来呢。
“陛下……”
房玄龄等人还想说什么，不过李世民已经径自朝吊篮走去了。
李世民、李宽、房全，再加上一个死活要跟着的李忠，一共四个人，成为了大唐第三批登上天空的人类。
热气球刚刚升空的时候，李世民还稍微有点紧张的紧握着吊篮，不过很快的，他就被下方的风景所吸引了。
长安城的各条街道四四方方的出现在视野之中，远处太极殿的城墙居然显得有点矮小。
地上房玄龄等人的声影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李世民感受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感受着火焰不断朝气囊喷射的奇特声音，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这大体上就是李世民此时此刻的心情吧。
“陛下，高处不胜寒！这张裘衣您披上吧！”
虽然只是离地一百多米，但是风却是比地面大了很多。李宽不说还好，一说李世民还真觉得有点凉意。
“高处不胜寒！朕今天算是对这话有了新的认识了。”李世民没有拒绝李宽的好意，披上裘衣之后继续贪婪的看着下方的景色。
古色古香的建筑，规模宏大的城池，远处渭水环绕，终南山的影子也隐约可见。
李世民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忘掉了烦恼，身心进入了一种新的状态。
这个热气球，还真是个好东西啊！
“马上就要去凉州了，你不好好的准备，怎么反而搞出这什么热气球来了？”李世民在空中停留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才准备降落。
而伴随着热气球的缓缓降落，李世民也开始问起了李宽。
“陛下，我这不就是在为了凉州之行做准备嘛！”

第0065章 凉州行
李世民是聪明人，李宽只是简单的说了下热气球的特点，他就和薛礼一样的想到了怎么把热气球用到战场上去。
“凉州城兵马不是很多，最近又被牛进达折损了几千人。有这热气球在，确实容易把握住西突厥人的动静，避免被人偷袭了。”
李宽也没有否认李世民说的热气球的这个用处。
至于自己的真实打算，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
这种事，在你没有成功之前，说出来了也只是徒增笑话，甚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热气球无惊无险的降落在了地面，房玄龄等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好奇了。
这升天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只是李世民没有留时间给他们过瘾，确认过今天引起长安城骚动的玩意不是什么怪物，又亲自体验过了一把之后，就带着人马回宫了。
……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李宽离京的时候，没有碰上古诗上说的这种场景。
因为楚王府有点分量的人物都跟着李宽去了凉州，一路出城，李宽几乎连个送行的都没有。
“王爷，这天气开始变凉了，要不你也坐到马车里吧。”
凉州是李宽的封地，这次离京，并不像武将出征那样，不许带家属。
自然而然的，晴儿也跟着一起去了。
“护卫们都骑马，我身为王爷，当然要身先士卒，坐马车像什么话！”
总算是有机会用上高手级的骑术，李宽自然想要炫一把。
楚王府不缺好马，至少不缺李宽骑的好马。
说实在的，李宽除了瘦弱一些，外貌着实算得上是英俊潇洒，再配合着一批枣红色的骏马，整个人倒是英气了不少。
“王爷，没想到你不仅才华出众，号称长安城第一才子，就连骑术也如此精湛，实在是出乎小人的意料啊。”
李宽身边，一个有点突兀的声音出现在大家耳边，此人正是王富贵。
作为李宽败家时期的帮凶，楚王府很多人都不喜欢王富贵。
不过，这家伙倒是够精明，够果断。
当楚王府的蜂窝煤出现的时候，就开始主动和大家修复关系；而当玻璃镜子面世之后，王富贵立马就表示愿意献上一半的家产，为的就是成为楚王府的代理商家。
李宽也正好需要一个商业高手帮助自己处理商业上的事情，自己在长安城地位够特别，也不怕王富贵敢坑自己，所以对于这种双赢的事情，自然是答应了。
这次去凉州，按理说是和王富贵没什么关系的，但是李宽想借着这个机会，重新打通丝绸之路。
如今，丝绸之路基本上处于半奔溃状态，最大的因素就是西突厥在从中捣乱，毕竟西域很多地盘都还是处于西突厥的控制之中。
“待在王爷身边，还真是总能见识各种各样出乎意料的事情呢。”
王玄策也是一脸感慨的骑着马跟在李宽身后。
虽然王玄策算是文士，但是其实他的身手也很不错，骑术也算是不错。但是和李宽比起来，很明显就少了点那种熟练有余的感觉。
“这才第一天，你们就少见多怪，到时候到了凉州城，更奇怪的事情都有呢。”
原本觉得高手级骑术没什么用的李宽，在下属面前炫了一把之后，觉得抽中这个玩意也不错。
还有一个高手级兵法没有用过，不知道是不是也能够起到同样的效果呢？
一行人晓行夜宿，很快就出了关中道。
之前的路上，基本上都可以说是一路太平，但是出了关中道之后，气氛立马就变了，路上时不时还有流民在往关中迁移。
李宽不是圣人，不可能把这些流民都收拢起来进行救济。
他的首要任务是赶到凉州去坐镇。
“王爷，按理来说凉州往西是玉门，出了玉门关才是西突厥的地盘，这次西突厥人肆孽凉州，有点蹊跷啊。”
眼看着再有几天就进入了凉州境内，王玄策他们正在更加紧张的分析着目前的局势。
这一路过来，可算是急行军了。除了几次热气球训练的时候，受到大风影响，有几个热气球飞偏了，耽误了一点时间，其他时候基本上都是在快速行军。
不过好在楚王府有钱，所有的护卫都是一人双马，速度比寻常府兵要快了数倍。
李宽：“凉州南边就是吐谷浑，这些年来，吐谷浑和大唐的关系也是时好时坏，他们内部的意见也不统一。依我看，十有八九是吐谷浑内有人和西突厥人相互勾结。”
凉州是大唐西北的重要门户，占地极广。
北边靠着薛延陀部和新设立的云中都督府，南边靠着吐谷浑，西边过了玉门关就是西突厥人的地盘。
这一次，李世民让李宽来凉州坐镇，可是加着西北道行军大总管的名号，用来协调凉州、玉门关、甘州和肃州几个州府的力量。
事实上，甘州和肃州因为位置更加靠西，大唐对这两地的统治力其实是很薄弱的，除了州城勉强算是处于掌控之中，其他地方都是各个民族自己在管理。
甚至说的不好听一点，这两个州存在的最大目的，就是用来给大唐缓冲西部压力的；实际上出了玉门关，基本上就可以理解成出了大唐了。
“吐谷浑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历朝历代，中原王朝都想把它纳入统治，大唐也不例外。王爷你的这个分析，还真是有可能是真的。”
王玄策兵法虽然没有李宽系统加成的高手级那么厉害，但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管他真的假的，既然本王过来了，这些西突厥人就别走了。”
“王爷……你真的要和西突厥人正面作战吗？虽然燃烧弹效果惊人，但是我们一千人对上两万人，胜算太小了。”
王玄策比较委婉的表示了自己的反对。
这些天来，李宽话里话外，无不表示自己要灭了西突厥，这让王玄策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西突厥要是那么好灭，朝廷用得着派堂堂楚王来凉州坐镇，稳定军心吗？
没错，在朝中大佬的眼中，李宽的凉州行，最大的作用就是稳定军心。
你们看，朝廷连亲王都派过来了，那可是陛下的二儿子呢，你们好好抵御西突厥人，我们都看着呢，我们不会放弃你们的。

第0066章 意外的相逢
晚秋的西北高原，有一种别样的美丽。
虽然没有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场景，苍茫的天地，平原和山丘相互结合的地形，让人的心胸一下就变得豁达了起来。
不过，李宽还没有好好享受这种壮观景象，朱富裕就火急火燎的从热气球上下来，跑过来跟李宽汇报紧急发现。
“王爷，前方十里左右，发现一队骑兵向我们而来！”
离开长安的时候，李宽把好不容易赶工出来的三十多架热气球全部都带上了。
这些操作热气球的人选，都是从护卫中选择不恐高的青壮，由戴全手把手的一个一个培训。
朱富裕作为第一个乘坐热气球的护卫，自然而然的被李宽任命成热气球营的校尉。
虽然这个校尉只管只热气球营的不到两百人，朱富裕却是非常尽心尽责。
几乎每天，他都是泡在热气球上，追随着大部队往前走，同时也兼顾着侦察敌情的作用。
能够熟练操作热气球的人，已经不仅仅只有戴全和朱富裕，但是能够在热气器上面准确的发现并判断敌情的，还真是不多。
朱富裕在这方面是有天赋的，这不，今天的敌情就是他首先发现的。
“大概有多少人？”李宽眉头一皱，没想到最后关头会碰上这种情况。
自己虽然准备把西突厥的两万大军都留在凉州，但是不是这种场景下啊。
真的要这么个打法，自己的一千护卫，别说对上两万西突厥精锐，就是对上一千人，估计也够呛！
所以李宽的第一反应就是问问对方大概有多少人？
至于会不会是自己人，这基本上不考虑。
在这么个时点，凉州城损失过几千骑兵之后，已经没有任何百人以上的军事力量单独出现在城外了。
“看不大清，哪怕是用上王爷您给我的宝物，也只能大概看清对方至少有一百人。”
“薛礼，就地扎营，把装了那些东西的马车都围在中间，我去看看。”
李宽有高手级兵法加成，一路以来，倒真是让大家刮目相看。
如今，他的话在队伍里面绝对是没有任何人会质疑。
不过一盏茶功夫，李宽就和朱富裕出现在了百米高空之中。
按照朱富裕手指的方位，李宽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非常原始的单筒望远镜。黄铜制作的镜身，拿在手里倒是很有分量感。
原本，李宽是想让制作玻璃的那些工匠试着制作望眼镜的。
但是尝试了半个月，连一块合格的镜片都没有制作出来，只好再次去到系统里面兑换。
这半年来，李宽也算是渐渐的对系统有了点理解。
像是望远镜这种超越这个时代的现成物品，兑换的代价是非常高的。哪怕是最低级的原始单筒望远镜，也让李宽兑换的一阵肉疼。
看来以后还是尽量兑换一些原材料，像是钢铁、白磷这些东西，虽然也贵，但是也算是属于还能接受的范畴。
之前李宽还幻想着有没有那么一天，从系统中给护卫们每人配备一把冲锋枪，自己可就无敌了。
现在看来，这根本就不可能。
系统是否可以兑换热武器，这都还是一个大问号。
哪怕是可以兑换，代价也必然非常的高昂，根本就不可能出现让李宽兑换一堆武器出来的局面。
看来还是得依靠自己的力量，改变大唐的科技实力，这样才能大规模的提升自家护卫的装备水平啊。
“这些人似乎是在追逐什么？”李宽很快就看到了朱富裕说的骑兵了。
虽然看的不清楚，但是隐约可见这些骑兵呈现一个扇形。
这明显不是赶路使用的阵行，又没有看到周围还有其他大规模的骑兵了，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还有小股目标是他们追逐的对象，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朱富裕：“这凉州周围都已经是西突厥人的天下了，他们追的莫不成是凉州城守军派出去的探子？”
“不管是追逐的是谁，反正是西突厥人的敌人。先降落，我们布置一个包围圈，把这些西突厥人吃掉。”
虽然不确定对方到底有多少人，但是应该没有超过两百人。李宽想了想，觉得自己一千来人不能被人家不到两百人给吓住了，要不然气势没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楚王府的护卫，虽然谈不上什么精锐，但是好在不差钱，装备很不错，选取的人员身体素质也还可以，再加上薛礼这段时间来的加强训练，勉强也算是一支强兵。
只不过是一支还没有上过战场的“强兵”，不见见血，大大胜仗，是没有办法真正的变成精锐的。
李宽没有要造反的想法，但是让自己的护卫成为最精锐的人员，这个念头是从来没有改变过的。
很快的，薛礼就带着护卫们，选择了一处两山环绕的山谷。
虽然左右两边的山头都不算高，但是胜在比较宽广，只要从附近经过，十有八九都会选择从两山之间的山谷穿过，要不然就会凭空增加很多的麻烦。
一千来人看起来很多，但是散布在山谷里，倒是一点也不起眼。
好在要埋伏的只是不到两百骑兵，只要别自乱阵脚，怎么也能打赢。
毕竟李宽身边可是有薛礼和王玄武这两能打的高手，不说多，他们两个对付十几个人那是一点也不夸张。
将是兵的胆！
有薛礼这等猛将，不怕这场埋伏不胜利。
十来里路，看起来是有点距离，但是以骑兵快马奔驰来看，其实也就是一炷香的功夫。
“王爷，对方离我们只有不到一里地了，大约一百五十来个骑兵正在追赶一个人，很快就要进入山谷了。”
为了避免吓跑对方，朱富裕已经早早的收了热气球，不过还是积极的负责敌情的侦查。
“追赶一个人？”李宽疑惑的问道，“一百多个人追了这么久居然没有追上？”
朱富裕解释了一下，“似乎前面那人的箭法非常好，是个用弓的高手。到现在为止，我看到了的就至少有三名追兵中箭落马！”
“王爷，这也不算是奇怪。除非后面的追兵拼着伤亡，要不然不敢追的太紧。说实在的，如果是我处在那种环境，只要箭簇足够，短时间内还真别想追上我。谁先出头我就射谁，我能拉开更强的弓，射的也就更远。”
薛礼不知不觉之间，又装了一波逼。

第0067章 首次交锋
在冷兵器时代，骑兵是陆战之王。
一匹马两匹马的跑起来，可能没什么感觉。
但是一旦骑兵的数量上了三位数，纵马崩腾，那个气势绝对是非常惊人的。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李宽都还没有真正的上过战场。
看着视野之中越来越清晰的人影，那些挥舞着弯刀的西突厥人，李宽感受到了一种特别的压力。
“发令箭！”
强忍着心中的不适，高手级兵法加持下的李宽还是准确的把握住了战场的局势。
西突厥人追赶的那名汉子刚刚出了埋伏圈，李宽就下令开始射击。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响箭声穿过空中，已经埋伏在两边的护卫们立马射出了自己手中弓箭。
上千个箭簇飞向中间，虽然没有铺天盖地的气势，但是也让西突厥人队形一乱。
不过这些人不愧是西突厥精锐，响箭一动，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然后在箭雨到来之前，条件反射般，或是紧趴在马背，或是侧靠在马身，甚至有骑术精湛的人直接就将自己整个身子置身于马腹，尽可能减少自己遭受攻击的面积。
不过，还是有十几个人到了霉。
一千多人埋伏攻击一百多人，第一轮攻击只搞定十几个人，李宽对自己护卫的战斗力表示无语。
果然是新兵蛋子，上了战场，估计拉弓箭的手都在发抖，没啥准头。
要不是己方人多，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人逃跑呢。
不过，好在是有心算无心，又射击了两轮之后，总算是干趴下了三分之一的西突厥人。
不过，看清了射击是从哪里来的之后，西突厥人的反应也是很快的，立马就有人开始了还击。
而李宽的护卫也第一次开始有人受伤。
草原民族作战，往往射击了三轮之后，差不多就进入了肉搏阶段了。
一方面，拉弓是很费力气的，连续射击之后，普通的士兵的射击精度大幅下降；另外一方面，野外相逢的情况下，从进入弓箭射程到双方碰撞在一起，一般也就最多只够射三轮。
所以楚王府护卫要是不想被对方的骑兵追着砍杀，这个时候就要骑马冲向对方了。
“怎么好像没有一千人？很多人受伤了吗？”看到骑马向前冲的队伍明显少了一些，李宽有点紧张的看着薛礼。
这家伙虽然没有跟着冲锋，但是一把大弓却是在不停的射箭，每一次都有一名西突厥人应声倒地。
“王爷，确实不到一千人。还有两百人在前方埋伏，一百人在后方截断。”
“你是想把所有西突厥人都留在这里？”
“以一千人对一百多人，如果还让人逃走了，属下以后也就没脸在王府待着了。”薛礼露出了一个傲娇的表情。
果然，西突厥人发现自己被人包围了，一番反抗之后看不到胜利的希望，立马就开始逃跑。
还别说，这些人的马术着实了得，战术也很精湛，不是楚王府那些第一次上战场的护卫可以比，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让他们给冲破了包围圈。
眼看着这些人就要脱离视线，远处一队人马再次从草丛中从了出来，一顿射击之后，又放到了几十名西突厥人。
之后，战斗便进入了白热化。
一个想逃，一个不让逃。
薛礼这个时候也不愿意待在李宽身边了，留着王玄武带着一队人马守卫，自己举起大刀冲向了西突厥人。
与此同时，前方与西突厥人战斗的队伍当中，一名明显不是楚王府护卫的汉子表现的尤其凶猛。
短短时间就已经砍杀了七八名西突厥人。
“那个是刚才被追杀的人吧？一会要是他还活着，带过来，本王要见见。”
薛礼和王玄武算是李宽见识到的身手比较厉害的人物了，但是看情况，那名被追杀的人一点也不比他们差。
当楚王府护卫把残留的几十名西突厥人围在一起的时候，战斗就算是结束了。
这些突厥人并没有李宽想象中那么有骨气，居然扔下刀剑，下了马，跪倒在地。
直接就投降了。
看来，谁都是爱惜生命的呀。
打扫战场这种事情，自然不用李宽去吩咐。
这个时候，李宽来到了林然身边，这家伙已经很自觉的开始了伤员的救治工作。
李宽一边鼓励受伤的护卫，一边指导着手忙脚乱的军医们展开治疗。
这一战，虽然是大获全胜，但是楚王府护卫也直接受伤了几十名，有三个直接就断了气。
“王爷，这个人非得过来见你！”
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下来，李宽刚刚在帐篷中坐下，王玄策就领着一个彪悍的汉子过来了。
“草民谢王爷救命之恩！”
这人倒是干脆，见到李宽之后立马就行了个大礼。
“起来吧。那些西突厥人为何追杀你？”
以李宽的地位，自然没有必要去和人家客套，自己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回禀王爷，这些西突厥人在凉州烧杀抢掠。草民一家老小全部是在他们手中，只有草民进山打猎逃过了一截。草民追着这帮人好几天，总算是找到机会一箭杀了他们带头的，不过我也陷入了他们的包围，一直跑了大半天都没有甩掉他们，后面的情况王爷你也看见了。”
“能够在一百多西突厥人当中杀了他们领头的，还能在这么多人的追赶中坚持到本王出现，你这身手倒也是了得。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本王这里当差？”
难得碰到一名和薛礼一样勇猛的人物，李宽自然不会轻易错过。
“草民席君买谢过王爷，从今往后，草民这条命就是王爷的了！”
那汉子倒也没有任何犹豫，事实上，他也没有太多的选择了。
“席君买？”李宽突然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你叫席君买？”
“是的，草民叫做席君买？王爷以前听说过草民？”席君买愣了一下，想不通为何李宽听到自己的名字反应会这么大。
席君买啊！
捡到宝了！
李宽才不管席君买有什么困惑，笑容满面的站起身，围绕着席君买转了两圈，差点把席君买的汗毛都给吓直了。
听说长安城里有些贵公子的爱好很特别？！！
“君买，以后你就先和玄武一起跟在本王身边吧。”

第0068章 锁定敌踪
凉州自古以来就是西北要冲，曾经也是西北的经济政治中心。
不过到了隋末唐初，凉州的地位不要说和长安、洛阳比，就是太原、幽州等州府的地位都要比它重要的多。
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凉州城还是高大坚固的。
除了碰到那一百多追杀席君买的西突厥人，李宽一行人有惊无险的进了凉州城。
“末将牛进达见过王爷！”
李宽刚刚落脚，凉州守将牛进达就来了。
“牛将军免礼！”在这些边将面前，李宽也不会去摆什么王爷的架子。
说的夸张点，在边疆地区，你要是得罪了当地守将，碰到手段狠毒的，人家有很多种方法要了你的命。
当然，李宽也不是担心牛进达会对自己不利。
说起来，这个牛进达虽然在史书上记载的不是很多，但是人家也是和秦琼、程咬金称兄道弟的人物，也是当年的秦王府旧将，深得李世民信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有牛进达坐镇凉州，李世民才放心让李宽过来。
牛进达这个人冲锋陷阵可能不如程咬金、尉迟恭，但是防守、护城，却是非常的擅长。
只要凉州守军不出城，哪怕是西突厥人再来一倍，也别想在短时间内攻下凉州。
“王爷不远千里来到凉州，末将替城中军民感谢王爷，今晚末将准备了一些薄酒，不知王爷是否可以赏脸？”
不管是什么时候，饭桌都是华夏人谈事情的重要地方。
“饭就先不吃了。牛将军，你先让人把最近一个月斥候汇报的所有消息都汇总本王一份，当务之急，是要先搞清楚西突厥人现在到底在哪里，下一步准备去哪里！”
李宽的话一出，牛进达就心中一凉。
完了！
这下凉州城可能得完了。
陛下啊陛下，你派王爷来坐镇就坐镇，别总想着杀敌啊。
牛进达：“王爷，凉州城守军，护卫城池是够的，但是出征讨伐西突厥人……”
“牛将军，请放心，没有你的允许，本王不会让凉州城守军出城的！”
李宽一路研究凉州局势，自然知道牛进达想要说什么。
事实上，牛进达的这个策略也没有错，但是谁让他碰到了李宽呢？
……
“王爷，这里、这里、还有那里，斥候最近五天侦查到的消息，西突厥人都是在这一批区域出现的。”
李宽在凉州安安静静的待了五六天，除了偶尔在城里转了转，其他时间都在地图面前，结合这斥候的消息，思考着问题。
西突厥人到底在哪里？
两万人马，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西突厥人既然采用的是游击战术，但是必然也是有一个相对固定的据点，作为近期的老巢，而李宽要做的，就是找出西突厥人在凉州的老巢来。
李宽：“把热气球放出去，今天离城三十里再侦查一下，我有预感，西突厥人已经把凉州城周边的村落和堡垒全部扫除来了，但是他们还没有离开凉州，说明他们还是想打凉州城的主意。”
将心比心，如果李宽还是西突厥人，带着这么多人马来到了凉州，试探都不试探一下有没有机会拿下凉州城，那是很不甘心的。
万一真的能打下呢？
伴随着李宽收集的信息越来越多，很快的，一副西突厥人的活动地图就被标注出来了。
“王爷，找到了，找到了！”
朱富裕兴高采烈的来到了李宽面前。
“找到西突厥人了？是不是在这条山谷？”
李宽眼中一亮，有点期待的看着朱富裕。
根据各种蛛丝马迹，再加上高手级的兵法加持，李宽锁定了几处西突厥人的藏身之地，分别派出热气球侦查之后，果然有了收获。
“这，就在这。当地人叫做梁野谷，西突厥人就躲在这个山谷里面。这个山谷很是特别，像是一个突然出现的山坳，只有山谷处有一个狭小的出口，里面的空间确实不算小，藏个一两万人一点也不成问题。”
朱富裕这段时间也市每天都要过来跟李宽汇报侦查情况，对于李宽的地图也已经比较熟悉，很快就手指着一个区域说明着。
“草原这么大，你非要来凉州捣乱，看本王怎么收拾这些西突厥人。”
知道敌人在哪里，李宽心中大定，立马有了对策。
……
梁野谷。
西北本就人少地多，像是梁野谷这样的地方，平时是很少有人来到这里的。不过，最近一段时间，这里却是一直人声鼎沸。
“阿扎纳，今天收获很不错啊。”一群西突厥人围着火堆，吃着烤羊肉，不时还拿起羊皮袋子喝口酒。
“哈哈！今天碰到一个一千多人的村庄，老富裕了。这些唐狗就是奢侈，家家户户都有铁锅，很多人还不止一口。”
阿扎纳回头看了一眼帐篷，那里有今天的缴获。
作为一名西突厥的底层牧民，阿扎纳的家里只有一口修修补补了无数次的破铁锅，这还是他爹传下来的。
这一次入侵大唐，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带一口铁锅回家，而今天，这个愿望总算是实现了。
只要再待十天半月，差不多就入冬了，大部队就准备退回草原。
“大唐确实富裕啊，要是可汗每年秋天都带我们来打一次草谷，我们西突厥就可以彻底在西域站稳脚跟了。”
“以前都说唐军怎么怎么厉害，我还担心这次来了就回不去了，没想到这些软蛋，连凉州城都不敢出来。”
“就是啊，前几天我们还去凉州城外转了一圈，结果那帮凉州守军，愣是不敢出城。”
阿扎纳几个一边热火聊天的说着话，一边吃着抢来的牛羊肉，觉得日子无比舒适。
不过，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梁野谷谷口附近的空中，一架热气球在夕阳里面飘荡。
“戴师傅，我确认了一下，这山谷里面起码有一万人以上的西突厥军马，而附近几十里都没有再发现其他西突厥人的驻地，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就是他们的藏生之地了。”
朱富裕举着单筒望眼镜，一边观察着山谷的情况，一边和戴全说着话。
“这个梁野谷三面环山，谷口很不明显，一般的人还真是不会注意到这里，难怪之前凉州守军的斥候一直没有找到。”
“哼，有热气球在，西突厥人能够躲到哪里去？回去吧，王爷还等我们最终确认的消息呢。”

第0069章 黎明时分
凉州地处高原，天亮的比较早。
当启明星消失在东方的地平线的时候，朝阳也冉冉升起。
阳光照耀在大地上，逐渐枯黄的野草上面布满了露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闪闪发亮。
这个时候大概就是早上五六点来钟，梁野谷里的西突厥人都还在帐篷里面睡大觉，只有几个巡夜轮值的人，在山谷之中不时走动。
“阿扎纳，你一个人看会，我看看能不能找点吃的先。守了一晚上的夜，肚子都要饿扁了。”
巡夜的都是两人一个小组的帐篷之中走动，一旦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就大声呼叫，自然会有拿着铜锣的人敲响铜锣提醒大家注意。
“去吧，天都亮了，再过半个时辰就下值了。提前吃点东西，到时候就不用和其他人抢了。记得帮我也搞点啊。”
阿扎纳打了个哈欠，随口应付着。
突然之间，阿扎纳使劲的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想确认什么。
肯定是一晚上没睡好，产生幻觉了。
阿扎纳一边想着，一边抬起右手遮挡在眉头，再次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看去。
那里是什么？
怎么感觉阳光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飘着？
“王爷，我们就停在谷口吧，让其他的热气球进去就行了。”
朝阳之中，几十个热气球散布在空中，显得气势不凡。
李宽想看看热气球首次作战的效果，不顾薛礼和王玄策他们的劝说，亲自登上了一架热气球。
前几天确定了西突厥人的额藏身之地后，李宽立马就制定了作战方案，等一切准备妥当，立马就带着护卫，不顾牛进达的百般劝阻，出了凉州城。
在离梁野谷十几里外的地方停下后，让朱富裕亲自驾驶热气球去确认了西突厥人当天晚上全部回到了梁野谷，第二天天还没亮，李宽就带着所有热气球出发了，留着没法升天的护卫在地上随时接应。
之所以选择在天刚刚亮的时候进攻吗，主要就是为了借助朝阳升起的时刻，把热气球隐藏在阳光之中。
对着阳光的话，是不容易看到热气球来袭的，这样可以给偷袭带来更多的时间。
不过，随着热气球逐渐靠近西突厥人营地上空，最终还是会被人看见的。
只是这种超出了西突厥人想象的物体，哪怕是看见了，又能怎么样呢？
阿扎纳觉得自己盯着太阳升起的地方看着，眼泪都要出来了。
“别对着阳光看啊，你阿爹没有告诉你，这样子很容易看坏眼睛的。”
不知何时，与阿扎纳一起巡夜的伙计拿着一块昨晚没有吃掉了羊肉，一边嚼动一边走向自己。
“德克力，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了？”阿扎纳右手食指指着天空，示意德克力也看一看。
“哎，天上能有什么飞过来啊，不是大雁就是老鹰，你又不是没有看过，没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
德克力头也懒得抬，聚精会神的咬着自己的羊肉，“你要不要来一口？”
“不，这不是大雁，也不是老鹰。这东西似乎比这些鸟大多了，反倒是有点像一座座帐篷。”
“你是昨晚喝多了吧，帐篷怎么可能在天上飘着呢。”德克力一脸不屑的说着，不过还是抬起了头。
楚王府的热气球营已经慢慢的来到了西突厥人的驻地上空，为了提高投弹的准确性，热气球正在缓慢的下降高度。
不能太低，太低就容易被弓箭伤到气囊，但是又不能太高。
这个度量是热气球营试验了许多次之后才慢慢的把握住的。
“咦？是有点奇怪，那是什么呢？”德克力总算是也发现了热气器的存在。
但是他们谁也没有把空中的热气球和大唐的攻击联系在一块。
“阿扎纳，那……那里好像有人？”德克力的话一出口，把阿扎纳彻底惊呆了。
说实话，连续对着阳光看了那么久，阿扎纳的视力还真是有点短暂的下降，看热气器也都是看到点模糊的影子，像是近视眼一样。
但是德克力却是一下就发现了热气球上面居然有人！
有人在自己的上空？
德克力和阿扎纳一脸茫然的看向天空？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
难道是自己这些人驻扎在梁野谷，惊动了这里的神仙？
朱富裕没有让阿扎纳他们迷茫太久，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空袭就正式开始了。
“阿扎纳，神仙给我们送礼物来了，你快看，神仙给我们送礼物来了。”
德克力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热气球吊篮里面扔下来，根本就没有想着躲开的事情，反倒是一脸兴奋的惊呼着。
反倒是阿扎纳很快反应过来，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啊。
神仙送的礼物，要是砸中了自己，自己还有机会欣赏礼物了吗？
“轰！”
在重力的作用下，百米高空投下的燃烧弹，在瞬息之间就和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然后发出了一声巨响。
“啊！火，快帮我扑火啊！”
一颗燃烧弹就降落在德克力的旁边，德克力幸运的没有直接被炸死，但是却是化身为一个火人。
阿扎纳就不知道是运气更好还是运气更坏了。
因为他直接就被一颗燃烧弹炸中，连一声惊呼都没有来得及叫出来，就倒在了草地上。
布满露水的草地，并不能阻止燃烧弹点燃大火，德克力大喊大叫着在草地上滚来滚去，似乎是想着把自己身上的火苗给扑灭。
但是结果却是一点卵用也没有。
加了白磷和火油的燃烧弹，哪里是你滚一滚就能扑灭的，他也太小看让燃烧弹的威力了吧？
几十架热气球不算多，也不算少，零散的分布在空中，也能直接辐射将近方圆几百米的区域。
秋高气爽，本来这个时候的草地就非常害怕火苗，更不用说专门制作的燃烧弹了。
伴随着朱富裕扔下的第一颗燃烧弹，其他的热气球上也开始了投弹。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很快就惊动了下方的西突厥人。
两万来人分布在山谷之中，一眼望去，整个山谷都是雪白的帐篷。
“敌袭，有敌袭！”

第0070章 降维打击
西突厥人的警觉性还是很强的，很快就有许多人拎着刀剑冲出了帐篷，准备和来犯的敌人作战。
不过，放眼望去，并没有看到敌人的影子，只有一片片的大火在燃烧着，不断的有帐篷被火苗卷入其中。
“快，快帮德克力灭火。”
德克力的喊叫声，立马就惊动了附近帐篷的人，而这些人一出帐篷就看到德克力浑身大火的在草地上不断的翻滚，就有人脱下随身的袄子上前帮忙灭火。
“不好！默汉德身上也着火了。”
“啊！大家小心，这火有点邪门。”一名队正模样的人物发现接连几个帮忙灭火的人员中招之后，很快就发现今天的火有点不一样。
不过，这已经晚了。
两万来大军窝在梁野谷里，固然是不容易让人发现，但是要逃走的时候也麻烦。
再说了，西突厥人为了保持骑兵的战斗力，都是一人双骑，甚至是三骑，这就导致小小的山谷之中集结了几万匹马。
虽然这些马都是驯服过的，但是在大火面前，仍然慌了。
很多西突厥人从帐篷中冲出来，没有被火烧死，却是被到处奔腾的马群踩成了肉泥。
“我们也投弹，沿着山谷谷口，尽量让这里的草原全部烧起来。”
这个时候，李宽已经不去考虑大火烧起来之后，会不会连带着把周边都给烧了，关键是先把这两万西突厥人灭了再说。
别看两万大军似乎不多，但是考虑到这些都是西突厥人的精锐骑兵，要是都折损在这里，绝对是让西突厥人伤筋动骨，没有个几年缓不过来。
听到李宽的命令，王玄武从吊篮里拿起了一颗燃烧弹往下放投，而戴全则是亲自操作着热气球往谷口一边移动。
与此同时，薛礼也射出了响箭，跟随在附近的斥候按照之前约定的暗号，立马就知道热气球营首战顺利，可以让剩下的护卫向山谷靠拢，同时安排人员快马回凉州城，让牛进达安排大军来梁野谷附近围剿突围的西突厥人。
“阿布都，你快走，这火灭不掉的了。”
山谷之中，大火已经越来越旺，突厥人的帐篷与粮草也都几乎全部烧了起来。作为本次领军的阿布都，是西突厥可汗的大儿子，原本想着这次掳掠之后，他在西突厥内部的地位就算是稳了，到时候可以顺利的接班。
但是，没想到在即将返回草原的时刻，却是遭遇了莫名其妙的攻击。
没错，在阿布都看来，今天的攻击就是莫名其妙的。
到了现在，基本上大家都知道攻击来自于天空之中的热气球，那肯定是大唐新发明出来的武器，但是有什么用呢？
虽然很多西突厥人拼命往山谷谷口冲去，试图逃离火海，但是真正成功的没有几个。
相反的，因为混乱，互相之间经常撞击在一块，搞得人仰马翻。
“走！范先生，我能走到哪里去？这支大军是部族最精锐的力量，都折损在我的手里了，我还有脸回去吗？”
阿布都能够成为汗位继承人，自然也是有几把刷子的。事实上，他也算是草原上难得的文武双全的人物，他在西突厥内部果断的引进了不少失意的唐人，为自己出谋划策，甚至这次的掳掠也是在他手下唐人范文生的指点下展开的。
“阿布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看谷口并没有大军把手，只要冲出去了，就能逃回去。到时候我们卷土重来就可以了。”范文生投奔西突厥人，自然是希望出人头地，不想看到阿布都就这么死在梁野谷里。
“对啊，少主，范先生说的对，当务之急，我们先冲出这个山谷，再晚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阿布都身边的护卫都是自己部落的亲属，对自己的忠心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很快的，也不管阿布都同意不同意，范文生和阿布都的护卫们就拥着阿布都上了马，一行人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冲向了谷口。
期间，有些西突厥人在前面挡住了去路，直接就被阿布都的护卫给一刀砍翻。
“快让大家把热气球升高一些，要不然有危险！”
热气球的载重量有限，很快的大家就把所有的燃烧弹都投到了山谷里，而下方也不出意外的成为一片火海。
在一些草丛灌木茂密的地方，火势已经完全不可控。
熊熊大火让整个山谷上方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搞得热气球都出现了一些控制不稳的现象。
好在朱富裕已经对热气球的性能比较熟悉，发现不对劲之后，立马就示意大家升高一点。
与此同时，凉州城中，牛进达却是一脸愁容。
“楚王殿下还没有回来吗？”
“将军，王爷自从昨天下午出了城之后，就快马往西北方向而去。由于我们的斥候只是放到了方圆十里的地方，所以到了昨天傍晚之后，我们就失去了王爷的动向。”
牛进达听了手下的话更加发愁了，“哎，都怪我昨天态度不够坚决，我就不应该让楚王殿下出城的。”
“将军，王爷在凉州城内，我们还能保证他的安全，但是出了城会有什么情况，完全就不可控啊。就在前天，西突厥人还洗劫了城南七八里处的一个村庄呢。要是王爷的队伍被突厥人碰上了，那就……”
“楚王殿下说要带着护卫去灭了西突厥人，让他们再也不敢侵犯凉州城。如今看来，他要是能够不被西突厥人灭了，本将就要谢天谢地了。”
说实在话，牛进达对李宽执意要出城是非常不满的；而当听到李宽出城是为了杀西突厥人，虽然内心有点钦佩，但是更多的却是失望。
有勇有谋，那是值得钦佩的。
但是和傻子一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甚至是去送死，这样的行为牛进达是没有办法认可的。
作为凉州守将，牛进达要为城中一万多户居民负责。
“将军，楚王殿下毕竟身份特殊，要不要派人去长安城汇报一下，免得到时候出了意外……”
“哎”牛进达叹了口气，“再等等，把斥候散开到方圆十几里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王爷的消息。要是这两天都没有任何消息，我再向长安那边送信。”
就在牛进达唉声叹气的时候，一名下属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将军，楚王府有护卫回城了，说有急事求见将军！”

第0071章 人间修罗场
牛进达是秦王府旧将，本事没有秦琼和程咬金那么大，但是胜在稳重，冲锋陷阵他不见得多强，但是守城的话就没啥问题。
李世民把李宽派到凉州城来，牛进达是不大愿意的，毕竟李宽之前在长安城的名声实在是太臭，他生怕李宽来了不仅没有起到稳定凉州局势的作用，反而把凉州城给搞乱了。
不过很多时候，闻名不如见面，李宽到了凉州之后的表现，可以说是让牛进达刮目相看，如果不是李宽非得固执己见的要出城，可以说牛进达对李宽满意的不得了。
这一出城，要是遇险了，自己救还是不救？
救的话，说不定就中了西突厥人围点打援的计谋，不救的话，那可是李世民的儿子啊！
在府衙里面焦急的走来走去的牛进达，听到李宽派人紧急求见，心都凉了。
完了，这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啊。
救还是不救，这是个问题。
“马上让他进来。”
不管怎么样，人肯定是要见的，大不了自己亲自率领一支人马去救援，凉州城就留给自己的副手去守卫，只要军队不要再出城，就不用担心凉州城失守。
至于自己，豁出性命去救援李宽，不管成功还是失败，都对得起陛下了。
只是可惜了跟着自己去救援的兵卒了。
“哎！”牛进达长叹一口气，心里一横，有了主意。
“牛将军，我家王爷成功了，王爷他成功了！”
楚王府的护卫一见到牛进达，立马就兴冲冲的大叫，“王爷让小的来通知将军，立马安排所有的骑兵出城，直奔城外的梁野谷。”
“等一下，你等一下。”牛进达有点懵，“你说王爷成功了，是什么意思？成功什么了？”
虽然牛进达隐隐觉得护卫说的是李宽攻击西突厥部队的事情，但是却是不敢相信。
西突厥人有两万来人，而楚王的护卫也就一千来号人，根本不可能打赢啊？
哪怕是突厥人一动不动的让人砍，也能把楚王府护卫的手砍软。
“牛将军，西突厥人啊，王爷把西突厥人打败了，为了避免西突厥人逃回草原，将军你赶紧派兵马出城吧。”护卫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战场的情况，但是却是忠实的履行着自己的使命，坚信自家王爷真的打赢了西突厥人。
毕竟作为李宽护卫队的成员，大家都是知道热气球和燃油弹的事情，今天早上出战的时候，李宽也把攻击策略说明清楚了。
“楚王殿下把西突厥人打败了？”牛进达似信非信的看着眼前的护卫。
如果不是自己间或着对这个护卫还有点印象，他就要把这家伙抓起来了，和楚王府护卫的身份比起来，他更像是西突厥人的奸细啊。
骗着凉州城的兵马出城，然后等着西突厥人骑兵的攻击。
“如今可是非常时刻，你要是说错话了，那可是会死人，死很多人的。王爷也就带了一千来人，能干什么？不要说我不相信一千人能干打赢两万人，整个凉州守军，也没有一个人会相信啊。”
“对啊，将军说的是，楚王殿下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如实和将军汇报，说不准还有挽回的余地。”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厅里已经多了不少人，牛进达的副将也站出来说话。
“我……我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解释，但是王爷既然说已经打败了西突厥人，那就是打败了。你们要是不出兵，到时候西突厥人跑了，看你们怎么跟王爷交代，怎么和朝廷交代。”
看着凉州守将们全部都用不相信的表情看着自己，护卫也怒了。
你们做不到，并不代表我家王爷做不到啊。
“凉州城不能有失，这关系着大唐在西北的布局。但是王爷也不能不救，这样吧。本将亲自带领三千骑兵出城，你们好好的看着凉州城，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再让一兵一卒出城。”
牛进达也懒得去和护卫争执，不管真假，自己都不能不去，要不然回头没法跟陛下交代。
“前面带路吧！”
……
梁野谷的大火已经少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把能烧的东西基本上都给烧光了，大火才自然熄灭。
而山谷之中，横七竖八的躺着西突厥人和马匹的尸首。
在这种环境下，被大火燃烧冒出的烟熏死的人畜绝对比直接烧死的要多的多。
西突厥人除了少部分人逃出了山谷，绝大部分都报销在火堆里。
即使是冲出了山谷的小队人马，也被紧随而来的几百王府护卫给再次击杀了一批。
按理说冲出来的人马也有上千人，对上人数不占优势的楚王府护卫还是有一战之力的，但是这些西突厥人显然已经丧失了反抗的斗志，他们只有一个念头，赶紧逃离这个魔窟。
一个气势如虹，一个只顾逃命，一千多号人被几百护卫追着打，也算是一个奇迹。
当然，这和楚王府护卫每人标配一把弩箭也有关系。
遇上西突厥人，一波弩箭射过去，立马就干趴下一堆人，接着追击的时候才是弓箭发挥威力的时候。
“王爷，抓了几百俘虏，大概逃走了两三百人，其他的应该都死在山谷里了，具体的战果还在统计之中。”
席君买一脸兴奋的述所着战果，今天的事情，给席君买带来的冲击是史无前例的，李宽带着一千护卫就出城攻打两万西突厥精锐，当时席君买是抱着拼了这条命，报答李宽救命之恩的心情去的。
可是谁能够想到，结局居然……
“确认一下，奴酋阿布都的尸体是不是在山谷里？还有他那个狗头军师，听说这次扫荡凉州的行动就是他献计的。”
李宽已经从热气球上下来，骑上了自己的枣红大马，不过没敢往山谷里面走。
想脚想一想也知道，里面肯定是一副人间修罗场。
这种场面，就让凉州守将去收拾吧。
反正自己帮他们搞定了西突厥人，让他们干点脏活，也没什么吧？
就是不知道一会牛进达过来了会是什么表情呢！

第0072章 不可置信
凉州不是什么繁华的城市，凉州城外的村庄基本都被西突厥人洗劫过，就更谈不上什么繁华了。
直白点说，凉州城外，方圆几十里，一片荒凉。
牛进达带着三千骑兵急冲冲的出了城门，直奔梁野谷而去。
希望楚王殿下能够坚持住，要是堂堂一个大唐亲王被西突厥人俘虏了，那可就难看了。
而作为始作俑者，李宽却是带着一部分护卫开始回程了。
刚刚从山谷出来没一炷香功夫，就碰上了快马加鞭而来的牛进达。
“王爷，你没事吧！”看到李宽四肢健全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牛进达松了一口气。
我能有什么事？
不是都告诉你打败了西突厥人，让凉州守军过来收拾战场吗？
“牛将军，本王一切安好！”
“没有碰到西突厥人吗？不是说西突厥人就在前面的梁野谷吗？”
李宽疑惑的看着牛进达，“碰到了啊，西突厥人两万来人这段时间都是在梁野谷落脚的啊。”
牛进达：“那……难道……难道是西突厥人把你放了？”
李宽总算是有点明白牛进达心里的想法了，脸色一下就拉下来了。
感情到现在你还不相信本王能够灭了西突厥人啊。
“牛将军自己去梁野谷看看吧，那里就交给你了。”
李宽说完就懒得再理会牛进达，径自带着护卫回程，同时还不忘让人去通知还在梁野谷的护卫，赶紧回城。
这凉州城，自己看来是没必要继续待下去了。
不过，凉州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封地，放着草原上的大好资源不利用，实在是可惜了，先让王富贵在凉州城里把楚王府的商队建立起来，自己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羊毛纺织的工艺搞出来。
今天虽然灭了西突厥人的精锐，但是草原民族，杀是杀不光的，关键还是要从经济上控制住他们，把他们的利益和大唐彻底绑在一块，自然就不用担心他们再造反了。
不说楚王府护卫们兴高采烈地回城，牛进达带着骑兵往梁野谷而去，还没到谷口，就闻到了一阵阵特别的肉香。
“哇，好浓的烤肉味道，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路，突然觉得肚子好饿。”
“这天上怎么会那么多秃鹫，有点奇怪啊。”
“这得烤多少肉，才能有这么浓的味道啊，这些秃鹫不会是被肉香给吸引过来的吧。”
“你们快看，那边有一群狼，看来附近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要不然狼群不会这么快就过来。”
“我怎么觉得这肉香里面有股血腥味呢。”
“大家都别在那里啰嗦了，快点进山谷里看看就行。”
“咦，那里有一具西突厥人的尸首。”
“那里好像也有一具。”
越接近山谷谷口，牛进达的队伍里面就越是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
很多人都已经感受到气氛有点不对了，这附近绝对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牛进达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双脚一夹马腹，纵马冲向最前头。
山谷里面视野很好，所有的草地都烧的光溜溜的，视野自然非常的好。
越往里面，队伍里面变得越是寂静。
三千来人的队伍，除了马匹偶尔发出的嘶鸣声，居然没有一个人说话。
大家都惊呆了。
再没有眼力劲的人，也看出来山谷里发生了什么。
许多残留的帐篷、旗帜，以及被烧成黑炭一样的尸首和马匹，无不证明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惨烈的大火。
看模样，西突厥人是倒了大霉。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全部都折损在这里了，但是元气大伤是绝对的。
“将军，末将大概查探了一下，按照帐篷和马匹尸首的规模，这里之前至少驻扎了两万人，末将粗粗的估计了一下，单单还能分辨出是人的尸首，就超过了五千，再加上有些可能是烧没了，或者一时不好辨认，末将认为西突厥人至少损失了一万精锐。”
虽然心中已经有估算，但是听到手下的汇报，牛进达还是惊呆了。
楚王殿下说要出城灭了西突厥人，难道居然不是开玩笑的？
他是怎么完成的？
西突厥人傻吗，就在站在那里任由楚王府护卫纵火？
想不通啊！
不应该啊！
但是偏偏事实又胜于雄辩。
“派人回去凉州城，带一半步军过来收拾战场，另外，多带一些担架和车马过来，这里很多马匹，拉回去还能给凉州百姓加餐。”
要是李宽此时在牛进达身边，估计今后几天都会不想吃肉。
很多马匹和西突厥人的尸首都是倒在一起的，这样的马肉……
还能吃吗？
反正李宽是想一想都觉得反胃的。
不过，对于饱受西突厥人祸害的百姓来说，也许又是另外一种感想吧。
“再派人八百里加急，送信去长安城，就说凉州大捷！晚点本将盘点清楚之后再派人送去奏折。”
凉州的局势很让朝廷担忧，这一点牛进达是很清楚的。
如今虽然还不是很清楚这场大火的战果，但是联想到楚王殿下优哉游哉的回城，想必西突厥人应该是倒了大霉了吧？
……
凉州城城楼，副将张全一脸紧张的看着远处缓缓而来的队伍。
“牛将军跟随楚王府护卫出城救援王爷了，但是现在这支队伍很明显是楚王府的护卫，没有自家将军的人马，莫不成将军是遇到西突厥人了？”
张全一脸担忧的看着队伍越来越近。
“张将军，开城门！”
薛礼看到凉州城城门紧闭，快马先来到了城下。
张全纠结了。
牛进达走的时候可是说过，除非是他亲自回来，或者有圣旨到了，否则谁也不许出城。
现在王爷回来了，将军不在，自己是开城门还是不开？
不开显然不可能的，将军只说是不能出城，我就在城门口迎接王爷，也不算是违反军令吧？
李宽是凉州城名正言顺的主子，张全再纠结，也不敢不让他进来。
很快，城门就打开了。
而楚王府护卫灭了西突厥大军的消息，也立即随着大嘴巴的护卫们传遍了凉州城守军，接着传遍了凉州城！
一千人的护卫把两万西突厥大军灭了，完全不可置信啊！

第0073章 八百里加急
贞观五年的秋天，是个丰收的秋天。
李世民登基以来，励精图治，到了贞观四年的时候开发爆发，灭了东突厥，把颉利都给搞到长安城跳舞了。
到了贞观五年，之前咬紧牙关兴修水利的行为也有了收获，关中迎来了一个丰收之年。粮食价格也史无前例的创造了新低。
按理来说，李世民应该是很开心的。
可是，西北边境不稳，接二连三的传来各种报急的奏折，完全搞坏了李世民的心情。
房玄龄：“陛下，前几天牛进达已经来信说过了，楚王殿下到了凉州城之后，军民的凝聚力都上升了一个台阶，西突厥人今年想要攻下凉州城，根本是不可能的，微臣觉得陛下没有必要太过担心。”
朝会结束之后，李世民照例让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等人留下来商讨国事。
李宽去凉州已经有一个月了，但是西北的局势却是一点没有好转，甚至周边几个州府也传来消息，附近的吐谷浑最近不太老实，时不时的有小股“马贼”入侵，也不知道这些马贼是真马贼还是披着马贼的皮的吐谷浑人。
要不是实在不想破坏大唐内部刚刚进入快车道的民生建设，李世民真的是想发几路大军，直接把西突厥和吐谷浑给灭了。
“房相说的也有道理，当务之急是积蓄力量，西北之乱，只是暂时的，不会危及大唐的根基，等到国库充裕之时，我们再教训他们就是了。”
好不容易把李宽搞到凉州去了，长孙无忌自然是不想朝廷在这个时候给凉州提供什么帮助，要是真的要人给人，要物给物，那说不准就变成送功劳给李宽了。
这自然是不符合长孙无忌的初衷的。
就让李宽在凉州折腾去吧。
西突厥人哪怕是今年退了，谁又能保证他们明年不会再来呢？
李宽要想再回长安城，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长孙无忌一边在心里暗暗的为自己计谋得逞而开心，一边看似公正的支持着房玄龄。
“这些天，朕隐隐觉得心里有点不安。这个李宽，朕生怕他到了凉州城，没事搞出事来啊。”李世民隐隐有点后悔，不应该派李宽去凉州。
虽然凉州是李宽的封地，但是让其他朝廷高官去坐镇，起到的效果也不会比李宽差。哪怕是要宗室子弟，李道宗和李孝恭他们似乎也更加合适啊。
不过人都已经到了凉州，再后悔也没有用，只是希望他不要真的搞出事来。
军国大事面前，哪怕是自己儿子犯了错误，也是要严惩不贷的。
“陛下，微臣观楚王殿下近期的表现，是大有改观，相信到了凉州磨练一番之后，能够成为真正的朝廷栋梁。”
房玄龄自然是理解李世民的担忧的，不过也没法劝说太多。
实在是以前的李宽劣迹斑斑，不是短时间的形象改变就可以让很多人改变看法的。
“朕自然是希望宽儿能够入玄龄你说的这般，只是这些天一想到西北的局面，朕就有点觉得心惊胆战，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啊。”
就在李世明唉声叹气的时候，一个小太监领着一名满脸风尘仆仆景象的驿卒小跑着来到了大殿门口。
“陛下，凉州来的八百里加急。”
小太监刚刚说完话，发现满屋子的人都惊讶的盯着自己，似乎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一样，双腿都要站不住了。
好在也不用他再说什么，李忠就上前接过了奏折，简单的查看了一下之后递给了李世民。
房玄龄和魏征等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但凡是八百里加急，都是非常紧急重要的事情；如果是从边关而来的，更是紧要中的紧要，因为这往往意味着重大的军情。
凉州可是被西突厥人折腾了好几个月了，如今突然来了一个八百里加急，能有什么好事？
不会是凉州城破了吧？
李世民接过奏折之后，也是满脸紧张的打了开来。
刚刚自己说心里不安，难不成这么快就应验了？
“这个李宽！居然不听号令，还真以为凉州城是长安吗？”李世民快速的看完了奏折的内容，心情却是一点都没有变好。
“陛下，怎么啦？难道楚王殿下出事了？”长孙无忌满怀关切的问道。
难不成老天有眼，我刚把他搞到凉州去，他就出事了？长孙无忌在心里暗自思量。
“你们自己看吧！”
李世民把奏折往桌上一扔，气呼呼的在殿中来回转动。
“这个楚王殿下也……也太不省心了吧？陛下三番五次的强调，凉州守军不可轻易出城，他居然敢违抗圣旨？”
长孙无忌看完奏折之后，心里偷乐。
这封奏折是牛进达亲自写的，还有他的私章在上面，看模样，应该是李宽不听劝说出了凉州城之后写的。
“西突厥人在凉州至少有两万骑兵，楚王殿下只有区区一千护卫，这些人在城外，岂不是给西突厥人送战功而去？”
魏征一向是什么话都敢说，别说李宽只是一个亲王，哪怕是太子和李世民，他也一样说。
“陛下，当务之急，是要想想这件事的后果，提前准备好应对之法。”房玄龄觉得人都已经出了城了，哪怕是八百里加急过来，也是两三天前的事情了。
指不定下一个消息过来的时候，就是李宽被俘什么之类的了。
所以这个是，就需要考虑怎么应对后续变化了。
“应对什么，有什么好应对的！这个李宽，就让他死在西突厥人手中得了。”李世民是真的生气了。
李宽要是在凉州城好好的待着，只要再等一两个月，草原上下起了大雪，危机就自然而然的解除了。
但是现在出城了，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管是李宽被杀了还是被俘了，都很麻烦。
一个大唐亲王被杀了，朝廷都还没有一点动静的话，也太影响士气了；但是真的派大军出发的话，就完全破坏了自己休养生息的初衷了，时间上也不见得赶得上了。
而如果李宽被俘了，那就更让人郁闷了。
“报！陛下，八百里加急，凉州城又来一封八百里加急！”

第0074章 假传军情？
殿中各人还没有想好怎么办，居然又来了一个八百里加急！
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李宽刚出城没多久就遭毒手了？
“拿来朕看看！”也不要李忠再过一手，李世民自己就迫不及待的从小太监手中抢过了奏折。
长孙无忌双眼一转不转的看着李世民手中的奏折，仿佛这样也能看到奏折中的内容一样。
而读着奏折的李世民，脸色一会红一会青，过了一会却是满脸发黑。
“荒唐！太荒唐了！这牛进达，什么时候居然也会假传军情了？”李世民气的把奏折往地上一扔。
长孙无忌不仅是李世民的大舅子，也是李世民的股肱之臣，毫不避讳的捡起来地上的奏折看了起来。
不过，他的脸色也很精彩。
惊讶！震惊！不屑！惊喜！
各种各样的表情在短短的时间内出现在长孙无忌的脸上，搞得一旁的房玄龄也充满了好奇。
“陛下，军国大事，不容儿戏。牛进达也算是秦王府旧将，八百里加急却是传递一个如此荒谬的消息，此风绝对不可长！”长孙无忌义正言辞地说道。
房玄龄和魏征等人都被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的反映激起了好奇心，不过看完奏折之后，都面面相觑。
这是个假消息吧？
但是怎么又好希望是真的呢？
“陛下严令凉州守军不可轻易出城，如今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都要好好的查一查牛进达，看看他到底有何解释。”魏征压根不信这个消息是真的。
刚刚来一个八百里加急说楚王殿下带着一千护卫出征剿灭西突厥骑兵去了，结果就又来了一个八百里加急说楚王殿下大胜西突厥大军，杀敌过万，俘虏上千，还又战马无数。
这是搞笑的吧？
事实上，要是牛进达也在殿中的话，估计会大叫冤枉。
李宽带兵出城，他怎么拦也拦不住，担心受怕的过了一夜，发现他还没回来，自己又不敢轻易出城，但是又怕到时候出现了不想看到的局面，自己没法和李世民交代，所以最终还是在第二天一早就安排八百里加急去长安城报信。
好歹让李世民有个心理准备呀。
结果，信使刚刚出发没有多久，楚王府护卫就回城叫自己派兵去梁野谷清扫逃窜的西突厥人。
亲眼目睹了梁野谷的惨烈景象，简单确认了战果之后，牛进达立马就再次派了八百里加急去长安城报信。
两个信使虽然出发的时间差了大半天，但是前面一个八百里加急显然没有那么的紧急，信使稍微留了点力，就变成前后两个信使几乎同时到达长安的局面了。
“陛下，牛进达是秦王府老人，他是什么性格，大家应该都是比较了解的。微臣宁愿相信楚王殿下大胜西突厥，也不相信牛进达说谎。”房玄龄思考了一会，有了决断。
“房公说的也有点道理，依微臣之间，朝廷最好派人去凉州确认一下，如果是真的，那么楚王殿下可就立下了天大的功劳，朝廷有必要搞清楚殿下是如何以千名护卫大胜西突厥的；而如果结果是另外一个情况，那么借着这个机会，陛下也好明正超纲，整肃军纪，避免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一向眼里容不下沙子的魏征，提出了一个比较中肯的建议。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不管是信还不信，都很难说服别人。
与其在这里争议、怀疑，倒不如派人去凉州确认一下。
小股人马快马加鞭的话，在大雪封路之间就可以赶回长安城。
“玄成这建议倒是老成谋国，如今也只好先这样了。不管是李宽灭了西突厥大军，还是牛进达假传军请，朕都是不大相信的，凉州到底发生了什么，要尽快搞清楚。”
……
五合居。
郑海和王杰几个正觥筹交错的喝着小酒，欣赏着外面逐渐变黄的树叶。
“王兄，那个李宽去了凉州之后，长安城可就再没有谁能够比得上你了，这个月的几次诗会，你可都是大出风头啊。”郑海端起酒杯，和王杰轻碰了一下。
“李宽过去是什么样子，大家都很清楚，谁知道中秋诗会的时候背后到底有什么故事。就是这个月他还在长安城，我也一样不怕他。”
王杰感觉郑海的语气之中，好像自己怕了李宽一样，立马不服气的反驳。
“是，确实是。就是李宽在长安城，王兄也不怕他。不过像是那种惹人厌的家伙，还是滚得远远的好啊。”
“这话倒是没错。凉州远离长安，又是边疆，西突厥人今年还不断作乱。李宽要在想回来，可就不知道是牛年马月的事情了。来，为长安城少了一个祸害，我们再干一杯。”
郑海喝完就，咂咂嘴，神秘的把头探向王杰，“王兄，我听说凉州出大事了，前两天接连来了两拨八百里加急呢。”
朝堂的很多消息，老百姓是很难快速知道的，但是对于郑海这种世家子弟来说，朝堂上的东西，其实并没有太多的秘密。
“哦？莫非郑兄你知道什么内情？八百里加急我倒也是听说了，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还不知道。”
“嘿嘿，说起来，这又是和李宽那个家伙有关系。”
“和李宽有关系？还是八百里加急？”王杰一下子就提起了兴趣，“莫非李宽摊上什么事了？”
郑海：“哼，恐怕不仅仅是摊上事这么简单。这一回，我估计他这个亲王爵位还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
“这么严重？这家伙在长安城就喜欢祸害百姓，莫不成回到自己的封地之后，变本加厉了？凉州城的百姓可真是要受苦了呀。”王杰露出了一个先天下之忧而忧的表情，不了解情况的人，还真以为他是悲天悯人呢。
“一千名王府护卫，就能打败近两万西突厥精锐骑兵，这话你信吗？”
“要是打败两千人，可能还有值得推敲的余地，两万人？哪怕是李靖亲自出马，我也是不信的。”王杰虽然是个文人，但是也不是完全不知兵事。
事实上，唐初的很多文人也都是文武双全的主。
特别是五姓七望的核心子弟，更是从小就享受最优质的教育资源，见识和才华其实都是不差的。
他们并不像是很多人以为的纨绔子弟。
“凉州城的八百里加急，说的就是我们的楚王殿下率领一千名护卫，打败了西突厥的两万精锐呢。”郑海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我呸！李宽要是能够带着一千名护卫打败两万西突厥人，我王杰能把这桌子吃下去！”

第0075章 威震西北
贞观五年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的更加晚一点。
当凉州守将接二连三的冲出城门的时候，凉州城内的百姓内心是充满绝望的。西突厥人扫荡凉州已经好几个月了，但凡是头脑清醒的人，都知道凉州城如今是什么局面。
凉州守军也就两万来人，其中大部分还是步军，如今一大半都出城去了，一定是碰到了天大的事情。
如今的凉州城，除了西突厥入侵，还有什么更大的事情呢？
“楚王殿下出城攻打西突厥人，但是被俘虏了！”
“牛将军带着三千骑兵出城救援楚王殿下了。”
“牛将军的三千骑兵也不行了，凉州城守军又被紧急征调了八千人出城。”
“完了，西突厥人很快就要杀进城了，这可怎么办？”
……
由于牛进达出城的时候，并不相信李宽派人回来报告的信息，而再次回来调遣步军的时候，也没有说清楚发生了什么，这就导致了一些流言在城内飞快流传。
凉州城的气氛本来就很压抑，但凡是有什么大的变动，立马就传遍了全城。
所以当李宽带着护卫们回到凉州城的时候，迎接他的并不是什么欢迎队伍，而是拖家带口准备逃离凉州城的百姓。
不过好在消息传播的时间还太短，出城的人还不是很多，当大家看到李宽的队伍得胜归来的时候，一切流言都不攻自破。
“我就知道王爷吉人自有天相，怎么可能被西突厥人俘虏嘛！”
“王爷刚来凉州城的那天，我就觉得太阳都更亮了，原来果然是来拯救我们老百姓的。”
不要指望着升斗小民的节操有多高，很快的，伴随着楚王府护卫们将一颗有一颗的西突厥人首级扔到了城门口，老百姓再也不相信李宽是打了败仗。
“王爷，看来席君买建议把这些逃出梁野谷的西突厥人的首级割下来放在城门口制作成京覌，果然很是符合凉州城的实际需要啊。”
王玄策原本对于席君买的做法还有点意见，觉得那样太野蛮了。
那些从大火中逃出山谷的人，在遭遇了楚王府护卫们手弩的攻击之后，基本上都全军覆没了。
大几千个脑袋，看着都瘆得慌。
“这些草原民族，最是崇尚暴力，崇尚强者。京覌这种东西，要是放在长安城，肯定被那些所谓的文人士子骂个半死，搞不好本王的名声都要遗臭万年。但是在凉州城，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李宽没有指望凉州城的百姓，乃至凉州周边的草原民族能够相识看到银子一样的喜欢自己，他自己这些人怕自己就够了。
这一次，西突厥人从吐谷浑的地界而来，吐谷浑的那些人自然脱不开干系。
而凉州北边是薛延陀的地盘，大唐灭了东突厥，薛延陀是最大的赢家。
虽然明面上，薛延陀人也臣服在李世民这个天可汗的脚下，但是天高皇帝远，在西北这块地上，薛延陀人还是有一些自己的想法的。
说的直白一点，他们只想名义上暂时归属于大唐，等到自己力量强大了，也希望像突厥人一样建立横夸东西的汗国。
这次李宽既然来到了凉州，自然要留几手对付这些草原民族。
“王爷，西突厥经此一役，未来两三年应该是不敢再和大唐过不去了，同时这一场以少胜多的火攻，也起到了震慑宵小的作用。凉州是王爷的封地，很多人觉得西北乃是苦寒之地，没有什么价值，其实这种情况下，如果王爷能够做出点成绩来，反倒是更能在陛下那里留下深刻的印象呢。”
王玄策作为楚王府第一谋士，这个时候，自然是要开始给李宽考虑今后的事情。
“玄策你倒是和本王想到一块去了。这凉州城，就是本王心中的西北明珠，不出五年，这里将会是西北最繁华的城市，我要让所有通过西域的商队都从凉州出发，要让凉州成为草原牧民最向往的交易之地。”
“王爷，要做到如此程度，可是不容易呢。”王玄策虽然有心辅佐李宽建设好凉州，但是受制于时代的局限性，其实拿得出手的办法并不多。
“玄策，你放心，本王有的是方法。”
……
西突厥人兵败梁野谷，两万大军几乎丧失殆尽。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西北各地。
凉州城门口那几千个首级组成的京覌不会骗人。
上万匹逃离出梁野谷被牛进达派遣的大军收拢的良马不会骗人。
梁野谷里尸横遍野的场景更加不会骗人。
伴随着一万多负责收拾残局的凉州守军的回城，李宽仅仅带着一千名护卫就打败了西突厥人两万大军的事情立马就被神化了。
一时之间，李宽可谓是威震西北，那一千王府护卫，个个走路都要飘了起来。
许多家里有亲戚遭遇西突厥人劫掠的凉州百姓甚至把李宽的画像挂在了自家大堂，觉得这样能够起到驱邪避灾的作用。
不过作为当事人，李宽却是躲在了凉州城内的楚王府驻地，带着一帮工匠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按照这个比例再来调整一下，看看出来的羊毛有没有更加干净一些。”
“王爷，这个羊毛已经非常干净了。哪怕是薛延陀人的顶级羊毛毯子，也没有这么好。”
“不够。这羊毛如果是给薛延陀人使用，自然是有点味道也没什么。本来那帮人就浑身膻味。但是要想卖给汉人，还是要再处理的干净一些才行。”
李宽带着晴儿和王玄武，在院子里不断的指挥工匠们干着干那。
刚开始，王玄策和薛礼还很有兴趣的帮忙，不过很快的，他们就放弃了。
薛礼对带着护卫纵横草原比什么都感兴趣，所以李宽就把去草原收购羊毛的事情暂时安排给了他。
而王玄策却是作为李宽的代表，帮忙处理很多凉州城的事情。
以前李宽刚来凉州的时候，牛进达也好，凉州刺史也好，表面上尊敬李宽，但是实际上没有太把他当回事，一应凉州的军政事务，都不会去和李宽商量。
但是自从梁野谷大战之后，他们立马就放下了对李宽的轻视，凉州城的一应事情，都开始和李宽这个名义上的凉州城最高长官商量了。
不过这就苦了李宽，一个州府的事情，乱七八糟的啥都有，上到军国大事，小到鸡毛蒜皮，应有尽有。
所以他干脆就让王玄策出面，自己只是偶尔看看汇总的信息。
其他时间就泡在临时划出来的实验室里面，和工匠们研究怎么处理羊毛，怎么纺织羊毛。
梁野谷之战，让李宽的积分增加了不少，这次有系统可以兑换一些碱粉等基础材料，试验的进度超乎想象的快。
“王爷，快去大厅接旨！”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李宽的实验。

第0076章 开府建牙
凉州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最终的结果很多人都不肯相信，但是事实胜于雄辩，李宽的功劳，李世民还是认可的。
算算时间，长安城的圣旨，也确实差不多要到了。
如果不是下了大雪，估计还能早几天到达了。
李宽还是第一次迎接这种比较正式的圣旨，快速的回到房间换了一身衣服，来到了大堂接旨。
“兰公公，大冬天的有劳你亲自跑一趟，实在是辛苦你了。”
看到来宣旨的居然是李世民身边的贴身太监之一的兰和，李宽小小的吃惊了一把。
看来李世民对自己还是很重视的呀，不知道有什么赏赐给自己呢。
大唐最重军功，以千人力量大破西突厥两万精锐，这绝对算是大唐近几年来少见的大功劳了。
也就是李靖横扫东突厥能够力压一筹。
“王爷客气了。陛下听闻王爷在凉州立下盖世奇功，特别的高兴。老奴也是主动请缨，要来给王爷颁布圣旨呢。”
能够混成李世民贴身太监的人物，自然不是那种那么没有眼力劲的人。
看到李宽这么给面子的主动和自己说话，他也是笑眯眯的回应着。
简单的寒暄了一阵之后，才开始按部就班的接旨。
“制曰：凉州位居大唐西北，周边乃是……”
兰和云里雾里的说了一顿，李宽都有点没有听懂，不过各种赏赐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特允许楚王李宽在凉州开府建牙，总领西北各州军政大事！”
其他的赏赐李宽都无所谓，但是在圣旨的最后，李世民来了个允许李宽开府建牙，这倒是把他给惊呆了。
开府建牙这事，要说稀奇，倒也不是特别稀奇。李承乾也好，李泰也好，亦或是李孝恭和李道宗这些王爷，都有开府建牙的权利。
但是允许李宽这个十几岁的亲王开府建牙，还是在西北这种边疆重地，实在是非常罕见。
虽然之前凉州是李宽的封地，名义上李宽可以指挥凉州守军和刺史，但是实际上，他更多的只是一个象征。
可如今李世民允许他开府建牙，那可就不一样了。
李宽要是真的大手脚放开来干，凉州、甘州、肃州、鄯州等几个西北州府，可就真要听命于他了。
“楚王殿下，接旨吧！”
看到李宽还在发愣，兰和微笑着提醒了一句。
“微臣谢陛下恩典。”
天地君亲师！
没办法，李世民不仅是皇帝，还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李宽虽然不喜欢下跪，这次还是入乡随俗的朝着长安城的放下跪拜谢恩。
“兰公公，陛下允许本王开府建牙，还把西北几州纳入本王管辖，朝中大臣就没有意见？”
公事办完了，李宽自然不用再跪着，干脆就在大堂里招待起兰和。
不多时，厨房就已经准备了热乎乎的饭菜，李宽亲自作陪，也算是借着这个机会了解一下自己离开长安城之后的日子里发生了什么。
“王爷，怎么可能没有意见。事实上，各位大臣的意见大了去了。”兰和倒也没有和李宽卖关子，再说了，这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现在李宽不在长安，不方便打听而已。
“哦。”李宽吃了一口铜锅里面的涮羊肉，一点都不惊讶，“都说什么来着？”
“无非就是西北乃是边疆重地，王爷还太过年轻，一场意外的胜利不能说明什么之类的。不过房公倒是说了一句公道话。”兰和也有样学样的跟着李宽涮了一把鲜嫩的羊肉。
李宽看着兰和，没有说话。
“房公说古有甘罗十二岁为相，今有楚王十四岁灭西突厥大军，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西北需要的就是楚王殿下这样能够压住草原民族的人，他不仅不觉得王爷不合适，反倒是觉得没有谁比王爷更加合适统领西北各州。”
“长孙无忌是什么意见？”
西北四州虽然占地面积不小，但是在大唐的地位并不高；要不是这些地方连接西突厥、吐谷浑、薛延陀，在军事上有特别的存在意义，很多大唐的文臣甚至都不想要西北四州。
为了维持四州的运营，长安城每年都要运输不少粮食、兵器过来，相反的，这些州府缴纳的税赋却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赵国公是强烈反对王爷你开府建牙的，陛下原本是要再封王爷西北大都督职务的，因为赵国公的反对，最终不了了之。”
兰和自然是知道李宽和长孙无忌不对付的，不过他一向是惟李世民的命令是从，长孙无忌倒也影响不了他什么，再加上看好李宽的未来，所以也算是知无不言了。
一顿宾主尽兴的宴席之后，李宽对长安城的局势有了更加准确的了解，也知道短时间内自己是要在凉州待着了。
至于自己要在凉州城待多久，就要看李世民能够忍受自己在这里折腾多久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宽就开始了正式的论功行赏。
既然开府建牙了，自己手中可以任命的职位就多了。
王玄策、王玄武、薛礼、林然都各有任命，哪怕是热气球营的朱富裕和戴全他们，也都有各种赏赐和提拔。
借着这个机会，李宽还向李世民要了两个人来自己的王府充当长史和主薄。
长史是马周，这家伙蛰伏了几年，今年总算是借着李世民让百官讨论朝廷得失的机会，帮着常何脱颖而出，从而让李世民最终发掘了自己，被调遣到了门下省干活。
如今正是马周刚刚进入官场的时候，虽然已经暂露头角，但是远远还没有带到封侯拜相的程度，李宽挖起墙角来，一点也不难。
至于褚遂良，早年间负责弘文馆的业务，倒是有一定的名气，但是现在也还是处于七品芝麻官的位置，李宽的楚王府主薄，怎么说也是一个正六品的职位，想必挖一个褚遂良应该问题不大。
至于把人挖过来了能不能留住，这从来不是李宽担心的事情。
多了一千多年的见识，要是连忽悠几个人都忽悠不住，那干脆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第0077章 奇葩的训练
凉州是军事重镇，既然要在这里呆着，楚王府的护卫自然也就要好好的训练一番了。借着开府建牙的风，护卫的数量也可以扩充到三千人，不过李宽倒是不着急扩充，先把现在的一千人训练好再说。
“一二一！一二一！”
凉州城外，李宽专门随便圈了一块地，作为王府护卫的训练基地。
一千来名护卫，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被扔在军营里训练，哪怕是操作热气球的技术兵种，也先跟着练一把。
李宽虽然有高手级的兵法加成，但是对于练兵其实懂的不多。
但是没有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跑。
高中、大学，可是军训了两回，特别是大学军训，直接就给你整一个月，其中一半的时间是真的在军营里训练。
所以对于练兵的最基本的东西，还是知道一些的。
大规模作战，个人的战斗力其实不是那么突出，这个时候更讲究的是令行禁止，协同作战，发挥群体的力量。
而后世军训的东西，站军姿也好，四面转向也好，亦或是叠豆腐块的被子，都是为了锻炼队伍的服从性、纪律性和协调性。
所以楚王府护卫的训练，李宽也是直接照搬后世军训的要求，先让这帮文盲搞懂前后左右，搞清楚什么叫做令行禁止。
像是站军姿，别看似乎很简单，可你要真的一动不动的站一个小时，那还真不容易，更不用说几个小时了。
李宽的这种“儿戏”练法，薛礼和席君买都表示了反对，不过，反对无效。
“注意啦，两脚挺直，小腹微微收起来，眼睛目视前方。”李宽拿着一根马鞭，亲自训练起薛礼等人，“朱富裕，你眼睛往哪里看？目视前方，别乱看。”
一千多人虽然不多，但是好歹也分成了五个营，每个营五个队，每个队五个伍。
要训练这么多人，自然需要一批教官，而薛礼、席君买、王玄武这些人自然而然就被李宽抓出来单独训练，然后再由他们去练兵。
好在这些人都是人中之龙，虽然对于李宽的训练方法不理解，掌握起来却是非常迅速。
“今后的三个月，每天上去先站半个时辰军姿，然后再开始其他训练，下午也一样。你们现在可能觉得本王的这些要求很奇怪，我也不和你们啰嗦。一个月，只要你们按照我的这个要求去训练一个月，如果还是觉得本王的做法很奇怪，那就按照你们自己的方法去训练，本王不再干涉。”
强扭的瓜不甜。
虽然薛礼他们最终肯定会执行自己的命令，但是理解和不理解，最终的效果肯定是差异很大的，李宽也不希望他们一开始就抱着抗拒的心理。
至于一个月以后……
呵呵！
后世的军训，强度不可谓不低，汇报表演的时候不也人模狗样的看上去很不错。
哪像是现在的军队，根本就是一帮散兵游勇的感觉。
所以这样高强度的专门训练一个月，如果都还没有点样子出来，李宽也就觉得可以直接放弃了。
洗洗睡吧！
反正自己有生之年，大唐是不会灭亡的，自己好好当一个闲散王爷。
“王爷，一个月？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薛礼是最懂练兵的，也正因为如此，他对于李宽的新式训练方法也是最抗拒的，如今看到李宽说出这样的承诺，赶紧用话顶上去。
“本王虽然谈不上一言九鼎，但是说出口的话绝对算话。”
有了李宽的这个承诺，薛礼他们的训练积极性明显变高了。
三天之后，李宽自己不再冒着严寒在校场上训练，而是把任务全部甩出去了。
……
贞观五年的冬天虽然来得晚了一些，但是温度下降却是非常的厉害，凉州北边都是薛延陀的地盘，紧挨着凉州的是一些小部落。
对于这些小部落来说，每个冬天都是一场劫难，异常的难熬。
“娃他爹，这些羊毛真的可以换到铁锅吗？今年的冬天特别冷，把羊毛都剪光了，有些瘦弱的羊羔就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一片空旷的草地之中，一顶破旧的大帐篷突兀的立在中间，很显然，这里生活了一户牧民。
草原很大，一般情况下，方圆几公里，往往也就是只有一两户牧民，有的时候你就是走上十几里路，也有可能碰不到一户人家。
“前几天我去部落酋长驻地看过了，有唐人来收购这些羊毛，一斤羊毛可以换一文钱。我们这么几大捆羊毛，换一口铁锅应该问题不大的。”
说话的汉子，一眼看不出年纪来，脸上满是风沙留下痕迹，不过那偏黄的头发，高高隆起的鼻子，还是可以看出这是一名具备突厥血统的人。
按照后世的研究，这些人更像是中亚人，属于黄种人和白种人之间的一个人种。
“至于瘦弱的羊羔，如果挺不过去，那刚好连肉一起卖了。反正如果羊毛可以卖钱的话，明年即使少养三成牛羊，日子也不会变差。”
“阿爹，阿爹。蒙巴顿大叔来了，蒙巴顿大叔来收羊毛了！”汉子还没和婆娘唠叨完毕，就看到自家的半大小子骑着一匹马冲了过来。
“狗子，蒙巴顿真的来了吗？他真的来收购羊毛？太好了，实在太好了！今年冬天我们不用担心没有锅煮水了。”
不多时，就有几匹马跑了过来，其中一名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蒙巴顿，“阿斯卡，你们家的羊毛都收好了吗？大概有多少？”
草原上大家交流，都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来人也是直奔主题。
“蒙巴顿，全部按照那天你在部落酋长那边说的准备了。总共三大捆，估摸着有七八百斤呢。”
“七八百斤？这么多？你们家看来要发达啦！”蒙巴顿稍微愣了一下。
一般的牧民，家里也就养着几百头牛羊，除非把所有的羊毛都剪下来，要不然是拿不出几百斤羊毛出来的。
七八百斤就更是少见了。
“那天我亲眼看到有人用几捆羊毛换了一口崭新的铁锅，所以我回来之后立马就把所有的羊羔都给剪了毛。怎么？是不是太多了，你不要那么多？”阿斯卡有点紧张的看着蒙巴顿。
“哈哈~你开什么玩笑！我说过了，有多少要多少，怎么会不要那么多。”蒙巴顿豪爽的大笑道：“想必你也听说了，我现在是替凉州城里的大人物做事，只要你们有羊毛，有多少我就收购多少。”
阿斯卡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不要了呢。”
“这样，你把这些羊毛送到部落驻地，那里有我东家的商队直接运输羊毛，你可以在那里直接把羊毛换成铁锅，我再做主送你一斤盐巴。”
蒙巴顿只是带了几个人在身边，自然是不可能把所有牧民家的羊毛都带走，更多的时候，他是起了一个协调沟通的作用，在草原上不断的游走。

第0078章 没有想象的那么差
凉州城中，虽然已是寒冬腊月，但是今年却是和往年不同，显得格外热闹。
前段时间，李宽让薛礼和王富贵带着一堆陶瓷器皿和铁锅食盐去草原上收购羊毛，那些牧民们看到原本一文不值的羊毛居然真的可以换到东西，贸易的热情立马就高涨了起来。
把羊毛送到部落里和把羊毛送到凉州城，价格是完全不同的，稍微胆子大一点的牧民都选择了自己送到凉州城来。
反正大冬天的也没什么事情，还不如借着这个机会自己送羊毛去凉州。
马周和褚遂良就是在这么一个情况下，达到了凉州城。
不管是马周也好，褚遂良也好，对于李宽要他们来凉州，是有点意外的，也是有点不情愿的，但是吏部直接下了调令，他们也没有办法不来。
凉州远离长安，同病相怜的两个人就干脆结伴而来了，路上还有个说话的人。
褚遂良还好，褚家大小也算是个世家，要去凉州了，身边的随从、护卫跟了几十个；但是马周就凄惨了，之前自己都孤身一人在常何府上做了几年客卿，虽然今年被李世民看上，正式入朝为官，但是家里除了一个厨娘和门子，连个丫鬟都还没有。
“褚兄，这凉州城孤悬西北，我原以为会是非常荒凉、冷清，没想到街道上倒是人来人往的，着实令人感到意外。”
“宾王，一路而来，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进入西北，像是鄯州，虽然比凉州更加靠近长安，但是却是城小人少，商业很不繁华。如今的凉州城会有现在的模样，我倒是对楚王殿下给的差事有了一些期待呢。”
马周比褚遂良小五岁，所以褚遂良都是叫马周的字，而马周则是称其为兄。
“草原牧民和汉人之间的信赖关系一向非常的薄弱，但是刚刚入城的时候，我确发现有许多都不是汉人，楚王殿下的手段，还真是让人有些期待呢。”
“能够写出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这样的诗句，我从不认为楚王殿下会是一个纨绔子弟，以前的种种传闻，我觉得更多的是以讹传讹，以及楚王殿下年幼时期的捣蛋之作而已。”
马周和褚遂良把坐骑的缰绳给到小厮，两个人并排走在凉州城的大街上。
离开长安的时候，两个人都是有点情绪的；这个节点离京，注定是没有办法在长安过年了，并且还不知道牛年马月才能再回来呢。
不过一路上十几天的路程，也足够他们想清楚事情。
这两都是能够封侯拜相的主，眼光也好，才华也好，心胸也好，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这一次被调遣到楚王府担任长吏和主薄，未尝又不是一次机会呢？
如果能够在荒凉的西北作出一番功绩，甚至是开疆拓土的话，之不能会是一个更好的机缘呢。
“咦，宾王，你看这些牧民马背上驼的像不像羊毛？”
从进城开始，褚遂良已经发现了好几拨驼着一堆东西的牧民了，虽然看上去很相似羊毛，但是他是知道羊毛没什么用处的，所以有点不大敢确定。
马周盯着旁边一个路过的牧民，“确实是羊毛。”
听到马周也这么说，褚遂良干脆上前拦住了一个牧民，“这位壮士，请问你们马背上的羊毛是拿来凉州城贩卖的吗？”
那个牧民被褚遂良突然拦下，吓了一大跳，手按在腰上，差点要抽刀出来了；不过反应了一下，才知道这里不是草原。
“是……是拿来卖的。蒙巴顿告诉我只要把这些羊毛运输到凉州城衙门旁边的西北贸易，就可以换盐巴和铁锅等东西。”
“蒙巴顿？”褚遂良皱了皱眉头。
“对啊，你听说过他吗？他跟我凉州城没有几个人不知道他的，他是替大唐的王爷做事的。”
褚遂良和马周对视了一眼：替王爷做事？莫非这些羊毛和楚王殿下有关系？
“我叫褚遂良，也是第一次来凉州，刚好有空，我们跟你一起去西北贸易看看吧。”
褚遂良并不着急去见李宽，反倒是对牧民口中的西北贸易提起了兴趣。
“我……我叫做阿斯卡，你们要是不嫌麻烦，那就跟我一起去就行，不过我也不知道怎么走就是了。”
估计是第一次有唐人主动和他说话，还是一副友善的模样，阿斯卡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这个小事一桩，我问问就知道怎么走了。”
凉州城不大，西北贸易在哪里，自然是难不倒褚遂良的。
事实上，就在褚遂良和阿斯卡对话的过程中，身边机灵的小厮就已经找旁边的路人问了西北贸易怎么走。
“两位郎君风尘仆仆的样子，应该不是凉州本地人吧？”阿斯卡见褚遂良他们似乎很和善的样子，也放下了戒心开始攀谈起来。
对于这些薛延陀里面的小部落牧民来说，如果能够和凉州城的唐人攀上关系，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提高自己地位的方法。
特别是如果能够和凉州城权贵扯上点关系，基本上部落的酋长就不敢随意的欺负你了。
别以为草原民族就多么团结，在部落内部，各种欺压一点也不必中原大地差，甚至欺压的更狠。
“壮士好眼光，我们两位是从长安远道而来，都是第一次来凉州城呢。”
褚遂良也想从侧面了解一下凉州城的情况，所以倒也比较坦诚的和阿斯卡聊了起来。
从阿斯卡口中，他也证实了自己的一个猜测，那就是这些羊毛都是楚王殿下派人收购的，虽然阿斯卡也不知道为何王爷会大量收购羊毛。
因为这些羊毛在草原上，虽然有部分牧民会用来制作褥子，但是由于不知道怎么清洗掉羊毛上的油脂，这些褥子的质量特别的差，还有一股非常难闻的味道。
所以，除了非常穷困的牧民会用，其他人都不喜欢。
可以说，羊毛在草原上，基本上就是连羊粪也比不上的玩意，后者好歹还能够充当草原的肥料。
“褚兄，我观王爷今年以来的举动，往往出人意料，但又给人惊喜。我现在倒是有点期待，在这些羊毛身上会发生什么惊喜呢。”
一行人来到了西北贸易门前，马周满怀期待的看了褚遂良一眼。

第0079章 西北贸易
有人的地方，就有贸易。
自古以来，中原王朝的各种精美器具，食盐铁器，都是草原民族非常需要的。
李宽有着后世的灵魂，自然明白贸易的重要性。
凉州城在大唐朝堂众位大臣的眼中，只能算是一个边陲军事重镇，仅此而已。
但是在李宽眼中，这里却是一个辐射西域、吐谷浑、薛延陀等草原民族的重要据点，如果利用的好，完全可以有一番大作为。
北方草原，一直到后世才真正的纳入到中原王朝的切实管辖之中，至于大唐，压根谈不上什么管理。
哪怕是打败了东突厥，成立了云中都督府等新的驻地来管理，其实也只是对这部分区域进行了驻军而已，更加广大的草原还是由薛延陀等其他部落在统治。
李宽想要改变这种局面，让北方草原真正的纳入到大唐的统治之中。
这种话要是现在跟其他人说了，是没有人会相信的，所以李宽准备用行动来证明。
“王掌柜，今天已经收购了三万多斤羊毛了，整个仓库都是一股羊骚味，还有必要继续收购下去吗？”
阿斯卡跟着褚遂良和马周刚刚进西北贸易的院子，就听到了一个伙计在抱怨。
原本充满期待的阿斯卡，听到这话之后，脸色刷的就白了！
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
其他人送过来都可以换到东西，自己送过来的时候人家就不要了？
本来还想着这一趟买卖要是成了，就去更远一点的草原上去收购羊毛，运输到凉州城来贩卖的呢。
可要是人家不收购了？
那可就一切都是浮云了！
“王管事吩咐过来，这些羊毛不管有多少，我们都收多少。他居然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说话的这人正是西北贸易的掌柜王富贵，投靠了楚王府之后，生意做得更加大了。
这一次来凉州，李宽专门把他也带上了，负责商业上的具体事情。
至于王富贵口中的王管事，则是王玄策。
马周和褚遂良是楚王府长吏和主薄，这些都是李宽开府建牙之后，朝廷承认的任命；换句话说，马周和褚遂良其实是朝廷的官，只不过被派遣到楚王府工作而已。
王玄策只想为李宽做事，不想为朝廷做事，所以就没有朝廷身份，只是楚王府的一个管事，和来福的定位有点像，只不过来福更多的是负责楚王府内部的事情管理，而王玄策主要是负责外部的事情管理。
“这位掌柜的，我也是来卖羊毛的，这几匹马上的羊毛都是我的，我想换一口铁锅可以吗？”
阿斯卡生怕再等下去有什么变故，这个时候赶紧上前几步，站在了王富贵的面前，想把羊毛卖出去。
其实王富贵刚刚已经注意到他了，不是阿斯卡有什么特别，而是旁边两名唐人，很明显不是普通百姓。
这点识人的眼力劲，他还是有的，要不然也不可能把生意做得那么大。
“西北贸易的大门口写的很清楚，大量收购羊毛，你这羊毛，我们自然是收的。只是一口铁锅的话……”王富贵这一停顿，又把阿斯卡搞紧张了。
“我……我这羊毛有七百多斤，换不到一口大铁锅的话，可不可以换一个小一点的？”
王富贵愣了一下，这些牧民还真是单纯，王爷说得没有错，东市西市的生意，哪里有草原上的生意好做啊。
虽然还不知道李宽让买这些羊毛有什么作用，但是草原上一文钱的收购价，西北贸易一点五文钱的收购价，这些基本上是近期固定下来了的。
也就是说，阿斯卡手中七百多斤的羊毛，可以换一贯多钱，而对方却是只想换一口小铁锅回去。
可以说，在这些牧民的眼中，一口小铁锅就顶得上一贯多钱。
而在长安呢？
普通人家使用的小铁锅，也就是几百文钱一口而已，到了凉州就变成百分之几百的利润。
如果直接运输到草原上去，一口铁锅甚至可以换上几十只养，甚至是一只牛。
这个时候，利润有多少？
西北贸易想要不发达都难啊。
“我没有说不可以，我是说你这些羊毛看上去品相不错，七百多斤换一口铁锅的话，你有点吃亏了，我再送你两斤盐巴吧。”
王富贵和阿斯卡说完，就让下人去和他交接羊毛了，而他自己却是站起来走到了褚遂良和马周面前，微笑着行了个礼，“不知道两位郎君远道而来，有何指教？鄙人西北贸易展柜王富贵。”
“西北贸易是楚王府的产业？”褚遂良忍不住问道。
王富贵微笑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反倒是模棱两可的说：“凉州是楚王殿下的封地，凉州城的东西，都可以说是楚王殿下的产业。”
虽然每个世家都在从商，但是士大夫明面上又都是鄙视商人，王富贵对此是深有体会的。眼前两个人一看就是读过书的人，没有搞清楚来路之前，王富贵不想说太多。
“羊毛乃是无用之物，西北贸易一天就收购了几万斤羊毛，虽然收购的花费也不算多，但是这是一个无底洞啊，不知王掌柜可否指点迷津？”马周看着不远处一大摞羊毛，心中对羊毛的用处越来越好奇。
楚王让收购羊毛，一定是有用处的，对这一点，马周是深信不疑的。
“还不知道两位郎君贵姓，哪里人士？”
王富贵觉得自己有点被牵着鼻子走，这种感觉有点不妙。以往和他洽谈生意的时候，但凡是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十有八九最后都是亏损了。
眼前的马周和褚遂良，也给了王富贵一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所以心里迫不及待的想要搞清楚他们的来路。
凉州城不算大，这段时间王富贵已经把城里的关系基本理清楚了，知道城里并没有眼前这两出色的人物。
“在下褚遂良，从长安而来。”
“在下马周，从长安而来。”
褚遂良和马周对视了一眼之后，便看着王富贵，把自己的来路说了出来。
“马长史，褚主簿？原来是你们两位！我昨天刚去了王府，也没有见到两位啊？”
“啊？你知道我们？”王富贵的话让褚遂良吓了一跳。
自己今天刚刚来到凉州，眼前的一个掌柜就凭借一个名字就认出了自己，总觉得有点超出自己的想象啊。
“王爷求贤若渴，像是长吏和主薄这种重要职位，能够入王爷法眼的人物必定不是凡人。今天见到两位郎君，算是证实了我的猜测，以后还请两位多多关照呢。”
王富贵很清楚李宽有多重视马周和褚遂良的到来，十有八九，这两位的地位，以后要比自己高啊。

第0080章 变废为宝
凉州城的东边，原本是最荒凉的一块，零星的分布着一些简陋的屋子，甚至还有一片片农田。
就在一片空地上，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却是建起了一大片的房子。
按理说冬天是不适合搞建设的，特别是大唐的冬天。
不过赶在下雪前把土地平整了，打下地基，接下来只要用石块砌上柱子，再架上粗大的横梁，铺上木板和厚实的绿瓦片，接下来的活就不怕下雪了。
有钱力量大，眼看着羊毛的清洗和纺织的技术问题差不多解决了，李宽立马加快了羊毛作坊的建设力度。
“王爷，这是使用今天清洗的羊毛制作的羊毛线，我觉得已经非常不错了。”王玄策兴冲冲的拿着一小捆羊毛线来到了李宽身边。
“这个用来织毛衣的话，马马虎虎也算可以了。但是要用来制作羊毛布的话，还是不够。”李宽拿起羊毛线团看了看，觉得短时间估计很难再大幅度提高了，再考虑到仓库里已经堆满了羊毛，再不处理，说不准就坏了，便同意羊毛作坊正式开工。
说是羊毛作坊，其实并不是简单的一个作坊，从羊毛的鞣制、清洗、漂白、烘干，再到纺线和编织，整个羊毛作坊占地好几亩，雇佣了超过三百号人。
这还是作坊刚刚开始试生产，产能没有充分释放，要不然分分钟超过一千人。
纺织产业，本来就是劳动力密集型产业。
在生产力不够发达的环境下，对人力的需求会变得更高。
不出意外，凉州城今年冬天将不再有一个乞丐，不再有一个流民。
“西北贸易的羊毛全部都运输到这里了吗？”
羊毛作坊大门前，马周和褚遂良跟着王富贵，看着一马车一马车的羊毛被运进去，很是好奇这个羊毛作坊怎么处理和利用羊毛。
虽然羊毛作坊门口有专门的护卫，不过有王富贵带着，他们倒也很容易就进去了。
王富贵：“没错，全部都运输到这里了。”
“王爷真的亲自在作坊指导工匠处理羊毛？”褚遂良有点不敢相信，堂堂一个亲王居然会在作坊里指导工匠。
先不说他怎么会懂的比工匠还要多，哪怕是真的懂，也没有哪个王爷会去教工匠做事吧？
身份和地位完全不相符合啊。
褚遂良这种小世家出生的子弟，对这一点是深有体会。
“这些天，王爷不在府上，就是在羊毛作坊，刚刚我们去了王府王爷不在，那必定就在这里了。”王富贵很是笃定的带着马周和褚遂良进了大门之后，穿过一个广场，来到了一栋房子面前。
……
长安城。
“李忠，李宽那家伙最近在凉州城忙什么呢？”
李世民处理完一天的奏折，伸了个懒腰，随口问了问李宽的情况。
自从李宽以千名护卫的力量大败西突厥精锐，李世民就越发的看中这个庶出的儿子，百骑司甚至为此多安排了一个小队的人员去凉州。
所以别看凉州与长安城有千里之远，凉州城的消息却是能够很快的就传到长安城。
“陛下，楚王殿下他……他最近也没忙什么。凉州下大雪，入冬了出门都不方便的。”李忠眼神闪烁，支支吾吾的回答着李世民的问话。
“嗯？”李世民不满的瞪了一眼，“你当朕是年老昏花了吗？”
“属下不敢！”李忠看到李世民那眼神，吓了一大跳。
“哼，谅你也不敢，那还不从实说来，李宽这段时间又捅什么篓子了？”
不等李忠说，李世民也猜到李宽肯定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了，要不然自己问李忠的时候，他不会这个样子。
自己这个儿子，还真是能折腾啊？
不怕，朕什么场面没有见过？
深呼吸……
李世民做好了心里准备，眼睛盯着李忠。
“陛下，楚王殿下……他……他在西北大肆收购羊毛呢。”这个时候，李忠不敢再有任何隐瞒了。
楚王殿下，你自求多福吧。
“收购羊毛？羊毛拿东西有什么用吗？”李世民在脑袋在转了一大圈，实在想不出来羊毛有什么用。
“属下也不知道，收到楚王殿下大肆收购羊毛的消息之后，还专门去请教了执失思力将军，看看是不是草原上对羊毛有什么特殊的用法是属下不知道的。结果执失思力将军也很纳闷，羊毛在草原上也是一无用处的东西，它的作用甚至还没有羊粪大。可以说，草原上的牧民哪怕是看到地上有一堆羊毛，也不会弯腰去捡起来，因为实在是没有用处。”
“你说了好几次大肆收购，他到底收购了多少羊毛？”李世民有点语气不善的看着李忠。
自己这个二儿子，刚刚还在想着他实在是有乃父之风，年纪轻轻就大败西突厥，没想到分分钟就来个大转弯。
“陛下，准确的数量属下也不知道，每天都在变化。但是有消息说，凉州北部的薛延陀，南部的吐谷浑，以及周边的额其他部落，几乎整个冬天都在往凉州城跑，为的都是同一件事：把羊毛卖给西北贸易。”
“西北贸易？这又是那个孽子搞出来的？”
“西北贸易确实是楚王府的产业。”
“羊毛在草原上一无是处，李宽居然愿意花钱收购，有着闲钱，还不如替朕修筑一下凉州城的城墙呢。哼，仗着蜂窝煤挣了点钱，就不把钱当回事了。”
李世民想到前几天房玄龄刚刚汇报户部的情况，再想到李宽大手大脚的花钱，不，这哪里是花钱，这是在打水漂啊，心中很是不爽！
“陛下，据说西北贸易收购的羊毛已经超过了三十万斤了，说是羊毛堆积如山也一点不为过。前阵子，楚王府的来福管家还专门安排了一队人马送了大批的物资去凉州呢。”
“气死朕了！让他替朕看着凉州城，他倒好，居然天天给人送钱，难道他就不怕大家都以为我李唐的便宜好占吗？”
“陛下，说不准楚王殿下是有其他考虑呢。”
“考虑个屁，突厥人都拿羊毛没有办法，就他李宽，他还能比世世代代生活在草原上的牧民更加了解羊毛吗？”

第0081章 羊毛作坊
十二月的凉州城，即使没有大雪纷飞，气温也是低的吓人。
王富贵推开了眼前的小门，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股热浪。
蜂窝煤算是楚王府的老本行了，到了凉州之后，王富贵的第一个自发动作就是去找煤矿，然后兴建一个小型的蜂窝煤作坊，而伴随着羊毛作坊的投产，蜂窝煤的产量也快速上涨。
羊毛的清洗也好，鞣制也好，各种工序都是需要大量的使用热水，这个时候蜂窝煤这种燃料自然是最佳选择。
再加上冬天风大，大家不愿意开着门。
里面的温度自然而然就不低了。
“王爷不在这里，我们去纺织作坊看看。”
羊毛作坊是一个大称呼，里面根据各种分工，还有相应的各种作坊。
以王富贵对李宽的了解，他不是在羊毛清洗作坊就是在纺织作坊。
“王掌柜，这羊毛清洗作坊居然有一些胡人在里面，不碍事吗？”
褚遂良快步跟在王富贵身后，但是并不影响他观察这个有点特殊的作坊。
一方面，这个作坊里人不少，其中还有一些居然是胡人。
要知道大唐虽然不排外，甚至执失思力这样的东突厥贵族也成为军中的重要将领，但是像是各种作坊这种地，出现胡人的影子还是很少的。
一方面是胡人往往从小都不接触这些内容，比较难上手，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保密了。
没错，对于各种秘方，各家的保密意识绝对比后世还要强，生怕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
但是褚遂良却是一点都没有发现这个羊毛清洗作坊有对谁保密的意思。
“嘿嘿，这个羊毛清洗最关键的就是添加剂的配方，没有这些东西，任你怎么清洗都是没用的。而这些添加剂都是王爷特制的，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有什么好担心这些胡人偷师的？就是原原本本让他们抄一遍，他们也做不出来。”
褚遂良的担忧，是王富贵曾经担忧过的事情，自然很清楚怎么回答。
“特制的秘方？”马周念叨了一句，觉得脑中似乎有了点眉目。
“穿过这个羊毛清洗作坊，前面就是纺织作坊了。这个纺织作坊就和清洗作坊不同，一般的男子是不让进的，不过你们一个是王府长史，一个是王府主薄，我就破例带你们进去看一下吧。”
王富贵的话立马就提起了马周的好奇心，“王掌柜，为何纺织作坊就不让男子进去了？长安城也有一些麻布和丝绸作坊，也没有听说有这方面的规矩啊。”
“嘿，一会你就知道了。”王富贵说完就推开了另外一扇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整齐的纺织机。
“这……这些都是女人？”褚遂良刚进大门就发现作坊里面清一色的都是女工，立马就条件反射的退出了大门。
反倒是马周，见过的世面要更广，虽然有点诧异，但是也不至于直接退出门外。
“现在知道为何这个作坊一般是不允许男子进来了吧？”王富贵对褚遂良的反映没有觉得有任何意外，“男耕女织，这是上古时代就留下来的传统。像是操作纺织机这样的事情，需要的力气并不大，但是却是要很细心，很有耐心，女子明显比男子更加的合适。”
“王掌柜，这些纺织机似乎有点特别，我看它们的纺织速度似乎特别的快呢？”马周很快就发现了眼前这些纺织机的特别之处。
纺织机本身在大唐不是什么稀罕玩意，江南地区，养蚕多的地方，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哪怕是关中地区，在乡村里面，也是很多人家都有的。
但是那种纺织机马周都见过，绝对不是眼前这样的。
甚至从复杂程度来看，那些纺织机在眼前这些机器面前，根本就算不上是机器。
“马长史好眼力，这些纺织机都是专门制作的，是楚王殿下亲自设计制作的，速度是现在民间常见纺织机的十倍以上。”王富贵露出了一个自豪的表情。
李宽要搞羊毛作坊，最开始的时候，王富贵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的，但是胳膊扭不过大腿，最终羊毛收购也好，羊毛作坊也好，都是按照李宽的安排在一步步的推进。
等到清洗的一干二净的羊毛出现在王富贵眼前的时候，他对羊毛作坊有了一些信心，觉得哪怕是亏损，也亏不到哪里去。
但是当他看到新式纺织机的时候，态度就立马变了。
不管这些羊毛制作成的纺织品好不好看，保暖不保暖，单单使用这些纺织机，效率就能提升十倍，成本必然大幅度下降，哪怕是贱卖，也不会亏钱。
羊毛作坊，大有可为啊。
西北贸易，前途可期呢。
“这是楚王殿下发明的纺织机？”马周露出了一个震惊的表情。
他倒是不是怀疑王富贵在说假话，也不是在怀疑李宽会不会去抢了哪个工匠的功劳，他只不过是单纯的对这么一个可能会改变纺织行业的命运的机器的出现表示了惊讶。
从来没有想过它会是以这么一个方式出现在人们的面前啊。
纺织的原理都是相通的，甭管是纺织羊毛线还是丝绸，亦或是麻布，机器都是差不多的，当然，这个年代的机器，严格来说只是手工制作的一个辅助工具。
但是马周眼前的这个纺织机，却是已经脱离了辅助工具的范畴，成为一个真正执行大部分任务的纺织机器。
“当然，喏，那边那群人聚集在一起，王爷十有八九就在那边，我们过去看看吧。”
跟随者王富贵的脚步，马周和褚遂良来到了纺织作坊的一个角落，在哪里，已经围着一堆人，而在王富贵靠近的时候，陆续有人和他打着招呼。
“你们看清楚了啊，前胸需要15针，后背需要15针，双肩按照8针来，重复这样的操作，一只编织到腋下，然后再用3根针把身体部分的羊毛线平均分配，之后不加不减的继续编织下去，根据每个人的体型和身高一直织到需要的长度，最后才收针线。”
褚遂良是认识李宽的，但是看着眼前操弄这针线的年轻人，他却是觉得仿佛世界都被颠覆了。
楚王殿下居然在做女红？
难道是自己赶了大半个月路，身体太疲惫，产生了幻觉？

第0082章 衣食住行，衣是第一
长安城是一个国际性的大都市，哪怕是冬天来了，西市里面也一样热闹非凡。
甚至，因为天气变冷，西市的布匹铺子的生意变得更加好了。
范阳卢家的麻布在大唐是一绝，他们掌握了大唐超过三成以上的麻布供应，是无可争议的行业垄断者。
大家别看三成这个数字似乎不是很高，但是你要考虑到很多农户都是自己自足的，所有的麻布都是自己纺织的，真正需要在市场上购买麻布的，反倒是各个城镇里头的普通居民。
所以范阳卢家占据了大唐三成的麻布市场，其实基本上就是垄断了各个主要城市的麻布市场了。
自然而然的，在西市这样的贸易中心，也有范阳卢家的铺子。
范阳麻布铺子，这就是卢家在西市的麻布销售点。
“卢掌柜，今年秋天的麻布质量非常不错呢，你看，这每一根麻线之间的距离非常的小，并且每根麻线的粗细都十分的均等，实在是难得的好料子。”
铺子里一个老伙计满脸笑容的跟大掌柜卢安介绍着铺子里刚刚大量囤积的麻布。
囤积居奇也好，奇货可居也好，不管是粮食商人还是布匹商人，囤货这种事是必不可少的。
今年的麻布质量特别的好，大唐经过多年的建设，经济也开始恢复了，卢安隐隐感受到麻布铺子迎来了新的挣钱良机，所以从今年秋天开始就不断的吩咐下面的伙计收购各地运输到长安的麻布。
“这河北的麻布果然不一样，老张，你是铺子里的老人了，你办事我放心。前几天我跟东家汇报过了你提的想法，东家不仅同意了，还专门从账上划拨了五万贯钱给我们使用。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明年，但凡是外地运输到长安的麻布，我们全部收了，然后慢慢卖！”卢安意气风发的看着老张。
卢安今年才四十岁，就已经是范阳卢氏麻布产业在长安城的负责人了，离执掌范阳卢氏商业大权指日可待。
虽然在五姓七望子弟当中，大都看不起商人，但是商人的地位其实却并不低。特别是在家族内部，掌控了家族商业大权的子弟，往往很有望成为家族的核心成员。
“五万贯？东家不仅不抽走今年的利润，还额外的划拨五万贯给我们？”老张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卢掌柜，您放心，一年以后，不，只要半年，半年以后，长安城里的麻布价格就是你说了算，你想让它高，它就高，你想让它低，它就低！”
“哈哈~好，说的好！衣食住行，衣是第一，只要彻底掌握了长安城的麻布定价权，关中地区基本上也就离不开我们的手掌心了，到时候家主一定非常满意。”
“卢掌柜，你放心，我现在就亲自跑一趟河北，再确定下一批麻布的情况。”
……
李宽第一次见褚遂良和马周的场景，给这大唐未来的两位宰相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宾王，登善，来，你们两个看看这羊毛线怎么样？”
简单的寒暄之后，李宽知道自己点的两名大将总算是到了。
马周听了李宽的话，倒也没有多言，直接上前拿起了一圈羊毛线，很是认真的放在鼻子面前闻了闻。
看来还是知道人间冷暖的人。
使用过羊毛制品的人都知道，那玩意有一股味道，虽然也有办法把它去的七七八八，但是工序非常复杂，貂皮、狐狸皮这些价值高的东西还好，能够承受得了这个加工成本，像是羊毛这样的玩意，靠着传统的处理方法，根本就没有一点前途可言，要不然大量的羊毛在草原上也不会成为垃圾。
“居然没什么异味，王爷，这些羊毛线莫非是使用了什么秘制的工艺进行鞣制？”马周看来看眼前一大堆的羊毛线，再看了看手中的羊毛线，满怀期待的看着李宽。
衣食住行，谁都知道它们的重要性。
可以说，解决了这是个问题，一个盛世就来临了！
“那是自然，一会可以让王富贵领着你从头到尾的参观一下羊毛作坊。你们可不要小看这小小的羊毛，这可是本王控制草原的重要法宝！”
“控制草原？”褚遂良皱了皱眉头，“王爷，恕我直言，自古以来，就没有那个中原王朝能够真正的控制草原，草原太大了，胡奴太分散了，根本就不受控制。哪怕是去年刚刚征服的东突厥各地，如今朝廷也没有办法真正的管理起来，无非就是建立了云中都督府等府衙来象征性的管理。”
“王爷，登善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是却是肺腑之言，陛下把王爷安排到凉州来，固然是希望王爷能够稳定大西北，但是并没有指望王爷能够彻底控制草原，草原是不受控制的！”马周看到李宽皱了皱眉头，担心他怪罪褚遂良。
一路走来，马周和褚遂良算是成为了朋友，他自然是不希望第一天见面，褚遂良就跟李宽把关系搞僵了。
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像李世民一样接受魏征这样的下属的。
“不，我不同意你们的观点。世界万物，皆有其运行规律。匈奴人也好，突厥人也好，为何要不断入侵中原？”
“王爷，属下认为因为是为了掠夺物资吧。但是这和羊毛有什么关系？和控制草原有什么关系呢？”马周思索了几个呼吸，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有关系，当然有关系了。说的直白一点，突厥人要入侵大唐，或者说那些下层的牧民愿意跟随着拼命，原因很简单，他们太穷了，需要依靠掠夺来让自己变得富裕。”李宽放下手中的羊毛线，背着手站起身。
“你们想一想，如果草原牧民不用抢夺就可以过上更加富足的生活，那么还会有那么多人愿意拼命吗？”
李宽的反问让马周和褚遂良陷入了深思。
将心比心，如果是自己，肯定会选择更加轻松致富的方法，当然，前提是这种方案是确实可行的。
很明显，现在李宽收购牧民的羊毛，就是给他们提供了一种致富的途径啊。
马周：“王爷，我想我有点明白您的意思了。衣食住行，衣是第一，但是，单靠羊毛，是不是不大够？”

第0083章 花样繁多
纺织作坊里面，嗡嗡嗡的纺织声音，在李宽听来，却是显得那么的悦耳。
都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这纺织机一开，跟开着印钞机也差不了多少。
看着角落里成捆成捆的羊毛线，还有不断忙碌的女工，这都意味着凉州城将在大唐起到一个举足轻重的作用。
“宾王、登善，要彻底控制草原，单靠羊毛自然是不够的。不过你也说过了，衣食住行，这是人最基本的需求，我们利用羊毛，不仅给大唐百姓提供了一个新的解决保暖问题的方法，又给牧民提供了一个变废为宝的机会，这绝对是一条长久有效的方法。接着你再想想，草原上最多的就是牛羊马匹吧？除了羊毛，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
李宽循循善诱的让马周和褚遂良自己思考问题。
褚遂良：“把牛马贩卖到中原？”
李宽：“这当然算是一种方法，但是自古以来就有人这么做，成功控制草原了吗？”
马周：“听说草原上冬天往往会冻死不少牛羊，我们可不可以把这些牛羊肉收购过来？”
“牛羊肉不好保存和运输，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想到把它们利用起来。”
还没等李宽说话，褚遂良就出声把马周的建议给否定了。
“也对，这条路要是真的很可行，就轮不到我们今天在这里讨论了。”马周皱着眉头思索着，“王爷的羊毛变废为宝，相当于凭空给牧民增加了收入，所以才有那么多牧民支持。还有什么草原上被浪费了，但是可以利用的？”
“王爷，羊奶，牛奶，还有马奶，我觉得这些东西和羊毛很像，虽然牧民也会自己喝，但是那么多牛羊产奶，根本就喝不过来，大部分都浪费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在这里做点什么？”
马周的话给了褚遂良灵感，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去利用，只好说出来跟李宽确认一下，看看自己的想法对不对。
“聪明！”李宽笑了笑，“羊毛也好，牛奶羊奶也好，这些都是草原牧民现在就有的东西，但是却是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价值。如果只依靠这两样东西，就能换到更多的商品，过上更好的生活，你们觉得这些牧民会怎么做？”
马周：“养更多的牛羊马匹？”
褚遂良：“围绕着凉州城居住？”
“没错，你们说的都对。养牛羊就可以过上的生活，自然就没有必要在刀尖上讨生活了。而羊毛也好，牛羊奶也好，要卖给大唐，就不能住的离大唐集市太远，否则根本没人买。”
“王爷，自古以来，中原王朝对抗草原民族，总是很吃力，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居无定所，哪怕是要讨伐他们，往往也是需要派遣几倍的军力，劳民伤财。如果草原牧民头围绕着大唐边疆的各州县生活，哪怕是出了什么事情，要对付他们也会简单很多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马周比较腹黑，听到李宽说牧民们将会围绕大唐集市附近而生活，立马就想到了怎么对付他们。
“没错，草原太大了，大唐不可能完全占领，只能是建设各种堡垒，间接的进行控制。只要让牧民们围绕着这些堡垒放牧，将羊毛和牛羊奶快速的卖给我们，然后换取各种各样的瓷器和布匹，甚至是羊毛线和奶粉，草原牧民的利益就和我们绑在了一起。”
“嘶！”马周突然想到了什么，心里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我们低价收购牧民的羊毛和牛奶，然后牧民们拿着铜钱购买我们的瓷器和羊毛线、奶粉，他们的日子变好了，我们西北贸易也挣钱了，而时间一久，他们再也离不开我们之后，草原上的贵族哪怕是号召他们起来和大唐作对，也没什么人响应了吧？”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草原牧民现在缺衣少粮，我们就帮他们填饱肚子，穿上衣服，用上铁锅和瓷器，甚至还可以鼓励有钱的牧民穿丝绸，品美酒，将所有付出的钱财从草原上回收回来……”
马周和褚遂良将会是未来一段时间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将，李宽也不介意浪费一些口舌和他们好好的聊一聊自己的想法。
和聪明人说话，只要点透了，他们往往能够举一反三的想出更多的花样来对付草原上的那帮未开化之人。
……
贞观五年的冬天有点冷，午后，长安城开始下起了雪。
先是一小朵一小朵的小雪花，飘洒在行人的头发、肩膀和各处，仿佛在催人赶紧回家；很快的，雪花如柳絮一般，越来越大，最终像是鹅毛一样到处飘荡。
李世民从御书房中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大雪，脸上露出了一丝愁容。
对于文人骚客来说，此情此景，最是适合抒发心中丘壑，喝着小酒，留下墨宝。
但是对于老百姓来说，这样的冬天确实最难熬。
“好在宽儿搞出了蜂窝煤，长安城的百姓们总算是有了便宜好用的燃料。可是，这种天气，老百姓没有足够厚实保暖的衣服，是没法随意出门的，也是个麻烦啊。”
李世民心中一会感到欣慰，一会感到焦虑。
高处不胜寒！
坐在这个位置上，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陛下，楚王殿下派人送了几件冬衣过来，您要不要看看？”就在李世民发呆的片刻，李忠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一旁。
“宽儿送了冬衣过来？”李世民心中觉得一暖，这个宽儿，朕刚刚想到他，他就送东西来了，也不妄朕疼爱他一番，还算有点孝心。
“是的，陛下，喏，就在那边？”李忠指着不远处的两名宫女说道。
“既然宽儿有心，那就拿过来朕试试吧。”
李世民自然是不愁吃不愁穿，但是有些东西，出处不同，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咦？”李世民刚从宫女手中接过所谓的衣服，就愣住了。
这是衣服？
怎么这么奇怪？
什么做的？
怎么穿？
“陛下，楚王殿下还有一封信，属下猜测信中也许会有这些衣服的一些说明。”
李忠也是看到过李宽送过来的所谓“衣服”，自然明白李世民为何会愣住！

第0084章 布满了汗水
什么人穿什么衣服，在大唐，是有很多讲究的。
特别是作为天子，礼服、常服该怎么制作，该怎么穿，都是有明文规定的。
祭拜天地等重要场合穿的大裘冕、衮冕就不用说了，每个地方都有详细规定，不能随意修改。
哪怕是最常使用的常服，也是有很多讲究的。
《旧唐书&#183;舆服志》中记载，“其常服，赤黄袍衫，折上头巾，九环带，六合靴，皆起自魏、周，便于戎事。自贞观已后，非元日、冬至受朝及大祭祀，皆常服而己。”
李宽送的衣服，很明显和大裘冕、衮冕不搭边，那就只能是常服了。
但是这衣服连个开襟都没有，怎么穿？
“这个李宽，尽是在那里瞎折腾，一天都不让人省心！”
李世民看完李宽的信，也大体上明白了眼前这个衣服叫做羊毛衣，是穿在里面保暖的，还是使用羊毛制作的。
“居然没什么异味！”李世民拿起了毛衣，放在鼻子下面深呼吸了一下，并没有想象中的臭味。
“来人，帮朕更衣！”
李世民对这毛衣提起了兴趣，李宽居然千里迢迢的送几件毛衣给自己，摸上去似乎很暖和的感觉，不知道穿起来怎么样。
虽然御书房里有蜂窝煤炉子取暖，不过李世民还是穿的非常厚实。
没办法，丝绸制品的保暖性实在是堪忧，要不是最外面还披着一件裘皮袄子，李世民觉得再点两个蜂窝煤炉子也不暖和。
在宫女的伺候下，片刻之后，李世民全身就套上了羊毛衣和羊毛裤，然后再把原来的衣服继续穿上去。
“这羊毛衣似乎还挺暖和的。”
李世民缩了缩手脚，感觉衣服还挺合身，浑身上下立马就变得暖和起来了。
“陛下，房相他们到了！”
就在这时，贴身太监兰和的声音响了起来。
“让几位爱卿进来吧。”
这几天特别的冷，今天更是下起了鹅毛大雪，李世民专门召集房玄龄、戴胄、长孙无忌等朝廷重臣入宫商讨事情，看看怎么应对这个寒冬。
城外有没有流民啦，城里有没有穷苦百姓冻死冻伤的啦，有没有房屋被积雪倒塌的啦。
反正按照过往的情况来看，天气这么冷，又接二连三的下大雪，长安城肯定是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的。
“见过陛下！”
几位大臣简单的行礼之后，李世民就让他们各自坐下。
今天不是什么正式场合，也就没有那么多讲究。
李世民：“外面的积雪已经有半尺厚了吧？这些天实在是太冷了。”
“大街上的积雪是只有半尺厚，但是一些没有人清扫的地方，积雪厚度已经超过了一尺。”房玄龄大概猜到了李世民今天想要讨论的主题，“从长安县县令汇报的情况来看，这几场雪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南城有不少房屋都被积雪压塌了。”
“是啊，陛下。按照钦天监的说法，未来一段时间，天气还会更冷，特别是等到化雪的时候，比下雪还要冷。”
戴胄一脸愁容，作为户部尚书，他最近忙得不得了，各个衙门都在找户部要东西，要衣物。
户部哪来那么多取暖衣物？
“陛下，听说西市的麻布价格上涨了一倍有余，那些原本昂贵的皮草也都几乎销售一空，但凡是家中有点钱财的，都在购买保暖衣物。”长孙无忌也在一旁补充道。
“陛下，微臣要弹劾范阳卢氏，不仅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还乘人之危，欺负那些小布铺。”魏征一向是比较头铁，今天也不例外。
范阳麻布铺子是西市，乃至是长安城最大的麻布铺子，这段时间，麻布的价格不断攀升，和他们脱不了干系，魏征对此看的很清楚。
“魏公此言差矣！”礼部尚书卢宽站了出来，“今年冬天比往年冷，百姓对麻布的需求变多了，价格自然就上涨了，和范阳麻布铺子有什么关系？西市的蜂窝煤也比年初的价格上涨了一成，你怎么不弹劾楚王殿下？”
卢宽是范阳卢氏子弟，这个时候自然而然的，首先考虑的是家族的利益，而不是大唐。
“哼，卢尚书！蜂窝煤才涨了一成，但是麻布呢？足足翻了一番，有的时候还没有货？这是为何？”
魏征既然连李世民都敢顶撞，自然不怕一个礼部尚书。
“商贾之道，自然有他们自己的运行法则。人家铺子里没有货，难道也有错吗？谁能预料今年的冬天会这么冷？”
卢宽虽然不知道范阳麻布铺子是囤积了大批的麻布等待价格更高的时候出售，但是哪怕是知道，他也必然会站出来力挺的。
自己为何能够成为礼部尚书？
朝中比自己更合适这个位置的人也不是没有，还不是因为自己是范阳卢氏的子弟。
“什么商贾之道，分明是囤积居奇……”
“够了！朕叫你们过来，不是听你们吵架的！”李世民一脸阴沉的看着魏征和卢宽，这两个人，没有一个是他喜欢的。
“陛下，当务之急，是要让百姓能够买到足够的保暖衣物，要不然大家都只能窝在家里，街上连个货郎都找不到，这样迟早会出问题的。”
房玄龄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宰相，他很清楚如果大家都没法出门，对一个城市的影响有多大。
其他的不说，就是那些原本在街上贩卖物品的货郎都不敢上街了，百姓还怎么买东西？
很多人家家里的粮食都是一个月买几次，吃完再买，不会囤积很多的；还有一些肉类或者其他东西也都差不多。
长安城要是家家户户都没法出门，这就立马成为一座死城了。
那还了得？
“房公，这百姓窝在家里，最主要的问题就是保暖衣物太少了，只要没什么事情，都是能不出门就尽量不出门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戴胄也没什么解决方案。
“让百姓都有饭吃，有衣穿，这是朕登基的时候对着天下百姓许下的诺言。如今只不过是下了几场大雪，百姓就被逼的连大门都不敢出了？朕这是愧对天下苍生啊！”
李世民这话一出，房玄龄等人立马坐不住了，纷纷站起来低头拱手，“微臣万死！”
“哎，也不怪众位爱卿，都坐下吧。”李世民叹了一口气，然后不自觉的扭动了一下身子，觉得浑身似乎有点不舒服。
“传太医，快去传太医！”坐在最上座的房玄龄率先发现了李世民的不对劲。
大冬天的，陛下怎么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
陛下这是出什么事了？

第0085章 因为热啊
封建社会，一个帝王对一个国家的影响有多大，那是怎么形容都不为过。
房玄龄这么一嚷嚷，几位大臣也立马发现了不对劲。
御书房里一阵乱哄哄的，有些赶紧上前扶住李世民，生怕他病发倒地，有些在催促着赶紧叫太医。
还有一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太监、宫女和护卫，也纷纷涌进来站在李世民周边。
李世民觉得浑身燥热，摸了一把头上的汗水，看着周边大家的反映，也有点晕。
朕就是觉得热而已，怎么就成生病了？
但是大家都觉得朕生病了，难不成是真的病了？
朕莫不成是烧糊涂了？
太医院医正巢方在兰和的催促下，小跑着来到了御书房。
虽然今年的冬天很冷，但是巢方也觉得浑身发热。
不过，此时此刻，他没有空关心自己热不热了，连忙在一帮大臣的注视之下，给李世民把起了脉。
这种时候，也就是巢方见惯了大场面，换一个太医院的郎中过来，指不定他吓得连脉搏都数不清呢。
巢方清晰的感受到手中传来的脉搏，但是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这一皱眉头不要紧，一旁的房玄龄等人立马就紧张了。
“巢医正，陛下这是怎么啦？”
“陛下脉象平稳有力，但是比往常稍微快了一点，应该没有大碍。”巢方思索了一会之后，放下李世民的左手，然后又让李世民张开嘴看了看。
“没有问题你皱着眉头干什么？”李世民瞪了一样，“有什么情况就直接说，朕不是那种讳疾忌医的人。”
一番望闻问切之后，巢方心中基本上有谱了，现在又听到李世民这么说，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阵苦笑，“天佑大唐，陛下身体安康，没有任何问题，微臣不敢有任何隐瞒。”
“巢医正，耽误了陛下的病情，这个责任你可担不起。”魏征在一旁阴仄仄地说道，很显然，他还是不大相信巢方的话。
那个身体健康的人，会在大冷天的直冒汗水的？
这明显是不正常的情况啊！
庸医！
还太医院医正！
连长安城里的游走郎中也比他强！
“陛下，各位国公爷，你们觉得热不热？”
“不热啊！”
“是有点热！”
在几位大臣“不热”的回答中，李世民“是有点热”显得那么突兀。
“你是说朕出汗，是因为……”李世民扭了扭身子，觉得背上都是汗水，很不舒服。
“陛下，是因为热啊！”
巢方的话一出口，几位大臣又不干了。
“那你还说是没有问题？”长孙无忌气势汹汹的往前走了两步，眼睛瞪着巢方。
巢方觉得继续在那里解释没有意义，也不厉害一旁长孙无忌要吃人的眼神，径自转过身抬头看着李世民，“敢问陛下，今天衣服是不是穿多了？”
“巢医正，你这是瞎了眼了吗？陛下今天穿的很明显和往日差不多。”长孙无忌看到巢方不理会自己，又有点担心李世民是不是得了莫名其妙的病，说话都不顾什么礼节了。
“无忌，稍安勿躁！”折腾了这么一会，李世民大概猜测到了是什么回事，自己全身热乎乎的直发热，十有八九和那什么羊毛衣、羊毛裤有关系。
“朕……朕今天着实可能是穿的有点多。”
李世民说完，也不顾在场还有那么多大臣，连忙让宫女先帮忙自己把里面的羊毛衣脱了。
“咦？陛下穿的这是什么，很暖和的样子？”房玄龄在一旁诧异着看着李世民脱下了羊毛衣。
“把那几套衣服都拿过来给大家瞧瞧！”
李宽送了好几套羊毛衣给李世民，除了李世民刚刚穿的那一套，剩下的放在角落里还没来得及拿走。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这衣物材料似绒非绒，似毛非毛，莫非是哪个番邦新进贡而来的贡品？”戴胄作为户部尚书，对衣物材料之类的，算是在场人员当中最了解的了，但是，即使如此，他也不清楚眼前这件衣服是什么制作的。
“这料子着实奇怪，虽然没有丝绸那么顺滑，但是一点也不扎手，摸上去手感很好。最关键是让人感觉非常保暖的样子。”房玄龄也拿起了一件衣服看了起来。
“陛下，莫非你就是因为穿了这衣服，才发热出汗的？”卢宽有点困惑的看着眼前不明材料制作的衣服。
不知道这些衣物从何而来，要是能够大量制作的话，一定可以热销，那会不会对范阳麻布铺子造成影响？
作为世家子弟，卢宽的商业头脑也是很不一般的。
“众位爱卿，不用在那里猜来猜去了。”
此时此刻的李世民，心情突然变得好了起来。
羊毛衣是李宽送来的，之前就听李忠说李宽在凉州大肆收购羊毛，现在看来，那些羊毛应该就是用来制作羊毛衣的。
虽然不知道李宽是怎么把一文不值的羊毛变成干净舒服的羊毛衣的，但是这并不妨碍李世民猜测到羊毛衣具备大规模生产的可能性。
这么一来，冬天的保暖衣物就又多了一个选择了。
能不开心吗？
刚刚还在发愁怎么应对寒冷的冬天呢！
“这些衣服，名曰羊毛衣，是楚王从凉州派人快马送来的。”
“羊毛衣？”房玄龄再次拿起了手中的衣服细看起来，“还真有点像是羊毛制作而成的。”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楚王殿下巧夺天工，将羊毛制作成如此暖和的衣服，实乃是天下百姓的幸事啊。”戴胄作为户部尚书，想的东西更多。
“戴尚书，莫要高兴的太早！”长孙无忌面无表情地说道：“羊毛不是什么稀罕物件，恕在下孤陋寡闻，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利用羊毛制作衣物的。哪怕是突厥人，也只不过是有一些贫困牧民用羊毛制作成褥子而已，但是那味道难闻之极，根本就不是眼前的羊毛衣这样。”
“无忌，你的意思是？”被长孙无忌这么一说，李世民也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

第0086章 谁说凉州荒凉？
对于自己不理解的东西，大家总是习惯于去质疑它。
这无可厚非！
“陛下，这羊毛衣穿着轻便，暖和，适合保暖，这个微臣是相信的。但是，这是楚王殿下亲自进贡给陛下的，难保不是采取的各种各样特殊工艺，花费大量人力物力之后才制作而成。”
长孙无忌开始解释着自己的担忧。
此时此刻的长孙无忌，心情是有点矛盾的，一方面他是希望大唐真的能够有一种新的实惠的保暖衣服出现，另外一方面，他又很不爽羊毛衣居然是出自李宽之手。
感情自己把他搞到凉州去，不仅没有坑了他，反倒是接二连三的给他创造了立功的机会啊。
“羊毛衣如果不能成为像麻布那样家家户户都用得起的衣物，那它就没什么实际意义。能够保暖的东西其实并不少，貂皮狼皮，这些东西保暖性能一点也不必羊毛衣差，但是对于老百姓来说，它们有什么意义呢？”长孙无忌继续说道。
李世民虽然早就听说了李宽在凉州收购了大量的羊毛，还建造了好几个作坊。
但是听长孙无忌一说，也觉得这种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还是无忌老成持重，李忠，你派人去凉州查一查，看看这羊毛衣到底造价几何。”
为了避免出现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情况，李世民觉得有必要让李忠去好好的确认一下，到底羊毛衣是否具备大规模推广的可能性。
……
凉州城虽然是大唐的治下，不过地处边疆，里面的唐人其实还不到一半，其他的都是周边草原的各个部落人员。
自然而然的，过年的气氛就相对淡了一些。
不过，这并不影响凉州城的繁华。
相反的，城北自发形成的集市，在这段时间里，显得热闹非凡，呼啸的西北风都抵不住大家的热情。
西北贸易从长安城运输了大量普通的陶瓷器具、铁锅、酒水、食盐和粮食，卖给薛延陀人、回鹘人、西突厥人等各处草原而来的牧民。
这些牧民，有些直接用牛羊和唐人交换货物，有些卖了羊毛、羊奶之后手中有铜钱的，直接就使用铜钱购买。
由于李宽让王玄策专门安排人员监督这个集市，不让商人随意的坑蒙拐骗，凉州北市的名声很快就传遍了附近草原。
而最近几天，羊毛衣成为凉州北市最紧俏的商品。
“这就是西北贸易最新推出的羊毛衣吗？”阿斯卡刚刚转卖掉一批羊毛，怀揣着一包碎银子，带着两个小跟班进了一家铺子。
凉州北市影响力巨大，王玄策自然不会让西北贸易放弃这个地方；和其他商人大部分都是搭了一个帐篷卖东西不同，西北贸易已经快速的在北市建设了一栋占地面积颇广的两层楼铺面。
纺织作坊新推出的羊毛衣就在这里销售。
“这位郎君，这些正是羊毛衣，我们西北贸易这个月推出的新品，不管多冷的天，穿在身上，立马就暖和了。您要不要试一试？”
小二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唐衣的胡人，知道生意来了。
在凉州城里，但凡是唐人打扮的胡人，基本上都是有些家底，这些铺子里的小二们对此是门清。
很显然，今天小二的判断又正确了。
眼前的这胡人正是阿斯卡，以前草原上一个非常普通的牧民，不过自从跟随蒙巴顿帮助西北贸易收购草原上的羊毛、牛羊奶之后，身家急剧上涨。
可以说，阿斯卡是凉州城这段时间内名气仅次于蒙巴顿的胡人。
今天他会直接来到北市购买羊毛衣，那是因为亲眼看到蒙巴顿穿着西北贸易赏赐的羊毛衣，知道这种羊毛制成的衣服保暖效果非常好。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我都要了。”阿斯卡购物目标很明确，也不听小二啰嗦，直接启动买买买模式。
“好嘞！这位郎君请稍等，我马上给你包装好！”小二咧着嘴笑着忙了起来。
为了让小二们更加积极的销售商品，不管是长安城的珍宝阁，还是现在新开的铺子，李宽都让人设置了一定比例的销售提成作为奖励。
像是阿斯卡这种买法，小二单单这笔提成就顶得上长安城普通伙计一个月的工钱，难怪人家脸都要笑花了。
“这几件不用装了，我们直接穿着就行。剩下的装起来！”
这几天虽然没有下雪，但是天气还是非常冷，阿斯卡早就等不及想要感受一下羊毛衣的温暖了。
铺子里有专门的更衣间，阿斯卡的这个小要求，自然是很容易就得到了满足。
不过片刻功夫，一套灰色的羊毛衣和羊毛裤就穿在了阿斯卡和两个跟班身上。
“大哥，这羊毛衣真是太暖和了。要说这些唐人还真是厉害，把那些原本一点用处都没有的羊毛加工成了羊毛衣，这可不比狼皮袄子差呢。”
阿斯卡：“哼，狼皮袄子总是有股骚味，哪有这羊毛衣穿着舒服？”
“阿爷，这羊毛衣暖和是暖和，不过五百文一件，价格实在是不便宜。我们要用五百斤羊毛才能换到一件呢。”
阿斯卡现在在凉州混熟悉了，开始把自己才十三岁的大儿子达飞带在身边历练。
“嘭！”达飞的话音刚刚落地，就被阿斯卡使劲拍了一下后脑勺，“你知道什么？以前草原上那么多羊毛，能够卖到一文钱吗？能够换到一件物品吗？人家建设了那么大一座作坊，雇佣了那么多人帮忙处理羊毛，纺织羊毛，这些羊毛衣还是心灵手巧的唐人女子一针一线织出来的，这些不要钱的吗？”
“达飞，大哥说的对！我们要感恩。你想想以前，我们连盐巴都很难吃上，可是现在呢？不仅随时可以杀羊吃肉，还能添加好吃的香料进去，还有漂亮暖和的衣服，这些都是楚王殿下给的。”
“你二叔说的有道理，这羊毛衣是西北贸易旗下的，而西北贸易是楚王府的，要是再让我听到你有任何对楚王殿下不敬的话，以后你就再也不要跟我来凉州了。”
阿斯卡作为李宽来到凉州后，得益最大的一批胡人，从内心深处，已经把自己的利益牢牢的和楚王府的利益捆绑在一起了。
而和阿斯卡一样的胡人，在凉州城将变得越来越多。

第0087章 羊毛线的推广
来自西伯利亚的寒风呼啸着吹过长安城，将大街两旁的树枝吹的哗啦哗啦响动。
路上的行人纷纷裹紧了衣服，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西市范阳麻布铺子的生意越发的好了。
“卢掌柜，还是您的眼光最好。这年后的麻布价格果然又上涨了，从河北收购回来的各种皮草也是不断的在涨价。”
一个小二刚刚卖出去一匹麻布，谄笑着跟旁边走过的卢掌柜说着话。
虽然天气冷了，西市里逛街的人群也变少了，但是范阳卢家麻布铺子的生意却是一点也没有变差。
麻布并不是保暖效果多好的布料，但是却是几乎所有的老百姓都买得起布料。
这大冷天的，买得起各种精美皮草的只有勋贵子弟和各路富商，普通老百姓是不敢奢求的，能够买一匹麻布回家就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了。
可是，现在的麻布价格，已经是去年年初的三倍了。
普通人家制作一件衣裳，单单购买麻布的钱就需要差不多一百文钱，这已经超出了大部分老百姓的消费能力。
但是没办法，很多人家只能硬着头皮买一点，一家人至少得有一件能够穿出门的衣服吧？
“废话，我的判断什么时候出过问题？前几天东家在掌柜们的聚会上，还专门夸奖我来着呢。”
卢掌柜这段时间可谓是过得风生水起，就连家里的小妾都明显感受到了最近他不再是几个呼吸之后就停下来了。
“对了，记得跟大家说一声，所有来买东西的，绝对不能跟他们讲价，更不用说降价。我们铺子里的麻布也好，皮草也好，都是长安城最齐全的，质量也是最好的，就是这个价。”
卢掌柜虽然没有和其他家签订价格同盟之类的协议，但是其他商家也都不傻，看到长安城最大的麻布商卖的那么贵，自然也不会贱卖自家的货。
“掌柜的，您放心！就现在这个价，最近几天也是一天比一天卖的好呢。”
……
就在卢掌柜和小二说话的时候，对面关了好一段时间的铺子突然开张了。
铺子门口摆着一排凳子，十来个女子坐在椅子上各自织着毛线，有的准备制作羊毛背心，有的准备制作羊毛裤子，有的在做着羊毛毯子。
而在另外一边，十几件款式不一的羊毛衣正被穿在一个个木制的人偶上面，供路人观看。
木偶面前更有桌子放着一件件羊毛衣和一团团羊毛线。
不用说，这是楚王府旗下的服装铺子开业了。
“香儿姐姐，一切都按照晴儿姐姐书信中的要求准备了，你觉得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杏儿被安排负责新开业的服装铺子，经验更丰富的香儿自然是要过来协助一段时间，反正珍宝阁已经进入正轨了，有她没她都一样。
至于晴儿书信中告诉杏儿的安排，自然是李宽的手笔了。
香儿：“我看铺子里准备的都差不多了，但是王爷希望我们尽快推广羊毛线的使用，这就要让更多的人懂得怎么将羊毛线加工成羊毛衣，我觉得你可以在这方面再下点功夫。”
“嗯，我有个主意，但是一直不敢说出来，我怕来管家说我败家！”杏儿有点纠结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来福。
“哦？说来听听。王爷最是开明，只要能够完成他安排的任务，不管是什么方法，他应该都会支持的。”
“我……我觉得我们可以请几十个人穿着羊毛衣在长安城里转一圈，然后再免费提供一批羊毛线给到各个坊的媒婆，前提是她们要亲自用这些羊毛线织成羊毛衣。”
杏儿说完，有点忐忑的看着香儿；虽然李宽准备让她负责服装铺子的业务，但是早期是让香儿来监督辅助，可以说香儿对服装铺子的运营是有很大的发言权的。
“没问题！杏儿你这个方案我替王爷答应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旁边窜了出来。
“啊！王管事，您回来啦？”
“是王爷也回来了吗？”
晴儿和杏儿看到突然出现的王玄策，激动的笑了起来。
“没有陛下的旨意，王爷不能回京。不过我估计也不会太久了，正好这次羊毛线的推广意义重大，王爷就让我押运一批羊毛线回来，提前回京了。”
李宽在凉州城搞出了不山动静，他已经听到了风声，长孙无忌在提议把他调回长安城。
估计此时此刻长孙无忌心中后悔死了，把李宽搞到凉州去，不仅没有害到他，反而给他各种立功的机会。
前段时间在御书房见识了李世民穿的羊毛衣的保暖效果，再结合长孙家从凉州打听回来的消息，长孙无忌敏锐的意识到羊毛这个以前一无是处的东西，将大有可为。
长孙家前往草原收购羊毛的队伍在前几天就已经出发了。
这个时候，让李宽继续留在凉州，不仅不会损害李宽分毫，反而会让楚王府在羊毛相关的事项上更加的占据上风。
以长孙无忌的头脑，自然是要把李宽搞回来了。
“又有新的羊毛运来了吗？库房里已经积压了十几万斤的羊毛线，再增加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卖掉呢。”杏儿感受到了一股压力迎面扑来。
“我们的羊毛线只卖二十文钱一斤，开业前一个月购买还可以打八折，一件毛衣也就需要两斤左右的羊毛线，这么算来，三十多文钱就能织出一件保暖效果很好的羊毛衣来，比麻布衣服还要便宜不少，长安城大部分老百姓都能买得起。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王玄策一直跟在李宽身边，对于羊毛线的用处和前途，显然比杏儿要有信心的多。
香儿：“王管事说的也对，杏儿，这羊毛衣如果自己织的话，比麻布衣服要便宜，保暖效果确实比麻布好多了，没理由老百姓不喜欢。”
“刚才杏儿姑娘你提的推广思路，我觉得就很好。一队穿着羊毛衣羊毛裤的弱女子，走在长安城大街小巷，手上再举个大牌子，写上‘一件羊毛衣，暖过狗皮袄子’，‘开业酬宾，八折优惠’，‘凉州羊毛线，居家必备的选择’之类的话语，必定能够在短时间内轰动全城。”
王玄策想到了李宽曾经和自己说过的内容。
杏儿有点激动地说道：“这个方案真的可行吗？”

第0088章 还能这样卖东西？
王玄策的动作很快，觉得杏儿的推广方法很不错之后，立马就开始了行动。
当天下午，东西两市就各有一队穿着羊毛衣裤的女子和汉子举着临时赶制的条幅开始游街。
为了避免被金吾卫打扰，留守楚王府的护卫还被调派了一部分跟在队伍两旁维护秩序。
明眼人都知道这必定是楚王府的产业了。
与此同时，长安城各个坊的知名媒婆也都收到了一件羊毛衣和几斤羊毛线，只要她们连续一个月在各自的坊里面帮忙宣传羊毛线的织法，就可以免费获得这些羊毛衣和羊毛线，另外还有一贯的赏钱可以拿。
所以，接下来几天，长安城的老百姓很快就发现了一件趣事，街面上时不时的就有穿着“奇怪衣服”的人，不畏寒风凛冽，傻傻的举着条幅游街。
一帮唐人穿着羊毛衣和羊毛裤游街，这个场景想想也是挺奇怪的，不过效果却是惊人。
不管是勋贵子弟还是普通老百姓，都知道楚王府旗下的服装铺子推出了可以织出保暖效果很好的羊毛衣服的羊毛线。
关键是价格还不贵，开业前一个月购买还有折扣。
……
五和居。
“长孙公子，我去打听了，楚王府新来的贩卖羊毛线的铺子就在西市，别看这两天长安城上上下下都在讨论这羊毛线，但是真正去铺子里购买的人并不多。”杜荷邀功似的坐在长孙冲旁边，一边帮忙倒酒，一边说着长孙冲关心的事情。
“卖的不好？”长孙冲觉得有点意外，不过原本有点郁闷的心情，却是立马就变得好了起来。
原本以为这个羊毛线又和蜂窝煤一样，一推出来就引起了长安城所有人的讨论，热销的一塌糊涂。
没想到现在的实际情况却是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太好了！
李宽那家伙，也有失算的时候啊！
“千真万确！我在那里待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总共也没有几个人来购买羊毛线，反倒是制作好的羊毛衣，时不时的有几个人购买，但是卖的也并不算多好。”杜荷拍着胸脯，生怕长孙冲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好！我就觉得羊毛从来都是没有用的东西，用这些谁也看不上的材料制作的玩意，没有几个人会买的。”长孙冲兴冲冲的和杜荷碰了个杯，然后一饮而尽。
“嘿嘿，楚王府现在也就是赔本赚吆喝，我专门找熟悉皮草生意的范阳麻布铺子的卢掌柜聊过，这些羊毛衣保暖效果是不错，但是要把脏兮兮的羊毛清洗干净，绝对是一件复杂而又费钱的事情。楚王府的这些羊毛线卖的这么便宜，不说卖不出去，即使卖的出去，也是挣不到钱的。”
杜荷知道长孙冲对楚王府相关的事情很感兴趣，所以来赴宴之前专门做了一番功课。
长孙冲听了杜荷的话点点头，又摇摇头，“你说的我倒是理解，可是李宽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长孙公子，您做事一向是光明磊落，可是有些人就不同了。我听说陛下这段时间一直为天气寒冷而老百姓保暖衣物不足而操心，这李宽在凉州必定是听到了风声，所以装模作样搞出了这样的东西出来取悦陛下，想让陛下早点把他从凉州调回长安城……”
杜荷把自己代入到李宽的角色里，开始给长孙冲分析了起来。
长孙冲虽然觉得杜荷的话里面，隐约有些逻辑不通，不过也不去想那么多了，只要李宽没有得到好，那就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
范阳麻布铺子。
“掌柜的，这是今天麻布的贩卖情况，基本上和昨天差不多。”店里的伙计小心翼翼的来到卢掌柜身边，汇报着铺子里今天的销售情况。
这基本上是卢掌柜每天都要确认的事项了。统计每天各种货物的销售情况，及时追加订货或者取消订货，这是卢掌柜这些年的成功秘籍。
“啪！”卢掌柜扫了一眼数据，立马就一巴掌拍到桌子上，“这就是你说的和昨天差不多？你眼睛瞎了吗？最近五天，每一天都比昨天少卖了半成货物，今天和五天前比起来，已经少了一大截，这还叫差不多？”
卢掌柜一脸火大。
自从对面楚王府的服装铺子开业以后，自家的麻布也好，皮草也好，销售情况就开始变差了。
照理说每天进店的客人还是很多的，并没有明显减少，但是却有不少客人看完之后没有买东西就走了。
刚开始卢掌柜还以为是对面的服装铺子抢了自己的生意，正想着要不要和东家商量商量怎么对付他们。
但是他偷偷的溜进对面的铺子里观察好久之后，发现人家的货物卖的似乎也不怎么滴。
这就头大了。
想要撒气都不知道冲谁去。
自己可是囤积了不少的麻布和皮草，并且为了维持住价格，自己很是高价收了几批外地运来的货物。
原本设想着今年比较冷，铺子里的东西应该很好卖，所以哪怕是占据了大量的资金，也没什么可怕的。
特别是那些皮草，别看量远远不如麻布，花掉的钱财却是一点也不少。
要是真的压在仓库里卖不出去……
“掌柜的，要不我们降点价格吧？现在麻布卖的比羊毛线要贵。那羊毛衣的保暖效果，两三件麻布衣服也比不上……”
“够了！”卢掌柜怒吼道：“降价！降价！你让我怎么降价？人家羊毛线打折后只要十六文钱一斤，买的多还有额外折扣，我们的麻布要是降到那个价，根本一文钱也挣不到！”
……
楚王府服装铺子。
“香儿姐姐，怎么办，都已经七八天了。每天来问的人是变多了，但是买的人还是好少啊。”
杏儿这几天都消瘦了一些，原本以为王玄策都那么支持自己的推广方案，应该很成功才对。
但是，事实上，到现在为止，铺子里一直都在亏钱，羊毛线卖出去的还没有送出去的多。
“明明长安城的老百姓都在讨论我们的羊毛线，偏偏就是没有几个人买，真是怪了！”香儿也一脸愁容。
香儿：“哎，我也想不明白呢，怎么会这样呢？”

第0089章 冰火两重天
兴化坊作为长安城西南角的一个坊，住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在各家作坊做帮工的人家。
这些人算不上富裕，但是也不至于吃了上顿没下顿，勉强算是大唐版的伪中产阶级。
这个冬天这么冷，麻布的价格一涨再涨，很多人家都舍不得添加新衣服。
“王婆，这羊毛衣真的是你亲手织的呀？”
“穿着好像是很暖和的样子呢，听说西市有卖羊毛衣，卖的可不便宜，我几次去了西市都不敢进去试一试。”
“这一件羊毛衣，真的只要两斤羊毛线就可以吗？织起来麻烦不麻烦啊？”
几个兴化坊的妇人围着坊里面最有名的媒婆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
今天是王婆亲手织的羊毛衣完工的日子。
这些天，王婆总是带着一卷羊毛线，一边织着羊毛衣，一边去到各家窜门。
所以整个兴化坊，大部分人都知道她在使用羊毛线织毛衣。
并且还有不少人试穿过她身上的那件羊毛衣。
暖和是暖和，但是不知道到底怎么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简单，所以这些天，真正去买羊毛线的人，几乎没有。
羊毛线虽然卖的不算贵，但是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几十文钱的支出，还是要慎重的。
万一买回来不会用，那就浪费了。
这也是为何王婆完工的今天，会有这么多妇人凑过来了解情况。
天气寒冷，大家都希望有便宜保暖的衣服穿！
要是自己也能学会织毛衣，那就也去买几斤回来先试着织一件。
“哎，要我怎么说你们好呢。这些天我哪天不是在教你们织毛衣？去了张家去赵家，可是没几个人真的动手跟我学。现在着急了吧？”王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算了，我这好人做到底，你们看清楚了啊，这织毛衣啊，其实非常简单，随便一个人看几下，再实际操作几下，就学会了……”
有现成的例子，又亲身体会了羊毛衣的暖和，再加上合适的价格，许多妇女们终于心动了。
“王婆，听说这羊毛线现在是有那什么八折优惠，是吧？”
“嘿，有是有，不过人家也说了，只是开业头一个月有优惠。现在都过了十来天了，晚了可就没了！”
“啊？那还等什么，赶紧去买啊。”
“对，一起去买，听说一次性买多了还有优惠！”
……
太极宫。
“你是说宽儿手上有几十万斤羊毛线，没有人购买？”
楚王府在长安城搞出的动静，李世民自然是听说了。
李忠：“陛下，着实如此，据属下调查，羊毛线虽然在长安城百姓之中引起了很大的关注，但是并没有什么人购买。”
“怎么会这样呢？朕这段时间都穿着羊毛衣，明明非常的暖和啊，为何百姓们这么冷也不买呢。”李世民皱着眉头，“莫非那个孽子把羊毛线卖的非常贵？”
不等李忠说话，李世民继续自言自语，“一定是这样。这个李宽，就不知道替朕分担一点烦恼吗，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他堂堂一个亲王，还会差钱吗？”
“陛下……”李忠唯唯诺诺的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有事就赶紧说！”
“那羊毛线，根据属下的调查，其实一点也不贵。相反的，楚王府的羊毛线卖的其实非常的便宜，甚至很可能是亏本的。”
“亏本？”
李世民觉得更加搞不懂情况了，便宜又保暖，居然没有人买。
难不成朕在宫里待的太久了，不了解这个世界了吗？
“长安城做皮草生意的商贩还是不少的，怎样才能处理干净羊毛，怎样制作成羊毛线，他们多少都知道一些。但是按照他们估算，这羊毛线至少要卖一百文一斤才有可能挣钱！”
大唐虽然有动物皮毛的鞣制技术，但是还是属于比较原始的阶段，使用的原料也价格非常高昂，所以皮草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哪怕是一件狐裘，也至少可以卖几贯钱，品质上等的卖几十贯，甚至上百贯也不奇怪。
这就不是为普通人准备的玩意。
“朕不是让你派人去凉州调查了吗？有结果了吗？”
“陛下，暂时还没有，但是算算时间，应该也快了。”
“算了，最冷的时候已经熬过去了，就让宽儿吃次亏也好，省的他整天不知道天高地厚！”
……
西市范阳麻布铺子。
“搞清楚了没？到底怎么回事？昨天卖出去的麻布还是比前天少，皮草就更不用说了。”卢掌柜眼睛里喷出怒火，对着一帮店里的伙计发脾气。
“我找几个进了铺子但是又没买东西的客人了解了一下原因，他们说是……说是在考虑到底是买麻布还是羊毛线。”
“我有一个老主顾，也是差不多的说辞，羊毛衣现在卖的有点贵，但是羊毛线却是很便宜，她在学习织毛衣。”
“掌柜的，西市有些铺子的麻布价格已经在下调了，卖的稍微有点起色，我们要不要跟进？”
几个伙计这些天总是面对愤怒的卢掌柜，自然也有提前做一些准备。
“对面的服装铺子呢？就没有人关注一下对面的情况吗？”
“卢掌柜，对面那家铺子，虽然进店的人在不断增加，但是实际买的人也不多，每天卖出去的东西还没有我们铺子多呢。”
听到这话，卢掌柜的心里总算是舒服了一些。
要是老百姓不买麻布是因为都去买羊毛线了，那可就麻烦了。
不过，他也担心再等下去，情况可能就不是这样了。
“哼，楚王府干着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别人怕他，我们可不怕。我们铺子落得今天的局面，罪魁祸首就是他们。”
卢掌柜心中有了决定，准备给楚王府服装铺子来一招狠的，彻底破解眼前的局面。
卢家在大唐的地位超然，哪怕是亲王，他们也是不怕的。
特别是这个亲王威胁到他们的利益的时候，什么大唐律都是虚的。
“掌柜的，二老爷不是在礼部任职嘛，要不要和东家说一声，让二老爷在朝堂上给楚王使点绊子？”一名跟随卢掌柜多年的伙计轻声说道。
“慎言！我自有主张！”

第0090章 这是慢热吗？
西市街道两旁的积雪已经融化的差不多了，偶尔路边还有一小堆被踩的脏兮兮的雪团，仿佛向路人证明这里曾经下过大雪。
虽然已经不下雪了，气温也比前阵子有所回升，但是寒风呼啸之下，行人仍然紧裹着身子，低着头匆匆往前走。
楚王府服装铺子门前，突然来了五六十号妇人，在门口的小二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一窝蜂的涌进了铺子里头。
不过，别看这些人似乎来势汹汹的样子，真正的进入了铺子之后，大家都突然变得安静了起来。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终，大家都把眼光集中在一个老妇人的身上。
“额哼！”老妇人清了清嗓子，对着面前的姑娘说道：“我们是来买羊毛线的，一次性买的多的话，你们会给我一些优惠吧？”
“一次性购买一百斤以上，可以额外给你们每斤再便宜一文钱。”杏儿看着眼前一大堆人，有点紧张，也有点激动。
开业这么久了，今天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来购买羊毛衣。
要是每天都有这么多客人，那自己就可以不用担心的都睡不着觉了。
“我们这次不止买一百斤，我们差不多要买两百斤，可不可以再给一些优惠？”
“对啊，王婆说的有道理，我们一次性买两百斤，再给点优惠呗。”
“我有好多亲戚在其他坊，到时候我再让他们也来买，你就再给点优惠吧。”
王婆带头讲了价，她身后的妇女们立马跟着起哄。
这些都是普通老百姓，要是自己独自一个人来到装潢的富丽堂皇的服装铺子，可能不敢讲价，直接买了就走。
但是现在几十号人一起，眼前这个姑娘又很好说话的样子，她们自然是希望能够多省点钱。
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不过，不等杏儿回答，一旁的香儿就站了出来，“一斤羊毛线卖二十文钱，现在打了八折，再给你们优惠一文钱，相当于是十五文钱一斤，织一件毛衣只需要三十文钱左右。就三十文钱，现在就连麻布衣服也做不出来吧？”
香儿负责珍宝阁的业务，对于买家的心态把握的比杏儿要强，知道这个时候，一定不能一味的让步，要不就没完没了了。
“姑娘，话不是这么说。这羊毛线毕竟是新的东西，我们大家都不是很会织，织一件羊毛衣，老身我是花了差不多十天材完成，但是用麻布制作衣服的话，一两天就好了。”
王婆天天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说起话来自然是一套一套的。
“那麻布衣服和羊毛衣能一样吗？两三件麻布衣服穿在一起，也没有一件羊毛衣来的暖和。”
看到王婆战斗力很强的样子，香儿干脆给杏儿来了个现场教学，也不着急崔她们买，而是你一言我一言的开始了讨价还价。
“十五文一斤吗？现在只要十五文一斤了吗？那给我们来五十斤吧。”
就在香儿和王婆热烈的“交流”着羊毛衣的优劣的时候，门口又涌进来二十几号人。
也不知道是这些人看到里面那么热闹，担心买不到心仪的羊毛线，还是听到香儿王婆的话语当中十五文钱一斤的惊喜价格，这些人毫不犹豫的决定购买五十斤羊毛线。
“十五文钱一斤是一次性购买一百斤以上的价格，正常的话是十六文钱一斤。”杏儿向前走了几步，去招呼新来的这批客户。
新来的这批人聚在一起互相嘀咕了几句之后，领头的妇人便开口道：“一百斤就一百斤，给我们来一百斤羊毛线吧。”
原本她们买五十斤，并不是因为五十斤就够了，而是每家都想先买够织一件衣服的羊毛线，后面再看情况购买。
但是，现在发现多买一点更便宜，她们果断的决定多买一些。
“大家静一静啊，这个优惠仅限今天有效，明天开始，不管是买多少，最少都是要十六文钱一斤啊。”
香儿及时站出来大声宣布着这个决定，这立马坚定了王婆她们购买的决心。
只有今天有这个优惠，错过了就没有了。
虽然一个人也就省了两文钱，但是两文钱也是钱啊。
楚王府服装铺子里这么热闹，立马就吸引了不少门口走过了路人，特别是一些原本在对面范阳麻布铺子里面转悠的顾客，立马凑热闹般的跟了进来。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
这就像是后世一个人去街上吃饭，看着一排饭馆，原本纠结着要去哪家吃。
突然发现有一家排起了长队，好多人都在里面吃饭，立马就会决定也去这家吃。
现在这些妇人也差不多是这个心理，原本还在纠结到底是买麻布还是羊毛线，现在不用纠结了。
没看到这么多人都在服装铺子里抢着买羊毛线吗，万一去晚了，说不准就没货了呢。
“不要着急！大家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来！”
“在这里也可以结账。这些羊毛线都是两斤一卷，一卷三十文钱，钱货两清！”
“我一个人买，买不了一百斤，我买两斤也算三十文钱可以吧？”
“给我来十斤！”
香儿也好，杏儿也好，还是铺子里其他的伙计丫头，都开始忙碌了起来。
……
在这个寒冷的下午，冷清了十几天的楚王府服装铺子，突然就火爆了起来。
而对面的范阳麻布铺子，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得冷清。
很多原本要进去的顾客，看到对面服装铺子一片火热的场景，也决定先去服装铺子看看再说。
这一看，基本上就没有麻布铺子什么事情了。
卢掌柜今天都在铺子里头，把这一切变化看的一清二楚。
只见他脸上一阵黑一阵白，浑身散发着怨气，吓得周围的伙计们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撞了枪口。
卢掌柜为了控制长安城麻布和皮草的价格，可谓是下了重金来囤积居奇。
要是都压在库房里卖不出去，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这可是你们逼我的！”卢掌柜咬牙切齿的看着服装铺子人进人出的大门，脸上充满了决绝！

第0091章 羊毛热
楚王府服装铺子火了！
先是各个坊的妇女们组团来购买，接着商业嗅觉敏锐的商家也开始来进货，大量的购买羊毛线贩卖到江南等地销售。
楚王府的销售网络还没有铺开，短时间内这还是有利可图的事情。
并且，以后服装铺子哪怕是扩张了，也只会在洛阳，太原等大唐的主要州府设置分店，还留下了广阔的市场空间给这些商人。
所以接连几天，服装铺子门口都人潮涌动，到了后来甚至需要排队进店。
西市的这一段街面都给堵住了。
与此相对应的是，范阳麻布铺子里面，门可罗雀。
麻布能够存活上千年，固然是有它自己的优点，但是至少在冬衣方面，它和羊毛衣相比没有任何优势。
不等到夏天来临，范阳麻布铺子的生意别想有多大的好转。
而到了夏天，新一年的麻布又差不多要上市了。
由于去年价格比较好，估计今年麻布的上市量会更多。
这么一来，范阳麻布铺子里积压的存货可就麻烦了，不狠狠地降一波价格，别想卖的出去。
高价收购低价卖，这可不是卢掌柜希望的结果。
“二叔，人我已经联系好了，是一个……”
“不用说了，我只想知道结果，你不用告诉我过程。”
站在麻布铺子的二楼，卢掌柜眼光冷漠的看着对面人潮涌动的服装铺子。
“行！二叔你放心，哪怕是这事出了篓子，也绝对不会牵连您的。”
卢掌柜身边的是老家一个侄子，卢掌柜对他有恩，所以时不时的把一些隐秘的事情交给他做。
这一次，由于涉及楚王府，卢掌柜自然是不希望最终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自己平时施恩于人，不就是为了关键时刻有人可用吗？
再说了，这伙计又不是自己亲侄子，也没什么舍不得的。
哪怕是自己亲侄子，该舍得的时候也要舍得。
舍得舍得，没有舍哪来的得？
“一会你去账房领取十贯钱，明天一大早立马离开长安城，回老家待一阵子，没有我的通知不要来长安。”
“二叔你放心，那几个人不知道我是范阳麻布铺子的人，哪怕是他们被抓了，也牵连不到铺子里。保险起见，我就不等明天早上了，今天乘着没有天黑，直接出城。”
……
御书房。
“你说什么？百骑司不知道羊毛线的成本到底是高了还是低了？”李世民诧异的看着李忠，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忠看着李世民的眼神，心中也是充满了郁闷，百骑司这次还真是尽力了，奈何真的搞不清楚情况啊。
“陛下，属下专门安排了一个小队的人在凉州城，多方打听之后，着实不好判断羊毛线的成本。正常来说，羊毛线的成本有两大块是最昂贵的，一个就是羊毛的清洗，另外一个就是羊毛的纺织。”
李忠赶紧解释道，“羊毛的清洗要使用到各种各样的秘方和特殊的材料，和皮草的情况差不多，这也就是皮草价格昂贵的重要原因之一；另外，将羊毛纺织成羊毛线，这是以前没有人做过的事情，正常来说也是很费时费力的，但是属下听说楚王府的羊毛作坊里面有一种机器，可以飞速的将羊毛纺织成羊毛线。”
“百骑司没有发现楚王府有在凉州购买什么特别的昂贵的物资，他们收购的羊毛都是一两文钱一斤的，所以实在是不好下判断说这个羊毛线的成本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忠为了完成李世民交代的任务，还专门下功夫了解了一番相关的知识。
“按照你这个说法，那个宽儿搞出来的羊毛线，十有八九应该不是很贵咯？”听了李忠的解释，李世民心中多少也有了点底。
“属下猜测应该不高，以属下对楚王殿下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干吃亏的事情。既然楚王府服装铺子敢十五文钱一斤的卖羊毛线，说明羊毛线的成本不高于十五文的可能性极大。”
“十五文一斤按理来说算是很便宜了，为何还是卖不出去呢？”李世民看着李忠，想要知道答案。
李忠听了李世民这话，觉得有点尴尬，不知道要怎么接了。
上次汇报羊毛线的时候，那玩意确实是没什么人买，楚王府服装铺子的仓库里都堆满了存货。
但是，这几天情况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变化，羊毛线热销的不行，哪来的卖不出去？
“陛下！”李忠小心翼翼的看着李世民，“说来也奇怪，前面半个月，羊毛线卖的不怎么样，但是前几天开始，那羊毛线却是突然热销起来，整个楚王府服装铺子都是买羊毛线的人，就连门前的大街都是一派车水马龙的气象。”
“嗯？”李世民愣住了，“羊毛线突然热销了？为何你没有跟朕说过？”
李忠再次郁闷了，这个羊毛线热销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自己也是昨天才收到下面的汇报；看到前后差异这么大的信息，肯定要再去核实了才敢向李世民汇报啊。
哪知道……
“陛下，属下知罪！”李忠单膝下跪，低着头面向李世民，同时在心中默默念叨：今后但凡是和楚王殿下相关的消息，不管多么的稀奇古怪，一定和陛下先汇报再说！
“这次就算了！以后李宽的事情，多注意一下，及时反馈到朕这里！”
……
长安城的夜色谈不上多美，因为一片黑暗，基本上没有什么灯光，看都看不清楚，怎么说好看不好看呢？
楚王府服装铺子也跟西市其他铺子一样，入夜之后就变成一片漆黑，住在后院里的伙计们也都早早的睡下了。
在一片黑暗之中，两个人影敏捷的翻过围墙，进入了服装铺子的后院。
“左侧有四五间厢房，根据消息，这应该就是存放羊毛线的仓库；右侧是厨房和一些杂物间。我去左侧放火，你去右侧放火，让他们没有精力去灭掉仓库的大火。”
一个穿着夜行衣的蒙面人轻声和旁边的伙伴交流着，然后各自奔向目标，拿出火折子和火油，点起火来。
厨房堆放了大量的蜂窝煤和木材，再加上有一小罐火油助燃，很快火势就大了起来；仓库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
蒙面人看到两边的火势都起来了，一声口哨，招呼同伴快速翻过围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0092章 回京的契机
都说秋高气爽，小心火烛。
其实，冬天也一样气候干燥，再碰上风大的话，火势是非常容易扩大的。
杏儿这段时间都住在服装铺子的后院，睡梦中，她迷迷糊糊闻到一阵烧头发一样的臭味。
刚开始她还没什么反应，但是很快的，臭味越来越浓，杏儿睁开眼，发现外面居然一片亮堂。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杏儿一个激灵，掀开被子，冲出房门。
只见厨房那边已经被熊熊大火给吞没了，更令杏儿绝望的是，存放羊毛线的仓库也着火了。
“着火啦！”
杏儿使出吃奶的力气，声嘶力竭的大喊起来！
“着火啦！快来救火！”
服装铺子的伙计、护卫和丫头们都住在后院各处厢房，在夜深人静之时，杏儿那凄厉的呼喊声几乎把所有人都给惊醒了。
少数几个白天太累了，睡得太死的，也被人叫醒了。
“快！快拿水桶！从水缸里取水灭火！”
“先灭仓库的大火，羊毛线都在里面！”
“去把后门打开，招呼周边醒来的人帮忙灭火！”
……
经过了刚开始的慌乱之后，来寿开始指挥大家分头灭火。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关键时候，还是阅历丰富的来寿镇住了场子。
很快的，周围也有不少其他铺子的伙计们加入了灭火的大军。
西市的很多铺子，都有供伙计们居住的后院。这一间铺子连着一间，一不小心，一家起火就会变成一片起火，所以不管是哪家起火，大家都很积极的帮忙灭火。
救人就是救己！
……
对面的范阳麻布铺子，卢掌柜一个人站在二楼，看着服装铺子这边起火，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一颗悬在空中的心，立马就放下了大半。
看到自家铺子里的部分伙计们也过去帮忙灭火了，卢掌柜悄悄的回到了后院自己房间。
然后，过了半个时辰，听到外面有伙计回来了的交谈声，他装作刚刚被吵醒的样子，起来问伙计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干什么呢，大晚上的吵吵闹闹，还让不让人睡了？”
“卢掌柜，您肯定不知道吧，对面服装铺子起火啦，大火把好几栋厢房都烧没了。”一个伙计略带高兴的语气和卢掌柜说着话。
虽然救火的时候大家都还比较正义，比较积极，不过回过头来，麻布铺子的伙计们心里都有点暗喜。
这段时间，麻布铺子的生意一天比一天惨淡，原因是什么，大家基本都知道。
现在看到这个罪魁祸首倒霉了，大家当然开心了。
“着火了？服装铺子好端端的怎么会着火了呢？”卢掌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问道。
“嘿嘿，谁知道呢！”
……
服装铺子后院，虽然明火都被扑灭了，但是大家并没有去睡觉。
相反的，不用来寿安排，大家自发的开始清理起火灾之后的现场。
至于其他铺子帮忙救火的伙计们，自然是在火灭了之后就走了。
不用再担心自己铺子也被烧了，自然也就没有人再留下来帮忙了。
商人重利轻别离，这些伙计们本质上也是商人，才不会真的那么热心去帮助别人。
“来寿叔，厨房那几间房子基本上什么都烧没了！”杏儿哭丧着脸跟来寿述说着盘点结果。
“厨房烧了就烧了，再建就是了。当务之急是确认一下那些羊毛线是不是都烧没了，然后搞清楚到底是怎么着火的。”
来寿皱着眉头，隐隐觉得今晚的大火来的有点奇怪。
“仓库那边虽然烧的没有那么厉害，但是里面的羊毛线估计也都完了，我现在再带人去看看。”
在杏儿眼中，仓库是比厨房更加助燃火势的地方，她已经不抱太大的希望了。
借着月光，几个伙计举着火把在仓库的残址上面翻找。
“杏儿姑娘，杏儿姑娘，你快来看！”
伴随着一身激动的大叫，一名伙计手中拿起了一卷羊毛线。
“这堆羊毛线，除了外面一层烧毁了，里面的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杏儿三步并两步的冲到羊毛线堆面前，双手并用的扒开表层烧毁的羊毛线。
很快的，崭新的一堆羊毛线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杏儿不吭声，很快的又转身在旁边一个羊毛线堆里扒拉起来。
接连看到几个羊毛线堆都出现了相似的情况，杏儿心头一松，坐在了地面上，“老天保佑，总算是还有大部分羊毛线没事！”
很快的，大家都知道羊毛线并没有全部被烧毁，损失并没有达到最坏的情况，都松了一口气。
并且，大家心中却是对服装铺子更加敬畏了。
连这样的大火都烧不毁仓库，这莫非就是上天在保佑？
当然，要是李宽在这里，肯定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羊毛制品本来就是具有一定的阻燃性。
这和羊毛特殊的分子结构息息相关，只要不是特别高温的熔炉里面，单纯靠一把大火，是不可能全部烧掉仓库里的羊毛线的。
这也是为何仓库这边的火势没有厨房大的一个重要原因。
要是仓库里放的是麻布，那绝对是什么都不剩下！
嗯，准确的说是只剩下一堆灰！
……
太极宫。
李世民刚刚下朝，李忠就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
“陛下，楚王府服装铺子昨晚着火了！”
“什么？”李世民吃惊的看着李忠。
早不着火，晚不着火，偏偏羊毛线卖的最好的时候着火了。
这让李世民立马就想到了很多。
“存放羊毛线的仓库和另外一边的厨房，两处同时着火了！”
“另外一边？”李世民敏锐的察觉到了事情果然不一般。
李忠：“是的，两处相隔几十步的房子，同时起火了！”
李世民：“哼！宽儿为朝廷镇守边疆，去年又刚立下天大的功劳，可是在天子脚下，却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需要什么证据，李世民和李忠都很肯定的判断，楚王府服装铺子是被人放火了。
“陛下，楚王殿下得罪的人太多了，一时半刻不好直接下定论！”李忠略微尴尬的解释了一下。
“昨天无忌还在提案让宽儿回京，朕当时在纠结，看来现在没有必要再纠结了。兰和，你再去凉州跑一趟，宣旨让楚王回京！”

第0093章 低调回归
楚王府服装铺子的大火，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而是被有意无意的压下去了。
只不过是歇业了几天之后，服装铺子就重新开始营业，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楚王府这么快就从凉州运来羊毛线了？不可能啊！还是说刚好有新的羊毛线到来？”
卢掌柜站在自家铺子门口，脸色阴沉的看着对面。
那天的大火他是亲眼目睹的，也听救火的伙计们说过大火的情况，很明显仓库被烧毁了啊。
这几天也没有看到有大批的羊毛线运进服装铺子，他们哪来的货？
想不通啊！
“掌柜的，西市其他几家小铺子都在降价卖麻布，短短的几天，麻布价格已经跌了三成了。再跌下去的话，我们很快就要亏本了……”
铺子里的账房小心翼翼的来到卢掌柜身边，硬着头皮汇报铺子里的情况。
卢掌柜沉默了好一会，最终一咬牙，“降价，我们也直接降价三成，买的多的再额外给个九折优惠。”
高价卖显然是不可能的了，卢掌柜能够从一个小伙计爬到现在这个位置，能力自然也是有的，知道这个时候到底要怎么做。
该割肉的时候就得割，要不然等到新的麻布上市了，损失就更大了。
……
凉州城最近热闹了许多，特别是天气变暖，草原上的积雪开始融化之后，凉州北市更加热闹了。
“郎君，这些羊毛都是牧民们自己送到集市上贩卖的，因为最近买羊毛的人多了，集市上的价格比西北贸易的统一收购价要高一些，有些新来的牧民就在这里售卖。”
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带着几个随从在集市里面转悠。
“父亲这次让我来凉州负责羊毛的采办，我们一定不能买的比西北贸易贵。”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最好就直接去草原，和各个部落首领交易，用一些他们迫切需要的货物去换，这样最划算。”
“这个办法可以考虑。那李宽，先是搞出了蜂窝煤，把我们的南山木炭铺子给害惨了，后面又在幕后把崔家脂粉铺子的声誉毁掉了，这次他搞出了羊毛线，我们也要让他难受一会。”
说话的这个公子哥，正是从长安城而来的崔庆。
崔庆虽然不是崔家的嫡子，但是作为家主一脉的长子，他的能力还是得到认可的。
所以哪怕是他负责的长安城木炭和脂粉业务接连受挫，崔家也没有放弃他。
最近，楚王府搞出来的羊毛线有多火，大家都看到了。
老百姓可能只是去跟风的买几斤羊毛，勋贵们就看的更加深远了。
衣食住行，里面的很多东西都是几百上千年形成了惯例的，现在突然冒出一个羊毛制品，完全颠覆了“衣”这个行业的状况。
现在看到的还只是羊毛线和羊毛衣，就已经对麻布和皮草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可以预料到，后面很可能会有羊毛布等其他羊毛制品，到时候给“衣”这个行业带来的影响将更加巨大。
在这个时代，虽然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但是挣钱的行业其实并不多，并且基本都被各个世家大族瓜分完了，能够有新的东西出现，自然会引起很多人的觊觎。
就崔庆知道的消息，太原王家，范阳卢氏，清河郑家都安排了家中子弟去凉州或者幽州等靠近草原的边疆重镇，为得就是羊毛。
把一个原本一无用处的羊毛变成了大家争抢的紧俏物资，从某种程度来说，崔庆对李宽还是有点佩服的。
不过，佩服归佩服，这并不影响他使出十二分的力气去在羊毛收购上给楚王府下个大绊子。
毕竟，于公于私，自己和楚王府都算是结下了大梁子。
“楚王府现在收购的羊毛，主要是来自于薛延陀和回鹘，其实现在草原上占据最大势力的，反而是西突厥，如果我们能够从他们那里收购羊毛，肯定可以拿到一个更便宜的价格。”
跟随崔庆来凉州的都是家族的老人了，一些犯忌讳的话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反正对于这些世家来说，都是先有家，然后才考虑国的事情。
“这事可以做，但是不能拿到台面上来。你去物色一个中间商人，到时候我们通过他来收购西突厥的羊毛。”
崔庆还是有一些政治觉悟的，在如今大唐国力蒸蒸日上的时候，犯禁的事情还是不要那么高调的做。
“郎君，你放心，家族在西北本就有一些合作伙伴，这几天我就去联络。”
……
李宽低调的离开凉州城了。
有西北贸易和羊毛作坊在凉州，短时间内基本上是够用了。
后世人家英国人因为羊毛搞出圈地运动，那个影响是翻天覆地的。
草原很大，李宽倒是不担心会出现后世应该的那种情况，不过牧民们慢慢的变成围绕凉州城养羊，这基本上是可以预料到的。
后面再加上一些其他措施，广袤的草原将会一步一步的掌控在大唐手中。
“王爷，前面就是长安城了，陛下之前有口谕，让王爷一回京就去宫里觐见。”
兰和自从领了李世民的旨意，就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往凉州，眼看着总算是要交差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可是知道楚王府服装铺子着火的事情，也猜测到李宽应该也收到了这个消息，还真怕李宽回到长安之后先搞出一些事情来。
长安城四害之手，李宽当年的这个名声，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洗白的。
“兰公公，王爷风尘仆仆的赶回京，是不是先去王府洗漱一番，明天再去宫里觐见呢？”褚遂良作为楚王府主簿，此时此刻，自然是要站出来替李宽说话。
毕竟，有些话，李宽自己说是不大合适的，容易让人诟病。
兰和一脸为难的看着李宽，“王爷……”
“算了，你们先回王府，本王跟兰公公去觐见陛下吧。”
李宽虽然不清楚李世民急急忙忙的找自己到底有何事情，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没啥好担心的。
不管怎么说，这次自己去凉州，都是立了大功的。

第0094章 父子对话
长安城的人口已经逼近百万，寒冬过后，街面上的行人明显变多了。
楚王府的一千护卫，有两百号人被李宽留在了凉州城，协助马周应对西北的局面。
毕竟西北贸易也好，羊毛作坊也好，都涉及到很多的利益，难保不会有些人起一些别样的心思，所以必要的护卫还是不能少的。
剩下八百号人，都是一人双马，这个动静进城的话，城门守将是绝对不敢放行的，所以李宽干脆让薛礼带着大部分人去了楚王府别院，剩下的直奔楚王府。
李宽自己只留下王玄武和席君买跟随自己快马直奔太极宫而去。
……
“陛下，楚王殿下求见！”
太极宫中，李世民难得的陪着长孙皇后在后花园散步，听到宫人汇报后，直接就让李宽在后花园觐见了。
“陛下和楚王有国事相商，臣妾先回避了。”
长孙皇后一直都是秉承后宫不干政的理念，但凡是李世民在商讨国事，都是能避就避，这也是她被称为一代贤后的重要原因。
“观音婢你也好长时间没有见过宽儿了，今天他刚从凉州回来，朕找他也只是随便聊聊，没什么好回避的。”
李世民召李宽回京，直接原因是楚王府服装铺子被人纵火，他怕李宽不顾三七二十一的把事搞大，另外一方面，也是觉得凉州之危解决了，没必要让李宽留在边疆。
“微臣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李宽也不是第一次来后花园，对周边的景色没什么好奇，反倒是看到长孙皇后也在，稍微愣了一下。
看来李世民找自己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事。
“几个月不见，楚王殿下倒是变高变壮实了。”长孙皇后一脸微笑的看着李宽，“不过也变黑了，倒是辛苦你了”。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微臣只是做了臣子该做的本分事情而已。”
历史上的长孙皇后口碑还是非常不错的，但是她毕竟是长孙无忌的妹妹，自己坑过长孙家，也不知道她是否介意。
所以李宽对于长孙皇后，一向是抱着尊敬但是尽量远离的态度。
“本分事情？哼，说的倒是好听，你把草原上没有用处的羊毛买回来，向他们大量售卖各种各样的物资，这也是臣子的本分事情吗？”
李世民虽然心里对李宽最近的表现很满意，也很关心这个二儿子，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就把他从凉州召回来了。
但是，作为帝王，他是绝对不会把这种关心体现出来的，相反的，一出口反而是责怪的语气。
“陛下圣明，这着实也是臣子该做的本分事情！”
李宽这话一出口，长孙皇后脸色微变，不等她开口帮忙圆一圆，李世民就勃然大怒，“放肆！你还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是不是？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朝中有多少人弹劾你资敌？你还敢说这是臣子该做的本分事情？”
“陛下，这楚王收购羊毛，虽然让薛延陀人挣了点钱，但是最终这些钱还不都是回到了大唐手中。再说了，那羊毛衣着实是非常好的保暖衣物，又胜在价格低廉，不知道造福了多少百姓呢。”长孙皇后在一旁帮李宽说着话。
“哼，朕当然知道这些，要不然你以为朕能够容忍他这么胡闹下去？”
“陛下，羊毛收购关系到广袤草原的长治久安，这是微臣草原攻略最重要的一个开始，并非是胡闹！”
李宽自然是要想办法把李世民的观点扭转过来，要不然指不定以后什么时候他就跳出来叫停了。
“草原攻略？”
听到李宽嘴里冒出这几个字，李世民倒是没有再发脾气，反倒是皱着眉头看着李宽。
“没错！陛下，千百年来，北方草原一直都是中原王朝的心腹大患，时而投降归附，时而反叛，甚至在中原王朝虚弱的时候威胁到江山社稷，有什么办法可以彻底改变这种状况呢？”
“就凭你收购羊毛？哦，不，还有收购羊奶牛奶！”
李宽都不用盯着李世民看，都知道此时此刻他脸上肯定是充满了不屑的眼神。
“当然不止如此，羊毛只是一个引子。陛下，我们假设一下，那些牧民发现养羊卖羊毛和羊奶的日子比之前到处游牧劫掠更好的话，会怎么做呢？”
不等李世民回答，长孙皇后插话道：“养更多的羊，让日子过得更好？”
“皇后娘娘圣明！这几乎是必然的结果，对于普通牧民来说，他们愿意跟着部落首领去劫掠，最基本的原因就是原本的生活太苦，连吃点盐巴，穿件暖和干净的也衣服都是奢求。但是如果所有的物资都可以通过卖羊毛换取，那他们还会愿意跟着部落首领去劫掠了吗？”
“你这话固然有点道理，但是单单依靠这些就像让草原彻底稳定，那是不可能的。”李世民和突厥人打了十几年交道了，对于草原的情况也是很清楚的。
李宽听了李世民的话，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单靠这些，自然是不够的。衣食住行，这是人活着的基本需求，衣服方面，我们可以通过向草原贩卖羊毛衣和麻布来慢慢控制；饮食方面，食盐就不用说了，一直依靠我看，等时机成熟的时候，我还准备向他们推广茶叶，让茶叶成为盐巴一样草原上不可缺少的物资；至于住和行……”
“等一下，你说在草原上推广茶叶？”李世民困惑的问，“茶叶在大唐都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够使用的东西，那些牧民们买的起吗？”
“陛下，有的东西，并不是贵就不用的。就像是盐巴，哪怕价格涨个一两倍，他们也是需要的，微臣有办法让茶叶也成为盐巴一样的存在。”李宽卖了一个关子，没有直接解释自己今后会怎么推广茶叶，毕竟这东西光靠嘴说，很难让人信服。
“那朕就拭目以待了！”李世民显然是不大相信李宽说的话，不过也没有再打击他。
李宽接着又继续解释了一遍自己的想法，基本上让李世民相信了自己的观点。
“终有一天，草原上的牧民们的衣食住行都严重依赖大唐，他们只是负责在固定的草原上养殖牛羊，不再过着逐水草而居的日子，那个时候，广袤的草原，还会是大唐的威胁吗？”

第0095章 世家大族
太极宫的后花园不算特别大，不过倒是修建的非常别致，完全是模仿江南园林的风格建设的。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坐在凉亭里面，听着李宽在那侃侃而谈，周围伺候的宫女太监都被长孙皇后赶开了。
哪怕是李忠这个百骑司首领，也站在二三十步外的地方。
既保证了能够随时保卫李世民安全，又不能听清亭子里的对话。
“宽儿，你既然有这么多想法，朕就放心了，那你就姑且放开来去做吧，希望结果真的如你所说。”李世民仿佛从李宽身上看到了自己少年时期的影子，语气难得的变得柔和起来。
“接下来，朕要跟你说另外一件事，这也是急急忙忙把你召回来的重要原因。”
李宽心里一紧，连忙站好身，“陛下，请训示！”
“楚王府服装铺子失火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李世民端起石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斟酌了一下用词。
“是的！”
李宽不确定李世民卖的是什么葫芦药，只好以不变应万变。
“你怎么看？”
“额……”李宽抿着嘴，思索着怎么回答。
服装铺子失火，很明显是人为的。
什么人敢放火烧楚王府的产业？
这背后必然是有隐情的。
莫非是长孙家做的？
李宽心里突然一个咯噔。
长孙家有动机、有能力；如果真的是长孙家做的，那么李世民专门叫自己回来说这件事，逻辑上也就说的过去了。
李宽脸色立马变得不好看了。
虽然有着后世三十年的灵魂，但是要完全做到喜怒不形于色，李宽还是差了一点火候。
“宽儿，这服装铺子着火的事情，想必你也猜到一定是有人放火造成的。之所以没有让长安县去彻查，你也不要怪陛下，陛下也是有自己的顾虑。”
长孙皇后看到李宽不说话，以为他心中有气，连忙在一旁帮忙解释了起来。
李宽听了长孙皇后的话，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刚刚想岔了，虽然是有人放火，但是应该和长孙家无关。
“哼！你小小年纪，不了解朝堂大局，朕也不怪你。连亲王都不怕，敢明目张胆派人纵火，这必然不是普通勋贵干得出来的事情。再把你最近一年得罪的人罗列一下，基本上也就锁定了重要的嫌疑对象。”李世民难得的给李宽解释了起来。
“微臣明白！不是清河崔氏，就是范阳卢氏。”
“哦？”看到李宽的反映，李世民愣了一下，不过倒是提起了和这个儿子好好聊一聊的兴趣，“你居然这么笃定，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不！那是弱者才需要的东西。微臣认为这件事只能是他们两家之一搞出来的，这就够了！”
李世民的兴趣更浓了，“你不怕他们？说句不好听的，有时候，朕都是拿他们没有办法的。五姓七望，除了我们天家，其他没有一个是简单的；朝堂上下，十之七八的官员，都和那些世家子弟扯得上关系，不是门生就是故旧。要是没有他们的配合，朕的政令，就要出不了太极宫了！”
“世家子弟，都是以家族利益为先，没有几个替天下百姓，替大唐江山考虑的；大唐要繁荣强盛，削弱世家的力量是必然的选择。”
李宽是知道李世民终其一生都是在与世家博弈的，所以倒是不担心自己这个惊世骇俗的观点会带来什么影响。
一旁的长孙皇后听到李宽的话之后，赶紧起身示意附近的宫女太监站的再远一些。
不客气的说，李宽的这话要是传了出去，那他就成为所有世家的公敌。
哪怕他是堂堂亲王，都不见得能够有什么好结果。
不过长孙皇后显然是多虑了，作为一个具备后世灵魂的穿越者，一个具有系统加成的大唐亲王，李宽怎么可能害怕世家的反击？
“你这胆子倒是够大的！”李世民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宽，心中也不由得感慨了一下，李承乾怎么就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说过类似的话？
作为一个太子，居然主动的选择了荥阳郑氏的嫡女为太子妃，很明显是没有想过要削弱世家的力量，甚至可能他还在想着借助世家的力量来巩固自己的太子之位。
世家是那么好利用的吗？
“陛下，微臣是大唐的臣子，是陛下的臣子，心中只要忠于大唐忠于陛下，没有什么不敢说的，也没有什么不敢做的。”李宽脸上露出了坚毅的表情。
“宽儿，有的时候，光靠胆气是不够的，还要讲究做事的技巧。世家大族根深蒂固，对付他们，只能缓缓图之，不可操之过急，这也是朕压下服装铺子纵火案的原因。”
“微臣明白，微臣没有意见。”李宽的反映再次出乎了李世民的意料，这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啊。
“不过陛下，微臣认为对付世家，其实也不用等，现在就可以开始。”
“嗯？此话怎讲？”
“所谓上品无寒门，世家子弟能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掌握了读书人的话语权。朝廷不管用什么方法选官，都逃不过他们的影响。”
“一本书就要卖几贯钱，除了世家子弟以及攀附在他们身边的人，有几个普通人家读得起书呢？”
李世民虽然认可李宽的说法，但是却是无力改变这种境况。
“陛下，如果可以让书籍降价，降低识字的门槛呢？”李宽微笑着看着李世民。
一本书几贯钱，几乎就相当于后世一本书几千上万块钱，能够买的起的人自然不多，但是如果价格去掉一个零的话，虽然还是很贵，但是读书人的数量必然暴涨。
“纸张和印刷的费用是有定数的，除非你能在这两块实现突破，否则根本不可能大幅降价。”李世民半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李宽微笑着没有立马回答。
“宽儿，莫非你真的有办法？”一旁的长孙皇后看出了李宽的底气，略带欣喜的问了个问题。
“陛下，皇后娘娘，这个事情，口说无凭，再过几个月，你们再看西市的书价就知道了。”

第0096章 肉食不够？
天黑之前，李世民总算是放李宽出了太极宫。
李宽也不墨迹，直接带着席君买和王玄武他们直奔楚王府。
而李宽回京了的消息，也很快就被有心人知道了。
消息灵通的更是知道李世民单独召见李宽在后花园交谈了大半个下午，这是李承乾和李泰都没有的待遇啊。
“消息准确吗？父皇和他说了什么？”
李泰是第一批得到消息的人，原本他不大重视李宽的情况，但是最近一年，长安城实在是有太多的事情背后有李宽的影子了。
这已经不是你想不在乎就不在乎的事情。特别是对于有心和李承乾争夺储君位置的李泰来说，就更要注意这些变数。
“王爷，这是陛下身边的一个太监传出来的消息，虽然离的太远不知道谈话的内容，但是楚王殿下深得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喜欢，应该是错不了。”
“哼！只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宫女所出，陛下为何这么看重他。”李泰很是不爽有人抢了他在李世民面前的宠爱。
不过，作为李世民特别喜欢的儿子，李泰还是有自己的过人之处的。
“派人去楚王府送一份厚礼，就说小弟恭贺二哥凯旋归来，有机会请他来魏王府坐坐。”
李泰和李宽并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与其把李宽推到李承乾那边，还不如看看能不能笼络他为自己所用。
毕竟楚王府最近的吸金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有这么一个财力雄厚的王爷支持自己的话，作用还是很大的。
不过，李泰的动作注定是要白费了，李宽才不会轻易下注呢。
……
阳春三月，嫩黄的柳枝已经冒出了柳稍，地上已经长出了浅草。
长安城外的楚王府别院，这段时间可谓是热闹非凡，八百来个护卫都还在那里训练中。
按照李宽的想法，兵贵精不贵多，自己开府建牙之后，虽然可以拥有三千亲卫，但是真要是训练出三千精锐放在长安城里，很多人就要睡觉都睡不安稳了。
所以李宽干脆就不扩大护卫规模，只是加强训练，准备将这些护卫打造成大唐版的特种兵。
“再坚持一会，马上到终点了！加把劲，最后十名没有饭吃啊。”
楚王府别院之中，薛礼的大嗓门震的整个校场都嗡嗡作响。
薛礼是个训练狂魔，自从在凉州的时候训练了一段时间，发现护卫们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他就对李宽提出来的这种训练方法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甚至他还从护卫当中选出了一百名表现突出的人员，按照李宽随口闲聊的时候提出的特殊方法展开了训练。
李宽在王府里待了几天，闲的无聊，便打算去别院看看，一方面是看看孙思邈在那里有没有搞出什么新玩意，另外就看看薛礼的训练情况，顺便让席君买和王玄武也跟着护卫们一起练一练，关键时候大家配合起来更有默契。
“属下虽然不懂兵法，不过看这些护卫们的表现，哪怕是左右卫府的精锐也是比不上的吧。”
褚遂良看着薛礼练兵，眼中也是神采奕奕。
作为半个世家子弟，褚遂良的眼光其实还是挺高的，并且也算是年少成名，看多了风云人物。
但是，自从入了楚王府作主簿，却是经常被打击。
这个楚王殿下，文韬武略，居然很有几分陛下的风采，身边更是有薛礼、席君买、王玄武等高手，以及王玄策这个谋略大家，实在是出乎自己的意料。
至于西北贸易在凉州搞出来的动静，就更不用说了。
到此为止，褚遂良基本上已经算是彻底的下定决心要在楚王府好好干出一番作为来了。
“现在还不行，跟我想象中的高手还有很大的距离。”
李宽没有被褚遂良的恭维话迷倒，而是很清楚的知道，就这些护卫，才训练了几个月，勉强也就是有了些纪律感，各种技能都还需要强化。
“王爷，其实这些护卫们已经很强了，我这几天和他们过招，一对一的话，暂时还没有人能赶得上我，一对五六的话，属下也勉强可以取胜；但是对上十几个人的话，除非下死手搏命，要不然属下必败无疑。而几个月前，属下刚刚追随王爷的时候，这些护卫，我一个人可以打几十个。”
席君买觉得李宽的要求实在是有点太高了，搞得薛礼不断的提高训练标准，有些护卫都有怨气了，所以赶紧出来解释。
“哼，这些护卫本来就是精心挑选过的，十几个人一起上都还不能困住你，说明他们的水平还不过关。君买，你信不信，等到一年以后，只要七八个训练合格的护卫，就能困住你？”
李宽这段时间也算是对席君买有了初步的了解，总体来说，他和薛礼的风格比较接近，但是路子却是更加野一点，为人更加洒脱一些，有点江湖高手的味道；只要稍加调教，就是一个可以独当一方的大将。
当然，席君买目前还缺少指挥作战经验，哪怕是有李宽推荐，李世民也不可能给他高位的。
“王爷，属下也参加过他们的训练，说实在的，不是我自夸，除非从所有护卫中挑选最精锐的人手，否则单凭七八个人，属下是一点也不惧的。”
显然，席君买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
“嘿嘿，那你可得抓紧时间提高自己了，要不然到时候随便一队护卫都能难住你，你这脸可就丢大咯！”李宽不以为意的大小，有信心是好事，席君买也还年轻，还有提升的潜力。
“王爷，您过来啦。”
没过多久，薛礼看到李宽出现在训练场，也赶紧跑了过来。
“怎么样，训练量加大后，大家还能适应吗？”李宽看大薛礼大冬天的却是满头大汗，很显然是薛礼刚才也和护卫们在一起训练。
“适应倒是还能适应，就是……”薛礼支支吾吾，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
“哟，你薛仁贵也有不好意思开口的时候了？”李宽被薛礼憨厚的模样给逗笑了，“说吧，都有什么困难，一并提出来！”
“王爷，那……那我可真的说了啊？”
“说吧！”
“就是……就是……”
李宽有点无语了，倒是一旁的席君买开口了，“王爷，薛大哥还没想好说什么，那我就把我想到的问题先说一个吧。护卫们的训练量这么大，但是一日三餐基本上都没什么肉食，很多护卫应该都觉得肚子饿。”
薛礼听到席君买说话，松了一口气，“王爷，确实有这个问题，大家的体力消耗非常大，肉食不够的话，短时间没什么问题，时间长了应该就不行了。”
“肉食不够？”李宽倒真的被这个答案给惊讶到了。

第0097章 猪肉有毒？
“王爷，护卫们的伙食供应，是老奴在负责，一应标准，在长城所有勋贵当中，都绝对算是高的了。薛总管却是还觉得不够，请恕老奴无法认同！”
来福也在旁边，听到薛礼和席君买这么说，立马就不高兴了。
“薛礼，莫不成你还觉得是我贪墨了护卫们的口粮？”
看到来福这么说，薛礼立马变得露出了尴尬的笑容，“来管家，看你说的，我绝无此意。而且我可以替你作证，王府里护卫丫鬟们的一应伙食，确实是不比其他勋贵家差。”
“那你说肉食不够，这是什么意思？就连陛下都没有一日三餐吃肉，莫不成你还想让王府上下，所有人都一日三餐大鱼大肉？”来福看到薛礼认怂，并没有放过他。
这段时间，薛礼带着这些护卫在训练，吃掉的粮食比王府其他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多，来福是节约惯了的人，见不得薛礼这样“浪费”粮食。
“好了，本王知道啦。”
李宽一脸无语，也是基本上明白了问题所在。
这年头，大家的饮食里面，油水都很少，按照护卫们现在的训练量，一天吃掉三四斤米都是很正常的，而之所以在凉州的时候没有听说这方面的问题，主要是凉州地处边疆，不缺少牛羊，甚至吃羊肉比吃粮食还要便宜。
如今回到长安城，牛肉就不要想吃了，那是大唐律禁止的；羊肉的话，自然也是有的，但是那个价格和凉州肯定是完全不同。
如今，楚王府的各种内部事项，基本上都是来福在管理，每个人的月钱是多少，公中各项支出是多少，都有定数的，自然不会随意提升。
这就导致出现了今天的局面。
归根结底，还是大唐的肉食供应太少了，当然，也可以理解成大唐的生活水平还太差了。
薛礼和来福几个看着李宽一脸冷峻的表情，也都不出声了。
“来福叔，猪肉的价格是不是比羊肉便宜很多？”
“猪肉啊……”来福一脸便秘的表情，说实在的，这么多年，他还没有吃过猪肉呢，只有那些穷苦百姓才会偶尔买来吃，“王爷，这猪肉，便宜是便宜，但是有毒啊！”
“啊？猪肉有毒？”李宽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被颠覆了。
后世华夏老百姓餐桌上必备的二师兄，现在居然被认为是有毒的？
“是啊，王爷，医书上都有说：猪临杀，惊气入心，绝气入肝，皆不可多食。”来福也同样是一脸诧异的看着李宽，“不信你问林然。”
“王爷，猪肉闭血脉，弱筋骨，虚人肌骨，切勿食。”林然回京后就跟着孙思邈在蚕室里做了好几天的手术，难得李宽艾别院，就跟在旁边。
“弱个屁的筋骨，没有肉吃才会弱筋骨。”李宽看到连林然走这么认为，也是一脸无语，“来福叔，你现在就派人去附近村子里买一只猪回来，本王要让你们见识见识，猪肉到底好不好吃！”
李宽的话说完之后，林然等人都面面相觑的看着，不知道自家王爷要搞哪出戏。
……
胳膊拧不过大腿，来福虽然百般不愿，但是李宽既然发话了，只好派人去买猪。
好在王府别院附近就有一些村落，很快就买了一头回来了。
“这么小？有一百斤吗？”
李宽看着眼前那四肢被绳子绑住，嘴里不断嚎叫，眼神中带着惊恐的二师兄，很是无疑。
吃猪肉，自然是要大肥猪最好了，这种一百斤都没有的猪，看上去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颧骨高高耸起，身上脏兮兮的，难怪只有贫贱百姓吃猪肉。
“王爷，这猪已经称过了，足足有九十二斤，已经是很难得的了，那家农户养了一年多呢。”来福一脸委屈的看着自家主子。
好吧！
李宽觉得自己的想法再次被颠覆了。
后世那些肉猪，随随便便都有两百来斤，一些黑山土猪，还能长到三四百斤，并且，市场上贩卖的猪肉，基本上就没有养殖时间超过半年的。
和眼前这只猪比起来……
看来大家的祖宗都不容易啊！
“谁会杀猪？”李宽觉得没法和大家再聊下去了，还是直接开始吧。
“王爷，我会！让我来试试吧！”席君买自告奋勇，不待李宽回话，就走过去拎起地上的猪往空中一抛，手起刀落之下，伴随着猪的惨叫声，一颗猪头就和猪身两地分居了。
“啪！”
猪头和猪身同时落地，与此同时，猪脖子处喷出的猪血飞溅四方！
“我靠！”
李宽忍不住冒出了一句后世的口头禅！
这就叫做会杀猪？！！！
李宽彻底无语了，还好那些猪血没有飞溅到自己身上，要不然就郁闷了。
自己本来还想来一锅猪血汤……
“好刀法！”薛礼一声喝彩，算是把一帮懵逼中的人们拉回了现实。
李宽也无力再吐槽，眼看着席君买继续三下五除二的给猪腿毛，开腹，一块块新鲜的猪肉出现在了眼前。
“来一份红烧肉，算了，肥肉都找不到二两，这红烧肉也没法做了。”李宽开始考虑今晚吃什么好，“红烧排骨，烤猪手，凉拌猪耳朵，芽菜炒肥肠，肉丸子，再来个筒骨萝卜汤，应该就差不多了。”
有些菜式，做起来是非常花时间的，李宽现在自然没有心情去折腾，先让这帮认为猪肉有毒的人见识见识猪肉的味道到底怎么样再说吧。
楚王府别院的厨房里面，一帮厨子紧张的忙碌着。
李宽和来福花费了不少口舌，就孟夫子说的“君子远庖厨”到底是什么意思争论了一番之后，总算是来到了厨房。
这些菜都不算难，关键是以前大家从来没有想过要这么多，各种菜式不是煮就是炖，味道根本没法和后世比。
不过是半个时辰的功夫，各种各样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猪肉制品就出现在了薛礼等人的面前。
“王爷，我是医者，所谓医者父母心，这医书上都说猪肉有毒，但是王爷你却是坚持要吃猪肉，那就先由我来替王爷试毒吧。”林然看着面前飘着诱人香味的红烧排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这种事情应该是我这个护卫应该做的事情，我先试一试吧。”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玄武直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快速的放入口中。
王玄武这一动手，大家都转过头盯着他。
只见这家伙先是憋住了嘴，几个呼吸之后，嘴巴突然快速搅动，两眼放光的看着面前的那盘红烧排骨，不等嘴里的肉吞下肚子，就继续抬起了筷子。
这个时候，不用再说什么，大家都忍不住了。
本来那个香味就很诱人，王玄武又是这个表情，那还等什么？
“王爷！我也试试这红烧排骨有没有毒！”
“王爷！我来看看那肉丸子是否有毒！”
“这凉拌猪耳朵造型奇特，就由我来试毒吧。”
……

第0098章 楚王养猪
嘴里说着有毒，吃的却是比谁都多。
“王爷，没想到这猪肉居然这么好吃！”
“是啊，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吃猪肉呢。”
“这样的猪肉，哪怕是有毒，我也想每天都吃。”
“我们吃了这么多，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啊，不大像是有什么毒的样子。”
一帮人狼吞虎咽的横扫了桌上的各色美食，吃的满嘴流油。
就连晴儿这个丫头居然吃的都比李宽多，实在是……
“猪肉物美价廉，完全值得大力推广。最关键的是这东西吃的很杂，剩饭剩菜它吃，青菜野草它也吃，哪怕是那些变质了的陈粮，它吃了也没事，好养的很！”
李宽想来想去，要提高大唐老百姓的肉食摄入量，关键还是要看二师兄。
这也是后世被证明过的，总好过去推广养羊、养牛要靠谱。
当然，养鸡养鸭养鹅也可以同时搞起来，楚王府别院就有一块地在渭河支流上，正是适合搞养殖。
说干就干，李宽立马就开始安排任务。
“来福叔，你马上安排人去准备建一个大一点的猪舍，搭几个鸡棚，然后让人去收购各种猪仔、母猪、公猪，数量不限，多多益善；同时，多买一些鸡鸭鹅蛋回来，活的鸡鸭鹅也买……”
天大地大，楚王府李宽最大。
一旦他下定决心做某事，没有人反对得了。
当初卖王府家当这样离谱的事情都做成功了，更不用说现在只是多买一些牲畜而已。
“王爷，这养猪也好，鸡鸭鹅也好，王府里也养不了多少，能够解决大家的吃肉问题吗？”薛礼显然对李宽的养殖计划信心不足。
“仁贵，你这心也太小了。本王兴师动众的，就为了解决你们几个人的吃肉问题吗？”
李宽一脸鄙视的看着薛礼。
“算了，你就好好把那些护卫给本王练好来，其他的就不用你操心了，这段时间，先从集市上买些羊肉、猪肉，训练量上去了，肉食必须要有保证，要不然人就给练废了。”
……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再加上李宽压根也没有刻意的去隐瞒，所以很快的，长安城所有人都知道楚王又干出新鲜事出来了！
“哐当！”御书房中，李世民气的把自己心爱的端砚给摔到地上。
“这个李宽！才回京几天，就搞得满城风雨！他就不能省省心吗？堂堂一个亲王，居然干起了养猪的事情，他不怕丢人，朕还嫌丢人！”
“我李唐本来就被很多世家大族所看不起，说我等是鲜卑族后裔，如今这个家伙居然带头吃猪肉，这不是给那些世家送上靶子吗？还说要对付世家，难道他就是这样对付世家的吗？”
御书房中只有李忠一个下人，李世民把心中的不爽都发泄了出来。
“李忠，朕问你，宽儿除了养猪，最近还干了其他事情没有？”
李忠看着暴怒的李世民，欲哭无泪，自己这是第几次因为楚王殿下而挨批了？
“陛下，楚王府最近的大动作有两个，一个就是收购各种猪和鸡鸭鹅和它们的蛋，还有一个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楚王府派人将西市的各种木材收购一空，而且他们还专门挑选不干的、便宜的木材；同时，楚王府还在城外向老百姓收购各种各样的树皮和竹子，据说楚王府还专门在渭水河边圈了一大块地用来放置这些材料，并且陆续有不少工匠进出那里，似乎是在制作什么。另外，还有一个事情也有点蹊跷，这段时间楚王府把长安城东西两市所有贩卖的铅块都买走了。”
李忠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说了出来，省的李世民再发飙。
“收购各种木材、竹子和树皮？”李世民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虽然智智多谋，但是也不是无所不知，李宽买这些东西到底用来做什么，他还真的一时想不到。
李忠：“木材的用处，按理来说是用来搭建房屋，制作家具的，但是楚王府收购的都是劣质的木材，让人觉得奇怪；至于竹子，就更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了，反倒是树皮，民间倒是有不少造纸作坊用它作为造纸的原材料。”
“树皮可以造纸？”
“是的，陛下！”
“哼，看来这宽儿倒还是拎得清轻重。”
虽然不懂李宽怎么用木材和竹子来造纸，但是居然树皮可以造纸，楚王府买这么多用不着的木材和竹子，十有八九就是用来造纸的了，李世民不需要从技术上分析，就可以得出这个结论。
“陛下，其实依微臣看来，楚王殿下做事一向是很有章法的，并且往往会取得出人意料的成绩。就像是去年他去凉州的时候，有谁能够想到王爷他能够把西突厥精锐给灭了呢？”
“算了，这个家伙，不去想他了，要不然朕迟早会被他气死！”
……
天香阁。
“云儿，那楚王殿下最近真的哪家青楼都没有去？”
自从紫霞听说李宽回京了，一直期盼着有机会见到他，看看能不能再求得一首好诗。
“姑娘，真的哪里都没有去。”云儿嘟着嘴，“说出来你都不信，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是楚王殿下最近忙着养猪养鸡养鸭养鹅呢。”
“啊？真的假的？”
“我哪知道。但是大家都在这么传，有句话叫空什么来着？”
“空穴来风！”
“对，就是空穴来风，总归不会是空穴来风吧。要我说啊，姑娘你还是别惦记那楚王了，最近几个月，长孙公子来的挺频繁的，出手也很阔绰……”
“够了！云儿，你再这样子，就不要怪我不念旧情了！”
紫霞脸色一黑，同时心中又深深地无奈。
作为天香阁的头牌，紫霞这几年其实是存下了不少银钱，完全有能力给自己赎身。
但是赎身之后去哪里呢？
天下之大，却是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长安城不少勋贵之地，最近都在变着法子接近紫霞。
无非就是馋着自己的身子摆了！
紫霞对此看的非常清楚，但是却是无力改变什么。

第0099章 天方夜谭
西市最西边是牛马市场和农产品市场，各种粪便和汗水混在一起，气味很是糟糕。
这段时间，楚王府疯狂采购，直接影响了这里的市场供应。
“给我来五个鸡蛋吧。”
一个妇人挽着个竹篮来到了一家熟悉的铺子面前，拿出了十文钱给到店家。
“刘家娘子，不好意思，还差五文钱！你算是铺子里的老主顾了，我给你免掉一文钱，你再补四文钱吧。”
“啊？不是一直都是两文钱一个鸡蛋的吗？怎么就不够了？”
“哎，两文钱一个已经是十来天以前的事情了，如今整个西市，你是走遍了哪家也是买不到两文钱一个的鸡蛋；真要是能找到，嘿，那你可要当心了，十有八九这个鸡蛋是坏了的。”
“怎么好端端的就涨价了呢？”虽然只是一个鸡蛋涨了一文钱，但是毫无疑问，对于刘家娘子来说，这一钱真就影响了她的决定。
“那……那我来三个吧。”
“也行，还你一文钱吧！”
……
楚王府这段时间疯狂收购各种蛋类，不过，说是疯狂，其实也就只是收购了几万个鸡鸭鹅蛋而已。
在李宽看来，这么大个长安城，几天下来才收购了这么点蛋类，实在是太让人无语了。
这也间接的说明了大唐的老百姓，生活水平真的不咋地，哪怕现在是所谓历史上的贞观盛世时期。
“王爷，这些蛋也太多了，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母鸡去孵化呢。”来福看着眼前小山一样的一堆鸡蛋，脸上露出了愁容。
长安城的百姓，养鸡鸭的本来就不多，也就是城外的农户们，会养几只用来下蛋，但是轻易不会拿到集市上售卖。
现在满打满算，楚王府也就买到了千来着母鸡，其中能够进入孵小鸡模式的母鸡更是一半都没有。
面对几万个各种蛋，来福觉得有点手足无措。
“没关系啊，没那么多母鸡就没那么多呗，反正本王又没有准备用母鸡孵小鸡。”李宽一边说着话，一边拿着一根从系统中兑换出来的温度计，准备去测量一下母鸡的温度。
这个破系统，要是能够直接兑换一堆鸡鸭出来就好了。
不过，李宽眼睛看瞎了也没有在物品兑换界面找到任何有生命的东西，鸡蛋鸭蛋倒是有一些，要是这次孵化成功了，可以考虑兑换一批出来，不过就是有点太浪费积分了。
“啊？王爷，不用母鸡？那……那怎么孵化这些蛋呢？”
来福一脸茫然的看着李宽，不用母鸡孵鸡蛋，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我这几天不是让你单独建了几间屋子吗？”
“王爷你说的是下面专门铺设了那个什么供暖管道的屋子？”来福脑子拼命的转圈，也没有想出这屋子和孵鸡蛋有什么关系。
当时，来福看到李宽专门让人铸造了铜管铺设在这几间房子里面，还以为是要用来干什么，没想到……
“除了那个还有哪个呢？”李宽一边说着，一边从王玄武手中接过了母鸡。
“四十一度五？”
系统只能兑换非常原始的温度计，李宽花费了好一会时间，才算是确定母鸡的体温是四十一度五。
“王爷？什么四十一度五？”
晴儿在一旁好奇的看着李宽站在鸡棚里面忙来忙去。
“说了你也不懂，回头再给你解释。”
李宽说完便走向那几间特制的暖房，确认了一下里面的温度。
“母鸡的体温才四十一度五，那么传导到鸡蛋身上，肯定会有所下降。但是到底下降了多少呢？”
李宽皱着眉头思考着，虽然是第一次干这人工孵化的事情，但是温度高了低了都不行，这个道理李宽还是懂的。
“算了，这三间房间，一间调到四十度，一间调到三十九度，一间调到三十八度，总不至于这三个温度都是不合适的吧？”
李宽很快就有了注意，反正失败的成本也不算是多么的高，但是一旦成功了，今后鸡鸭鹅就具备了大规模养殖的基本条件了。
“对了，最近陛下不是又放了一批太监和宫女出宫吗？我让兰公公安排一批人到楚王府，这些人到了没？”李宽转身问一旁的王玄策。
“王爷，昨天都到了，安排在了城内王府之中，不过……”王玄策欲言又止。
“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
“王爷，这次兰公公只安排了一名上了年纪的宫女，据说在宫中还是个女官，其余二十几名全部都是太监……”
“上了年纪的女官？女官更好，有管理经验，正好让她协助晴儿管理家中的丫鬟！”李宽不以为意地说道。
“不是，王爷，我不是说这个女官。我是说这些太监……我们王府要这么多太监干什么？王爷就不怕犯忌讳吗？”
王玄策鼓起了勇气，总算是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了。
“陛下既然把这些太监放出宫，本就是希望各个宗室能够给他们一条活路。我们这新建的养猪养鸡场，正需要人手，那些太监伺候人伺候习惯了，让他们伺候这些畜生，想来应该也很快上手的。”
“一般的太监倒确实如此，但是里面居然有一个是敬事房的老太监，一生都在蚕室里面负责给人净身，我们要他干什么？”
王玄策很不理解为何李宽专门找这些宫里淘汰出来的老弱病残，这些人用起来不顺手不说，一不小心还容易遭人闲话，哪里有人市买几个奴仆回来好用？
“嗯？你是说这些太监里头，有一个是专门负责给人净身的？”李宽说话的同时看了看王玄策的下面，搞得王玄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王爷，确实……确实有一个。”
“太好了，你不说我还没想到，我们这里正需要一个这样的人物呢，说不准孙神医那边也对他感兴趣呢。”
李宽一直觉得自己似乎是漏掉了什么，经王玄策提到负责净身的太监，才想起来后世的公猪和公鸡都是要阉割才能长的好的。
不管是公猪也好，公鸡也好，都是好动好斗，吃点东西全部都给运动消耗了。
哪像是阉猪，几乎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一门心思长肉，难怪可以长的白白胖胖。

第0100章 长安城四害
渭水支流旁边的一块地上，一大早就传来了鸡鸣狗叫之声，李宽调整好了几个暖房的温度，并且让新来的负责看守暖房的太监学会了怎么看温度计之后，暂时就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了。
造纸作坊还在建设之中，水车已经露出了雏形，木头竹子什么的都在渭水里面泡着，短时间内除了等待也没什么可做的。
坐在王府的石榴树下睡了个午觉，看着满园春色，李宽的心突然热乎起来。
“登善，听说你以前最是受青楼姑娘喜欢，最近长安城的各家青楼都有什么动静来着？”
“王爷说笑了！”褚遂良笑了笑，文人士子去青楼并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情，相反，这可以说是文人士子的日常生活之一，“天香阁的紫霞姑娘，据说是准备退隐了，算是这段时间长安城最受欢迎的姑娘了。”
“天香阁的紫霞？”李宽没想到会从褚遂良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当初中秋诗会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个姑娘，放在后世，那绝对是秒杀所有一线明星的。
“王爷认识紫霞姑娘？”褚遂良只知道怡红楼的红叶姑娘借着当初李宽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很是出了一下风头，倒是没想到李宽还认识天香阁的紫霞。
“那今天我们就去天香阁了！”
……
天香阁坐落在曲江河畔，一部分建筑像是吊楼一样悬空在河面。
古色古香的建筑，辨识度很高，作为长安首屈一指的风月场所，天香阁的建筑也是出自名家之手。
“程大哥，原来天香阁里面是这样的啊。”一楼大堂的角落坐着三名少年郎君，其中一个长的人高马大的少年一脸好奇的四处张望。
“我说房遗爱，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给我坐好来，再这样子，以后我就不带你来了。”程处默觉得房遗爱给自己丢人了，很没面子的样子。
“嘿嘿，我估计下次不用我们带，遗爱自己就偷偷过来了。”
“尉迟大哥，我什么时候出去玩不叫上你的？”房遗爱无辜的看着尉迟环。
“你拉倒吧，每次闯祸的时候都把我拉上，搞得我隔三岔五被我阿爷教训。哪像是你，有你娘亲护着，房相都不敢拿你怎么着！”
“慈母多败儿，尉迟环你也别羡慕，你看遗爱小小年纪就被称为长安城四害，你觉得很光荣吗？”程处默看着台上紫霞姑娘还没有出现，干脆就和几个兄弟聊了起来。
程咬金、房玄龄和尉迟敬德几个人的关系本身就很好，都是秦王府旧将，所以几个年纪相仿的孩子，也都是自小一起长大，关系莫逆。
他们三家的力量联合起来，长安城中敢随便叫板的还真是不多，虽说是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打架斗殴什么的，倒是没有少干。
慢慢的，勋贵之间就有了长安城四害的说法。
李宽、程处默、尉迟环、房遗爱。
还真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哪怕是长安县县丞把他们抓起来了，又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往往也只能乖乖的放人。
“哼！我羡慕他干什么，除了一身蛮力，什么都傻傻的。”
“尉迟环，你说谁傻傻的？”房遗爱听了尉迟环的话，不干了。
在房遗爱看来，除了他阿娘可以说他傻，其他人都不可以。
不服就干！
“喂！我说你们几个，来这附庸风雅干什么？”不知什么时候，旁边靠近二楼平台的位置上，坐着几个公子哥，听到程处默几个在哪里嚷嚷，很不屑的扔了句话刺过去。
“杜荷，你可真有出息，整天跟屁虫一样跟着长孙冲，要是杜相泉下有知，肯定被你气的吐血了。”程处默看到杜荷在怼自己几个，立马毫不客气的还击了过去。
反正程处默他们这些武将子弟，和长孙冲这些文官子弟，一直都是不和的。
当然，房遗爱是个例外！
“良禽折木而栖，哪里是你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能够理解的，我懒得跟你一般见识。”杜荷也不是第一次和程处默吵嘴了。
“算了，不要跟粗人一般见识，没得降低了自己的格调。很快紫霞姑娘就要出来献琴了，我们姑且放过他们。”长孙冲今天又是冲着紫霞来的，甚至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
这段时间，外面有传闻说紫霞要准备给自己赎身了，长孙冲觉得自己的希望来了。
与此同时，李宽和褚遂良也来到了天香阁的门口，王玄武和席君买像是左右护法一样的抱着大刀跟在后面。
门口的龟公虽然没有认出李宽来，但是褚遂良他倒是认识，再一看褚遂良总是落后半步的走在年轻少年身边，自然是知道有大人物来了。
“两位郎君，里面请，今天你们来的可是巧了，紫霞姑娘马上就要出场给大家献琴了。”
褚遂良随手扔出一粒碎银子，“赏你的，还不赶紧给我们家郎君找个雅座。”
天香阁占地面积不小，这栋主楼的一楼大堂也甚是宽广，不过等到李宽他们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基本上都快要坐满了人。
有和李宽差不多的翩翩少年，有三四十岁的中年富商，也要华发满头的老学究，大唐上九流的人物，估计都能在这里找到。
“王爷，看来今天我们还真是来对了，我还很少看到天香阁在这么早就高朋满座了。”褚遂良扫了一圈大堂，稍稍露出了一个意外的表情。
李宽之前虽然是青楼常客，不过那是以前，现在也有点好奇的重新端详了一番这年代的“天上人间”是怎么个风格。
之间大堂之中三三两两的摆放着一张张桌椅，大部分都靠在墙边，墙壁上还挂着不知道是哪个名家留下的墨宝。
“我看天香阁占地挺广的，除了这栋楼，其他都是干什么用的？”李宽坐下之后，好奇的问了一句。
“王爷，有些姑娘是会留客的……”褚遂良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
好吧！
没想到堂堂宰相级的人物，进了天香阁，立马就化身成为老流氓！
“紫霞姑娘出来了！”
伴随着龟公一声大喊，大堂里面立马就热闹了起来。

第0101章 争风吃醋
西施谩道浣春纱，碧玉今时斗丽华。
眉黛夺将萱草色，红裙妒杀石榴花。
新歌一曲令人艳，醉舞双眸敛鬓斜。
谁道五丝能续命，却令今日死君家。
紫霞姑娘今天盛装打扮，本来就容颜精致，身材姣好，一出场就镇住了大部分的恩客。
这个年代，不管是哪个楼的头牌姑娘，都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能歌善舞者有之，琴棋诗画精通者有之，天文地理熟知者有之。
总之，没有一个是纯粹的花瓶！
“今天是紫霞最后一天登台献丑，非常感谢过去几年各位恩人捧场……”
刚刚弹完一首曲子，紫霞的一句话就把现场的众人搞懵了。
原来传言是真的？
紫霞姑娘真的给自己赎身了啊？
今天岂不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不知道有没有谁能够成为入幕之宾呢？
现场上百号人，纷纷惊讶的和同伴们说着话。
“长孙公子，今天紫霞姑娘最后一天接客，我看公子你得到青睐的可能性最大呢。”杜荷虽然也馋紫霞的身子，不过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哼，比财力，我长孙冲怕过谁？你没听到吗？天香阁今天给定下的规矩就是谁出钱多，紫霞姑娘就陪谁，至于是陪你弹琴还是唱歌，亦或是其他的，就看你的本事了。”
天香阁勉强同意了紫霞给自己赎身，但是明显还想最后捞一把。
“嘿嘿，我相信长孙公子你肯定可以抱的美人归。”
与长孙冲这边自信满满的表现不同，程处默那边却是一片愁容。
“程大哥，我娘每个月给我的例钱只有十贯，我就是全部拿出来给你，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啊。”
“是啊，我还不如遗爱呢，我阿爷几乎就不给我什么例钱，搞得像是我们尉迟家饭都吃不饱一样。”
房遗爱和尉迟环一听程处默问他们带了多少钱，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这些勋贵子弟，让他们念四书五经，不见得多厉害，但是像是察言观色这种人情世故，却是比一般人强多了。
这大概就是耳濡目染的效果吧！
“一个花篮一百贯，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凑个热闹，最后看哪位贵客送给紫霞姑娘的花篮最多，今晚就可以留在紫霞姑娘的阁楼。”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香阁的妈妈站在了紫霞的旁边，大声的说着今天的规矩。
一旁的紫霞脸上露出了一副符合社会期待的微笑，安静的坐在，也不知道她心底到底在想什么。
“我送一个花篮给紫霞姑娘。在座的各位，想必基本都听过我程处默的为人，我这人一向是恩怨分明，你们愿意做我的朋友还是敌人，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程处默知道自己钱袋不够雄厚，干脆抢了个先，看看能不能威逼恐吓的让其他人放弃。
“这里这么多花篮，你就只送一个给紫霞姑娘，太没有诚意了吧？怎么，莫不成你程处默还想霸王硬上弓？”长孙冲不屑的看着程处默那边。
有些客人听了程处默那番话，会掂量掂量有没有必要和他争抢；但是长孙冲显然是不会理会的。
“长孙冲，你什么意思？仗着家里钱多是不是？”程处默看到自己话刚落下，长孙冲就怼了过来，立马就不干了。
“怎么，程处默，你没带耳朵吗？人家天香阁说的很清楚了，今天紫霞姑娘是价高者得，别以为人家称呼你为长安城四害，就真的可以危害各方，很多地方，很多人面前，不是你所能逞能的。”
紫霞要是赎身了，除非长孙冲强抢民女，否则是很难再有机会了。
所以长孙冲今天也是势在必得，刚刚开始起和程处默扛上了。
“你……哼！我送三个花篮！”程处默咬了咬牙，想再坚持一下。
“五个！长孙公子送五个花篮给紫霞姑娘。”长孙冲伸出一只手掌，连话也懒得再说，不过自有旁边的杜荷热切的帮忙大声呼喊。
“六个！”
“七个！”
……
李宽坐在角落的一个位置，看到程处默他们和长孙冲一伙人越来越充满火药味的对话，觉得很有意思的样子。
长孙冲就不用说了，自己和他的梁子早就结下了。
倒是程处默他们几个，之前没怎么打交道，从史书上的情况来看，这几个人还是值得交一交的。
“登善，你去送两千贯过去给程处默那边，就说是本王赞助的！”李宽看热闹不嫌事大。
而与此同时，程处默那边，房遗爱和尉迟环纷纷劝说，“程大哥，不能再加了，你身上根本就没有那么多银钱，到时候丢人不说，宿国公绝对不会饶过你的。”
不过程处默已经红了眼，和长孙冲彻底扛上了。
对于这些年轻人来说，在心爱的姑娘面前不能丢面子，这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回家是否会被挨打，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程郎君，这是我们家王爷支持的！”
褚遂良认识他们几个，程处默也一样认得褚遂良。
“楚王殿下？”
程处默没有客气，同时转过头来找了一圈，看到角落里的李宽，抱了抱拳，算是谢过了。
“长孙公子已经送了九个花篮了，还有人送更多的吗？还有吗？”
紫霞旁边，一个风韵犹存的妈妈声嘶力竭的大喊着，希望再次刺激场下的人把价格抬一抬。
说起来，九个花篮，也就是九百贯，已经不算低，但是如果不是开价的是长孙冲，说不定在场的一些富商子弟，舍得出更多的钱，为的就是博美人一笑。
“二十个！”程处默突然站起身，和旁边一个天香阁的人员说了几句话，不过却是没有再坐下，而是径自朝长孙冲那桌而去。
程处默走动的时候，整场的目光都围绕着他，两千贯，还真是……
这回去了不得被家中长辈打死？
“程处默，你可别逞强，莫非你想跟你阿爷一样，靠着不要脸来获胜？”长孙冲看着走来的程处默，一脸冷笑地说道。
“楚王殿下送二十个花篮给紫霞姑娘！”
程处默在快到长孙冲附近的时候，嘴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直接就把在场的人再次搞懵了。
没等大家缓过劲来，程处默却是拎起一个花篮，朝长孙冲砸去。

第0102章 切磋武技
勋贵子弟，打架斗殴，都算是家常便饭了。
长孙冲作为长孙家的嫡长子，出门在外，自然也是随身跟着护卫的。
再加上他旁边的都是长安城里重臣家的子弟，各自都有各自的护卫。
眼看着程处默将花篮砸向自己，长孙冲连忙拉过一旁的杜荷挡在面前。
长孙冲是隋朝右骁卫将军长孙晟的孙子，长孙晟可是擅长骑射，一箭双雕的厉害人物；虽然长孙无忌现在是文臣，但是长孙无忌也好，长孙冲也好，都不是那种文弱书生。
事实上，大唐的许多文人士子，都不是宋明时期的文弱书生，而是上马能作战，下马能安民的文武双全的人才。
长孙冲的战斗力虽然没法和程处默这种整天和兵器打交道的人相比，但是随便一个花篮，他还是能过躲过去的。
而程处默开了这个头，长孙冲一行人的护卫自然也冲了上去。
而尉迟环和房遗爱看到程处默被人围攻，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说起来似乎很长时间的样子，其实也不过就是几个呼吸之间，场面就彻底失控了。
“给我打！只要不打死，断手断脚都算我的！”
长孙冲气坏了，程处默这家伙以前经常跟自己过不去就不说了，今天又要坏自己的好事，偏偏他还敢主动出手打自己。
那还了得？
自己要是忍了，大家还以为长孙家怕了程家呢！
程处默、尉迟环和房遗爱，都算是身手很不错的少年；不过长孙冲一行人多，跟随的护卫自然就更多。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渐渐的就落了下风，脸上被人打中了好几下，眼圈都黑了。
长孙冲一行和程处默几个打起来的时候，周围的顾客都闪在一边看热闹，没人敢上前帮助哪边。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不管是去帮谁，注定都会得罪另一边。
而场上的两拨力量，哪边都不是一般人能够得罪的！
“君买，玄武，你们过去搭把手，别搞出人命了就行。”李宽看程处默几个人落了下风，长孙冲在一旁嘚瑟的样子，心中莫名的一阵不爽。
“王爷，我过去就行了，让玄武留下来护着你。”席君买说完便往前走去。
“算了，要上一起上！”李宽突然觉得，这其实是一个和程处默他们结识的好机会，反正身边有两个高手护着，大家又没有动刀剑，没什么危险，干脆撸起袖子，拎起一把凳子往前冲去。
曾经的楚王殿下，也不是没有打架斗殴过，此时此刻，拎着凳子，倒是仿佛找到了点感觉。
“咦？”
二楼的紫霞，原本漠然的看着下面打架斗殴，此时却是突然眼睛一亮。
“楚王殿下？”
刚刚自己听到程处默说楚王殿下送二十个花篮，还高兴了一把，扫了一圈，却是没有看到角落里的李宽。
如今自己朝思梦想的郎君突然间却是出现在自己面前。
虽然咬牙切齿拎着凳子的形象，和往日的大相径庭，不过紫霞却是一点都不觉得突兀。
“妈妈，快让阁里的护卫下去帮忙把两帮人分开来吧，别打出事来了。”紫霞生怕李宽吃亏，赶紧和身旁一脸着急，却是纹丝不动的妈妈说话。
“我的女儿啊，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这事情，是我们天香阁能够掺和的吗？哪一方我们都得罪不起啊。”
“可是……可是……”
紫霞自然是知道她说的有道理，但是还是忍不住担心。
而此时此刻，场中由于李宽几人的参与，形势已经大变。
不管是王玄武还是席君买，都是死人堆里活下来的人物，本身的身手在整个大唐来说也是数得着名次的，自然不是一般的护卫能够对付的了的。
李宽拎着凳子本来是冲着长孙冲去的，不过那家伙鸡贼的很，再次拉了一个护卫挡在自己面前，不过浑身狼狈就难免了。
好在这种混战没有持续多久，一队穿着铠甲的金吾卫就冲了进来，快速的将打架双方分开。
金吾卫代表者朝廷，虽然他们的战斗力可能比不上两边的任何一方，但是却是没人敢冲着他们打去。
大家都不傻！
勋贵子弟打架斗殴，只要不出人命，都不会有什么事。
但是，如果攻击金吾卫，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绝对吃不了兜就走。
“几位郎君，得罪了，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一个金吾卫的队正，硬着头皮开口道。
李宽和长孙冲对视了一眼，然后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饭菜，“各位金吾卫的将士，我们只是在切磋一下武技而已，眼看着就有结果了，你们却是突然闯进来，怎么啦？有什么事情吗？”
“对！楚王殿下说的没错，我们只是在切磋武技而已。”长孙冲的脑子也是转的很快，自然知道眼下怎么处理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不管是什么缘由，如果非得闹的家中去衙门把自己捞出来，终归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程大哥，我今天总算是知道为何楚王殿下是长安城四害之首了，就这把白的说成黑的，把黑的说成白的本事，你就比不上啊。”尉迟环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着李宽。
虽然他们三个很想说，我们就是想揍长孙冲他们一顿，跟切磋武技没有一文钱关系；但是，考虑到这场冲突似乎是程处默最先造成的，搞大了，最后吃大亏的肯定不会是李宽和长孙冲，也就只好作罢。
那些金吾卫是吃什么饭的？
刚刚天香阁的人急冲冲的来求助，说的又是什么？
所以，对于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队正其实是一清二楚的。
不过，看到李宽给自己递过台阶下，他反倒是感激的看了一眼李宽说：“居然各位是在切磋武技，那就算了。不过你们还是不要把动静搞得那么大，免得旁人误会。”
说完，也不等李宽和长孙冲说什么，那队正就带着金吾卫匆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哼！楚王殿下，今天算你狠！”长孙冲甩下一句话之后，带着自己的一帮人也跟着离开了天香阁。
“楚王殿下，我们家姑娘请你上楼说话！”
长孙冲刚走，云儿就赶紧过来请李宽去见紫霞。

第0103章 臭味相投
紫霞姑娘心中想的是什么，多了三十年灵魂的李宽自然清楚。
不过，看着这副还在发育中的身子，李宽实在提不起什么别样心思。
“本王就不上去了。听说紫霞姑娘已经给自己赎身，从今往后，她就是自由之身了，要是碰到什么事，可以拿着这个名刺来楚王府找我。”
李宽从怀里掏出一张名刺给到云儿，没有理会二楼飘过来那幽怨的眼神。
“处默谢过楚王殿下，今天若非殿下出手相助，我们差点就阴沟里翻船，被长孙冲给教训了。”程处默自然是认识李宽的，但是之前大家几乎没有打过交道，今天看到李宽仗义相助，自然要上来感谢一番。
像是程处默他们，最是恩怨分明，可以说，李宽的一只脚已经迈入了他们的朋友圈。
“本王一向是看不惯长孙冲和杜荷那帮人的嘴脸，今天这样人多欺负人少，就更让人愤懑了，程兄不用太过在意，举手之劳而已。”
“楚王殿下，不知您身边两位壮士怎么称呼？我房遗爱一向是自认为孔武有力，手下鲜有对手，但是今天见识到两位壮士的功夫，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房遗爱难得文绉绉了一把。
李宽盯着房遗爱看了好一会，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看的房遗爱心里直发毛。
原来这就是史上最有名的绿帽王啊？
现在也就是一个孩子而已，不过看上去就给人感觉脑子缺根弦，难怪高阳公主偷人的时候，房遗爱居然能够干出在门外帮忙守卫的事情。
“听闻房相家中二子力大无穷，天生神力，说的就是遗爱你吧？”李宽对房遗爱倒是没有特别的恶感，相反的，像是这种脑子缺根弦的人，你要是掌握了方法，反倒是更好相处。
并且你不用担心哪天被人家背后捅一刀，那根本就不是这种人能够干出来的事情。
“惭愧！”房遗爱难得的摸了摸后脑勺，“空有一身力气，但是跟两位壮士比起来，估计支持不了几招就败了。”
作为当朝宰相，文官之首的房玄龄之子，房遗爱不喜爱四书五经，反倒是对舞刀弄枪感兴趣，这也算是长安城勋贵之间的一个笑谈了。
房玄龄虽然拿房遗爱没有办法，但是不让房遗爱拜一些乱七八糟的师傅，还是没问题的，也没有哪个人胆子那么大，在房玄龄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就教授房遗爱武学。
所以房遗爱还真是空有一身蛮力，却是只会一些非常简单的拳脚功夫。
这还是偷偷看着府里护卫们训练的时候琢磨出来的。
“我身边这位是薛礼，这位是席君买，身手你都见识过了，以后有机会，你们可以再切磋切磋。别的不比，单单比力气的话，我觉得遗爱你还是有很大胜算的。”
“王爷，您愿意让他们教授我武学吗？”房遗爱惊喜的问道。
“当然，有什么不愿意的？”
别人怕房玄龄责怪，李宽可不怕，甚至他还有办法反过来让房玄龄承自己的情。
“多谢楚王殿下！程大哥，尉迟大哥，你们帮忙做个见证，从今往后，楚王殿下的事情就是我们房遗爱的事情，但凡是找到我的时候，我皱了一下眉头，就算我不仗义。”
李宽见房遗爱就这么把自己卖了，也是无语。
难怪历史上他的下场不大美妙，实在是脑子里缺根筋。
不过，对于收一个缺根筋的小弟，李宽倒是无所谓；如果再考虑到这个小弟的阿爷是当朝宰相，这个小弟就很值得关照关照了。
“今天多亏是楚王殿下仗义出手，要不然我尉迟环的脸也是丢大了，回去还不知道我阿爷怎么收拾我呢。王爷，你这个朋友，我尉迟环交定了。”尉迟环发现李宽和传言的不大一样，今天居然为了自己几个，亲自下场参加群殴，自然是从心里认可了李宽。
“王爷，几位郎君，天香阁这里，估摸着还得拾掇拾掇才能再开业，要不我们找一个酒楼，再一起喝几杯？”褚遂良看出李宽有交好程处默几个的意思，立马在旁边提了个建议。
“这个好，王爷，程大哥、尉迟大哥，要不我们去五和居吧？那里酒菜很是不错。”房遗爱听到褚遂良的建议，拍手叫好。
这家伙，身在文臣之家，却是不喜欢和那些文人士子打交道，而武将子弟，除了程处默和尉迟环，其他的基本都不愿意带他玩，难得今天新结交一个愿意让手下教授自己武学的楚王，自然是非常想进一步增进一下感情。
很快的，一行人就出了天香阁，躲在角落里的那些伙计、姑娘，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
渭水河畔最近新添了一个景观，让那些踏青的长安城居民纷纷驻足观看。
“雪雁姐姐，这个水车建在这里，不知道干什么用，不过看倒是很好看。”程静雯和李雪雁今天结伴出城游玩，在渭水河边看到一排十几座巨大的水车坐落在河边。
“静雯妹妹，你猜这水车是哪家人家建的？”李雪雁看着程静雯，脸上露出了一个奇特的笑容。
“啊？莫非雪雁姐姐知道？”
程静雯很少出城游玩，家中几个兄弟又不是很靠谱，对于长安城中的消息，还真不是很灵通。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你最喜欢的一句诗词来了吧？”
程静雯有点没有搞懂李雪雁怎么就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是啊，但是和这水车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啦。”李雪雁笑着道：“这片地是楚王府的，现在多出十几台巨大的水车，日夜不断的旋转着，你说这是谁的手笔呢？”
“啊？你是说，这些水车是楚王殿下安排人制作的？”
“八九不离十！我这个堂兄，最近一年可是出尽了风头，总是能够做出一些超出你想象的事情来。”
李雪雁作为李孝恭的嫡女，算是宗室当中和李宽关系比较好的了，毕竟李孝恭当年和李智云的关系也很好。
“背地里说人坏话，这可不是雪雁妹子你的风格哦。”
一个突兀的声音，猛然出现在身后。

第0104章 不一样的作坊
李宽当初是向李世民夸下海口，要让书籍的价格变为现在的十分之一。
虽然李世民没有太当真，但是这种事李宽却是不能不认真对待。
小学一年级课文里面《狼来了》的故事，充分的告诉了他，人的信用，是很容易被消耗掉的。
一次两次，可能没什么；次数多了，以后哪怕你说的再信誓旦旦，也没人相信你了。
相反的，如果你总是说到做到，哪怕是你突然夸个海口，别人可能都信以为真了。
所以，当造纸作坊的前期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的时候，李宽便亲自过来了。
没想到，在路上却是碰到了李雪雁她们。
“二哥，你这是要吓死人啊。不声不响的从人家背后冒出来。”李雪雁回头发现是李宽在后面，立马撒娇着抱怨李宽吓到她了。
一旁的程静雯也很是惊讶的看到了李雪雁的另外一面。
没想到雪雁姐姐居然也有这么女人的一面呢。
“是你自己心无旁骛的偷窥我们家水车好不好，你倒好，反打一耙啊。”
难得遇上一个和自己还能说得上话的亲戚，李宽的心情也挺好的，“旁边这位姑娘是？”
“宿国公家的嫡女，我的好闺蜜，程静雯，小名……”
“嗯哼……”
李雪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程静雯打断了。
这女孩子家的小名，除了家中亲人，是不能随便告诉外人的，这李雪雁马大哈一样的，差点把程静雯的小名给说出来了，难怪人家要阻止。
“静雯见过楚王殿下！”
程静雯跟李宽见了个礼。
李宽见程静雯吐语如珠，声音清脆之中带着柔和，非常动听，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这一看，倒是把程静雯给看的不好意思了，只见她双颊微红、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苗条的身形，让人感觉像是画里走出来的姑娘。
“二哥，静雯可是最喜欢你写的诗作的呢。怎么样，今天风和日丽的，你有没有佳作送人一首啊？”李雪雁调皮的看了看李宽，又看了看程静雯，仿佛看出了点什么。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李宽忍不住把心中想到的话给说了出来，“雪雁，没想到你居然能交到静雯姑娘这般不凡的朋友，倒是让二哥我刮目相看啊。”
“李宽，你不要太过分啊。”
“怎么过分啦，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哼，还实话实说，说的好像我很怎么样一样。”
程静雯看到李宽和李雪雁两堂兄妹斗嘴的模样，脸上露出了微笑，心中不由得有点羡慕。
这才像是一对兄妹，哪像是自家几个兄弟，整体咋咋呼呼的，一点都不靠谱。
“你们既然对那些水车有兴趣，不妨一起进去看看。”
李宽很意外程处默居然有这么一个天仙一样、风格迥异的妹子，不由得起了一丝别样的心思。
按照大唐的风格，已经十五岁的自己，算是到了婚配的年龄，哪怕是自己拖一拖，也拖不了几年了。
“我无所谓啊，看静雯妹妹的意思了。”
“我都可以的。”程静雯心里咕咚咕咚直跳个不停，往日的那份淡定和才智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
楚王府的造纸作坊占地面积极广，渭河边上有将近一里的河畔，都是造纸作坊的地盘。
河边已经铺上了青石板，形成了一条沿河路。
路旁边就是渭河，河中泡着各种各样的木材、竹子和树皮。
要制作纸张，首先就要把原材料捣碎，现在没有后世那种现代化的造纸设备和工艺，只能使用比较原始的土法造纸方法来对应。
不过，即使是土法，有些理念相比这个时代，也是非常超全的。
“咦？这些水车旁边怎么连着一些东西？”李雪雁和程静雯对水车最感兴趣，所以进了造纸作坊，就先往水车那边走去。
走的近了，才发现这些水车似乎有点不一样，汲出来的水不断的冲击着一根跷跷板一样的机构，而另外一边却是要是打糍粑一样的在不断的敲打着什么。
“这些水车是用来帮忙捣碎木料和树皮等这些你刚才看到水里泡的材料。”
李宽以前旅游的时候，就在景点里看到过一些演示古老造纸术的模型，眼前这些机构，也都是他指导王府的工匠制作的。
“这些树木一大截一大截的，纸张那么细腻的东西，真的是这些东西制作出来的吗？”程静雯一脸好奇的额看来看槽子里面不断被敲打的木头、树皮，一脸好奇的问道。
“二哥，你这造纸作坊搞得规模很大的样子，但是以前没听说楚王府有人懂得造纸的呀？你可别到时候亏得一塌糊涂呢。”
李雪雁看着一排的槽子，里面堆满了材料，有些敲打的久了，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到底是木头还是竹子。
远处更有工匠忙碌的身影，明显不是小作坊那种小打小闹的模样。
“对啊，纸张那么贵重的东西，楚王殿下您一下搞得这么大规模，要是造出的纸张不满意，损失可就很大了呢。”程静雯也觉得李宽真是心大，从来没有造过纸张，却是一出手就那么吓人。
“你们放心，本王心中有数。正因为纸张太贵了，才更要扩大规模，提高产量，提高造纸工艺，降低成本，让天下的读书人都能够用得起纸，买得起书。”
程静雯听了李宽的话，美目闪闪，心中一阵佩服。
都说楚王纨绔，实在是闻名不如见面，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
“二哥，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说……”李雪雁听了李宽降低成本的话，倒是有点纠结。
“什么时候你这个心直口快的丫头居然变得那么婆婆妈妈了？”
“二哥，你知不知道长安城中，最大的纸张铺子和书籍铺子都是谁家的吗？”
“怎么？这纸张莫非又是哪个世家的产业？”李宽一听李雪雁的话，就知道她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自己是王族，已经得罪了崔家和卢家，跟长孙家关系也很僵硬，这里面没有一个是省油灯，还真不在意再得罪一个世家。
作为一个穿越者，怕这怕那，那还活个啥劲呢？
“荥阳郑氏！”李雪雁一脸郑重的看着李宽，“纸张和书籍，都是荥阳郑氏的核心产业。”

第0105章 虱子多了不怕痒
荥阳郑氏起自西汉大司农郑当时，郑兴、郑众父子是东汉名儒，郑浑历任魏郡、上党太守，是曹魏名臣：郑冲西晋太傅，开国元勋……
在唐朝，荥阳郑氏有十人为宰相，其余节度使、将军、司马、参军多的无法细查。
这么一个大世家，虽然在贞观初年比较低调，但李宽从来没有小瞧。
战略上藐视世家，战术上重视世家，这是李宽对待世家的态度。
“荥阳郑氏，我自然是知道的。前阵子我在凉州，凉州刺史郑广，就是荥阳郑氏的当代家主。”
李宽看着李雪雁焦急的表情，心中略微感动，不过说出来的话，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李宽很清楚李世民终其一生都在削弱世家的力量，自己和世家的关系越僵，他对自己的容忍度就越高。
而偏偏以后自己要做的许多事情都是离经叛道，颠覆过往的，不抱紧这只大腿，还真别想有什么好日子过。
所以当初在凉州的时候，当李宽知道凉州刺史郑广是荥阳郑氏家主，压根就连见都没有主动去见过。
“二哥，你说你……”李雪雁一跺脚，“太子哥哥今年新娶的良娣是谁你不知道吗？”
“王爷，您刚才说的凉州刺史郑广，正是太子良娣的父亲。如果楚王府大规模的进入造纸和书籍行业，那么必然冲击郑家的利益。”程静雯在一旁补充了一句。
“任尔东南西北风，我只要忠于陛下，就什么都不怕。”李宽不以为意，“前面有一些纸张的半成品，你们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虱子多了不怕痒，李宽大力提高自己的护卫水平，也不是心血来潮的举动。
看看美国历史上那些动了资本家奶酪的总统的命运，就知道自己可能面临什么局面。
不要说崔家、卢家、郑家几个家族联手，单单任何一个家族手中，都是养了不少死士的，要不然你以为千年世家的底蕴是怎么来的？
“算了，说了你也听不进去，但是你自己以后出门一定要多带护卫！”李雪雁也没心情继续参观造纸作坊了，“二哥，我跟静雯先回去了。”
程静雯虽然还想留下来多待一会，不过李雪雁都说走了，她也不好意思单独留下来。
……
太极宫。
“李忠，宽儿这些天都在干什么？”李世民看到桌上一堆弹劾李宽的奏折，很是无语。
只要李宽在长安城，隔三岔五的就搞出点事情来，最近一年多，弹劾他的奏折加起来得有好几人高了吧。
“陛下，楚王殿下最近倒是比较少出门，基本上都是在楚王府别院或者作坊里面。”李忠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哼！比较少出门？他是一出门就惹祸吧？小小年纪，就在青楼里争风吃醋。”
李宽和长孙冲他们在天香阁发生的事情，普通老百姓基本上不知道，但是长安城的勋贵们却是没有几个没听说的。
李忠：……
“那御史台最近接连有御史弹劾宽儿奢靡无度，过着酒池肉林的日子，其中内情到底如何？”
听到李世民问到了自己刚好清楚的事情，李忠松了一口气，“陛下，这件事情楚王殿下应该是被冤枉的，楚王府的衣食住行虽然比一般人家要花销大一些，但是远远谈不上是酒林肉池的地步。”
“那为何御史说西市的牲畜肉蛋价格都因为他涨价了？只是花销稍微大一些的话，至于这样吗？”李世民对李忠的回答不是很满意。
“陛下，这是因为楚王把那些鸡鸭鹅啊，猪啊什么的都买回去养了，听说单单鸡鸭鹅蛋就买了十来万个。”
“堂堂一个亲王，整天干这种事，御史能不弹劾他吗？”李世民将一本奏折摔在桌上，“十来万个鸡蛋，他买回去吃的过来吗？孵的过来吗？”
“额……陛下，这个微臣倒也听到了一点风声，不过……”
“李忠！”
“陛下，听说楚王府建设了几个暖房，把鸡蛋放在了暖房里，说是到了时间，自然会孵化出小鸡来。”
看到李世民发怒，李忠也不管自己说出来的东西靠谱不靠谱，先扔出去再说。
“不用母鸡怎么孵小鸡？放在暖房里到时候不是全部坏掉了吗？”李世民觉得只要是关于李宽的消息，总是能够刷新自己的三观。
李忠哭丧着脸，不知道怎么回答。
自己要是知道，就不用纠结怎么汇报了。
“御史参他一本，说他奢靡无度，朕看也不算冤枉他了。十来万个蛋，就这么被他胡闹给浪费了，这还不算奢靡？”
李忠：……
“那些蛋放在暖房里多久了，你觉得坏没坏掉？”
李世民是坚决不相信，没有母鸡怎么可以孵化鸡蛋的，所以还想看看能不能把这些蛋给拯救出来。
要不然，长安城到时候又要新增加一个笑话了。
丢皇家的脸面啊！
这个家伙，刚刚在西北立个大功，就开始给自己整出新的幺蛾子出来。
“陛下，那些蛋在暖房里至少放了半个月了。坏没坏不好说，但是要让楚王殿下把鸡蛋拿出来……”
李忠一点都没有信心自己能够让李宽交出真金白银买回来的鸡蛋。
再说了，这些蛋是楚王府花了十来天才收集而来的，要是一下子拿出来，也不知怎么处理啊。
“这个李宽，尽给朕出难题，你去传个口谕给他，告诉他不准楚王府的人再去西市购买鸡鸭鹅蛋了。”
事到如今，李世民也觉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楚王府别院。
“王爷，那些蛋在暖房里已经放了差不多二十天了，再不拿出来吃，就全部都坏了。”
差不多到了鸡蛋孵化小鸡的时间了，李宽吃过早饭之后，专门来到了暖房这边看看情况。
来福在一旁跟着，一脸的愁容，觉得自家王爷正常了一年，又开始不正常了。
“来福叔，我都说过好几遍了，暖房里的鸡蛋，是用来孵小鸡的。”
作为楚王府的老人，李宽还是比较尊重来福的，所以哪怕是来福接连质疑暖房的作用，他也没有生气。
只不过，语气中也是无奈。
颠覆认知的事情，做起来总是阻力巨大啊。
这些暖房，可得给自己争气啊。

第0106章 心都凉了
在等待鸡蛋孵化的日子，李宽也在思考着自己的承诺，特别是那破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任务「写一本大唐销量第一的书」，让自己有点头大。
系统的积分很好用，自己是见识过了的，但是系统的任务模块很坑爹，自己也是见识了。
一个任务没有完成，不会有新的任务出来。
完成一个任务之后，新的任务怎么才会有可能触发，只是有可能哦。
各个任务都有什么奖励，也都是一个非常随机的事情。
但是，有任务，一定要尽快完成，这个道理李宽算是搞明白了。
“晴儿，你说什么书，在市面上最受欢迎呢？”
这几天，为了写一本大唐销量第一的书，李宽着实有点发愁。
虽然由于书籍昂贵，各种书的销量都不高；但是像是《论语》这类教材性质的书籍，销量还是很可观的，要超过它们，可不是随便写本书就行。
再说了，之前的李宽，用不学无术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哪怕是具备了后世的灵魂，要把握住大唐人的爱好，还是有点难度的。
晴儿：“王爷，要说受欢迎，还得是那种故事讲得好的，最好男女老少皆宜的。”
“描写英雄事迹的话本也很受欢迎的。”王玄武在一旁补充道。
“故事好，有英雄，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主意。”
李宽在脑中过滤了一遍经典名著，《红楼梦》故事是极好的，但是里面的描述的故事背景其实是清朝的，这个时候放出来，唐人能不能接受还不大好说。
《水浒传》就更不用说了，明显是不适合拿出来；至于《西游记》，要是晚个几十年，写出来说不准还有市场，现在也太早了。
反倒是《三国演义》，似乎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首先，三国时期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几百年，但是又还不算太远，多少还算是大家比较熟悉的一个朝代。
其次，大唐尚武，《三国演义》里面那么多的英雄人物，那么多的打斗场景，放在此时，应该很受大家的欢迎。
再者，这本书自己前世看过很多遍，虽然不能说倒背如流，但是大体上还是记得住故事情节的，哪怕是写出来达不到原著的水平，放在唐初这种还停留在志怪小说的时期，绝对是让人耳目一新的。
就它了！
“晴儿，你去让来福叔找几个抄书先生过来，本王有大用。”
《三国演义》全文差不多六十四万字，后世随便一本网络小说都可以吊打它。
但是，放在唐朝，这绝对是一副篇幅庞大的恢弘巨著了。
这个时候的纸张也好，印刷术也好，都不支持把文字印刷的太过小，所以一部《三国演义》，估计得分成十来部印刷才行。
这就意味着，需要手书的东西非常的多。
李宽自然是不愿意默默的坐在那里写这么多字的。
所以，他准备找几个抄书的人过来，自己念，别人写，写完立马拿去印刷作坊开始制作活字。
没错，李宽准备把活字印刷提前搞出来。
可能有人会觉得这个时候搞活字印刷有点难度，其实根本不会，之所以到了宋朝时期，活字印刷才流行起来，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纸张的技术发展，导致社会对书籍的需求增加了很多。
同样一本书，在大唐初年可能只能卖一千本，但是到了大宋却是可以卖几万本，这个时候活字印刷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发展自然就快了。
李宽的《三国演义》既然是瞄准销量第一去的，又有自家的造纸作坊在改善纸张制作工艺，自然是不会再去用雕版印刷。
……
楚王府别院的暖房所在地，这段时间是整个王府上下都很关注的地点。
是想见证奇迹也好，还是想看李宽花样败家也好，反正那三个放满了鸡鸭鹅蛋的暖房，是很多人闲下来的时候喜欢过来转一圈的地方。
“来管家，你这么早就来啦。”
负责看守暖房的是几个宫里退下来的太监，虽然上了年纪了，但是干活倒是非常细致。
“这些鸡蛋已经在暖房里放了差不多二十天了，里面那么暖和，要是孵化不出小鸡，估计鸡蛋都已经变臭了吧。”
来福没有理会人家和自己打招呼，而是一脸愁容的看着暖房。
为了保温，暖房的门是关着的，看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每个房间只有靠近屋顶有几个通风口，要梯子才能上去。
“把门打开，我拿一个鸡蛋看看。”来福觉得自己不能再纵容李宽的这种胡闹了，他已经听说了一些外面的传闻了，都在等着看楚王府的笑话呢。
“来管家，王爷吩咐过了，除了确认温度，以及每天定时确认是否有蛋孵化出来的时候，其他时候是不能进去的，现在还没有到确认温度的时间呢。”来福面前的这个太监是暖房维护队伍的小头头，虽然害怕来福责怪，但是又不敢不顾李宽的命令。
“李连，王爷把王府内部的事情都托付给我了，难不成我连拿一个鸡蛋也要和王爷汇报？王爷日理万机，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关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来福双眼一瞪，径自推门进去，从孵化箱里取出来一个鸡蛋。
李连虽然有心阻止，但是还是没敢硬拉着来福不让进去。
“来管家，您就别难为我们这些下人了，这王爷要是怪罪下来……”李连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对于贵人们说变就变的脾气，可谓是见多了，生怕李宽也是这样。
“王爷那里，老夫自会说明。”来福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鸡蛋，“李连，拿一个碗过来给我。”
来福准备打碎这个鸡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三座暖房，将近十万个蛋，他实在是放心不起来。
如果里面是未成形的小鸡，我就去给王爷道歉；如果里面已经发臭变坏，我就马上去找王爷，停止这种天方夜谭的尝试。
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来福期盼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只未成形小鸡，但是，蛋壳刚刚打碎的那一瞬间，一股刺激的臭味就扑面而来，来福的心立马就凉了。

第0107章 三观就是用来刷新的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楚王府的很多下人估计很难相信来福居然可以跑得那么快。
“王爷……我的王爷啊。”一大早，来福就气喘吁吁的找到了刚刚睡懒觉起床的李宽。
“来福叔，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李宽难得看到来福这么失态，倒是有点困惑。
“哎呀！”来福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那些鸡蛋，那些鸡蛋都已经变臭啦！王爷，这下楚王府丢人丢大了啊。”
“鸡蛋变臭了？”
“是啊，我刚刚从暖房那边过来，里面的鸡蛋已经坏了，敲开都是一股臭味。”
“每个暖房都是这样吗？”
李宽听了皱了皱眉头，觉得自己的方法不应该有错才对啊。
莫不成是温度设置的不合理？
按理说也不应该啊，三个暖房设置了三个温度，不可能全部都不合适吧？
“王爷，刚刚我只看了最左边那个暖房的，那里的鸡蛋发臭了。”来福有点没有搞明白，李宽非得纠结是不是每个暖房的鸡蛋都发臭了。
“走，我过去看看，再拿几个鸡蛋出来确认一下。”
暖房里的鸡蛋发臭了，这个小道消息在来福打碎一个鸡蛋之后，快速的在楚王府里传播；也不是大家真的太八卦，实在是暖房孵化鸡蛋这件事情，超出了大家的想象，也就难怪大家都比较关心这件事情的进展。
“王爷！”李宽刚来到暖房的区域，李连就哭丧着脸、唯唯诺诺的站在一旁，很是担心自己成为替罪羊、出气筒。
“刚才取出来的鸡蛋是哪个暖房的？”
三间暖房的设定温度是不一样的，如果温度最低的都发臭了，那么另外两个正常的可能性就非常低了。
“是这一间！”李连赶紧指着左手边第一间，而李宽顺着他的手势，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变坏的蛋是来自于四十度的暖房，另外两间三十九度和三十八度的暂时没有事。
“再从每个房间里各取三个鸡蛋出来！”
一个鸡蛋发臭了，不能说明什么，有可能本身这个鸡蛋就是没有受精的，那么就是母鸡来孵化，也是孵不出小鸡的。
很快的，就有人搬来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几个碗，李连拿着鸡蛋放到了桌子上。
“啪！”
一声蛋壳与桌面轻微碰撞之后发出的响动，让在场的各位心情都紧张到了极点。
“呕！”
一股臭味迎面而来，李宽差点没忍住就要吐了。
这个来自四十度暖房的鸡蛋，如来福确认的一样，也是发臭了。
“王爷，我来吧！”
晴儿赶紧上前，准备帮忙确认其他鸡蛋的情况。
“晴儿姑娘，这种事情还是我来吧。”李连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应该尽量寻找各种机会将功折罪，免得一会李宽对自己大发雷霆。
话刚说完，李连就主动拿起来四十度暖房的另外一个鸡蛋，按照刚才李宽的方式，轻轻的敲碎了蛋壳。
不过，鸡蛋并没有因为换了一个人，里面就有什么变化。
从裂缝里面散发出来的恶臭，让李连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啪！”
如同催命符一样，李连接连敲开两个四十度暖房的鸡蛋，都是一样发臭了。
现场的气氛略微有点变化！
一个鸡蛋可以说是意外，两个也可以说是意外，三个的话……
现在四十度暖房已经取出来四个鸡蛋了，无一例外的都是发臭了。
这意味着什么？
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都有数。
“王爷，会不会是这些鸡蛋收购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坏掉了呢？”晴儿在一旁看着李宽脸色不愉的样子，找了一个连自己都不大相信的理由说了出来。
“也有可能是暖房的温度没有控制好呢。”
“以前我在老家的时候，母鸡孵鸡蛋也是有很多都不成功的，很可能是鸡蛋的问题呢。”
众人纷纷气嘴八舌，说着自己都不大相信的话。
没办法，大家都怕李宽恼羞成怒，冲大家发脾气。
灭门知府，破家县令。
一个王爷发起脾气来，李连这帮人还能不能活着，还真是不好说。
要是依照以前的李宽的脾气，冤死几个下人的可能性极高。
“继续啊，看着我干什么？”李宽面无表情的看着李连。
“王爷……我……我……我都是严格按照要求控制那个温……温度的，绝对没有出现任何不满足要求的情况。”李连颤抖着手，一边解释，一边拿起鸡蛋。
这个鸡蛋是来自于三十九度的暖房，但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大家一眼都能看到李连手上的鸡蛋，但是却都忍不住踮起了脚尖，仿佛这样就能够看的更清楚。
“啪！”
“呕！”
终于有一个丫鬟忍不住这个臭味，吐了！
然后就发现在场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那个小丫鬟看着一堆脸色不善的眼神，再次“呕”了一身，直接晕倒了。
旁边的人手忙脚乱的把她扶到了一边。
“继续！”李宽心里也有点没有底了。
四十度的温度，有可能是太高了，但是三十九度也都坏了，莫非自己的方法漏掉了什么关键的地方？
“啪！”
熟悉的臭味再次而来，没有人发声。
“啪！”
当李连颤抖的厉害的手拿着鸡蛋敲打桌面的时候，蛋壳是裂了，但是却是一副没有完全裂开的样子。
李连以为是自己力度太小了，加了点力气再次敲打了鸡蛋的另外一边。
“咦？”
李连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讶声。
“给我看看！”李宽上前拿过了鸡蛋，发现两处破裂的蛋壳里面，还有一层膜连着。
李宽轻轻的剥开蛋壳，稍微用了点力气撕破了那层膜。
“啊？这个鸡蛋里面好像还是一只小鸡？”晴儿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膜里面似乎有毛茸茸的东西。
“有小鸡？”
“真的孵化出来了啊？”
“真的是一只鸡仔呢。”
李宽三小五除二的剥开了蛋壳和膜，一只湿漉漉的小鸡仔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呼！”
李宽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有一个鸡蛋里面有小鸡了。
看来，至少暖房孵小鸡的事情，是可以成功的。
李宽：“继续把剩下的鸡蛋打开！”

第0108章 鸡鸭成群
刚从鸡蛋里孵化出来的小鸡是湿漉漉的，不过却已经是一只基本发育完全的鸡仔。
只不过可能因为不是自己破壳而出，刚开始的时候略微有点不适应，不过很快的，小鸡就挣扎着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也许是这只新来的小生命给了李连希望，在接下来的过程当中，居然每个鸡蛋都有小鸡。
“王爷，成了！成功了！”李连看着桌面上四只孱弱的小生命，心中满是激动。
自己终于不用背黑锅了！
“这……这真的不要母鸡就能孵化鸡蛋！！！”来福一脸震惊。
如果第一个鸡蛋里出来的小鸡是巧合，接连几个就很难用巧合来形容了。
同样的，四十度暖房里面连续是个臭鸡蛋，估计也不能简单的用巧合来解释了。
看来三十八度左右应该是一个比较合适的温度，具体的就交给李连去摸索了。
李宽心中也有了主意。
“王爷，看这些小鸡，应该是这一两天就会出壳的，到时候一下子那么多鸡仔，绝对是非常壮观呢。”
这个时候的来福，开始考虑小鸡孵化以后的事情了。
而在一旁刚刚赶过来的褚遂良，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看李宽的眼神又多了一层敬畏。
不用母鸡就能孵化鸡蛋，这是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居然成功了。
看来以后王爷说的话，不管自己觉得奇怪不奇怪，都要认真对待啊。
“李连，算算时间，鸡蛋孵化的日子就是这两天了，你多留意一下。还有，这几只鸡仔要单独照顾一下。”
李宽准备等这批鸡蛋孵化之后，先养一段时间，然后再考虑下一波孵化。
毕竟贸然来了这么多的鸡鸭鹅，李连他们能否照顾得来，也是需要适应一阵子的。
至于那几只“早产”的鸡仔，怎么说也算是有功之鸡，再加上又是人为放出来的，不单独留意一下，夭折的可能性很大。
“王爷，您放心，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好了鸡舍和鸡食。”
……
“真的假的？那李宽真的孵化出小鸡来了？”李世民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李忠的汇报，毕竟李宽搞出暖房孵化鸡蛋的事情，已经快要成为长安城的笑话了。
“陛下，千真万确，那暖房里的鸡蛋，真的孵化成小鸡了，虽然有一部分鸡蛋变臭了，没有成功，但是还有一部分是成功孵化了的。”
“没道理啊，没道理啊。”李世民在殿中来回走动着，嘴里神神叨叨的，“你去把那个宽儿传过来，朕现在就要见他。”
李世民觉得有这么一个自己理解不了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一定要搞清楚是什么情况。
领导一句话，下面忙够呛。
不到一个时辰，李宽就风尘仆仆的出现在了李世民面前。
“你真的不用母鸡就孵化出鸡蛋来了？”
李世民虽然不相信李忠会欺骗自己，但是还是忍不住想从李宽这个当事人嘴里听到结果。
“陛下，确实如此。微臣设置了三个暖房，其中一个暖房基本上没怎么孵化出小鸡有一个孵化出了一半，另外一个基本上全部都孵化出小鸡了。”
“嗯？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因为不同暖房设置的温度不一样。”
“温度？那是什么玩意？”
“陛下，如果把结冰的水设为零度，沸腾的水设为一百度，中间分成一百份，那么每一份就是一度，您可以简单的理解，这就是温度。”
“按你这么说，你孵化鸡蛋，是因为设置了合理的温度？”
李世民脑子转的很快，一下就理解了李宽说的内容。
“是的。陛下，你想一下，母鸡为何能够孵化出鸡蛋？它也没做什么，只是让鸡蛋一直处于自己的羽毛之下，也就是它在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鸡蛋，等到时间到了之后，小鸡就从鸡蛋里面出来了。我用暖房来替代母鸡，原理其实是完全一样的。”
李世民有点惊喜的说：“你这么一剖析，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但是普通人家也用不上啊，哪有那么多粮食给鸡鸭吃？”
“陛下，暖房孵化鸡蛋，对于普通农户来说，自然是意义不大的，但是对于大唐来说，却是意义非凡。”
“此话怎讲？”
“微臣此次孵化了几万只鸡鸭鹅出来，一旦形成了一套自己的养殖经验之后，很快的就可以有几十万只鸡鸭，甚至上百万只。这么多的鸡鸭，基本上可以保证每个月都有几万只用来作为肉食售卖，算是给长安城带来了新的肉食来源，如果每个州府都建设几个这样的养殖场，老百姓的吃肉问题就解决了一大部分了。”
“朕刚才说过了，农户没有那么多粮食来喂大量的鸡鸭，对于养鸡场来说，一样要面临这个问题，你怎么解决？”
“陛下见过蚯蚓没有？”李宽没有直接回答李世民的问题。
“自然是见过的，你当朕是昏君吗？”
“陛下说笑了。”李宽有点尴尬的笑了笑，看来自己吊胃口的方式不适合李世民啊。
“其实蚯蚓是鸡鸭最好的饲料，而蚯蚓又非常好人工培育，所以养殖场可以通过培育蚯蚓解决一部分的鸡食问题。另外，朝廷每年都有一些陈粮需要处理，甚至是一些变质的粮食需要处理，微臣可以收回来用来喂养鸡鸭。”
李世民问的这个问题，李宽之前也是考虑过的。
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有玉米这些高产的粗粮来喂养，可惜每次去系统里面兑换商品，都没有看到有玉米、土豆、番薯之类的任何粮食种子可以兑换，看来这个破系统是注定不想让自己太过飘啊。
至于自己派人去美洲寻找种子的事情，短时间内还是不靠谱的，以后做不做，以后再说。
“你固然是可以买到朝廷的陈粮，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能买到的，你这个方法不具备推广性啊。”李世民听了李宽的话，还是觉得有点遗憾。
“陛下，万事开头难，只要大规模养殖鸡鸭有利可图，自然会有商人去找到解决方法的。”
李宽显然是比李世民要乐观，觉得迟早可以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法。

第0109章 山雨欲来
李宽用暖房孵化鸡蛋成功的消息，很是在长安城引起了一番议论。
原本笑话李宽的人，纷纷觉得一阵郁闷。
“阿爷，这李宽简直就是阴魂不散啊，隔三岔五就有他的动静，孩儿觉得长安城有他在，就没法消停了。”
长孙无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和长冲坐在一起聊聊天，说说朝堂大事，让长孙冲分析分析；说白了，这是长孙无忌调教子孙的一种方法。
不过，今天刚刚坐下，长孙冲就开始抱怨。
“冲儿，看问题，你要分轻重缓急，像是李宽孵化鸡蛋的事情，不会改变朝堂上的任何格局，也不会对老百姓的生活造成特别的影响，你没有必要那么在意。”
“楚王府的蜂窝煤、羊毛线、玻璃镜子，还有前段时间开始出现的奶粉，这些都给李宽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资金，长期以往，那个李宽可就越来越难对付了。”
长孙冲觉得对付李宽，不能慢慢来，一定要把他搞到一个远离长安，又没有办法做出成绩的地方去，那样子就没有人整天提起他了。
……
经过了将近两个月的建设和运行，楚王府的造纸作坊里面一片忙碌。
“王爷，这一批出来的纸张，洁白无瑕还不怎么吸墨，不用担心墨水扩散的问题。最关键的是，它不再像草纸那样没有韧性。”戴全在热气球营没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李宽就把他调到造纸作坊负责造纸工艺和印刷工艺的改善了。
不客气的说，戴全现在的地位相当于是楚王府的总工程师了。
“不错，这个纸张已经可堪一用了。”
戴全听了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么好的纸张在自家王爷嘴里也只是可堪一用，但是至少这段时间的辛苦算是有了收获。
“王爷，那我就安排大量生产这种纸张，同时让印数作坊开始印第一册的《三国演义》了。”
这段时间，不管是造纸作坊还是印刷作坊，都是只有投入没有产出；银子哗啦哗啦的花出去，却是一点进项也没有。
戴全也感到压力很大！
王爷越是信任自己，自己越是要负起责任来啊。
“可以，不过造纸作坊也不能单单就生产这一种纸，你可以多培养几个徒弟，成立一个专门的实验室，研究各种纸张。不同的场合，需要的纸张是不一样的，像是画画之类的，对于纸张有很多特殊的要求，你们可以分门别类的进行研究和生产。”
降低纸张成本，李宽觉得现在就算是完成了一个阶段性工作。
但是推进造纸技术的发展，却是只是刚刚开了一个头。
……
西市新开了一家书店，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这家名曰新华书店的铺子就坐落在长安城最大的书籍纸张铺子三味书屋的对面。
“郑掌柜，我基本打听清楚了，这新华书店估计是楚王府的产业，三天后正式开业。”
三味书屋能够成为长安城最大的书籍纸张铺子，自然不是一般的小店，它有着自己的消息来源。
事实上，作为荥阳郑氏的核心产业，三味书屋哪怕是不依靠自己的力量，也能轻易的借助郑氏的门生故吏打听到很多消息。
“阿三，前段时间有传闻说楚王府在渭水河边建设了一座巨大的造纸作坊，你有打听到这家作坊的具体消息吗？”
郑掌柜看问题比阿三强多了，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根源。
大唐的造纸行业、印刷行业和书籍纸张零售行业是什么情况，他是一清二楚的。
如果新华书店只是单纯的从外地购买纸张到长安城售卖，三味书屋是一点都不怕他们的。
怕就怕这楚王府每次做事都总是出人意料，搞出一些翻天覆地的东西出来，有不少前人的教训在那里，由不得郑掌柜不小心谨慎。
“我安排了好几个人每天盯着，那造纸作坊，木料、竹子买了不少，树皮买的反倒不多，要我看，做出来的纸张质量好不到哪里去。哪像是我们郑家造纸作坊生产的纸张，都是用上好的桑皮和碎麻布，经过七七四十九道工艺而成。”
阿三一脸蔑视的语气，完全不看好楚王府的造纸作坊。
“听说那个作坊还配备了十几架水车，用来辅助捣碎造纸材料？”
郑掌柜并没有因为阿三说的话，就放下心中的担忧。
那水车，是长安城的一景，游船虽然不能直接开到水车底下，但是远远的看着还是可以的；而水车连着一堆机构，推动着木槌敲打槽子里的材料，这个是很难保密的。
“掌柜的，确实有这事。依我看，这主要是因为楚王府造纸作坊偷工减料，使用了大量的木材和竹子，导致材料的捣碎变得很难。”
能够成为郑掌柜的嫡系亲信，阿三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他的分析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道理。
只不过，他遇到了带着系统从后世而来的李宽，那就没办法了……
“希望像你说的那样吧。这几天你要多留意对面新华书店的情况，我总觉得要发生点什么。”
……
长安城的读书人应该是大唐最多的，而读书人最集中的地方莫过于国子监了。
新华书店明天就要开业了。
为了完成系统任务，李宽这次可是亲自出手，帮忙打响书店的名气，提高《三国演义》的销量。
“犬上君，今早去拜访楚王殿下，你猜我成功了没有？”九条兴冲冲的来到犬上山田面前。
“九条君这么开心的样子，莫非今天见到楚王殿下了？”
倭国人在长安城混了一年多，算是见识了楚王府在长安城的能量，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由犬上或者九条上门送些礼物，见见李宽，只是一般都见不到。
“没错，不仅见到了，楚王殿下还送了一本书给我呢。”九条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你看，就是这个！”
“楚王殿下送你书了吗？九条君你这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犬上欣喜的接过了九条手上的书籍。
以前，别说收到礼物了，送一堆东西给楚王府，往往连来福都见不到。

第0110章 不一样的推广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犬上刚刚翻开手中的书，就被开头的这首词给镇住了。
“犬上君！犬上君！”九条看到犬上愣愣的样子，有点心痒痒的。
到底是书太好看了，还是太不好看了？
早知道自己拿到书的时候，就应该先打开来看一看的；什么正使副使，在国内，自己的地位也不比他差啊。
“长安城第一才子，果然名不虚传啊，楚王殿下送给你的这本书，应该就是他自己写的吧？”犬上一脸迷醉的继续读着开头的这首词，九条好奇的紧，也不顾那么多礼节了，探过头看看书里面写的是什么。
……
五和居。
作为长安城顶级的酒楼，五和居有自己专门的说书人。
在这个没有电视，没有手机，没有报纸的年代，说书人对于一家酒楼来说，几乎是必不可少的。
而说书人的水平高低，往往对酒楼的生意有很大的影响。
五合居这样顶级的酒楼，说书人的水平自然是长安城首屈一指的。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怎么样，各位客官是不是觉得一开始就有一种大气磅礴的气势迎面扑来？今天小老头我要给大家带来的是一个全新的故事，绝对精彩。”郭得志今天眼圈发黑，但是却是信心满满的开始了第一场说书。
作为五合居最主要的说书人，郭得志在长安城当中是小有名气的。
李宽准备让新华书店一炮而响，事前的推广，自然是不会漏掉这么重要的说书人。
就像是后世各个汽车厂家新车上市之前，都会邀请各家媒体前往旅游景点试乘试驾，好吃好喝的供着，机票住宿全报，临走了还有数额不菲的车马费给。
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推广自己的产品。
这些媒体掌握着许许多多的潜在用户资源，只要得到他们的认可，用户看到新车的新闻和报道，自然就会是正面的，到时候销量也就直接受到影响。
而此时此刻的说书人，在推广《三国演义》的过程中，起到的作用和后世的那些媒体也是差不多的。
所以，郭得志在前天一大早就拿到了新华书店专门赠送的《三国演义》。
说起来，这还是郭得志第一次收到书店赠送的书籍，以前的书店是从来不做任何推广的，反正买得起的人，不宣传也会买，买不起的人，宣传了也买不起。
作为一名说书人，郭得志自然是爱书的。
一拿到《三国演义》，郭得志就感受到了这本书纸张的优异，质感的非凡。
这本书印刷作坊看来是下了血本，不卖个十几贯钱，估计是回不了本。
之后的两天，自己的生活彻底的被这本书给打乱了，甚至五合居的说书，自己都连续两天没有去，搞得掌柜的差点都要跟自己翻脸。
不过郭得志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实在是《三国演义》太好看了，他忍不住一口气把它看完了。
之后立马就想到怎么把它转换成说书的材料。
郭得志是个聪明人，他能猜到其他酒楼的说书人也一样拿到了这本神书，为了让自己从长安城顶级说书人，变成当之无愧的长安城第一说书人，他又连夜再次细看了一遍《三国演义》，然后就开始将其转化成自己的说书材料。
“周末七国分争，并入于秦。及秦灭之后，楚、汉分争，又并入于汉。这故事，想必大家都耳熟能详了吧？”
郭得志很善于和酒楼的客人互动，不会单调的站在那里念书。
“汉朝自高祖斩白蛇而起义，一统天下，后来光武中兴，传至献帝，遂分为三国。我们今天的故事，就叫做《三国演义》。”
“《三国演义》？老郭，你讲的《三国志》，我都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耳朵都要快起茧子了，就不能换个新鲜的吗？”
能来五合居吃饭的，都不是普通百姓，对于郭得志这个说书明星，并没有什么敬畏，有什么意见直接就表达出来。
“对啊，《三国志》有什么好听的，换一个吧，说说天香阁姑娘们的故事也比这个精彩啊。”
《三国志》在西晋的时候就成书了，很多读书人都看过；之前郭得志也很是改编了几个里面的故事，刚开始反响不错，不过客人听多了，也就觉得腻味。
“各位客官，小老头今天敢打包票，接下来我要说的故事，绝对和之前《三国志》里面的不一样，如果你们觉得不好听，从今往后，我小老头就不再登台说书了。”
郭得志对于客人们的反响，并没有太过在意，反而很是硬气的怼了回去，这是过去他从来没有干过的事情。
“光和元年，雌鸡化雄。六月朔，黑气十余丈，飞入温雄殿中。秋七月，有虹现于玉堂；五原山岸，尽皆崩裂。种种不祥，非止一端……”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郭得志刚刚说了一盏茶的功夫，五合居的客人们就感受到了今天这个故事似乎有点不一样，但是不一样在什么地方，一时半刻又说不出来，总之，听得很舒服，很爽快，很想接着听下去。
“次日，于桃园中，备下乌牛白马祭礼等项，三人焚香再拜而说誓曰：念刘备、关羽、张飞，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誓毕，拜刘备为兄，关羽次之，张飞为弟。”
郭得志拿起手中的茶碗，喝了一大口水。
“各位客官，今天的故事就到此为止，说的是《三国演义》的第一回故事，名曰‘桃园三结义’，预知后事如何，下午再见分晓！”
“啊？这就说完了吗？继续讲下去啊？”
“对啊，别说着说着就停了啊，让人多难受啊。”
“本官赏你一贯钱，赶紧继续说下一回故事！”

第0111章 看完这章就吃
新华书店的开业，没有引起长安城的任何波澜，也就是郑掌柜这样的业内人士，稍微留意了一下。
“掌柜的，我刚刚进去看过了，这新华书店，一点新鲜的东西都没有，无非就是摆放了几本《论语》、《春秋》在里面贩卖，卖的价钱跟我们几乎是一样的，除了几个图新鲜的读书人进去转了转，整个上午都没什么客人，更不用说卖掉多少本书了。”
阿三兴冲冲的跑到郑掌柜身边，把自己今天亲自打探到的消息跟他汇报了一下。
“真没有什么特别的？”
郑掌柜听了阿三的话，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是困惑却是更大了。
这不像是楚王府的风格啊。
好端端的开一家这样的书店，根本就挣不到什么钱啊。
楚王府也不差这点卖书的钱吧？
搞不懂！
搞不懂啊！
“千真万确，新华书店能够让外人看的地方，里里外外我都转悠了一遍，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非得说特殊，那就是他们的铺子装饰的太过简单了，让人觉得空荡荡的。”
“那么大一家铺子，又没有几个顾客，不感觉空荡荡才怪呢。”郑掌柜觉得也许是自己太过多疑了，那李宽毕竟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诗词水平高超就算了，不可能连卖书也比自己会卖吧？
“嘿！我倒是好奇，这新华书店能够支撑到什么时候！”
……
宿国公府。
“好！太好了！”
一向是不爱看书的程咬金，难得的捧着一本书，坐在那里看的津津有味。
“阿爷，什么书那么好看，让你这个从不看书的人都看的那么入迷啊，连女儿走到你身边站了这么久了都没有发现。”
程静雯撅着小嘴，晃了晃程咬金的胳膊。
“静雯来啦！”程咬金瞥了一眼程静雯，立马又把眼神转移到了书本上，“你要不要一旁坐着和阿爷一起看这书？”
“《三国演义》？”程静雯把头探到书下面，看到扉页上写着四个大字，“阿爷，《三国志》的故事是你最爱看的，但是你都不是已经看过无数回了嘛，都快可以去五合居说书了。”
“不一样，这次不一样啊。你看这书写的，桃园三结义，还有三英战吕布，太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程咬金嘴里说着话，头却是没有抬起来，“这书不知道是何人所著，也不知道何处可以买到，阿爷还是昨天去五合居吃饭的时候，听了那说书的讲故事，硬是花了十两银子从人家那里买回来的。”
“书都有现成的，总是有地方卖的。你跟人家说书人抢什么呀，小心那些御史又弹劾你。”程静雯一脸关心地说道，同时也把小脸靠过去，看看书上到底写了什么。
“嘿！还真不是的，你以为你阿爷喜欢抢人家书吗？我这是让下人在东西两市走了一个遍，都没有找到这本书，所以才从说书人那里买的。”
“哼，还好意思说买，你那是抢吧！”
……
长安城的说书人，没有一千，也有几百。
只要眼睛没有瞎，看过《三国演义》之后，都知道这是一本好书。
而当看到郭得志那些行动迅速的说书人把《三国演义》搬到了酒楼说书之后，引起了热烈反响，立马就有一帮人跟进了。
有这么一大帮免费的宣传“大喇叭”，《三国演义》在长安城老百姓当中的知名度，那是急剧上升。
“父皇，您辛苦一天了，要不要休息一会。丽质有一个礼物送给您呢。”
李丽质一脸神秘的来到了李世民身边，双手放在背后，不知道藏了什么东西。
“丽质来了啊。”李世民难得的露出了一脸慈祥的笑容，“你有什么礼物要给父皇？”
作为皇帝，李世民对儿子们往往比较苛刻，但是对女儿却是非常的纵容和溺爱。
后面房遗爱会被绿的那么惨，和李世民对女儿的溺爱，多少是有点关系的。
“铛铛铛！父皇快看，这是什么？”李丽质从背后拿出一本书来。
“《三国演义》？”李世民看到书名，愣了一下，“你不是最讨厌看史书的吗？怎么想起来去买一本史书送给父皇？”
李世民算是熟读历朝历代的史书，看到《三国演义》，其实并没有太觉得有多么惊喜。
“父皇，这可不是史书，你看几页就知道了，绝对让你爱不释手，女儿也是偶然之间才得到这本书，现在在长安城，《三国演义》可是一书难求呢。”
李丽质看到李世民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礼物而开心，有点小傲娇的仰起了头。
“好啦好啦！丽质推荐的书，父皇相信肯定是一本好书，马上就看。”
知女莫若父，一看李丽质的表情，李世民就知道要怎么办。
“哼！这书要是父皇不满意，我就去和雪雁姐姐把长安城所有的《三国演义》都找出来烧了。”
李世民笑了笑，翻来了第一页。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李世民一个哆嗦，立马坐直了身子，开始认真看起了这本书。
后世网络小说有一个黄金三章的说法，也就是前面开头的三章好不好，基本上就决定了这本书的命运。
这个道理不见得全部对，但是一本好书，往往都是开场就很精彩的。
《三国演义》显然是符合这个逻辑的，开篇就是桃园三结义的故事，说的又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故事，由不得读者看了不入迷。
“父皇，父皇，该用膳啦。”
李世民不喜欢，李丽质会不高兴。
但是李世民很喜欢自己送的书，聚精会神的看了一个多时辰，自己在一旁孤零零的坐了半天。
似乎也不是高兴的事情呢。
好不容易熬到了用膳的时间，李丽质赶紧提醒李世民放下书本。
“朕不饿，晚点再吃吧。”
“不行，母后说过了，父皇您一定要每天按时用膳。”
李丽质见自己说不动李世民，立马就把长孙皇后抬了出来。
“知道啦，知道啦！朕看完这一章就去吃！”

第0112章 盗版是要付出代价的
商人的嗅觉是最灵敏的。
长安城的各个酒楼的说书人都在说《三国演义》的时候，商人们敏锐的感受到了商机来了。
书籍为何卖的那么贵？
纸张印刷成本高是主要原因，但是卖的少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如果一本书能够热销，那么带来的利润是非常可观的。
假如一本书卖十贯钱，那么单单书铺就至少要挣两三贯钱，这数量一上来，简直爽的不要不要的。
“郑掌柜，我跟好几个说书人都沟通过，但是他们也都不知道这书到底是哪个书铺在卖。我也让人去长安城几乎所有的书铺里问过了，目前没有一家铺子有《三国演义》卖，也没有人曾经卖过。”
阿三一脸郁闷的给郑掌柜汇报着这两天的确认情况。
原本以为挣大钱的机会来了，没想到却是空手而归。
“不可能，长安城至少有上百名说书人拿到过这本书，说明这书一定是有人在印刷，并且我也亲自看过一眼那书，印刷非常精美，字体清晰无比，用的纸张也是难得一见的上等货，这样一本书，不可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郑掌柜对阿三的调查结果不大满意，觉得这家伙是不是因为最近铺子里生意不错，有点飘了。
“我也觉得奇怪，为此还专门和其他几个书铺的伙计交流过，但是没有一个人知道这本书的来源，他们也都在找这本书。”阿三觉得自己好委屈，明明累死累活的，掌柜的却还在怀疑自己，“要不我们让家里的印刷作坊自己印刷《三国演义》？”
大唐可没有什么专利一说，但凡是卖的好的书籍，都不止一家印刷坊在印刷。
这些书的作者对于自己的书籍没有经过允许就被印刷，不仅不生气，还感激涕零。
谁让人家求的是名呢？
在这么一个时代，只要名气有了，一切也就自然而然的有了。
“你懂什么，这书明明印刷好了，但是就是不拿出来卖，背后必然是有玄机。再说了，你以为印刷一本这样的书很简单吗？这么厚厚的，单单雕刻模板就不知道需要几个月，等到我们自己的书出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郑掌柜心里隐约觉得有点不安，这《三国演义》的出现，那热门程度，那推广方法，背后必然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
“这书那么火，在其他州府应该也很受欢迎的，哪怕是我们印刷的慢一点，也是没问题的，大不了先不在长安城卖。”
阿三觉得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努力的说服郑掌柜。
印刷一本新书，前期的投入是很大的，纸张、雕版、油墨……
哪怕是强大如三味书屋，要自己去印刷一本新书，也是需要慎重考虑的。
毕竟，很多时候，三味书屋自己印刷的新书，一年也就一两本，还是那种小册子为主。
《三国演义》这样明显是长编幅的书籍，好几年也才印刷一本。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让印刷作坊开始准备吧。”郑掌柜沉思了良久，最终还是觉得确实不能放弃这个机会，“既然要搞，就要以最快的速度搞，要不然意义就没那么大了。阿三，你让印刷作坊多招募几个雕刻工匠，然后看看能不能多搞两本《三国演义》，提前确认好每个雕版的印刷内容，然后全部一起开工！”
“掌柜的，如果人手充足，按照你这个方法，我们最快可能连一个月都不用就能推出自己的《三国演义》呢。”
“一个月？”郑掌柜冷笑一声，“要么不干，干了就要干到最好。现在到处都在找这书，哪怕我们卖二十贯钱一本，也有大把的人买，慢一点推出，指不定也有其他书铺也自己搞了呢。”
“二十贯一本？掌柜的，真要是那样的话，我们三味书屋可就发大财了啊，东家肯定非常高兴。”
“阿三，好好干吧，长安城有钱人比你想象的多的多，这次我们就好好的干一番事业！”
……
“王爷，《三国演义》在长安城是彻底火了呢，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在新书书店贩卖呢？”
王玄策这几天心情特别好，每天都要去不同的酒楼听说书人讲一段三国。
而这书的火爆程度，他是最直观的感受着。
虽然原本他担心把书给到说书人，会让很多听过了故事的人放弃购买。
但是从最近各个书铺的顾客询问《三国演义》的情况来看，那是一点也没有受影响。
相反的，因为说书人的宣传，上到勋贵皇族，下到贩夫走卒，都知道有这么一本好看的书。
新华书店的伙计们对此的感受是最明显的，每天都有不少各种各样的人进店询问有没有《三国演义》卖。
“再等等，我听说长安城已经有好几家书铺在联系印刷作坊，准备大规模的印刷《三国演义》，本王得给他们留点时间。”
李宽本来是准备这几天开始在新华书店销售三国的，但是打听到其他人准备“盗版”自己的书之后，立马就改变了主意。
“啊？王爷，这样岂不是更应该早点卖吗？到时候每家书铺都有自己的三国，新华书店就很难吸引到顾客了。”
王玄策只是部分参与了造纸作坊和印刷作坊的事情，对于纸张成本和印刷成本的变化，知道的并不多。
也就难怪他担忧新华书店拼不过其他铺子了。
“玄策，你放心，本王何时失算过？新华书店要在大唐彻底的站稳脚跟，一定要给其他书铺来一个狠狠地教训，省的之后隔三岔五还有人想要来捣乱。”
王玄策看到李宽这么有信心的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
“王爷，那我再去调查调查，看看其他书铺何时可以推出自己的《三国演义》。”
“这个事情让玄武去办吧，我专门从护卫里调遣了几十个头脑灵活的跟着他做一些事情。”
信息的重要性，李宽比谁都清楚，为了让自己不至于两眼一抹黑，李宽刚刚回到长安，就让王玄武成立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调查局。
之后令无数人心惊胆战的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就这么低调的开始了运转。

第0113章 哪里有卖？
久旱逢甘霖。
长安城的读书人，期待《三国演义》好久了，总算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三味书屋明天开始销售三国了，明天我们起个大早去买吧？”
“真的吗？早知道我就不手抄写了，我都快抄写了一半了，手都酸了。”
“自己抄写，买纸张的钱都能买一本书了吧。”
“是啊，那个三味书屋卖的是《三国演义》的第一部吧，哪里有卖第二部呢。”
“明天去三味书屋问问，他们是第一家卖这本书的吧？应该知道作者是谁，第二部什么时候出来。”
“说的也是，看来以后买书还是得去三味书屋啊，别家都没有他们齐全。”
……
“王爷，不好了！王爷，不好了！”
戴全一脸慌张的跑到李宽跟前。
“戴全，造纸作坊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造纸作坊一切都好。”
“那是印刷作坊出事了？”
见的事情多了，李宽慢慢的已经养成了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本领。
“印刷作坊也没事，第二部《三国演义》在有条不紊的印刷。”
“那是出了什么事？”
戴全最近负责的事情基本上就是造纸作坊和印刷作坊相关，这两个地方都没事，李宽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不好了”的事情。
“王爷，那三味书屋卖我们的《三国演义》呢，明天就开始销售了，这岂不是欺负人？我们自己都还没开始卖呢。”
戴全今天一听说三味书屋明天开始卖三国，立马就急了。
在他看来，王爷都已经专门开了一家书店，那么三国肯定要优先给到自家书店贩卖，现在三味书屋跳出来，那不是摘桃子吗？
“我知道，新华书店也会在明天开始卖三国的。”
李宽不知道三味书屋准备把《三国演义》卖多少钱，所以干脆等他们开始卖之后再定价。
既然《三国演义》是为了冲击大唐销量冠军的，让其他书店也卖卖，李宽不算吃亏。
至于借着这个机会拉低纸张价格和书籍价格，那又是另外一个目的了。
“王爷，第一部三国已经印刷了一万本了，要不我们干脆在三味书屋之前进行销售？”
戴全不甘心三味书屋抢了新华书店的分头，希望挽回一下。
“不，不着急，让他们尝尝甜头，我们明天下午开始贩卖。”
……
西市作为大唐乃至世界最大的货物集散中心，一向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但是，过往一般比较少读书人会在西市里面出现，路上大部分是贩夫走卒和各地商人。
而今天，情况似乎有点不一样。
一大早，一帮国子监的生员就三三两两的结伴来到了西市。
长安城其他书院的学员也都出现在了西市街头。
这些人目的很明确，到了西市就直奔三味书屋而去。
“掌柜的，外面已经有一百多号人排队了，并且队伍还在不断的边长，看来十有八九都是冲着我们的《三国演义》去的呢。”
阿三激动的看着铺子外面的人群，觉得自己总算是劝说掌柜的作出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这三国在长安城是越来越受欢迎，也不知道是谁在前面帮忙做了推广，嘿嘿，这个胜利果实，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郑掌柜看到外面的人流，一颗忐忑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为了印刷这本书，单单雕版就花去了两千多贯钱，再加上投入的纸张和预印刷的一千本书，这花出去的钱财直接就去到了五千贯钱。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原本我还担心十贯钱一本会不会卖的太贵了，没人买，但是现在我觉得可以不用担心了。”
“首批一千本，我觉得长安城都不够卖，要不现在马上去通知印刷作坊再印刷三千……不，五千本？”
阿三觉得这么挣钱的时刻，一刻钟都不能浪费。
“五千本？哼，要干就干把大的，直接印刷一万本，然后准备送往洛阳、太原等地销售，我要让三味书屋彻底成为大唐最大的书铺。”
……
新华书店的楼上。
“王爷，根据属下不完全统计，今天上午三味书屋就卖出去了三百多本《三国演义》，销量非常的吓人，我们要不要也开始卖？”
王玄武现在是李宽的贴身护卫兼情报头子，跟席君买一起负责李宽的安全。
至于那些护卫，基本上都被扔在别院里头进行着特种训练，成为薛礼的试验品。
“莫着急，下午来买的人更多，到时候我们快要收摊的时候再开始卖。”
“那岂不是生意都被三味书屋做完了？王爷，这书虽然好，但是十贯钱一本的话，很多人虽然喜欢，可是买不起。要是有千把号人都去三味书屋买了，短时间可能就不会有很多人再来买了，除非我们直接把第二部拿出来卖。”
搞情报的，必须要会分析信息，这是李宽一直提醒王玄武的事情。
“十贯钱一本，能够买得起的人自然不是很多，但是如果是一贯钱一本呢？”
李宽看着对面热闹的场景，一点也不着急。
现在卖的越多，到时候三味书屋的麻烦就越大！
“王爷，三味书屋提价了。一本《三国演义》居然卖十二贯钱，简直是抢钱啊，我们也开始卖吧？”
还没等王玄武从李宽一贯钱一本的话中震惊过来，王富贵就急匆匆的上了楼。
凉州有马周看着，一切都进入了正轨，王富贵就没必要在那里待着了。
所以李宽就把他召回到自己身边，很多时候，习惯了用商业手段解决问题，身边没有一个贴心应手的属下，还真是不方便。
“提价了？你之前推测三味书屋的印刷成本大约在四到五贯钱吧？十贯钱一本已经是一倍以上的利润了啊？”
李宽还真没想到三味书屋这么贪婪。
“王爷，着实如此。”王富贵一脸郑重地说道：“说起来，这三味书屋的郑掌柜，在长安城商圈还是小有名气的，很有经商天赋。”
“哦？你对他评价倒是挺高啊。”
“他的水平配得上这个评价，就这《三国演义》，从十贯提价到十二贯，居然卖的更好了！”
“啊？还有这种事？”

第0114章 不可置信
三味书屋出名了。
没到当天打烊，一千本《三国演义》就几乎卖完了，刷新了新书销售的记录。
“《三国演义》第二部，想知道讲的是什么故事吗？”
“新店开业，价格优惠！”
“前一百名《三国演义》买家将获赠上等白纸一斤！”
“走过路过，不容错过！”
……
新华书店在长安城寂静了一个多月，终于露出了锋利的牙齿。
“这……这些都是《三国演义》？”
新华书店里面，最显眼的位置上直接摆放了两座小山一样的书籍，旁边有巨大的招牌写着《三国演义》，一贯钱一本的大字。
“当真是一贯钱一本？”
第一个进入新华书店的是一名看上去有点落魄的书生，叫做东方平，这人今天在三味书屋待了一天，但是很明显是囊中羞涩……
只好拿着一本书，在三味书屋里站着看了一天，直到小二的从他手里夺走刚看了一小半的三国第一部。
东方平失魂落魄的出了书店，没想到看到对面新华书店居然也有卖。
“本店店规，一向是童叟无欺。”
“给……给我来一本！”东方平满脸激动的拿起了一本《三国演义》。
作为一个落魄士子，东方平家里比一般的老百姓是要生活条件好一点的，但是架不住他爱书，祖宗们留下来的房屋田地，基本上都被他卖了，换来的只是一本本不能当饭吃的书，如今只能租住在一个院子里头。
“客官，如果你第一部和第二部一起买的话，可以打八折，只限前一百名顾客哦。”
“第二部也有了？还打八折？”东方平的脸色一下变得潮红，“你……你稍等一会，我马上回家取钱，我……我要两本！”
说完，不等小二的回话，东方平就风一样的冲出了新华书店。
同样一本书，新华书店的纸张用的更好，字迹更加清晰，价格居然只有三味书屋的十二分之一，东方平对书籍的价格行情是最清楚不过了。
今天这书要是不买，自己绝对会后悔！
虽然临近打烊时间，但是新华书店《三国演义》一贯钱一本，并且有最新的第二部的消息，立马以最快的速度在读书人之中传播。
不过，反映最快的却不是这些读书人，而是常年的西市做生意的商人，特别是外地来长安，进货之后很快要回去的。
“陈兄，能否紧急借小弟一百贯钱，明天就还给你？”
新华书店附近，一名叫做刘文飞的商人，突然跟身边认识多年的朋友借钱。
“嗯？刘贤弟，你铺子里的生意不是非常不错吗？岭南的砚台，在长安城还是卖的很不错的啊？难道是家中出了什么事情？”
说话的是一家丝绸铺子的掌柜，叫做陈锦，在西市混了十几年，大小也算是有点身家。
“不是，家里没事，生意也没事，只是刚好有点急用。”
“行，你等会，我马上叫账房取给你！”
一百贯钱不算多，以陈锦对刘文飞的了解，倒是不担心这笔钱打水漂。
做生意，时不时找人周转也是很正常的，自己要是不借的话，反倒是落个不好的名声。
很快的，借到了钱的刘文飞，就小跑着冲进了新华书店。
“掌柜的，给我来一百部《三国演义》！”
……
三味书屋后院，郑掌柜一脸笑容的正在盘算着今天的销售情况，不过，这种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连门都没有敲就冲进来的阿三给破坏了。
“掌柜的，不好了！不好了！”
阿三脸色发白，步履慌乱的跑到了郑掌柜面前。
“阿三，念在你是跟了我多年的份上，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下次你要是再这样，那就不要怪我了。”
郑掌柜一只手翻阅着账本，另外一只手还在小妾身上游走，阿三却是这么冒失的闯了进来，能不生气才怪了呢。
“郑掌柜，出大事啦！”
这个时候，阿三已经顾不得郑掌柜那不善的表情了。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那新华书店，他们……他们也卖《三国演义》了！”
郑掌柜刚刚被阿三提起来的心，总算了重新落下去了，呼了一口气之后，“阿三，我们三味书屋是第一家卖三国的，新华书店即使跟着买，无非就是拾人牙慧，他们要名气没名气，要底蕴没底蕴，有什么好怕的？”
“不是，掌柜的，不是这样的，那新华书店，他们不仅卖三国的第一部，连第二部都出来了！”阿三哭丧着脸说道。
“第二部？”
郑掌柜心里咯噔一声，一直以来，对新华书店，他总觉得有点隐隐不安。
但凡是脑子没有问题的人家，都不会把书铺开在三味书屋对面，可是新华书店却是不仅开在了对面，书铺的占地面积甚至比三味书屋还要大。
这就让人很难理解了。
从商这么多年，郑掌柜发现但凡是碰到自己不能理解的事情，背后往往都还有故事。
从新华书店开业到今，郑掌柜一直在关注这它，眼看着实在是看不出什么问题来，那颗担忧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可是没想到……
“他们怎么会有三国的第二部？”
“我不知道啊。掌柜的，最麻烦的还不是这个，最麻烦的是……是……”
阿三难过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你再这么婆婆妈妈的，我真发火了！三味书屋哪怕是真的有三国的第二部，那也没什么，我们单单靠这第一部，今天就挣了几千贯钱，以后见招拆招就行了。阿三，不是我说你，出来学做生意，眼光一定要看长远，不能被眼前的一点事情蒙蔽了自己的思想，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乱了自己的分寸，这是要出大事的。”
郑掌柜听阿三说新华书店有了三国的第二部卖，心里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在它看来，这大概就是新华书店的底牌了吧。
虽然很厉害，杀伤力很大，但是也没有到自己不能接受的程度。
“不是啊，掌柜的，那新华书店，他们……他们的三国只卖一贯钱一本啊！”
“哐当！”郑掌柜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双腿撞翻了桌子也没有理会，“什么？一贯钱一本？”

第0115章 屋漏偏遇连夜雨
郑掌柜的心，仿佛从万丈悬崖跌落！
一贯钱一本的《三国演义》，先不说质量怎么样，只要能够拿出来卖，那么对自己的生意就有无穷的冲击力。
自己下午可是卖十二贯钱一本啊！
“掌柜的，不仅仅是一贯钱一本，头一百名同时购买三国第一部和第二部的人，还可以打八折，相当于八百文钱一本啊。”
阿三觉得自己要完了！
三味书屋今天还刚刚追加印刷了几千本三国，还怎么卖啊？
作为资深伙计，阿三对书籍的成本也是比较清楚的。
八百文！
放眼大唐，那是谁家都不可能做到的。
但是，新华书店偏偏就敢这么卖，关键是书籍的质量似乎比自己家的还要好。
这就要命了。
如果新华书店只是卖个一百本，然后就说没货了，不再卖……
这个念头只要想一想，阿三就觉得浑身冰凉。
这是要往死里坑三味书屋啊。
“那新华书店确定是楚王府的产业吧？”
阿三能够想到的事情，郑掌柜自然也是能够想到。
此时此刻，他觉得最需要做的就是确认自家是否和楚王府有什么过节？
“确定无疑。”
“你密切关注新华书店的情况，我马上去见一见东家，看看背后是否有其他原因。”
……
太极宫。
“这本《三国演义》真的只卖八百文钱？”
李世民手上拿着第二部三国，翻来覆去的觉得无法相信李忠说的话。
“陛下，确实如此。属下安排了人员专门盯着新华书店，今天他们一开始销售《三国演义》，就去买了两本回来。”
“楚王府的造纸作坊和印刷作坊，和别家的区别在哪里？”
虽然当初李宽跟李世民承诺说要让书籍的价格大幅下降，但是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他还是有点不相信。
一本书要降价，最主要的就是纸张和印刷了，偏偏这两块，都是楚王府亲自在搞，真要是有成绩，就只能是这两个地方出来的。
“造纸作坊的外围防守并不严密，百骑司有人专门近距离的看过水车捣碎木料的场景，效率要比别家高不少，至于一些核心环节，因为涉及到各种药剂的添加，单单看是很难看出来差距在哪里的。”
李忠一阵头大，他又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哪里能够说得那么清楚？
再说了，楚王府训练了那么多护卫，真当他们是吃干饭的吗？
“这么说，造纸作坊除了运用了水车这个不同点之外，你认为他们的药剂也有特殊之处？”
李世民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想要确认一下。
“百骑司推测的情况是这样的！”
“那印刷作坊呢？雕版的印刷，每家的工匠技术不同，可能会有些差异，但是差异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啊。”
“陛下，百骑司的一个队员曾经汇报了一个情况，原本属下没有特别留意，但是今天想起来，可能背后隐藏着不一样的信息。”
李忠回想了一会，总算是想到了一个印刷作坊的奇怪点。
“具体是什么情况？”
李世民正了正身子，觉得谜底似乎要掘开了。
“正常印刷都是需要使用到雕版的，而这些雕版使用的木料，大体上都是有惯例可寻的，长安城中各家印刷坊，基本上都是去那么几家木材铺子购买转给用来制作雕版的木材，但是楚王府的印刷作坊，从来没有去这些地方买过。”
李忠觉得这是一个疑问点，但是也觉得有可能楚王府去别处买了，或者自己从哪里搞到了雕版用的木材，所以之前没有给李世民汇报，也没有特别重视这个消息。
“你是说这书可能不是用雕版印刷的？”
李世民皱着眉头，有点不大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陛下，要不属下把楚王殿下召进宫，具体问问？”
李忠觉得自己太难了。
与其自己在那里瞎猜，还不如让正主自己来回答吧，左右不过是他们父子两人打赌的事情。
“算了，过两天再说！朕要看看新华书店把书卖得这么便宜，到底能够坚持多久。如果只是卖个几天，挣点噱头，那就没什么意义了。”
……
新华书店也开始卖第一部《三国演义》了！
新华书店开始卖第二部《三国演义》了！
新华书店的《三国演义》，最低只要八百文钱！
这些消息在最短的时间传遍了长安城，许多原本准备借书来抄的人，立马跑到了新华书店，生怕去晚了买不到。
而之前在三味书屋买了三国的人，特别是以十二贯高价买了三国的人，立马就不干了！
书的质量比自己的好，价钱却是只有自己的一个零头不到，这谁能接受？
哪怕是有些人不差这十来贯钱，但是这口气也咽不下啊。
特别是这两本书的外观不大一样，一拿出来就知道是从哪里买的，以后自己看书的时候，别人岂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自己是个冤大头？
不行，退货去！
国子监里，昨天买书的那帮监生，是最开始行动的。
他们也是最不怕三味书屋敢不给自己退钱的！
要么把书退了，全部钱退回来；再不济，也要按照新华书店的价格，把多的钱给退给自己！
这个要求合理吗？
从商业上来说，当然是不合理的。
买定离手，又没有人家强迫他们买。
但是，这就像是后世买房一样，如果买完房子，开发商过段时间大幅降价的卖其他房子，那么之前买房的人立马就去售楼处闹腾了。
让人家要么退房，要么退差价！
爱哭的孩子有奶喝。
这种明显不合理的行动，结果往往却是出人意料。
“掌柜的，不好了，不好了！”阿三一脸慌张的跑到了郑掌柜面前，“外面来了好多人。”
“来了好多人？”郑掌柜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外面的人是来三味书屋买书的，要不然阿三就不用慌里慌张的跑进来了，“来干什么？”
“退书！都是来退书的！”阿三哭丧着脸，觉得三味书屋这次要倒大霉了。
“退书？凭什么？”

第0116章 程咬金催更
“各位客官，今天小老头我要给大家说的这一段叫做‘曹操煮酒论英雄，关公赚城斩车胄’。”
五合居中，郭得志春风满面的站在显眼处，对着满堂的客人，开始了今天的说书。
自从五和居在长安城中第一个开始说三国，酒楼的生意就越发的兴隆，经常有老主顾来光临，为的就是听郭得志说一段三国。
自己看书与一群人听书，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这些来听书的，特别是能够花的起钱来五合居听书的，许多都是自己家中买了《三国演义》的，并且自己也看过了，但是就是还喜欢来听郭得志说一遍。
“操以手指玄德，然后自指曰：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只见那郭得志说到兴头上，简直就是唾沫横飞，离他近的人，也不以为意，反而跟着叫好！
“看赏！”
“好！再来一段！”
……
乘着三国销售火热，李宽把第三部《三国演义》也推出来了。
说是第三部，其实一部也就是五六万字，就以《三国演义》全文的篇幅，不搞个十来部，是没法把这本书写完的。
不过，这样就苦了长安城其他的书铺了。
这段时间，长安城买书的人，最先考虑的都是买三国，哪怕是不买三国，也会去新华书店转转，除非在这里没有自己想要的书，才会再去其他的书铺。
自从开始卖三国，新华书店也陆续推出了几本《论语》之类的传统书籍，虽然销量没法和三国比，但是因为价格优惠，一样卖的不错。
“郑掌柜，印刷作坊那里派人来问了，我们的三国还印吗？”阿三小心翼翼的站在郑掌柜旁边，离他还有三四步远，生怕一不小心又莫名其妙的挨一个耳光。
“印刷作坊还在印刷吗？印了多少本了？”郑掌柜觉得胸中一口郁气直往上涌，“你没脑子吗？我们印一本书至少要四贯钱的本钱，现在新华书店一本书只卖八百文，你印刷出来了卖给谁去？都卖给你吗？”
“您没有说停下来，他们也不敢停止印刷啊。”
阿三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道，心中也很是委屈。
“嘭！”郑掌柜一把拿起桌上的茶杯摔在了地上，“我没说停你们就不知道停吗？我还没有让你们吃饭你为什么要吃？”
面对郑掌柜的怒火，阿三不敢反驳。
“叫你去打听楚王府印刷作坊的事情，叫你去确认楚王府造纸作坊到底有什么不同，你确认清楚了吗？新华书店的一斤白纸价格只有我们的一成，你让我们书店怎么活下去……”
郑掌柜口水横飞的喷了一盏茶功夫，才饶过了阿三。
……
“美髯公千里走单骑汉寿侯五关斩六将。这《三国演义》还真是一本奇书啊，原本简简单单的一个故事，却是被写的生灵活现，让人看了欲罢不能。”
宿国公府上，程咬金难得的捧着一本书，坐在院子里一边乘凉，一边看着。
“阿爷，这一章你都看了多少回啦。昨天你就已经和女儿说过一遍千里走单骑的故事啦。”程静雯有点无语的看着自家老子。
对于三国，程静雯是喜欢的。
但是，远远没有达到程咬金这种走火入魔的程度。
刚刚拿到第三部三国的时候，程咬金连当值都不去了，直接在家里一口气把它看完了。
而新华书店接连推出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三国演义》，也算是彻底奠定了它在长安城书铺当中的龙头地位。
三味书屋这个过气的龙头，已经门可罗雀了！
“静雯，阿爷记得你之前说去过渭水河边的一个造纸作坊？”
“对啊，和雪雁姐姐一起去的，那是楚王府的产业。”
“旁边还有一个印刷作坊，也是楚王府的？”
“阿爷，你怎么知道的？”
程咬金一直都以马大哈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但是翻开历史，就会发现他是唐朝难得的善始善终，从来没有失势的顶级武将。
这是马大哈能够做到的吗？
新华书店最近卖的低价纸张和书籍，在长安城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勋贵们除了郑家，其他倒是还没有什么反应，可是程咬金却是仿佛看到了什么。
“这么说，这《三国演义》，应该还是楚王府里的人写的咯？”
程咬金没有回答女儿的反问，而是继续自言自语一样的说着话。
“女儿觉得很有可能是楚王殿下写的。”
说完这话，程静雯脸上莫名的有些微红，搞得程咬金有点摸不着头脑。
李宽写的就李宽写的吧，你脸红干什么呀？
“这《三国演义》好是好，但是偏偏不把所有的书一起放出来卖，每隔一段时间更新一本，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这样，你哥不是也认识楚王吗，等会他回府了，你把他叫过来，阿爷有任务安排给他。”
……
楚王府中，李宽闲着没事，正准上街逛逛，却是听到下人汇报说程处默找自己。
“程兄，你可是稀客啊！”
这段时间，李宽和程处默他们几个一起见过几次，不过要么是在怡红楼，要么是在天香阁，楚王府，程处默还真是第一次来。
“楚王殿下见笑了，我这是不请自来，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程处默也不跟李宽客气，自顾自的坐下，拿起了桌上一块糕点吃着。
“哦，程兄找本王何事？”
程处默虽然在吃着东西，眼睛却是一直盯着自己，搞得李宽心里有点发毛。
这家伙，没听说他近男色啊？
“《三国演义》是王爷的杰作？”程处默嘴里突然冒出一句让人意外的话。
这段时间，其实长安城里有很多人在猜测《三国演义》的作者到底是谁，毕竟扉页上写的罗贯中，谁也没有听说过。
但是这书很明显是新华书店那里来的，而这铺子又是楚王府的产业。
以李宽长安城第一才子的名号，写出《三国演义》这样的书来，虽然还是很难让人相信，但是总比那个谁也没有听说过的罗贯中靠谱？
“是有怎样，不是又怎样？”
李宽思索了片刻，微笑着看着程处默。
“嘿嘿，你这么说，那就是了。赶紧把剩下的几部每部给我一本！我阿爷发话了，今天要是不把新的《三国演义》带回去，就打断我的腿！”

第0117章 意外的请帖
价格战，结局往往是很残酷的。
长安城的书铺，不说那些小的不能再小的，单单上了规模的，少说也有上百家。
这段时间，这些书铺几乎都是颗粒无收的状态。
虽然这些书铺普遍都是自有物业，不会像后世那样连房租都交不起，但是没有钱赚，这些掌柜全部着急了。
不降价，卖不出去！
降价？血亏！
关键是看不到前途了。
“文掌柜，刚刚楚王府送来一份请帖。”
西市文曲书铺，曾经是仅次于三味书屋的存在，但是现在却是连续三天没有卖出去一本书了。
掌柜的文启明正一脸忧愁的思考着出路，没想到铺子里的伙计突然递过来一张请帖。
“楚王府的请帖？”
文启明愣了一下，虽然自己也是背靠勋贵才在长安城站稳脚跟，但是地位跟楚王那是天差地别。
等闲时刻，自己是不可能收到楚王府的请帖的。
“是的，那人说了，明天午时，在五和居雅间等待掌柜的您赴会。”
“我们文曲书铺，以前从来没有和楚王府有过什么交集，这次请我去赴约，莫不成传言是真的？”
文启明拿着请帖，思索着背后的缘由。
“文掌柜，坊间都在传闻新华书店是楚王府的产业，里面的书籍和纸张都是渭河边上新建的造纸作坊和印刷作坊生产的，那《三国演义》更是楚王殿下亲笔所书，看来这个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
“嗯，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清楚为何楚王府会邀请我去赴约了。反正情况也不可能比现在更坏，我就去看看楚王殿下到底想要怎么样！”
……
和文曲书铺一样接到了邀请的人，数量不少，几乎囊括了长安城主要的书铺。
换句话说，这些书聚在一起，基本上就垄断了长安城的造纸和印刷市场。
“文掌柜，你来啦。”
“陈掌柜，你也来啦。”
“周兄，好久不见啊。”
不到午时，各家书铺的掌柜就纷纷来到了五和居，而今天的五和居，已经被楚王府包场了。
王玄策提前在那里招呼各家掌柜，气氛不能算多么的欢快，不过大家好歹还是对今天的宴会充满了一些期待的。
当然，有些人担忧今天是个鸿门宴，这也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文兄，你听到什么风声没有？这楚王府突然来这么一出，完全看不懂啊。”
“我知道的消息不会比你多，也是两眼一黑，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铺子里现在这种局面，我是快要维持不下去了，每天只有出，没有进，谁受得了？”
“我原以为新华书店刚开始搞出来的低价是个噱头，没想到坚持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涨价，如果不是成本真的很低，哪怕是楚王府家大业大，应该也是支撑不下去的。”
“是啊，最关键是这样的勉强没有任何意义，新华书店已经打响了它的名号了。”
“这么看来，那就是楚王府下属的造纸作坊和印刷作坊，使用了我们完全不懂的工艺了，要不然成本不可能降的那么快啊。”
一帮书铺掌柜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等待着李宽的到来。
“楚王殿下到了！”
李宽只带了王玄武和席君买、褚遂良和王富贵几个，低调的来到了五和居。
由于身份地位差异巨大，现场的商人们并没有谁主动和李宽打招呼，一个个安静的站在那里。
“大家都坐下吧，不用太过拘谨。”李宽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坐下，“放心，今天不是鸿门宴。”
“坐下吧，边吃边说，楚王殿下今天是带着诚意来见大家的。”王富贵看到商人们还是唯唯诺诺的样子，连忙站出来说话。
虽然行业不同，但是王富贵的名字，还是有很多人听说了的，甚至个别商人还认识他，有打过交道；看到他站出来招呼大家，才敢纷纷落座。
李宽看这场景，知道再玩礼贤下士之类的把戏是没啥意义了。
“看来我不把今天的目的先说清楚，大家也没心情吃饭了。那本王就先说几句吧。”
李宽简单的站在那里，立马就成为了全场的中心。
“新华书店的事情，想必大家都清楚了，很多人也有各种各样的猜测，今天本王就告诉大家，那就是本王的产业，那些纸张和书籍都是楚王府新设的作坊里生产出来的。”
“啊！居然是真的啊！”
“果然如此！”
李宽的话刚说完，现场就响起了一阵轻微的惊讶声。
“说到这，很多人可能会有一个疑问，新华书店把书籍和纸张卖的那么便宜？是为了打压大家，还是真的成本那么低？”李宽眼光扫视了一下四周，“今天我要说的是，楚王府从来不做亏本生意，这些书籍和纸张，哪怕是卖的那么便宜，也是有钱挣的！”
“不可能吧？”
“完了，我的铺子没希望了！”
“真的假的？”
“怎么做到的？”
李宽说完这话，现场的反响就更大了。
虽然这个结果，有些人之前也有猜测到，但是基本没有人相信。
如今……
“大家静一静！”
王富贵看到现场一片闹哄哄的模样，不悦的站起来大声说道。
“等王爷说完了，大家有的是时间讨论。”
李宽露出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笑容，不以为意的说：“富贵，不用介意，大家听到这个消息，总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消化的。”
在场的商人基本上也都是小有身家，哪怕是郑掌柜这样的代理人，也身家不菲。
谁也不想在同行面前丢了面子，很快的，现场再次变得安静。
“最近一段时间，想必大家的生意不大好做吧？”
“王爷，岂止是不好做，最近三天，我那铺子里是一本书都没有卖出去。”文启明大着胆子接了一句。
楚王殿下看起来不像是传说中那么可怕呀。
“那就对了！那些买书的也不傻，明明有更好更便宜的，为什么要买你们的啊？”
李宽的话像是一把利剑刺在了商人们的心中，然后还要撒把盐。
“这种局面要怎么办呢？本王有个提议。”

第0118章 完全没想到
李宽的话音刚落下，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屏住了呼吸，饿狼看羊羔一样的盯着李宽，生怕错过了一个字。
没有谁是傻子，都知道今天的戏肉来了！
“新华书店的书籍和纸张卖的这么便宜，是因为造纸作坊和印刷作坊采用了非常特别的工艺，本王可以把这些工艺向在座的所有人传授。”
李宽的话一说完，场下的商人们全都目瞪口呆，仿佛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将心比心，要是自己的作坊有这么厉害的技术，死也不会告诉别人吧。
“王爷，此话当真？”
文启明问出了大家的心里话。
“当真！”
“那……我们需要支付多少贯钱？”
“免费传授，不收钱！”
听了李宽这话，文启明不仅没有开心，反倒是更加小心翼翼的问，“那……那是否有什么其他的要求？”
“自然是有的。”李宽微笑着看着文启明，“以后各家铺子里贩卖的书籍和纸张，只要是使用了楚王府特制的工艺，需要支付售价半成的钱财给到新华书店，每月一结。”
文启明立马在心中快速的衡量了一番。
正常情况，书籍纸张的利润都是有两成以上的，支付给新华书店半成倒也不算苛刻。
最关键的是，如果不答应，那么自家书铺根本就活不下去啊。
“王爷，如果只有这个要求的话，那我代表我们文曲书铺，支持王爷的提议。”
文启明快速的作出了抉择。
“王爷，我也同意支付半成金额给新华书店。”
“我也同意。”
那帮商人看到文启明抢了个先，纷纷不甘落后。
就连那三味书屋的郑掌柜，也不例外。
“识时务者为俊杰，恭喜大家作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一会王玄策会和大家签订相关的契约，之后你们便可以派人去楚王府的造纸作坊和印刷作坊参观学习，一直到你们学会为止！”
李宽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心情也是非常不错。
虽然王玄策也好，褚遂良也好，都觉得把技术捂在自己手中比较好，但是李宽站的角度不一样，作出的选择自然也不同。
挣钱是必须的，但是李宽活着不是单纯的为了挣钱。
并且，通过收取半成费用来达成技术转让，其实也相当于是搞了个大唐版的专利费了。
以后慢慢的让所有商家都习惯这种做法，意义就很不一样了。
……
“陛下，这是今天五合居发生的事情的记录。”李忠像是猫一样的溜到了李世民身边，递过去一份最新的情报。
“哦，这么快就有消息了。朕倒是好奇宽儿准备玩什么花样。”
这些天，新华书店搞出的动静那么大，李世民自然是了解了一些情况，不过，昨天李宽突然邀请那么多商家赴宴，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所以，百骑司今天专门安排了人去打听宴会上的情况。
“咦？这个李宽居然有这么大的魄力！”
很明显，免费传授新式造纸术和印刷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李忠，你怎么看？”
“楚王殿下行事经常天马行空，但是往往结果却是非常好，属下倾向于认为这次也会有一个很不错的结果。”
“能让书籍纸张大幅度降价，哪怕是楚王府的利益受到一些损害，也是值得的，这个孽子还算是有点大局观。”
……
秋高气爽，楚王府别院里面一片热闹，训练了大半年的王府护卫，已经有点像模像样了。
“叮当！”
李宽正准备前往校场观摩今天的对抗演习，没想到沉睡了好久的系统居然有动静了。
【任务达成，请领取奖励】
我去，啥情况？
李宽连忙进去看了一下，才发现之前系统安排的完成一本销量第一的书籍的任务居然完成了。
这才写了一半，《三国演义》就已经是大唐卖的最好的书了吗？
看了各部的销量应该是可以叠加的，要不然应该没有那么快完成任务吧？
算了，不管了，总算是完成了，看看有什么奖励。
“系统，领取奖励！”
刚刚说完，面板上就显多了一本《初级造船技术》的书。
写一本最畅销的书，换来的只是一本《初级造船技术》的书，这也太坑了吧？
不过，看在积分难得的多了两百分，李宽也就不去想那么多了。
至于造船技术，去年有安排王府里的工匠去制作船只，倒也勉强用得上。
……
在大自然面前，人的力量是非常微弱的。
每年秋天，从岭南到山东，大唐沿海经常都会遭受飓风的袭击，今年也不例外。
李世民前几天还在庆幸，今年沿海的州县，遭遇的飓风破坏没有往年那么厉害，登州的一封五百里加急，就把他的好心情给破坏殆尽。
“陛下，这些海边的州县，往往都是土地贫瘠，民风彪悍。以微臣的看法，不如让他们内迁，彻底解决飓风危害的问题。”
“内迁的话，耗费的钱粮更多，并且那么多州县都是靠海，全部内迁，迁到哪里去呢？”
“对啊，就是内迁了，有时候那飓风一样会带来很大的伤害。就像是登州，往年很少有记载那里会遭遇飓风的，今年却是受了大灾。”
太极宫中，李世民召集了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戴胄等大臣，一起商量登州受灾的事情。
不过，每个人的观点都不大一样，李世民一时也难以抉择。
“陛下，其实登州的问题，本质上还是在于这个地方物产太过于贫匮，老百姓承受灾难的能力非常的低，要根本上解决登州的问题，除非能够确实提高当地老百姓的收入，否则每年朝廷都要考虑救灾。”
房玄龄的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谁也没有否认这一点。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怎么提高登州老百姓的收入呢？”李世民也有点头大。
而一旁的长孙无忌却是突然灵机一动，“陛下，长安城说要谁最能挣钱，估计楚王殿下一定是榜上有名。微臣听说凉州城现在一派繁华景象，这可都是楚王殿下的功劳，是否可以考虑让楚王殿下也去登州府看看呢，说不定他能找到好的办法呢。”

第0119章 主动请缨
李宽被李世民召进宫了。
虽然昨天李世民没有同意长孙无忌的建议，不过晚上睡觉的时候，翻来覆去的又觉得这个提议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宽儿能折腾，并且总是搞出一些常人想不到的东西出来，思路很是天马行空。
朕只是问问他的看法，这个没什么关系的嘛。
“宽儿，听说这段时间长安城的书籍纸张价格全部大跌，但是销量却是比往年翻了一番不止。朕没想到这事还真让你做成了。”
李世民还记得当初李宽跟自己聊世家大族垄断社会资源的事情，当时李宽就觉得首先能做的就是降低书籍纸张价格，降低读书的门槛，让更多的人读的起书，没想到这么快就做成了。
“这事能成，造纸作坊和印刷作坊的匠人功不可没。陛下如果要赏赐的话，微臣斗胆恳请陛下就赏赐那些匠人吧。”
大唐的匠人地位比明清时期要高一些，但是整体来说还是没什么社会地位，李宽想借着这个机会稍微改变一下。
“行吧，不过朝中反对意见估计会很大，你也不要指望会有多大的奖励。”李世民单纯的以为李宽在收拢作坊匠人的人心，不以为意的答应了。
“多谢陛下！”
李宽也没指望一下子就让匠人地位大幅提高，一步一步来吧。
“朕今天找你来，是有一件事情想听听你的看法。登州府遭灾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没有！”
李世民：……
台词不是这样的啊！
“陛下，登州出什么事情了吗？”
“也没什么，只是前段时间一场飓风破坏了不少房屋，一些渔民的渔船也损坏了，朕在思考着，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彻底的解决登州府的问题，要不然每年不是这个灾难就是那个灾难，需要户部不停的救灾，也不是个办法。”
李世民深呼吸了一口气，觉得还是按照自己的思路直接进入主题吧。
“登州面朝大海，整个渤海湾就像是它的后花园，不是应该比较富裕才对吗？”
李宽对大唐很多州府的情况，都不是特别了解。
像是登州，在他看来，背靠大海，就像是紧挨着一座宝库。
这个年代，渔业资源没有被过度开发，应该是非常丰富的。
不过，很显然他对这个年代的渔业有很深的误解。
“面朝大海就应该比较富裕吗？大唐面朝大海的州府多去了，朕就没有看到几个是比较富裕的，基本上那些县都是下下县，每年都需要朝廷救济的。”
李世民诧异的看着李宽，这个家伙，不会就这么个水平吧？
是不是朕高估他了？
“啊？他们可以去捕鱼啊。”
“捕鱼？呵呵！是可以捕啊，但是捕一天的鱼，往往还不够一家几口自己吃，偶尔捕一次多的，没有办法存放，只能浪费，捕鱼有什么意义？”
听到李世民这么说，李宽大概猜测到自己对大唐的捕捞水平可能了解的有所不足了。
要不然这些沿海州县也不至于日子过得那么苦。
“陛下，捕鱼其实还是大有可为的！”
“算了，你先回去吧，朕有其他事情处理。”
李世民有点失望，李宽今天的表现和他期待的差距有点大啊。
李宽听了也只好准备出宫，不过这个时候，系统却是又“叮当”一声响，【你有新的任务！请在一年内让登州府变成人人有饭吃，各个有衣穿的繁华城市】
一年内就要完成？
什么破任务，这个系统太坑了吧？
“如果完成不了会怎么样？”李宽忍不住问道。
【如果不能完成任务，在那之后的一年内不能在系统上兑换任务物品，并且不会发布新的任务】
李宽听了一阵无语，这是马不吃草硬按头啊。
不过，李宽也算是见识了系统的坑爹属性，忍耐程度高了很多。
“陛下，把登州交给微臣吧，一年后还您一个繁华的登州城！”
已经转身走到大殿门口的李宽，突然一个华丽丽的转身，说出了一番让李世民目瞪口呆的话。
“宽儿，登州受灾之后，老百姓现在连填饱肚子都是一个问题。关中道这两年勉强算是风调雨顺，但是山东却是接连有一些旱灾，朝廷能够支援登州的粮食非常有限。你说一年后就还朕一个繁华的登州……”
李世民的意思很明确，甚至在他看来，能够让登州人民不饿肚子，就已经是一个非常难得事情了。
“陛下，人和人之间的差别，有的时候比人和狗的差别还要打。要微臣说，登州府现在那些官员，统统都是饭桶，一点水平都没有。入宝山而空手回，说的就是他们那样的人。”
李宽虽然还没有完全想好要怎么让登州在一年内变繁华，但是一些大体思路却是有的；至于李世民希望的解决登州人民的吃饭问题，那就更不是个事情了。
楚王府自己就有造船作坊，带一支船队去登州，自己有的是办法向大海要食物。
“宽儿，你现在收回你说的话，朕还可以当你什么都没有说，一旦任命你为登州都督，全权接管登州事宜，你要是做的不好，那就是朕放过你，朝中的御史们也不会饶了你的。”
李世民一脸严肃的盯着李宽，虽然心中希望有人能够解决登州的问题，但是也不希望看到李宽掉进坑了去。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微臣敢在陛下面前这么说，自然是有办法的。再说了，最不济，楚王府有那么多产业，自己买粮食运过去，也不至于让登州出现大规模饿死人的情况。”
不管李世民有什么担忧，李宽都得说服他让自己去登州。
否则一年内不能在系统兑换物品，那可就太不方便了。
不管是凉州的羊毛作坊还是造纸作坊，有一部分化学药剂都是从系统里面定期兑换出来的，要是完不成任务……
李宽输不起啊！
“既然你这么说，那朕可就真的派你去登州了！”李世民看到李宽这么坚持，便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准备让李宽去试一试。
“请陛下拭目以待！”

第0120章 脱贫致富的思路
一寸光阴一寸金！
李宽只有一年的时间，所以李世民的圣旨一下来，他就直接出发了。
“王爷，按照你的吩咐，这次带去的五百护卫都是游水技能比较高超的，不过刚刚统计的情况来看，还是有四成的人晕船。”
薛礼有点不好意思的来到李宽面前。
这次李宽去登州，直接走的是水路，速度更快，也能提前让护卫们适应一下船只。
毕竟，李宽可是做好了准备要让他们出海的。
“没事，晕船这事，晕着晕着就不晕了，现在还只是在河道上行走，要是到了海上，那风浪就更加不一般了。”
“王爷，这次出发的太过匆忙，好多东西都没有准备妥当呢。”
晴儿适应性倒是挺强，虽然船上时不时的晃动一下，但是一点也没有影响她给李宽倒上一杯菊花茶。
“我们去登州又不是去游玩的，你带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
刚开始说要去登州的时候，晴儿立马便让人收拾了几大箱子的衣服，各种吃食用品，甚至连李宽经常用的躺椅也要人带着，搞得李宽一阵无语。
最终，船上装的最多的反而是临时招募的各类工匠及他们的行礼。
登州靠海，本着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想法，李宽想了两条路来带领登州脱贫致富。
“王爷，这是属下最近几天整理的大唐食盐分布情况和历年的价格变化，还有你专门提到的海盐。”
褚遂良顶着个黑眼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本子，跟李宽汇报着情况。
这次既然准备去登州大干一场，李宽自然是把褚遂良、王玄策、王玄武、薛礼、席君买、林然、王富贵、晴儿、戴全等人都带在了身边，就留着来福在长安城统领楚王府事务。
反正长安城的各项业务都进入了正轨，又是天子脚下，短时间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至于凉州那边，有马周看着，李宽也很放心。
“咦，大唐产盐的地方还不少啊。”
李宽结果褚遂良递过来的本子，快速的浏览了一遍。
华夏几千年封建历史当中，盐铁茶是特别重要的三个东西，也和中央政府的主要财政收入息息相关。
但是，在唐初，茶的作用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盐铁在贞观初年也没有纳入朝廷专营的范畴，而登州靠海，李宽自然要从盐方面动动手脚。
“是的，蒲州安邑、解县有池五；盐州五原有乌池、白池、瓦池、细项池；灵州有温泉池、两井池、长尾池、五泉池等盐池，青、楚、海、沧、棣、杭、苏等州也都有盐出产，所以大唐的盐虽然还是比较贵，老百姓也勉强还能用得起，只不过基本上是粗盐就是了，吃起来比较苦。”
褚遂良觉得自己现在都算是个盐业专家了，说起来自然是头头是道。
“海盐产量这么低吗？”李宽发现大唐的那些盐池，大部分都是矿盐，海盐几乎没啥影响力。
“王爷，海盐的成本太高了，除了海边一些州县的老百姓在煮盐自用，关中地区几乎都是用的井盐。”
“海盐成本高？”李宽愣了一下，海盐不是应该成本最低的吗？
“是啊，最关键的是煮海盐的都是贫苦老百姓，没什么组织；而各处的盐矿，却是世家大族的各个势力在里面盘根错节，哪怕是那些苦哈哈们煮的盐更便宜，也是卖不到关中来的。”
褚遂良说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李宽听了眉头一皱，“朝廷不是没有搞食盐专卖吗？怎么海盐就卖不到关中呢？煮盐的成本固然是要高一些，但是和长安城食盐二三十文一斤的售价比起来，还是有利可图的吧？”
“王爷您是准备在登州大规模的煮盐？”
褚遂良突然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没有，本王不打算煮盐！”
“呼！”褚遂良长出了一口气，“那就好，王爷，这盐不同于蜂窝煤、镜子或者羊毛，不能随便碰。”
“怎么就不能随便随便碰了？”
李宽有点不解的看着褚遂良。
“王爷，盐这东西，上千年来就是老百姓生活必不可少的东西，全国各地的盐矿都是开采了很多年的，背后的利益实在是太复杂了。
属下就这么说吧，如果我们楚王府敢在长安城大规模售盐，那么朝中立马就会有各种各样针对王爷的弹劾，并且各路生意也会莫名其妙的遇到非常多的障碍。
五姓七氏，哪怕是属于皇族的陇右李氏，也有人参与其中，就连陛下也不敢轻举妄动。”
听了褚遂良的话，李宽陷入了沉默。
作为一个稳赚不赔，利润还高，关键还是老百姓必不可少的东西，食盐背后利益复杂，李宽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是没想到褚遂良说的比自己要严重多了。
“莫不成这就是陛下一直没有实行食盐专卖店的原因？”
“这个属下不敢妄自揣测！”褚遂良嘴上是这么说，不过那表情很明显就是在说，应该就是这样的。
“哼！利益复杂？为了让大唐家家户户都有低廉的食盐吃，为了让登州百姓脱贫致富，再复杂的关系本王都不怕！”
“啊？王爷，你不是说不煮盐吗？”
褚遂良听了李宽的话，吓了一跳。
以一己之力对抗各大世家，这是以卵击石，没有胜算的事情啊。
“本王是不煮盐，但是可以晒盐啊！”李宽微笑着看着褚遂良。
褚遂良：……
“王爷，晒盐这事，属下也是听说过，但是据说花费的时间特别漫长，制作出来的食盐质量也非常的差，这种盐除了穷苦百姓，没人买的。”
王玄策在一旁轻声说道，说实在的，他出身寒门，自然是看那些世家不顺眼的，但是李宽要动世家桌上的食盐这块蛋糕，他也是不大支持的。
太难啦……
“你们放心，本王自有主张！”
“王爷，煮盐也好，晒盐也好。属下觉得当务之急是要解决登州百姓的吃饭问题，这两年河南道河北道靠近山东这片地区，粮食收成都不理想，听说很多百姓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
王富贵觉得当务之急是先解决吃饭问题，作为曾经游走四方的商人，他太清楚老百姓吃不饱饭的后果了。

第0121章 登州府
民以食为天！
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不管是哪个朝代，最终被推翻，直接原因基本都是老百姓吃不饱肚子了。
在王富贵看来，登州府现在就是一个火炉，谁过去都相当于被架在上面烤，很难受。
因为粮食是有定数的，登州少说也有几万户人家，周边的地区自己的粮食都不够吃，根本就是有钱都很难买到足够的粮食救济登州。
但是不解决吃饭问题，李宽想要在登州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富贵说的在理，吃饭问题是第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否则谈其他的都没有意义。本王向陛下承诺，要在一年内让登州变成繁华的州城，自然是有万全之策……”
“啊？王爷向陛下承诺一年内让登州变繁华？”
褚遂良不等李宽说完话，就非常失礼的插了一句话。
王玄策和王富贵等人也都睁大了眼睛看着李宽。
之前没有听说还有这等事啊？
一年内让一个陷入饥寒交迫的州府变成繁华的城市，怎么可能？
登州可不比凉州城这种军镇，人口多了不少啊。
“是的，所以本王只有一年的时间！”
“王爷，这……趁着现在还来得及，要不……要不赶紧跟陛下认个错……”褚遂良一脸纠结的看着李宽。
自家王爷太不靠谱了，坑人啊！
“对啊，王爷，要不现在派人下船回京，就跟陛下说您是开玩笑的。”
王玄策也觉得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自己的话题分分钟被带偏了，但是王富贵也来不及抱怨，“一年内能让登州府百姓不出现大规模饿死人的情况，就已经是非常不错了啊。”
李宽虽然也觉得一年内让登州变富裕的任务有点坑，但是那个破系统已经这么要求了，做不到的后果又很严重，硬着头皮也要上啊。
所以不管褚遂良他们怎么劝说，他都没有松口。
一行人就在纠结的气氛当中，来到了登州府。
虽然有朝廷的公文提前快马加鞭送到了登州府，但是登州刺史并不知道李宽到底何时抵达。
所以当李宽一行待着偌大的船队进入登州的时候，并没有队伍迎接。
……
长安城五和居。
“郑兄，这次李宽中了脑疾一样的自告奋勇去登州救灾，我们就坐等他撞得头破血流的那一天到来。来，我们干一杯。”
长孙冲早早的就从长孙无忌那里得到了李宽去登州府的事情，今天和郑海几个喝酒，忍不住庆祝了起来。
“这楚王殿下老是与民争利，让他碰碰壁也是好事。”
荥阳郑氏今年在造纸、印刷和书籍销售方面损失惨重，前段时间更是被迫低价处理了郑掌柜让印刷作坊印刷的书籍，可谓是血亏几万贯钱。
虽然最终李宽通过公开新式造纸、印刷术的方法，避免了其他商家全部倒闭的情况出现，也生不出报复心理，但是，郑海的心里还是非常憋屈的。
这个事情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还要把另外一边脸送过去挨打一样。
“长安城的粮商，基本上都和各个世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络，登州府先是连续遭遇旱灾，现在又遭遇了飓风灾难，我们联手控制一下，不要让那些粮食运到登州去，我倒是要看看李宽在登州能够玩出什么花样来。”
“长孙兄这个提议非常好，我们崔氏旗下的米店，绝对不会让一粒粟米流向登州。”
“我范阳卢氏的米店，也不会让任何粮食有机会去到登州。”
“各位说的好，最好就让那些商人，最近都别贩卖物资到登州去。大唐那么大，大家又不是非得去登州。”
……
文登县是登州府的州府所在地，不过李宽没有住进刺史府，而是在文登县县衙住下了，至于县令，自然是被赶到了其他地方居住。
“王爷，刚才那个淳于难，属下觉得是个老滑头啊。”
褚遂良一脸严肃的站在李宽面前。
李世民任命李宽为登州都督，基本上就可以算是登州的一把手了。
虽然都督严格算来是一个军职，但是李宽以亲王之位领之，李世民直接授予了他全权负责登州府军政事宜，也算是信任有加了。
淳于难作为登州刺史，听到李宽来了，不管心头乐意不乐意，必然都是要来拜访一番的。
“淳于家族在登州府是地头蛇，原本一应事务都是淳于难说了算，现在多了一个人管着，不乐意是必然的。而像他这种从隋末动乱之中崛起的地方军阀，要是不滑头，哪能活到今天？”
李宽既然选择了来登州，自然要对登州的情况做一些了解。
而登州刺史作为当地的一把手，更是李宽重点需要了解的对象。
毕竟，一切的事务，都是需要人去做的。
而像是淳于难这样的地头蛇，他要是跟你来一个阳奉阴违，无疑会给李宽的任务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登州最主要的就是文登县和黄县，那淳于难是黄县人，文登县又是州府所在地，可以说在这两个县，淳于难简直就是一手遮天！”
王玄策也一脸担忧。
“怕什么，淳于家毕竟只是一个地方家族，在朝堂之中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力，他如果识时务，本王不介意带着他一起发财，要是不识时务……嘿嘿！本王有一百种方法让他们倒霉！”
听李宽这么一说，褚遂良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别看自家王爷只有十几岁，但是那各种各样的手段，自己拍马也不及啊。
“王爷，其实依我看来，那淳于难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你让他召集两百渔民出海，估计是有难度。”
林然在旁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发声，“我小时候在江南海边长大，村子里的渔民，基本上只会在沿海几百步的范围内打鱼，再远的话，很少有人敢去了。”
李宽：“这些渔民不就是靠着大海吃饭吗？只在海边几百步，能打到什么鱼？”
林然：“是打不到什么鱼，但是如果离的远了，不仅打不到更多的鱼，就连性命都有危险呢。毕竟这些渔民只有简陋的舢板船，不像我们开着大船。”
“他们为何不几户人家合起来，用大一点的船只捕鱼呢？”李宽问了一个在林然看来很无知的问题。

第0122章 出海打渔
古时候，有句话叫做脍炙人口！
这脍，就是细切的鱼肉。
还有句话，叫做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这把鱼肉摆在了和熊掌一个地位，充分说明了鱼肉的难得与美味。
大唐缺鱼吗？
自然是不缺的，不管是海鱼还是淡水鱼。
但是缺少合适的捕捞工具和技巧，更加缺少保鲜技术，所以鱼肉就变得珍贵和难得。
江南地区水网密布，老百姓还是经常能吃淡水鱼，北方就不同了。
“王爷，哪怕是几家合起来开着大船去远一点的地方，一天打捞出来的鱼，往往都还不够几家人自己吃呢，还不如各自驾着舢板船在近海捕点鱼呢。”
林然一脸诧异的看着李宽，很难相信这么无知的话是从李宽口中说出来的。
而看到林然的反应，李宽也猜到了估计自己对这个时代的捕捞行业有些误解。
“不管那么多了。既然他淳于难不配合招募渔民，我们就自己招募。护卫里头会水的不少，只要有一两百个渔民帮忙，把这五六艘船开出去打鱼，应该问题不大。”
李宽昨天可是专门用了不少积分从系统兑换了好几张渔网，并且安排人员参照这些渔网，使用麻绳进行编织更多的渔网，自然不会因为小小的困难就放弃捕捞计划。
“王爷，招募渔民的事就交给属下吧，只要工钱给的足，不怕招募不到渔民！”王玄策看到李宽心意已定，便开始一门心思考虑怎么完成任务了。
“好，尽快去安排，不行就到城外偏远一点的地方招募，越穷的地方人的胆子越大。”
……
登州刺史府。
“淳于使君，这楚王殿下一来就要组织渔民出海，什么都不懂，这是会引起恐慌的啊！”
淳于难身边的长吏淳于博是家族的老人，说话比较直接，很多事情淳于难也不避讳于他。
“哼！楚王殿下急于解决登州府的粮食问题，出发点是好的，只不过眼高手低，难成大事。这飓风才刚刚过没多久，一般的渔民连海都不敢下了，更不用说还要去几里外的深海处打鱼。”
“是啊，哪怕是大家豁出性命跟他出海，又能打到几条鱼？能够解决几个人的肚子问题呢，真是太天真了！”
淳于博这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登州，对于登州渔民的情况也算是比较了解；正因为他对现在的情况比较了解，更加不认为李宽的想法有什么意义。
“登州面临这么困难的局面，陛下却只是派来一个十几岁的小孩，什么物资都没有带，能解决什么问题？看来登州是难逃一劫了。博叔，你通知家里，把粮食都储存好，指不定什么时候，那些饿久了的贱民就做出啥事来了。”
……
文登码头算是历史悠久了，不过规模却并不大。
楚王府的船队停在码头上，但凡是路过码头的，都不可能看不到。
“七娃，要不我们还是不去了，镇上的粮店愿意赊欠两斗粟米给我们，昨天我专门去问过了。”
两个衣衫褴褛，但是勉强还算健壮的年轻人，背着一个包裹，正准备去码头附近的报名点。
这几天，王玄策派了好几拨人去到附近乡村宣传东海渔业招募水手和渔民的事情，陆陆续续也有一些穷苦人家的孩子来报名。
按照李宽的设想，船队刚开始可以主要依靠护卫，有少部分渔民指导就行；但是长远来看，还是要从本地招募渔民和水手。
自己训练护卫可不是用来打鱼的。
“四儿，那粮店安的是什么心你还不知道？但凡是我们今天向他借了两斗米，等到明年还不上，家里那唯一的几亩地，就都是他们的了。虽然这些地每年的产出很少，但是风调雨顺的时候，好歹勉强能够让一家人不饿死啊。再说了，两斗米又能撑多久呢？”
个子稍微高一点的是杨七娃，和陈四儿是同一个村子的，自小关系就非常的好；就连这次报名，都是相约而来。
“你这么说也对，我们只要报名就能先拿到两百文的安家费，那就搏一把吧。”
陈四儿虽然临场有点胆怯，但深吸一口气之后，立马就想清楚了自己面临的局面。
搏一把，自己一家人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要是等着……
“走吧，这次招募的人手有限，可别招满不要了。”
……
“王爷，我不同意你跟船队出海！”
文登县衙里面，薛礼一脸严肃的看着李宽。
“是啊，王爷，海上风浪无情，您在县衙等着就行了，左右不过是一两天就回来了。”晴儿听到李宽也要跟着船队，也着急了。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王爷，您是登州府的定海神针，登州少了谁也不能没有你，如果实在担心船队安危，让他们不要离开海岸太远就行了。”
褚遂良自然也是不同意李宽出海的。
这年头，只要还能活下去，没有人会随便深入大海。
和当地的渔民接触了几天，褚遂良更是清楚出海的风险有多大。
“这两天船队已经在近海演练了几次合网捕鱼了，虽然也有所收获，但是跟本王想象的还有很大的差距。本王有一种特殊的捕鱼方法，需要去试验一番才知道效果。”
能否大量的捕鱼回来，关系着登州的餐桌大计。
再说了，对于大海，李宽并不像他们那么害怕。
不管是飓风也好，海啸也好，都是有一定征兆的，自己只是准备去离岸十来里的地方，风险还是属于可控范畴的。
“王爷……”褚遂良还想说什么，不过被李宽阻止了。
“你们在码头上及时准备好人手迎接船队归来，到时候别鱼获太多了，来不及处理就可惜了。”李宽笑着说道，“到时候本王让你们见识见识海鱼的美味！”
看到李宽这么执着，大家都没有办法了，“褚主薄、王管事，晴儿姑娘，你们放心，我的水性很好。我一定安全的把王爷护送回来。”
席君买今天的话不多，但是语气却是非常的坚定。
这些年来，他见多了为富不仁的官员、地主，现在看到李宽堂堂一个亲王，为了让登州府老百姓不饿肚子，居然冒着生命危险出海捕鱼，心中充满了感动！

第0123章 王爷莫非是海神？
朝阳徐徐的从东边升起，宽广的海面上一片金光闪闪，无数海鸥在水面上不断的飞翔，时而冲入水中，然后嘴里叼着一只小鱼回到空中。
文登码头今天比较热闹，一大早就有很多东海渔业的渔民和水手提前到来，身边不时还有一些亲朋好友在送别。
李宽早早的吃了饭，带着席君买、薛礼等人来到了码头。
作为登州刺史，淳于难也来到了码头。
“王爷一心为民，下官在此恭候王爷丰收归来！”淳于难并没有客气的表示自己也要跟着李宽一起去，万一自己一客气，李宽直接就答应了，那就尴尬了。
“登船吧！”
李宽也懒得和淳于难废话，直接下令登船。
……
五艘海船迎着波浪，在风帆的助力下，冲向了大海。
李宽站在甲板上，估算着船只离海岸的距离。
“王爷，要不要下网了？”
说话的人叫做周二福，是东海渔业招募的船长，据说早年间曾经在大隋水师待过七八年，还出征过高句丽。
“不着急，等一会，让瞭望手看到鱼群之后再开始准备。”
“王爷，鱼群速度往往都是很快的，如果等到发现之后再下网，肯定是来不及的呢。”
周二福是登州府少数有过外海捕鱼经验的人，虽然他知道外海鱼群很丰富，但是捕捞难度特别大，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少的渔民去捕捞。
“放心，本王自有妙计！”
周二福欲言又止，不过考虑到船队第一天出海，他现在也不好说什么。
其实，周二福还有一个担忧，那就是哪怕全程让自己来指挥，现在就撒网，自己也没有信心能够捕捞多少鱼出来。
毕竟，大海是鱼类的主场。
船队的几艏船只看起来很大，但是在茫茫海洋之中，那就是沧海一粟。
按照他的理解，这么多人出海捕鱼，捕捞的鱼估计也就勉强够船上的人自己吃。
海鱼哪里有那么好捕捞的？
一网下去，上来空空如也，或者只有几只小鱼小虾，这种情况太常见了。
并不是海里鱼多，你就捕捞的多的。
要不是看到东海渔业的渔网似乎很特别，周二福甚至都不会答应加入。
“王爷，有情况！”杨七娃站在桅杆上，一手抱着桅杆，一手拿着单筒望远镜。
这几天训练的时候，他就疯狂的爱上了这个能够看得很远的宝贝，为此需要专门去当船上最危险的瞭望手都不在乎。
“前方约三里处有鱼群！”
桅杆虽然比较高，但是杨七娃的大喊声还是清晰的传到了甲板上众人的耳朵里。
“王爷，我们是不是全速转向鱼群方向？”周二福看着李宽，准备通知各船转向。
“不用，通知各船降低速度，按照前两天演习的方式围成一大圈，然后准备下网。”
“啊？”
周二福有点蒙！
眼前的要是他以前在水师的属下，他估计就要开骂了！
“薛礼，你负责带着那些护卫，敲打船头的那些竹竿；周二福，你负责协调船队调整好队形；席君买你去让人放网。”
李宽心中虽然也有点忐忑，不知道这个方法是不是真的可行，不过脸上却是一片镇定的模样。
“嗙！嗙！嗙！”
很快的，各个船头就响起了竹竿互相敲打的声音。
与此同时，几副特别的渔网也被缓缓的放下了船只。
现场虽然不能说是有条不紊，不过也不算多混乱。
毕竟是演练过的，并且只是打鱼，不是海战。
多来几次，大家应该就都熟悉了。
“嗙！嗙！嗙！”
周二福很快就指挥好船只调整位置，但是听着耳朵里的竹竿敲打声，他还是没忍住的说：“王爷，这些鱼群就离我们几里路，哪怕是游的比较慢，顶多也就半个时辰，就全部走了。我们现在冲进去，多多少少还能捕捞到一些。”
“不着急，再等一会！鱼群自己会过来的！”
李宽倒也没有生周二福的气怎么说他也是为了船队着想。
“王爷，鱼群行进途中，一般不会轻易转变方向。捕捞他们最好的方式，就是提前预估他们的行进路线，在前面等着。”周二福激动的争议着。
“二福，你放心，这些鱼自己会过来的。”
李宽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周二福：……
大概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杨七娃兴奋的呼喊声再次从桅杆上传来。
“鱼群似乎在朝我们这个方向游来了！”
周二福听了浑身一愣，赶紧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望眼镜，“啊？这……这些鱼群怎么转方向了？”
杨七娃的声音那么大，船头的那些人自然也是听到了。
虽然不知道鱼群游过来和自己的工作有没有关系，不过大家却是更加卖力的敲打着竹竿。
这个年代的海洋，几乎没有受到人类的什么污染，各种鱼类多的不要不要的。
没过多久，甲板上就已经可以用肉眼看到鱼群了。
一片泛着金光，时不时有生猛的鱼跳出海面的鱼群，密密麻麻的涌向船队。
周二福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做梦。
为何鱼群自己转移方向了？
为何鱼群似乎是傻乎乎的直接朝着船队布下的渔网奔来？
为什么刚才王爷说这些鱼会过来，它们就真的过来了？
无数的为什么充斥着周二福的大脑。
莫不成王爷是海神转世？
一定是这样的！
周二福突然对东海渔业的前景充满了信心！
“大家提起精神，很快就要和鱼群接触了！”
周二福没法向李宽那样淡定的站在那里了，开始船头船尾的东奔西走，指挥着船队拖着渔网缓慢的前进。
“王爷，好多鱼！好多鱼啊！”
薛礼有点失态的激动着大喊着。
鱼群的前锋已经到了船队几百步远的海面，那密密麻麻的身影，让有密集恐惧症的看了心中发麻。
“好好指挥敲竹竿！鱼群马上入网了！小心别掉进海里了！”
李宽心中松了一口气，看着船队和鱼群相向而行，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没想到这种后世被禁止了的捕鱼方式，用在大唐，效果居然如此的好啊。
看来登州人民不用再挨饿了！

第0124章 数不胜数
大海里面，有一类鱼，它们的身上有耳石。
竹竿敲打的声音能够和这些鱼的耳石产生共振。
一方面，这种声音会吸引这些鱼靠近，另外一方面，共振会让这些鱼陷入半昏迷状态，反应变得迟钝。
很明显，东海渔业今天碰到的就是这类鱼。
事实上，这类以大黄鱼、小黄鱼、梅童鱼为主，特别是大黄鱼，可以说从黄海到东海，一直到南海，到处都是。
“王爷，来了！来了！鱼群来了！”
周二福激动的像个小孩一样的在船上跳了起来。
各艘船上，船员们也都兴奋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起网！”
李宽看到五艘船只中间已经有无数的鱼游来游去，连忙下令收网。
“起网！”
“起网！”
很快的，一声声吆喝传遍各艘船头船尾。
滑轮组缓慢的转动着，有点吃力的拉着水中的渔网。
伴随着渔网的不断上探，水面上变得越发热闹了起来；无数金黄的大鱼跳出水面，然后再次落入水中。
“王爷，是大黄鱼！是大黄鱼！”
周二福再次激动的叫喊，“全部都是大黄鱼啊，这些鱼平时非常难捕捞的，我这辈子也没有捕上来多少，今天一下子就来了这么多，这……这……简直难以让人相信啊。”
船上那些楚王府的护卫，看到这么多鱼，固然是有些激动的。
但是那些招募而来的渔民，就不能简单的用激动来形容了。
有些夸张的水手，直接就跪在甲板上叩拜了。
打了一辈子鱼，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啊。
整个登州府，一年打上来的鱼，估计都没有这一次来的多吧？
要不然渔民们的日子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二福，指挥好船只，别互相撞在一起了。”
李宽看到渔网已经慢慢的露出水面，几艘船只也靠的有点近，赶紧提醒周二福这个船长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王爷，捕鱼怎么就变得这么容易了？”
为了及时救治船上可能发生的疾病、外伤，林然也跟着出海了。
江南长大的林然，对于捕鱼也是有所了解的，今天的一切算是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林然，凡事只要掌握了正确的方法，就没有那么难。捕鱼是这样，治病救人也是这样。”
“林郎中，那边有人滑到摔伤了，你去看看！”
渔网已经收出了水面，有些心急的船员已经开始把一些鱼往甲板上捞，不过那些大黄鱼别看个头只有一臂之长，力量却是不小，再加上甲板上水多湿滑，有些船员不小摔倒在地，好在看情况都不是很严重。
“大家小心点，把鱼往船舱里搬。”
这个时候，自然是没空去开肠破肚的处理鱼获，全部一股脑的先往船舱里扔。
别看这个过程很简单，其实活着的鱼滑不溜秋的，没有抓习惯的人还真是抓不稳。
不一会，甲板上就到处都是蹦蹦跳跳的大黄鱼了。
香煎黄鱼好吃呢？
还是清蒸比较原汁原味？
亦或是红焖？
来了大唐这么久，李宽还真是一次海鱼都没有吃过，这下总算是可以过把瘾了。
“王爷，您先吃点东西吧，估计这么多鱼，还要点时间才能收拾好呢。”
席君买看着天上的日头，再看看甲板上那一堆鱼，以及渔网中还蹦蹦跳跳的，估计至少还要半个时辰才能勉强收拾好。
“没事，我跟大家一起吃。”
难得这么一次收买人心的机会，李宽自然不会错过。
今天第一次出海，王玄策们还能接受，以后再出海，估计他们就很难接受了。
都是为了自己好，也不能让人感觉自己是一个固执己见的人，要不然不利于收拢人心啊。
也许是几艘船只在这里停留的有点久，桅杆上围了不少的海鸥在盘旋。
杨七娃已经下到了甲板，帮忙搬起了鱼获。
黏糊糊的鱼鳞沾满了身上的衣服，不过杨七娃却是一点都不介意，反而心中充满喜悦。
如果每次出海的收获都这么大，登州就再也没有饥荒了吧？
自己的家人也可以活下去了。
“王爷，看来今天不用在海上过夜了，现在赶回去，日落之前还能回到码头！”
周二福笑的眼睛都快要找不到了。
“那就出发回去吧！”
……
登州刺史府。
“来，淳于使君，我们干一杯！”
淳于难送别了李宽之后，并没有在码头上多待一刻钟，立马就回到了自己府中。
然后中午该吃吃该喝喝，跟登州府几个富商在酒楼里吃着大餐，喝着小酒。
至于城中还有很多老百姓饿肚子，关他什么事？
“这酒不错，鲁掌柜，看来还是你厉害，这种江南窖藏多年的女儿红都能搞到。”
淳于难端起了酒杯，放在鼻子面前，闭着眼睛，深呼吸一口。
“嘿嘿，都是托了使君的福，您要是喜欢，回头我给你送几坛过去。”鲁掌柜一脸谄笑。
虽然鲁家在登州府也算是一方人物，不过和淳于家比起来，那就大巫见小巫了。
并且鲁家是商人世家，地位就更是和淳于家没法比了。
“那个楚王殿下来了登州，你们都知道了吧？”
对于鲁掌柜送酒，淳于难并没有表示好还是不好，其实这就是好的意思了。
“自然是知道的，使君有什么指示？我昨天刚好和州府几个商家一起聚了一下，我们都唯使君之令马首是瞻。”
在鲁掌柜看来，李宽哪怕是亲王，爵位再高，终究是要回长安城的；反倒是淳于难这样的地头蛇，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所以他做这个决定，其实并不难。
“指示？没什么指示。我淳于难也是朝廷命官，自然是朝廷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是有些时候，有些人喜欢瞎折腾，本官不忍心看到登州百姓被折腾而已。”
“听说楚王征集了一批渔民出海了？”
“是啊，这不是胡闹嘛！出海打渔要是能够解决饥荒问题，本官早就做了。”
“使君，楚王殿下脑袋一拍就带人出海，这其实是拿人命开玩笑啊。要不我联络一下朝中的御史，让他们弹劾一下？”
淳于难思索了片刻，“这种事情，还是你们自己做主就好，本官是不好说什么的！”

第0125章 一文钱一斤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文登码头在夕阳下面，显得有点破败。
往常这个时候，码头上除了三三两两上岸的渔民，基本上没什么人了。
不过，今天却是有点不一样。
“王爷还没回来吗？”
晴儿在一旁有点焦急的问道。
“还没看到海面有船只。”
王玄策举着望眼镜，一丝不苟的看着海面。
“都出海一天了，不是说今天就能回来吗？”
“王爷只说出海一两天，没说今天一定回来。”王玄策虽然也有点担心，不过语气还是非常平稳。
晴儿一跺脚，“王爷也真是的，海上那么凶险，干嘛要自己去呢，捕鱼让那些渔民去不就成了嘛。”
王玄策也好，褚遂良也好，站在旁边都没有接晴儿的话。
这些抱怨的话，晴儿这个贴身丫鬟说一说没什么，他们就不适合插嘴了。
“王管事，你这望远镜也给我看看吧。”
晴儿见大家都不理会自己了，看了看四周安静等待的人群，想趁着天没有黑，让王玄策把望远镜给自己，看看到底能不能看到船只归来。
“晴儿姑娘，给！”
晴儿不客气的从王玄策手中接过望远镜。
这些从系统中兑换出来的望远镜，数量还是比较有限，也就李宽自己和各船瞭望手及船长周二福有，王玄策这个还是从薛礼身上借过来的，说好了他回来就要还。
“咦？王管事，你看看那里是不是有船回来了？”
晴儿刚看没多久，就从视线中发现了情况。
“给我看看。”王玄策连忙抢过望远镜，踮起脚尖看起来。
“好！太好了！船队回来了，王爷回来了！”
原本安静的码头立马就热闹了起来。
几个在远处盯着的人影，立马就快速奔跑离开了。
“使君，使君，快醒醒，快醒醒。”
刺史府上，淳于博着急的在晃动着淳于难。
“咋啦？发生什么事情了？”淳于难抬起头，半眯着眼。
“东海渔业的船只回来啦，很快就要靠岸了，你快过去迎接一下吧。”
虽然不知道东海渔业有没有捕捞到鱼，但是李宽回来的时候自家主子没有迎接的话，双方的矛盾说不准就要提前爆发了。
淳于家是登州府地头蛇，也只想好好的做一个地头蛇，你不犯我，我不犯你。
家族的这个意思，淳于博自然是清楚的，要不然也不会把淳于难从睡梦中叫醒。
“嗯？回来了？那个李宽不是说不装满整船的鱼就不回来吗？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来？”
淳于难跟鲁掌柜从中午喝到了下午，回来就睡下了，“莫非我睡了一天一夜了？”
“使君，没有，船队就是今天早上出发的，今天傍晚回来的，我们赶紧去看看什么情况吧。”
“行，那就去看看吧。”
……
“王爷！”
“王爷回来啦！”
船只靠岸之后，自然是李宽第一个下来，他不下，也没有人敢先下。
“赶紧找人帮忙搬运鱼获，然后处理一下这些鱼要不然很快就要坏掉了。”李宽现在有点发愁要怎么办，盐场才刚刚买地，不可能那么快出盐，但是没有盐，这些东西根本就没法保存。
此时此刻，他对渔民的日子为何会那么苦，有了一层新的体会了。
没打到鱼，会饿肚子，打到了很多鱼，也不见得能换到什么钱财。
“王爷，真的捕捞到鱼了吗？”
现在的王玄策对于登州渔民捕鱼的现状，已经了解的非常清楚，听到李宽让自己组织人员搬运鱼获，稍稍吃了一惊。
“那当然，要是没有装满鱼，王爷会回来吗？”薛礼在一旁插话道。
“哇！”
好大的黄鱼！
说话之间，船上的人员已经开始在搬运鱼获了，码头上识货的人立马就认出来这些都是大黄鱼。
“恭喜王爷满载而归！”
此时此刻，淳于难也终于赶到了码头，连忙挤进了人群。
“淳于使君来的正好，本王这次捕捞的鱼有点多，一时没有做好充足的储藏准备。你让刺史府的吏胥帮忙带队，每家送两条鱼给他们。”
想着今天的鱼要是不处理，明天就发臭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拿去收买人心，也算是变相的打一个广告。
从明天开始，应该每天都有人在码头上等待买鱼了。
“每家送两条？”
淳于难吃惊的问道，这些黄鱼，淳于难也不是经常有机会吃到，主要是以前的捕捞技术下，很少有人去外海，而黄鱼这种东西，岸边捕捞的话，是很少有机会能够捕捞到的，毕竟那里压根就不是它们的活动场所。
“是的，在城内的百姓，每家送两条，城外的就看情况了。”
眼看着很快就要天黑了，李宽觉得来不及把鱼送到其他县了。
而文登县城内，总共也就不到一万户人家，每家送两天，也就不到两万条。
大概的算一下今天的收获，送掉两万之后，应该就没有太多了，差不多应该可以处理过来了。
“免费的吗？”淳于难咽了下口水，艰难的问道。
“既然说了是送，自然是免费的了。”李宽奇怪的看了一眼淳于难，“不过，只限今天，明天开始，想吃的就只能自己来买了。”
“卖的话，怎么卖呢？”
“嗯……一文钱一斤，你觉得怎么样？”
“一文钱一斤？”淳于难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宽。
这年头，登州府任何粮食的价格都不止一文钱一斤，甚至就连最差的陈粮也不止这个价格。
现在，新鲜的大黄鱼，李宽居然只卖一文钱一斤！
那登州的老百姓，谁还买粮食？
淳于家及其他几个家族的粮仓里的粮食，怎么高价卖出去？
“王爷，这大黄鱼，放在平时，哪怕是一百文钱一斤，也是很难买到的，一文钱一斤，会不会太便宜了？”
虽然淳于难不觉得东海渔业每天都能捕捞到这么多的鱼，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真要是吃肉比吃粟米便宜，还有哪个百姓会去粮店？
一文钱一斤，登州府的百姓们还是买得起的啊。
怎么办？
好着急啊！

第0126章 满城鱼香
夜幕中的登州城，看不到太多的亮光。
城池不大，在十几路胥吏的分别带领下，两万来条鱼，很快就发到了各个坊的老百姓手中。
虽然各个城市到了晚上都是要宵禁的，但是禁的主要是各条大路，坊里面走动的话还是不属于违禁的。
袅袅炊烟不断的从各家各户的烟囱中冒出，伴随着狗吠声和小孩啼哭声，许多人家里面响起了久违的欢笑声。
“娃他爹，来，你先吃。”
看着陶瓷大碗头里面冒着热气的炖黄鱼，一桌人都不断的在流口水。
“让孩子们先吃吧。”
“不，你是我们家的壮丁，只有你吃饱了，我们家才有希望。”
“今天楚王殿下发了两条大黄鱼给我们，够我们一家吃两顿的了，大家一起吃吧。”
“昨天大家还担心来了个王爷，会不会瞎折腾，没想到是个替我们穷苦老百姓考虑的好王爷啊。娃他爹，反正你明天也没什么事情，要不你去码头看看能不能帮到什么忙吧？也算是感激王爷的赏赐。”
“好，我早有此意。来，大家动筷子吧，没看那两小家伙哈喇子都流到桌子上了吗？”
……
类似的场景不断的发生在登州城内，而李宽自己忙碌了一天之后，也回到了文登县县衙。
“王爷，这大黄鱼，真是人间美味啊！”
晴儿很不斯文的摸了摸肚皮，觉得自己有点吃撑了。
“海鱼的鲜美，自然不是一般的食物比得上的，再加上你以前没有吃过，所以觉得特别好吃，要是每天都吃，你估计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李宽也恰意的抿了一口小酒，再夹了一块红焖大黄鱼。
“王爷，属下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搞明白，那些大黄鱼怎么就自己傻傻的往我们的渔网里面钻呢？我觉得我们今天都不是打鱼，而是去搬运鱼获的。”
薛礼憋了一天的问题，现在总算是有机会问出来了。
“嘿嘿，世间万物，都有它的运行规律。凡是你想不通的事情，背后一定有你不知道的逻辑。这大黄鱼，头部有耳石，敲竹杠的声音会对耳石产生一些特别的影响，所以这些鱼才会主动靠过来。”
“那岂不是以后每天都可以捕捞到这么多的大黄鱼了？”王玄策一脸兴奋的问。
“不一定，大黄鱼也是会游动的，这个季节在登州府外海比较多，等到天气冷了，就不一定那么常见了。但是除了大黄鱼，还有一些其他鱼也是有类似反映的。再说了，东海渔业多出海几次，总能找到一些其他的捕捞方式，本王倒是不担心今后的产出。”
“捕捞的多了好是好，但是像今天这样，大部分都送出去了的话，也不是长久之计啊。”褚遂良觉得这些大黄鱼好吃是好吃，但是太难保存了，是个大问题。
“没错，所以本王在海边买了几百亩的地啊。”
“王爷，属下没有猜错的话，这些地都是用来晒盐的吧？”褚遂良脸色更加担忧了。
“有了今天赠送的那两万来条大黄鱼，东海渔业要招募人员，应该会变得简单。明天开始就可以加快盐池的蒸发池建设了，争取这个月出第一批食盐。”
食盐是必备的生活用品，也是最基础的工业材料。
李宽要在大唐搞出一番作为来，食盐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甚至可以说，晒盐的工作从长远来看，比东海渔业出海捕鱼还要重要。
“王爷，属下觉得如果一定要晒盐的话，那也不能直接销售食盐，要不然引发的反弹会是非常巨大的。”褚遂良一脸严肃的再次强调。
“登善，你放心，本王不会傻傻的去硬碰硬的！”李宽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
刺史府中。
淳于难召集了城里主要的几个大商家，表情严肃的问：“昨天的情况，大家应该都知道了。今天东海渔业又一大早就出海了。如果还是像昨天一样大获而归，那么登州府的粮食价格必定大跌，跌到比往年丰收时期的价格还要低都有可能。”
“使君，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要亏大了？这些粮食有不少都是高价从附近收回来的，要是卖不出好的价格……”
“对啊，价值数百文钱一斤的大黄鱼卖一文钱一斤，还有哪个贱民会傻傻的来买粮食？”
“这个楚王，吃饱了撑着吧，专门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一帮商人议论纷纷，都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其实我有一个办法？”
坐在淳于难下首的鲁掌柜的这话一出，大家都把眼光转了过来。
“什么办法？”
“不要卖关子了，赶紧说！”
鲁掌柜露出一个迷之自信的笑容，“楚王殿下就是捕捞再多的海鱼回来，又能怎么样？顶多也就是会影响州城里面的粮食情况。这些鱼只要没有及时处理，放一个晚上就差不多坏掉了，而大家都很清楚，要让这些鱼保存的久一些，用食盐腌制是唯一的方法，而登州的食盐都掌握在做各位手中……”
“我明白了！不卖食盐给东海渔业不就可以了？”
“这个主意好，我们既不用和楚王殿下直接对抗，又能达到我们的目的。”
“不愧是鲁掌柜，果然计谋百出啊。”
……
接下来的几天，东海渔业果然和第一天一样，每次都满载而归。
虽然一文钱一斤的售价非常低，但是架不住捕捞成本更低啊。
哪怕是这些鱼获暂时只能在州城里面贩卖，每天也有将近一千贯钱的入账，而李宽直接把其中一半的收益分给了出海的人员。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也都是他们拿命换来的钱。
“王爷，这几天东海渔业招募了超过五百名帮工，每天都还有新的人来报名，是不是暂时停止招募？我们现在不需要那么多人呢。”
王玄策又是开心，又是烦恼的跟李宽汇报着最近几天的情况。
“慢慢的用新招募来的人员替换船上的护卫，然后多分配一批人去盐田里面帮忙，以最快的速度把盐田给建起来。”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短时间内，李宽根本就不担心招募的人手太多，反正这些人，你只要管饭，工钱发多少无所谓，甚至发不发都无所谓。

第0127章 这是精盐啊？
东海渔业的盐场坐落在离州城四五里外的沙滩上。
为了加快盐场的建设，王玄策让人在附近搭建了临时窝棚，供那些帮工居住。
至于饮食，基本上都是以各种各样的海鱼为主，这等伙食，让那些帮工满意万分，干起活来非常拼命。
不过，即使如此，这些人不仅没有变的消瘦，反而面色红润，身体慢慢变的精壮了起来。
“王爷，盐田的第一期工程已经建设完成，正在晒盐，这两天陆续就会开始出盐了。”
戴全跟着李宽身后，走在沙滩上面，汇报着东海渔业旗下盐田的建设情况。
“不错，这个进度算是很快的了，但是你要特别注意，旁边那粗盐提炼的作坊，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
海水晒盐的方法，要保密是很难的，只要随便看几眼，就能大体上看出来晒盐的工艺。
但是，直接晒出来的盐是粗盐，有很多杂质，基本上是没法直接食用的，这就需要把它提炼成精盐。
在大唐这个时代，如果没有李宽这个金手指，把海水里面晒出来的粗盐提纯是非常困难的，成本也是非常昂贵的，要不然海水晒盐法也不会一直进展缓慢。
但是李宽可以先从系统中兑换一些氯化钡之类的化学原料，然后想办法自己生产。
用来提炼精盐的话，那个效果绝对是现在任何方法都没有办法比的。
毕竟，后世的食盐下面那么大，差不多有一半是海盐，提炼的关键就是去掉海水里面的镁等成分。
“王爷请放心，那些材料都是有护卫队专人管理，作坊里的帮工和匠人都是接触不到的。属下也试过了，如果没有添加王爷给的材料，哪怕其他的工艺都一样，最终提炼的盐，也还是非常的苦。”
“那就好，出了盐之后，立马送到文登码头那边的仓库里边，东海渔业现在每天都能打捞好多大黄鱼回来，急需大量的食盐。”
“属下明白，这里的作坊建设好之后，王爷你说的那个造船作坊也准备动工，但是登州这里缺少熟练的造船匠人，这个可能需要从江南或者长安招募一批。”
“没问题，过段时间本王安排一艘船只回京，到时候一并处理。”
……
文登码头周围陆陆续续的建设了一些仓库、窝棚，东海渔业也干脆在这里圈了一大快地，建起了一家咸鱼加工作坊。
去麟、开肠破肚去掉内脏、食盐腌制、风干……
每一个工序都已经招募了相关的人手，只是这个新建的作坊，开工率还很低。
根本原因就是食盐不足！
一斤盐卖三十文钱，比长安城还要贵十文钱。
这就是东海渔业在登州府采购食盐的价格。
王玄策不傻，现在大黄鱼才卖一文钱一斤，怎么可能去买三十文钱一斤的盐来腌制它？
“王管事，制盐作坊那里送来第一批食盐了，你快过去看看。”
“啊？终于有食盐来啦？”王玄策脸色一喜，连忙向门口跑去。
只见咸鱼作坊门口，十来个帮工各自挑着一担担雪白的食盐，站在那里。
王玄策一个箭步来到一个人面前，伸出食指沾了一些食盐含在了嘴里，“咦？这些盐是海水晒出来的？”
“王管事，如假包换，这些盐全部都是制盐作坊里面生产出来的。”
作坊里总算是正式出盐了，以后就不需要戴全每天都看着了，所以他干脆就押运了一批食盐来到咸鱼作坊，然后准备一会去造船作坊常驻。
“不可能啊，海盐应该是很苦才对的，这些盐全部都是精盐啊，就是池州的矿盐，质量也没有这么好。”
王玄策觉得眼前发生的事情颠覆了自己的想象。
“王管事，有王爷在，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
文登码头，今天一大早，李宽亲自去送别。
登州这边的造船作坊缺少工匠，东海渔业打捞的黄鱼已经大批量的制作成咸鱼，也需要寻找销量，所以李宽安排王富贵回一趟长安城。
“王爷，你放心，回到长安后我立马在西市开一个咸鱼铺子，专门销售登州渔业出产的咸鱼，然后再派人去洛阳也开一家。”
看着咸鱼上面沾着的一块块盐巴，王富贵一点都不担心船上的咸鱼卖不出去。
“卖咸鱼是一方面，你也可以和西市的那些商家聊一聊，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也来登州发展。东海渔业并不反对其他船只出海捕鱼，甚至我们还可以指导一些船只跟随我们一起捕鱼。”
大唐的渔业资源远远比后世丰富，李宽根本不担心有人跟自己抢生意。
相反的，他希望来登州的船队越多越好，就算是那些世家要来捡便宜，他也不反对。
凡是有利于登州繁荣的事情，李宽都是欢迎的。
“王爷，商人都是逐利的，只要他们看到登州的捕鱼业这么挣钱，一定会有人忍不住过来的。”
王富贵经商一辈子，自然很清楚商人们的想法，对于怎么完成李宽交代的人物，心中也有考虑。
……
“使君，使君，不好了！”
鲁掌柜一脸慌乱的来到了淳于难面前。
“鲁掌柜，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宽这段时间都没来刺史府，淳于难也没有去文登县衙拜访，双方很是相安无事的过了几天。
“那个海边的晒盐场，听说产了大量的食盐，好多小商家都在问他们卖不卖呢。”
“这个消息我前几天也听说了，但是楚王不是说过，他那盐场出来的盐，全部都是供应给咸鱼作坊，不会拿出来贩卖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要是他们偷偷的拿出来卖呢？”
鲁掌柜将心比心，觉得李宽这个承诺信不过。
“哼，你放心，本官在御史台也是有熟人的，楚王要是敢贩卖食盐，到时候肯定有无数的御史参他！”
淳于难前几天接见了几波长安来到客人之后，对于对付李宽，心中有底气多了。
甚至他现在巴不得李宽自己到处贩盐，好让长安城那帮勋贵帮自己出手收拾他，让他赶紧滚回长安城。
不过，这些消息，他自然是不会和鲁掌柜说的。
关系再要好的商人，关键时刻也都只是一枚棋子。

第0128章 我卖的真是咸鱼
西市作为天下最大的商品集散中心，每天都有一些铺子新开业，也有一些铺子倒闭。
今天，一家占地面积巨大的铺子新开张了。
让人诧异的是，这家叫做海产屋的铺子，目前只卖一种物品。
那就是咸鱼！
“侯掌柜，对面那家新开的铺子您去看过吗？”
海产屋的对面，是西市最大的一家食盐铺子之一，大唐各地产的青盐、精盐、粗盐，在这里都能找到，生意很是兴隆。
“你是说叫什么海产屋的那间吧？”
“对啊，就是这家，今早我过去看来，整个铺子里就只有咸鱼卖，还非叫什么海产屋，好搞笑。”
“呵呵，咸鱼这种东西，在西市一直就是鸡肋一样的物品。卖的便宜了，没有利润可言，卖的贵了，又没有人买。”
作为这家食盐铺子的掌柜，侯掌柜对西市的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
“是啊，勋贵人家不怎么吃咸鱼，普通人家买不起咸鱼，我倒是好奇这家铺子能够坚持多久。”
……
东方平一脸忧愁的在西市上转悠。
家里没粮食了，出来买了点，好在长安城黍米价格还不算高，自己还吃得起。
本来还想再买点盐巴，但是看了几家，就没有一家的精盐是低于三十文钱一斤的；质量很差的粗盐，他又吃不习惯。
像他这种读书人，兜里没啥钱，但是心中又有点坚持，往往日子过得更加穷苦。
“卖咸鱼！卖咸鱼咯！”
“新鲜腌制的大黄鱼，长安城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东海的大黄鱼，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猛然间，东方平听到一阵吆喝。
买不起精盐，如果有咸鱼下饭的话，似乎也可以？
连盐巴都可以不用放了吧？
东方平很快就发现前方几十步有一家叫做海产屋的铺子门前已经三三两两的围着不少人。
他加快脚步，稍微放下读书人的架子，东方平挤进了人群。
咦？
这真的是咸鱼？
东方平的眼中，一条条已经看不出到底是不是大黄鱼的咸鱼摆在了桌上。
那一块块雪白的晶粒，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阵阵闪光。
“嘶！”东方平冷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这是最上等的精盐啊。”
刚刚从几家盐铺走出来的东方平，对于盐巴的了解也是达到了人生的顶峰，一眼就看出来眼前咸鱼上的那些盐巴，都不是一般咸鱼铺子常见的粗盐。
并且，这个盐巴的数量也太多了吧？
有这样腌咸鱼的吗？
店家得亏死吧？
“掌柜的，这个咸鱼真的是十文钱一斤？”
不等东方平发话，旁边一个汉子就颤抖着声音，有点期待又有点紧张的问道。
“童叟无欺，明码标价。”王富贵露出了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笑容，“这里写了十文钱一斤，就只卖十文钱！”
“我来一条咸鱼！”东方平摸了一把怀中的铜钱，果断的作出了选择。
这些咸鱼，小的一条估计也就是三四斤，但是里面的精盐估计就占据了一半。
也就是说，单单这条咸鱼身上的精盐就价值六十文钱，咸鱼本身相当于一文钱不要。
这等好事，要不是自己囊中羞涩，怎么也得多买几条啊。
不行，赶紧买，买回去之后找房东借点钱，再过来买条大的。
这种大黄鱼腌制的咸鱼，哪怕是不算这些精盐，本身也是价值不止十文钱一斤的。
错过了今天，以后就不一定有了！
东方平的反应很快，其他的老百姓也不慢。
大家都不是傻子，心中都有一把称。
什么东西划算，什么东西贵了，稍微一掂量就想明白了。
“给我来一条！”
“给我也来一条！”
“半条卖不卖？我先要半条！”
很快的，摆在铺子外面的咸鱼就被你一条我一条的抢空了。
“大家不要急，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哈，我们的咸鱼还有很多的！”
王富贵预料到了铺子里的咸鱼应该会很好卖，他看到咸鱼上那厚厚的一层盐巴的时候，也就立马明白了自家王爷打的是什么主意。
只是，他没有想到居然卖的这么好。
看来登州的咸鱼产业，大有可为啊！
……
太极宫。
“你说那个李宽去了登州之后就出海打渔去了，然后这些鱼现在已经腌制成咸鱼了？”李世民有段时间没有听到李宽的消息了，没想到一听到就是这种奇奇怪怪的内容。
“是的，陛下。今天早上楚王府在西市开得卖咸鱼的铺子开业了，人多的差点让金吾卫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忠现在已经是彻底对李宽的搞事能力表示佩服了，不管是什么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他都有点麻木了。
什么长安城四害之首，为何我觉得他是专门来害我的？
“咸鱼很多人买吗？为何在朕的印象当中，似乎没怎么吃过？”
李世民算是历朝历代皇帝当中比较了解民生的，一方面是自己重视，另外一方面是早年自己征战四方，看得多，了解就多了。
“陛下，正常情况下，咸鱼是一个非常小类的物品，有钱人家看不上，没钱人家买不起，只有一些老百姓尝鲜的时候会买点。但是这次楚王殿下搞出来的咸鱼不一样。”
李忠想到自己属下买回来的那条咸鱼，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卖的到底是咸鱼还是精盐？
什么时候大唐的精盐这么不值钱了？
“有何不一样？”
李世民有点困惑的看着李忠。
“陛下稍等片刻，属下马上把那咸鱼拿过来。”
李忠心中暗喜了一把，好在自己做了充分准备。
不多时，一条浑身被雪白盐巴包围住的咸鱼出现在了李世民的面前。
“这……这是咸鱼吗？”
“陛下，这就是楚王殿下安排人从登州运到长安城的咸鱼。一斤只卖十文钱！”
“一斤只要十文钱？”
李世民不顾咸鱼的味道，伸出手在上面扒拉了几下，一层厚厚的精盐下面，出现了一条鱼。
不用李忠再解释什么，李世民已经明白了这条咸鱼有什么不一样了。
这宽儿啊，卖的哪里是咸鱼啊。
等一下，这些精盐哪里来的？

第0129章 有海怪？
食盐有多重要，任何一个帝王心中都很清楚。
这也是为何很多朝代会有食盐专卖的制度，哪怕是到了一千多年以后也还是如此。
大唐现在的盐业掌握在谁的手里，李世民自然心里有数。
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打破这种状况，现在眼前的这条咸鱼，却是似乎给自己带来了新的灵感。
“李忠，你说那个李宽到了登州府就开始出海捕鱼？”
李世民眼中闪着精光的看着李忠，搞得李忠心中一阵纳闷。
“是的，陛下！”
“百骑司就没有再查到他有做其他什么的吗？”
李忠想了想，“听说楚王殿下安排人手在海边买了大片的土地在建晒盐场，另外，楚王殿下身边那个叫做王富贵的商人，最近在长安城招募匠人，暂时就这些了。”
“这么重要的消息你怎么没有提前说？马上安排人手去登州了解一下那个晒盐场的情况！”
……
“侯掌柜，有一个情况我觉得可能要注意。”
这几天，海产屋对面的食盐铺子生意明显冷清了一些，不过侯掌柜并不以为意。
做生意，有的时候好，有的时候不好，不是很正常的嘛。
“侯五，什么事情需要注意的？”
“这几天对面按个海产屋的咸鱼卖的非常好，昨天我专门挤进去看来一眼，想来想去，觉得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了？”
“那个海产屋卖的咸鱼，上面的盐巴比鱼都还要多！”
“啊？你说什么？哪有这样卖咸鱼的！那他们挣什么钱？”
“我也是觉得奇怪，但是事实他们就是这样在卖，我看那咸鱼上面的都是上好的精盐，海产屋却是只卖十文钱一斤！”
侯掌柜听侯五这么一说，慢慢的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难怪这两天似乎来买盐的人有所减少，虽然这个趋势不是很明显，但是如果海产屋一直这样卖咸鱼，那谁还傻傻的来买盐巴？
“走，我们去买一条咸鱼回来！我一会就去找东家！”
……
海产屋的生意火爆的一塌糊涂，王富贵自然立马就安排人员快马加鞭的去登州，让王玄策安排送更多的咸鱼过来。
与此同时，王富贵也在长安城各处采购船只，不管是大船还是小船，反正能买到的先买了再说，最好是连船工一起雇佣下来。
这么大一番动静，自然也引起了其他勋贵们的注意。
“处默，阿爷听说你跟楚王殿下关系不错？”
程咬金今天难得的把儿子叫到了跟前说话。
程处默还以为是不是外面又有谁投诉自己了，没想到只是问和楚王的关系。
“阿爷，那个楚王，以前孩儿和他是不熟悉的，不过今年相识以来，大家处的倒是不错。怎么啦？”
程处默有点奇怪，程咬金怎么突然问起了自己和李宽的事情。
“这样，你带着家里的那几艘船只，再带一些作坊里的匠人，去一趟登州府，就说你想跟着楚王殿下干一番事业。”
“阿爷，干什么事业啊？你啥都没说，我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啊？”
程咬金看着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儿子，也有点无语。
自己是装傻，但是这儿子却是真傻！
“你去就是了，告诉楚王殿下是阿爷让你去的，他安排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这样成！”
有机会去外面看看，程处默心里乐意万分，“阿爷，孩儿想把尉迟环和房遗爱一起带上，可以吗？”
“随你吧！他们家同意就行！”
……
楚王府在登州府的产业越来越大了。
东海渔业出海的人员就有五百多人，咸鱼作坊还有五百多人，晒盐作坊人就更多了，人数已经突破八百人了。
再加上正在建设的造船作坊，登州府有超过两千人是直接靠着李宽吃饭的。
这两千人背后就是两千个家庭。
再加上船队第一次出海就给城里百姓送了两条鱼，后面卖的一文钱一斤的鱼又彻底的解决了百姓们的吃饭问题。
如今的文登县，行人的脸上已经开始有了笑容，那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笑容。
“姑娘，这就是文登县呀，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破旧啊，不是说刚遭受了天灾吗？”
两个年轻俏丽的身影从马车上缓缓下来。
“有楚王殿下在，文登县的情况必然是在不断变好的。”
云儿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但凡是涉及到楚王殿下，自姑娘就对他有一种迷之自信。
“我们要不要找个人问一下楚王殿下住在哪里？还是在客栈住下？”
“直接去找楚王殿下的话，会不会太打扰他呢？”紫霞脸上有点纠结。
“算了……我懂了！”云儿一阵无语，“宽叔，你问一下楚王殿下住在哪里，我们直接过去找他吧。”
“姑娘稍等，小老头我立马去问。”
……
登州外海。
东海渔业的五艘船只像往常一样的在海面上搜索着鱼群的身影。
杨七娃站在最大的一艘船的桅杆上面，嘴里嚼着鱼干，手中拿着望远镜，看着周围海边的情况。
突然，杨七娃放下了望远镜，双眼使劲的闭住，再睁开，然后继续拿起望远镜。
只见镜头里面，几里外，平静的海面上，突然有一股喷泉直冲天空。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怪物背部出现在水面。
按照这些天杨七娃积累下来的经验，这只海怪至少身长七八丈，都可以赶上自己乘坐的这艘船只的长度了。
杨七娃手一哆嗦，望远镜差点掉下来。
好在用绳子绑着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了，要不然从桅杆上摔下来，肯定就没法再用了。
“呜！”
一声刺耳的海螺声从杨七娃嘴边的海螺中响起，附近几艘船只的船员全部猛地警戒了起来。
虽然东海渔业的船员们磨合的还不算非常熟练，但是一些基本的东西还是训练完成了。
像是刚才那个海螺声，一旦响起来，就表示船队周围出现了特别重大的异常情况，船队面临危险。
要么是有海盗，要么是有飓风，要么就是其他重大的事情。
“杨七娃，发现什么情况了？”
周二福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而杨七娃则是脸色苍白的快速从桅杆上滑下来，“船长，前面……前面有怪物！”
杨七娃的话一落下，周二福就脸色一变，连忙手脚并用的快速爬上桅杆，亲自确认起情况。

第0130章 空手而回
周二福的航海经验是船上最丰富的，这么多年来，他也听说过不少海上的传说，包括一些海怪的故事，但是从来没有亲眼所见。
原本他是不大相信海里面会有什么海怪的，但是当望远镜中的海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船队而来的时候，就不是他相信不相信的问题了。
“大家各自找地方扶好，快，赶紧扶好来！”
此时此刻，周二福没有任何与海怪搏斗的心思。
船上带的都是渔网，武器的话顶多就是一些刀剑，连弓箭都没有一把。
打海怪？
怎么打？
真的靠勇气吗？
“啊！真的是海怪！”
“好大的海怪！”
“游的好快！”
各个船上都有点慌乱，谁也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啊。
喷着水的海怪朝自己的船只而来，那倾盆大口，那船一样的身子……
看一眼就晚上睡觉也睡不着了。
个别胆小的直接就尿裤子了！
操纵船只的水手没人指挥，各船现在完全是漂泊在海面。
好在今天没什么风浪，要不然分分钟就有翻船的可能。
“大家不要怕，海怪上不了船的！”
周二福毕竟是见过世面，上过战场的人。
虽然眼前的海怪体积巨大，已经到了船只几十步的距离了。
但是看上去这只海怪性子还算温和，并没有攻击船只的意思。
不过正因为离的近，船上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了海怪的模样，下次还有多少船员愿意出海，可就不好说了。
周二福脸色一暗！
一时也找不到办法！
几船的人看着海怪围着船队转了一圈，喷了不少水在空中，大概一刻钟之后才摇着尾巴，扑腾扑腾的慢慢远去。
“船长，还打鱼吗？”
杨七娃脸色苍白的站在周二福旁边。
“回航！”周二福思索了片刻，觉得今天大家估计已经没有心思打鱼了，还是回去想想办法再说。
……
文登县衙，李宽难得的在一颗大银杏树下悠闲的躺了个下午。
“王爷，外面有人找你！”
晴儿这个丫头，表情一脸怪异的来到李宽面前。
“有人找我？”李宽抬头看了看天空，“这太阳都快下山了，谁在这个时候来找我，想要蹭饭啊。”
“那要不奴婢去回复她，就说王爷没空。”
“算了，文登县找本王的人还真不多，就看看是什么情况吧。”
“哦，那我去带进来吧。”
晴儿脸上一副不情愿的模样，让李宽觉得有点奇怪。
不过，当再次看到晴儿的时候，李宽就明白了……
“紫霞姑娘，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李宽发现晴儿带进来的竟然是曾经天香阁的头牌，紫霞姑娘和她的贴身丫鬟，连忙从躺椅上面站了起来。
“楚王殿下，我们家姑娘可是……”
“紫霞见过王爷！”不等云儿说完话，紫霞就打断了。
得了！
也不用再问啥了。
李宽也不是真的是那种啥也不懂的二愣子。
此时此刻，说客套的没有意义，只会让人伤心。
“今天刚到？吃饭了吗？”
看她们风尘仆仆的样子，李宽猜测是一到文登就来找自己了。
不管怎么说，人家大老远的从长安来投奔自己，要说一点感动都没有，那也是假的。
紫霞双眼含笑的看着李宽，“王爷，紫霞刚刚到，路上吃了点干粮！”
“晴儿，你厨房多准备一些吃的，今天稍微提前一点吃饭。”李宽吩咐完晴儿，便转过身看着紫霞，“我们去屋里面坐一会吧。”
……
文登码头，咸鱼作坊的人员跟往常一样在码头上等着，准备第一时间把船上卸下来的鱼获搬运到旁边的作坊里面进行加工处理。
不过，今天船只靠岸的时候，上面却是一片安静，大家低垂着头，默默的从船上下来。
“褚主薄，出事了！”
周二福一脸凝重的走到了褚遂良面前。
其实，不用周二福说什么，褚遂良就已经感受到今天船队的不对劲了。
“船队碰到海怪了！”
“海怪？”
“是的，真的是海怪！身长七八丈，高两丈，还会喷水。”周二福生怕褚遂良不相信，连忙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你亲眼看到的？”
褚遂良倒也不是怀疑周二福说谎，而是觉得有点难以相信。
“是的，船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海怪还绕着船队转了一刻钟才离开。庆幸的是，那海怪没有伤人的意思，但是……”
褚遂良看着码头上默默下船的水手，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说太多。
“走，跟我一起去见王爷吧。”
……
“哇！这个鱼好好吃哦，又嫩有鲜美。”
“还有这个虾肉，好有弹性。”
“这个鱼汤也好喝。”
文登县衙，云儿一副吃货模样，手忙脚乱的纷纷往嘴里塞东西。
“云儿，你这是饿死鬼投胎呀。”紫霞嗔怪的用手轻拍了一下云儿的胳膊。
“这些真的好好吃，姑娘你也多吃一点吧。这一路上都没吃好一顿饭，我感觉你都瘦了呢。”
“好吃就多吃一点吧！”李宽对于饭桌礼仪不是很重视，就连晴儿都经常和他坐在一起吃饭，看到云儿这个模样，也不以为意。
云儿：“嗯，我再来一个虾球。”
就在一帮人吃的正欢的时候，褚遂良带着周二福来到了堂外。
“王爷，褚管事回来了，似乎有重要的事情！”薛礼来到李宽身边低声说道。
“楚王殿下，你有事情就先忙吧，不用管我们。”紫霞也发现了堂外有人等着见李宽。
“登善，进来说吧。”
紫霞她们居然来到了登州，迟早也是要认识褚遂良的，李宽倒也没觉得需要特别避讳什么。
“见过王爷，打扰王爷用餐了！”褚遂良看到眼前的场面，稍微有点尴尬，出生世家的他，还是有点不是很习惯李宽这种随意的风格，特别是场中还有女子。
“王爷，出大事了！”
周二福的大嗓门一出场，直接就让现场的所有目光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不用着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李宽夹菜的筷子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夹了一块香煎黄鱼肉放入口中。
“船队碰到海怪了，今天空手而归！”
“海怪？”

第0131章 跟本王除了它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李宽刚听周二福说有海怪的时候，还稍微吓了一跳。
不过听他一描述海怪的模样，立马就笑了。
“你说你见到的海怪鼻子上会喷水？体型巨大？”
“是的，王爷，这是属下亲眼所见，我发誓是真的，船上所有人都看到了。”周二福以为李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有点着急。
“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李宽突然觉得自己又可以给登州府找一个新产业了。
鲸鱼浑身是宝，鲸须是雨伞、女性内衣、鱼竿等产品的重要材料；而鲸油可用于照明和润滑各种机器，是非常好的一种纯天然润滑油；而抹香鲸的呕吐物，更是珍贵香料龙涎香的重要来源。
李宽已经受够了每天天一黑就到处一片黑暗的模样。
哪怕是像楚王府这样的府邸，牛油蜡烛也是非常珍贵的，只有李宽所在的房间才会点。
而一只鲸鱼，少则重几十吨，重的一百多吨，而鲸鱼皮下又是布满了厚厚的脂肪，基本上一只鲸鱼，就可以提炼十几万，甚至几十万斤的鲸油。
实在是这个时代照明的最佳选择。
要知道，哪怕是后世，鲸油也一度是美国人民最重要的照明物资，直到石油得到大规模开采，煤油才取代了它的地位。
“王爷，那以后怎么办？”
看到李宽好一会都没有说话，周二福有点忐忑。
虽说自己胆子够大，但是碰上海怪，也不知道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自然是遇神杀神，遇鬼杀鬼，遇到海怪杀海怪咯！”
“啊？杀……杀海怪？”周二福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放心，那不是什么海怪，那只是海里面一种比较大的动物而已，本王给他起名叫做鲸鱼。”
“鲸鱼？”褚遂良听到李宽说那玩意不是怪物，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疑惑的问：“王爷，属下自认为也是博览群书了，但是似乎没有听说有鲸鱼这种东西？”
“这个你要是问江南那些海商，估计有不少人曾经见过，本王也是偶然间听人说的。”
“王爷，这海怪……不，这鲸鱼那么大，我们怎么杀？我看它力大无穷的样子，用渔网估计捕捞不上来呢。”周二福想到鲸鱼跟船一样巨大的身子，心中就一阵发虚。
王爷要是让自己去对付鲸鱼，自己是一点都不知道怎么办啊。
“对付鲸鱼自然是不能用渔网，要是它真的进了渔网，那才麻烦，船只都有可能被弄翻。”
听李宽这么一说，周二福松了一口气：自家王爷还好没有乱来。
“那怎么办呢？”
“放心，有的是办法。明天本王安排戴全去准备一些器具，船队这几天就先休息一下，到时候本王亲自带着你们去把那鲸鱼捕回来！”
“啊？王爷你又要出海？”晴儿在旁边脸色一下就变白了。
“王爷，那鲸鱼体型巨大，必定是力大无穷，出海实在是太危险了，要不王爷你把方法告诉大家，由属下带队去捕捞就行了。”席君买在一旁说道。
“王爷，这次实在是太危险了，你还是留在县衙吧。”
众人纷纷劝说李宽打消亲自出海捕杀鲸鱼的想法，不过李宽自然不会轻易妥协。
当然，李宽也不是那种真的不顾自己安危的愣头青。
捕杀鲸鱼，只要装备齐全了，其实并没有太大的风险。
十七八世纪的时候，人家美国人一艘船都敢去出海捕鲸，自己带着五艘船，没理由失败啊。
……
戴全这几天很忙，待在临时搭建的一个铁器作坊里，他亲自根据李宽画的草图在制作捕鲸的装备。
“王爷，这些弩炮，虽然和军中使用的很是不同，但是私自打造弩炮……”褚遂良有点担心的站在李宽身边。
看了几天，他基本上明白了李宽的想法。
每艘船的船头都装备安装两架弩炮，床位安装一个专门的拖曳机构。
而那最关键的应该就是弩炮，射出去有倒钩的弩枪，弩枪上还有缆绳相连接。
只是那个弩炮，按照大唐律，是只有军器监才可以生产的。
“谁说我这是弩炮了？这是鱼叉枪，专门用来捕杀鲸鱼的。”李宽自然是知道褚遂良在担忧什么，但是这种事情，只要自己的弩炮全部都是安装在船上，并且坚称这是鱼叉枪，应该是可以让李世民接受的。
至于朝中的御史，爱弹劾弹劾去，只要圣心不失，李宽就是安全的。
“鱼叉枪？王爷这个名字起得好，射出去的是鱼叉，这玩意自然就是鱼叉枪了。”
席君买对朝廷没有太多的尊重，眼中只有李宽。
褚遂良：……
……
就在船队重新演练捕鲸的方法的时候，几匹快马冲进了文登县城。
就是到了热闹的大街，这帮人也没有减速的意思，路上的行人看到鲜衣怒马的这帮少年，知道这些一定不是普通人，都敢怒不敢言。
甚至混乱中有几家摆摊的桌椅被弄翻了，也只好自认倒霉。
“程大哥，我刚打听了。楚王殿下就住在县衙里，我们直接过去找他吧！”
不用说，敢这么嚣张，又是风尘仆仆的，除了程处默、尉迟环和房遗爱一行，还能有谁？
本来房玄龄是不大支持房遗爱来登州的，但是架不住人家绿帽王偷偷的溜出家门。
很快的，刚下船的李宽就被告知长安城来人了。
“程兄，稀客！稀客啊！”
一进县衙大堂，李宽就看到程处默几个很不客气的坐在那里大吃大喝。
“楚王殿下，早知道登州这里的海鱼这么好吃，我就跟你一块过来了，哪里还用我阿爷安排啊。”程处默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鱼肉，边嚼边说。
“哈哈~来了登州，海鱼绝对管够。”李宽大笑着进了大堂，“正好明天本王准备出海，到时候让你们尝尝鲸鱼肉！”
“鲸鱼肉？”房遗爱艰难的咽下了嘴里的食物，一副差点被噎死的模样。
“没错，一座宫殿一样大的海上霸主，让你们长长见识！”
“遗爱路上还说，浑身力气没地方使，这下找到对象了！”尉迟环笑着指着房遗爱。
一帮人在长安城就混熟了，倒是一点隔阂都没有就聊到一块去了。

第0132章 出海捕鲸
东海渔业再次出发了！
这一次，来送行的人比较多。
虽然李宽已经解释了那个海怪其实是鲸鱼，但是东海渔业在海上碰到怪物的传闻，还是在有意无意的传播下，让登州府的人都知道了。
“使君，你说这楚王殿下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现在有点看不懂了。”
淳于博站在淳于难身边，不能理解李宽为何亲自带着一帮贱民出海抓海怪。
不要命了吗？
“哼！楚王殿下还是太年轻，不吃几次亏，是不会回头的。”
虽然这段时间，登州府的情形是蒸蒸日上，淳于难这个刺史肯定也能分润一些功劳，但是他却是高兴不起来。
登州的老百姓日子是好过了，但是淳于家的收入却是变少了。
高价囤积的粮食砸在手里了。
库房里那一担担的盐巴也都没人要了。
现在登州有两千多户人家依靠楚王吃饭，很多时候楚王说话已经比自己这个使君要管用多了。
这让淳于难怎么高兴起来？
“使君，你说我们有没有和楚王殿下合作的机会？我看这段时间，登州府陆续来了不少外地人，纷纷在码头附近买地，有些似乎是准备跟着东海渔业出海捕鱼，有些是为了贩卖各地运输过来的东西。”
“哼！楚王殿下来了登州一个多月了，除了我们去拜访过他，他什么时候有把我们叫到跟前？他的眼中压根就没有我这个刺史。再说了，淳于家在登州府根深蒂固，难保朝廷不会有什么想法，你还想和楚王合作，这不是与虎谋皮吗？”
码头上，淳于难和淳于博在低声说着话，而在不远处，匆匆赶来的另外几个商人也在交谈着。
“陈兄，我这两天都打听清楚了，咸鱼作坊里面的货全部都运走了，没有多余的卖给我们。”
“原本想着海产屋的咸鱼那么好卖，我还准备运点去淮南道卖呢，没想到居然没货了。”
说话的两个，正是西市的商家陈锦和刘文飞。
陈锦之前主要做的是丝绸生意，但是近来受到羊毛的冲击，生意变差了一些，便想着再开发一个业务；而刘文飞则是典型的什么挣钱就去卖什么。
“听说楚王殿下亲自带队出海抓海怪了，要是海怪不除，就不要想再有咸鱼了。”刘文飞看着不断远去的船只，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长七八丈，高两丈，小山一样的海怪，可没有那么容易除掉啊。”
陈锦虽然也希望李宽能够顺利归来，但是却不是很有信心。
……
程处默几个都是第一次出海，上了船之后就兴奋的东跑跑西走走。
尉迟环甚至还爬上了桅杆，跟杨七娃过了一把瞭望手的瘾，特别是看到杨七娃手中的望远镜，他都快要不愿意下去了。
“七娃，这望远镜是哪里来的？”程处默的阶级意识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强，这个时候为了搞清楚情况，正舔着脸和杨七娃一起站在桅杆顶部，海风呼呼的作响也无所谓。
“上面发的。”
刚开始杨七娃对这个国公之子还有点敬畏，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就该干嘛干嘛了。
“知道是哪个作坊制作的，或者哪里购买的不？”
“不知道！”杨七娃说完又补了一句，“你问王爷，他应该知道。”
废话，我当然知道李宽知道，这不是不好意思找他要嘛！
程处默没心情在桅杆上待着了，滑溜着下到了甲板。
“周二福，来，你再给说说那海怪的情况。”
和其他人不一样，程处默几个听到这次是去对付“海怪”，不仅不紧张，反而很是期待与兴奋。
作为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勋贵子弟，他们太需要机会证明自己了。
如果能够捕捞一只海怪回去，想必长安城的那些叔伯父兄，再看自己的时候应该就会有点变化了吧？
“程郎君，这海怪……不，这鲸鱼的情况，我知道的都已经全部说了，其他的我也不清楚啊，要不你问问王爷？”
周二福觉得自己都快要成为祥林嫂了，嗯，如果他知道祥林嫂的话。
自从程处默几个出现之后，一个接一个的纷纷问自己鲸鱼的情况，关键是解释了一遍还不算，过一会又过来重新问一遍。
搞得的自己都快要能把说的话背下来了。
“算了，你这还什么航海高手，都不如楚王这种第二次出海的人呢！”
程处默嘀咕着走向李宽。
“程兄，这鲸鱼虽然不是遍地都是，但是登州外海应该还是有不少。你放心，这次要是找不到鲸鱼，我们就不会航了。”
李宽一看程处默过来，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楚王殿下，我刚刚看到鱼叉枪里的鱼叉，特意把我手中的长矛改造了一下，非得让那鲸鱼直接倒在我手下。”房遗爱也拿着一根两丈来长的茅枪，兴奋的来到了李宽面前。
李宽目测了一下这茅枪，至少有三四十斤重，甚至更重，也就是房遗爱这种天生力大无穷的人适合使用。
“遗爱，你不要跟王爷的护卫学了几招就开始飘了啊，这第一头鲸鱼绝对是哥哥我的手下败将，你不要跟我抢。”程处默看到房遗爱那模样，有点不乐意了。
“还有我呢，我水性最好，对付这个鲸鱼，还是由我先来吧。”尉迟环也跃跃欲试的样子。
“你们谁的力气有我大吗？刚王爷不也说过了，那鲸鱼大的有七八丈长，甚至有些可以达到十丈长，力气不够的话，怎么打得过它？”
房遗爱这一张嘴，程处默和尉迟环都不爽了。
李宽在一旁看的很是无语。
鲸鱼不发威，你当是病猫啊？
说的好像自己要捕捞的是小蝌蚪一样。
“你们几个不用争啦，那鲸鱼一会要是碰上了，一定要几艘船只配合起来捕捞，先把鱼叉枪都打出去，然后才是大家上场的时候。海里风浪无情，大家千万不要逞强。”
第一次捕捞鲸鱼，关系着船员们信心的重新建设，李宽绝对不允许失败。
自然而然的，也不会任由程处默他们几个在那单打独斗了。
无知者无畏。
像是房遗爱他们那副德性，就是霸王龙再现，他们也觉得自己可以把它干翻吧！

第0133章 发射
第一次看到大海的人，往往都是很兴奋。
第一次出海的人，也一样是很兴奋的。
不过，如果在海上飘了一天，什么情况都没有发现，放眼四周都是一模一样的风景，要再兴奋就很难了。
眼看着夕阳渐渐的消失在海平面上，东海渔业的五艘船只也都没有发现任何鲸鱼的身影。
“大家准备吃晚饭，然后留下站岗的人员，其他都去船舱里休息吧。”
今天没有发现鲸鱼，李宽倒也不气馁。
虽然这个年代的鲸鱼数量远远高于后世，但是也没有到随处可见的程度，找个几天才找到，也是很正常的。
船只在黑暗中缓慢的前进，杨七娃上半夜睡了一觉之后，又早早的出了船舱，爬上桅杆。
他已经感受到清晨即将来临了。
借着月光，他一边拿着望远镜，一边听着飞鱼震尾出水的啪啪声，还有它们在夜色中振翅高飞的呼呼声。
杨七娃是喜欢飞鱼的，自从开始出海以来，他就发现这些飞鱼是外海航行中瞭望手最亲密的伙伴了。
当然，他也喜欢海鸥。
它们总是不断的飞翔，不停的寻觅食物，不管船只开到了哪里，都能看到海鸥的身影。
有时候，一些大胆的海鸥还会停靠在桅杆顶部，杨七娃觉得自己一伸手就能抓住。
太阳慵懒的出现在远处的海平面上，缓缓向上爬；紧接着太阳一下就变得精神起来了，海面上倒映着刺眼的阳光。
很快的，太阳完全从海平面上升了起来，阳光照射在海面上，反射进杨七娃的望远镜中，引起眼睛一阵疼痛。
杨七娃赶紧放下望远镜，闭上眼睛休息了片刻。
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突然发现远处有一群黑色的军舰鸟，这还是王爷给起的名字，鼓动着长长的翅膀在天空中盘旋。
有情况！
杨七娃赶紧拿起了望眼镜，视线转向了军舰鸟所在地。
一个背部黝黑，时而有点白肚皮露出水面的巨大身影出现在军舰鸟盘旋的地方。
这次居然没有喷水？
杨七娃皱了皱眉头，不过，那庞大的身躯，已经确定是鲸鱼无比了。
“呜……”
杨七娃立马吹响了海螺，很快，甲板上就纷纷出现了水手们的身影。
“你们这帮小子，都不知道叫爷起来。”
很快的，程处默几个也骂骂咧咧的出现在了甲板上。
“程兄，莫着急，那鲸鱼离我们还有好几里远呢。”
听到杨七娃的螺号声，李宽一个鲤鱼打滚就冲出了船舱。
十有八九是发现鲸鱼了。
结果没有让自己失望，望远镜中那优雅巨大的身影，不正是鲸鱼？
虽然不管前生来世，自己都没有亲眼看过活着的鲸鱼，但是各种图片视频见得多了，自然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啊？发现鲸鱼了吗？在哪里，快，快给我看看！”程处默几个立马就精神了，纷纷围到李宽身边。
李宽把望远镜递给程处默，并且指了指鲸鱼所在的方位。
程处默激动的看向远方，视野当中，海面渐渐隆起，鲸鱼再次出水了；它一点点不停的往上钻，巨大的身躯将海水迅速的往两边排开。
在朝阳的照射下，鲸鱼闪闪发光，望远镜中可以清晰的看到它的头颅和后背。
鲸鱼的嘴巴巨大无比，突然，一阵水柱从它的头部澎涌而出。
“哇！王爷，鲸鱼喷水了，鲸鱼真的跟你们说的那样喷水了！”
“程大哥，快给我看一下，我也要看！”房遗爱在一旁迫不及待的要抢程处默手中的望远镜，结果自然是没有得逞。
“房郎君，给，你用我这个吧。”
不止何时，周二福也来到了几人身边。
“还有其他的望远镜吗？”尉迟环看到那哥两斗兴致勃勃的看着鲸鱼，也心痒痒的。
“喏！桅杆上那里还有一副！”
李宽朝杨七娃那边示意了一下，“二福，鲸鱼现在斜着朝我们而来，通知各船，调整方位，不要让他跑了。”
看着几艘帆船缓慢的朝鲸鱼而去，李宽觉得登州新设的造船厂，有必要把帆船时代经典的飞剪船给制作出来。
虽然从外观上看，飞剪船除了修长的船上，其他地方和现在的船只区别不大。
但是对于帆船来说，船体结构的变化，几乎就是最大的变化了。
上次系统奖励的《初级造船技术》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有了速度快，适外海航行的飞剪船，不仅仅可以用来捕鲸，更可以用来开展海外贸易。
当年英国人美国人用来运输茶叶和鸦片的，主力就是飞剪船。
“鲸鱼在那里，它朝我们游过来了！”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那只鲸鱼居然主动的游了过来，估计在偌大的海洋里面，它们从来没有受到攻击，一向是只有它欺负别人，没有别人欺负它的份吧。
“嘶！”
当鲸鱼越来越近的时候，程处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大家形容鲸鱼的时候，程处默心里其实是人为有夸张成分在里头的。
但是现在自己亲眼看到，又是完全不一样。
这哪有夸张？
是他们形容的太过单调了吧。
鲸鱼的后背完全露出来，时不时的还跳出海面，砸出一大波海浪出来。
“各就各位，听本王指示再发射鱼叉枪。”
在船只靠向鲸鱼的时候，各船船头上的鱼叉枪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系叉的那粗大缆绳盘卷在船上一根粗大的柱子上。
船队经过一个多月的磨练，已经初步形成了一套传讯的旗语，周二福这个曾经的水师将领，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楚王殿下，要不要放下小船，我先过去给它一长矛？”
房遗爱果然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看到巨大的鲸鱼，不仅不害怕，反而舔了舔嘴唇，一副摇摇欲试的表情。
李宽一阵无语！
“王爷，五十步了！鲸鱼还在向我们靠拢，随时有可能撞上了。”周二福有点紧张的在一旁提醒。
在海里航行，撞船的后果有多严重，周二福比谁都清楚。
“再等一会，缆绳长度有限，要是发射早了，不一定是好事。”
就在说话之间，鲸鱼一个飞跃，再次喷着水冲向了李宽所在的船只。
“动手！”
眼看着鲸鱼离船头只剩下三十步不到，李宽当机立断的发出了命令！

第0134章 有点惨烈
希望越大，失望往往就越大。
不知道是鱼叉枪的操作人员太过紧张还是怎么滴，鱼叉在空中飞行了几秒钟之后落在来了鲸鱼旁边，一点水花都没有溅起就沉到了海里面。
不过，看到旗舰的鱼叉枪开始发射，其他几艘船只也纷纷动手。
“噗！”
李宽虽然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但是看着其中一把鱼叉枪命中了鲸鱼的背部。
鲸鱼张大嘴巴，不过大家并没有听到它的叫声，可是那一瞬间，鲸鱼周边的海浪飞溅的模样，却是让大家充分见识了这只海上巨无霸的怒火。
床弩本来就是战场上的重型武器，李宽把它改造之后装在船头，发射出的鱼叉枪，穿透力绝对不低。
看那一丈来长、挂着倒钩的铁制鱼叉深深的插入鲸鱼背部，就知道这床弩的威力了。
“快，各船赶紧围上去，准备投掷标枪。”
看到鲸鱼反应这么激烈，李宽赶紧下令。
而命中鲸鱼的那艘船只，已经被拖曳着明显速度比其他船只要更快了。
鲸鱼不断的翻江倒海，虽然受了伤，但是庞大的身躯之下，远远还没有达到致命的程度。
只见它依然跳出水面，大半个身躯都露了出来，那庞大身躯让人感受到了摄人心魂的力量。
“噗！”
重新装好了鱼叉的各船，开始了第二轮发射。
也许是距离更加靠近了的原因，这次又有两杆鱼叉命中鲸鱼。
如果刚才鲸鱼只是让大家感受到了反抗，那么现在展现出来的就是愤怒了。
“大家小心！”
甲板上上连着鱼叉的缆绳快速的被鲸鱼的拉扯之下，从一圈圈变为直线。
“嘭！”
缆绳放尽的那一瞬间，在鲸鱼的蛮力带动下，缠绕缆绳的柱子发出了力量碰撞的响动声。
“王爷，船只在倾斜。”
“有人滑到海里了！”
“大家找东西扶稳了！”
“快，快把缆绳砍断。”
说时迟，那时快，扶着李宽的席君买用力把自己手中的大刀甩向缆绳。
不过，这缆绳制作的太结实，再加上隔得有点远，席君买的那一刀，居然没有把它完全斩断。
“啊！”薛礼大喊一声，双脚借着船舷的反弹，整个人举着大刀飞起来砍向缆绳。
“哐当！”
“哐当！”
倾斜的船身猛地回正，然后不断的摇摆着，甲板上的许多东西都发生了各种碰撞。
李宽也脸色发白的大口喘气。
刚才真是太危险了！
看来以后鱼叉不能随便用缆绳连着，碰到今天这样体型巨大的鲸鱼，容易被反噬。
虽然斩断了一根缆绳，但是还有两艘船的缆绳跟鱼叉来着，鲸鱼并没有逃走，或许，在它的概念当中，压根没有逃跑这两个字吧。
五艘船围着鲸鱼，船上的标枪手已经在寻找时机不断的扔出手中的标枪。
“你们走开，我来！”
鲸鱼不断翻滚游动，离李宽这艘船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
只见房遗爱双手紧握长矛，在甲板上一个助跑，在李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飞出了船舷。
我去！
李宽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身影直射鲸鱼。
船只居高临下，房遗爱本身身体素质又好，助跑之后，整个人直接就跟长矛一起挂在了鲸鱼身上。
这一击，给鲸鱼带来的伤害是巨大的。
两丈来长的长矛，至少有一半没进了鲸鱼身子里面，房遗爱双手紧握长矛，像是一只小鱼一样挂在鲸鱼身边。
“遗爱！小心！”就在尉迟环惊叫的时候，鲸鱼一个翻滚，房遗爱的身影消失在了海面。
“孽畜！看我的！”尉迟环一声大叫，跟着房遗爱一样，举着长矛冲出了船舷。
接连受到重创之后，鲸鱼的反应明显变慢了，而房遗爱的身影也重新出现在了海面，只见他双手紧紧的抱着长矛，嘴里却是在大喊叫，“哈哈~爽快！爽快！”
“啊！”
“啊！”
程处默和薛礼也接连跳下船只，往鲸鱼身上招呼。
鲸鱼肩膀上斜斜的插着好几把鱼叉，不断的有大股大股的鲜血往外涌动。
鲜血染红了海面，刚开始的时候，这些血还是黑乎乎的样子，就像是一块蓝色海水之中的礁石，很快的，这些鲜血如同云朵一样扩散开来。
鲸鱼露出了白色肚皮，慢慢的没有了动静，只是伴随着波浪，在不断沉浮。
“快把海里的人都救上来！”
眼看着鲸鱼已经没有什么动静，而房遗爱他们还兴奋的骑在鲸鱼身上，李宽赶紧安排人手救人。
混乱之中，应该有好几个人落在水里了，好在大家都是会水的，倒也没有弄出人命来。
一帮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鲸鱼绑在了旗舰的船尾，拖曳着开始准备返航。
“哈哈~这么大的鲸鱼都被我们猎杀了，回到长安之后非得好好让那忙勋贵子弟见识一下，我们到底是不是纨绔子弟。”
程处默几个兴高采烈的回到了甲板上，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也不以为意。
和鲸鱼搏斗的时间虽然不算很长，但是绝对算得上惊心动魄。
有了这次的经验，下次再捕杀鲸鱼的时候，大家就从容多了。
再说了，也不是每次碰到的鲸鱼都有这么大的。
“王爷，快看，那是什么！”
杨七娃眼睛比较尖锐，很快的发现不远处有一群大鱼在海面翻滚。
“鲨鱼！”
李宽脸色一变，幸好大家都上来了，要不然这次还真可能会出事。
鲨鱼的出现其实并非偶然的。
刚刚捕杀鲸鱼，整片海域都是暗红色的血绩，并且随着海水流动，血迹往海里沉降并不断扩散。
鲨鱼的鼻子本来就好，它们的过来，再正常不过了。
只不过刚才大家都没有想到而已。
“鲨鱼？王爷，要是之前，我倒也觉得这鱼体型巨大，但是和刚才的鲸鱼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级别，要不我再下去把它抓上来？”
房遗爱一脸无惧的跃跃欲试。
李宽捂着脑门，这真是无知者无惧啊！
在海洋里，鲨鱼才是真正的终结者，真正的危动物啊！
“大家小心，千万不要再下海，这些鲨鱼比鲸鱼危险多了，杀伤力绝对比老虎要大的多。”
“啊？王爷，这鲨鱼莫非会吃人？”房遗爱吓了一跳。

第0135章 浑身是宝
一群鲨鱼很快就追上了船队，围着鲸鱼跃跃欲试。
李宽自然不愿意自己的猎物进了鲨鱼的口袋。
“大家注意，鱼叉枪对着鲨鱼射击，但是任何人都不能下海，哪怕是鲸鱼被它们吃了也不能下去。”
如果和鲸鱼搏斗的时候，下海的风险在于淹死；
那么和鲨鱼斗争的时候，下海就很可能变成人家肚子里的排泄物了。
“嗖！”
“嗖！”
“嗖！”
很快的，其他几只船跟在旗舰后面，开始朝水里的鲨鱼射击。
“中了！中了！”
不知道是鲨鱼太多还是准确率变高了，居然有两只船上发射的鱼叉命中了鲨鱼。
这个时候，鲨鱼的弱势就显示出来了。
如果是体型巨大的鲸鱼，中了一枪根本就跟挠痒痒似的，一般不至于丢了性命。
但是鲨鱼就不一样了，总共也就是一丈来长的身躯，直接就被射了个对穿。
“把缆绳收起来，那鲨鱼跑不掉了。”
程处默兴奋的在船尾大叫。
这些鲨鱼，似乎不过如此嘛。
“只收一只，另外一只鲨鱼留在水里。”
李宽知道，要是不让这些鲨鱼嘴里吃点东西，它们会一直尾随船队，迟早船尾拖着的鲸鱼会遭殃。
所以留下一只鲨鱼在海里，作为其他鲨鱼的食物。
这主要也是因为床弩的发射速度还是太慢了，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杀了那么多鲨鱼。
……
文登码头。
“姑娘，你回去休息一下吧，从昨天傍晚到现在，你一直都没有睡呢。”
云儿看到紫霞单薄的身子站在码头上，任由海风吹起衣裳。
“不用，我不困。昨天下午睡过了，我再等等，王爷应该就快回来了。”
船队昨晚一夜未归，虽然李宽事前就说了不一定当天返航，但是紫霞还是有点担忧。
“哎，楚王殿下也真是的，陆上的世界那么大，为何偏偏和大海较上劲了呢。大家都说水里的海怪不能惹，他倒好，亲自带人去捕杀海怪了。”
“云儿，你再说楚王的坏话，我就不让你跟在身边啦。”紫霞有点不高兴的看了一眼云儿。
“好啦好啦，楚王殿下最英明，楚王殿下最勇敢！”
……
“船队回来啦！”
“船队回来啦！”
码头上新建的灯塔上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铛！铛！铛！”
敲锣声响起之后，整个码头的人都知道船队回来了。
“大家赶紧准备，船队回来了！”
旁边的咸鱼作坊里面，王玄策带着一队人马快步向码头走去，随时准备接应船上搬运下来的鱼获。
“还不到正午就回来了，王爷一定是成功了！”
褚遂良在一旁充满期待地说道。
“听说那鲸鱼大的像是一座小山一样，说实在话，没有看到之前还是很难相信啊。”王玄策站在码头上，拿着望眼镜看向远方。
一、二、三、四、五！
“呼！”王玄策松了口气，船队一艘不少，看来十有八九是真的成功了。
很快的，东海渔业捕捞“海怪”的船队回来的消息就传开了，没等船队靠岸，码头上就已经挤满了人。
有看热闹的，有船员的家属，有王玄策他们带来准备帮忙的。
文登码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热闹过！
长达七八丈的海怪啊，大都想来见识一下。
“大家快看，最前面那只船后面是不是拉着什么东西？”
随着船队越来越近，人群中有些眼尖的已经发现了旗舰后面拖曳着东西。
“哇，好像真的是拖着一只什么大东西呢。”
虽然鲸鱼大半个身子都在水里面，不过随着船只离码头越来越近，岸上的人还是发现了情况。
不过，这个时候还不是大家最惊讶的时刻。
当船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码头上新架设的滑轮组的帮助下，将鲸鱼从海里面吊到岸边的时候，现场没有一个人是不震惊的！
两丈高，八丈五长，这绝对是所有人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动物了。
“别愣着啊，赶紧把人群隔离开来，腾出空间准备处理鲸鱼！”李宽下来船之后，发现大家都傻傻的看着鲸鱼，没有一点动静。
“王爷，这……这鲸鱼要怎么处理呢？”王玄策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有点不知道要怎么下手的感觉。
“把码头腾出来，鲸鱼各处部位分门别类的放置好。鲸鱼肉用来腌制，油脂用来炼鲸油，骨头处理干净烘干之后留下……”
李宽也没有处理过鲸鱼，只能凭借着自己的一些印象，让王玄策带着咸鱼作坊的人开始宰杀鲸鱼。
程处默几个也兴致勃勃的在一旁帮忙，特别是房遗爱，拿起一把大刀，直接爬上了鲸鱼背部，开始切割了起来。
很快的，整个码头都堆满了鲸鱼的肉块。
而码头附近却是越来越多的人继续涌过来，目睹这历史性的一刻。
“王爷，这只鲨鱼怎么办？是不是也一起处理了？”
周二福看着最后才被从甲板上抬下来的鲨鱼，请示李宽怎么处理。
“你把那鱼翅和鱼唇砍下来送到县衙，其他的肉就跟鲸鱼肉一起处理吧，想吃的就吃，吃不下的就腌制一下，留着以后吃或者贩卖都行。”
鲸鱼肉的味道，李宽后世去倭国旅游的时候吃过，谈不上多好。
但是那鲨鱼的鱼翅和鱼唇，那可是八珍之中的二珍，今天正好品尝品尝。
在船上没怎么吃好睡好，跟王玄策、褚遂良吩咐了一番之后，李宽就直接先回去了。
而码头上面，五文钱一斤的鲸鱼肉，虽然比之前的大黄花鱼要贵不少，却是很快的就卖出去了上万斤。
谁都没有吃过鲸鱼肉，都想尝尝鲜啊。
就连登州府那些富商豪族的家里，也都各自买了一堆鲸鱼肉回去品尝。
“真香！”
“好吃！”
“很有嚼劲！”
当天，登州府许多家庭里面，都在品尝着鲸鱼肉。
也不知道是因为花费的钱财更多，还是因为从来没有吃过，反正一帮人虽然心里觉得似乎没有大黄鱼好吃，但是嘴里却是在不断的夸赞着。
嗯，这大概就是人的本性之一吧！
而从今往后，捕鲸业也算是正式的登上了大唐的舞台。

第0136章 盐价动了
贞观六年，整体来说算是风调雨顺，虽然局部有些战事和灾难，但是局势是欣欣向荣的。
太极宫中，李世民一脸笑意的看着各种奏折。
李忠：“陛下，西市的盐价这个月跌了三成了。”
“哦，那些盐商有何反映呢？”
之前看过海产屋卖的咸鱼，盐价会跌，李世民一点都不意外，不跌才怪了。
“几家大的盐商，这几天在密集的进行各种宴会，似乎在商讨什么事情。”李忠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李世民，自己没有查到聚会的具体内容，生怕李世民怪罪。
“注意留意他们的动静，这一次，朕要以静制动。”
“属下明白！”
“那个李宽最近在干嘛？”
听李世民这么问，李纠结了一下，“陛下，昨天刚收到百骑司的一个消息，属下觉得有点不靠谱……”
“靠不靠谱朕自有判断，到底是什么消息？”
“听说那东海渔业在海上碰到海怪了。”
“海怪？”
李世民皱了下眉头。
“是的，之前东海渔业每天都能捕捞好几船大黄鱼回来，前阵子那个王玄策更是回长安购买了一批船只去登州，但是西市那海产屋，最近几天似乎没什么东西卖了。”
“提高登州方向的消息级别，百骑司要以更快的速度把消息传回来。”李世民思索了一会，觉得自己对登州的了解还是不够。
登州离长安并不算特别远，走水路的话十来天差不多就到了，如果能够水陆并进，加快一下的话，六七天也能到。
……
程处默：“王爷，这咸鱼，怎么都没法和新鲜的比啊，在长安城真的会有人买吗？”
文登码头旁边的咸鱼铺子，李宽亲自带着程处默几个在参观。
这一次，程处默几个快马而来，过了几天之后，家里也都纷纷有下人带着船只、工匠而来，很明显不是为了追随自家郎君，而是有其他目的的。
李宽简单的了解了一下，也就很快明白程咬金和尉迟恭等人的打算了。
把程家、尉迟家和房家拉上自家的船，虽然会分润出去一些利润，但是完全是非常值得的事情，李宽没有任何犹豫就接受了。
扩大精盐，不，是咸鱼，的运输量，这是李宽立马确定的事情。
所以处理完海怪的事情，他便带着他们来到咸鱼铺子参观。
“处默，你放心，这些咸鱼到了长安，不仅不会没人买，反而会热销。一会商队就出发，分别往长安、洛阳、太原而去，现在我们要操心的，是怎么制作出更多的咸鱼。”
造船作坊的船都还在赶工，王玄策从长安带回来的船只除了几艘可以出海，其他都是用来内河运输，所以东海渔业最近的捕捞量并没有明显的上升。
当然，等到明年的这个时候，就完全不是这幅模样了。
“算了，我搞不清楚里面的门道，王爷，我阿爷让我都听你的安排，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程处默想不通为何李宽笃定咸鱼会热卖。
在他看来，咸鱼作坊出产的咸鱼质量实在下降的；之前基本上都是大黄鱼，现在居然开始收购登州其他渔民从黄河、池塘、溪流等各处捕捞回来的乱七八糟的各种鱼了。
尉迟环：“王爷，这鲤鱼，在长安城都是没人吃的，也不敢吃，咸鱼作坊鼓励登州府百姓去黄河捕鱼，会不会被弹劾啊？”
房遗爱：“对啊，特别是王爷你还让老百姓去海边捡贝壳，挖海草什么的，全部一窝蜂的都腌制之后运出去卖，这些东西有人要吗？”
得，看到这哥三的反映，李宽还是忍不住了。
“本王总算是知道你们为何在家中经常被打了，本王要是你们阿爷，也想打你们。”
“喂！虽然你是王爷，但是再这样说话的话，我们可就不客气啦。”
程处默经常被程咬金教育，这是长安城都出了名的，听李宽这么一说，那家伙脸上挂不住了。
“王爷，莫非这些咸鱼背后别有玄机？”尉迟环的脑袋还没锈透，知道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自己几个想岔了的。
“你们几个，本王问你们，长安城的老百姓，以前很少买咸鱼吃，为何会买我们的咸鱼呢？”
程处默：……
尉迟环：……
房遗爱：……
几个人面面相觑，自己几个正因为认为老百姓不会买，现在李宽这么问……
“本王卖的压根就不是咸鱼，而是盐啊。”
“啊？”
“卖盐？”
“卖盐就直接卖盐啊，为何说卖咸鱼？”
通过卖咸鱼来间接的达到卖盐的目的，这里面的道道，估计不是程处默这几个家伙能够理解的，李宽也懒得进一步解释。
“等有机会回长安的时候，让几位国公自己给你解释吧。反正现在你们只要明白，我们需要把各自各样的咸鱼和海产运到长安等地贩卖。以前是小打小闹，现在我们准备大干一场，有其他商人愿意从咸鱼作坊进货的话，我们也不拒绝。”
……
“陈兄，这次东海渔业的咸鱼铺子放开来供应咸鱼，我准备明天就出发离开登州，先去河东道看看，估摸着可以把这船货卖掉。”
“我也准备过两天就走了，估摸着显著贩卖咸鱼的还比较少，我计划去河北道的冀州走一趟，离的近一些，还可以更快的回来进货。”
陈锦和刘文飞在登州待了一段时间，总算是备足了货物，准备大干一场。
并且，两个人都各自在文登县里买了房子，还开了一间新的铺子，准备贩卖从外地顺路带过来的物产。
两人都是经商多年的人，已经看出登州的未来必定前途无量。
现在走在大街上，已经看不到乞丐的身影，许多老百姓要么就是在楚王府的各个租房帮工，要么就是新开的其他酒楼、饭馆等地找到了活干。
只要努力，在登州一定不会饿死。
“好，那就预祝我们兄弟两一路顺风，明年回到登州再会！”
登州城中，类似陈锦和刘文飞这样的商家变得越来越多。
大唐太大了，李宽不可能所有的州县都派人去卖咸鱼，没有意义。
这么大一块市场，不管是谁去卖，只要货源是东海渔业，李宽的目的就达到了。

第0137章 遍地开花
贞观六年的第一场雪，来的比往年更早一些。
一夜之间，偌大的长安城银装素裹，煞是美丽。
楚王府旗下的蜂窝煤和羊毛线的销量，那是直线上升，也因为有了它们，长安城老百姓觉得这个冬天似乎没有那么冷。
“小郎君，西市又新开了一家海产屋，听说到货了很多新的登州货，你要不要去看看？”
永平坊里，东方平的房东热心的提醒着。
“是吗？那我还真得去看看呢，托新华书店的福，今年买书买纸省了我不少钱，正好去买点东西。”
“说到这个，我还得好好谢谢你帮忙教授我家那小子识字呢，下个月开始，我就不收你的房租了，只要你抽空多指导指导一下就行。”
“那怎么好意思，我也是举手之劳而已。”
东方平买了全套的《三国演义》，有的时候看的兴起，就会和房东家的孩子说一说里面的故事，顺便指导他认几个字，没想到却是有意外的收货。
“不用客气，我家那婆娘现在也在楚王府的羊毛作坊帮工，我自己也在蜂窝煤作坊帮工，现在已经不差那点房租钱了，明年开春，我还准备让娃去作坊的蒙学里上课呢。”
东方平关好房门，跟着房东廖大叔一起往西市而去。
永平坊离西市并不远，走半个时辰差不多就到了。
“啊，果然还是那么多人啊。”廖大叔远远的看到海产屋门前挤满了人，“我们走快点，前几天我本来想买条咸鱼都没有买到。”
……
长安城有近百来万人，对食盐的需求是很大的。
不过，按理说海产屋已经接连在长安卖了几万条咸鱼，相当于卖掉了几万斤食盐，短时间内应该是够大家吃了。
但是，谁让海产屋的咸鱼便宜呢，许多人家纷纷囤起了货。
这就直接导致长安城各家盐铺的销量急剧下跌，连带着长安周边的洛阳等地都开始受到了影响。
一些精明的商家直接就从海产屋买了咸鱼，然后运到关中其他地方进行贩卖，一来一去，利润还不低。
这就更加加剧了海产屋里各种咸鱼产品的热销。
“陛下，这一家海产屋，是楚王府在长安城的第三家分铺了。”
不远处，李世民穿着便装，在李忠等人的护卫下，看着海产屋门前的热闹景象。
“昨天你说楚王府派人去洛阳和太原也开分店了？”
“是的，并且宿国公和鄂国公府上有人跟着一起去了。”
皇子和大臣走的太近，特别是和军中将领走的太近，这在历朝历代都是犯忌讳的事情；李宽虽然过继给李智云了，但是李忠觉得这个消息还是必须告诉李世民。
“宽儿这次总算是学聪明了。对付世家，单打独斗是不够的。”
出乎李忠的意料，李世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
“宿国公家的程处默、鄂国公家的尉迟环和房相的二郎房遗爱在前段时间结伴去了登州府，想必这次楚王府在洛阳、太原开了海产屋的分店，和他们也有关系。”
“朝中最近气氛有点诡异，朕已经收到好几分弹劾宽儿的奏折了，内容五花八门，看来那些人快要忍不住了。”
……
太极殿。
今天是十二月初一，算是大朝，京里主要的官员都来参加朝会。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朝会的开场和往常没有两样。
“咳咳！”
一名官员站了出来，简单的说了点事情。
“咳咳！”
有一名官员出来说了点鸡毛蒜皮的事情。
“咳咳！”
就像是得了传染性感冒一样，出来说话的官员都要咳一句。
看起来有点奇怪的场景，其实是一个约定成俗的规矩。
朝会的官员比较多，要是不注意的话，就会出现好几个人同时出来说话的场景，那样既有点失仪式又有点尴尬。
慢慢的，谁准备出来说话了，就咳一下，就变成约定成俗的潜规则了。
“启奏陛下，微臣杨本满弹劾楚王殿下枉顾长安城百姓性命，纵容属下贩卖咸鱼，导致发生普通百姓受伤乃至死亡。微臣建议朝廷应该严禁贩卖咸鱼。”
“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陛下，末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贩卖咸鱼是危害百姓的，这杨御史颠倒黑白的本事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程咬金别看五大三粗，实际上聪明着呢，一听杨本满出来弹劾，就猜到了缘由，所以也不等李世民说话，直接怼上去。
“程将军，老夫所述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可靠的，长安县县令昨天应该也已经接到了消息，不信你可以问一问？”
杨本满准备给自己拉一个背书的出来，不过人家长安县县令也聪明着呢，愣是低着头，站在队伍后面装傻。
“哼！吃咸鱼噎着就禁止卖咸鱼，那吃饭噎着了，是不是所有粮铺都要关了？”
“程国公，杨御史，其实依下官看来，这也不一定是咸鱼的问题，说不准是腌制咸鱼使用了不好的盐巴，导致吃了的人身体不适。”
礼部尚书卢宽似乎很公道一样的站出来说了一句话。
“对啊，听说那咸鱼是使用海盐腌制的，自古以来，有谁是吃海盐的？海盐不能吃，这几乎历朝历代的共识啊。”
礼部主事桂填艾也站出来力挺自家老大。
李世民坐在正上方，看着下面下面越来越多的朝臣参与到这个似乎很可笑的弹劾，心中明白有些人终于坐不住了。
“陛下，长安城中卖咸鱼的百姓有很多，到底是咸鱼有问题，还是腌制咸鱼的海盐有问题，亦或是它们都没有问题，是有些百姓自身身体有问题，微臣觉得有必要详查一下，然后在还大家一个清清楚楚的答案。”
房玄龄看到李世民安静的坐在那里，再考虑到长安城的那咸鱼是楚王府名下的铺子贩卖的，而自家二儿子现在还跟着去了登州，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要怎么做。
打太极，拖字诀。
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这几乎是每个官员都需要掌握的技能。
古今中外，概莫如此啊！

第0138章 献礼
朝会上纷纷攘攘的吵闹，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盐商们也不是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早在半个月前，江南道的几个沿海州县，就有好几路商家去购买大片的海边沙滩，准备模仿登州晒盐场来制作食盐。
但是，要想用粗盐来打败同等价位的精盐，显然是不可能的。
顶多也就是早期东海渔业的咸鱼还没有充分流通的情况下，还能有一些市场。
至于李宽，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很光棍的把东海渔业三成的份额送给了李世民，二成送给了户部，另外一成五分给了程家、尉迟家和房家，自己只拿三成，留着半成用作未来招募的掌柜等高级管理人家作为奖励。
当然，程咬金几个是需要出钱才能拿到这个份额的，至于他们接受不接受，那就另说了。
反正东海渔业的核心其实是盐业，李宽从来没有想过要垄断大唐的盐业，这根本就是在作死。
只要李世民他们这些大股东不干涉自己管理东海渔业，自己分多少钱，已经没有太大意义。
剩下的，就慢慢和那些盐商及其背后的世家扯吧，反正大唐的盐价，必然是要继续下跌的了。
……
渭河上面，一艘船只缓慢的靠近码头，王玄策站在船头，准备指挥船员搬运物资。
“这些骨头都有标记，大家一定要小心摆放，不要弄错了。”
把鲸鱼弄到长安城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把鲸鱼骨架弄过来，搞个展示，让朝廷的那帮人见识一下不一样的世界，这个还是没问题的。
李宽也是认真考虑过这个事情的意义，才专门让王玄策再次回一趟长安，以自己的名义搞一个献礼。
毕竟李世民的寿辰马上要到了，虽然他没有打算大搞，但是作为亲王，李宽送上一份特别的礼物还是很有必要的。
更主要的是，李宽想让朝中的那帮大佬们，将注意力也转移一点到大海上去。
虽然现在谈海权有点早，但是如果大唐能够早一点将触角伸到大海各处，那个影响将是非常深远的。
“陛下，你看承乾送的这块白玉，晶莹剔透，完美无瑕，实在是难得的佳品。”长孙皇后站在一块白玉面前，脸含微笑的说着。
“嗯，算他有心了！”
李世民不打算过寿辰，所以各个皇子把礼物敬献上去之后，就在宫里简单的参加了一个家宴，就算是完事了。
“泰儿这幅亲自作的贺寿诗也很不错，小小年纪就有此文笔造诣，很是有几分陛下年轻时的风采呢。”
家宴是在中午举办的，下午不用上朝，李世民难得的陪着长孙皇后闲聊。
“丽质这幅画，画的倒是非常别致呢，很有点……”长孙皇后意识到李世民似乎兴致不是很高，“陛下，朝中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李世民强颜欢笑：“没，没有！”
“陛下，你的不开心都写在脸上呢。”长孙皇后嗔怪着说道，“听说前段时间很多大臣弹劾宽儿，应该都没什么事了吧？”
“哼！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个宽儿，朕过寿，他连点动静都没有！”
“噗呲！”长孙皇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臣妾知道陛下为何不开心了。”
“观音婢，朕也不是说稀罕他的礼物，可是你看他，整天给朕惹麻烦，现在却……朕能不生气嘛！”
长孙皇后想了想，开口道：“你把宽儿派到登州去，一个州府事情那么多，他一时忙不过来，也是不奇怪的。”
虽然长孙皇后也觉得李宽连李世民的生辰都忘了，似乎有点奇怪。
正常来说，哪怕是李宽自己忘了，他身边的人也会提醒他的。
莫不成楚王府那帮人做事都这么不靠谱？
心里这么想，不过嘴里面长孙皇后还是得提李宽找个理由；做什么事都能替李世民考虑，这也是李世民对长孙皇后的感情那么深厚的原因吧。
“陛下，朱雀门出事了！”
兰和匆匆的来到李世民身边，脸色有点紧张。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李世民眉头一皱，有点搞不明白情况。
朱雀门是皇城的正门，出去就是朱雀大街，里面住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朝中大臣，这种地方能够出什么事情？
“据说是楚王府的人在那里撘了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吸引了无数人围观，为了维持秩序，金吾卫都出动了。”
“楚王府？”李世民面色不善的说，“宽儿不是在登州吗？怎么还能在朱雀门搞出大事？”
“陛下，事关宽儿清白，要不过去看看？”
长孙皇后觉得这个事情似乎有点蹊跷，边想过去看看。
“走，摆驾朱雀门！”
……
长安城分为外城、皇城和宫城三个城池，外城就是一般长安百姓和勋贵们居住的地方，皇城则是太庙、鸿胪寺、太常寺等朝中机构所在地，而皇城里面还有一个宫城，那就是太极宫。
从太极宫到朱雀门，距离并不算远，很快李世民就出现在皇城的城墙上面。
而在朱雀门前面的广场，王玄策正满头大汗的组织人手将最后一块鲸鱼的肋骨固定好。
紧赶慢赶，还是差了大半天啊。
陛下寿辰是今天，现在搭建好，勉强也算赶上了献寿礼。
不过，这个鲸鱼骨架搭建的时候引起的百姓围观就超出了王玄策和李宽的预料。
原本以为朱雀门这边主要是官员在行走，不至于搞出太大的动静来。
谁知道一传十，十传百，附近各家勋贵的丫头下人全部都跑过来凑热闹了。
“来福叔，这给陛下的礼单，就只能麻烦你递进宫里了。”
眼看着鲸鱼骨架总算是搭好了，王玄策松了口气，才想起礼单都还没送进宫呢。
来福：“王管事，似乎是陛下出来了。”
只见一队千牛卫的兵马快速的从朱雀门当中冲出，将围观的人群往外驱赶了上百步，之后才是一群人拥护着李世民来到了鲸鱼骨架前面。
“草民王玄策见过陛下。”
“来福见过陛下。”
“来福，朕可是好多年没见到你了，身体还好吧？”李世民克制了观看鲸鱼骨架的好奇，跟来福打了个招呼。
作为李智云府上的老管家，李世民自然是认识来福的。
“托陛下洪福，一切安好！”
“那就好。”李世民颔首，然后转过身，“你就是王玄策？朕听说过你的名字！今天是怎么回事呢？”

第0139章 给李世民扫盲
李世民出来的时候，心中是带着气的，跟王玄策说话就更不会客气了。
他可是很清楚，王玄策这家伙就是那个孽子的狗腿子，任何朝廷的官职都没有。
“启禀陛下，楚王殿下远在登州，却是日夜思念陛下，为了给陛下准备一份富有纪念意义的寿礼，楚王殿下不畏艰险，亲自带领船队出海。
庄子云：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此次楚王殿下为陛下准备的寿礼，正是如同鲲鹏的鲸鱼，其身高两丈，长八丈有余，重达百万斤。”
面对李世民的天子之威，王玄策不急不躁，指着旁边的巨无霸骨架，缓缓的解释。
“这个就是你说的鲸鱼？”
听了王玄策这么一番话，李世民的怒气虽然还没有消，不过好奇心倒是给提起来了。
“没错，陛下情况，这是鲸鱼的头，单单这幅头骨就重达八百斤；这鲸鱼乃是海上霸主，游动的时候头部还会不断的喷水，尾巴扫动的时候可以轻易的击碎小船，一口可以直接吞下几百斤的食物。楚王殿下听闻大海之中有此巨物，特意出海……”
“行了，那个李宽是什么德性，朕还不清楚？”
李世民显然不想听王玄策在那里吹嘘，虽然他不怀疑这鲸鱼是李宽带人捕捉的，但是并不相信李宽真的是为了给自己献寿礼才这么做的。
无利不起早，这是那个李宽的本性。
这只鲸鱼一定也是这样的，只是自己一时半刻还并明白鲸鱼的“利”在何处。
“观音婢，走，跟朕一起过去看看。”李世民说完便直接往鲸鱼骨架走去。
朱雀门就在朝廷各个衙门的旁边，鸿胪寺也好，太常寺也好，附近那些官员听说朱雀门发生了奇事，都纷纷的跑过来凑热闹，美其名曰：视察。
“刚刚陛下还在责怪宽儿贵人多忘事，现在看来人家是早有准备呢。这鲸鱼骨架如此巨大，如同《山海经》里面记载的神物，若非宽儿，终其一生，朝廷百官也不会相信世间既然有如此神物呢。”
长孙皇后轻抚着鲸鱼的尾骨，对这庞然大物充满了敬意。
“这鲸鱼体型巨大，必定也是力大无穷，朕倒是好奇宽儿是怎么捕捉回来的。千钧之子，不坐垂堂，他怎么就一点也不长教训呢。”
越是见识到鲸鱼的不凡，李世民心中的气就消失的越快。
再加上来福在一旁适时的献上鲸鱼的画像，让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更加直观的感受到鲸鱼的样子，李世民心中剩下的就只有担忧了。
“王玄策，这鲸鱼有何作用？”
感受完鲸鱼骨架的壮观，李世民开始询问心中的疑惑。
“启禀陛下，楚王殿下说，这鲸鱼浑身是宝，对我大唐的繁荣昌盛意义重大。”
李宽早就意料到李世民肯定会问把鲸鱼捕捉回来有什么用，所以王玄策听了李世民的问题，立马就能回答。
“嗯？此话怎讲？”
“鲸鱼体型巨大，一只鲸鱼就可以提供少则十万斤肉食，多则上几十万斤，只要每天捕捉几只，就可以解决登州府大部分人的食肉问题。”
“这个倒是有道理，还有其他用处吗？你不是说鲸鱼浑身是宝？”
李世民觉得如果只是解决肉食问题，虽然意义非凡，但是说关系到大唐的繁荣昌盛，还是言过其词了。
楚王府别院的那些鸡鸭鹅，今年已经在西市开始贩卖，长安城现在并不怎么缺少肉食。
“陛下，自然是有的。按照楚王殿下的说法，鲸鱼身上最有意义的其实不是肉食。”
“不是肉食？”李世民脸色一变，这是忽悠自己吗？
“鲸油，陛下，鲸鱼身上最有意义的是鲸油。”王玄策看到李世民面色不善，不敢再卖关子。
李世民没有再接话，只是用眼睛盯着王玄策。
“这鲸鱼体型巨大，而海里面非常寒冷，为了保持体温，鲸鱼皮下面有非常厚实的油脂，这些油脂可以提炼成鲸油，而鲸油可用来制作鲸油蜡烛。像是眼前这只鲸鱼，从它身上提炼的鲸油可以制作几十万根蜡烛。”
蜡烛这东西在后世用处已经不大，一般人感受不到它的重要意义。
但是对于大唐这种一到夜晚就是一片漆黑的国度，数量充裕、价格低廉的蜡烛，它的意义绝对是非常重大的。
王玄策自己是个读书人，对此有着充分的认识。
“一只鲸鱼就可以制作几十万根蜡烛？”
李世民也被王玄策口中的数字给震惊了。
要知道，太极宫算是整个大唐消耗蜡烛最多的地方了，但是据李世民了解，宫里一年也就用掉几万根蜡烛而已。
当然，这和李世民提倡节俭也有关系，毕竟一根牛油蜡烛，造价着实不低；最关键的是，这东西即使有钱，也不是要多少就能买到多少的。
“没错，并且楚王殿下说这鲸油蜡烛比牛油蜡烛更加耐烧，燃烧的时候还几乎没有异味，没有黑烟，是最佳的蜡烛材料。”
“陛下，这是王爷的礼单，老奴看着礼单里面就有一万根鲸油蜡烛。”来福站在一旁，听着李世民和王玄策的对话，适时的插了一句。
“不是一只鲸鱼就能制作几十万根蜡烛吗？怎么就只送了一万根给朕，哼，这个孽子，越来越小里小气了。”
“陛下，宽儿去了登州府也没几个月，这鲸鱼也是前段时间才猎杀的，想必鲸油蜡烛的制作也只是刚刚开始。这刚刚制作出来就给陛下送过来了，宽儿这孝心可嘉呢。”
长孙皇后在一旁见到李世民如此说话，就知道气已经消了。
“除了肉食和鲸油，这鲸鱼还有其他用处吗？”
被长孙皇后这么一说，李世民脸上有点挂不住，赶紧转移话题。
“陛下，自然是有的，楚王殿下说了，鲸鱼浑身是宝嘛。”
“嗯？还真有其他用处？”
李世民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答案。
“是的，鲸鱼皮是上佳的雨伞材料，鱼骨可以粉碎成为上好的饲料……”
王玄策的一番话，让李世民彻底对鲸鱼提起了兴趣。

第0140章 登州热
王玄策和李世民的对话，并没有特意的保密，周边跟随过来的官员基本上都听到了。
这年头的官员，极少是寒门出生，基本上都是各地的世家地主，家中基本都有一些产业。
“阿爷，好端端的，你让我去登州干什么？”
宋国公府上，萧瑀正给自己儿子安排任务。
“目光短浅，为父让你多留意一下朝堂动静，你都当耳边风了吗？如今楚王殿下去了登州，长安城有何变化你感受到了吗？”
萧锴一脸郁闷，“不就朱雀门那边多了一个什么鲸鱼骨架嘛，我也去看了，壮观是壮观，但是谁知道真假啊。”
“嘭！”萧瑀听了大怒，“无知！如此事项，楚王殿下哪敢欺君？”
“阿爷，哪怕是真的，哪又如何？难不成你让我也去登州，出海抓一只回来吗？有何意义啊！”
萧锴作为长安城顶级的勋贵，每天日子过得潇洒自如，不是去怡红楼喝花酒，就是去天香阁听小曲，自然是不愿意离开长安。
“你！你能不能有点脑子？就你这种挥金如土的过日子，我们家还能供你挥霍多久？你就不会想想怎么增加家族的收入？”
到了萧瑀这个级别的人物，对于士农工商之类的说法，看的已经非常透彻，自然不会觉得家中有人去经商是多么丢人的事情。
事实上，整个唐朝，商人的地位都要比明宋时期要高。
“阿爷……你……你不会是真的要人我去登州捕鲸吧？”
“为父没有让你亲自去出海捕鱼。但是这鲸鱼关系重大，之前楚王鼓捣出了羊毛，我们错过了；更之前的蜂窝煤就更不用说了；如今这鲸鱼我们萧家一定不能错过了，浑身是宝，我们萧家的造船匠人水平是大唐首屈一指的，相比其他家都是有优势的。”
萧锴感受到自己不去是不行了，低垂着头道：“那我去了登州要干什么啊？”
“放心，为父自有安排，只是你去了，让楚王殿下感受到我们萧家合作的诚意就可以了，具体事情都听管家的。”
……
珍宝阁。
香儿经过一年来的历练，已经很有点后世女强人的风采了。
“王管事，我们这鲸油蜡烛真的只卖十文钱一根吗？别家一样大小的牛油蜡烛都卖一百文钱呢？”
王玄策刚到长安城没几天，完成了李世民寿礼的呈现任务，登州来的第二批鲸油蜡烛和鲸鱼肉干就运到了。
鲸油蜡烛关系着整个大唐的照明大计，王玄策自然是知道李宽非常重视，所以珍宝阁开售鲸油蜡烛的第一天，他亲自过来看看情况。
“香儿姑娘，小号鲸油蜡烛十文钱一根，中号五十文钱一根，大号的一百文钱一根，是王爷亲自定下的。牛油蜡烛卖的那么贵，是因为牛油来之不易，成本高昂，但是我们鲸油蜡烛哪怕是十文钱一根，利润也是极其丰厚的。”
“王爷也真是的，有钱也不知道挣。我们鲸油蜡烛比牛油蜡烛更亮、更耐烧、烟雾更少，哪怕是卖一样的价格，也算是卖便宜了呢。”
香儿现在是典型的商人思维了，估计她也可以算是西市最有名的女商家了。
毕竟珍宝阁的玻璃镜子是大唐一绝，香儿在一定程度是代表着楚王府来掌管珍宝阁。
不过，李宽看问题的角度自然是和香儿不同的。
“香儿姑娘，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没关系，要是在外人面前这样说，传出去了，哪怕是王爷不介意，来福叔也不会轻饶你的。”
李宽有多纵容身边的丫鬟们，王玄策是深有体会的，看到香儿这么说话，也是一阵无奈。
“王管事，我知道了，我就是随口说说。”香儿吐了吐舌头，俏皮的回答。
……
永平坊，东方平正准备出门，去新华书店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书籍出版。
自从《三国演义》开始，新华书店隔三岔五会推出一些新书，或者翻印一些以前的古籍，价格十分实惠，已经成本东风平的定点书屋了。
很多时候，新华书店看书的人比买书的人多，许多买不起书的士子就在书铺里待一整天，默默的看着书，新华书店也不赶人。
“东方兄，走，快跟我去一趟珍宝阁。”
一个胖胖的学子气喘吁吁的来到东方平面前，拉起他的手就要往外走。
“苏兄，我准备去新华书店呢，珍宝阁我就不去了。”
来人是学馆的同窗苏成冠，家境十分优越，但是为人却是很和气，是东方平唯一的好友。
“珍宝阁新出好东西来了，不去你会后悔的，赶紧走。”
虽然是大冬天，但是苏成冠额头上却是出汗了，也不知是刚才跑的太累还是因为太胖。
“苏兄，我真的不去了。”东方平有点无奈，“珍宝阁的东西太贵了，我这囊中羞涩，实在是买不起啊，有这时间，我不如去新华书店看看书呢。”
“这次不一样，蜡烛，鲸油蜡烛，十文钱一根的鲸油蜡烛，去晚了可能就没了，我一听到这个消息，就跑过来叫你呢。”
“啊？鲸油蜡烛？十文钱一根？”东方平有点不大相信。
小时候家道没有中落的时候，东方家也只能勉强备着几根蜜蜡，现在这个情况，根本就用不起蜡烛，一到晚上，除了上床睡觉，别无他事。
“真的，我骗你干啥。赶紧走，去晚了就没了！”
……
珍宝阁的鲸油蜡烛，就像是一阵风一样吹进了长安城千家万户。
十文钱一根，但凡是家中薄有资产的百姓，都是买的起的。
反正买了也不是一天到晚都在用，偶尔应应急，一根蜡烛可以顶一个月了。
至于勋贵人家，那就更不用说了。
以前用牛油蜡烛或者蜜蜡，虽然价格贵，但是一家之主的书房里头必定是有几根的。
如今鲸油蜡烛是十根才等于以前一根的钱，用起来压力立马就下来了。
与之而来的，就是更多的商人涌向了登州，有的是为了从登州进货，有的则是直接考虑有没有可能自己也生产鲸油蜡烛。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哪怕是以前和楚王府有矛盾的世家，也都各自派了人去登州。

第0141章 小日子
今天是除夕，东海渔业也好，各个作坊也好，都让帮工们回家过年了。
天空有点阴沉沉的，傍晚时分，大片大片的雪花，从昏暗的天空中开始纷纷扬地飘落下来。
霎时间，山川、田野、码头，全都笼罩在白茫茫的大雪之中。
“阿娘，我回来啦。”
陈四儿紧赶慢赶，总算是除夕夜前回到了老家。
由于道路上有积雪，平时一天的路程，愣是花费了两天时间，要不是现在钱袋里面有钱了，陈四儿还真怕自己给冻死在路上了。
“四儿，四儿，是你吗？”
一个老妪弯着身子，颤颠颠的从炕上爬了下来。
“四哥，四哥回来啦！”
一个小丫头飞奔到陈四儿怀里。
“五妹，快帮四哥把这些东西放下。”
陈四儿背上背了一个东海渔业发的背包，肩膀上还各自挂着两大包物品。
“阿娘，我是四儿，我回来啦。”陈四儿放下东西之后，赶紧过去扶住了自家娘亲。
陈四儿有兄弟姐妹六个，两个姐姐外嫁了，一个哥哥早年在海上打鱼没了，最小的弟弟也是夭折了，现在家里就剩三口人，要不是实在过不下去了，他也不会扔下生病的老娘和妹妹去出海。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老妪双手扶着陈四儿的两臂，眼泪直接流了出来，“变壮实了，我们家四儿终于变壮实了。”
“四哥，锅里煮了粟米粥，你一定饿坏了吧，我去给你盛一碗。”
“莫着急，我包裹里有很多吃的。”
听到妹妹说大过年家里也就吃粟米粥，陈四儿鼻子一酸，赶紧打开包裹。
“这一包是咸鱼，是我们船队在大海里面捕捞的大黄鱼腌制的，味道非常不错；这一包是鲸鱼肉干，你们一定没有吃过吧？还有这一包是新鲜的冻黄鱼，也就是现在天气冷，要不然前途捕捞回来的黄鱼还真是没法带回来。还有这一包是……”
陈四儿一包一包的从包裹里面取出各种各样的吃食。
“还有，这里有两件羊毛衣，阿娘和五妹你们每人穿一件，可暖和了。”
“四儿，这几个月，多亏了几家邻居接济我们娘两，要不然你可能都见不到阿娘了。这些吃食，你给家里留两包，其他的都给邻居们分了吧，也让大家都过个好年。”
陈四儿所在的村庄在登州府的角落里，文登县城发生的变化，还没传到这里来，大部分庄户的生活都还处于穷困状态。
“娘，你放心，以后你们再也不用挨饿了，楚王殿下来登州了，四儿现在给楚王殿下做事，再等一年，我就在文登县城买一个小院子，把你和五妹接过去住。”
对于要把自己带回来的大部分东西分给邻居，陈四儿完全赞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能够熬到今天，也是邻居们接济的结果。
让五妹放了条鱼进锅里炖之后，陈四儿很快就去把其他吃食送给各个邻居了。
这一下，家家户户都知道陈四儿回来了，知道他出息了。
“四儿，你跟叔说，那出海真的没有什么危险吗？”
“危险自然不能说没有，但是东海渔业船只很大，在海里很稳的。”
“你那工钱，真的像你说的那么高？顿顿都还有肉吃？地主家也没有这么好的吧，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叔，你放心，我说的全部都是真的，村尾的杨七娃也是今天回来的，我们都在东海渔业，他的待遇比我还好呢，你要是不相信，回头你可以过去问问他。”
“四儿，叔跟你商量一个事情，年后你能不能把你弟也一起带上？”
“没问题，我们东海渔业，一直都在招募人手。听我们褚主薄说，开春之后，造船作坊还要更多的人手，有手艺的匠人更是受欢迎。”
……
文登县衙。
李宽坐在主位上，微笑着举起了酒杯，“来，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本王敬大家一杯。”
程处默几个虽然都在县衙附近买了院子居住，不过过年这天，李宽还是把他们全部都请到自己那里去了。
整个大堂里面，摆了三桌，把跟李宽密切的人都安排在了一起。
就连晴儿、云儿这些丫鬟，也有自己的单独一桌。
“王爷，不是我自吹，能让我程处默佩服的人不多，王爷绝对算是其一个，这一碗酒，我先干为敬。”
“从小到大，我阿爷几乎没有夸奖过我；但是前几天来了家书，阿爷居然破天荒的表扬了我几句，从今往后，我尉迟环就跟王爷您混了。”
“还有我，还有我呢。长安城那帮人都不爱带我一起玩，就几位哥哥看得起我，房遗爱今生今世都不会忘记。”
几位少年都是第一次独自在外过年，感情难得的变得细腻起来。
“哈哈~诸位客气了！大家都是为了大唐的繁荣昌盛而努力奋斗，来，一起干杯！”
“干杯！”
“昨天紫霞在街上逛了一圈，觉得文登老百姓脸上都充满了笑容，而我离开长安的时候听说文登是灾区，能够有这么大的变化，都亏了王爷，紫霞也敬王爷一杯。”
这段时间，紫霞觉得是自己人生中最放松的时候。
虽然李宽现在没有表明态度，但是王府里面大家都对自己很尊重，仿佛自己就是女主人一般。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不过，紫霞高兴了，有些人就不一定高兴了。
就像是旁边桌上的晴儿，看到自家王爷跟紫霞在那里低头耳语，脸色就变得很不好看。
“晴儿姐姐，我敬你一杯吧。”
云儿坐在旁边，自然是注意到了晴儿的变化。
这段时间，她也算了解了晴儿在李宽身边的特殊地位，所以有意无意的会奉承晴儿几句。
自家姑娘的出身，是注定不可能成为楚王妃的；最好的结果就是一个侍妾，在勋贵之家，侍妾的地位还真就不比贴身丫鬟高到哪里去。
“你自己喝吧，我一会还要照顾王爷休息呢。”
伸手不打笑脸人，晴儿有点郁闷的回了一句。
天地风霜尽，乾坤气象和。
历添新岁月，春满旧山河。
梅柳芳容徲，松篁老态多。
屠苏成醉饮，欢笑白云窝。
李宽身边，慢慢的开始也有了自己的人马。

第0142章 标点符号
登州府的冬天，哪里都比较冷清。
实在是零下十来度的温度，不大适合外出干活。
就连东海渔业的渔船，都停工了一个月，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再次出海。
“王爷，学馆那里已经全部修缮完毕，随时可以使用。”
褚遂良从门外走来，一边对着双手吹了口气，一边汇报着学馆的建设情况。
“让印刷作坊准备的教材都弄好了吗？”
入冬以来，眼看登州百姓都开始闲在家里，李宽觉得不是个事。
这年头没有手机、电脑，闲着可就真的是闲着。
所以李宽就准备让那些东海渔业的雇员及其家中子弟，一股脑的集中起来读书识字。
但是，这个想法刚刚和褚遂良他们几个一提，一堆的问题就冒出来来了。
书籍、纸张这些就不要提了，课堂和讲授的师傅也匮乏，只好一推再推。
“年前从长安把纸张都运输过来了，这几天正在加紧印刷，已经把蒙学使用的《千字文》先印刷出来了，估计那些水手没几个识字的，初期的话《千字文》就够了。”褚遂良一边说，一边递给李宽一印刷好的书。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李宽随手翻了翻，看到里面一坨的字，眉头直皱。
“登善，你就不能给它加个标点符合吗？”
“标点符号？什么标点符号？”
“《三国演义》你看过吧？本王在这书中就有用标点符号啊，你不觉得没有标点符号，很容易搞混意思吗？”
李宽觉得一阵无语。
自己在写《三国演义》的时候，是有加标点符合的，但是那么多人看了，除了觉得故事看了很爽，书好看之外，居然没有一个人认真思考一下里面使用的标点符号。
看来大家果然都是把它当做杂书看的。
“王爷你是说那些圈圈啊、蝌蚪啊之类的东西吗？”
李宽这么一说，褚遂良总算是明白所谓的标点符号是什么。
“四书五经，自古以来都是没有标点符合的。属下这个《千字文》也是参照礼部制定的版本印刷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我问你，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呢？”
“就是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啊？”
“本王跟你的理解不一样。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你觉得本王这么理解有错吗？”
褚遂良：……
“还有，女人如果没有了男人就恐慌了，你觉得该怎么理解呢？到底是‘女人如果没有了男人，就恐慌了’，还是‘女人如果没有了，男人就恐慌了’的意思呢？同样一句话，不同的人理解不同，这要是放在官府公文上，那岂不是乱套了？”
李宽说的内容，褚遂良从来没有考虑过，猛然间听到不同断句会导致意思完全相反，他也有点懵。
“王爷，那……那我们是给它加上断句吗？”
“《千字文》结构简单，全部都是有规律的四个字一句，已经印刷的就不用在加符号了，但是后面我们作坊印刷的书籍全部都需要加上。”
“属下明白，现在就去重新安排。”
“等一下，这《千字文》，那些学童是怎么记下读音的？”
李宽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现在连标点符合都没有，汉语拼音就更高不用说了，那么难道识就靠死记硬背吗？
“啊？都是师傅一个一个教授的。王爷莫不成有什么新的方法？”
褚遂良也算是学聪明了，听李宽这么问，就猜到了他估计有其他主意。
李宽扶住额头，觉得这个年代的人识字真是好苦，难怪一本一千字的书就要学一年，这完全不能满足自己的要求啊。
“你有没有想过，总结所有汉字的读音规律，用一套简单的音律来统一所有字的读音，让读书人只要记住这套音律就能读所有的汉字，哪怕是一个蒙童。”
“王爷，这个想法也有人在尝试，那就是切字。周顒好为体语，因此切字皆有纽，纽有平上去入之异……”
褚遂良一顿解释，大概的意思就是这个想法很早就有人提出来了，但是很难完成，有些复杂的字很难找到切法。
“这样吧，本王听闻海外极西之国使用一种字母作为文字，利用这些字母应该可以给汉字注音，这几天本王整理一下交给你，你把它完善一下，然后把常见的汉字整理成一个字典，用来帮助大家识字。”
后世的汉语拼音，李宽自然是会的。
但是，现在大唐的官话和一千多年以后的普通话完全不同，自然没有办法照搬了。
而如果要搞一套拼音出来，李宽不觉得自己的水平能够比褚遂良这些大唐顶尖人才更高；自己的优势无非就是见识比他们强而已。
“王爷，此话当真？”
褚遂良突然变得很激动，作为一个读书人，褚遂良对于修书是非常感兴趣的，按照李宽的意思，这是要让自己主持修撰一本基础性的字典，那就相当于以后读书人都会使用，自己岂不是……
“当然，难不成你想让本王亲自去搞？不过，这个速度要快，今天上半年务必完成初版的字典编纂，以后再慢慢修改，所以你也可以找几个相熟的人帮你。”
编书是一项非常耗费时间的工作，所以大家经常会看到古人编写某本书花了多少多少年之类的。
李宽自然受不了一本简化版的字典都要花费几年，这么一来，就只能增加人手了。
“王爷你这么说，属下还真是有几个人选，不过有些人在朝为官……”
“你只要告诉本王他的名字，其他的就不用你担心了。”
褚遂良自己的品级不算高，相熟的人自然也不可能是朝中高官；如果只是普通的官员，李宽觉得以自己如今在李世民那边的地位，要过来还是不难的。
“多谢王爷，属下明天就把名单给出来，一定不会耽误日程。”
褚遂良说完就兴冲冲的出了门。
看来，每个人的追求不同，要刺激他们的激情，还是要对症下药啊。
李宽看着褚遂良远去的身影，心中多了一个感叹。

第0143章 巨大吸引力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文登县衙旁边的互助小学已经开始上课了，考虑到学员的年龄五花八门，李宽也不让褚遂良去区分什么蒙学和小学了，直接按照识字水平进行区分，分成了六个班级。
“刘兄，这里就是楚王殿下新设的学堂，里面的师傅大部分都是长安城请过来的，就连楚王殿下偶尔也会来亲自授课。”
陈锦和刘文飞都已经把第一批货物贩卖出去，繁华文登。
“陈兄，这里真的允许我们商人家的子弟也进去学习吗？楚王殿下亲自授课的话，那岂不是他们算是王爷的门生？”
刘文飞心里在快速的权衡着，要不要跟陈锦一样把儿子从长安接过来。
“不仅商人子弟可以去学习，就是东海渔业、造船作坊、晒盐场等楚王府名下的匠人子弟，也是可以去学习，因为这个原因，登州府各县的工匠最近都在往文登这里跑，都想加入各个作坊。”
陈锦显然是做了一番了解，毕竟是关系到自己儿子的前途。
华夏人一向是非常重视教育的，普通老百姓那是没有办法，供养不起读书人；但凡是家里有能力供养的，基本上都会全力的支持。
互助小学不收学费，还免费提供书籍，各个学员只需要备好笔墨纸砚就可以了。
甚至，如果是在作坊里面有一定级别的工匠，子女入学是一文钱不用花费，还供午饭。
“看来楚王殿下是准备在登州留下一番作为了。陈兄，我一会就安排家中老仆回长安，把犬子接过来这里上学。”
……
造船作坊。
“钱三，听说你家大郎和二郎都送去互助小学上学了？”
“是啊，王管事说我带了四个徒弟，表现很不错，特地允许我家两个娃一起去上学。”
“那……那你的工钱够吗？我听说读书很费钱的呢，以前我们村里面也就地主家的儿子能够读的起，毕竟一本书就要两三贯钱呢。”
午饭过后，作坊里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这些忙碌了大半天的匠人就聚在一起互相聊聊天，八卦一下各种见闻。
“互助小学没有收我的钱，说是免费入学呢，只是王管事说了要让我好好带徒弟，不能藏私，尽快把这飞剪船给造好来。”
钱三憨厚的笑着，脸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不用钱？真的吗？作坊里面还提供午饭给大家吃，这就已经够让人惊喜了，没想到还能送娃去上学，我也赶紧托人让我大哥过来帮工，他的手艺比我好多了。”
……
互助小学的角落里有一间新修建的藏书室，褚遂良的《大唐字典》编纂小组就在这里办公。
“游韶，你觉得把声母和韵母按照这么来怎么样？”
褚遂良邀请的第一个人就是当年同在弘文馆的上官仪，李宽也很给力，大雪天就把他从长安调遣到了楚王府担任功曹参军，参与拼音和字典的编纂。
与他同行的是许敬宗，担任户曹参军，其他还有几个新入弘文馆的士子。
说实在的，李宽当初看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没想到褚遂良眼光这么毒辣，挑选的两个人都是历史上留下鼎鼎大名的宰相级人物。
由他们几个负责编纂拼音和字典，李宽也彻底放心了。
当然，为了提高效率，李宽也会“不经意”的给点意见，比如拼音可以分为声母和韵母，字典可以按照偏旁部首和拼音进行排序之类的。
每每李宽提出一些小意见的时候，都能收获到几位未来宰相佩服的眼神，也算是让李宽好好的过了把瘾。
“登善，这个跟我们前几天讨论的基本上都一样了，只不过韵母有两三个变化，我觉得就按照这个来也行，正好可以让学堂里面那些人试用一下，看看效果如何。”
如果说刚开始的时候上官仪是有点情绪的，那么现在他算是心甘情愿、一心一意的参与到拼音和字典编纂工作之中了。
大家都不是傻瓜，自然清楚这项工作将会是多么大的一个政绩，能够参与进来，是多么大的一个机缘。
所以，这些天他们这帮人几乎都是泡在了这个藏书室里。
反正蜡烛作坊不限量供应鲸油蜡烛，哪怕你要通宵达旦也没有任何问题。
“王爷不是让那些匠人晚上来参加那什么夜校吗，要不我们就让这些匠人来先试用一些拼音。他们很多都是一字不识，正好用来检验这个拼音的效果。”
许敬宗在一旁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延族这个提议好，今晚我们就可以过去讲授。”
褚遂良觉得许敬宗的提议很好，立马就准备付诸行动。
没办法，李宽要求的时间很紧，他生怕要是自己做的慢了，这个“肥活”就被给到别人了。
“印刷作坊就在学堂旁边，我们要不先印刷一部分带拼音的《千字文》？这样那些匠人回家之后也可以自学汉字的读音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基本上定下了方案。
接下来，最耗时间的就是把常用的汉字纳入到字典中，注上相应的拼音。
……
“王爷，这些水手都是我们辛辛苦苦培养了好几个月的，真的要放他们走吗？”
登州府最近来了好几拨长安的人马，其中好几家都想参与到出海捕捞之中。
作为经验丰富的东海渔业，旗下的水手自然是第一个被挖墙脚的，周二福一大早就来到了县衙找李宽，为的就是这件事。
“二福，这些人在接触东海渔业的水手之前，都有过来拜访过我，本王原则上是不反对的。”
要让大唐把目光转向大海，单靠李宽肯定是不够的；所以像是萧锴这样明显是过来捡便宜的，李宽都没有拒绝，甚至还主动提供了帮助。
这种事情，作为东海渔业的船长周二福，肯定是比较难理解的。
“王爷，这样会的话，以后我们捕鱼可能就要跑的更远了，售价也有可能下跌。”
“这些影响本王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二福，你要向前看，出海的人多了，大家投入到造船和培养水手上面的精力自然也就多了，最终是会促进捕捞业的发展，我们也是能够从中获得好处的。”
不管周二福怎么想，最终还是按照李宽的意见在执行，而这直接让登州府的水手成为了一个非常吃香的职业。

第0144章 动了孔家的奶酪
登州府越发的热闹了。
开春以来，城外陆续兴建了好几个作坊，都不是楚王府名下的产业。
而文登码头现在也在扩建，陆续有几艘其他船只开始出海捕鱼，只不过规模也好，捕捞量也好，暂时比不过东海渔业。
与此同时，互助小学的学员们开始全面用上了使用拼音注音和标点符号的书籍。
如果说这个影响暂时还不明显，那么互助小学里入门班使用的《三字经》的出现，则是迅速的传到了长安城。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太极殿中，李世民拿着百骑司从登州搞回来的《三字经》，一脸震惊的读着。
“李忠，这书真的是宽儿组织褚遂良、上官仪和许敬宗几个人编写的？他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最上面，不会是窃取了其他人的成果吧？”
“陛下，从扉页上的情况来看，是楚王和三位士子一起编纂的，但是根据百骑司打探到的消息，这本书的前半部分基本上是楚王殿下一个人完成的，只有末尾的那些是由褚遂良等人补齐的。”
原本的《三字经》当中，有“唐高祖，起义师。除隋乱，创国基。二十传，三百载。梁灭之，国乃改”的字样，李宽自然不会傻傻的照搬，而唐之后的内容，也是没有办法直接拿过来用的。
再加上编写出这么一本启蒙读物，影响实在是深远，李宽不介意给属下的几位士子分润一下功劳，这对于他们以后的仕途大有好处。
如果朝堂上很多大佬都是出生楚王府，以后其他人要找李宽麻烦，心里面就会多掂量掂量了。
这也就有了褚遂良几个编纂《三字经》后半部分的事情出现。
原本李宽还向把三大经典启蒙读物之一的《百家姓》也直接整出来的，但是考虑到姓氏的排名涉及到太多的东西，终归是放下了这个心思。
“这个宽儿，还真是开了窍一样，这两年稀奇古怪的东西接二连三的冒出来。”
“楚王殿下血统高贵，见识不比凡人，微臣认为这也是合理的事情。”李忠不经意的拍了一个马屁，让李世民爽的不要不要的。
“总觉得宽儿应该还会折腾点事情出来，以后但凡是和他相关的事情，以后都第一时间反馈给朕。”
……
兖州曲阜，从汉代独尊儒术以来，地位就变得越发不一般。
而在贞观二年，李世民更是册封孔子为先圣，让曲阜孔家的地位更加尊贵。
作为孔子的三十一世孙，孔颖达是孔家这一代的家主。
在刚刚过去的贞观六年孔颖达升迁至太子右庶子，并兼任国子司业，又与魏征合作撰成《隋史》，加位散骑常侍，可谓是一时风光无二。
现在，他更是奉李世民之命编纂《五经正义》，也就是《诗经》、《尚书》和《书经》、《礼记》、《周易》、《春秋》。
自从汉武帝开时，朝廷便正式将这五部书宣布为经典，被称作五经。
不过，这两天，他的脸色有点难看。
“这个消息准确吗？”
“老师，这是弟子亲眼所见。原本家主让我弟子去登州看看家族产业有没有新的发展机会；弟子偶然间去到互助小学，就是楚王殿下在登州新设的学堂，那里的学员没有一个在都五经的。”卢宣恭敬的站在孔颖达面前，述说着自己的见闻。
“昨天陛下刚刚让礼部推广《三字经》，据说这是楚王殿下亲自带人编纂的，很是不凡，为师还当着陛下的面夸奖了一番，没想到这背后居然还有此等故事。”
孔颖达的脸色有点难看，天下读书人必读《论语》、《孟子》和五经，这已经是几百年形成的惯例了，没有哪个学馆敢轻易打破。
“各地蒙学教授《千字文》，一两年以后才会慢慢开始学习《论语》和五经，会不会是因为互助小学的那些人都还没有开始学经典？”
李宽是大唐亲王，孔颖达还是不大愿意相信一个亲王会去做这种挑战儒学地位的事情。
这是不自量力啊。
“老师，我刚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那互助小学有两个班，除了入门班和夜校是教人识字的，后面的学员都是到了该学习经书的时候了。可是弟子私下打听了他们的课程，每天教授的都是算学、律法、书法、医术和史书，甚至连骑射、抚琴都有人教授，就是没有一个人负责讲授经学。”
卢宣觉得自己总算是找到了李宽的一个大辫子，心中很是激动，说话的语气也是斩钉截铁。
“哼，我儒家几百年的道统，绝对不能败在一个黄口小儿手中。宣儿，你也一路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这事为师自有打算！”
……
看着桌前一堆弹劾李宽的奏折，李世民有点烦。
“李忠，那个孽子什么时候又得罪了这么多人？怎么礼部、国子监和御史台都这么多人弹劾他？”
“陛下，楚王殿下最近似乎都在忙着那个互助小学的事情，据说经常亲自在学堂里负责算学的教授，还编纂了独一无二的算学教材，不应该得罪什么人了啊。”
“没得罪人，那怎么会这么多人弹劾？今天在朝堂上面，连孔颖达都站出来说那个孽子与民争利，纵容属下经商，不尊先圣；甚至还有御史说他违背朝廷禁令，私藏重弩，意图谋反。你跟我说他没得罪人，你自己信吗？”
被李世民喷了一脸口水，李忠拼命地想着这段时间登州过来的情报，“陛下，孔司业说的与民争利也好，经商也好，甚至御史弹劾的私藏重弩，微臣都能说出点缘由来，但是那个不尊先圣，似乎有点奇怪。”
毕竟是专业搞情报的，李忠很快就从里面找出了一些疑问点。
有的时候，没有疑问的内容，反倒是最有疑问的。
“不尊先圣？”
经李忠一提醒，李世民倒也对这一条弹劾觉得奇怪，隐隐觉得抓住了什么。
“莫非那个孽子这次招惹了孔家？李忠，你去查查，看看孔颖达最近都见了什么人，也盘点一下，看看那个孽子最近做的什么事情跟孔家有冲突。”

第0145章 釜底抽薪
孔颖达不算是一个官场高手，他弹劾李宽的缘由很快就被李忠调查清楚了。
而在孔颖达的带头下，弹劾李宽的事情闹得越来越大，只不过闹着闹着，就扯到科举上面去了，方向完全被带歪了。
一方不断的强调互助小学的教学不尊先圣，误导学员；而李宽则是上书自辨称互助小学的学员主要是冲着科举的明法科、明算科等少数几个科目去的，没有考明经科和进士科的打算。
朝中世界出生的官员乐的看到孔颖达和李宽在那里掐架，也在那推波助澜，最终李世民顺水推舟的抛出来一个科举改革，削掉了一些意义不大的科举科目。
科举这事，孔颖达自然是支持的，这让读书人有人进入朝堂的正式途径，对于促进入儒学的发展是非常有用处的。
而世家虽然也知道朝廷推出科举的本意是为了扩大人才的选拔范围，打破九品正中制的残留影响，削弱世家对朝堂的影响力。
但是，他们并不认为自家子弟从小读书会比那些半路出家的寒门子弟差，所以警觉性并不是很高。
事实上，科举虽然从隋朝就有了，寒门子弟通过科举进入朝堂的，着实不多；而按照原本的历史，到了唐朝中后期，世家适应了科举之后，更是迎来了一波人才爆发，崔家、郑家等世家在朝堂上的影响力反而比唐初还要大。
“陛下，奴婢去到登州，详细的请教了楚王殿下关于科举改革的看法，他就提了两点，一点是科举改革应缓缓而为，不可一次性变化太大；另外一点，他要求科举试卷进行胡名、誊抄后再阅卷。”
李宽以前专门和李世民讨论过削弱世家的事情，也提过科举需要改革的事情，再加上这次事情的源头和他也有关系，所以李世民专门派贴身太监兰和跑了一趟登州府。
“胡名、誊抄后再阅卷？”李世民眼前一亮，立马就想通了里头的厉害之处。
“去召几位重臣过来，再讨论一下科举改革的事情。”
李世民心中有了决断。
最终，孔颖达怼李宽，搞来搞去，却是帮李世民完成了削弱世家的重要一步棋，也不知道孔颖达知道事情的真想之后，会不会吐一口老血。
……
贞观七年六月，李世民正式昭告天下，宣布了科举改革的事情，新的规定将会从贞观八年初的春闱开始适用。
大唐的读书人就被一个新的消息震动了。
其实主要是长安城的读书人，因为大唐科举一年一次，外地的来回不方便，要么放弃科举，要么就留在长安城。
“他李宽算什么东西，凭什么主持编写《大唐字典》，父皇同意过吗？”
李泰气急败坏的把一把厚厚的字典摔在了地上。
“王爷，其实依属下看来，这《大唐字典》并没有比《说文解字》好在哪里，只不过是采用了楚王折腾出来的那什么鬼画符一样的拼音而已。”
“你说没什么好有啥用？父皇觉得好，那就足够了！你没听说吗，父皇要礼部把这拼音向整个大唐推广，那新华书店最近出的书，基本上上面都有拼音，甚至还有一本册子是专门介绍学习拼音的。”
李泰一向自认为是皇族当中最有才华的，虽然之前有一段时间被李宽抢了风头，但是在李泰的不断努力下，再加上李宽近来比较少作品问世，李泰重新找回了当年的感觉。
可惜，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多久，就接二连三的被《三字经》、《大唐字典》等一系列的组合拳给击碎了。
“魏王殿下，前段时间听说孔颖达和楚王闹得比较不开心，要不我们去找一下他，联手弹劾楚王？”
“弹劾？弹劾他什么？李宽搞出这个东西来，是促进更多人识字的，越多人识字就意味着孔家门徒越多，他孔颖达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反对？”
“哎，这楚王也太没有原则了，人家孔颖达都打上门了，他居然还在帮他。”
“妇人之见！李宽哪里是在帮孔颖达？他那是在讨父皇欢心！本王就纳闷了，他一个过继出去的庶子，注定是和皇位没有缘分，为何总是不接受本王释放的好意？”
“王爷也莫要丧气，楚王殿下一样没有接受太子殿下的招揽呢。”
……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李宽接连搞出几个大动作，立马就吸引了无数的落魄士子把眼光转移到登州府。
褚遂良也好，上官仪也好，亦或是许敬宗，以前在长安城固然是有一些名声的，但是远远谈不上出名。
可是如今，他们三的名字已经响彻云霄，就连李世民也是耳熟能详了，以后前途注定不会差。
最关键的是，他们做的是流芳百世，千古留名的事情。
这就是大部分读书人的梦想啊？
去登州！
扬名立万！
这成了这段时间不少士子的选择，东方平就是其中一个。
“东方兄，你真的决定去登州投奔楚王殿下吗？”
苏成冠在一旁看着东方平收拾行李，脸上一片惆怅。
东方平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所以去登州，只要他自己想好了就行；可是苏成冠却是有父母在长安城，他们希望自己走正统科举，如朝为官，短时间内自己根本就说服不了父母改变主意。
“苏兄，楚王殿下才华横溢、志存高远，又深得陛下喜爱，此去登州大有可为啊。”
“楚王再厉害，终归只是一个亲王，已经升无可升了，东方兄，你要慎重考虑啊。”
“前几天我在新华书店看到一本楚王殿下亲自撰写的算学书，里面的内容我很多都根本看不懂。苏兄，你知道的，我对算学是最感兴趣的，哪怕只是为了算学，我都是会去登州一趟的。”
“明算科虽然也是朝廷科举科目，但是前途有限，哪怕是吏部最终绶官，也只能去户部当一个九品芝麻官，终其一生都很难升迁。”
苏成冠也算是真心为好友考虑，奈何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最终还是没有说服东方平留下来。

第0146章 要逼自己出海吗
文登码头比一年前宽广了不止一倍！
以前是只有东海渔业的船只停泊在这里，现在是长安来登州的登州出海捕鱼回来的，每天都有船只络绎不绝的停靠、离开。
码头上单单依靠替船只装货、卸货的帮工，就有一百来号人，并且这个数量还在不断的增加。
东海渔业旗下的晒盐场，规模也在不断地扩大，单单盐工就已经有超过一千人；由于精盐没有直接贩卖，所以其他船队捕捞回来的鱼获都统一卖个咸鱼作坊。
当然，这种局面肯定是暂时的，在盐场几里外，同样的晒盐场，已经有好几家在建设中了，可以预料到，在不远的将来，登州将成为大唐最大的产盐地。
盐业作坊的盐工数量很多，但是蜡烛作坊的帮工数量却是更加吓人。
由于鲸油需要从油脂里面提炼，加工成蜡烛的话又还需要在模子里面成型，一只鲸鱼就能制作几十万跟蜡烛，需要的帮工数量就非常吓人了。
“王爷，这一片全部都是蜡烛作坊的区域，左边是提供给外地帮工居住的屋子，右边是仓库，后边是加工区域，目前整个蜡烛作坊容纳了超过一千两百名帮工，如果后续鲸鱼的捕捞数量增加的话，那么蜡烛作坊的人手也还要增加。”
王玄策一脸自豪的给李宽介绍着作坊的情况。
这半年来，登州可谓是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老百姓的生活水平迅速提升。
“总共在我们各个作坊帮工的人有多少？”
对于有后世眼光的李宽来说，就业率是一个十分需要关注的东西。
登州府原本并不是一个多么大的州府，所有的人口加起来也就几十万人，其中大部分还都是各个村里的农户，居住在城里的人不超过三成。
“王爷，直接在王府产业里的帮工大约有五千人，不过如果算上其他各家的作坊，登州府在作坊里面干活的人数应该超过了一万人。”
“这么多？”
“木头作坊、帆布作坊、渔网作坊、打铁铺子以及其他家的晒盐场、造船作坊……总共容纳一个几千人，也不算多。”
听王玄策这么一说，李宽也就想通了。
这个年代的产业链虽然不像后世那么长，但是造船作坊也好，东海渔业也好，延伸出了很多需求，都让登州府各地突然之间多出了很多的各种小作坊、小铺子，这些对吸引新的就业，帮助是非常大的。
“一个捕鱼业，解决了登州老百姓的吃饭问题。也算是把许多人从农田里解放出来了，要不然一时半刻，估计要招募人手都有点困难啊。”
“王爷您说的太对了，最近一段时间，帮工的招募发生了一些变化，登州本地人已经比较难招到了，往往新招的是莱州等周边州县投奔过来的。”
“哪里来的都没问题，只不过一下子涌入很多外地人，城内的衣食住行你要跟淳于难协调好，别出现乱子了。”
“王爷您放心，那个淳于难最近总算是想通了，也开始兴建作坊，买船出海了，对王府的事情比较配合。”
“哼，算他识相，否则本王正准备收拾他呢。”
【叮咚！任务完成！】
李宽突然听到久违的声音，有点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任务完成？”
“啊？王爷您说什么？”
王玄策在一旁有点迷糊的问道。
“哦……没什么，你去忙吧，本王先回去了。”
李宽突然想起去年那个什么“全才系统”给自己布置过一个任务：
【一年内让登州府变成人人有饭吃，各个有衣穿的繁华城市】
莫非现在就算是完成了？
按照自己的理解，现在的登州城离繁华还有不少差距呢。
看来，这个系统入乡随俗，繁华的标准都是按照这个时代来计算的了。
李宽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县衙，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看看任务的奖励，看看有没有惊喜；这段时间，为了发展捕鱼业，单单兑换望眼镜、渔网和精盐提炼的原材料就几乎把自己的积分给花光了，正等米下锅呢。
“嘭！”李宽匆匆的回到自己房间，把薛礼、席君买和晴儿等人都留在了外面。
“系统，领取任务奖励。”
回到房间，李宽深呼吸一口气，有点激动的发出了指示。
【请确认提取】
刚刚说完，界面上就出现一个任务奖励的界面。
“确认。”
没有太多花哨的反映，面板上出现一本《高级航海技巧》。
“我去！”李宽差点想搬起凳子把那面板砸了。
航海技巧？
这玩意有什么用？
难不成让自己去当哥伦布？
就这个年头的造船技术，哪怕是自己有《初级造船技术》的加成，要横跨太平洋或者来个环球航行，那也是十死无生的事情啊。
自己堂堂一个亲王，小日子过得很滋润，为何要去出海？
在船上一飘就是一年两年，疯了吧？
“系统，可以更换奖品吗？哪怕是奖励一颗土豆、一个番薯或者一根玉米也可以。”
李宽一直想在系统中兑换一些高产的粮食作物出来，可惜从来没有如愿。
【不可以，宿主可以拒绝接受任务奖励，不过没有任何补偿。】
当我傻吗？
李宽幽怨地看着面板，没有任何补偿，《高级航海技巧》再鸡肋也还是有点用啊。
反正东海渔业迟早是要去搞外贸的，到时候自己总能利用这些知识指点一下周二福他们吧。
算了，不纠结了，纠结也没意义。
还是去看看积分兑换界面有没有变化，上次自己领取了《初级造船技术》之后，兑换栏里面就多了一些船只相关的物品，希望这样也能多一些选择。
“海图？就多了这么一个商品？”
要不是看在完成任务之后，积分上涨了两百分，李宽是真的要被搞郁闷了。
【宿主，请不要冤枉系统，明明不止一个商品】
“东海海图、南海海图……一个海图分成十份，这就叫不止一个商品吗？”
破系统难得主动的说句话，结果还不如不说。
这破玩意，不会是想逼着自己去出海吧？
千万别哪天突然扔出一个任务，要求自己必须横跨太平洋之类的，那就完犊子了。
趁着系统暂时没有反应，李宽赶紧退出来，出了房间！

第0147章 遣唐使要回国
“今天本王要教大家的是乘法法则，一一得一，一二得二，大家跟着念。”
最近几天，李宽都跑到了互助小学当老师去了。
“王爷请留步，学生东方平，有一个疑问请教。”
东方平不顾薛礼和席君买戒备的眼神，屁颠颠的跑到了李宽面前。
“东方平？新来的师傅？”李宽看着这个面生的书生，露出了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笑容。
“是的，我是十天前加入互助小学的，当时是褚主薄招募进来的。”东方平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这段时间，李宽鼓励自家所有作坊的人帮工在晚上都到互助小学上课，课堂不够的就安排师傅去到作坊里上课，反正鲸油蜡烛是自家生产的，不缺！
对于上了年纪的帮工，这项要求没有太大的反响，但是对于那些年轻人来说，吸引力是空前的。
当然，吸引力大，主要是因为李宽让各个作坊制定了一个政策，识字达到一定程度可以提高一级的工钱。
这么一来，对师傅数量的要求就非常多了，东方平他们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加入了互助小学。
“你有什么疑问？”
看着东方平手中的《基础数学》，李宽眼前一亮。
这本书是李宽亲自撰写，里面的内容没有多大的新意，也就是小学一两年级的水平，但是却是首次引入了阿拉伯数字，还放在了长安城新华书店进行售卖，可惜据说销量惨淡。
没想到却是在东方平手中看到了。
要知道，哪怕是在互助小学，李宽也是准备等那帮学员掌握了一些基本的数学知识之后再教授阿拉伯数字的。
“王爷，学生觉得这书里面的算学符合和那叫做阿拉伯数字的东西，对于学习算学非常有用，但是我没有在互助小学看到有人教授，想问王爷，学生是否可以在算学课上教授？”
李宽眼前一亮，没想到居然碰到一个识货的，“夜校那里，初期的目的是教授他们识字，这算学可以缓一缓再教授。不过小学里面，如果识字达到一千字以上的班级，你可以去教授。”
东方平愿意主动的去推广阿拉伯数字，李宽自然不会反对。
之前只是觉得褚遂良他们基本上对算学不感兴趣，大部分学员又连识字这一步都还没完成，所以李宽才没有教授。
“王爷，学生还想请教一个问题，这有了《基础数学》，是不是还有更高级的呢？”东方平满怀期望的看着李宽。
“自然是有的，但是本王现在没空去编写，怎么，你有兴趣？”
“这……学生可以吗？”
东方平激动的满脸通红。
“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先整理出来给本王先看看。”
李宽也不清楚东方平水平如何，只能先看看。
“王爷放心，学生马上就去开始整理。”
……
文登码头，来了两艘造型比较怪异的船只，从船上下来一群衣着特别的人群。
“犬上君，这里就是文登码头了，上次我们从这里登陆的时候，码头上冷冷清清，几乎没有人影，如今我都快要认不出来了。”
“听说楚王殿下在凉州城待了大半年，凉州就从西北边陲军镇变成了繁华的州府；如今楚王殿下来登州也快一年了，这里大变样了，也是正常的。”
虽然李宽一直不待见犬上山田，不过这倭人逢年过节却总是亲自去楚王府送礼，不管李宽在不在都是这样。
还真是有点“楚王虐我千百遍，我待楚王如初恋”般的精神。
文登码头目前并没有专门的管理人员，犬上一行人上了码头之后，找了个人问了下李宽的住处，就径自在一帮人的围观下离开了码头。
“王爷，门口来了一群人，说是故人来访。”
这几天天气有点热，李宽躲在县衙后院听紫霞弹琴，喝着冰镇酸梅汤，没想到居然有故人来访。
“故人？”李宽一时猜测不到会是谁，“请他们进来，本王现在就去大堂。”
“下臣犬上山田见过大唐楚王殿下，一年不见，王爷风采依旧啊。”
犬上一看到李宽出来，立马脸上堆满了笑容。
“小犬？原来是你们啊。你不在长安待着，怎么跑到登州来了？”
李宽看到眼前的居然是倭国的遣唐使一行，倒是有点意外。
“王爷，下臣来大唐已经两年了，所以想回去先跟国主汇报一下此行收获。想到王爷一向对下臣关照有嘉，特意下船在拜访一下王爷。”
听犬上山田这么一说，李宽倒是明白了啥情况。
感情这帮倭国人在大唐学了点东西，准备回去向自家主子邀功了。
历史上，倭国遣唐使回国之后都得到了重用，也难怪犬上想要回去。
“此去一别，再相见就不知道是何时了。小犬你们就在登州盘桓一段时日吧，也好让本王尽尽地主之谊。”
李宽突然想到，这帮倭国人回国不知道带了什么东西回去。
按照之前自己的想法，除了佛教典籍和四书五经这些书籍随便他们携带，其他的东西都是能不让他们带就不带的，特别是算学和农业、炼铁等相关的书籍，李宽是一本也不想让他们带走。
至于他们回去之后凭借着自己的了解去默写出来，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怎么也得给他们增加一点难度，再说了，遣唐使平时没有机会得到这方面的教授，想要默写也不见得能够写出什么东西来。
现在犬上山田自己送上门来，李宽自然就要好好的查一查他们船上到底带了什么东西了。
不过，人家好歹是一国之臣，自己的手段也不好搞的太过野蛮。
“多谢王爷，下臣正有此意。”
这一年来，长安城里的咸鱼也好，鲸鱼也好，不少东西都是从登州而来；所以犬上他们也有心在登州看看能不能有别的收获。
特别是登州咸鱼背后的精盐，犬上是垂涎欲滴，想要搞清楚它的制作方法。
这样一来，两个各怀鬼胎人，立马就眉笑眼开的达成了一致意见。
只不过，最终谁笑到最后，就要看谁的手段更加高明了。

第0148章 新式海船
文登来了倭国人，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王爷，听说那帮遣唐使是来找你的？”
程处默几个闻讯也赶到县衙，反正闲着也是没事，过来凑凑热闹。
“你们今天没出海？”
李宽刚安排下人带着犬上他们去附近的客栈住下，就看到程处默几个大摇大摆的进来了。
“哎，每次出海不是捕捞大黄鱼就是鲸鱼，那个大黄鱼就不用说了，一点意思也没有。捕捞鲸鱼倒是有点刺激，但是玩多了也就那样。”
得！
这帮二代们是把出海当作玩乐了，一旦没有了新鲜感，就没激情了。
“那你们这是准备回长安了吗？”
“回长安干嘛？回去更没意思啊。还不如跟着王爷混，时不时的有点新鲜玩意呢。”
程处默好不容易逃出长安城，显然不想那么快回去。
“王爷，你说倭国孤悬海外，这过了倭国，外面是不是全部大海了，还会不会有其他国家呢？”房遗爱问了一个大唐这个时代的人们很难回答的问题。
不过，他问对了人。
“自然是有的，这世界上，大海的面积是比陆地要大好几倍，怎么可能没有其他的国家呢？”
李宽虽然对世界地理也不精通，但是怎么也知道七大洲五大洋，知道大唐之外还有很多大陆。
不说别的，美洲大陆的土豆、番薯和玉米，他就惦记很久了。
然并卵，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过去的。
“听说南洋那边还有林邑国和狮子国，极西之地还有波斯国，难道除了这些国家，还有其他的吗？”
尉迟环显然比房遗爱读的书要多那么几本，问的问题还算正常。
“大唐地域辽阔，但是外面的世界，远比大唐要大的多；本王之前听一个游方道士说，在大海的对面就还有一片广阔无比的大陆，那里有亩产几千斤的粮食。”
“亩产几千斤？王爷，你……你没说错吧？”程处默一脸不信的看着李宽。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反正那道士是这么说的。还有那大海南边，也有一块极大的大陆，上面有一种动物是肚子里有个口袋的呢。”
反正什么锅都是游方道士背，李宽随口“胡诌”了几句。
假作真时真亦假，是真是假，现在争了也没有意义。
“王爷，要不我们跟倭国遣唐使去倭国看看？”程处默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吓得李宽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去倭国？那可不比出海捕鱼，在海上漂泊十几天算是快的，慢的话一个月也是不奇怪的，你就不怕回不来了？”
这几个家伙，虽然做事情很没谱，但是都是程家、尉迟家和房家的嫡子，这要是在登州给整没了，李宽绝对是要吃不了兜就走。
“倭国遣唐使都不怕，我们怕什么？再说了，我们的船比他们大，应该更加安全啊，并且这段时间出海，我们也算是经验丰富了，没什么好怕的。”
程处默一副无知者无畏的表情，越说越兴奋，似乎马上就要出海了一样。
“对啊，王爷，我们一起去倭国看看吧，听说倭国的女人……”尉迟环露出了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
“嘿嘿，我也觉得在登州待了有点腻了，去倭国看看是个好主意。”房遗爱也在一旁凑热闹。
“不行，我不同意，太危险了！”
李宽觉得很是无语，自己有《高级航海技巧》也没想过要出海冒险，没想到那几个出去打了几次鱼的家伙就觉得自己可以征服海洋了。
虽然东北亚的海域远远没有南洋这么复杂，但是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仍然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特别是在海上要是遇到了飓风，呵呵，那就真的只能呵呵了。
“王爷，好消息，好消息啊。”
就在这个时候，王玄策兴冲冲的从外面跑进来了。
“啊，几位郎君都在啊，正好，可以一块去看看。”
“什么好消息？”不等李宽问话，程处默倒是一脸好奇的站了起来。
“好叫王爷和几位郎君知道，造船作坊的第一艘飞剪船建好了，戴全正在带着人在水里测试呢。”
“飞剪船建好了？”李宽脸上一喜，这可着实算是一个好消息，“走，去看看吧。”
不管去不去倭国，这个飞剪船对登州的意义都很不一样。
有了它，单单登州到长安的水路就至少可以消减两三天，更不用说出海去捕鱼可以节约更多的来回时间了。
……
李宽一行人来到文登码头的时候，那里已经站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群。
只见不远处一艘造型奇特的船只在快速行走，中间时不时的来一个转向。
“王爷，那个就是新式的飞剪船，今天刚刚建好，戴全就迫不及待的带着一帮水手上去测试了，稍等一会就会靠岸。”
王玄策给李宽解释着目前的情况。
“王管事，这飞剪船似乎比东海渔业旗下的任何一艘船都要快呢。”
程处默现在也算是个出海经验丰富的人，对于船只的性能还是了解的不少，只是站在岸上看了一会就感受到了飞剪船的航速优势。
李宽倒是没什么感觉，因为不管是之前的海船还是现在的飞剪船，都跟后世的没法比。
就眼前这飞剪船，目测航速最多也是一小时五公里，不比跑步快到哪里去。
“走，我们去造船作坊看看。”
李宽估摸着这船最终还是要回到造船作坊，毕竟没有正式交付使用；另外，也想看看其他的飞剪船进展如何了。
而在船上，负责测试的周二福和戴全都一脸兴奋。
“这船建设的这么低，原本我还不理解王爷为何这么要求，现在看到它在海里这么稳，我算是想明白了，这船绝对是最耐风浪的。”
戴全开心的在船上走来走去，时不时的把头探出船舷，看看水面的情况。
“这船确实是好，船头建成空心的之后，漂在水里会自动往上翘，劈着浪前进，这样速度快了很多。”
周二福对船只的理解，比戴全还要高，更是能够感受到这飞剪船的不凡。
“王爷总是能够不断给我们惊喜啊。”
“船长，王爷好像来了。”
高高的桅杆上，杨七娃拿着望远镜，发现了岸上的李宽一行。
“掉头，今天的测试就先到此为止！”

第0149章 怕什么来什么
楚王府下属的造船作坊占地面积挺广的，有七八个专门的船坞，里面不断的有工匠在忙碌着。
没让李宽等多久，周二福和戴全就驾驶着飞剪船回到了船坞。
“走，我们也上去看看！”
不等他们跟李宽汇报情况，程处默几个就忍不住上船看新鲜了。
“起帆！”
房遗爱撸起袖子，把一个水手挤到了边上，自己开始扬帆。
飞剪船多的有五六张帆，眼前这只小了点，也一样有三张帆，自然不是房遗爱一个人就可以搞定的。
“二福，再开出去溜一圈吧。”
等李宽下令之后，船只才真正的开始缓缓的出了船坞，然后越来越快。
“哇！王爷，我们就开着这艘船去倭国吧。”
站在船头，程处默的袍子被海风吹得呼呼作响，摆出了半个泰坦尼克号的姿势（缺个女主角），感受着船只快速的航行。
“对啊，王爷，就这船了，绝对万无一失，太稳了！”
尉迟环也在旁边左看看右看看。
我什么时候同意去倭国了？
李宽拿程处默几个没辙，感觉自己哪怕是不同意，他们也会偷偷的溜出去。
这要是真的偷溜出去了，能不能回来还真不好说，毕竟除了倭国人，登州府就没有人知道去倭国的航线该怎么走。
航线都不知道，这可是出海的大忌啊。
“去倭国的事情，要从长计议，做好准备才行。”
为了避免这两天那几个家伙就偷溜走了，李宽只能这样先说。
【你有新的任务，开辟一条新的航线】
我去，怕什么来什么！
才隔了没多久就再次听到系统的声音，李宽突然觉得一点都不开心。
“什么航线？”
【什么航线都可以，大唐去海外的就行】
呼！
麻蛋！
好在不是让自己去环游世界，算了，倭国离登州不算远，顺利的话来回一个多月就足够了，那就去看看吧。
不去也不行啊。
“戴全，继续扩大造船作坊的规模，这飞剪船，可以多建设几艘。”
在船上感受了一把，李宽虽然不专业，但是也能察觉比之前捕鱼的船只要稳很多。
出海航行，船只的稳定性是最重要的，否则建设的再高大，一阵大风就把你吹翻了，那也没有意义。
……
“王爷，基本上打听清楚了，倭国人的两艘船上，装的大部分都是各种各样的书籍。”
这几天，李宽主动招待犬上一行吃了几顿饭，还把倭国遣唐使的人都尽可能邀请过来了，乘着这些机会，王玄武带人偷偷的摸上了他们的船。
“都是些什么书？”
在李宽看来，所谓的遣唐使，就是来偷师的，自然是要多防范一下；如果倭国人只是学佛法儒学这些李宽乐意看到的内容，那自然是没问题的，要不然当初在长安城，李宽也不会特意支持倭国人去国子监学习。
但是如果他们把大唐的农业、炼铁、纺织、造船等技术偷回去，那就能拦住多少尽量拦住多少了。
“大部分是朝廷赏赐的佛法经书和四书五经，但是也有不少其他杂书，《神农本草经》、《齐民要术》、《九章算术》等等，就连王爷放在新华书店卖的《基础数学》都有几本。”
“果然贼心不死。”李宽眉头一皱，“还有其他什么东西？”
“除了书籍，剩下的主要是各类瓷器、丝绸、农具、刀剑和羊毛线、蜂窝煤等物品，杂七杂八的比较繁杂，每样东西都不是很多，但是种类比起齐全。”
“今晚我邀请犬上他们来县衙喝酒，你找几个手脚麻利的兄弟们，带上火油去把他们的船都烧了。”
一不做二不休，李宽觉得一个技术落后的倭国更加符合大唐的利益，不该心软的时候自然不会心软。
“王爷放心，属下绝对不会让这船上的任何东西流向倭国。”
……
“来，小犬，本王敬你一杯，这次本王准备带一个船队，跟你们一起去倭国看看。我们大唐是礼仪之邦，倭国来朝拜，我大唐也要去倭国表示一下，大家多交流啊。”
文登县衙，李宽跟犬上山田一行正觥筹交错的喝着美酒。
倭国遣唐使最近在李宽这受到的接待，跟长安城的时候一比，那是天壤之别。
犬上也是满心欣喜，觉得自己这两年来到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楚王殿下总算是认可自己这个朋友了。
“王爷人中之龙，风采冠绝长安城。能……能够屈尊前往下国，国主一定……一定热情招待，包殿下……包殿下满意。”犬上山田喝了不少酒，舌头都在打卷，“我们倭国，别的……别的比不上大唐，但是……但是姑娘们伺候人的本事绝对……绝对一流。”
“来，九条，我程处默敬你一杯，下回再来长安城，我带你去怡红楼开开眼界。”
县衙大堂，李宽、程处默、尉迟环、房遗爱亲自作陪，跟犬上山田、九条信一这两遣唐使的正副使觥筹交错。
倭国人也是特别爱面子，并且很讲究阶层，李宽几个都是大唐顶级勋贵，这让犬上和九条心中开心至极。
“犬上君，犬上君，不好了，不好了！”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在楚王府护卫的作陪下闯了进来。
李宽看到大堂门口王玄武已经回来，很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之后，脸上露出了微笑。
“混账！没看到我正和楚王殿下喝酒啊，有什么事不会明天来客栈说？”被自个属下一吓，犬上的头脑稍微清醒了几分。
“船……船没了。犬上君，船没啦！”
“什么？你说什么船没了？”九条的酒量比较不错，还没喝醉，听说船没了，浑身打了个冷颤，猛地站了起来。
“九条君，我们的船着火了！着了大火！全部……全部烧没了。”
“啪！”九条一巴掌扇了过去，“着火了你不会灭火吗？你跑过来干什么？”
犬上这个时候脑子也一下变得清明了，立马对李宽说了声“王爷，失陪了”之后，风一样的冲出了衙门。
“都站着干什么啊，快，快去帮犬上君灭火啊！”李宽大吼一声，也跟着出了门。

第0150章 备货
当犬上和九条气喘吁吁的跑到了文登码头的时候，大火已经差不多熄灭了。
倒不是说有谁灭火灭的及时，而是船上能烧的都烧的差不多了。
整艘船只已经有一半沉在了水里，剩下一半露出水面的也只剩下一副黑乎乎的架子。
“完了！完了！”犬上一个踉跄，跪倒在石板上。
倭国遣唐使来长安的时候，是带了不少金银的，但是经过两年的花销、送礼，最后剩余的一点资金全部都用来购置书籍、物品了。
不客气的说，要是大唐不管他们，犬上一行人连吃饭都是个问题了。
“犬上君，节哀顺变。”
李宽也不好多说啥，毕竟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虽然这个年代的倭国没有给大唐造成什么危害，但是……
“王爷，下臣恳请王爷伸出援手！”
犬上说完就跟九条一起跪在了李宽面前。
“你们放心，刚才本王不是说过了吗，本王会带领一支船队访问倭国，到时候你们一起跟着就可以。”
李宽还指望着发挥一下倭国遣唐使中船员的航海经验呢，只要不让他们去最先进的飞剪船上，其他的船只看了就看了，鬼知道这两年他们偷偷的去看了多少艘船？
“多谢王爷！”犬上嗙嗙嗙的磕了三个响头才起来，“王爷，下臣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
“小犬，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只要本王能够帮上的，一定帮忙。”
“就是……就是……”犬上难得的有点忸怩了起来，让李宽看了一阵别扭。
“王爷，犬上君的意思，属下猜测应该是能不能帮忙准备一些书籍，好让他带回去给倭皇交差。”王玄武在一旁插话道。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犬上朝王玄武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放心，包在本王身上了。正好本王也还有一些物品需要准备，这几天小犬你就在客栈安静的等待，等货物都备好了，选一个良辰吉日，我们就出发！”
……
文登县城大街，一派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
李宽跟王玄策、褚遂良几个商讨了一下，很快就定下了出海携带的物资。
吃的喝的穿的这些就不用说了，每艘船都装了一些，避免出现意外的时候大家没有吃了。
剩下的主要就是考虑携带哪些货物价值差异大了。
“那就瓷器、镜子、蜡烛和羊毛衣吧，第一次去，船队规模也有限。”
几个人的观点差异并不大，最终李宽一锤定音的决定了需要准备的东西。
除了镜子在登州可能货不多，其他的都没什么问题，以后提前备好货之后，就简单了。
“王爷，这次出海，三艘船需要的水手也不少，但是估计有些人不一定愿意去……”王玄策经常跟那些水手接触，知道出海打渔，就已经是很多人能够接受的极限。
如果要去倭国，很多人都担心风险太大。
“没事，愿意去的就去，不愿意的不强求，不过，那些不愿意去的，以后就只能在东海渔业做最普通的帮工，永不升迁。”
东海渔业现在有十几艘船，凑齐三艘船只的人员还是没问题的。
再说了，楚王府护卫当中现在也有不少人能够当水手使用，实在不够的话，也是可以应急的。
……
太极宫，御书房。
“陛下，这是百骑司最近一次传来的登州情报。”
李忠今天一看到消息内容，就赶紧拿过来给李世民了。
“嗯？这个李宽，搞什么名堂？那些倭国人不是都已经离开长安一个月了吗，怎么和那个宽儿搞一块去了？”
李世民看到情报上说，倭国遣唐使在登州停留了好多天了，每日都跟李宽觥筹交错的喝着酒，有点想不通李宽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宽儿不是很讨厌倭国人的吗？
“陛下，百骑司也觉得奇怪，但是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听说楚王殿下跟倭国人有什么特别的交易。”李忠替李宽解释了一句。
李世民有多重视李宽，李忠是最清楚的；要是因为自己的一个情报，搞出什么幺蛾子出来，他觉得最终倒霉的一定不会是李宽，更不会是李世民。
“让礼部派人去登州，催促一下倭国人，让他们要么回长安，要么赶紧回国，不要待在登州。”
李世民总觉得倭国人在登州，李宽会搞出点什么事情来，还是让那帮人赶紧回国得了，省的到时候自己又要给那个孽子收拾烂摊子。
……
文登码头今天比任何时候都要热闹，一大早就有不少人往船上搬东西，到了辰时，李宽一行人也来到了码头。
“王爷，这是我昨天去庙里求的平安符，你带在身边吧。”
紫霞一脸不舍，但是自始至终都没有闹腾着不让李宽去倭国。
“放心，本王此去倭国，快则一两个月，慢则半年，一定会回来的。”
既然已经下了决心去倭国，李宽也不会再在那里纠结这个纠结那个了。
“王爷，你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吧，要不然路上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晴儿眼泪汪汪的扯着李宽的衣袖。
“出海航行，姑娘家在船上不方便，等以后王爷造出更大的海船了，一定带你去。”
“晴儿姑娘，你放心，到了倭国我一定替你看住你们家王爷，不让倭国女子占了便宜。”程处默在一旁打趣的大笑着说道，搞得晴儿脸色一红，诺诺的不再说话。
“楚王殿下，我们上哪一艘船啊？”
这个时候，犬上山田一行人也从人群中挤了进来，谄笑着来到李宽身边。
“小犬，你放心，本王一切都准备妥当，你们跟着薛礼上船吧，你们回国的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李宽这次出海，只留下褚遂良在登州主持大事，王玄策、薛礼、王玄武、席君买等人都带走了。
“王爷，那下臣就先登船了。”犬上迫不及待的要上船看看李宽给自己准备了什么东西带回去。
“犬上君，这两个船舱的物品都是王爷给你们准备的，其他船舱没有我的允许，请不要进去。”薛礼公事公办的跟着犬上在船上转了一圈。
“薛郎君，这……你确定王爷准备的东西都在这两个船舱？”
看着船舱里一本本崭新的书籍，犬上山田欲哭无泪，一句抱怨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些书不是佛经就是儒家的四书五经，自己能说什么呢？

第0151章 海上航行
天空很蓝，海水很清。
在渡过了头一两天的兴奋期之后，程处默几个都开始觉得无聊了。
不过，周二福却是一脸兴奋。
“王爷，我刚去倭国人那艘船上待了半天，发现这些倭人的航海技术其实不怎样。从登州去倭国，明明可以直接朝东一路而去，他们偏偏要往北走，先去了高句丽，然后沿着海岸一路南下，这样一来航程其实就多了至少三分之一。”
“从登州到高句丽，快则三天，慢则四五天，这段航线是比较成熟的。而沿着海岸线从高句丽到倭国，也是成熟的航线，并且一旦有什么事情可以快速的靠岸，这大概是倭国人使用简陋的船只也能够顺利到达大唐的原因。”
这个年代的倭国，不要说制作出飞剪船这样的先进船只，哪怕是大唐常见的大型商船，他们都做不出来。
之前大家只是因为从来没有去过倭国，纸上谈兵和实际操作毕竟不同，哪怕是有系统加持也是一样的。
不过李宽相信，这次出海回来，周二福的航海水平一定会有一个突飞猛进的变化。
“海上航行，夜里依靠星辰定方向，白天看太阳，倭国人连一个像样的罗盘都没有。王爷，我觉得你这个指南针太好用了，比我之前用的司南好多了。”
周二福爱不释手的拿着一个指南针，这几天，他是连睡觉都要抱着它。
《论衡》中有“司南之杓，投之于地，其柢指南”，由此可知，华夏祖先在很早之前就开始利用磁铁制作司南，也就是指南针，只不过精度远远没有李宽从系统中兑换出来的好用。
“这条航线，既然我们开通了，以后就要利用起来。高句丽的人参、倭国的金银，其实都是大有可为的。”
这两天，李宽也在考虑发展海贸的意义和方法。
对于登州来说，高句丽、百济、新罗和倭国算是最近的四个国家，要搞海贸，首先肯定是从这些地方着手。
特别是高句丽和倭国，李宽觉得要重视。
“王爷，你放心，我每天都记录航海日志，结合你给我的那副海图，最终确定一条固定的航线。”
……
“今天是贞观七年七月初三，东南风，三级，晴。
船队今天已经出海第三天了，我跟王爷乘坐新式的飞剪船，速度比同行的都要快，为了保持船速一致，今天只升了两个帆……”
杨七娃一脸认真的坐在甲板上，记录着今天的航海日志。
出海前一天。李宽和周二福联手给主要的船员说明了一些注意事项，对于在夜校中学完了基本常用字的船员，李宽都分了足够的纸张和笔下去，鼓励大家把航行之中发现的问题记录下来。
其中航海日志就是李宽希望每个人都记录的东西。
要打开大唐的大航海时代，没有一点积累是不行的。
南方广州和泉州、明州、杭州作为大唐主要的外贸城市，对南海的情况多少有一点了解，但是广阔的东海和渤海，记录的就非常少了。
既然坑爹的系统逼着自己去了一趟倭国，那就要好好的把这汤海上之行的价值发挥起来。
“王爷，犬上刚刚说还有半天就可以到汉城了，在那里补充一下淡水和蔬菜，然后沿着海岸一路南行，再往东北而行，大概再过十几天就能到倭国。”
周二福担心李宽在船上待久了不习惯，毕竟船上都是能不生火就尽量不生火，洗澡什么的基本上也是不可能的。
“汉城？”
听到这个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名字，李宽眉头一皱，想到了许多东西。
大唐是踩着隋朝的尸骨建立起来的，而隋朝为何灭亡？
最直接的原因就是杨广三征高句丽，伤了国内的元气，积累了太多民怨；再加上他大力打击世家，遭到了反弹，这才导致烽烟四起，二世而亡。
可以说，高句丽和中原王朝是有深仇血痕的。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要不是有高句丽，李唐可能还没有机会登顶；不过，李宽自然不会去管这个，他只知道高句丽这个国家，迟早是要去收拾的。
“玄武，以后这条航线不要断，东海渔业可以在汉城开个铺子，打听一下高句丽的消息，以备不时之需。”
登州到汉城只有三四天的水路，比去大唐很多地方都要更近。
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
哪怕是没有李宽，大唐和高句丽也是必有一战的。
提前做好准备，知己知彼，就显得很有必要了。
“王爷，等回到登州之后，我立马就去安排。今天如果在汉城过夜的话，晚上我就可以先进城打听一下消息？”
王玄武一向是李宽吩咐什么就做什么，不会问那么多的为什么。
“不，这一次我们不要节外生枝，先把航线搞熟悉，跟着倭国人靠岸后，随便补充点东西就继续出发。”
……
“你说什么？李宽跟着倭国人跑了？”
御书房中，李世民用吃人的眼光看着李忠。
“陛下，登州许多人都亲眼目送楚王殿下跟倭国遣唐使一起出海。据说是因为倭人的船只不慎烧毁，所以楚王才亲自送他们回国的。”
“愚蠢！愚不可及！倭国区区一个藩国，哪里值得他去冒险？非要帮忙，送给倭国人一艘船就好了，为何还要把自己搭上？”
听李世民这么一说，李忠接下来的说话声都变小了，“房相的二郎，尉迟将军的三郎以及程将军的大郎也都跟着一起出海了。”
“嘭！”李世民再也忍不住了，“他就不能省点心吗，气死我了。这要出了事，让朕怎么给玄龄他们交代？”
“陛下，也不一定是楚王殿下要求几位郎君一起去的呢。”
李忠赶紧给李宽辩解了一句。
“说这个有何意义？还不赶紧去把玄龄他们几个请过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用提前告诉他们一声吗？万一真的回不来了呢？”
李世民是真的搞不懂李宽平时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突然间就犯糊涂了。
犯糊涂就犯糊涂，怎么还偏偏拉上自家几个重臣的孩子一起下水呢？

第0152章 难波津见闻录
难波津是倭国最主要的港口，新罗和百济，亦或是高句丽有使臣、商队来到倭国，往往都需要在难波津停留。
三太郎是难波津一名小有名气的商户，每天早上，他都要早早的起床，然后去港口转一圈，看看今天有什么情况。
作为一名业务比较繁杂的商人，三太郎对难波津的情况非常了解，哪家的船只今天出海了，谁家新到了一批麻布啦，亦或是哪艘渔船昨天丰收而归啦，找他准没错。
初升的太阳照耀在港口，和一艘艘船只一起构筑了一副美好的画面。
鼻子里闻着海里飘过来的淡淡腥味，三太郎觉得自己一天都充满了活力。
自从百济和倭国的关系变好之后，三太郎的生意就兴隆多了，这里面的利润可比国内各个藩国之间的贸易大多了。
只要这个势头继续保持下去，不用几年，三太郎就有机会成为难波津的贵族，拥有自己的姓氏。
你没看错，就是拥有自己的姓氏，因为三太郎现在是只有名，没有姓的。
在倭国，一直到明治维新之前，普通平民都是没有姓氏的，只有贵族有。
所以今天大家会看到一些倭国人很奇怪的姓氏，什么山下啊，河边啊，猪口啊，犬养啊之类的，这都是明治维新的时候，政府为了征兵方便，要求所有人都要给自己起一个姓氏。
很多大字不识一个的老百姓怎么起姓氏啊？
住在山下面就姓山下，住在河边就姓河边，反正五花八门，一般人完全搞不懂倭国人的姓氏为何那么奇葩。
“咦，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有船队进港？有点奇怪啊。”三太郎像往常一样走在码头上，视力很好的他一下就发现了地平线上冒出了几艘海船。
远远的看到了港口，东海渔业的船队航速全开，直接朝码头而去。
“奇怪，这船不是难波津的，也跟以往百济过来的船只不一样。”
飞剪船三张帆都张开，船队呈箭头状的靠近了码头。
这年头的港口，连大唐都只有广州、泉州等少数几个港口有专门官员管理，难波津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这么几艘造型奇特的船只突然闯进来，立马就有一些人快速去通知本地的官员。
“楚王殿下，这里是难波津，是下国最大的港口，从这里去奈良，只要一到两天路程。”
时隔两年多，犬上再次回到倭国，心中难免有些激动，不过，他知道这个时候把李宽招待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难波津？看着位置，倒是个天然的良港。”
李宽在船上的时候看过海图，知道难波津就是后世的大阪港，位置优异是毋庸置疑的了。
“犬上君，犬上君，真的是你回来啦？”
一名倭国官员模样的人快速的迈着八字脚走了过来，O型腿让人看得一阵别扭。
“苏我大目，还不快来见过上国大唐的楚王殿下。”犬上山田一看对方把重点放在自己身上，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并提醒了一声。
“下臣苏我七郎见过楚王殿下。”
苏我七郎作为难波津的大目（官职，类似大唐的县令），在倭国算是比较有见识的，犬上这么一提醒，他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苏我七郎？苏我氏的子弟？”
李宽玩味的看着苏我七郎，根据他对倭国历史零星的认识，知道苏我家在倭国曾经是权势滔天的存在，不知道现在当家的是谁。
“楚王殿下，下国的大臣苏我虾夷是苏我七郎的伯父。”犬上在一旁补充解释道。
“大臣是什么职位？”
倭国学习华夏基本上也就是从隋唐开始的，眼下还只是学了一个皮毛，很多官员的称呼，犬上不解释的话，李宽还真没啥概念。
“殿下，大体上相当于贵国尚书左仆射。”
“苏我大目，这码头左边这片地，本王要了。”李宽也不管苏我七郎答不答应，“薛礼，你带二十名护卫，还有那些水手留在码头，看守好船只，没有本王的允许，任何外人敢登船，格杀勿论！”
“王爷，这码头的地都是有主的，请恕下官没有办法给你。”
苏我家在倭国权势滔天，苏我七喜看到李宽这么霸道的直接就手指一指，就说这地我要了，当然不爽了。
李宽压根就不再理会他，直接吩咐犬上，“小犬，你是地主，你去找些牲畜来帮忙运输货物，今天在难波津住一天，明天直接去奈良。”
苏我七郎脸色难看，但是看到席君买和王玄武手按在刀柄上，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意思，也不敢有任何意见。
在倭国，就没有必要和他们讲那么多道理，谁的拳头硬，谁就是道理。
反正李宽要让倭国人知道，别惹大唐，一惹就揍你！
……
难波津码头附近有一条商业街，左右两边全部是各种各样的铺子，木质的招牌高高的挂在铺子上方，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
不过，路上行走的倭人，大部分都是面有菜色，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既然到了倭国，李宽就准备自己走走看看，至于犬上，作为倭国使臣，回国后就立马先急匆匆的回奈良复命了，留下九条明天陪着自己出发。
“王爷，我看这倭人贫穷远甚我大唐，我们和他们贸易，意义似乎不是很大呢？”王玄策有点失望的看着路上的行人。
“玄策，普通倭国老百姓非常贫穷，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倭国那些贵族的财富，却是要比你想象的要多，特别是倭国的金矿银矿比我大唐还多，几百上千年积累下来，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不管是哪个国家，贫穷和富裕都是相对的，再穷的国家，也有土豪。
“王爷，那里有一家看上去大一点的铺子，要不我们进去看看，顺便打听一下我们带来的货物的行情？”
王玄策觉得不管李宽说的对还是不对，都要先搞清楚一下船队带来的东西到底在倭国价值多少，毕竟大家都第一次搞海贸，有点摸不着情况。
“行，那就进去看看吧，省的到了奈良被那帮倭人给坑了。”

第0153章 用等重的银子换
三太郎看着门外的一行人，有点紧张，又觉得有点激动。
今天早上在码头上发生的事情，他是亲眼目睹了。
大唐的楚王殿下来了，这个消息也在最短的时间传遍了倭国的港口。
这是一个机遇！
千载难逢的机遇！
不等李宽一行人进入铺子，他就主动的迎了上去，“这位贵人，请问你想买点什么呢？”
李宽扫了一眼铺子里的摆设，“我们先看看你这都有什么东西。”
“贵人，到了难波津，你来我三太郎这铺子就算对了。不是我自夸，货物比我齐全的，价格没有我优惠；价格比我优惠的，质量没有我家的好。您看，就比如这鲍鱼，就是北边虾夷地出产，绝对没有哪家的比这好。”
“三太郎？你这汉话说的倒是不错，跟谁学的？”
对于这个三太郎自卖自夸的行为，李宽不置可否。
不过，鲍鱼是北海道附近，也就是现在的虾夷地的最好，这个信息倒是和李宽了解的相符合，无形当中让三太郎的话可信度上升了一个等级。
“回贵人，我这汉话是跟一个东渡难波津的高僧学的。您在码头向西北望去，那里有一座山坡，圣德太子在那修建了四天王寺，那个高僧就是四天王寺的。”
“你这还卖人参？”
“是的，百济偶尔有商人过来，我跟他们有一些固定的合作。”
“没想到你居然还懂的做贸易生意，你这铺子还挺大的？怎么不见有瓷器贩卖呢？”李宽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大概对三太郎的实力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好叫贵人知道，瓷器这等贵重物品，往往都是奈良的贵人们最喜欢，放在难波津反而卖不出好价钱。”三太郎说着说着突然灵机一动，“贵人，您要是有瓷器，我这里也是买的。”
“三太郎，要是有瓷器的话，你这是怎么一个买法呢？”王玄策在一旁问道。
“这个要看瓷器的具体情况，但凡是上好的瓷器，我绝对高价收购。”
三太郎一看有戏，激动的想要跳起来。
“杨七娃，你跑回去拿几个瓷器过来。”
总共离码头也没多远，王玄策干脆让杨七娃跑回去取样品过来；这个杨七娃，作为飞剪船上的瞭望手，跟很多人都混熟了，王玄策就顺手让他跟在自己身边。
“在这难波津，交易最多的东西是什么？”
乘着杨七娃回去东西的间隙，李宽继续了解倭国的一些情况。
“回禀贵人……”
“别贵人贵人的了，本王来倭国，想必很快你们都知道了。”
王玄策：“这是我们大唐楚王殿下！”
“回禀楚王殿下，这难波津，交易最多的是大米。”三太郎赶紧改口，同时握紧了拳头，觉得自己的机会真的来了，只要抱上大唐楚王殿下的大腿，以后自己必定会是难波津最大的商人。
“大米？”
这个答案和李宽想象的不大一样。
“是的，楚王殿下。”
“为何会是大米？”
“因为在难波津，大部分的交易都是使用大米进行结算。就比如小人这店里的鲍鱼，要是本地人来买的话，那价格就是一百斤大米换一斤鲍鱼。”
三太郎赶紧解释了一下原因。
“你们不用铜钱吗？”
“额……”三太郎觉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确实是不用的，但是贵人想必好奇为何我们不使用。我有收过几枚上国的开元通宝，这开元通宝做工精美，每一文的重量都是一钱，非常固定；但是在倭国，是没有人能够铸造出这么精美的铜钱，甚至听说有藩国自己模仿铸造过铜钱，但是那个铜钱一捏就碎了，画面也很模糊……”
听三太郎这么一解释，李宽倒是想明白了。
就倭国现在的工业水平，估计连春秋战国时期的都还不如；整个倭国还刚刚处于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转型的时期，也难怪历史上他们会在今后的几百年不断的派出遣唐使，为的就是学习中原先进的政体、文化、技术等内容。
后世大家在倭国看到的和服、茶道等东西，起源都是在大唐。
“以大米作为货币的话，那么就意味着难波津有大量的大米库存了？”
李宽突然觉得，如果回去的时候没什么可带的话，带上一船大米也是可以考虑的；甚至今后完全可以考虑加大倭国大米的贸易。
“难波津是倭国最大的港口，大米的存储量和流动量应该是仅次于奈良的。楚王殿下如果需要大米的话，小人也可以帮忙准备。”
“怎么，你想跟本王做生意？”这个时候，李宽要是再看不出三太郎的打算，那就太给穿越者丢人了。
“愿意为楚王殿下效劳，整个难波津的情况小人都非常熟悉，哪家的东西好，哪家想要买什么，小人都清楚，王爷要是肯赏脸给一口饭吃，绝对不会后悔。”
三太郎一个磕头，跪在了李宽的面前。
“玄策，东海渔业今后在难波津需要有一个据点，这三太郎的联络，就交给你来安排了。”
后世的上海滩，有各种各样替洋人干活的买办，李宽现在来到倭国，也一样需要熟悉当地情况的倭国人替自己做事。
只要大唐一直强盛，三太郎一个小小的商人根本就不可能有胆子坑自己。
“王管事，瓷器拿过来。”这个时候，杨七娃也抱着一个包裹回来了。
“三太郎，喏，这就是大唐的瓷器，你看看作价几何？”
王玄策从包裹里取出两件瓷器，轻轻的放在了铺子柜台上。
这些瓷器是从登州府临时收购的，质量说不上多好，也算不得多坏；在大唐，小富人家都是用得起的。
“白如玉，明如镜，声如磬。”三太郎小心翼翼的拿起一个瓷瓶观摩着，“这瓷器在难波津，一年也没有几次能够见到呢。”
大唐这个时候和倭国没有贸易往来，和高句丽、新罗百济也几乎没有往来，所以瓷器在倭国还是一个非常稀缺的玩意。
“你就说你愿意花多少代价换吧。”李宽不想为了两个普通的瓷器在那里浪费时间。
“楚王殿下，小人愿意用等重的银子换！”
“什么？”李宽眉头一皱，以后自己听错了。
“王爷，这……这用等重的银子换算是很厚道的价格了，小人绝对没有占您的便宜。”
李宽：……
王玄策：……

第0154章 苏我虾夷
从三太郎的铺子里出来，李宽和王玄策等人都没有再逛下去的想法了，还是赶紧回码头看看那几船的货吧。
等重的银子换瓷器！
这要是长安城有哪家瓷器铺子敢这么卖东西，要么卖的就是不能贩卖的贡品，要么就是在坑人。
但是在难波津，大家眼中普普通通的瓷器，居然卖出了贡品的价格。
倭国人这是人傻钱多速来啊。
“王爷，我觉得造船厂可以扩大规模，多建造几艘飞剪船，这船速度快，非常适合运货。”
王玄策难掩心中的激动。
大家虽然都不差钱，但是没见过这样挣钱的。
长见识了啊。
“王爷，码头那块地，我觉得等船队离开倭国的时候，我带着一些护卫留在那里，再让三太郎帮忙雇佣一些倭人帮忙修建一些建筑和围墙，作为我们长期的据点。”
程处默今天也算是开眼了。
“刚才那铺子里有不少铜器，看来倭国应该是不缺铜的，船队回去的时候可以考虑运输铜锭，正好缓解朝廷的铜钱慌。”
尉迟环的脑子在那三个家伙里面是最灵光的，一下就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要我说，直接找到倭国人的金矿铜矿银矿，派遣一队人马，直接占领了。”房遗爱觉得大家想的都太复杂了，不如干脆点。
李宽：“行了，这些事情回头再说，反正我们也不是这两天就离开倭国。”
……
第二天，为了在天黑前赶到奈良，天还蒙蒙亮，李宽一行人就出发了。
初秋的倭国清晨，到处都笼罩着一层白蒙蒙的雾气，偶尔一两座山头从雾里面冒出来，倒是凭空多了点人间仙境的感觉。
“楚王殿下，今天到了奈良，寒舍已经准备薄酒，请您屈尊下榻。”
九条信一很清楚李宽在大唐的地位，也深知程处默等人的背景，自然是极力的抱紧大腿。
“那就打扰九条君了。”
人生地不熟的，李宽自然也乐意去到一个相对熟悉的人家去住宿。
九条一边跟李宽等人说着倭国的风土人情，一边不断的暗示跟九条家合作，他会充分保证大唐的利益，他会是大唐在倭国朝堂的合格代言人。
这个时代的倭国也好，大唐也好，老百姓的国家概念其实不是很强。
新罗、百济和倭国这种才开始受到儒家、佛教影响的国家就更是如此了。
对于九条信一来说，他最关心的永远是九条家能否变得繁荣昌盛；如果这个代价是损失倭国的利益，那就损失去吧，没有人会在乎。
其他家族也都差不多，更不用说，倭国现在是权臣苏我虾夷说了算，下面的其他贵族对他的忠诚度就更加低了。
如果是和新罗、百济这样的小国家合作，大家的顾虑可能会很多，步子不敢迈的那么大，但是跟大唐合作就没有任何问题。
这个年代的大唐，绝对是倭国需要仰望的存在。
……
长安城。
“老爷，有二郎的消息了吗？”
房玄龄刚刚回府，夫人卢氏就皱着眉头过来打听房遗爱的消息。
“夫人，二郎和楚王殿下在一起，请莫要担心。”
“老爷，为何我听说二郎跟着楚王殿下去了倭国？是真的吗？”
房玄龄心里咯噔一声响，谁那么多事？
二十来年的夫妻了，卢氏看到房玄龄这个表情，立马就明白传言是真的了。
“房乔，当初我怎么说来着？让你去把遗爱从登州府叫回来，你偏偏不听。然后好端端的一个人，却是出海去打鱼了，打鱼没有危险吗？打鱼是一个宰相公子做的事情吗？现在更是好了，直接跑去倭国了，倭国那等蛮夷之地，隔着大唐不知道多远，这……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让我怎么活啊？”
卢氏说完，眼泪就哗啦哗啦的开始流了。
房玄龄一向是惧内，被卢氏一顿反问，整个人一点宰相的气势也没有，只得好言好语的哄着，同时心里也在不断的埋怨李宽不靠谱。
……
五合居。
“长孙兄，我这有一个好消息，你一定很感兴趣。”
郑海坐在长孙冲对面，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郑兄，这段时间陛下赐婚，我忙这忙那的都有点消息比闭塞了。怎么，有什么好事？”
长孙冲满面春风，今年李世民刚提拔他为宗正少卿，又把长乐公主李丽质赐婚给他，谓之亲上加亲，可谓是好事不断。
要是李宽在长安，肯定会想办法反对这么婚事。
表兄妹结婚？
长孙皇后这是只信任自家侄子吗？
李丽质这么贤惠的一个人，让长孙冲这只猪给拱了，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长孙兄，那个李宽跟着倭国遣唐使出海了。”
“出海，那李宽在登州搞出东海渔业，不是时常出海吗？”
长孙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不一样，这次是去倭国啊！嘿嘿，我打听过了，去倭国少则十几天，多则一个月，这段时间里，但凡是发生什么意外，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你是说……”长孙冲眼前一亮。
“没错，能活着回来的可能性，不超过五成！”
“哈哈，郑兄，来，我们干一杯！”
……
奈良离难波津不远，官路也修建的相对不错。
在日落时分，李宽一行人总算是赶到了。
而在城门口，已经有一堆人在等候着李宽到来，想必犬上提前出发，昨晚就赶到了，所以奈良城里的人知道今天大唐楚王殿下会来。
天朝上国的亲王来到倭国，容不得飞鸟宫的人不重视。
“下国大臣苏我虾夷见过上国楚王殿下。”
李宽没想到迎接自己的居然有苏我虾夷，按理说这个家伙在倭国应该十分跋扈才对，自己还以为明天去见倭皇的时候才能看到他呢。
“苏我大臣，本王可是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李宽认真的打量了一番将要继续掌控倭国很多年的苏我虾夷，没想到这家伙倒是一番唐人打扮，也不知平时就这样，还是专门讨自己欢心的。
不管是哪一种，这个人看来都不能小瞧啊。
“楚王殿下，府上已经略备酒菜，为王爷接风。”
听苏我虾夷这么一说，九条有点着急了，但是又不敢出声。
“今日舟车劳顿，苏我大臣的心意本王领了，改日再去打扰！”

第0155章 别样的款待
奈良城不算很大，不过九条家的占地面积却是不小。
夜色当中，府上到处点燃了篝火，里面的松脂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
几个歌姬在中间抚琴，李宽坐在主位上，九条信一和程处默等人分列两边。
一帮人赶了一天路，肚子也着实有点饿了，便都不客气的开吃了起来。
倭国人的酿酒水平不怎么样，不过纯粮食酿造的米酒，好歹还是能喝的下口的。
“楚王殿下，小女子敬您一杯。”
酒过三巡，每个人身边都多了一两个倭国女子，李宽一阵无语，这一套，古今中外都一样啊。
程处默那帮家伙，在长安城早就开了荤，如今到了倭国，更是放飞自我了。
“你去跟他们几个喝吧，本王想静静。”
看到两个都快要倒进自己怀里的倭女，李宽赶紧让她们去伺候王玄策了。
在大唐，歌姬的地位都是不高的，勋贵之间送来送去也是常事；王玄策见李宽让身边的倭过来陪自己，一点也没觉得需要推脱一二。
九条信一在一旁看到这个场景，连忙叫了一个仆人过来低语了几句，没过多久，一名容貌更加不凡的女子坐在了李宽身边。
“家父在大唐多蒙王爷照顾，杏香敬王爷一杯。”
听着旁边发音标准的大唐官话，李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你是九条君的……”
“嫡长女九条杏香。”
明眸贝齿，李宽倒是没想到在倭国能够看到符合后世审美观的女子。
不过，他也是对九条信一表示无语。
这个家伙太没有底线了吧，连自己的女儿都……
“王爷，杏香从小仰慕天朝文化，三岁就开始跟得道高僧学唐话，一手汉字写的更是冠绝奈良，甚至还能吟诗作画呢。”
九条信一谄笑着挪过来给李宽满上了酒，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没想到能在倭国看到杏香姑娘这样的奇女子。”李宽不好不给面子，端起酒杯，露出了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笑容，“干杯！”
不远处尉迟环和程处默贼兮兮的在低声说话，“嘿嘿，程大哥，看到了吧，楚王殿下这是眼光高，并不是真的装清高。”
“切，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尉迟环一样，来者不拒啊，明天还要去那飞鸟宫见倭皇，你可得悠着点啊。”
一场晚宴在宾主尽兴之下，缓缓的落下了帷幕。
李宽在王玄武和席君买的护卫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王爷，我们两轮流在门口守着，有什么事情你直接呼喊就行。”
王玄武虽然看到院子里有王府护卫，院子外面还有倭人护卫，不过还是觉得自己和席君买轮流守着才放心。
特殊时期，李宽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点了点头，进了房间。
在海上漂了十几天，昨晚虽然缓了一天，不过今天又赶了一天的路，李宽还真是有点累了。
轻轻的吹灭了鲸油蜡烛，李宽便掀起被子准备休息。
“谁！”
手上碰到一块温暖滑腻的东西，李宽一个激灵，立马发现了不对。
“嘭！”
还没等床上的人发声，王玄武就闯了进来，“王爷，出什么事了？”
紧接着，周边的护卫也立马拔刀冲了进来。
“楚王殿下，是我，九……九条杏香。”
接着月光，李宽发现一个紧紧捂着被子，脸色发白的女子，隐约中可以认出，正是是晚上坐在旁边的九条杏香。
只是刚刚还在自己身边，如今却是出现在这里。
个中意思，李宽自然心知肚明。
“都出去吧！”李宽对外面的那帮护卫也是无语了，九条杏香进屋，他们必然是知道的，估计是有人看到晚宴的时候她坐在自己身旁，所以没有阻止。
这要是换一个心怀歹意的女子，那么自己此时此刻是不是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看来这帮护卫的军事素养是训练上去了，但是保护意识还是不够啊。
难怪后世人家说军队的高手不一定是一个好保镖。
以后得让李忠帮忙找几个人，好好的调教调教一下才行。
“你也出去吧！”
家里一个花魁，李宽都忍住了，自然不会在倭国打破自己的底线。
十六岁的身体，还是虚岁，为了以后长久的幸福，还是先忍一忍吧！
“王爷……”九条杏香惨兮兮的叫了一声，“今晚我要是出去了，杏香……杏香在九条家就待不下去了。求求王爷上来休息吧。”
“你先把衣服穿上！”
日式的榻榻米，不要说睡两个人，再来两个都没有问题。
李宽扔给九条杏香一床被子，自顾自的睡下了。
在禽兽和禽兽不如之间，李宽选择了后者。
……
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没有人敢打扰李宽睡觉，一直到太阳都已经升起了，李宽才伸了个懒腰，爬了起来。
“王爷，奴婢给你更衣吧。”
身边猛地响起了一个声音，李宽吓了一跳，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个九条杏香。
要说这个九条杏香，长得还真是不错，很有点后世倭国女星新垣结衣的模样，在这个倭国人普遍矮小的年代，实在是难得。
李宽的衣食住行，基本上是晴儿在安排，现在九条杏香帮忙穿衣服，他倒也没有拒绝。
洗漱一番之后，李宽总算是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看着程处默那几个家伙贱贱的笑脸，李宽忍不住踹了离自己最近的房遗爱一脚，“笑什么，还走得动不？”
“嘿嘿，遗爱走不走的动，我倒是不担心。我担心的是王爷你走不走的动。”
一行人当中，也就程处默敢这样和李宽开玩笑，作为程咬金的嫡长子，他注定是要继承国公之位的，算是此行当中身份第二高的人。
“你这脑子想什么呢，本王好的很！”
此时此刻，李宽总算是有点明白朝堂上那些大佬为何总是对程咬金这个家伙感到无语了。
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王爷，我皇已经在飞鸟宫等候，用完早餐我们就直接过去吧？”
九条信一虽然有点着急，但是也不敢催促李宽他们。
好在知道杏香昨晚都在李宽房中，他现在心中也有了底气，毕竟，上了大唐这艘船，哪怕是舒明天皇和苏我虾夷，也会慎重处理和九条家相关的事情。

第0156章 下马威？
飞鸟宫坐落在奈良城的正北面，说是皇宫，其实还不如长安城里的楚王府大。
倭国人的迎接算是中规中矩，舒明天皇和苏我虾夷带着一帮倭国贵族官员在飞鸟宫的宫门等着李宽。
李宽是大唐亲王，按照现在大唐的藩国体系，他这个亲王，哪怕是不用代表大唐，地位也是比倭皇要高的。
所以见面的时候，倒也简单。
毕竟李宽也没有带着圣旨来，用不着倭皇跪着接旨，要不然指不定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面子上的东西，李宽自己可以不那么在乎，但是关乎大唐威严，该有的礼仪却是一点都不能少。
“楚王殿下远道而来，本王未能前往难波津迎接，实在是失礼了，还请王爷恕罪。”
一帮人按照宾主在飞鸟宫的正殿中坐好之后，舒明天皇又是一番客套。
“楚王殿下，久闻大唐英雄辈出，勇士如云，可否让下臣苏我入鹿见识一番？”
自己没有找倭国人麻烦，没想到倭国人倒是先跳出来了。
李宽看着站在苏我虾夷背后的苏我入鹿，脸上露出了冷笑。
不用谁介绍，猜都能猜到，这个苏我入鹿十有八九是苏我虾夷的儿子。
昨天自己拒绝来了苏我虾夷的宴请，今天他的儿子就跳出来挑衅，看来苏我家在倭国还真是跋扈贯了。
看来，不给他点教训，是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了。
“这位苏我什么来着？你想怎么见识？”
“楚王殿下，这是犬子苏我入鹿，少年人莽撞，一直对上国充满了好奇，请王爷恕罪。”苏我虾夷拱手解释了一下，脸上却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多谢殿下成全。很简单，我们双方各派三人出来对打，好让大家见识一下大唐勇士的风采。”
苏我入鹿早有准备，此刻信心满满的看着李宽。
如果李宽不答应，那么气势上就输了一招，国与国之间的交往，气势往往也是很重要的。
如果李宽答应，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对付有备而来的苏我家高手，胜算的可能性不高。
苏我入鹿觉得自己马上要成为倭国英雄了，一个让天朝上国低头认输的英雄。
“没问题，三人也好，五人也好，我大唐勇士随时可以对阵！”
看到苏我入鹿的手段也不过如此，李宽冷笑一声，准备让这些还没有进化完成的倭国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高手。
井底之蛙，没有被打击之前，是不会知道自己有多弱小的。
正好李宽以后还准备打倭国金矿银矿的主意，早早的让倭国人见识大唐的强大也好。
“楚王殿下好气魄，入鹿佩服！”苏我入鹿一个人在殿中表演，倭国人当中居然没人敢阻止，可见苏我家的权势着实一般。
“久久保，你来先领教一番上国勇士的身手！”
伴随着苏我入鹿的声音，一个体型精悍的中年人走入殿中。
“久久保师承大隋东渡高僧，一把双刀在奈良城鲜有对手。”九条信一如今是明目张胆的站在了李宽身边，觉得经过昨夜之后，自己应该算是抱上了李宽的大腿。
“哦？师承中原高手？”李宽倒是没先到久久保居然是跟大隋的高手学的，不过，在中原混不下去了要东渡倭国，李宽不觉得这个高手能高到哪里去。
无非就是倭国人见识少而已。
“王爷，让属下去会会他！”
王玄武一个挺身，准备出手；席君买和程处默等人也跃跃欲试。
“一力降十会，遗爱，你有没有信心？”
“王爷，你放心，超过三招没有放倒他，我就不回大唐了。”
房遗爱力大无穷，李宽身边没有一个人比得过；之前他是没有经过系统训练，而最近一年，先是得到了薛礼指点，接着在登州府的这段时间又跟王玄武和席君买学了几招，一般人现在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楚王殿下，双方比试，点到即止，但是刀剑无眼，难免会有意外，不管是谁胜谁败，都不追究责任，可好？”
看到李宽选好了出战人手，苏我入鹿提出了比武的规矩。
在他看来，大唐也许高手很多，但是李宽一个亲王身边，猛然之间，哪里能有那么多身手好的？
顶多也就贴身侍卫有赢一场的希望，即使如此，三局两胜，之间也是稳操胜券。
李宽冷笑一声：“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哈！”久久保一声大喝，拔出双刀比了个酷酷的姿势，“远来是客，您先请！”
“请你妹！”
房遗爱举起特制的铁棍，一个箭步往前扫去。
“哐当！”久久保的反应很快，两把刀架在前方，正好挡住了铁棍；不过，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一力降十会，老祖宗的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只觉得虎口一疼，握住刀把的手不由得松开。
然后就觉得腰间再一疼，整个人飞了起来，一口血从胸膛直往喉咙而来，直接倒在了地上。
“噗！”
久久保喷了口血，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然后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
大殿之中，陷入了一番诡异的宁静！
不管是九条信一也好，苏我入鹿也好，都没有想到第一场比试会结束的这么快。
“王爷，要不第二场还是我来吧？”
房遗爱露出了一个憨笑，觉得有点没有过瘾。
“遗爱，不可太过欺负倭国人，第二场让给君买吧！”
李宽的话，让苏我入鹿气的想吐血，但是却是没有反对。
这房遗爱太猛了，要是第二场还是他的话，自己还真是有点没有信心呢。
好在唐人果然像传说中的那样爱面子，居然自己提出来要换人。
呵呵，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我入鹿脸上露出了冷笑。
不过，如果苏我入鹿知道房遗爱此时的想法，估计就不会觉得庆幸了。
“王爷还说不可太过欺负倭国人，明明席君买的身手比我还好，不让我继续上场，却换成席君买，这叫做不可太过欺负倭国人？以后王爷跟我说的话，我可得注意了，可别被卖了还帮忙数钱。”
房遗爱无语的看着李宽，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李宽才懒得理会房遗爱幽怨的眼神，谁叫你“你妹！”学的比谁都快？
本王也只是随口说了几次而已！

第0157章 谁给谁下马威
久久保很快就被人抬下去了。
不过地板上那殷红的血迹却是仿佛在述说着什么。
“大唐果然猛将如云，这位力大无穷的猛士想必是宿国公的大郎吧？”
苏我虾夷看到自家儿子面色难看，有点没有缓过劲的样子。连忙出声打破了殿中的宁静。
“哈哈~苏我大臣莫要张冠李戴，宿国公是我的阿爷，刚才是我大唐尚书左仆射房相的二郎房遗爱。”程处默见自己居然在倭国有点名气了，大笑着说道。
“尚书左仆射之子？”
苏我虾夷脸色一阵难看，李宽让一个文官之子出战，这是欺我倭国无人吗？
偏偏自己还输了！
“伯父，第二场我来上吧。”
殿中一个气宇宣扬的青年人走了出来。
“王爷，这是苏我家当代的武学天才苏我野猪，是倭国少有的用剑高手。”九天信一再次给李宽解释了起来。
说实在的，他刚才多少还是有点担心李宽这边输的太难看。
但是发现队伍中身手不是最好的房遗爱都能够秒杀苏我家的高手，立马就松了一口气。
如今，九条家与大唐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噗呲。”席君买在一旁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名字，在下席君买，最是喜欢吃猪肉了，就让我领教一下野猪的厉害。”
“哈哈~”
“哈哈~”
程处默几个在一旁肆意的大笑了起来。
倭国人起名字的水准，还真是高啊！
苏我野猪脸色铁青，“哐当”一声拔出了利剑。
“君买，不用留手！”
李宽冷笑一声，让席君买不用担心出了人命会有不良后果。
倭国人最是欺软怕硬，你留手了，人家一点都不会感激你，甚至还会觉得受到了侮辱。
你直接把它们击杀了，反倒是让其他人心生敬畏。
这种认识，除了李宽，大唐没有几个人能够意识到。
“看剑！”
苏我野猪甩了一个剑花，开始出招。
席君买的风格不像是房遗爱那样大开大合，也不像王玄武那样阴柔毒辣，而是灵活多变，让人猜不到下一刀会从何处而来。
“铛！”
“铛！”
“铛！”
就在众人觉得眼花缭乱之际，席君买与苏我野猪已经过了好几招。
能够被认为苏我家当代武学奇才的苏我野猪，果然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王爷，苏我野猪老师很多，既有国内各宗高手，也有东渡而来的猛士，是苏我家的护卫头领。”
看到场面有点胶着，九条信一有点担忧的给李宽解释着。
“君买小心！”
突然之间，王玄武一声大喊，原来不知何时，苏我野猪从怀里掏出来一把飞镖，要不是王玄武提醒，席君买险些中招。
“卑鄙小人！”
要不是尉迟环拉着，程处默差点就要冲上去给苏我野猪一板斧了。
李宽脸色一沉，没有说话。
倭国人果然是输不起啊！
“这个是你自找的！”
席君买刚才虽然听到李宽说不用留手，但是有些绝招还没有使出来，他希望苏我野猪自己体面的认输，省的给自家王爷找麻烦。
没想到对方刚刚处于下风，就开始使出这样的下作手段。
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哐！”
“哐！”
席君买刀风一变，已经不像是刚才，处处留着致命之地不攻击。
仅仅是几招之间，苏我野猪立马就破绽迭出。
苏我入鹿见状，立马感到不妙。
可惜，还没等到他开口，席君买一句“起！”
大殿之中，一颗头颅突兀的飘在了空中。
“哐当！”
苏我野猪握住利剑的手变得不再有任何力气。
可能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是这么个死法，苏我野猪的头颅虽然掉在地上滚了几滚，眼睛却还是睁的大大的。
坐在正中的舒明天皇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脸色变得惨白，腿都在打颤。
“苏我入鹿，还要比吗？”
李宽面无表情的看着殿中的倭人，很多人都不自觉的低下了头，不敢和李宽直视。
“比，我什么不比。”苏我入鹿脸色狰狞，“不过第三场我们不比单打独斗，每边派出十二名普通护卫，就由他们来一决胜负，楚王殿下敢吗？”
三局两胜。
正常情况下，第三场不管是倭国人赢了还是输了，都已经没啥意义了。
但是苏我入鹿作为苏我虾夷的嫡长子，未来倭国的实际掌权者，怎么甘心这么认输？
小队之间比拼，考验的是配合作战的能力，个人勇武的影响会变轻。
这也是苏我入鹿唯一的获胜机会了。
“没问题，跟随本王来的护卫，你随便挑选十二名，但凡是这局你们赢了，今天的比试就算是平手。”
房遗爱在一旁忍不住又吐槽：我以为你会说只要这局赢了，就算你们赢了。王爷又来了，故意给人底气不足的样子！
“好，这可是你说的！”苏我入鹿亲自站了出来，“我也不占你们便宜，苏我家的武士就从大殿门口那边挑选十二名，楚王殿下这边，也是靠着大殿的十二名。”
九条信一听了，不由得脸色微变，“王爷，护卫大殿的都是苏我家最精锐的护卫，虽然都比不上苏我野猪，但是个人武艺远飞一般护卫可比。”
“就如你所愿，殿中太小，摆不开战阵，就让他们在殿门外的空地上比试吧。哪一方认输，或者都倒下了，比试就算结束。”
李宽并没有理会九条信一的提醒，自己的护卫是什么水平，自己最清楚。
单打独斗，可能不一定能够打得过对方；战阵的话，呵呵，那就要让倭国人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天朝上国！
很快的，所有人都站到了殿外，就连舒明天皇都在一个侍女的扶持下，颤颤颠颠的站在了大殿门口。
两边各自十二名护卫也都各自站好。
楚王府护卫队四人一组，呈一个菱形，而对面苏我家的护卫则是排成了两排。
“楚王殿下，那就开始了？”
看到殿前自家护卫，苏我入鹿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
李宽：“悉听尊便！”
“今日一战，胜利后每人赏赐黄金一斤，田地十亩！开始！”
苏我入鹿临场又搞了个小动作，让苏我家护卫的士气大涨！

第0158章 一战定十年
虽然倭国的古代史和华夏的差不多，都是一部战争史。
但是倭国本来就小，除了近畿地区，其他都是各个藩国自己在管理。
分成这么多的势力范围，导致各个土藩的实际控制面积和人口都是非常有限。
各个土藩之间的战争，说的搞笑点，像是两个村庄之间在械斗。
哪里像是华夏，春秋战国时期就动不动来个几十万人的大仗。
上千年来，积累了丰富的兵法和战阵。
楚王府的护卫，都是薛礼结合李宽说的后世的训练方法，并针对冷兵器的特点做了调整。
而能够跟随李宽来到倭国的这些护卫，更是精挑细选的高手，有一大部分都是经过了类似特种部队的训练，十二个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气势就不一般。
苏我入鹿的小动作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
“举刀！”
队伍当中，临时选出来的各个小队的队正开始统一下令。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杀！”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杀！”
伴随着队正一声大喝，十二人齐声跟随，那个气势，让正在冲过来的倭人一顿。
不过，两方终归是只隔了几十步远，不到几个呼吸之间，就短兵相接了。
九条信一一脸紧张的站在李宽身边，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两支即将碰撞的队伍。
“嘭！”
“哐当！”
双方的开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不可能，不可能，这些都是上好的铁打造的宝刀。”
苏我入鹿脸色苍白的发现自己的护卫在首轮接触之中，居然有一半的人刀断了！
两军对阵，刀断了！
“杀！”
楚王府护卫气势猛涨，挥舞着精钢锻造的大刀砍向倭人。
军中训练没有那么多花样复杂的招式，一刀一劈看起来非常的普通。
但是，偏偏这么普通的招式，倭国人就是挡不住。
楚王府护卫四个人一组，最前面的什么都不用管，只要朝着前方对手猛劈。
后面两边的护卫着前面的队伍前进，起到辅助左右；而最后一名殿后的则是负责补刀，及时留意其他地方而来的攻击。
一瞬间，场面上就变成楚王府的各个小队追着倭人砍。
“啊！”
“噗！”
“哐当！”
只不过十几个呼吸之间的事情，场上胜负就已经分晓。
除了几个断手断脚的倭人躺在地下惨叫，其他的倭人均已尸首两端。
而楚王府的护卫都沾上了血，一时分不清到底有没有人受伤。
“苏我大臣，护卫们一上阵就收不住手，本王替他们说声抱歉了。”
看到自家护卫全笔挺的列队站好，李宽觉得今天天气格外的好。
而苏我虾夷也好，苏我入鹿也好，全部脸色惨白。
自家精锐护卫，对上人家随便挑选的护卫，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惨败了。
实在是很难让人接受啊。
不过，苏我虾夷好歹也是名传千古的狠人，连倭皇都敢废立，在深呼吸了几口之后，他强忍着自己心中的难受和愤怒，接受了这个结果。
只是，在他心中，对倭国和大唐的差异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楚王殿下说笑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来人，还不赶紧打扫一下。”苏我虾夷露出了一个公式化的笑容，“王爷护卫好身手，老夫佩服的紧啊。”
李宽：“大唐雄兵百万，区区几名护卫，不值一提。”
“大臣，上国最精锐的兵马是长安城的十二卫，其中护卫太极宫的左右千牛卫更是身手高超，属于百万军中千挑万选的人物。”
看到楚王府护卫赢得这么干脆，九条信一彻底放心了。
这个时候，自然就到了让苏我虾夷充分认识大唐实力，让他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的时候了。
毕竟，李宽迟早是要走的，他九条信一却是要常驻奈良。
听九条信一这么一说，苏我虾夷好不容易缓过来的面色又差点垮掉了。
刚才的一瞬间，自己还真有要不要把李宽一伙人留在倭国的想法。
但是考虑到那些护卫身手这么高，要对付两百多名这样的人，再加上房遗爱那样的将才，苏我家实在是没有任何把握，这才打消了念头。
如今，又被九条这么一吓，苏我虾夷的脸色立马就难看了。
“大唐以仁义治天下，陛下一向是厚待各藩国，苏我大臣，以后大唐的商队会经常来倭国的，本王可不希望到时候产生什么误会。这些丘八呢，很多时候想的可没那么多，一言不合就拿刀子说话，大家都不想看到意外，是不是？”
苏我家的挑衅以三战全败而告终，李宽自然要借机敲打敲打苏我虾夷。
“楚王殿下说的在理，请王爷放心，谁敢不尊敬上朝的客人，我苏我家第一个不放过他。”
苏我虾夷不愧是一时人杰，看清了形势之后，也就不管场上还有那么多倭国官员，立马跟李宽低头。
“哈哈~好！苏我大臣的话本王记住来了。你放心，但凡是忠心对待大唐的国家，都不会被亏待的。本王这段时间就借住在九条君的府上，众位有什么想要交流的，随时欢迎上门。”
李宽觉得今天也没必要再待在飞鸟宫了，那个舒明天皇就是一个傀儡，真正的话事人是苏我虾夷，如今苏我虾夷已经认输，此次来倭国的目的，就算是完成了一半了。
“恭送楚王殿下！”
苏我虾夷深深的鞠了一躬，周边的其他倭国官员立马也跟着鞠躬。
一时之间，“恭送楚王殿下”的声音不绝于耳。
经过此次交锋，倭国朝廷所有想跟大唐掰腕子的官员，都失忆一样的忘掉了自己曾经的豪言壮语。
而九条家、犬上家和伊藤家这些有家中嫡系子弟在遣唐使中的家族，地位无形之中上升了一截。
“王爷，今日过后，十年内应该是再也没有人敢挑衅大唐了。”
九条信一亦步亦趋的跟着李宽，脸上笑开了花一样。
“九条君，过两天你邀请奈良各家子弟，在你府上办一个上国珍品展，让大家也都见识见识我大唐的风采。”
正事办完了，李宽觉得有必要把船上带来的那批货物处理掉了。
如今大唐风头正盛，自己带来的货物必定可以卖一个好价钱！

第0159章 金银贱如狗
倭国女子在家中的地位往往是很低的，一直到一千年以后也是如此。
九条杏香虽然是九条信一的嫡长女，但是在此之前，仍然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如果不是她的母亲比较受九条信一宠爱，她都不见得有机会学习汉学。
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日的九条杏香，在府上已经是无人敢惹的存在。
“杏香，明天的上国珍品展，你能帮我要一个请帖吗？”
九条家的后院，九条杏香和一帮贵族女孩难得的聚在了一起。
“请帖吗？那个上国珍品展需要请帖的吗？”
九条杏香这几天大部分的时间都跟随在李宽身边，就连晚上也是留在李宽的房间。
所以府上发生的事情，她其实了解的并不多。
“要啊，奈良的贵族，家家户户都想来参加；但是很多人家中都只收到了一张请帖，那只能带一个同伴，我们都想参加呢。”
“那……那我也没有请帖啊，家中的事情，父亲都是从来不会让我参与的呢。”
九条杏香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已经今非昔比。
“你只要跟管家提一下，他就会给我们请帖的。”
‘对啊对啊，杏香，只要你提一下，我们走的时候就可以拿到请帖。’
杏香：“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们都确认过的。”
……
要说奈良城最近有什么大事，大唐楚王殿下到来肯定算一个；然后大唐勇士三战全胜的在飞鸟宫狂虐苏我家算一个，这一个估计没人敢在明面上讨论；最后一个就是今天的上国珍品展了。
“犬上君，你来啦！”
“藤原君，欢迎光临！”
九条府，今天一片热闹景象，整个奈良城有点身份的人基本上都来了。
“王爷，我们带到奈良的货物并不多，可倭国人太热情了，我刚看到好几家人过来的时候，随从都抱着箱子或者有马车跟随，据说都是带着大量金银而来。”
王玄策既高兴又有点后悔东西没带够。
“没事，现在安排人去难波津取，明天就能到了。”
李宽站在九条府唯一的三层楼建筑上面，看着下方一派热闹的景象。
“但是，上国珍品展不是只举办一天吗，需要通知九条信一让他延长吗？”
“不用，下面每种物品都有，他们看过了就可以，至于是今天买还是明天买，没什么差别。展示的货物少，说不准还能刺激他们赶紧买呢。”
这次总共只有三艘船，其中一部分装的是书籍和人员，真正带过来的瓷器等物品其实不多，所以李宽一点也不担心会卖不掉。
甚至难波津那种一个瓷器换等重的银子的事情，在奈良只会更夸张。
……
九条信一觉得今天是自己人生中最辉煌的一刻。
奈良城中，不管是地位比自己高的还是低的贵族，都微笑着跟自己打招呼；一旦自己空闲下来，就有人主动过来跟自己聊天。
“各位，请安静一下。”
等到府中的来客基本上都参观过一遍展示的物品的时候，九条信一站在了一个临时搭建的台子上面开始说话了。
“上国的珍品，大家刚才都见识过了，也有很多人接二连三的问我，怎么卖？今天可不可以买回去？”
听到九条在说话，场下的人群都很给面子的安静了下来。
“在下请示过上国楚王殿下，这些珍品，都可以出售给大家。”
这话一出口，现场立马就热闹了起来。
“怎么卖啊？我喜欢那个花瓶，我用十斤白银换那个花瓶可以吗？”
“刚才挂起来的那个镜子我喜欢，我用一斤黄金来换可以吗？”
“那点着的蜡烛也是卖的吗？”
……
各种各样的声音，从人群中纷纷传出。
混在人群中的程处默几个，听得有点晕，以为自己耳朵坏了。
什么时候用金银买东西都是论斤的了？
倭国不是很穷的样子吗？
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大家不要着急，考虑到这一次货物数量有限，而大家的需求又比较大，为了公平起见，今天的货物全部将采用拍卖的方式进行售卖……”
九条不由得有点佩服李宽，居然想到了拍卖这个点子。
“首先拍卖的是瓷器，起拍价是一斤白银，价高者得。”
九条第一次搞拍卖，也没有什么保证金的说法，也不需要什么号牌。
能进到这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怕是有个别九条叫不出名字来，自家管家肯定也是认识的。
至于拍下来了不要？
呵呵，九条倒是很想见识一下哪家有这个胆子？
正好给自己用来杀鸡儆猴。
“两斤，我出价两斤白银！”
“三斤，我出三斤！”
……
房遗爱在人群后面不断的咽口水，从小到大，房府的财政大权都掌握在房夫人手中，房遗爱虽然很受她宠爱，但是月钱却是一文钱不会多给。
像是这种金银论斤买东西的场景，他是第一次见到。
“遗爱，你之前不是说要留在难波津吗？要不你回大唐，我留着那里吧。”
尉迟环的表现没有比房遗爱好到哪里去。
“之前我觉得捕鲸好挣钱，现在我发现……捕鲸算个屁啊。”
程处默忍不住爆了一个粗口。
尉迟环：“一个倭国就这么多金银，听楚王殿下说海外还有很多国家，这要是能够和所有国家交换物品，那我们……我们岂不是要发了？”
房遗爱：“倭国有金银，听说南洋产香料。程大哥，我决定了，我以后就在海上漂了，这出海一趟，挣的钱够一辈子花了吧？”
程处默：“我现在突然明白我阿爷为何经常揍我了。当初他让我来登州府投奔楚王，我还不理解，现在看来，跟着楚王有肉吃啊。”
“嘿嘿，岂止是有肉吃，这几天不觉得脚都有点软吗？”尉迟环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容，一旁的房遗爱心照不宣的大笑。
“你们可得悠着点，倭国发生的这些事情，回到长安绝对不能提啊。”
程处默想到自己可是有家室的人，突然有点慌。
自己私自出海倒还好解释，毕竟收获肯定很大。
但是要是在倭国乱来的消息传回去……
尉迟环：“哈哈，程大哥，你以后不会是跟房相一样是个妻管严吧。”
房遗爱：……
程处默：……

第0160章 布局倭国
上国珍品展落下了帷幕。
所有的金银都被抬到了两个专门的房间，由楚王府护卫专门看着。
“王爷，所有没拿到货的人都把钱全部付清了，具体的金额还在统计之中。”
九条比李宽还要兴奋，今天的拍卖会刷新了他的认知。
“虽然准确的数字还在统计，但是大体上应该是有黄金三千斤以上，白银五万斤以上，只多不少。”
王玄策结合拍卖的价格和货物的数量，大体上测算了一下今天的收货。
“这么多？那岂不是这一次就可以带回去百万两银子了？”
金银论斤数，李宽还是有点不习惯。
一斤是十六两，李宽大概转换了一下，发现收获果然很惊人啊。
“王爷，主要是那些瓷器和镜子实在是太受欢迎了，特别是镜子，一块玻璃镜子，居然可以换到十几斤黄金，简直……简直……倭国人实在是一点都不穷啊。”
“以金银来论财富的话，倭国自然是不穷的；但是以物质来衡量的话，倭国那是穷的不能再穷了；同样一两银子，在倭国的价值和在大唐是完全不同的。”
“说的也是，倭国就像王爷你说的那样，有金银矿山，积累了几百年，金银是不会少的。”
虽然九条信一就在旁边，李宽和王玄策都没有避开他的意思。
就以九条最近的表现来看，他就是想要下李宽这艘船，也是没有机会了。
要是没有了李宽的庇佑，九条家在倭国估计很快就会被苏我家组织人手联合瓜分、收拾。
九条信一对此也有清醒的认识。
“王爷，其实倭国有很多土藩，各地的藩主手中也都是有不少财富的，这个货物，哪怕是每个月来一次，也是能够卖出去的。”
九条主动帮李宽出谋划策。
“九条君，你这个信息很重要。这样，这次的拍卖所得，你拿五千斤白银走，以后我们定下一个规矩，但凡是本王的船队运到倭国的物品，都由你负责去处理，最终本王分给你半成的钱财。”
无利不起早，九条为何抱自己的大腿，李宽心中自然有数。
不会真的飘飘然以为自己王霸之气来了。
“王爷，半成太多了。王爷从大唐把物品运输到倭国，需要冒很大的风险，下臣拿半成的一半就可以了。”
财帛动人心，不过九条还算头脑清醒，知道只有抱着李宽大腿，自己有很多办法从其他地方捞钱，贸易所得虽然很大，但是这钱烫手，不好拿。
“行，识时务者为俊杰，九条君你以后但凡在倭国碰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本王帮忙。难波津那里，本王以后会留一批护卫在那，这个数量会慢慢增多，到时候你有问题，直接去难波津东海渔业的分号。”
出来一趟，差不多就挣了大唐十分之一的财政收入，这种事情，可是比吸王毋还容易上瘾，李宽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王爷，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提……”九条斟酌了一下，表情有点纠结。
“说吧，没什么好顾虑的，本王过几天就准备走了，有什么问题统统一并解决。”
“那些瓷器也好，鲸油蜡烛也好，亦或是玻璃镜子，在长安城售价多少，这次遣唐使当中，许多人都是明白的。这里头差价巨大，难保有些人会自己去大唐。”
九条这么一说，李宽就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来了。
事实上，自己也有在考虑怎么垄断这么生意。
不管什么时候，垄断才是最挣钱的。
“哼，九条君，就以倭国现在的造船水平，能够派出你们去大唐，就已经是把全国的造船匠人都集中在一起了才造出能够出海的船只吧？这个造船作坊在哪里，你一定知道咯？”
“下臣自然是知道的，其实最主要的造船作坊就是在难波津，其他地方也还有一些小作坊，但是基本上只能造一些小渔船。”
“从海外来难波津，基本都是要经过和歌山那块海域吧？”
李宽心中一边在衡量，一边在确认一些消息。
“没错，王爷，新罗和百济的船只，全部都是走的这条海路，但是实际上，走和歌山对面的鸣门海峡也可以到，就是要绕路。”
“行，本王明白了，你放心，今年之内，和歌山旁边的岛上会有一群海盗的到来，到时候这些海盗会袭击难波津的造船作坊。以后哪些造船作坊能制作海船或者大的渔船，你就告诉东海渔业在难波津的分号，自然有人会去处理。”
在这个年头，李宽也懒得和倭国人讲什么人权，这些造船作坊危害到了东海渔业的利益，自然就会有人去让它消失。
九条听了心中一颤，不过却是更加坚定了抱大腿的决心。
“还有，你找个机会和犬上山田，以及遣唐使当中有点身份的人提醒一下，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说了对谁都没有好处。如果有人不听话……”
“王爷，你放心，要是有人敢坏王爷大事，下臣就去把他们给收拾了。”
除了犬上山田的地位原本在奈良比九条要高，其他人九条压根没有放在眼中；如今抱上了李宽的大腿，犬上要是敢跟自己过不去，他也有信心对付得了。
“还有一件事，本王想问一下，这个倭国是不是有个地方叫做石见？”
今天受到那么多金银的冲击，让李宽想到了倭国历史上大名鼎鼎的石见银山，那可是巅峰时期占据了世界三分之一产银量的超级银矿，一定要想办法控制在手。
只要能够开发石见银山，李宽就可以考虑在大唐推进货币改革了。
如今的大唐，还是属于开元通宝、绢、布等多种物质共同充当货币作用的混乱局面，伴随着登州商业的不断发展，这个局限性越来越明显。
要是能够推广银币和金币，应该可以大大的改变这种局面。
至于更进一步的推出纸币，李宽觉得步子大了还是算了。
“石见？”九条思索了一会，“没有听说奈良附近有叫做石见的地方，但是在西部靠近新罗的方向，倒是有一个石见国。”

第0161章 人手不足
“石见国？有没有听说那里有产白银？”
李宽也不确定九条说的石见国是不是传说中石见银山的所在地，但是如果那里现在就有产银的话，那么十有八九就没错了。
“石见国是一个非常小的土藩国，有没有产银下臣要去打听一下，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里即使现在有出银子，也不会很大。”
九条猜测李宽打听石见国，可能是听谁说过那里产银。
“没事，你把石见国的情况打听清楚，尽量详细点，到时候通过东海渔业在难波津的分号传给我。”
李宽现在是打算把难波津建设成为自己在倭国的重要据点了，打的名号自然不能是楚王府，要不然倭国朝廷估计下不了台。
这个时候，东海渔业就是非常适合的一个幌子了。
反正现在楚王府的晒盐作坊也好，造船作坊也好，亦或是咸鱼作坊，都是属于东海渔业旗下。
东海渔业，将会是大唐的东印度公司。
“下臣明白。另外，下臣还有一个不请之请？”
“直接说！只要本王能够做到的，都没问题。”
“多谢王爷，事情其实很简单。小女杏香和犬子浩之，下臣希望他们能够常随王爷左右，给王爷端茶倒水，替下臣尽尽心意。”
“九条，你我之间已经不需要这样的了。”
李宽自然知道九条这话是什么意思。
杏香的话，不用说了，大家都以为她是李宽的人了；关键是浩之，九条把自己的儿子送到李宽身边，其实就相当于让他作为质子了。
其实，九条的这种想法，李宽倒是能够理解，只是觉得自己确实不需要这样来控制他。
说句不好听的，九条要是敢背叛李宽，他有无数种方法来收拾他。
再说了，九条要是背叛了李宽，不用等李宽动手，倭国人自己估计就先把他生撕了。
“王爷，这是下臣的一片心意。浩之作为九条家的嫡长子，自幼学习汉学，还会新罗和百济那边的语言，留在王爷身边，哪天王爷想要了解倭国的情况，也可以直接问。”
“浩之还懂新罗语？”
“是的，新罗官方虽然也跟倭国一样，以说汉话为荣，但是还是有不少人是不识汉字，也不会说汉话的。”
“行，既然如此，那本王同意了。你放心，跟在本王身边，我不会亏待他的。”
……
奈良城门，不管是自愿的还是非自愿的，舒明天皇和苏我虾夷等一帮倭国贵族都来送别李宽一行。
李宽在和他们一番客套之后，骑着九条准备的倭国马往难波津而去。
“王爷，这倭国的马也实在是太矮了，我感觉就跟骑驴子一样。”
程处默觉得自己的脚跟稍不小心，就要碰到地面的石头，很是无语。
“有马给你骑就不错了，莫非你还想走着回去不成？”
倭国马虽然矮小，但是耐力还不错，李宽倒是觉得搞一批给难波津的东海渔业使用也是不错的。
这一次，九条信一花费了不少心思才搞到百来匹马，据说这已经是找了奈良城好几家勋贵帮忙的结果。
即使如此，也就只有李宽等七八个人可以骑马，其他的马匹都用来驼运黄金、白银了。
程处默：“下回我非得从登州运几匹马过来不成，这也太不习惯了。”
王玄策在一旁插话道：“海上运输马匹，估计运好几匹马才能活一匹。船舱里用来放马匹的空间如果用来存放瓷器的话，估计可以在倭国换回几万两白银呢。”
听王玄策这么一算，程处默蛋疼了，几万两的马，自己要是骑了，阿爷会不会打的自己下不了床？
李宽：“这两年你是不用想了。但是等以后飞剪船大规模建造了，你想运输几匹马过去还是没问题的。”
“程大哥，要不你还是算了吧，运输马匹的代价太高了。”
房遗爱这个从小没怎么见过银子的家伙舍不得了。
李宽：“账也不是这么算的，玄策那是吓唬你的。瓷器也好，镜子也好，倭国的需求都是有一定定数的，如果一次性运输的多了，或者运输的次数多了，买的人自然就少了，价格也会下跌。所以我们每年要卖多少物品到倭国，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需要多注意确认之后再看。”
“所以王爷你的意思是过几年船只多了的话，其实用来运马运食盐等价值不是那么高的东西也可以？”
程处默眼前一亮，觉得自己在倭国骑马的心愿总算是有希望了。
“当然，倭国产的大米还是不错的，我觉得以后可以考虑回程的时候运输一些大米。”
贸易是需要有往来的，从大唐运什么到倭国，这个问题很简单。
但是从倭国运什么回去，这就要好好权衡了。
能够运一船一船的金银回去自然是最好的，但是理想往往丰很满，现实却是很骨感。
“王爷，这次我们在难波津要留一批人手，你又准备在和歌山外面占一座岛，路过汉城的时候你还要在那里设一个东海渔业的分号，这么一来，人手根本不够啊。”
眼看着离开倭国的日程越来越近了，王玄策也在发愁怎么分配人手。
“和歌山那边可以缓一缓，汉城那边也等一等，先把难波津的据点建设起来，留下一百护卫在那里。”
事有轻重缓急，难波津那边虽然有三太郎投奔，但是这家伙就是一个商人，影响力有限，还是要放一定的护卫力量在那，要不然出了意外就后悔莫及了。
“王爷，要我说，下次我们直接带一千人马，在难波津码头附近修建一座军堡，看看谁敢打我们主意。”
房遗爱做事一向是不经过大脑，李宽都已经习惯了。
当作没听见！
“这次回了登州，本王得回一趟长安，你们几个也跟我一起回去。至于以后能不能再出来，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海外贸易涉及这么大的利益，说是关系到大唐国策和国运都不为过，趁着很多世家还没有注意到这一块，李宽觉得有必要和李世民好好的聊一聊。
房遗爱：“不是吧，王爷，我不回去。我去登州都是背着阿娘偷溜出来的，要是回去了，她哪能再让我出海啊。”
程处默：“我二弟的婚期就在今年冬天，莫非他成亲你都不参加？”
房遗爱：……

第0162章 望眼欲穿
登州刺史府。
淳于难最近的小日子过的很不错，家族新投建的那些作坊都陆续开始生产了，之前受到冲击的粮食铺子、食盐铺子带来的损失，很快就被作坊的收益给弥补了。
粗粗的一算，今年反而是历年来挣钱最多的一年。
而吏部的考绩，因为登州府这两年的优异表现，自己也难得的被评了个上上。
“使君，今天文登码头还是如往常一样，没有那艘飞剪船的影子。”
自从李宽跟随倭国遣唐使出海之后，淳于难每天都要安排人去码头蹲守，看看那些船只什么时候回来。
一方面，这是朝廷的压力，程家、尉迟家、房家都有人捎口信过来，询问出海船队的情况。
另外一方面，他也是要确认一下李宽到底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如果回不来了，那么登州的不少产业，淳于家就要重新算计一下，看看怎么把它们瓜分了。
“到今天为止，已经是出海一个半月了吧？”
淳于难喝了一口小酒，眯着眼睛问道。
“使君，准确的说是已经出海四十六天了。”
“继续观察，一有动静，立马报告。”
……
文登县衙。
“姑娘，你就多少吃一点嘛。”
云儿看着有点消瘦的紫霞，也露出了愁容。
自从李宽出海之后，文登城里就一直有流言说船队回不来了，船队九死一生了之类的，搞得紫霞慢慢的都有点茶饭不思了。
“我不饿，你放在那里吧。”
“姑娘，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之前王爷不也说了吗，这次出海慢的话可能要半年才回来呢。”
“大海那么大，不知道船队会不会迷路呢；船只要在海上漂泊那么久，王爷身边也没有个人伺候，云儿，我真的好担心。”
紫霞泪眼汪汪的，眼神没有焦点。
“我听戴全师傅说，新式的飞剪船很稳的，出海也有专门的指南针，不会有事的。”
云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种事情，你说一千遍一万遍也没啥用，又不是有电话，可以直接确认。
“希望如此所说吧，云儿，你陪我再去寺庙里拜一拜吧。”
……
太极宫。
“还是没有宽儿的消息吗？”
李世民批阅完一天的奏折，抬头问站在旁边的李忠。
“登州府一切正常，但是楚王殿下出海暂时还没有回来。”李忠小心翼翼的回答，根据他这些天的经验，这个时候李世民的脾气是最暴躁的。
“你有没有去调查过，到底登州去倭国需要多长时间，风险几何？”
李忠：……
只要说到李宽，十次有八次自己都要被骂，李忠觉得宝宝心里好苦。
不过，这个时候的李世民也不是为了要什么答案了，纯属就是发泄心中的不满与担忧。
“陛下，百骑司已经安排人在文登码头守候，一旦楚王殿下回到登州，就会有快马来报。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你下去吧。”李世民发泄完之后，神情变得有点萎靡。
……
“褚主薄，这段时间已经陆续抓了几个想偷偷进入制盐作坊和造船作坊的人了，是继续看守起来吗？”
褚遂良这段时间压力也是大增，就连互助小学的藏书馆都去的少了。
“贼心不死。”褚遂良脸色一冷，“让护卫队严加看管，务必不能走脱了。”
“明白，要不要审一审？这几拨人。很可能不是同一个人派的？”
“不用审，等王爷回来再定夺。”
褚遂良这么做，也是深思熟虑之后作出的决定，这些人是谁派的，即使不用审，也能猜到一个大概，但是一旦审核的信息传出去之后，难保不会刺激一些人狗急跳墙，而当务之急，登州府需要确保稳定第一。
“属下明白，这次一定安排在更加隐秘的地方看守；绝对不会再出现疑犯不明不白的死去的事情发生。”
……
“许管事，你来啦。”
文登码头，褚遂良、上官仪和许敬宗三个，基本上每天轮流着会有一个人在这里守着，一方面是随时确认出海船队返航的信息，一方面是为了维护码头的秩序。
经过了一年多的发展和扩建，文登码头现在每天都有许多船只靠岸、出发；码头上随时随刻都是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人一多，难免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争执、矛盾，并且船舶靠岸也要有人统一协调指挥。
李宽把楚王府在登州的事情委托给褚遂良，但是事情太多，褚遂良又让许敬宗和上官仪给自己打下手。
有了他们两个的帮助，码头的管理很快就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特别是许敬宗，别看他在朝中没什么名气，为人也有点奸猾的样子，但是处理起码头的事务，却是一番如鱼得水的模样。
“灯塔上的鲸油今天都加满了吧？”
许敬宗例行的确认码头的各项事务。
为了让晚上靠岸的船只也能准确的找到文登码头，李宽很早就让人修建了灯塔，并且每天天一黑就开始点亮巨大的鲸油篝火。
“许管事，都加满了呢。”
“把望远镜给我一下。”
站在灯塔上面，许敬宗每天都习惯了自己看一看海面上有没有出现飞剪船的声影。
说实在的，这段时间也有不少长安城来的勋贵人家找上许敬宗，话里话外都是一些让人很难拒绝的要求。
许敬宗无时无刻的盼望着李宽赶紧回来，自己就可以解脱了。
宽阔的海面上，不时传来海浪击打礁石的声音，海鸥在码头上方飞翔，时而停在某艘渔船的桅杆上。
港口里有几艘船只已经在准备出海捕鱼，有几艘从长安来的船只正在往码头搬运物品。
远处的海平面上，像往常一样……
“咦？”许敬宗握紧望眼镜，睁大了眼镜看着。
“快，快去通知褚主薄，王爷回来了，王爷回来了！”
许敬宗一脸兴奋的放下望眼镜，好久没有笑容的脸上也总算是露出了一个微笑。
飞剪船的造型太过特别，除了造船作坊正在赶工的，目前能看到的就只有李宽带出海的一艘。
“让码头中央那几艘船只赶紧挪一挪，给王爷的船队腾出地方来！”

第0163章 立规矩
王爷回来了！
这个消息像是一阵风一样的从文登码头散开。
“队正，楚王殿下回来了，是否现在立马回京报告？”
“等一下，再等一下，稳住。看到楚王殿下亲自下船之后再报告”
“快去告诉东家，楚王的船队回来了。”
“那艘飞剪船回来了，快去通知使君大人来码头。”
“姑娘，姑娘，王爷他回来啦！”
……
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着码头，有些满怀期望，有些充满失意。
喧嚣的码头很快就被褚遂良带着一百楚王府的护卫接管了。
这个时候，甭管你是在干什么，都给我停下来，等王爷上岸了再说。
做法虽然有点野蛮，但是却是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弹。
望山走断腿，海上也差不多，看着船只已经出现在海平面了，但是真正等到靠岸，却是半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
程处默几个激动的站在甲板上面，看着越来越近的码头。
“王爷，以前听那些读书人说什么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次去了一趟倭国，我算是深有体会了。”
“程大哥，你少来了，什么时候变得文绉绉的，害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尉迟环在一旁一点都不给程处默面子。
“嘿嘿，我估计他是在暗暗体会奈良城里的那些倭女呢。”
房遗爱在一旁坏坏的笑着。
“我呸！房遗爱你这小子，出海一趟就学坏了，小心我去房夫人那里告状。”
“王爷，这商税一事，大唐开国至今都没有收过，登州府最大的商家现在就是我们楚王府，我们是不是慎重考虑一下？”
王玄策没有管程处默几个的聊天，而是和李宽单独站在一边商讨事情。
“大唐现行的税法是以均田制的推行为基础的，户部每年都把眼光紧紧的盯着那些老百姓，可是随着人口的增加，均田制是很难一直维持下去的。相反的，近年来，商业在不断的繁华，商人的富裕程度远远超过老百姓，户部却是不征商税，实在是一帮鼠目寸光之辈。”
这次出海，带回来差不多价值百万两白银的钱财，而这些钱财却是一文钱税都不用交，李宽觉得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现状。
所以就和王玄策商讨在登州府征收商税之事。
“王爷，商人背后，普遍都是有勋贵的身影，征收商税，就是从他们口袋里掏钱。如今之计，王爷实在是不该和天下勋贵硬碰硬啊。”
李宽说的道理，王玄策自然是懂的，正因为懂，才更要反对了。
朝堂上那么多大佬，真的没有一个人看出问题了吗？
当然不是啊。
只是大家基本都是制度的受益人，都不敢和全天下勋贵对着干。
哪怕是李世民，也都是承袭隋制，不提商税的事情。
历史上，一直到唐德宗建中元年，也就是公元780年，均田制破坏殆尽，朝政难以为继的情况下，商税才得以推行。
“本王没那么傻，正因为不想和勋贵硬碰硬，所以才只在登州实施。”
李宽没想到自己提出的商税想法，居然会遭到王玄策这么强烈的反对。
一路以来，都在不断的劝说自己，连马上就要下船了，都不死心。
“王爷，这种事情，只要登州开了头，大家就会担心其他州县也跟着推广，反弹并不会比全国一起推广小到哪里去。如今王爷的根基还不算特别稳固，实在不宜做出太大的动作。”
“那怎么办，海贸利益这么大，一文钱税都不收，本王实在很难接受。”
虽然现在登州做海贸的只有李宽自己，但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种局面一定会很快的被打破。
李宽在倭国的那些布局，只能确保倭国人没法从事海贸，但是想要完全阻止大唐勋贵出海，那是不可能的。
并且，阻止他们出海，和李宽的初衷并不一致。
“可不可以这样，我们单独列一个名目，不叫商税，只针对出海的货物征税？”
王玄策看到李宽终于有回旋的意思，松了一口气。
“只针对出海的货物征税？”李宽听了心中考虑了一番，觉得那不就是类似于关税吗？
似乎经济最发达的宋朝，就有市舶司，专门管理对外贸易，这个时期，虽然广州等地也有人从事外贸，但是市舶司却是还没有成立。
王玄策这个提议不错啊。
“好！那就如你所说，一旦下船，本王就在登州府成立市舶司，专门管出海的船只、人员、货物，所有出去和回来的货物，全部征收一成的市舶税。”
“王爷英明。市舶税目前在登州只涉及我们东海渔业，其他人绝对不会有什么意见，甚至还可能笑我们傻呢。”
“本王不会一直在登州，并且大唐从事海贸的也不会只有登州。这市舶司，我准备跟陛下提议，暂时让它隶属于户部，未来在尚书省设单独的机构，不让地方州县插手。”
李宽比谁都知道海贸带来的税收会有多大，如果大唐不征收商税，那么不用十年，市舶税就有望成为大唐最主要的税收来源。
这么一大笔钱财，如果掌控在地方州县手中，那么很容易出现一些尾大不掉的情况。
所以干脆参考后世，把海关从地方上独立出来。
“王爷英明！”
李宽想的比自己周全多了，王玄策自然不会再有任何异议。
而经过这一件事之后，王玄策对李宽的眼光和胸怀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王爷，准备下船了！”
看着码头上那些熟悉的身影，李宽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
“恭贺楚王殿下凯旋归来！”
淳于难是码头上地位最高的，虽然李宽不是很待见他，不过下了船之后，还是只能先跟他寒暄几句。
不过，也就真的是几句，然后就不理会他了。
“登善，你去互助小学，把东方平叫过来，然后让他带几个精通算学的人过来，再从文登县衙安排几个胥吏一起过来。”
既然准备了设置市舶司，李宽准备把基础打牢固，把第一笔市舶税收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省的以后有人到处钻空子。

第0164章 羡慕嫉妒恨
以飞剪船为首，三艘出海的船只都靠岸了。
但是除了李宽和王玄策、程处默几个人，其他都还在船上，等新成立的市舶司的人登记确认了信息之后再下船。
人员信息、货物信息、船只信息、贸易地点信息……
这些基本信息，李宽准备一开始就定好规矩，让市舶司做好登记、存档。
“东方平见过王爷！”
虽然不知道李宽一下船就找自己是什么事情，但是肯定不会坏事，所以东方平一得到消息就带着学堂里七八个算学比较好，又上了一定年纪的学员跑过来了。
“玄策，你跟他说明一下注意事项，让护卫维持好秩序，开始从船上搬东西下来。”
市舶司要做的事情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像是今天这样的场合，所有人员都全力配合，东方平需要做的就是把信息登记好，把货物、金银确认清楚，再按照十税一的基础收税。
“王爷，你放心，属下绝对把这是办的妥妥的。”
东方平脑子很好用，很快就明白自己人生最大的机缘到来了。
“登善，你去让咸鱼作坊把称都搬过来，先借给市舶司使用。”
考虑到一会有大量的金银都是需要衡量重量的，李宽提醒褚遂良把称之类的东西准备好。
……
“黄金一箱，重一百八十六斤四两。”
“黄金一箱，重两百一十二斤三两。”
“白银一箱，重一百七十五斤六两。”
“白银一箱，重一百六十六斤二两。”
伴随着一箱箱的金银从船上搬运下来，东方平喘气的声音都变粗了。
周围围观的人就不用说了，虽然被楚王府护卫隔开了一段距离，但是打开的箱盖，里面的金银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无不意味着巨大的冲击。
偌大的码头，基本上就剩下东方平在那里一箱箱的报数声音。
考虑到把每一箱的金银倒出来称重意义不大，基本上就是预估了一个平均的箱子重量，每次一箱子直接称出来，减去箱子重量就算是完事了。
称好的金银也没有马上搬走，而是统一集中放在一边，等待最后一起缴税。
金银的冲击力，你单纯的听数字有多少千两，多少万两的时候，感觉是没有那么强烈的。
但是当这些金银以实物的形式展现在你的面前，那带来的冲击就完全不同了。
这跟后世银行账户上的一百万，与放在眼前的一百万现金比，带来的视觉冲击差异是一样的。
……
“使君，楚王殿下出海一趟，是中了脑疾了吗？为何突然成立一个市舶司来收自己的税？”
淳于博站在淳于难身边，皱着眉头轻声地说道。
“楚王殿下行事，我算是明白了，根本就是天马行空，谁也搞不懂。十税一，要不是这税是他自己收自己的，绝对会出事啊。”
淳于难看到那一箱箱金银，需要交纳的税绝对不会少，觉得要是自己的话，怎么也不会这样的。
“这出海一趟居然带回来这么多金银，回头属下去打听打听，看看这些钱财到底是怎么来的。”
淳于博有点羡慕，有点嫉妒，这些金银为何就跟自己长了腿一样的，一个劲往李宽身上跑呢？
……
花了整整一个时辰，东方平把所有的财货都统计出来了，脸上也由刚开始的震惊变为平淡，到了现在，那些金银就真的只是一堆数字了。
“王爷，合计是黄金五万五千四百三十四两，白银八十六万五千三百三十二两，黄铜三万两千二百五十五斤，另有鲍鱼、银器、铜器若干。”
东方平将一本账本恭恭敬敬的递给李宽。
“先让登善划拨一个院子给市舶司使用，这些税银就按照十税一，你直接安排人放在市舶司，回去之后，你也具体想一想市舶司的章程，需要多少人手，怎么展开工作，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汇报给本王。”
“属下明白，属下多谢王爷栽培。”
到了现在，东方平要是还不懂自己得了什么机缘，那就太蠢了。
“玄策，安排人把这些东西运到东海渔业，拿出其中半成作为所有出海人员的奖励，具体分配你和周二福商量着来定就行了”。
清缴了税银，站在码头上的船员们听到李宽这话，全部激动万分。
半成看起来比例不高，但是那是相当于超过一百万两白银的半成，出海的人全部加起来也就是四五百人，平均每个人可以分到一百两白银。
这绝对不是一笔小钱。
“王爷！”
等到正事忙完，晴儿终于忍不住挤到了李宽面前。
反倒是紫霞，之前虽然很思念，这个时候却是平静多了，只是在那里深情的看着。
“怎么样，本王说了很快就回来了，没有骗你把。”
习惯性的捏了捏晴儿的小脸蛋，李宽开怀大笑。
“王爷，我们家姑娘在这呢。”
云儿看到紫霞傻傻的站在那里，不知道挤到李宽身边去，忍不住呼喊了一句。
“紫霞姑娘。”
李稍微有点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清减了不少的女子。
自从互助小学建成以来，紫霞要么就在那里教授大家书画、抚琴，要么就在县衙安安静静的待着，从来没有主动向李宽要过什么。
“王爷平安归来，实乃登州之幸事呢。”
紫霞微笑着看着李宽，脸上两个小酒窝显得非常别致。
“嘿嘿，难道就不是你的幸事吗？”李宽忍不住调笑了一句。
不过紫霞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红着脸答道，“也是奴家的幸事，看到王爷归来，奴家就安心了。”
看到李宽在和紫霞等几个姑娘说说笑笑，夹杂在人群中的九条杏香脸色微暗。
“杏香，好好努力，总有一天，你也会成为王爷身边不可缺少的人。”
九条浩之深知作为一个倭国人，要取得李宽的信任，必然要付出更多的努力；不过，自从九条信一找他谈过话之后，他就明白自己肩上担负着九条家崛起的重任，只有牢牢的抱住李宽的大腿，九条家的前途才是光明的。
不管身边的人议论纷纷，李宽大手一挥，“我们先回县衙，好好的大吃一顿再说！”
留下一堆羡慕嫉妒恨的眼光，李宽在护卫们的簇拥下，离开了码头。

第0165章 富贵还乡
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十几天不洗澡，绝对是一个非常难受的事情。
回到了县衙之后，李宽第一件事就是去洗个热水澡。
“舒服！”
整个人泡在澡盆里面，李宽恰意的发出了一声感叹。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请领取奖励】
“领取。”
已经不是第一次领取任务奖励，李宽自然是轻车熟路了。
【初级农业技巧】
看到系统奖励了这么一个东西给自己，李宽倒是提起了兴趣。
大唐是一个农业国家，不管自己怎么努力，在很长的一段时间，这个现状也是不会变化的。
而一个农业国家，最主要的是什么？
自然是农业了。
民以食为天嘛。
无农不稳嘛。
不管是哪种说法，都证明了农业的重要性。
事实上，李宽对于大唐现在的农业技术也是很不满的，但是没有土豆，没有地瓜，也没有玉米，一时半刻也不知道要怎么去改进。
毕竟，后世的自己也不是农科院的专家啊。
“学习《初级农业技巧》”
李宽很难得的看到这个技巧，就主动的学习了。
而这话完了之后，伴随着大脑中一阵眩晕，李宽脑海当中立马就多了很多农业知识。
怎么培养蔬菜？
怎么嫁接水果？
怎么施肥？
等一下……
这破系统，莫不成想让自己成为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
李宽有点慌，自己追求的可是睡觉睡到自然醒的生活，大唐还有大好河山等着自己逛，还有大把美女等着自己宠呢。
“王爷，王爷你怎么啦？”
晴儿在一旁看到李宽突然发起了呆，轻声呼唤了起来。
“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先回房休息一下。”
李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这还是在洗澡呢。
“哦，没事，刚在想点事情。给本王更衣吧！”
……
东海渔业的驻地，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热闹过。
跟随李宽从倭国回来的在这里等着领取赏钱，没有出海的在这里看热闹，附近一些作坊的帮工也围在大门口，仿佛这样可以沾点财气一样。
“杨七娃，这箱是你的，先发一半，另外一半你随时可以去账房支取。”
“陈四儿，这份是你的，老规矩，先发一半，另外一半放在账房了。”
褚遂良和周二福商定了分配方法，两拨人同时发放。
考虑到白银还不怎么好流通，所以发下去的基本上是铜钱。
反正东海渔业每天都要卖出去一堆鱼获、咸鱼、鲸油蜡烛之类的，库房里面的铜钱堆积如山。
某种程度上来说，李宽安排到东海渔业的护卫，最主要的活就是把库房看好。
也正因为像是杨七娃这样的瞭望手，分配的奖赏高于平均能拿到两百贯钱，这要是直接让他全部领走的话，那他根本就扛不动。
所以发的时候才发一半。
即使如此，带着一箱铜钱，也很是不方便，大概率，一会杨七娃还是会把大部分的铜钱放回账房保管，有需要的时候再单独支取。
杨七娃领到了铜钱之后，整个人非常兴奋。
在去倭国的路上，李宽就说过了，这次出海的人均有重赏，所以杨七娃就在筹划着回到登州要怎么利用这笔赏钱。
一间带东西厢房的院子大概三十贯钱就能买到，位置差一点的话更便宜。
自己答应了姐姐，有钱了要把她接到城里来，如今总算是可以实现这个愿望了。
杨七娃背着几贯钱，其余放回账房，也不看其他船员发了多少奖励，自个独自除了东海渔业，直奔附近的牙行而去。
之前直接虽然买不起，但是还是去牙行看过几次房子，那几套自己中意的院子，不知道有没有卖掉呢。
杨七娃一边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一边快步的走着。
而跟杨七娃有类似想法的人也有不少，文登城里在卖的房子，很快就卖的七七八八了。
有些人没买到合适的院子，干脆就买了地自己建设。
……
陈四儿的情况和杨七娃类似，当年结伴离开村子，如今再一起站在村口，都觉得仿佛很不真实。
就在去年离开这里的时候，他们还是属于吃了上顿没有下顿，浑身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的状态。
如今，不仅穿着崭新的衣服，还在文登城里买了属于自己的院子。
“老人家，把马车停靠在前面那间茅屋面前就可以了。”
陈四儿来不及感叹，就远远的看见自己母亲似乎从屋子里出来了，赶紧让车夫把马车赶过去。
“七娃，我先走了！我文登的房子你也知道在哪里，到时候带上你阿姊一起过来玩。”
这次回村子，陈四儿准备把母亲和妹妹都接走，为了感谢邻居们多年的照顾，他专门买了不少东西，准备送给曾经施恩与自己的邻居，所以专门雇佣了一辆马车。
杨七娃的情况也差不多，只不过是两个人的家，一个在村这头，一个在那头。
“阿娘，路上有马车，你小心点。”
陈五妹看着阿娘提着一篮子衣服准备去溪边清洗，赶紧出门提醒。
“放心，这马车又不是没人赶车。”
刚说完话，一辆马车就停在了自己面前，吓得陈李氏吓了一跳。
“阿娘！我回来啦！”
看到马车上跳下来的居然是自己的儿子，陈李氏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反倒是陈五妹兴高采烈的冲了出来。
“四哥，你回来啦！”
陈家门前动静这么大，附近的邻居当然都注意到了。
“四儿回来啦！”
“老四回来啦！”
很快的就有不少人围了过来。
“二叔，三伯，正好你们都在，我从文登买了些东西，送给你们。”
马车停下来之后，车夫很主动的帮忙从车上搬东西下来，邻居们看着陈四儿居然是坐马车回来的，还买了这么多东西，连忙上前帮忙，心中则是暗暗称奇。
很快的，陈四儿发达了的消息就传遍了附近村庄。
原本住着茅草屋，家里还有一个身体不好的老娘和不到十岁的妹妹，陈四儿是属于村子里媒婆无视的对象，如今却是一天之内就陆续接待了三四波说亲的媒婆。
而当大家知道陈家要搬到城里去的时候，引起的反响就更大了。
特别是村头村尾一下子同时出了陈四儿和杨七娃两个有出息的人，附近十里八乡，但凡是家中的壮劳力，都在想着能不能加入东海渔业。

第0166章 再回长安
李宽没有在登州府待多久，就陆续接待了好几拨催他回长安的人马。
程处默就不用说了，眼看着自己二弟很快就到了婚期，自己这个长子再不回去，程咬金说不定就杀过来了。
房遗爱也好不到哪里去，房夫人估计正拿着鞭子准备抽他呢。
也就是尉迟环这个家中老三，稍微好一点。
现在自己一行人出海回来的消息还没传回长安，来催促的都是原本各家守在登州的人。
要是再等下去，估计就……
没办法，李宽稍作安排，就带着大队人马回京了。
“王爷，现在安排准备货物，等我们从长安回来，正好可以出海。”
一行人还没有到长安城，房遗爱就在想着再次出海的事情了；按照他的想法，他就应该留在难波津，那么着急回来干什么。
“出海肯定是还要出海的，但是到底谁去，后面再说。”
李宽还真不确定房遗爱几个这次回到长安之后，还有没有机会离开。
如果得不到家里支持的话，他也不好每次都违背人家父母的意思，放任房遗爱他们出海。
其实，按照李宽的想法，只要有周二福，再安排王富贵跟着，一个负责商业，一个负责航海，基本上就够了。
不一定非要房遗爱这些勋贵子弟跟着。
“别啊，王爷。听你这个意思，好像是不同意我跟着船队出海一样。”
房遗爱也不是真傻，一看李宽这个态度，就有点着急了。
“遗爱，只要房相和房夫人同意你出海，本王也不反对。所以……回到长安后，要怎么办……你懂吧？”
房遗爱：……
我不懂啊！
我懂我还用偷偷溜到登州？
……
“陛下，好消息，楚王殿下回来了。”
御书房中，李忠壮着胆子打断来了正在看书的李世民。
要不是这次登州传回来的消息不错，借李忠几个胆子他也不敢打扰李世民看书啊。
“什么？宽儿终于回来了吗？”
李世民突然听到这个消息，书也不看了。
“什么时候到长安。”
本来心情很放松的李忠，心里又一纠，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啊。
“陛下，微臣已经安排了人手，楚王殿下一回登州就会去催促回京，但是楚王殿下具体什么时候回来……”
“哼……朕知道了。马上再派人去登州，传朕的口谕，让那个家伙马上回京！”
“微臣遵旨！”李忠说完欲言又止。
“还是有什么事情？”
“陛下，有个消息，还没有核实。百骑司从登州传来的消息说楚王殿下本次出海带回来巨量的金银，并且还主动的成立一个市舶司，缴纳了约十三万两白银的税款。”
“什么？市舶司？自己收自己税？”
李世民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是的，并且是严格按照十税一的标准收缴的。陛下，这出海的船队是属于东海渔业，按照之前楚王殿下的安排，宫中内库也是占据了东海渔业三成份子的……”
“按照你这么说，岂不是出海一趟，居然带回来一百多万两白银？”
李世民觉得这个数字可信度太低。
“你们百骑司是不是算学没有学好？大唐去年所有州府的税赋加起来，折合成白银也就是一千一百万两左右，你以为一百多万两白银是一百多万文铜钱吗？”
被李世民这么一质问，李忠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算了，宽儿回京之后，立马让他进宫。”
……
宿国公府。
“将军，刚刚登州来消息了，大郎已经平安归来。”
程府管家收到消息之后，赶紧来到程咬金面前汇报。
“这个畜生，谁让他擅自出海的，看回来我不打断他的腿！”
程咬金嘴上是骂骂咧咧，心里面却是松了一口气。
“阿爷……”
程静雯一跺脚，轻摇着程咬金的胳膊。
“好了好了，不骂了！”
别看程咬金对几个儿子动不动就不是打就是骂，对自己唯一的女儿却是非常宠爱，让程处默经常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
程静雯忸怩着问：“那个……那个楚王殿下是不是也一起回来了？”
“嗯？”程咬金狐疑的看着自家小棉袄，她什么时候关心起楚王来了？
“小娘子，信中没有专门提，但是想必大郎是和楚王殿下一起回来的。”
“哦。没有说楚王殿下也平安归来了吗？”
没有听到李宽相关的消息，程静雯有点失落。
“静雯，你何时认识那楚王殿下了？”
程咬金本来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过实在是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阿爷，不好意思，我刚想起来一件事情，我还有一件羊毛衣没有织好，我先回房去了。”
程静雯装作没有听见，找了个借口连忙走了。
程咬金看这自家女儿离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
时隔一年多，当李宽再次来到了长安城前的时候，发现进出的人流更加的密集了。
这三年没有大的战事，大唐的国力迅速的恢复，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也在提升。
“王爷，陛下说了，让您回到长安之后立马进宫。”
来传令的太监生怕李宽一会搞出幺蛾子，赶紧再次提醒。
“本王知道了，这个你前几天不就说过了吗？”
也不知道李忠到底安排了多少路人马去打听李宽的行程，反正三天前，李宽身边就多了一个催促自己加快赶路的太监。
“王爷，这批内库的银钱，让薛礼押送到朱雀门，其他的人和东西我就先带回王府？”
王玄策知道面君这件事不容耽误，也不想节外生枝。
“行吧，程兄、尉迟兄、房兄，那我们就此别过，有什么事情来楚王府找我。”
李宽也不管那几个不知道是不大想还是不大敢回家的家伙，一夹马腹，进了安化门。
这个时候，也不用管什么纵马奔跑会不会扰民了，反正要表现出一副自己非常着急的去见李世民的态度出来。
最好就是进了太极宫之后，再跑一段，等李世民见到自己气喘吁吁、汗流满面的样子，说不准就没有那么大的气了。
李宽不得不考虑一会怎么面对李世民的怒火。

第0167章 转移话题的能力
李宽进了太极宫之后就直接被人带到了御书房。
小太监把人带到之后就悄悄的出去了，留下李宽一个人看着李世民在那里批阅奏折。
也不知道是政事太多还是要晾一晾李宽，李世民一直头也没抬的在那里忙碌着。
看到这幅场景，李宽也不出声了，自个站在那里，借机好好的打量了一番御书房。
偌大的书房里面，摆放了不少书籍，从一些书的保养状况来看，似乎还不是样子货，李世民应该是真的有看过的。
除了书架上的书，御书房内的陈设其实很简单，并没有外人想象的放满各种名家字画，珍贵宝物。
“怎么，朕不问你话，你就哑巴啦？”
就这么过了一刻钟左右，李世民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脸色不善的看着李宽。
“陛下日理万机，微臣不敢肆意打扰。”
李宽低着头，装出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这个时候，李世民明显肚子里还有气，不管李宽说什么都是错的，倒不如干脆一点，摆出诚恳的认错态度。
“知道朕为何让你一回京就进宫吗？”
“微臣不敢私自揣摩圣意！”
“你再这样，朕可就真的生气了。”李世民觉得一阵气闷。
“微臣不应该在没有旨意的情况下，私自出访他国，请陛下恕罪。”李宽继续低着头说道：“不过，此去倭国，微臣发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关系着大唐的繁荣昌盛，不可小觑。”
“这是私自出访的问题吗？出海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李宽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让李世民一阵不爽。
“说一下你发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陛下不知道有没有留意到，这两年长安城越发的繁荣了，东西两市每天都有无数的开元通宝在流通，但是有的时候，商人们却是时常感觉铜钱不够用。”
“铜钱不够用？什么意思？”
“是的，这里面有两层意思。一方面市面上需要的铜钱很多，但是朝廷铸造的数量却是有限；另外一层意思就是铜钱币值太低了，就好比买一百贯钱东西，如果全部用铜钱支付，那么一个人根本没法随身带着。”
李宽说的这个问题，李世民还是第一次听说，但是一时之间也反应不过来这有什么影响。
“陛下，无农不稳，无商不富。大唐要富强繁荣，商业的发展是必不可少的，但是眼下铜钱的情况已经制约了商业的发展。”
“这和你去倭国有什么关系？”
“自然是有关系的。在陛下看来，倭国是怎样一个国家呢？”
“《隋书》里面记载：倭国在百济、新罗东南，水陆三千里，于大海之中，依山岛而居。夷人不知里数，但记以日，其国境东西五月行，南北三月行，各至于海。其地势东高西下。”
作为优秀的帝王，李世民对史书的情况了解到的还是非常清楚的。
“然后呢？陛下觉得倭国这个国家有多少人口，富裕还是贫穷？”
不知不觉之中，话题的主导权就到了李宽的手中。
“朕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史书中没有记载倭国的人口数量，大体上应该有百万人吧。至于富裕不富裕，哼，偏远小国，地寡人少，想必是百姓贫困，民不聊生吧。”
李世民的这个看法，估计代表了朝中很多大臣的看法。
“陛下，倭国人至少有三百万人，虽然地小，也确实民不聊生，但是倭国却并不穷。”
“你是想说你这次从倭国带回来一百多万两白银的事情？倾国之力，搜罗一空，多年积累下来，有个一百多万两，也是不奇怪的。”
李世民觉得李宽应该是准备向自己表功了。
“这样的一百多万两，微臣每两个月就可以重新来一次。如果这样的话，陛下还会觉得倭国贫穷吗？”
听李宽这么一说，李世民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不当家不知道菜米油盐贵，作为一个帝王，每天批阅的奏折当中，很多都是要钱粮的，而户部更是经常哭穷。
所以李世民很清楚钱财对于一个朝廷的意义。
“此话当真？”
“只会多不会少！”
李世民盯着李宽的眼睛，沉默了一会，“朕不同意你继续出海！”
“陛下，微臣出不出海没有关系，只要东海渔业继续出海就可以了。”
李世民不置可否。
“你设那个市舶司，是不是为了以后继续出海考虑的？”
“陛下，东海渔业此次出海的收获情况，想必您已经听说了。海贸利润惊人，有了东海渔业带头，很快就会有西海渔业、南海渔业、北海渔业各种各样的船队跟着出海。
大唐之外有倭国、百济、新罗、高句丽、林邑、琉球、狮子国、波斯、罗马……还有许许多多国家，这里面蕴藏的利益时候非常惊人的，如果朝廷不征收市舶税，那么这项利润基本上就进入了各个世家的口袋里。”
“大唐延续隋制，不征商税，这市舶税，本质上也是商税吧？”
李世民一下就点到了问题的关键点。
“没错，把货物从大唐卖到外国，跟把货物从岭南道卖到关中，本质上没有区别。微臣自然知道加征商税，兹事体大，一不小心就会引出祸事，所以才收市舶税，并且目前是只向东海渔业收。”
这么一解释，李世民大体也猜到了李宽的想法。
“自古以来都是重农抑商，你让朕怎么相信鼓励商业不会导致人心浮动呢，大唐基业不稳呢？”李世民问出来自己最担忧的事情。
“陛下，历朝历代，确实都是重农抑商；但是那些皇朝，现在还在吗？”
李世民脸色一变，没有说话。
御书房中陷入了一片沉静。
“陛下，凡是有利于提高大唐各行各业的技术水平，凡是有利于增强大唐的综合国力，凡是有利于提高大唐百姓的生活水平，微臣认为就是可以做的。”
李世民再次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挥挥手：“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李宽有点郁闷的看了一眼李世民，我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啊。

第0168章 不时不食？
李宽从太极宫出来就回王府了。
楚王府李宽最大，只要李世民不把他喊进宫，李宽想干什么都没人管。
所以有的时候，李宽还挺喜欢宅在王府里的。
这不，还没到门口，就远远的看到晴儿站在那里不断的张望，等候李宽回府。
“王爷，你回来啦，陛下没有为难你吧？”
这种话，也就是被李宽惯坏了的晴儿敢说。
“想什么呢，走，回府。”
“厨房已经备好了饭食，是晴儿先给您沐浴还是吃完饭再说？”
“先去沐浴吧。”
……
和李宽回府之后的待遇相比，房遗爱就倒霉多了。
“阿娘，下次不敢啦，我下次不敢啦。”
房遗爱双手抱头，在府里不断的乱窜，房夫人手上拿着一把扫帚，追赶着。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啊？你是想把我气死啊？”
房夫人把扫帚一扔，双手叉腰，指着房遗爱大骂。
“咳咳！”
“你说你，你想去登州，你跟阿娘说啊，为什么要自己偷偷跑？”
“咳咳！”
“出海多危险啊，你怎么就脑子里缺根筋呢？”
“咳咳！”
“咳咳什么啊？你当我耳朵聋的吗？房乔，二郎会变成这幅模样，都是你这个当父亲的没有教育好。”
房玄龄刚回到府上就看到房遗爱被追着打，本想提醒一下自己回来了，差不多就行了。
结果……
“阿爷，楚王殿下让我带了十万两白银回来。”
看到房玄龄回来了，房遗爱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转移话题。
“什么十万两白银？”房夫人愣了一下，“刚刚进门的时候你说把那些银子送到库房，莫非马车上装的那么多箱子，里面都是银子？”
“阿娘，你答应不打我了我就说。”
房夫人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却把力大无穷的房遗爱牢牢地掌控着。
“你……你爱说不说！”
看到这个傻儿子这么蠢，房夫人也是又气又恼。
自己把扫帚都已经扔掉了，难不成再去捡起来追打一遍。
“遗爱，到为父书房里说。”
……
宿国公府。
程处默先是被程咬金拉到了校场上“考验”了一下身手有没有进步，然后顶着个熊猫眼给程咬金解释了一番去到登州之后发生的事情。
“大哥，你慢点吃！”
总算是渡劫成功的程处默，肚子已经快要饿扁了。
“三妹，你说阿耶，我去登州是他安排的，我去倭国给家里带回来了十万两白银，可是他还要借着考验身手的名誉揍我一顿。”
程处默一边咬着个大羊腿，一边和程静雯说着话。
“谁让你冒着生命危险去倭国的？整个大唐都没有几个人去过倭国，你却是说都不说一声，就跟倭国遣唐使跑了。”
“嗨，我跟你说，出海其实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危险。楚王殿下让人制作了一种新式的飞剪船，速度又快又稳，只要不碰到飓风，根本一点危险都没有。”
“这话说了，除了你自己相信，还有谁信啊。”
程静雯撇撇嘴，知道自己大哥说的话都是不靠谱的。
“骗你干嘛，人家楚王殿下身份不是更加高贵，不一样也出海了嘛。”
听到程处默提到了楚王，程静雯拿起了筷子，夹了一个大鸡腿，“大哥，饿坏了吧，来，多吃点。”
“三妹，以往没看你对大哥这么好，今天居然主动给我夹菜，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
程处默狐疑的看了一眼。
“大哥，你说什么呢，你是我大哥，我当然对你好啦。”程静雯脸色微红，“大哥，你给我说说和楚王殿下一起出海，都发生了什么呗？”
……
泡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李宽觉得舒服多了。
“嚯，今晚很丰盛啊。”
李宽看到满桌子的大鱼大肉，几十道菜摆满了一大桌。
“我看王爷都变瘦了，就让厨房多准备了一些肉食。”
晴儿一边说，一边给李宽夹菜。
羊肉、猪肉、鸡肉、鸭肉、鹿肉……但是青菜怎么只有葵菜一种？
有了《初级农业技巧》加身的李宽，看到满桌子的菜，不由得多想了一些。
“晴儿，这葵菜味道做的不错，似乎是一年四季都有啊。”
李宽一边吃，一边了解一下情况。
大唐的农业状况，特别是蔬菜相关的那一块，李宽还真不是很清楚。
他只知道土豆、西红柿之类的东西是明朝的时候才传进来的，但是其他的蔬菜是哪个朝代开始有的，就不是很清楚了。
以前没有太过留意，现在特意想一想，才发现后世经常吃的大白菜，居然都没有吃到过，只有和白菜有点像的菘菜，偶尔能见到，看来这应该就是大白菜的祖宗了。
“王爷，葵菜一年四季都能种植，夏天种秋天采的是秋葵（可不是现在大家菜市场看到的秋葵），秋天种冬天采的是冬葵，正月复种的是春葵，所以你一年四季都能吃到呀。”
“王爷，葵菜是大唐最主要的蔬菜，不管是寻常百姓家还是王公贵族家，基本上都能见到这道菜，只不过大家的做法略有不同而已。”
虽然不知道李宽为何突然对这葵菜提起了兴趣，紫霞还是在一旁轻声补充了一句。
“这葵菜，大冬天也能吃到吗？我怎么印象中去年冬天在凉州吃了一个冬天羊肉呢。”
晴儿：“初冬还没下雪的时候是可以吃到的，但是下雪之后葵菜就活不了了，自然也就没有蔬菜可吃了。”
紫霞：“听说骊山上有一些温泉宫里头能够在深冬种植蔬菜，供太极宫的贵人食用。普通人家，在寒冬时分是吃不到蔬菜的呢。”
“就没有人想办法在冬天也种点蔬菜吗？”
李宽想到了后世满大街的反季节蔬菜，现在却是连影子都找不到。
就连李宽这个亲王，到了大冬天的时候，也只能吃肉，唯一算上蔬菜的就是莱菔，也就是后世的萝卜了。
“据《汉书&#183;召信臣传》记载，太官园种冬生葱韭菜菇，覆以屋庞，昼夜燃温火，待温气乃生。所以，其实冬天种植蔬菜，在汉朝的时候就已经有过，只是先圣曰：不时不食。”
王玄策博览群书，让李宽一下长了见识。
这不就是温室种植嘛？
汉朝就有了？
至于那什么先圣说的“不时不食”，滚一边去吧！

第0169章 玻璃的作用
长安城的冬天，就连勋贵家也没什么新鲜蔬菜可以吃。
等到这一顿饭吃饭，李宽对大唐北方冬季的餐桌情况，有了比较充分的认识。
“玄策，玻璃镜子的产量现在怎么样了？”
刚刚听到汉朝的时候就有温室的存在了，到了大唐反而没有了。
李宽觉得哪怕是为了自己的饭菜能够可口一点，也得折腾点什么出来啊。
想一想，大冬天的，勋贵们吃肉都吃腻了，这个时候来跟胡瓜（也就是现在的黄瓜），那感觉绝对不错。
哪怕是不卖钱，用来送礼，也比送什么名贵字画来的印象深刻吧？
所以李宽自然是要想一想怎么搞温室种植。
理想的情况肯定是使用薄膜了，系统中也能兑换，但是搞出来了，自己没法跟人解释哪里来的呀。
所以考虑使用玻璃来搭建，反而要靠谱一些。
“玻璃镜子产量已经完全上来了，镜子作坊也从瓷器作坊里面单独独立出来了，并且现在已经有一尺来宽的镜子放在珍品阁售卖。”
玻璃镜子是楚王府现在利润最高的东西，每次说到它，王玄策都忍不住露出笑容。
“更大的全身镜子现在能够做出来吗？”
“王爷，更大的镜子做是能够做出来，但是那个镜面不够平整，照出来的人影反倒是没有小的清晰。并且镜子大了，只能把镜面做的厚一点，而镜面一厚，生产出合格的产品就更加难了。”
对于这个情况，王玄策并没有很担心。
在他看来，现在的镜子已经够用了，甚至为了维持价格不降，已经到了刻意控制产量的边缘了。
“明天我们去镜子作坊看看。”
从王玄策的话里面，李宽已经感受到制作暖房的可行性了。
镜子对玻璃平面度的要求自然是非常高的，但是用来搭建暖棚的话，要求就低很多了，只要能够透光就行了。
……
楚王府的瓷器作坊，原本是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小作坊。
自从李宽在这里搞出了玻璃镜子之后，立马就成为了长安城勋贵世家眼中的焦点。
为了保住玻璃镜子的制作秘方，楚王府在这里派驻了将近百人的护卫。
“王爷！这是陈大力，烧制玻璃就数他的水平最高了。”
“王管事过奖了，小人的这点手艺还是当初王爷手把手教出来的呢。”
陈大力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名字虽然叫做大力，却是一点都看不出力气大的样子。
当初李宽鼓捣第一块玻璃镜子的时候，他就跟在身边学。
“大力，不用拘谨，本王听说这段时间玻璃镜子的制作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很是高兴。玻璃的烧制是楚王府的核心技巧，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根本王说。”
陈大力不是第一次见李宽，虽然还是有点紧张，不过对李宽的性格有一定的了解，倒也不至于连说话都不利索。
“王爷，小人有一个不情之请，能不能从蒙学里面安排几个识字的伙计过来帮忙烧制玻璃？另外小人听说登州那边，作坊里的工匠都可以去上那什么夜校，如果我们这里也可以的话，应该可以加快玻璃烧制配方的改善进度。”
陈大力的话让李宽感到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么一个干瘦的老匠人，居然有此等眼光。
“哦，为何要会识字的伙计？”
李宽起了考教的心思。
“王爷，这烧制玻璃，石灰石、晶石、长石等各种材料的比例不同，生产出来的玻璃也是不同，甚至不小心添加错了一些材料，也会出来很不一样的结果，到底哪一种配方是最好的，需要经过无数次的试验。”
说到自己擅长的东西，陈大力变得滔滔不绝。
“单靠脑子记忆，记得多了，就容易记错，甚至压根就记不住。这就需要识字的伙计把每一次的试验配方，炉温，添加的蜂窝煤的数量，鼓风的强度等各方面的信息记录下来，然后不断的改善……”
李宽越听眼睛越亮，以前倒是没有发现这个小老头居然是个人才啊。
这已经是有点后世研究所的意思了。
“玄策，你马上安排一下。另外，王府下面所有的作坊，匠人的孩子都可以送到蒙学就学，并安排夜校，让有心识字的人能够有学习的机会。”
“王爷请放心，属下马上安排。”王玄策点头道；“另外，属下觉得各家作坊里面可以考虑招募一下落魄的读书人进来，这些人有学识，愿意帮助作坊的话……”
“不用。”没等王玄策说完，李宽就否定了，“那些落魄的读书人，高不成低不就，一个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招募进来了只会坏了作坊的风气，作坊匠人的水平还是要靠我们自己想办法提高。”
王玄策思索了一会，“王爷您说的有道理，那些读书人如果不是眼高手低的话，也不至于落魄。”
“这样吧，本王定一个规矩。从今往后，各家作坊，但凡是对技术进步做出了卓越贡献的，王府给予重赏，具体的赏赐方法，玄策你定一个明细方案，尽快给本王过目。”
陈大力等人听了心中大喜，连忙行礼谢恩。
“还有，这玻璃的制作规模需要扩大，先制作一批大一点的玻璃出来，不够平整没关系，有些杂质也没关系，只要能够透光就可以，本王有大用。”
“王爷，如果只要能透光就可以，对颜色、杂质什么都要求，小人现在就可以开始烧制！”
……
“陛下，楚王殿下那边有些新的动静。”
李忠低着头，把一条情报递给了李世民。
看到李世民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李忠的头低的更下了，拼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嘭！”李世民猛拍桌子，“这李宽，还真是一天都不肯消停。自以为从倭国带回来一笔金银就可以随意挥霍了吗？他就是这样给天下百姓做表率的吗？”
“陛下，楚王殿下也许是在……是在……”
李忠本来想给李宽找个借口开脱一下，支吾了半天居然发现自己想不到开脱的理由。
宝宝心里苦啊！

第0170章 暖房
楚王府最近不断的在买地，渭水河畔靠近楚王府别院的地方，几乎都快成为了李宽的地盘。
那些村子的居民看到李宽居然开出高于市价一倍的价格购买自己的土地，也不谈什么安土重迁的话，纷纷一个比一个的卖的积极，生怕卖晚了，楚王府就不买了。
反正卖地得来的钱，完全可以去离长安城更近的地方买一块更好的地。
“长孙兄，你看，那个就是李宽最近折腾出来的新玩意，据说全部是用制作镜子的材料搭建的。”
渭水上面，一艘游船在缓慢的飘着，上面坐着几名歌姬和勋贵子弟。
“哈哈~就是那个闪闪发光的那栋房子吧？前几天听公主说陛下在宫中因为李宽的事情大发雷霆，我还不清楚是为什么，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长孙冲自从迎娶了长乐公主，觉得自己在长安城年青一代当中已经不需要仰望任何人了；对于以前总是让长孙家难堪的李宽，自然是乐意见到他倒霉。
哪怕他实际上算得上是自己的二舅子。
“我之前听说楚王从倭国带回来大量的金银，登州那边已经全城轰动了，没想到一转身就全部败在了这个奇怪的房子上面。珍品阁一面巴掌大的镜子卖一百贯，按照这个价格计算，这玻璃房不得几十万贯？还真没有见过这样败家的，难怪陛下大怒啊。”
杜荷在一旁笑呵呵的一边搭话一边给给长孙冲满上酒水。
长孙冲忍不住讽刺道：“哼，他李宽还想学汉武帝不成？觉得金屋藏娇都没意思，改成玻璃藏娇？”
“听说天香阁那个以前的头牌紫霞姑娘现在就在楚王府呢。”
“郑兄，戏子无情，就别提那个贱人了！”
一听到紫霞的名字，长孙冲就相到当初在天香阁被程处默和李宽一帮人追着打的场景，脸色更加难看了。
“依我看，这楚王殿下贪财好色，荒淫无度，严重败坏皇家的名声，陛下就应该把他贬为庶民才对。”
杜荷看到长孙冲脸色不好看，赶紧挑了几句好听的话说着。
“左右不过是一个无名宫女所出，要不是过继给了陛下的五弟为子，哪轮得到他嚣张。长孙兄，你莫要介意。”
郑海看到自己提了一嘴紫霞，长孙冲就反映那么大，也是好笑。
果然不是自己这样传承几百年的世家贵族子弟啊，风度就是差了点。
杜荷：“说的是，听说楚王府内部无尊无卑，连丫鬟下人都和李宽一桌用餐呢。”
郑海：“来，不说这些扫兴的事情，我们干一杯。”
……
楚王府别院暖房当中。
“这一片都种上胡瓜，这一片种昆仑瓜，菘菜也多种一点，还有韭菜不要漏了。”
李宽看到第一座占地百来平的暖房总算是建设好了，立马亲自指挥家中下人开始播种。
“王爷，这样真的能够在冬天种出蔬菜来吗？不用多久估计就要下雪了呢。”
晴儿一边拿着香帕给李宽擦汗，一边纠结的问道。
能够在冬天里吃到胡瓜，这自然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但是如果劳师动众，花费了大量的钱财却是没有成功，那就成为长安城的笑话了。
“王爷，要不旁边这座暖房就先暂停建设？有一座也够王爷冬天吃青菜了。”
来福一脸肉疼的看着暖房四周的玻璃。
虽然只是玻璃，不是镜子，但是想一想这些玻璃要是全部用来制作镜子的话，能够卖到多少钱啊？
“来福叔，一座暖房怎么够？你想一想，到时候胡瓜长出来了，我总不能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吃吧？不得给宫里送点？不得给程处默那帮家伙送点？你们就看着不吃吗？”
在李宽的一连串反问当中，来福还在坚持，“王爷，人言可畏啊，您都不知道现在外面传成了什么样子了，都在等着看我们楚王府的笑话呢。”
“王爷，要不就先建一座，等成功了我们再继续建下一作座？”
王玄策也在一旁劝说，他感觉，似乎是自己说汉代的时候就有暖房了，自家王爷才动了兴建玻璃暖房的心思，这让他压力山大啊！
一不小心，自己就要成为楚王府的罪人啊。
“你们放心，本王没有脑疾。我们不能因为别人笑话就不做了呀，楚王府这么多年以来，有什么时候不被人笑话的，这不越笑话，王府越是蒸蒸日上，就如同大唐国运，蓬勃向上，一发不可收拾啊。”
来福叔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拿李宽没办法。
……
宿国公府。
程处默在家里待了几天之后，很快就坐不住了。
“阿娘，我出去透透气。”
“站住，你阿爷说的话你都当耳边风了吗？你二弟成亲之前，不许你出府半步，你要是敢不听，看我怎么收拾你。”
天天面对几个刺头儿子，程夫人也不是那么好敷衍的。
“我就去楚王府看来，王爷一回京就被陛下召进宫，我这不是去看看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嘛。”
程处默的脑子在拼命的转，看看找什么理由才能让阿娘答应自己出府。
“哼，楚王府最近都快成为是非之地了，你就不用再去凑热闹了。”
用玻璃制作暖房，就为了种菜。
这个消息不需要谁刻意的去散播，在短短时间就传遍了长安城。
“啊？阿娘，楚王府出什么事情啦？”
程静雯原本坐在一旁安静的织着毛衣，听到这里猛地抬头。
“没什么事，楚王府有什么事情不都是很正常的吗？”
看到自家阿娘不说，程静雯灵机一动，“大哥，你不是想找楚王殿下嘛，这次你去登州也好，去倭国也好，楚王殿下都对你关照有方，干脆你请楚王来家里赴宴呗，也算是表示感谢呀。”
程处默双手一拍，“这个主意不错啊。不过我觉得是我一直在关照楚王啊。登州也好，倭国也好，都是我在帮楚王做事，怎么反而要我感谢他呢？”
程夫人：……
程静雯：……
如果她们知道恨铁不成钢这个词，那么心中一定会觉得这词就是专门为程处默而设的。

第0171章 程处默有请
不管外面怎么议论纷纷，楚王府的暖房还是一座接着一座的建设，一直到第五座暖房矗立在渭河边上，成为渭河岸边一道“新的风景线”，李宽才结束了这种亮瞎眼的动作。
伴随着初冬的来临，虽然还没下雪，屋顶上却是染上了一层薄霜，李宽宅在王府里好些天，今日总算是要出门了。
“晴儿，按照我跟你说的方法，每天早中晚都要去暖房里测量一下温度，如果过低就多点一些蜂窝煤炉子。”
李宽一边出门，一边还忍不住吩咐晴儿。
“知道啦王爷，我听说那程国公最是喜欢喝酒，你可别喝多了呀。”
李宽每天收到各种各样的请柬无数，什么诗会、酒会，基本上一个都不参加。
不过程处默那货文绉绉的让人送了张请柬过来，李宽却是突然想到一个身影，让晴儿意外的结束了自己的宅居生活。
……
“绿竹，你觉得我穿这件衣裳怎么样？”
程静雯一大早就起床，在闺房里不断的试着衣服。
“会不会有点太花哨了？我再试试淡紫色的那件儒裙。”
绿竹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家三娘子，这都试了第几套衣裳了？
不就是楚王殿下过来赴宴嘛，你一个姑娘家又不可能出去同桌而坐，顶多就是跟着去打声招呼，这都已经有点出格了。
程静雯才不管绿竹这个丫头怎么想，仍然在那一脸微笑的换着衣裳。
“三娘子，都已经巳时三刻了，你再换衣服，就没有时间画眉了。”
听到绿竹这么一说，程静雯俊俏的脸蛋出现了一丝慌乱，“糟糕，忘记还没画眉了，绿竹你快过来帮我把这裙摆整理一下，我自己忙不过来了。”
……
宿国公府，程处默不知道这是回府后时隔多少天，第一次跨出了大门。
“楚王殿下怎么还不来？”
急性子的程处默一大早就站在门口等候李宽的到来。
“大哥，你邀请楚王殿下中午来赴宴，人家哪有一大早就过来的呀。”
程处亮看的很明白，自家大哥就是在家里憋得太久了，故意找借口到门口透透风的。
“要你聒噪，你赶紧回去吧。”
“大哥，出海真的那么有意思吗？大半年不见，说实在的，你这变化有点大啊，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去天香阁听紫霞姑娘抚琴的嘛，现在怎么变成一门心思想出海了？”
程处亮也不以为意，两兄弟从小干架到大，什么骂人的话没听过，还不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关系远比一般人家的兄弟要好。
“住嘴，以后莫要再随意提紫霞姑娘，人家喜欢的是楚王殿下。”
对于女人，像是程处默这样土生土长的勋贵子弟，看的比李宽透多了。
女人如衣服，这是很多勋贵们眼中最真实的想法，也就是房玄龄是个例外。
“大哥，你不会等我一成亲就偷偷溜去登州了吧？要是那样，阿娘可不会放过你的。除非你能让嫂嫂们都怀上孩子。”
“哼，我用得着偷溜吗？还不是你，清河公主才十岁，你就急着成亲，你说你……”
至于程处亮嘴里的后半句话，程处默选择性的忽略了。
“大哥，这是陛下指婚的，又不是我非要那么着急。”
……
“踢踏，踢踏！”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朱雀大街传来。
只见李宽正骑着他的枣红色骏马，带着席君买和王玄武两个正纵马飞驰而来。
巡街的金吾卫选择性的当作没有看见。
敢在朱雀大街纵马飞奔的，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灯，只要没有闹出什么事来，根本就不是金吾卫管得了的。
再说了，楚王李宽的鼎鼎大名，巡街的金吾卫有几个不知道的？
“哈哈~程兄，啥时候你也玩这虚头巴脑的了？”
看到程处默站在门口等了很久的样子，李宽一个漂亮的翻身，下了马匹。
“楚王殿下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
“得了，你程处默什么人，本王还不清楚，还寒舍，你这要是寒舍，那老百姓住的可就是鸡窝狗窝了。”
“嘿嘿，王爷，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二弟，程处亮。”
程处默跟李宽一起出海，算是一起出生入死过，也没有那么多客气了。
不过程处亮是第一次正式认识李宽，有点拘谨，“处亮见过楚王殿下。”
“不用客气，马上大家就是一家人了，算起来，你到时候也算是本王的妹夫呢。”
唐朝勋贵之间的关系，其实有点乱，都是各种各样的联姻引起的。
不说别人，就李世民自己，他宫里的后妃，有些就是以前自家兄弟的妻子。
“走，先进府，最近我阿爷刚刚调为左领军大将军，白天在营中当值，我们好好的喝一回。”
大唐的武将，基本上没有几个不喜欢喝酒的，程家几父子也不例外。
以前李宽还对那帮古人动不动就一坛酒喝下去感到佩服，真正的来到这个世界，就知道那些酒的度数很低，也就跟后世的啤酒差不多，根本就没有那么容易喝醉。
看来自己可以考虑搞点高度酒出来，一定很有市场。
程府的饭菜果然很有武将特色，都是大鱼大肉，味道做的符合大唐的正常水平，唯一让李宽眼前一亮的是，餐桌上居然有一盆卤牛肉，也不知从哪里搞来的。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有哪头牛“被自杀”或者“被断腿”了。
“王爷，到了登州我才知道世界很大，老程我多谢殿下带我长见识了，来，我先干为敬。”
李宽怀疑程处默这家伙是不是骗酒喝，刚刚坐下没多久，就一碗一碗的喝着。
好在李宽把酒量也不差，反正喝酒的时候，气势不能输，要不然最终倒下的可能就是你了。
“现在外面议论纷纷，说楚王殿下是败家子，要不是阿爷不让我出府，我非得撕烂那帮人的嘴。我们在倭国视金银如猪狗，又岂是那帮无知小人可以理解的。”
不到半个时辰，程处默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啥话都开始说了。
“王爷，我大哥他喝高了，你别介意。”
程处亮在一旁有点尴尬，觉得自家大哥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事啊，我觉得程兄说的很有道理啊。”
程处亮：……

第0172章 再相会
一个个都是弱鸡啊！
看着说着酒话，趴在桌上的程处默兄弟两，李宽一阵无语。
就在李宽准备起身回府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阵悦耳的琴声从旁边传来。
经常听紫霞抚琴，李宽虽然自己不会弹，但是鉴别能力还是有的。
关键是听曲调，竟然是当初自己在魏王府中秋诗会的时候所作的诗词。
程府的人员构成，李宽大体上是清楚的，听到这曲子，突然心中一动，站起身沿着琴音而去。
穿过了大堂，沿着回廊走了没多久，李宽就看到了一个俏丽的身影端坐在亭子里，琴声正是从亭子中传来。
“琴声委婉连绵，犹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李宽忍不住夸奖了一句，“姑娘抚琴着实厉害，给人似梦似幻，亦真亦假的感觉。”
“铛！”
琴声戛然而止。
“楚王殿下？”
丽人回首转身而来，看见果然是李宽，脸上露出会心一笑，“听大哥说楚王殿下今天过来，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了王爷。”
“程姑娘，果然是你！”
李宽看到亭中的丽人是程静雯，也笑了起来。
“去年渭水一别，再见到姑娘已经是一年多以后了。”
“听闻楚王殿下在登州府大展拳脚，原本饥民遍地的登州在短短一年内就变得富裕繁华，静雯实在是佩服。”
“只不过是尽人事，安天命摆了。”
李宽难得的谦虚了起来，要是程处默在这里，肯定会觉得听了好不习惯。
“王爷刚喝了不少酒吧，要不在亭子里坐一会，我让绿竹去煮一壶茶。”
程静雯脸色微红的发出了邀请。
李宽直接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几步走进亭子，坐在了程静雯的对面。
第一次两人独处，程静雯显然还有点放不开。
“静雯以前最喜欢王爷的诗作了，不知王爷近来可有新作？”
看到李宽就那样直溜溜的盯着自己，程静雯脸色更红了，只好赶紧找了一个自己比较熟悉的话题。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李宽微笑着看着程静雯，“姑娘觉得这诗如何？”
“自……自然是极好的。”程静雯低着头，十指交叉的放在小腹上，不敢抬头。
“这首诗是本王送给姑娘的，喜欢吗？”
看到程静雯这幅拘泥的样子，李宽突然觉得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好了。
大唐虽然不像是明清那样保守，但是像李宽这种这么直接的操作还是很少的。
特别是程静雯一直被程夫人按照大家闺秀的风格来养，就更没有见多世面。
猛然之间，程静雯脸红的滴血，但是又有点舍不得就此走开。
“王爷对每个女子都是如此吗？”
突然想到，李宽当初可是在青楼里留下了“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诗作的，去年更是在天香阁跟自家大哥一起和长孙冲那帮勋贵子弟上演了一场全武行。
要说程静雯一丁点介意都没有，那也是假的。
不过，大唐的风气就是这样，自家阿爷也一样有好几房小妾，自己阿爷更是曾经干出一口气给大哥纳了六房妾氏的事情，所以程静雯的心情也是比较矛盾的。
“噗呲！”
李宽看到程静雯那个小女儿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本王最近在府上新建了一个暖房，有空你可以和雪雁一起来参观参观。”
李宽说完便站起身准备回府。
“程姑娘今天的裙子很漂亮。”
留下程静雯一个人在亭子里，脸色一会红，一会羞恼，然后猛地一跺脚，“哪有这样子跟女孩子家说话的。”
“三娘子，人多走远啦！”
绿竹抬起小手，在程静雯面前晃了晃。
也不知道刚才这个丫头躲哪里去了，等李宽走了，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
“绿竹，我这件裙子很漂亮吗？”
程静雯两手抓起裙摆，低着头看了一眼。
“完了，三娘子你这不会几句话就被楚王殿下把心拐走了吧？”
“找打是不是。”
“三娘子我不敢啦。”
“叫你多嘴！”
……
东宫。
“太子殿下，今天属下再次去楚王府送请帖，楚王还是说没空。”
长孙家庆一脸不忿的从外面回来，然后就跟李承乾汇报着今天的情况。
最近两年，李承乾易发的感受到李宽的不凡，寻找着各种机会拉拢他，甚至在朝堂之中还冒着危险替他说话。
而有别样心思的李泰，也在频频拉拢李宽。
“李宽这段时间除了忙着他那个什么暖房，还有去哪里吗？”
李承乾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城府已经比较深，并没有因为长孙家庆的汇报就大发雷霆。
“有啊，听说今天就去了宿国公府上。”
长孙家庆是长孙皇后的侄子，可以说是李承乾的表兄，几年前就被安排到李承乾身边作为侍读，所以私下里，说话也比较随意。
“宿国公？听说程处默和他关系不错，去宿国公府上，倒也不奇怪。”
“要我说这楚王也太不识相了，太子殿下多次施恩于他，可他一点都不领情。”
“算了，只要他不向着四弟，现在这样我也能接受。”
……
“王爷，胡瓜幼苗长出来了，你快去看看。”
李宽刚刚回到王府别院，就听到晴儿欢快的跑过来拉着自己的手往暖棚而去。
“只有胡瓜长出来了吗？”
“不止呢，昆仑瓜和菘菜也都发芽了。特别是菘菜，你不是让人到处找不同的菘菜种子吗，现在已经能够看到不少嫩苗了。”
只不过是一天一夜没有去暖棚，没想到里面就已经有了一丝绿意。
这些蔬菜，只要气温合适，湿度适中，其实生长是很快的。
特别是晚上的时候，里面还有篝火在点燃，也算是人工小太阳了。
“那几个宫里出来的太监，你让他们做好记录，每天浇水多少，长势如何，温度几何，外面的阳光如何，记录的越详细越好，做的好的，本王有赏。”
制作暖房，为冬天提供蔬菜，这只是李宽非常小的一个目的。
他更在意的是加快农作物的嫁接、育种等各方面的发展。
特别是菘菜，和后世的大白菜比起来，实在太弱鸡，是李宽重点想要培育选种的。

第0173章 冬天里的火锅
一场西北风之后，长安城快速的切换到了冬天模式。
在一个阴沉沉的下午，天空中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一片一片的降落在树枝上，降落在屋顶上，降落在大地上。
“王爷，下雪了！”
程静雯在家中左思右想之后，还是拉上李雪雁，来到了楚王府别院。
名义上自然是为了参观名扬长安城的暖房，至于内心的真实想法，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了。
嗯，或许她自己也在说服自己，真的只是去参观暖房而已啦。
李宽一抬头，发现暖棚的玻璃顶上果然开始飘落着雪花。
好在建设的时候就考虑了后续清除积雪的需要，暖棚建设的修长修长，只要在旁边架设一个梯子，拿把扫帚就可以扫雪。
“瑞雪兆丰年啊！也是该下雪了。”
“二哥，我看这胡瓜鲜艳欲滴的，我都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吃过了，要不我们就先摘了吃吧。”
“你这丫头，这才一指长呢，你也下得了手？至少再过几天才能采摘，到时候你再过来就是了。”
看着李雪雁馋猫一样的模样，李宽觉得这个暖房蔬菜应该还是很有前途的。
平时一文钱都能买到好几根的胡瓜，卖个一百文钱一根，有人买吗？
不卖就没货咯，看你买不买。
“那这些菘菜总是可以吃了吧？”
李雪雁看来今天不尝尝鲜，是不罢休了。
“行行行，一会让你吃个够。”
看着李宽和李雪雁斗嘴，程静雯觉得很有生活气息。
“雪雁，都说王爷这是拿着价比黄金的玻璃在建造暖房，这一间暖房种的蔬菜就这么一些，你这吃的可不是蔬菜，吃的是金子呢！”
看到程静雯的樱桃小口里冒出“吃的是金子”，李宽眉头不由得跳了跳。
“王爷，要不我们中午吃火锅吧，上次吃火锅还是好久以前呢。”
晴儿这个吃货也忍不住跳出来了。
李宽吓唬道：“吃吃吃，你就不怕吃成一个大胖子，本王把你嫁给屠夫去。”
“王爷。”晴儿嘟着小嘴，知道自家主子是在开玩笑。
……
楚王府的厨子，在长安城是有些名气的，但凡是来楚王府吃过饭菜的人，基本上都知道长安城最好吃的美食在哪里。
一只养了一年的阉公鸡被清洗的干干净净，切块放在了巨大的铜锅里面，下面放着一个木炭炉子。
虽然蜂窝煤已经很普及了，但是作为始作俑者的李宽，吃火锅的时候反倒是喜欢用木炭。
噗呲噗呲。
水开了之后，放满了香菇、冬笋、鸡肉以及一些菘菜的茎的铜炉不断的冒着热气。
“这个鸡汤底料要煲半个时辰才能开始下菜，本王想出了一个好玩的游戏，我们玩几局之后再来吃饭。”
看到一帮人都盯着桌上的菘菜和铜炉，李宽却是从旁边拿出一个箱子。
“二哥，有什么东西不能等到吃完饭再玩吗？”
虽然早上来到楚王府的时候，李雪雁就吃了不少小点心，不过看到那翠绿的菘菜，还有鲜嫩的波薐菜，李雪雁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用做了。
“行，那你先看着，我先让杏香替你打。”
李宽一边说，一边从箱子里往另外一张桌上倒东西。
“哗啦哗啦！”
“程姑娘，晴儿，杏香，来，你们过来坐，我教你们一个好玩的游戏。”
“啊？王爷，这就是前几天你让人去做的麻将吗？”
看到李宽倒出来的这些牌，晴儿想起来几天前他专门让印刷作坊的工匠去雕刻麻将的事情。
“没错，这就是麻将。玩法非常简单，主要有筒、条、万……”
李宽简答的介绍了一下麻将的玩法。
后世不同地方的麻将玩法挺不一样，李宽也不搞那么复杂，先和大家玩起了十六张牌，可吃可碰可点炮的玩法。
“这麻将听起来似乎打法简单，容易上手，但是稍微一想，又发现其中变化极多，王爷还真是博学呢。”
程静雯听李宽讲了一遍，就大体上明白了麻将的玩法和套路。
“变化极多吗？我怎么感觉听起来很简单的样子。”
晴儿一脸无辜的看着大家。
“复杂也好，简单也好，大家先玩一局再说，多玩几遍就熟悉了。”
李宽招呼大家坐下，然后开始洗牌。
李雪雁一个人在铜炉边上站着也无聊，便来到程静雯背后看牌。
“红中！”
“东！”
“碰！”
“一筒！”
不过是一盏茶功夫，在程静雯一声“我好像是自摸了”的话语当中，第一局落下了帷幕。
接着几盘基本上不是程静雯就是李宽赢得，大家也都很快的熟悉了规则。
“七万，静雯，出七万。”
“碰！”
“静雯，出这张，这张好。”
本来旁观的李雪雁，看着看着，居然比谁都上心了。
“其实啊，这样打麻将不是最有意思的。”李宽一边扔出去一张牌，一边觉得这个玩法对于自己来说太缺少新意了。
“啊？王爷，还有更有意思的玩法吗？我觉得这个就已经很有意思啦。”
晴儿虽然一局都没有赢过，但是却是玩的不亦乐乎。
“当然了，你不觉得如果加一点彩头的话，玩起来更有意思吗？”
晴儿：“加彩头？什么加彩头？”
“很简单啊，输了的人出钱，赢了的人挣钱啊。”
“王爷，你又欺负我，看我一直输，故意和程姑娘合起来骗我钱是不是。”
晴儿也慢慢的发现了，坐在李宽下家的程静雯，基本上每局都有吃有碰，自己还没清牌，人家就已经胡了。
晴儿都能发觉，程静雯自然也看出来了。
至于九条杏香，虽然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但是脑子一点都不笨。
只有咋咋呼呼的李雪雁，还以为是自己指导有方呢。
“王爷，午时已经过了好一会了，要不大家先吃火锅？”
程静雯被晴儿这么一说，脸色微红，赶紧转移话题。
“对对对，先吃火锅，那香菇的香味，我早就要忍不住了。”
李雪雁说完，就自己跑过去拉了一张椅子坐下，一副准备开始的模样。
“行，正好外面下着雪，来点小酒，吃着火锅，似乎也不错。”

第0174章 长安城的新娱乐
虽然没有辣椒，这火锅吃起来少了点感觉，不过一帮人还是吃的很痛快。
“二哥，今年冬天我就赖在你府上过了，吃完这顿饭，晚上回去我都没胃口了。”
李雪雁长舒口气，很不斯文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上国美食，简直就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杏香此生只愿长住大唐。”
九条杏香也难得的说了句话。
“王爷，这火锅确实很不一般。不说菘菜和菠薐菜，单单那羊肉片，没想到居然能够切的那么薄，轻轻的涮两下就可以入口了。”
程静雯也吃的香汗淋漓，之前觉得四周放着蜂窝煤炉子，很暖和，如今就只剩下热了。
早知道里面不穿羊毛衣的。
“酒足饭饱，众位小娘子要不要再玩玩麻将？”
李宽看着跃跃欲试的李雪雁，“一贯钱一局哦。”
“二哥，可不可以借点钱给我，我今天没有带钱呢。”
“没问题，不过，牌桌无父子，这钱二哥可是要找你还的哦。”
“还就还，那么小气。”李雪雁“哼”了一声，自顾自的坐到了刚才李宽的位置上，“我觉得这个位置牌气比较旺。”
杏香很自觉的去帮大家煮茶了。
……
李雪雁走的时候，硬生生的把今天用的麻将给抱走了，好在李宽早有准备，提前就让印刷作坊的工匠准备了好几副。
大唐的冬天太无聊了，特别是下了大雪之后，等闲人不会随便出门。
而待着家里，没有手机没有电脑，就连书籍都谈不上丰富，这个时候要么就是造人，要么就准备造人。
如今突然来了一个麻将这么好玩的东西，当天晚上河间郡王府上就有一帮人通宵达旦的奋战了一夜。
很快的，就像是病毒扩散一样，无数勋贵家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就多了麻将这个玩意。
“碰！”
“吃！”
“不好意思，我胡了！”
类似的声音从此着长安城上空。
李宽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做了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大唐的出生率会不会因为麻将而下降啊？
……
“陛下，楚王殿下派人送了礼物进宫了。”
兰和兴冲冲的来到李世民身边，手上还拿着一张礼单。
“什么礼物，给朕瞧瞧？”
李宽给自己送礼，李世民表面上无所谓，实际上却是很开心。
“嗯？”李世民看到礼单上的物品，脸上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胡瓜五十根，昆仑瓜三十根，菘菜十斤，菠薐菜十斤。”
这送的是什么礼？
自己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小气的礼物吧？
“陛下，听闻这些蔬菜都是楚王府的暖房中所出，十分珍贵呢。”
“朕平时吃的那些葵菜，都是哪里产的？”
李世民觉得可能有什么东西是自己忽视了的，不由得先问了问兰和。
“陛下，宫中的蔬菜，在这种大雪天，都是骊山温泉宫里出产的，寻常地方是没有办法种植的；即使是骊山产的蔬菜，在冬天，也只有陛下和一部分贵人可以吃到，品种还没有楚王殿下暖房里丰富。”
“这么说，寻常百姓家里，冬天是没有蔬菜吃的了？”
“除了莱菔可以储存的时间长一点，其他蔬菜都没法长时间存放，所以不要说普通百姓家，就是一般的勋贵家里，冬天也都是吃肉食为主。”
李世民听了这个，算是明白李宽的礼物在这个大雪天，倒也算是珍贵。
当然，珍贵不珍贵的，其实李世民不在乎，重要的这是一片心意。
“给晋王和兕子送几根胡瓜过去，其他的也都拿去分一分吧。”
“父皇，谁要送胡瓜给我呀？”
就在这时，一个小家伙探着头，从屏风里冒出来。
“雉奴，你又调皮了，朕不是说不可躲到御书房里吗？”
李世民宠爱的看着自己最小的嫡子。
“父皇，是兕子闹着过来的。”
李治说完，从背后牵出一个洋娃娃一样的小丫头，看上去可能都还不到两岁。
“父皇！”
“兕子，来，到父皇这里来。”
李世民脸上露出了笑容，看着小跑着过来的兕子，一把抱了起来，还用胡子茬逗了逗她的小脸蛋。
要是外人看到李世民这幅模样，肯定会大吃一惊。
不过兰和倒是习惯了。
外朝的人以为李世民最喜爱的儿子是李泰，实际上太极宫里的人都知道，非要评出李世民最宠爱哪个孩子，那非要属晋王李治和晋阳公主李明达不可。
如果还要从他们当中分一个高下，那就是小名兕子的晋阳公主获胜了。
历史上，长孙皇后去世时，兕子年纪还小，李世民直接打破了帝王的惯例，由自己亲自抚养这个女儿。
“父皇，胡瓜，兕子要吃胡瓜？”
别看小丫头才不到两岁，简单的说话交流已经没有问题。
“好好好！吃胡瓜。”
不用李世民吩咐，兰和赶紧叫人去把东西取来。
“父皇，儿臣最近听到很多人都在讨论二哥家中的暖房，我能出去看看吗？”
“我也要去玩。”
看到在自己怀里闹着要出去玩的女儿，李世民稍稍犹豫了一下。
不过考虑到去的是楚王府，终究是同意了。
“行，父皇同意了，明天就让人带你们去。”
……
这几日，楚王府变得热闹非凡，消息灵通的，都知道李宽整的暖房真的在大雪天种出了蔬菜，只不过，总共就几个暖棚，种出来的蔬菜这里送送，那里送送，基本上就所剩无几了。
所以李宽自然就没有真的拿出去卖。
卖的再贵，又能有几个钱呢？
说不准被人弹劾不说，还要得罪人。
不过，这样一来，程处默、尉迟环、房遗爱就隔三岔五的过来打秋风了。
李雪雁和程静雯自然也不例外，只不过一个是冲着吃去的，一个是冲着……
好在大家都是从小就认识，虽然男女有别，倒也没有太过于拘束。
“八万！”
“白板！”
“碰！”
麻将已经成为了聚会的标配，一帮人开了两桌，玩的不亦乐乎。
“王爷，外面有客人来访。”
“没看见本王正忙着啊，不见！”
李宽觉得长安城应该没有谁是自己非见不可的，直接给拒绝了。
“王爷，客人是由左千牛卫护卫而来，虽然护卫没说马车里的是谁，老奴觉得你是不是见一下比较好？”

第0175章 两个祖宗
千牛卫是干什么的，李宽自然是知道。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是李世民搞微服私访，但既然是由千牛卫护送而来，李宽觉得还是出去见一面的好。
“薛礼，你来替我打，我去去就回。”
李宽披上一件大衣，冒着雪花往大门而去。
“哪位贵客大雪天的大驾光临？”
到了大门口，李宽果然发现一队千牛卫护卫着一辆马车，旁边还站了几个宫女。
“二哥，是我，雉奴啊。”
听到李宽的声音，李治掀开了马车的帘子，露出了可爱的小脑袋。
“二哥，还有我。”
兕子的小脑袋也从李治腋下冒了出来。
我去！
这两小祖宗来了。
这可是绝对要伺候好来啊。
“哈哈，是雉奴和兕子啊，来，进府里坐，外面太冷了。”
李宽跟着上了马车，示意护卫进去。
“二哥，谢谢你送的胡瓜，雉奴昨天吃了，我都好久没有吃到新鲜的胡瓜了。”
李治今年还不满六岁，不过却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喜欢吃以后二哥天天送给你吃。”
“二哥，暖房，兕子要去暖房。”
“好，去暖房，带你们去看看胡瓜是从哪里长出来的。”
李宽捏了捏兕子的小脸蛋，心中觉得这个小丫头长得好萌好可爱，难怪那么得李世民喜爱。
马车在楚王府别院里转悠了一圈，直接停在了暖房门口。
“哇！真的是玻璃制作而成的呀。”
李宽眼睛不自觉的跳了两跳，这个李治，感情是来看稀奇的。
“走，进去看看吧。”
随手抱起了兕子，李宽直接进了暖房。
一下子，外面的寒冷统统不见了。
“二哥，我看到胡瓜来了。啊，还有菘菜，我昨天还吃了。”
李治估计第一次看到还没有采摘的青菜，很兴奋的在暖房里跑来跑去。
兕子也要自己去摸一摸蔬菜，李宽看周围也没啥危险源，便让他们两个随便玩了。
“昆仑瓜，还有昆仑瓜的花。”
兕子摘了一朵花拿在手中，嘻嘻的笑着。
李治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会趴在这株胡瓜苗下面瞧瞧，一会在昆仑瓜旁边站着，一副求知欲十足的表情。
李宽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自己从小被过继给去世的李智云，似乎也算是挺幸运的。
要不然在深宫之中，一年四季都不见得有机会出来一次，那种生活……
皇宫里的生活就像是一座围墙，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
……
“楚王殿下怎么去了这么久都还没有回来呢？”
客厅里头，程静雯不时的看着门外，但是一直没有看到李宽返回。
“要不休息一会，我去看看。”
晴儿也觉得自家王爷离开的似乎有点久了。
“不用看了，我回来啦。”
李宽一手抱着兕子，一手牵着李治，从门外走了进来。
“王爷，你从哪里拐了两个小孩跑回来啦？”
房遗爱一看，乐了，他还真不认识李治和兕子。
“大家还不见过晋王殿下和晋阳公主。”
听李宽这么一说，众人才反应过来，感情是来了两个小贵人，赶紧纷纷起身行礼。
“各位不用多礼，本王今天也是来找二哥玩的。”
李治一副小正太的模样，惹得李雪雁忍不住跑过来抱起来转了一圈。
“雉奴，还记不记得雪雁姐姐？”
“雪雁姐姐好！”李治脸上有点尴尬。
李孝恭和李世民关系很亲近，李雪雁也是在宫里宴会上见过李治的，不过也就是见过而已。
不过兕子倒是一点都不认生，小小年纪就这里跑，那里爬的，搞得跟在不远处的宫女心惊胆战，又不敢怎么样。
“雉奴，今天来了二哥这里，让你尝尝宫里没有吃过的。”
对付小孩子，无非就是吃喝玩乐。
嗯，似乎对付谁，吃喝玩乐都可以。
李治：“二哥，是吃胡瓜吗？”
“哈哈，胡瓜当然有，不过今天不止胡瓜。”
除了例行的火锅，李宽准备再让厨房来几个特色菜，什么葱油鸡、烧鹅、烤鸭，都可以整一些。
反正楚王府现在是长安城最大的养殖户，各种鸡鸭鹅多的不要不要的。
……
伴随着夜幕降临，楚王府重新恢复了宁静。
“王爷，这几天吃火锅，感觉你的头发都变油腻了呢。”
晴儿在一旁帮李宽打理着头发，这是李宽一直比较头疼的问题。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大冬天的，吃火锅最合适了。”
“明天我给你用胰子洗一洗吧，应该可以干净很多。”
“胰子？”
李宽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忘了穿越者必做的一样东西：制作肥皂。
这本身并不是多难的事情，特别是楚王府现在自己就养了不少猪，在这股风气的带动下，长安城养猪的百姓都比往年多啦，所以猪油的获取并不算太难。
至于一些特别的化学材料，一时之间不好搞出来的话，自己可以从系统中兑换啊。
当然，自己也可以直接从系统中兑换几块肥皂出来，但是那就只能自己偷偷的用，想要拿去卖的话，不说浪费积分，单单解释就很难解释。
“晴儿，这一块胰子要多少钱？”
“可贵啦，就这一小块，就要两贯钱，如果加了香料，就更贵了。”
李宽听了心中一愣，难怪前辈们都要去制作肥皂，实在是暴利啊。
“晴儿，你去通知厨房，明天多准备一些猪油，本王有用。”
“哦，好的，我一会就吩咐下去。”
“还有，算了。明天本王自己找戴全吧。”
李宽想了想，乘着大冬天，干脆弄点高度酒出来。
反正大唐现在的粮食问题已经没有那么严峻了，历史上，今后几年也没有听说特别大的天灾，搞点粮食酿酒应该影响不大。
实在不行的话，就从倭国多进口一些大米吧。
至于这样一来是否会对倭国的粮价造成冲击，那就不是李宽能够考虑的事情了。
每天吃吃喝喝，不整点事情出来，李宽觉得浑身都有点不舒服了。
暖房里面交代了负责管理的林升，需要李宽操心的也不多了。
农业的事情急也是急不来的，不等一季作物成熟，也没有办法挑选最合适的种子。
本想着天天过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但是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这个命，闲久了居然心里发慌。
我好南啊！

第0176章 好了伤疤忘了疼
楚王府别院在长安城外，占地面积比朱雀大街的楚王府大得多，特别是李宽启动“买买买”模式之后，原先别院到渭水的那上万亩土地，全部都是楚王府的了。
虽然是大冬天，李宽却是脸上流着汗，指挥几个工匠不断的搅和着铁锅里的粘稠物。
那是熬制的猪油和火碱的混合物，香料就先不放了。
“差不多了，把锅里的东西全部装进模子里面，然后压实，明天再来看看结果怎么样了。”
李宽没有怎么去折腾，肥皂这玩意相对于楚王府现在的家业来说，已经不是多么重要的东西了。
主要是卖的贵了吧，就有钱人家用的起，卖的便宜了吧，产量有限不说，也挣不了太多钱。
还不如折腾一些能够从草原或者海外捞到大钱的东西，这是李宽最感兴趣的，也是觉得最有意义的东西。
……
“王爷，这个装置结构倒是不算多复杂，但是你要求的密封性有点高，可能不一定能够完全达成。”
戴全一大早就来到了王府，不过李宽那时在忙着尝试肥皂的事情，就先等了一会。
“一点点泄露倒是关系不大，但是如果泄露的太多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李宽要搞高度酒，蒸馏装置就必不可少。
“王爷，属下有个主意，可不可以让玻璃作坊那边烧制一部分配件？瓷器作坊也烧制一些，最终和木制构件和铁制构件组合在一起？”
李宽画图的时候，只是画的非常简单的原理图，然后口头说要达成什么目的。
如今听戴全这么一提，觉得可以试一试。
“你去安排，反正本王的想法都跟你说了，你只要尽快搞出来就行。不过，这个装置一定要保密，不能泄露了。”
李宽还准备用高度酒从草原上换取物资，自然不希望这个方法被别人学走了。
安排完这些事，李宽便又闲下来了，于是干脆就跑去楚王府蒙学讲课去了。
新建的蒙学学堂就坐落在别院靠近渭水的东北角落，里面已经有几百名学员。
不过，李宽不是去给学员讲课，而是给蒙学的师傅们讲课。
阿拉伯数字也好，《大唐字典》也好，这些都是登州互助小学那里才开始适用的东西，在抽调许敬宗和上官仪回来之前，只有李宽最了解这些。
闲着也是闲着，干脆亲自上马算了。
……
肥皂的制作很成功，成功的让李宽感觉太没有挑战。
不过，肥皂是制作成功了，怎么把它卖出去，香儿却是觉得很有挑战。
作为长安城首屈一指的女掌柜，香儿觉得王爷越是不重视肥皂，自己越是要用一个好成绩，让他见识到自己的能力。
“香儿姑娘，这些紫檀木盒都已经制作好了。”
“把那批肥皂全部装进去吧，然后摆在珍宝阁入口处。”香儿想了想，“再在门口放一桶水和一块肥皂，供客人试用。”
肥皂这东西，属于易耗品，好不好用，单靠看是看不出来的，毕竟不像是镜子，所以香儿觉得有必要让人有机会试用。
以前的各个商铺推销，虽然自己也有参与，但是都不是自己独立决策。
这一次，李宽全权授权香儿去搞，她自然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对应。
“香儿姑娘，你让我调查的胰子的情况，都确认清楚了。整个长安城，崔家脂粉铺子是最大的胰子贩卖店，其他卖胰子的也基本都是脂粉铺子，价格的话从两贯钱一块到五贯钱一块不等。”
胰子最主要的原料是猪胰腺，一只猪的胰腺也没有多大，制作不了几块胰子，再加上还有一些中间的秘制工序，所以别看长得黑乎乎的，卖的却是贼贵。
反正不是给普通老百姓用的，卖五百文钱和五贯钱，似乎老百姓都用不起，也就难怪价格一直不会降下来了。
没有下降的动力啊。
“好，那我们的肥皂就定在三贯钱一块吧。”
香儿稍微思考了一下，选择了一个居中的价格。
……
崔家脂粉铺子。
自从当年闹出脂粉有毒一事之后，可谓是元气大伤。
好在崔掌柜手段足够恶心，用一样的手法把长安城其他的脂粉铺子给搞了一遍。
我的脂粉是有毒，你们的也一样。
大家都有毒，都别卖了。
这么一来，崔家脂粉铺子总算是有了喘气的功夫，至于因为这事得罪了同行，崔掌柜已经不在乎了。
同行本来就是冤家嘛。
如今崔家脂粉铺子里的脂粉都是米粉作为原材料，再加上一系列秘制手法，已经慢慢的重新得到了长安城妇女们的接受。
没办法，除非你不用脂粉了，要不然崔家脂粉铺子任然是最佳选择。
“崔掌柜，这是新进的一批胰子，我看颜色比之前的好了不少，就多进了一些。”
崔掌柜拿起了一块胰子看了看，觉得确实不错，“这是南边运来的吧？”
“对，都是江南运来的，据说这一次把库存了好几个月的产量都一次性运到了长安城，总算是不用担心没有胰子可卖了。”
“这成色却是比以前的好，别家也开始进货了吗？”
“还没，我们是大主顾，今天专门留给我们去挑选。”
“反正这胰子也放不坏，难得长安城最近缺货，这胰子质量又好，你去把他的货全部买下来，别留给其他家了。”
崔掌柜觉得自己等了好久，总算是等到一个翻身的机会了。
“掌柜的，将近一万块胰子，如果全部都买下的话，要超过一万贯钱呢，是不是买一部分就行了？”
“这你就不懂了，胰子在长安城本来就缺货，如果只有我们家卖，其他家没有，不说我们提不提价，就是和过去一样的价格，也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人都是很奇怪的，如果到处都能买到胰子，那么大家就会用完了再买。如果只有我们铺子里能买到，那么很多人就会觉得要不要一次性多买几块，反正是要用的，别下次涨价了或者买不到了。所以，你完全没有必要担心卖不出去啊。”
崔掌柜今天心情不错，难得的现身说法，给伙计上了一堂商业课。

第0177章 赠品
珍宝阁现在是西市的一面旗帜，但凡是想买一些特别珍贵的东西，大家都愿意来珍宝阁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作为珍宝阁最有名的镜子，自然是顾客重点关注的对象。
如今的珍宝阁，卖的镜子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款式。
圆的、椭圆的、正方形的、长方形的，各种各样形状的镜子都有。
巴掌大的，半尺大的，一尺大的，尺寸丰富了不少。
当然，不可避免的，因为镜子的产能上来了，种类多了，原本巴掌大的镜子想要再卖一百贯钱一块已经是很难了。
这段时间，香儿也是感受到了镜子的价格压力。
到底是降点价格多卖货，还是少生产一点，维持价格稳定？
这是一个难题。
不过，今天一大早，看到络绎不绝的人群，她突然心生一计。
“买镜子送肥皂！”
香儿准备展开为期十天的促销活动，不管卖的是镜子还肥皂，反正最终珍宝阁能够多挣钱就是王道。
你不买镜子，要单独买肥皂也是可以的。
……
杨本满近日新纳了一个小妾，不过，开心了没几日，他就有点脑壳痛了。
“老爷，你可是答应了人家要送一面镜子给我的呀，今天不上朝，左右也没什么事，我们去珍宝阁看看呗？”
“珍宝阁呀，以前家里买镜子，我记得都是在崔家脂粉铺子买的啊。”
珍宝阁是楚王府产业，这在长安城不是一个秘密。
杨本满和李宽关系不好，这也是朝堂上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他自然是不想去珍宝阁买东西。
“你这都是老黄历啦，现在买镜子谁不是去珍宝阁呀。老爷你要去崔家脂粉铺子也可以啊，反正两家铺子面对面，等我们买完镜子，顺便过去再买一块胰子，房间里那块已经差不多用完了。”
杨本满眼睛跳了两跳，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现在开始管住自己的嘴，要不然一会还不知道又多买了什么。
好在杨本满俸禄虽然不高，但是杨家在杭州算是经营了百年的地方豪强，家中良田万亩，茶园大片，倒也支撑得起他在长安城的花销。
要不然可就是：“长安居，大不易”了。
临近年关，虽然天气寒冷，但是西市上却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杨本满的马车停在了西市口，就这么都挤不进去了，只好跟小妾下来步行。
“老爷，这服装铺子门口挂的披风看起来好漂亮呢，我们进去看看吧。”
没走一会，楚王府服装铺子里的热闹场景就把小妾的眼光吸引住了。
“不是说去买镜子吗？”
杨本满一点都不喜欢逛街，特别是自己大小在长安城都算是个名人，要是碰到了同僚，多少有些尴尬。
“是要买镜子呀，但是我们去看看披风并不会妨碍我们买镜子啊。”
也不管杨本满乐意不乐意，就被挽着他的胳膊进了服装铺子。
同样的场景在到达珍品阁之前接二连三的发生，刚开始杨本满还抗议一两声，后面就麻木了，逛就逛吧，浪费口水争论一番，结果也没有改变。
“走，进去买镜子吧。”
眼看着午时已过，珍品阁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杨本满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期待看到珍品阁。
家中小妾还不到二十岁，大唐又不用裹小脚，体力好的很；可是自己已经四十多了，虽然还没到老眼昏花的程度，这走了一上午，却还是觉得好累。
为何今天不上朝，却是感觉比上朝还要累呢？
莫不成是因为昨晚太努力了？
不行，一会回去的时候得看看药铺有没有虎鞭卖，回府后，让厨娘炖了给自己吃。
“哇，老爷，你快看，这块玻璃镜子好大啊，整个上半身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小妾进了珍品阁之后，就彻底的放飞自我，似乎上午逛了半天，一点都没有影响她的精力。
“这位娘子，你真是好眼光，这面镜子是上个月才推出的，普天之下，除了珍品阁，你在其他地方绝对买不到。并且，我们珍品阁为了感谢各位客人的关照，从今天开始推出为期十天的优惠活动，凡是购买镜子的客人，都可以免费赠送肥皂一块。”
“肥皂？”
“肥皂就是比胰子更高级的一种清洗佳品，不管是手上还是身上，只要抹了肥皂，哪怕都是油脂，也能洗的一干二净。”铺子里的伙计今天已经接待了不知道几波客人，话术已经流利无比，“喏，这个柜子上的就是肥皂，门口那个水缸旁边还有样品可以试用，不好不要钱。”
“那是买这大的镜子或者旁边小的镜子都可以获赠肥皂吗？”
听说可以试用，小妾暂时放下了肥皂是不是真的比胰子还要好的疑问。
珍品阁一向是讲究童叟无欺，应该不至于说谎。
“如果您买大的这面镜子，我可以跟掌柜的申请送两块肥皂给你，其他的镜子就只能送一块。”
“咳咳。”杨本满突然看到镜子旁边写着三百贯一面，脸色猛地一变。
“老爷，你着凉了吗？你今天不是穿了羊毛衣和羊毛裤吗，这珍品阁里面也不冷啊。”
杨本满：……
纠结了片刻，觉得今天已经花掉了好几十贯钱了，要是再这么买下去，自己老家哪怕有万亩良田，也是受不了啊。
“要我说，其实这面小的就挺好的，方便携带，你要是外出的时候，还可以揣在怀里呢。”
伙计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甚至香儿在给他们做培训的时候就提到过这样的情况要怎么应对。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其实珍品阁卖的最好的镜子就属这面小的，基本上日常使用也是够了的。”
杨本满听了伙计的这话，难得的露出了微笑。
这个珍品阁，似乎也不是那么惹人讨厌嘛。
“那好吧，小的就小的吧，买小的能不能也送两块肥……是肥皂吧？”
“这肥皂，我们单卖的话，一块就三贯钱，比这肥皂还要差的胰子，在有些铺子还卖五贯钱呢。”伙计微笑着回答。
最终，杨本满带着小妾，买了一面小的镜子和赠送的肥皂离开了珍品阁。
离开的时候还试用了一下门口的肥皂，自然而然的，小妾没有再提要去对面崔家脂粉铺子买胰子的事情。

第0178章 崔庆吐血
冰火两重天。
用这来形容珍品阁与对面崔家脂粉铺子的情况，可谓是再贴切不过了。
“小六子，胰子的货款是昨天就已经全部付清了吗？”
崔掌柜脸色难看的看着对面珍品阁人进人出的情况。
“掌柜的，最后一笔货款是昨天上午给的。”
小六子感觉自己的心都在颤抖，崔掌柜不会把锅甩给自己吧？
作为曾经伤自己铺子最深的珍品阁，每一天的动静都是有人专门关注，所以今天肥皂一推出来，崔家脂粉铺子这里就知道了。
甚至小六子还亲自过去试用了一下。
原本，刚刚确认了自己铺子进货的胰子，小六子是信心满满的。
觉得珍品阁哪怕是换一个花哨的名字，也不可能比自家的好。
但是，看到肥皂的第一眼，小六子心里就咯噔一声：这肥皂怎么不会黑乎乎？
单单从外观上，肥皂就胜过胰子无数。
要知道，使用胰子最多的还是那些大家闺秀、青楼女子，这些人对外观的要求都是很高的。
紧接着小六子怀着一丝侥幸的试用了一下肥皂。
也不知道是珍品阁那么自信，还是怎么滴，试用的肥皂旁边居然放了一碗油脂。
小六子一狠心，抠了块油脂在手上抹了一把，整双手立马变得油腻油腻的。
然后，拿起旁边的肥皂再抹了一把。
一旁的伙计很自信的帮忙舀了一勺子水，给小六子冲洗起来。
只是简单的搓了几下，小六子的心就开始不断的往下沉。
东西好不好，一用就知道。
当一勺子水倒光的时候，小六子已经感受不到手上有任何油腻了。
这肥皂真是好！
要不是自己是崔家脂粉铺子的人，小六子都要忍不住叫好了。
如今只好黑着脸，一言不语的离开了。
“小六子，你带一帮人去找那个商家，就说我们铺子最近资金紧张，暂时不进那么多货了，让他先退一部分给我们。”
小六子听到这里，一张脸发愁的都快要哭了，“崔掌柜，那商人昨天收到货款之后，就起身离开长安了。”
西市的商人，哪个不是消息灵通之辈？
以往珍品阁出了新品，都是当天就传遍整个东西两市商家的，更不用说这次的肥皂还这么特别。
“追，派人去追，一定要想办法退回来一部分货款。”
崔掌柜也坐不住了，要是几年前的崔家脂粉铺子，这一万来贯的货款，也没什么，哪怕是亏了，勉强也能承受。
但是，如今……
胰子和肥皂差异这么大，不要说卖的比肥皂贵，哪怕是卖的便宜也卖不出去啊。
崔家脂粉铺子要是再损失一万贯，都不用东家出手，其他崔家名下产业的掌柜们也要跳出来让他滚蛋了。
毕竟，崔家脂粉铺子亏的多了，东家就会想着从其他地方补回来。
一万贯啊，又不是一百贯，哪里那么容易补回来？
再说了，你这要是每隔一两年就来一次，谁受得了啊。
……
宿国公府。
“三娘子，楚王府送了一箱礼物过来了呢。”
绿竹很是兴奋的抱着一个箱子，兴冲冲的跑到了程静雯面前邀功。
“楚王府送来的？快给我看看！”
原本坐在阁楼窗户边发呆的程静雯，立马嗖的一下站了起来。
由于最近去楚王府去的太频繁了，程咬金已经不让她出府了。
“给，说是一箱的肥皂，用来洗手、沐浴使用的，倒是感觉和胰子一样的东西。”
程静雯不管绿竹在那里啰里啰嗦的说话，自顾自的打开了箱子。
再从箱子一排小盒子当中拿出一个，轻轻的打开。
“这肥皂看起来色泽亮黄，比胰子那黑乎乎的好看多了。绿竹，你去打一盆水过来，我试用一下。”
虽然在程静雯看来，楚王府送过来的东西，不管什么都是好的。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先试用一番。
这个目的并非为了确认肥皂好不好用，而是要先感受一番收礼的心情。
……
崔庆觉得自己很倒霉。
先是去了一趟登州，本来是想和李宽谈一谈，来个冰释前嫌。
可惜，刚到登州，李宽就出海去倭国了。
眼看着登州各个作坊发展迅猛，特别是看过了晒盐作坊之后，崔庆忍不住派了几个护卫去制盐作坊，想要确认一下神秘的精盐提纯作坊里面有什么秘密。
结果，这些人都栽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把自己交代出来，但是崔庆却是不敢在登州府待着了。
回到长安后，崔庆到各个铺子里面巡视了一圈，鼓励各个掌柜想办法多挣钱。
关中的老百姓，这两年似乎变有钱了，崔庆很明显的感受到了这一点。
原本，前几天崔氏脂粉铺子的崔掌柜来汇报胰子的事情时，自己觉得今年总算是可以以一个比较开心的结尾过年了。
结果，就在前几天，珍宝阁不声不响的推出了一个叫做肥皂的东西，那玩意崔庆第一时间就拿到了实物。
不客气的说，肥皂天生就是奔着替换胰子而去的。
这让刚刚囤了一万来块胰子的崔氏脂粉铺子，一下子蔫了。
刚刚缓过来的发展劲头和士气，立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郎君，那批胰子，没有退成功，虽然派了伙计去追，但是目前没有结果。”
崔掌柜硬着头皮，跟崔庆解释着目前的情况。
“追上了又怎么样？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那商家背后的势力，在江南道非同一般，除非我们崔家全力出击，要不然拿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你觉得如今这种局面，我好意思跟家主提这样的提议吗？”
崔掌柜无言以对。
崔庆虽然是崔家长房的长子，可惜他并不是嫡长子。
甚至从小到大，他在崔家都是受到若有若无的排挤的，这个时候，捂盖子还来不及，哪里敢主动把头送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下人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郎君，不好了，刚刚楚王府的人去我们的酒铺子，说我们卖的七里香是假酒，渗了水的，连他们普通的烧刀子都比不过，现在已经围了好多人了，掌柜的顶不住了，让我过来叫你。”
“什么？我们七里香是长安城最好的美酒，怎么会连一个名字都没有听过的烧刀子都比不上呢？”
崔庆猛的站起来，木炭、脂粉、酒水，这是崔家在长安城最大的产业，要是酒水再出问题……
崔庆觉得胸中一口郁气直往上涌。
“噗！”
“啊，郎君，郎君你怎么啦？快去叫郎中，郎君吐血了！”

第0179章 礼尚往来
七里香在长安城爱酒之人的眼中，就跟后世的茅台一样，属于最好的，没有之一。
作为销售七里香的崔家铺子，干脆就连铺子名都不单独起了，就七里香三个精光闪闪的大字，比什么名字都要好。
甚至七里香这三个字，还是书法名家欧阳询亲自书写的。
大唐勋贵也好，各地富商也好，亦或是来到长安的胡人，基本上都没有人不喜欢七里香的。
就连七里香的掌柜的，派的也是崔庆的同房族叔崔祥坤，为的就是确保七里香这个招牌永久不倒。
今天一大早，七里香铺子像是往常一样开门迎客，也像是往常一样，人流如织。
不管是五和居这样的顶级酒楼，还是怡红楼这样的青楼，亦或是悦来客栈这样的普通客栈，都有人来购买七里香。
因为没有竞争对手，所以七里香一直都是秉承爱买不买，不买拉倒的态度。
从来都是全长安统一售价，甭管是买一坛还是一百坛，甭管你是五合居的采办，还是国公家的管家，反正都是大坛十贯钱一坛，中坛五贯钱，小坛两贯钱。
并且由于背靠清河崔氏，哪怕是关中遭遇旱灾的那段时间，七里香的酒水都是没有停售过。
卖粮食哪有卖酒水挣钱！
席君买怀抱两坛酒，站在七里香门口，脸上露出了冷笑。
“你们掌柜呢，叫他出来！”
也不管旁边还有人在排队买酒，席君买径自来到最前面。
“这位客官，你要买酒，在后面排队就行了！”
“哼！买酒？你们这卖假酒的，谁敢买？”
那伙计在铺子里，可是从来没有哪个顾客敢这样对自己，立马就不干了。
“你说谁卖假酒了？”
“说的就是你们七里香，卖假酒，往酒水里掺水，什么长安第一名酒，连我们王府随便酿造的酒水都比不上。”
“哼，这位客人，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我们七里香可不是好惹的。”
七里香的伙计们也已经感觉到来者不善，铺子里的护卫也纷纷从后院赶了出来。
“哼，我席君买从来不乱说话，说你卖假酒就是卖假酒！给我砸！”
随着席君买一声令下，身后五六个楚王府护卫立马冲进了七里香铺子，举起一坛坛酒，砸在地上。
七里香的伙计和护卫自然不干了。
先是推推搡搡，接着就开始打了起来。
偌大的七里香铺子，不断的传来“嘭”、“哐当！”、“啊！”的声音。
原本排队买酒的人吓得纷纷后退，不过，谁也没有走，都在一旁看热闹。
七里香卖假酒？
这可不是一般的消息。
要是自己买回去的真的是假酒，主人以为是自己故意掉包，昧了买酒钱，那可就严重了。
再说了，七里香铺子里的伙计们，每次自己去买酒都没有好脸色，仿佛是大家都欠了他们钱似的。
所以，大家也都乐的在一旁看热闹。
大冬天的，也没什么消遣，贵人们还可以打麻将，自己这些跑腿的，能干什么？
说不准眼前这一幕将成为贞观八年以来，长安城第一件大事呢。
铺子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让正在后院和小妾做着不能描写的动作的崔祥坤急冲冲的赶了出来，连腰带都没有系好。
映入他的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铺子里的伙计和护卫都已经被放倒在地，不断的哀嚎着。
地上酒水横流，还有人在那不断的砸着酒坛。
“住手！”
崔祥坤一声大喝。
席君买看到掌柜的出来了，示意大家先停下来。
“你就是七里香掌柜？”
“没错，老夫崔祥坤，在七里香铺子做了十五年掌柜了。”
崔祥坤脸色铁青，眼睛里喷出怒火，可惜席君买一点都不在意。
“哼，早干嘛去了，刚才叫你你不来！”
“光天化日之下，你居然敢打砸我们七里香，谁给你的胆子？朗朗乾坤，你就不怕自己受不住崔家的怒火吗？”
“谁给我的胆子？哈哈哈~”席君买大笑道：“我倒是想要问问崔掌柜，谁给你的胆子卖假酒的？”
“我七里香卖的每一坛子酒，都是地地道道的清河百年老窖所出，都是选用上好的粮食酿造而来，何来的假酒一说？”
事到如今，崔掌柜也知道，最重要的就是要把七里香卖假酒这件事情说清楚，要不然外面那么多人，传来传去，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
当初他就使用过类似的手段搞垮过好几家卖酒的铺子。
至于席君买打砸铺子带来的经济损失，反倒不是崔祥坤最关注的了。
“哼，买酒的时候，你们伙计都在说七里香是长安城最好的酒，最烈的酒，最香的酒，是这样的吧？”
“我们没有说错，七里香本来就是最好最烈最香的酒。”
一个伤的不是很重的伙计看到崔祥坤出来之后，也从地上爬了出来。
“没错，我们铺子伙计说的话，也都是大家公认的，我们七里香就是长安城最好的酒。”
“嘭！”
席君买把怀中的两坛酒往柜台上一放。
“这坛酒是你们七里香铺子卖出去的吧？你自己先确认一下，省的说我做了手脚。”
崔祥坤看到那两个坛子，隐隐感到了来着不善。
身后的伙计上前拿起酒坛看了一圈，然后打开酒坛，鼻子往前闻了闻，“掌柜的，这坛酒是我们的七里香。”
崔祥坤没有说话，接过酒坛，仰起了脖子，一股酒水精准的进入了他的嘴中。
“没错，这确实是本店的七里香！”
亲自确认过酒水没错之后，崔祥坤冷冷的看着席君买。
“崔掌柜应该是品酒名家，那么旁边这坛酒，你再打开来尝尝，看看我为什么说你七里香铺子卖的是假酒？”
席君买看到今天的一切都跟王爷事前描述的一致，心中大定。
崔祥坤看着柜台上那瓶没有任何名字的酒坛，心中涌起了一股不好的感觉。
但是，此时此刻，已经不容他拒绝。
否则，七里香铺子卖假酒这个莫须有的传言，不用两天就会传遍长安城。
思虑再三，崔祥坤拿起那坛酒，麻利的打开坛口，跟刚才一样的仰起了头。
“噗！”
席君买早有准备，一瞬间就往旁边躲开。

第0180章 烧刀子
七里香铺子门口已经围绕了一大群人。
刚才席君买和崔祥坤的对话，大家自然也都听见了。
而崔祥坤突然“噗”的一声把刚刚喝的酒吐了出来，更是吸引了无数的眼光。
只见他双眼瞪的大大的，脸色泛红，然后便是不断的咳嗽。
好在他没有把手中的那坛酒给扔了，要不然席君买非得上前揍他一顿。
“这……这是什么酒？”
崔祥坤能够作为七里香铺子的掌柜，对于品酒之道，自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
虽然他心里很不想承认，很想不屑的说，“这是什么破玩意，敢跟我们七里香比？”
但是，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他还是表情复杂的问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事到如今，崔祥坤大概也是想明白了席君买的目的。
哪里是什么买到假酒了，分明就是在踩场子的。
七里香铺子矗立长安城几十年，从来都只有他踩别人的份，没想到今天居然……
崔掌柜莫名的心中有了一丝哀叹。
“什么什么酒，这就是我们王府下人随便酿造的酒啊。你不是说七里香是最好最烈最香的酒？害我昨天在兄弟们面前丢人，你说怎么办？你说你卖的是不是假酒？”
眼看着围在七里香铺子面前的人越来越多，席君买心中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自己可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以后还是让王爷找王玄武吧，很明显他更适合做这种脏活嘛。
“这位郎君，那酒可不可以给我也尝一口？”
刚才排队买酒的人当中，似乎也有品酒高手，从那酒坛子里面散发出来的味道，就引起勾起了他的酒瘾。
“没问题，只是这里没有酒杯啊。”
席君买眼咕噜一转，知道让更多的人在此时品尝一下王府的新酒，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没事，刚才崔掌柜喝酒不也没有用酒杯嘛，那一手喝酒的手法，我们都会。”
“茅老四，你别在那里捣乱。”
崔祥坤看到眼前的这幅场景，有心阻止，但是却找不到什么理由，只能出声威吓。
“崔掌柜，我茅老四是个酒鬼，你又不是不知道。”
茅老四虽然知道崔掌柜背景了得，但是他主子也不差，只要能买到好酒回去，根本不怕崔掌柜敢报复。
崔祥坤没有再和茅老四纠缠，转过头看着席君买，“这位客官，我们之间的事情，要不到后院里慢慢谈？”
虽然席君买带人来砸了七里香铺子，但是崔祥坤却是很清楚眼下这已经不是关键的事情了。
“崔掌柜，这里这么多人见证，多好啊，也不用担心人家冤枉你卖假酒，干嘛非得去后院谈啊，是不是七里香铺子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啊？”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大声说了一句。
“对啊，就在这里谈啊。”
很快就有一些人附和，不管是看热闹也好，还是一些对手乐意看到七里香铺子倒霉，反正吃瓜群众开始起哄了。
席君买冷笑一声，“崔掌柜，你都看见了，听见了，我们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吧。”
“这位郎君，你们慢慢说，小老儿我先帮忙品鉴品鉴这新酒啦。”
闻着越来越浓郁的酒香，旁边那茅老四忍不住抱起了酒坛。
“小口喝，这酒烈。”席君买提醒了一句，“酒坛子一定要抱稳了。”
“你放心，绝对抱稳。”
伴随着这句话，一股酒水从坛口留了出来，准确的进入了茅老四口中。
“怎么样？”
旁边好奇的人群，立马有人出声询问。
那茅老四没有说话，嘴巴紧闭，眼珠子也跟刚才崔祥坤一样睁的贼大。
紧接着一个吞咽，然后张开嘴巴拼命的呼气。
“好酒，真烈的酒！我茅老四一生喝酒无数，从来没有喝过这么烈的酒。”
这话刚说完，茅老四忍不住又举起了酒坛，“这位郎君，我再喝一口，就一口。”
“茅老四，你别啊，让我也尝尝。”
旁边那人估计也是和茅老四相熟，看到这场景，立马就知道那酒不一般。
其实，从坛子里冒出来的酒香，就已经让大家意识到了那酒绝对不凡。
不过，酒这个东西，还是要喝过了才好最终判断。
“爽！痛快！”茅老四也算是说话算话，喝了两口之后就把酒坛递还给了席君买，“这位郎君，敢问这酒是何处买的？叫何名字？”
“这位郎君，嘿嘿，小老儿也尝尝你这新酒，放心，要是好的话，我觉得帮你宣传。”
不等席君买回答茅老四的问题，旁边就有受不住酒香、脸皮够厚的人笑嘻嘻的从席君买手中接过了酒坛。
考虑到让大家都品尝一下新酒，有利于宣传。
席君买干脆大手一挥，“一人一口，不要争，不要抢，拿稳了，不要打碎了。”
其实，这个时候不用席君买提醒，这些喝酒的人都会抱紧酒坛。
对于爱酒之人，酒坛的重要性，那是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高啊。
眼看着这就要被传着喝了，崔祥坤心中大急。
一边让伙计赶紧去通知崔庆，一边脑子拼命的转圈，看看能不能找到破解方法。
七里香为何能够卖的那么贵？
不就是因为够烈、够香吗？
如果这两个优势都没有了，谁还认它是长安城第一美酒？
谁还愿意出那么高的价格购买？
“好！好酒！”
“噗，好咧的酒！”
“好香！”
伴随着酒坛在人群中传来传去，不断的有各种各样的惊呼声传来。
“郎君，你还没说这酒叫什么名字，哪里有卖呢？”
茅老四看到那传递中的酒坛，似乎一刻钟都等不及，想要去买几坛。
“听好了！”席君买扫视了一圈，“这酒名叫烧刀子，乃是楚王府根据上古秘方，命人特制而成，明天将开始在珍品阁贩卖。”
“烧刀子？好名字，这酒色清如水晶，香纯如幽兰，入口甘美凛冽，回味经久不息，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的酒。”茅老四忍不住夸奖道，“就是明天才开始贩卖，小老头我实在是觉得很难熬啊。”
楚王府？
崔祥坤在旁边听了心中咯噔一声响，这是阴魂不散啊，蜂窝煤克制木炭，玻璃镜子克制铜镜，听说前几天那肥皂就对上了胰子，如今……
起风了啊！

第0181章 出名要趁早
七里香铺子面前聚集了那么多人，只是不知道为何往常响应很快的金吾卫这次却是姗姗来迟。
就像是后世港片中的阿Sir，总是在犯罪分子已经跑了之后才来到现场。
“散开！散开！”
“都给老子散开！”
一队金吾卫总算是过来驱散人群，确认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崔祥坤看到往日多看一眼都觉得嫌弃的金吾卫，居然难得的感到了一阵解脱。
楚王府不按套路出牌，自己真的要顶不住了。
“这位队正，你来的正好，快把这些强盗抓起来，你要为我做主啊。”
崔祥坤如今已经很清醒的知道，今天是楚王府在针对自己铺子，刚才还尚存的侥幸和私下解决的想法，如今都一去不返。
烧刀子明天就开售了，自己又知道这酒确实比七里香要好。
怎么办？
货真价实的比拼酒的实力，那是必输无疑了。
要是烧刀子卖的便宜，甚至还会有人来退七里香。
关键是以前七里香太好卖了，整个长安城都得从自家铺子里买酒，根本就没有跟各个酒楼、青楼、客栈的采办人员搞好关系。
不用说，明天开始，这些人立马就会去珍宝阁买烧刀子。
七里香铺子是崔家在长安城最大的利润来源，一旦没了……
崔祥坤都不敢想象。
这个时候，金吾卫出现了，崔祥坤立马就决定干脆把水搅浑了再说。
楚王府想要踩着七里香铺子上位，哪能让他那么好过？
“强盗？你好意思说我是强盗？我抢了你一文钱没有？抢了你一坛酒没有？你这卖假酒的铺子，居然好意思在这里贼喊捉贼，你欺骗了多少长安城百姓，你自己心中没点底吗？”
席君买觉得自己今天的表演天赋已经达到了人生的巅峰。
“啖狗粪的田舍奴（意思大概是吃狗屎的乡巴佬），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我们七里香铺子有没有卖假货，你心中还不明白吗？你自己去打听打听，长安城四害之首，那是谁？我告诉你，别人怕了你们，我们崔家不怕！”
崔祥坤觉得七里香铺子要是玩了，自己的人生估计也要完了。
所以干瘦的身躯里面，突然爆发除了旺盛的生命力，当着金吾卫的面和席君买对喷了起来。
而席君买原本还态度平和，心中多少有点良心不安的感觉，但是当听到崔祥坤提生命长安城四害，立马就怒了。
骂我就算了，毕竟自己多少是做了亏心事，挨两句骂也没什么。
但是骂自己的救命恩人，那是绝对不可以的。
“嘭！”
崔祥坤感觉自己突然飞了起来，整个人在空中不断往后退。
“哐当！”
崔祥坤的身子撞在了墙上，往下掉的时候还砸坏了几坛酒。
“放肆！”
金吾卫虽然得了人招呼，晚了点过来。
但是席君买当着自己的面打人，这个自然不能当作没看见。
“把人全部带回去，听候处置。”
那队正也懒得管实际情况到底如何，反正都是神仙打架。
……
西市发生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在长安城里传播。
“陛下，情况就是这样，那个带队的是楚王殿下的贴身侍卫席君买。”
李忠说完话就赶紧低下头，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哎，李忠，你知道朕此时的心情吗？”
李世民难得的居然没有再破口大骂，搞得李忠都有点不习惯。
“微臣愚钝！”
“算了，你家儿子还不到六岁吧？你现在还不等体会到朕这种心情。”
李世民有一种当年要是把李宽射在墙上就好了的感觉，那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烦心事了。
“陛下，金吾卫把争执的两帮人都送到了长安县衙去了，这事估计明天朝会上就有人会提出来。”
“长安县令是怎么处置的？”
“听说长安县令又安排了县丞去处理这事。”
得，一个个都跑的贼快，都知道这事背后水比较深。
“哼，长安城中的官员都如此，外面各州县就不用说了，朕原本还要犹豫要不要派大臣为各道黜陟大使（可以简单的理解是钦差大臣），到各地视察政情、民情，如今看来是刻不容缓了。”
……
烧刀子火了！
珍品阁还没有开始售卖，烧刀子的名气就已经传遍了长安城。
五和居中，掌柜的把负责采办的伙计叫到面前，亲自确认烧刀子比七里香好的消息真实无误之后，立马就开始行动了。
“明天一大早，不，我估计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今天晚上，你就在珍品阁旁边找一家客栈住下，三更一过，你就起床，先在珍品阁门前排队，先买个一百坛，我会安排马车过来运。
这烧刀子刚刚推出，产量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要是让点都德占据了先手，我们好不容易靠《三国演义》说书时稳定下来的局面就守不住了。”
“掌柜的，还不知道这烧刀子怎么卖呢，万一人家卖的很贵呢？”
“哼，羊毛出在羊身上，贵有什么可怕的。怕的是别家有，我们五合居没有！”
“明白，那我一会就去。”
“嗯，记得带上一锭金锭去，先作为定金使用。”
……
“郡丞，你不知道，那酒真的是绝了，喝了之后，其他的酒再也下不了口了。”
茅老四回到府上之后，就跟李靖汇报着今天的所见所闻。
作为李靖还是马邑郡丞的时候就跟在身边的老人，茅老四跟随李靖征战四方，一直都是李靖的亲卫队长，所以哪怕李靖如今贵为卫国公，他也还是称呼他为郡丞。
这就像是后世霍骠骑一样，哪怕是身居高位，一些门生也称呼为校长。
这种看起来把人叫小了的称呼，恰恰说明了彼此之间的密切关系。
难怪七里香铺子面前，茅老四敢顶撞崔祥坤。
“老四，你别再说了，说的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这么好的酒，你怎么只顾自己享受，没有买点回来？”
“哎，别提了，我也想买，但是人家说非得明天才能在珍宝阁买到。我今总共也就才喝了两口。”
说完这话，茅老四又把眼睛闭上，回味了一下烧刀子的味道。

第0182章 两难
谢天武觉得自己命好苦啊。
谢家当初也是名门望族，但是到了自己那一代，早就家道中落了。
靠着变卖各种祖上留下的东西，自己好歹是撑过了隋末战乱，好好的读了几本书，借着当年家族的一些残留关系，勉强坐上了长安县丞的位置。
这个位置一座就是十年，连天子都换了，自己这个县丞却还是一动不动。
县衙里头，有什么好事，往往都没人能够想起自己，但是有什么烂事，却是理所当然的人扔给了自己。
县丞一职，别看名义上是二把手，仅次于县令；但是有职无权，可以说是形同虚设，时不时还要受到胥吏的欺凌，很多时候谢天武都只能低声下气的干活。
就像是眼前这个案子，明明直接交给县尉来办理会更加合适，却是莫名其妙的又到了自己手中。
“县丞，这个事情有点难办啊，刚刚来的那个是门下省崔侍郎家中管家吧？话里话外把意思说的很明白，可是那楚王殿下也不是吃素的呀。”
“这个道理我自然是明白，不仅仅崔侍郎来人了，户部度支郎中崔仁师更是亲自去找过县令，要不然这事也不会被扔到我的手上。”
谢天武一阵头大，在长安县混了十年的县丞，他对长安城各种弯弯绕绕的关系还是非常清楚的，要不然也坐不稳这个位置。
这清河崔氏和博陵崔氏，乃是北魏和隋唐时期一等一的门阀，虽然如今朝中大臣里面，崔氏子弟不是很多，可是很多大臣与崔家关系错综复杂，像是宿国公程咬金这样和崔氏联姻的官员也不在少数。
“县丞，要说这楚王殿下也真是胆子够大的，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去撕崔家的脸啊，难怪这次人家的反应这么大。”
“哼，你难不成忘记了？当年有村民告楚王府别院有人偷村民的尸首，有人买突厥人尸首回去解剖的事情？这楚王府的人，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你以为好惹的啊！”
“那倒也是，楚王殿下毕竟是陛下的二儿子……”
“慎言！”
……
长安县一直借口还在确认事情的实情，没有处理席君买和崔祥坤之间的案子，这让崔庆很不满。
这几天，他频频出入各个府中，谋划对付李宽。
虽然他不指望单单依靠这件事就能让楚王府怎么样，但是至少参加打砸七里香铺子的那几个人，一定要严惩。
否则崔家的脸面何存？
“老爷，今天家里的侄儿过拜访我这当姑姑的，虽然他没有直接说，但是话里话外提到了前几天西市七里香铺子被楚王的贴身护卫打砸之事，你看……”
程咬金这个夫人，是隋朝齐州别驾崔信的长女，也算是清河崔氏的长房一脉。
按理说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但是真正能够做到的，其实不多。
古今中外都一样。
崔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麻烦过程夫人什么，相反的，逢年过节，各种礼却是一点都没有少。
所以程夫人如今也有点为难。
“夫人，这事吧，楚王殿下是做的不是很地道。但是，真要说是楚王殿下的不对，也不大合适。那个烧刀子，我是昨晚刚喝过，着实比那七里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要不然崔家也不会现在这么被动。”
程咬金猴精猴精的，怎么可能趟这个浑水？
“老爷，话是这么说，但是楚王府做事不地道，崔家也没有要楚王殿下怎么样，现在只不过是让严惩那几个凶手而已，这个要求似乎也不算很过分吧。”
站在程夫人的角度，觉得崔家只要求严惩凶手，已经是很给楚王府面子了。
“夫人是否还记得之前楚王府服装铺子曾经着火过？”
程夫人想了想，道：“似乎是有这回事，这不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吗？跟现在这事有什么关系？”
程咬金缕了缕自己的胡子，思考了片刻，“要说直接关系，自然是没有的。但是当初服装铺子着火一案，是陛下亲自压下去的，为夫猜测不错的话，这案子一定涉及到崔家或者是卢家，因为当初跟楚王矛盾最大的就是他们了，具体的情况就只有当事人清楚了。”
“老爷的意思是说……”
“楚王府和几个世家之间关系僵硬，之前早有矛盾，甚至可以说是他们先不守规矩，放火这事都做出来了；如今楚王殿下依样学样的不守规矩，派人去打砸了七里香铺子，这道理谁对谁错……”
“妾身明白了。”
程夫人也不笨，相反，她还很聪明。
听了程咬金的这些话语，她自然是清楚了自家夫君的态度。
如今自己毕竟是程家的人了……
……
“李宽他到底想干什么？这弹劾的奏折都堆了一堆了，他还不赶紧把这事了了？”
楚王府和崔家在西市的冲突，李世民一直都在关注。
按照他的想法，把席君买那帮人处置一番，这事就算是了了。
可是偏偏李宽不乐意，而长安县现在也干脆拖着，把这个难题往上抛。
“陛下，微臣觉得，这事还是要找个中间人去沟通一下两边的想法，否则横在那里也不好看。”
“那你还不赶紧去办了？”
……
谢天武站在楚王别院门前，心情很是复杂。
自己本想看看能不能跟以往一样混过去，终究还是没能如愿。
今天一大早，县令就把自己叫过去了，交了一个任务给自己。
“王爷，下官今日为何事而来，想必王爷心中有数，可否请王爷给个明示，希望下官如何审判此案？”
长安城县丞找自己，李宽自然没有不见的道理，所以谢天武想象的闭门羹，并没有出现。
“崔家是怎么说的？”
李宽知道这次的事情继续闹下去，对自己也没好处，很容易引起世家的集体反弹。
效果达到了，差不多就收手了。
“严惩凶手！”
“呵呵！”李宽不屑地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谢县丞你可以走了！”
“可否告知王爷的条件？”
“把人全部放了，七里香铺子损坏的酒水，楚王府全陪了。”
谢天武听了脸露苦笑，“王爷，你觉得崔家会答应吗？”
“呵呵，如果再加上一条，本王承诺烧刀子只在珍品阁和大唐以外的地方贩卖呢？”

第0183章 百草园
二月初二，是一年一度的春耕节。
李宽从暖棚之中挑选了长得最粗壮肥大的菘菜作为种子，亲自播种到了土地里。
按理说，到了这个时节，已经不用暖房也可以种植葵菜之类的一些果蔬了。
不过，为了加快育种的速度，菘菜的培育还是放在了暖棚。
正常情况，菘菜从播种到成熟、开花结果，基本上需要两到三个月的时间；但是在暖棚里培育的话，基本上两个月左右就能完成一次更替。
一年下来，选出来的种子就相当于进化了五六次。
按照李宽从《初级农业技巧》里头学到的内容，用不着三年，再这种刻意的挑选之下，松菘菜就能初步变成后世那种又肥又大的模样。
大唐老百姓过冬就多了一个便于储藏的蔬菜了。
“王爷，程姑娘似乎有段时间没有来王府了呢。”
晴儿在一旁帮李宽打下手，将一小把一小把的菘菜种子撒在地里。
“南边园子里的桃花不是开了吗，我让你去安排人采摘，都摘回来了吗？”
李宽没有回答晴儿的话，反而问了一个在晴儿看来莫名其妙的问题。
“一大早杏香就带人去摘了，一会你就可以看到了。”
虽然李宽身边有晴儿、香儿、杏儿、杏香等好几个贴身丫鬟，但是晴儿是跟随李宽最久的，是当之无愧的大丫鬟，各种分工都是她在负责。
不过，香儿和杏儿因为要照看珍品阁和服装铺子的事情，大多数时间不在王府。
所以，今天晴儿是让杏香带着几个丫鬟去采摘桃花的。
“好，一会再去催一催，我要的小玻璃瓶子有没有烧制好。”
……
七里香铺子关闭了一阵子之后，重新开业了。
只不过，大家发现里面所有的酒水，相比之前都降了两成。
不过，之前本来就卖的贵，大坛十贯钱一坛，中坛五贯钱，小坛两贯钱，哪怕是降价了，也不是冲着普通老百姓去的。
与之相对应的，烧刀子在珍宝阁开售之后，却是以大坛五十贯，中坛二十五贯，小坛十贯的天价，刷新了长安城的酒价。
两者差价比较大，倒是让七里香铺子缓了一口气。
当然，在李宽看来，七里香的酒精度也就是在十几度，自己的烧刀子却是差不多可以达到五十度左右，同样酿制一斤酒，烧刀子差不多需要七里香三到四倍粮食。
所以价格定的比七里香贵几倍，也是很正常的。
至于粮食差几倍和酒价差几倍，这之间的逻辑关系是不是合理，李宽就不管了。
反正就这个价，爱买不买。
反正自己是冲着草原人民的口袋去的。
毕竟，酿酒还是比较浪费粮食的，在粮食没有足够丰富之前，李宽也不想因为自己，而导致大唐内部的粮食大量的被投入到酿酒之中。
至于给崔家的那个承诺，外人看来，以为是李宽退步了，实际上自己真想卖烧刀子的话，在各地多开几家珍宝阁就行啦。
反正自己说的是烧刀子只在珍宝阁和大唐以外售卖。
……
西市最近多了一批人，这些人专门买些大家不常听见的种子。
特别是一旦看到有从西域回来的胡商，都会很主动的去拜访，看看有没有新奇的东西带回来，顺便也提出一个拜托，让他们下次回去的时候把当地特色的蔬菜、水果等种子、幼苗带回来。
不用说，这种稀奇古怪的要求，必然是李宽提出来的。
“王爷，这百草园都快成为长安城勋贵们新的一个笑话了。”
来福一脸郁闷的跟在李宽身后，看着他在园子里忙来忙去。
堂堂一个亲王，跟个农夫一样的在园子里种花、种草、种菜，还让人养了一群鸡鸭鹅猪，搞得来福非常郁闷。
“别院这里占地那么广，好多空地不种点什么，多浪费啊。再说了，你别看现在这个百草园不怎么样，但是等所有的花草树木都长大了，你就会发现这里四季如春，到了时节，各种各样的水果都能采摘……”
来福完全听不进李宽说的话，在他看来，即使最终都如同李宽说的一样，那又如何呢？
“左右花费不了多少钱，闲着也是闲着。”
来福：……
李宽当然不会说自己这样是为了能找到一些还没有在大唐普及的物种了。
历史上，外来植物花草来的最多的时候就是汉朝和明朝，前者打通了西域，带回来许多新的东西，包括核桃、胡萝卜、葡萄之类的；明朝就更不用说了，大航海时代，土豆、地瓜、番茄、玉米、花生这些后世常见的东西，都是那个时候传过来的。
后世很多人给辫子朝洗白，说它怎么怎么盛世，人口增加了多少多少。
其实，辫子朝人口能够增加，最关键的一个因素就是土豆、地瓜这些高产粮食的普及，导致温饱问题比前朝好解决一下，所以才活下来更多的人。
……
贞观八年春天的朝堂，刚刚发生了一件大事。
李世民正式的任命李靖、萧瑀等十三人为黜陟大使，替自己巡行天下诸道，要求黜陟大使们：察长吏贤与不肖，问民间疾苦，敬礼老年，赈济贫乏，起用久滞之士。
可以说这是一个提高地方官员执政水平的好措施。
毕竟，圣旨里面可是说了：俾使臣所至，如朕亲临。
而从担任黜陟大使的人员名单也可以看出来，全部都是朝中大臣。
不过，有心之人也可以发现，这里面好多人，其实都是身份有点特别……
李靖，那是军神，不说功高震主，至少是已经有点容易引起君王担忧了。
萧瑀，那就不用说了，武德老臣，经常跟李世民对着干，单单罢相、复起就来回折腾了好几轮。
王珪，武德老臣……
陈叔达，武德老臣……
总之，通过这一番操作，李世民算是彻底掌控了朝堂。
当然，严格来说，打败东突厥之后，李世民就算是掌控了朝堂，只不过没有今日这般稳固摆了。
之后，朝堂上就开始陆陆续续有一些人上书提议：为太上皇避暑而营建夏宫。

第0184章 没钱是不行的
李世民是怎么登上皇位的，想必大家都一清二楚。
如今的太上皇李渊，可谓是一个彻头彻尾，没有任何权势的象征了。
普通外臣想要见他一面都很难。
既然李渊已经没有一丁点威胁了，李世民这个时候也开始考虑起尽尽孝道。
也正是在这么一个背景下，朝中才开始有人说要给太上皇建一座避暑宫殿。
自古以来，但凡是帝王要兴建宫殿，必然是会招致许许多多的非议。
劳民伤财不说，往往还会惹来许多祸事。
虽然如今这个宫殿是为了太上皇修建的，不是李世民个人享受，但是朝中仍然有许多的反对意见，一时半刻根本就没有定论。
“陛下，新建夏宫，耗费巨大，根本不是现在的户部能够承受的得了啊。”
戴胄作为户部尚书，是反对最强烈的人之一。
这事一旦定下来了，最苦的就是自己了。
“玄胤，这夏宫并不是一年就建好了，可以先建几座宫殿，然后一年一年的慢慢建设；分成一个十年八年的，户部的压力应该就没有那么大了吧？”
朝中的这个提议，本来就是李世民私下示意的，在他心中，他自然也是支持的。
“陛下，修建夏宫，不可能建设的很寒碜吧？既然是给太上皇使用的，至少是不能比太极宫差吧？微臣就按照建设一座太极宫大小的新宫殿，哪怕是十年才最终完工，户部每年需要指出的财物，折算成银钱，也至少需要一百万贯，甚至更多。”
戴胄是坚决不能同意李世民修建夏宫的，除非自己不在户部尚书这个位置，否则给自己招来一堆麻烦不说，指不定还会在青史上留下不好的名声。
“这个修建夏宫的费用问题，还可以再议，没有解决之前，自然是不方便动工的。”
大唐户部一年的收入是多少，李世民是清楚的，当戴胄说修建夏宫，一年就需要一百万贯以上的钱财，他也有点犹豫了。
“陛下，反正户部是拿不出这笔钱财的。”
戴胄梗着脖子，一脸硬气的说道；也就是大唐，臣子敢这么硬气的怼皇帝，要是在辫子朝，呵呵……
……
“三娘子，你说这雪雁姑娘真是的，明明约了你巳时三刻在渭水灞桥相见，怎么过了半个时辰还没有到呢。”
绿竹站在灞桥上，看着渭水里面川流不息的游船，恨不得自己也赶紧去游玩。
“或许雪雁姐姐路上耽误了，我们再等等吧。”
程静雯倒是并没有太着急，本身她就是一个性子比较文静的姑娘。
“嘚了嘚了！”
一阵马蹄声从远处而来，然后在程静雯主仆两人身后猛地停了下来。
“程姑娘，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李宽跳下马，有点诧异的看着程静雯。
“楚王殿下？你也出来踏青？”
程静雯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是凑巧碰到李宽。
“当然，怎么你们似乎等了很久的样子？”
李宽抬头看了看日头，自己让李雪雁约的时间应该还要一会才到呀。
“哼，雪雁姑娘说是巳时三刻见面，可是却到现在也没有到。”
绿竹嘟囔着小嘴在一旁抱怨道。
“巳时三刻？这个雪雁，我明明是让她约巳时八刻，为此特意早来了，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敢捉弄人，看我回头不教训她。”
李宽大概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也是有点无语，好在程静雯应该不是那么计较的人。
“啊？不是雪雁姑娘约我家三娘子踏青游船吗，怎么……”
“咳咳，绿竹，你不是一直想去游船吗，要不你先自己去玩一玩？”
程静雯脸色微红，心中有点忐忑，又有点惊喜。
绿竹听了程静雯的话，一脸幽怨，这是见到郎君就把自己给支开了啊。
“晴儿，你赔绿竹一起去吧，省的她一个人无聊。”
今天李宽是带着席君买、王玄武和晴儿一起出来的，不过他们几个都很自觉的站在十几步外。
晴儿很清楚李宽今天出来的目的是什么，自然不会在那碍事，“好啊，绿竹姑娘，我看桥那边正好就有一艘船在等客人，要不我们就去那艘吧。”
甭管愿意不愿意，绿竹被晴儿半拖着上了游船，一时之间，灞桥之上就剩下李宽和程静雯。
“不知王爷今天找静雯是有何事呢？”
程静雯低着头，小脚拨弄着桥上的石块。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看到程静雯这幅小女儿状，李宽莫名的觉得很是开心。
“当然不是。”
“什么？声音太小，没有听清楚。”
“我说不是啦，王爷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说完，程静雯的脸更红了。
对她来说，说出这些话，难度比织几件毛衣都要高多了。
“嘿嘿，你这么说，本王很开心。”李宽微笑着从怀里掏出来两个瓶子，“来，送给你的，看看喜欢不喜欢。”
“啊？这是什么呀？”
程静雯从李宽手中接过还带着体温的两个玻璃瓶，中间李宽还故意用手指碰了一下她的小手。
“你打开闻一闻。”
玻璃作坊制作的小瓶子很精致，配合一个梨花木塞子，用来装香水，很是适合。
“咦？”程静雯打开其中一个瓶子，放在鼻子面前闻了闻，“好像是桃花的味道，但是桃花似乎有没有这么明显的香味。”
“桃花味道很淡，带着点清香，我让人采摘了好几棵桃树的花，把它制成了桃花味的香水。”
“香水？”
“没错，可以涂抹在身上，也可以洒在衣服上，一次只需要一点点，一天都是香喷喷的哦。”
大唐其实对于香料是很推崇的，只不过更多的是使用熏香和香囊，像是李宽这样制作成香水的，程静雯从来没有见过。
“这香味似乎比香囊要纯很多，淡雅很多，给人很舒服的感觉。”程静雯脸色露出了轻笑，“王爷，这个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
“另外一瓶是梨花味的，你可以换着用。”
“嗯。”
“渭水美景三月天，春雨如酒柳如烟。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看着渭水当中的游船，河岸两边的杨柳，李宽突然想到了这首经典的曲子，“程姑娘，我们也去游船吧。”

第0185章 闲了果然会搞事
春天的阳光很舒服，虽然是临近正午，却是一点都不觉得晒。
温度虽然还不是很高，但是由于没什么风，坐在船头晒太阳，一点都不觉得冷。
程静雯有点局促，虽然船仓里面也有船工，但是偌大的船头就两个人站在那里。
“程姑娘平时在家喜欢做些什么呢？”
听李宽这么一问，程静雯有点纠结。
楚王殿下到底是喜欢整天闷在闺房里面，做一些针线女红的姑娘，还是喜欢识文断字，能够吟诗作赋的姑娘呢？
挺着急的啊！
“也没什么，左右不过是做些女儿家的事情。”
程静雯纠结的一下，说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哟呵！
这妹子头脑转的有点快啊。
“本王很是好奇，程兄和宿国公是一脉相承的风格，但是姑娘却又是完全不一样呢。”
“因为阿耶和大哥是家里的顶梁柱，需要面对的事情和静雯完全不同呀。”
程静雯虽然心中暗恼自己阿耶和大哥不靠谱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不过嘴上的回答却是让人无话可说。
李宽对程静雯也算是有了新的一个认识，这可不是一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妞。
“王爷呢？不知道平常时日，王爷喜欢在府上做什么呢？”
“我啊，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普天之下，能够像王爷这样活的潇洒的人物，可是不多呢。”
程静雯自然是听说过很多李宽的传闻，真真假假，以前也曾经困惑过，但是从这两年的接触来看，她觉得李宽跟外面传说中的都完全不同。
这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奇男子。
做他的王妃，一定很幸福吧？
呸，呸！
程静雯，你怎么会有这么羞人的想法呢。
李宽有点纳闷的看着脸色羞红的程静雯，我这还没说啥吧？
“对了，本王还有一项技能，是长安城的人都不知道的，想不想见识一下？”
程静雯越是这样害羞，李宽就越觉得想要逗一下她。
“哦？是吗。好啊。”
程静雯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李宽，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把右手伸出来！”
听到李宽命令的语气，程静雯稍微愣了一下，不过还是乖乖的把右手伸了出来。
“手，蕴涵两仪三才之道，囊括太极五行之秘。故其大也，天地都在一掌之中；其小也，五脏六腑均历历在手。”李宽一边振振有词，一边伸出将程静雯的右手抓在手里。
程静雯一惊，往回缩了一下，不过李宽早有准备，哪能让她得逞。
“本王还有一项大家不知道的技能，那就是看手相。”
看着李宽笑眯眯的脸，而连续几下都没有把手抽回来，程静雯的脸红的快要滴血一样。
不过，终归是认命一样的不再反抗。
“这手掌上有五大线纹，分别是生命线、智慧线、感情线、命运线、姻缘线，分别可以看出一个人的这几方面的发展，姑娘想先了解什么呢？”
李宽一副专家模样，把程静雯说的一愣一愣。
“王爷，你……你真的会看手相？”
“当然，要不然你以为呢？”
跟李宽火热的眼神对视了一眼，程静雯小鹿般的赶紧再次低下头。
楚王殿下的这眼神，怎么感觉要把自己吃了一样？
“这人呢，有的时候和树木也是类似的。这树的枝干要求粗壮，树皮平滑而枝节小，年轮纹理均匀，那么这根木头必定是挺直而浑圆，这就算是上等之木，可以作为栋梁之材。但如果树上枝节太多，纹理杂乱，其干身必凹凸不平而有所歪曲，那么就只能作柴烧的下等木。这人的手呢，也是差不多的……”
眼看着李宽握着自己的右手，嘴里侃侃而谈，一点都看不到停下来的样子，程静雯只觉得自己晕乎乎的，根本就没有听见李宽到底说了什么。
我在哪，我从哪里来，我要去哪里？
“三娘子！”
“王爷！”
就在这时，绿竹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两个丫头站在另外一艘游船上，挥着手跟这边打招呼呢。
程静雯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迅速的抽回了自己的右手，然后深呼吸了几口，重新露出一副端庄大气的模样。
这个绿竹，还真是阴魂不散！
李宽懊恼的瞥了一眼，心想，看以后自己怎么收拾你。
“船家，我们靠过去一下吧。”
程静雯朝船舱里呼喊道。
这些船只都是包船的，反正上船的时候给了钱，船家巴不得你们在河中合在一起游玩呢。
……
楚王府蒙学当中，李宽正在给一帮学院教授阿拉伯数字。
自从跟程静雯出去踏青了一天，回来之后李宽又闲下来了。
闲着难受，趁着这个机会，干脆来蒙学转转，看看目前的教学进度，有没有必要那么早建设一个书院。
而在课堂的最前面，却是坐着两个衣着华贵的小娃娃，正是李世民最喜欢的兕子和雉奴。
自从去年冬天来楚王府别院玩了一天，这两小家伙隔三岔五的就要来找李宽这个二哥玩，李世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以前从来不让他们出宫，现在是只要去楚王府，一概批准。
鬼灵精怪的李治很快就发现了李世民的这个特点，每次想出宫了，都说是去找李宽。
“这阿拉伯数字，看起来和一二三四差不多，都是一堆文字而已，但是如果数字一多，计算一复杂，大家就会发现使用了阿拉伯数字之后，计算过程会变得清晰很多，再用上算学课堂里面教授的公式，就可以发现意想不到的变化。”
“二哥，既然阿拉伯数字这么好，为何不让礼部去推广呢？”
李治一如既往的当起了问题男孩。
“礼部一向是不重视算学，这稀奇古怪的东西，如果没有让大家见识到它的巨大好处，要想让礼部那帮人主动的去推广，岂不是比登天还难？”李宽不屑的回答。
“那我今天回去和父皇说，让父皇下旨推广阿拉伯数字。”
李治一脸天真地说道，李宽也不去打击他，自顾自的继续讲着课。

第0186章 不如问问楚王
太极宫中，朝会上一帮大臣再次为了兴建夏宫的事情争执了一番。
李世民脸色阴沉的回到了御书房，原本想静下心来好好看看书，结果手上拿着一本《史记》，却是半天也没有翻到下一页。
“李忠，你说为何朝中大臣反对声音那么大？不是说百善孝为先吗，朕也是为了尽孝，可是你看魏征和戴胄，说的都是什么话，还有点臣子的样子吗？”
李忠眉头直跳，这话直接怎么接？
“这太极宫都已经修建了五十多年了，每年不断的修修补补，就连两仪殿，去年冬天下雪连屋顶都给压坏了。真要算起来，每年花在太极殿的修缮费用也不少吧？”
李世民也不指望李忠能够回答什么，这种事情他要是真的什么都敢答，那还要不要留他在身边，就是一个问题了。
君心难测啊！
“太上皇如今偏居太安宫，那里的条件还不如太极宫。修建一座新的宫殿，已经迫在眉睫，偏偏这些人总是拖拖拉拉，真是气煞吾也！”
夏宫兴建的事情，李世民要找几个商量的大臣都不容易。
哪怕是长孙无忌和房玄龄这样的左膀右臂，都不敢轻易附议。
这个事情，一不小心，那可真的要遗臭万年的。
这些位极人臣的大臣，没有人是不在乎这个的，这和忠心不忠心，其实没有太多关系。
“陛下，楚王殿下足智多谋，要不陛下召楚王进宫问一问。”
眼看着李世民越来越暴怒，李忠一阵心惊肉跳，赶紧把李宽拉出来垫背。
楚王殿下，对不住了，我替你挨骂无数次，这次就拜托你了。
李忠心中刚刚升起的几丝愧疚之情，很快就消散了。
什么难搞的事情到了楚王手中总是能够别出心裁的得到解决，自己这算是为国荐才！
嗯，自己就是为国荐才！
李忠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你还不赶紧快去办！”
……
李忠办事还算靠谱，派人通知李宽的同时，就告诉他了这次进宫的缘由，让李宽多少有些时间来思考怎么应对。
自古以来，兴修水利被夸赞，兴建宫殿遭骂名。
实在是因为在这生产力不发达的封建王朝，修建一座规模宏大的宫殿群，工程量太大了。
就拿殿中作为横梁柱子的这些巨木来说，在长安城周边就已经很难找到合适的，需要从路途遥远的地方运过来。
一根两人抱粗、三丈多长的巨木，单单重量就达到几万斤，至少需要一百多号人花费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弄到长安城来。
而一个宫殿群需要的巨木，实在是太多了。
再加上修建宫殿讲究各种各样的雕刻，这些都是非常耗时的。
哪怕是铺设地板的石板，要弄得平平整整，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也难怪朝中大臣，一听说帝王想要修建宫殿，肝儿都在颤抖。
历史上，夏宫，正式开工后叫做永安宫，之后又改名大明宫，建筑规模据说达到了4.5个紫禁城。
要建设这么大一个宫殿，除非你用举国之力去建设，那么一两年也就建好了，否则不修建一个十年八年的，根本就搞不定。
李宽一边思考，一边想着解决办法。
这个夏宫，别看现在朝中闹得议论纷纷，但是建肯定是要建的。
并且，没有意外的话，明年年中李渊就去世了。
要是跟历史上一样，材料都备好了，但是建了大半年，因为太上皇没了，就停工了，那损失和浪费其实更大。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干脆尽快的敲定下来，以最快的速度把它建设起来，最好今年就完工。
要是以后世华夏基建狂魔的速度，建设一座没有高楼大厦，不需要挖地下车库的宫殿群，其实有个几个月就建设好了。
但是，现在没有这个条件啊。
李宽不断的对比着如今的施工条件和后世的差距。
没有推土机、压路机这些建筑设备，没有钢筋水泥，没有……
等一下！
李宽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推土机、挖机之类的，是不可能有的，有系统也没用。
但是钢筋和水泥……
钢筋可能短时间有困难，但是水泥的话，完全可以搞啊。
瓷器、玻璃都能烧制出来，把水泥整出来，一点都不算事，顶多就是水泥的质量没有后世那么高而已。
但是修建宫殿，又不需要搞几十楼的高楼大厦，撑死也就是三四层楼高，这个完全是没问题的。
有了水泥，很多需要使用木头、巨石的地方就可以灵活处理了。
心中总算是有了点底气，李宽仰着头踏入了御书房。
“陛下急召微臣进宫，不知有何旨意？”
跟李世民见过礼之后，李宽开门见山的问道。
“少在那里装疯卖傻，朕就不信你真不知道为何叫你进宫。”
得！
这位主子今天心情肯定不好，自己还是别拐弯抹角了，省的平白无故被骂一顿。
“陛下，微臣赞成修建新宫！”
“什么？”
李世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李宽怎么突然……
“微臣赞成修建新宫。新宫修建，利在当下，功在千秋。”
“嘭！”
李世民脸色一黑，大怒道：“你敢讽刺朕？”
如今的李世民，正当壮年，头脑清醒的很；对于修建宫殿有多麻烦，朝臣为何大规模的反对，他自然很清楚。
现在突然听到李宽说什么“利在当下，功在千秋”，立马就感觉那是在讽刺自己。
真要是这样，那些朝臣还反对什么？
早就举起双手双脚赞成了！
这个孽子，现在是连朕都不放在眼里来了吗？
李世民越想越生气，站在角落里的李忠，觉得御书房中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陛下冤枉微臣了，新宫修建，利在当下，功在千秋，微臣说的是真心话！”
李宽知道李世民估计想多了，自己要是不好好的解释一下，今天还真要吃不了兜就走了。
“哼，那你就给朕说说功在何处，利在何方？”李世民死死地盯着李宽，“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可就不要乖朕不客气了！”
很显然，此时此刻的李世民是真的生气了。
而一旁的李忠，更是连肠子都悔青了。
楚王不靠谱，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为何自己还要作死啊？

第0187章 利在当下，功在千秋
御书房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李宽快速的理了一下思路，“陛下，新宫修建，有三个巨大的好处。第一，体现陛下的孝心，为太上皇提供一个安享晚年的乐土；第二，促进大唐新的建筑技术的发展；第三，为施工的百姓提供一个改变生活的机会；第四，有力促进长安城商业的发展，促进商品的流通。”
李忠在一旁听着李宽说话，头低的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恨不得钻到地洞里。
楚王殿下就这水平？
这说的都是什么呀？
“这就是你说的利在当下，功在千秋？”李世民的脸色并没有任何好转。
“陛下，太极殿始建于大业二年，当时修建的比较匆忙，事到如今，已经破坏不堪，勉强继续使用，不利于陛下身体健康，不利于展示大唐朝廷的威严，不利于李唐王朝的基业长青。就是今天陛下不修建新宫，那么十年后，三十年后，五十年后呢？
太极宫迟早是不堪使用，修建新宫是必然的，今天陛下不建，那等到太子殿下即位或者再下一任帝王即位，修建新宫的难度就更大了。陛下何必把这个难题留给后世子孙呢？”
见李宽总算是说了点稍微靠谱的东西，李世民脸色稍缓，“哼，你说的倒是轻巧。朝中那么多大臣，你以为他们没有想到这一点吗？”
“肯定想到啦！”
李世民：……
“但是，他们虽然想到了新宫修建的好处，却是夸大了修建带来的困难。”
“户部专门测算了，修建新宫，耗费巨大，怎么在你口中就成为夸大了困难呢？”
“陛下，其实朝中大臣反对，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一个问题吧？”
“什么问题？”
“钱呗！”
李世民听了无言以对，这个回答虽然十分简单，却是让人没有办法反驳。
“大唐年年征战四方，好不容易缓了几年，老百姓的日子刚刚变好，钱确实是一个问题，要不然朕早就直接下旨了。”
“陛下，钱不是问题！”
“问题是没有钱啊！”李世民看着李宽，“莫非你愿意慷慨解囊？朕可是听说楚王府富可敌国，长安城没有哪家勋贵比得上呢。”
李世民半真半假的说了一句话。
讲真，李忠提议问问楚王的时候，李世民突然就想到了这一点，并且觉得似乎还挺有可行性的。
就是，似乎有点……
“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臣。微臣府中的钱财，随时可以奉献给陛下，莫说是用来修建一座新宫，哪怕就是……”
“行了，朕跟你开个玩笑！”
李世民终究是千古留名的帝王，虽然刚刚小小的心动了一把，但是还是分得清是非。
“不，陛下，微臣确实觉得钱不是问题。”
李宽脸色露出微笑，眼神坚定的看着李世民。
“只要陛下答应微臣一个条件，修建新宫的钱，不需要户部出一文钱，微臣全包了？”
听到李宽这么说，李世民反而皱起了眉头，“朕刚才乃是玩笑之语。修建新宫，耗费千万贯以上，你真以为自己富可敌国啊？”
“不，陛下，这修建新宫的钱，微臣不打算从府上出一文钱！”
“那钱从哪里来？”
李世民被李宽的话搞糊涂了。
不用户部出钱，楚王府也不出钱，钱从天上掉下来吗？
莫不成这他还想要盘剥百姓不成？
不行，绝对不行！
李世民的脸色不断的变幻。
“只要陛下微臣答应，将市舶司交由微臣负责十年，所有州县出海的船只，都归市舶司管辖，那么这修建新宫的钱，微臣便有办法解决。”
李宽最终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单单东海渔业在登州一地，出海两次就带回来两百多万两白银，一年下来至少可以有五六百万两白银。
大唐东南的广州、泉州、明州、杭州，虽然远离长安城，但是海贸却是已经发展多年，当地的豪商绝对不少。
只要掌握了大唐海贸的管辖权，李宽根本就不担心区区一千万贯的新宫修建费用。
再说了，是不是真的要一千万贯，也是个问号。
“你怎么解决？”
李世民没有直接答应李宽，而是想具体听一听他的想法，毕竟这个事情太大了。
“有三个办法，第一就是继续扩大海贸，这一点，东海渔业的情况想必陛下是知道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示意李宽继续说下去。
“第二，就是对所有的出海船只进行管理，征收市舶税。不管是海外来船，还是我大唐出海的船只，但凡是有货物流动，就按照十税一进行征收。”
李宽的这一点，主要是针对东南那些州府的，从东海渔业的情况来推测，这部分的税收不会少。
“最后，就是出售海贸令旗，所有出海贸易的船只，均需要悬挂大唐令旗，否则水师就可以对它进行拦截，各个码头不允许其靠岸。”
李宽提出这个方案，其实是为了避免大家看到海贸利润巨大，一窝蜂的挤上去，生生让那些番邦商人占了便宜。
通过出售令旗，可以有效的控制海贸船只的数量和货物的价格，避免出现卖的越多，挣的越少的情况。
当然，这也是和市舶税相联动的一个措施。
“按照你这样的说法，真的可以解决新宫修建的钱财吗？”
李世民将信将疑的问道。
“陛下，如果不够，微臣愿意垫付；当然，如果有剩余，那也是微臣的了。”
看到李宽自信满满的样子，李世民心里稍微安定了几分。
“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要求，一并说出来，一旦圣旨下来了，可就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李世民心里已经同意了。
“要说要求，那还是在市舶司上面，微臣希望市舶司能够有自己独立的水师和缉捕人手，否则对那些大海商没有任何威慑力；再者，这市舶司，朝廷有监督之权，一切事宜，却是要按照微臣说的去办。”
“好，就如你所说。在尚书省新设市舶总督，全权负责大唐各地市舶司的事宜，而新宫建设，也要立马行动起来。”
李世民觉得最坏的情况也坏不到哪里去，思考了片刻之后便同意了李宽的提案。

第0188章 接了个大活
李世民圣心独断，第二天就在朝会上宣布了设立市舶总督的决意。
而新宫修建不需要户部出任何钱粮，只需要协助配合，戴胄自然不会再反对。
一项纷纷扰扰了一个多月的提议，最终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得到了通过。
“大哥，陛下的旨意你怎么看？你有何想法？”
阎立本被李世民任命为新宫修建的将作大匠，是最先动起来的人。
“我原以为这事至少还需要再争论几个月才会有结果，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定论了。楚王殿下夸下海口，半年之内就要完成第一期工程的建设，依我看来，这一次……”
说话的是工部尚书阎立德，也是阎立本的同胞哥哥。
阎家在大唐也算是一个勋贵之家，特别是北周时期阎立本兄弟是北周武帝的外孙，地位显赫。
隋朝的大运河，有一部分就是阎立本兄弟的父亲所设计，而到了唐朝，他们兄弟两子承父业，是有名的工艺学家，皇帝的礼服及仪仗车舆伞扇、宫殿、皇陵，基本上都是出自他们兄弟之手。
这次建设新宫，李世民立马就任命阎立本为将作大监，相当于是项目的总工程师了。
“工期实在是太短了，宫殿的图纸我可以抓紧弄出来，但是很多材料的准备，根本不是一两天就可以完成的。”
阎立本也是一阵头大，不知道怎么才能在半年内把第一期工程完成。
虽说是第一期，但是既然要让太上皇居住，自然不可能只修建一座宫殿啊。
“二弟，依我之见，你还是赶紧去找一找楚王殿下，从这几年的行事来看，楚王殿下并非传言的那么荒诞不经，说不定他有其他的想法。”
……
李宽揽了个大活回来，楚王府上下立马就忙碌了起来，就连远在凉州的马周都有安排人去把他召唤回来。
市舶都督府管辖大唐所有海贸事宜，目前只有登州是像模像样的，其他几个州府根本就还没有任何动静，第一期工程估计很难用上这些地方的市舶税，但是活却是得尽快开始。
新宫修建至少需要动用万人以上的匠人、农夫，这些人员的招募，虽然户部和工部都会协助，但是最重要的部分还是得楚王府的人去做。
施工涉及石头、瓦片、青砖、沙石等物资，都需要安排人马去准备。
而最核心的水泥问题，更是李宽亲自在带领一帮匠人进行试制。
好在李宽下面现在有王玄策、上官仪、许敬宗、褚遂良、马周、戴全、周二福、王富贵等水平高超的人手可以调用，要不然还真是忙不过来。
……
楚王府的南山建工招人了！
这个消息快速的通过玻璃作坊、蜂窝煤作坊、镜子作坊、纺织作坊里的帮工们，传到了关中大地。
特别是蜂窝煤作坊，当初可是安置了不少雍州府的流民，如今几年过去了，这些人都过上了相对富足的生活。
而当初建设的观狮山学堂、楚王府蒙学以及各个作坊的夜校，让大部分匠人、帮工，都学会了识字。
虽说很少有人能够达到吟诗作赋的程度，但是简单的书信却是问题不大。
特别是现在纸张便宜了，长安城和各地的书信往来就更加频繁了。
蓝田县刘家村，今天一大早，族长刘元就接到了从长安城捎来的一封信。
“你去把村中各家的当家人都叫到祠堂来，老夫有事宣布。”
刘家村不算特别大，四面环山，也就是小溪两边有一些田地，风调雨顺的年头，勉强能够养活自己，要是遇上灾年，就只能逃荒了。
“族长，发生什么事了？我刚还在地里种点胡瓜呢。”
“对啊，最近没听说有什么事吧，怎么突然叫大家来祠堂，莫非隔壁村又跟我们争水啦？”
刘元在村子里还是有点号召力的，不到半个时辰，祠堂里面就聚满了人群。
“各位，刚刚刘大郎来信了，我大哥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当年活不下去，逃到了长安城，去年的时候曾经回来过一趟，大家应该都还记得吧？”
刘元虽然已经五十多了，声音却是非常的洪亮。
“我们当然记得了，大郎还送给我们家一块鲸鱼肉干，可好吃了。”
“是啊，他穿的那个叫什么羊毛衣的东西，听说是县里面的富贵人家才穿的呢。”
“怎么忘得了，当初他那几个儿子皮包骨廋的，都快要饿死了，去年回来的时候居然说在学堂里读书了。”
众人议论纷纷，眼中充满了羡慕。
刘大郎因为父母早逝，家里头一直比较苦难，哪怕是有邻居不时救济，最终也还是成为了流民。
结果，当他再次回到刘家村的时候……
刘大郎一家的故事，基本上是最近一年刘家村茶余饭后必谈的话题，可谓是家喻户晓。
“刚刚大郎给我来信了。”
刘元举着一封书信，继续大事地说道。
“楚王府的作坊大量招募人员，十五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青壮，只要身体健康，有一个要一个。刘大郎让我跟大家说，想去的要抓紧，去晚了，人家就不要那么多人了。”
“啊？楚王府的作坊又要招人了吗？”
“是和大郎一个作坊吗？”
“是去做那什么蜂窝煤吗？”
村民们虽然很是激动，但是当机会真正来临的时候，又忍不住有点担忧。
“信中没有提在什么作坊，但是，大郎强调了一句，大家务必听好了。”刘元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量。
“一日吃三顿饭，一月三百文工钱，至少三天有一次肉吃。”
“啊？真的假的？”
“一日吃三顿吗？”
“真的有三百文的工钱吗？”
“有……有肉吃？”
看到大家目瞪口呆的反应，刘元脸色露出了一丝自得，都亏了自家侄子，要不然这么好的机会，哪里轮得到刘家村？
刘元：“大家今天就回去收拾一样，想去的人明天辰时在村口集合。富贵就在眼前，就看你们抓不抓的住了。”
“为什么要等到明天？我们现在就回去简单收拾一下，立马启程，去晚了要是人家招够了人手了怎么办？”
“对，刘方说的对，反正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我们现在就出发！”

第0189章 对楚王有所误会啊
长安城的勋贵子弟最近又多了一个谈资。
“郑兄，你听说了吧，朝廷成立了一个市舶都督府，据说新宫建造的所有费用，都由市舶都督府负责筹集呢。”
长孙冲举起了酒杯，和郑海干了一杯七里香。
这段时间，虽然烧刀子的风头很大，非常受武将们的欢迎，但是有些人还是觉得七里香的口感更加柔和。
像长孙冲，他招待客人，就从来不准备烧刀子。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是听说了一二。不仅钱财由市舶都督府负责，就连新宫的建造，据说都是交给了李宽，工部、将作监都要配合他来干活。”
“哼，站的越高，摔得越疼。别看李宽现在很风光的样子，各个衙门都在围绕着他转，但他却偏偏自作孽，夸下海口要让太上皇在今年冬天住进太极宫。”
看到李宽那么风光的样子，长孙冲难得的居然没有一点羡慕。
“眼下已经是四月了，满打满算，李宽也就只剩下六个月左右的时间，但是听说修建新宫的那片地上，现在根本就没有人在动工，户部也没有接到要求协助招募劳役的旨意，嘿嘿，我倒是很好奇，李宽怎么把新宫建设起来。”
“哈哈，怎么建是李宽的事情，我们就不替他操心了。来，干了这杯酒，我们去怡红楼听听曲子。”
……
观狮山附近，最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新建起了一座作坊。
“陈大力，你走开一点，让君买看看哪一块最硬。”
李宽站在五块特别的石板面前，拉着陈大力后退了几步；而席君买则是举起了一个大铁锤，朝着石板敲下去。
“嘭！”
“嘭！”
伴随着接连不断的敲击声，有两块石板四分五裂，另外一个也是在多敲打了几下之后就裂开来了。
只剩下最后两块，席君买咬紧牙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敲碎。
“好，看来这两块石板使用的水泥应该就算是成功了，大力，这两用的水泥有什么差别？”
“王爷，这块石板使用的水泥，炉子里的原料，除了石灰石和黏土，还添加了一些煤矿渣子，旁边这块也是差不多，但是把石灰石碾压的更碎了一些。”
通过烧制玻璃积累的经验，陈大力对于怎么验证水泥的配方已经很有经验。
原本他还不清楚为何王爷让自己烧制这灰一样的东西，但是看到这些灰和碎石、沙子搅拌在一起，再加上水之后，短短半个时辰就变成了一块石板，他立马就意识了王爷口中的“水泥”，到底有何用处。
“马上多建几个炉子，提高水泥的产量，本王有大用。”
“王爷放心，绝对不会让水泥拖了您的后腿。”
李宽把新宫建设的活揽在了身上，这是王府上下都知道的事情。
陈大力现在自然很清楚水泥是用来干嘛的。
莫名的，他对半年修建好新宫第一期工程有了信心。
……
“王爷，阎大匠已经在府上等候多时了，你要不要先去见见他？”
李宽刚刚回到府上，来福就上来提醒。
“行，再不去见他，估计他要到陛下那里闹了。”
这段时间，阎立本来找过李宽好几次，但是李宽只是安排了许敬宗和他沟通，让他先把新宫的设计图搞出来，其他的后面再说。
阎立本作为新宫的将作大匠，除了关心设计图，更加关心的是怎么把图中的宫殿建设起来，偏偏李宽这段时间不是去玻璃作坊，就是去水泥作坊，亦或是去看看砖瓦烧制的怎么样了，阎立本一次都没有见到过李宽。
要不是知道李宽也在为新宫建设忙碌，阎立本直接就要跳脚了。
“阎大匠久等了，本王失礼了！”
李宽一进门就看到了在堂中着急的走过来走过去的阎立本。
“楚王殿下，见你一面可是比登天还难呢。”
阎立本也是有脾气的，李宽多次放自己鸽子，要说他一点都不生气，那是假的。
“哈哈，阎大匠说笑了，不知新宫的设计都定下来了吗？”
在李宽眼中，阎立本就是那种身怀绝技、不怎么会说话的匠人，自然不会傻乎乎的在那里大发雷霆。
“哼，昨天刚给陛下确认了，现在就等施工，都已经过了十来天了，还不开始修建，那是怎么都建不好的，哪怕第一期工程只是整体工程的两成。”
说到正事，阎立本虽然心中还不痛快，却也慢慢的进入了状态。
“新宫的造型怎么设计，宫殿怎么布局，这方面你是大家，本王就不插手了。但是有几个注意的事项，本王要先跟你说好。”
“王爷有什么指示？”
“宫中所有的大殿都不使用巨木制作的柱子，墙壁全部使用青砖来建设，宫殿旁边要预留一个锅炉房，下面要腾出空间来布置铜管……”
“等一下。”不等李宽说完，阎立本就忍不住打断了，“王爷，不用巨木，用什么当柱子？用青砖建墙，采光怎么解决？”
阎立本一下就问到了点子上。
古代宫殿大量使用木头，特别是连各个墙壁也都是木制，根本原因是采光问题。
用青砖当然能建房子，但是整个房间显得很阴暗；如果用木头的话，四周胡上白纸或者雕刻成镂空形状，透光性就会好很多。
“采光问题很简单，所有窗户一律采用玻璃进行制作，特别是主殿，尽量大规模的使用玻璃，让阳光自然的照射进来。”
“嘶！”
阎立本听了倒吸一口凉气，“王爷，如果这样的话，那新宫的造价可就至少翻一倍不止了。”
玻璃镜子风靡长安城，阎立本自然不会不知道；而去年李宽整出来的玻璃暖房，更是成为长安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如今听李宽说要大规模使用玻璃来制作新宫，阎立本觉得肝儿都颤抖了。
难道楚王殿下是极孝之人？
为了太上皇和陛下，不仅揽下新宫的建设大活，更是使用昂贵无比的材料来修建。
看来自己对楚王有所误会啊。
“楚王殿下，这方案听起来似乎可行，但是……”
阎立本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甚至因为刚刚自己态度不会，脸上多了一丝羞愧。
“可行就行，没有什么但是！”

第0190章 让阎立本长点见识
阎立本看到李宽坚持要大量使用玻璃来建造新宫，又是激动，又是感动。
很明显，新宫建成之后，将有别于任何一座建筑，注定是要青史留名的。
而自己是新宫的将作大匠！
“王爷，采光的问题属下已经理解了，但是你刚说殿中不用任何巨木柱，如果这样的话，宫殿就没有办法建设的高大宽敞啊。”
阎立本从心里认可了李宽，就连称呼也不自觉的改成了“属下”。
“走，看来本王不带你亲眼看一下，你是不会放心了。”
新宫的建设，李宽还等着甩给阎立本去具体执行呢，那么水泥的用处，一定要让他先了解清楚，要不然到时候设计出来的方案也好，准备的建筑材料也好，必定会出现一些问题。
“啊？王爷还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是属下不知道的吗？”
阎立本见李宽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带着自己出门，心中不由得很是好奇。
“本王带你见识一样全新的建筑材料！”。
……
陈大力看到李宽去而复返，并不觉得奇怪。
最近几天，李宽时不时的都要过来，有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哪怕是已经天黑了，他也会来到作坊，叫上自己一起讨论。
“王爷！可是又有新的什么安排？”
“没事，大力你忙你自己的去，找个你徒弟过来给阎大匠演示一下水泥的作用。”
李宽话是这么说，但是陈大力自然不会真的自个忙自个的去了。
“王爷，这就是你说的水泥？”
阎立本弯下身，手里抓了一把水泥。
“没错，这就是水泥！”
还没看到水泥到底有什么奇效，阎立本也不好发表观点，不过心中却是隐隐有点期待。
怎么自己有种感觉，修建新宫将成为自己人生的巅峰？
“碎石、沙子、水泥和水，搅拌在一起，放置半个时辰，待其硬化之后我们再过来看看效果如何。”
混泥土的搅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一块一指来厚的“石板”就出现在了阎立本面前。
“王爷，看着水泥使用起来非常简单，就是不知道效果跟糯米石灰浆比起来怎么样。”
阎立本是工艺大师，不用谁专门给他说明，他已经清楚水泥是用来干什么的了。
“本王先带你参观一下水泥的制作过程吧，有没有比糯米石灰浆好，一会你自己来判断。”
李宽根本就不屑拿水泥和糯米石灰浆比较。
虽然粘性上来说，糯米石灰浆也是不错的，但是在强度上来看，完全跟水泥不是一个等级。
最关键的是，那玩意需要使用到糯米，这可是粮食来着。
但凡是有其他办法，李宽都不会用这一招。
“将石灰石和黏土高温煅烧，就可以制作成水泥？这么简单吗？”
水泥的制作工艺李宽也不准备保密，实在是门槛太低了，但凡是某个工匠出去说一嘴，人家就能快速的模仿出类似的产品出来。
甚至都不用这样，人家只要看到这个炉子，在看到源源不断的石灰石和黏土运输进去，而运输出来的却是水泥，就能大概猜测到水泥的制作工艺了。
作为一种基本的建筑材料，李宽没想着使用水泥来挣大钱。
相反的，要是各地都有人兴建水泥作坊，对于推进大唐的道路、房屋建设是大有好处的。
“阎大匠，是不是觉得很意外？”
其实李宽很想说，玻璃的烧制也没有比这个难到哪里去，只要搞清楚了各种材料的配比。
“王爷，属下突然对新宫的建设速度有信心了。如果有足够的人手，甚至不用等到冬天，第一期工程就可以结束了。”
虽然还没有看到刚才浇筑的“石板”结果如何，但是从李宽脸上的表情，阎立本已经可以推测出结果来了。
“哈哈~有信心就好，这水泥有了，玻璃有了，砖瓦也在准备，新宫需要使用到的木料就非常有限了。”
阎立本想了想，“着实如此呢，新宫不怎么使用木料，一下就解决了着火的问题啊。”
“走，去看看刚才那个东西怎么样了。”
李宽准备今天就好好的跟阎立本沟通沟通，把自己从新宫建设的繁琐工作之中解脱出来；反正最关键的水泥已经非常顺利的搞出来了。
“王爷，这混泥土，硬度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了。”
阎立本先是用脚踩了踩，然后拿起一旁的铁锤轻轻的敲打了几下，发现这玩意哪怕是不如花岗石硬，也差不了多少。
而之前按照他的设想，新宫的许多地方都是要大量铺设坚硬的花岗岩条石，这可是一项大工程。
“君买，你给这块混泥土两端垫上木头。”李宽吩咐完毕，转过头来对阎立本说：“阎大匠你亲自确认一下，看看这混泥土浇筑的石板，强度如何？”
“好，那我就见识一下王爷发明的新奇迹！”
阎立本说完也不客气，拿起了铁锤，往石板上砸去。
虽然阎立本不是武将，但也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铁锤往下砸的时候，阎立本其实已经是做了心理准备，但是当看到大铁锤的敲打下，石板上只是留下一个小坑，还是大吃了一惊。
“嘭！”
石板上再次飞溅起了一些碎屑。
“嘭！”
阎立本越来越用力，手臂被铁锤震动的发麻也没有停下来。
而越是敲打，阎立本心中就是越兴奋。
这说明石板强度很高啊。
“嘭！”
最终，石板总算是四分五裂！
“王爷，这水泥是个好东西啊。”
阎立本兴奋的在围着破碎的石板转了两圈，然后低着头查看了一下石板破裂的地方是什么情况。
李宽脸色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这还不够好呢！”
“啊？”
阎立本有点懵，自己已经觉得水泥远远超出自己想象了，为何楚王殿下还说这还不够好？
难道楚王殿下一向都是这么严格要求自己的吗？
一定是了。
要不然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
惭愧！
自己以前是太骄傲了，今日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看来自己还要多跟王爷学习啊。

第0191章 玄武门急报
“现在这个混泥土呢，虽然强度是可以了，用来铺设地板什么的，问题不是很大，但是它还有一个问题。”
李宽看到阎立本那惊诧的表情，心中不由得得意了几分。
不管你阎立本是多么牛掰，在跨越时空的知识面前也得认输。
“什么问题？”
“因为都是碎石、沙子、水和水泥混合而成，这石板的强度是够了，但是如果做得很长，像是横梁那种的话，那么韧性就会不足。”
“韧性不足？”
阎立本有点没有听懂这个意思。
“简单的说，就像这块石板，你刚才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敲碎。但是如果这块石板变成细长的样子，那么一锤子下去，必断无疑，这就是韧性不足。”
李宽这么一解释，阎文本立马就理解了。
“王爷，如果这两的话，那么殿里面的横梁还是需要使用木头？”
“对，暂时还是使用木头妥当一下。不过，这些木头可以不用很大就可以了。”
“那那些柱子呢？”阎文本有点担忧的问，“这些柱子也都是需要建设的很高的，如果韧性不足……”
“柱子的话，本王想到了一种解决方法。”
“什么方法？”
“在中间填充铁条和麻竹，由于柱子够粗，本身就不容易出问题，中间再加了铁条和麻竹，我认为是没有问题的。要是你有担心的话，可以先试制一根，看看效果如何。”
听到李宽这么说，阎立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大殿的柱子是最难办的，需要的巨木难找不说，运输起来更是费劲。
“行，王爷，那我明白了，这新宫的设计图，我也回去再修改一下。”
……
李世民这几天心情很不错。
大唐各州府风调雨顺，没有出现什么旱情和洪涝，新宫的建设又得到了朝臣的支持。
就连一向对自己爱理不理的太上皇，在自己去请安，说了新宫修建的事情之后，也跟自己多说了几句话。
“李忠，那个新宫建设的怎么样啦？”
李世民一边批阅奏折，一边问道。
“陛下，这才十几天呢，还没什么动静。”
“嗯？没有动静？什么意思？都过去十几天了，你说新宫建设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世民奏折也批阅不下去了，眼睛盯着李忠，示意他把事情说清楚。
“楚王殿下这段时间都在各个作坊忙碌，暂时还没有去过新宫那边，将作监那里暂时也没有接到什么指示，户部的情况也差不多。”
李世民关心什么事，李忠就要重点去调查什么事，很明显，新宫的建设就是李世民最近最关注的事情。
李忠也着实没有大意，随时把握着李宽、阎立本等人的动静。
可是，确实没有什么太多动静啊。
自己只能如实的汇报。
“嘭！”李世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个李宽，搞什么名堂。莫非他还想欺君不成？”
“陛下，王爷做事向来是出户大家意料，但是这两年来从来没有让人失望，想来应该是自有打算才对。”
“什么叫做自有打算？这都过去十几天了，他居然都没有去过新宫。他连新宫建在哪里都没有搞清楚，你让朕怎么相信他是自有打算？”
李忠被李世民喷的有点怀疑人生。
我是李忠，我不是李宽啊。
好在这个时候，兰和从外面急匆匆的跑进来，算是解救了李忠。
“陛下，玄武门守将急报！”
“什么？”
李世民脸色巨变！
玄武门三个字，实在是太敏感了。
玄武门对于太极宫，实在是太重要了。
为何整个大唐几次政变都发生在玄武门，不是没有原因的。
太极宫坐落在长安城北边，而玄武门是太极宫的北门。
可以说，出了玄武门，就出了长安城。
换句话说，攻打玄武门，比攻打承天门、永安门要简单的多。
正因为如此，玄武门附近，李世民是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北衙七营。
如今，兰和突然跑过来说玄武门告急？
莫非太子发生政变？
不可能，李世民对李承乾非常了解，就他现在的样子，根本指挥不动几个将领。
那是什么情况？
李世民一时没有没有答案。
“陛下，玄武门外几里处聚集了大量的人马，据说已经超过了一万人，所以守将才紧急派人过来示警。”
看到李世民脸色都变了，兰和赶紧把情况说明了一下。
呼！
听到玄武门暂时没有事情，李世民松了口气。
不过，几里处就有大量人马在聚集，这个情况也要重视。
北衙七营虽然精锐无比，但是人数也就几千人，不可大意。
“走，朕亲自去看看！”
刚才玄武门急报，不仅李世民收到了，在门下省、中书省等办公的各位朝廷大佬也都收到了。
不用谁强调，大家都知道这个事情一定要重视，纷纷亲自往玄武门一探究竟。
玄武门地据龙首原高坡，城门建设的非常高，视野很好。
站在城门上，不仅可以看到太极宫的全景，也能看到长安城北边的广大区域。
“陛下，就是那一片，现在人群越来越多了。”
李世民站在城楼上，周边都是铠甲森严的百骑护卫，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温彦博等人也陆续登上城门，站在了李世民身边。
“派探马出去确认了没有？”
都不用谁来告诉自己，李世民自己一眼就能看清东北几里处，聚集了大量的人群，并且似乎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难怪玄武门守将会来示警，着实不大正常啊。
“陛下，已经派了三拨斥候出城了，想来很快就会有结果。微臣也已经让所有北衙七营的将士披甲带刀，随时应该任何可能出现的情况。”
李世民站在那里，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报！”
很快的，就有斥候骑马飞奔回来，不过玄武门守将没有让人开城门，而是从城楼下扔下一个吊篮，让斥候从吊篮里上来。
非常时刻，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李世民看了心里暗暗点头。
北衙七营还是没有辜负朕的信任。
“启禀陛下，情况已经探明，暂时没有危险，那些人都是从各地而来的百姓、匠人，说是要加入楚王府的作坊。”
“什么？”
李宽要是在自己面前，李世民觉得自己可能忍不住就一脚把他从城楼上踹下去了！

第0192章 动静有点大
斥候汇报的声音很响亮。
所以玄武门城楼上的人基本上都听清楚了。
“陛下，那些人是听说楚王殿下的作坊招募匠人、帮工，从各地赶来的。说是进入了作坊，一日吃三顿饭，一月三百文工钱，至少三天有一次肉吃。”
听到李世民的反问，斥候赶紧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股脑说了出来。
“兰和，把李宽给朕叫过来！”
李世民心中有一股郁气，却是不知道怎么发泄出来。
今天这……
这都是什么事呀！
那个李宽，真是干啥都能搞出事来！
周边一旁大臣也面面相觑，刚刚着急忙慌的过来确认情况，没想到却是这么一个结果。
……
建福门外，许敬宗带着一帮人给报名的人员登记信息。
姓名、籍贯、年龄、性别、手艺。
临时从观狮山学堂抽调过来的一百多名学员，忙的满头大汗，但是却发现后面排队的人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在增加。
楚王府的护卫，有一半都被调过来维持秩序。
好在这些人虽然是成群结队的，倒也算是守规矩。
“刘方，还好我们听你的，提前一天出发了，要不然还真可能排不上啊，这也忒多了。”
“走，拿着号牌去一边领吃的，明天才会告诉大家分到哪个区域干活。”
刘家村这次一口气来了一百二十多人，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来了，有些还不止来了一个。
“王爷，刚开始有点乱，把人员情况登记清楚之后就会好很多了。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了将作监的两百名匠人过来，先按照区域分成五大块，在把每个区域需要的施工内容分成八大组，每个组都有几名将作监的匠人带着，然后才会把招募的那些人手分配进去。”
阎文本也是满头大汗，像是今天这么多人的场面，他也不是没有见过。
可那些都是各地官员组织好了的服役队伍，根本不用自己操心太多。
哪像是今天这样，自发的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几万人，都是没有人组织的。
“要注意有没有浑水摸鱼的人，一旦发现小偷小摸，打架斗殴之类的事情，从严从重从快处理。”
李宽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过来，按照自己的设想，有个万把人，应该就可以按时第一期工程做完了。
不过眼下来了这么多人，安排肯定是要尽量安排，要不然到时候出了乱子，李世民肯定找自己的麻烦。
好在水泥作坊刚好也在扩建、沙石、砖瓦等各个物资准备都需要人手，暂时也还处理的过来。
“王爷，现在好多物资还没有运过来，把这么多人安排在这里，一两天内也不见得有多大的用处，属下有一个建议，要不要按照王府护卫的新式训练方法，先训练一个三五天，这样可能施工效率更高。”
已经习惯了什么都整齐有序的薛礼，看到现场一片混乱的样子，也是一阵头疼。
“训练？也行，顺便让将作监的人给他们讲讲规矩，说一说注意事项。”
李宽想了想，觉得薛礼的这个主意还不错。
农户出生的帮工，往往都是吃苦耐劳，只要刚开始做好引导和管理，立下规矩，之后就简单多了。
“王爷，陛下口谕，请你立马进宫。”
兰和在人群之中穿来穿去，总算是找到了李宽。
……
“陛下，楚王殿下来了。”
兰和进去给李世民通传了一声，就赶紧躲在角落里了。
“嘭！你说你就不能消停点吗？”
李世民把手中的书一扔，站了起来。
虽然从玄武门回来的路上，李世民的气已经消了大半，可是想到李宽隔三岔五就要挑战一下自己的神经，他就来气。
“陛下，今天这是意外，微臣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报名。”
李宽过来的路上已经从兰和那里搞清楚了今天玄武门发生的乌龙，自然知道李世民为何找自己了。
“意外？这么大的事情，一句意外就解释过去了吗？你到底给他们承诺了什么不靠谱的内容，为何那么多百姓愿意背井离乡的来投奔你？”
“陛下，不是投奔微臣，他们只是谋生而已。”
李宽可不敢同意李世民的说法，要不然一不小心就留下一个炸弹了。
“谋生？”
“对，谋生！”
“哼！天下这么大，为何他们不去别处谋生，突然之间都奔到长安城找你呢？”
李宽能有这么大的号召力，说实在的，李世民是有点意外的。
倒不是说真的忌讳这事，而是真的没有想到，想不通。
“陛下，大唐的老百姓其实心思很单纯的，谁真心对他们，他们就会发自内心的认可你。来的路上，微臣也反思了一下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动静，想来想去，大概是这么个情况。
楚王府旗下的各个作坊，蜂窝煤作坊也好，镜子作坊也好，亦或是其他作坊，都能让帮工吃饱肚子，拿到不错的工钱，再加上作坊里面还新建了学堂，所以这些帮工的日子都过的比以前好，甚至好很多。”
“这跟现在的这群人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微臣知道新宫建设日程紧急，所以让各个作坊的伙计写信回去，多呼唤一些亲朋好友过来一起帮忙，只是微臣没有想到，来的人会一下子这么多。”
“你的意思是原来作坊的帮工给家里写信，然后就来了这么多人，就这么简单？”
李世民觉得有点不可置信，今天北衙七营全部都披甲带刀的警戒，背后的缘由就是一些家书。
“陛下，就是这么简单！其实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这情况也好理解。就像是蜂窝煤作坊有一个叫做刘大郎的匠人，他制作蜂窝煤的速度非常快，并且还多次改善制作工艺，一个月可以拿到两贯钱工钱，一般的帮工一个月也有三四百文钱。
而刘大郎在进入蜂窝煤作坊之前，是一个流民，在刘家村混不下去逃荒的。那些人知道了刘大郎现在的生活情况之后，自然会去对比，如今刘大郎一封家书回去，听说刘家村一下子来了一百多人。”
听李宽这么一解释，李世民也很无语。
感情这么大的一个风波，居然真的就是一堆家书惹的祸。

第0193章 怎么还没动工
新宫的修建是贞观八年最大的一件事。
天子脚下的长安城百姓，自然也是个个都在讨论。
五合居。
郭得志作为招牌说书人，如今是越来越有影响力了，很多长安城的说书人都喜欢跟着他一样说书。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已经是一个新说书内容的起源人。
这不，今天他要说的内容就是根据最近各种传言和他自己看到的一些消息改编成的说辞，还起了一个略带夸张手法的名字：“三万匠人千里赴长安”。
“各位客官，今天我们这个故事啊，要从楚王殿下远赴登州，救民于水火之中开始。话说前年夏天，登州府接二连三的遭遇天灾，百姓食不果腹……”
“楚王殿下跟随遣唐使去到了倭国，带回来百万金银，并成立了市舶司……”
“听闻陛下欲为太上皇新建夏宫避暑，楚王殿下主动包揽了新宫建设的所有钱财……”
“俗话说，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楚王殿下一声令下，各个作坊的帮工纷纷给亲朋好友写家书……”
“就在前天，数万各地百姓匠人奔赴长安城，据说连玄武门守卫都惊动了……”
郭得志经过这两年的琢磨，已经发现只要每天关注楚王殿下的传闻和信息，就足以为自己提供足够多的说书题材。
五合居现在不仅让自己全部拿走客人的打赏，每个月还给自己发五贯工钱，这日子过的，舒服的不得了啊。
而与此同时，刚刚完成分工不久，被带到了新宫西南角区域的刘家村众人，也在兴高采烈的讨论着。
“刘方，我们是已经连续吃了三天肉干了吧？我感觉我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多的肉呢。”
刘青一脸幸福的躺在了大通铺上。
这两天，虽然训练的很累，自己也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会有王府护卫来组织大家训练，但是，一想到训练完了就有肉吃，刘青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鲸鱼肉、咸鱼，这几天每天都能吃到。
他觉得自己的日子比刘大郎信中说的还要好。
吃的好，住的地方也干净，虽然是临时搭建的窝棚。
这让刘青非常认真的对待训练，对待将作监提出的每一项要求，生怕因为自己不努力的原因被解雇。
“楚王殿下厚待匠人，刘大郎在去年回来的时候就说过了好多次，如今看来，这岂止是厚待啊。刘青，今后我们一定要用心做事，才对得起楚王。”
“是啊，管事的今天也说了，南山建工哪怕是修建完了新宫，也不会解散，会继续有其他的任务，让我们好好把手艺练好。”
自己所在的作坊叫做南山建工，刘青已经领到了自己的腰牌。
现在他就等着新宫开始建设后，好好的表现一把。
而怀有和刘青一样的匠人，几乎充斥着新宫各处。
大家就等阎大匠一声令下，开始干活。
……
新宫附近，每天都有看热闹的人经过，甚至有些勋贵子弟也骑着马跑过来远远的看热闹。
不过，除了有些马车在运输各种各样的建筑材料，有些将作监的工匠在测量尺寸之外，并没有看到任何施工的动静。
反倒是看到一帮人像是府兵一样的被组织起来训练。
杨本满听说了这个情况之后，亲自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一封弹劾的奏折就交了上去。
“楚王招募三万青壮，日夜在长安城周边训练，微臣以为楚王借新宫修建之名目，行谋反之目的，往陛下明察！及时警戒为盼。”
李宽看着手中这份奏折，一脸无语。
好在李世民既然把奏折扔给他看，就是不相信他会谋反，要不然就不会这么干了。
“陛下，御史风闻奏事之权，微臣认为已经成为某些人挟私报复的工具。新宫修建涉及匠人数量众多，微臣恳请百骑司安排一部分人马帮忙管理这些匠人。”
李宽觉得，既然有御史这么不靠谱的弹劾自己，那就干脆让百骑司过去监督得了，正好让楚王府护卫们休息休息。
“让百骑司派人过去就不必了，朕自然是信你的。但是，这建设新宫的事情已经宣布二十天了，为何现场还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一点你是不是要给朕解释解释。”
李世民在意的是新宫到底能不能如期完成，其他的，他看的很清。
“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陛下听谁说微臣一点动静都没有？如果阎大匠在此，他肯定不会认同这种说法的。”
“哦，那你就给朕说说你已经做了什么？”
李世民虽然听说李宽这段时间在各个作坊忙碌，猜测是为了新宫建设的事情，但是毕竟没有当事人说的清楚。
“陛下，今天是四月初十，微臣保证最晚在十一月前修建后，让太上皇在新宫过上六十八岁大寿。其余都是粗枝末节的东西，等完工之时，微臣再给陛下一一解说，可否？”
李世民眯着眼盯着李宽，心中在衡量着这话有几分靠谱。
按照他的理解，哪怕是李宽招募了三万民夫，日夜赶工，要在十一月前修建完成，也是非常困难的。
还不用说中间可能会有下雨天之类的没法施工。
但是李宽的表情又是那么的自信，自信到让李世民怀疑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东西。
“宽儿，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如果你现在收回去，朕可以保证不追究。”
“不，陛下，说实在话，十一月前修建完成第一期，这已经是微臣的保守估计了，真要是一切顺利的话，十一月完成新宫第一第二期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好！这段时间，不管新宫修建发生了什么，只要你不主动来找朕，朕也可以承诺，一并事宜，全权由你做主，所有的弹劾奏折，全部留中不发。”
李世民也是有魄力的人，考虑到李宽这两年干出的各种成绩；再加上新宫就在太极宫东北边，站在玄武门上都随时可以看到那里的进展，所以李世民最终选择了相信李宽。
“请陛下放心，新宫后天正式动工，到时候建设进度将会一日千里，请陛下拭目以待！”

第0194章 不同人眼中的商机
一座宫殿的建设，涉及到许许多多的材料。
水泥、青砖、沙子、碎石、木料、油漆……
这些东西，自然不可能全部由楚王府自己的作坊来完成。
长安城最近有很多作坊都在扩产，新宫负责材料采办的王富贵已经跟很多作坊的掌柜都沟通过，把自己需要的东西列了出来。
谁的质量好、价格低、交货快，就交给谁来做。
没有人情可讲，一切拿实力说话。
这让一些没有依靠世家的小作坊看到了前途。
永阳坊坐落在长安城的西南角落里，平时人流相对没有那么多。
“铛！”
“铛！”
“铛！”
一间打铁铺子里传来金属敲打的声音。
“金太，听说你把旁边两间铺子都租下来了，会不会太冒险了？”
这家打铁铺子就叫做金太铁铺，以铁匠金太的名字命名的，可以说，这是在长安城西南片区都是小有名气的铁铺。
“三叔，铺子里一下子收到了五千根铁钉的生意，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契机。我金太打出来的铁钉，不客气的说，比我粗的没有我便宜，比我便宜的没有我强。那王富贵我也不是第一次跟他打交道，人是特别精明，但是却从来不坑人，说一不二。你知道如今他替谁做事吗？”
金太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有规律的跟其中一个徒弟配合敲打着火红的铁块。
“他那么大的商人，还要替谁做事？”
金太的二叔是一个落魄的文人，对于商界的事情，并不怎么了解。
“楚王殿下，王富贵现在是替楚王殿下做事。”
金太有点激动地说道，“楚王殿下最近在忙什么，你总应该听说了吧？”
“这个我当然知道，给太上皇建设新宫嘛。”
金华有点不高兴的回答，觉得自家侄儿这个问题问的，简直就是在羞辱自己。
那些酒楼客栈的说书人，每天都有人说楚王的事情，自己是常客，怎么可能不知道嘛。
“你既然知道楚王殿下在建设新宫，王富贵又是替楚王殿下做事，那么他向我订购那么多铁钉是用来做什么呢？这还是第一批，工匠们觉得好的话，还会有更多的订购。”
“真的假的？你是说这些铁钉是用在新宫建设上的？”
金华作为一个读书人，对于和皇家相关的事情，总是有种莫名的关注。
“九成九是用在新宫建设上的；我听说那新宫分成好几期建设，工程量非常浩大，需要的铁钉数量绝对不是少数，这是我金太铁铺扩大规模的最好时机啊。”
“你现在都已经有七八个徒弟了，再扩大规模，岂不是铺子里就要养活几十个人？这每个月的工钱也不少啊，你就不担心一不小心把以前挣的那点辛苦钱全部赔进去了吗？”
“二叔，做生意哪能永远挣钱的？但是，这一次我觉得十有八九能挣，你要是相信我，可以投一些钱进来，我算你份子。”
金华听了有点动心：“我再琢磨琢磨，明天再来找你。”
……
不管哪个时代，商人的嗅觉都是非常灵敏的。
朝廷正式宣布修建新宫之后，很多人就立马行动起来了。
“郭兄，东边来的木材，基本上都以被我收下来了，但凡是上了年头的巨木，现在全部存放在仓库里。”
“邓兄动作很快啊，这山南道往长安运的木材比较多，我现在只把比较大的木头收购了，全部都收的话，还要点时间。”
说话的是两个来着山南道襄州府的木材商人郭阳和邓峰，作为长安地区最大的木材来源，山南道的木材商人基本上垄断了长安的巨木生意。
邓峰一听说山南来的木材还没有收齐，不由得眉头一皱，“郭兄，这次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不是恰逢我意外认识了兵部侯尚书的义子侯宝，我们哪敢起现在这个心思？侯郎君让我们把长安城所有的木头都尽可能的收购起来，为此还专门给了三万贯钱作为收购的本钱，要是没有按时完成，到时候坏了侯尚书的大事……”
“邓兄，看你说的。”郭阳被邓峰这么一说，脸色有点挂不住。
原本，在襄州的时候，郭家的生意是做的比邓家要大的，但是自从前几年邓峰结实了兵部尚书侯君集家的郎君，这个情况就慢慢发生了改变。
“听说以前西市那个王富贵，最近几天就在到处购买物资，我估摸着，他马上就要找到我们了，郭兄，你还是抓紧吧，实在不行，我们就再拉一家人进来。”
“不用，我们两家就够了，再来一家分食的，到时候得不偿失啊。你放心，我现在就把府上的所有仆人都放出去，不把山南道来的木材都收了，我就不姓郭。”
……
和邓峰、郭阳有类似想法的人不少，就连在长安城住了好几年的突厥人也不例外。
“阿古诺，那几个作坊的掌柜到底愿不愿意卖？”
阿义那一脸戾气的看着自个手下，这两年，阿义那得了高人指点，不再干那种替人打架斗殴的简单活，开始把眼光盯上了长安城的石头生意。
普通的石头，但凡是哪座山，都有无数。
但是，像花岗石这样比较高端的石材，长安城周边就不多了。
之前，阿义那就已经占据了长安城西边最大的一个花岗岩矿场，手下很是收拢了一帮没落的突厥人。
靠着不大明显的强买强卖，阿义那的腰包渐渐鼓了起来，甚至还跟长安城里混的比较好的突厥贵族也建立起了联系。
“首领，你放心，那两家作坊的掌柜都答应卖了，原本他们是想提一提价格，不过我当着他的面自断一指之后，他们就立马同意了。”
阿古诺说还邀功似的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好，阿古诺，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这次的收购，执失思力将军府上也是入了份子的，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只要搞好了，我们这一次挣的钱财，就够一辈子了。”
“嘿嘿，首领，听说那新宫造价超过一千万贯，哪怕是只有十分之一的钱财用来购买巨石，我们可真就发了。”
“哼，当初我们不慎在珍宝阁栽了跟头，没想到却是因祸得福啊。我倒是想看看楚王殿下到时候发现石头价格都涨了几倍，会是什么感觉。哈哈~”

第0195章 东方平在行动
初夏的傍晚，阳光照耀在嫩绿的树叶上面，散发出阵阵金光。
宿国公后院里面，一片宁静、祥和。
前段时间，程处默偷偷溜去登州府，据说现在都已经又出海去了。
着实搞得府上鸡飞狗跳了一阵子。
不过，时间能够淡化一切。
如今，大家都接受了这个事实。
吉人只有天象，大郎肯定会没事的。
“三娘子呢？”
程夫人来到了程静雯阁楼下面，随口问了一下丫鬟。
“夫人，三娘子今天一下午都在阁楼里面呢。”
程静雯居住的是一栋两层楼的小阁楼，推开阁楼的窗户就能看到程府外面的小巷子，而另外边是程府自己的花园。
“三娘子，你怎么还在织毛衣啊？”
当程夫人走进程静雯房间，发现这个丫头正坐在窗边认真的织着毛衣；听到阿娘的声音之后，她有点着急忙慌的想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不过又怎么藏得住呢。
“你去年冬天不是都已经织了好几件了嘛，你阿爷和你几个兄弟都有啦，没必要再织那么多。”
程静雯诺诺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程夫人看到自家女儿的表情，心中突然有点疑惑，好端端的，为何看到我来就想把东西藏起来啊。
“娘亲看看你织的有没有进步。”程夫人说完便从桌上拿起了织了大半的羊毛衣端详了起来。
这个尺寸……
似乎自家老爷穿不上吧？
也不像是处默几兄弟的。
程夫人脸上还是露出慈祥的微笑，心里面却是已经翻江倒海了。
不行，得赶紧把这个情况和老爷说一下。
宿国公府可是大户人家，要是闹出什么丑闻出来……
“这针脚可是收的越来越好了。”程夫人放下手中的毛衣，“静雯啊，最近没有去哪里玩吗？怎么都在府上闷着呢？”
“昨天雪雁姑娘来约三娘子出去游曲江湖，但是三娘子说不想去呢。”
绿竹在房间里待久了，觉得整个人都要发霉了，不由得在一旁抱怨了一句。
“哦？以前静雯不是最喜欢跟雪雁一起出去玩的吗？”
“以前那是……”
“绿竹！你是不是跟在我身边待腻了，想阿爷赶紧给你找个小厮嫁了？”
程静雯看到绿竹差点要说漏嘴，连忙站起来打断了她的话。
“三娘子……我没有！我没想嫁人！”
绿竹一听，慌了，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好啦好啦，静雯逗你玩的呢，那没什么事你们继续织毛衣吧。”
……
东方平来到杭州已经几天了。
这一次，李宽专门派了一百楚王府护卫跟他去上任。
登州的市舶司，是最早建立的，经过半年的运转，已经慢慢的进入了正轨；再加上登州府现在最大的海商就是东海渔业，所以管理起来难度是最低的。
自从李世民任命李宽为市舶都督，登州府的市舶司就迎来了一番大变动。
东方平这个市舶郎中就被调往江南道杭州府任职，同时兼顾明州市舶司的事情；登州府市舶司下面的吏胥也被抽走了一大半，纷纷跟着东方平上任。
“郎中，如今杭州码头已经被我们接管了，但是最近几天都没有船只出没。”
“哼，没船只出没是正常的。这些人现在还在看风向呢，谁也不想眼巴巴的把自己口袋里的钱掏出来一成。”
“王爷希望我们快刀斩乱麻，尽快的立下规矩，这没有船只出没，我们想动手都没有对象啊。”
陆全有点着急，作为东方平的得力助手，眼看着几个州府都要新设市舶司，陆全很清楚自己人生最大的机遇来了，能不能抓住，就看自己的表现了。
“我已经接到好几封帖子了，应该都是杭州城有名的商人发了。明天我就去看看，这些商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东方平不怕这些商人整什么歪招，就怕他们一点动静都没有。
……
西晋永嘉之乱以后，中原士族和平民百姓大量南迁，江南地区开始愈发繁华，大有超越关中的势头。
作为江南道首屈一指的繁华城市，如今的杭州已经有点“骈樯二十里，开肆三万室”的兴旺景象。
关陇贵族是大唐最顶级的勋贵，掌握着大唐的军权，但是却不是最有钱的一批人。
真要说起来，杭州、明州、泉州和广州这些涉及海贸多年的州县，里面低调的富人更多，并且这个趋势，基本上会一直延续下去，特别是杭州周边的区域。
“余兄，听说这几天你本来有一船丝绸要运到广州，怎么还没有见你们的船队出发？”
张斌是杭州城最大的瓷器贸易商，附近瓷器作坊，有不少货都是通过他卖掉的，可以说是身家丰厚。
而他口中的余兄，则是做丝绸生意比较多，自家在杭州城就有丝绸作坊，从周边地区收购各种生丝，在杭州的影响力非同一般。
“张兄，你那批瓷器，不也还在码头的仓库里一动不动嘛。”
“都别在那拐弯抹角了，今天在座的几位，谁不知道谁的情况？谁不明白现在的局面？当务之急，是大家要统一一下做法。”
说话的这个汉子叫做马彪，虽然不是在座当中最有钱的，却是大家都惧他三分，传闻他在南洋跟一下海盗有联系。
“其实，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朝廷突然设置这个市舶司，是冲着收市舶税而去的，听说楚王殿下还要靠这市舶税来建设新宫，所以挡是挡不住的。其实，这市舶司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至少售卖市舶令旗，如果真的控制好量，是可以有效避免恶性竞争的。”
林田森做的主要是目前比较冷门的茶叶贸易，顺便从岭南、南洋运点东西回来，力量算是在座里面最薄弱的。
其他几家对市舶司是比较抗拒的，但是自己一早就接到了长安当御史的亲家的书信，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跟楚王殿下硬碰硬，目前还没有几个人从楚王手中讨到了好吃。
所以林田森是倾向于和市舶司合作的。
“哼，说的简单。那些当官的，有几个是填的饱的？今天跟你这样说，过段时间反悔了，你能咬他？”余斌一脸不痛快地说道。

第0196章 杀鸡儆猴（上）
楼外楼是杭州最有名的去处，集青楼、酒楼、客栈等功能为一体，属于有钱人的销金库。
今天，杭州的几家大富商宴请东方平的地方就在楼外楼。
“郎中，百骑司刚给我们共享的密报显示，今天下午就有一艘船准备出海，货物都已经在昨天连夜装船了。”
陆全面色铁青的站在东方平面前，觉得这帮杭州富商完全没有把市舶司放在眼中，亦或是他们觉得今天能够把东方平这个杭州市舶司的头头搞定？
“哼，看来王爷说的果然没错，对付这些海上讨生活的富商，什么先礼后兵都是没有意义的，就应该直接杀鸡儆猴，让他们知道市舶司不是好惹的。”
东方平冷笑一声，觉得自己绝对不能辜负王爷信任，一定要给这帮海商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们知道，市舶司不是那么好惹的，胆敢挑战市舶司的权威，下场只有一个！
“啊？王爷早有安排吗？”
陆全愣了一下，突然心中涌起一股窃喜。
“王爷运筹帷幄，这帮海商是什么德性，早就预料到了。这次是那个马彪自己要撞枪口，那就怪不得我了。要不然的话，我还真要纠结，到底拿谁开刀好呢。”
东方平想到当初李宽的吩咐，觉得如今这个局面也算是不用自己为难了。
要不然按照王爷的意思，哪怕是没有人主动跳出来，也要挑一家海商的毛病，把他当做“鸡”杀了。
这种主动找事的本领，东方平还不太擅长，之前还有担忧，现在看来，自己不用再担心了。
“郎中，那我们是现在就出手吗？要不然等他们出海了，就那他们没有办法了。”
“谁说出海了就拿他们没有办法了？”东方平脸色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走，跟我一起去赴宴吧，看看这一场好戏到底精彩不精彩。”
……
杭州码头外海靠南十里左右的海域，两艘外形非常特别的船只正在不急不慢的游弋，仿佛并不着急赶路。
“七娃，有动静没有？”
周二福站在甲板上，抬头朝桅杆顶端的杨七娃大喊了一句。
“船长，暂时没有。你放心，但凡是方圆五里有船只经过，绝对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杨七娃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块鲸鱼肉干，慢慢的嚼着，一边回答着周二福的问话。
在海上飘的久了，怎么打发无聊的时光，杨七娃也练出了一副自己的心得。
“把船再靠近杭州港一些，千万别让这些海商给逃了，要不然我周二福就没脸去见王爷了。”周二福朝周边水手大吼了几句。
海上有的时候风浪比较大，说话太小声的话，站的稍微远了，都不一定能够听得见。
这次放弃一趟倭国贸易，专门驾驶两艘新建好的、全副武装的飞剪船来到杭州，周二福是憋着一肚子气的。
当然，这些气不是朝李宽的，而是那帮敢挑衅市舶司的海商。
前几天，周二福就已经在杭州附近的一个无人码头靠岸了，和东方平简单的沟通了一番，知道这段时间自己带领的两艘战船到底要干什么。
……
楼外楼今天都被包场了。
虽然实际使用的只是其中一栋楼三楼的一张桌子，但是不这样的话，怎么显示出众人的诚意呢？
马家、余家等四大海商的家仆也都一大早就有人过来安排今天的招待内容。
市舶郎中，从级别上来看，那可是和杭州刺史一个品级的。
虽然大家都知道相同品级不等于相同权利，就像是后世同样一个处级干部，负责档案和财务的，安全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再怎么不同权利，人家级别在那，真要找你麻烦，还是有很多办法的。
毕竟，县官不如现管。
“郎中，这就是楼外楼了。”
东方平带着陆全和几个护卫，踩着时间来到了楼外楼。
江南的建筑，造型上要比关中丰富很多，楼外楼也是出自名家之手，单单站在门口，就能感受到此处的不凡。
“走，那我们就去看看他们想怎么玩。”
东方平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抬起脚进了楼外楼。
没有谁故意在门口给东方平使绊子，也没有谁傻乎乎的给他下马威。
两帮人马的初次见面，非常和谐，让人感觉仿佛是多年老友相聚一样。
“久闻东方郎中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马彪这些海商，平日里和杭州府的官员应酬很多，论起说场面话的功夫，自然比东方平强多了。
不过，东方平家道中落的过程当中，也算是见识了人间冷暖，跟人打交道的本事其实并不差。
他要真的是一个只知道算学的书呆子，李宽也不放心让他来杭州。
别看市舶司像是一个技术性衙门，对算学要求比较高，但终归是一个衙门。
“几位的大名，在杭州城可谓是如雷贯耳，本官初到贵地，以后还要多仰仗众位的支持。”
一番寒暄之后，话题才慢慢的转移到了市舶司。
“东方郎中，你有所不知，我们这些出海的人，日子过得苦啊，但凡是碰到风暴或者海盗，不仅分文无收，还把人和船都给搭进去了。”
“是啊，这大海茫茫，出去了十天半月都见不到陆地，出了什么事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啊。”
“外人看我们这些海商，还以为挣了多少钱，其实就挣个辛苦钱，但凡是有别的活路，谁愿意出海呢？”
酒过三巡，这边宴会的画风一变，几个海商纷纷在那诉苦，话里话外就是大家其实都没什么钱，出海也不是什么好事。
东方平看着这帮海商在表演，脸上露出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微笑。
还真以为自己是刚从国子监出来的书生，什么事情都不懂？
“众位，王爷也是怜惜众位海商出海辛苦，所以特地请陛下设立了市舶都督府来管辖天下各地市舶司，为的就是让大家能够更加规范的出海，避免没有意义的竞争啊。”
“东方郎中，王爷的一番好意我们自然是知道的，不过这地方上有地方上的特殊情况，到时候还请你多多包涵。”
“是啊是啊，我们几个在楼外楼专门长期包了一座院子，里面有楼外楼的花魁伺候，还请东方郎中不要跟我们客气。”
“好说，一切好说！”
东方平的反应，让马彪等人心一块石头落了下去，同时也觉得：天下乌鸦一般黑啊！

第0197章 杀鸡儆猴（中）
杭州是钱塘江的入口，可以停靠船只的地方有不少。
正午时分，一艘满载货物的海船悄悄的往海面使去。
“大哥，还是东家厉害，那帮市舶司的人，刚到杭州的时候，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搞得大家的船只都不敢出海。这还没过几天，我们这就又出海了。”
“市舶司那帮人想钱想疯了吧？一张口就要十税一，不仅货物出去的时候收一次，船只回来了还要收一次。他们是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钱吧？”
“嘿嘿，指不定人家刚开始只是做做样子，等着东家他们找上门呢。”
“说的也是，市舶税收的再多，那也是朝廷的，但是东家孝敬的钱，不管多少，都是自己的。”
“说得有理，我估摸着这次我们出海回来，以后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
……
杭州湾上，杨七娃无聊的桅杆上已经待了好几天了。
今天共有一百九十二只海鸥停靠在船上，海里面有一百二十二只鱼在船只附近跳出过海面，船长周二福今天已经吐了三十四次口水了……
杨七娃觉得等守候的船只出现之后，自己一定要亲自发射几支弩箭，多杀几个敢违反王爷定下的规矩的船只的水手。
最好能亲手杀了对方的瞭望手，这样才不辜负这段时间无聊的守候。
“咦？有情况！”
刚刚往嘴里塞了一块鲸鱼肉干的杨七娃，连忙停止了嚼动，双手握紧望远镜，确认着远处海面的情况。
只见视野当中，一根桅杆慢慢的出现，然后，整个船身也慢慢的露了出来。
“船长，大公鸡出现啦！”
杨七娃高兴的大喊一声，然后手脚麻利的下了桅杆。
“在哪？在哪个方位？”
周二福兴奋的冲了出来。
“那里，你快看！”杨七娃指着西北方向。
“好！果然出现了。”周二福松了口气，“三帆全挂，马上向那艘船靠近，各个弓弩手做好准备。肚子饿的可以先吃点东西。”
虽然现在离的有点远，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这船就是东方平所说的没有悬挂市舶令旗的海船。
但是周二福觉得八九不离十。
……
楼外楼中，气氛似乎更加的热烈了。
马彪招呼一群楼外楼的招牌姑娘，纷纷陪坐在众人之间。
虽然宾客只有六人，却是坐满了一大桌。
菜是杭州府最好的厨子做的，姑娘是杭州府最顶级的青楼的头牌，就连酒都是专门准备的曾经长安城最红的七里香。
一副宾主尽兴的模样，让大家的心情都似乎非常放松。
就连陆全，也有点放松了心中的警觉，以为今天的任务真的就是吃好喝好。
“东方郎中，我在长安城东市附近有一座院子，一直放在那里没有人居住，也实在是浪费，回头我让下人把地契给您送过去，也让郎中你在长安城多一个落脚的地方。”
“对啊，以郎中年轻有为的情况来看，迟早还是要高升回京的，我等就当是提前庆祝了，一应仆人、家具，全部都准备妥当了，郎中不用再费任何心思。”
张斌和余进纷纷借着酒劲，把大家的关系往前推进了一步。
反倒是那林田森，说的话相对少，不过马彪他们还以为他这是知道自己的地位在四大海商当中最低，所以才有自知之明的没有抢大家风头。
“众位放心，本官替朝廷做事，只要大家遵守市舶司的一应法度，一切都好说，本官也是希望看到海商们能够通过海外贸易挣更多的钱。”
东方平面露酒意的在那里应付着。
不过这话在马彪他们听来，和陆全听来，想必是会有不一样的理解。
……
“市舶水师巡视，限你们一盏茶之内立即降落船帆，接受检查，否则后果自负。”
朱二福已经带领着两艘特制的飞剪船靠近了那艘私自出海的船只，保险起见，他吼起了大嗓门，让对面的船只停下来。
这个时候，如果对方不听指示，那就没有任何疑问，百分百是自己等待的船只了。
假如真的是在市舶司办了出海手续的，根本就不怕市舶水师的督查。
不过，他这个确认显然是多余了。
之间对面的船只不但没有降落风帆，反而是加速往前冲过去，妄图逃过周二福的拦截。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按照演练方案，把这船给我拿下！”
周二福看到船只加速逃离，一点都担心，反倒是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总算是有实战的机会了。
王爷当初从登州回长安的时候，专门在造船作坊待了一整天，指导了这两艘战船的改造工作。
不客气的说，哪怕是当年的大隋水师，周二福也觉得自己可以一对二的完胜对方。
“嘭！”
船头特制的巨弩猛的射出，直接命中五六十步以外的船只水线部位，留下了一个一尺来宽的大洞，海水开始进入船只。
紧接着，两艘飞剪船开始进一步逼近对方，甲板上的弩箭手开始发射。
大唐是不禁刀剑和普通弓箭的，但是对于弩箭和铠甲却是管控的非常严格。
对方的船只固然是有一些刀剑和弓，但是哪能预料到市舶水师的船只居然武装到了牙齿。
一开始那床弩就别提了，就连弩箭也都放满了甲板两边。
更加可恨的是，这船只明显经过特别的改造，弩箭手的位置居然还有墙垛一样的设计用来防护。
在这种降维打击下，不到一盏茶功夫，对面的船只上面的人马就奔溃了。
船身开始下倾就不用说了，甲板上还留下了十几副哀嚎的身躯，其他人全部跪在那里大喊“饶命。”
“船长，这……这就结束啦？”
杨七娃目瞪口呆的拿着一把大刀，还没有等到自己发挥，居然就结束了。
不是说这些海商在大海中行走，都是很彪悍的吗？
难不成我们这是拦错了船只？
“走，放下梯子，派人过去把那帮人都抓过来，那船撑不住多久就要沉了。”
周二福虽然有所心里准备，但是对于这两战船的战斗力，还是感受到了一丝诧异。
没想到实战比演练，威力还要大啊。

第0198章 杀鸡儆猴（下）
眼看着太阳已经开始降落，楼外楼正对着钱塘江，在落日下显得更加别致。
不管是马彪也好，余进、张斌也好，亦或是东方平，脸上都有了几分醉意。
不过，对于这些习惯了带着面具见人的“影帝”来说，到底谁是真的醉了，谁是装的，还真是不好说。
“你们干什么？楼外楼今天包场了。”
就在马彪想着是不是今天差不多就到此为止，让东方平跟着楼外楼的花魁去休息的时候，楼下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嘭！”
没等大家吩咐身边的随从去楼下确认发生了什么事情，雅间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哈哈，东方先生，周某不负重任，给你这个刚上任的新官送礼来了。”
周二福两手各拎着一个木头箱子，也不管雅间里众人的反应，直接把箱子放在了桌上。
“呼！”东方平看到周二福的那一瞬间，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去。
要是他再不来，他就要担心今天的情况到底是如何了。
“放肆！你是什么人，胆敢在这里撒野？”
马彪脸色一沉，指着周二福大骂，而他身后的两名护卫也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周船长，一切顺利不？”
妥当起见，东方平还是再确认了一下。
“幸不辱命！比想象的还要顺利。”
周二福看了一眼桌上的几人，发现这些传说中的大海商，也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没什么了不起的。
居然还想跟楚王殿下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东方郎中，你这演的是哪出戏啊，我马某怎么看不懂？”
马彪再傻也看出了不对劲，再说了，能够混到今天的地步，他怎么会傻呢？
“马彪，本官刚刚还在强调，我是替朝廷做事，只要大家遵守市舶司的一应法度，一切都好说，可是你们今天一边请本官来赴宴，一边却是私自安排船只出海，这是当我们市舶司是纸老虎咯？”
东方平已经不见了刚才醉醺醺的模样，脸色一冷的盯着马彪。
“啊？马彪你今天安排了船只出海吗？”
余进一脸诧异的看着马彪，张斌和林田森的反应也差不多。
按照他们的理解，是要等今天事情谈妥之后，再开始出海的，没想到……
但是那东方平是怎么知道的？
“东方郎中，我马某人可不是吓大的，怎么着，你今天是硬着要和我过不去了？”
“马彪是吧，我觉得这两个箱子，你可以先看看，说不准会有惊喜哦。”
周二福带着将近两百精锐人马过来，压根就不怕马彪搞事。
确切的说，他今天过来，就是找事的。
“啊？”马彪打开桌子中间的木箱，一瞬间脸色就变了，“东方郎中，你……你把我的船怎么了？”
余进等人看到箱子里血淋淋的人头，也都变了脸色。
虽然大家都是海上混的，都见过了血，但是箱子里那个人，是马彪的得力属下之一，众人都是认识的，如今却是……
“哈哈~你那船已经沉到海底喂王八了，敢私自出海，碰到市舶水师还想逃走，你还真以为市舶司是打酱油的吗？”
东方平：“好了，周船长，别跟他废话了。”
“把他给我拿下，有反抗者，格杀勿论。”伴随着周二福的命令，身后一队护卫立马拔刀冲向了马彪。
马彪黑白两道通吃，自己本来身手就不错，看到眼前的情况，第一个反映就是准备冲过去抓了东方平当做人质。
“嗖！”
“嗖！”
“嗖！”
马彪刚动手，东方平就从怀中掏出了手弩，毫不客气的按下了发射机关。
关键时刻，王爷送的这副手弩，果然是救了自己一命。
马彪惨叫一声，根本没想到自己面对的是这么一副局面。
“余掌柜、张掌柜、林掌柜，市舶司设立的目的，本官已经说明过了，今后各位只要按照规矩办事，自然是生意兴隆，否则，马彪的今天就是各位的明天。”东方平冷冷地说道。
余进等人还没有从眼前的情况中反应过来，脸色惨白的坐在那里。
“周船长，一会还要辛苦你去把马彪的家给抄了。”
既然是要杀鸡儆猴，手段自然是越猛烈，效果越好。
正好倭国那边，东海渔业还大量的缺少这种不要钱的劳动力，抄家之后，马彪全府上下，都要流放倭国。
当然，对于一些奴仆来说，去到倭国才发现，那里天天有肉吃，干的好还有倭女陪，比现在的日子还要好过。
不过，这是后话。
此时此刻，林田森的心中反响是最大的。
难怪自己亲家来信说不要跟市舶司作对，至少不要带头作对，这楚王殿下的人办事，还真是……
马彪死了！
抄家的时候，周二福遇到了一些反抗。
那马彪毕竟是曾经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手下豢养了不少打手，不过在专业的楚王府护卫面前，这些人哪里是对手？
只不过孟婆桥上凭空多了几条孤魂野鬼摆了。
不用等到第二天，马彪的事情就在杭州府的头面人物当中传了个遍。
特别是那些海商，更是噤若寒蝉。
明明马家的船只已经出海了，在海上居然被市舶司的人拦下来了，并且连船只都给弄沉没了。
而市舶司一言不合抄家灭族的做法，也狠狠的震慑住了这帮海商。
跟这种人打交道，就要比他们还狠，要不然他们是不会服从管教的。
东方平牢牢的记住了当初李宽的话。
从结果上来看，杭州府的市舶司迅速的进入了正轨。
不管这些海商愿意不愿意，但凡是还想出海，都乖乖的按照规矩来。
至于说转行？
尝过了海贸的暴利，又有几个人愿意放弃？
当然，不良后果必然也是有的，估计不用多久，李世民的桌上又会多了一堆弹劾李宽的奏折。
不过，虱子多了不怕痒，李宽要是怕人弹劾，就不叫李宽了。
再说了，马彪会有今日的下场，某种程度也算是自找的。
原本按照李宽和东风平的打算，也是能不搞出人命就不搞，只要达成目的就行了。
但是偏偏人家要反抗，那就不好意思了。
正好借你人头一用。

第0199章 倭国人的小动作
难波津比以前更加繁华了。
码头边上，一座巨大的庄园已经初具形态，其中三面的围墙已经高高耸立。
说是围墙，其实在倭国这种地方，那已经不比一般城池的城墙低了。
东海渔业蛮横的占据了几千亩土地，只是象征性的给难波津的官府交了一万两白银的租赁费用，然后强迫难波津大目苏我七郎签订了一个为期九十九年的租赁契约。
这份契约，甚至还通过九条信一的斡旋，用了舒明天皇的印章。
当然，东海渔业也不怕倭国人反悔。
只要大唐国力不下降，东海渔业规模不下降，倭国人根本就不敢生出反悔的心思。
相反的，契约签订的再详细，一旦国力不行了，人家要收拾你也很简单。
“孟统领，周船长他们上一次来已经是三个多月以前的事情了，算算时间，新的船队应该早到了呀，怎么还没有动静呢？”
三太郎今天特地来到了东海渔业难波津驻地，来拜访了留守此处的护卫统领孟浩。
自从李宽跟随倭国遣唐使去了一趟倭国之后，周二福又带着船队来过两次，一部分货物给到九条信一，由他负责在奈良进行销售。
另外一部分货物则是由三太郎负责销往各个土藩，所以三太郎这段时间，在难波津里的名声是与日见长。
本就是从事贸易生意的三太郎，做起东海渔业的分销，那完全是得心应手；就连船队回航携带的东西，也都是三太郎一手操办，倒是省了不少事情。
“东海渔业家大业大，不仅仅是跟倭国有航线，周船长也许是去了其他的地方。不过三太郎你不用担心，短则一个月，慢则两三个月，下一波船队肯定会过来的。”
孟浩前几天就突然见到了摸黑而来的程处默一行，知道周二福这次还有别的任务，要晚点再来倭国。
而程处默他们也有别的安排，完事之前不会让倭国人知道大唐已经有船队过来了。
所以三太郎问他，他自然是公事公办的在那里应付。
“孟统领，其实也不是我三太郎对东海渔业没有信心，实在是这段时间我们的风头有点盛，难波津里有一些商人在联手搞些手脚，想要从我们手里分一杯羹。”
三太郎是土生土长的难波津人，对于城里发生的事情，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俗话说，财帛动人心。
东海渔业在这短短的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到底挣了多少钱，其他人不见得有很准确的数字，但是大体的数量级还是能够估算出来的。
在难波津的这些商人看来，既然遣唐使能够顺利的去到大唐，那么自己组织一个船队，应该也有很大的希望能够到达大唐。
只要运回来几船瓷器，就什么本钱都挣回来了。
“怎么？那些人这么快就忍不住了吗？”
孟浩眉头一皱，作为王玄武的得力助手，他算是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在倭国的统领，需要做的事情不仅仅是守卫驻地的安全。
对于难波津里发生的事情，他知道的也比一般人要多一些。
“是啊，就西边那个造船作坊，这段时间接连开工了三条大海船，还从新罗聘请了一批工匠过来。据说就连遣唐使里面回来的几名工匠，也在那个造船作坊里面干活，背后隐隐有奈良城贵人们的影子。”
三太郎现在是把自己的利益牢牢的绑在了东海渔业身上，隐约成为了东海渔业在难波津的代言人。
特别是驻地的修建过程当中，所有的倭人帮工都交由自己招募、管理，让三太郎好好的感受到了一把人上人的滋味。
“据我所知，不仅是那一个造船作坊有新动作吧？”
孟浩脸色露出了一副耐人寻味的笑容。
“难波津有像样的造船作坊六家，能够制作海船的应该只有两家，其他几家不足为惧。但是据说在其他的一些港口，也还有少量的作坊在制作船只。”
“你派人多盯着点，只要这些造船作坊有什么异动，及时跟我汇报。”
……
和歌山在倭国的地理位置很不错，紧紧的扼守着难波津外海的一大片海域。
不过，这个年代的和歌山，还比较荒凉，毕竟附近就有地理位置更好的难波津港口，还轮不到它来发展。
在和歌山下辖的海域当中，有一百多座岛屿，大部分是无人居住的小岛。
这段时间，其中一个有着天然小港口的岛屿来了一拨人，纷纷在岛上住下。
“程大哥，孟浩都已经把难波津的情况跟我们说清楚了，我们是不是赶紧动手得了，省的整天窝在这个破岛上。”
房遗爱还怀念着奈良城的滋润生活，自然不愿意在这个女人都没有一个的岛屿上长久的待着。
“遗爱，你着什么急你。王爷吩咐过了，要我们物色一个海岛，在上面建一座可以容纳几千人居住的军堡。如今我们总要把位置给先选好了，要不然等周二福他们带着船队来了，要下货都不知道下到哪里去。”
程处默还没有说话，头脑比较机灵的尉迟环就忍不住发声了。
这一次他们几个过来，虽然也带着三艘海船，但是里面装的却基本上都不是贸易用的物资，反倒是兵器、火油等物资比较多，甚至还有一批食盐、鲸鱼肉干，为的就是先在和歌山附近海域建设一个据点。
狡兔三窟也好，控制难波津周边海域也好，反正这个据点，李宽是准备长时间的保留的。
“登州府的造船作坊已经大量的在兴建飞剪船，其他几个新开的造船作坊也在不断的建设船只，到时候来到倭国的船队必然会更多，对倭国人的刺激更大，他们就会更加重视造船作坊的作用，万一他们加强了防护，岂不是凭空给我们添加了困难？”
房遗爱也难得的开始动起来脑子，“王爷给我们的吩咐可是要彻底摧毁倭国的造船作坊，按照我的理解，最好就是把造船作坊里的人一个不留的做掉！”
“行了，你当我不懂啊。这袭击造船作坊，最好就是一口气把几家都干掉了，要不然人家有了警惕心理，事情就不好办了，所以我还在等孟浩通知我们最佳的动手时间。”
程处默一向是不喜欢动脑子，这次李宽让他带队干这事，还真是有点难为他。

第0200章 夜黑风高
夏天的夜色来临的比较晚，难波津造船作坊的介之郎忙碌了一天，拖着疲惫的身躯从一艘正在建设的海船的船舱里走了出来。
作为倭国跟随倭国遣唐使去过大唐的匠人，介之郎回国之后就得到了重用。
原本他只是难波津一个世代造船的小匠人，制作的也大多是各种小渔船，只在遣唐使出发前的一年被派到了当时新成立的难波津造船作坊里协助建设船只。
那个时候，整个倭国会制作海船的工匠几乎都是没有的，勉强照着百济和高句丽来倭的海船的模样建造了几艏船只，其中一艘还不幸运的沉没了。
不过，到了难波津造船作坊，介之郎很快就脱颖而出，成为当时作坊里懂的船只设计的少数匠人之一。
之后更是有机会跟随遣唐使去大唐待了两年多。
虽然在长安的日子里，介之郎只在最开始的一段时间里能够去到造船作坊，后面就被安排在了华严寺里面学习经文，但是他还是利用各种各样的机会，对大唐的造船工艺进行了探索和学习。
甚至还亲自撰写了好几本笔记，购买了好几本相关的书籍。
可惜，这些东西都因为登州府的那场火灾，付之一空了。
尽管如此，回到了倭国之后，介之郎任然被委以重任，亲自设计难波津造船作坊新一代的海船，全面模仿大唐的造船技术，为倭国一些商家、贵族的出海贸易提供船只。
“介之郎，等会一起喝两杯吧，承蒙东家的恩惠，作坊里面最近新到了一批米酒，我买到了一坛。”
一名来自新罗的工匠，主动的人介之郎搭话。
这些工匠说的好听是难波津造船作坊引入的帮手，说的不好听，其实就是作坊从新罗买的高级奴隶。
所以对于介之郎这个造船作坊里面地位相对尊贵的大匠，他们还是有意无意的在巴结。
“算了，留着明天再喝吧，我刚刚碰到一个问题一直没有想通，随便吃点东西，之后我再想一想怎么办。”
介之郎很清楚难波津造船作坊和大唐的差距，他也很珍惜这个主持新式海船建造的机会。
不夸张的说，介之郎已经有三个月没有离开造船作坊一步了，反正作坊旁边也专门建设了居住的屋子供大家休息。
这个年头交通不便，很少有作坊的帮工会每天都回家，大部分都是住在作坊里面。
这个造船作坊，说是作坊，其实都可以算是一个小小的村庄了。
……
夜色慢慢的降落在难波津造船作坊，介之郎吃完饭之后没有立马回去休息，而是重新来到了船只的甲板上，看着远方的海面，脑中不断的回忆着自己在大唐的造船作坊里看到的场景。
也不知道在甲板上站了多久，介之郎突然发现自己眼前居然出现了三艘海船。
由于天色已黑，海面上的能见度不高，等到介之郎看到这些船只的时候，其实距离已经非常接近了。
“这个腰线果然是这样设计似乎给人一种更加稳定的感觉啊。”
介之郎整个人仿佛进入了一种新的状态，看到那几艘海船的瞬间，突然觉得自己对船只的理解水平升华了。
华严寺的主持曾经对自己说过，一个人对于佛法的理解，是需要顿悟的。
介之郎不知道自己对于佛法有没有顿悟，但是他觉得自己对于海船设计，却是突然顿悟了。
……
“尉迟你抄左路，遗爱你抄右路，我从中间冲进去，但凡是遇到活人，一个不留。记住了，先杀人，后面再去烧毁船只，别让那些造船匠人逃走了。”
程处默一行各个蒙着黑布，只露出了双眼，静悄悄的靠岸之后，立马按照约定的方案开始行动。
难波津造船作坊从来没有遭遇过任何袭击，事实上这个年代的倭国，如果不是李宽的话，一年也不会有多少艘海外的船只来临，所以造船作坊根本就没有安排任力量防护来自海面的袭击。
唯一几个守着造船作坊大门的人员，也躲在门房里面呼噜呼噜的睡着大觉。
在没有任何意识的情况下，他们几个就去见了天照大神，也算是另外一种幸福。
“噗！”
“噗！”
由于事前看过难波津造船作坊的舆图，知道匠人们都住在什么的地方，各路人马的进展都非常顺利。
一直到一名起夜的匠人发现周围多了不少蒙面人，才一声惊叫，让场面稍微多了一点混乱。
有心算无心，再加上对付的大部分又只是匠人，结果自然是没有太多的悬念。
介之郎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当程处默提着火把来到船只前面的时候，他还蹲在船舱里面，不管的转来转去，想着下一艘船只应该怎么设计。
之后就发现周围的温度似乎越来越热，越来越热。
等到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甲板上已经充满了大火。
有专门用来火攻的猛火油帮忙，这些纯木制作的船只哪里顶得住？
不到半个时辰，船只就被烧掉大半，然后缓缓的沉到了水里。
夜晚的海风比较大，程处默一行人到处不断防火，整个难波津造船作坊很快就陷入了一片火海，但是大火之中，除了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基本上听不到有人呼喊救命。
“走！按照计划，去下一家造船作坊！”
程处默确认了一遍战果，很快的招呼大家上船，在夜色的掩护之中，三艘船只消失在了难波津造船作坊前面的海域之中。
第二天，难波津的大目苏我七郎还没有睡醒就被属下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奈良城贵人们重点叮嘱，城里面商人们亲自集资的造船作坊没了！
当苏我七郎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愣住了。
一座偌大的造船作坊，怎么就没了？
昨天自己还跟几名商人去那里看过了建设中的海船啊。
见识了海贸的暴利，自己还亲自去了一趟奈良城，说服叔父也入了难波津造船作坊的份子呢。
“还等着做什么？赶紧准备马匹，我要亲自过去看看！”
苏我七郎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于公于私都想要去难波津造船作坊再看一看。

第0201章 片板不能下海
三太郎生病了！
这段时间，他的压力一直比较大。
虽然享受着成为难波津最大商家的风光，但是也面对着许多压力。
特别是前段时间，难波津的商人们联手合作，准备一起搞外贸，并且还拉上了奈良城的贵族们，风头一时无两。
三太郎是亲自去难波津造船作坊看过的，那里面可以说是整个难波津城规模最大的作坊了，同时修建着好几首海船，速度比自己想象的要快。
说实在的，前几天，三太郎内心是有那么一丝丝后悔，后悔自己抱大唐的大腿抱的太过彻底，他甚至还兴起了请大目苏我七郎吃个饭，缓和一下双方紧张的关系的想法。
哪想到，只是过了几天，自己就听到了难波津造船作坊没了的消息。
是没了，不是倒闭了！
根据下人汇报的情况，整个难波津造船作坊已经化为灰烬，偶尔空地上还有几具已经被少的面目全非的尸首。
这么大的一个造船作坊，自己还亲自看过的，说没了就没了。
三太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刷的就变白了！
然后当天一整天都没有出房门，夜晚就开始了高烧。
“东家，大目那里也还没有什么进展，城里好多商人都自发的在帮忙搜集线索，可是这事就像是天罚一样，一夜之间，难波津的所有造船厂，全部毁于一旦。”
雄二郎是三太郎家中老仆，很多外面的消息都是他在找人打听。
“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吗？全部造船作坊都是一个情况？”
三太郎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了。
“是的，几个造船作坊的情况都是一样，被人放火烧成了废墟，除了不在作坊里的人，其他也都被杀或者被带走了，反正现场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雄二郎回想起自己在现场看到的场景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实在是太狠了。
“大目有什么反应？”
“能有什么反应？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线索，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派出人手当初调查，看看昨天哪里有没有异动。”
“东海渔业的驻地，那天晚上有什么情况吗？码头附近有不少商家，按理来说应该有人能够看到什么吧。”
三太郎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潜意识的觉得这事和东海渔业脱不了干系。
这种事情，有的时候别管什么证据和线索，谁是最大的受益者，那他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毫无意义，难波津的造船作坊都没了，甚至连懂得造船的工匠都死光了，对于东海渔业来说是个好事。
倭国别想跟他们竞争海外贸易的事情了，至少最近几年是不要想了。
“东家，你的意思是……”
雄二郎看到三太郎这么问，不由得变紧张了起来。
“这事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十有八九是东海渔业下的手，难波津也没有哪个家族有能力在一夜之间，将几个作坊都化为灰烬。”
三太郎心中不由得对东海渔业充满了畏惧，看来以后自己是彻底的绑在了东海渔业这艘船上了。
要是让他们发现自己有二心，自己的结果不会比那些造船作坊好吧？
“东家，话是这么说，大目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他们。但是附近的商家反馈，东海渔业最近几天都非常的安静，非常的正常，没有大规模的人员调动。就像你说的一样，码头上那么多商家，如果有大动作，是不可能瞒过去的。”
雄二郎不大愿意相信这事是东海渔业的手笔。
“天朝上国，有些东西不是我们看到的就是全部，这事你也不用去调查了，知道了是他们做的又如何呢？”
……
奈良城。
犬上山田也收到了难波津传过来的消息，脸色不由得大变。
和三太郎的反应一样，犬上立马就想到了大唐，想到了东海渔业。
这些造船作坊能够发展那么快，自己在背后也是出了力气的，毕竟李宽带过来的货物在长安城是什么价格，在奈良城又是什么价格，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暴利！
不用这词语来形容，不足以说明海贸的利润之丰厚。
犬上自然舍不得放弃了。
可是，没想到自己这边才刚刚行动，东海渔业那边就反应那么激烈。
这是不惜一切后果的要让倭国退出海外贸易，东海渔业是吃定了倭国啊。
但是，自己似乎没有办法改变这种局面。
哪怕是自己清楚这事是东海渔业干的，东海渔业也知道自己知道这事是他们干的，那又如何呢？
犬上山田不由得叹了口气。
……
与犬上山田的反应相反，九条信一听到了这事之后，却是松了一口气。
倭国内部有人想要出海，想要自己去大唐把瓷器这些东西贩卖回来销售，这个情况，九条信一自然是听到了风声。
要说他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自己虽然抱住了大唐的大腿，但是要在奈良城对付那么多贵族联手的势力，还是很困难的。
而自己为什么投奔大唐？
还不就是为了利益。
如今自己的利益面临受损，他自然担心的不得了。
要不是东海渔业最近一直没有有分量的人物到来，他早就亲自去难波津商量对策去了。
不过，现在看来自己是可以放心了。
这是要让倭国片板不能下海啊。
自己把儿子女儿都送到了楚王身边，总算是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啊。就以东海渔业现在的做事风格来看，谁要是挡住了他的财路，那就是死路一条啊。
九条信一心中不由得更新了一下对东海渔业，对楚王殿下的认知。
“来人。”九条对进来的管家说道：“上次去问石见国的事情，我觉得你们调查的还是不够，你明天多带几个人，最好是懂得采矿的，再去一趟石见国，把那里的情况详细的确认一遍，我要让楚王殿下看到他交给我办的事情，都是能够让他放心的。”
九条突然想到之前李宽走的时候专门叮嘱自己去了解一下石见国的事情，特别是那里有没有产白银。
这是一个展示自己诚意的好机会，也是一个展示自己能力的好机会啊。

第0202章 怎么还没人来买
长安城的夏天来的很快，阿义那站在自家院子的池塘边，脸色有点凝重。
几只蜻蜓在他的面前飞来飞去，不时的在池水里面点一下，让人感受到一副温馨宁静的情景，但是阿义那却是没有那番享受的心情。
“阿古诺，那个王富贵还没有过来找我们吗？”
这几个月来，阿义那一直都是非常激动的等待着一场大富贵的来临，只是，越是期待，结果似乎就偏离越大。
自从新宫建设的信息公布之后，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强买强卖的收购了长安城周边几个上规模的花岗岩矿场，可以说长安城的花岗岩价格，现在是自己说了算。
甚至为了能够最大量的满足新宫建设的需要，这段时间阿义那不断的招募人马，几乎把长安城落魄的突厥人一扫而空，几个花岗岩矿场的产量大幅上涨。
制作整齐的一大块一大块花岗岩条石已经堆满了各个矿场。
刚开始的时候，阿义那看着这些条石，就像是看着一堆堆的铜钱。
但是，一个月过去了，负责新宫材料采办的王富贵没有来找自己。
两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
这几天，不仅仅是自己，哪怕是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阿古诺，都已经感受到了情况似乎不大对劲。
“首领，我派人跟踪了那个王富贵的行踪，他去过了长安城西南的金太铁钉铺子，去过了好几家瓦片作坊，还多次去了几家青砖作坊和碎石作坊，另外渭水边上挖沙的小作坊他也去过了多次，甚至就连楚王府的玻璃作坊他也去过了好几次，但是从来没有来我们旗下的任何一家花岗岩作坊。”
阿古诺也觉得有点慌，自己和阿义那，完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这次要是阿义那栽了，自己以后的日子也别想好过。
“你有没有去那几家小的花岗岩作坊盯着，会不会那王富贵偷偷的跟那几家小作坊合作了？”
阿义那虽然觉得这种可能性很低，但是现在他已经想不到什么理由，为何王富贵不来找自己。
按理说那个新宫也已经开始建设了，虽然周边有护卫守着，不让外人随便进入，但是远远的还是能够看到那里有好多人马在行动。
“首领，王富贵不可能找那几家小作坊的，不过那几家的矿石品质很差，单单就那规模，远远是不能满足新宫建设的需要的。按照执失思力将军家中给出的信息，单单太极宫中使用的花岗岩条石数量就超过了五十万块，这新宫的规划规模是太极宫的四五倍，哪怕是楚王殿下再偷工减料，需要的条石也是超过百万块的。”
阿古诺显然也是做了不少功夫，知道新宫的建设当中，条石的需求是非常巨大的，长安城中只有自家有可能提供这么大数量。
至于从长安以外的州县运输过来，不说产量和品质是否比自家强，单单这长途运输，就可以吓到无数的人。
“话虽然像你说的一样，但是这都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了，按照楚王殿下给出的承诺，再过几个月，新宫都要建设完成了，不可能现在还不用条石啊？”阿义那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等下去了，“你说那王富贵是不是在等我们自己上门？我听说以前有宫殿修缮的时候，那些负责采办的太监总是会借故设各种门槛，让商家给他们孝敬。”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要不我们备一份厚礼，去拜访一下那王富贵？”
“早该如此，反正羊毛也是出在羊身上，大不了到时候每块条石涨价几文钱就是了。”
……
新宫的施工现场，许敬宗带着一顶草帽，顶着烈日在视察各个区域的修建进度。
楚王殿下承诺今年之内要修建好新宫，许敬宗觉得自己哪怕是逼死所有的匠人，也要按时完成任务，这是展示自己能力的最好时机。
一直以来，许敬宗的仕途其实是算不上顺利的，当初秦王府的那些旧人，基本上都身居要职，但是自己却是一直默默无闻。
要不是褚遂良向楚王殿下举荐了自己，哪里会有这么好的机会留给自己？
“阎大匠，这已经开工差不多两个月了，但是宫殿的一块砖瓦，一根木头都还没有开始矗立，是不是再加快一下进度？”
看着一帮匠人一直在地下不断的铺设管路，浇筑混泥土，许敬宗暗暗的有些着急。
本来新宫就是在宣布建设之后，等了二十多天才开始动工，工期很是紧张。
但是现在阎文本却是天天安排各路匠人打地基，挖管路，甚至有些宫殿的地面还铺设有纯铜浇筑的大铜管。
单单等待陶瓷烧制的巨大排水管和供暖使用的铜管，就浪费了不少时间；这让许敬宗很是着急。
“许参军，你放心，这些工程都是按照计划在施工，按照楚王殿下的说法，这看不见的地方，才是到时候新宫最出彩的地方。至于各个宫殿的修建，只要这些基础工程完成了，只要个把月就能把各个殿宇修建起来。”
阎立本作为将作大监，和李宽亲自沟通过很多次新宫建设的施工顺序、注意事项，如今已经胸有成竹。
特别是那些地下管路的设计和布局，给阎立本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这新宫，注定会是一座名垂千古的宫殿，自己一定能够千古留名吧。
“个把月就能把殿宇修建起来？那按你这个说法，岂不是还要继续折腾一段时间各种管路？”
许敬宗眉头一皱，对于他来说，新宫建设这么久了，除了宫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完工，其他的一座宫殿，不，半座宫殿的模样也没有看到，容不得自己不担忧啊。
“没错，预计还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完成地面硬化和各个管路建设，然后预留一个月完成宫殿的建设，最后再留一个月用来完善宫殿内部细节和宫中花草树木的种植。大概三个月后，新宫的第一期工程就算是完成了。”
听阎立本这么一说，许敬宗莫名的觉得有点惆怅。
还要一个月才开始兴建宫殿？

第0203章 延误了？
长安城的夏天不算很难熬，气温虽然不低，但是只要不到太阳底下，其实还是比较舒服的。
不像是岭南，这个时候，不管是在哪里，都是闷热闷热的。
只是，知了趴在梧桐树上不断的发出声嘶力竭的声音，却是让人感到一阵烦躁。
“呼！”
邓峰听完属下从外面刚刚打听回来的消息，长呼了一口气。
“原来新宫的建设进度延误啦，难怪他们还不着急来找自己买巨木。”
自从新宫开始建设，现场就有楚王府护卫在亲自把守，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出，哪怕是施工的匠人，也都是住在现场旁边搭建的窝棚里头，没建设好前，别想出来。
所以新宫的建设情况，外人掌握的其实还真是不多。
就知道每天都有一马车一马车的碎石、沙子等东西从外面运进去。
但是，这么长时间了，远处眺望，新宫的地方还是几乎什么建筑都没有，那么自然而然的，就有各种各样的传言了。
“郭兄，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邓峰看了一眼桌对面的郭阳，脸色露出了微笑。
这段时间，郭阳几乎每天都要到自己府上，不断的询问是否停止收购巨木。
长安城聪明的人不止他们，其他人一看巨木行情这么好，自然是纷纷加大了运输力度。
这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木材进入长安，邓峰和郭阳几乎是倾其所有的在收购，并且这个收购价格很明显是高于往年的好几成。
如果一切顺利，自然是所有的成本都会有人买单。
但是，要是出了意外，虽然说这些巨木不至于一无用处，但是再想高价卖出去，那就难了。
邓家和郭家经营了几十年的功夫才积累起来的身家，估计就要灰飞烟灭了。
“真是延误了啊？那就好，那就好。”郭阳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有点纠结，“我府上已经没有钱财了，这……实在是没有能力继续收购了，听说昨天西市那边又到了一批木材，虽然不是那种难得一见的巨木，但是也都是一些好木材，还要再收吗？”
听了郭阳的话，邓峰也很纠结。
“我再去一趟侯府，看看能不能再弄一笔资金回来。”
……
御书房中，李世民看着那几本弹劾李宽的奏折，一脸无奈。
“李忠，新宫建设到底是不是真的延误了？”
虽然自己承诺不再干涉李宽建设新宫，但是看到几个月过去了，一座宫殿都还没有开始兴建，李世民心中也打起了鼓。
这个李宽，不会坑朕吧？
“陛下，微臣多次询问过阎文本，都说是一切顺利。这延误一说……”
“一切顺利？那这些御史为何说新宫连片瓦都尚未开始兴建？还言辞灼灼的说将作监助纣为虐，完全没有起到新宫修建的监督作用？”
李世民最近去过几次玄武门，在城楼上远远地看过新宫那边的情况，似乎很多人在那忙碌啊，难不成那帮人都在那里做样子？
图什么啊？
搞不懂！
“陛下，既然这些御史担忧新宫建设延误，要不就干脆让他们去里面转一圈，看看情况到底如何，这样陛下心中也有底气。”
李忠觉得这个坑，自己还是不要往里面钻。
谁提出来的问题，谁自己去解决吧。
“这样也行，那就让他们看看去吧。”
……
王富贵最近很忙。
每天他都要去好几个作坊视察材料的准备情况，还要跟一些外面的商家商讨物料购买的东西。
以至于，王富贵府上一天到晚都有人各地的商人在那排队拜访。
说是拜访，大家自然都知道这些人居心何在。
王富贵不傻，可不会做那种捡了芝麻扔了西瓜的事情，所以这些来王富贵府上拜访的商家，几乎都没有见到过他。
但是，今天，却是有一批商家接到了王富贵的请柬，主动邀请他们去府上赴宴。
莫非这个王掌柜终于想通了？
自己该准备什么礼物好呢？
是不是机会来了？
各个商家纷纷在想着这次宴会背后的目的何在。
“陈掌柜，好就不见！”
“郭掌柜，你也来啦！”
“刘掌柜，听说你去登州了，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你啊。”
“哟，阿史那，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金掌柜，你可是稀客啊。”
王富贵府上，接近午时，各路商家都基本上到了。
长安城很大，但是长安城也很小。
王富贵邀请的商家，基本上都和建筑材料相关的商人，这些人平日里很多就是朋友、竞争对手，哪怕是不认识，多少也都听说过对方。
眼下大家突然在这里相聚，都面带微笑，心中却不知道想什么的打着招呼。
“王掌柜！”
“王管事！”
“王兄！”
不一会，王富贵这个宴会的主人也出现了，这些以前和他平起平坐，甚至有些身家比他还要丰厚的商人，纷纷站起身和他打起了招呼。
“让各位久等了，实在是抱歉。”
王富贵看到自己邀请的人员，几乎是一个不漏的到来了，心中也是不由得感慨。
自己放弃原本的生意，投入楚王府的门下，这步棋还真是走对了啊。
“各位，闲话少数，大家都是一刻钟价值好几百文钱的主，我就不浪费大家时间，先把今天的目的说一说。”
今天这样的聚会，主题自然不会是吃饭，没有谁是奔着吃东西来的。
“新宫建设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想必大家都有所了解。今天邀请各位到来，为的也是新宫建设的事情。因为建设的需要，市舶都督府需要采办大量的物资，部分东西数量有所不足，所以就有了今天的见面。”
果然，新宫建设是被延误了。
郭阳和邓峰对视来了一眼，露出了会心的一笑。
而阿史那的表现也差不多，觉得自己等了那么久的机会终于要到来了。
好激动啊。
一会自己要不要再涨点价格呢？
涨一成好，还是涨二成？
王富贵的话音刚落下，屋中的商人们就纷纷露出了期待的表情，许多人也暗暗惊喜。
等了那么久，总算是等到了这场盛宴了吧？

第0204章 又来这一招
“在此之前，我先带大家去见一样东西。”
王富贵并没有如大家预想的那样继续说采办的事情，反倒是一马当先的带着大家去到了院子里面。
哼，一会让你知道到底是谁求谁？
阿史那虽然心中不悦，不过还是跟随大家的步伐到了院子里面。
“这几块石板，大家看出有何不同了吗？”
王富贵指着院中几块混泥土浇筑的大小不一石板、柱子，问了一句话。
“这石材，似乎没有见过，不是花岗岩，也不是大理石，恕在下孤陋寡闻，还真没有见过。”
一名商人围着石板转了一圈，还弯腰用手敲打了一番，没有认出来。
“王掌柜，莫非新宫建设需要使用这种石材？以前的宫殿修建不都是使用花岗岩吗？”
阿史那冥冥之中感受到今天的情况似乎和自己预想的有点不一样，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没错，喏，我这院子里的小路就是使用花岗岩铺设的，但是，我今天要和大家说的却是这个混泥土。”
王富贵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旁边的几个家奴开始给大家演示一遍混泥土是怎么来的。
沙子是最普通的河沙，大家一眼都看出来了。
碎石有一部分是鹅卵石，有一部分是普通的粗石，总之都算是常见的玩意。
唯一让大家有点看不懂的是那些仆人把一堆沙子和碎石倒在一起之后，往里头倒了一桶灰一样的东西，有点像是木灰，又有点不大像。
然后就有人继续往里头加水、搅拌。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王家的仆人就开始用铁锹把搅拌之后的东西装到一旁的木架子里头。
“大家眼前的这块石板，就是这么来的，大概半个时辰以后，眼前的这堆东西就会变成坚硬的石板，我们王爷把这种石板称呼为混泥土。”
“混泥土？就这普普通通的沙子碎石混合在一起，就能变成坚硬的石板？”
“莫不成新宫将大量使用混泥土？”
“按照你这么说，是不是不需要原来的花岗岩条石了？”
“王掌柜，我看这根柱子似乎也是混泥土制作的，莫不成新宫建设连巨木柱子也是使用混泥土来制作？”
“难怪我看新宫建设现场不断的有马车运输碎石和沙子进去，反倒是从来没见过有运输巨石和巨木的马车。”
“刚看这混泥土的制作非常简单的样子啊，除了那灰色的东西不认识，其他都没有特别的，敢问王掌柜那灰色的是什么东西？”
王富贵的话说完，现在的商人们就嗡嗡嗡的不断的提出了各种疑问。
“大家静一静，听我把话说完。”
王富贵对大家的反映非常满意。
不过，一旁的郭阳和邓峰却是脸色惨白。
宫殿的柱子可以使用混泥土，不用巨木？
那自己囤积了那么多巨木怎么办？
卖给谁去？
阿史那的反应也不比郭阳他们好。
新宫建设不需要使用花岗岩条石？
怎么会这样？
这不符合常理啊。
完了，自己要完了！
自己这辈子是和楚王府相克吗？
当初只不过是带人打砸了一把珍宝阁，就倒了大霉。
好不容易这两年过上了好日子，结果……
怎么办啊？
“市舶都督府将从长安采购大量的碎石、沙子、水泥、木桶等物料，只要大家把这些东西运到新宫建设场地门前，有多少我们收购多好，价格从优。”
楚王府的各个作坊虽然在不断的扩产，但是主要还是生产玻璃这些技术含量高的东西。
像是碎石、沙子，李宽是希望从市面上购买的。
之前王富贵也已经出手买了不少，王府自己也在准备。
但是，最近阎文本觉得按照这个进度，安全可以把整个新宫的城墙都给先建起来，有些关键的内部道路也可以先浇筑出来，这样到时候交付使用的时候，才不会显得有些地方破破烂烂的。
李宽一听，觉得有道理。
于是，王富贵就忙起来了。
“王掌柜，刚才那个灰色的东西，莫非就是你所说的水泥？”
有精明的商人，已经敏锐的意识到混泥土的关键就是水泥。
碎石也好，沙子也好，这种没有太大门槛的东西，利润不会很高，而竞争却是非常的激烈。
反倒是水泥，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不知道王富贵今天是有什么打算，总觉得似乎有什么机会在里头。
“这位掌柜问的好！这混泥土的关键，在于两点，其中最核心的就是水泥，也就是刚才倒进去的灰色的粉末；至于第二点，无非就是沙子、碎石、水泥和水的配比，这个一说就懂了。”
沙子也好，碎石也好，只要需要，王富贵随时可以从市面上找人买。
水泥才是王富贵今天要重点拿出来说的事情。
“这水泥呢，看着神奇，其实制作起来难度并不大。但凡是烧制过陶瓷的作坊，要烧制水泥，都不是难事。而这水泥的用处大家也看到了，今后不管是修建楼房还是铺设路面，都是非常好的材料，而新宫建成之后，大家更是能够见识到它的威力，今天召集大家来，重点要说的就是水泥。”
“王管事，莫非市舶都督府准备向我们采办水泥？但是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过水泥，不会制作啊。”
“对啊，我们就是想要给新宫建设提供水泥，也是不知道怎么制作呢。”
在场的商人，眼光都很毒辣。
自然是看得出水泥的钱途无限。
要是自家作坊能够生产水泥，那么日进斗金就不是梦想了吧？
“大家静一静！”王富贵压了压手，“这水泥的制作，你们现在还不会，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今天叫大家过来，要说的就是怎么让大家学会制作水泥。”
“啊？王掌柜愿意传授我等水泥的制作工艺？”
“有何代价啊？”
“对啊，需要我们出多少钱财呢？”
除了失魂落魄的阿史那和郭阳、邓峰几个，其他商人都眼冒精光的盯着王富贵。
“各位想必都听说过长安城造纸作坊和印刷作坊在这两年的变化吧？我们这水泥的工艺传授，将采用和它们一样的方式。只要大家同意贩卖水泥后，缴纳半成的费用，明天开始就可以派伙计去楚王府的水泥作坊学徒了。”
王富贵脸上露出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笑容。
一招鲜，吃遍天啊！

第0205章 小正太是算学天才
“雉奴，《孙子算经》里头有一道题：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你用我刚才教授你的方法算一算，看看需要多少时间。”
楚王府别院，无所事事的李宽被李治这个小正太缠着教授算学知识。
这个七岁小儿，也不知是咋回事，自从在楚王府蒙学里面听了李宽教授学员阿拉伯数字之后，就对算学提起了兴趣。
大唐王子们的教育其实都是有很完善的体制的，像是李治，今年已经七岁了，早就完成了蒙学的基本教育，已经开始学习四书五经的部分内容了。
所以对于算学的接受程度，也比同龄的小屁孩要高很多。
这段时间，由于新宫修建的需要，涉及很多数字的统计，许敬宗从观狮山蒙学等几个楚王府旗下的学堂里借了不少年纪十三四岁的学员去历练。
用过之后就会发现这些学习了阿拉伯数字，接受了《基础数学》和《中级数学》学习的学员们，比一般铺子里的管账伙计还要好用，上手能力非常强。
所以这段时间，各个学堂的算学课程都比以前更多了。
李治也是在这种情况下，快速的把楚王府学堂里的算学书籍给学完了。
再之后，李宽就倒霉了。
“二哥，这道算经里面的题，怎么解会比较好呢？”
“二哥，这个题目，雉奴这样来计算对不对？”
“二哥，你有没有更好的方法来解这道题呢？”
……
与此种种，李宽觉得自己都要被烦死了。
大佬，你是要当皇帝的人，跟算学较什么劲呢？
不过，没办法，李治出宫总是带着兕子，面对两个萌娃，李宽只好调节好心情，时不时的指导一下李治的算学。
“二哥，鸡有二十三只，兔子有十二只。”
李宽的话音刚落下没多久，李治就答出了这个问题。
这个结果让李宽还是意外啊。
以大唐这个年代的算学水平，一般的书生要解决这个问题，花上半个时辰都算是正常的，有些人一天才能解决也不奇怪。
结果李治居然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内就解决了。
奇怪！
李宽赶紧拿起了纸笔，快速的计算了一下。
咦，李治的答案居然正确！
“雉奴，这个题目你以前是做过吗？”
“没有，宫里的师傅都不教授算学，说我要先读圣人之书。”
“那你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计算出结果的？”
李治听了李宽的问话，脸上露出一个羞赧的表情，“二哥，你前段子不是教授了我那个一元一次方程嘛，然后我在宫里没事的时候就琢磨着，既然有一元一次方程，那是不是还有二元一次方程呢？是不是还有一元二次方程呢？正好这个问题，跟我自己琢磨的二元一次方程很是接近，我就用这个方法去解答了，答对了吧？”
李宽看着李治，一脸的无语。
都说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的时候比人和狗的差距还要大。
自己以前还不相信。
这么一个七岁的小屁孩，居然自己在那里琢磨二元一次方程了？
虽然大唐的人都比较早熟，但是这熟的也太夸张了吧？
“完全正确，雉奴，二哥没想到你居然有如此算学天分啊。”
李宽脸色复杂的看着李治，这是一个被皇位耽误了的数学家啊。
至少也是一个大数学家的好苗子。
“二哥，这么说真的有二元一次方程这个东西咯，那你教教我吧！”
李宽：……
……
渭河之中，一大群鸭子悠闲的在水里面游来游去，时不时的钻入水底，看看能不能抓到一只跑的慢的鱼儿。
李宽跟程静雯走在楚王府别院靠近渭河边上的鹅卵石小路上，悠闲的看着河边的景色。
“王爷，这渭河中的鸭群都已经成为新的一景了，不管什么时候来，都能看到大小不一的鸭子在里面游来游去呢。”
这段时间，李宽隔三岔五让李雪雁找个借口把程静雯约出来，她和李宽在一起的时候，已经不会动不动就满脸羞红了。
“这鸭肉可食用，鸭蛋亦可食用，鸭绒还可以制作保暖衣物，本王让下人多养点鸭子，也算是给大唐百姓提供一点致富的新思路，为长安城百姓提供一种新的肉食来源呢。”
李宽毫不客气的把王府养鸭的行为拔高到为国为民的高度，而程静雯居然很是认可的点了点头。
“着实如此，在此之前，除了羊肉，基本上其他的肉食都不算很常见。勋贵人家如此，普通百姓就更不用说了。”
“民以食为天，只有让老百姓吃饱了肚子，大唐才会是一个万世传承的国度，我们才能每天悠闲的在这里散步。”
这句话虽然有点假，但是却着实是此时此刻李宽的真实想法。
所以说话的语气，不由自主的带入了一些感情，让一旁的程静雯深切的感受到了李宽忧国忧民的情怀，不由得对以前长安城关于李宽的各种传闻带给自己的偏见而感到惭愧。
“王爷近来忙着新宫建设，长安城里也有一些各种各样的传闻，在静雯看来，王爷为大唐的付出，又哪里是那些只知道嚼舌头的人所能比得上呢。”
“所谓不招人妒是庸才！本王从来不怕人家说我，陛下的御前也是不时就会堆满弹劾我的奏折，但是，只要我一心为国，就身正不怕影子斜。”
听李宽这么一说，程静雯不由得美目闪烁，心中对李宽的敬佩不由的更深了几分。
从小到大，自己也算是认识长安城不少勋贵子弟，那些人哪里比得上楚王殿下一个指头啊？
不过，王爷也真是的，老是让雪雁来约我出来游玩，就不能让人去提亲吗？
搞得自己每次出府的时候都提心吊胆的，似乎连母亲都觉察到了一丝异样。
“王爷，时候不早了，我差不多要回去了。”
想到这些，程静雯不由得有些情绪低落。
而一旁的李宽发现程静雯的变化，也有点搞不懂情况。
看天色，夕阳还没有落下啊，怎么就说要回去了呢？
果然，女人心，海底针啊！

第0206章 汉城见闻录
汉城，是高句丽的别都，三京之一，相当于洛阳在大唐的地位。
这座曾经在大汉的时候属于乐浪郡城的都城，算是高句丽少见的繁华城市，整个汉城的人口超过五万户，街上也是一派繁华景象。
抵挡住了杨广的三次征伐，并且在最后一次还俘获了大量的物资人口，高句丽迎来一个新的发展高峰，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有所提高。
放眼周边，除了大唐和西突厥，也找不到比高句丽国力强盛的国家了。
“统领，这里就是我们调查局设在汉城的联络点，平时负责收购一些人参。周船长曾经询问过要不要下次去倭国的时候，留一船货物到汉城售卖，把这里的贸易也搞起来，但是属下觉得汉城不比倭国，还是先摸清楚了情况再展开贸易，并且贸易的人员和我们调查局的人员要独立开来。”
调查局在汉朝的负责人何青泉是王玄武亲自推荐的人选，跟随东海渔业的第二波出海船只的时候来到了汉城。
李宽今年是没有办法离开长安了，但是对高句丽的调查又不能一直拖着，所以这次就干脆让王玄武来走一趟了。
“谨慎一点是对的，高句丽民众对大唐更加的敌视，我们在这里活动要多加小心。至于贸易，我倒是觉得可以先在新罗和百济搞起来，然后在那里找几家愿意投靠我们的商人，由他们出面在汉城贩卖物品，应该会安全一些。”
隋末唐初的高句丽，应该是朝鲜半岛在整个历史上国力最强大的时候。
高句丽建国几百年，几乎都处于战争状态，兵力不弱，有点后世七十年代越南的感觉。
杨广三征高句丽，固然是有很多内部的原因导致了失败，但是高句丽气候寒冷，综合国力不差，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原因。
王玄武虽然不认为高句丽可以跟大唐比肩，但是该有的重视还是不能少的。
用王爷的话说：战略上要藐视高句丽，战术上要重视。
“属下明白，所以这段时间，我们除了偶尔从一些高句丽的山民手中收购人参，基本上很少有其他动作。”
“高句丽虽然勋贵人士说的是唐话，但是普通老百姓的话语我们还是听不懂的，这次王爷专门把九条浩之派过来协助你，考虑的就是他精通高句丽语，你要好好的利用起来。”
“属下明白。”
……
王玄武在据点跟何青泉交代了一番之后，两人便带着九条浩之一起出了铺子，去亲自体验一番汉城的情况。
“统领，这是汉城的集市，类似于西市在长安城的定位，虽然规模没法跟大唐比，却是当地少有的热闹之处。”
何青泉好歹在汉城待了几个月了，对一些基本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叫我掌柜的，我们现在是外地来的商人，在高句丽的时候，不管什么场合，都要记住，王爷说过，细节决定成败，特别是做我们这一行的。”
何青泉听了脸色一红，“掌柜的，我明白了。”
“高丽参，上好的高丽参，快来瞧一瞧，看一看。”
挖参是汉城周边山民特别重要的一项收入来源，整个集市里面，卖参的山民不在少数。
“掌柜的，这高丽参、百济参和新罗参，当以高丽参品质最好，在奈良城也是很受贵族们的喜爱。”九条浩之在一旁说道。
这个年达的倭国，和半岛上的三个国家的交流要比大唐多；甚至有一段时间，倭国在新罗都有一块飞地，来往难波津港口最多的也是百济、新罗和高句丽的船只。
当然，如今有了东海渔业，其他船只都要靠边站了。
毕竟，茫茫大海，总会有一些海盗出没的，高句丽这些国度的船只变少了，也是正常的嘛。
“王爷提到高句丽的时候，也就觉得这里只有高丽参是拿得出手的，据说一株上好的百年老参，在长安城有价难求呢。”
王玄武不知道高丽参好在哪里，但是既然李宽重视，那他就重视。
“这卖参的人那么多，各种各样的参都有，要挑选好的，还真是要懂行的人才行。”
王玄武皱着眉头，看着街道两边摆满摊子的人群，不知道该去哪家买。
虽然这次来高句丽，主要是看看情报据点的布置情况，王爷没有安排其他任务，但是王玄武觉得，自己怎么也得搞点上好的高丽参回去送给王爷才行。
自己兄弟两人能够有今天，完全是托了王爷的福气啊。
“上好的老山参，百年老参，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一声语调略微特别的吆喝声引起了何青泉的注意，“掌柜的，这人可能是隋人。”
“嗯？隋人？”
王玄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何青泉话里的意思。
“掌柜的，隋炀帝东征高句丽的时候，每次都是大败而归，不少兵卒和将领陷于辽东，一部分被高句丽杀了，一部分被掳掠回远离边疆的地区，和高句丽了夹杂而居，并且妻以游女，慢慢的就在高句丽居住了下来，眼前的这个人应该就是这种隋人，因为属下是江南道人，他的口音跟属下有点接近，正常高句丽人哪怕是会说唐话，也没有江南口音。”
何青泉脸色复杂的解释着，对于这些隋人，要说他们不忠于国家吧，也有点牵强，毕竟当初是大隋兵败而退的时候把他们扔在了辽东，相当于被朝廷抛弃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不是所有人都一言不合就给自己来一刀的，再说这个年代的国家概念相对没有那么的强，高句丽也曾经算是大汉朝的一部分，所以很多隋人就苟活了下来。
但是要说这些活下来的人就过的多舒服，那也是假的。
先不说风俗习惯不同，周边高句丽人的歧视眼神，单单思念故土就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情。
别看这些人很多都娶妻生子了，但是高句丽的女子并无太多的贞洁观念，甚至有夫无常人的说法。
所以这些隋人不见得对他们有多深的感情，特别是那种在老家已经娶妻生子的，更是盼望有朝一日能够重回故土。
“走，上去看看！”

第0207章 可怜人
贺建今年已经四十五岁了。从大业十年到今，自己已经在高句丽生活了二十年，有的时候，他连自己到底是哪里人都快要记不住了。
当然，是记不住还是不愿意记起来，这就不知道了。
贺建居住在离汉城西北三十里的一个山村里面，平时依靠打猎、挖山参过日子。
高句丽的土地本来就不多，可以耕作的就更少了，自己一个隋人，自然不可能分到什么好的田地。
“卖山参了，上好的山参便宜卖了！”
自己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是村子里有几个都是当初跟随自己去辽东作战的，已经有自己的妻小，如果这次自己带出来的山参卖不出好价钱的，今年的日子可就又要难熬了。
如今已经是七月，高句丽的冬天来得比较早，眼看着就要开始考虑储备粮食过冬了。
“嘿，你这山参怎么卖？”
贺建突然听到一股熟悉的江南道乡音。
大隋征伐高句丽的兵马，大都是出自河东诸郡和河北诸郡，像是贺建这样来自扬州的并不多。
自从在高句丽安居下来之后，贺建甚至再也没有听其他人说过江南口音的唐语。
猛然之间，耳边响起了熟悉的乡音，贺建不由得鼻子一酸，泪流满面。
自己是扬州人啊，十五岁开始跟随大将军麦铁杖东征西讨，如今……
曾经的一幕一幕，那些半夜梦醒之后不忍回首的往事，统统涌上了贺建心头。
自己为何一直不肯再婚？
自己为何每月还要召集村中那些老部下到山林里操练？
自己为何……
如今，隐忍了这么多年的情绪，居然就败在这么一句普普通通的问话当中。
“这位老人家，这些山参我都要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你给我们说一说这山参怎么吃最补？”
王玄武将贺建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突然觉得这些隋人也许是调查局在高句丽的一个突破口。
“让几位贵人见笑了。”
贺建用衣袖擦了擦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
“贵人有请，小老儿自然愿意。”
集市里客栈、酒楼、货栈，各种各样的去处都有。
王玄武等人找了一个普通的酒楼，寻了一个靠窗人少的地方坐下。
那个贺建，年轻的时候估计也是有见识的人物，虽然衣衫褴褛的跟在后面，却是一点都不窘迫。
“听老人家的口音，似乎是江南人？”
四十五岁的贺建，看起来像是五六十岁的样子；坐下之后，何青泉主动的开口。
贺建自顾自的饮了一杯酒，叹了口气说：“你们是大唐来到吧？”
大隋已亡，如今是李唐的天下，这个信息贺建还是知道的。
何青泉看了看王玄武，见他朝自己点头，不由得道：“没错，正好我也是扬州府人，没想到在异乡能够听到家乡的口音，倒是有点意外。”
“苟活在高句丽的隋人，没有七八万，两三万人肯定是有的，只不过大部分已经年岁已高，有些在第一次征高句丽的时候就留下的，已经待了二十多年了，还有几个人记得自己的乡音呢。”
贺建自言自语，仿佛陷入到了某种回忆之中。
“大部分人，当初都是不愿意屈辱的待在高句丽的，希望能够寻机回到大隋，但是少数从辽东逃回去的，却是被当成了……哎，有些人又重新回到了辽东。”
“老人家，高句丽化外之民，我不相信他们会真的善待隋人，这么多人，就没有起来反抗的吗？”
何青泉在一旁有点不满的问道。
“反抗？为了什么反抗？为了杨广吗？为了大隋吗？”贺建脸色露出了嘲讽的笑容，“高句丽把大家分散在全国各地，等大家稍微有点联系的时候，大隋都已经没了！”
王玄武在一旁一直细细的观察着贺建，王爷说过了，一个人的行为举止中的细节，可以反映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特别是眼睛。
刚刚，贺建眼神中多次流露出痛苦、迷茫、希望、坚定、失望……
这么复杂的各自眼神在短时间内从同一个人身上看到，王玄武也是觉得意外。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物！
这是一个对现状不满意的可怜人！
“老人家，如果有朝一日能够重回故乡，你是否愿意呢？”
王玄武在一旁轻声的插了一句话。
“回故乡？呵呵！高句丽人表面上对我们一视同仁，实际上根本就不会让我们自由移动。像我这样，不出汉城还没什么，出了汉城，没有路引……在汉城周边，靠着熟悉地理，也许还能有机会躲过盘查，但是一旦进入辽东……回不去的。”
贺建眼前一亮，但是很快眼神又暗淡了下去。
“从汉城回大唐，不止辽东一条路，我们能够到这里，自然也就能离开这里。”
王玄武露出一番自信的表情，这让贺建稍微感到意外。
这些人，似乎不像是普通的商人。
贺建：“敢问几位来汉城，所为何事？”
“哐当！”
王玄武从怀中掏出一块鱼符，放在了贺建面前。
“楚王府？”
贺建拿起了桌上的鱼符端详了一会，虽然不是很清楚楚王府是什么情况，但是毫无疑问，自己对面的这些人是大唐来的，并且还是有官身的。
“楚王殿下是我大唐亲王，深受陛下信赖。王爷曾经说过一句话：我大唐和高句丽必有一战。所以，我等来了。”
王玄武眯着眼，盯着贺建，要是他不识时务，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就不能怪自己滥杀无辜了。
“我怎么能够相信你真的可以把我们带回大唐呢？”
王玄武：“我们？”
“没错，像我这样的人，在汉城至少有上千人，如今还活着的应该不下五百人，除去一些已经落地生根的，至少还有一两百人是想回去的。”
王玄武：“你要是想回去，过几天就可以跟我先回去一趟，我想，这比什么借口都要有说服力吧？”
高句丽对唐人防备很深，如果有贺建这样在当地生活了二十年的人帮忙打探消息，一定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王玄武觉得这很可能会是调查局在高句丽最大的突破。

第0208章 偷工减料？
时间进入了八月，秋老虎果然名不虚传，正在散发着最后的酷热。
新宫之中，数万匠人、帮工正在挥汗如雨的忙碌着，各座宫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崛起。
杨本满最近往新宫跑的很是勤快，隔三岔五就要过去看看。
之前，楚王府护卫牢牢的控制着新宫的人员出入，闲杂人等是没有机会进去的。
但是，有了朝廷的旨意，杨本满打着监督新宫建设进度的名义，自然畅通无阻的随便进出。
前段时间，市舶都督府延误新宫建设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杨本满满怀激动的心情带着一帮人马进入新宫，以为能够抓到什么把柄。
但是阎立本带大家参观了一圈，见识了混泥土施工的高效，再把后续的工期说明了一下，要找到切实的延误证据就很难了。
不过，杨本满还是不死心，但凡是闲下来的时候，就会到新宫这里转一转，为此，还专门安排了一名精通建筑的匠人跟在自己身边伺候。
“杨御史！这大热天的，您还真是敬业啊。”
许敬宗面含讽刺的说了一句。
杨本满和楚王不对付，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许敬宗现在自认为是楚王府的得力干将，自然不会给杨本满好脸色。
再说了，人家摆明了是过来找茬的。
“哼，陛下信任本官，自当不辞辛苦，为君分忧。许参军不用跟在本官身后，莫要浪费了你的宝贵时间。”
杨本满连李宽都敢怼，自然不怕许敬宗一个小小的楚王府户曹参军。
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许敬宗自然也不想去伺候杨本满，这新宫建设现场，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保密的东西，他爱在大热天的到处溜达就随他去吧。
……
新宫的主殿是含元殿，是完成了地下施工之后，最开始被建设的宫殿。
刘家村的刘青和刘方那组人马就被分配在了这里。
虽然经历了这段时间的高强度劳作，刘青他们却是不仅没有变瘦，反而浑身精壮精壮的，穿着短褂的上身，在动手拿起砖头的瞬间，肱二头肌一跳一跳的，让人感受到无穷的力量。
长时间被太阳照射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黝黑色泽，上面细细密密的布满了汗珠。
“刘方，这段时间我还真是长见识了，没想到建房子还能这样建的呢。”
刘青在刘家村里算是一个有点手艺的农夫，农闲时节，经常帮助村民们搭建房子，原本还以为自己的这些特长能够在新宫建设中也有所发挥。
结果，前面两个月都是在不断的平整地面、浇筑各种混泥土，然后就是铺设各种管路，再接着浇筑大殿的柱子，所有的活，都是他以前没有做过的。
不过，好在刘青接受能力强，很快就在人群之中脱颖而出了。
如今，他已经是含元殿建设现场的一个小工头。
“是啊，从来没有想过新宫是这样兴建的，刚刚我看到一堆制作好的玻璃窗运输到了临时仓库当中，据说这含元殿将会大量使用价比黄金的玻璃呢。”
“楚王殿下果然孝顺啊，听说西市那边玻璃镜子一面就要一百贯钱，这么一大面玻璃用来制作窗户的话，岂不是一扇窗户就造价上万贯钱？”
刘青也觉得自己的三观在不断的被刷新。
玻璃、暖水管，这些都是过往建筑不曾使用的。
洗手间，更是闻所未闻。
就连那准备铺设在地上的木地板，也是第一次听说。
太多太多的第一次，让刘青对完工之后的新宫充满了期待。
就在刘青和刘方一边干活一边聊着天的时候，杨本满来到了他们身旁，盯着他们手脚麻利的将一块块青砖砌成了一一堵堵墙壁。
“哎呀！”
杨本满一个踉跄，差点被地上的砖头勾倒了。
“啊，杨御史，你没事吧？”
刘青一回头看到杨本满弯着腰在那里揉着小脚，担心的问了起来。
这个杨本满最近经常出现在新宫建设的现场，很多匠人都认识他。
这御史是来找茬的，大家注意点，别被他抓住小辫子了。
这大概就是各路工匠看到杨本满的第一反应。
如今刘青看到杨本满在自己负责的建设区域里差点摔倒，自然是有点担心。
自己只是一个升斗小民，而杨本满在刘青看来却是高高在上的朝廷命官，自然怕他找自己麻烦。
杨本满没有理会刘青，这些田舍奴，哪里值得自己去正眼看待？
这个砖头似乎有点怪怪的。
杨本满重新弯下腰，捡起来刚才差点绊倒他的砖头。
“咦？”
刚刚捡起砖头，杨本满就感受到了不对劲。
太轻了！
砖头不是应该蛮重的吗？
为何这块砖头这么轻？
杨本满马上弯腰再捡起了旁边的砖头。
一块！好轻！
两块！还是好轻！
快步走了几步，再捡起一块，一样这么轻！
“啪！”
杨本满手握砖头的一端，将另外一端使劲的砸向另外一块砖。
“哐当！”
砖头应声而断。
出现在杨本满面前的是一截中间空心的砖块。
这砖头居然是空心的？
杨本满觉得浑身激动，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是让自己抓到把柄了。
自己虽然不懂什么房屋建设，但是从来没有听说砖头居然是空心的。
为了保险起见，杨本满再次来到了刘青他们施工的墙壁旁边，从一个匠人手中抢过一块准备砌在墙上的青砖。
一样轻！
看来这次稳了！
“新宫里面，所有的青砖都是这样的吗？”
杨本满回头看了一眼畏畏缩缩的跟在自己旁边的刘青。
“杨御史，所有的青砖都是一样的。”
刘青虽然觉察出来了一丝不对劲，但是却也不敢随便说谎。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他也对新宫使用的青砖为何是空心的有疑问，但是见多了新宫之中奇奇怪怪的东西，他已经不敢说什么了。
生怕一不小心又暴露了自己的无知。
可是，眼下的情况，似乎……
“哼！”
杨本满听到这话之后，不由得发出一声冷哼。
还说没有延误进度，现在就是这么偷工减料来赶工的？

第0209章 三日内查明真相
阵阵秋风，吹散了云雾。
太阳欣然的露出了笑脸，开始照耀长安城这座古老的都城。
太极宫中，开始了今天的朝会。
“陛下，微臣弹劾市舶都督府贪墨新宫建设钱财，弹劾楚王殿下偷工减料，弹劾新宫将作大匠阎文本监管不力，使用劣质青砖建造宫殿。新宫建设乃是陛下尽孝之举，乃是太上皇安享晚年之地，市舶都督府前期延误工期，现在又使用劣质材料，其心可诛，可谓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杨本满一上来就给大家吃了个大瓜。
如今已是八月份，按照计划，再过几个月，新宫就要交付使用，自然是很多人的眼光都开始转向了那里。
朝中看李宽不顺眼的不少，眼红楚王府日进斗金的人也不会少，自然而然的，盼望着李宽倒霉的人也不会少。
“陛下，根据微臣掌握的情况，新宫建设一向是按照计划在展开，一切材料准备都是提前安排好了，并不存在偷工减料的行为，杨御史此番言论，实在是有危言耸听的成分，甚至让人怀疑是别有用心。”
工部是和新宫建设关系最紧密的一个衙门，而新宫将作大匠阎立本又是工部尚书阎立德的亲弟弟，此时此刻，阎立德自然是第一个站出来反驳。
“阎尚书，老夫这弹劾的人当中可有你的亲弟弟，你是否应该要避嫌一下呢？”
杨本满觉得这次自己是赢定了，再说工部也管不到自己，所以直接生硬的怼了回去。
做御史，不管是哪个朝代的，有的时候敢怼人，敢怼地位比自己高的人，往往不仅不会丢官去职，反而能够声望大涨。
这也是杨本满今天这么猛的原因之一。
“哼，老夫一向是举贤不避亲，帮理不帮亲。今天你弹劾的即使没有阎立本，我也是一样要站出来反驳的。你一个御史，哪里懂什么新宫建设？陛下允许你们去新宫察看，只是核实一下新宫能否按计划在今年完成首期建设，不是让你在那里外行充作内行的。”
堂堂一部尚书，要是让人这么一怼就灰溜溜的不说话了，那么绝对是威信大减，阎立德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外行充作内行？”杨本满冷哼了一声，“阎尚书，那老夫就要问问你这个内行，这建设房屋宫殿使用的青砖，到底是实心还是空心的？”
杨本满说完，居然从怀里掏出一块青砖来。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砖头放进去的！
李世民在台上看着下面乱哄哄的模样，一脸不悦。
但是，当杨本满从怀中拿出一块砖头的时候，脸色也不由得变了变。
那个李宽，不会是真的偷工减料吧？
阎立德看到杨本满的这个模样，脸上也有点困惑，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过往的情况来看，一边都是实心的。”
虽然隐约感觉前面有一个坑等着自己，但是阎立德还是把自己了解的情况说了出来。
“嘭！”
杨本满突然抬起了脚，将青砖撞向了大腿。
在满朝大臣目瞪口呆的眼神当中，青砖一分为二。
也不知道杨本满为了这一幕演练了多少遍。
也不知道他的大腿到底疼不疼。
“阎尚书，你还算是要点脸面，没有在那里张口说瞎话。”杨本满捡起了砖头，走到了阎立德面前，“那你告诉我，这青砖是实心的吗？”
阎立德：……
“那你还敢说新宫建设不存在偷工减料吗？老夫是在危言耸听，是别有用心吗？”
阎立德的脸色有点难看。
一方面，这是第一次在朝堂上被人这么怼，而自己居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另外一方面，他看着眼前的青砖，心中也猛地担忧了起来。
楚王殿下不会真的是偷工减料了吧？
这青砖，杨本满敢在朝堂上拿出来，应该确实是新宫建设在使用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青砖不是新宫建设消耗最大的材料啊，价格也不算贵，为何……
“阎尚书，你也无话可说吧？”杨本满冷笑一声，回到自己位置，“陛下，微臣恳请朝廷严查新宫建设存在的问题，对于不忠不孝之举，应该严厉惩罚，绝对不可姑息纵容！”
李世民的脸色很难看，但是在内心里，他是不愿意相信李宽会做出偷工减料的事情的。
他图什么呢？
但是，眼前的这个场景，连工艺大师阎立德都无话可说，想必杨本满所说的事情，应该是有些道理的。
“玄龄，你怎么看？”
当老大的，往往不直接上场作战，而是让下面的人冲上去。
李世民自然也深谙帝王之道，这个时候，就让房玄龄这个尚书左仆射来说一说吧。
“陛下，杨御史一心为国，忠心固然可嘉。但是新宫建设如火如荼，楚王殿下呕心沥血的为新宫按时完工而努力，这也是假不了的。根据微臣了解的情况，新宫将会大量使用昂贵的玻璃作为建筑材料，相对而来，空心的青砖并不能节省多少钱，微臣认为事情或是别有隐情，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
李世民没有自己做决定，而是询问自己的意见。
作为合作了十几年的君臣，房玄龄自然是知道李世民心中的意思了。
惩罚，现在自然是不可能立即惩罚的。
但是，杨本满一副证据确凿的样子，什么都没有表示，也是不合适的。
偏偏李宽这个当事人很少上朝，现在没法当面对质，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拖一拖，把事情的实际情况搞明白再说。
这也是后世很多领导在听到下属汇报事情之后，会来一句“我知道了。”
这“我知道了”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同意了，还是不同意？
呵呵……
中华文字，实在是博大精深，同样是“傻瓜”，不同场合，不同人物的嘴里说出来都是不一样的。
“房相，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那总要有一个时间节点吧？长安城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新宫建设，如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不尽早给出一个交代，难免有损朝廷威信。”
“好了，此事就由玄龄你来负责核实，御史台、工部和大理寺一起联合确认，限期三日内查明真相！”

第0210章 不懂就要学
楚王府别院有一座荷花池。
伴随着阵阵秋意，荷花基本上都已经谢了，只留下一个个莲蓬。
李宽正惬意的采摘了一个莲蓬，尝了尝新鲜的莲子，感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却被匆匆而来的兰和打断了。
“楚王殿下，陛下急召入宫！”
“兰和，眼下朝会应该刚结束没有多久吧？是朝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李宽看到兰和急匆匆的样子，推算着李世民找自己的理由。
“这……”兰和一阵纠结，“王爷去了宫里就知道了，总之陛下现在有点生气。”
得！
虽然兰和没有具体说什么，但是十有八九又是谁在朝会上弹劾自己了。
这隔一段时间没人弹劾自己，都不习惯了。
果然，人不能太清闲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李宽带着薛礼和席君买跟着兰和出了王府别院。
……
新宫含元殿的施工现场，刘青总觉得眼皮直跳。
那个杨御史昨天的表现明显不大对劲，虽然晚上已经也很将作监的管事反馈了这个情况，但是，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这些空心的青砖，应该真的是没问题的吧？
有的时候，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刘青一脸担忧的带着大家不断的砌墙，含元殿东边的墙壁基本上快要砌好了，而一行人群也出现在了含元殿的施工现场当中。
所有殿周边的施工人员都低着头卖力的干活。
谁也不傻。
不管这些人是来干什么，肯定都是大人物。
“房相，老夫有没有说谎，有没有冤枉好人，这些青砖都在这里，你们随便看，随便瞧。”
杨本满站在房玄龄旁边，胸有成竹。
“阎大匠，你有什么话要说？”
房玄龄转身看着跟着一旁的阎立本和许敬宗。
这么大动静，他们两自然觉察到了异常，在一旁跟着，只是之前大家都不说话，现在房玄龄这么一问，阎立本还真有点摸不着头脑。
阎立本：“房相，下官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阎立本，枉费陛下任命你为新宫将作大匠，这含元殿建设用的青砖都是空心的，这样偷工减料，你的良心不会疼吗？你敢说你事前不知道吗？我跟你说，你否认也……”
“我知道！”
不等杨本满说完，阎立本就打断了他的话。
“你知道？你还敢说你知道？那你这个将作大匠是怎么当的？你是觉得这宫殿修建起来反正不是给你住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你是陛下的臣子，不是楚王的走狗！”
杨本满看到阎立本居然承认了，气焰更加的嚣张。
而阎立本此时大概清楚问题出在何处了，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
“杨御史，这新宫建设，一切的材料使用，本官自有定论，青砖为何是空心的？你连情况都没有搞明白，就空口白牙的否定楚王殿下的努力，否定楚王殿下的至诚孝心，我很怀疑你这是别有用心，破坏我新宫建设一片蒸蒸日上的大局。”
心中有了底气，阎立本也不怕和杨本满在那里互相喷一喷。
同样的这个问题，自己之前就问过李宽，如今以另外一种视角来看杨本满的反应，倒是让人产生一种别样的体会。
“哈哈！笑话，这真是天大的笑话。”杨本满怒极反笑，“偷工减料的使用空心青砖，这居然是至诚孝心的表现？”
阎立本一副看死人的表情看着杨本满，“空心砖的使用，是不是偷工减料，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怎么？难不成是楚王殿下说了算？”
有的时候，杨本满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和李宽怼上了。
按理来说，自己对李宽的了解是比一般人要深刻很多的，知道这不是好惹的主。
但是，偏偏每次李宽对上自己的时候，都正眼不瞧，一副视自己无物的表现，让自己引以为傲的御史职位仿佛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威胁。
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也不曾这样对待自己吧？
所以，一旦掌握了切着证据之后，杨本满居然发现自己浑身充满了兴奋，一点都不惧怕李宽的报复。
只要不是直接肉体毁灭，有什么报复是自己怕的？
而以杨本满对李宽的了解，是知道自己再怎么样，对方都不会出手要自己命的，相反的，甚至还会一直留着自己，以衬托他的高岸伟大。
就仿佛陛下和魏征之间的君臣关系一样。
“杨御史，就事论事，莫要激动。”
房玄龄在一旁听了杨本满和阎立本的对话，眉头直皱。
“哼！楚王殿下说了也不算。”
阎立本的回答让房玄龄和杨本满都愣了一下。
“那谁说了算？”杨本满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是事实说了算！”
阎立本冷笑一声，“杨御史，楚王殿下曾经对我说我一句话，我把它送给你，听清楚了，我只说一遍。”
阎立本镇定的表情，让杨本满产生了一种错觉。
到底今天是自己来找茬的，还是阎立本来找自己茬的？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一旁的房玄龄品味着这话，再看阎立本和杨本满的表现，觉得空心青砖的使用，也许不是大家想当然的那种情况。
“哼，说的再好听有什么用，能改变新宫建设偷工减料的事实吗？”
杨本满觉得自己居然没有镇住阎立本的气势，心中很是不满。
“房相，各位朝廷的重臣，多说无益。既然杨御史认为新宫建设使用了空心砖是偷工减料，那我们就浪费一点时间来做一个试验。”
阎立本立马想到了当初李宽是怎么对应自己的质疑的，有样学样的搬了过来。
“试验就试验，这么多眼睛看着，我就不信你还能再作假不成？我倒是好奇你怎么跟楚王殿下学习的，能够把死的说成活的不成？”
杨本满的心里面，其实已经有点在打鼓，莫不成这次自己又栽在了楚王手中，可是空心砖是自己亲眼所见，亲眼发现的问题啊？
不过，心中虽有疑问，杨本满的嘴上还是非常强硬的。
有的时候，输人也不能输气势啊。

第0211章 事实胜于雄辩
太阳照耀在水泥路上，让这个路面都有点发烫。
东一堆西一堆的各种材料，分散在新宫各处。
匠人们各就各位的忙碌着手头上的活。
鲸鱼肉管够，饭管饱。
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象的生活。
和这个比起来，烈日下干活算得了什么呢？
谁当初在地里不是冒着烈日干活的？
甚至是日出忙碌到日落，结果却是连一碗干饭都捞不到来吃。
所以，几乎不用谁去监工，只要各个工头安排好当天的任务，一切就会按部就班的完成。
房玄龄一行人没有走开，而是要亲眼看看阎立本是怎么用事实说话的。
“刘方，动作利索一点。”
“没问题，很快就好了。”
在含元殿之中，几根混泥土浇筑的立柱已经高高耸立，横梁也都已经安放就位，东北角的屋顶甚至已经开始铺设金黄色的琉璃瓦片。
刘青带着十几个匠人，停下了原本手头上的活，在含元殿中临时修筑两个一丈见方的小屋子。
不用考虑什么窗户的位置，也不用考虑地面平整的问题，单纯的要用砖头砌一个这种小屋，连半个时辰都不需要。
只不过是两座没有屋顶的小屋分别使用的是空心青砖和实心青砖。
“阎大匠，许参军，两个小房子已经按照要求修建好了。”
要不是等待实心青砖浪费了点时间，刘青觉得自己可以更快的完成这个看起来很特别、很重要的临时任务。
“杨御史，这两个房子使用的青砖。你还有其他疑问吗？”
阎立本看着全程盯着小房子建设的杨本满，脸露讽刺的问道。
“哼！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你到底想让大家见识什么事实，就抓紧吧！”
杨本满有点搞不懂阎立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说话已经不那么嚣张了。
“诸位，请看清楚了。左边这一间是含元殿使用的空心砖建设的小房子，右边的是杨御史所说的实心砖搭建的。那么我们先来看看，这两种砖头在单个状态时，强度有何区别。”
阎立本两手各拿一块砖头，对着今天的这批不速之客说：“杨御史，不如就由你来负责确认吧，省的你再怀疑我找的人是被买通的。”
伴随着阎立本的话音，他身后的几个属下纷纷在众人面前放了几根木头，将砖头悬空放在两块木头上面，并且还递过来几把小铁锤。
杨本满没有吭声，直接上前接过了小铁锤，来到了两排青砖面前。
要怎么确认，其实都不用阎立本多说，大家一眼都能看出来。
“你放心，本官敲打两边的砖头，一定会使用相同的力度的。”
这年头，也没有什么强度测试的仪器，只能这样比较粗略的去衡量一下了。
当然，其实如果想要较真，还是有办法来相对准确的测量的，只是意义不大。
“嘭！”
杨本满用力将小铁锤敲打在一块砖头中间，不出意外，空心砖断成了两截。
房玄龄的眉头皱了皱，不过看到阎立本淡定的模样，倒也没有说什么。
“嘭！”
另外一边的实心砖头，并没有给大家什么惊喜，也一样断成了两截。
“嘭！”
“嘭！”
杨本满不断的调整力度。
空心砖没断！
“嘭！”
原本大家以为另外一边的实心砖也不会断，结果……
杨本满脸色变了变，会不会是自己力度没有把握好？
接下来，连续几次都是这局面。
“杨御史，你要是还有疑问，你可以把两块砖头对撞在一起，看看哪个先断！”
杨本满眼睛跳了跳，这种方法可以确认，为何不早说？
非得搞得阵仗很大一样，这是故意让我难堪的吧？
“阎大匠，这空心砖明明用料更少，为何比实心的还要结实呢？”
房玄龄在一旁问出了大家心中的疑问。
“房相，楚王殿下说过，这砖头是实心还是空心，其实强度是差不多的。同样的烧制条件，实心砖会比空心的略微结实一点，但是差异很小；不过，我们新宫建设使用的空心砖，都是采取了更好的烧制工艺，强度比大家常见的实心砖还要好。”
房玄龄的面子还是要给的，阎立本拱手之后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么说，你们使用空心砖，不是为了偷工减料？”
虽然觉得这个问题没有特别大的意义，房玄龄还是问了。
“偷工减料？房相，不是我阎立本在这里自夸，长安城哪家作坊烧制的空心砖能够比实心砖还要便宜的话，我擅自做个主，新宫建设后续使用的砖块全部从他们那里采办了。”
“既然空心砖没有更便宜，你刚才又说了，同等情况下实心砖更加结实，那你们为何不使用新工艺烧制实心砖？这不是偷工减料是什么？”
杨本满觉得自己总算是从阎立本的话语当中找到了一个漏洞，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就是我要人搭建这两间小房子的目的了。杨御史，要不再麻烦你分别进到这两个小屋子里，用同样的声调大声的喊‘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阎立本已经彻底的掌控了现场的节奏。
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觉察到了，所谓的偷工减料一说，估计经不起推敲。
本来，楚王殿下就犯不着这样啊。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搞出什么名堂来！”杨本满脸色一冷，但还是跨步进了小屋子。
他有没有故意在空心砖搭建的小房子里用不同的语调说话，已经没有人关心了。
因为外面的一群人已经很明显的感受到了，杨本满在空心砖的小房子里说话的时候，大家听到的声音似乎小了很多。
“房相，宫中住的都是贵人，这里面交谈的内容，许多都是朝廷秘密，隔墙有耳这个典故，大家都是知道的吧？使用了空心砖建造的宫殿，隔音效果要更好，这是楚王殿下坚持使用工艺更复杂的空心砖的重要原因之一。”
“之一？”房玄龄从阎文本的话里听出来别的意思，“莫非还有其他好处？”
阎立本：“当然，使用了空心砖，宫殿更加的保暖，这是它的第二个好处。至于空心砖轻，更好运输，更方便施工，这些都是附带的好处了。”
事实胜于雄辩，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怀疑阎立本说的话了。
房玄龄：“杨御史，阎大匠都已经解释了，你还有什么疑问不？”
杨本满：……

第0212章 不一样的名人
沸沸扬扬了几天的新宫偷工减料事件，飞快的平息了下去。
不等房玄龄从新宫那边进宫汇报，李世民就从李宽口中知道了空心砖使用的缘由。
水泥、玻璃、空心砖……
李世民发现新宫的建设当中，有越来越多的东西超出自己的想象。
还真是有点期待……
贞观八年，整体来说大唐的局势还是比较平稳的，除了西北的吐谷浑时不时的搞出点恶心人的事情。
刚开始，吐谷浑的可汗伏允派遣使臣向大唐朝贡，礼部还开心了一把，觉得大唐越来越有万邦来朝的形象了。
但是，这使者前脚刚刚走开，吐谷浑就开始攻击鄯州，一阵烧杀抢掠。
李世民不大想在这个时候用兵，于是派人到吐谷浑，一阵谴责。
很显然啦，谴责要是有用的话，还要军队干什么？
李世民让使臣召伏允到长安觐见，伏允找了个借口拒绝了，可是同时抛出来一个球：让李世民把一位公主嫁给他的儿子尊王。
李世民和房玄龄等人一商量，觉得可以先同意，但要求尊王必须亲自到长安和公主结婚。
这家伙哪里有这个胆子？
自然也是找了个借口不来，这门婚事也就作罢。
同时，伏允继续攻击兰州、廓州，又把李世民派去的使臣赵德楷给扣了下来。
中间来回一阵折腾，贞观八年都过去了大半了，最终，事情自然是没有谈成。
前几天，李世民正式下旨左骁卫大将军段志玄和左骁卫将军樊兴去讨伐伏允呢。
吐谷浑不比突厥，也比不上高句丽，所以朝中上下并没有投入太多的精力。
只有李宽最近听到大唐又在西北用兵了，感觉事情估计没有那么简单。
“马周，你尽快重新起身回凉州一趟，多带一些护卫，到了凉州城，和牛将军说一声，西北贸易要多招募一些护卫，以防不测。”
虽然李宽知道历史上吐谷浑是败在了大唐手中，但是中间反反复复的，让西北局势变得恶化，最终成功之后，其实也并没有真正的将吐谷浑纳入到大唐的版图。
这为后面吐蕃国与大唐之间的冲突埋下了伏笔。
“王爷，凉州城内的作坊，属下倒是不太担心。只是西北贸易经常深入到周边草原，如今西北局势微妙，这一块业务是不是先放一放？”
马周对凉州周边各个部落的情况基本都知道一二，可谓是情况复杂无比。
吐谷浑内部也好，羌人部落也好，亦或是党项人，都有些人是敌视大唐的，有些人即使和大唐来往，也只是为了利益。
要让西北局面彻底稳定下来，还真是需要费一番周折。
“不能放弃，但是可以多招募一些信得过的本地人，让他们来负责一部分货物交易。”
西北和北方草原，基本上就是中原王朝几千年最大的敌人所在。
李宽觉得，自己迟早要找个机会把这些隐患全部都给消除了。
……
伴随着阵阵凉意，渭河上面飘满了金黄色的树叶。
这两年的秋天，都是彭汉生最忙碌的日子。
由于楚王府的带动作用，王府别院附近的村落都开始了养殖公鸡和猪。
这个时候把公鸡和猪给阉割了，刚好可以赶上过年的时候食用，所以彭汉生每天都异常的忙碌。
“师傅，今天一早上就已经跑了十二家人了，这养鸡养猪的人家可是越来越多了。王爷又不让我们收他们钱，这不是干着吃力不讨好的活吗？”
彭汉生身边跟了个徒弟，叫做彭恩，每次出去都带在身边，一丝不苟的传授着。
他在净身房干了一辈子，被清理出太极宫的时候，已经五十岁了。
要不是楚王府接受了他们这一批太监，彭汉生还真不敢想象自己的晚年会是怎么样。
所以当楚王殿下给他安排了一个徒弟的时候，他是非常开心的。
家人是没有家人的。
哪怕是个别有家人的太监，又有谁敢回去呢？
反而不如好好的教授一下徒弟，说不准还有个送终的人呢。
“王爷说过，这些农户，平时就种点庄稼，勉强养活自己而已，手头上没有什么余钱，一旦有什么天灾人祸，就活不下去了。让每个农户家里养上一两头猪，十几只鸡鸭，算是给广大的农户提供了一个额外的收入来源，所以就连帮他们阉割公鸡和猪都是免费的。
去年的时候，很多人还在观望，眼看着养了猪的人，过年的时候把大肥猪一卖，买上几斤羊毛线，一家子都能穿上暖和的羊毛衣过年，今年自然养的人就多了。”
彭汉生把自己理解的内容，很是详细的跟自己的徒弟说了一遍。
“那倒也是，这阉割了的猪，长得就是快，养个半年，差不多就能有两百斤，还不挑食，确实适合普通老百姓，不过，王爷怎么又规定普通农户，每家最多只能养三头猪呢？”
“这猪仔也是需要花钱买的，猪多少也要吃一些粮食，普通农户是没有实力养太多猪的。当然，王爷还提了一点，这一户人家养的猪多了，出现瘟疫的可能性就会大很多，带来的损失也会大很多，所以最好每家一次就养殖一头或者两头猪。”
“还有这个说法吗？那为何王府里养的猪却有几百上千头呢，就不怕瘟疫吗？”
彭汉生想了想，“怕自然是怕的，但是王府里那些猪栏，每天都是有专人清扫，并且有郎中负责给猪看病，普通人家不可能有这个条件。”
“似乎也是这个道理。”
“王爷在别院附近买了那么大片的土地，用来养猪、养鸡鸭、种菜，最初也是为了安置我们这些从宫里出来的人，你看那林升负责看管暖房，李连负责牲畜的养殖，还有其他宫女太监都各自有各自的活干，王爷就是我们这些苦命人的恩人啊。”
彭恩虽然不是太监，但是也是属于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要不是来福叔把他从人市买回来，现在是否还活着都不好说。
所以跟着彭汉生这个师傅，相处的倒也是非常好。
而在附近的百姓眼中，他们师徒更是声名远扬，不比经常去帮人看病的孙思邈差到哪里去。

第0213章 居然把它给漏了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
王府别院周围有很多农田都被李宽买下来了，有些被百草园占用了，有些被养殖鸡鸭鹅占用了，也有些种上了桑树，甚至有一座小山上面还种满了茶树。
李宽骑着枣红色的马，在来福的陪伴下，把整个楚王府别院的地盘转了一遍。
“王爷，这王府里接受了大量宫里裁撤下来的宫女太监，又一直不断的接收长安城各地的孤儿，坊间一直都有各种非议呢。”
来福对于王府中多了一堆老弱病残，意见很大。
“来福叔，你别看那些宫女太监都是被裁撤的，但是真要用起来，你不觉得比外面新招募的人手要好用很多吗？”
李宽不以为意，这年头，识字率太低，反倒是宫里的不少老太监、宫女，大部分都识字，并且有个别人的文化水平还不低。
像是林升，要不是会识文断字，让他去负责鸡蛋孵化暖房，每天要测量温度，他哪里做得来？
来福听李宽这么说，也没有再怎么样。
其实，李宽的态度他是很清楚的，只是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忍不住又多嘴说了一下。
粟米等粮食都已经收仓了，田地里面基本上没什么庄稼了。
李宽在田间小路上转悠了一圈，却是意外发现有农夫在那里耕地。
“来福叔，春耕秋收，怎么现在还有人在耕地呢？”
前世今生，李宽并没有自己种过地，虽然有系统的《初级农业技巧》，对于农作物的种植有所了解，但是这耕地时间，还停留在春天耕地的印象中，现在为何耕地，还真是搞不清。
“王爷，这户人家应该是相对富足的，一般人家，都是春耕一次；能够在秋收后耕一次地，来年种植的庄稼，收成会更加的好。”
李宽看着这那块耕地，却是觉得莫名的有点不协调。
这翻开来的地，怎么只有浅浅的一层？
等一下！
那是什么耕犁？
怎么大部分都是木制的？
那犁铲怎么是笔直笔直的？
一瞬间，李宽发现自己漏了一件重要的大事。
曲辕犁！
这个唐朝晚期才开始出现，一直使用到后世的犁，自己怎么没想到把它搞出来？
李宽前世也是看过不少网络小说的，在没有土豆、地瓜这种产量巨大的农作物之前，曲辕犁就是提升粮食产量最好的利器之一。
用曲辕犁，更加省力，耕地速度更快。
用曲辕犁，耕的地更深，能够让庄稼更好的吸收土壤中的养分。
不客气的说，只要普及了曲辕犁，耕地面积增加一成，整体粮食年产量增加二成，应该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个年代的大唐，其实土地并没有那么紧缺，反倒是人力有所不足。
“王……王爷……”
李宽突然来到了耕地的农户田垄之间，吓得对方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本王问你，这个犁，其他农户家也都是用的一样制式的吗？”
“王爷，犁耙的制式，都是有规定的，各家各户使用的都是差不多的，除非你自己单独制作。”
不等农户说话，来福在一旁略带困惑的回答了。
“这犁铲为何是笔直的，这么耕地很费力不说，还很难把土翻起来啊。”
来福：“王爷，所有的犁不都是这样的吗？”
听到来福这么说，李宽基本确定了，这个时候的犁，着实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一会赶紧把戴全叫过来，让他按照自己的意思重新制作几把犁，看看哪一款耕地效果最好。
自己只知道一个大概，要具体去制作，还得靠专业人士。
……
太极宫。
李世民刚从玄武门城墙下来，远远的已经能够看到新宫的轮廓，不由得暗喜了几分。
“宽儿最近在忙什么？”
以李世民对李宽的了解，自然知道李宽不可能天天待在新宫建设现场。
“楚王殿下昨天下午去了楚王府新设的器械作坊，召集了戴全等匠人，似乎又在琢磨什么器具。”
李忠现在是光明正大的派了几个百骑司的人待在楚王府，其中有一个还作为王府护卫，这也是李宽默许的。
所以对于李宽的动静，李忠现在都算是比较清楚。
当然，李宽要真是想要瞒什么，还是有很多办法的。
“器械作坊？哼！整天都是不务正业，算了，不管他了。”
……
阎立德今天一大早就收到了一封请柬，让他感到甚是奇怪。
新宫的建设一切顺利，这楚王殿下怎么突然请我去楚王府别院。
还让带着几个精通器械制作的管事过去。
算了，这次新宫建设也算是让工部长见识了，去瞧瞧楚王殿下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吧。
和阎立德坦然的态度相比，户部尚书戴胄收到请柬之后就有点纠结了。
这新宫建设的费用可是说好了由市舶都督府负责的，这楚王殿下不会变卦了吧？
如今大军出征吐谷浑，户部今年好不容易存下的那点东西全部都给用掉啦。
戴胄的第一反应就是李宽请自己过去，应当是为了新宫建设的钱粮问题，潜意识的就不大想去。
只是，李宽堂堂一个亲王，史无前例的邀请自己，也没明说是要钱，自己不去的话，似乎也有点不大好吧？
怀着纠结的心，戴胄出了长安城。
“戴尚书，阎尚书，本王刚刚还说今早喜鹊怎么在院子里呱呱叫呢，原来是为了迎接两位尚书啊。”
李宽嬉皮笑容的将戴胄和阎立本请进了王府别院。
不过，一行人并没有去大堂，而是往边上农田方向走去。
“王爷，不知今日是有何见教？”
戴胄看着李宽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有点迷糊的问了一句。
自己好歹是六部尚书之一，在大唐也算是高级官员了，这楚王殿下也不说干什么，就领着自己在王府别院里转悠。
这是啥意思啊？
“是啊，快到年底了，工部的事情也非常的多，王爷有话就直说。”
阎立本也不想陪李宽在那里无意义的转悠。
楚王府别院虽然漂亮，但是他们两的府邸也不差，没什么心情去参观。
最关键的是，他们都不知道李宽想要干什么呢。
“两位尚书请放心，本王今天给你们一个惊喜。”
惊喜？
呵呵！
一会可别变成惊吓！
对李宽有所了解的戴胄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第0214章 我没眼花吧
深秋的农田，没什么特别的看头。
枯黄的野草生气尽失的伴随着秋风摇晃。
偶尔几只麻雀从田地里飞起，伴随着阵阵“唧唧”声。
“王爷，这就是你说的惊喜吗？”
戴胄看着眼前的几个耕犁，一脸无语。
“阎尚书，你看出这两犁的差异了吗？”
李宽没有理会戴胄的抱怨，而是问了问更加专业的阎立德。
阎家是将作世家，可以说是大唐顶级的工程师家族，对于各种各样的器械都有所了解，甚至可以夸张一点说，在大唐，比阎氏兄弟更加专业的人才，估计没有。
哪怕是楚王府的戴全，在器械的理论上，肯定也是比不过他们的。
“左边这耕犁应该就是乡村里头常见的直犁，而旁边这座，恕在下眼拙，没有认出来是在哪里出现过。”
耕犁的结构并不复杂，一眼就能看出来。
“阎尚书，没认出来就对了。这是本王让府里的工匠新制作的耕犁，你觉得怎么样？”
“结构似乎更加简单了一点，这对于制作成本应该有所帮助，但是意义有限。”
阎立德再次认真的看了看两副耕犁，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这犁铲是曲面状的，跟传统的直立的不同，你不觉得这个才是它们之间最大的差异吗？”
李宽发现自己搞出来的曲辕犁，居然没有引起阎立德的任何惊奇，忍不住怀疑他的理论水平了。
“算了，本王还是那句话，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就让这两农夫一起开始耕作，看看这两犁有什么区别。”
在李宽和阎立德说话之间，已经有两名农夫在地里扶着耕犁，准备开始耕地了。
戴胄全程都没有再说话，心里想着一会要是什么惊喜都没有，自己该怎么表示不满才合适。
“那本官就拭目以待了！”
阎立德面无表情，显然不相信李宽能够搞出什么花样来。
“开始吧。”李宽示意来福可以通知农夫开始耕地。
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好在深秋的阳光不算毒辣，李宽也就没打算让戴胄和阎立德去到旁边休息。
正好让他们亲眼看看使用不同耕犁耕出来的地，到底有何不同？
省的一会结论太惊讶，他们还要怀疑自己有没有做手脚。
“楚王殿下，这新宫建设，没剩多少时间了，你确定可以按时完工吧？可别之前说的那么好听，到时候太上皇没法在里面过冬，陛下说不准就要大发雷霆了。”
左右没事，阎立德便跟李宽聊起了新宫的事情。
作为工部尚书，新宫建设跟他的关系也不小，更不用说将作大匠阎立本还是他弟弟，他也担心自家兄弟被李宽带到沟里去了。
“放心，十月肯定能够完工，让太上皇过上一个舒服的冬天。”
这年头的建筑，可没有后世那种装修完要晾半年，去一去甲醛的说法。
只要建好了，第二天就般进去都可以。
当然，让太史局算算日子，选个良辰吉日是必须的。
“听说这个月市舶都督府已经收到了杭州和明州的市舶税？”
相比阎立德对新宫建设进度的关系，戴胄显然更加关心新宫建设的资金。
过往的朝代，这种宫殿建设，基本上都是由户部来负责筹集资金，像这次的模式，那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戴胄打心里是不大相信单单一个新成立的市舶都督府就能够筹集到足够的资金。
除非楚王殿下巧立名目，豪取抢夺，欺压那些商人，要不然够呛。
所以，也就难怪他关注市舶都督府从杭州与明州收到的第一笔市舶税了。
“戴尚书的消息倒是很灵通啊，没错，杭州和明州的市舶司建设的比较顺利，市舶税已经开始征收了，第一笔五万贯的税银已经存入市舶都督府的库房。”
戴胄能够了解到市舶都督府的事情，李宽倒是不觉得意外，毕竟里面有部分胥吏是从户部抽调过去的。
“五万贯？这新宫建设少说也要先投入几百万贯吧，五万贯有什么作用呢？”
戴胄是真心替李宽感到担心。
因为李宽要是挺不住，倒霉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新宫建设到底要花多少钱，这个取决于你怎么计算。像是那些水泥、玻璃之类的材料，都是王府自己的作坊生产的，真要说起来花了多少钱，也不见得就有多少。其他的碎石、沙子虽然也采办了不少，但是也不至于要几百万贯。总之，戴尚书你放心，本王今天不会找你哭穷的！”
李宽大概回味过来戴胄的担心了，也是觉得一阵好笑。
就户部一年收个一千来万贯的财物，要用来发放官员、勋贵的俸禄，要用来支撑军队的征战……
一年下来，根本就剩不下多少钱。
说的夸张点，东海渔业的库房可能都比户部的要有钱。
“王爷，看你说的！”
自己的心思被李宽察觉了，戴胄稍微不好意思了一下。
不过，也就是言语上不好意思了一下。
客气是不会客气的。
万一自己一客气，李宽真的开口要钱……
“咦？”
李宽和戴胄、阎立德聊着天，很快就过去了小半个时辰，而田地里面两位农夫也都各自完成了一部分田地的翻耕。
这个时候，阎立德总算是发现眼前的景象似乎不大对劲。
为何两位农夫的耕地面积差距那么大？
难不成是自己眼花？
还是这两农夫的水平差异很大？
也不对啊，看他们耕地的动作，也是很熟练的样子。
李宽这个王爷亲自盯着，也没有人敢偷懒。
但是为何差异就这么大呢？
“王爷，使用这新式耕犁，似乎耕地的速度更快？”
阎立德纠结了一会，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这两农夫完成翻耕的田地面积差了将近五成，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戴胄也发现眼前的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
刚才没有仔细留意，现在一确认，果然差距明显啊。
“没错，新式耕犁更加省力，耕地速度更快。并且，两位尚书，你发现没，这使用新式耕犁耕的地，明显比传统的要耕的深一些，这里面的好处，不用我再说了吧。”
看着正在消化眼前惊喜的戴胄和阎立德，李宽脸上露出了笑容。

第0215章 曲辕犁
刚刚收完粟米没有多久的田地，还不算很硬，泥土被翻开之后，露出了片片黑色，让人感受到这片土地的肥沃。
渭水周边的田地，应该算是大唐最肥沃的一片区域了。
一名上了年纪的人扶着一把造型怪异的耕犁，在田地里耕地。
不用说，那就是工部尚书阎立德。
刚刚自己看到的东西影响有多大，对大唐的意义有多深远，阎立德比谁都清楚。
虽然他忍不住想要立马进宫报喜，但是为了避免出现乌龙，阎立德亲自脱掉了鞋子，撸起了裤脚，下地耕田了。
一个尚书，居然会耕田！
这着实出乎了李宽的意料。
按理说，这阎家也算是勋贵世家，从小锦衣玉食的啊。
“哈哈~好，非常好。”阎立德一边驾驭着耕牛拉着犁往前走，一边忍不住大笑。
哪怕是额头上布满了汗水也浑不在意。
而这戴胄居然也不甘示弱，跟着撸起了裤脚下地了。
两个人各自操作传统耕犁和新式耕犁，耕了一会儿地，确确实实的体会到他们的差异，心中有了底气。
“楚王殿下，不是本官说的夸张，这新式耕犁，顶得上千军万马啊。”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阎立德气喘吁吁的回到了田垄边。
不是我不尊老爱幼，实在是帮不上忙啊。
李宽看着两位汗流浃背的尚书，心中也是有所感动。
大唐能够有贞观之治，不仅仅是李世民治国有方，还有这么一批心系天下百姓的官员啊。
遍观各个朝代，好少有像贞观年间这样名臣辈出的。
“阎尚书过誉了，本王今天邀请两位尚书过来，就是想要跟你们商量如何推广新式耕犁的。再好的东西，如果没有人使用，那也没什么意义啊。”
耕犁的推广，是一个繁琐无比的活，李宽自然是没有心情去搞的。
但是这犁的意义又着实非同一般，不尽快推广的话，大唐的粮食产量增加就会比较缓慢。
李宽还指望着酿更多的“烧刀子”，去挣大草原上的钱呢。
戴胄：“王爷请放心，本官现在立马就进宫，务必让明年关中各地的春耕，用上新式耕犁。”
“两位尚书一心为民，要不先在王府洗漱一番再进宫？”
李宽看到戴胄和阎立德都有点衣冠不整，身上沾了不少泥土，头发也有点散乱，再加上脸上不时有一些污块，要不是衣着还算华丽……
“不用，这么好的消息，早一刻钟让陛下知道，就是早一刻钟为君分忧。”
“没错，洗漱什么，现在就快马进宫求见陛下！”
看到两个尚书都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自己的提议，李宽也不说话了。
似乎自己提了一个不是很好的提议啊。
这么好的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努力的机会，自己居然想让他们放弃。
浑身泥土，岂不是更显得他们敬业？
李宽也不再啰嗦，让人将两副犁绑在了马上，跟着一起直奔太极宫而去。
……
“陛下！大喜啊！”
戴胄和阎立德也不顾失仪不失仪了，一见到李世民就大呼小叫的。
“今天是休沐之日，两位爱卿联袂进宫见朕，所为何事？”
李世民想了一下，没想出来户部和工部最近有什么值得大喜的事情。
不过，看到李宽竟然跟在他们后面，李世民的心里也是有点好奇。
莫非宽儿又搞出什么幺蛾子来了？
连两个朝廷尚书都被他忽悠的找不到东南西北。
“戴尚书，要不你来说吧。”
“阎尚书，还是你说比较合适。”
事到临头了，戴胄和阎立德又突然扮起了高风亮节。
一番退让之后，还是阎立德这个专业人士进行了说明。
“此事当真？”
李世民听到新式耕犁的速度居然是传统的一倍，惊讶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阎立德：“千真万确，微臣亲自确认过。”
戴胄：“陛下，确实属实，微臣也可以作证。”
“好！太好了！”李世民拍手大笑，“民以食为天，这新式耕犁能够大大提高耕地速度，老百姓就可以种植更多的庄稼，收获更多的粮食，这犁好啊。”
废话，当然好了。
不好能够用上千年几乎款式不便？
李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把。
“陛下，这新式耕犁，大大的提高了耕地速度，如果再配合农家肥的使用，明年的粮食产量有望大增。当务之急，是尽快在各地推广。”
李宽在一旁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怎么？你有什么建议？”
李世民太了解李宽了，听到他这么说，就猜到了李宽可能已经有想法了。
戴胄和阎立德也立马将目光转移到了李宽身上。
说实在的，他们固然是知道推广很重要，但是怎么去推广，其实并没有什么主意。
“微臣有一点浅见，首先这新式耕犁，要先给定个名字，以便推广。嗯，要不就叫做曲辕犁吧，反正它最大的特点就是曲辕和曲的犁铲。”
“曲辕犁？你搞出来的东西，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李世民觉得曲辕犁也没什么，总比东海渔业最新下水的那艘海船，起了个“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要靠谱吧？
说实在的，当李世民从李忠那里听说到这船号的时候，鼻子都差点要气歪了。
也不知道作为当事人的杨本满，有什么反应……
“然后，这曲辕犁的推广，应该允许农户赊欠和退货，一旦有农户觉得曲辕犁没有传统直犁好用，可以退货，这样可以打消他们的顾虑。毕竟，对于普农户来说，花钱买一副耕犁，也是一件很大的支出。”
“再者，就是让各县安排农户去到各村镇比试，让更多的农户意识到曲辕犁的好处。这推广农具，单靠强制是不行的，一定要让老百姓自己主动的提出来想要买曲辕犁……”
李宽侃侃而谈，一个人说了一刻钟，把曲辕犁的推广的各个注意事项都提了一遍；甚至连工部推广曲辕犁的制作工艺的事情也一并说明了。
尽人事，安天命。
自己能够做的就这么多了，至于户部和工部，还有各个州县能够落实多少，就看各州县父母官的重视程度了。
只要官员重视，办不成的事情不多。

第0216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西北高原的冬天比长安城来的更加早一些。
天苍苍野茫茫的景象倒是有，但是风吹草低见牛羊却是没有的。
段志玄领着大军进入吐谷浑之后，和伏允交手了几次，但是都是短暂的接触就脱离了。
高原作战，大家基本上都是骑兵，如果一方无意决战，是很难有大规模的战事发生的，除非有心算无心，能够把对方伏击了。
“总管，大军连续追击了三百里，连吐谷浑人的影子都没有碰到一个，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如今的大唐军队，是战斗力最强的一个时期，对付区区吐谷浑，没有人会害怕，更不用担心自己打不过。
但是，这样一直追着，人家不跟你打，这就让人头疼了。
段志玄今年被任命为西海道行军总管，率领西北给地边军与契苾、党项等部分兵马征讨吐谷浑，刚开始还是很顺利的，接连打了几场小胜仗。
但是吐谷浑可汗伏允一看势头不对，带着大部队就跑了。
吐谷浑的大部分土地，属于后世的青海，典型的地广人稀，一望无际的西北高原，要找几万兵马，根本就没有那么容易。
这个年代又没有卫星帮你侦查，完全依靠斥候，虽然勉强可以找到吐谷浑大军逃跑的方向，可是要追上他们，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陛下令我等讨伐吐谷浑，岂能空跑一趟而回。传令大军，加快行程，尽量在大雪来临之前找到伏允的大军，一举灭了他们。”
如今的段志玄，只有三十多岁，就已经是大唐顶级的武勋，可谓正是人生最得意的时候，自然不会就此摆兵。
“属下遵命！”
……
凉州城中，最近的气氛有点紧张。
一部分守军已经跟随西海道行军总管段志玄讨伐吐谷浑，城中的兵力其实算不上充足。
而西突厥那边，最近似乎也有点蠢蠢欲动，哪怕是跟着大唐灭了东突厥的薛延陀，似乎也有些部落首领，起了别样的心思。
西北局势，并没有因为一个羊毛和奶粉就彻底的稳定了下来。
看来，李宽的草原战略要最终完成，还有不少的路要走。
“马长史，你总算是回来了。”
凉州城西北贸易的驻地，马周刚刚从长安城返回，蒙巴顿就来见他了。
西北的局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之前李宽以降维打击的方式直接灭了两万西突厥大军，固然是给周边的部落带来了很大的震惊。
但是，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各种各样的传言也开始多了起来。
很多部落都认为这场战役是大唐在吹嘘，怎么可能一千多人灭掉两万人？
站着让你砍你也砍不过来。
就连西突厥，去年刚被大唐册封的奚利邲咄陆可汗泥孰在今年去世，泥孰的弟弟同娥设继位，称为沙钵罗咥利失可汗，之后，也开始有意无意的掩饰当年的大败。
先可汗的长子阿布都甚至从新被委以重任，开始在边境不断的试探大唐的反映。
作为风暴中心，凉州城的局面自然也就变得诡异了起来，各个部落都有人在这里打探消息，交换物资，获取情报。
“蒙巴顿，出什么事了吗，怎么着急忙慌的样子。”
马周很有一股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的气度，并没有因为蒙巴顿急匆匆的样子就慌了手脚。
“马长史，最近一个月，我们去各个部落收购羊毛的商队被袭击了好几次了，损失了几十名人马了。”
“都是在哪个部落的地盘遭到攻击的？”
马周一边思索着凉州周边的局势，一边想着下一步要怎么办。
“吐谷浑的最多，薛延陀那边也有，党项和羌族那边也出了几次事故。”
西北贸易收购羊毛，基本上是采用承包给蒙巴顿这样的胡人的方式来推进的，可以说，商队被袭击，他们是最直接的受害者。
蒙巴顿觉得好肉疼！
“吐谷浑那边出事是可以预见的，毕竟段总管如今正带兵和他们作战；但是这薛延陀怎么也会有部落敢袭击西北贸易的商队？还有那党项和羌族，他们都有部落跟随段总管出兵攻打吐谷浑的啊。”
马周虽然聪明，在凉州也算是待了不短的时间。
但是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一时也搞不清情况。
反倒是蒙巴顿这些当地胡人，对于各个部落之间的关系，对于草原人民的思考方式和行事方式，有更加深刻的了解。
“马长史，这薛延陀，虽然看起来和大唐是一条心的，但是如今他们占据着大量以前东突厥的草场，实力大涨，据说薛延陀内部也有些部落想要重现突厥汗国当年的雄风，最近的一些动作，我认这是他们的一种试探。”
“试探？”
马周眉头紧皱，局面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啊。
“没错，他们在试探大唐的底线，试探我们的反映。”
“那党项和羌族部落呢？莫不成也是试探？”
蒙巴顿思索了一会，“我觉得党项人和羌人那边的情况和薛延陀又有所不同。这次我大唐征伐吐谷浑，固然是有部分党项部落和羌人部落跟随出征，但是也有一些部落是担心大唐一统西北之后，把他们给吞并了，所以党项和羌人内部意见并不统一。”
“你的意思，袭击西北贸易的党项人和羌人，是他们部落里面反对大唐的势力？”
“基本上是如此，当然，也不排除其他表面支持我大唐的部落，暗地里也给他们提供了方便。”
“哼，看来我们对这些部落还是太仁慈了。”
马周冷笑一声，“从今天开始，西北贸易的护卫队规模扩充一倍，我从长安城带回来一批手弩，全部装备给护卫队，但凡是碰到敢袭击商队的人马，打得过就立马反击，打不过先撤退。”
马周这次从长安而回，也是有所准备的。
李宽当初从系统中兑换了几把手弩，留了一把作为样品，安排了匠人去仿制。
不过，进度一直不算很理想，主要是这些手弩对材料的要求比较高，对精度的要求也比较高。
直到准备安排马周回凉州，李宽才让他带着第一批量产的两百把手弩回去。
这些手弩固然是比不上李宽从系统中兑换的，但是给骑兵用以短兵相接前使用，却是再好不过。
西北局势，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

第0217章 居然真的完工了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用这首诗来形容此时此刻长安城的景象，似乎有点不大贴切。
但是西北风云诡异，长安城却是一派人脑繁华，东西两市人流如织，川流不息。
一到作坊上下工的时间，进出长安城各个城门的人群更是蔚为壮观。
长安城的东北部，原本是一大片荒地，几座城门平时很是冷清，但是如今这一片荒地里面，却是一副忙碌的景象。
几万名匠人日夜操劳，一座全新的宫城出现在了世人的眼前。
“刘青，管事的说，明天开始我们就不用来含元殿了，让我们去到二期那里开始做工。”
重新确认了一遍含元殿的各个青砖是否有不平整的情况之后，刘方有点依依不舍的看着眼前的宫殿。
“这才半年时间，含元殿这样前所未见的宫殿就建好了，实在是太壮观了，我都不敢相信这是有我的一份努力在里面。”
刘青是最早一批参与新宫修建的匠人，亲眼看着新宫从一片荒地变成如今的模样。
虽然按照阎大匠和许参军的说法，这个新宫只完成了一半不到，但是这已经超出了刘青的理解范围。
“王爷前段时间来视察，跟匠人们说，以后我们也会住上使用青砖和水泥修建的漂亮房屋，让我们好好干，想一想还真是期待呢。”
……
没有什么竣工验收，李宽在新宫里面转了一圈，确认了一些关键的设施都按照计划完成了施工，就去太极宫报喜去了。
今年秋天，太上皇的身子就开始不利索，太医说和居住的宫殿太过潮湿有关系，李世民正犯愁呢。
如今新宫建设好了，李世民应该可以松一口气了。
“陛下，新宫已经修建完毕，随时可以恭迎太上皇入驻！”
御书房中，李宽笑着跟李世民汇报。
“当真好了？”
李世民最近去了好几次玄武门城楼，为的就是看看新宫的建设情况。
自己当初承诺不干涉新宫的建设，所以这段时间李世民虽然心中着急，但是还真没有问过李宽情况如何了。
“陛下，微臣哪里敢欺君？”
“好！太好了！”李世民忍不住开怀大笑，“来人，快去把太史局的李淳风请过来，朕现在就定个好时辰，然后去告诉太上皇。”
李淳风？
李宽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心里咯噔了一声。
这可是听说和袁天罡一起合著了《推背图》，融合了易学、天文、诗词、谜语、图画为一体，把今后几千年的重大事件都暗含进去了。
李宽虽然心里面不相信《推背图》有这么牛掰，但是架不住人家的名气着实很大。
所以对于李淳风，他还是有点好奇的。
不管怎么说，李淳风肯定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天文学家、算学家、历史学家，李淳风子孙更是几乎垄断了唐朝太史局，可以说是皇家的御用国师。
嗯，如果此时有国师这个职位的话。
太史局离太极宫并不远，很快，一名气度不凡的官员来到了御书房。
很有点诗经里头“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的感觉。
“微臣见过陛下！”
李淳风和李宽的第一次见面，并没有碰出任何火花，他也没有一眼看到李宽，就觉得此子如何如何的叨逼叨。
甚至，除了长相英俊，气度不凡之外，他跟其他的大唐官员并没有两样。
事实上，大唐朝堂上的文官，大多数长相都不差。
也不知道是不是汉末遗风，人们总是把长相俊美和才华横溢挂钩，至于那些长得对不起观众的人，往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得到认可。
“将仕郎，刚刚楚王说新宫已经建设完成，你来看看，最近有什么良辰吉日，适合乔迁新居？”
李淳风虽然只是从九品下的将仕郎，却是简在帝心。
作为李世民好友刘文静推荐的人才，李淳风在贞观元年就崭露头角，对道士员外散骑郎傅仁均所著的《戊寅元历》，提出了十八条修改意见，得到了李世民的赏识，正式进入太史局供职。
在太史局这种掌管皇家祭祀、祈福等重要活动的衙门，官员的平均年龄都是比较大的。
别看李淳风只是一个九品小官，但是如果知道太史局中掌管祭祀之事的官员太常博士也只是正七品的话，就知道九品小官在太史局当中已经算是个人物了。
这是一个需要才华和资历并存的衙门。
祭天大典的时候，主持人是一个白发花花、仙风道骨的官员，还是一个面相年轻的更有说服力呢？
反正祭祀这玩意，讲究的就是一个礼仪，一个气氛，才华什么的，有的时候反倒是没有那么重要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李淳风在李世民心中的地位。
这不，太上皇要入驻新宫，他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李淳风。
“陛下，三日后便是除旧布新之日，大吉。宜嫁娶、拆卸、入宅。”
李淳风掐指算了算，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没有什么浮夸的形容，也没有什么奇异的天象，李淳风的回答让李宽感受到了一种……
嗯，应该算是真实吧。
在李宽看来，所谓看相也好，算命也好，选日子也好，都是看人下菜的。
像是今天李世民急匆匆的把李淳风叫过来，问的又是新宫搬迁的事情。
那么以李淳风的聪明才智，自然是知道李世民心中是非常希望早点让太上皇搬进去的，那么自己的选定的日子一定不能太远，要不然李世民心中肯定不乐意。
如果直接说明天就是好日子，又似乎显得拍马屁的意味太浓，有点降低自己的格调。
三天后，这就算是一个比较合适的时间。
李淳风本身确实也是精通天文历法，很快就引经据典的证明三天后的日子是如何如何好，错过了就要再等好久才有一样的好日子。
“好，那就三天后，恭请太上皇入驻新宫。来人，召集几位大臣，朕有要事相商！”
李世民对于李淳风的回答很满意，立马就敲定了日子。
李宽在一旁全程旁观，忍不住心里给李淳风点了个赞！

第0218章 大明宫
今天是太上皇入驻大明宫的日子。
长安城风和日丽，老天很给李淳风面子。
李宽难得的起了个大早，在大明宫门前候着。
没错，新宫最终还是被定名为大明宫。
原来的历史，新宫初建之时，从工地上挖掘出过一面古铜宝镜（估摸着是谁偷偷提前放的），魏征说这镜子是秦始皇曾经用来清除异己的镇国之宝，叫做“秦镜”。
传说它能照出大臣们的忠奸、国运的兴衰变化，所以新宫峻工后，这面镜子就被悬挂在朝堂上震慑奸邪，之后也就有了“明镜高悬”的说法。
有这面一个宝镜镇守，自是一派的正大光明，所以起名为大明宫。
李宽原本以为有自己这只蝴蝶，大明宫应该不会再叫大明宫。
作为穿越者，总觉得大明宫似乎和明朝比较配啊。
可惜，滔滔历史洪流，还是回到了正轨。
据说还是李宽进宫那天，李世民召集了房玄龄等朝中重臣商讨的时候定下来的。
“楚王殿下，朝会已经结束了，陛下马上就要跟太上皇，还有朝中的大臣们一起来到大明宫了，你可莫要出了乱子啊。”
李忠亲自提前来到大明宫，带着一帮百骑在里面转了一圈，然后来到李宽身边。
这位楚王，似乎总是能够给自己带来麻烦，自己想要离他远点还做不到。
李忠站在李宽身边，还真是担心今天出什么乱子。
“李统领，你放心，今天只会有乐子，不会有乱子。这新宫的一切，绝对让太上皇和陛下大开眼界，流连忘返。”
如今的大明宫和历史上的大明宫，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李宽还真不担心李渊和李世民会不满意。
怕就怕李世民看了大明宫，迈不住脚了，想要留给自己住。
那就尴尬了！
“楚王殿下，陛下他们来了！”
很快的，丹凤门外，乌压压的出现了大批人马，两百步宽的丹凤门大街上到处都是人。
李宽连忙带人上前迎接。
“宽儿，来，到祖父边上来。”
李渊今天的心情不错，对于李宽这个亲自主持新宫建设的孙儿，更是喜爱了几分。
今天这个时候，天大地大，李渊最大。
李宽自然是乖乖的站在了李渊身边，当起了解说员。
“文王有明德，故天复命武王也。文王，武王相承，其明德日以广大，故曰大明。这大明宫，单单看着丹凤门，气势就非同一般啊。”
李渊在丹凤门外抬头看了一眼城楼，发现修建的比太极宫的承天门还要高大，不由得满意了几分。
这城墙的高低，也是有讲究的，总不可能一个小小的州府，城墙修建的比长安城还要高大？
如今给自己居住的大明宫的城墙比李世民的太极宫还要高大，意味着承认自己的地位比李世民还要尊贵。
李渊对此表示满意！
人老了，就只能追求点面子上的东西了。
反正，朝政已经是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皇祖父，这丹凤门乃是大明宫的正门，孙儿自然是不能丢了您的脸面。这城墙使用了大量的混泥土浇筑，远比一般的宫墙要结实，不过，大明宫的精华，并不在城门上面，还请皇祖父御驾前往宫中一观。”
李世民看着李宽屁颠屁颠的伺候李渊，倒也不觉得吃味，反倒是兴致勃勃的在一旁听起了李宽的解说。
其他随行的臣工，也都好奇的张望着，看看这个仅仅使用了半年就完工的新宫，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豪华。
“杨御史，没想到这新宫真的被楚王殿下给建好了啊。”
杨本满今天也来了，不过是抱着看好戏一样的心情来的。
坊间传闻，李宽为了修建新宫，把楚王府的库房都给搬空了。
对于这种让李宽吃亏的事情，杨本满是乐意看到的。
自己作为监察御史，虽然之前来过很多次大明宫，但是那时候毕竟没有完工，还看不出来宫殿有多么奢华。
自从空心砖一事搞出了乌龙，自己就再也没有来过大明宫了。
还真是有点好奇这个宫殿修建的最终模样如何。
不过，一想到自己因为空心砖之事被李宽记恨，东海渔业直接把新建的海船命名为“妖言惑众杨本满号”，杨本满的脸色就变得阴沉了起来。
楚王殿下这是要和自己不死不休啊。
作为一个御史，最重要的是什么？
如今长安城的百姓都知道自己“妖言惑众”，这让自己……
“哼，楚王府名下的蜂窝煤铺子、镜子作坊、东海渔业……有那么多与民争利的作坊，豪取抢夺了不少钱财，勉强把大明宫建了起来，本官就不知道这大明宫的二期工程，楚王殿下还能不能撑下去。”
杨本满冷笑了一声，跟旁边的同僚说着话。
不过，那些人看杨本满这样说话，不由得往旁旁边站了站，离杨本满远了点。
他可以破罐子破摔，一个劲的跟楚王殿下对着干。
但是我们不一样，不想东海渔业再来一个什么妖言惑众某某某号。
周边同僚的反应，杨本满自然是看在眼中，心中对李宽的恨意不由得又深了几分。
“皇祖父，这进了丹凤门，首先看到的就是大明宫的正殿，含元殿，我们要不先去这里看一看？”
李渊进了丹凤门，就发现大明宫中的景象居然和自己想象的不大一样。
放眼望去，大明宫气势恢宏，根本不是兴建多年，阴暗潮湿的太极宫可以比，心中不由得更加开心了几分。
“好，今天都听孙儿的。”
李渊今年已经六十八岁了，身子骨谈不上多么硬朗。
特别是退位之后，过着声色犬马的生活，短短的八年时间，居然给李世民添加了十几个弟弟，这战斗力，绝对让明朝的老朱后人叹息。
不过，李世民也够狠，虽然都给这些便宜弟弟封王，但是封地全部都是远离长安，把他们一个个的扔的远远的。
眼不见为净！
李渊领头，李世民和李宽跟在旁边，一行人朝着含元殿而去。
一座名传千古，一座见证大唐帝王更替，见证大唐走向世界的宫殿，即将展露在大家面前。

第0219章 叹为观止
长安城的十月天，已经算是入冬了。
虽然还没有下雪，但是气温并不高，哪怕是天空中有太阳照耀，众位朝臣还是穿着不少衣服，很多人衣服里面都穿上了羊毛衣。
大明宫本身就是前高后低的地势，含元殿更是修建在龙首山上，再加上李宽让阎立本设计的时候，往上再抬了一丈来高。
所以，一进丹凤门，就可以直观的感受到含元殿的雄浑气势。
李渊也算是见惯了世面的人，面不改色的沿着水泥路，一步一步的上了台阶，直往含元殿而去。
“皇祖父，这含元殿高五丈有余，是整个大明宫最高的建筑，站在殿中，可以看到整个前宫的情况。”
大明宫中，有一座宫墙把前后宫隔离开来了，所以，虽然后宫所在的地方地势比较低，含元殿里面却是看不到的，这也是为了私密性考虑。
“五丈有余？这可比太极殿高了两丈，要找到这么大的巨木来兴建宫殿，应该很不容易吧？莫非这就是外面传闻的使用了混泥土工艺制作的？”
李渊虽然很难见到朝臣，不能随意在宫外走动，但是长安城的一些消息，他还是知道的，特别是有段时间，关于新宫的建设延误被炒作的热闹非凡的时候，李渊更是让人好好的打听了一番情况。
所以此时此刻，他说出混泥土工艺这个词，李宽倒也不觉得奇怪。
“皇祖父，着实如此，正因为有了水泥，这含元殿才能建设的如此高。”
李宽搀扶着李渊，跨过含元殿的门槛，进入了殿中。
“咦？”
李渊看了看四周，忍不住发出了惊讶声。
这含元殿居然如此宽敞明亮，一点阴暗的感觉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刚刚还有点冷飕飕的，现在才进了殿中不过几步，就感受到了殿内比外面要暖和不少。
李渊眼光扫了扫四周，居然没有发现煤炉子。
相反的，大殿两旁一片透明的景象引起了他的注意。
“莫非宽儿你真的使用了制作镜子的玻璃来建设大明宫？”
李渊虽然也听到过这种传闻，但是原本以为顶多就是关键的地方有那么一些玻璃，哪想到……
整个含元殿两旁，几乎都是透明的，只是在玻璃和玻璃之间，有一些框架而已。
这得用掉多少玻璃？
李渊忍不住往大殿旁边走去。
连李渊这个曾经的皇帝也这么惊讶，其人的反应就更不用说了。
“大哥，二哥搞出这么一个大明宫出来，把你这个太子殿下的风头都给抢过去了，你就一点都没有意见？”
李泰心中也是震惊不已，但是没有放过挑拨李承乾和李宽关系的机会。
这李宽要不是已经过继给了李智云，还真指不定这个挑拨离间就成功了。
历朝历代，太子这个位置都是比较尴尬的。
作为储君，如果他的动作太大了，皇位上的人就会有意见。
可要是什么动作都没有，其他兄弟们心里就会有想法，就会有各种动作。
大唐的太子就更不用说了，看看李建成……
“哼，二弟一片孝心，我这当大哥的，佩服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有意见？”
李承乾也不傻，自然不会让李泰的奸计得逞。
“听说大哥多次邀请二哥去东宫赴宴，结果一次都没有成功。”
“哼，四弟一边在背后说二弟坏话，一边又主动招揽他，这恐怕有损你翩翩君子形象吧？”
“大哥，说句不客气的话，这朝中，除了你我兄弟，又还有谁是值得二哥靠拢的？偏偏他哪边也没有搭理，你不觉得他可能有别样的心思吗？”
李泰隐隐觉得，自己估计是没有机会招揽李宽了，便不断的给他上眼药。
而李承乾和李泰在那低语的时候，李渊已经站在了玻璃墙面前，用手感受了一把玻璃冰凉的触觉，李渊对这座宫殿不由得感到十分满意。
“宽儿，让你破费了！”
大明宫的建设资金说是来自于市舶税，但是李渊不用去具体了解，也知道今年才开征的市舶税，是绝对不够大明宫建设需要的，楚王府肯定是先垫了不少资金。
以后市舶税能不能把这个亏空弥补回来，除了李宽自己，其他人基本上都没有信心。
含元殿大量的使用了玻璃，这个原本的传闻变成了现实，不仅让李渊和李世民感到震惊。
更让后面跟随而来的朝臣感到惊讶。
大手笔！
绝对是大手笔啊！
这楚王殿下，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
主动包揽大明宫的建设就不说了，居然还搞得如此奢华。
辛亏李智云早就不在人世，要不然……
杨本满刚才心情还有点郁闷，如今看到含元殿满墙的玻璃，突然间心情就好了。
李宽越是败家，他就越是高兴啊。
最好把楚王府给败没了，自己这口气也就算出完了。
“这个楚王，回头非得好好说说他，尽孝心是应该的，但是也不是这个尽法啊，自家闺女要是嫁给了他……”
程咬金跟在大部队后面，也是心里一阵吐槽。
自家闺女隔三岔五出门，频率明显高于往年，以程咬金表面糊涂，实际上精明的要死的为人，怎么可能调查不到程静雯是干嘛去了？
李宽府中没有父母兄弟，自家闺女嫁过去了，就是稳稳的女主人。
所以程咬金虽然知道了程静雯的事情，但是并没有去反对。
当然，明里暗里的点醒自家闺女别做出出格的事情，那是必须的。
这年头，可不流行生参加过自己父母婚礼的娃！
李世民跟在李渊后面，除了震惊之外，心中居然也有了几分羡慕。
这含元殿的条件可比太极殿好太多了，大冬天的温暖如春就不用说了，自己背上都似乎开始出汗了。
“宽儿，这含元殿中如此暖和，但是为何朕却是一座炉子都没有发现呢？”
李世民看到李渊的额头上也开始出汗，忍不住问了一声。
而经李世民这么一问，周边很多心情正激动着的大臣，也才发现，咦，自己居然也出汗了？

第0220章 楚王出品，必属精品
就在李宽带着李渊一行参观含元殿的时候，一帮女眷也从延政门而入，去到了后宫。
长孙皇后等李世民的妃嫔，陪着楚国太妃，也就是以前的万贵妃，李智云的亲生母亲，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的参观着蓬莱殿。
李渊的原配去世之后，宫中并没有再立皇后，后宫事情都是万贵妃在处理，她是事实上的皇后，李世民即位后册封她为楚国太妃，不过，已经完全淡出了大家的视野，哪怕是李宽，基本上也很少见到她。
“宽儿考虑的真是周祥，这一人高的玻璃镜子，对于女子来说，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物。”
长孙皇后搀扶着楚国太妃，走在蓬莱殿之中。
“是啊，太妃娘娘，这楚王真是孝顺啊，大明宫修建的如此富丽堂皇，实在是让人惊讶。”
韦贵妃站在长孙皇后身后，也忍不住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是啊，我还记得当初宽儿第一次送给我镜子的时候，那时候只有巴掌大小，但是我已经惊讶万分，如今才过了多久啊，居然都有全身镜了。”
“太妃娘娘，皇后娘娘，这蓬莱殿总共三层，是后宫之中最高的建筑；站在三楼的阳台上，视野是最好的，可以看到太液池的全景，也能看到旁边的花圃。”
楚王府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的女眷，李宽只好把自己的贴身丫鬟晴儿派过来当做导游了。
反正晴儿整天跟在自己身边，对于大明宫中的情况，已经是非常熟悉；特别是后宫里面一些东西，还真是找不到比她更适合的人来介绍。
“这蓬莱殿居然有三层啊？”难怪进来的时候看着那么高啊。
楚国太妃这一生，也算是见惯了大场面。
她的曾祖是南齐徐兖二州刺史，祖父是梁朝的广州刺史，父亲是隋朝利州刺史，可谓是蜜罐子里长大的大家闺秀。
嫁给了李渊之后，也是锦衣玉食，生下来一子一女，可惜李智云早逝。
“是的，这是王爷专门跟阎大匠提议的，要不然宫中全部的建筑都是一层楼的。”
说到李宽，晴儿忍不住就昂起了头。
而李宽作为李智云的过继子，也算是楚国太妃唯一的孙子，晴儿作为他的贴身丫鬟，虽然身份和在场的娘娘们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太妃却是很喜欢她。
“好，那我们就去楼上看看吧。”
楚国太妃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这个年头，电梯自然是没有的，不过蓬莱殿的楼梯修建的比较宽敞，偶尔走一走，也不算是多么累。
一行人很快就上到了三楼，晴儿拉开阳台上的帘子，一副别致的景象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太液池中，李宽是建议种植一些荷花，放几艘游船，养几只仙鹤，不过，现在还没来得及搞完，只有一个简单的池子。
不过，即使如此，也已经很是不凡。
长孙皇后：“太妃娘娘，这太液池可比太极宫当中东南西北海加起来还要宽广呢。”
众人一字排开，靠在护栏上面，太液池的景色一览无余。
“晴儿，太液池旁边还有一大片空地，你刚提到了花圃，莫非就是那个？”
韦贵妃玉指指向斜前方，一脸好奇的问道。
“贵妃娘娘，如您所说，那里在来年春天会种上各种各样的鲜花，等到花开时节，站在蓬莱殿这里，或者是太液池泛舟游玩，一定非常别致。
王爷还说，二期的时候，会在太液池上面靠北部的那边修建一座凉亭，夏天的时候在凉亭里面一边乘凉，一边欣赏着太液池中盛开的荷花，以及远处花圃里的各种鲜花，一定会让人的心情变得更好。”
听晴儿这么一说，长孙皇后也好，韦贵妃也好，还是旁边的阴妃、德妃等人，都难得的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他们虽然在李世民的后宫当中属于比较受宠的，但是太极宫的整体环境就那样，每个人的宫殿……
什么都怕比较啊！
和蓬莱殿一比，那些宫殿……
简直就不是给人住的。
夏天潮湿闷热，冬天阴冷无比。
难怪历史上李治即位之后，火速让人把停工十来年的大明宫，以举国之力，在十个月内把它给建好了。
“宽儿的心意，我都收到了。智云泉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
楚国太妃不由得想起来自己的儿子，脸色一黯，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晴儿，你再带我们去看看蓬莱殿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吧。”
“太妃娘娘，还真有呢。我带你去参观一下蓬莱殿的洗手间吧。”
晴儿看到大家都很满意自家王爷的杰作，脸上都要笑开花了。
“洗手间？就洗个手，还要专门建一个房间吗？”
“不是的，这洗手间啊，其实……一会您看了就知道了。”
晴儿觉得在这么多贵人面前说洗手间其实是用来上厕所的，有点不雅，所以干脆卖了个关子。
作为李宽的贴身丫鬟，她也不是第一次见过楚国太妃，所以不算特别拘束。
蓬莱殿每层都有一个洗手间，所以大家只是转身进了阳台，一会就跟着晴儿来到了洗手间门口。
蓬莱殿是后宫中最宏伟的建筑，洗手间自然也不是后世常见的那种两三平方的小隔间，而是占据了宫殿的一个角落，里面甚至有梳妆台和更衣间。
“太妃娘娘，这洗手间，最特别的就是这个冲水马桶了，为了让贵人们能够用上它，王府的工匠花费了不少心思，王爷甚至亲自在作坊指导改善制作工艺呢。”
“冲水马桶？”楚国太妃眉头一皱，“莫非是用来……”
“嗯，没错。有了它，不管是春夏秋冬，刮风下雨，都很方便。在一楼的洗手间甚至还可以沐浴，非常的方便。”
马桶是修建洗手间的时候，李宽第一个想到的。
要不是纸张太过贵重，用纸张来擦屁股很容易遭到非议，李宽甚至现在就想把手纸搞出来。
“宽儿有心了，你让他有空的时候，也多来陪我这个老太婆说说话，我也是有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了。”
不管是楚国太妃还是长孙皇后他们，都感受到了李宽在大明宫建造中投入的心血。
楚王真是个孝顺的人啊。

第0221章 不一样的供暖
含元殿当中，一帮大臣纷纷开始出汗。
李宽一看这个场景，觉得还是赶紧带大家外面走一走吧，免得把他们给热坏了。
不过，架不住李渊好奇心十足。
“宽儿，这含元殿中，也不见有火炉啊，怎么就温暖如春，待着这么舒服呢？”
李渊忍不住伸了伸自己的老胳膊老腿，对大明宫更加的满意了几分。
“陛下，这大明宫的主要宫殿下方，都是铺设了铜管，旁边有专门的锅炉房给这些铜管供应热水，所以殿中不会觉得冷。”李宽微笑着给李渊解释了起来，“皇祖父不妨把鞋子脱掉，感受一下这地板上的热量。”
“不可无礼！”李世民瞪了一眼李宽，觉得这个家伙又想搞幺蛾子出来。
“无妨，脱就脱，先感受一把再说。”
李渊这么说了，李世民自然不好反对，甚至，他干脆就俯下身，给李渊脱起了鞋子。
这一副孝顺的场景，立马就征服了不少场中的大臣，觉得当今陛下果然是明君。
李宽也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说不行的是你，动作麻利的蹲下脱鞋的也是你。
李世民这反应速度，不得不服气啊。
不仅没有损失一点帝王的尊严，反倒是起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就连李渊自己，也不由的减少了对这个儿子的不满之情。
以小见大，看来，能够成为千古一帝，李世民还是很不凡的。
李渊穿着袜子，轻轻的踩在木地板上，感受到一阵温暖从脚底下传来。
到了这个年纪，不说冬天，哪怕是夏天，也经常是手脚冰凉。
以前居住的宫殿又比较阴冷，李渊是觉得整天都很难受，这也是今年入秋之后会生病的重要原因吧。
如今，踩着这温暖的木地板，感受到脚掌传来的温度，李渊觉得自己身子都轻了几分。
太上皇都脱鞋子了，其他人自然是有样学样。
一时之间，含元殿中多了一种……
嗯，应该是臭脚丫子的味道！
“宽儿，在地板下面铺设铜管，用锅炉给铜管供热，这想法真是绝了，有了这个，再也不怕冬天的寒冷了。”
李渊像是小孩一样的穿着袜子在大殿中来回走了几圈。
现在的人可能很难理会古时候取暖的难题，就连李渊这个太上皇也为此感到欣喜，不用说其他臣子的反应了。
“这大明宫的供暖方法居然如此秒，本官回头也把家中的卧室和书房改造一下。”
“这楚王殿下真是太奢侈了，居然用铜管来作为水管。”
“这含元殿待着实在是太舒服了，要是朝会是在这里举行，那么我宁愿早一点来上朝啊。”
“这大明宫，奢华程度绝对冠绝长安啊。”
李宽不知道这些大臣们心中是怎么想的，反正一旁站着的李世民是难得的有点忸怩的问了一句，“宽儿，这太极宫的宫殿，有没有可能也加装这种供暖装置呢？”
“陛下，这暖气管路都是铺设在地板下面的，如果要加装，基本上要把整座宫殿都给翻开，还要改造旁边的锅炉房，最重要的是，如果房间内的隔热措施做得不好，即使地板上很热，房间里也还是比较冷。”
李宽也不是想给李世民泼冷水，但是想一想太极宫中那些年久失修的宫殿，真要是改造起来，还不如重新修一座呢。
“哦，朕明白了！”
也不用李宽多说，李世民就知道答案了。
“宽儿，大明宫中其他宫殿是否都有这样的供暖呢？”
李渊转了几圈，觉得含元殿虽然好，但是自己平时肯定更多的待在书房和卧室，所以关心起了其他宫殿的供暖情况。
“皇祖父，大明宫主要的几座宫殿，都是有这供暖设施的，但是一些偏殿，就没有安排了。实在是这供暖水路太耗费铜了，孙儿也是多方收集才凑齐了大明宫建设使用的铜锭。”
这个年头的铸造技术，最成熟的就是铸造青铜了。
这可是有上千年历史积累的了。
至于后世常用的铁制水管，在现在想要搞出来，那就不要想了。
“铜制的，那倒着实耗费不小。”
李渊也是明白人，自然知道大唐本来就是缺铜，铜直接就可以等同于钱财。
用铜来制作水管，相当于就是用钱在铺地板。
“二郎，听说宽儿近年来在渭河附近购买了不少土地，那楚王府别院附近的渭河北边不是还有一大块地吗？连同那座小山一起赏给宽儿了吧。”
一向是不干涉政事的李渊，难得的跟李世民提了一个要求。
“儿臣明白，宽儿这次功劳不小，确实当赏！”
左右不是多大的事，李世民自然不会在这个场合和李渊唱对台戏。
相反的，此时此刻，他倒是生出了一番要是一直能在含元殿待着就好了的念头。
李渊父子的对话，周围的大臣们也都听到了。
不过，相比楚王府在大明宫上的花销，倒也没有谁跳出来反对。
就连一向苛刻的魏征，也觉得这个赏赐还是不算夸张。
“皇祖父，这过了含元殿，中间有一座小花园，接着才是通往宣政殿，您要不要去花园里再转一转？”
含元殿中，可看的东西已经不多，李宽觉得今天又不是什么朝会，一帮人待在这里半天，也没什么意义。
没看到好多人都汗流浃背的样子了吗？
“好，朕就跟你去瞧瞧这大明宫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李渊发话了，一行人很快就出了含元殿。
虽然已经是初冬，北方的树木大部分都落叶了。
但是大明宫中，李宽让人移植了一批马尾松，所以放眼望去，并不是一排排光溜溜的树干。
当然，要是在太极宫，宫殿与宫殿之间，基本上是连光溜溜的树干都没有。
哪怕是后世闻名于世的紫禁城，其实除了后花园，也基本上是看不到什么树木的。
据说这是防火和防刺客，以及防止偷窥的需要。
但是，李宽觉得偌大的宫殿，要是连点树木都没有，实在是太过乏味，住的不舒服，所以大明宫中就多了不少花草树木，多少有点后世江南园林的感觉了。

第0222章 心痒痒
含元殿外面，两根巨大的汉白玉柱子矗立在通往宣政殿的路上，这是大明宫当中少数使用巨大石头的东西了。
李渊一脸好奇的东张西望。
“宽儿，这些地面都是用你说的混泥土铺的吗？看上去也是很结实的样子。”
“是的，这混泥土不怕雨水淋，能够承受重物，地面平坦无坑坑洼洼，比石板路修筑起来要快很多。”
虽然石板路看起来要古朴一些，放在后世的话，很多复古建筑肯定是喜欢这么搞；但是在大唐，还需要什么古朴？
整个长安城都是古朴气息十足，大明宫内的道路从石板路变成水泥路，不仅没有让大家感受到不协调，反而觉得新奇、奢华。
至于李宽自己觉得有点不协调，那有啥关系？
“你这么说的话，岂不是用来铺设官道也是很好？”
李渊不愧是当过皇帝的人，一下就感受到了水泥路的用处。
要知道，哪怕是后世，水泥路都是和柏油路一样，成为最主要的道路施工方案。
这大唐的官道要是能够铺设成水泥路，意义绝对不是一般的大。
为何古代王朝对边疆的统治总是比较薄弱？
交通不便是特别重要的一个原因。
想一想，大汉的时候，西域发生叛乱，等到这个消息到达中央的时候，可能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
不管采用什么对策，都不能准确反应当地的需要。
等大军出征，黄花菜可能都凉了！
“皇祖父圣明，水泥最大的用处就是两个，一个就是用来修建道路，一个就是用来修建房子和堡垒。”
“堡垒？”
李世民忍不住在一旁插了一句。
修建道路和房子，这个很好理解，大明宫中有现成的例子。
但是，堡垒？
为何觉得这里面似乎蕴含了很多信息。
“没错，堡垒。特别是边疆地区。就比如以前的东突厥各地，朝廷虽然设置了云中都督府等府衙来管理，但是对于广大的草原，实际上能够管控的地方非常有限，大部分还是各个部落在自行统治。如果能够隔个十里建设一个军堡，这些军堡连成一条线，把整个大草原给串起来，那么大唐对这些地方的实际影响力将大大的提升。”
李宽的草原攻略只进行了第一步，借着这个机会，他觉得可以把第二步的思路抛出来。
军堡在大唐不算是稀罕玩意，边疆不少地方都有建设。
但是，数量整体比较有限，防护能力也参差不齐。
归根结底，还是在边疆要修建一个军堡太难了。
费时费力，成本太高。
但是，如果有了水泥，这个修建难度就大大降低了。
碎石也好，沙子也好，都比巨石要容易获得，并且成本低廉。
所以只要选择一处有水源的地方，修建一个可以容纳几千人生活的军堡，就变得容易了许多。
如果有一条水泥路把这些遍布草原的额军堡串联在一起，那就像是一把链子锁住了大草原。
一旦发生什么事情，大唐可以快速的进行对应。
并且，这些军堡也算是西北贸易等各个大唐的商业触角延伸的强大助力。
“你把你的想法整理一下，写个折子给朕。到时候让兵部和户部一起商量一下，看看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虽然今天的主旨不是政事，但是说着说着话题就转移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李渊跟着李宽在大明宫絮絮叨叨的转悠了大半天，直到觉得身体有点劳累了，才回到殿中休息，各路大臣也依依不舍的出了大明宫。
当天晚上，李渊就住在了大明宫当中，这座新宫算是正式启用了。
……
太极宫中，李世民待在御书房里批阅今天的奏折。
昨天，在大明宫转悠了一圈，让李世民整个人都变得非常兴奋，不过兴奋之后，就发现太极宫和大明宫比起来……
然后，李世民晚上失眠了！
好不容易今天开完了朝会，李世民其实很想去补一会觉，不过，强大的惯性逼着他继续来到了御书房继续批阅奏折。
虽然御书房里不算冷，但是和昨天含元殿中的情况比起来……
李世民觉得自己有点坐不下去了。
最近父皇的身子似乎不是很利索，昨天又辛苦了一整天，自己要不要去看看他？
李世民忍不住在心中起了这个念头。
还有楚国太妃，听观音牌说，身子也不如以前硬朗了。
国事虽然重要，但是尽孝似乎也很重要？
怎么办？
要不让兰和带着这些奏折，自己去大明宫看看父皇和太妃，然后在含元殿里批阅一会奏折再回来？
心中有了这个念头，李世民就更加坐不下去了。
“兰和，你派人去大明宫，看看太上皇的今天身体如何，有什么异常及时来给朕汇报。”
李世民终究还是忍住了，深呼吸一口气，继续埋头干活。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三天过去了……
在听到兰和说今天太上皇似乎打了几个喷嚏之后，李世民终于觉得自己需要去大明宫看望一下。
百善孝为先，自己这也是为百官做个表率！
李世民心中不断的对自己这么说，很快的，御驾就来到了大明宫。
“二郎，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朕？”
李渊正在蓬莱阁当中，看着一帮舞姬跳舞，身边坐着楚国太妃。
自从住进了大明宫，李渊对李世民的看法大有改观，已经不去想很多曾经发生的事情了。
想了也是白想，自寻烦恼。
“儿臣来给父皇请安，听说父皇有点着凉，特意过来看看。”
李世民看到李渊的精神状态似乎还不错，心中松了一口气。
到了此时此刻，李世民反倒是比其他人更希望李渊能够活的久一点，这样就能看到大唐在自己的手上蒸蒸日上的情景，也能从侧面证明自己当初的抉择是对的，是为了大唐江山万代考虑的。
“没事，只不过在屋子里穿的少，去阳台的时候吹到了风，稍微咳嗽了几下，不碍事。”
“二郎，这大明宫虽然只是建好了第一期，但是宫殿面积已经比太极宫还要大，前宫的各处，基本上都是荒废在那里，你要是不嫌麻烦，也可以搬到前宫去，冬天的话，待着会舒服一些。”
楚国太妃提了一个建议，让李世民怦然心动。

第0223章 拉不下面子
李世民是爱面子的人。
这大明宫是为太上皇修建的，自己虽然很想搬过来一起，反正当初在太极宫也不是没有父子同宫，但是，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同意。
“太妃娘娘，不用了，朕继续留在太极宫就行，反正离的也很近，我会多过来给父皇和您请安。”
楚国太妃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
李世民简单的再寒暄了几句，便回到了太极宫。
接下来的几天，李世民基本上每天都会来一趟大明宫，反正两座宫殿几乎是挨着，来往很方便。
贞观八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早一些。
停靠在蓬莱殿前的马车，带走了最后一片飘落的黄叶。
李世民终究还是选择了在探望完李渊之后，留在宣政殿处理起了奏折。
大明宫建都建了，前宫这么多宫殿，空着实在是浪费。
这不符合自己提倡的节俭风气啊。
李世民穿着袜子，坐在宣政殿的御座里头，一边品着参茶，一边批阅着奏折。
而太极宫中，房玄龄跟戴胄正从尚书省出来，直往御书房而去。
吐谷浑的战事已经进行了好几个月了，没见到有多大的战果，粮草倒是耗费了不少，房玄龄觉得要跟李世民再请示一下怎么办。
“陛下不在御书房！”
房玄龄有点意外的听着小太监的话，“陛下往日下朝后不都是在御书房吗？”
“房相，陛下去大明宫请安去了。”
听小太监这么一说，房玄龄也不好再说啥了。
百善孝为先，这话可不是白说的，而是大家公认的。
“那本官等一会再过来吧。”
半个时辰以后，房玄龄算了算时间，觉得李世民应该已经回来了。
“房相，陛下还没有回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房玄龄听到的还是“陛下还没有回来。”
一直到天色开始变暗，房玄龄往御书房跑了五趟，都没有见到李世民。
算了，这事虽然很重要，但是也不是一定就要今天给出决定。
最终，房玄龄还是按时下值，准备第二天下朝后再去找李世民。
可是，一连三天，房玄龄除了在朝会上，都没有再见到李世民。
每次不是“陛下去大明宫了”，就是“陛下还没有回来”。
房玄龄没办法，只好直接去了大明宫。
“玄龄来了，坐。”
宣政殿里头，李世民恰意的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外面雪花飘飘的美景。
站得高，风景就是不一样啊。
李世民越来越喜欢大明宫了，特别是用了几天宣政殿的洗手间，李世民觉得自己都不想在太极宫如厕了。
“陛下近日似乎都没在御书房？”
房玄龄没有直接说正事，反而闲聊了几句。
这对君臣已经相识多年，私下里更像是朋友。
“最近下朝后，朕都去蓬莱殿给父皇请安了，之后觉得这宣政殿放着不用有点浪费，便在这里坐着批阅了一会奏折。”
李世民脸色不变，一脸淡定的回答着。
“陛下，大明宫宫殿无数，建好了不用，着实有点浪费。微臣这些天也听不少朝臣议论，建议把朝会挪到含元殿来召开。”
这几天下来，房玄龄已经敏锐的感受到了李世民的想法。
再加上那天满朝大臣参观了大明宫之后，也确实对含元殿念念不忘。
如今又是下雪了，天气更加寒冷，这太极宫里头就越发显得阴冷，所以房玄龄干脆主动的提出了朝会地点的变迁。
“玄龄，这事情，朕原则上是不反对的。不过，父皇那里，还是要再问一问。”
“陛下，我觉得让楚王殿下去提这个建议，应该是再合适不过了。”
“宽儿？嗯，近来父皇和太妃倒是对他念念不忘，由他来提，确实再好不过了。”
“微臣一会就去一趟楚王府。”
“对了，父皇的寿辰也快到了，朕今年想给他好好的操办一下，你觉得如何？”
对于自己的寿辰，李世民是不怎么在意的，也没有大规模的去操办过。
但是，李渊今年都六十八了。
人生七十古来稀，这个年纪，可谓是多活一天就挣了一天。
再加上今年又搬迁了新宫，所以李世民准备给李渊大肆操办一下这个寿辰，也让长安城的勋贵们见识一下李渊如今的幸福生活。
“太上皇年事已高，这寿辰也理当热闹热闹。只是如今户部……”
“一应花销由内帑承担。”
李世民是东海渔业的大股东，单单上次李宽从登州回来就给宫里送来了几十万两白银，甚至就连原本要分给户部的份子，李世民也一并的代收了。
“那自然是极好的。太上皇开创我大唐江山，急流勇退之后，也应让长安城的勋贵们了解了解他如今的幸福生活。”
……
李宽最近很忙，不是被叫到大明宫陪着李渊打麻将，就是有各家勋贵来拜访自己，仿佛自己一下子成了长安城的红人。
不过，应付了几天之后，李宽就一头扎进了各个作坊，谁也不见了。
当然，前几天房玄龄专门过来跟自己提的事情，在一次麻将桌上，李宽也跟李渊提过了，结果就是长安城百官终于不用在大冬天的去到阴冷的太极殿里头办公，可以在含元殿舒服的待着了。
“王爷，这望远镜跟你给的样品，还是有差距。只能勉强看清楚二里外的物品，再远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玻璃作坊里头，李宽拿起一把望远镜，感受了一下它的质量。
自从李宽兑换了几个望远镜出来使用之后，就有越来越多的属下通过各种途径来表示自己也想要一个。
虽然系统兑换的那些望远镜，在李宽看来还不如后淘宝一百多快的普通货，但是放在大唐，那就是妥妥的高级货。
现在是军中那些将领还没有亲眼见过望远镜的威力，要不然，李宽就别想有安生的日子了。
上次让马周回凉州的时候，李宽就想起来让作坊的工匠加快一下望远镜的制作进度，如今总算是有了点收获。
“慢慢改进吧，就按照这个先制作一批吧。”李宽倒也看的开，没指望一步到位的解决所有问题，“然后，我刚才说的那个镜片，你安排一组工匠，专门去制作，务必尽快拿出样品来。”

第0224章 菘菜
楚王府别院的暖房更加壮观了。
由于大明宫修建的时候，大规模的扩大了玻璃作坊的规模，再加上更大尺寸的玻璃的制作成功，暖房的建设变得不再那么困难。
当然，也就是李宽敢这么说，长安城还没有哪家敢去购买玻璃修建暖房的。
“二哥，这菘菜跟我平时看到的似乎不大一样呢。”
小正太李治跟在李宽后面，在暖棚里面转悠着。
从去年开始，经过了五六轮的选种育种，暖棚里的菘菜已经有了点后世大白菜的模样，只不过，离李宽期待的样子还有差距。
“雉奴，这菘菜本身品种就有很多，有些长得粗壮一些，有的长得修长一些，有些叶子大一些，有些细一些。而二哥这里的菘菜，更是多番挑选，留种的都是粗壮肥大的，几番轮种下来，跟一般的菘菜自然有所不同了。”
李宽也没法去跟一个六七岁的人去解释育种的原理和方法，只好粗略的说明了一下。
“二哥，为什么我觉得你什么都懂一样啊，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有啊，生孩子我就不会啊！”
“王爷，哪有你这样说话的。”
程静雯在一旁看不过眼了，觉得李宽实在是……
“二哥，你这话我要是跟陛下说了，你猜会有什么结果？”
李雪雁今天和程静雯一起来楚王府蹭饭，也在一旁凑热闹地说道。
“雪雁，我最近才听说那点都德是你们家的产业？听说曾经是和五合居平分秋色的，这两年却是被五合居给来开来了？你就不帮你父王分忧分忧？”
李宽麻利的一个话题转换，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啊？二哥，你有什么好主意吗？快点告诉我嘛。”
李雪雁见到李宽这么一说，心里就清楚他肯定是有什么招数可以帮自己了。
“主意很简单啊，你的帮手眼在天边，近在眼前。”
“二哥，我知道你能帮忙。”
“我说的不是我。”
李宽这么一说，李雪雁就懵了。
不是你，难不成是我自己？
程静雯和李治明显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吧？
李雪雁：“我……我能帮我父王什么？”
李宽：“不能，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你是故意寻我开心，转移话题是吧？臭二哥，我要去跟陛下告状！”
“我没有寻你开心啊，点都德要压过五和居其实也很简单的啊。这大冬天的，他们那里应该没什么青菜供应吧，如果你家的点都德有的话，不就是压了他们一头？
有句话叫做晚菘细切肥牛肚，新笋初尝嫩马蹄。这么冷的天，在酒楼里喝一碗菘菜汤，吃盘油焖笋，再来一坛烧刀子，不仅肠胃舒服，味道也很不错啊。’”
一直以来，楚王府暖房里出产的青菜都是不对外销售的，不是自己吃掉了，就是用来送礼了。
今年一口气扩大了十几倍的种植规模，完全可以适当的考虑一下对外销售。
倒不是李宽看上了这点钱财，而是要为大唐的勋贵百姓探索一条冬天种植蔬菜也能挣钱的道路出来。
要不然，大唐北方的百姓们，冬天永远都没有充足的蔬菜可以吃啊。
“二哥，菘菜平时也很普通的，也就是冬天稀奇一些，但是味道也就那样，能够依靠这一个菜式就压过点都德吗？要不你把其他的胡瓜啊，菠薐菜之类的也给点都德售卖一些呗？”
“怎么就普通了，那是你们点都德的厨子不行，要是让我王府里的厨娘去做，什么栗子烧菘菜、菘菜炖肉片、清炒大菘菜，或者将菘菜切的细条细条的，加上鸡汤慢炖，慢慢一碗像是银丝一样，再加点冬笋，味道绝对可以。”
“二哥，要不一会你单独跟雪雁姐姐说吧，我这听了肚子有点受不住。”
李治咽了一下口水，觉得刚刚吃了没多久的肚子又开始饿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菘菜居然成为菜神了一样呢，明天我就让府里的厨子过来偷师。”
李雪雁听了李宽的话，立马也有了信心。
而在一旁的程静雯也默默的将李宽说的话给记下来了。
在她看来，李宽能够随口说出这些菜名来，说明他应该是比较喜欢这几道菜，以后自己可以……
……
石见国是倭国下面一个小小的土藩国，地处倭国西南，一向是比较贫穷落后。
程处默在难波津的时候，就收到了九条信一调查到的消息，说是石见国有一些小银矿，产量不是很大。
但是，李宽专门叮嘱过自己，有机会在那里兴建一个据点，带一批懂探矿的工匠去亲自确认一下那些银矿的情况。
虽然程处默不是很清楚李宽为何对石见国的小银矿那么感兴趣，不过，兴建据点这个任务，他倒是从来没有忘记。
“郎君，这里就是石见国最大的一处码头了。”
程处默看着眼前连艘像样的船只都没法停靠的所谓码头，感到一阵无语。
“放两艘小船下去，看看这些里面的水深怎么样，可别把船只搁浅了。”
在海上混了这么久的程处默，对于基本的航海知识也是知道一二的。
既然准备在这附近兴建据点，那么就要好好的探测一下港口的水深情况，找一个最合适的地方占块地盘。
至于石见国会不会有意见？
呵呵！
当自己手中的刀是吃素的吗？
“郎君，这次我们带的基本上都是水泥和铁器，但是冬天没法施工，是不是先把东西卸下来之后，再回去运一批瓷器过来？这石见国既然产银，国中那些贵族应该还是比较有钱的。”
“这些钱迟早都会落到我们东海渔业口袋里的，不用着急。这次我们先把地方选好了，招募一帮倭人提前把碎石和沙子弄好，来年开春就可以动工了，到时候王爷从将作监要来的匠人也差不多到了，我们就可以从据点出发，勘探石见国的所有银矿。”
李宽没有指望一座银山随随便便就能出现在面前，真要是这么简单，早就被人发现了。
所以不管是为了今后银矿开采的需要，还是现阶段矿山探测的需要，建立一个固定的据点都是很有必要的。
大唐的发展越来越快，对贵金属的需求会越来越旺盛。
能不能尽早让银币面世，就要看石见银山什么时候被发现了。

第0225章 送佛送到西
人果然不能闲着！
否则会闲出病来的！
左右无事，再加上李雪雁这个丫头三番五次的缠着自己，李宽干脆亲自出手给点都德谋划了一下翻身之计。
牡丹为花中之王，荔枝为百果之先，独不论菘菜为蔬之王，何也。
点都德大门口，新放置了一块石碑，刻着这么一首诗，直接就引起了许多人的争论。
要知道，在大唐，乃至更早的大汉，葵菜才是公认的百菜之王，如今点都德居然敢立下这么一块石碑，岂不是在挑战大家的认知？
“巢医正，听说那点都德新推出了一个菘菜宴，十几道菜全部都是菘菜制作而成，一会可有兴趣去品尝一下？”
巢方作为太医署医正，医术十分了得，不过，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张爱美食的嘴更加了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药材了解的非常深，巢方对吃食的追求也是很苛刻的。
说的直接一点，这是一个吃货，一个最很叼的吃货。
“吴公公，还有这等事？一个菘菜就有十几道做法，这倒是稀奇啊。”
吴起是御膳房的司膳太监，专门负责给宫里的贵人们物色各种稀奇的食物，平时本来就跟太医署有些交道要打。
毕竟，很多菜式，都会使用到药材。
而巢方刚好又是一个吃货，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倒是成了朋友。
“这牡丹是花中之王，大家都没有疑问；荔枝是百果之王，勉强也算是说的过去，但是这菘菜……我倒是实在好奇点都德怎么敢把它放在蔬菜之王的位置上，估摸着那菘菜宴，应该是别有一番滋味。”
“走，也别等其他时间了，正好今天也没什么事情，一会我们就去点都德尝一尝那菘菜宴吧。”
……
五合居。
“掌柜的，对面那点都德，最近可是吸引了不少食客的眼光，今天人气旺了不少。”
“哼，左右不过是哗众取宠，搞了一块石碑，又借着说书人的口宣传自己的菘菜宴，那菘菜是什么样子，大家又不是没有见过，能玩出什么花招来？”
很显然，点都德虽然一直都是五合居最大的对手，但是近两年，五合居稳稳的压了它一头。
点都德也不是一点反抗都没有，只是每次都失败了。
这一次的菘菜宴，在五合居掌柜潘旺的眼中，也只不过是又一次无意义的挣扎。
“那倒也是。我原本还觉得要不要过去见识一下菘菜宴到底怎么样，看来是没什么必要了。”
“浪费那钱干什么，别到时候钱花出去了，到时候人家还笑话我们五合居是不是想要偷师呢。”
五合居和点都德作为长安城最顶级的酒楼，彼此之间的竞争一直是比较激烈的。
像是对方推出了新菜式，另外一边派人去尝试的事情，那也不再少数。
甚至，对方的那一道菜最有特色，什么菜最好吃，彼此都熟悉的很。
如今，顺利的将五合居经营成大唐第一酒楼的潘掌柜，已经不大愿意回头看看后面追随者的变化了。
当然，这也算是一种自信。
正因为有这种自信，过去的五合居才能坐上第一的宝座。
……
“客官，这第一道菜是开水煮菘菜，您慢慢品尝。”
巢方和吴起来到点都德的时候，店里面人还不算特别多，他们找了一张靠窗的雅座，让小二看着上几道白菜宴里的拿手菜。
“这第一道菜，往往都是要上能够镇得住场面的，点都德居然让开水煮菘菜作为头菜，这让我对这菘菜宴，一下就少了好多期待啊。”
吴起看着眼前似乎毫不出彩的开水煮菘菜，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问着这味道，里面应该有干贝和鲍鱼，还有鸡汤，这名字虽然叫做开水煮菘菜，但是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巢方深呼吸了一口气，眯着眼细细的品味了一番。
作为太医署医正，巢方的味觉和嗅觉都比一般人要强。
再加上自己爱好美食，基本上品尝过一道菜之后，就能把菜里面使用的各种食材佐料给说出来，甚至有时连食材的加工过程都能猜个大概。
“哦？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了点兴趣。来，那我们就先尝尝这开水煮菘菜吧。”
吴起也不客气，直接端起了小二盛好的开水煮白菜，吃了起来。
“咦？”
一口白菜刚入口，吴起就忍不住眼睛一亮，加快的速度。
“好吃！真好吃！没想到一道简单的开水煮白菜，居然如此美味。”
“吴公公，你这囫囵吞枣的吃法，可是浪费了人家点都德大厨的一番心思呢。”
巢方满条斯文的品尝着碗里的白菜，心中一边猜测着这菜的做法。
以前从来没有吃过这道菜，应该是点都德首创的无疑。
“这菘菜入口滑嫩，鲜美无比，虽然这汤水看上去跟开水一样，但是味道是鸡汤无疑，应该是使用了什么方法把鸡汤过滤了很多遍之后再用来煮的。”巢方一边细嚼慢咽，一边评说着这道菜，这也算是他的习惯了，吴起倒是没觉得奇怪。
“鸡汤虽然不错，但是鲜味没有这么足，所以我刚才闻到西贝的味道，应该是没有错，这炖鸡汤的时候是加了西贝的，还有那鲍鱼。但是为何这菘菜口感这么特别，吃起来跟往日的完全不同，却是不仅仅这些原因，应该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
一到头菜，就让巢方对点都德的白菜宴提起了兴趣，这年头，要碰到一道自己猜不透怎么做的菜式，还真是不容易啊。
“这么讲究？看上去很简单的样子啊，菜如其名。”
吴起爱吃，但是品菜的水平就和巢方没得比了。
“吴公公，正因为看起来简单，但是吃起来美味，所以才更显得这道菜不简单啊。开水煮菘菜，普通老百姓家中有谁没有做过？但是你有吃过比得上这道菜一个指头水平的吗？”
要是李宽在旁边听到了，估计会给巢方点个赞。
不愧是个吃货！
开水煮菘菜，这可是后世国宴级别的菜品，岂能没有一点独到之处？

第0226章 美食的威力
点都德的菘菜宴，除了第一个上的开水煮菘菜是比较耗费时间，需要提前准备，其他的倒是没有那么复杂。
所以，很快的，巢方面前就一道接着一道的上来几个新菜。
“客官，这是本店新出的菜式，叫做清炒菘菜。”
“菘菜焖豆腐来了，请慢慢品尝。”
“这道菜是醋溜大菘菜。”
……
巢方越吃越快，已经顾不着去点评了，一直到肚子里已经有了九分饱，他才放下了筷子，松了一口气，“这点都德的菘菜宴，绝对是长安城一绝啊。”
“着实不简单，看着都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但是吃起来全部很可口。”
吴起对今天的菘菜宴也是满意万分，觉得不虚此行。
“我就纳闷了，这清炒菘菜，我怎么吃也就是吃到了一点蒜和猪肉的味道，似乎没有添加其他的东西，可是偏偏却是非常的好吃。估摸着，这点都德在做法上有了自己独特的地方。”
今天这一顿饭，给巢方带来的冲击还是很大的。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家的厨子就已经算是非常厉害的了，但是没想到，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小二，敢问这清炒菘菜，是怎么做的吗？”
巢方纠结了一会，还是没有忍住心中的好奇。
在这个年代，问出这么一个问题，其实是有点突兀的。
不管是药方也好，做菜的秘诀也好，可以说都是各家敝帚自珍的玩意，往往都是传男不传女，轻易不会泄露。
像是自己这么问，十有八九是不会有结果的。
“很简单，就在铁锅里炒一下就是了。”
“啊？炒？”
巢方没想到小二居然轻而易举的告诉了自己答案。
更加意外的是，这清炒菘菜，居然真的是炒的。
作为一个吃货，巢方自然是知道《齐民要术》里有记载炒鸡子法，也就是炒鸡蛋。
里面说“打破，著铜铛中，搅令黄白相杂。细擘葱白，下盐米、浑豉。麻油炒之。甚香美。”
自己家中也让厨子试过了，觉得还可以，但是府中也试过把蔬菜按照这种方法做，觉得不怎么好吃啊。
为什么点都德的炒菘菜就如此美味？
“对啊，清炒菘菜，自然是炒的。”
小二有点疑惑的答了一句。
炒菜这东西，一旦点都德推出了，要想完全保密是不可能的，随便几句话，别人就知道了。
但是，你知道有炒菜这个东西，跟你能不能做出美味的炒菜来，这就完全是两码事了。
要不然后世个个都是大厨了。
虽然南北朝时期就有炒的烹饪方法，但是没有得到普及。
哪怕是到了唐初，食物也主要是用蒸和煮、烤的方式，直到宋朝时期才稍微普及的广泛一些。
所以，点都德的炒菜，绝对是可以在长安城风靡一时的。
李宽根本就不担心别家学，这个炒菜，是点都德第一个推出来，做的又不比其他家差，那么别人就很难再去超越它。
至少短时间内是无法超越的。
“小二，可否让在下去你们后厨参观一下，放心，我就是纯属好奇。”
呵呵！
小二露出了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笑容，没有说话。
巢方也不傻，自然知道自己的要求太过于无礼，点都德不可能同意。
算了，自己回去也让厨子再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做出类似的炒菘菜出来。
巢方也不再难为小二，和吴起继续交流起了自己对各道菜肴的见解。
……
宣政殿中，李世民正在批阅着奏折，李治牵着兕子从侧门溜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宫女。
“父皇，肚子饿不饿呀。”
李治一边回味着刚刚在楚王府吃的美食，一边屁颠屁颠的跑到了李世民身边。
“雉奴，兕子，你们怎么过来啦？不是一大早就出宫了吗？”
李世民眉头一皱，不过看到是李治和兕子，立马又舒展开来了。
“父皇，兕子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了，你快来尝尝吧。”
脸上肥嘟嘟的兕子，伸手要从宫女那边接过篮子，不过没有如愿。
那篮子里的菜食，为了不让它冷却，下面还放着一个小碳炉子呢，宫女哪敢让兕子去碰？
就那小胳膊小腿的……
“哦，兕子这么乖，居然想着要给朕带吃的回来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兰和幽灵般的出现在李世民身边，从宫女手中接过了食篮，将里面的盖子小心翼翼的打开。
“陛下，老奴贪吃，您就赏老奴先尝一尝吧。”
兰和脸上露出一个谄笑。
“不用，雉奴和兕子亲自带过来的食物，哪里还需要你再来尝？赶紧去给朕找一副碗筷。”
皇权的争斗，自古以来就是非常残酷的。
但是，很少有哪个皇帝是被人毒死的，这得益于各个朝代的皇宫内都拥有一套非常严格的饮食监督制度。
不管是食材采办，食物烹饪，无论任何一个流程，对于食物的来源和安全性都会有人员监督。
最关键的是，皇帝们在开始吃饭菜之前，除了银针测毒，一般都会有专人来试毒，确保万无一失。
毫无疑问，作为贴身太监的兰和，就是经常给李世民试毒的。
不客气的说，别看帝王身居高位，但是吃的饭菜，往往都是“残羹冷炙”。
很显然，李治和兕子从外面带回来的吃食，兰和也是需要去检测的。
“陛下，老奴拿到一旁去旁边盛一下。”
虽然李世民表示自己要直接吃，但是兰和还是借故把食材拿到了一边，至于是不是真的不去试毒……
李治：“父皇，怎么样，好吃吗？”
没一会，李世民面前就出现了一碗开水煮菘菜。
虽然心中有点失望，不过想到这菜是雉奴和兕子亲自带过来送给自己的，李世民还是很开心的尝试了起来。
诧异！
惊讶！
回味！
李世民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
“这菜是从你们二哥那里拿过来的？”
“是啊，二哥王府里的暖棚里面种了好多菘菜，今天我们吃的全部菜都是菘菜做的。”李治一边回味，一边噼里啪啦的汇报着。
“兰和，明天让御膳房安排几个厨子去楚王府，学一学人家是怎么做菜的。”
李世民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吃的都不知道是什么玩意，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啊！

第0227章 李渊大寿
点都德的风头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就盖过了五合居。
美食的威力是通用的，不管是男女老少，但凡是吃了点都德的菘菜宴，就没有不说好的。
再加上如今是冰天雪地的气候，蔬菜本就是稀奇玩意，点都德的菘菜宴就更加显得出彩了。
长安城聚集了大唐最多的勋贵，有钱人绝对不会少。
一时之间，点都德门庭若市，一座难求。
五合居的反应也很快，潘旺立马就安排人去打听，知道人家是用了新式的炒菜工艺，立马就跟着推出了几道炒菜，奈何火候总是和点都德的有不少差距，反倒是让店里的客流更加的差了几分。
短时间内，想要重新压过点都德，那是很困难了。
起得了这么好的效果，李雪雁自然是眉开眼笑，连续几天都拉着程静雯来到楚王府打秋风。
反正，她早就看出来了，自己二哥打的是什么主意。
自己怎么感谢都没有把程静雯拉过来一起玩，来的有价值。
……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李渊的寿辰就在十二月廿一日，大明宫中早早的装饰了一番，红色的灯笼迎着西北风，在各个宫殿角落里摇晃。
一大早在含元殿接受了百官的祝寿之后，李渊就转移到了蓬莱殿，接下来就是和外臣没有太多关系了。
不过，勋贵们，宗室们自然是接着过去献寿礼。
李世民自然是第一个上前献礼的，不过他的寿礼倒是别出心裁，是一副他亲自手书的百福图，象征意义很不一样，很是赢得了大家一番喝彩。
就连李渊也对此表示满意。
之后就是李孝恭等宗室亲王，国公逐一上前。
名家字画，上古宝剑，各地奇珍，应有尽有，一时之间倒是让在场的众人都长了一番见识。
好不容易轮到了李宽，场面很是变得安静了一下。
大家现在待在温暖如春的蓬莱殿中，外面正大雪纷飞，而这一切正是李宽整出来的，所以大家都很好奇李宽到底会送什么礼物。
有些人觉得，李宽既然连大明宫都建起来了，肯定不会在太上皇寿辰上小气。
也有些人认为，大明宫的建造已经把楚王府掏空了，这次李宽的礼物必定很普通。
就连李渊也有点好奇，自己这个近几年屡屡出风头的孙儿，到底会送什么。
其实，到了李渊这个年纪，这个地位，什么礼物其实都没有什么吸引力了。
这个时候，无非就是看个心意，图个高兴。
“皇祖父，孙儿听闻你的眼疾愈发的严重，专门准备了一个小东西，能够让你的眼镜重新看清东西。”
李宽也不是第一次参加寿辰了，对于各个流程都很熟，也没有那么多废话，直接献礼吧。
不过，这话刚说完，人群中就有不少人发出了冷哼。
太上皇的眼疾，那是太医署巢医正亲自看过，属于无药可治的正常现象，但凡是到了这个年纪的人，基本上都会犯的眼疾。
现在李宽居然大言不惭的说可以让太上皇重新看清东西。
呵呵！
这是当太上皇老糊涂了吗？
这大体就是长孙冲和李泰之流此时此刻心中所想。
“哦？”李渊不由得提起了几分精神，“快拿过来朕看看。”
虽然不大相信李宽真的能够让自己重新看清晰东西，但是李渊心中还是燃起了一丝希望。
李宽亲自抱着一个一尺见方的小盒子来到了李渊面前，然后直接打开。
“这……这是什么的东西？亮晶晶的，镜子不是镜子，这就能够治疗朕的眼疾？”
李渊一脸好奇的看着盒子里的东西，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办。
他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了，但是眼前的玩意还真是从来没有见过。
传闻这个孙儿一向是喜欢折腾一些新鲜玩意出来，果然名不虚传啊。
“皇祖父，孙儿管这东西叫做眼镜，是这样用的。”
李宽一边说一边从盒子里拿出一副眼镜给李渊带上，“这里有三副眼镜，皇祖父试一试看看哪一副带着看的最清晰。”
“眼镜？我看这东西似乎就是制作玻璃镜子的玻璃吧？”李渊眨了眨眼睛说道：“咦，似乎是清晰了一点点。”
“您再试一试这副？”
李宽并不知道李渊的眼镜老花到了什么程度，只好做了三副让他挑选。
至于为何没有做的更多一点，主要是镜片太难搞了。
就这三副眼镜，玻璃作坊也是花费了好多心血才完成的。
不过，这次要是成功了，以后再搞应该就简单一些了。
“这一副好，太好了，宽儿，朕现在可以清晰的看清你了，你怎么会想到这么个东西呢？”
李渊激动的站了起来，吓得李宽赶紧扶着他的胳膊。
这要是因为太激动，导致李渊摔一跤，那自己今天的罪过可就大了。
“之前打麻将的时候皇祖父就老说看不大清楚，孙儿就琢磨着有没有办法改变这个情况。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玻璃作坊里面，孙儿发现了一些不同形状的玻璃能够看到不一样大小的东西，试来试去，就有了这些眼镜。”
李宽也没法跟李渊说什么光学原理，只好随口解释几句蒙混过去。
“好！太好了！这是朕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礼物。宽儿，你辛苦了！”
听李渊这么一夸奖，李宽立马就觉得自己被好几道眼光杀了一遍。
如果眼光可以杀人的话！
“不辛苦，能让皇祖父过的更加舒服一点，这就足够了。”
接下来，李渊对其他人的礼物都没有感觉了，不过，倒是兴致勃勃的欣赏着。
不是欣赏这个礼物有多好，而是重新感受那种近距离看清东西的感觉。
李承乾和李泰看到李宽又一次成为寿辰中的焦点，心中也是狠得牙痒痒。
这家伙，不投靠自己，又在长安城搞三搞四，这不是诚心让自己难受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太子殿下呢！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乐极生悲，刚刚从大明宫回到别院的李宽，就被一封从西北而来的快信给打断了好心情。

第0228章 凉州遇袭
西北的冬天，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积雪。
段志玄今秋领着几万大军出征吐谷浑，虽然取得了几次小胜利，但是并没有完成李世民制定的战略目标就撤退回来了，搞得李世民大怒，撤了他的职。
而吐谷浑可汗伏允故伎重演，等到唐军退走之后，再次的出现在了大唐边境。
“啪！驾！”
一个少年拼命的拍打着身下的坐骑，整个身子趴在马上。
而在他不远处，则有上百号吐谷浑骑兵在追击他。
这个少年名叫达飞，是阿斯卡的儿子。
西北贸易在凉州与吐谷浑边境部落的羊毛都是他在负责收购，算是凉州城内小有名气的商人。
主要是他们父子都在给西北贸易做事，马周对他们也算是信任有加，让他们把原本部落的一些牧民接到了自己身边，组成了一个商队来往在凉州城和草原。
原本今天达飞是去了吐谷浑境内一个和大唐还算比较亲近的部落收购羊毛的，可是没想到回程的时候却是碰上了一队兵马的袭击。
也不知道是达飞的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这队兵马只是吐谷浑大部队的前锋，并且人家只是分了百来人过来对付达飞这支商队，但是，这也给达飞带来了灭顶之灾。
收购的羊毛全部丢了就不说了。
商队二十多号人，现在只剩下自己和身后的四五名护卫，其他的全部都死在了吐谷浑人的弯弓之下。
达飞在西北长大，对于吐谷浑人的情况自然也是比较了解的，看到奔向自己商队的骑兵，立马就知道自己摊上事了。
这些人的装备居然很统一，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马贼或者小部落出来打秋风的人马。
而是吐谷浑的正规军。
这么一支兵马出现在大唐边境，并且来势汹汹的杀向自己。
除了逃，达飞没有更好的选择。
逃回去，把消息带给马长史，带给牛将军。
这是达飞此时此刻心中最迫切的念头。
这倒不是说他就对大唐有多么的忠心，而是自己阿耶和家人都在凉州城，都抱上了西北贸易的大腿。
“啊！”
达飞身后再次传来一声惨叫，达飞用眼角瞄了一眼，其中一名护卫已经中箭，从马下摔了下去。
“达飞，你走东边，我们留下来断后。”
剩下几名护卫眼瞧着估计是逃不走了，干脆也就不跑了。
只要达飞活着回去了，自己的家人就会得到照顾，要是大家都死了，那连怎么死的都没有人知道。
“你们小心！”
此时此刻，也容不得达飞有其他想法，只好咬着牙，继续往前冲。
……
楚王府中，一名浑身疲惫的护卫站在李宽身边。
“王爷，属下快马加鞭而回，算是躲过了包围，眼下估计凉州城外已经遭了吐谷浑人的毒手了。”
“陛下不是派了段将军率领大军攻打吐谷浑吗？怎么现在反倒是凉州给人家袭击了？”
李宽并不是非常清楚唐朝灭吐谷浑具体过程，只知道最终是打赢了。
“王爷，段将军在吐谷浑追击了几个月，没有什么战果就退兵了。凉州跟随段将军出征的兵马都没回到一个月，吐谷浑人就再来攻打凉州。”
“哼，吐谷浑这是把凉州当做嘴里的肥肉了吧？”
凉州现在是西北最繁华的州府，周边各个部落每天都有人去到这里交易羊毛、牛奶、盐巴、羊毛线等各种物资。
这么一块肥肉在身边，也不是没有人想打它的主意，但是吐谷浑是第一个动手的。
“王爷，马长史认为吐谷浑立国已有三百多年，伏允可汗自觉实力不俗，不甘心大唐势力在西北做大，再加上西突厥在一旁挑拨，难免就有了别的心思。晚点应该还有人送来更详细的消息。”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
马上就要过年了，却是搞出这么一单事情，李宽心中对吐谷浑的不爽就别提了。
“备马，本王要进宫！”
【你有新的任务！】
就在李宽准备出门的时候，哑巴了好久的系统突然有了动静。
“什么任务？打开我看一下。”
李宽皱了皱眉头，发现这个系统越来越坑，要不是还能兑换一些物品，都不知道它还有什么用呢。
【杀一人为罪，屠万人为王，杀得万万人，方为王中王。要求一年内灭掉一国。】
这系统……
李宽觉得无语了，自己刚收到吐谷浑袭击凉州的消息，就给自己来了这么一个任务，这是逼着自己去灭了吐谷浑？
人家好歹有几十万人，能够战斗的兵马少说也有五六万，甚至十来万，大唐要不出动十万八万的兵马，怎么可能灭了它？
这朝廷要出兵，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去带兵啊。
真当李靖、侯君集、程咬金他们都是吃素的吗？
“一年内灭掉一国，怎么才算是完成了任务？”
李宽已经不再问完不成会有什么惩罚的问题了，以它的德性，要是不完成这个任务，估计这个系统就会变成不存在一样了。
李宽还指望时不时的兑换一点东西出来呢。
【带兵参加主要的战役，亲手毁掉这个国家】
算了，这破系统没给自己安排一个一人灭一国的任务，已经是庆幸了。
这吐谷浑关系着自己的草原战略能否顺利的实施下去，既然它们这么跳了出来，那就把它灭了吧。
反正没有自己，李世民也是要派人去灭掉他的。
就在李宽收到西北来的消息的时候，大明宫中李世民也收到了消息。
房玄龄、李靖、长孙无忌、侯君集、魏征等朝中大臣都被李世民召集到了宣政殿，商讨应对之策。
李世民是马上得天下的帝王，哪里容得下吐谷浑人如此三番五次的挑衅大唐。
真当大唐是软柿子吗？
李世民压着心中的怒火，“众位爱卿，情况就是这样，你们怎么看？”
“陛下，吐谷浑不仅扣押我大唐使臣，现在又出兵袭击凉州，如此张狂，不灭了他们，难保那些党项人、羌人、西突厥人有样学样，微臣请求领兵出征，替陛下扫平吐谷浑。”
侯君集脾气暴躁，作为兵部尚书，他对吐谷浑的怨气比一般人还要大。

第0229章 犯大唐者，虽远必诛
宣政殿是大明宫中仅次于含元殿的存在，左右两边的建筑现在是中书省和门下省在使用，李世民一般下了朝就在宣政殿批阅奏折。
如今，宣政殿却是一派热闹的场景。
侯君集也好，李靖也好，都在主动请缨要出战。
当然，作为文官的魏征和戴胄他们，就有点纠结了。
不战吧，这大唐脸面何存？
开战吧，这劳民伤财不说，最后似乎也捞不到什么实在的好处。
就以魏征的理解，大唐哪怕是打下了吐谷浑，最终也很难实际统治这片高原，无非就是重新扶植起来另外一个暂时拜倒在大唐脚下的可汗出来。
“玄龄，你怎么看？”
李世民看大家都发表了意见，就房玄龄还没有说话。
“陛下，楚王殿下求见！”
不待房玄龄说话，就有一个小太监进来汇报。
“宣！”
李世民也不多废话，这个时候李宽来找自己，以他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风格，十有八九也是收到凉州遇袭的消息了，姑且看看他有什么看法。
没一会，李宽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我去！
啥情况！
李宽感觉自己一下子就成了场中的焦点。
“朕和众位爱卿正在商讨大事，你有事就说，没事赶紧退了。”
李世民嘴上是这么说，心里怎么想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陛下，据说吐谷浑袭击了凉州，微臣刚刚得到消息，便立马进宫求见陛下。”
李世民表情平淡，“朕也收到了五百里加急的奏报，现在商讨的就是这事，你有什么话要说？”
这几年来，李宽虽然总是搞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但是李世民也好，朝中大臣也好，都已经慢慢的从怀疑开始变成了期待。
这一次，李宽能该出什么值得大家期待的答案呢？
这也是为何李宽一进大门，众人就把目光转到了他的身上。
“吐谷浑无耻小国，屡屡背信弃义。昔日陈汤有言：宜悬头槀街蛮夷邸间，以示万里。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微臣认为，吐谷浑如此行径，不灭不足以震慑宵小，不灭不足以平定西北，不灭不足以扬我国威。微臣请求随军出征，不灭吐谷浑，誓不回长安。”
李宽一上来就一阵狂风暴雨，杀气十足，居然说“不灭吐谷浑，誓不回长安”，把一帮人都给震惊了。
啥时候楚王殿下这么彪悍了？
楚王府这是在凉州遭受了巨大损失？
吐谷浑咋就惹到了这位主？
“说得好！陛下，老臣再次请求出征吐谷浑，誓为我大唐开疆拓土，扬我国威。”
李靖今年虽然六十出头了，身子不像当年那么硬朗，但是说的话却是一点没变。
“楚王殿下，这吐谷浑固然可恶，但是也罪不至于灭国，我大唐乃是礼仪之邦，只要再派一位使臣，前往驳斥伏允即可，这样也省了劳民伤财之困。”
礼部尚书卢宽显然不是很支持李宽的说法。
“哼，卢尚书，礼部上次派出去的使臣还在伏允手中呢，莫非你还想再送一批人质给他们？”
侯君集难得的替李宽说了一句话。
“没错，如今的形势下，再往吐谷浑派使臣，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莫非卢尚书想要亲自前往吐谷浑，说服伏允来长安城请罪？”
李宽知道卢宽一向是和自己不对付，作为卢家在朝堂中的代表人物，自己也没指望他会跟自己站在一边。
但是，为了个人私怨而置大唐的利益不顾，这就不是李宽能够接受的了。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楚王殿下，这吐谷浑兵强马壮，又占据天时地利，之前段志玄带领大军出征，耗费钱粮无数，但是结果怎样，你又不是没有看到。为何如今又轻起战事？莫不成就因为你楚王殿下的封地在凉州，为了你一己私利，就要整个大唐跟着遭殃？”
“战争是为了和平，只有通过战争，让周围宵小知道不可侵犯我大唐的威严，让他们知道大唐的一寸土地，一户百姓，都不是他们可以践踏和欺辱的，从而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卢尚书肯定是没有去过西北吧？
这凉州周边，吐谷浑、西突厥、薛延陀、羌人、党项、回鹘等部落分布其中，一旦有一家起来挑衅大唐，没有得到惩戒，其他部落就会有样学样，整个大唐的西北局势立马就会崩溃，到时候需要面对的就不是一个吐谷浑了，此时出兵，是对大唐最有利的。”
不管是于公于私，李宽今天都是坚决的主战派。
这吐谷浑不灭，自己的草原攻略就难以再有进展，更加坑爹的是，不灭吐谷浑，自己一年内上哪再去找个国家去灭了它？
“玄龄，你怎么看？”
李世民再次问起了自己得力助手的意见。
“陛下，微臣觉得楚王殿下说的有道理，吐谷浑三番五次袭击大唐西北各州，如今更是扣押了我大唐使臣，不臣之心昭然若揭。虽然如今是冬日，兵马调动多有不便，但是，有道是长痛不如短痛，以雷霆手段直接攻打吐谷浑，应该是目前最佳的选择。”
李世民原本心中就有了决断，如今听了大家的意见之后，更加坚定了再次出兵吐谷浑的心意。
伏允要作死，朕就成全他！
“微臣愿为大军先锋，克日启程！”
李宽一看李世民的表情，赶紧站出来表明自己想要参战的意愿。
“戴爱卿，户部立马准备大军开拨的粮草，各部也都提前做好出兵准备，今天就先到此为止！”
李世民没有回答李宽的话，他还要权衡一下安排谁去出征，也要提前考虑是主动几路兵马，这种事情并不适合现在立马作决定。
不过，该断则断，也没过几天，朝廷的圣旨就正式下发了。
李靖被任命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同时还任命了兵部尚书侯君集、刑部尚书李道宗等人为各道行军总管，统由李靖指挥。
而李宽也在多次进宫骚扰李世民之后，得偿所愿的被任命为大军前锋，除了带领自己的护卫之外，还有三千精锐骑兵。
当然，因为李宽除了当年神奇的打败了西突厥的两万精锐，其他的军事本领并不为大家所知，所以李世民还派了一员将领在旁辅助。
而在李宽的强烈要求要，左武候中郎将苏烈成为了李宽的副手。

第0230章 兵贵神速
苏烈是李靖的爱将。
贞观四年，李靖灭掉东突厥的关键一战之中，苏烈就是作为前锋，带着二百名手持弓弩的骑兵乘雾秘密行军，一举冲垮了颉利可汗的牙帐，为大军胜利作出了突出的贡献。
只是，后面因为李靖功高震主，朝中不时有御史弹劾他有谋反的意图，作为心腹手下的苏烈却是一点都不避嫌，结果就是被冷落了十几年，一直到贞观十九年，李世民征高句丽的时候，他才重新得到重用。
如果不是李宽坚持要用苏烈的话，这次出征的大军，一个李靖的嫡系将领都不会有。
像是侯君集，不仅跟李靖不是一条线上的人，两人之间更是有一些私怨。
而李道宗更是宗室子弟，就更不是李靖的人了。
之所以继续让李靖领军，一方面是李世民相信李靖没有谋反的意思，另外一方面是朝中确实没有谁比李靖更加适合作为行军大总管。
毕竟，侯君集也好，李道宗也好，不管喜欢不喜欢李靖，对他的本事还是服气的。
但是，如果是侯君集领兵，那么其他的总管是不是服气，就不好说了。
李世民对于这些道道，还是很清楚的。
“大总管，兵贵神速，末将准备三日后率领前锋营出征。”
收到了旨意后，李宽立马就去见李靖了。
这可是自己的直属上司，大唐的军神，还是值得自己尊敬的。
别看自己有系统给的高手级兵法加成，但是要说用兵就超过了李靖，还是不大可能的。
“楚王殿下，恕在下冒昧，大军前锋可不是一个好位置，我不是很明白你为何坚持要陛下任命你为前锋将领？”
李靖其实不是很满意这次的安排，特别是中军前锋居然是一个十几岁的王爷，要不是看在李宽很识相的力邀自己的得意属下苏烈担任副手，李靖差点就要反对李宽的任命了。
“烽火照凉州，心中自不平。
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
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李宽用一首诗，回答了李靖的问题。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好，王爷既然有如此气魄，那本将就姑且认可你这前锋了。但是，如今正是寒冬腊月，三日后就出兵的话，这一路行军就够你吃苦头了，是否等开春再出发？”
李靖虽然心中已有主意，但是却故意想考教考教李宽。
要作为我李靖的前锋，没有两把刷子可是不行的。
“兵者，诡道也。吐谷浑地处西北高原，从九月到来年三月，都属于寒冬，特别是过年前后，更是大雪纷飞，那伏允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攻打吐谷浑。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就能最大程度的避免段将军今年碰到的局面，给吐谷浑正面一击，力争明年上半年断了吐谷浑三百多年的国祚。”
李靖听了李宽的话，脸上露出了微笑。
还好，至少不是一个草包。
到底行不行，就只能战场上见真招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冬天行军，对粮草衣物的要求就更高，你都准备好了吗？”
大家都是聪明人。
李靖这么一说，李宽就知道他其实同意了。
“大总管，这次出征，末将已经安排人准备羊毛衣等御寒衣物，行军中的干粮也在准备之中，再加上末将在凉州还有一些产业，倒是不用担心粮草的事情。”
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李宽这次是铁了心，哪怕是倒贴一批钱粮出来，也要尽快的灭掉吐谷浑。
自己之前的一千护卫，分散到倭国、登州、凉州和长安，之后又扩充了一些人手，这次出征，差不多还是能够带上八九百人，再加上三千前锋营的骑兵，哪怕是粮草全部由楚王府承担，也花不掉多少钱。
特别是羊毛衣、鲸鱼肉干之类的东西，本来就是楚王府自己的作坊产的，基本上就没什么成本。
“大军行军，如有疑问的事情，可以多和苏烈商量一下。每天安排斥候向中军汇报动向，本将也将在十日后出征。”
李靖最终还是同意了李宽的请求，毕竟，兵贵神速，这本身也是自己用兵的最大特点。
与此同时，在李靖府中校场，茅老四也在和苏烈交谈着。
作为李靖嫡系部下，如今马上要出征了，苏烈自然要过来打听一下情况。
“苏将军，听我茅老四一句话，此番出征，务必不能和楚王殿下闹出将帅不和的事情出来，否则今生今世，你恐怕都没有再带兵的机会了。”
茅老四是李靖身边的老人，对于李靖的那些嫡系将领的性格，也是清楚的很。
苏烈为何会被雪藏几年？
他自己真的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老茅，这次出征的，真的不是将军要带上我的？”
“不是，将军如今面临的局面，你是再清楚不过了，这个时候，他又怎么会自己点将？陛下让他带领哪支部队，就是哪支。就连你能够出任前锋营副将，将军刚开始也是感到非常意外，打听了一番之后，才知道是楚王殿下亲自向陛下要你去前锋营的。”
茅老四也有点奇怪，以他的了解，苏烈和李宽之间并没有交集，长安城中，愿意跟随李宽出征的将领也大有人在，为何苏烈为被选中？
“楚王殿下亲自要我跟随出征？”苏烈脸上也是写满了困惑。
“是的，不管楚王殿下为何选择了你，但是对你来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了，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有几个五年可以等下去？”
茅老四是知道这几年苏烈过的什么日子，说是混日子可能不大好听，但是什么事情也没有，领着一个虚衔，除了混日子能干什么？
“老茅，你放心。我苏烈分得清轻重。”
朝廷再次决定出兵吐谷浑，一时之间，长安城的过年氛围一扫而空。
各个衙门都在为出兵做着准备，家中有子弟参战的，也都纷纷磨刀披甲，准备出征。
李宽要马上要出征的消息，程静雯自然也是知道了，当天便带着绿竹，来到了楚王府。

第0231章 行军难
长安城这几天下起了大雪，鹅毛般的大雪落在屋顶上，落在树枝上，很快的，整个长安城就变成了白雪皑皑的冰雪世界。
明天就要出征了，李宽这两天可谓是忙的够呛。
作坊里产的羊毛衣够不够，鲸鱼皮靴子保暖效果好不好，鸭绒大衣是否会太过笨重，手弩的产量还能不能再增加，望远镜的质量有进步吗……
种种事项，李宽都亲自一一确认。
好在自己只要对前锋营的几千人马负责，要不然还真是对应不了。
“王爷，程姑娘在府上等了好一会了。”
天色已经变暗，李宽刚刚回到别院，来福就告诉自己程静雯来了。
“就她自己来的？”
程静雯很少主动找李宽的，特别是单独来。
“是的，就一个丫鬟和驾车的老仆跟着。”
“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明天就出征了，长安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程静雯不可能不知道，李宽大概也能猜到她来的目的。
“猜猜我是谁？”
李宽刚进大堂，就看到程静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花发呆，不知道心中想着什么事情。
“啊！”程静雯先是吓了一跳，接着整个人立马就放松了下来，“王爷，别闹啦。”
程静雯一边说着，一边把李宽的手从眼睛上拿开。
不过那小手一下就落入李宽的手掌心，抽不开了。
要是往常，程静雯肯定不会让李宽得逞，不过今天有点特别，稍微抽了两下没有抽开，她居然任命了一样。
“下这么大的雪，不好好在府上待着，过来干什么？”
听李宽这么一说，程静雯小嘴一噘，“你还好意思问，明天就出征了，你也不跟我说一声。”
“区区一个吐谷浑，不用几个月，本王就回来了。”
李宽不想让程静雯担心，故作轻松地说道。
“王爷，静雯好歹也是出生将门，你这是把我当做傻瓜呢。吐谷浑能够立国三百多年而不倒，自然是有它的独到之处，千万不能小觑。”
“放心，卫国公亲自领兵出征，必定能够凯旋而来。”
这个时候，作再多的解释也没有意义，程静雯过来自然也不是为了听李宽解释这些。
“王爷，如今寒冬腊月，听我阿爷说，吐谷浑更是寒冷无比，我织了一套羊毛衣，你看看合不合身。”程静雯有点忸怩的指了指一旁的一个包裹，“不许嫌弃织的丑。”
“你织的羊毛衣穿在身上，不仅身体暖和，连心里也跟着暖了。今天洗澡之后我就穿上去，一直穿到回长安。”
“呸！尽在那里哄人。一件衣服穿几个月，不变成臭烘烘才怪呢。”
嘴上是这么说，程静雯心里却是很高兴。
女人的话要反着听，很多时候都是没错的。
“等出征回来，我就托人去宿国公府提亲。”
猛地听李宽嘴里冒出这么一句话，程静雯刷的就满脸通红，“谁……谁答应要嫁给你了！”
话音刚落，程静雯就赶紧把小手抽了回来，然后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小跑着出了大堂，不过，临走的时候，又转身吩咐了一句，“王爷，一定要平安回来，静雯在长安城等着你。”
……
前锋营的出征，没有什么誓师大会，也没有人去念什么讨贼檄文。
在除夕的前一天，李宽带着前锋营，低调的出了长安城，一路往西而去。
虽然是大雪天，但是官道上因为不时有人清理积雪，所以倒也不至于无法行军。
再加上全军都是骑兵，李宽的护卫更是一人双马，前锋营的行军速度比想象的还要快。
“王爷，薛总管已经带了一批人马提前去凉州，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到了。”
王玄策虽然是个文人，但是李宽这次还是把他带在了身边，负责前锋营的后勤事宜，临时充当了一下行军司马。
四千来人的后勤，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特别是这一次，李宽打算深入吐谷浑，不灭伏允不退兵，这就更需要多做一些准备了。
长安城离凉州有十来天的路程，很多东西，如果从长安带着的话，多少会影响行军速度，倒不如让马周在凉州提前准备一些。
当然，像是望远镜啊，手弩啊，火油弹之类的，这就只能从长安带过去了。
“这次我们作为前锋攻打吐谷浑，就像是一支箭矢的箭头一样，这需要一样熟悉情况的胡人带路，并且最好有人在后面打扫战场，要不然很多物资带不走，凭空便宜了那些秃鹫和野狼。”
虽然李靖一再叮嘱李宽不能离开大部队太远，但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李宽把楚王府各个作坊的当家伙计都装备给了前锋营，自然不是来旅游的，只要不是直接对上吐谷浑的王军主力，李宽根本就一点也不怕。
有装备优势，有猛将优势，有训练有素的士兵，还有超越时代的后勤准备，要是不灭了吐谷浑，李宽还真不准备回长安城。
“王爷，这羽绒服和鲸鱼皮靴子还真是暖和，原本末将还担心冬天行军，士气会比较低落，很容易有人冻伤，如今看来，是一点都没有问题。”
今天出发的时候，前锋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更换衣服和靴子，带上楚王府专门准备的干粮，然后才上门出征。
“苏将军，这羽绒服的外衬使用的乃是鲸鱼皮，内衬使用的是丝绸或者羊毛布，中间填充了鸭绒或者鹅绒，自然不是一般的御寒衣物可比。就连这手套，也是鲸鱼皮和羊毛布缝合制成的。
王爷专门让人测试过，一般的小雨，根本奈何不了我们这衣服。特别是靴子，哪怕是走在雪地上，也不用担心湿透，更不用担心会冻伤脚，要不然王爷哪里敢提议在大冬天出征？”
王玄策在一旁一脸自豪的解释着；现在应该算是一年最冷的时候了，但是穿上了羽绒服和羊毛衣，特别是羽绒服还有帽子，根本就感受不到凉意。
这些衣服，原本是珍品阁和服装铺子今年重磅推出的产品，不过，大军出征要使用，自然是全部被李宽挪用了，甚至收到凉州过来的信息之后，第二天就让作坊加快准备各种御寒物资。
要不然的话，一时之间，要搞定几千人的衣服，还是有点困难的。
即使是现在，也出现了一些人的衣服过于宽大等不合身的问题，不过，这些都是粗枝末节，不影响保暖就行了。

第0232章 以胡制胡
西北风呼啸着迎面而来，苍茫的大地上，雪花纷飞，官道上一整天也不见得能够看到一个商队，行人就更不用提了。
往常时节，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躲在家中烤着火炉，过着吃了睡，睡了吃，顺便造造人的生活。
不过，在凉州城外，今天却是来了一支队伍。
长安到凉州，一路都是大唐境内，虽然是大冬天，但是李宽带领的前锋营，行军速度也是飞快。
“王爷，一路辛苦了，本将已经略备酒水，请王爷先进城休整几天吧。”
牛进达跟马周、薛礼在城门口迎接李宽，看到李宽比自己想象的还早到了几天，心中略感诧异。
“牛将军的心意本王领了，兵贵神速，本王去西北贸易驻地补充完物资，立马就出发。”
吐谷浑袭击凉州也就是一个多月以前的事情，李宽出发的越早，吐谷浑就越想不到。
毕竟，按照他们的理解，哪怕是大唐真的要出兵，起码也是要等到今年开春，而真正进入吐谷浑境内，可能都要到夏天了。
如今刚刚过完年没几天，哪怕是伏允再警惕，也想不到大唐的兵马会来的这么快。
所以，李宽还真是一天都不想浪费。
反正大军一路而来，由于伙食良好，保暖衣物超乎想象的好，士气非常的高涨。
特别是朱富裕带领的热气球兵，更是摩拳擦掌的准备再立新功呢。
有望远镜的配合，再加上热气球的高度优势，可以说前锋营哪怕是不派出斥候，也能随时把控周围十里的情况。
以前段志玄面临的找不到吐谷浑军马决战的局面，一定能大大改善。
当然，大冬天的，热气球起飞的风险也很高，倒也不能完全靠它。
“王爷，西北贸易驻地已经将东西准备好了，另外，你说的人马，已经安排妥当了，你要不要见一见他们领头的？”
马周听了李宽的话，赶紧上前说明。
“哦？已经妥当了吗？走，去西北贸易，顺便让那人来见本王。”
……
西北贸易如今是凉州城的巨无霸，单单一个羊毛作坊里面，就有超过一千名帮工，再加上护卫和在外面收购羊毛的外围人员，西北贸易妥妥的能够直接指挥超过五千名人马。
“达飞见过王爷，愿为王爷效死。”
一个跟李宽差不多年纪的胡人从外面进来，身上一脸彪悍的气息。
“王爷，达飞的父亲阿斯卡是属下的得力助手，对我大唐忠心耿耿，在凉州城周边的胡人当中很有威信。”
马周站在李宽旁边，解释了一句。
“达飞，本王要你做的事情，你都清楚了吧？”
“王爷，马长史和薛总管都跟我说明过，属下已经清楚了。”
达飞低着头，恭恭敬敬的回答着李宽的问话。
西北贸易在凉州的影响力有多大，达飞是再清楚不过了，而这只是楚王殿下的一小部分产业。
再加上当年凉州城外火烧西突厥人的传说，达飞不敢有任何不敬。
“做这个事情，可是要承受骂名的，并且心要够狠才行，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能够为王爷分忧，区区骂名算什么？再说了，王爷把三成的战利品分给了捕奴队，在下没理由后悔。”
捕奴队是李宽让薛礼和马周去找人成立的。
此番深入吐谷浑，李宽是准备见一个部落灭一个部落，这样既可以隐藏前锋营的行军路线，也能彻底削弱吐谷浑的有生力量。
而之后，李宽准备提议修建凉州到长安城的水泥路，这需要大量的人力。
至于物资，只要有了水泥，其他的沙子石头，那基本上只要有人就能解决。
吐谷浑的各个部落，前锋营进攻的时候，必然不会所有的人都英勇反抗。
到时候面对一堆俘虏，怎么处理就很头疼了。
放是肯定不能放的，全部杀了的话……
李宽作为一个现代人，又觉得有点难以接受，特别是老弱病残。
这个时候，让人组织一支捕奴队，作战时跟在大军身后，干一些脏活；战争结束后，让他们继续在各个部落捕奴，就显得很有特别意义了。
再说了，前锋营一路急行军，也没空留下来收拾战场，一些牛羊马匹，也需要人搞回凉州。
所以李宽想到了凉州城的胡人。
“好，你现在手上有多少人手了？”
“王爷，现在立马可以动的有两三百人，过几天就有五六百人，之后再根据情况招募。只要钱财给的足够，不担心招募不到人手。”
“好，本王行军速度很快，你可要做好准备。天大的富贵就在面前，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如果这次你办的好，本王以后会给你一片更广阔的发挥舞台。”
“多谢王爷，定不叫王爷失望！”达飞大喜，“王爷，听说马长史最近在招募熟悉吐谷浑的人手，刚好我对吐谷浑和凉州交界的各个部落情况很了解，要不我先做几天向导，王爷带着大军把他们先给灭了？”
上次差点死在了吐谷浑，达飞对此耿耿于怀。
这次大唐出兵，他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积极的相应号召去组建了一个捕奴队。
要知道，这捕奴队，干的绝对是天怒人怨的事情，到时候自己除了抱紧楚王殿下的大腿，可谓是没有任何退路可走了。
“好，就拿他们来先练练手吧。”
整个吐谷浑也就几十万人，李宽这次是准备彻底的把它从地图上抹去，所以对于前锋营先从哪里进入吐谷浑，并不是很介意。
反正先来回跑几趟，把整个吐谷浑都扫荡一遍，那伏允但凡是还想当这可汗，就得主动出来剿灭这支队伍。
这么一来，大唐就不用费力的去寻找吐谷浑主力了。
他们自己就主动跳出来了。
哪怕明知道这里面可能有坑，伏允又有什么选择呢？
李宽行的是阳谋，手段有点残忍的阳谋。
跟这些胡人，谈仁义道德是没有用的，要不然五胡乱华的时候就不会有“两脚羊”的说法了。
以暴制暴，你残忍，我比你更残忍。
这样才能真正的让他们屈服。
之后，再配以经济手段、交通手段和文化手段，慢慢的让他们成为大唐的牧民。
吐谷浑人也好，党项人也好，亦或是羌人，都是不稳定的因素，只有彻底变成唐人，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西北局势。

第0233章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凉州往西南而去，不过百里就进了吐谷浑的境内。
这一带的吐谷浑人，由于贸易的便利，日子过得相对富足。
诺博早上起来给羊圈里的羊羔添加了一些草料，便回到了帐篷里面烤起了火。
作为部落里面最先出去行商的牧民，诺博一家的日子要比其他人要好不少；不过，整体来说，部落里今年都过了一个肥年。
几个月前，部落里派了百来人跟随王军去凉州打秋风，很是带回来不少战利品，单单铁锅就分到了几十口，让许多没有参战的牧民心中懊悔不已。
好歹也是一个近千人的部落，完全可以抽个三四百人出兵的嘛，这样分到的战利品肯定就更多了。
今天没事做，可以去找隔壁的伊诺喝两杯，自己去凉州换羊毛的时候买的两坛烧刀子还剩下一坛呢。
诺博一边切着烤羊肉，一边喝着马奶。
伊诺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脑子没有自己精明，但是长得身强力壮，是部落里有数的勇士。
心动不如行动。
诺博披上了自己心爱的羊毛大衣，抱起了酒坛子，出了帐篷。
寒风呼啸着从诺博耳边穿过，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吐谷浑的冬天，基本上都是这样的，这几天没有下雪，还算是好的了。
诺博没有骑马，伊诺的家离自己不过是一里地，走过去就是了。
这里是部落的中心，冬天的时候，大部分牧民都集合在这里过冬，倒也不用担心走过去会碰到野狼什么的。
冬天的太阳，升的有点慢，阳光一点都不暖和。
诺博眯着眼看了看远处的红日，似乎觉得阳光里头有什么东西。
大冬天的，谁会来这里呢？
诺博想了想，便继续低头朝伊诺的帐篷而去。
“嘶嘶！”
一阵阵若有若无的马鸣声慢慢的从太阳升起的地方传来，部落里有些听觉敏锐的牧民已经从帐篷里冲了出来。
诺博远远的也看到了伊诺也拎着一把弯刀从帐篷里冲了出来，然后整个人贴在了地上。
有兵马过来了。
莫非王军在冬天还要再去袭击凉州？
诺博心中升起了一个疑问。
不过，很快的，诺博的这个疑问就不存在了。
一片骑兵出现在了远处的雪地上，正在快速的往部落而来。
那一个大大的“李”字，彻底明示了这支队伍的来源。
虽然不知道是大唐哪只队伍，但是眼前的是唐军无疑。
“诺博，快跑！”
这个时候，伊诺也看到了不远处的诺博，急忙大声呼叫。
愣了一会之后，诺博才转身拼命的朝自己家而去。
在草原上，还是冬天的草原，没有马是跑不了的，哪怕是跑出去了，十有八九也是死路一条，平白给狼群送上食物。
“王爷，这个就是我刚才说的部落，有约一千人，其中有战斗力的青壮约三四百人，这种部落，在吐谷浑算是不大不小的中型部落。”
达飞一脸兴奋的纵马跟在李宽身边。
自己原本在部落里虽然小有名声，骑马、射箭，鲜有对手。
但是，在父亲阿斯卡追随西北贸易之前，他们家的生活水平也就是处于温饱状态，之后才快速的提高，并在凉州城内有了自己的庭院。
如今，更是一步登天，在西北贸易的强力支持下，统合了好几股凉州城内的胡人力量，组成了捕奴队。
“千来人的部落，刚好用来给大家练练手。”
李宽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配合着身上的铠甲散发的金属光泽，多了一丝大将的风采。
“君买，你带五百人去截住他们的退路，仁贵和定方你们各自带五百人马从两翼包抄，其他人跟着本王冲进去。”
趁着马速还没有提到最高，李宽开始布置任务。
李宽不担心第一场战役的胜负，只是希望能够更加顺利一些，特别是不要走漏了风声。
虽然一直不走漏是很难的，但是至少不能第一次交锋就让人知道了。
天空中，朱富裕驾驶着一架热气球，已经慢慢的飘到了部落上空。
由于气候条件恶劣，除了朱富裕亲自驾驶的这个热气球，其他的都没有升空。
在热气球下方，有着吐谷浑勇士之称的伊诺，正在爬上一匹骏马，准备冲向大军，为部落里的其他人逃跑争取一些时间。
跟伊诺一样行动的还有几百人，吐谷浑能够屹立高原几百年，还是有一些原因的。
一场围猎开始了！
各种狗吠声，呼喊声，马鸣声，和寒风的呼啸声交杂在一起。
朱富裕站在热气球的吊篮上，手拿着一个火油弹，正在选择攻击目标。
伊诺和几个部落的勇士反应最快，已经挥舞着弯刀纵马奔腾。
只见伊诺举起了强弓，瞄准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唐将。
呼！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朱富裕的投弹水平真的那么高，一个火油弹直接命中了伊诺。
“啊！”
哪怕伊诺再勇猛，也照样惨叫一声，落下马，浑身被烈火围绕。
那支失去了准头的箭矢在空中飞行了一段时间之后，落在了雪地里。
跟在伊诺身后的几名部落勇士，来不及避开地上的他，几只马蹄无情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伊诺就已经没有任何了声息。
也许这样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局，不用遭受烈火的灼烧了。
只是，那些踩上了他的马匹就要倒霉了。
火油弹的燃料，根本就不怕大雪，但凡是没有燃烧干净，什么东西碰上都要倒霉。
畜牲纵然是反应要慢一些，也只不过是多跑了几步，里面就感受到了脚上传来的火热。
“嘶嘶！”
只见一匹马猛地一个停顿，前脚飞跃了起来，马背上的骑士猝不及防被摔了出去。
很快的接连几匹马匹都不受控制，吐谷浑人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小反击，立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反倒是几个骑士不小心也沾到了火源，立马惨叫着在雪地里滚来滚去。
越是原始的战争，士气的影响就越大。
吐谷浑人本来就突然遭遇袭击，整个部落很是慌乱，如今刚开始反击，就遭到了当头一棒。
整个部落的结局，也就已经注定。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第0234章 战争的残酷
大雪过后，草地已经渐渐的被白雪覆盖，看上去十分的唯美。
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远处有几只野狼在不断的徘徊，偶尔传来几声狼嚎。
“大家动作再快点，能够搬上马车的全部搬上去，搬不走的放一把火烧了。”
达飞骑在一匹白色的骏马身上，不断的指挥着捕奴队的队员干活。
前锋营只负责进攻，一旦把吐谷浑部落的所有反抗力量摧毁之后，就交给了达飞的捕奴队来处理。
这既是为了节约前锋营将士的精力，也是避免这支军队沦为乱匪一样的失去人性。
战争是残酷的，但是战争之后发生的事情，也许更加的残酷。
“我要杀了你！”
一个半大的孩子突然从跪在地上的人群中冲了出来。
不过，立马就被人群中另外一个妇女拉住了。
“壮士饶命，小孩子不懂事，饶命啊。”
达飞看着这个小孩眼中桀骜不驯的眼神，嘴上发出一声冷哼，手起刀落之下，雪白的大地上多了一块殷红的血迹。
在草原上讨生活，一定不能手软。
自己既然说过了，停下反抗蹲在地上，就能活命。
结果这个小孩偏偏要挑战自己的命令。
不管是什么原因，不管是谁，达飞都会毫不犹豫的送他去天堂。
看到这一幕，人群中的一些妇女连忙抱紧的身边的孩子，手掌紧紧的捂住孩子的嘴巴，避免发生不幸。
草原上的这些部落，对于各种杀戮其实是见多了。
一般来说，部落与部落的冲突，只会杀掉成年的男子，其他妇女儿童就和牛羊一样当成了战利品。
大部分“战利品”都有作为战利品的觉悟。
这一点，达飞很显然比前锋营的众人要更加了解。
“把这些人全部一个接一个的绑在一起，然后分五十个队员把他们送回凉州，路上但凡是有敢反抗的，务必不要手软。”
达飞看着差不多收拾好残局的捕奴队，吩咐一声之后，带着剩下的人追赶前锋营去了。
这附近至少有五六个吐谷浑的部落，自己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
……
凉州城外，李靖刚刚带着大部队赶到。
“前锋营已经出城十天了？怎么这么快？”
当李靖从牛进达口里得知李宽的行踪的时候，很是诧异了一番。
自己只不过是比他晚了几天出发，怎么现在就差了十来天了？
难道前锋营一路急行军？
这个李宽，办事似乎有点太过急躁，这样一开始就急行军，后面士气很容易崩溃啊。
李靖心里莫名的多了一丝担忧。
“吩咐下去，全军休整一夜，明天立马出发。”
原本大部队是要在凉州休整几天，等待各总管带兵过来汇合，商讨一下作战方案的，但是李靖觉得不能等下去了。
再等，说不准前锋营就没了。
这样的话，出师不利，对大军的影响就太大了。
“将军，如今冰天雪地的，军中不少士卒手脚都有些冻伤，是不是在凉州休整半个月再出发？”
茅老四有点担忧的看着李靖。
“前锋营都已经出发十天了，算算时间，应该很快就要到牛心堆了，离吐谷浑的都城伏俟城近在咫尺，一不小心就要陷入到包围圈当中，去的晚了，可就迟了。”
李靖一脸阴郁地说道，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有点不大好。
“苏将军也算是久经战阵，深的将军您的真传，前锋营应该不至于这么冒进吧。”
“苏烈只是副将，如果楚王殿下一意孤行，他除了听命之外，还能怎么办？多怪本将心存侥幸，其实这楚王殿下的行事，一向是天马行空，不守规矩，这种情况，在大军出征的时候是最犯忌讳的。”
李靖多少懊悔，觉得应该让前锋营跟着大部队一起出发。
虽然损失个三千人不至于影响大局，但是如果前锋营全军覆没的话，自己这个行军道大总管，怎么都脸上无光，也堕了大唐的威名。
要知道，这次出征，里面可是有执失思力等突厥将领呢。
……
白茫茫的青藏高原上面，一支队伍在冒着纷飞的大雪快速的行军。
行军打仗，要想舒服是不可能的。
但是前锋营虽然在雪地里行军，不过由于有热气球在空中警戒，方圆十几里的情况都看的很清楚，倒是不用担心泄露踪迹，所以不需要昼行夜出，也不需要天天吃冷食。
每次过夜，李宽都会让人准备好热水，尽量让大家吃一顿热食。
草原上，牛羊马粪就是天然的燃料，扒开积雪，下面的枯草也是很好的燃料，所以倒也不至于连火都没法烧。
不过，苏烈就一直很不适应，要不是接连扫荡了几个部落都很顺利，他绝对要站出来跟李宽好好的探讨一下怎么行军扎营，怎么防止偷袭。
当兵这么多年，苏烈就没有看过哪个将领出征在外的时候，居然不安排人专门负责扎营，不兴建过夜的营地的。
李宽真的这么蠢吗？
有高手级的兵法加成，怎么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热气球营基本上都不参与战事，每天轮流升空警戒、侦查，哪怕是晚上，前锋营的四面也都随时有四只热气球在空中，观看着周边的情况。
这个年代没有雾霾，夜晚的星空很明亮，地上又是一片雪白，哪怕是三更半夜，能见度也是非常的高。
再加上四周还有李宽身边接受了特种训练的护卫分布在几里之外，所以李宽一点也不担心自己遭到突袭。
“王爷，明天就能达到牛心堆，吐谷浑天柱三部落的其中一个就驻扎在牛心堆附近，这是我们第一个碰到过万的部落。”
军帐之中，点着粗大的鲸油蜡烛，李宽、苏烈、王玄策、薛礼、席君买等人都在里面，商讨着明天的行军路线。
“过了牛心堆，就算是进入了吐谷浑的腹地，遇到的各种抵抗肯定会更加的激烈，大军的行踪也很难瞒下去了。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这一次，我们就先把这个天柱部落给灭了，把吐谷浑王城附近的兵马都给调动起来。”
苏烈：“王爷这是不准备等大总管的兵马到来吗？”

第0235章 不一样的打法
慕容孝隽是伏允的心腹将领，带着两千吐谷浑精兵驻扎在牛心堆。
慕容是吐谷浑的国姓，慕容孝隽也是天柱三部落之一的天柱一部首领，去年袭击大唐凉州等州府的人马，其中有一路就是慕容孝隽亲自带队的。
牛心堆靠近西海，是吐谷浑有数的肥沃之地，附近还有盐池，所以天柱一部的力量在吐谷浑内也算是有数的。
吐谷浑总共就几十万人，一个部落能够有一万多人，就算是非常大的部落了。
“尚书，这羊毛衣还真是暖和啊，要说这些唐人，还真是心灵手巧，能够将羊毛变成这么舒服的衣物。”
牛心堆是一座小土城，不过，大部分的牧民，包括慕容孝隽，都是住在周边的草原上。
这些草原民族，虽然在学习中原王朝的东西，但是总显得不伦不类。
吐谷浑内部也有王公、仆射、尚书、郎中、将军等官职，可惜这些官职更多的就是一种象征，跟他们的实际职责没有半毛钱关系。
就像是慕容孝隽这个尚书的称号，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哈哈，再手巧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成为我们的猎物？可汗去岁退兵的时候，还提醒我们要注意警戒，担心唐军来袭，这帮汉人要是敢在大冬天的来攻打牛心堆，那么去岁就不会追到王城附近之后又退兵了。”
慕容孝隽已经选择性的遗忘了去年自己在段志玄的追击下，落荒而逃的事情。
在他看来，不管是以前的大隋，还是现在的大唐，顶多也就是能够在吐谷浑的东边转悠转悠，越是往西，地势越高，汉人在那里连呼吸都不顺，更不用说打仗了。
当年大隋名誉上设置了四郡，把吐谷浑纳入版图，实际上就只有最靠近凉州的河源郡是真的有隋朝官员管理，其他几个郡并未被隋朝控制，要不然，隋末的时候，伏允也不可能那么简单的就重新收复失地。
“尚书说的是，这大冷天的，就应该在大帐里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嘿嘿，你可别忘了这汉人女子，也是最适合冬天里享受的。”
慕容孝隽说完，把一旁战战兢兢地伺候自己喝酒的女子拉入怀中……
不管是吐谷浑也好，突厥也好，亦或是其他胡人，袭击中原王朝的州县，都是会掳掠一帮民众回去，男人当做奴隶，女的……
也是奴隶。
……
牛心堆十几里外有一座山，山不算高，也没有什么树木，其实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凸包。
李宽带着前锋营，瞧瞧的来到了这座山后面。
“王爷，那牛心堆城周围，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帐篷，不时有一些人马在外面走动，看来，吐谷浑人并没有得到我们到来的消息。”
朱富裕从热气球上下来之后，立马给李宽汇报情况。
“王爷，是否需要安排斥候前往牛心堆打探消息？”
苏烈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天柱一部是吐谷浑有数的大部落，精锐骑兵不少，前锋营三四千人，虽然不见得打不过他们，但是如果是惨胜，那就没什么意义了。
到时候能不能逃回大唐还未可知呢。
“王爷，天柱一部的首领是慕容孝隽，属下以前在凉州的时候就听说过他的名字，据说是吐谷浑有数的猛将，箭法超群。我们是不是等待大总管的大军到来，然后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出击？”
席君买也有点担心，他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全，而是怕这种乱军之中，李宽出什么意外。
前锋营要攻打这个部落，必然是要全军出击，这么一来，局面就难免混乱。
“不，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慕容孝隽必定想不到我们现在就待在离他十几里外的雪地里，如果我们继续等待大军到来，很可能他们就会收到消息，到时候有了防备，再偷袭就难了。这一次出征，我们不仅要打败吐谷浑，还要尽可能降低我们自己的损失。”
李宽一边看着舆图，一边想着怎么对付眼前的这个部落。
要战胜他们，李宽有很多种办法。
但是要以最小的代价获得胜利，并且尽可能延缓吐谷浑王城收到大唐入侵的消息，这就需要一番考虑了。
李宽：“定方，你觉得前锋营再往前移动五里，吐谷浑人是否会发现？”
“王爷，继续往前移动的话，基本上就到了牛心堆城墙上视野可见的边缘上了，运气好的话，可能能够瞒住他们一两天，但是时间长了是肯定会暴露的。”
苏烈思索了一会之后，才谨慎的回答。
“好！那前锋营继续前进，天黑前往前移动五里，之后全军扎营，就地休息。”李宽吸了一口气，开始布置任务，“仁贵，你带着本王的一百名贴身护卫，全部换上白色的披风，在今夜子时三刻前移动到牛心堆城外，按照之前训练的夜战模式，趁夜摸进吐谷浑人的营地，执行斩首行动。如果事败，则点燃火油，把那些帐篷都烧了，制造混乱，借机脱离。”
“王爷不可啊，这些护卫都是专门保卫您的安全的，如果我都把他们带走了，您怎么办？”
薛礼一听李宽要让带走他的护卫，立马就表示了反对。
“本王身在军中，能有什么危险，再说了，还有玄武和君买他们，你就放心的去吧。”
“王爷，末将当初跟随大总管攻打东突厥，就曾经带领两边弓弩手摸进颉利可汗的牙帐，要不今晚的行动，还是由我亲自带队吧？”
苏烈自然看得出今晚的行动要是成功了，意义有多大；但是对于这样的行动，李宽把它安排给自己的护卫，苏烈是有些担心的。
这可是九死一生的任务。
不仅领队的将领要有足够的胆识，下面的每个人都不能掉链子，要不然就大家一起玩完了。
“定方，你莫着急。吐谷浑人的营地乱了之后，本王安排你第一个带兵冲击营地，绝对让你杀个痛快。”
鼎鼎大名的苏定方，李宽自然不会放着不用，要不然千辛万苦把他调在自己身边干嘛？
只不过，执行特种作战，李宽还是比较信任自己的护卫。
那可是薛礼按照自己整理的特种作战训练方法，从一千多名护卫当中精心挑选出来的一百人。
不客气的说，此时此刻，他们就是最厉害的特种兵。

第0236章 斩首行动
李靖最近脸色一直有点难看。
自从出了凉州城，自己已经碰到了好几拨驱赶着一串串吐谷浑人的胡人队伍。
要不是看着这些队伍都插着前锋营的军旗，李靖就要直接把他们拿下了。
而经过几番盘问，再加上前锋营留下来的斥候，李靖对前锋营最近一段时间的行踪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兵贵神速，李靖现在的心情是比较矛盾的。
一方面，李宽的做法确实在诠释什么叫做兵贵神速，自己刚出凉州，人家已经深入吐谷浑了，快的连自己都没话说。
大冬天的，就算自己亲自带领前锋营，也不可能比这个更快了。
另一方面，李宽这种一路扫过去，要让吐谷浑亡国灭种的做法，又很让李靖接受不了。
在他看来，战争，只要打败对方的作战力量，打到对方投降，或者直接把伏允俘虏了，就算是结束了。
可是，那什么捕奴队的做法……
直接可是亲自察看了一个被前锋营攻打的部落，除了零星的骸骨和杂物，那里几乎都要变为一片平地了。
活的牛羊马匹，全部被捕奴队带回凉州了。
活的吐谷浑人，也成了奴隶，被带回凉州贩卖。
至于那些帐篷物资，有价值的也都被带走了，没价值的都变成了灰烬。
这个玩法，有点不符合兵贵神速的真谛啊。
“将军，已经在吐谷浑境内行走了三天了，但是大军除了碰到几拨捕奴队的人马，一个活人都没有看到。”
茅老四心中直冒冷气，原本觉得自己算是死人堆里爬回来的人，心肠够硬了。
如今……
李道宗：“楚王殿下和御史台的关系一向不好，如今居然敢这么办事，他就不怕被弹劾吗？”
按照李靖的布局，李道宗等各道总管，要到了牛心堆才会分成南北两路攻打吐谷浑，如今大军还是集中在一起。
至于没赶上的兵马，直接就让他们在后头追着了。
“传令下去，大军加速行军，直奔牛心堆而去。”
伴随着李靖一声令下，整个队伍的移动速度一下子加快了不少。
……
牛心堆城外，伴随着太阳消失在地平线，夜色悄然降临。
许多帐篷面前都点起了篝火。
几户几户人家聚集在一起，一边拿着小刀割着羊肉吃，一边在篝火旁边载歌载舞。
这么冷的天，也没有办法放牧，基本上大家都待在帐篷里面。
高原上的冬天，没法活动，这帮人就自娱自乐的在那里跳舞了。
就在这片帐篷的一里外，薛礼带着一百名特战队员，穿着雪白的衣服，和大地融为一体。
“薛总管，看那模样，最高最大德那顶帐篷，就是慕容孝隽的住处了。”
“八九不离十吧，摸过去应该没有问题，问题是不能惊动他的护卫，怎么在吐谷浑人反应过来之前撤回来。”
薛礼脸上露出凝重的神情。
“要我说，我们干脆把这个部落领头的都干掉得了，这样他们就彻底陷入群龙无首的局面，王爷的战略就能更加成功。”
特战队员艺高人胆大，根本就没把天柱一部的吐谷浑人看在眼里。
这个年代的唐军，是最自信的时候。
这些经过非人一样训练的兵卒，对自己信心十足。
“能够顺手干掉当然是最好了，王爷只是怕我们不能全身而退，所以只安排杀慕容孝隽。一会看情况再说吧，至少把那几顶豪华帐篷里面的人给干掉了。”
“我们按照平时训练，十个小队一起出动，两个负责对付慕容孝隽，其他的分布对付周边的帐篷，应该问题不大。哪怕是惊动了吐谷浑人，黑暗之中，他们要灭了我们也没有那么容易。”
薛礼手拿望远镜，跟几个属下轻声的说着一会的战斗安排。
夜色越来越深，各个帐篷面前的篝火渐渐的熄灭，吐谷浑人基本上都回到了帐篷里休息，等待着新一天的到来。
“按计划行动，进了帐篷区，全部禁语，使用手势进行交流。”
估摸着到了子时三刻，薛礼一声令下，开始弯着腰向前走去。
寒风呼啸，大家又披着白色的伪装服，再加上吐谷浑人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么寒冷的冬天有人来偷袭自己，所以薛礼一行人很快摸进了帐篷区。
这个时候，每个小队的战斗素养就充分展露出来了。
一百人虽然不多，但是就这样大摇大摆进去的话，自然是不可能成功的。
化整为零之后，十个人一个小队，兵分几路朝大帐而去，就显得隐秘多了。
……
就在牛心堆附近的空中，朱富裕站在热气球的吊篮里面，紧了紧自己身上的羽绒服，将头上的帽子往下拉了拉。
眼珠子紧紧的盯住牛心堆方向。
虽然看不起帐篷群的具体情况，但是那里要是出现大规模的兵马调动，或者起了大火，朱富裕还是能够立马发现的。
“希望薛总管一切顺利！”
朱富裕莫名的有些紧张，从怀里拿出一块鲸鱼肉干塞到了嘴里，缓解一下自己的心情。
按照李宽的计划，大军将在黎明时分发动攻击，那个时候是人的意识最模糊，最困的时候。
吐谷浑人在群龙无首之下，反抗程度必然大大的降低。
而朱富裕在空中，就是要确保随时把握牛心堆那边的动静。
……
“哦呜！”
“哦呜！”
伴随着几声野狼一样的嚎叫，薛礼心中大定。
看来各个小队都顺利的达到了战斗位置，自己面前那座巨大的帐篷也已经出现在眼前。
突然，薛礼旁边的一个帐篷中出来一个人，吓得整个小队人员全部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只见这人打着哈欠，走到帐篷边上，就开始嘘嘘了。
薛礼感受着头顶上不断传来的水流冲击，心中郁闷无比。
这么冷的天，这家伙就不怕把鸟冻坏了吗？
干嘛出来拉啊。
薛礼觉得这是自己一生中过的最漫长的一段时间。
等到那家伙抖了抖，重新打了个哈欠，回到了帐篷里面，薛礼才敢稍微挪动了一下身子。
等到确定周围安全之后，薛礼一个手势，开始了行动。

第0237章 来去无踪
黑夜之中，一顶巨大的帐篷矗立在牛心堆城外，帐篷外面居然奢侈的挂着两盏鲸油灯笼。
在寒风中，虽然灯笼已经采用铜框加重，但是仍然在不断的晃动，让大帐外守候的两名护卫的影子显得一会长，一会短。
薛礼匍匐着靠近了大帐，得感谢吐谷浑人的懒惰，让大帐周围的地面仍然被积雪覆盖，才让浑身白色的特战队员显得和环境更加融为一体。
其中一个小队已经绕到了大帐后面，分成了两组人靠近帐篷门口。
门口的两个护卫半眯着眼睛在那里打盹，浑然不知这已经是自己生命中最后的时光。
薛礼在大帐前面十来米的雪地里和两把的队伍对了一下手势，然后伸出一只手比划着。
五！
四！
三！
二！
薛礼刚刚比出一，两名队员就猛地从地上蹦了起来，分别冲向一名目标。
只见特战队员右手握住护卫的嘴巴，左手猛击头部并带着它来了一个急转弯，空气中传来一声骨头断裂的轻响动。
后面立马有人队员配合着帮忙把已经断气的护卫搬到了帐篷脚下，再给他披上一件白色披风，尽可能的避免被附近经过的护卫发现不对劲。
“哦呜！”
薛礼看到特战队得手，立马发出讯号，让锁定了其他帐篷的队员开始出手。
慕容孝隽是本次作战最主要的目标，只有确保这个帐篷已经落到了特战队的手中，其他人才能动手，要不然万一有哪个队袭击护卫的时候出了意外，导致薛礼这边的主要目标没有搞定，那就郁闷了。
在讯号发出之后，薛礼立马一个箭步冲向了大帐，旁边的那批队员也悄无声息的跟在后面。
借着帐篷里面的烛光，一名壮汉正抱着两具身躯酣睡在榻中，浓浓的酒气扑鼻而来。
薛礼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飞速上前，手起刀落之下，吐谷浑伏允的心腹爱将慕容孝隽就身首异处了。
为了避免旁边两名女子误事，薛礼也一不做二不休的让她们去黄泉地下和慕容孝隽做了伴。
前锋营里面并没有人认识慕容孝隽，不过这个人头怎么也算是重要的战绩，薛礼找了个毯子裹住，挂在了腰间。
确认了帐篷内没有活物了，薛礼才一个手势，示意大家准备撤退。
“哦呜！”
此起彼伏的几声狼嚎声响起，薛礼心中大定，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大半了。
大概一刻钟之后，所有队员都顺利的撤退出来，薛礼却是突然有点不想就这么走了。
按照计划，自己一行人顺利回去之后，前锋营就准备全军出动，在天亮之前突袭牛心堆。
如果自己带着护卫队员在大军突袭的时候，从牛心堆城门方向杀出来，相当于吐谷浑腹背受敌，一定更加混乱。
说干就干，薛礼简单的把自己的想法跟几个队正沟通之后，便安排了一个小队带着慕容孝隽的人头回去复命，其他人从帐篷区的侧面慢慢的绕到了城墙脚下，各自找了几个帐篷作为隐身之处，只留几名人员在帐篷外放哨。
……
朱富裕双手紧握着望眼镜，接着月光和雪地的反射，关注着牛心堆方向的动静。
按照王爷的布置，薛总管他们差不多应该已经出手了。
朱富裕生怕牛心堆那边出现大火或者兵马调动的情况，那就意味着特战队的任务失败或者至少是不顺利。
如此紧张的看了半个时辰的望远镜，朱富裕的眼泪都不知不觉的流了出来。
不是高兴，更不是伤心，纯属身体的自然反应。
“王爷，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十有八九应该是成功了。”
王玄策等人都围在李宽军帐之中，等待着特战队带回来的消息。
“再等等，半个时辰之后，如果还没有动静，就全军披甲、吃饭，准备出发。”
李宽表面上非常淡定，其实心里也是一阵紧张。
这算是自己指挥的比较正式的一次攻击了，天柱一部的实力也跟前锋营差距不大，要是面对面硬抗的话，前锋营不损失千把号人，不大可能拿下他们。
如今，就看特战队的首战到底如何了。
“王爷，有情况！”
就在这时，朱富裕脸色惨白的冲进了大帐。
“什么情况？特战队回来了吗？”
朱富裕是清楚特战队的行军路线的，有心观察的话，哪怕是穿着白色衣服也是可以看到人员走动的。
再加上出发的时候，李宽已经跟薛礼说过，距离营地三里的时候，就要把白色披风拿下来，以便让大军更早的准备。
“回来了，可是……”
“可是什么？”
看到朱富裕欲言又止的表情，李宽心里咯噔了一声。
“王爷，初步估计，回来的队员不超过十个，现在距离营地就三四里远。”
听朱富裕这么一说，军帐内众人的表情都变得很严肃。
王玄策：“朱富裕，你确定你今晚一直没有看到牛心堆那边没有什么动静？”
朱富裕：“没有，属下视力一向很好，今晚没有任何偷懒，但是牛心堆方向却是一点异常情况都没有。”
“会不会是特战队刚刚接近就被吐谷浑人发现了，所以还没来得及防火烧帐篷就……”
苏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宽恶狠狠的瞪了一样，不敢再往下说。
“立马派人去接应，几里地只不过是片刻功夫，发生了什么就水落石出了。”
李宽心中很是忐忑，但是觉得还是不差这一刻钟，等接回队员再看看怎么办。
席君买立马出了军帐，带着几十名护卫，一人双骑的前往接应特战队队员。
“王爷，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真的发生了不测，那么吐谷浑人随时可能反过来偷袭我们。”
军帐中沉默了好一会，苏烈忍不住再次出声。
原本，他就不相信凭借一百来人就能在万军之中取敌人首级，这又不是《三国演义》里的场景。
李宽用沉默回答了苏烈。
一时之间，军中之中的气氛更加的压抑了。
朱富裕站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很多事情，只有切身碰到了，才能体会到那种紧张的氛围。

第0238章 牛心堆三将显英姿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了许多前锋营的士卒，席君买猛拉缰绳，马匹在李宽的军帐面前立了起来。
“王爷，大喜！薛总管成功了！”
席君买一个翻身下马，冲进了军帐。
“啊？成功了吗？”
李宽猛地站了起来，“那为何朱富裕说只有不超过十人回来？”
“薛总管带着人去到牛心堆城门附近藏起来了，准备我军出击的时候里应外合，所以只派了一小队人马回来报信。”
呼！
军中之中，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刚才的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
“真的成功了？”
苏烈不由得在心里开始正视李宽的护卫队，原本前锋营当中，那千来名护卫和其他士卒总是有点格格不入的样子，不管是行军还是扎营，处处透露出一股不协调。
军中最是佩服勇者，能够带领一百人孤军深入牛心堆的吐谷浑大营，还能取了人家首领的首级之后全身而退，这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传令下去，半个时辰以后，全军开拔，目标牛心堆！”
李宽心中大定，自己讨论了半个晚上的方案，如今终于可以按计划展开了。
群龙无首的吐谷浑部落，在黎明时分遭到突袭，李宽很好奇会遇到什么反抗。
……
蓝蓝的天空，就像是一面高悬的镜子，里面点缀了各种各样的“宝石”，吐谷浑地处高原，给人感觉离星空都更加的近了。
李宽跟着大军快速的往前行军，雪地覆盖的草原，虽然不利于行军，但是也将马匹奔腾的声音给降低到了最小。
突然，一颗流星从天空中划过，留下一条长长的弧线，李宽还没来得及许愿，流星就已经消失不见。
临近牛心堆，前锋营分成了三路。
苏定方带领一千人马从左边包抄，另一名校尉带着一千人马从右边包抄，剩下的人手由李宽亲自率领，直往吐谷浑营地的中间而去。
负责空中袭击的朱富裕已经带领二十几个热气球提前到达了牛心堆城的上方。
虽然这次不像当初袭击西突厥人那样有着绝好的地理条件，但是热气球营还是能够发挥很大的作用的。
特别是这些吐谷浑部落都还处于比较原始的状态，对于自己不能理解的东西往往充满了敬畏。
从空中落下的火油弹，不仅能够燃烧帐篷，还能摧毁很多人的斗志。
“呜！”
没过多久，各路兵马都已经来到了牛心堆城几里外，一支令箭从李宽旁边呼啸升空，热气球营拉开了这场战争的帷幕。
“嘭！”
“嘭！”
一个一个的火油弹从天而降，不过是片刻功夫，就有好几个帐篷被烧了起来。
这个时候，也终于有吐谷浑的将士发现了不对劲。
“哐！”
“哐！”
营地里想起来铜锣声，无数人马从睡梦中被惊喜。
吐谷浑人也不愧是天生的战士，一瞬间，很多人就本能的拎起了刀，背上弓，冲出帐篷，寻找自己的战马。
“薛总管，袭击已经开始了，我们是否要动手？”
靠着城门的一顶帐篷内，薛礼等人也没有休息，当热气球出现在上空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等一会，现在只是朱富裕他们在动手，前锋营的主力应该还在附近等待时机。你放心，回去的兄弟已经跟王爷说过我们躲在城门附近，那些火油弹会避开我们的。只是等会进攻的时候，你们要注意避开火源。”
“薛总管你放心，火油弹的威力，我们是最清楚的。”
“一会动手之后，大家尽量先抢一匹马，然后不要单打独斗，要把小队的战斗力发挥出来。”
伴随着外面越来越大叫喊声，马鸣声，帐篷里的气氛也开始变得凝重了起来。
“快去首领的军帐，把他叫醒，要不然现在太乱了。”
火光之中，已经有吐谷浑人意识到此时此刻，需要有人站出来指挥。
可是很奇怪，不仅首领不在，几个千夫长也都没有站出来收拢人马。
而在夜色之中，前锋营的各路人马已经催动马匹，全速攻击。
“百夫长，有唐军，有大量的唐军！”
一名吐谷浑人的百夫长好不容易聚拢了一帮人手准备灭火，结果却听到了这个噩耗！
“不好啦！不好啦！首领的人头不见啦！”
“出大事了，契科夫千户被人刺杀了”
“东边也有骑兵，铺天盖地的骑兵。”
“啊！我着火了，快，快帮我灭火啊！”
……
各种各样的呼叫声充斥着整个牛心堆外面的帐篷区，而少数住在城里的人也感受到了不对劲，连忙上城墙查看情况。
之前外面的帐篷区已经至少有五六十顶帐篷燃起了熊熊大火，一些受惊的马匹正在营地里到处乱跑，不时有人被惊马给撞到。
更可怕的是，似乎各个方向都有滚滚骑兵扑面而来，最外围的帐篷区域已经有人撞上了大唐的骑兵。
“噗！”
苏烈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拿着大刀，根本都不需要用力，单单靠马匹的冲击力，撞击到大刀的吐谷浑人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睡梦之中遭遇到攻击，首领和千户等高级将领又全部都没了，吐谷浑人根本就没有组建起像样的抵抗。
当然，局部几十人上百人的反抗还是有的。
这些吐谷浑人也算是悍不畏死，有些还没有上马就敢冲过来拦击骑兵，也不知道是真的勇敢还是无知者无畏。
而一旁的席君买更是冲在队伍的最前面，像是一把尖刀一样刺入了吐谷浑大营。
见神杀神，见鬼杀鬼。
身后的士卒看到这番场景，自然也是士气大涨。
将是兵的胆啊。
不管是苏烈还是席君买，还是从城门方向攻击吐谷浑人营地腹地的薛礼，那都是大唐有数的猛将，又岂是一般的人能够挡得住的？
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吐谷浑人有组织的抵抗就被冲散了。
剩下各个帐篷面前零星的抵抗，已经改变不任何结局了。
看到这个情况，李宽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战事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顺利啊。
看来，正面作战，唐军还真是谁都不怕。

第0239章 故伎重演
太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首先照耀着牛心堆的城墙，很快的，整片大地都笼罩在清晨的阳光之中。
天公作美，今天没有下雪，风也不是很大。
不过，空中却是盘旋着一群秃鹫，随时准备往下冲。
城楼上站着几只乌鸦，“呀~呀~”的不断的叫着。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作战，前锋营彻底的攻下了牛心堆。
“王爷，初步盘点，这次我们损失了六十多人，还有一百多人受伤，其中有几十人伤势比较重。”
虽然是大冬天，王玄策却是满头大汗的，身上还沾了不少血迹。
“恭喜王爷，大获全胜啊。”
苏烈也浑身是血的来到李宽身边，脸上露出了大笑。
在冷兵器作战时代，四千人攻打一万多人的部落，己方只死了六十多人，其中有一小半还是战乱之中落马被踩死的，这已经算是难得的大胜了。
不过，李宽脸上却是没有太多的笑容。
之前扫荡了七八个部落，总共也没有损失多少个人，今天一天就有差不多有两百人战死战伤，这个比例，还是有点超出了他的接受能力。
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苏烈也好，薛礼也好，所有这个时代的人都觉得今天算是大胜，些许牺牲是难免的。
但是李宽还是希望自己的前锋营，带出来多少人，就能带回去多少人。
“那些战死的全部火化了，记录好个人信息，本王要把他们的骨灰带回去。受伤的让林然带人全力施救。”
李宽深呼一口气，强忍着不适，开始下命令。
这一次攻打的天柱一部，是吐谷浑的大部落，人口一万多人，其中有大半都成为了俘虏；另外还有牛羊马匹无数，都还在统计之中。
达飞的捕奴队在接连处理了七八个部落首尾之后，已经跟不上李宽的节奏，现在只好前锋营自己打扫战场。
好在李宽也没想要正面攻打伏俟城，所以倒是不着急行军，可以在牛心堆休整几天。
大军一路风餐夜宿，也确实需要稍微缓一缓。
一张一弛，才是王道。
后面还有更加困难的道路要走，让大家恢复一下也是很有必要的。
……
伏俟城中，伏允像往常一样的喝着美酒，看着殿中的舞姬跳舞。
“可汗，不好了，刚刚牛心堆逃回来几名牧民，说那里出现了大量的唐军，铺天盖地，把牛心堆给包围了。”
一名护卫急匆匆的从外面跑来，给伏允送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什么？牛心堆出现了唐军？”
伏允面色一变，别看他这两年老是袭击大唐边疆州府，但是从来没有跟唐军大规模的正面作战，因为他心中很清楚，正面作战的话，吐谷浑哪怕是胜利了，也是拼不过大唐的消耗的。
这也是为何去年段志玄带兵攻打的时候，伏允只是短暂的和他交兵了几次，就不断的撤退。
这里面固然是有诱敌深入的考虑，但是不愿意和大唐硬抗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是的，听说四面八方都有唐军，请求可汗派兵救援！”
从牛心堆逃回来的人，其实根本就没有来得及了解清楚唐军的攻击情况，不过，为了显示并非自己无能，大家肯定要把情况形容的严峻一些。
“立刻派出探马打听牛心堆方向的情况，然后集结大军，准备迎战。”
伏允好歹也是一国可汗，倒是不至于一听到唐军来袭就立马跑路。
只有确定大唐真的来者不善，自己没法硬抗，才会撤退；这一招，已经是屡试不爽，让吐谷浑多次躲过了灭国之灾。
……
原大唐西海郡的草原上，李靖正带着大军快速前行。
这些将士并不像前锋营一样有羽绒衣、羊毛衣和鲸鱼靴子御寒，一路踏着冰雪行军，风餐露宿的，可谓是备尝艰辛。
不过，到现在为止，除了行军辛苦之外，一直没有碰到过战事，大家倒也还没有太大的怨言。
“大总管，这一路过去的几个部落都被清洗一空，再过两日，差不多就可以赶到牛心堆了。那是吐谷浑的一个重要据点，属下估计前锋营应该在牛心堆等我们。”
茅老四虽然年纪不小了，不过身手还是不错，最关键的是深得李靖信任，所以这一次还是充当李靖亲卫队的统领。
“牛心堆至少有吐谷浑几千兵马，前锋营要是硬冲，损失一定非常惨重，希望苏烈能够把楚王殿下劝说下来，等大军汇合之后再一鼓作气的攻下它。”
李靖心急如焚，不断的催促着全军加快行军速度。
“大总管，我观楚王殿下其人，其实做事是最喜欢用奇，应该不会干出硬碰硬的事情。当初在凉州灭掉西突厥大军，就出乎大家的意料，说不定这次也能有奇迹呢。”
“希望如此吧！”
李靖叹了口气，夹紧马腹，不自觉的加快了行程。
……
越是靠近牛心堆，周边零星的部落就越多。
不管是李宽的前锋营也好，还是李靖率领的大军，已经很难完全瞒住吐谷浑人了。
斥候这两天每天都能碰到好几拨吐谷浑人，互有损伤。
薛礼：“王爷，大总管明天傍晚应该就能赶到牛心堆了，昨日吐谷浑的大军试探性的来攻打了一下，立马就退去了，属下估计是他们也收到了大军即将到来的消息了。”
李宽：“伏允这一退，估计伏俟城就要成为空城了。趁着他们刚刚离开，我们立马追上去，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王爷，不等大军到来吗？过了伏俟城，就进入了吐谷浑的山区，到时候一不小心就容易中了他们的伏击。”
苏烈觉得此时此刻，最保险的是跟随大军一起出发。
“伏允如今玩的是跟去年一样的招数，看到我们大军来了，就撤退，一直拖到我们受不住为止。这一次，本王偏偏要他们知道，到底是谁先受不住。”
李宽早就料到了会有长途追击的一天，吐谷浑东西横跨千里，很多地方都是荒无人烟，对于大唐来说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挑战。
但是，对于吐谷浑人来说，何尝不是如此呢？

第0240章 给李靖的见面礼
侯君集的兵马是第一个冲进牛心堆的。
除了百多名伤兵和几十名留下来看守俘虏的士卒，牛心堆只剩下一堆到处乱跑的牛羊和遍地被各种各样的东西绑着的俘虏。
侯君集要是来的再晚一点，说不准这些俘虏都要给饿死了。
只有那么点人马，要看住七八千俘虏，虽然里面大部分是老弱病残，但是也绝对是一个压力山大的事情。
所以这些俘虏基本上每天只有一次补充饮水和吃点东西的机会，其他时候都是被捆着的，并且还都是分好组，一个组内，谁敢反抗，全组诛杀。
李宽离开牛心堆的时候，还真是有点怀念达飞的捕奴队呢。
“大总管，情况已经搞清楚了，前锋营攻下牛心堆三天了，昨天午时左右离开的，说是追击伏允的人马去了。”
牛心堆城内，最大的一处屋子里面，坐满了一屋子的人。
说实在话，此时此刻，李靖还是有点懵，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做梦。
前锋营那点人马，居然轻而易举的就拿下了牛心堆，据说战损还不到两百。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几千个首级就堆在城门口，还有慕容孝隽的首级就在大家面前，李靖就要以为前锋营是不是走大运，捡了个便宜，牛心堆大军都不在呢。
“作战的经过都搞清楚了吗？为何前锋营能够轻易拿下吐谷浑的这么一个大部落？”
李靖虽然收到了李宽留下来的战报，但是那里面寥寥数百字，根本就没有对战役的细节进行描述，搞得他心痒痒的。
“大总管，末将认为，为今之计是尽快追击吐谷浑的兵马，至于楚王殿下是如何攻下牛心堆的，等以后见面了再详细了解不迟。”
侯君集觉得自己赶了大半个月路，结果一场战役都没有捞到，想找个立功的机会都没有，很是郁闷。
段志玄为何被李世民撤职，侯君集这个兵部尚书能够不清楚吗？
要是这次大军出征，又重复去年的老路，估计自己也落不到好。
“全军修整一天，补充一下干粮，然后兵分南北两路，在前隋时期的威定县城汇合。”
李靖很快就有了决断。
西海南北都是吐谷浑的肥沃之处，有许多部落分布其中，伏允往哪个方向逃都有可能；但是不管现在是往哪里逃，最终肯定会往且末郡方向而去。
……
李宽给李靖留下几千俘虏，数万牛羊马匹之后，一人双马的直往伏俟城方向而去。
虽然伏允得到大军来袭的消息之后，肯定不会留守伏俟城，但是李宽暂时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先一路扫荡，削弱吐谷浑的有生力量再说。
伏允哪怕是带兵撤退了，也总是会留下痕迹，李宽在后面不断的追就行了，追到伏允受不了了，自然就会出来决战。
王玄策：“王爷，为何你让大家尽量多带一些母马呢？”
前锋营离开牛心堆之后，往西行军了两天便来到了西海边上，沿着西海往伏俟城而去。
今天晚上，前锋营就在西海边上扎营。
“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算是吐谷浑地势比较低，水流充足的肥沃之处，自然是不用担心饮水问题。但是，如果继续往西而去，物资补给也好，饮水也好，都会变得困难。带着母马，马奶将会是一个很好的补充物资。”
李宽这么办，也是跟后世的蒙古大军学习的，出征的时候尽量带一些母马，既可以作战使用，也能降低后勤补给的需求。
特别是像李宽这样的前锋部队，讲究的是一个快速奔袭，很难让后勤部队跟在身边，只能自己带自己的，保持极少量的后勤人员。
“啊？原来是这样啊。”
李宽的回答显然超出了王玄策的预计，作为唐人，大部分都喝不惯马奶的，王玄策甚至还没有喝过马奶。
“那你以为呢？”
李宽笑了笑，走出军帐，来到了西海边上。
这西海，就是后世的青海湖，算是这片大陆最大的内陆湖了。
“薛礼，拿几根长矛过来，今晚本王给大家改善一下伙食！”
看到一家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层的西海，李宽突然响起了后世从舌尖上看到的查尔干湖冬捕的画面，此时此刻，岂不是最适合西海的冬捕？
虽然没有渔网，但是挖几个洞，有些鱼自己就会跳出水面。
这大冬天的，但凡是跳出来的鱼，不用几秒钟就会黏在冰面上，然后很快成为一条冰鲜鱼。
要保持前锋营旺盛的士气，不断的胜利是最重要的，但是时不时的伙食改善，也是不可缺少的。
这十几天，基本上吃的都是牛羊肉或者鲸鱼肉干，新鲜的鱼那是想都不敢想啊。
薛礼的动作很快，几杆长矛很快就拿过来了。
在李宽的吩咐下，薛礼、席君买、王玄武几个纷纷找了个地，“嘭！嘭！嘭！”的挖起了冰面。
这一番动静，自然也吸引了苏烈等人的注意，不少将士都围了过来。
“王爷，这样真的可以捕鱼吗？没有渔网啊，只是把长矛当做鱼叉的话，很难抓到鱼的吧？”
王玄策替大家问出了心声。
虽然到了西海之后，大家都想捞几条鱼上来改善改善伙食，但是看着硬邦邦的冰面，大家都死了那条心了。
“哈哈！一会本王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自投罗网，你们等着吃鱼就行了。”
李宽也懒得和他们解释这样抓鱼的原理，反正他们理解了也没什么意义，只要知道这么干可以抓到鱼就行了。
“噗！”
“噗！”
在几名猛将的亲自动手之下，再坚硬的冰层也很快被捅开一个窟窿。
“大家小心，可别掉进去了啊。”
李宽往后退了几步，这个时节，要是掉进了水里，那可就是丢了大半条命了。
“把这个窟窿再弄得稍微大一点。”
捅穿了一个点，再扩大就变得很快了。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几个大窟窿就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王爷，好像没动静啊？”
王玄策猫着腰，眼睛往窟窿里瞧着。
“啊！”
王玄策刚刚说完，眼前一道影子就从水面飞奔而来，直接命中了自己的关键部位，紧接着，窟窿里面就变得热闹起来。
王玄策捂着裤裆，眼泪都快要痛出来了。

第0241章 改善伙食
西海的海拔比较高，冬天刮西北风刮得特别厉害。
不过，银装素裹的宽阔湖面，却是给人一种宛如仙境般的感觉。
空中不时还有天鹅飞过，让人忘记了这里的恶劣环境。
“鱼，好多鱼！”
席君买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而王玄策捂着裤裆，发现袭击自己的居然是一条至少七八斤重的鱼，也是一阵无语。
晚上把你吃了，就算是报仇雪恨了。
“王爷，这……这太神奇了！这些鱼为什么会自己跳出来？”
苏烈也是一脸震惊，感觉跟着李宽出征，每天都是在不断的被刷新三观。
而自从前锋营干净利落的拿下了牛心堆，苏烈就已经心服口服了。
“传令下去，让每队人马自己去砸一个窟窿，今晚大家就吃鱼了。”
吐谷浑人并不吃鱼，西海里面的各自鱼类经过千百年来的繁殖，虽然有天鹅等鸟类捕捉，可是那丰富程度绝对是超出大家的想象。
西海基本上从十一月就会开始结冰，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水里的鱼在极度缺氧的环境中过了这么久，现在猛然冒出几个窟窿，全部都争先恐后的往洞口钻。
很快的，前锋营就抓到了几千条鱼，足够好几天食用。
伴随着夜色降临，整个营地都弥漫着一股鱼的味道。
或是烤鱼，或是煮鱼。
有些生长在北方的士卒，甚至是这辈子第一次吃鱼，算是好好的过了一把瘾。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前锋营都是围绕着西海边缘朝伏俟城而去，每天都是鲜美的鱼肉，直接吃到大家不想吃为止。
“王爷，前方二十里就是伏俟城，城外不远处发现了吐谷浑人的兵马。”
伏允虽然向西而逃，但是如果一点抵抗都没有的话，对军心也非常不利，再加上伏俟城毕竟是都城，所以还是留下了一万兵马在城外狙击唐军。
而草原民族并不善于守城，虽然跟汉人学习了筑城，但是伏俟城城高不过两丈，还是用黄泥土累积而成，根本就抵挡不了什么攻击，所以他们也压根没想着要在城墙上来抵抗唐军。
“派人去通知大总管，我们从侧面绕过去，直接追击伏允的大军。”
李宽想了想，觉得这一万人，前锋营要吃下去的话压力很大，并且这种正面作战不能充分发挥前锋营的特长。
再说了，伏俟城毕竟是吐谷浑都城，攻下这座城的政治意义还是很大的。
自己已经接连赢得几场胜利，要是继续这么抢战功，难保会有些将领心中不服，到时候给自己使绊子。
“昨天斥候来报，大总管亲自率领三万大军紧随我们而来，相差也就是两日的路程，是否考虑和大军联手灭了这支队伍？”
薛礼虽然是李宽的护卫总管，但是这次前锋营的斥候也都是归他管理，包括热气球队也是作为斥候在使用。
“不用，大军即使打败了这股兵马，在伏俟城至少也会耽误几天，到时候那伏允就跑远了，我们不能给他时间让他召集周边的部落，要让他充分感受到追兵就在背后的危机感，让他的战略撤退变成溃退。”
李宽并不担心自己绕过伏俟城之后，被人前后夹击。
以李靖的军事能力，对付这一万人马，即使不能全部吃下，打败他们也是没有一点问题。
这些溃败的军队，哪里还有胆量主动挑衅前锋营？
……
凉州城中，达飞亲自送回来一批俘虏和牛羊马匹，把他们转手卖给了西北贸易。
而马周也很是给力，直接按照李宽的吩咐，把其中的三成收益给到了达飞。
短短一个月时间，捕奴队的成员最差的也分到了超过一百贯钱。
这些钱财，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甚至有些人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财。
千军买马骨。
达飞也是阔气，自己一文钱不留，全部都分给了自己的属下，为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招募到更多的人手。
王爷说过了，但凡是吐谷浑人，吐谷浑的部落，捕奴队可以随便袭击，一切后果都算在他的头上。
而西北贸易会包销所有捕奴队的战利品。
原本部落里还在观望的一些青壮，看到捕奴队的成员在短短一个月就过上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的生活，立马踊跃报名。
达飞一下子就拉起了超过一千人的队伍。
这些人的构成很复杂，有薛延陀人，有突厥人，有党项人，有马贼，有商贩，甚至还有一些唐人的游侠。
沿着唐军出征的路线，这些捕奴队在后面飞快的跟着，像是狼群一样清扫着战果。
……
大明宫宣政殿。
李世民面色严肃的看着眼前的奏折。
这个李宽，不要命了吗？
居然孤军深入，一点也不注意自己的安全。
“陛下，还有一个消息，百骑司密报说楚王殿下在凉州支持胡人组建了一个捕奴队，据说这个捕奴队在凉州附近非常活跃。”
李忠小心翼翼的补充了一句。
“捕奴队？”
李世民脸色一变，贩卖奴隶在大唐虽然不犯法，甚至大唐律中还有专门的规定，保护买家的合法权益。
但是，勋贵们明面上是绝对不会碰的，甚至暗地里也很少接触。
这是典型的下九流职业。
“是的，不过陛下放心，这个捕奴队明面上是属于薛延陀人的，领头的也是个薛延陀人，只不过楚王殿下在实际控制着。”
“好端端的，他搞这个捕奴队干什么？”
李世民不认为李宽是为了钱财去搞捕奴队，自己儿子不是目光这么短浅的人，要不然就不值得自己投入这么多精力去关注他的事情。
“据说这些捕奴队全部在吐谷浑境内活动，前锋营攻下一个部落之后，所有的清扫工作都交给了捕奴队，另外西北贸易也全部收购捕奴队弄回来的奴隶。”
“西北贸易想搞什么？要那么多奴隶干什么？”
李世民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听说楚王府长安这边的水泥作坊派了不少匠人去了凉州，属下猜测楚王殿下应该是会在凉州城兴建水泥作坊。”
“让百骑司加大凉州方向的侦查力度，有情况随时跟朕汇报。”

第0242章 不走寻常路
伏俟城外，李靖一鼓作气的击溃了吐谷浑的部队，斩杀超过三千人，俘虏四千多人，只有少部分溃逃。
不过，虽然战果不小，物资俘获却是非常的少，甚至赶不上牛心堆的一小半。
“大总管，前锋营如今朝西追击伏允，但是从俘虏口中得知，伏允是往西南而去，是否派人快马前往通知他们改变方向？”
“来不及了，吐谷浑地广人稀，出了伏俟城，几个探马根本就不可能找到前锋营。本将倒是不担心他们追错了方向，我是担心他们一头撞上了伏允的大军，那样就麻烦了。”
李靖看着军帐之中的舆图，推算着前锋营和伏允行军的路线，觉得他们虽然现在的方向不一样，但是十几天后却是很可能会相遇。
虽然这种遭遇战，对于唐军来说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但是吐谷浑伏允身边至少有几万大军，几千前锋营要是碰上了，那就凶多吉少了。
“侯尚书从南边出发追击，我们在北面，越往西，路就越不好走。如今积雪还没有化开，马料不一定能够支撑大军行走多远。如果在大军汇合之前没有拦住伏允，后面的战事就很艰难了。”
“是啊，所以本将是既担心前锋营撞上了伏允大军，有希望他们能够撞上。”
……
一群羚牛在雪地里不断的拱着积雪，就为了积雪下面的那些枯草。
运气好的话，还能找到一些耐寒的嫩草，虽然才刚刚冒出，也算是这二月天里难得的食物了。
突然，领头的一只羚牛变得一动不动，似乎在倾听附近的声音。
“嗖！”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一支利箭就要了它的小命。
而这一箭仿佛是一个信号，立马就有一阵箭雨飞来，这群二十来只羚牛组成的小种群就灭种了。
“哈哈，有朱富裕帮忙，我们这打猎变得方便了很多啊。”
白茫茫的雪地里，突然站起来几十号人，领头的正是薛礼。
前锋营从牛心堆出发已经大半个月了，刚开始还能偶尔碰到一些部落，到了最近五六天，那是一个活人都没有碰上。
因为也不确定后面追击的路途还有多长，李宽开始有意识的让薛礼带着斥候捕杀一些猎物，即算是给大家补充新鲜食物，也算是缓解干粮的消耗。
李宽可不想到时候因为没有吃的，逼得自己用宝贵的积分去换点吃食。
那就太肉疼了。
如今那个破系统，除了完成任务时给些积分奖励，平时居然找不到增加积分的方法，搞得李宽轻易不敢去里面兑换东西。
“这些羚牛虽然比不上黄牛壮实，但是一只也有几百斤，今天一下子猎杀到了二十多只，足够大军饱食几日了。”
这么冷的天，倒也不怕东西变坏。
把羚牛肉切割后，随便放在哪里，就跟放在纯天然的冰柜里一样。
“这破地方，难怪段将军去年会无功而返，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待的。”
薛礼紧了紧自己的领子，觉得从小到大就没有感受到这么寒冷的时候。
“王爷说，再走五六天，应该就能赶到吐谷浑的一个据点，那里是吐谷浑天柱王的封地，应该储藏了大量的牛羊马匹和干草。如果能提前占据那里，一定能够大大的震慑吐谷浑各部。”
天柱王是伏允最为信任的大臣，毫不客气的说，他是吐谷浑的二号实权人物，近年来侵袭大唐边疆，就是他出的主意。
……
伏允骑在一匹骏马上面，冒着严寒往西北方向而去。
这一次，他心里有点后悔了。
唐军在后面紧追不舍，自己已经收到好几个部落传来的消息，好几路大军杀进了吐谷浑，要不是自己果断的放弃了伏俟城，估计都已经被唐军俘虏了。
“可汗，唐军长途奔袭，坚持不了多久，如今也只不过强弩之末，只要我们再坚持一段时间，他们自然就退兵了。”
天柱王看到伏允的情绪不是很佳，便在一旁安慰着说道。
“这次不一样，大唐去年才刚刚出兵，这才过了大半年，再次派遣大军攻打我国，看来这次是认真的。”
在隋朝的时候，伏允就经历过吐谷浑几乎灭国的局面，虽然仗着隋末大乱，重新收服了失地，但是心中对中原王朝的忌惮却是一直存在。
当然，这种忌惮有点矛盾。
一方面，他也是赞同天柱王提出来的不断侵袭大唐边疆州府，虏获人口和物资，壮大吐谷浑的力量。
另外一方面，他又不敢堂堂正正的和大唐一战，他知道吐谷浑国力不如大唐。
“不行我们就直接往且末而去，那里距离伏俟城有将近两千里，越是后面，越是荒无人烟，哪怕是我们吐谷浑人也不敢随便闯入一些无人区，唐军如果敢跟过来，不用我们出手，老天爷就会替我们收了它。”
“为今之计，只好如此了，只不过这一路的各个部落，恐怕就要遭殃了。”
“可汗，没关系的，我们可以让那些部落反抗一下，如果打不过就投降，唐军一向是不敢滥杀无辜，只要投降了，基本上还能继续在那里放牧，无非就是名义上属于大唐而已。等到王师重新回来，一切就又回到从前了。”
天柱王根据过往的经验，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好，大军加快一下行军，三日后赶到天柱城，补充物资之后立马往且末而去。”
……
西北高原，空气稀薄。
哪怕是李宽做了充分的御寒准备，前锋营还是有几十人永远的倒在了行军的路上。
“王爷，前方就是天柱王的封地，刚刚朱富裕说一支兵马已经往西而去，我们在那里不见得能够补充多少物资。”
薛礼脸色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吐谷浑腹地的恶劣气候，超出了他的想象。
如今前锋营已经距离凉州超过一千里，跟大总管带领的大军也失去联系十来天了。
“伏允走的匆忙，一时之间，吐谷浑各部的兵马不可能都集合起来。我估计他最多带了两三万兵马，只要我们死死地咬住他们，迟早能收拾他。”
李宽估计的一点也不错，不管是李靖的北路军还是侯君集的南路军，都已经和吐谷浑的兵马交战了几次，这些都是没来得及往西撤退的部落。
只是，听了李宽的话，薛礼还是不明白三千多人怎么对付两三万人。

第0243章 谁能熬过谁
天柱王的封地和预想的一样，大部分牛羊都已经被带走，只有少数心存侥幸的牧民还在那里守着。
如今也没有多余的人手看守他们，除了留下几个带路，其他人都尸首两端了。
“王爷，干粮已经不多了，顶多还能支撑七八天，如果继续追击……”
王玄策有点担忧的站在李宽身边，原本以为在这里能够补充一部分物资，没想到伏允比前锋营早到几天，已经坚壁清野的往西而去。
李宽：“传令下去，大军开拨，往南而去。”
“王爷，不能再开拨了啊……等会，是往南而去？”
苏烈愣了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错，南边是前隋的河源郡所在，也算是吐谷浑比较富裕的一片地区，气候没有那么恶劣，我们在南边扫荡一个月，既能让大家适应一下高原的气候，也能补充物资，最关键的是可以灭掉吐谷浑的有生力量。到时候，哪怕是我们不去追击伏允，等他回来的时候，连一个牧民都没有了，他又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李宽想到了后世太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对付吐谷浑，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打，原本自己就是计划通过扫荡吐谷浑的部落，逼迫伏允出兵。
没想到，伏允跑的太快，估计都还来不及接受各个部落被扫荡的消息呢。
失算了！
不过，好在现在调整策略也还算来得及，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李靖和侯君集的两路大军在这里汇合的时候，又发现自己跑了，会不会有意见？
自己带的这个前锋营，似乎都快要成为了独立营了。
“继续往西是很困难的，风险太大，撤兵的话又很可惜。王爷，我支持你往南！”
苏烈想了片刻之后，就同意了李宽的意见。
前锋营人人都有马，辎重又不多，倒是很快就开始行军了。
……
吐谷浑的地理位置，在这个年代还是非常重要的。
往南可达益州，往东通往金州，东北可威慑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凉州，向西北则是通往鄯州，西南更是通往吐蕃国。
大唐要想完全控制吐谷浑，是很有难度的，但是西海周围，以及吐谷浑内部几个重要关隘掌握在手里，还是很有机会做到的。
大唐虽然不缺战马，但是吐谷浑出产的上等战马，却是大唐急需的。
李宽带着前锋营掉头往南而去，没过两天就接连碰到了几个小的部落。
这个时候，也不用李宽多吩咐什么，大军过后，自然是鸡犬不留。
休整了一天，继续往南之后，前锋营碰到了一个党项人的部落。
这些西夏人的祖先，如今还臣服于吐谷浑，力量还比较薄弱。
不过，怪就怪在投靠错了主子。
在死伤近百人之后，前锋营灭掉了这个几千人的党项部落。
接下来的日子，李宽带着前锋营绕着吐谷浑南部转了一个大圆圈，像是耕地一样的来回攻击了遇见的所有部落。
压根就没有碰到像样的抵抗。
直到在前隋时期的威定县城，也就是天柱王封地附近的一座小城附近，碰到了李靖所部的斥候，前锋营才算是第一次和大部队汇合了。
“末将见过大总管！”
唐军各个斥候除了侦查吐谷浑的动静，都有一个附加的任务，就是打听前锋营的去处，既然碰到了李靖派出的斥候，李宽自然是要赶紧去见一见这个顶头上司。
“哼！楚王殿下好威风，陛下命你率领前锋，可不是让你来当马贼的。”
李宽最近两个月干了什么，李靖基本上都打听清楚了。
说实在的，他不是很认可这种手段。
“大总管，吐谷浑人侵袭我大唐，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如今不趁着这个机会彻底消除隐患，谁又能保证今后他们不会给大唐带来更大的损失呢？”
“吐谷浑之地，靠近凉州和金州的还有点价值，像是现在这些周边，或者再往西的地方，食之无味，就是送给大唐，也是没法确实控制起来的。”
李靖说了一句非常现实的话。
“大总管，吐谷浑人能够控制，为何我大唐就不能控制？莫非大总管眼中，我大唐比不过吐谷浑？”
李靖：……
“伏允如今往西而去，要是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想退往且末，末将请求率领前锋营追击伏允。”
李宽自己前段时间都纠结过，自然能够猜测到李靖现在面临的难题。
“且末离这里还有一千多里，哪怕是一切顺利，至少也要半个月以上才能到达，而越往西，兵士就越不适应这里的气候。”
“吐谷浑如今是强弩之末，也就伏允手中还有点像样的兵马，只要灭了他们，至少可保大唐十年的边疆安稳，如果大总管不想继续往西，末将也是理解的，但是我请求允许前锋营继续追击。”
“大总管，末将也认为应该继续追击。”
李道宗替李宽说了句话。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大总管，请三思！”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李靖嘴里念叨着，双眼猛地爆发出精光，“好！既然楚王殿下你都不怕，本将自然没什么好怕的。传令下去，那些身体不适的，全部留下，其余人等带足干粮，明日一早，大军开拨。”
李世民这次下旨攻打吐谷浑，各个行军道的总兵力达到了十万人，不过有一部分一直都没有赶上大部队，而是在吐谷浑境内各自为战，现在李靖真正能够调动的大概也就五六万人。
不过，追击伏允自然不用这么多人，再加上已经很多人出现了水土不服的情况。
所以，第二天真正出征的大概也就是三四万人。
李宽继续一马当先的领着三千多前锋营将士，朝西而去。
如今已经是贞观九年的三月底，积雪已经开始融化，露出了青青的绿草；倒是大大的缓解了马料紧张的局面。
剩下的追击，就看谁能够熬到最后了。
一旦且末城被大唐攻下，伏允哪怕是不想和唐军决战，也由不得他了。

第0244章 不折手断
且末是吐谷浑最西边的领地，按照后世的地图来看，那里已经是新疆境内了。
哪怕是吐谷浑人，要带着大军转移到这里，也是非常辛苦的。
对于唐军，就更是如此了。
李宽站在队伍中间，缓缓的骑着马往前走动。
高原上行走，是不可能一整天都纵马奔腾的，人和马都受不了这么长期、激烈的运动。
所以基本上，整个前锋营都是骑在马上，一步一步的往西而去。
而李靖的大军也是紧随其后，相距不过几十里。
唐军的日子不好过，伏允也好不到哪里去。
“父汗，要不我们投降吧，唐军如此步步紧逼，要是等他们追到了且末城，就晚了。”
伏允的长子大宁王慕容顺，是伏允和隋朝宗室女光化公主的儿子，曾经在大隋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对于中原王朝的力量有更加正确的认识。
“大宁王，这一路，你难道没有听到各个部落里逃离出来的人说的话吗？唐军这么残酷的烧杀抢夺，根本就没想要留下我们吐谷浑，这要是投降了，可汗绝对难逃一死。”
天柱王是吐谷浑的主战派，他很清楚。如果伏允投降了，大唐放过谁也不会放过自己。
“天柱王，汉人一向是讲究以仁义治理天下，只要我们投降了，领兵的将领是绝对不敢滥杀无辜的，否则那些御史就能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仁义？你觉得哪个部落逃回来的人说的场景符合你说的仁义？”
“要不是去岁你怂恿父汗侵袭大唐边疆，扣押大唐使臣，又怎么会有今天？一切事情都有因果，而这些都是你造成的。”
“荒谬，那些抢回来的汉人女子，都在我的账下吗？那些抢回来的奴隶，都在替我干活吗？那些抢回来的粮食，都是我吃的吗？你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一边享受侵袭的果实，一边在那里指责。”
“够了！”
看到自己的长子和自己最信任的天柱王在那里吵来吵去，伏允的脸色阴沉无比。
从伏俟城离开的时候，伏允是带了三万多大军的，后面天柱王的封地又集结了将近一万大军，按理来说有这些兵马，高原上哪里都能去。
但是，为了给唐军的追加增加困难，或者说寄希望于半路把唐军给阻止下来，伏允已经在通往且末的各个关口接连留下了一半多的人马。
最终，等他来打且末城的时候，手里面只有不到两万兵马了。
而留在各个关口的兵马，在面对大唐优势兵力的攻击下，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基本上都是唐军当日到达，城池当日就被攻下。
当然，碰上这种需要攻城的战斗，李宽自然不会傻傻的让前锋营去冲锋，那就相当于以己之短攻击人家的长处了。
李靖的大军，可是有专门的辎重部队的，简易攻城器械还是可以制作的。
就这样时急时慢的，到了四月中旬的时候，大军终于出现在了且末城附近。
“大总管，这且末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吐谷浑出西域的重要关隘，如果要硬攻，损失可能会比较大。”
李道宗看着眼前这个吐谷浑少见的坚城，脸色有点不是很好看。
这一路风餐雨露的，士卒其实都已经比较疲惫，就连李道宗自己的两颊都已经冻出了高原红。
“且末城虽然坚固，但是毕竟只是一座小城，城中粮草有限，并且吐谷浑人不善于守城，不用多久，他们自己就会先受不住。”
李靖嘴里是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有点担心，不知道谁能够熬过谁。
“大总管，属下有一计，可以逼迫吐谷浑人出战。”
李宽亲自去热气球上看过且末城内的情况，觉得除了等，还是可以逼一逼的。
“哦？你有什么办法？”李靖眼前一亮。
“大总管想必听说过末将手下有一支热气球队，这吐谷浑几万大军一下子退到了且末城内，到处都扎满了帐篷，只要安排热气球队往帐篷区投掷火油弹，虽然不见得能够烧杀多少人，但是足以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压力。”
时至今日，李宽觉得没有必要再保留火油弹，全部都送给且末城得了。
“行，那你就先试一试吧。”
李靖稍微有点失望，他是知道前锋营最初有二十多个热气球，但是坏的坏，破的破，如今真正能够使用的也就是十几个，并且火油弹的数量也有限了。
不过，这怎么也比在那里干等好。
说干就干，李宽很快就让朱富裕带着热气球队去了且末城上空。
只是，由于且末城基本上是一座石头城，里面的房屋基本上是石头砌成的，除了直接投中帐篷的，火油弹起到的威力有限。
就这么折腾了差不多一天，等到第二天大军再次来到城门口，开始例行的骂阵的时候，伏允带着一帮吐谷浑大臣出现在了城楼上。
这也算是大军讨伐吐谷浑以来，第一次见到伏允。
“薛礼，现在让你冲上去，你有没有把握射中伏允？”
李宽站在阵前，看到城楼上的那帮人，突然心生一计。
这薛礼的箭术自己是最清楚的，可以说唐军之中无出其右，使用的弓更是特制的五石强弓，而一般的步军使用的弓箭也就是一石弓，骑兵更是只用七斗弓，可想而知薛礼的强弓到底威力多大。
至于有些小说里面，动不动就说能开十石强弓，李宽就只能呵呵了。
不客气的说，薛礼的五石弓和普通士兵的弓，这就已经相当于后世的重型狙击步枪和手枪之间的差别，任谁也不会想到，相隔了两三百步，薛礼还能命中敌人。
“王爷，末将有五六成的把握可以射中，如果能够往前纵马奔腾一段距离，那么便有八成把握。”
薛礼目测了一下距离和风向，心中大概的有了判断。
“那你放手去一搏吧，一切后果由本王承担。”
也来不及跟李靖具体商量，万一伏允在城楼待一会就下去了，机会就没了。
再说了，以李靖的风格，是不喜欢这样射冷箭的方式的，而李宽就没有那么讲究了。
甭管那么多，先把吐谷浑灭了再说。
系统只说要灭了吐谷浑，没说一定要自己亲手杀伏允，这么好的机会要是错过了，指不定到时候人家投降了，就没人敢杀俘，到时候李世民脑子一抽筋，说不准就重新接受了吐谷浑的臣服。
那李宽的乐子可就大了。

第0245章 薛仁贵三箭定胜局
四月的且末城，白天的气温已经比较凉爽。
除了远处的山顶还是白雪皑皑，其他地方已经开始长出了青草。
高原上适合植物生长的时间很短，这些青草一旦等到气候适宜，就会长得飞快，只不过是短短的几天，刚刚冒出芽的小草就能够没掉马蹄。
伏允看着城外的大军，脸色惨白。
作为吐谷浑的第二十任可汗，伏允已经在位三十多年，已经没了年轻时候的勇武。
早知道大唐这次居然会动真格，他是不会去摸老虎屁股的。
如今，想要后悔似乎也来不及了。
“父汗，为今之计，我们还是投降吧？”
大宁王慕容顺再次站在伏允旁边劝说。
城外的唐军一眼看去就是纪律严明的样子，绝对是属于大唐精锐，且末城是挡不住他们的步伐的。
“可汗，唐军劳师动众，这一路而来，粮草也难以补给，微臣认为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我们坚持十天半月，他们自然就退兵了，到时候我们一追击，说不定还能取得一场大胜。”
天柱王一如既往的反对投降。
而在城下的军阵面前，薛礼一马当先的冲了出来，很快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李靖还没来得及叫停，薛礼就已经冲出去几十步了。
城墙上的伏允自然也看到了这种情况，不过看到只是一名武将冲出来，离城墙又还有将近两百步远，他倒是没有怎么担心。
相反的，他有点好奇这名武将到底想要干什么。
一瞬间，薛礼成了万众瞩目的存在。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到底要做什么，薛礼就从箭囊之中取出弓箭，两脚勾住马镫，快速的拉开大弓。
嗖！
嗖！
嗖！
一瞬间，薛礼连射三箭。
伏允心中还在笑话这名唐将不自量力，可是后一瞬间，却是感到胸口一疼。
“啊！”
伏允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
旁边的天柱王的下场没有好到哪里去，跟着惨叫之后，不过是瞬息之间就没了呼吸。
也就是慕容顺警惕性稍微高一些，条件反射般的拉过了身边一名大臣挡在了自己面前，从而躲过了一死。
突然之间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且末城上立马变得一片混乱。
李靖来不及斥责薛礼，立马当机立断的下令全军出击。
“热气球队立马运输一批护卫入城，打开城门。”
虽说将领要身先士卒，但是李宽自然不会傻傻的真的亲自去爬云梯攻城。
这个时候，有效的指挥比一味的蛮干要有意义的多。
当然，让苏烈带着大军冲锋，这是全军出击之下必须要配合的。
朱富裕听了李宽的话，不到一刻钟就组织热气球队带着百来名护卫升上了天空。
而这个时候，攻城才刚刚开始不久。
哪怕是吐谷浑人陷入了混乱，条件反射一样的抵挡大唐的攻城，也几乎是必然的。
吐谷浑人并非真的土鸡瓦狗，各个千户其实也都算是久经战阵，短时间内，唐军倒也不能立马攻下且末城。
“城西那里人少，就在那里降落，我在半空中掩护。”
薛礼从阵前回到李宽身边之后，很快就继续搭乘朱富裕的热气球，往且末城而去。
作为神射手，薛礼没有让朱富裕把自己降落到地面，而是悬在半空中，不断的射击。
原本城西的防守就比较薄弱，突然之间天空中飘来十几个热气球，大家立马就慌了。
之前热气球投下燃油弹的场景，很多人都看到了。
城西的吐谷浑人生怕这次再有火油弹从天而降，纷纷往四周散开，这倒是给热气球的降落提供了方便。
再加上薛礼在半空中不断的射杀潜在的威胁，一百来名护卫有惊无险的降落在了城内。
看到大家安全降落，薛礼干脆让朱富裕把热气球开到了西边城墙上方，开始射杀城墙上的将领。
只要没有将领组织，吐谷浑人的反抗必将陷入混乱。
而那些降落的护卫，各个都装备了连发手弩，不过是片刻功夫，就冲上了城墙。
这个时候，城外的李靖在听了李宽的汇报之后，也立马调了一部分兵马驾着云梯往城西而去。
“噗！”
“噗！”
薛礼一箭一个，城墙西边的千夫长、百夫长纷纷倒了大霉。
而冲上城墙的护卫一波手弩射过去，直接又放到了一片人马，很快的城墙西边就落到了唐军手中。
虽然有吐谷浑人想要过杀过来把唐军赶下去，但是上有薛礼虎视眈眈的瞄准各个将领，下有上百名李宽的精锐护卫装备大量的弩箭固守城墙，吐谷浑人就是人马再多，一时也发挥不出自己的优势。
只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有唐军驾着云梯冲上了城墙。
李靖在城下看到这个情景，心中松了一口气。
不出意外的话，这场战事，大局已定。
楚王殿下，果然是出乎自己意料啊。
看来当初人家灭掉西突厥的精锐，还真是不侥幸。
细想起来，楚王用兵，倒是有那么几分陛下当年的风采，只不过又更加的灵活，更加的不折手断。
对于大唐来说，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大总管，城门打开了！”
俗话说，兵败如山倒，吐谷浑人也不傻。
一看到唐军攻占了城西，就知道且末城守不住了。
伏允的长子大宁王慕容顺立马说服了几个剩余的将领，打开城门，向大唐投降。
伏允死了，天柱王也死了，慕容孝隽据说也死了。
如今的吐谷浑，大宁王慕容顺的势力是最大的，再加上他本来就有一半汉人的血统，抵抗的心思就没有那么重了。
当然，最关键的他很清楚抵抗下去也改变不了结局。
甚至到时候恼羞成怒，损失过大的唐军会变本加厉的报复。
“哼！果然投降了！好在本王让薛礼把伏允干掉了！”
李宽看着举着白旗出城的吐谷浑人，以及城墙上渐渐平息的刀剑声，脸上露出了一声冷笑。
吐谷浑是必须灭国的，哪怕是冒着被李世民责怪的风险，也是必须灭掉它的。
反正自己这几年立的功劳够多，今后还有更多的功劳，搞得赏无可赏就不好了。
不如干脆给李世民找点理由惩罚一下自己得了。

第0246章 任务完成
一群秃鹫在且末城上空盘旋，眼珠子全部盯着城墙周边的一具具尸体。
虽然攻城时间总共也就半个时辰，但是双方互有损伤，两千多活生生的性命就此消失。
“大总管，吐谷浑的将领全部甄别出来了。”
且末城中，李靖意气风发的站在城楼上，俯视着这座吐谷浑的坚城。
这是中原王朝第一次有脚步踏入且末城，今后这里也将成为大唐俯视西域诸国的战略要地。
且末城旁边就是且末河，沿河而下可达鄯州，只要不是从中原运输物资过来，且末城其实并没有那么的荒凉偏僻。
“把他们全部都看押好，本将还准备把他们带回长安城呢。”
李靖已经派遣了快马回京报告喜讯，如今这些吐谷浑的将领就算是最重要的俘获了。
“大总管，依我看来，这些俘虏带着也是麻烦，除了那个大宁王，其他的全部一刀子抹了干净，省的麻烦。”
侯君集一向是戾气比较重，觉得带着这么多俘虏是个麻烦。
且末城中的大军，除了几千人在不服慕容顺的将领带领下逃走，其他都成了俘虏。
一万多的俘虏，不说管理，单单供应他们的吃食就是个麻烦。
“不可，西域各国都在看着我们，如果今日把吐谷浑投降的将士都杀了，今后还有谁敢投降我们？”
李道宗显然是不支持侯君集的观点。
“大总管，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宽眼光闪了闪，心中冒出一个主意。
李靖盯着李宽看了看，居然转身往一旁没人的角落走去。
“楚王殿下有何指教？”
虽然还是在军中，但是战事已经算是结束了，所以李靖倒也没有再摆出上官的态度。
当然，这也跟今天前锋营的出色表现有关系。
面子，不是人给的。
而是自己争取回来的。
“大总管今年六十有三了吧？如今身居门下平章政事之位，可谓是位极人臣。平定萧铣、安抚岭南、平定辅公祏、击灭东突厥，如今又灭掉吐谷浑，大总管立下无数功劳，实在是我大唐不可缺少的股肱之臣。”
“楚王殿下，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本将还没有老糊涂？”
李靖以为李宽是不是想拉拢自己，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好吧，那本王就直说了。大总管你不觉得这次回长安，功劳太多不见得是好事吗？为了子孙后代着想，大总管其实犯点错误会更好一些。”
李靖紧紧的盯着李宽，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想要本将犯什么错误？”
历史上，李靖在灭了吐谷浑之后，就被人诬告谋反，虽然最后澄清了，但是也过了十几年闭门谢客的日子。
可以说，活了一甲子的他，对很多事情其实是看的很透、很清的，这也是他能够听得进李宽说的话的原因。
“对付戎荻之民，一味地怀柔是没有用处的。这些俘虏要是带到了长安，陛下十有八九会让他们重新回到吐谷浑，任命臣服大唐之人为新的可汗。本王觉得这并不能彻底解决大唐西北边疆问题，倒不如以雷霆手段，将吐谷浑彻底纳入到我大唐治下，既能震慑宵小，也能让大唐多一个产马之处。”
“你要本将杀俘？”
李靖是聪明人，一听就知道李宽话里的意思。
“大总管不想自己下令的话，交给本王来安排也没有问题。”
“你怎么安排？”
“安排几个人进去，散播一些谣言，让那些俘虏自己重新叛乱，到时候大军直接镇压，一不小心多杀了几个人，也是很正常的，朝中御史哪怕是有疑问，也不好多说什么，顶多就是弹劾弹劾而已。”
“一万多人，你全部都要……”
“听说当初隋炀帝三征高丽，许多隋军将士都被高句丽砍下头颅建成了京覌，本王也想在且末城建一座，就当是提前练练手！”
“陛下有心征伐高句丽？本将怎么没有听说过？”
听了李宽的话，李靖心里不由得吓了一跳。
提前练练手？
这是还要在高句丽也建一座京覌吗？
难道楚王殿下知道陛下有意出兵高句丽？
这可是大事啊！
高句丽不比吐谷浑，要难啃很多！
“不，陛下现在没有想过要征伐高句丽，如今大唐正在休养生息，不会随意启动战争。但是，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大总管觉得大唐能够容纳高句丽坐大吗？”
李靖没有说话，眼睛看着远处的雪山，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老了，且末城中的俘虏就交给前锋营看管吧。最迟五日之后，班师回朝！”
……
莫须有！
这是一个当官的很喜欢用的招数。
短短的两天，吐谷浑的俘虏当中就流传了很多说法。
“唐军准备走的时候放火烧城，把我们都烧死。”
“所有的牲畜都被唐军带走了，我们会被留在且末城。”
“听说城外在挖一个万人坑，用来埋葬我们的。”
“唐军准备让我们从且末走回大唐，还不给吃的？”
各种各样的留言，在几个混进俘虏营里的唐军的散布下，很快就传遍了。
唐军里头有突厥人，也有一些薛延陀人，这些人混进俘虏营里，一般人根本就识别不出来。
最关键的是，看守俘虏的士卒也故意动不动就对俘虏拳打脚踢的，各种辱骂，一点都没有把他们当人看。
当天晚上，就有一些俘虏偷偷地翻出了俘虏营，不知道怎么就抢到了一批刀剑，然后就开始到处放火。
等到整个俘虏营都开始动乱之后，唐军似乎才发现不对劲。
紧接着，自然就是镇压了。
上万的俘虏冲出了大营，在且末城里一阵烧杀，姗姗来迟的唐军开始发起了攻击。
弩箭！
密密麻麻的弩箭！
像是收割稻草一样的摧毁一浪一浪几乎是手无寸铁的叛乱人群。
李靖站在军帐之中，听到外面的喊叫声，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样也好，陛下应该不用再为怎么赏赐自己烦恼了。
而站在城楼上的李宽，看着且末城里逐渐平息的动乱，却是意外的等来了久违的系统声音。
【任务完成，请领取奖励！】

第0247章 班师回朝
早穿皮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
虽然已经算是高原上的夏天，但是昼夜温差非常大，李宽站在城墙上，还是紧裹着羽绒服。
“领取！”
怀着一丝好奇，李宽想知道系统这次的奖励到底是什么。
总不能每次都那么坑吧？
【奖励九年义务教育教材一套】
噗！
李宽觉得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了！
这比什么《初级造船技术》、《高级航海技巧》和《初级农业技巧》之类的奖励还要坑好不好？
现在是大唐，又不是穿越民国！
再说了，就那九年义务教育的教材……
自己总不能把语文课本里的舍生炸碉堡和五壮士之类的文章拿过来用吧？
什么思想品德和政治之类的，更是……
再说，那些英语和现在有什么关系？
唯一有点用处的估计也就是数理化和生物了吧？
欲哭无泪啊！
自己虽然兴建了不少学堂，但是对于这个教材的紧迫需求程度，并不是很足啊。
“王爷，王爷，你没事吧？”
站在一旁的王玄武看到李宽脸色不断变幻，好像很痛苦的样子，连忙问道。
呼！
李宽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说：“我没事，我们下去吧。过两日大军应该就要班师回朝了，本王要好好的补一补觉。”
……
大明宫宣政殿中，李世民看着手中的喜报，却是开心不起来。
眼看着李靖率领大军去追击伏允了，大唐马上就要迎来一场新的大胜，可是太上皇李渊却是已经病入膏肓。
太医署医正巢方已经亲口和李世民说过，李渊的身体是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程度了。
本来就是六十九岁的人了，这几年又一股脑的整出十几个儿子出来，可想而知……
人生七十古来稀！
在这个年代，李渊也算是高寿了。
不过，李世民却是比任何时候都希望李渊能够多活几年。
他好想能够有机会大声的说：看，这就是朕的江山！繁华似锦，秦皇汉武也有所不及。
可惜，如今的李渊已经是处于半昏迷状态，按照太医署的说法，应该是撑不过这个月了。
“李忠，派快马去吐谷浑，找到李靖的大军，让李宽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长安城。”
最近一年，李宽应该是李渊最喜欢的一个宗室子弟了，哪怕是兕子和雉奴，在李渊面前也是赶不上李宽。
并且，作为宫中楚王太妃唯一的亲孙子，李宽这个时候更加需要出现在大明宫。
李世民可不想刚刚送完李渊，又要去送楚王太妃。
……
且末城中，十室九空。
一万多叛乱的俘虏一顿烧杀抢掠之后，把城中原本不多的居民给霍霍的不少。
而大军镇压叛乱的时候，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区分你到底是俘虏还是城中的居民，反正看上去是吐谷浑人，就都杀了。
就当是为这些遭遇吐谷浑人荼毒的唐人报仇雪恨了。
李靖留下了两千兵马在且末城驻守，然后就带着大军班师回朝了。
五月的高原是最漂亮的时候，野花已经开了，不时的有野兔在草地上跑来跑去。
远处也能看到一些羚羊群在走动。
李宽带着前锋营，继续冲在最前面。
由于走的是来的时候的路，所以一路都很顺利，一直到了伏俟城，碰到朝中派人过来召唤李宽的人马。
“楚王殿下，陛下口谕，王爷即刻回京，不得延误。”
“啊？是要大军立马回京，还是只是本王回去？”
李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李世民为何派人来到吐谷浑召自己回京。
“只是楚王殿下回去即可！”
“发生什么事了？”
传令的百骑看了看四周，轻声的说了一句，“听说太上皇抱恙！”
李宽一听，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历史上，李渊就是今年去世的，看来是病重了，所以李世民才急召自己回京。
“薛礼、玄策、玄武、君买，收拾一下行囊，立马启程回京。”
这种时候，不管李宽跟李渊的感情如何，即刻回京的态度是不可以有任何松懈的。
以孝治天下！
这可是每个朝代都提倡的，虽然唐朝的时候没有汉朝那么夸张，但是不管什么事情，涉及到“孝”，一定是要慎重的。
李宽原本还想着回到凉州之后先安排一下吐谷浑的事情，现在看来什么都要以后再说了。
……
石见国。
程处默等人已经在最初登陆的码头旁边建起了一座小城堡。
除了东海渔业派遣了五十名护卫入驻，还有几十名从大唐而来的匠人，专门负责勘察石见国的银矿。
不过，虽然经过了几个月的努力，对石见国内的几个小银矿进行了确认，但是暂时还没有多大的收获。
李宽口中的银山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上回周二福来难波津，说是楚王殿下领兵出征吐谷浑了，错过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实在是可惜啊。”
尉迟环跟程处默最近一段时间都在石见国，跟着匠人在山里头到处跑，觉得无聊极了。
“你放心，楚王殿下不是说过了嘛，这大唐以外，还有无数的国家，我们要一一寻找，一一征服，你想打仗，到时候有的是机会。”
程处默是彻底喜欢上了航海，觉得那种征服大海的感觉，就像是征服了一个一个国家一样。
“这次我们出来也有将近一年了，下次跟东海渔业的船只回长安看看，算算时间，楚王殿下应该也从吐谷浑回来了。”
“行，回去看看也好，省的家里老担心。”
……
李宽终究还是没有见到李渊的最后一面。
等到他回到长安城的时候，李渊的头七都已经过了。
太上皇驾崩了，整个长安城都陷入了一阵特殊的氛围之中，各种婚嫁、宴席全部都停止了。
李宽看到李世民的时候，他正一脸憔悴的给李渊守灵。
按照儒家孝治天下的说法，父母去世之后，子女是需要守孝三年的。
当然，这个三年不是整整三年，一般是指二十五个月，也有说是二十七个月的。
李世民作为帝王，自然是不可能真的三年不上朝，不处理政事。
不过，七七四十九天的孝期还是不能少的，这期间除了重要的政事，其他时候基本上都要守孝的。
李宽作为孙子辈，理论上也是需要守孝一年的，守孝期间不做官，不嫁娶，不赴宴，不应考。
不过，实际上，贞观年间，很多仪式还没有那么死板，往往守个三个月就差不多了。
当然，一年内婚嫁是绝对不可以的，那绝对是千夫所指的事情。
“陛下，节哀顺变！”
李宽想到去岁的那段时间，李渊对自己着实不错，心中也是一阵难受。

第0248章 足不出户的生活
酷热的太阳高高的挂在空中，知了在有气无力的喊叫着。
李宽躺在一颗银杏树下，百无聊赖的盯着一只飞来飞去的蜻蜓发呆。
回到长安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段时间，除了每天例行的去给李渊灵堂尽孝，其他时间都是在王府别院之中。
长安城虽然已经重新恢复成一个热闹的大都市，东西两市依旧人流如织，但是这些都和李宽没有关系。
“王爷，渭河北边那块地，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施工了，再过几个月就可以开始使用。”
王玄策满头大汗的从外面回来，立马就来到李宽身边汇报着情况。
去年，在李渊的要求下，李世民赏赐了一块几万亩的地和荒山给到了李宽。
怎么利用这块地，李宽也是想了好久。
而自从坑爹的系统奖励了一套九年义务教育教材，李宽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不能浪费了，便干脆让王玄策安排兴建一座书院。
只是没想到碰到了李渊驾崩这件事，搞得自己一直都没有去关注书院的建设情况。
如今看来，还是先把教材给搞出来吧。
既然是书院，怎么也不能只是教授蒙学的那些东西。
但是，哪些东西适合拿出来，哪些东西需要换一种说法，这里面其实还是挺有讲究的。
好在李宽现在很闲，可以慢慢的琢磨琢磨。
算学、物理和化学，这应该是最有意义的三个学科了；医学的话，有孙思邈师徒，倒也好办；至于农学，有初级农业技巧的加成，也能搞一搞。
“玄策，那个许敬宗你觉得怎么样？”
王玄策现在是李宽手下的头号谋士，每天都有一堆的事情，让他专门负责新建书院的日常事务，那是忙不过来的。
而那许敬宗，一直负责大明宫的兴建，中间需要协调的事项非常多，但是几乎没有让李宽操什么心，个人能力可见一斑。
虽然历史上，许敬宗是被打入了佞臣榜，但是李宽倒是不觉得怎么。
说句不好听的话，你要是没点水平，你想上这个榜还上不了呢。
唯才是举和唯德是举之间，李宽是倾向于前者的。
至于个人道德方面，更多的需要制度去约束他，需要制度去监督他。
“王爷，延族是个干实事的人才，虽然之前名声不显，但是本事其实一点也不小。”
王玄策也不是那种怕别人抢了自己位置的人，他很清楚，楚王府的事情越来越多，自己是不可能什么都插一手的。
与其等李宽主动的出手，倒不如自己自觉一点。
“大明宫二期的工程也已经完成了大半了，从明天开始，你让许敬宗也接手书院的建设事宜吧。”
“好的，延族确实很适合。”
……
楚王府的印刷作坊最近有点忙。
别家的印刷作坊，一年也只不过是印刷几本新书，其他的基本都是翻印过去的书籍。
但是楚王府的印刷作坊，却是在短短的一个月内接连收到了十几本书籍的印刷任务，而随着时间的变化，这个任务还在不断的变大。
按照李宽的设想，蒙学的教育保持不变，主要是教授识字；小学的教育相当于后世的小学和初中，一共学习六年，之后就去到观狮山学院，也就是渭水北边正在建设的学院里头进行学习四年，总共学满十年。
至于在观狮山学院里教授什么内容，这个可能每年都会变化。
整体来说，李宽是希望把后世高中和大学的一些内容都放在那里教授，当然，四书五经之类的，也是要学习的。
这么一来，正常情况下从六岁进小学，十六岁从书院毕业。
按照这个年代的情况来看，基本上算是比较合适的。
当然，有些人要一直在学院里学习，李宽也是不反对的。
经过了几年的培养，楚王府各个作坊都有了自己的蒙学和小学教谕，从中挑选一些优秀的人才，自己亲自给他们上一上数理化的知识，勉强也可以给新的书院用一用。
反正教育这事情，急也是急不来的，李宽还等得起。
“二哥，你这新撰写的算学书籍，比之前课堂上说的好理解多了。”
李治拿着一本书，津津有味的坐在李宽旁边看着。
自从接触了算学，这小正太就一发不可收拾，据说把宫里收藏的算学书籍全部都看了个遍。
这才几岁啊？
“以前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现在是系统的整理了算学的内容，由易到难，步步深入，逻辑性也比之前要强，自然好理解多了。”
李宽嘴上是这么解释，心中却是在想：废话！这可是后世多少教师的结晶啊？自己把他们编纂的书籍改一改放在大唐，自然不是一般的书籍比得上的。
“昨天我看二哥你在学堂里面教授各个作坊的账房算学知识，还有那新式的记账表格和算盘，我就在想，为何不能让天下的所有账房都学这一套方法呢？”
李治一脸天真的看着李宽，毕竟还是一个小孩，他还不能理解为何好的东西却是推广不开来。
“人都是有惯性思维的，习惯了自己过去接触的东西，碰到新的内容，自然而然的会产生排斥心理。但是，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只要他们慢慢的意识到楚王府的各家作坊采用了阿拉伯数字和新式记账方法，使用算盘进行计算，效率比他们高很多的时候，自然就会主动去学习。”
“我知道了，这就叫做强扭的瓜不甜。”
李宽：……
“你隔三岔五的往我这里跑，师傅们没有意见？”
李宽不想再和他讨论为何自己不主动去推广阿拉伯数字之类的问题了，在他看来，不用两年，其他掌柜们、东家们看到这一套东西的好，不用推广也会去学习的。
“哎，别提了，二哥。那些师傅整天就让我学那个《论语》，一点意思都没有。反正我年纪还小，就经常找借口不去咯，父皇知道我是来找你的，往往也不会怎么样。”
李治小大人一样的叹了口气，觉得宫里的生活远远没有楚王府有意思。
“你要是喜欢去我这的小学上课，那就干脆跟陛下好好的提一提，要不然这样子，教授你的师父迟早要向陛下投诉你的。”
李宽很期待未来的唐高宗能够接受自己的那套教育方式，这比教授再多的学生，都更有意义。

第0249章 东方平的忧虑
市舶都督府已经成立了一年多了，登州、杭州、明州都相继建立起了市舶司，而东方平在杭州和明州站稳脚跟之后，立马亲自杀到了泉州。
这个时代的杭州和明州虽然贸易也比较发达，但是做的更多的都还是大唐沿海的贸易，基本上是以国内贸易为主。
但是，泉州和广州则不同，不管是林邑还是占城，亦或是扶南，甚至是波斯和阿拉伯的商人，都能在这里找到踪迹。
“郎中，根据属下这段时间的统计，泉州港中出没的船只，一半以上都不是我大唐的海船。虽然对于市舶司的规定，他们表面上比较遵从，可是市舶税的收取的时候，由于他们购买的丝绸也好，瓷器也好，都是按照泉州的市价计算的，其实并没有征到多少税。”
陆全在东方平去明州的时候接任了杭州市舶司的郎中一职，不过很快的，东方平又向李宽提议把他调到了泉州，算是为市舶都督府打前锋。
有了当初的雷霆手段，杭州和明州的市舶司在短时间内算是稳了。
“看来王爷重视海贸是对的，这些波斯商人和阿拉伯商人比我们动手的还要早。就大唐的丝绸和瓷器在倭国的售价来看，这些东西到了波斯和阿拉伯，只会比倭国更贵。我们收的那点市舶税，根本就连人家的一个零头都不到。”
“泉州这里的造船业比较发达，我想在这里也建设一个造船作坊，但是没有军寨守卫的话，又担心那个飞剪船的秘密泄露出去。”
陆全现在是比谁都希望东海渔业能够尽快将力量拓展到泉州来，这样就不用每天都看到无数的银钱被波斯和阿拉伯商人挣走了。
东方平：“我上次收到长安来信的时候，王爷已经出征讨伐吐谷浑了，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回到长安。晚点我再写一封信吧。”
陆全：“太上皇两个月前驾崩了，按理说王爷也是要赶回长安奔丧的。这次应该能够联系到王爷。”
东方平：“不管能不能联系到，我们先把市舶司的规矩彻底立起来，剩下的就等东海渔业的到来了。”
……
文登码头越发的热闹了。
长安城至少有十几家勋贵都或明或暗的在这里有船队或者作坊，文登码头几乎是每天都处于扩充之中。
海风轻拂，稍微给人带来一丝凉意。
在这个丰收的时节，“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再一次出现在文登码头。
作为东海渔业最大的一艘海船，“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在登州府的知名度非常的高，几乎可以说家喻户晓。
“这文登码头，还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房遗爱看着眼前一派热闹的场景，忍不住装了一把斯文。
“呸！遗爱，你不会用词就不要乱说，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这样说的吗？”
尉迟环一脸无语，觉得跟房遗爱站在一起，自己的智商都下降了不少。
嗯，如果他知道智商这个词的话。
“还别说，单单停靠在码头上的船只就有几十艘，这登州府还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啊。”
程处默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到登州的时候，路上看到的那副模样。
房遗爱：“楚王殿下还真是厉害啊，原本破破烂烂的登州，在他手里居然变成了北方最繁华的港口。”
“一会赶紧去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吐谷浑的消息，我总觉得这次我们算是错过了一场大战，有王爷的地方，就有各种传说，估计这次吐谷浑人要倒霉了。”
……
宿国公府上。
程咬金今天的心情有点郁闷，按理说今天去参加好友嫡孙的周岁宴，应该是一个值得庆祝的事情，但是想到自己大儿子已经成亲三年了，却是一个子嗣都没有，他心里着急啊。
偏偏程处默最近一年还不爱待在家里，搞得儿媳独守空房。
“阿耶，好端端的你叹什么气啊。”
程静雯端了一杯醒酒汤过来，轻轻的放在程咬金面前。
“你说你大哥，成亲好几年了，妾氏也纳了好几房，怎么就一点动静也没有呢？”
程静雯没想到自己阿耶跟自己讨论的是这个话题，莫名的有点脸红。
“大哥这一年基本都不在长安，下次回来让他多待一会就好了。”
“怎么多待一会就好了？之前在长安的时候，也没见什么动静啊？不会是这家伙太早在青楼鬼混，落下了什么病根子吧。”
“阿耶，我先回房了，你把这醒酒汤喝了吧。”
程静雯觉得这天没法聊下去了，自己又还没有嫁人，哪里好意思谈论这个话题啊。
而想到嫁人，程静雯又不由得脸色暗淡了几分。
太上皇今年驾崩了！
自己至少要多等一年才能……
哎！
想什么呢，羞死人了。
程静雯跺了下小脚，快步离开了。
留下程咬金一脸纳闷的看着她的背影，这丫头，这是怎么啦？
现在离春天还远着呢。
……
大明宫中，李世民难得的冲着一堆太监宫女发脾气，甚至连太医署的巢方也落了一场挂落。
“朕养你们这么多人干什么？一个皇后都照顾不好？”
最近一个多月，长孙皇后的身子一直不是很好，太医署几个太医诊断都是有气疾，但是大家又觉得奇怪，正常的话，一个气疾应该很快就好了呀，不至于拖拖拉拉的折腾了一个多月还没见好转。
“陛下，微车听说楚王殿下府上有一名神医，医术很是了得，要不请他来给娘娘看看？”
李忠安排了那么多人在李宽身边，自然是知道孙思邈师徒的存在。
“太医署这么多太医都没有办法，楚王府的一个郎中就能有办法？”
李世民虽然觉得李宽总是能够出其不意的给自己惊喜，但是看病这事，他也会吗？他府上随便一个郎中都比太医署医正还厉害？
这事，没法相信啊。
“当初那王玄武的肠痈之症，在太医署看来也是无药可治了，但是最后却是硬生生的被楚王殿下治好了。指不定这一次，王爷又能给大家带来惊喜呢。”
李世民听了，觉得试一试就试一试吧，似乎情况也不会变的再坏。
“那就宣他进宫吧，还有他府上的郎中！”

第0250章 这病怎么治
长孙皇后今年才三十五岁，但是已经跟了李世民二十二年了，感情非同一般。
上一次李宽见到她的时候，虽然她的脸色有点憔悴，但是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还是不错的，如今再次见到她，却是发现一下就苍老了不少。
宫里的那些太监，都是人精，知道李宽很受李世民器重，只要不是很敏感的消息，都愿意透露给李宽，所以还没到宫里，李宽就搞清楚了今天是怎么回事。
“陛下，要不让孙神医先把把脉吧？”
简单的见过礼之后，李宽也没废话，直接开始切入主题。
这个时候，只有想办法缓解长孙皇后的病情，才能让李世民正在的开心起来。
而历史上，长孙皇后是在贞观十年，也就是明年崩逝的，很可能病情就是从今年开始的。
这么一想，李宽不由得感受到了一阵压力。
自己虽然和长孙家不大对付，但是长孙皇后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最关键的是，有长孙皇后的李世民，是一个脾气正常，励精图治、听得进意见的明君。
没了长孙皇后的李世民，却是慢慢的走向了很多帝王都不可避免的骄奢淫逸，迷信方士。
李宽没想过要造反，还想好好的过日子呢。
实在是不想面对长孙皇后崩逝之后的李世民。
这么一来，不说治好长孙皇后，至少缓解她的病情，让她多活几年，就显得很有必要了。
其实，进宫的时候，李宽也就一直在想，长孙皇后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为何太医署也手足无措。
在和孙思邈交流了一番之后，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些见解，不过还是要等老神仙把脉之后，再确认一番。
“把脉就把脉吧，是什么情况就说什么，朕和皇后都不是讳疾忌医的人。”
李世民强颜欢笑，不想在长孙皇后面前显示出自己的焦虑和烦躁。
一个是胡子白花花的老头，一个是自己子侄，孙思邈和李宽给长孙皇后看病，倒是不需要那么玄乎的来什么悬丝诊脉。
那么细的一根线，脉搏跳动哪能那么有力？
李宽高度怀疑电视剧里面的场景都是骗人的。
病人的脉象要是都能通过一根细线确认，那得身体强壮到什么程度？
哪里像是个病人？
真当女人是老虎啊！
孙思邈也不客气，像他这种不在乎名利的名医，对皇家并没有多么崇拜。
历史上，他就多次拒绝了李世民和李治的邀请，宁愿周游天下，给老百姓看病，也不愿意被圈在长安城里给贵人们看病。
“娘娘的脉搏，寸关尺三部脉皆无力。”
孙思邈把完脉之后，便在一旁解说起来。
“这些朕都知道，你就说应该怎么治吧？”
孙思邈看了看李宽，微微的点了点头，示意长孙皇后的脉象和刚才两个人讨论的时候猜测的保持一致。
“这脉沉软而乏力，再加上皇后娘娘不时咳嗽，气疾的症状很明显。但是，贫道和楚王殿下觉得气疾应该只是一部分原因，归根结底是身子虚弱。
现在麻烦的是，不吃药，不用虎狼之药，那么拖了这么长时间的气疾，估计一时半刻好不起来；但是要是用的药过猛，皇后娘娘的身子又受不住。进宫的时候，贫道觉得楚王殿下似乎有自己的想法，陛下不妨先听听他的意见。”
孙思邈一转手，就把李宽给卖了。
这个家伙，要不要这样？
自己不就是偷了几次懒，他来跟自己探讨医术的时候，有点敷衍。
没想到他居然把这个巨坑甩给了自己。
“宽儿！”
李世民也不多话，不过那个眼神虽然充满怀疑，却是又满怀期待。
“咳咳，陛下！”李宽脑子飞快的转着，看看怎么将刚才考虑的东西说出来，“就像是孙神医所述，皇后娘娘眼下是不适合吃药的，不过微臣觉得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什么办法？”李世民的眼神稍微多了一些期待。
“食疗！”
“食疗？”
“食疗？”
李世民和孙思邈同时发出了惊讶声。
这个词，他们都是第一次听说，但是单从字面意思，也能理解说的是什么。
长孙皇后为什么不适合用药？
归根结底就是药三分毒，如果食物也能起到类似作用，那这个困扰事项就不存在了。
“不管什么东西，都有它的药性，只不过平常的吃食，大家天天见，餐餐吃，忽略了它们本身也是可以作为药材的。”
“王爷能不能具体说说皇后娘娘这样的情况，要怎么进行食疗？”孙思邈比李世民都还着急知道答案的样子。
这种对医术孜孜不倦的追求态度，还真是难得，难怪他能成为名垂千古的神医。
“莱菔，多吃莱菔少吃肉；多吃菘菜少吃鱼；多吃山药少吃鸡蛋。”
“莱菔具有消积滞，化痰热，下气，宽中的功效，倒是着实可以多吃。而菘菜……”
听李宽这么一说，孙思邈立马就在理论上给自我弥补了那些食疗方案的可行性。
“这么说这食疗，还真能治好皇后的病？”
“不能！”
李世民满怀期待的看着李宽，结果却是听到这么两个字，差点就要发飙了。
“但是可以缓解。”
李宽一看李世民脸色不对，赶紧补充了一句。
“微臣估摸着皇后娘娘食疗一两个月后，症状会有所改善，到时候再多喝一些高丽参炖鸡汤，慢慢的把元气补上去，身体自然会变好。”
“高丽参？”孙思邈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东西，就是长安城里，高丽参太难找到了。”
“陛下，这个就交给微臣了，保证皇后娘娘用上最好的高丽参。”
“好！虽然不知道你们说的办法到底有没有用，但是至少比太医署那些连药都不敢开的庸医要好。”李世民脸上难得的有了一丝微笑。
“陛下，还有一个事情，不知道当说不当说。”李宽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有忍住。
“说吧，还有什么是你李宽不敢说的？”
“皇后娘娘已经替陛下生了七个公主王爷，这生孩子最是耗费女子气血，今后，娘娘最好是不要再生育了。”
李世民听了脸色越来越黑。
这个意思，感情是怪自己咯？

第0251章 武照的人生低谷
趁着李世民发飙之前，李宽赶紧和孙思邈离开了皇宫。
“王爷，你这食疗的说法，倒是给了贫道我好多灵感。这气疾可以用食疗来治疗，那么其他的很多病症是不是也可以呢？或者说辅助以食疗，效果是不是更好呢？”
一路上，孙思邈居然像是个小孩子一样，叨唠叨唠的说个不停。
大有李宽不好好的和他聊一聊食疗的事情，就不放过他的感觉。
要说这孙思邈，除了刚开始进楚王府的时候，在蚕室里好好的研究了一番解剖，之后就立马重新开始了游走四方的生活。
哪怕是李宽，一年也是见不到他几次。
而每次见面，基本上是孙思邈拉着李宽寻找灵感，或者解决自己的困惑。
搞得李宽都有点怕见到他了。
哪像是林然，用起来那么顺手。
“食疗这个事，本王只是提供一个思路，具体的疗效还是老神医你最懂啊。这样吧，观狮山书院不是快要建好了吗？
到时候医学院就交给老神医你负责，你带着一帮学员整理出各种食疗的方子，到时候本王让印刷作坊帮你印刷成书。”
李宽拿出了一招大唐的文化人都很难拒绝的出书来对付孙思邈，效果居然也不错。
“行，那贫道就试试吧。”
……
深秋的长安城，有一种别样的美。
观狮山书院依山傍水，渭河从旁边安静的流过，水面上鸭群依旧热闹的在那嬉戏。
书院虽然叫做观狮山书院，离煤炭作坊却是还有几里路，背靠着无名山坡，居然意外的发现有一口温泉。
“王爷，这是让阎大匠帮忙设计的造型，四面用围墙圈起来，中间是一个大的游泳池，泳池旁边一点就是温泉的泉眼，然后在旁边修建一座三层的亭子和一个三进的小院子。”
许敬宗热情的给李宽讲解着这个度假小院。
之前自己去汇报说发现了一口温泉，纯粹就是为了在李宽面前刷存在感，没想到李宽居然对这温泉这么感兴趣。
这么一来，许敬宗自然无比上心了。
“优先把这游泳池建起来，赶在下雪前建好，然后温泉旁边也搞几个小池子，专门用来泡温泉，池子上面简单建个茅草亭子。”
李宽想着天空中大雪纷飞，自己在池子里泡着温泉，旁边再放一壶酒……
额，似乎喝了酒不能泡温泉？
“王爷……王爷……”
许敬宗接着说了好一会，发现李宽站在那里傻笑。
“哦，对了，这学院里头，也可以考虑建一个大的游泳池，看看能不能从渭水里面引流进来。”
虽然大唐的文人不像是宋明时期那样手无缚鸡之力，但是游泳这个玩意，会的人估计还真是不多。
李宽既然打算大力发展海外贸易，让大家把更多的注意力转向大海，游泳也算是让大家克服对水恐惧的一种方法吧。
“属下明白，一会就去找阎大匠更新一下设计方案。”
……
要说李渊作为一代帝王，还是有其自己的人格魅力的，他的驾崩消息传开之后，好些武德老臣都伤心异常，荆州都督武士彟就是其中之一。
没有多活两个月，武士彟就赢伤心过度，追随李渊而去。
按照他的遗嘱，武家把武士彟的灵枢运回并州老家安葬，而李世民也追赠他为礼部尚书，谥曰定。
武家的当家人一下子就变成武元庆。
“娘亲，我们去长安吧，我身上还有一些以前阿耶送给我的首饰，我们母女三人可以在长安城重新过新的生活。”
并州武府，最角落的一个小偏房里，武照满脸倔强的站在一个少妇面前。
“你阿耶刚去世还不到半年，我要留在这里再看看他。”
“阿娘，你要替阿耶守孝，可是他的儿子呢？你看看他们这段时间在干什么？看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似乎很孝顺的在家里守孝，可是……可是……他们那样对你？你名义上也算是他们的母亲啊。”
“哎，这……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阿娘，他们今天敢这么对你，眼里就没有把你当做母亲，那他们还会把我和小妹当做妹妹吗？我今年十二岁了，小妹也十岁了，继续留在这里……你就不担心吗？”
杨氏听到武照这么说，也是一阵心痛，眼泪不由得哗哗而下。
“阿娘，我也不喜欢这里，我听说长安城非常雄伟，大姐又嫁到了长安贺兰家，我们去长安总比在这里好啊，我……我最近也……也好害怕，我每次睡觉都要把桌子推到房门口才睡得着。”
小女儿武郭的话，让杨氏的想法不由得动摇了几分。
“不管了，我一会就收拾好包裹，明天就去雇一辆马车，这个地方我是一天也不想多待了。”
武照俏丽的脸上露出了非常憎恶的表情。
……
楚王府今天热闹异常。
程处默一行人，回到长安的第二天，就一起过来找李宽了。
最近一年，大唐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也都大体的了解了。
除了觉得错过了征伐吐谷浑的机会，其他的他们倒也没有那么大的感觉。
“王爷，听说吐谷浑被你整的都亡国灭族了？”
程处默使出了自己的大嗓门，一见到李宽就想再打听打听吐谷浑之战的背后故事。
“难怪我阿耶说朝中弹劾楚王殿下的奏折都要堆满陛下的御桌了，我就觉得这背后一定有故事，王爷，这吐谷浑真是被你给搞亡国的吗？”尉迟环也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
“别乱说，本王只是大军前锋而已，这吐谷浑灭国不灭国，这都是他们自己找的，要是他们不挑衅大唐，又怎么会有今天呢？”
虽然吐谷浑大胜刚好与李渊驾崩交叉到了一起，但是这场战争在朝中还是引起了非常的反响，赞赏的有，弹劾的也不少。
单单杨本满一个人就写了十二本弹劾奏折，可惜李世民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功过相抵，把这场战事相关的东西都轻轻的带过去了。
“我懂，我们都懂，嘿嘿。”
尉迟环贼兮兮的笑着。
懂你妹！
李宽有点不想搭理这几个家伙了。
“王爷，观狮山学院里的温泉小院已经建的差不多了，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这个时候，许敬宗刚好也从外面进来。

第0252章 程处默的秘密
天空有点阴沉沉，似乎有点要下雪的样子。
不过，李宽的第一次温泉之旅，终究是没有等到梦想中一边泡温泉，一边喝小酒，一边看着雪花飘飘的场景。
不仅没有见到这种美好的画面，反而……
“王爷，你知道程大哥为何刚回来第二天就拉着我们到您这吗？”
温泉池子里，尉迟环一脸八卦的坐在李宽旁边。
“尉迟环，你不要跟个婆娘一样，嘴巴那么碎。”
程处默猛地从池子里站了起来，胸毛长长的，像是没有进化完全一样。
难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啊。
“我知道，我知道。肯定是因为宿国公又追问他子嗣的事情了。”
房遗爱对程处默的情况也是知道的门清，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子嗣？”
李宽这才想起来，池子里的四个人当中，程处默可是已经成亲了的，跟几个单生狗不一样。
尉迟环：“据说前年，宿国公一口气给程大哥纳了六房小妾，天天让郎中给他吃补药，结果那些小妾没有一个肚子里有动静的。这要是一个两个，还能说是女子的问题，现在这个样子，难怪程大哥在府上待不下去了。”
“聒噪！我可以夜御六女，这没有子嗣，纯属是命中注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怎么会在府上待不下去？我只是想念王爷而已。”
程处默仿佛为了证明什么，再次从水里面站了起来。
李宽原本没有太注意，听尉迟环和房遗爱一描述，突然就多看了几眼……
我去！
这程处默还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虽然皮肤太多了，不一定就会影响生育，也不一定就影响他跟小妾们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但是，眼下他遇到了子嗣问题，并且似乎有点严重，那么十有八九，就是这个问题了。
“程兄，你真的觉得自己没有问题？”
李宽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这直接让程处默脸都变黑了。
要不是周围没有合适的对象，他都想现场给大家证明一下，自己真的没有问题。
“你们几个也都是有身份的人，别跟那些媒婆一样，再这样子，我可就要发飙啦。”
李宽在一旁，没有理会程处默的威胁，反倒是多想了一些事情。
作为程咬金的长子，程处默以后注定是要继承宿国公的爵位的，虽然子嗣问题不像是皇家太子那样得到满朝关注，但是如果一直没有动静，程咬金会不会有其他想法，可真就不好说。
程处默倒是不一定就在乎这国公的位置，但是如果是因为没有子嗣而丢掉了，那想必心中必然是非常难堪的。
大家好歹是朋友一场，李宽觉得自己还是可以考虑帮帮忙的。
李宽：“程兄，本王有办法医治你的病！”
程处默：“我没有病！”
这就跟喝醉了酒的人一样，别人说你喝高了，别喝了，他就一直强调，我没有喝高，我还能喝一样。
程处默自然是不认为自己有病的！
自己每餐能吃三大碗米饭，能吃一整条海鱼，怎么就有病了？
有病的是觉得自己有病的人吧？
“你就不想让宿国公府上的人都换一种眼神看你吗？要是再过几年，你还是没有子嗣，你就不觉得有压力吗？”
李宽的问题一出，程处默立马就哑口无言。
哪怕是到了一千多年以后，如果一个人结婚了好几年还没有孩子，周围的人都会变得异常关注你。
要怎样怎样才比较容易怀孕。
备孕的时候不要抽烟喝酒。
我教你算一算排卵期，哪个时候怀孕的概率最大。
你要不要去医院测一测啊，也有可能是那什么活性不足的原因。
不行的话，现在医学也很发达的，你可以去挂个号问问。
……
凡此种种，让你原本觉得一切随缘的事情，都变成压力很大的事情了。
甚至原本你想晚几年再要宝宝，在别人眼里都会变成不行的证据了。
不行啊！
这话对男人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
一千多年以后都这样，可想而知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年代，程处默将要面对的压力。
哪怕他整天大大咧咧，难保夜深人静的时候，不会伤心纠结吧？
“你真的有办法？”
过了好一会，程处默才冒出这么一句话。
“不敢说一定能解决，但是至少有九成的把握吧。”
尉迟环和房遗爱看到眼前的对话突然切换到这种模式，在一旁愣愣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自己只是开玩笑的，不会程大哥真的有病吧？
而王爷居然连这病都能治？
怎么治？
房遗爱很是好奇！
“怎么治？”
就像是跟房遗爱心有灵犀一样，程处默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放心，本王说了有办法就有办法，你要是着急，明天就可以给你治。”
李宽思考了一下这个手术应该怎么做。
那个林然解剖了那么多大体老师，一手功夫应该非常了得吧？
这个放在后世连住院都不需要的小手术，应该比当初自己救治王玄武的时候要简单多了。
不过，就以这个时代的人对手术的天然恐惧心里，李宽觉得还是没有必要提前告诉程处默即将面对怎样的局面。
“明天治吗？”
程处默完全搞不懂李宽到底要给自己怎么治这个没有子嗣的问题。
“就明天吧，你记得明天早上不要吃东西，水也尽量不要喝。到了午时的时候，你过来王府别院，本王安排你去治疗。”
李宽说的神秘神秘秘的样子，搞得房遗爱好奇心十足。
“王爷，明天我能跟程大哥一起过来吗？我也想看看王爷是怎么给程大哥治病的？”
“对啊，我也想一起见识见识！”
房遗爱和尉迟环纷纷化身成好奇宝宝。
“没问题，到时候你们要是觉得好奇，也可以尝试一下那个治疗过程的！”李宽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房遗爱：“好啊！这提前医治一下，好像也不错，省的到时候成亲以后，跟程大哥一样，搞得连家里都不敢回去了。”
“谁说我不敢回家？”
程处默听房遗爱这么说话，自然是不乐意了，再次从池子里站了起来。
这家伙属驴的吗？
看着在自己对面自由晃动的碍眼东西，李宽一阵无语。

第0253章 直冒冷汗
楚王府别院里有一间房子，平时基本上不会有下人过去。
窗几明亮的房间，和周围的环境略微有些不搭，这里是别院里最早使用玻璃窗户的屋子了。
彭汉生一大早就带着徒弟彭恩来到了这里，里里外外的把房间清理了一遍，还专门使用比烧刀子还要浓烈的，被王爷称为酒精的东西擦拭了一遍房间里的东西。
“师父，王爷可是好长时间没有来蚕室了，不知道今天有什么事情呢。”
彭恩一边忙碌着，一边问着话。
这间蚕室，基本上是孙思邈师徒的专属地盘，说的准确一点，现在基本上是林然的专属地盘。
这个年头，可没有护士这个职位，有净身房丰富经验，熟悉蚕室注意事项的彭汉生，自然就成为楚王府蚕室最适合的护士了。
不过，彭汉生毕竟年纪大了，林然用起来觉得不顺手，所以彭恩也有了进蚕室的机会。
“能够劳动王爷亲自出手的事情，一定是有什么特别之处的，彭恩，我觉得今天可能对你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学习机会，你可要好好的看清楚了。王爷有意让更多的人去学习这新式的外科手术，林郎中虽然不想带徒弟，王爷还是给他塞了一堆人，你现在可是比他们有更好的机会。”
彭汉生自己已经上了年纪了，一门心思的跟二师兄和公鸡的幸福生活作对。
但是，对于彭恩这个弟子，他还是希望他能够有一番出息的。
“嗯，师父，我知道，我一定会珍惜的。”
彭恩看着手术台旁边的一堆器具，眼神中充满了斗志。
……
不到中午，程处默就满怀激动的来到了楚王府别院，而尉迟环和房遗爱这两个看热闹的损友更是来的早早的。
“王爷，到底怎么治啊？靠不靠谱啊？”
程处默一夜都没有睡好，但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又有点担心了。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啊。
“走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放心，本王什么时候办过不靠谱的事情？”
李宽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事前告诉程处默，要不然这台手术十有八九是进行不下去了。
一行人在别院里东转西转的来到了蚕室，林然已经跟彭汉生、彭恩等人在那里准备了。
“来，把这个吃下去吧。”
在进入蚕室之前，李宽给程处默吃了几片安眠药。
没办法，麻醉剂基本都是注射的，这个时候要是兑换个注射的针筒出来，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和孙思邈他们解释啊。
至于安眠药的效果好不好……
反正就割点皮，当年彭汉生他们在净身房的时候，可比这操作猛多了。
“吃了这个就好了吗？”
程处默满脸狐疑，不过终究还是吃下去了。
“走，进去先带你们参观一下蚕室，程兄你一会在手术台上先躺着。”
安眠药已经吃下去了，程处默就是想要反悔也没用了，李宽便带他进了蚕室。
进入蚕室之间首先通过的是一个小房间，彭恩给大家简单的喷洒了一些酿酒作坊里提纯的酒精。
就以现在的蒸馏技术，要完全搞出百分百浓度的酒精，还是有点难度的。
不过，酒精含量在百分之七十五的时候杀毒效果最好，这个程度的玩意，酿酒作坊还是搞得定的。
而说到百分之七十五的酒精含量这个玩意，李宽就好像跟大家讲一讲一只蝙蝠的故事，正是因为它，李宽才知道原来消毒的酒精不是纯的。
哎！
一言难尽啊！
“王爷！”
过了消毒间，就来到了蚕室内部了，林然已经在那里等待了一会。
只见他手中拿着一个手术刀，正在那里转来转去，似乎是在模拟着一会的手术场景。
林然做手术已经做多了，按理来说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不过昨晚李宽跟自己交流今天的手术内容的时候，他还是觉得阵阵不适。
为何总是觉得下面凉凉的？
这也是他为何不大中意彭汉生的原因。
每次他站在自己身边打下手，自己就忍不住菊花一紧。
“这……王爷，这是什么地方？”
程处默扫视了一圈，心里突然觉得有点慌。
“王爷，莫非这就是楚王府中传说中的蚕室？”
尉迟环算是楚王府的老熟人，对于王府的很多事情都知道的比较多。
而这神秘的蚕室，他虽然没有来过，却是不止一次的听过。
救治程大哥的病，怎么需要来蚕室？
他不是没有子嗣吗？
王爷他……
他不会干脆……
绝了程大哥要子嗣的心？
尉迟环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王爷不至于这样吧？
这可是会出事的！
“王爷，这里怎么……怎么这么多刀子、镊子呢？”
程处默是个武将，天天舞刀弄枪，按理来说对这些金属器具不应该有什么好怕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程处默背后居然直冒冷汗！
现在已经是初冬了呀，为何我觉得有点热？
好慌啊！
“做手术，当然需要刀子和镊子了！”
林然在一旁瞟了一眼程处默，那眼神就像是看大体老师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程处默总觉得林然的眼神在往自己的关键部位看。
“做手术？做什么手术？给谁做手术？”
程处默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脸色都开始有点变了。
楚王殿下说的治疗，难不成居然是做手术？
从来没有听说过做手术能够救治没有子嗣的毛病啊？
“程兄，你先在这手术台上休息一会吧，你现在肯定累了。”
不知道为什么，程处默听到李宽这么说，居然真的觉得有点犯困。
莫非是因为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
躺一下也好，但是为什么总觉得躺在这里好慌呢。
程处默懵懵的在李宽的拉扯下，坐在了手术台上。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什么？
程处默觉得脑袋越来越晕了，不等自己再问什么，就双眼一闭，睡着了。
尉迟环全程旁观，居然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自己不紧张，一点也不紧张。
尉迟环握紧拳头，拼命的给自己打气。
反倒是房遗爱，仍然是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奇样子，盯着躺在手术台上的程处默，“怎么好端端的就睡着了呢？”

第0254章 一声惨叫
楚王府的别院，绿化搞得很好。
虽然入冬了，但是还有不少的树木居然没有落叶。
蚕室就坐落在一棵松树旁边，郁郁冲冲的松叶，在这冬日里显得那么的扎眼。
不知道是因为蚕室里面有地暖，还是因为紧张。
不，尉迟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紧张的。
“宽衣！”
林然开始了手术，一场将要拯救许多男人们的兄弟的小手术。
彭汉生师徒麻利的把程处默的衣服给脱了。
那熟练程度，不由得让人怀疑他们到底是干哪一行的。
“王爷，那我开始了？”
林然虽然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但是李宽在一旁亲自看着，他还是有点小紧张。
这个手术的方案，都是昨天晚上李宽提出来，然后林然完善了一下细节的，某种程度上来说，李宽才是这场手术的指导者。
就像是后世的很多医院，主刀医生写的是某某某，但是实际上很可能只是这个科室里面一个普通的住院医，甚至是某个实习生做的。
特别是一些领域的大拿，身边更是有一堆的小弟，总是要给这些小弟上手的机会，他们才能够成长起来。
而医院里面，要做主刀医生，是有资质要求的。
所以出现实际操刀人和病人看到的主刀医生名字不一样的情况，也是很常见的。
“开始吧！不用紧张，手要稳！”
李宽虽然对林然的身手很有信心，但是也怕他第一次做这种手术，一个手抖，切多了……
那程咬金绝对能够要了自己的命！
自己和程静雯还能有戏？
“镊子！”
彭恩麻利的递过来一个今早特意磨过的镊子。
“扶住！”
彭汉生立马上前帮忙。
“一号刀！”
在彭汉生师徒的配合下，林然倒是很快就找到了感觉。
不管要切的东西是什么，其实手感都差不多吧？
李宽虽然觉得彭汉生镊子中的东西有点碍眼，不过还算是属于能够接受的程度。
尉迟环就不一样了。
从彭汉生他们给程处默脱衣服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一阵寒意。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蚕室里的地暖效果太好了，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躺在那里的又不是你，你紧张什么？”
房遗爱斜瞟了一眼尉迟环，觉得有点不能理解。
自己看的满脸兴奋，恨不得帮忙拿起手术刀，也来两下，为何尉迟环却是这幅模样？
偏偏自己平时还很佩服他。
不理解啊！
房遗爱重新将目光转向了手术台。
林然已经开始用剪刀把周围多余的毛发处理干净了，手中拿着手术刀，在那不自觉的转动着，似乎在准备从哪里下手为好。
“啊！”
随着林然将手术刀靠近程处默，尉迟环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叫。
“尉迟兄，要不你还是在外面等一等吧，这个手术很快就好了！”
自己还有好多事要尉迟环帮忙去干呢，要是把他吓出阴影来，以后别干活都不利索了。
“王爷，以后有空的时候我能不能过来跟林郎中也学一学怎么做手术啊？”
房遗爱才不管尉迟环习惯不习惯，居然想着要学医。
要是房玄龄知道了，不得打断他的腿？
别看郎中似乎是一个很受人尊敬的职业，但是社会地位其实一点也不高。
看看巢方，作为太医署的医正，居然也只是一个芝麻官。
而随便一个能够直接在宫里出入的衙门，哪个不是尚书侍郎？
“房遗爱，你想干什么？”
尉迟环似乎是找到了转移直接注意力的方法，准备拿房遗爱来狂叼一顿，发泄发泄自己的紧张情绪。
蚕室里这么多人，大家都没什么反应，就自己这样，可别被人看轻了。
“我没有干什么啊？不是说了今天过来看王爷怎么救治程大哥吗？”
林然看了看旁边两个吵吵闹闹的活宝，继续低头做手术。
虽然是大白天，三面又都有玻璃窗，但是手术台四周还是点上了八根巨大的鲸油蜡烛，让林然不管是从哪个角度都能够清晰的看清手术刀旁边的情况。
有点狰狞啊！
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的时候真的比人和狗，不是驴，要大啊。
林然忍不住心里吐槽了几句。
像是这种手术，花的时间其实是非常短的，反倒是前面的准备时间更长一些。
伴随着尉迟环再一次的惊叫，一块多余的皮肤被林然从程处默身上切割了下来。
彭恩在一旁眼珠子都不转的盯着，似乎想要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面。
林郎中的手真稳啊！
要是自己的话，会不会手一抖，多切了一段呢？
而彭汉生在一旁，却是冷不住吐槽，这手术似乎还没有当初自己在净身房做的有挑战啊？
“王爷，这样就可以医治程大哥没有子嗣的毛病了吗？”
尉迟环看到林然已经把手术刀放回手术台上，忍不住问了一句。
“过几个月，你看看他的那么多妾氏，到底有没有人怀孕，不就知道有没有效果了吗？”
李宽懒得跟尉迟环解释其中的缘由。
这种事情，事实胜于雄辩。
只要程处默的妻妾有了，比什么解释都有说服力。
要是没有，那现在说干了口水，又有什么意义？
“似乎这个手术也不是很难啊，就能起到这么大的效果吗？”
房遗爱不由得把大脑袋往前凑了凑，似乎想要更加清晰的看一看程处默刚才被切割的地方。
“好了！你们都可以出去了，一会等程兄醒来，要是发现自己这样子被大家围观，指不定后面他找你们麻烦哦。”
李宽松了一口气，一切都有惊无险啊。
而程处默在迷迷糊糊当中，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被送进宫里当了太监。
不要！
不要啊！
我不想当太监！
就在他拼命呐喊的时候，突然睁开了眼睛。
啊？
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是哪？
自己刚才在干什么？
难道那个梦居然是真的？
记得自己明明是到了楚王府别院的啊。
程处默一顿懵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程处默猛地感受到关键部位一阵疼痛。
“啊！”
“我不想当太监啊！”
原来刚才不是做梦吗？
程处默眼泪都忍不住掉了下来！
男人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啊。

第0255章 程府的大喜事
人的潜能是无限的，总是能够不断的突破自己的认知。
李宽以前没有想到，一个人的惨叫声居然可以如此的大。
感觉蚕室窗户上的玻璃都在震动了，搞得刚刚出去透风的尉迟环和房遗爱赶紧跑了进来，连彭恩不断提醒要喷洒酒精也顾不上了。
“你要是不想它出血，就不要再嚎叫了！”
林然在一旁冷冷的说了一句话。
这个性子，走在街上很容易被人打死吧？
面前的这个可是宿国公的嫡长子，未来的国公爷啊。
可能也正因为如此，林然小小年纪，医术才有如此高的造诣吧。
李宽只能这么理解了。
“程兄，不要紧张，本王知道你不想当太监，你看，这不还好好的吗？”
“王爷，我跟你有什么仇有什么怨，你要这样对我？”
程处默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伤心。
自己最得意的玩意没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自己刚才都梦见了，如今那里又这么疼，楚王他居然还要骗我。
“程大哥，你真的没事，你不是太监，你自己看看！要是不信，你可以让那谁把裤子脱了，看看到底什么才是太监。”
房遗爱不顾旁边脸色一黑的彭汉生，自顾自的在那里安慰程处默。
对于房遗爱来说，只有自己愿意交往的人才是人，其他的……
“当真没事？”
程处默看了看李宽，又看了看房遗爱，再看了看旁边一盘子的刀子、镊子，赶紧一个起身，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好兄弟怎么样了。
呼！
程处默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
真的还在！
那就放心了！
刚才真是要吓死自己了！
等一下，为何这么疼呢？
谁欺负了我的好兄弟？
“好了，手术都已经完成了，程兄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在蚕室里住个两天，让林然每天给你消消毒，避免伤口发炎。你要是着急回去的话，一会就可以走了，但是记得这几天最好是一个人睡觉，不要过度的折腾你兄弟，否则后果难料。”
看着李宽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程处默觉得自己这一刀估计是白挨了。
至于解决自己子嗣的问题，他是连想都不敢想了。
事到如今，再吵闹下去也没有意义了，程处默一脸郁闷。
不过，终究还是担心小兄弟的安危，程处默还是在楚王府别院里住了两天，等到感受不到什么疼痛之后，才一声不吭的离开了楚王府。
……
接下来的几天，李宽难得的又落了个清闲，时不时去学堂里面上上课，去暖房里面看看各种蔬菜的长势。
特别是自己寄予了深刻期盼的菘菜，那还正是越来越有后世的模样了。
这个暖房，没有白建啊。
生生的将这育种时间缩短了一大截。
“二哥，你那算盘配合着新式的记账方法，真的是太好用了，我才花了半天时间，就帮你把珍宝阁、海产屋等各个铺子最近半年的账全部梳理了一遍呢。”
李治和兕子现在是彻底的把楚王府别院当做自己的第二故乡了。
有事没事，隔三岔五往这里跑。
“你要是闲的无聊，回头帮二哥把王府去年的账全部重新整理一遍，也算是学以致用了。”
李宽深深的感觉到了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还真是大。
自己在李治这么个年纪的时候会干什么呢？
“没问题，以后每个月二哥您王府的账我都帮你做了。”
李治觉得自己能够有机会帮助到李宽，心里非常的开心。
成就感爆棚啊。
……
程处默最近一个月几乎都没有出门！
一方面，程咬金再次拿子嗣说事，怕过段时间他又跑了，所以关在家中让他好好努力。
另外一方面，程处默觉得上次的事情给自己留下了一些阴影，总觉得在李宽、尉迟环和房遗爱面前，有点抬不起头来的样子。
当然，还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那就是程处默发现自己在那次手术之后，似乎做那个事情的时候小兄弟不会疼了。
本来就好此道的程处默，立马就一发不可收拾。
要不是还年轻，估计这么一个月下来，他就直接要变成人干了。
真当程咬金给他纳的六房小妾和妻子是摆好看的吗？
一个比一个的都想要赶紧给宿国公府上添加一个小生命。
母凭子贵，在这个时代，这四个字可不是简单的四个字，而是能够切切实实的改变很多人的命运的。
“距离上次的月事已经三十多天了，还没有来，莫不成……”
宿国公府上，程处默的一个小妾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数着，想要确认清楚自己有没有记错。
“要不要跟老爷说一声，请郎中过来看一看呢？”
算了，自己只是一个小妾，万一真的有了，其他人要是知道了，自己可能就要危险了。
还是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六房小妾，各有各的心思，不过，终究是有迫不及待想要上位的，一觉得自己可能中奖了，立马就来到了程处默面前报喜。
很快的，宿国公府上就一片鸡飞狗跳。
程处默的母亲亲自带着长安城的名医来到了这名小妾的房间，要给她把脉。
宿国公府苦无孙久已！
“恭喜老妇人，恭喜程郎君，这是喜脉，应该已经有一个半月了！”
随着郎中嘴里的这句话一出，程处默立马大笑了起来，“哈哈，有了？真的有了！快，快去给其他几个也把把脉。”
最近一个多月，自己有多么的努力，程处默自然是最清楚的。
如今这个已经确定是有喜了，那么其他的是不是也中招了呢？
很快的，程处默的几个妻妾都被叫到了一边，逐一开始确认。
“喜脉！”
“这个也是喜脉！”
“恭喜程夫人，府上又要添丁了！”
就跟做古董字画一样，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程处默这是几年没有动静，今朝一出手，额，是不是说一出“腿”更加准确，第三条腿也是腿啊。
七个妻妾全部中招！
看今后长安城中还有谁敢再笑话自己。
谁能够比自己还厉害的？
对了，自己是不是误解楚王殿下了？
莫非那天他真的是救治自己的病？
不行，做人不能忘恩负义，自己得去一趟楚王府。

第0256章 负荆请罪
长安城的冬天一点也不暖和，一阵寒风吹过，将街道上的落叶吹得漫天纷飞，偶尔几个行人，也都是紧紧捂着身子，弯着腰快步往前走。
楚王府别院，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赤着上身，背着几根荆条，半跪在大门前。
“王爷，程大郎来了。”
来福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来到了李宽身边。
“他来了？本王还以为他再也不敢来了呢。让他进来就是了啊。”
最近一个月，程处默也好，尉迟环也好，都没有来过楚王府，只有房遗爱脑子犯浑的真的缠着林然，要学习外科手术。
“你要不还是去门口看一看。”
李宽放下手中的鹅毛笔，这是今年他实在受不了毛笔写字的慢速度，搞出来的新玩意。
“怎么？本王让他挨了一刀，现在过来都要我去迎接了啊？算了，我去看看吧！”
天空阴沉沉的，感觉随时都可能会下雪。
李宽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快步的来到了门口。
“程兄，你这是玩的哪一出啊？”
李宽一出门就看到了鼻涕横流的程处默，背着一小把荆条半跪在门口。
哟呵！
这家伙还把自己当成廉颇了啊！
“处默见过王爷！先前对王爷多有误会，实在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请王爷谅解。”
程处默嘴里念叨着不知道准备了多长时间的台词，搞得李宽听了一阵不习惯。
“赶紧把衣服穿上吧，这要是冻出个好歹来，宿国公岂不是要来找本王的麻烦？”
“王爷原谅我了？”
程处默憨笑着抬起头。
“本王从来没有生气，哪来的原谅不原谅？”
李宽这话，还真是没有说谎，不说程处默是被禁足在家，哪怕是他整天在外面晃悠，不来楚王府，也是很正常的。
换作是其他任何人，要是莫名其妙的被人拉到了手术台，在最宝贵的地方来上一刀，估计也会留下些阴影。
“嘿嘿，我就知道王爷大人有大量！”程处默一边说着一边起身，不过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李宽赶紧上前扶住。
“你这是跪了多久了？腿都麻了吧？”
“也没多久，我这不是为了显示诚意嘛！”
“怎么，今天突然之间想通啦！”
“想通了，想的不能再通了！刚刚郎中已经确认过了，附上的妻妾，全部怀孕了。王爷，我要当爹了，我终于要当爹了！”程处默一脸兴奋的说着。
“全部都怀孕了？这么快？”李宽诧异的看着程处默，这做完手术到现在还不到两个月，这就已经知道怀孕了，这程处默是得要多努力才行啊？
“没错，七个！明年秋天，我一下子要有七个孩子了，看看谁还敢说我程处默生不出孩子？”
七个……
李宽听了一阵无语！
牲口啊！
看程处默脚步一点都没有虚浮，脸色也正常，身体也没有变瘦，猛人啊！
“行了！本王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
李宽突然没有心情再和程处默说话了。
貌似自己今年也是十八岁了吧？
虽然是虚岁，但是在大唐也算是不小了。
看人家程处默……
再想一想自己……
心情突然之间不好了！
程处默今天心情好着，看到李宽似乎不待见自己的样子，一点也不以为意。
“王爷，我先去找一下尉迟环和房遗爱，明天我再叫上他们一起来找王爷！”
很明显，终于解除了生不出孩子的帽子的程处默，着急着跟兄弟们报喜呢。
……
贞观九年很快就要过去了。
大明宫中，李世民跟房玄龄、戴胄等大臣确认着今年的朝廷收入。
“戴爱卿，户部还没有把今年数据计算出来吗？”
到了年底，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各个衙门都是需要做各种预算的。
这户部不把今岁的收入算出来，好多东西李世民就不大好拍板。
就比如关中和江南地区提上来的各种兴修水利的方案，好自然是很好的，但是那花出去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这年头，李世民可不敢玩寅吃卯粮的花样，基本上都是量入为出。
哪像是后世，恨不得把财政赤字搞得越大越好，各种债发的到处都是。
“陛下，户部也是刚刚收到各州县的数据，这收入有铜钱，绢布，有丝绸，要统计清楚，着实比较花费时间。”
戴胄脸色微红，但是还是硬着头皮解释。
往年，都是过完年半个多月，李世民才会催促户部要相关的数字，没想到今年这么着急。
这统计整理的时间，一下子就被大大压缩了。
户部的胥吏好不容易才把各州的情况统计成册，要汇总出全大唐的数据，哪里是一天两天可以搞定的？
“陛下，今年整体来说，关中各地风调雨顺，百姓的收入比往年要富足，人丁也在不断增加，无形之中，户部的统计工作就比往年要更加的繁琐一些。眼下才进行到一半，估摸着还要半个多月才能算出最终的情况。”
房玄龄作为尚书左仆射，也不能让部下一直顶在前面，看到李世民面露不快，连忙站出来帮忙解释了一下。
李世民看到连房玄龄这个宰相都这么说，也知道再逼也没什么用。
“你们都先退下吧！”
房玄龄等人正准备走开，李治就手牵着兕子溜到了李世民身边。
“父皇，你为什么生气啊？不就是数据没有出来嘛，儿臣可以帮忙的呀！”
戴胄本来一只脚都已经卖出了大门，结果听到李治这么一说，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
童言无忌！
他只好这样子安慰自己了。
“稚奴来啦，怎么今天没有去找你二哥？”
李世民疼爱晋王和晋阳公主是出了名的，戴胄看到刚才还大发雷霆的李世民，这么快就和颜悦色的说话，总觉得有点不习惯。
“本来是准备去的，不过看到父皇生气，我就不想去了。”李治一副很体贴的样子，“父皇，户部这些人，效率也太低了吧，就这么简单的一些数据，这么久都没有搞出来，要是让我来搞，有个两天就够了。”
房玄龄：……
戴胄：……

第0257章 戴胄好气啊
李世民固然是疼爱李治，但是头脑还是拎得清的，不至于被一个过了年才九岁的孩子的话给唬住。
“稚奴，朝中大事，你现在还太小，以后朕自然会让你参与的。”
“父皇，可是儿臣真的可以帮忙的呀？我跟二哥学了两年算学了，那新式算学比户部那些胥吏使用的方法，好了不知道千百倍呢。”
听李治这么一说，戴胄忍不住了。
这是打自己的脸啊。
还是当着自己的面。
是可忍，孰不可忍？
堂堂户部在京师也有几百号人，最近负责统计数据的胥吏也达到了创纪录的近百名。
这么多人辛苦了大半个月，只是把各州县的数据整理成册，至少还要再花半个月，才能统计出结果。
这统计数据，并不是有一个数字出来就算是完了。
而是需要至少两组人同时进行，看看最后彼此的数据是否对得上，如果对不上，还要不断地重复核算，最终确认无误了才能提交上去。
而如今，晋王殿下居然说他可以帮忙。
如果只是说可以帮忙，那勉强把它当做是孩童的无心之语，那就算了。
偏偏李治还信誓旦旦的说最多两天就能算出来。
这是把户部当作什么啦？
酒囊饭袋吗？
整天浪费民脂民膏吗？
“晋王殿下，这户部每年需要统计的数据千千万万，涉及到各州县的赋税，岂是简单学了几天算学就能计算出来的？这数据多了，哪怕是一个人的计算速度再快，那也是有限的，晋王殿下说两天可以完成计算，请恕微臣无礼，王爷您这是异想天开，信口开河！”
戴胄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本来刚才被李世民一顿质问，戴胄就觉得好委屈。
如今一个还没有开府的王爷也想踩着自己的肩膀往上爬。
真当自己是泥捏的吗？
“稚奴，朝堂大事，岂能儿戏。还不快向戴尚书道歉？”
李世民也是不相信李治可以在两天内完成户部剩下数据的计算工作的。
别说是李治才一个人，哪怕就是让李治带着户部的胥吏一起，也不可能把原本半个月的工作缩短到两天啊。
“父皇，儿臣没有儿戏，我说的都是事实，为何要道歉？”
听李世民这么一说，李治立马就亮眼泪汪汪，委屈的低着头。
“九哥说的没错，他的算学可厉害了，就连二哥也夸奖他呢，前几天九哥还帮二哥把王府各个铺子的账给算了一遍呢。”
兕子奶声奶气的在一旁力撑李治。
李世民有一大堆儿子女儿，但是李承乾也好，李泰也好，哪有空陪几岁的小丫头嬉闹？
只有李治是从小就很乐意跟兕子玩，每次去楚王府都是带着兕子的。
“好！好！好！稚奴很厉害，兕子你最聪明。”
这个时候，李世民立马就化身奶爸，难得的展现出了自己温柔的一面。
“各州府的数据都是誊抄了好几份，如果晋王殿下这么有信心，微臣倒是可以送一份到宫里来。别说是两天，但凡是王爷您能比户部更早的拿出最终结果，就算是微臣输了。”
戴胄看到李世民这么没有原则的样子，觉得好生气。
陛下一世英名，岂能毁在区区两个黄口小儿身上？
数据的计算有多么复杂，戴胄觉得没有人比自己更加清楚了。
别看只是一堆数据加加减减，可是要分门别类的赋税搞清楚，根本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咳咳。”房玄龄看到场中的气氛似乎有点微妙，赶紧转移了一个话题，“陛下，各地的士子已经陆续到达了京师，但是贞观十年的科举主考官还没有确定下来，是否尽早明确一下人选为妙呢？”
自从当初李宽和孔颖达掐架，李世民顺水推舟的抛出了科举改革措施，胡名、誊抄后再阅卷等措施，大大的提高科举的公平性，断了一些走后门的权贵子弟的其中一条门路。
当然，绝对的公平是不存在的，单单朝廷大佬可以直接推荐士子参加尚书省主持的“省试”，相当于跳过了之前州府的比试，这就给很多勋贵世家子弟提供了更加高的一个平台。
不过，好歹普通的读书人，也算是有了一条正规的晋升之道，一条跨越阶层的道路。
“父皇，这可是戴尚书要跟儿臣打赌的，我也不占他老人家便宜，要是我赢了，以后户部的胥吏要通过观狮山书院或者楚王府的小学堂的算学考核才可以招募；要是我输了，我就一年不出宫，在小学里面好好听师傅上课！”
李治就当是没有听见房玄龄转移的话题，李世民本来觉得科举是很重要的，准备接着房玄龄的话头聊一聊。
不过，听李治居然敢拿一年不出宫来打赌，不由得好奇心十足。
别看这个赌注似乎很小的样子，但是以李世民对李治的了解，这个赌注已经是仅次于输了我就拿刀抹脖子了。
自己和观音婢的这个幼子，什么时候居然这么有胆气了？
印象之中，雉奴在外人面前都是唯唯诺诺，一点都没有李承乾和李泰的风度的。
今天可是刮目相看啊。
莫非李宽那个算学真的那么厉害？
还是雉奴跟着李宽太久，学会了吹牛皮。
“雉奴，不可胡闹。这户部的胥吏，虽无品级，但是也是朝廷的人，怎么招募，岂是可以拿出来给你打赌的？”李世民不痛不痒的呵斥了一声。
不过戴胄的反应可就比李世民大太多了，虽然不至于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可是那脸色一阵红一阵黑的，可见心中的起伏一定很不凡。
“晋王殿下，各州府的账本，一个时辰之后就会搬到宫中来。也不用两天，但凡是王爷您能够比我们户部更早的计算出结果，以后户部的胥吏招募，全部都增加一道流程，让他们参加观狮山书院的算学考核。”
戴胄说完，也没有心情再留下来说什么，跟李世民行了个礼之后，一甩袖子出了大殿。
今天这一天，过得别提有多难受了。
戴胄一方面生李治的气，一方面又觉得户部的吏胥不够争气，让自己脸面无关，回去非得好好的监督一番。

第0258章 户部的气氛都变紧张了
戴胄拂袖而去，房玄龄觉得有点尴尬。
要说这戴胄，前两年得了重病，差点一命呜呼，还是孙思邈和李宽联手救治之后，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不过，戴胄生性坚贞，有才干，又熟知律法，通晓文案。
在隋末的时候，就曾任门下录事，深受纳言苏威、黄门侍郎裴矩的赏识。
可以说资历要比房玄龄还要老，今天被李治一个小孩挑衅，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也能理解。
“陛下，刚才说的科举考官的事情，微臣认为还是早点定下来为妙，眼看着再过一个月就要开考了，也好早做准备。”
往年的科举，有的时候在一月份，有的时候在二月份，基本没有定数。
不过，自从三年前改革后，基本上就是固定在每年的一月下旬了，科举科目也化繁为简的只保留了五门，分别是明经科，进士科，明法科，明算科和明医科。
至于难度太高的秀才科，以及乱七八糟的俊士科、童子科之类的，全部都给取消了。
有的时候，科举科目太多了，不仅起不到促进科举发展的用途，反倒是凭空分散了科举的影响力，还不如直接砍掉。
如今，明经科和进士科，算是比较贴近宋明时期的科举，当然，大唐不考八股文。
而明法、明算和明医科，却是有点后世的味道，比明清八股文一家独大要好多了。
毕竟，朝廷官员真正的治理天下，明法和明算的用处其实挺大的。
至于明医科，纯属是因为这个年代的人均寿命太低了，有必要不断的提高医学水平，在李宽的建议下才保留下来的。
要不然，以李世民的想法，宁愿保留三史科和道举科，也不要明医科。
“玄龄，你有什么提议的人选吗？”
往年，这科举都是礼部侍郎主持，但是改革之后，这考官的人选定夺，就被李世民收到了自己手中。
这也算是变相的提高科举的公平性吧。
而科举改革的整体效果也很不错，虽然明年才第三个年头，但是参加科举的考生数量却是快速上涨，影响力也在不断扩大。
李世民前段时间听李忠汇报，说李宽在成立那什么观狮山书院的时候，夸下了海口，要让观狮山书院以后至少有一百名学子参加科举，要包揽明法、明算和明医科的状元呢。
“陛下，考官人选，关系到科举大计，微臣认为玄成是个合适的人选。”
虽然魏征现在是门下省侍中，算是和房玄龄平级的人物。
尚书省主持的科举，让门下省侍中担任考官，似乎有点……
不过，房玄龄能够成为千古名相，自然不会计较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更多的时候，他都是以大唐的利益，以李世民的利益为首要考虑事项。
“科举要体现公平性，让士子相信朝廷选拔人才的诚意，让玄成担任考官，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房谋杜断，房玄龄的谋划水平，李世民一直是非常相信的，这一次也不例外。
……
宣政殿旁，李治临时占用了一个房间，里面已经堆满了各个州府的统计账本。
李治背着小手，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深呼吸一口气，坐了下来，开始干活。
兕子很懂事的在一旁自己玩着，时不时李治要某个州府的账本的时候，还热情的要帮忙拿。
“一下五去四，二下五去三……”
李治一手拿着鹅毛笔，一手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然后在纸面上飞快的写下各种数据。
在楚王府的时候，李治就已经学会了用表格来管理数据。
绢、绵、粟米、铜钱……
分门别类之后，将各个州府的数据一一的录入。
李世民曾经过来看过几眼，看着李治笔下鬼画符一样的数字，他知道那就是阿拉伯数字，李宽搞出来有段时间了，没想到自己居然第一次看到有人实际使用。
李治一脸认真，哪怕是李世民来了也没有注意到。
鹅毛笔写字比毛笔要快很多，也省事不少，所以房子里的各州账本一本一本的纷纷被汇总到了李治的台账之中。
李治记得很清楚，严格按照李宽教授的“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的记账规则来整理各州府的数据。
无论州府收了多少税赋和余额还有多少，都保持出入的一个平衡关系。
而在户部之中，戴胄回去之后也立马亲自督促，加快税赋数据的统计，甚至还额外抽调了二十多名胥吏去帮助整理这些数据。
一时之间，户部的气氛似乎都变得凝重了不少。
“戴尚书今天从宫里回来，脸色就不是很好看，你们计算这些账本，务必要认真一点，千万不要出错了，要不然到时候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老大重视，度支主事自然也是亲自督战，以表示自己的重视。
“项主事，这各州府数据，名目繁多，并不是人多了就一定更快，要是有某个环节不小心算错了，又得推到重来，这事，急不来啊。”
一个资历比较老的胥吏，在项主事面前稍稍抱怨了几句，这也算是说出了在场的胥吏的心声。
这每年的税赋统计，往年都是开春之后才计算去年的，这两年提前到了每年底，让大家的工作一下子变得紧凑了很多。
虽然只是统计去年十二月和今年一到十一月的数据，但是要在年前拿出结果的话，还是很够呛的。
毕竟各州府的账本到户部，这也是需要时间的，这个年代又没有互联网可以随时传播。
“道理是这个道理，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但是戴尚书亲自吩咐要求加快进度，大家哪怕是晚点回家，也要加快速度啊，反正部里鲸油蜡烛管够，哪怕是你们奋战到三更半夜，也没有问题。”
鲸油蜡烛虽然还不是普通老百姓可以消费的，但是跟以前的蜜蜡、牛油蜡烛相比，价格已经低了很多。
长安城的大明宫、太极宫、各个衙门和各家勋贵，就是鲸油蜡烛最大的消耗大户。
“哎，看来这段时间没有好日子过了！好端端的，怎么说加快就加快呢！”
领导一张嘴，下面跑断腿！
不管是什么时候，这个规律都是没有变化的。

第0259章 观狮山书院
寒冬腊月，呼啸的西北风从长安城上空飘过，街道两旁的树木普遍都已经是光溜溜的了，凭空增加了一股萧条感。
普通的老百姓，在这大冷天的，基本上都窝在家里烧着蜂窝煤取暖，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大明宫中，却是一切照旧。
宣政殿作为大明宫中仅次于含元殿的存在，自然是铺设了地暖，在里面待着，很有点不知道屋外春夏秋天的感觉。
李治昨天忙了一阵天，一直到夜深时分才入睡，基本上把各州府的账本按照阿拉伯数字和新式记账手法誊抄了一遍。
今天需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数据全部分门别类的汇总出来，让户部那帮胥吏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效率。
“陛下，这雉奴，这两年的变化还真是很大呢。”
长孙皇后跟李世民站在偏殿外面，看着里面运笔如飞的李治，很是有点感慨。
这个小儿子，从小都是在自己身边长大，也一向都比较粘人，没想到一转眼，似乎也长大了。
“堂堂一个亲王，竟然痴迷于算学，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李世民看到李治全所未有的投入模样，心情有点复杂。
之前的打赌，李世民是没有当真的，他完全不相信李治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比户部更早的计算出今年的税赋数据。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难得看到这个一向有点懦弱的儿子这么硬气的一面，李世民倒是没有站出来反对。
让他受点挫折也好啊。
“喜欢算学也没什么不好，朝廷不也有明算科嘛，这说明算学对于大唐来说还是很重要的。他一个闲散王爷，与其痴迷于其他的东西，倒不如喜欢上算学，说不定，皇家也能出一个算学大家呢。”
长孙皇后虽然身体还比较虚弱，但是面色明显比前段时间要好了很多。
在李宽的食疗方子和高丽参的补气之下，看来多少还是有点效果的。
只要明年别再给李治搞个弟弟或者妹妹出来，估摸着再活几年应该不成问题。
“也不知道李宽那家伙有什么魅力，雉奴和兕子都喜欢整天往他那里跑。”
“宽儿待人接物很有自己的特点，哪怕是面对雉奴和兕子，也能找到与他们相处的方法，甚至我觉得，他似乎还挺喜欢小孩的。”
“喜欢小孩？”李世民突然想到了什么，“宽儿年纪也不小了，朕应该给他考虑考虑婚事了。”
“陛下可有什么人选？你要是没有的话，妾身这里还真是有不少命妇都在明里暗里的打听，人选不少呢。”
长孙皇后很有兴趣给李宽牵一次红线。
就长安城里的勋贵子弟，跟李宽一般年纪的，还真是很难找出几个更加优秀的，哪怕是自己亲侄子，长孙皇后也觉得有所不如。
“这个家伙，一向是很有主见，估计直接给他赐婚，他不一定接受。”李世民思索了一会，“我听李忠说，程咬金的女儿倒是经常和他在一起游玩。”
李忠虽然不是八卦之人，但是李世民那么重视李宽相关的消息，程静雯这个人就不可避免的会时不时出现在他的汇报之中。
“程咬金的女儿？”长孙皇后想了想，“妾身倒是有那么点印象，似乎有些才名，人长得也算是俏丽。”
“改天朕探探他的口风，要是合适的话，先把他们的婚事定下来，反正成婚也没有那么快。”
虽然李渊驾崩还不到一年，但是赐婚并不表示成亲，再加上现在也已经过了半年多了，倒也不至于摊上什么不孝的帽子。
……
太阳缓缓的从天空中降落，朝霞照耀在这座雄伟的宫殿之中，呈现出一种别样的美。
偏殿之中，不断的传来噼里啪啦的算盘操作声，时不时还能听见李治在那里念念叨叨。
“折合成银钱的话，应该是一千五百四十三万二千两百一十六贯。”
看着眼前这个数字，李治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计算完成了，我觉得这手臂都快要变成不是自己的了。”
李治抬起头，看了看窗外，“我再简单的核算一下，看看有没有明显的漏洞。等到父皇差不多用完餐，我就去找他！”
……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观狮山书院的大门两边，矗立着两块三丈高的石碑，将这幅名垂千古的对联雕刻在石碑上面。
经过许敬宗快马加鞭的敦促，一座占地面积巨大的书院已经坐落在渭河北岸。
虽然书院的开设非常低调，里面也没有请什么当世大儒去作教谕，但长安城该知道的人都知道楚王又搞了一个新东西出来。
“王爷，这书院现在是开设了算学院、医学院、法学院、农学院、格物学院和经学院六个学院，眼下虽然是寒冬，书院里头仍然有一些学员留在里面。”
许敬宗落后李宽一步，跟在身后介绍着观狮山书院的情况。
“这第一批学员，都是从各个作坊的学堂里面招募的？”
李宽这个观狮山书院，在士子之中的名气，自然是远远比不上国子监，甚至连长安城里一些有名的大儒自己创办的教馆也比它有吸引力。
不过，李宽并不着急。
百年大计，岂是一两年就可以完成的？
这座书院，可以说是自己带给大唐最大的一只蝴蝶，必将影响深远。
如今，它只不是是刚刚成立，还属于嗷嗷待哺的婴儿。
“王爷，首批六百名学员，八成都是从各个作坊的学堂和王府的小学里面招募的，登州府和长安城的都有，另外还有的是孙神医的徒子徒孙以及长安城的一些落魄士子。”
许敬宗稍微觉得有点尴尬，认为这件事情自己没有办好。
“再有一个月就要科考了，我们观狮山书院成立的时候是很低调，但是科考的时候可不用低调。”
就观狮山书院的底蕴，哪怕是李宽搞再华丽的开院大典，也吸引不了有才华的士子加入。
相反的，如果能够在科举考试当中取得好成绩，那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所谓的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李宽要让观狮山书院，成为天下知名的书院。

第0260章 这数据是瞎写的吧
宣政殿当中，李世民跟往常一年，继续坐在暖呼呼的软塌上批阅着奏折。
小臂粗的鲸油蜡烛，分布在殿中各处，照耀的如同白昼。
自从知道了一只鲸鱼就能制作出十几万根蜡烛，李世民就再也没有要节约的意思了。
“父皇！算出来了！父皇！我算出来了！”
就在李世民聚精会神的看着一份奏折的时候，李治拿着一个账本兴匆匆的跑了进来。
要是其他人敢在自己忙着政事的时候这样闯进来，李世民必然大发雷霆。
当然，真要是其他人，估计也没有机会闯进来。
真当李忠这帮人是吃干饭的啊？
“哦，雉奴啊，你算出什么来啦！”
李世民不以为意的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埋头干活。
虽然知道李治这两天在忙什么，但是李世民并不认为现在会有什么结果。
“父皇，儿臣把今岁的税赋数据统计出来了，你快看。”李治兴奋的把手中的账本递给了李世民。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李世民并没有什么吃惊或者惊讶的表情，更没有赞赏和表扬，反倒是很冷淡的说了一声：“放在这里吧，等朕忙完了，有空的时候就看一看。”
“父皇，您不是着急让户部把数据统计出来吗？儿臣为此可是昨晚好晚才睡，现在两手都酸疼呢，怎么你就不好奇今年的赋税数据了么？”
李治的心思毕竟还比较单纯，没有明白李世民的态度背后表明的意思。
不过，看到自己疼爱的儿子一脸委屈的样子，李世民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既然是稚奴这么辛苦计算出来的结果，那朕就先看一看吧。”
李世民一边说着话，一边从李治手中接过了账本。
“父皇，最后一页是统计的结果，前面是各种绵帛物资的具体情况。”
李治靠在李世民旁边的桌子上，一脸欣喜的告诉李世民这个账本要怎么看。
“一千五百四十三万两千两百一十六贯？”李世民眉头一皱，觉得眼前的数据一点都不靠谱。
这数据是瞎写的吧？
大唐今年的赋税到底有多少，李世民虽然不知道准确的数据，但是大概的范围，还是有个猜测的。
去年的赋税只有一千三百万贯左右，怎么可能一年就增加了两成多？
真要是有这么一个增速，岂不是过几年，朝廷的收入就能翻一翻了？
太不靠谱了！
完全不符合自己的认知啊。
“对啊，父皇。这个数据我核算过的，没有问题，就是这么多。”
李治一副求表扬的神情，眼睛一转不转的看着李世民。
“稚奴，不是父皇要说你，这做人也好，做事也好，切不可好高骛远，否则就会一事无成。你是大唐的晋王，一举一动更是代表了皇家的形象。听小学的教谕说，你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学完《尚书》，《论语》也是一知半解，就算是你一向喜欢的算学……”
李世民的一番话，直接把李治说蒙了，以至于后面李世民到底说了什么，李治都没有印象了。
李治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宣政殿，留下李世民继续在那里忙碌。
……
贞观十年的到来，可谓是悄无声息。
眼看着已经正月初五了，李世民还没有收到户部的数据，忍不住又把戴胄给召进了宫。
“戴爱卿，户部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把数据拿出来？”
“陛下，快了，明天应该就能出来了，其实昨天已经算出了初步的数据，只是婿吏还在核算是否有统计错误，因为这次的数据似乎有点奇怪。”
戴胄心里有点没有底气的回答着李世民的问话。
往年的时候，每到年底统计赋税数据的时候，戴胄最担心的就是各个小组算出来的数据对不上，五花八门的不知道哪个是准确的。
但是，今年的烦恼变化了。
两个小组算出来的数据都非常的接近，偏偏戴胄觉得他们两组人都算错了。
有这种可能吗？
完全有啊！
往年又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所以，哪怕是戴胄知道李世民很着急的想要知道这个结果，也没敢着急忙慌的进宫汇报。
“数据有点奇怪？为何爱卿会这么说？”
“陛下，每年的赋税，大体上都是有定数的，户部统计的结果也基本上符合这个逻辑。但是今年的这个数据，让人觉得有点异常偏高，不大符合逻辑！不过陛下您放心，微臣已经安排人手进行核对，明天一定可以给陛下一个答复。”
听戴胄这么一说，李世民的胃口更是被吊起来了。
“数据偏高？偏高了多少？”
戴胄看李世民非要现在就听到结果的样子，心中也是一阵没底气。
“陛下，目前的两组数据，分别是一千五百五十一万元贯和一千五百三十四万余贯，比去年足足多了两成。微臣认为他们可能存在重复计算某些数据的可能性，所以安排了他们一起重新核算。”
听到戴胄嘴里冒出来的两组数据，李世民觉得一阵耳熟。
突然之间，李世民低下头，在桌面上一阵翻找。
戴胄在一旁有点搞不懂是啥情况，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找到了，就是他了。”李世民一边说一边翻到了最后一页：一千五百四十三万两千两百一十六贯，旁边还专门用那什么阿拉伯数字备注了。
“戴爱卿，你再说一遍，户部统计出来的数据是多少？”
“一千五百五十一万余贯和一千五百三十四万余贯。”
戴胄虽然搞不清李世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作为户部尚书，他的职业素养还是很高的。
对于李世民特别关心的赋税数据，虽然只是初版，他仍然记得非常清楚。
“戴爱卿，你看看这个账本。”
李世民脸色怪异的将手中的账本递给了戴胄。
戴胄看了看李世民，觉得有点晕。
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虽然搞不清楚情况，戴胄还是条件反射般的接过了李世民递过来的账本。
“一千五百四十三万两千两百一十六贯？”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数据。
“陛下，这数据哪来的？”

第0261章 脸面全无
长安城今天的气温很低，虽然宣政殿里面有暖气，但是也远没有达到热的程度。
戴胄站在殿中，额头上却是开始冒着汗水。
自己都还没有给陛下汇报过统计数据，为何陛下的御桌上居然会有账本？
难道是户部有谁跳过自己这个尚书，越级上报？
那也不对啊，两个小组出来的数据，虽然和这个账本很像，但是并不完全相同。
再说了，这账本上的字迹有点幼稚，还有一些阿拉伯数字，这明显不是户部胥吏的风格。
“戴爱卿，你觉得这个数据准确吗？”
李世民的心情比戴胄还要复杂。
李治年前把这账本给自己的时候，他压根就没有重视，根本不相信李治能够在短短两天时间内完成户部需要半个月才能完成的统计工作。
自然而然的，对于账本上的数字，他也不会相信。
只是，一千五百四十三万贯的数字实在是比自己想象的要大，所以才有一些印象。
如今，从戴胄口里听到户部统计出来的数据，虽然还不是正式呈报的版本，但是两个数据和李治的账本高度相似，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陛下，原本微臣还觉得户部两个小组统计的数据可能有重复计算一些州县的赋税，但是再看到陛下这个账本……敢问陛下，这账本是哪来的呢？”
猛然之间，戴胄想到了年前自己曾经打过一个赌。
不会是真的吧？
不可能啊！
户部这么多胥吏，快马加鞭的也才刚刚算出初版数据，这晋王殿下就已经把最终的账本交到了陛下手中？
这不符合常理啊。
“是稚奴给到朕的！”
从李世民的嘴里听到答案，戴胄虽然已经有点预期，可还是觉得很难接受。
自己这就是输了吗？
户部这么多人就输给了晋王殿下一个人？
这要是传出去……
难道是自己真的老了吗？
“稚奴年前就把这个账本给朕了，只是当时朕以为他是瞎写的数据，没有理会……”
李世民再补了一刀，让戴胄郁闷的更加想要吐血。
这账本年前就有了？
难不成晋王殿下真的在两天内就算出了结果？
戴胄觉得有点晕！
捏了捏自己的手臂。
好疼！
不是做梦啊！
“陛下！可否让晋王殿下过来，微臣亲自询问一番。”
戴胄还是很难接受这个现实，也理解不了李治怎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完成统计。
要说他是乱写的，这大数都和户部统计出来的一样，根本不可能乱写就刚好写中了这个数。
“兰和，去把晋王叫过来。”
李世民觉得这个时候，着实有必要让李治过来，问问到底是啥情况。
宣政殿之中，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李世民也好，戴胄也好，都没有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见过父皇！”
李治就住在宫里，倒是很快就来到了宣政殿。
不过，看他的样子，情绪似乎不是很高。
自从上次自己满怀激情的大干了两天，结果李世民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李治情绪就有点低落。
当然，准确的说也不是没有反应，而是李世民压根不相信李治提供的计算结果。
这让李治非常受打击。
“咳咳！”
李世民有点尴尬的咳了两声，不过没等他开口说话，戴胄就先忍不住了。
“晋王殿下，这账本上的数据都是你计算的吗？”
虽然已经知道了结果，但是戴胄还是拿着账本，再次询问李治，希望能够听到不一样的回答。
“是啊！这不是十来天前就已经给过父皇了吗？”
李治一看戴胄手中的东西，就知道今天叫自己过来是为了什么了。
“怎么？户部的数据也算出来了吗？”
“差不多出来了。”
如果没有李治的这版数据，戴胄可能觉得户部的数据还需要再核实，但是当看到大家的计算结果都差不多的时候，核实的意义就已经不是那么大了。
无非就是多了几万还是少了几万贯，怎么核实也就那样了。
听了戴胄的话，李治的脸上稍微有了点变化，有点期待户部的计算结果，“戴尚书，户部算出来的结果如何？跟本王的差别大吗？”
“稚奴，朕问你，这么多的数据，你是怎么在两天内计算出来的？”
李世民看到戴胄有点尴尬的站在那里，便开口问出了自己和戴胄都很想知道的问题。
“很简单啊。”
李治不傻，已经猜到了一些什么，脸上开始露出了笑容。
“我只是使用阿拉伯数字把各州府的账本重新整理誊抄了一遍，然后按照二哥教授的记账方法，利用算盘进行计算，然后就算出来啦。”
看到李治云淡风轻的模样，戴胄心中那股难受劲就别提了。
关键是，自己还不能反驳什么。
就那阿拉伯数字，自己也不是没有听说过。
但是长安城里真正使用它的，基本上都是楚王府相关的人员。
莫非这阿拉伯数字真的这么厉害？
“算盘？莫非就是那个木框框里面有一堆柱子的东西？”
李世民似乎有点印象，李治曾经在一个东西上面噼里啪啦的动个不停。
“算盘？你不是使用筹算来计算的？”
经过李世民这么一提醒，戴胄也发现李治的话中出现了好几个新鲜东西。
除了自己听说过的阿拉伯数字，这算盘似乎是第一次听过。
“我才不用筹算，那是三岁小孩才用的玩意。”李治一脸傲娇地说道：“这算盘在二哥府上已经是所有账房必备的计算工具了，有了它，原本一个时辰才能够完成的计算，现在两刻钟就算完了。”
“兰和，你去偏殿把那算盘拿过来。”
李世民虽然之前看过李治使用算盘，但是并没有留意这个小东西居然能够大大的加快计算速度。
很快的，一把精致的檀木作成的算盘就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这个时候的檀木远远没有后世贵重，用来制作算盘，也不算多么奢侈的事情。
“晋王殿下，可否给微臣演示一下这算盘是怎么使用的？”
戴胄虽然觉得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丢人，但是，看到一个有可能大大改进计算速度的东西，他还是很有学习精神的。
放眼整个长安城，就没有哪个衙门比户部更需要这种东西了吧？

第0262章 只要东西好，自然有人学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户部在晋王面前扎了个大根头的事情，长安城的勋贵们很快就知道了。
一时之间，长安城的各个作坊纷纷在打听算盘的使用方法，就连阿拉伯数字也开始慢慢的被其他作坊的账房们接受了。
“王爷，最近几天，新华书店里面和算学有关的书籍卖的比往常好了很多。”
王玄策昨天汇总楚王府各个作坊和铺子的情况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比较明显的变化。
以往算学这类的书籍，算是很冷门的，一天也卖不出去多少本。
但是最近新华书店是接连去印刷作坊追加印刷了好几本类似的书籍，王玄策自然对此印象深刻一些。
“不仅如此，听香儿说，原本放在名品阁，没什么人买的算盘，这段时间都卖断货了。”
晴儿在一旁补充了一句。
“观狮山书院里面，最近有没有人去打听如何招收学员？”
“啊？”许敬宗在一旁愣了一下，“王爷，您还别说，这些天还真是有些人在打听，甚至有一些是各地的士子，但是暂时还没有什么具体的动静。”
“这眼看着就要科举了，这些士子来到了京城，自然是不会轻易放弃，要是中了进士，谁还愿意来书院当学员？”
对于许敬宗的回答，李宽并不感到意外。
“王爷，您的意思是……”
“你要做好准备，估计等科举的结果公布之后，会有一波人去观狮山书院。”
“王爷，莫非坊间流传的晋王殿下以一己之力力压户部上百胥吏，比他们在更短的时间内算出了去年的赋税数据，这传言是真的？”
许敬宗脑子一点都不笨，很快就想通了里面的关系。
“没错！户部这次在陛下面前丢脸丢大了，你让算学院搞出一个算学等级考核出来，以后每年组织一次考核，通过考核的，我们观狮山书院给他发放凭证，想必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报名参加。”
李宽想到李治与戴胄打的赌，还真是给算学院送了一个很好的助攻。
户部的胥吏需要通过考核，各个作坊铺子的账房也都对算学有要求，李宽有信心让观狮山书院成为全天下的算学中心。
“王爷，说到这个算学等级考核，属下倒是想到了一件事情。”王玄策在一边补充道：“这王府旗下的作坊是越来越多了，里面的工匠多达几万人。这人一多，每个人的工钱怎么定，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一个工匠的水平，怎么给这些工匠提供一个上升的空间，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确实如此，你有什么想法？”
李宽听王玄策这么一说，倒也觉得楚王府现在对匠人的管理太过于散乱了，缺少必要的统一制度。
“属下在想，这算学可以搞算学等级考核，那么这些工匠是不是也可以搞出一个等级划分出来？”
王玄策的话让李宽眼前一亮，这个完全可以有啊。
当初共和国就是搞出了一级工、二级工……一直到神话般的八级工，为基础工业的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虽然到了新世纪，这一套的划分方法不见得适用了，但是对于这个时候的大唐来说，完全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并且，李宽想到前世自己的工资等级，其实也都是分成七八个大级，每个级里面再分成若干个小级，让员工总是能够不断的有向上的希望。
这一套体制，哪怕是后世的鹅厂和某宝，也都是在使用的。
“完全可以啊！玄策，你组织各个作坊的掌柜，具体商量商量这个等级要怎么确定，既能够最大程度的区分出匠人的水平，又能给予他们充分的激励，让他们有不断自我提高的想法。”
李宽最重视，也是最希望看到的是自己的各个作坊里面，匠人们能够有创新精神，能够有自我提升的行动。
要不然，总是依靠自己的金手指，迟早也有江郎才尽的时候啊。
再说了，自己并不是万能的，在很多具体的工艺上面，大唐的匠人们就比自己要强很多。
就比如玻璃作坊的陈大力，他对玻璃制作的了解，绝对是超过了自己。
王玄策：“王爷，属下会尽快拿出一个章程出来。”
……
“崔掌柜，我们也都要学习这什么阿拉伯数字吗？”
崔家脂粉铺子里面，好几个伙计都面露难色。
“对啊，这阿拉伯数字，听说是楚王殿下搞出来的，我们学他干什么呢？”
“幼稚！”崔掌柜冷哼一声，“我们跟楚王府虽然不对付，但是正因为如此，他们有什么好的东西，我们才更应该学习。这阿拉伯数字和算盘配合起来，计算的速度不知道快了多少倍。还有那新式记账法，我也让人从新华书店买了一本介绍的书回来了，你们每一个都要认真的看，如果有不识字的，就给我去学，没看到人家楚王府的作坊里面的匠人都识文断字吗？”
自从接连在楚王府面前吃了几次大亏之后，崔掌柜痛定思痛，开始走上了一条模仿和借鉴的道路。
但凡是楚王府旗下的几家主要铺子使用了什么自己没有听说过的推广手法，自己就学。
但凡是楚王府旗下的产业里面采用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规定，他就跟着采用。
哪怕是原本自己都不认识的阿拉伯数字，在听到了坊间的那些传闻之后，崔掌柜也果断的下定决心，照搬！
“崔掌柜，他们识字，是因为有人专门教，我们又请不起师傅，自己怎么学啊？”
“你们放心，我已经找人问过了，新华书店有字典，也有一种叫做拼音的东西，只要有人教你们读拼音，就可以自己去识字了。”
像是崔家脂粉铺子里面的这些伙计，基本上一辈子都是在同一家铺子里干活的，除非铺子开不下去了。
所以，崔掌柜还是很舍得去投入一些资源给他们培训。
这也是崔掌柜比一般的掌柜要高明的地方。
别看这些伙计现在嘴上在抱怨，估计一转身就要对自己感激涕零了。
除了楚王府的铺子，还有其他哪家铺子的掌柜会下大力气把他们培养成一个识文断字的账房？

第0263章 赐婚
贞观十年，对于李宽来说，开局就赢来了一个大喜讯。
制曰：楚王李宽，行孝有嘉，才华横溢，文武双全，已近弱冠。今有宿国公程知节之女，值及笄之年，品貌端庄，秀外慧中，故朕下旨钦定为楚王李宽之王妃，择吉日大婚。
正月十四，宫里就派人去宿国公府上宣旨，李宽自然也一并得到了旨意。
自从去年兰和旁敲侧击的问了自己一通之后，李宽就松了一口气，觉得李世民总算是还能想起来楚王府还缺个女主人。
只是李宽没有想到这道赐婚的圣旨会来的这么快。
一道赐婚的圣旨，直接把成亲的六个流程，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省掉了一半。
最迟今年冬天就可以抱的美人归了。
不过，自己原本还约了程静雯明天元宵之夜去曲江湖畔看花灯。
如今看来是要泡汤了。
程咬金别看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是关键时刻绝对不含糊。
在成亲之前，李宽估计是很难见到程静雯了，像是以前那样约了到处玩，更是想都不要想。
……
观狮山书院的西南边，紧靠着渭水，一座小院子坐落其中，周边种满了桃花。
“姑娘，依我看，你不如从长安城里找个书生嫁了得了。你看那楚王殿下，先是让你去蒙学教授抚琴和画画，如今成立了观狮山书院，更是直接把你当成书院里的教谕了，而他自己却是……”
一棵桃树下面，紫霞恬静的坐在那里抚琴。
作为最关心李宽的一批人，她自然很快就知道李世民赐婚的消息。
虽然这是早有意料的事情，楚王妃是自己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就连侧妃也是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
自己一个青楼女子，哪怕以前是卖艺不卖身的花魁，撑死也就能成为勋贵的小妾。
不过，当这个认识慢慢的变为现实的时候，要说紫霞心里不难受，那是不可能的。
“云儿，你我无亲无故，在这个世上，王爷能够在观狮山书院给我们主仆找到一个安身立命之地，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再说了，观狮山书院的教谕怎么啦？一般人想要做这个教谕还没有机会呢。”
紫霞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不甘心，但是这个世界上，不甘心的事情多了去了。
“哼，楚王殿下又不是不知道姑娘你对他的一片心意，他却是偏偏把你支的远远的，明明就是……”
“云儿！”紫霞眉头一皱，“楚王殿下岂是你一个小小的丫鬟可以评论的？你我能够有今天，都是受了王爷的恩惠，今后莫要再在我面前搬弄是非了。”
听到紫霞今天居然这么严肃的跟自己说话，云儿的眼泪哗哗的就流了出来；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这样说话确实不对，“姑娘，你放心，有外人在的时候我会注意的。”
“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也不可以！”
“我知道了。”
……
点都德中，尉迟环和房遗爱两个正坐在那里大吃大喝。
“尉迟大哥，没想到陛下居然突然给王爷赐婚了，难怪程大哥今天不愿意出来跟我们喝酒。”
房遗爱狼吞虎咽的扫掉了几盘菜之后，总算是有精力跟尉迟环聊天了。
“废话，这刚被王爷拉倒蚕室里面来了一刀，然后没多久又搞出一个负荆请罪出来，程大哥算是在王爷面前彻底抬不起头来了。结果，现在倒好了，王爷居然成为他的妹夫了。”
“哈哈，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一直把你当兄弟，你却在打我妹的主意。这大概就是程大哥此时的心情吧。”
房遗爱想到李宽曾经说过的话，觉得改一改放到这里似乎非常的贴切。
“这楚王府也确实需要一个女主人了，要不你看那些下人，王爷对他们太宽容了！”
“说的也是，开春后我们就去登州，然后再出海，等到秋天再回来，差不多应该就是王爷大婚的时候了。”
“你说你，好端端的元宵佳节，你提什么出海，搞得我心痒痒的。”
尉迟环喝了一口烧刀子，不满的瞪了一眼房遗爱。
“是谁年前就在囔囔想要出海了的？现在倒是怪起我来了。”
房遗爱不敢在李宽面前随便开玩笑，但是面对尉迟环的话，他就放的很开了。
“哼，你先搞定你的阿娘吧，她要是不让你出海，看看这次你还能不能逃出来！”
……
元宵之夜，虽然没法跟程静雯一起去逛曲江了，但是李宽还是带着晴儿去凑了个热闹。
在几乎没有夜生活的大唐，元宵之夜是少有的几个没有宵禁的夜晚。
托登州捕鲸业快速发展的福，今年曲江边上的花灯比往年更多、更亮了。
当夜色悄然降临的时候，古色古香的曲江河畔，却是给人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
游人如织，摩肩接踵。
花式繁多的花灯遍布各处，有玲珑剔透的宫灯，有吉祥如意的荷花灯，也有栩栩如生的各种动物灯。
元宵放灯，这是从汉代的时候就开始流行的。
汉明帝为了弘扬佛法，专门下旨元宵夜在宫中和寺院“燃灯表佛”。
之后，元宵放灯的习俗就从宫里头举行而流传到民间了。
每到正月十五，无论勋贵还是百姓都要挂灯，京师各处通宵都是灯火辉煌。
到了大唐，这种风俗更是愈发的盛行，特别是这几年大唐的国力上升很快，整体来说也算是风调雨顺，老百姓的日子变好了很多。
也就难怪贞观十年的元宵灯会如此热闹。
晴儿跟在李宽身边，觉得眼珠子都要看不过来了。
“王爷，今年的元宵灯会真是太壮观啦。”晴儿手中拿着好几个街边买的小玩意，一脸兴奋的跟在李宽身边。
王玄武和席君买紧紧的护在两旁。
今晚的人太多了，搞得他们都有点紧张，生怕出什么意外了。
“走，那里似乎有猜灯谜的，我们过去看看。”
元宵灯会，在李宽看来，其实就是一场商业盛宴，街边无数的小商小贩都出来活动，纷纷推销自己的货物。
而猜灯谜，其实本质上也是一种商业活动。
只不过，这个对智商的要求会高一些。

第0264章 元宵灯会
曲江边上砌着一排半人高的石头护栏，两边种满了柳树。
虽然如今都还是光溜溜的，一点嫩芽都找不出来。
但是人来人往的热闹场景，让大家仿佛忽略了天气仍然寒冷。
“这位郎君，来猜几个谜语吧。这边是一文钱一次，猜对了这个花灯就是你的了；那些是两文钱一次和五文钱一次的。”
李宽刚刚停在一片花灯面前，一个热情的商家就走了过来。
这些商人的眼睛是最毒的，什么人有钱，什么人没钱；什么人出手大方，什么人扣扣巴巴，他们几乎一眼就能分别出来。
眼前这位明显是一只“肥羊”啊。
“郎君，这个花灯好漂亮哦，要不您就猜这个吧？”
有外人在，晴儿也不再称呼李宽为王爷。
“好，你喜欢哪个我们就猜哪个。”
商人听到李宽和晴儿的对话，心里要笑开花了。
他最喜欢这样的顾客，这种场景他也见多了。
往往都自以为水平很高，能够在女眷面前露一手，结果却是送钱的命。
“这位姑娘好眼光，这花灯是五文钱猜一次的，只要猜中了，就是您的了。五文钱，买不了欺骗，买不了吃亏。”
“给！”
晴儿从钱袋里数了五枚开元通宝给到商人，便上前打开字谜。
“一钩残月伴四星，郎君，这是什么字呀？”
晴儿打开字谜，发现里面的字，自己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就不懂了。
那商人脸上露出了市侩的笑容，觉得自己料想的应该没错，只是没想到付钱的居然是女的。
“这个很简单的，你猜一猜。”
李宽鼓励的看着晴儿，这丫头从小跟着自己，也算是识文断字，像是这么简单的字谜，只要用心大胆的猜一猜，还是有可能知道的。
“只有一次机会哦！”商人在旁边提醒了一句，“不过只要再加五文钱，就可以重新猜测一次。”
“郎君，算了吧，你来吧，你肯定知道的！”
晴儿倒不是真的舍不得这五文钱，而是习惯性的以李宽为主。
“这个是心吧！”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商家一看居然是其他人在帮忙回答，立马脸色就一变。
“小娘子，饭不可以乱吃，话更不可以乱说，这字谜是人家花钱的，你在那里凑什么热闹啊？”
李宽转身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旁边多了一对小娘子。
明眸皓齿的，居然连李宽这种看多了美女的人也不觉得眼前一亮。
“阿姊，我们走吧，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年纪稍小的那个姑娘很明显有点怕事，俏生生的拉了拉刚才说话的小娘子。
“三妹，你不是喜欢这里的花灯吗，我们去猜几个就行了。五文钱一次，只要猜两次，我们就有两个花灯了，到时候再把其中一个花灯卖出去，只卖十文钱的话，肯定有人要的。”
商家在旁边听了鼻子都要气歪了，感情这对小娘子是把自己当肥羊了。
不过一旁的李宽倒是提起了兴趣，像是眼前这样气质独特，充满自信的姑娘，在大唐还真是少见。
虽说自己刚刚被赐婚，如今就打着其他姑娘的主意，似乎有点……
但是，这样的姑娘，哪怕是认识一下，做个朋友，应该也是很有意思的呀。
此时此刻，李宽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小娘子，你是当我好欺负不？前面直走不送，否则可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你想怎么个不客气法？”李宽一听，不乐意了，“这样吧，这里所有的花灯，我都包了，全部字谜都拆开来，晴儿，付钱。”
哪怕全部是五文钱一次，也花不了几百文钱，李宽今天还真是起了让这个商家涨涨教训的念头。
只知道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偏偏欺负的人还是个美女，自己哪能袖手旁观？
“这位娘子，我们联手合作一下怎么样？这些字谜，我出钱，你来猜，猜对了，我们一人一半，猜错了，算我的。”
李宽继承了李世民的一副好皮囊，风度翩翩的样子，还真是挺有杀伤力的。
眼前的这对小娘子，看穿的衣服，就知道应该是家境不怎样，袖口隐约有补丁。
但是看衣服的料子，又很不错，只不过似乎有点旧了。
李宽要是没有猜错的话，这对小娘子曾经应该也是家境不凡，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家道中落了。
“这位郎君，你就不怕我一个都猜不出来吗？那你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几百文钱？”
那小娘子脸上一点惧色都没有，不过嘴里还是委婉的提醒了一下李宽。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些字谜难不倒姑娘你的，这次合作，是一个双赢的结果。”
“双赢？这词倒是第一次听说。”那姑娘微微一笑很倾城，道：“那我就开始了？”
商家虽然不是很乐意，但是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再说了，他又不是没有看到李宽身边还跟着两位带刀的护卫，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郎君，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无理取闹。
只能期待眼前的小娘子，刚刚只是运气好给蒙对了。
“个个以一当十！”
晴儿手脚麻利的从一个花灯上取下来字谜。
“这是竿字！”
商家脸色微变，又猜中了！
“刮骨疗毒！”
“谬！”
“闺中人侧立！”
“佳！”
……
晴儿一个接一个的取下花灯，而那少女基本上只是看一眼就立马回答，哪怕是复杂的，也只不过是思索几个呼吸而已。
眼看着一瞬间，就有十来个花灯被取下，商家的脸色都变了。
这个时候，他要是还不知道自己今天栽了，那就白混了！
“这位郎君，这位小娘子，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商家立马换上了一副求饶的表情，“我家中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娃，这些花灯都送给你们了，钱我都退回给你们，你们不要再猜了好不好？”
一个花灯，少说也要价值十几文钱，贵的要几十文钱。
而看这势头，很明显是一个字谜也难不倒人家，到时候商家铁定血本无归，倒不如赶紧求饶，今天估计还能勉强维持住。
“阿姊，算了，我们有一个花灯就行了。”

第0265章 蓦然回首
天空中，一轮新月已经缓缓的升起。
曲江两边的游人愈发的多了起来，不时还有金吾卫在不断的巡街。
一年到头基本上都是各种宵禁，好不容易元宵这几天取消了，大家自然都纷纷出来游玩。
“今晚人这么多，姑娘你们两个独自游玩，其实不是很安全，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结伴游玩。”
李宽自然不会跟商家去计较几个花灯，很快的，晴儿拿了两个花灯，那两小娘子各拿了一个，就算是放过了这个商家了。
“这位郎君，似乎是长安城本地人？”
那年长一点的小娘子，并没有直接答应李宽，反倒是问起了话来。
月底就要科考了，许多士子都已经来到了长安，今天曲江边上，至少就有成千这样的人。
不过，那个小娘子还是很快就推测出来眼前的这个郎君应该是本地人。
“没错，姑娘好眼力！听说曲江湖旁边的花灯最是好看，晚点还有好多人在湖里放花灯，要不我们去看看？”
李宽也不再问人家要不要结伴了，直接就当是对方答应了一样。
其实，很多时候，跟女孩子相处，就不能一根筋的非要一个口头的答案。
比如你在跟人表白，“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人家都低着头任你牵着手了，就不见得非要听到“我愿意了”。
“小女子武照，今日就叨唠了。”
“姑娘客气了，我叫……”李宽话刚说了一半，却是说不下去了，“你说你叫什么？”
“武照！武是比较少见的一个姓氏，照是照耀的照。”
在宋明时期，女子的闺名是不会轻易的告诉别人的，但是在唐初，这个规矩还远远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姑娘是哪里人？”
“我是并州人，但是生于利州。”
听到这个回答，李宽心中再也没有怀疑。
毫无疑问，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俏丽女子，就是几千年才出一个的那位传奇女子啊。
不论是外貌长相，还是才华，亦或是政治手腕，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比得上的。
自己刚刚还想着打人家的主意，这要是娶回家了……
不过，武照这种充满自信的美女，在这个年代还真是很少见啊。
“郎君，郎君！”
晴儿看到自家王爷居然发起了呆，不由得感到气恼。
面前这女子漂亮是漂亮，但是王爷什么漂亮女子没有见过？
不说还没有过门的王妃，就是那紫霞姑娘，也是少见的美女，还有那倭国带回来的九条杏香，容貌也不比眼前的姑娘差多少。
即使是自己几个丫鬟，虽然比不上人家，也算是个美女啊。
偏偏王爷以前对谁都没有下手，今天却是……
“咳咳！不好意思，刚刚突然想到了一首词，所以有点走神了。”
李宽立马就找了个借口，这理由，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要不然怎么办？
总不能说是自己听到武照这个名字被吓到了吧？
缓了片刻之后，认真想一想，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历史上的武则天，之所以取得那种成就，是有很多因缘巧合在里头的，如今她既然碰到了自己，那些机缘还会跟她有关系吗？
如果没有的话，她无非就是一个比较聪明，比较有手腕，长得漂亮的姑娘而已。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眼下武照在长安城过的应该是比较落魄的，自己一个穿越者，有什么好担忧的？
哪怕是为了李唐的江山着想，自己也要把这匹骏马拴在楚王府呀。
“哦？郎君想到了什么诗词？”
武照狡黠的笑了笑，聪明的她，自然是知道刚才李宽是走神了，绝对不是什么思考诗作。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李宽脑子快速的一转，就把文抄公们最喜欢的这首词给拿了出来，哪怕武照再聪明，也得怀疑自己的判断了吧？
思考这么一首流传千古的词，自己刚走神，不是很正常的吗？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李宽毫不停顿的回答，果然让武照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莫非刚才自己猜错了？
这位郎君真的灵感来了，在思考佳作？
大唐虽然不是很流行填词，但是武照这个才女，还是识货的，李宽一开口，就知道这词非常不凡。
看来眼前这个郎君绝非无名小卒啊。
自己一家的困境，很可能在他身上能够得到解决。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李宽一口气把辛弃疾的《青玉案&#183;元夕》给背了出来，立马就把武照给镇住了。
而晴儿虽然不是很懂诗词鉴赏，不过看到自家王爷的模样，就感到不明觉厉。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武照嘴里重复的念叨了一遍，再看看周围灯火辉煌的景象，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迷醉的表情。
自己也算是博览群书，但是这首词却是从来没有听过，甚至这个词牌，似乎都没什么印象，毫无疑问，这位郎君刚才说突然想到了一首词，应该是真的。
长安城中，有如此才华的人，绝对是屈指可数的。
“这位郎君，还没请教您贵姓呢？”
刚才李宽说了一半没有说完就停住了，本来武照不见得就对他的名字感兴趣，但是，现在的情况明显又不一样了。
如今的武照已经十三岁了，跟着寡母和妹妹住在父亲当年留下来的一小院子里头，虽然不至于连饭都吃不上，但是和以前锦衣玉食的生活比起来，那是天差地别。
她迫切的想要改变这种生活。
如今，似乎就有一个机会摆在了自己面前。
“我叫李宽！”
“楚王殿下？”
李是国姓，再加上李宽这个楚王的名声在长安城，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是……
武照能够很快的识别出来，李宽倒也不觉得奇怪。
她要是真反应不过来，这才奇怪呢。
“嘘！”李宽看了看四周，“今晚人太多，我也是便装出行，武姑娘直呼我李宽也好，李郎君也好，就是不要叫王爷，要不然今晚就没法游玩了。”
武照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没想到武照能够有幸认识李郎君，今晚就叨唠了。”

第0266章 宿命吗
曲江池坐落在长安城东南角，等到李宽一行人来到最中心的位置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人山人海，池子里已经漂了不少花灯。
很多年以后，李宽可能会对今晚的情况感到感慨。
李世民刚刚赐婚，自己就认识了武照。
而之后的岁月里，武照和程静雯一直都是属于面和心不和的状态。
虽然程静雯一直都是文静的性格，但是如果有人威胁到自己王妃的地位的话，也一样会有脾气的。
至于武照，本就不是甘于人下的，自然是千方百计的在楚王府中提高自己的存在感了。
再说了，说起来，人家也是国公之女，王妃的位置，她也不是没有资格坐的。
当然，这都是后话。
“久闻李郎君乃是长安城第一次才子，今日总算是见识了。”
武照一直在回味着刚才李宽的那首词，并且越想越觉得好。
“武姑娘才思敏捷，长安城中，我也还没有看到比你聪明的。”
没办法，两人是初次认识，除了商业互吹，似乎也没什么太多其他东西可以聊。
“李郎君过奖了，小女子只是略通文墨，今天是班门弄斧了。”
“王府下面有不少蒙学和小学，之前收的主要都是男童，我也有意招收部分女童到蒙学里面，不知姑娘是否对教书育人有兴趣呢？”
李宽可以感受到，这个时期的武照，应该是人生比较落魄的一个阶段。
要不然在元宵佳节这么重要的日子，不可能还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出来。
不过，第一次见面，自己要是表现的太热情，也不好。
人家可不是傻白甜，不好忽悠，警惕心也很强。
“楚王府的蒙学还对外招收女童吗？”
武照愣了一下，一般的女童，除非是家族里面自己有蒙学，要不然是很难有机会上学。
识文断字的，也都是自己家中学的。
至于是请教谕来家中教授，还是纯粹父母教的，那就看各家各户的情况了。
“没错，不过主要是面向王府中相关人员的子女，也不是谁来都能进去。”
其实，李宽觉得让武照去观狮山书院当教谕，估计都能胜任。
只是考虑到她才十三岁，又是个女子，还是在蒙学当教谕比较能够让人接受。
“多谢李郎君厚爱，武照还真是需要这么一个机会。不瞒你说，家中现在只有阿娘和三妹相依为命，我还正发愁要怎么办呢。”
武照没有像一般女子那样扭扭捏捏，也没有明明心中很想要，嘴里却在那里推迟。
这倒是又让李宽高看了一眼。
“你随时可以来楚王府别院，找我或者晴儿都可以，蒙学就在别院之中。”
李宽和武照今晚的心思都不在花灯上面，互相抱着试探的心思，说着话。
整体来说，彼此都给对方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
……
观狮山书院最近气氛比较紧张，再有几天，一年一度的科举就要开考了。
原本李宽是想明算科、明法科、明医科三科一起参加，让观狮山书院一鸣惊人；不过后面听了许敬宗的建议，与其多个科目一起参加，不如集中精力，把最强的明算科的榜单前列全部占据了，影响力更大。
毕竟，明法科的话，观狮山书院虽然也有一些人才，但是时间有限，暂时不见得有压倒性优势，而明医科，虽然有林然几个，但是顶多就能占据几个位置，要想霸榜，还是有点困难。
毕竟，医术这个东西，一般都是有传承的，来参加的士子都是有几把刷子的。
但是，算学就不一样了。
本身这就算是理科的东西，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考核结果非常客观。
而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全部都是学习了李宽整理的《基础数学》等书籍，不管是理论水平还是实操水平，都不是这个时代的士子可以比的。
特别是在计算速度方面，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
按照现在朝廷明算科一年取士才三十人的标准来看，观狮山书院如果集中力量，说不准还真能实现百分百的霸榜呢。
如今大唐的科举总共就五科，不管是明经科和进士科，还是原本比较不受重视的明算科、明法科、明医科，地位都比之前有所上升。
以往的科举，哪怕是中举了，也不一定就立马能做官，还要经过吏部的选拔。
但是从这两年的改革情况来看，李世民为了加大朝中新鲜力量的引入，基本上只要中举了，吏部都会给予安排。
当然，一甲二甲和三甲的情况自然是不一样的。
……
太原王氏，人才济济。
除了高居朝廷庙堂之中的人物，他们在杂学方面其实也是造诣颇深。
算学也好，医学也好，亦或是法学，家族当中都有子弟精通。
而王孝通则是太原王氏的算学大家。
唐朝算经十书当中的《缉古算经》就是他所著，是国子监的算学教材，对后世的影响也颇深。
而王盛则是他唯一的儿子，子传父业，在算学之道上颇具天赋。
“四弟，来，为兄预祝你高中明算科状元！”
王杰作为太原王家的嫡长子，做人还是很有一套的，对于王盛这个堂弟，也是笼络有加。
以往，明算科这些科目，哪怕是状元，绶官也不会很高，能有一个九品芝麻官，就算是不错了；远远比不上进士科出来的状元，所以世家们对它也不是很重视。
但是科举改革之后，这些“杂科”的地位明显提升了不少，虽然明经科和进士科也一样得到了提高，但是幅度是完全不同的。
作为王家最杰出的算学人才，有希望冲击明算科状元的王盛，还是很值得王杰笼络一番的。
“大哥，你放心，寒窗苦读十年，父亲的那些本事，我不敢说都会了，但是八成还是都掌握了。整个长安城，算学比我厉害的，好么已经作古了，要么也都是上了年纪，这明算科状元，可谓是探囊取物一般，没什么难度。”
有才华的人，都有几分傲气。
王盛就是其中的典型了。
从小到大，同龄人当中，就没有人的算学水平高过他的，也难怪他会有这种感觉。
只是，井底之蛙，又哪里知道这个世界变化很快呢？

第0267章 春闱
伴随着气温慢慢的升高，关中大地的积雪基本都融化了。
只有一些山顶上，还能看到一些皑皑积雪。
长安城中，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出城游玩，好不容易憋了一个冬天，都想出来放飞一下自我。
不过，各地远道而来的生徒，就没有这个心情了。
今年科举的主考官是魏征，这个消息并不是什么秘密，过了年，基本上所有士子都知道了。
“程兄，这几天拜访了好几位礼部的贵人，人家都闭门不见，看来魏公给大家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啊。”
点都德中，几个士子坐在窗边交流着心得。
“现在考卷都是胡名的，又是重新誊抄之后才会阅卷，想要依靠贵人提携，那是越来越难了。”
“听说今年的春闺，参加人数创了历史记录，就连那往年冷门的明算科，都有五六百人参加省试。”
“吏部现在重视科举进士的安排，并且这些人入了官场之后更容易受到提拔，不管是世家子弟，还是寒门士子，都在积极的参加，难怪人数会一年比一年多。今年要是没有中，明年的竞争就更加的激烈了。”
“哎，一会我去华严寺上炷香，保佑保佑今年有个好运气。”
……
宣政殿中，李世民再次皱着眉头听李忠汇报着李宽最近的情况。
“你说他找人要了三十个明算科的省试名额？”
“是的，按照惯例，楚王殿下最多只能推荐五名士子参加省试，所有他还去找了房相等人帮忙推荐观狮山书院的学员。”
在大唐，科举远远还没有明清那么正规、严肃。
虽然在李忠的建议下，已经改革过一次，但是贵人们可以推荐士子直接参加省试的惯例，却是被保留下来了。
这也是为了避免科举改革遭遇到过大的阻力。
毕竟，在李宽看来，什么人参加科举，不是问题的根源。
只要确保最终选拔的是有真本事的人才，哪怕你之前走过捷径，也是没有问题的。
“他那个书院，只参加明算科？”
李世民觉得有点搞不懂李宽到底怎么想的了。
在他看来，孙思邈的徒子徒孙，去参加明医科的话，不说高中状元，拿个好名次应该是没有问题的，特别是那个林然，很得李宽信任。
“是的，其他四科都没有人参加。”
“算了，这观狮山书院总是搞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他愿意折腾，就让他折腾去吧。”
……
“王爷，师父专门叮嘱过我，不准参加科举的，为何你又把我的名字报上去了？”
林然一脸郁闷的站在李宽面前。
作为医学天才，林然的数学天赋也不差。
因为医术钻研的时候，越来越多的需要使用到各种各样的记录和统计，林然也专门好好的学了学阿拉伯数字和李宽组织编写的各个算学教材。
不客气的说，就林然的数学水平，在观狮山学院里，至少是前十名的存在。
“孙神医只是不让你参加明医科吧？”
李宽一句话，直接就把林然的抱怨给堵住了。
“我只爱研究医术，只喜欢给人看病做手术，当官我是没有兴趣的，就算是中了明算科，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一点，是林然最想不通的地方。
“医术要发扬光大，单单靠你一个人单打独斗是不够的，需要有更多聪明人加入其中；而观狮山书院医学院能不能吸引更多的聪明人。你中不中明算科，关系到书院的吸引力，你觉得有没有意义呢？”
林然无言以对。
……
观狮山书院。
作为实际负责人，许敬宗直接就住在了学院里，今天亲自给参加明算科的学员送行。
本来许敬宗是想让李宽也过来跟大家说几句的，但是李宽觉得这样子不仅给这些学员增加了精神压力，还打扰自己睡懒觉，完全是得不偿失，所以就没来了。
当然，这并不表示他不关心。
“刘兄，这是我们书院第一次参加科举，我们一定要把明算科的状元拿下，我希望赢过我的人是你。”
一名穿着朴素，长得也很普通的学员，跟旁边几个同窗在说着话。
“陈兄，王爷对我们家恩重如山，这明算科，我是志在必得，但是，你也不用留手。”
说话的是刘元，当初跟着父亲刘大郎从蓝田县来到长安城，要不是楚王府的蜂窝煤作坊收留了他们一家，估计骸骨都已经化成灰了。
“放心，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深受王爷恩惠？王爷希望书院能在今科明算科当中独占鳌头，单单拿下一个状元是不够的。”
这个扔到人海当中，一点都不起眼的陈兴，是楚王府玻璃作坊陈大力的儿子。
事实上，观狮山书院里，至少有一半是像刘元和陈大力这样，属于楚王府各个作坊匠人的儿子。
……
尚书省礼部南院贡院。
一大早，就有金吾卫驻守在周边，里面更是有礼部的胥吏不断的确认着各项事情。
有些心急的士子，天还没有亮就赶过来了，生怕睡过头了误了大事。
等到辰时一刻的时候，贡院外面已经密密麻麻的挤满了应试的士子。
“四弟，为兄今天就在这里等你一天。考试结束之后，我带你去怡红楼长长见识，放松一下，就当是提前给你庆祝。”
王杰握着王盛的手，鼓励了几句。
“大哥，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王盛意气风发，仿佛自己已经是明算科的状元。
能够让族里面长房嫡长子王杰这么重视，王盛愈发的感受到了一种喜悦。
“听说今年各科的考试难度都比往年的要大，你切不可掉以轻心。长安城卧虎藏龙，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王杰虽然对王盛很有信心，但是也还是忍不住多叮嘱了几句。
朝中越来越重视科举取士，家族也明显更加重视每年的科举了，自然是希望每年都有一些收获。
今年除了王盛参加明算科之外，明经科和进士科等科也有人参加，但是以王杰对他们的了解，估计要中一甲，还是得看王盛。
只是可惜，王盛参加的不是进士科啊！

第0268章 遗憾又开心
一棵水桶粗的银杏树孤零零的坐落在贡院之中，每当深秋来临的时候，金黄色的落叶铺满了地面，显得异常漂亮。
不过，如今这个时节，只有光溜溜的枝丫，树干上还站着几只乌鸦在那里凄惨的叫着。
贡院里头，刘元静坐在自己的考位上，等待着考官发放试卷。
虽然明算科带小抄的意义远远小于明经科，但是进考场的时候还是有严格的搜查，进了考场里面，也有人员各处巡视。
看来，这次魏征是下了力气要整肃考场纪律了。
“哐！”
“哐！”
“哐！”
伴随着铜锣的响动，贞观十年的春闺正式的开始了。
很快的，就有礼部的官员过来分发考卷和笔墨纸砚，考场中的气氛立马就变得紧张起来。
“嘶！”
很快的，考场中就响起不少声响，一些人提前扫了一下考卷，立马就发现今年的考题数量比想象的多了不少。
这是既要考察大家的计算能力，也要考察大家的计算速度啊。
按照惯例，明算科主要是考察《九章算经》、《五经算经》、《五曹算经》、《夏侯阳算经》、《张丘建算经》等算经中的内容，每年的考题数量是相对固定的，难度变化也不会很大。
但是，这个惯例，今年很明显是被打破了。
不过，刘元却是一点都不惊慌。
在观狮山书院里面，最近一个月，所有学员都被要求不断的做各种考卷。
可以说，李宽充分的把后世应试教育的风格，拿到了科举考前复习上。
再加上观狮山书院的学员都习惯使用阿拉伯数字来进行数据计算，再使用《基础数学》等书籍里头的方程式，大大的降低了解题难度。
要不是因为不让自己带算盘进来，刘元有信心在上午就完成所有的考题。
哪怕是今科的考题数量增加了好几成。
越是高手，越希望考试难度高一点。
这根后世的学霸是一样的。
如果考题很简单，大家都考的差不多分数，根本就发挥不出学霸的优势来。
比如数学，出的简单，学霸考个一百四十八分，普通学习好的可能也能考个一百四。
但是要是出题很难，那么学霸可能还是考个一百四十八分，而普通学习好的就可能只能考一百二了。
刘元仔细的把自己的个人信息填写到考卷上，然后先阅读了一遍试卷，才开始答题。
与此同时，王盛也在不远处，心中暗暗惊喜。
今年的春闺，果然是难度提升不少，自己这下是要彻底出名了啊。
好开心啊。
学霸的心里，看来都是想的差不多啊。
……
贡院门口，跟往年一样，有很多人在等待着春闺结束。
特别是长安城的士子，基本上都有家人在外面守候，明明知道这样对结果不会有任何影响，但是大家还是想第一时间获得考试的情况。
“今年的考题难不难？”
“考的怎么样啊？”
“你觉得能中吗？”
不管是大唐还是后世高考，考生结束后面对的场面都是差不多的。
“四弟，我在这！”
王杰周边几个家仆帮忙占了一个好位置，他一眼就看到了走出贡院大门的王盛。
“考的怎么样？”
“大哥！幸不辱命！”王盛脸露微笑，“今年的考题难度很大，题量也有增加，很多士子都没有完成，就已经到了时间。虽然我也有几道题不是非常有把握，但是那种难度的题，我不认为其他人也能轻易解出来。”
“好！我就知道你行的！”
王杰担忧了一天的心，总算是落下了。
“走，为兄带你好好放松一下，反正春闺结果也要过些时间才能出来。”
……
刘元和陈兴差不多同一时间走出了考场，两人双眼对视，露出了会心的一笑。
很快的，观狮山书院参加今春科考的三十名学员都出来了，从大家的表情上来看，应该考的都不错。
嗯，除了林然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情况。
“参加明算科只是一个新起点的开始，不管结果如何，并不代表什么，大家都回书院吧。”
刘元没有理会周边纷纷攘攘的场景，对旁边几个同窗说了几句话，便开始往书院方向走去。
原本几个还想着要不要庆祝一下的学员，也收回了心思，跟着回书院了。
虽然明算科考的内容大家基本都会，但是书院里面，楚王殿下新撰写的算学教材，大家却是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此时此刻，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
二月初的这段时间里，长安城各处青楼酒肆，都热闹非凡，一派生意兴隆的景象。
参加完春闺的士子，一下子就像是失去了方向的风筝，开始放飞自我。
不过，欢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很快的，大家就需要重新面对现实了。
“王爷，再有两刻钟，就开始放榜了！”
李宽闲着也没事，今天便跟着许敬宗他们来到了贡院门口，看看最终的结果。
每年的这个时候，贡院门口都是最热闹的，不仅参加春闺的士子和亲朋好友会跟着过来，就是长安城里一些跟春闺压根没有一文钱关系的人也会过来凑热闹。
甚至，听说有些人家，还喜欢在榜下抓婿，把潜力股提前锁定。
“这么多人，本王以为已经放了榜了呢。”
“每年这个时候都是这样，天还没有亮，就有人在这里等待。”
许敬宗倒是对眼前的情况很熟悉的样子。
就在李宽旁边，王杰和王盛一行人也到了。
“楚王殿下，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莫非王爷也参加了今年的春闺？”
王杰这些世家子弟，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都挺强的。
“听说你已经恩荫入仕了，怎么，莫非也还想通过科举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
李宽和王杰你来我去，远远的看上去，还以为是好友在交谈。
“放榜啦！”
不知道谁的一声喊叫，彻底的打断了场上所有人的谈话。
第一个放榜的，都是三甲的名单。
明经科、进士科、明法科、明算科、明医科，五个科目的结果一起公布。
“哈哈！我中了！我中了！”
“啊！我也中了！”
“王爷，都是我们书院的！”
场中一下子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王盛看着墙上的榜单，有点遗憾，又有点欣慰！
遗憾的是自己没有中，欣慰的是辛好没有中！
自己的目标可是状元啊！

第0269章 什么叫霸榜
以前李宽参加部门晚会的时候，每到抽奖环节，总是比较纠结。
抽三等奖的时候，既希望自己能够中奖，又不希望中奖，或者说，没有中奖的时候，会安慰自己，幸好没有中奖，要不然就跟大奖无缘了。
然后等到抽二等奖的时候，就稍微有点忐忑了。
中了的话，觉得也不错，已经是二等奖了。
没中的话，虽然还有一点点小庆幸，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中一等奖。
但是，更多的只是剩下担心了。
毕竟，一等奖的名额是很少的，三等奖和二等奖都没有中，一等奖就一定有自己吗？
王盛此时此刻的心情，大抵是和李宽以前差不多的。
看到三甲里面没有自己，既觉得正常，也觉得庆幸。
毕竟，他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大哥，莫着急，先让这些三甲的人高兴一会。”
王盛看了一眼旁边的王杰，还故作镇定的安慰了他一句。
“明算科三甲榜上的人都是观狮山书院的。”
王杰原本也是心情笃定，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但是就在短短的时间内，三甲的二十人，全部都是观狮山书院的人，就传遍了贡院门前的人群。
中了三甲不算是多么稀罕的事情，每年不得有百多号人，也不见得长安城百姓都记得谁。
但是，如果某科中三甲的人都是来自同一个州县或者书院，那带来的冲击力就完全不同了。
就像是08年奥运会的时候，菲尔普斯独得8枚金牌，跟意大利总共拿了八枚金牌，这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有几个人知道意大利拿了多少块金牌？
哪怕是他们本国人也知道的不多吧。
而知道菲尔普斯拿了八枚金牌的，数量绝对是后者的几倍，甚至几十倍。
如今的观狮山书院，在贡院门前引起的反响，就跟菲尔普斯当年在08年奥运会上勇夺八枚金牌差不多。
王杰的话让王盛心中隐隐不舒服，不过还没等他说什么，二甲的榜单就公布了。
“郎君，你中了，你中了啊！”
“哈哈，二甲，我中了二甲！”
中二甲的人的反映，而三甲的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甚至李宽还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士子，就跟范进中举里面描写的一模一样，一句：“噫！好了！我中了！”
说着，往后一跤跌倒，牙关咬紧，不省人事。
搞得周边的人群很是慌乱了一会。
好在周边维持秩序的金吾卫，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很快就处理妥当了。
“王爷，三甲和二甲都稳了，全部都是我们书院的人，现在就差一甲的榜单了。”
许敬宗在一旁难掩激动，事到如今，哪怕是一甲上面没有一个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今岁的春闺，也算是功成名就了。
“林然？明医科没参加，没想到让他去参加明算科，居然也能中二甲。”
李宽觉得跟林然的天赋相比，自己还真就是渣。
学霸果然是学霸啊。
“恭喜林兄。”
“恭喜贾兄！”
“何兄，同喜同喜！”
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堆里，大家纷纷在互相道贺。
不过，刘元和陈兴，还有一个刘元的弟弟刘界，他们三个却是有点紧张。
刘元和陈兴还好，平时在书院，他们的算学水平就是数一数二，公认的状元种子选手。
但是刘界的话，水平忽上忽下，好的时候能够进入前五名，差的时候估计连前三十都进不了。
现在，最玄的就是他了。
当然，现场不仅他非常紧张，不远处的王盛也好不到哪里去。
嘴上说对状元志在必得，但是结果没有公布之前，又有谁敢说自己就一定能够拿下一家第一名呢？
这虽然跟抽奖的情况不完全一样，但是道理有的时候是差不多的。
伴随着获奖人数的不断增加，最终剩下的人可能不多了，但是并不意味着一等奖就是你的。
“老四！你可以的！”
王杰既是给王盛打气，也是给自己打气。
家族中参加今年春闺的，似乎除了明经科三甲里面有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其他都没有动静。
按照王杰的了解，其他人都是没有中一甲的实力的，也就意味着太原王氏今年几十名子弟参加科举，几乎就要团灭了。
这根自己期望的完全不同啊。
原本来说，以王盛的算学水平，王杰是不需要担心的。
可是，谁让半路上猛地冒出个观狮山书院，独占明算科二甲和三甲的榜单。
简直就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这种情况下，由不得自己不担心啊。
“呼！”
王盛深呼吸一口气，已经紧张的没有心情回王杰的话了。
“王爷，一甲榜单马上就要张贴了！”
许敬宗看到贡院里面走出一行人，来到了墙下。
一甲的名单公布，和二甲、三甲略有不同。
后者是直接将整个名单公布，谁中了，谁没有中，一目了然。
所以榜单一经公布，现场立马就变得热闹非凡。
但是，一甲不同，总共就状元、榜眼、探花三个人。
考虑到科举对一个人命运的巨大影响，为了突显一甲的不一样，都是先张贴探花的名字，然后才是榜眼和状元。
现场的人群密密麻麻，但是却鸦雀无声。
“刘界！王爷，是刘界！”许敬宗比刘界自己还激动。
作为观狮山书院的实际负责人，许敬宗认识今年参加明算科的每一个人。
刚才，他也是有点担心刘界落榜的，毕竟，长安城里卧虎藏龙，算学好的人，也不是没有。
眼下，探花郎一出，他立马就觉得稳了！
反观一旁的王盛，却是脸色苍白，双手在不断的颤抖。
王杰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特别是听到这个探花居然也是观狮山书院的人，他隐隐的感受到了有点不妙。
好在张榜的人也没有让大家等太久，榜眼的结果就出来了。
“陈兴！哈哈，王爷，是陈兴啊，就差一个状元了。”
许敬宗难得的在李宽面前有点失态，不过此时此刻，谁也不会在意那么多。
“刘兄，书院荣辱，就看你的了！”
陈兴自己虽然也高兴，但是没有拿到状元，还是有点遗憾，觉得自多少有点辜负了楚王殿下的谆谆教诲。

第0270章 榜单被撕了
据《清稗类钞》记载，清代乡试榜单公布的时候，场景非同一般。
且看书中是怎么说的：自朝至夕毕，别自第五名倒写至解元，每写一名，易满堂灯烛一次。至是时而人声嘈杂，如鼎沸，如火警，如乱兵之入城，如夕鸦之归林。
大唐的科举竞争惨烈程度远远比不上明清，如今的省试，反倒是和明清时期的乡试的场景有点类似。
探花的名单公布的时候，现场一片喧哗。
但是，榜眼要出来的时候，所有的人群又都集体鸦雀无声。
如果有一台录像机把这个场景记录下来，一定可以获得奥斯卡最佳纪录片奖。
“老四，马上就要公布状元了！”
只剩下最后一个名额，王杰原本从容的心态已经彻底不见了，变得跟王盛一样的紧张。
而本来就已经紧张的浑身僵硬的王盛，在听到王杰的话的时候，更是觉得身子一抖索，一股尿意怎么都憋不住。
当王盛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立马菊花一紧，生生的把剩下的半股尿给憋回去了。
即使如此，他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大腿上有水流在移动。
好在现场人很多，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最后状元的名单上面。
王盛满脸通红，双手紧握拳头，眼珠子一转不转的盯着前面，搞得正准备张贴的礼部官员都有点不适。
“嗯？怎么有股尿骚味？”
李宽一向是爱干净，突然之间闻到这种味道，感到一阵不适应。
由于现场万赖俱寂，虽然李宽的声音不大，却是清晰的传到了许多人的耳中。
王盛自然也听到了。
原本就高度紧张的他，此时更是双腿并拢，不停地在发抖。
既是担心自己尿裤子的事情被人发现，又担心自己名落孙山。
在今天来看榜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有这样的担忧。
可是，那观狮山书院接二连三的霸榜，实在是太吓人了！
没有见过这样的啊。
还让不让人活啦？
莫非自己在太原待的时间太久，已经落伍了吗？
“啊！刘元！是我们观狮山书院的刘元。”
许敬宗一声尖叫，彻底不顾自己的形象了。
一战成名！
至少在明算科，但凡是想参加这个科考的士子，就不可能忽视观狮山书院的存在。
“刘元是吧？不错，本王记得你，我还见过你父亲刘大郎！”
作为本次书院夺冠的种子选手，许敬宗自然是给李宽提前介绍过几个人的信息。
如今，榜单已经全部公布，李宽也走到了刘元旁边，拍了怕他的肩膀，以资鼓励。
从今以后，除非其他人也全部按照观狮山书院的算学院的教材来学习，并且个人的天赋还非常的好，要不然，想要在明算科上胜过书院的人，可没有那么容易。
作为观狮山书院扬名的第一步，算是彻底的成功了。
完美的结果！
“刘元多谢王爷，我能有今天，全凭王爷栽培，王爷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恳请王爷收下弟子！”
刘元一个跪拜，直接给李宽来了三个响头。
这一下把李宽搞得措手不及。
按理说，这刘元高中明算科状元，吏部至少会给他安排一个九品的官给他做，他算是混出了名堂了。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他居然要拜李宽为师。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话，放在大唐，可不是白说的。
“先起来，起来再说！”
李宽不习惯有人跪在自己面前，本身在大唐，就不兴跪礼，除了特别的场合，一般都是不需要跪拜的。
“弟子一直想拜王爷为师，可是，却一直不敢开口。王爷，请收下弟子吧。”
趁着今天高中状元，刘元觉得这是李宽最有可能收自己为徒的时候。
别看王爷年纪和自己差不多，但是学识才华，特别是算学方面的知识水平，在刘元看来是高山般的存在。
“王爷，刘元一片赤诚之心，你就收下了他吧，传出去了，也算是一阵佳话。”
许敬宗也比较欣赏刘元，觉得这人识大体，脑子好用，有很有算学天赋。
“行，本王答应了！”
李宽也正好缺一个深入学习研究算学的助手，收一个获得明算科状元的弟子，似乎也不错。
就在李宽和刘元一行人喜气洋洋的交谈着的时候，不远处的王盛和王杰却是面色难看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盛双眼充血一般的通红，怎么都不能相信，自己不仅没有拿下明算科的状元，甚至连三甲都没有自己的份。
这是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啊。
“四弟，回去再说吧。”
王杰咬紧牙关，强忍着心中的郁闷，轻拉了王盛一把。
“不，大哥，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王盛双手紧紧的抓住王杰的双肩，不让他离开。
“够了！”
王杰使劲的掰开王盛的双手，王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你平时总是以天下第一自居，觉得没有谁的算学水平比你的高。枉我这么多年居然相信了你的谎话。如今居然连一个三甲都没有中，你丢不丢人？你不丢人，我还丢人！”
王杰看着刚刚王盛站着的地面上有一摊水迹，立马就明白了刚才的尿骚味是怎么回事。
自己今天算是丢人丢大了。
怎么就轻信了他的话呢？
叔父也算是英明一世，居然有此儿子。
“啊！”
王盛被王杰这么一刺激，整个人立马情绪奔溃了。
只见他双手不断的猛捶自己的胸膛，口中发出“啊！啊！”的喊叫声，吓得周围的人立马往后退了几步。
紧接着，王盛就从地上猛地爬了起来，冲向榜单。
守在那里的金吾卫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冲上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哗！”
明法科的榜单被王盛从墙上撕下。
周边的人无不目瞪口呆。
每年春闺放榜之时，贡院门口都能看到人间百态。
可是像今天这样，直接冲上去撕毁榜单的事情，这还是头一次发生。
“作弊！一定是作弊！”
王盛一边撕，一边大声的囊叫。
“一定是观狮山书院的人提前知道了考题！”
王盛的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下来一颗石子。

第0271章 不服来干
科举从隋朝开始，至今也已经有了几十年的历史。
要说科场舞弊案，也不是没有，但是暂时还没有影响特别恶劣的。
因为，前几年科举制度改革前，世家子弟基本上不需要去作弊，光明正大的就可以获得很多优势。
甚至可以说，舞弊还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没有涂名，阅卷官一下就知道这是谁的答卷，该怎么评判，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甚至，有些人还没有开始考试，就知道结果了。
这也是世家虽然知道科举制度是用来替代九品正中制的，但是反弹并不是特别厉害的原因。
今天，王盛这么一声大喊，又干出了撕毁榜单的事情，这是大唐立国以来从来没有碰到过的事情。
不管是不是他在胡言乱语，考虑到春闺的影响重大，主考官魏征立马就得知了这个事情。
而他也不敢擅自做决定，急匆匆的去大明宫请示李世民了。
“陛下，情况就是这样，微臣认为明算科考卷泄露的可能性极低。”
为了今年的春闺，魏征可是做了很多准备，预防作弊，自然也是重中之重。
“那你说观狮山书院独占明算科一甲二甲和三甲，这种事情怎么解释？”
李世民也不相信李宽会让人干出作弊的事情来，但是如今的局面，确实很让人怀疑。
整个大唐，有几个人听说过观狮山书院？
就这么一个去年才成立的书院，居然能够包揽明算科所有的中举名额，着实很让人怀疑。
“陛下，其实在微臣看来，观狮山书院包揽明算科的名额，反倒是说明这事应该不存在舞弊。没有哪个作弊者，会这么傻的以这么显眼的方式来展示自己。”
“兰和，你去把李宽叫来，还有许敬宗，也让他一起过来。”
许敬宗当年也是秦王府旧人，李世民也是很熟悉。
……
贡院门口发生的事情，在长安城里传的很快，不等李宽出现在李世民面前，长安城中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荒唐！自己落第了就说别人作弊，那王盛有什么证据没有？”
戴胄作为户部尚书，也是很关注明算科的科考情况。
按照往年的情况，高中明算科的士子，最有可能被安排到户部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那什么观狮山书院，名不经传，如今却是包揽一甲二甲和三甲，由不得大家不怀疑啊。”
“哼，怀疑？当初晋王殿下一个人在两天内就算出了户部半个月才能算出来的赋税数据，你们不也感到怀疑？晋王殿下的算学，那是跟楚王殿下学的，而那观狮山书院，正是楚王殿下成立的，你觉得那些人的算学水平能够差到哪里去？”
吃过亏，见识过新式算学威力的戴胄，显然比一般人更能接受今年明算科的科举结果。
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如果算学能力都是和晋王殿下保持一个水准的话，别说是现在霸榜，就是明算科以后每年都霸榜，他也不觉得奇怪。
算学之道，整个大唐，观狮山书院敢说第二，就没有人敢说第一了。
当然，也就是戴胄会这么想，其他人可能就不这么看了，甚至幸灾乐祸也不奇怪。
“郑兄，刚刚在贡院门口发生的事情，你都听说了吧？”
长孙冲和郑海在五合居当中，饮着小酒，看着窗外络绎不绝的行人，感受到一阵惬意。
这件事情，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对长孙冲和郑海来说，都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李宽惹上一堆麻烦，他们很开心，这就不用说了。
太原王氏跟着丢人现眼，他们其实也是很开心的。
毕竟，世家和世家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
“哈哈~听说那王氏子弟，不仅手撕了榜单，还尿裤子了，笑死我了。”
郑海和王杰平时关系谈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是有一定竞争，看到他出丑，也是开心的不得了。
“看他们狗咬狗，还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啊。来郑兄，我们干一杯！”
……
宣政殿里，不仅魏征在那里等待，房玄龄等几位大臣也都在。
李宽和许敬宗一进大殿，就成了场中的中心。
“楚王殿下，还真是啥时候都能搞事啊。”
李忠在角落里，看着殿中的场景，心中默默的感慨了一把。
这就是一个移动的麻烦制造机，要么就是他自己找麻烦，要么就是麻烦在找他。
看来自己以后能离他多远就多远啊。
“宽儿，听说你那个观狮山书院，今年只安排了三十人参加科举，并且只参加了明算科，结果就是这三十人，把这次明算科的一甲二甲和三甲都给霸占了，你有何感想啊？”
经历过了这么多事情，李世民倒也不至于一开始就大骂。
无数次的经验教训证明，骂的太早了，往往最后被打脸。
“没啥感想，这是预想之中的事情，只能说，那些士子，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害我还专门把几个原计划参加明医科的人也弄去参加明算科了。”
李世民：……
魏征：……
房玄龄：……
李宽一句话出来，自己让殿中冷场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
“楚王殿下，贡院门口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有人怀疑说观狮山书院的人作弊，提前知道了考题，你怎么看？”
魏征深呼一口气，把之前酝酿的情绪恢复了一些，然后开始问问题。
“魏公，哪怕就是御史，也不能老拿莫须有的借口来弹劾大臣吧？何况是一个头脑不正常的士子。我还怀疑他是受人指使，刻意诬陷观狮山书院呢。”
王盛发疯的时候，李宽就在现场，自然知道当时是啥情况。
这种一丁点证据都没有，纯属是接受不了自己没有上榜，李宽压根就懒得理会他。
哪怕他是太原王氏子弟。
“楚王殿下，虽然我们都是相信观狮山书院的，但是，作弊的流言一旦起来了，朝廷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管的。你希望如何平息此事？有士子可是提议要重新再考呢。”
魏征此时也是有点郁闷，原本就要完美收官了，偏偏闹出这么一出事情来。
“开什么玩笑，有谁不服的，让他自己去观狮山书院挑战！这些井底之蛙，非得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算学！”

第0272章 出一道题就够了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渭河里面，一大群的鸭子在那里游来游去，时而发出响亮的“嘎嘎”声，时而钻入水里面，仿佛在庆祝春天的到来。
几只燕子从河面飞过，停落在刚刚发出嫩芽的柳梢上，让人感受到一股蓬勃向上的气息。
观狮山书院的正门就坐落在渭河边上，两个巨大的石碑，已经成为今春渭河边上新的一景。
为了平息事态，魏征已经通过非官方的渠道告知了今年参加明算科的生徒，让他们如有不服气的，可以去观狮山书院挑战今年中榜之人，如果有人能够胜之，楚王殿下会把他招纳到市舶都督府任职。
这么一来，大家怀疑观狮山书院集体作弊的想法基本上是消失了七八成，但是却是有不少人凑热闹的要去看看是否真的有人不服，看看这些人是否能够战胜中榜之人。
如果没人能够胜出，那么不用说了，人家肯定不是作弊的。
当然，也有一些没有参加今年明算科科考的，但是自觉算学水平不凡的，也来到了书院，准备挑战刘元等人。
输了不丢人，人家可是高中的。
赢了可以进入市舶都督府，那可是朝廷正经的衙门，一切官员任命，吏部都是承认的。
王盛和李谚就是在这么一个情况下，出现在了观狮山书院的大门口。
王盛就不用说了，哪怕是要证明自己昨天不是失心疯，观狮山书院是真的有作弊嫌疑，他今天也要来挑战一把。
至于李谚，纯属是出于对算学的好奇。
作为李淳风唯一的儿子，他可是自小家学渊源，熟读各种算经，长安城中鲜有人能够在算学之道上超过他的。
如今，明算科出现了多年难见的场景，一下就让他提起了对观狮山书院的兴趣，自然就要过来看看。
刘元和陈兴站在书院门口，身后站着算学院的不少同窗，准备迎接挑战。
而李宽想看看今天都有谁跳出来找死，也早早的就来到了书院。
“王爷，人越来越多了，要不要再调一些护卫过来？”
许敬宗有点担忧的看着门外的场景，目测一下，至少有几百人站在那里，并且远处还有人不断的过来。
莫不成，所有参加明算科的生徒都来了？
还真当自己没上榜是其他人的问题啊？
其实，一定要是是别人的问题，也不是没有道理。
你们都太强了，所以我才没有上榜，这不是我的问题。
有些人的脑回路，总是比较独特的。
“不用，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就这些人，凑凑热闹还行，真要袭击本王，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
李宽觉得今天多来一些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一方面，这是再一次让大家见识观狮山书院的牛掰。
另外一方面，李宽也着实有意招募几个头脑灵光的生徒到市舶都督府，那里面对精通算学的人才，还是非常迫切需要的。
“在下李谚，久闻观狮山书院在算学之道上有独到之处，今日特来见识见识。敢问楚王殿下，今天的挑战，是什么一个章程？”
没等王盛酝酿好台词，李谚先跳出来了。
搞得他心中大喜，还以为是自己大哥王杰帮忙给自己安排的帮手。
“很简单，本王出一道题。在场的各位，只要能够在半个时辰之内解答出来，本王就再出第二道题，连续三道题目都能答出来，那么本王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不管是来市舶都督府还是楚王府做事，都可以；哪怕是你想要一万贯钱，本王也没有意见。不过，本王觉得今天出一道题就够了！”
“我们怎么能够相信这个题目不是王爷故意拿出来为难人的人？”
王盛深吸一口气，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李宽看到双眼通红，眼圈发黑的王盛，脸色露出了蔑视的一笑。
“本王不需要你相信！你们愿意挑战就挑战，不愿意挑战就找个光滑平整的地面，慢慢躺下来，双腿弯曲，两手抱头，身体尽量卷缩成一个球形，然后轻轻的晃动左右肩膀，再突然全身发力即可。”
王盛一脸茫然，有点没有反应过来李宽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而有些实诚的吃瓜群众，却是真的按照李宽说的话，一步一步的操作了起来，直到整个人真的在地面上滚动了几下。
“哈哈！”
这个时候，大家也总算是明白了李宽话中的意思。
就连许敬宗也愣了一下，算是见识了自家王爷的另外一面。
王盛反应过来之后，满脸铁青，但是还真不敢在李宽面前怎么样。
他只不过是太原王氏旁支的一个子弟，王杰叫他一声四弟，也只是因为他有望夺得明算科状元。
真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一个亲王，呵呵，李宽就是让他今天竖着过来，横着回去，也没有人好说什么。
“都听好了，你们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本王的题目是这样的，一个水池有甲、乙两处进水口和一处排水口。单开甲口需五刻钟注满水池，单开乙口需十刻钟注满水池。如果单开排水口，需六刻钟将整池水排尽。”
李宽开始出题之后，很快的就有人拉了一个大木板过来，将考题的内容快速的写在了木板上。
“有一天，池中没有水，打开甲进水口若干刻钟之后，发现排水口未关上，随即关上排水口，同时打开乙进水口，又过了同样长的时间，水池的一半的一半注了水。如果继续直至注满水池，前后一共要花多少时间？”
伴随着李宽话音的落地，场中至少有一半的人都是一脸懵逼。
这些人是连题目都没有听懂，就被甲进水口、乙进水口的给绕晕了。
剩下的一半，也都是盯着黑板一动不动，想要挑战一把。
不过，看了半刻钟时间，至少又有其中一半的人放弃了。
还是连题目都没有读懂啊。
黑板上的每一个字，自己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就连李谚和王盛，也都是眉头紧皱的盯着木板，一时没有任何头绪。
没有学过方程的人，哪怕是烧掉无数脑细胞，一时半刻，也别想解答出来。

第0273章 真的疯了
二月的长安城，虽然早晚温差还比较大，但是伴随着太阳的升空，已经感受不到冬天的冷意了。
观狮山书院门前，围绕的人越来越多，但是现场却是安静的过分。
人都是群体性动物，如果来到一个嘈杂的环境，不想说话也会说几句。
相反的，如果突然来到一个人很多，但是没有一个人说话的地方，哪怕是之前正在高谈阔论，也会不自觉的停止下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许敬宗已经安排人搬了座椅和遮阳伞过来，李宽坐在那里，不时的喝口茶，只不过，这茶的味道，在李宽看来，实在是不怎么地，也不知道过去几年的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看来，找个时间，还是要把炒茶搞出来啊。
再有了，之前的草原攻略，也只进行了一部分，有必要把茶叶这个神器也拿出来，狠狠的从草原上撸一波羊毛啊。
李宽一边想着事情，一边看着面前那群皱着眉头思考的人。
半个时辰，说长也长，说短也短，李宽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这根本就是无解的题，除非挖一个大的水池，亲自去尝试。”
眼看着半个时辰就要过去了，王盛猛地一摔手中的毛笔，脸色气愤的大喊。
一旁的李谚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有点思路了，却是被他给打断了，有点不爽。
“呵呵，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你算什么东西，本王需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对付你？”李宽冷笑一声，“延族，一会谁敢在书院里面捣乱，不要给本王客气，打死了算本王的。”
许多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发现半个时辰过去之后，居然真的没有一个人能够解答出来楚王殿下布置的题目，一场原本以为轰轰烈烈的挑战，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王盛本来还想跟李宽理论一番，不过看到李宽已经走了，而许敬宗身边正有几个护卫怒视着自己。
想了想，君子动口不动手，还是算了。
既然没有热闹可看，很多生徒更是连题目都没有看懂，哪怕是看懂了，也是心中一团乱麻，没有任何的解题思路。
很快的，观狮山书院门口就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两块巨大的石碑，如同丰碑一般的俯视着众生。
……
宣政殿中，李世民第一时间就听到了李忠汇报回来的消息。
“宽儿真的用一道算学题就难倒了所有去挑战的生徒？”
要说李宽的算学水平高，李世民倒也承认，但是他没想到居然高到了如此程度。
虽然王盛在现场叫嚣那题目是无解的，但是李世民却是不相信李宽会干出这么掉价的事情。
半个时辰可能有些人解不出来，但是一天两天，甚至是三天五天，总有人能够搞清楚这道题的。
如果李宽真的在题目上面做手脚，那就太短视了。
这不符合李世民对他的了解。
“陛下，千真万确，今天一大早，百骑司就有好几个人在观狮山书院，多个角度的了解情况，力求以最快的速度将那里的情况汇报给陛下。”
“父皇，我看看那算学题是什么吧？”
李治和兕子刚刚给李世民送了一碗楚王府那边学来的鲍鱼炖老鸭汤，御厨专门去学了几天，总算是有几分水准，李世民也喝的很开心。
没想到李忠就过来汇报消息了。
本来，李治是一向不关心朝中政事的，也正因为如此，李世民才放心的让他随时在宣政殿中行走。
只是，今天听到的事情居然和观狮山书院有关，又涉及到算学题，李治的兴趣立马就上来了。
李世民听到李治说话，没有多想什么，随手把手中的题目递给了他。
百骑司办事也算是稳妥，知道李宽出的那道题很关键，所以一字不漏的把它抄了下来，没想到现在果然起了作用了。
“一个水池有甲、乙两处进水口和一处排水口……”
李治一看到题目的开头，就笑了。
虽然还没有看完，不知道和之前二哥教自己的有什么不同，但是很明显，这是属于需要使用三元一次方程才能最快的解决出来的题目。
观狮山书院算学院的学员，只要学过了三元一次方程，十个有九个都能在一刻钟之内解答这道题。
至于自己……
“父皇，就这道题，难住了长安城的所有生徒吗？”
“雉奴！不可轻视天下读书人，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李世民看到李治的脸上露出了骄傲和轻视的神情，忍不住轻声呵斥了一句。
“就这题，我只要一盏茶的功夫就可以解答出来，那些人居然在半个时辰之内都解答不出来，实在是……”李治并不怎么怕李世民，仍旧摇头晃脑的露出了一副鄙视那帮生徒的表情。
李世民眉头一皱，一盏茶功夫就可以解答出来？
虽然之前户部赋税数据的计算，李治表现出了非常惊人的算学天赋，但是要李世民相信他比长安城所有的生徒的算学水平都高……
这实在是很难让人相信啊。
“事实胜于雄辩。”李治也不多废话，很不客气的拿起了御桌上的笔和纸，重新看了几遍题目，然后便埋头下笔。
“嘻嘻，是四刻钟！”
还真就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李治就放下了手中的笔，“父皇，你可以派人去问二哥，这道题的答案是不是四刻钟！”
“你以前做过这道题？”
李世民没有怀疑李治是乱做的，但是他认为是不是这道题李治以前刚好做过。
毕竟，最近一年，他有事没事的总往楚王府跑，乱七八糟的学了不少杂学，李宽提前教授过这道题，也是不奇怪的。
“没有！父皇，我敢肯定的说，这道题在今天之前，没有任何人看到过。”
“那你是怎么在短短的时间内做出来的？”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重新看了两遍题目，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晕。
这题确实是千古少见的难题啊，那些生徒做不出来，也很正常。
他自己本身的算学水平虽然不能说很高，但是也有几把刷子，现在居然连题目都没有读懂一样。
可是偏偏李治就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计算出来了。
想不通啊。

第0274章 算出来了
长安城不算是一个缺水的城市，但是能够在院中有自己的亭台阁谢，水池花圃的人家，却是并不多。
偏偏王盛家底殷实，坐落在敦化坊的宅子里面，专门挖了一口面积不小的水池。
虽是初春时节，池子旁边的桃花却是正开得茂盛。
微风吹过，朵朵粉红的桃花飘落在池面，让水中的鲤鱼好一阵追逐。
“挖大点，再挖大点！”
王盛衣服上面沾满了不少的泥土，指挥着府上的几个下人在池子旁边挖着。
“郎君，就这个小池子，已经挖了好几天了，再扩大的话，也没有什么必要啊。”
府中管家觉得自家郎君这几天的状况很不对，特别是那天从观狮山书院回来，就什么也不顾的让家里的下人开始在院子里挖水池。
好端端的，挖水池干什么？
“你懂什么！单开甲口需五刻钟注满水池，这个小池子，肯定撑不住五刻钟，不挖大一点，我怎么能够解出那道题呢？”
王盛觉得自己虽然落榜了，但是一定要证明自己的算学水平不比别人差。
特别是李宽拿出来考教大家的题目，虽然当天自己没有做出来，有点难堪。
但是想了想，其他人也没有做出来，说明这不是自己的问题。
如果到时候只有自己能够解答出来，也算是挽回了一些脸面。
要不然，自己以后还真不知道怎么在家族里面抬头做人了。
特别是王杰，之前对自己很是热乎，这几天明显冷淡了很多。
“郎君，请恕老奴无知，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样解题的啊，不应是有笔墨纸砚就够了吗？”
这个老管家，上半辈子伺候王盛的父亲，下半辈子伺候王盛，在府中的地位非同一般，要不然也不敢这样说话。
“哼！你懂什么！”
王盛说完，亲自拿起了一把锄头，跳进了池子当中，开始挖起了土。
……
对于正在热爱算学的人来说，碰到一道自己不会的题目，那是怎么都想要把它搞清楚的。
王盛是这样，李谚自然也不例外。
“谚儿，算学之道，有其独特的规律。楚王殿下出的这道题，为父虽然一时半刻也不知道怎么解答，但是以我对楚王殿下的了解来看，这题只要找对了思路，应该是有捷径可走的。”
李淳风从外面回来，发现自己的独生儿子还在书房中奋笔疾书，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观狮山书院的事情，他自然也是听说了的。
而作为一个精通算学的道士，李淳风自然也是有去研究这道题。
思路他是有的，但是觉得自己的解题方案太复杂了，不算个一整天，根本就算不出结果。
但是，他想到李宽以前做事，总是天马行空，让人找不到规律，却是每每起到惊人的效果。
这次的算学题，会不会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所以，他虽然忍住了去观狮山书院和李宽探讨这道题的打算，却是忍不住想要点拨一下自己的儿子。
“有捷径可以走？”
听李淳风这个旁观者这么一提醒，李谚立马就一愣。
这题目自己也算是研究了几天了，好几次都觉得似乎抓住了什么，但是偏偏又感觉还差了什么，没有真正的解答出来。
如今再一想，觉得自己阿耶提醒的很可能是对的。
“阿耶，我去沐浴了，清醒一下。”
“这就对了，劳逸结合，算学可不是靠着蛮力就能学会的。”
看到自己儿子恢复了往日的风采，李淳风微笑着点了点头，离开了书房。
夜深人静，一支鲸油蜡烛在清风的吹拂下，一晃一晃，将桌旁的人影照耀的不断变形。
自从登州府的捕鲸船变多之后，鲸鱼已经不是东海渔业的独家特产了，甚至有些世家已经在江南道沿海开始捕捞鲸鱼。
大唐的鲸油蜡烛价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如今已经开始走进了寻常百姓家。
像是李谚这样的家族，虽然家底谈不上丰厚，可是用鲸油蜡烛，却是不再心疼。
“哈哈！算出来了，我算出来了！”
经过了五天的努力，李谚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解题思路，忍不住放浪形骸的大笑了起来。
阿耶提醒的很正确，这题目果然是有捷径可走啊。
如果当初自己能够找对思路，根本不需要半个时辰就能解答出来。
看来楚王殿下立下那么一个规矩，还真是没有刻意的为难谁。
要怪就怪大家的算学水平太低了。
……
楚王府别院，李宽正在安排收购茶叶的事情，结果却是意外的听说有人拿着几天前算学题的答案来拜访自己。
“这四刻钟，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客人，李宽有点印象，似乎那天他就站在人群的前面。
“楚王殿下，是这样的，我假设……”
李宽听他口若悬河的介绍了一番，心中立马就明白这家伙应该是真的凭借自己的本事解答了出来。
看来，长安城还是有人才的，按理来说，他参加今年的明算科，不应该一个名次都拿不到啊。
不客气的说，观狮山书院算学院的人，除了刘元几个人的头脑不比他差，找一个比他强的，估计不容易。
能够不利用方程就解出这道题，还是有真本事的。
“本王很好奇，今年的明算科，你哪些题目答错了？”
“王爷，我没有参加今年的明算科。”
“嗯？”
李宽愣了一下。
“家父李淳风，我的算学是跟着他学的，但是他并不支持我去考明算科。”
子承父业，李淳风这个道士，显然是想让自己儿子继承衣钵啊。
当然，这估计和明算科哪怕是高中状元，去了官场，起点也不是很高有关系。
“李淳风的儿子？”
李宽没想到自己居然再一次的和李淳风发生了交集。
说实在的，李宽对他的好奇是有的，但是远远没有到顶礼膜拜的程度。
不过，李宽心里对李淳风的道术有了新的猜测。
搞不好就是心理学、算学、天文学等几门本事集成起来，就有了所谓的神算子了。
“是的，我今天特意来找王爷，是想王爷能够允许我去观狮山书院学习！”

第0275章 奇怪的收购
观狮山书院够大，绿化够好！
春暖花开时节，书院里自有一番别样的风景。
算学院独霸今年明算科，接着王盛又搞出贡院门前撕毁榜单的事情，观狮山书院，就成功的进入了长安城勋贵和百姓的眼中。
而李宽一道题彻底压下所有的质疑声，等到李谚解答出了那道题，观狮山书院又公布了自己的解题方法之后，在士子当中引起的反响就更大了。
事到如今，很多人已经意识到了观狮山书院的不凡，至少人家的算学院是真的厉害。
自然而然的，大家也对其他学院提起了兴趣。
当初李宽希望科举之后，从士子中间招募一批学员的想法，根本就没做什么努力，就已经水到渠成。
“刘兄，这几人互相追赶，何时能够相遇的题目，使用了方程解答之后，没想到居然如此简单啊。”
李谚当日得到了李宽的允许之后，连家都没回，直接就住进了观狮山书院。
至于一应用具，自有家中仆人送来。
“阿拉伯数字和方程相结合，再加上王爷之前发明的拼音，起到的效果绝对是前所未有的。”
刘元现在是李宽的弟子，对于李宽搞出来的所有东西都推崇备至。
“王爷的算学造诣，真是出乎大家的想象啊。”
“李兄，藏书馆里面有一些还有一些王爷的手稿，你要是看过之后，就会更加佩服了。师父的好多想法和思路，我现在都是一知半解呢。”
“我原本还想着在各个学院都学一学，现在看来，一个算学院，就够消耗我所有的精力了。”
……
杨本满最近心情很不错。
作为世代种茶的江南人士，来到长安城之后，他也一样在城外买了不少土地种植茶叶。
站在小山坡上面，看着那茶树顶上刚刚发芽的嫩嫩的黄绿色，她们就像是刚刚诞生的婴儿，娇嫩无比。
伴随着阵阵微风，像小鸟的嘴一样的嫩芽，显得更加让人神情愉悦。
整个小山上，都种满了茶树，一层层，一垄垄，依山而种，一眼望去，尽是翠绿。
“阿郎，家里剩下的这一片茶园，是地理位置最好的，也是长的最好，剩下一半已经卖出去了。”
杨本满家中的老管家杨东，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一边视察着茶园的情况，一边汇报着最新的情况。
“当真都是高于市价一倍的价格出售的？”
杨本满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这些茶园，自己买回来的时候，并没有花掉多少钱，毕竟煮茶之风，当时并不算非常盛行。
没想到现在居然有人高价收购。
“阿郎，着实是市价的两倍，今年真的很奇怪，那王富贵，就跟不要钱一样的，把长安城周围的茶园一扫而空，要不是阿郎你说留一半在手中，我都想全部卖了，然后买一片地重新种，能挣更多的钱。”
“哼，那王富贵就是替楚王做事的，虽然这次高价收购茶园，似乎对我们很有利，但是楚王殿下做事，不能以常理推断，这是老夫为何坚持只卖一半的原因。”
杨本满冷哼一声，觉得不管怎么样，自己都是稳赚不输。
“这道也是，卖掉一半，就已经把我们之前的所有支出都挣回来了，剩下一半最好的茶园握在手里，不管楚王府想干什么，我们都不被动。”
自家主子和楚王府的恩怨，杨东自然很清楚。
原本还以为杨本满会意气用事，一块茶园都不卖，没想到最终他还是同意出售一半。
“再过几天，差不多就可以采摘今年第一批的茶叶了吧？”
杨本满虽然为官多年，很久没有亲自干过农活，但是对于茶树的生长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
毕竟，自己老家，有着杭州府最大的茶园。
“没错，长安城这两年，喜欢煮茶的人似乎变多了，到时候新茶上来，应该可以卖一个好价钱。”
大唐立国将近二十年，老百姓也好，勋贵也好，已经不复当初兵荒马乱时节的模样，生活水平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多盯着点楚王府，看看他们收购了茶园之后有什么动静！”
……
楚王府别院，最近又兴建了一个比较神秘的作坊。
“王爷，你说的收购茶园，基本上都已经把能收购的都收购了。”
王富贵跟在李宽后面参观这个新建的作坊，觉得这里除了几口大铁锅，几乎没有什么特别的玩意，不知道到底是用来制作什么的。
“能收购的都收购了？这么说，就是还有一些人不卖咯？”
李宽眉头一皱，这茶叶可是关系重大，他不想长安城周围有谁影响自己的布局，要不然也不会高价去收购。
“是的，御史台杨本满家是长安城最大的茶园主，往年长安城的茶叶，有一半都是出自他们茶园。但是我几番交涉下来，他们只肯卖一半。”
王富贵看到李宽似乎不是很满意的样子，赶紧解释了一番。
“王爷，其实我觉得他们不肯卖也未必是坏事。这茶叶的价格，虽然有所上涨，但是我们这个价格买回来的茶园，想要挣钱……”
王富贵虽然严格按照李宽的意思在办事，但是对于高价收购茶园，他还是有自己的看法的。
“哼，那个杨本满，看来也是学精明了。这买茶园的要是不是本王，估摸着他早就高兴的全部卖掉了。”
听王富贵说对方是杨本满，李宽很快就想通了为何他只肯卖掉一半了。
这是既不想错过挣钱的机会，又怕错过了更好的挣钱机会啊。
正常情况，楚王府这样高价收购茶园，大家肯定是赶紧卖掉。
但是以杨本满对李宽的了解，总觉得这件事背后应该有什么自己没有考虑到的地方，为了怕吃亏，怕错过机会，就耍了个小聪明，卖一半留一半。
王富贵听了李宽的话，觉得有点尴尬。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啊。
“王爷，长安城周边的茶园虽然不算多，可也不少，王府一下买了这么多茶园，还是高价买的。长安城好多商家都等着看我们的笑话呢。”
“你放心，想看本王笑话的人多了去，但是有哪个是成功过的？”
李宽看着眼前的几口大锅，算算时间，清明前的第一波茶叶，也快到采摘的时候了。

第0276章 炒茶
帝里重清明，人心自愁思。
车声上路合，柳色东城翠。
花落草齐生，莺飞蝶双戏。
空堂坐相忆，酌茗聊代醉。
楚王府的丫鬟们，这几天都变得忙碌了起来。
天色刚蒙蒙亮，昨晚下的毛毛雨，让整个长安城都笼罩在一股雾气之中，远处的山脉若隐若现，仿佛人间仙境。
“大家都听好了，这采摘茶叶，只能摘最嫩的两片，摘下来之后立马放到竹篮子里。”
晴儿一大早就来到了别院旁边最近的一座茶园，指挥着几十名丫鬟开始摘茶叶。
王府中下人无数，但是李宽让晴儿务必安排年轻、未经人事的丫鬟去摘茶叶，晴儿虽然有点不理解，但是执行的却是很彻底。
一时之间，整个茶园都是莺莺燕燕的在那里穿梭。
清明时分的茶叶，刚刚冒出了第一茬嫩芽，放眼望去，整座茶园都是嫩黄能黄的，很快的，众人就采摘了几天第一箩筐的茶叶。
晴儿：“你们赶紧把这筐茶叶搬到新设的茶叶作坊里面，王爷估计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与此同时，李宽在茶叶作坊里面再一次的跟大家强调了炒茶的注意事项。
没吃过猪肉，总是见过猪跑。
前世去杭州旅游的时候，李宽专门去龙井村参观了一番手工炒茶；从九溪烟树的景点一路而上，各种茶园遍布龙井村。
许多农户都是一边种植茶树，一边搞一个茶座，就售卖自己手工炒制的茶叶，很是吸引了一些爱好风雅的游客。
而那些茶的价格，着实还不便宜，随随便便的一壶茶就要八十八，一百二十八或者一百八十八之类的。
“这三口铁锅，每个铁锅的热度都是不一样的，需要炒制的时间也不一样。第一次的时候，你们就先按照我设定的时间来炒制，看看效果之后，再来慢慢调整。”
李宽只知道炒茶大概是需要三口锅，一步一步的完成炒制，至于具体怎么才是最合适的，只能让王府的匠人慢慢的研究了。
考虑到茶叶作坊深远意义，李宽专门让来福的儿子来方来负责炒茶的核心技术研发。
他虽然年纪也就跟李宽差不多大，没有什么社会经验的样子，但是整个大唐，谁也没有炒茶的经验，这个时候，忠心才是最主要的。
“王爷，茶叶送过来了。”
没多久，一筐还带着点滴露水的嫩叶就出现在了李宽面前。
“来方，开始吧！”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仪式，也没有什么剪彩之类的，茶叶作坊就这么开始了自己的第一锅炒茶制作。
在此之前，大唐的茶叶普遍都是蒸制而成，再捣碎，制作成茶饼。
别看这茶饼似乎很低级的样子，事实上这是大唐勋贵和文人士子才吃得起，差一点的人家，往往就只能吃点粗茶。
这里用的是吃，而不是喝，因为现在主流的吃茶方法，是真的让李宽很无语。
姜、蒜、枣、茱萸、盐……
这些都是煮茶的时候最普遍的添加物，刚开始的时候，让李宽喝的有点怀疑人生。
楚王府里面，在李宽的坚持之下，是什么东西都不加的，只是，蒸制的饼茶煮出来的茶水，远远没有后世的绿茶那种色香味俱全的模样了。
“王爷，这茶叶放在铁锅里面一炒，香味倒是很独特呢。”
楚王府的茶园，基本上都是王富贵负责购买的，如今茶叶作坊开始炒茶，他自然也是跟在李宽身边。
“那当然，没看我们现在使用的都是茶树上最嫩的几片叶子？一株茶树，顶多也就采摘一小把茶叶，自然是精华中的精华咯。”
“这样的话，我们虽然有那么多的茶园，可是也制作不了多少茶叶啊。王爷，这似乎有点浪费啊。”
作为一名商人，王富贵自然而然的从成本的角度去思考制茶作坊的事情。
“现在长安城里卖的茶叶，好茶和差茶，价格差的并不是很大。但是等我们的龙井香茶推出之后，这好茶和差茶，价格就是天壤之别了。
当然，这龙井香茶，走的是高端路线，为了让茶叶成为王府核心的一项产业，数量就必须上来，我们可以用差一点的嫩叶来炒制一些绿茶，然后再制作成饼茶，运输到各地销售。”
李宽第一次去到自家最大的茶园的时候，就很恶作剧的给这个茶园起了一个名字，叫做龙井茶园，自然而然的，现在的茶叶就叫做龙井香茶了。
唐人对“香”有着别样的追求，龙井香茶的“香”，一定能够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
“王爷，这茶叶虽然越来越受人喜欢，可是每年的销量其实比较有限，现在大半个长安城的茶园都在王爷手中，并且还在不断扩大种茶的面积，这茶叶炒制的多了，可能也卖不掉啊。”
王富贵觉得李宽太激进了，按照现在这个节奏，不用三年，长安城的茶叶产量就要翻两番。
而听说王爷还安排了人去杭州和泉州等地购买茶叶，扩大茶叶种植面积。
这都是哗哗的银子往外流啊。
“你放心，这茶叶现在也就关中和江南地区喝的多一些，可是本王认为，最需要茶叶的其实不是我们。”
李宽一边想着怎么从胡人手中把买羊毛挣到的钱财全部搞回来，一边考虑着是不是自己的草原攻略需要进一步的推进了。
自从去年匆匆忙的从西北回来，凉州那边的情况，自己关心的就有些不够了。
“啊？关中地区是茶叶销量最大的地区，我们不是最需要茶叶的，那谁才是呢？”
王富贵有点没有搞懂李宽话里的意思。
“你觉不觉得，饭后喝点茶，特别是油腻的肉食吃多了的时候，喝杯茶会舒服很多呢？”
李宽没有直接回答王富贵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
“着实如此呢！”
王富贵稍微回想了一下，就觉得李宽说的是事实。
“那你觉得什么人吃肉食吃的最多？你可千万别告诉本王是大明宫中或者长安城的勋贵家中。”
“王爷的意思是……”
李宽这么一提示，王富贵立马就想到了什么。
“登州府？”
李宽脸色一黑，登你妹！
感情王富贵以为登州百姓天天吃鱼，那就是全天下吃肉食最多的地方了啊？

第0277章 龙井香茶
“哗哗哗！”
“哗哗哗！”
楚王府制茶作坊里面，来方挥舞着扫帚，不断的炒制茶叶，第一锅炒茶，眼看着就要出锅了。
王富贵做生意是很精明，但是大格局却是稍微差了一点，也难怪投奔李宽之前，他一直没有办法成为长安城顶级的商人。
李宽本来还想和他好好吹嘘一番自己是怎么考虑在草原上推广茶叶的，结果在“登州府”三个字从王富贵口里出来的瞬间，李宽就没有了和王富贵交流茶叶推广的想法了。
盐铁茶，这可是封建王朝对付草原民族非常重要的三个法宝。
虽然不能说控制了这些东西，胡人就屈服了，但是至少可以在经济层面上起到非常好的贸易顺差效果。
盐这东西，李宽已经在涉及了。
铁的话，楚王府有自己的铁矿，也建成了一个小的炼铁作坊，只是一直没有成功的搞出来炼钢的工艺，所以李宽没有去扩大规模。
现在也就剩下茶叶了。
“王爷，出锅了！”
来方捧着一抔茶叶来到李宽面前。
“呼！”
李宽拿起一小撮茶叶，放到了鼻子面前，深呼吸了一口。
虽然香味似乎还不是非常纯正，但是总算是有点后世绿茶的味道了。
“去，把本王准备的那几个玻璃杯子拿过来，再来一壶开水。”
这龙井香茶制作的到底成功不成功，最终还是要喝了才知道。
……
长兴坊中，一座三进的大院之中，杨本满正坐在一棵银杏树底下，一边欣赏着盛开的杏花，一边品着家中作坊出产的饼茶，觉得恰意无比。
“阿郎，有动静了。”
管家杨东从外面急匆匆的回来，立马就来到了杨本满的面前。
“怎么啦？有什么动静了？”
杨本满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拿着杯盖，轻啜了一口茶水。
加了葱和盐一起煮的饼茶，就是香啊。
好喝！
“阿郎，楚王府有动静了。前阵子，他们不是到处收购长安城的茶园嘛，然后我就安排了几个以前茶园里的伙计，有什么动静立马汇报，没想到，今天一大早还真是有情况呢。”
“什么情况？这茶园楚王府都已经买走了，有什么事大白天不能做，非要一大早做的吗？”
听到是和楚王府相关的，还涉及到曾经自己手中的茶园，杨本满立马就提起了兴趣。
“采茶，他们居然今天就开始采茶了，并且天还没有完全亮就开始采摘，等到太阳出来了就收工了。”
杨东脸上难掩兴奋之情，觉得楚王府那帮不懂茶叶的人，买了茶园之后要瞎折腾了。
就这么折腾几年，估计楚王府就知道茶园不是谁都能打理的，到时候说不准茶园还能回到杨家手里，而那价格，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价格。
“现在就开始采茶？这茶叶才刚刚开始冒芽没多久吧，采掉了的话，茶园的产出肯定会大大下降啊。”
杨本满一脸诧异，自家茶园正常来说，至少还要过半个月才会开园采茶，那个时候产量才是最大的时候，又兼顾了茶叶的鲜嫩程度。
“肯定的，我还听说，这楚王府的人采茶，每个牙株只采两片嫩芽的叶子，这么一来，一座茶园的产量，估计还没有我们的十分之一呢。”
“他们高价买回茶园，产出的茶叶还不到我们的十分之一，岂不是血本无归？”
杨本满一脸诧异，虽然觉得似乎有点不符合逻辑，但是又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嘿嘿！阿郎，让楚王府吃点亏，离茶叶远一点，岂不是更好？”
杨东对于自家主子与楚王府的恩怨，自然是一清二楚。
“再去了解一下，看看楚王府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
大明宫中，李世民难得的在后宫里面泛舟游湖，感受着春暖花开的风光。
李渊驾崩之后，大明宫自然是不可能空在那里不用，李世民自然而然的就彻底从太极宫搬到了大明宫。
“皇帝，昨天傍晚，宽儿送了几竹筒新茶过来，今早上我试了试，觉得果然非常独特，一会让人给你泡一壶尝尝。”
楚王太妃虽然也上了年纪，身子骨倒是还不错。
“新茶？”
李世民想到了昨天似乎兰和也有跟自己提过这事，只是他没有在意。
莫非这新茶真的不一样？
“对啊，这新茶名曰龙井香茶，用开水冲一下就可以直接喝，跟以往的茶饼煮出来的味道完全不同。”
楚王太妃毕竟是上了年纪，对于以前那种添加了一堆东西的浓茶喝的不是很习惯，没想到自己孙儿凑巧就送来了不一样的新茶。
“是吗？那一会朕可是要好好品尝品尝。”
难得见到楚王太妃对某个具体的东西这么感兴趣，李世民心里不由得对新茶提起了几分好奇。
……
早朝完毕，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温彦博、戴胄、萧瑀等文臣都被李世民召到了宣政殿之中。
“陛下，莫非近日哪个州府发生了什么大事？”
房玄龄看到李世民居然叫了这么多大臣过来，不由得在脑中过滤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情，没想到有什么是值得这样兴师动众的啊。
莫不成有什么消息是自己这个尚书左仆射不知道的？
“玄龄，莫非没事，朕就不能叫众位爱卿过来了吗？”
李世民的心情显然不错，难得的跟房玄龄开了一个玩笑。
房玄龄：“陛下说笑了，自然是可以的。”
“陛下莫非是得到了什么宝物，要我等一并欣赏？”
长孙无忌突然想到前段时间，李世民偶得一副王羲之的真迹的时候，也交叫了一些文臣一起欣赏，莫非今天也是这样？
“宝物？”
李世民愣了愣，“说是宝物也没有错，朕今天是让大家过来品茶的，一种全新的茶叶和泡制方法，一定能给众位爱卿不一样的体会。”
“品茶？”
房玄龄也好，长孙无忌也好，都对这个答案感到意外。
“陛下贵为当今天子，一举一动都关系着天下苍生，怎可在如此时候浪费众位大臣的时间来品茶呢？”
魏征一如既往，有点不分场合的开启了劝谏模式。
难怪死后下场那么凄惨啊。

第0278章 上有所好
宣政殿的气氛，有了那么几个呼吸的冷场。
这魏征，还真是头铁啊。
李世民脸色铁青，一口气憋在胸中，好想发飙。
忍住！
忍住！
“咳咳！陛下，魏公，这品茶其实也是关系苍生的事情，说浪费时间的话有点太过了。”
房玄龄见到场面似乎朝着预想中相反的方向走去，立马站出来缓和了一下气氛。
“房相，你是陛下的左臂右膀，怎可如此没有立场？这煮酒品茶和吃喝玩乐有什么区别？”
魏征资历一点也不比房玄龄差，两人此时的官位也是一个级别，都贵为大唐宰相，自然是不用给房玄龄面子。
“陛下让我等来品茶，必然是这茶叶有特殊之处。”
房玄龄脑中快速的滤了一遍最近的消息，李宽高价收购大量的茶园，这事长安城很多勋贵都听说了，今天陛下突然召集大家来品茶，十有八九是和楚王殿下相关。
而楚王殿下做事，总是蕴含着深远的目的，这茶叶，估摸着也是如此。
“还是玄龄看的清楚，众位爱卿，且看看这新茶到底如何，再发表意见吧。”
“听说楚王殿下在渭水边上的荒山种了不少茶树，莫非这些茶叶是楚王殿下孝敬给陛下的？”
温彦博也在一旁说了一句话。
就在你一言我一言之中，几名宫女端着托盘来到了殿中。
“咦？”
一直没有言语的长孙无忌首先发现了宫女端上来的茶，和自己想象的不同。
只见晶莹剔透的玻璃杯中，一片绿叶在里面不断的漂浮，淡黄色的茶水之中，散发着一股清香。
“众位爱卿，看看这茶有何不同？”
李世民昨天陪着楚王太妃品尝了这什么龙井香茶之后，立马就把李宽叫到了面前，好好的询问了一番。
原本自己只是好奇这新茶是如何制作的，为何他要专门交代这茶是用热水冲泡即可。
结果，没想到他跟自己说了半天茶叶对大唐的意义。
盐铁茶，李世民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茶摆在和盐铁相同的地位。
要是其他人这么说，十有八九他就左耳听右耳出了，但是这话从李宽口里出来……
好好的听李宽说了半个时辰茶叶对于大唐的重要性，这才有了今天早朝后召集大臣品茶的举动。
虽然知道李宽有利用自己推广龙井香茶的嫌疑，李世民却是难得的没有一点抗拒。
房玄龄首先拿起了一杯茶，放在鼻尖下问了问，然后轻轻的抿了一口，立马眼前一亮，忍不住再喝了一口，轻轻的闭上眼睛，再咽下了茶水。
“刚开始是浅浅的苦涩，尔后悠悠一丝清甜从喉中溢出，让人唇齿留香，很是舒服。”
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从房玄龄心底荡开，整个人只觉气舒神怡，心净神清。
“这茶着实奇特，喝完之后，居然有一种浮躁和张扬一点点地被抽走，恬静和安逸却是一缕缕地流出来的感觉。”
温彦博今年刚刚升任尚书右仆射，感觉肩膀上的压力大了很多，但是在品味了一番新茶之后，居然觉得整个人都变轻松了。
“陛下，这茶看似清淡，既没有加姜葱，也没有加盐或者红枣，但是反而喝出了一种别样的感觉。之前微臣也用饼茶直接冲水泡过，却是远远没有这茶来的回味无穷。”
戴胄的反应和房玄龄、温彦博差不多，觉得很是意外。
难怪陛下要专门召集众位大臣来品茶啊，着实很是不凡。
“陛下，这茶……莫非有什么故事不成？”
“自从曲辕犁推出之后，粮食产量逐年上升，但是粮食价格却有下降的趋势。这虽然是好事，可对于农夫来说，却是仍然缺少银钱。楚王跟朕建议，扩大茶叶的种植，把这茶叶卖到西突厥，卖到薛延陀，卖到全天下去，让百姓多一条挣钱的营生，朕深以为然！”
李世民并没有把自己昨天和李宽交流的所有内容都拿出来说，而是简单的说明了一下自己有意大力推广茶叶种植的想法。
“这茶园，往往都是在山坡或者旱地上，基本不占用良田，农夫要是广泛种植的话，倒还真有可能和丝绸一样，成为一门新的营生呢。”
房玄龄眼光不错，很快就意识到了推广茶叶种植，似乎大有可为。
就刚刚大家喝的那茶叶，不说普通百姓喜不喜欢，王公贵族和各州县的官员、士子，是绝对会推崇备至的。
而这些人基本上就是社会风气爱好的风向标，再加上陛下和在场的大臣们，都欣赏这新茶，说明这新茶的前景，绝对不凡。
就是不知道这个独特的新茶，是怎么制作出来的。
“朕这里还有一些新茶，众位爱卿最近也辛苦了，一会每人赏二两新茶。”
二两？
魏征虽然好一会没有说话，不过听到李世民居然这么小气的只赏赐二两茶叶，也是在心里一阵吐槽。
虽然已经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劝谏似乎有点……
但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魏征自然是不会承认自己错误的。
“陛下，这新茶，莫非是楚王府中所出？”
长孙无忌问出了一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说实在的，长孙无忌这几年的日子过得一点也不舒心，自从自家的煤矿和石灰石矿等低价的卖给李宽开始，自己似乎就再也压不住李宽了。
当初自己妹妹和那个婢女同一天生孩子，自己正好在秦王府中，而李世民却是刚好带兵在外。
谁生的才是长子？
这可不是简单的小事。
虽然一个是嫡出，一个是庶出，但是长子的地位，终究很是独特。
所以长孙无忌得知两人同时要生孩子的时候，立马就压下了这些消息。
明明那个婢女的孩子李宽要比自己妹妹还早出生那么一刻钟，但是最终大家了解到的消息，却是李承乾早一个时辰出生，成为秦王府的嫡长子！
准确知道这个事情的人，只有长孙无忌。
其他几个有所怀疑的下人，也都早就不在人世。
这才是长孙无忌在李宽很小的时候就暗中推动，将他过继给了过世的李智云，并且总是在长安城中，推波助澜的宣传李宽的种种逆行倒施之举。
不客气的说，长安城四害之首，这称号，有长孙无忌一半的功劳。

第0279章 没理由不卖
就在李世民带着一帮重臣在宣政殿中品茶的时候，杨本满家中，杨东再一次跟他汇报茶园的事情。
“你说那王富贵这两天又在找你？”杨本满满脸不快，“不是都已经说过了，剩下这一半的茶园，我们不卖了吗？”
“阿郎，我们的这个态度，他也是很清楚的。”
“那他还来找你干什么？吃撑了闲着没事做吗？还是说想仗势欺人，强买强卖？”
“这次他不找我买茶园，但是他找我买茶叶。”
杨东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下自己和王富贵见面的时候交谈的场景。
“找你买茶叶？怎么，莫不成他想低价把我们今年的春茶都买走不成？”
“阿郎，我原本也是这么认为的，结果人家根本就不是这么想的，他要买的是我们茶园里还没有采摘的嫩茶，出的价格还非常离谱。”
“哼，价格离谱？那不卖不就得了。”杨本满觉得那王富贵还真是搞笑，不知道自己家的制茶作坊是长安城最大的吗，居然还想低价买走自己的茶饼原料。
“真要是这样，老奴自然是不卖的，可是……那王富贵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出的价格居然离奇的高。”
说到这里，杨东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价格离奇的高？”
杨本满也愣住了，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呀。
“对啊，我粗算了一下，哪怕是我们自己把这些茶叶采摘了，制作成茶饼售卖之后，挣到的钱，也就跟直接卖新鲜的生茶叶差不多。所以我反倒是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卖了，特意过来跟阿郎您汇报一下。”
杨东担心王富贵的这单买卖，是不是别有用心，不敢擅自决定。
“你确定我们把这些茶叶全部制作成上好的茶饼之后，挣到的钱也不比现在直接卖了来的多？”
“我确定！这还是按照今年茶饼价格略微上涨的情况来测算的，要是按照去年的价格，指不定我们还要少挣一些钱。这还不算我们把茶园里的茶叶变成茶饼所需要花费的人力物力。”
“事有反常必有妖。”杨本满皱着眉头，想不通怎么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但是，既然现在卖掉，挣的钱不会更少，我们没有理由不卖啊。”
“确实也是这样。”
“所以说，我们没有理由不卖啊。你去跟那个王富贵说，只要他肯先付钱，那我们就把茶园里今春可以采摘的嫩茶全部卖给他了。”
杨本满想到了一个稳妥的办法，觉得只要先把钱财落袋为安，王富贵也好，李宽也好，即使是想玩什么花样，自己也不怕。
真当自己这个御史是摆设吗？
……
天香阁近两年被怡红楼压制的很厉害。
自从紫霞离开之后，天香阁的几个头牌都没有办法争过怡红楼的红叶姑娘，曾经平分秋色的两家青楼，居然隐隐有了高下之分。
不过，这几天，天香阁却是吸引了不少文人士子。
“思思姑娘，这紫霞姐姐送给你的龙井香茶，没想到居然有如此奇效，让这么多才子趋之若鹜呢。”
贴身丫鬟小茜正给思思梳着头发，桌上玻璃镜子里面倒影出一个精致的脸蛋。
“备器、择水、取火、候汤、习茶，这次去拜访紫霞姐姐，学得这套茶道，又比怡红楼更早的拿到这龙井香茶，那些才子们，从没见识过这等品茶之法，趋之若鹜也就不奇怪了。”
思思作为天香阁的新任头牌，各方面的条件自然都是绝好的。
以前一直被怡红楼的红叶压着，最主要的就是两人在文人士子之中的影响力有差异。
楚王殿下当年在怡红楼给红叶留下“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诗作，不管当时的背景和真实情况到底是什么样，但是结果就是红叶姑娘的名气上升了一大截。
这美女和美女的区别，到了一定程度，就要看气质和内涵了。
思思输就输在这内涵上。
不过，这几天，几番展示了自己的茶道，再加上那一两难求的龙井香茶，这思思姑娘的人气，立马就上去了。
“是啊，不过姑娘你泡茶的时候，真的是很吸引人呢，你没看见，那些所谓的才子，经常忍不住在那里吞口水呢。”
“找打是不是，敢调戏你家姑娘。”思思忍不住轻啐了一口，“找个时间，我们还真的要去好好的感谢一下紫霞姐姐呢，她人虽然离开了天香阁，但是对我们这些当年的小姐妹，却是仍然照顾有加。”
“说的也是呢，听说她现在居然是那什么观狮山书院的教谕，很得人尊重呢。”
……
国子监中，孔颖达品尝了一番眼前的香茶。
“好茶！好茶啊！这茶才是真正为我等读书人准备的啊。卢宣，这茶你是从何得来的？”
“老师，这茶名叫龙井香茶，叔父身为礼部尚书，陛下赏赐了二两给他。不过，听说这茶是出自于楚王府，他就不想喝了，学生觉得这茶叶有其独到之处，读书之时，品一杯香茶，那种唇齿留香的感觉，让人觉得香气发自书中一样。”
卢宣虽然不喜李宽，卢家的范阳麻布铺子也跟楚王府有过龌蹉，但是并没有因为龙井香茶是出自于楚王府，就弃之不用。
真要这样，家中那玻璃镜子也得扔了。
“龙井香茶？楚王殿下总算是干了一件正事啊！”
孔颖达当初也是跟李宽斗过一轮的，虽然最终大家并没有彻底闹僵，可是那观狮山书院，居然不尊先圣，实在是让孔颖达很有意见。
不过，这龙井香茶，品尝起来，跟过去的茶饼完全是天壤之别，孔颖达实在是没法因为这茶是楚王府搞出来的，就终生不喝。
该骂的时候骂，该弹劾的时候弹劾，但是该喝茶的时候也得喝茶。
“老师要是喜欢，学生再去想想办法，到时候再给老师送过来。”
卢宣比很多人看的透彻，觉得楚王府既然推出了龙井香茶，前段时间又大手笔的收购了大量茶园，必定是会把茶叶拿出来卖的。
如今龙井香茶一两难求的局面，指不定又是那李宽搞出来的阴谋诡计。

第0280章 送什么好呢
延康坊坐落在西市附近，离大明宫也不算远，算是长安城的核心地段。
一座精致的江南风格庭院，坐落在延康坊西明寺旁边，亭台楼榭遍布其中，可以看出，主人家的家境应该是非常不错的。
一个身材微胖的青年，站在院子里的亭中，面露愁容。
“郎君，能够高中明法科二甲，家主就已经非常高兴了，哪怕是吏部不给安排具体的差事，也没什么，反正家里也不差那点俸禄。”
一名管家模样的人物，在一旁劝说着。
“哎，话是这么说，但是我总觉得不甘心啊。你看东方兄，当初跟我差不多的情况，我喜欢明法科，他喜欢明算科，都不是什么受人待见的科目。可是，如今他已经贵为泉州市舶司郎中，前途一片光明，而我却是还在为一个二甲的选官而苦恼，我是羞于见人啊。”
说话的正是东方平的好友苏成冠，一个商人的儿子，当初在长安城跟东方平是相交莫逆。
今年春闺，苏成冠也是参加了科举，并且高中了明法科的二甲，也算是不错了。
毕竟，明法科一甲的那几位，基本上都是背景比自己强很多的士子。
“听说这明法科一甲二甲三甲的选官，是由吏部侍郎韦挺负责，郎君不妨准备一份厚礼，去韦府拜访一番，虽然不一定能够见到韦侍郎，但是怎么也算是努力了，心中无憾。”
“你说的对，但是人家贵为吏部侍郎，又是京兆韦氏嫡系子弟，什么没有见过？我送什么才合适呢？”
苏成冠觉得一阵头大，苏家虽然还算富裕，但是送一些俗物给人家的话，一点意义都没有。
礼物要有价值，但是又不能显得很俗或者很掉价，还真不知道送什么好呢。
送礼也是一门大学问啊。
“郎君，老奴跟温相府中的管家是同乡，昨日听他说，温相最近喜欢上了喝龙井香茶，但是那茶叶，却是一两难求，陛下赏赐了一些给他，但是马上就要喝完了，我那同乡正发愁着去哪里买呢。如果我们能买到那特别的茶叶，作为拜访韦侍郎的礼物，是不是正好？”
“龙井香茶？”苏成冠皱着眉头想了想，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如果这茶真的非常独特，连温相这样的人物都推崇备至，那倒着实是一个送礼的佳品。”
苏成冠也是爱茶之人，自然知道送茶叶，比送什么金银财宝要优雅的多了。
哪怕是在后世，茶叶也一样是送礼佳品。
“听那同乡说，不仅温相喜欢喝那龙井香茶，朝中房相等大臣也一样喜欢，想来这茶应该是有自己的独到之处的。”
“可是你那同乡都没有买到，我们又去哪里买呢？”
苏成冠明显是已经接受了这个建议，开始考虑如何执行了。
“郎君，这个你放心。长安城中，但凡是有什么新鲜物件，有什么名贵物产，珍宝阁基本上都是第一家开售的。这龙井香茶既然如此受人推崇，想来不用多久，珍宝阁之中就会有销售的，无非就是价钱贵一些而已。”
“贵不怕，能用银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苏家之前家底就不差，更是长安城第一波介入到羊毛线分销的商家，这几年家产增加了不少，还真不怕花钱。
就怕花钱也找不到门路啊。
……
杨本满这几天的心情有点郁闷。
因为上个月刚把自家在长安城的茶园卖掉了一半，前阵子又把剩下一半茶园之中的新茶卖给了王富贵。
所以他专门手书了一封家书，快马加鞭的送回了杭州老家，要求家里人把杭州府出产的茶饼都收购起来，运输到长安城来售卖。
算算时间，这些茶饼应该已经从杭州府启程了。
原本还以为可以大挣一笔，但是，这几天却被一个消息彻底打击了。
“杨东，那珍宝阁卖的龙井香茶，真的就是陛下赏赐给各位大臣的那种吗？”
“阿郎，确实就是同一种，听说是楚王府别院旁边新建的一个制茶作坊中所出，用的都是清明前后，一年之中最嫩的一茬茶叶，秘制而成，目前只有珍宝阁有销售。”
杨东这几天心情也有点郁闷，好不容易开心了几天，如今却是有种爬的越高，摔得越疼的感觉。
自己当初把茶园的新茶全部售卖给王富贵，还觉得挣了一大笔钱。
毕竟，就是制作成茶饼，也没法挣的更多了。
但是，谁想到，王富贵把这些茶叶买回去了，居然不是用来制作茶饼，反而搞出来一个什么龙井香茶，跟自家的茶饼完全就不是一个东西。
最关键的是，那龙井香茶的价格……
“他们卖一贯钱一两，真的有人买吗？”
杨本满觉得自己心中一股羡慕嫉妒之情，怎么都压不下去。
一贯钱一两？
自己以前是想都不敢想。
自家出产的茶叶，哪怕是最顶级的茶饼，也卖不到这个价钱吧。
“阿郎，一贯钱一两，那只是菊字号的。梅兰竹菊，这龙井香茶分了四个等级，最好的梅字号，听说是一百贯钱一两，还有价无市，根本买不到。”
炒茶作为一种新鲜物件，李宽自然不会把它卖便宜了。
你要推广一样东西，很多时候不见得就是越便宜越好，卖的贵了，刚开始的推广效果可能更好。
当然，最终产量上来了，这个价格肯定不能一直这么贵。
但是楚王府除了推出龙井香茶这种高端的炒茶之外，完全可以再搞一下低端的，让普通人家也能有机会喝的起。
至于卖给胡人的，只要使用老茶叶，随便炒制一样，压成茶砖就可以了。
反正这帮人也不见得能够分辨出好茶和差茶的区别来。
“一百贯钱一两？这……这楚王府是抢钱啊？”
“他们抢钱就算了，最关键是这龙井香茶一出来，一下就让以前的茶饼显得没有了档次，价格大跌，越是以前卖的贵的茶饼，跌价跌的越厉害。”
杨东的眉头都要皱成川字形了。
杨家的茶饼走的是中高端路线，受到的影响非常大。
再考虑到可能正从杭州府往长安城运输的大量茶饼……
完了，亏大发了啊！

第0281章 先来后到
林狗蛋是渭南县一个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农户了。
由于家中只有两亩水田，其他基本上都是半山坡上的旱地，林狗蛋以前的日子过得很苦，要不然也就不至于兄弟几个就剩下自己活下来了。
“狗蛋，这么早就起来采茶啊。”
“三叔，今天有茶商来收购茶叶，所以我就早点起来采摘了。”
天还蒙蒙亮，狗蛋就伴随着自家大公鸡的“喔喔”声起床了。
昨天听县里来的商家说，今年的茶叶收购价格比往年涨一倍，让自己赶紧把嫩芽先采摘下来，上午的时候他会驾着马车过来收购。
林狗蛋激动了一晚上，自家靠山的旱地，由于那地都是黄泥土，种什么庄稼都长得很一般，几年前，自己听在长安城作坊里帮工的邻居的话，改种了茶树，这才不过是采了两年茶，收益就顶得上种好几年的地。
要是今年真的价格涨一倍，那自家的三亩茶园，就比水田的收益还要好的多了。
甚至，村子里面估计就没有谁家今年挣的钱能有自己多，总算是可以安心的给老娘买几副药了，家里的茅草屋，也可以考虑推到了建成砖瓦屋。
听说这是县里面最流行、最新式的建筑了。
林狗蛋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手脚麻利的采摘着茶叶。
等到天色慢慢的放亮，手脚不是很利索的老娘也来帮忙，村里那个和自己去年刚定亲的林三娘子也来帮自己采摘茶叶。
说起来，这林三娘子父母能够同意这门婚事，还真是要靠了这茶园。
去年的时候，林狗蛋家中的茶园卖出去的茶叶，就让林狗蛋一家从村中倒数第一第二穷的人家，变成了村中少数口袋里有点闲钱的人家。
所以林三娘子的父母也就同意了曾经打算私奔的两人的婚事。
也不能怪人家父母势力，做父母的，又有几个是不希望子女过的好的呢？
哪怕是到了后世，农村里面，相亲的时候，最在乎的都还是对方的家境。
至于容貌什么的，那都是附加题，不能说不重要，但是绝对不是首选条件。
“狗蛋啊，这茶商真的说今年的收购价格比往年翻一番吗？不会是骗人的吧？”
林狗蛋的老娘虽然腿脚已经不是很利索，但是采摘起茶叶来，速度却是不比狗蛋慢多少。
“阿娘，你放心，那商人去年就来收购过我们家的茶叶，再说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们有什么值得人家欺骗的呢？”
“说的也是。”
林狗蛋他娘想了想，脸上露出了一个幸福的微笑。
“狗蛋哥，这茶叶价格卖得那么好，要不要让我阿耶也去种几亩呢？”
林三娘子不顾露水沾湿了自己的裙摆，手脚麻利的采摘着一片又一片的茶叶。
此时的嫩芽虽然没有清明时分那么娇艳欲滴，但是只采摘顶部的几片茶叶的话，质量也还是非常不错的。
“种！为什么不种？”林狗蛋掷地有声地说道：“这一亩茶园的收益，如果是粟米地的话，至少要五六亩才能赶上。哪怕是明年茶叶的价格没有现在好，也比种植粟米好太多了。”
林狗蛋挺直了肩膀，脸上露出了一副自信的表情。
有些人五行缺水，有些人五行缺木，但是林狗蛋觉得缺什么都不怕，就是不能五行缺钱啊。
眼看着自家有望成为村子里最富裕的几家人家，林狗蛋觉得自己腰杆子都变直了，说话的声音都变大了。
要不是林三娘子还没有过门，估计晚上更能感受到林狗蛋的变化。
“好，那我今天回去去跟阿耶再商量一番，如果最近不种的话，就得等到明年了！”
林三娘子眼中满怀柔情的看着林狗蛋，手中却是快速的采摘着茶叶。
“狗蛋！狗蛋！有人找你！”
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村中的黄泥路上就来了一架马车。
村民们听说这马车的主人是来收购茶叶的，立马就有人主动的去林狗蛋家中的茶园叫他。
“啊？那茶商这么早就来了吗？”
林狗蛋抬头看了看天空，觉得似乎时间有点不对啊。
自己昨天和那茶商约定的时间，应该还没有到吧？
怎么他那么着急就赶过来了？
自己的茶叶都还没有全部采摘完毕呢。
算了，先去看看再说吧。
林狗蛋留下老娘和未过门的媳妇在那里采摘茶叶，自己光着大脚丫，蹭蹭蹭的往村里头跑。
“村旁那块茶园，就是你家的？”
马车在这个偏僻的山村是个稀罕物件，林狗蛋很快就小跑着来到了马车旁边。
不过，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马车居然不是昨天那个茶商的。
“对，是我家的。”
林狗蛋虽然搞不清楚眼前是什么情况，但是还是实话实说了。
“今春的茶叶都还没有卖吧？”
眼前这商人四十来岁的模样，虽然衣着华贵，但是今天却是态度和蔼的有点让人感到意外。
“还没有，不过今天就准备卖了。”
“多少钱，你开个价，我全部要了！”
“啊？”林狗蛋愣了一下，“可是我已经答应了宋掌柜，今年的茶叶都卖给他了，一会他就会来运。”
“你说那个矮矮胖胖的老宋啊？嘿，不是我说你，那家伙是出了名的腹黑，你把茶叶卖给他，肯定卖便宜了，结果你还兴高采烈的对人家感恩戴德吧？”
“吕掌柜，凡事讲究一个先来后到，你这样子就有点不厚道了吧？”
没等林狗蛋说话，又一架马车从远处飞奔而来，马车上一个洪亮的声音隔着老远也能听见。
林狗蛋一看，这正是昨天跟自己越好收购茶叶的宋掌柜。
“老宋，什么叫做先来后到？今天我比你早来，这就是先啊？”
吕掌柜显然和宋掌柜是认识的，并且看情况，关系应该谈不上和谐。
“哼！我昨天就跟林狗蛋谈好了今春的茶叶收购，你今天来的早，有什么意义？”
林狗蛋虽然只有几亩茶园，但是渭南县现在种植茶叶的农户并不是很多，哪怕是几亩，也算是比较少见的了。
更多的是那些在菜地边上种了几棵茶树的农户，收购起来很费事。
看着眼前两架马车，林狗蛋觉得自己的脑子似乎有点不够用了。

第0282章 榜样的力量
林家村不大，总计不过是百来户人家。
四面环山，一条小溪沿着村子穿流而过，村里唯一的一条道路就是小溪旁边的黄泥路。
一大早的，就有两架马车停在村子里，自热而然的，村里所有人都知晓了动静。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林狗蛋四周就聚拢了几十号人，要不是很多已经下地干活了，估计还能更多。
不过，林狗蛋并没有因为身后的人多，就变得轻松。
相反的，他看到面前宋掌柜和吕掌柜两人在那里唾沫横飞的争辩，却是变得紧张了起来。
为何自家的茶叶突然间就变得吃香了起来？
这背后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自己要是没有听错的话，刚刚那吕掌柜说愿意以去年三倍的价格收购自己茶园中的茶叶，甚至连秋茶他都愿意提前买下来。
自己不会是在做梦吧？
林狗蛋使劲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啊！
好疼！
哪怕是一向皮糙肉厚的林狗蛋，也差点疼的留下了眼泪。
一丝殷红的血迹留在了唇边。
不是做梦！
林狗蛋突然想哭。
当初自己决定种植茶叶，其实并不是因为自己多么有眼光，甚至都不完全是因为在长安城作坊做帮工的邻居的提醒。
准确的说，那个时候的林狗蛋，就像是赌徒一样的放手一搏。
不改变，自家永远都翻不了身，媳妇娶不上，肚子吃不饱，老娘的病也没有钱治疗。
改变的话，最坏的情况，那就把地卖了，去长安城投奔邻居去。
没想到，只不过是几年的功夫，自家的命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狗蛋，这样吧，我也不跟那姓吕的吵了。我就问你，我和他出一样的价钱，你把这茶叶继续卖我吧。”
宋掌柜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是想着自己和林狗蛋并没有签订什么契约。
如今吕掌柜出的价格比自己高，如果自己还想继续收购，自然也要作出一些牺牲。
“姓宋的，什么叫做你出的价格跟我一样？你这是准备出什么价钱啊？我告诉你，今天别想吃独食，你出二十文的价钱，我就出二十五文；你出二十五文，我就出三十文！”
吕掌柜一看林狗蛋似乎准备回话，赶紧先出声。
好几亩的茶叶，哪怕是收购价格贵一点，运回长安城，卖给楚王府，也一样还有不小的挣头啊。
自己做了几年茶叶生意，对于珍宝阁中新出的龙井香茶，自然是印象深刻。
虽然不知是怎么制作而成，但是哪怕变出花来，原材料一定也是新鲜的茶叶。
最开始的时候，楚王府负责收购茶叶的王富贵，只收购最嫩的新茶，可是长安城周围的茶园就那么多，到了今天，哪怕是差一些的新茶，收购价格都已经比往年翻了好几番。
当然，要是跟龙井香茶的售价一比，这翻几番，根本就不算什么事。
这就跟后世的茅台酒一样，哪怕是高粱的价格翻几番，甚至十几翻，对制造成本的影响又能去到哪里去呢？
两千多块一瓶的酒，花费了十几块钱买高粱，和花费了几十块钱买高粱，又有何区别？
“姓吕的，你这样做可是坏规矩的，太过分了吧？”
宋掌柜气的满脸通红，但是又没有什么办法。
“宋掌柜，你们别争了。这春茶，我昨天已经答应卖给你了，价格也都谈妥了。昨天怎么说的，一会就怎么卖！”
林狗蛋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出人意料的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狗蛋，你傻啊！”
“狗蛋，想清楚来再决定也不迟啊。”
“好样的，狗蛋，我没有看错你！”
宋掌柜和吕掌柜都愣在那里，不过林狗蛋身后的那些村民却是在那议论纷纷，仿佛这事就是自家的事情，在那里给林狗蛋出主意。
“人无信不立，我林狗蛋虽然只是一个粗野村夫，但是说过的话，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吕掌柜，非常感谢您的厚爱，您要是感兴趣，回头我们可以商讨秋茶的事情；但是今春的春茶，我只能卖给宋掌柜。”
“好！都说林家村，民风淳朴，果然名不虚传。林狗蛋，你放心，我宋某人也不会让你吃这个亏。这春茶，我继续按照昨天的价格收购，但是秋茶的价格，我给你翻一番！”
宋掌柜挑衅的看了一眼吕掌柜，心中一颗心却总算是落了下来。
吕掌柜面露不虞之色，但是也没有太多其他的办法。
“老宋，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春茶我可以让给你，但是秋茶你怎么也得分我一半，否则……”
“否则什么？”
虽然经商讲究和为贵，但是宋掌柜却是很清楚，这个时候不是自己让步的时候。
商场如战场，一旦不该退让的时候退让了，以后要付出的代价可能就更多了。
这宋家的商号和吕家的商号，斗了好几年了，谁也压不倒谁。
眼下明明是自己占据了上风，要是莫名其妙的还让吕掌柜得了好处，传言出去，大家看自己可能就会有其他的想法了。
村民们亲眼看着两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富商，为了林狗蛋家的几亩茶园，居然争执的面红耳赤，心中的触动比什么劝说都要大。
种茶！
一会就去种茶！
林狗蛋家能够种，自己为什么就不能种呢？
哪怕是以后种茶的人多了，价格没有现在这么好，也比种植粟米要强很多啊。
无意之中，林狗蛋给林家村做了一个非常好的榜样。
不管是茶叶也好，桑蚕也好，种植经济作物的收益，永远都是要比种植粮食多的。
但是在无粮不稳的观念下，真的下定决心去种植经济作物的农户，其实并不算多。
至少在关中道，不算多。
如今有了林狗蛋这个鲜活的例子，林家村人再也不需要什么劝说了。
很快的，就有不少村民主动的帮林狗蛋把今年的春茶都给采摘了下来，亲眼看着宋掌柜从马车上取下了两贯多钱，交到了林狗蛋的手中。
当然，宋掌柜也很会做人，知道这次自己出的价钱没有吕掌柜高，临走了，还送了两本马车上自己原本用来化解无聊的旧书给了林狗蛋，也算是落得了一个双赢的局面。
至于林狗蛋是否看得懂，他就不管了。

第0283章 武照的新领悟
池塘里面，一些早开的荷花已经含苞待放的矗立在水面，不时的有几只蜻蜓落在荷叶上面。
不远处，百草园里知了正在声声的叫着夏天。
李宽坐在凉亭里面，微笑的看着对面摆弄着茶具的武照。
能够名流千古的人物，虽然还这么年轻，却是已经显示出了不凡。
武照只不过是在楚王府的蒙学做了三个月的教谕，就已经让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了这么一位人物。
考虑到武照每天来回不是很方便，李宽在别院里专门安排了一个院落给武照母女三人居住。
这段时间，她也使出浑身解数的去了解楚王府的一切。
但凡是不上课的时候，她要么就在跟府中的丫鬟婆子交谈，要不就在各个作坊里面穿梭，可以说，有些事情，李宽都没有她了解了。
而作为楚王府最近的主要手笔，龙井香茶，武照自然也是深入了解和思考学习。
李宽大力推广茶叶，是为了挣钱还是什么？
楚王府怎么才能把龙井香茶的利益最大化？
自己怎么能够在楚王府中显示独特的作用？
这些都是武照在思考的东西。
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地球。
武照身上，让李宽看到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
“王爷，请用茶。”
武照面含微笑的给李宽倒了一杯刚刚泡好的茶水。
洗壶、冲泡、封盖、分杯……
李宽只是随口提了一下，武照就自己琢磨整出了这一套流程。
“一杯清茶在手，让人感受到了一种独特的芬芳与风雅，这茶叶，看起来无足轻重，却又是那样的微妙。特别是武姑娘你刚才那一番茶道演示，让人感到赏心悦目，慢慢的，关注点就已经不再是茶叶，所品位的也已经不仅是那一片片茶叶了。”
“茶道？王爷您这词用的真好！龙井香茶售价高昂，要一直维持这个价格，就要让使用的人不仅仅是感受到在喝茶，能把喝茶的行为变成茶道，必然会得到无数文人士子的认可。”
武照说的这话，后世很多人都能说出来。
但是，在贞观年间就有此等见识的，那真是不多见。
“武姑娘可有字号？”
“尚不曾有！”
武照虽然不是很清楚李宽为何会这样问，不过还是如实的回答了。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本王倒是想到了一个。”
李宽每次想到武照这个名字，都觉得有点不适应，借着今天这个机会，终于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
“王爷厚爱，武照感激涕尽，又怎会介意呢。”
武照微微一笑，让李宽不由得心神晃动了一下。
“媚娘！武媚娘！你觉得这个字号如何？”
“媚娘？多谢王爷，媚娘很喜欢！”
武照迅速的接受了李宽的提议。
按理来说，一般是德高望重的长辈才会给人起字号，但是李宽作为楚王，给武照起一个字号，也算合适。
“这茶道之事，本王看你比一般人要领会的深入很多，你不妨把你的想法写出来，到时候本王让印刷作坊印出来出版。”
“啊？出书吗？会不会太过于冒失了？”
武媚娘虽然心中欢喜，但是想到自己才十三岁，要是写一本茶道的书，似乎说服力很低啊。
“不用担心，大不了到时候本王跟着你一起署名就行了！再找几个朝中大臣写个序章，自然就没什么人敢说冒失了。”
这个对于普通人来说，似乎是很有难度的事情，李宽却是举手之劳。
朝中的大臣，虽然看不惯李宽的还有不少，但是经过最近几年的表现，李宽其实也征服了很多人的观念，在心中对李宽佩服不已的人也不在少数。
“那媚娘就谢过王爷的抬爱了，这书我会尽快的整理出来。”
……
宣政殿中，李忠又一次给李世民汇报着李宽的消息。
“那龙井香茶，真的如此畅销？”
李世民忍不住看了一眼桌边刚刚泡好的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千真万确，珍宝阁把龙井香茶分成了梅兰竹菊四个等级，卖的越贵的，反倒是卖的越好，像是梅字号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处于缺货状态！”
“这梅字号的龙井香茶，珍品阁里怎么卖？”
李世民不由得有点好奇，莫非是因为龙井香茶整体售价都不高，所以卖的这么好？
要是自己没有记错的话，之前宽儿好像跟自己提过薄利多销的说法的。
“一百贯钱一两！”
“多少？”
“一百贯一两！”
李世民目瞪口呆，忍不住再看了一眼桌上的香茶。
这一杯茶，莫非就要一贯钱？
居然还供不应求，朕的大唐，啥时候这么富裕了？
“这简直就是抢钱啊，朕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以前的茶饼，哪怕是质量上乘的，也不过是几贯钱一斤，现在居然直接论两卖！”
“是啊，现在长安城里的一些说书人，还把楚王殿下说成是陶朱公转世，有点石成金的本事呢。”
“同样是茶叶，他过了一手之后，就变得价值暴涨。以前那蜂窝煤和羊毛也是差不多，宽儿挣钱的本事，朕都不得不服气啊。”
……
李宽又被弹劾了！
杨本满接连上了三道弹劾的奏折。
奢靡成风，带坏了长安城风气，与大唐推崇节俭的风气不符合……
总之都是一些似是而非，子虚乌有的事情，要说杨本满张口说胡话，那倒也是不是。
只是，奏折里面各种偷换概念，举着大义的名义说三道四，李世民直接就留中不发。
“阿郎，老家运来的茶饼已经全部到了，总共有五千多斤，平均收购的价格在一贯五百文钱左右，比往年贵了两成。”
杨东低着头，站在杨本满身边，不敢大声说话。
“现在这种茶饼，是不是一贯钱一斤都卖不出去？”
杨本满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句。
五千多斤，一下子就花掉了八千多贯，如今还没有开始卖，就掉价了一半。
心痛到想哭啊。
“是的，这种档次的茶饼，本来就不是为普通人家准备的。现在从大明宫到尚书高官安城有点身份地位的人都以喝龙井香茶为荣，茶饼的销量急剧下跌。”
“哎，看看有没有人要，价格低点就低点吧，赶紧把这批茶饼卖了，继续等下去，这价格很可能还会再跌。”
杨本满有点生无可恋的样子，但是脑子倒是还算清醒。
及时止损，这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啊。

第0284章 要致富，先修路
凉州城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各种野花争芳斗艳。
站在城墙上，向远方望去，一片绿色，到处都是小草，让人心旷神怡。
一些附近部落的牧民，买不起城内的房子，就在城墙四周扎起了帐篷，让这座西北军镇变得更加繁华。
城南不远处，几座高炉矗立在草原上，四周是一片新建的作坊，里里外外，有着不少人在那里忙碌着。
突然，远处来了一队人马，上百骑在马上的人员，驱赶着一群表情麻木的胡人往作坊处移动。
“队正，这附近一带可以捕奴的部落越来越少了，特别是吐谷浑方向，都已经快要成为无人区了。”
这群人，正是达飞率领的捕奴队，很明显是刚从草原上回来，带着战利品送向西北贸易的作坊。
凉州城中的人们，刚开始还不习惯捕奴队的存在，觉得这些人干的事情实在是野蛮无道。
但是捕奴队的成员，进了凉州城之后，全部都规规矩矩，不要说恃强凌弱，就是说话声音也不敢太过大声，很快凉州城人就习惯了他们的存在。
当然，这些嗜血的队员能够这么守规矩，既有达飞这个队正的严令，也有当初李宽立下的规矩的原因。
捕奴队的成员，敢在凉州城内闹事，轻则驱逐出队，重的直接就把你送给秃鹫当晚餐了。
左右不过是一帮各部落的不安生分子，马周对处理起这些人来，一点也不手软。
再加上达飞父子两人身上都有浓重的西北贸易的痕迹，导致他们必然会严格约束捕奴队的行径。
“吐谷浑是没什么搞头了，去年被王爷的前锋营扫荡了一圈之后，就算是废了。不过，马长史让我们多去一去西突厥的领地，看来是大唐迟早要拿西突厥开刀了。”
达飞跟一般的胡人不一样，脑子非常的灵光，对于一些风吹草动，很有自己的看法。
其实，西突厥掌控西域，关系着丝绸之路的稳定与畅通，不管是谁当大唐的皇帝，都是不希望有这么一个强国控制着自己的外贸命脉的。
哪怕是没有李宽的推动，大唐也是迟早和西突厥会有一战。
“西突厥倒是比吐谷浑难啃多了，不过我们只要找落单的下手，倒也不怕他们。”
“嗯，听说投降的那些吐谷浑人，也被西北贸易组织起来成立一支新的捕奴队，这些人和我们有着血海深仇，如果我们不按照西北贸易的意思行事，指不定哪天他们就把我们取代了。”
李宽不敢真正相信胡人，所以达飞的捕奴队，队员的数量被严格的限定在一千五百人以内，一个也不能超。
但是，说实在的，单靠这一千多号人，要满足凉州城乃至大唐的捕奴需求，那是远远不够的。
扶持一个新的力量出来，就成为必然的选择。
平衡，不管在哪里，都是需要的。
……
楚王府中，李宽收到了一封马周从凉州送来的书信之后，就难得的主动进宫求见李世民。
“怎么，你这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今天是碰上什么难事了？”
李世民瞟了一眼，继续低着头批阅奏折。
“陛下，恰恰相反，微臣没有碰上什么难事，今天是为了解决我大唐的难事而来。”
“哦？我大唐有什么难事啦？朕怎么不知道？”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看着李宽。
“在陛下的励精图治之下，我大唐的疆域与日俱增，而从各处边疆到长安城，消息传递的时间也是越来越长。很多时候，从岭南而来的消息到达陛下手中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月了。这对于稳定大唐的统治是非常不利的，甚至不客气的说，这种消息传递速度，已经影响到了我大唐的统治基础。”
以李宽的见识，哪怕是面对李世民这个千古一帝，也不担心说话会被牵着鼻子走，只不过三言两语之下，就让李世民对自己的话题提起了兴趣。
“路途遥远，交通不便，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几年朝廷稍微宽裕了一些，各州县也都在不断的整修官道。”李世民皱了皱眉头，“莫不成你有什么想法不成？”
“路途遥远这事，微臣是没办法的，这个问题伴随着疆域的扩大，只会越来越严重。但是交通不便，这是完全可以改善的。”
“朕不是已经在改善了吗？”
“陛下，现在的改善，只是改善而已。只需要一场大雨，就能让各处的官道陷入到泥泞之中，哪怕是长安到洛阳这样的官道，也经不起几次暴雨的袭击。”
李宽对大唐的官道是不满意的。
虽然核心的官道修建的还算宽敞，也有用一些碎石加固，但是坑坑洼洼，是怎么都避免不了的。
严重影响马车的运输速度不说，还比较伤车、伤马。
“宽儿，你不用在那里给朕绕圈子了，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就直说吧！”
“修路，修水泥路！陛下，有句话叫做，要致富，先修路。这路修建的好，不仅可以加快信息的传递速度，稳固朝廷的统治，更加关键的是，还能大大的提升老百姓的生活水平。”
“修水泥路？”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觉得李宽简直是在天方夜谭。
那水泥多贵啊，大唐这么多官道，都修成水泥路的话，那户部的税赋收入哪怕是翻一番也不够啊，哪怕是修建大明宫，也没有这么吓人啊。
“对，大明宫中的水泥路，效果怎么样，陛下想必再清楚不过了。如果长安城到洛阳，到太原，到凉州的官道都能改成水泥路，意义绝对重大。”
李宽没指望着一口吃成胖子。
像后世那样村村通水泥路，那是不可能的。
能让大唐主要的州府，主要的边疆重镇开通水泥路，就已经是一个难以完成的任务了。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坑领导的马周，自己收到他的书信，知道凉州城的水泥作坊兴建完成之后，好久没有动静的破系统，就给了自己一个任务。
【修建一万里水泥路！】
这是大唐，不是后世的基建狂魔国度，一万里水泥路，要修到牛年马月才能建好啊？
没办法，李宽只好进宫忽悠李世民去了。

第0285章 打消李世民的担忧
修路是不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
李世民想不想大唐各处的官道都宽敞平坦呢？
自然是想的。
大明宫的修建当中，大量的使用了水泥，这些水泥路的好处，李世民不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
但是为何没敢提出把官道改建成水泥路的想法呢？
要知道，大唐是踩着隋朝的尸体建立起来的。
隋文帝是多么的雄才大略，为何到了杨广手中，短短的十几年时间，就把江山给彻底败坏了？
三征高句丽，固然是最直接的原因，但是在李世民看来，大隋的灭亡，从杨广登基元年就可以看到了。
大业元年，杨广下令营建东都，每月征集两百万民夫，在十个月就完成了这项浩大的工程。
接着，杨广又下令修建运河、龙舟，以及显仁宫、江都宫、临江宫、晋阳宫、西苑等各种宫殿，特别是修建大运河，动用了几百万的民夫。
要知道，整个大隋也就只不过几千万人口而已，这是直接征调了十分之一的人口。
这些工程工期短，酷吏一层一层压迫之下，死在施工现场的民夫到底有多少，根本就是一个无法统计的数目。
所以大唐建国以来，对于大规模的征调民夫，都是非常慎重的。
自然而然的，全面修建水泥路的想法，李世民也就只敢在梦里面想一想了。
“宽儿，这水泥路，朕自然是知道是个好东西，但是好东西做起来，不一定就有好的结果啊。前隋的那大运河，不好吗？大运河沟通了南北，让人员物资流通都变得方便，自然是好的，可是……”
李世民听了李宽的话，思索了好一会才出声。
“陛下，微臣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其实这些大工程，为何会导致隋朝的灭亡，归根结底是隋炀帝太急了，不顾实际的一味强压。但是，我们的水泥路，完全可以吸取大运河修建的经验和教训，缓缓图之，不征用民夫，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导致民变了。”
系统这次布置的任务，李宽是不指望在短时间内完成了，三年内能够完成就算是快的了，五年也不算慢。
“缓缓图之，朕是认可的。但是不征用民夫，那谁来修路？再说了，这修路的沙石也许不值钱，但是那水泥，总不能你楚王府免费提供吧？”
前隋血淋淋的教训摆在那里，李世民不敢轻易的做出决定。
“凉州有一支捕奴队，这个事情，不知道陛下是否清楚？”
“哼！朕没跟你提这事，你倒好意思主动说！朝中为了这事，弹劾你的奏折都快要堆成山了，朕怎么能不知道？”
捕奴队，不管是在哪个朝代，都不会是一个光彩的职业。
对于那些讲究以理服人的圣人弟子，捕奴队的做法，完全就是野蛮人的行事途径，自然是接受不了的。
“捕奴捕奴，陛下，既然是奴，那么用来修建水泥沙石作坊也好，铺设水泥路也好，自然是只要管他们一口饭吃就行了。陛下如果担心水泥路的修建，影响太大，完全可以先从凉州城开始，修一条凉州通往长安的水泥路。一边修，一边看看效果，看看修路的影响，然后再来扩大规模。”
李宽没有指望李世民会同时启动整个大唐的官道改建工作，真要是这样，叫停的就应该是自己了。
李宽还想好好的做这个舒服的亲王，可不想大唐陷入到隋末动乱那样的局面之中。
“你是说用那些捕奴队捕捉的奴隶来修建水泥路？”
“这是一部分人员，另外一部分，可以使用俘虏。单单去年吐谷浑的俘虏就有几万，朝廷不管是把他们安置在哪里，都是个祸害，指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又起来造反了。”
李宽觉得大唐每次对外作战，在经济账方面都是亏的，甚至所有的中原王朝，在对外作战的时候，都面临这个困局。
在李宽看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太讲究仁义道德了。
对自己的百姓讲究仁义道德，李宽是一点意见都没有，但是对于那些胡人、蛮夷……
五胡乱华之时，汉民被称作两脚羊。
在李宽看来，但凡不是大唐子民，都是属于尚未进化成人的行走动物。
“苛待俘虏，朝中的反对声音必然很大，也会让以后的征战面临更加强烈的抵抗啊。”
听了李宽的话，李世民有些心动，但是仍然还有顾虑。
“陛下，南山建工已经基本完成了大明宫的新建，几万名帮工很快就要闲着没事做了。有这几万名帮工，再加上几万吐谷浑俘虏和捕奴队捕捉回来的人手，这凉州到长安城的水泥路，一两年也就修建好了。至于朝中的反对声音，就让南山建工去承担吧。”
不管会招致什么骂名，李宽都是铁了心要说服李世民同意兴建水泥路的，要不然，自己的任务就别指望完成了。
这要是完不成任务，把系统中的积分用光之后，就再也兑换不了物品了。
那就相当于太监家中掉下西施和貂蝉，干着急，动不了啊。
“宽儿，修建水泥路，交给南山建工，朕是放心的。让户部支付一定的费用，也是可以接受的，但是，你要想通过修路来挣钱，朕是不能接受的。”
李世民有点想不通李宽为何这么热心的要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成功了，得益的是大唐，是沿路的百姓。
失败了，遭受骂名的可就是他李宽了。
他图的是什么？
莫非……
李世民心里突然咯噔一声，宽儿不会是有了不该有的想法吧？
“陛下，你放心，单单一个东海渔业，就足够儿臣衣食无忧的过完这辈子了，这水泥路的修建，楚王府绝对不会从里面挣一文钱。当然，垫钱这事，微臣也是不干的。”
李宽不知道李世民心中会不会有其他什么想法，反正只要他同意了，今天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你先退下，朕再跟大臣们商量商量，过几天给你答复。”
李世民心中已经基本有了决定，但是这么重大的事情，还是想要听取一下房玄龄他们的意见。
既期待，又有点担忧啊。

第0286章 纸里包不住火
李世民办事的效率，比李宽想象的要高。
只不过是三天以后，兰和就带着圣旨来到了楚王府，南山建工立马就开始动了起来。
三万来名帮工，有一小部分人觉得这两年挣的钱够了，便想着回到乡里多买几亩田地，当个小小的富家翁。
也有一些人，听说南山建工下一步的任务居然是修建凉州到长安的水泥路，自己有可能被派到凉州去，也选择了退出。
当然，绝大部分人还是继续留了下来，特别是像刘方、刘青这样年轻、有冲劲的年轻人。
“王爷，按照你的吩咐，属下在凉州和长安之间选择了陇州和兰州作为两个节点，分别从各处同时动工，力争在一到两年内修建好这条水泥路。”
上官仪被李宽从登州调回长安城之后，刚开始主要是负责各个蒙学、小学的管理工作，现在基本上已经进入正轨了，李宽便把修路的活扔给他了。
而他也牢记李宽速度第一的宗旨，尽可能加快这条水泥路的建设。
这个年头，没有大卡车超载，又只是在现成的官道上铺上混泥土，这条路的修建难度，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好，这修路之事，本王已经不担心。只是朝廷答应使用土地来支付南山建工的施工款项，这事要尽早落实，把地契都拿到。”
长安到凉州这条路长达一千六百多里，哪怕是再省钱，不计算人力成本，也至少要花费上百万贯钱财，李宽不打算挣钱，但是也不能一味地垫钱，这不是长久之策。
但是让户部拿出一百多万贯出来……
不管是哪个朝代，谁能临时突然把财政收入的十分之一拿出来修一条路的？
所以李宽就把主意打到了土地上面。
沿线土地，拿来了没啥意义，但是长安地界的就不同了。
城外还有大片不适合耕种的土地都是在朝廷手中，李宽拿过来，过个几年，搞一搞开发，立马就能让长安城的勋贵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点石成金。
“王爷，这事我正要跟你汇报。户部划拨的那些地块，离长安城至少有十里路，这些地，根本就卖不出去，他们还想以正常的地价折抵施工款项，属下没有同意。”
上官仪说到这里，就觉得有点气愤，户部那帮人太过分了。
“本王要成片成区域的，要紧挨着官道，其他的价格方面，高一点低一点，只要别太离谱了就行，你就把地契先办理了吧。”
看到李宽都这么说来，上官仪自然只好照办，“行，如果这样的话，这几天就可以办好了。”
……
宿国公府。
程静雯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出门了。
“雪雁姐姐，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呀？”
“哼！我要是不来找你，你是不是再也不来找我玩啦？”李雪雁气呼呼的坐在程静雯对面，“你这是典型的有了夫君就忘了闺蜜了。”
“别乱说，我还没成亲呢，哪来的夫君。”
程静雯觉得最近自己变得很容易害羞，只要有人在自己面前提到李宽相关的事情，自己就会忍不住脸红。
今春宫里的赐婚，让她一颗忐忑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整个春天都充满了笑容。
虽然要年底才成婚，但是几年时间都等了，完全不差这几个月了。
“哪来的夫君？哼哼！你要是真的再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你那夫君说不定就真的变成别人的夫君咯。”
李雪雁拿起了桌上一块糕点，很没形象的一口吞下；然后又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喝了。
“咦，梅字号的龙井香茶！我这二哥还真是舍得呢。”
“雪雁姐姐，你刚话里是什么意思呀？什么叫做变成别人的夫君了？”
程静雯双手互扣的放在小腹上，小脸紧张的看着李雪雁。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句词你听说过没？”
“没有，但是听起来是难得一见的佳作。怎么啦，和楚王殿下有什么关系吗？”
“何止是有关系，这词我也是前几天去楚王府别院的时候，偶然之间在一处院落外面听到了吟唱，才知道的，外面根本就没人知道有这词。”
楚王府里来了一个美丽异常的教谕，这事情李雪雁是知道的，但是李宽居然单独送过她诗词，这事就透露着不一般的气息了。
作为程静雯的闺蜜，她的立场自然是很明显的。
“王爷才华横溢，这词是他写的，我倒是一点都不怀疑。雪雁姐姐，你就不用吊我胃口了，直接把所有的话都说了吧。”
程静雯抱着李雪雁的一只胳膊，撒娇一样的恳求着。
“哼！要不是你们的婚事是陛下亲自赐婚的，我还真担心被人捷足先登了。这词，是二哥送给楚王府一个叫做武媚娘的教谕的，据说他们是在元宵之夜看灯的时候认识的。”
“武媚娘？”
程静雯人生中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她是楚王府的教谕？”
“是啊，你别看人家是个教谕，就以为是个老妇人。实际上，她今年只有十三岁，是应国公武士彠的女儿，人我也见过了，说实在的……”
李雪雁话说了一半又停了下来，把程静雯搞得不上不下的。
“不是我说句打击人的话，那武媚娘，确实是我平生所见最俏丽的女子，听说应国公去世之后，她们母女三人在并州老家待不下去了，就来了长安城。没想到因缘巧合之下认识了二哥。”
“王爷身边姿色绝顶的女子多去了，那紫霞姑娘，那九条杏香，哪个不是难得一见的美女？就是晴儿，也一样清丽脱俗。”
程静雯听了李雪雁的话，虽然心中有点不舒服，不过担忧之情倒是放下了不少。
看看自己父亲，看看自己大哥，再看看长安城的勋贵们，有几个不是妻妾成群？
自己是未来的楚王妃，只要这一点没有变化，程静雯并不至于因为李宽身边多了一两个女人而过分担忧。
担忧也没用，李宽身边到时候真要是只有自己一个王妃，那自己估计就要落一个善妒的名声了。
李雪雁：“哎，话是这么说，但是这个武媚娘，我总觉得不一样啊。”

第0287章 跟着他的步伐走
明德门是长安城的正门，出了城门，就是一条宽一百多步的大道通向远方。
今天，长安到凉州的水泥路，将从这里开始修建。
天还蒙蒙亮，南山建工的人就来到了这里。
搬运碎石的，搬运沙子的，挑水的，挑水泥的，平整地面的……
单单这一块的施工场地，就有几千号人在同时动手。
当然，一百多步的道路虽然很宽，真要是几千人同时挤在这里的话，也是施展不开来的。
所以实际上，施工场地被分成了一里一里，真正在明德门口的，也就是千把人。
“二弟，这楚王殿下真的答应修建这么长的水泥路？”
阎立本和阎立德两兄弟，一早就出城来查看情况。
作为大唐最懂建筑工艺的两人，这一次的水泥路修建，李世民也好，李宽也好，并没有找他们。
但是，作为工部尚书和将作大匠，他们两还是很关注这一项浩大的工程。
“这里已经有几千人在动工了，听说昨天又有超过一万多人往凉州方向而去，看来楚王殿下是认真的了。”
阎立本这两年和李宽打交道比较多，对他的秉性还是了解的很清楚。
虽然长安城中，有不少人怀疑南山建工最终会建不下去这条路，但是阎立本却是有不一样的看法。
“先是大明宫，接着又是长安到凉州的道路，听说楚王殿下还准备修建长安到洛阳，还有到登州、太原的水泥路，这要是真的完成了，对大唐的意义就太重大了。”
阎立德作为工部尚书，对于道路建设的重要性，自然是比一般人要了解的多。
“且看后面的动静吧，只要长安城到凉州的这条路能够成功，其他的就不是问题。”
“也是。朝中有些人弹劾楚王殿下纵容凉州捕奴队的劣行，依我看来，只要对大唐有利，手段过分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虽然这路不是阎立德主修的，但是毕竟是在自己任内完成的，真要说起来，史书上应该也有自己的一个名字吧？
……
楚王府的南山建工负责修建长安城到凉州的水泥路，朝廷一文钱没有出。
这个消息很快就成为长安城内的头条新闻。
杨本满觉得自己心里好受一些了。
自家五千多斤茶饼，只卖了一千多贯钱，简直是血本无归，直接就搞得杨家伤筋动骨，好几年挣的钱都赔进去了。
原本杨本满对这事是耿耿于怀。
不过，听说楚王府一转身又掉进了一个巨坑里头，他的心情却是莫名的好了一些。
“杨东，你说那楚王，会不会刚开始搞得声势浩大，最终只是在长安城附近修建了一段水泥路，其他的就不了了之了？”
杨本满喝着自家茶饼煮出来的姜茶，看着刚刚从新华书店买回来的新书《茶道》。
“阿郎，理论上是不排除有这种可能，但是这水泥路修建的声势搞得这么壮大，楚王殿下哪怕是想停下来，估计也不是他说了就能算的。”
“说的也是，他要是敢半途而废，看我不弹劾死他！”
杨本满想到自己那五千多斤茶饼，心中又开始疼了。
最让人难受的是，最终找来找去，除了那王富贵，居然没有人要自己的茶饼。
只能割肉！
还是把肉割下来喂养仇人！
杨本满觉得自己心疼的不能呼吸啊！
……
点都德里面，陈锦和刘文飞难得的在长安城再次相聚。
这两年，他们的业务重心，都慢慢的转移到了登州府，一年到头，在登州待的时间比长安城还要长。
“陈兄，这长安城到凉州的水泥路要是能修通，那你家的丝绸生意，可是大有可为啊。”
刘文飞和陈锦认识多年了，彼此也算是知根知底。
虽然陈锦在登州也还有一些其他的生意，但是主业一直都是丝绸，毕竟他的老家就在苏州，丝绸算是陈家的祖传生意。
“不仅丝绸生意大有可为，我觉得但凡是草原上缺少的东西，都将迎来新的机会啊。那水泥路平坦无比，不管是骑马还是驾驶马车，速度至少比往常要快一倍，要是跟雨天泥泞天气比起来，那更是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啊。”
刘文飞的眼光自然也不差，一下就看到了这条路蕴含的机遇。
事实上，长安城中，对于这条水泥路，期待最多的，就是东西两市的商人们。
“着实如此，最关键是有了这水泥路，不仅是快了，马车运输的货物也可以更多啊，这就意味着路上的损耗也降了。”
陈锦仿佛看到一条充满了金光的大道，正在通向凉州。
刘文飞：“是啊，过几天，我准备去一趟凉州，先在那里买个铺子，也算是探探路。”
陈锦：“我也正有此意，要不干脆我们结伴而行吧？”
……
长孙家。
长孙无忌在给长孙冲进行着例行的调教。
“冲儿，知道为父这段时间为何让人去长安城郊区买地吗？”
长孙无忌对这个儿子，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满意的，但是和自己年轻的时候相比，还是差了不少火候。
遗憾啊！
“阿耶，我正想问这个问题呢。那些地都很是偏远，又不是什么良田，买回来似乎没什么作用啊，平白无故的占用了几万贯钱。”
“说实在话，为父现在也不知道有什么用。”长孙无忌叹了口气，有种智商不够用的捉急，“但是，我还是安排人买了。”
“为什么啊？孩儿听说这几年府上的各个铺子经营的并不是很理想，虽然不至于亏本，但是也没有挣多少钱。”
长孙冲的商业头脑虽然很一般，但是作为未来长孙家的家主，长孙无忌还是安排了他什么都去了解一番。
“因为楚王府要了大量长安城郊区的荒地！”
“啊？”
长孙冲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阿耶，这……这楚王府买地，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
长孙无忌看到自己儿子到现在还没有领会自己的意图，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要是有那李宽一半精明，不，一半的一半也行，自己就不用整天那么累了。
“因为长安城中，这几年没有谁挣钱的本事胜过李宽的。但凡是跟着他的步伐走的，都挣到钱了！”
虽然这个理由让长孙无忌觉得有点难以启齿，但是在自己儿子面前，说了也就说了。

第0288章 推广茶叶
酷热的太阳高高的挂在正空，将整个关中大地笼罩在其中。
李宽喝了一杯酸梅汁，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安静的看着书的武媚娘，舒服的呼了一口气。
这阵子，日子过的比自己想象的要舒服啊。
就连那水泥路的修建，原本以为坊间又会有一帮人在那里冷嘲热讽，没想到王玄武调查反馈的情况来看，居然很少有人笑话李宽了。
看来，被打脸打多了，大家也都学精明了啊。
“富贵啊，本王让你调查考虑如何在草原上推广茶叶的事情，你了解的怎么样啦？”
“王爷，我跟长安城里好多东突厥人都打听过了，他们以前基本上是不喝茶的；我也问过了薛延陀和吐谷浑人，甚至党项人和回鹘人，我都问过了，基本上的回答都是不喝茶。这草原上的胡人没有喝茶的习惯，我们的茶叶运过去的话，没法卖啊。”
王富贵一脸愁容的站在李宽面前，这段时间，他可是出面收购了长安城大量的茶饼、粗茶，再加上楚王府自己的制茶作坊生产的茶砖，单单仓库里面，就有几万斤茶。
虽然都不是可以和龙井香茶相比的茶叶，但是那也是茶啊，也花费了近万贯钱的呀。
“本王以前听一个道士讲过一个故事，一个波斯的商人，给手下的两个伙计安排了一个任务，并且承诺，谁能够完成这个任务，商人将会给与非常丰厚的奖励。你想知道这个任务是什么任务吗？这两伙计又是怎么回答的呢？”
“王爷，什么任务？”王富贵立马就感受到了李宽这是在调教自己了。
满长安城，愿意听李宽商业指导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这可是难得的学习机会啊。
“附近一个岛国，里面住了几百万人，但是他们自古以来就是从来都不穿鞋子。商人的任务就是让这两伙计去这个岛上推广自家的鞋子。”
“啊？人家从来都不穿鞋子，这个商人不是在难为人吗？”
王富贵情不自禁的就把这话说了出来。
不过，刚一出口，就反应过来，自己是说错话了，“王爷，我不是说你啊。”
“废话，本王当然知道！那你知道这两伙计是怎么回答的吗？”
李宽的话刚说完，王富贵还没说话，武媚娘倒是放下了手中的书，“王爷，他们怎么回答的呀？”
感情我们这位女帝，看书是假的，两只耳朵都在听着李宽和王富贵说话呢。
“对啊，王爷，这两伙计怎么说的呢？”王富贵也是一脸好奇。
李宽笑了笑，“第一个伙计跟你的反映差不多，觉得商人在难为自己，岛上的人自古以来就不穿鞋子，现在让自己去推销，不就是在给自己穿小鞋吗？”
王富贵脸色有点尴尬，诺诺的不敢说什么。
不过武媚娘倒是双目闪闪，很是期待另外一个伙计是怎么回答的。
“至于另外一个伙计，他的回答完全相反。他说：掌柜的，我去，我去啊，让我去吧！多好的机会啊，多大的空间啊，要是让岛上的人知道了穿鞋的好处……天呐，那每天得有多少人来找我买鞋啊。”
李宽说到这里，眼睛盯着王富贵看了看。
“王爷，你的意思是这草原上的胡人，现在虽然还不喝茶，但是正因为现在不喝茶，所以反倒是值得大力去推广茶叶，让他们爱上喝茶？”
武媚娘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没错！草原上那些胡人，每天吃的都是牛羊肉，虽然也能采摘一些野菜、菌菇之类的解解腻，但是对他们来说，这终归是个长期困扰的问题。而这茶叶……”
“最是消食解腻，正好可以解决困扰胡人的问题？”武媚娘接着李宽的话说道。
茶叶虽然最早是作为祭品在使用，但是到了春秋战国的时候，就被作为菜食了；而到了西汉中期，则是发展成为药用，到了西汉后期，则成为皇宫里面的高级饮料了。
从西晋到隋朝，茶叶已经慢慢的成为普通人也能食用的饮料。
当然，这里的普通人也要打个引号才行。
作为曾经的国公之女，武媚娘对于茶叶一点也不陌生，自然也是知道它的功效的。
“没错！一旦让这些胡人接受了茶叶，你们会发现，这些胡人比我们更加离不开茶叶。”
茶马贸易，茶马古道，这可是在历史上都留下了鼎鼎大名的。
为何不说是盐马贸易，也不说是铁马贸易？
这充分的说明了相对于盐和铁，这些游牧民族更加的离不开茶！
盐这东西，虽然主要产于中原，但是在草原上也不是没有盐湖和盐矿，所以，相对来说，胡人还能找到一些来源。
但是，茶叶的话，草原上那是真的没有啊。
“王爷，按你这么说，一旦在草原上推广了茶叶，大唐岂不是又多了一个控制草原的手段？”
女帝就是女帝，看问题的高度就是比一般人要高。
李宽看了看王富贵，再看了看武媚娘。
自己这个属下执行力是没问题，就是动脑子的水平还是差一点啊。
王富贵似乎感受到了李宽对自己的失望之情，连忙补救着说道：“王爷，我明天就带一批茶叶去凉州，到时候先在凉州附近推广一番。您放心，不把饮茶的风气推广开来，我就不回京了。”
凉州是楚王府在长安城之外的第一个大本营，地理位置又很关键，可以辐射周边大片草原，茶叶真要是在那里打开了局面。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行吧，不过你记得，卖给那些胡人，只要茶饼和茶砖就行了，没必要把龙井香茶这类的茶叶带过去。”
李宽这话倒也不是看不起那帮胡人的消费能力，纯属是觉得让这些人去品味龙井香茶，那就是暴殄天物，这帮人喝起茶来，那就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
反正他们喝茶，只是为了解腻，什么茶道、风雅、感悟之类的，都是浮云。
李宽以后准备每年春秋两季，留着一些茶树晚点采摘茶叶，等叶子多长大一些，产量会更大一点。
至于口感，反正制作成茶砖了，那帮胡人也不讲究什么口感的。

第0289章 二十贯就想要一成份子？
永阳坊中，伴随着朝阳的升起，这个长安城角落里的坊间，开始传来一阵有规律的打铁声。
“铛！”
“钉！”
“铛！”
“钉！”
一个占地面积不小的作坊，就隐藏在永春坊里。
“金太，听说前天你一下子就接了两千把锄头的订单？”
金华背着手，微微的弓着背，心中一阵后悔当初没有在自家侄子的作坊里投一份钱。
就在去年初，这个作坊还只是一个十来人的小作坊，靠的全是金太师徒在那里努力，挣点辛苦钱。
但是，大明宫修建的时候，金太打铁铺子依靠质量上乘的铁钉，很快就发展成为有帮工近百人的中等作坊。
这作坊虽然没法和依靠在世家大族身上的大作坊相比，但是作为一个普通百姓，白手起家，嗯，准确的来说也是继承了自己父亲的打铁铺子，能够有今天这个规模，金太应该算是永阳坊里面的成功人士了。
不过，他一直没有停止前进的步伐。
“二叔，准确的说是两千把锄头和两千把铁锹。”
金太虽然已经是一个作坊大掌柜了，但是还是喜欢不时的亲自拎着大铁锤，往火红的铁块上来几下，顺便指导指导作坊里的帮工和学徒。
金华看着那浑身大汗的侄子，忍不住撇了撇嘴，果然不像自己这样的读书人，太不注意形象了。
“真的还是那个南山建工给的订单吗？价钱怎么样啊？”
“钱给的还行，就是工期有点赶，这不，我都忍不住亲自下场了。”
“哎，贤侄，我有个事和你再商量一下，之前你说的让我投一些钱进来，算我份子，这话还算数吧？”
金华咽了咽口水，虽然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不过终究还是说了。
“二叔，我阿耶就你一个兄弟，我说过的话，自然是算数的。”
金太憨厚的笑了笑，没有拒绝。
虽然作坊里现在不缺钱，但是二叔要投点钱，象征性的给点份子，就当是孝敬长辈了，也不是不能接受。
“好！二叔就知道你最孝顺。之前你说是我投十贯钱，可以给我半成份子。那我现在投二十贯钱，你是要给我一成份子吧？”
金太：……
哪怕是憨厚如金太，也愣住了。
去年的时候是什么情况，作坊是什么规模？
如今又是什么情况，作坊又是什么规模？
就二十贯钱，就想要一成份子？
按照这个月的情况来看，至少能挣三百贯钱。
也就是说，只要有金太打铁铺子一成份子，单单这个月就能分三十贯的利润。
要不是金华是自家二叔，别人哪怕开价两百贯，也不一定能占一成份子啊。
可是……
“二叔，这作坊如今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入份子的事情，我还得跟大家商量商量。”
……
长安城中，像是金太打铁铺子这样受到了水泥路修建拉动的作坊，还有不少。
当初参加了王富贵组织的宴会，投了水泥作坊的，如今基本上都已经回本了。
眼看着大唐新一轮的水泥路修建已经开始，这些人纷纷开足马力的扩建作坊，有些眼光长远的，已经在洛阳、太原等大唐重要城市兴建分号了。
“阿古诺，那个王掌柜真的愿意从我们作坊采办碎石吗？”
阿义那自从前年修建大明宫的时候囤积花岗岩条石吃了大亏之后，一下就元气大伤，缓到现在也没有完全缓过来。
几家花岗岩作坊，虽然不至于一块条石都卖不出去，但是在大明宫的示范作用下，许多勋贵人家都开始使用混泥土，条石的需求是一月不如一月。
眼看着那么多矿山，就要砸在手里了，阿义那干脆心一横。
我也生产碎石去了！
就不信自家的花岗岩碎石，还能比其他人差？
“首领，他真的同意了，今天下午就可以开始往工地上运输了，给的价格也还算是公道，没有刻意的压价。”
阿古诺明显比以前苍老了不少，不过这样一来，倒是有点管家的模样了。
“那就好！那就好！以后跟那王富贵搞好关系，我们还是跟着楚王府的脚步，他们吃肉，我们喝点汤就行。”
阿义那现在算是彻底怕了楚王府了，长安城中跟着楚王府一起干的作坊，都挣了大钱。
而像是之前那样想坑人家一把的，结果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
都说春江水暖鸭先知。
对于修建凉州到长安的水泥路来说，商人们就是江水里的“鸭”，以最快的速度在响应这种变化。
“马长史，凉州城最近的地价上涨了三成，多了不少从关中而来的商家呢。”
蒙巴顿一脸兴奋的来到了马周面前。
这凉州城里，要说谁的地最多，西北贸易敢说第一，就没有谁家敢说第二。
这地价一下子涨了三成，也就相当于西北贸易的价值无形之中又上升了，实力变得更加雄厚。
“城里的地就那么多，城外的集市那里，我觉得更加有前途。这段时间，如果能够招募到足够的人手，可以在那边建设一些简单的院子，到时候直接卖出去，挣的钱比单单卖地要多多了。”
马周一边想着李宽前阵子在信中吩咐的事情，一边想着怎么补贴一下水泥路修建带来的亏空。
就凉州的地价，连长安城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如果水泥路修建完工了，地价至少是要翻一番的，甚至翻两番也不是不可能。
“属下明白，不过，现在就是人手招募有点头疼，看来要让达飞加大一下捕奴队的活动频次了，要不然一时半刻，还真不知道从哪里搞那么多人手。”
蒙巴顿和阿斯卡是好友，达飞又是阿斯卡的儿子。
在捕奴队里面，蒙巴顿也是有份子的。
“坑蒙拐骗，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反正王爷吩咐的任务一定要完成，这水泥路的修建，也是人越多越好。”
马周发现自己的心肠也是越来越硬了。
没办法，要在西北边塞这种地方扩大西北贸易的规模和影响力，不心硬一点是不行的。
“属下明白，哪怕是把捕奴队的队员折损光了，也会全力去配合水泥路的修建。”
捕奴队活动的越频繁，就意味着自身损伤也越大。
并且，以往有些规模大的部落，捕奴队不想随便动手，现在看来，管不了那么多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第0290章 格物大厦
观狮山书院最近完工了一栋七层楼高的建筑，算是长安城的最高建筑了。
为了这个高度的问题，李宽甚至还专门请了李世民的旨意，要不然还真是逾越了。
新建的这栋楼，是属于格物学院的，这个存在感一直比较低的学院。
李宽在王府里闲了几天，觉得好无聊，便来到了观狮山书院转悠，身边跟着武媚娘。
要说这武媚娘，李宽不服气也是不行。
楚王府藏书馆里头的书籍，但凡是李宽写的，她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居然全部看完了。
最关键的是，她真的看懂了。
算学、格物，甚至是一些还没有对外销售的化学知识相关的书籍，她居然全部看懂了，时不时冒出几个问题，连李宽都不一定能解答出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李宽还是发现自己不管是智商还是情商，都比不过人家啊。
唯一的优势，就是先见之明了。
放着这么一个牛掰人物自由发展，李宽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还是干脆带在自己身边吧。
反正似乎武媚娘也很喜欢这样。
“王爷，这段时间，来观狮山书院参观的游人不少，其中好些都是冲着格物学院的这栋七层楼而来的。”
在放眼都是一层楼平房，两层楼就是高楼的长安城。
也难怪观狮山书院的七层楼大厦有这么大的吸睛效果。
“格物学院，现在的学员有多少？”
李宽站在格物学院的这栋楼楼顶，享受着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不到一百人，是所有学院当中人数最少的，并且基本上都是一些无心仕途的匠人子弟在这里学习。”许敬宗如实的回答。
“看来要让大家提起对格物的好奇心才可以啊。”
李宽皱着眉头，想着物理学的历史上，有什么小故事是比较著名的。
单靠格物学院自身的力量发展，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满足李宽的设想了。
“王爷，这书院里头，算学院如今是最引人瞩目的，医学院也不差，但是其他的其实都比较弱势，我们要不要考虑聘请一些当世大儒到书院里面讲学？这样可能会让更多的士子将注意力放到我们书院。”
许敬宗作为观狮山书院的实际管理者，最近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没必要，那些当世大儒，除了将经学之外，还会什么？你问他格物的东西，他懂吗？你问他医学的东西，他懂吗？书院要聘请他们，也得是他们自己有这个意思，我们顺水推舟放到经学院去。”
李宽倒也不是完全觉得传统儒学没有任何意义，只不过此时此刻，观狮山书院不应该把这些东西放在最优先发展的位置上。
“属下明白了！”
许敬宗可没有魏征那么头铁，专门跟自己老大唱对头戏。
“这样吧，你跟各个学院说一声，也可以让外面的人知道，就说本王三天后要在这格物大厦做一个实验，一个颠覆大家认知的实验。”
李宽也不多废话，直接把这栋楼命名为格物大厦，然后在脑海中想到了一个小实验，简单明了，还颠覆大家的认知。
就它了！
“王爷，我立马就去办！”
……
夏天的太阳，都比往常升起的更加积极。
不过是巳时一刻，观狮山书院的格物大厦前面就已经是热闹非凡。
书院里各个学院的学员就不用说了，肯定全部都来了。
而经过许敬宗有意的宣传之下，长安城中很多的士子以及一些看热闹的百姓，也来到了现场。
楚王殿下准备做一个颠覆大家认知的实验。
这个传言，不管是真假，都能吸引许多人的眼光。
哪怕是像长孙冲、郑海、卢宣、王杰这些勋贵子弟，也忍不住来到了观狮山书院。
“这个楚王殿下，到底搞什么名堂，颠覆大家认知，这话也说的太大了吧。”
杜荷站在长孙冲后面，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忍不住一阵吐槽。
“谁知道呢，不过，他既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了，今天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我们就姑且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咯。”
长孙冲抬头看了看格物大厦，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看到这么高的楼呢。
“长孙兄，我倒是觉得这楚王殿下，今天指不定还真的能够颠覆大家的认知呢。”郑海看到从不远处走来的李宽一行人，说出了一番让杜荷和长孙冲觉得有点意外的话。
“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李宽选在这格物大厦来跟大家演示他的实验，还别说，我虽然希望他出丑，但是结果怎么，还真不好猜。”
卢宣这几年也算是学乖了，很少主动去找李宽的麻烦。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啊！”
很快的，李宽跟着许敬宗一行人出现在了格物大厦顶楼，探着半个身子出来跟楼下的众人说话。
而在他们的正下方，也有楚王府的护卫围成了一个圈圈，禁止大家接近。
“今天楚王殿下要做的实验很简单，大家听好了，现在我先问一个问题，看看大家都是怎么看待的。”
许敬宗倒也没有废话，很直接的就按照李宽的意思开场了。
“我手中有两个铁球，一个重三斤，一个重半斤。一会楚王殿下从楼顶上，同时松开两个铁球，你们认为哪个铁球先落地呢？”
“废话，当然是重的铁球啊。”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重的先落地啊。”
“今天这么兴师动众的，不会就是要我们来回答这个问题吧？”
许敬宗的话音刚落地，下面就响起了嗡嗡嗡的各种议论声。
不出意外，所有人都认为是重的铁球先落地。
就连长孙冲和郑海他们几个，也是皱着眉头，搞不清楚李宽今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这么低级的错误，他不可能犯的吧？
但是，眼前的场景，又确确实实是在发生。
搞不懂啊！
莫非，大家过去被楚王殿下坑的多了，现在他遭报应了？
还是说，这两个铁球有什么玄机？
“既然大家都说是重的铁球先落地，那你们就睁大眼睛看清楚啊。”
许敬宗虽然也是心中有点疑惑，但是李宽非要让自己这么说，他也只能照办。

第0291章 能不能让我也试一下？
观狮山书院的绿化做的很好，又紧靠着渭河，依山傍水的，环境优美。
虽然是炎炎夏日，巳时两刻，也只不过是相当于后世的九点半，站在屋顶上，还不至于感受到多么炎热。
李宽看着格物大厦下面至少有上千的吃瓜群众，脸上露出了一个让许敬宗完全读不懂的微笑。
“再次提醒，大家睁大眼睛看清楚啦！”
眼看着李宽两手各拿起了一个铁球，伸到了栏杆之外，许敬宗赶紧大吼了一声。
七层楼放在后世，一点都谈不上高，甚至可以说是矮，毕竟也就是二十多米而已。
格物大厦四周，一堆人睁大了眼睛盯着李宽的手，也有些是盯着地面，就等看看到底哪个铁球先落地。
“砰！”
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伴随着李宽松手，一大一小的两个铁球同时掉在了地面。
“你看着这个铁球，不要让人掉包了，我觉得这个铁球可能有古怪。”
长孙冲对身边的一个护卫说道。
“一个是半斤重的铁球，一个是三斤重的铁球，为何看上去似乎是完全相同的时间落地呢。”
“奇怪！莫非是降落时间太过接近，我没有看清楚谁先谁后？”
“莫非这就是楚王殿下说的颠覆大家的认知？”
有那么一瞬间，地面上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不过，很快的，第一个人发出的疑问之后，立马就嗡嗡嗡的响起了一阵喧嚣。
“大家肯定对这个结果有疑问，是吧？”
李宽上半身趴在护栏上，稍微提高了一下嗓门，大声说道：“那接下来，本王再做两组试验，你们要看清楚了。”
“碰！”
“碰！”
结果没有任何改变，两个铁球还是同时落地。
“本王再换一块木头，和这个大铁球同时松开，大家再看看到底是哪个先落地。”
李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让大家彻底的放弃侥幸心理。
“碰！”
地面上很多人都已经提前盯着铁球即将落地的地方，想要精确的确认是否真的同时落地。
结果……
“有意思，这个结果有意思。”
李谚也站在人群之中，双眼放光的看着地上散落的大小铁球。
虽然还想不通为什么它们会同时落地，但是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自己不懂的地方。
王爷说要颠覆大家的认知，果然如此啊。
“能不能让我上去试一试？”
杜荷看到大家似乎都要接受这个结果了，不由得大喊了一声。
“王爷，这种人明显是不信任我们，不用理会他。”
许敬宗听到下面的声音，脸色一黑。
“不信任没有关系啊，那就让他自己来仍一扔嘛。那个是杜荷吧？正好，长安城不少人都知道我跟他不对付，由他来再做一次实验，最好不过了。”
李宽并不觉得有人质疑实验结果是个多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今天自己要提高大家对格物学院的兴趣，争议多一些，辩论多一些，说不定反响也会更大一些。
李宽这种坦荡的态度，让杜荷皱了皱眉头。
今天自己可是冲着看笑话的心情来的，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笑话似乎看不出了啊。
“杜郎君，这里面有大小铁球、木块和石块，随便你拿哪个都行。”
很快的，就有护卫带着杜荷来到了格物大厦的楼顶，许敬宗虽然不爽杜荷，但是也尽职的在那里说明了一下。
杜荷看了一眼许敬宗和李宽，没有说话，弯下腰，逐一的拿起了地板上的各种东西。
似乎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啊？
虽然心中有困惑，但是杜荷没有说什么，最终挑选了大小两个铁球，来到了栏杆边。
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楼上，杜荷稍微有点不习惯，双腿不由自主的在颤抖，但是他又不想在李宽面前丢了面子，于是一咬牙，双手握住铁球，伸出栏杆。
“碰！”
虽然看不清楚两个铁球是否真的完全同时落地，但是杜荷只听到一个落地声。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啊。
“杜郎君，你可要再做一轮实验？”
许敬宗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嘲讽的笑声。
“这不合理，明明树叶和果实同时落地的时候，都是果实先落地，我从来没见过有树叶先落地的。”
杜荷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这个实验的漏洞，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你可以下去了，本王接下来给大家简单的做一个演讲，让你们明白今天实验的背后蕴含的意义和原理。”
李宽才没有兴趣在楼顶上跟杜荷吵架，纯属浪费自己的时间。
看着席君买脸色不善的盯着自己，杜荷也不敢说什么，灰溜溜的在护卫的看护下，离开了楼顶。
“刚刚本王做的这个小实验，大家都看到了，想必心中充满了疑问吧？为何两个东西的重量明显不一样，但是居然同时落地了呢？为何这个结果跟大家的认知不大符合呢？”
没有喇叭，李宽只好牺牲一下自己的嗓子了。
好在自己站的高，也不至于让下面的人什么都听不到。
“本王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本王松开铁球之后，它是向下掉，而不是向上呢？为何有些羽毛从手里松开之后，会缓缓的在空中飘扬，甚至越来越高呢？”
听到李宽说的话，书院外面的吃瓜群众，基本上就一副看热闹的模样；但是，观狮山书院里面的学员，特别是格物学院的学员，却是陷入了沉思。
王爷问的这个问题，似乎很简单，但是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为什么？
就像是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一样。
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原本理所当然的认为大铁球比小铁球先落地，而事实却不是这样。
这也就意味着，理所当然的东西，不一定就是正确的。
“在本王看来，原因其实很简单。那是因为大地对物体有一个吸引力，吸引着它们降落到地面；本王把这种吸引力称呼为重力，谓之重量的力量。”
跟这么多人讲东西，你说的太深了，也没有意义。
李宽今天只不过是起到一个抛砖引玉，提起大家好奇心的目的，只要这个目的达到了，以后的事情还是要交给这些学员。
当然，时不时的，李宽会撰写一些教材出来，给这些学员上一上课，但是，终归不能什么都靠自己一个人。

第0292章 莫非是故弄玄虚？
如果有录像机的话，此时此刻，发生在格物大厦的场景，注定是流传千古的。
不过，现在只能是让阎立本这位将作大匠，客串一下画师了。
“刚才，杜荷问了本王一个问题，可能有不少人也会有同样的疑问。”
李宽想了想，觉得提到了重力，浮力这个东西不拿出来一起说的话，就没有办法解释羽毛为何比铁球等重物降落的慢的现象。
“大家为什么会觉得重的铁球比轻的铁球早落地呢？本王觉得这根日常中，大家看到轻飘飘的树叶比果实晚落地，羽毛比一般的物品都要慢落地是有很大关系的。”
李宽的话说完，果然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
“对啊，为什么树叶就比果实晚落地呢？”
“莫非只有结实的东西是相同时间落地的？”
“是有点奇怪哦。”
“因为东西从空中落地，除了受到重力影响之外，还有浮力。”李宽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出了答案，“我估计在场的各位，很多人都听说过楚王府有一个热气球队，这热气球能够在空中漂浮，就因为有浮力的影响。”
“王爷，按照您这么说，是不是因为树叶受到的浮力比果实的大，所以下降的速度就比果实慢？”李谚站在下方人群的最前方，忍不住大声说道。
“没错，本王给格物学院布置第一个任务，就是如何确定一个物体的重力和浮力，如何把它们量化的体现出来。谁能够最早解答这个问题，本王重重有赏。”
李宽不准备直接把重力和浮力的计算公式拿出来，这个意义不是很大。
格物学院的学员们需要一个摸索的过程，需要不断的提升自己的算学、格物学知识等内容，积累一个几年之后，李宽再在后面稍微推一下，说不准就有惊喜出来了。
“故弄玄虚！”
眼看着今天都是李宽在那里唱独角戏，长孙冲冷哼一声，背着手离开了。
而李宽也没有再在观狮山书院逗留，等人群稍微消散了一些之后，也回到了别院之中。
与此同时，百骑司也第一时间将今天的事情汇报给了李世民。
“这重的铁球和轻的铁球，真的是同时落地的？”
李世民听了汇报，也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是的，楚王殿下亲自做了几次试验，每次都是同时落地的，不管是铁球还是木块，都是如此。”
“这事情，还真是……”
李世民忍不住从桌上拿起了一个茶杯和砚台，站起了身，一个跨步踩到了桌子上面。
搞得一旁负责伺候李世民日常的兰和吓了一大跳。
“兰和，你贴在地面上，看清楚来，一会朕手中的茶杯和砚台是不是同时着地。”
李世民扫视了一圈，觉得兰和最适合干这个活。
“啊？”兰和愣了一下，“老奴遵旨。”
等到兰和四肢都趴在了地上，整个下巴都快要碰到地面了，李世民道一声“注意啦”，便松开了双手。
“哐！”
茶杯和砚台四分五裂。
“啊！”
与此同时，兰和右手紧紧的捂着脸蛋，一股血迹从手指缝里流出。
李忠在一旁看到此景，脸上不由得颤抖了几下，仿佛那被碎茶杯磕伤了脸蛋的不是兰和，而是自己。
天地良心，总算是有个人替自己分担楚王殿下的伤害了。
自己有伴啦！
以后心里憋得苦，也可以找个人述说一下了。
“陛下，茶杯和砚台是同时着地的。”
兰和虽然脸上被刮伤了，但是头脑还是很清醒的，知道此时此刻李世民最关心的绝对不是自己伤的重不重，有没有破相。
“真是同时着地啊？这砚台的重量至少是茶杯的五倍，按理来说，至少要比茶杯先着地一会啊。”
李世民忍不住再次深呼吸了一口气。
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似乎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充分啊。
“李忠，那个观狮山书院，你要多留意一下，以后有什么新的东西出来，朕一定要第一时间知道。”
隐约中，李世民对观狮山书院，竟然升起了一丝期待。
……
国子监中，孔颖达听卢宣说了今天在观狮山书院发生的事情，忍不住破口大骂。
“荒谬！整天就知道搞些奇淫技巧，依老夫看，这观狮山书院就是个祸害。”
作为孔家传人，孔颖达对长安城里各种教学机构的关注度是远高于其他人的。
那楚王府的蒙学、小学，还有现在这观狮山书院，基本上就不怎么教授经学，哪怕是经学院在观狮山书院里面也是六大学院之一，孔颖达也觉得李宽不尊重先圣。
六个学院，只有一个是学习经学的。
整个经学院，就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大儒。
如今，这楚王殿下居然亲自出面帮那冷门的格物学院站台……
怎么自己就从来没有听说过李宽为推广经学做出什么贡献呢？
孔颖达心中越想越气。
不过，要是李宽在这里，估计也会吐槽。
谁说我没有为经学推广做贡献？
倭国遣唐使那帮人带回去的儒家经典，不是自己的功劳吗？
“师父，这楚王深的陛下喜爱，只要他不去祸害陛下，又有谁能够拿他怎么样呢？”
卢宣忍不住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总是搞不懂李宽头脑中想的是什么。
作为范阳卢氏子弟，其实卢宣很清楚，家中除了部分人对李宽意见比较大，还有好一部分人是希望跟他合作的。
甚至，还难得的请了外嫁房玄龄为妻的姑姑，跟楚王传递范阳卢氏有意合作的想法。
可惜，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根据卢宣的了解，其实清河崔氏也一样有类似的动作，甚至就连李宽未来的丈母娘，也算是出生崔氏，但是……
这家伙完全就是油盐不进啊。
要说他主动找世家的麻烦，似乎也不能这么说。
但是，偏偏每次他搞出什么东西的时候，总是有世家跟着倒霉。
“哼，别让为师抓到把柄，否则我一定弹劾观狮山书院妖言惑众。”
孔颖达虽然气呼呼的，但是，一时半刻，也拿观狮山书院没有什么办法。
人家压根就连明经科和进士科都不参加，自己就算是想要在儒林发挥一下影响力，似乎都没法给他们带来什么大的杀伤力啊。

第0293章 阿斯卡的宴会
秋老虎啊，秋老虎，这可不是白叫的。
凉州城的初秋，早晚温差分明，中午却还是非常炎热。
王富贵这几天在阿斯卡的带领下，在凉州城好好的转了一圈，特别是城北的市集，规模庞大，远超一般人的想象。
“这胡人，也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穷啊。”
王富贵也不管身边阿斯卡听了这话会有什么反应，想到了什么就直接说了出来。
“王掌柜，西北贸易深耕凉州好几年，带动了周边不少部落脱贫致富，如今，整个大草原，就没有哪一片是比凉州周边更加富裕的。”
阿斯卡不以为意，虽然从外观上来看，他不像是唐人。
但是他可是在凉州入了籍贯的，衣食住行也都完全跟马周学习，不看脸的话，根本不知道这是一个胡人。
要不是马周不同意，他都想把自己的名字改成李斯卡呢。
“还是王爷厉害啊，这胡人天天吃肉，手中又有了余钱，这些茶饼和茶砖，还真有可能卖出去呢。”
王富贵主动请缨要来凉州贩卖茶叶，但是心里其实也没有底气。
自己以前虽然也跟胡人打过交道，但是基本上都是他们有求于自己，跟眼下的场景似乎不大一样啊。
“王掌柜，我已经邀请了凉州城内，以及方圆百里之内，各个部落的首领赴宴，到时候，就让他们先感受一下茶叶的不凡。有这些部落的首领带头，茶叶很快就会在草原上传播开来。”
阿斯卡觉得自己比王富贵更有信心。
这茶叶，加入到马奶之中，制作成奶茶，口感居然非常的棒，也不知道王爷远在长安城，怎么能够想到这样的做法。
总觉得似乎楚王殿下比自己还更加了解草原牧民们的生活喜好呢。
“嗯，成不成，明天就知道结果了。”
……
凉州城不算大，虽是丝绸之路的要冲，但是之前并不是一个多么繁华的州府。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如今的凉州城，今非昔比。
城北的一处三进大宅里面，一大早就传来了杀鸡宰羊的喧嚣声。
“阿耶，马长史和王掌柜已经过来了，要不你去前厅先陪着？这里昨天就都已经安排好了，哪怕是那个奶茶，厨娘也是试着做了好多次了，应该不会出问题的。”
达飞今天也难得的一副儒雅打扮，脸上的狠厉之气消散了不少。
“马长史和王掌柜来啦？你怎么不早说！”阿斯卡赶紧匆匆的赶到前院。
虽然今天宴请的是凉州周边各部落首领，但是这些人在阿斯卡面前都没有马周和王富贵来的重要。
“阿斯卡，今天来赴宴的有多少人？”
看着匆匆而来的阿斯卡，马周也不客气，大马金刀的坐在堂中主位上。
“马长史，周边十二个大部落和三十六个中小部落，我全部邀请了，不出意外的话，至少有一半的人是会来的。”阿斯卡答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我是以商讨今年秋天羊毛收购事宜的名目邀请的，大家应该会重视。”
凉州城内，收购羊毛的作坊并不是只有西北贸易，再加上达飞带领的捕奴队，着实得罪了不少人，所以阿斯卡也不敢打包票说这些人全部都会来。
当然，到时候来了谁，他不一定记得很清楚。
可是要是谁没来，他一定是铭记于心的。
但凡是以后有机会，都要让这些人知道，在凉州，抱住其他商家的大腿，真的很香吗？
“这推广茶叶，靠硬来是不行的，得让他们充分的见识到它的好处才行。”
李宽虽然没有跟马周详细说明自己对于茶叶的考虑，但是以马周的聪明程度，也是猜到了几分，只是这个东西，还是不要让阿斯卡他们知道了。
终究，他还是一个胡人啊。
只要让他以为茶叶是楚王府今后重点发展的一个挣钱项目，所以要到处推广，这就够了。
“马长史，这一点王爷已经提前有安排，一会您也可以尝尝那个奶茶，虽然味道有点特别，但是阿斯卡他们都说非常好喝。”
李宽也好，王富贵也好，都喝过奶茶，但是……
说实在的，已经完成没有茶的清新味道了。
很明显，这就不是为大唐人准备的食材。
所以王富贵到了凉州之后，倒没有让马周也去尝试尝试自己准备推广的奶茶。
……
阿斯卡的府邸不算难找，不过是巳时三刻，就已经陆陆续续有各部首领到来。
这些人，有些是昨天就到了，住在客栈里面；有的是今天一大早赶过来。
总之，有意出席这个宴会的人，差不多都会提前到来。
如果到了午时还没有到，十有八九就是不会来的了。
“阿斯卡，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今年的羊毛收购按照去年的规矩来吗？怎么今日突然又搞了一个宴会，不会是有什么变卦吧？”
“对啊，这几年大家都已经约定成俗的定好了规矩，最好就不要随便变化了。”
“其实，谈一谈也好。我听说西突厥那边，也有人过去收购羊毛。”
很快的，阿斯卡的府上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而马周和王富贵自然是被阿斯卡请到了凉亭里面乘凉，等到大家都到了，再露面。
“今天我们先吃饭，吃饱了肚子，再来谈正事。”
阿斯卡也不理会大家各种各样的问题，而是招呼下人开始上菜。
各种各样的牛羊肉，很快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由于凉州城中调料比各个部落丰富，这些牛羊肉的味道自然也不差。
大家也没有客气，很快就大吃大喝了起来。
眼看着酒过三巡，大家也都差不多吃饱了，阿斯卡才示意下人端上了奶茶。
“这牛羊肉虽然好吃，但是吃多了也着实腻味。今天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个消食的东西，你们看看味道如何。”
阿斯卡也没有那么讲究，下人端上来的都是一大铜锅一大铜锅的奶茶，给各个部落首领每人盛了一大瓷碗。
虽然不是什么好瓷器，但是眼前这些餐具，就足够这些部落首领羡慕一番了。
“咦？这马奶的香味似乎有点不同。”

第0294章 茶叶价格
对于游牧民族来说，马奶也好，羊奶也好，都算是非常日常的饮料了，甚至是可以当水喝一样。
但是，你非要说他们之前是有多么喜欢，这还真不好说。
就像是旧上海的穷人吃大闸蟹充饥的情景，到底是喜欢还是没有办法，代表的东西是完全不同的。
“阿斯卡，这里面是不是添加了什么东西，为何我觉得味道很是特别，喝下去一点都没有腻的感觉，甚至刚才吃了那么多羊肉，现在也变得没有那么腻了。”
“是啊，这怎么做到的啊。”
“确实不一样，喝了您家的马奶，感觉回去之后都喝不下去之前的了。”
也不知道这些胡人的味觉到底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明显王富贵觉得很难喝的玩意，在他们看来居然像是人间美味一样。
“你们稍等一下，我府上还有两名贵客，请他们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添加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阿斯卡说完，很快就亲自去把马周和王富贵请了出来。
“见过马长史！”
“马长史，好久不见！”
凉州周边各部首领，认识马周的不少，哪怕是不认识的，也都听说过这个名字。
一时之间，堂中众人纷纷起身给马周打招呼。
“坐，大家都坐下吧，不用客气。今天我只是陪王掌柜一起过来看看的，你们不用理我。”
马周笑着跟众人打了个招呼。
不喜欢归不喜欢，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各位首领，鄙人王富贵，现在为楚王殿下做事。承蒙王爷信任，委托我负责茶叶作坊的事情。”
王富贵手上拿着一块茶饼和茶砖，开始给大家介绍起了茶叶。
“这茶叶，在座的各位可能觉得比较陌生，但是它其实已经有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使用历史了。曾经，郎中们把它当做一种药材，可以治疗很多疾病，如今它是长安城贵人们每天都要品尝的饮料。就连我们的天可汗陛下也对茶叶爱不释手……”
这些胡人首领，有来自薛延陀的，有来自回鹘的，也有来自党项和羌族的，好些人可能都是第一次听说茶叶这个东西，或者说曾经听说过，但是没有喝过。
所以王富贵还是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茶叶在大唐的地位，让他们知道这茶叶可是贵人们喜欢的东西，大唐的百姓们也都趋之若鹜，但凡是买的起的人家，家中都会备一些待客、祭祀。
“我说了这么多，大家可能更加关心，刚刚喝的奶茶，是怎么制作的吧？”王富贵不亢不卑地说道：“其实很简单，只要掰一点茶叶放进去，跟着一起煮一煮，就可以了。”
“真的这么简单吗？”
“这茶叶怎么卖啊？”
“哪里有的买呢？”
很快的，那帮首领们就七嘴八舌开始问了起来。
这几年，他们口袋里都算是积蓄了不少钱财。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都把卖羊毛的钱财换成了衣服和物品。
慢慢的，他们发现这大唐的铜钱似乎也很好用，便也开始存钱了。
再说了，他们怎么说也是各部首领，再穷也是穷不到哪里去的。
实在没有钱财，用牛羊来换，也是可以的。
“不要着急，你们问的这些问题，我都会一一解答。大家看到我这茶饼没有？这是来自江南道今年新出的春茶，品质上乘，哪怕是在长安城，也不是一般的老百姓有机会享受的。”
“王掌柜，这茶饼珍贵，我们自然是知道的。我们就想问，这茶饼，他怎么卖？”
场中有个急不可耐的首领，忍不住大声问了起来。
“这一块茶饼，基本上就是一斤，如今我只卖一贯钱。”
王富贵说完，便示意旁边的下人给大家端上了煮好的清茶，“为了让大家更好的感受到茶叶的味道，我专门让人煮了一些茶，大家可以尝一尝。”
“这茶，味道似乎淡了些！”
“确实稍微淡了些，没有刚才的奶茶好喝。”
很快的，这些首领就纷纷发表了自己的观点，而王富贵听了他们的话，心中也是一阵无语。
看来王爷说的没错，卖茶叶给胡人，根本就没必要讲究什么品质，他们根本就感受不出来，幸好听了王爷的话，没有把龙井香茶带过来。
“另外，我还带来了一些茶砖，大家也可以尝一尝这两种茶叶，有什么区别。”
这些茶砖，都是使用比较老的茶叶炒制的，味道要苦涩很多，但是，王富贵却是隐隐的多了一丝期待。
买椟还珠的故事，王富贵以为只是古书上随便说的，现在看来，很可能是真的。
“嗯，这个味道比刚才的浓多了。”
“好！我就要这个茶砖了。王掌柜，你刚才是说只要从茶砖里头掰开一点茶叶放到马奶里面一起煮就可以了吧？”
“这个是不是也一贯钱一块？我先要一百块。”
“巫云那，你想的倒美，这茶砖明显比刚才的茶饼好，你还想一样的价格买。王掌柜，这样吧，两贯钱一块，我先要一百块。”
一个明显是跟阿斯卡走的比较近的部落首领，居然还是主动的提价了。
“二贯钱一块，倒也不算贵，毕竟是长安城贵人们才用得起的东西。”
王富贵刚刚还在想着卖椟还珠的典故，没想到接下来自己就立马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不识货。
这些茶饼，主要是从杨本满手里收购的，算是品质比较上等的，往年在长安城也是要差不多卖两贯钱一斤，所以王富贵的定价，还真不算贵，甚至可以说是卖的便宜了，为的就是打开销路。
但是那些茶砖……
根本就是使用劣质的老茶叶炒制的，李宽压根都没想过要在长安城里卖，可是没想到在凉州城，居然卖出了比茶饼更好的价格。
以后还制作什么茶饼啊，全部搞成茶砖来草原上卖就行了啊。
一直没有说话的马周也看了王富贵一眼。
仿佛在说：“不是说先介绍最好的，镇住这帮胡人吗？怎么就临时变了？”
王富贵虽然心中无语，但是好歹是见多识广的商人，立马就回答：“二贯就二贯，今天我王某人就当是跟各位交个朋友了，我原本还想卖三贯钱的，但是各位这么痛快，我也不能丢了王爷的脸面。”

第0295章 聪明人哪都有
不管是什么事情，往往都是缺少一个带头的。
一旦有人领头了，情况可能就会完全不一样了。
王富贵总共就带了不到一万斤茶饼和两千多斤的茶砖。
原本以为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回长安，但是，只是吃了个饭，两千多斤的茶砖就几乎销售一空，茶饼也卖掉了一千多斤。
“王掌柜，看来以后西北贸易去草原，又可以多带一样东西了。这茶叶以前怎么就没有人想到要拿到草原上去售卖呢？”
马周全程看到了今天的情况，直到散席，还在感叹。
“马长史，说实在的，我虽然也在凉州时不时的会喝茶，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部落里也可以使用茶叶。因为之前我认为这煮茶之道，需要新鲜的水，而草原上虽然有河流与水源，但是牧民的帐篷周围却是不一定每时每刻都有水。甚至可以说，大部分的牧民帐篷的方圆一里之内，都是没有水的。”
阿斯卡品尝过奶茶的味道之后，对茶叶的这种使用方法，也是啧啧称奇。
虽然这样的喝法，在大唐不见得会受欢迎，但是在草原上的话，阿斯卡相信绝对会很快流行的。
别以为人家牧民天天吃羊肉，日子就有多好。
真要是让你连续几个月都吃羊肉，估计嘴里面早就长满了泡。
都说牙齿痛起来不要命，口腔溃疡痛起来，一样难受的不得了。
“确实如此，我们都以为喝茶需要水煮或者水冲泡，没想到可以直接把茶叶放到马奶里面一起煮呢。”
马周再一次为李宽别样的思维而佩服。
这把茶叶放到马奶里面煮，难吗？
一点不难，但是偏偏以前大家就是没有想到。
……
拓跋勇是党项一个小部落的牧民，不过好在当初他的父亲救过部落首领一条命，所以他在部落里过的还不算特别惨，时不时的跟着首领身边，充当护卫。
去年，大唐把吐谷浑给灭了，党项人的生存环境一下就变得好了起来，牛羊可以去到更加肥沃的草地吃草。
要不是有捕奴队时不时的流窜抓人，拓跋勇所在的党项部落肯定会在今年发展成一个中等部落，甚至再过几年，就变为大部落了。
当然，这些东西跟拓跋勇这么一个小牧民关系不大。
这几天，他唯一关心的就是自己的肚子。
也不知道是吃坏了东西，还是初秋的牛羊太肥了，反这几天，拓跋勇觉得整个人都不舒服。
“拓跋勇，怎么面色这么难看？莫不成是最近你婆娘把你压榨的太惨了？”
说话的人是拓跋成，这个小部落的首领。
几天前，他虽然没有参加阿斯卡府上的宴会，却是听到了风声，去了一趟凉州城，换了几十斤茶饼回来。
不是他不认为茶砖好，而是茶砖现在的价格比茶饼贵。
王富贵在凉州已经彻底接受了这个现实，反正以后自己都不会带茶饼过来卖了。
“没事，首领，我就是肚子里面一直觉得不舒服，没什么胃口。”
拓跋勇强笑一声。
这饱胀的感觉，其实并不比饥饿感要好。
很多人可能也体会过，吃到什么好吃的东西，结果一不小心吃撑了。
那种感觉……
“来，今天算你有口福，让你也尝一碗奶茶。”
拓跋成是个记恩的人，虽然拓跋勇的父亲已经去世好多年了，但是他还是对拓跋勇照顾有加。
“不，不了，谢谢首领了。”
拓跋勇现在看到什么都没有胃口，根本就不想喝什么奶茶。
虽然听名字似乎是自己没有吃过的，但是现在哪怕是有人参果放在他面前，他都没有胃口。
“把它喝了，这是命令！”
拓跋成也懒得废话，自己一片好心，这家伙居然不领情。
要不是知道你肚子不舒服，我还舍不得让你喝呢。
拓跋勇看着首领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只好苦着脸端起了大陶碗。
“咕咚！”
拓跋勇像是喝药一样的，为了少受罪，干脆鼻子一憋气，一口气就把一大碗奶茶喝掉了。
“怎么样？”
拓跋成看他到了一个饱嗝，忍不住问道。
咦？
似乎喝完之后并没有觉得变难受，反而嘴里面还留着一股特殊的味道。
“首领，这马奶似乎和平时的不大一样？”
拓跋勇伸出舌头在嘴唇上舔了舔，早知道自己就不憋气了，都没有好好感受这奶茶的味道。
“废话！什么叫做奶茶？加了茶叶的才是。你从小到大，肯定没有吃过吧？”
拓跋成虽然也是刚刚喝过奶茶没几天，但是并不妨碍他鄙视拓跋勇。
“别说吃过，我听都是第一次听说。这茶叶，莫非不是草原上出产的？要不然我也不至于听都没有听过啊。”
“当然不是，这等神物，是天可汗那些贵人们享用的东西。这次我也是机灵，去凉州买到了一批货，要不然你以为你能喝到啊？我告诉你，加了茶叶的奶茶，最是消腻，像你这样肚子不舒服的，一碗下去，过一会你就舒服很多了。”
“您还别说，我还真的觉得似乎舒服了一点。”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奶茶的效果真的那么好，拓跋勇觉得自己已经不觉得那么难受了。
“哼！一贯钱一斤，喝了当然舒服！”
“啊？这么贵吗？”
“废话，我不是都说过了吗？这茶叶，是长安城里贵人们喝的，哪能便宜呢？”拓跋成瞪了一眼，“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一碗奶茶，是我请你喝的，不用你出钱。”
“首领，我没什么钱，但是我的牛羊不少，可不可以跟你换一斤茶叶？”
虽然不知道喝奶茶是不是真的可以治好自己肚子不舒服的毛病，但是就凭借着现在感到舒服了，拓跋勇也是想要多喝几次。
“有牛羊也行，我先给你块茶饼把，到时候你记得赶一头牛过来啊。”
拓跋勇一边从帐篷里面拿出了一块茶砖，一边说着话。
“你也别觉得我卖你贵，我这一去一回的，总不能白干。再说了，我要是卖给你便宜了，再卖给其他人贵就不合适了。反正这茶饼，今年秋天的价格就是一头牛换一块。”
牛在凉州也算是硬通货，基本上有多少，西北贸易就收多少。
当然，马匹也差不多。
“看您说的，我感谢您还来不及，怎么会有其他想法呢。”
拓跋勇脸色尴尬的接过了茶饼，心中一阵肉痛。

第0296章 这个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银山啊？
白桦树树干笔挺，两人合抱粗的巨木到处都是，一眼望去，甚是壮观。
而穿过这片白桦林，一座海拔不算高的荒山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说是荒山，其实也不是什么树木都没有，只是山上低矮的灌木很明显的与周围遍布的巨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郎君，石见国产银的矿区，我们全部都看过了，就眼前这个矿区，最有可能是存在大量的银矿。”
一名看上去四五十岁的匠人站在尉迟环面前。
为了在石见国找到银矿，李宽专门从将作监要了几名经验最为丰富的匠人去到倭国，说话的这名匠人就是其中名气最大的，人称“三只眼”的姚默三。
“哦？为何这么说呢？”
尉迟环经过这几年的磨练，已经不再是那个视匠人为猪狗的勋贵子弟，对于眼前这个也许可以帮助自己找到银矿的姚默三，他还是保持了必要的尊敬。
“郎君，我的理由有三个。第一，这里是石见国最早发现银矿的地方，并且还都是以露天矿藏为主，虽然产量不大，但是能在露天找到，就说明这个地方很可能还有大量的矿藏被埋在了地下。”
“可是去年我们也来过这里，山上山下的转了好几天，也没有什么新发现啊。”
尉迟环心中有点怀疑，李宽说石见国有大银矿，这个消息到底准确不准确？
他都从来没有来过这里，道听途说的话，说不准是被人欺骗了呢。
“郎君，之前只是在地表上转悠，这次确认其他几个产银的地方不可能有大量的银矿之后，如果石见国真的有大银矿，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这里了。所以我才建议郎君安排人员在这里挖个矿洞，看看里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姚默三双眼看着前方，那里正有上百帮工在忙活着挖矿洞。
“好吧，这姑且算一个理由。还有其他原因吗？”
尉迟环虽然不懂采矿，但是从大唐过来的那些匠人都很尊重姚默三，可见他的技术应该是过硬的。
事到如今，也只能听他的意见了。
再说了，没有找到银矿，就不会安排回大唐，尉迟环倒也不担心匠人们不用心。
“第二个理由就是这山上的树木，郎君，想必你也注意到了，这座山周围的树木长的都是非常高大茂盛，离的越远的越是如此。可是你看这山上的树？要找棵三丈高的都难，这说明这山上的土壤很特别，而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矿山上的树木，普遍都是长的不好。”
姚默三的这个说法，尉迟环倒是能够理解。
长安城外的观狮山，他是专门去看过的。
作为楚王府旗下最大的煤矿所在地，观狮山上着实没有什么大树。
“当然，单凭这个理由肯定还是不够的，毕竟没什么树木的荒山多的是，不可能都有银矿。”
姚默三叶知道第二个理由稍微不是那么有说服力，所以补充了一下。
尉迟环：“还有第三个理由吗？”
“自然是有的。这里很早就有少量白银产出，并且听说曾经出产过朱砂，这有朱砂的地方，往往就是出产铅粉的地方，而白银和这铅粉，往往是相伴相生的。”
姚默三没法从化学的角度去分析说明银铅伴生矿的存在原理，但是他毕竟是有丰富的采矿经验，稍微总结归纳一下，还是能够说出点什么的。
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理由他没有说，那就是整个石见国，自己已经待了一年了，除了眼前这个地方，其他实在是不知道上哪再去找传说中的大银矿了。
所以，姚默三这次也算是放手一搏，要求尉迟环安排了大量的人手开挖矿洞。
如果还是没有结果……
“走，我们到洞口看看吧。”
尉迟环站在斜坡上，看着远处茂密的树林，一时也没有其他办法。
“好的，郎君，正好这矿洞也已经挖了七八天了，我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姚默三是水平最高的匠人，而这个年代挖矿洞，危险性有多大就不用说了，所以尉迟环也是只准他每天抽个两刻钟进去看看情况，其他时间都在外面确认帮工们搬出来的东西。
还别说，这些倭国的帮工，虽然身材矮小，面色黝黑，穿的破破烂烂的，挖起矿洞来，却是很卖力。
当然，人家卖力，最主要是因为在这里干活，管饱！
这就足够了！
工钱什么的，那都是浮云，能够管饱，对石见国的那些倭国人来说，就已经够了。
矿洞只有一人来高，倭国的帮工差不多刚好可以直起身子在里面劳作。
但是姚默三进去的话，就要稍微弯弯腰。
至于尉迟环，就得彻底低着头、猫着腰走路，所以进去过一次之后，他就明智的不去找罪受了。
进了矿洞，只不过走了七八步，就开始变得漆黑起来。
虽然东海渔业不缺鲸油蜡烛，但是没有任何通风措施的矿洞里面，根本就不敢点太多的蜡烛。
原理是什么，可能除了李宽，大家都不知道，但是这并不妨碍大家掌握这个道理。
借着间或存在的几根蜡烛，以及手中的一盏鲸油灯，姚默三总算是走到了矿洞的尽头。
“哐当！”
“哐当！”
有倭国帮工在那里忙活着。
虽然光线很昏暗，但是这些人在里面干习惯了，居然也不影响矿洞的挖掘。
刚开始的几天，挖的速度都是比较快的，大部分山体都还是碎石和泥土的混合物，但是，这几天却是明显慢了下来。
很明显，眼前的哐哐声，是金属与硬物相撞之后发出的。
“停一下！”
姚默三大着嗓门喊了一句，没办法，不大声一点，根本就听不清。
而这些倭国帮工，虽然基本都不会说汉话，但是简单的一些话，却是能够听懂的。
毕竟，倭国的贵人们，也都是以会说汉话为荣。
此时此刻的倭国，也没有自己的文字，用的也是汉字。
姚三默举起了油灯，靠到了矿洞的最里面。
还是没有什么发现。
姚默三心中叹了口气，将油灯转移到了侧面。
咦？
这些矿石似乎……
姚默三的心不争气的跳了起来。

第0297章 总算是找到你的影子了
白银要比黄金活跃。
在大的金矿之中，狗头金之类的纯天然黄金，也是偶尔能发现。
但是狗头银之类的东西，是很难天然存在的，大多数情况下，银都是以化合物的形态存在。
不过，这并不影响姚默三对银矿是好是坏的判断，哪怕是他根本不懂什么是化合物。
眼前那灰里面透露出点点白色的石头，正是姚默三梦寐以求的东西。
这是属于含银量极为丰富的一种矿藏，几乎走遍了大唐所有金银矿场的姚默三，很快就有了自己的初步判断。
“哗啦！”
姚默三把眼前的石块翻开，继续确认地面和墙壁上的情况。
“皇天不负有心人啊，翻山越岭的折腾了一年，总算是找到你的影子了。”
看到地上都是这种矿石，姚默三激动的放下油灯，伸出双手抚摸。
“你们，全部转移方向，往这个方向，斜着向下挖。”
“喏！”
一旁有倭人帮工应和着，姚默三忍不住要去给尉迟环报喜，自己抱起一块银矿石，油灯也不拿了，直接借着洞里微弱的烛光往外走去。
“郎君，你快看！”
尉迟环正站在矿洞门口发呆。
往日，姚默三进了矿洞，都要把两刻钟利用完毕才会出来，没想到今天却是刚进去一会就出来。
那大吼大叫的样子，差点吓了自己一跳。
“看什么看！”
尉迟环气不打一处来，不过，话音刚落地，脑子就恢复正常了。
“莫非……这就是银矿？”
“富银矿！这绝对是富银矿！郎君，这里很可能真的有座银山！”
姚默三之前虽然信誓旦旦的跟尉迟环说这里就是楚王殿下说的银山所在地，但是说实在话，他心里其实是没有什么谱的。
如今……
十有八九是稳了！
“走！我也进去看看！”
尉迟环立马就要进矿洞看看是什么情况。
“等一下，郎君，当务之急，是要封锁消息。这次我们只有几十名护卫，要赶紧去把房二郎带领的另外一支探矿队伍也带过来，要不然，可能会出事啊。”
姚默三在各个矿藏待得久了，各种各样的意外都见得很多。
虽然银矿不像是金矿那样新引力巨大，但是这也得分什么银矿。
就眼前这座山……
很可能往下挖，都是银矿啊。
就以刚才那块矿石的品味来看，自己在大唐看到的任何一座银矿，都比不上啊。
甚至，连一个零头可能都比不上。
“你说的对，我立马安排几个护卫去找遗爱。还有，码头那里的护卫也安排一部分过来，只有把这银矿看守好了，才能安心的冶炼银子。”
把这里的矿石运大唐，是没有任何必要的。
虽然这矿山离海边码头不算很远，但是怎么也有十几里路，就倭国那个交通状况……
所以，自始至终，李宽都是安排东海渔业在倭国探矿之后，实行就地冶炼。
提纯后的白银，哪怕是纯度不是特别理想，搬运起来也就方便多了。
……
东海渔业今年是做了充分准备的。
除了安排了探矿、提炼白银的匠人之外，就连一些需要使用的器具也都是准备的一应俱全。
尉迟环和房遗爱合兵一处之后，已经不再那么激动了。
一方面是还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就是王爷口中的石见银山，另外一方面是东海渔业总共也就两三百人在这里，其中有一半还是各种匠人和辅助人员，护卫只有一百多人。
如果这个银山真的像王爷说的那么巨大，那么必然会让周围的各个势力觊觎。
怎么保护眼前的这个矿藏才是如今最需要考虑的事情。
好在码头里面的仓库中，已经有今年运来的一些水泥，东海渔业在短短的几天内就依山而建的搭起了一座小城堡。
城墙不高，也就一丈来高。
为了赶工，只是在各处要紧之地用混泥土浇筑了柱子，其他都是砍伐附近的白桦林作为栅栏，倒是有股行军营地的感觉。
没办法，人手就这么些。
“郎君，我越来越看好这个银矿了。这些矿石的品质还真是好啊，居然都不需要筛选和挑选，直接挖出来之后送到炉子里冶炼就可以了。”
姚默三看着眼前这座简陋的炉子，脸上满是期待。
听说楚王殿下一向是出手大方，发现这么大一个银矿，他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
想着自己在长安城中的孙子也能进入楚王府蒙学学习，他就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嗯，这银矿的质量绝对是没得说。现在就要多从各处多挖几个矿洞，看看这银矿到底占地有多大，到底是不是王爷口中的银山。”
尉迟环再一次想到离开长安的时候，李宽的嘱咐和提醒。
一旦找到传说中的银山，那么东海渔业每年从倭国带回家的白银就不是只有几百万两，而是直接可以翻几番，甚至比大唐一年的赋税还要高。
单单这个功劳，说不准就可以让尉迟家出现一门两国公的盛景呢。
“这两天，我让矿工往下斜着挖了几十步的长度，整个矿洞四周全部都是这种富矿，哪怕不是王爷口中的银山，这也是属于难得一见的大银矿了。要是规模上来了，一天产银一万两，绝对没有问题。”
没有对比就发现不了差距。
姚默三和金银矿打了一辈子交道，看多了大大小小各种矿藏，但是像是眼前这样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一天一万两？”
尉迟环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自从到了倭国，他的眼界已经变高了不少，但是什么时候，银子都开始以万为单位啦？
“尉迟兄，要我说，留下一半护卫，其他人全部帮忙炼银子，顺便再从山下雇佣一帮倭国帮工过来，尽快的把产量提上去才是。我们在这里已经待了好长时间了，算算时间，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得准备回长安了，总不能到时候错过了王爷的大婚吧？”
房遗爱仗着一身本事，一点都不担心周围有哪些势力敢打银矿的主意。
而原本稳重一些的尉迟环，听了房遗爱的话，也忍不住觉得是要先冶炼一批白银回去，到时候就当是王爷大婚的礼物了。

第0298章 敌袭，有倭国人来袭
人在大自然面前是很渺小的。
但是人破坏起大自然来，有的时候也是很快的。
左右不过是半个月功夫，石见银山营地前面方圆几百米的树木就被砍伐一空。
虽说使用焦炭来冶炼，效果会更好。
不过，为了速度，尉迟环也不管那么多了，就先用木头将就着吧。
“郎君，今天出银大约一千两，比昨天多了三成。”
姚默三老脸都笑成花了。
“尉迟大哥，你看，按照我说的做，准没错吧？这些倭国人，矮小是矮小了点，但是去挖矿，还是没有问题的。至于我们带来的匠人和护卫，就负责将矿石变为银子，这样也就不用担心王爷出现的技术外泄的可能了。”
房遗爱拿起眼前一块估摸着有两斤重的银块，忍不住裂着嘴笑了起来。
这段时间，房遗爱亲自带着几个护卫，去到了山下，一口气招收了几百名倭国帮工。
姚默三提到的几个矿洞，都差不多打出来了，结果比想象的还要理想。
“遗爱，这几天陆续有好几个倭国人抱着银矿石跑了，这人多了，护卫们有点看不过来啊。总不能让他们既要帮忙炼银子，又要负责守卫营地吧。”
尉迟环看到一堆银子，虽然心中也很是欣慰，但是如今的局面，却是让他有点担心。
整个营地，已经有将近五百名倭人，而唐人只有两百多个。
如果一切顺风顺水，那自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别说两百多个唐人里面有一百多人是护卫出身，哪怕是只有几十护卫，也不会怕这帮刚从地里放下锄头的矮矬子。
“怕什么，今早不是又有一个偷跑的，被护卫发现之后直接枭首示众，估计这帮倭人不敢随便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
“不，我担心的不是这里面的倭人，我是担心银山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尉迟环很清楚财帛动人心的道理，将心比心，自己要是倭国人，哪怕大唐再怎么天朝上国，那也是山高皇帝远，放着这么大一座银山，什么风险都是值得冒的。
眼看着营地里面的白银越来越多，而去难波津报信的船只又没有那么快回来，尉迟环还真是担心出点什么事情。
而根据墨菲定律：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很不凑巧，尉迟环担心的事情，很快就要变成真了。
就在银山不到五十里的地方，就是伯耆国地。
伯耆国到处是山地，老百姓的贫穷程度比石见国还要厉害。
与此相对应的，伯耆国的守护，胆子也比一般土藩国要大。
藤野三山觉得自己堂堂一个守护，都三天两头的吃不到肉，还有什么好怕的？
所以石见国的守护益田二郎亲自上门商讨一件大事的时候，他就二话不说的答应了。
石见国产银子，这不是什么秘密。
只不过以前石见国的采矿技术比较落后，除了一些露天的零星银矿之外，产银量并不大，那些银矿，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最终产出却是有限。
可是，当有人亲口跟自己说，唐人在山里头发现了一个大银矿，而益田二郎亲自在远处的山头里看了一下东海渔业采矿营地的盛况之后，立马就相信了。
“藤野守护，这情况都已经跟你说了，只要我们两家合兵一处，至少可以出动两千兵马，拿下这个银矿是一点问题也没有。而这银矿通往山外的道路只有一条，只要派人守好了，里面的人，一个也别想逃。”
益田二郎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方案很可行，心中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益田守护，你放心，我藤野什么时候怕过人？奈良那些人，看到唐人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但是我不怕。只要这银矿真的如你所说的那么大，得罪唐人这点风险算什么？”
“好！那我们动作要快点。码头那边已经有船只离开了，我担心是唐人去难波津叫人去了，万一他们来的护卫多了，我们就拿他们没办法了。”
益田二郎在藤野面前是显得自己一点都不害怕唐人，但是内心深处……
让藤野这个头脑简单的人冲在前面，到时候哪怕唐人的护卫很厉害，那么点人对上藤野的一千来号人，估计也要死伤惨重。
再加上自己的人马，怎么都能把这个银矿给抢下来。
……
伴随着秋天的到来，树叶开始变黄。
一阵微风吹过，片片树叶纷纷飘落在地上。
在通往石见银山的路上，藤野和益田各自骑在一匹矮小的马匹上面，带着两千来人缓慢的往山里而去。
这个时候的倭国人，很多都有夜盲症。
像是夜袭这样的战法，他们哪怕是知道，也是没有办法运用的。
这么多人在漆黑的夜晚行军，指不定出现什么乱子。
所以他们一商量，觉得两千来人对付两百多人，听说那里还有几百随时都可能反水的倭人，根本就不怕被提前发现，干脆就早上天亮后再出发。
营地之中，一座高高的瞭望塔上面，一名护卫拿着望远镜在监视着四方。
突然，前方的转角处冒出来一行人。
一个，两个，三个……
不好，有情况！
护卫猛地放下望远镜，朝地面大声一喊：“敌袭！有倭国人来袭！”
本就有点担心的尉迟环，听到护卫的声音之后，立马一个猛窜，三下五除二的上了瞭望塔。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望远镜里面，就已经出现了一条长龙。
至少几百名拿着大刀、长矛、鱼叉的倭人就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而在望远镜看不到的拐角处，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头出现。
“哔！！！”
尉迟环立马吹响了集结的哨声，此时此刻，采矿也好，炼银也好，都没有保命来的重要。
如果来的只是几百名敌人，尉迟环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但是看那源源不断的人头……
就自己这边一百多护卫，要是损伤的人手过多，自己可就没法跟王爷交代了。
自己必要要赢的干脆才行！

第0299章 不长教训的倭人
东海渔业的这些护卫，都是楚王府护卫出身。
经过了薛礼的训练，哪怕不是最精锐的人手，放在万军之中，也算是佼佼者。
在尉迟环的一声哨声之后，这些护卫立马全部放下手头的活，快速的来到集合地。
来了倭国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听到紧急集合的哨声。
虽然很多人都愣了那么一瞬间，但是立马就又条件反射似的有了动作。
“尉迟大哥，要不我直接带一队人马，趁着这帮倭人还在行军，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房遗爱握着大刀跃跃欲试。
来倭国这么久，除了当初在飞鸟宫里的那一战，他还真没有好好的展示一下自己的身手。
别看远处密密麻麻似乎很多人的样子，但是房遗爱并不觉得害怕。
对他来说，害怕是什么？
好吃吗？
“不行！我们人太少了。”
尉迟环还算是比较冷静，知道这个时候一定要讲究战术。
营地里面还有几百名倭国人，别看他们这段时间一个比一个的听话，但是一旦战斗打起来，他们会有什么反应，还真是不好说。
再说了，营地虽然建设的比较简陋，但是怎么说也是个帮助，依靠着栅栏，可以让弩箭手更加安心的进行射击。
当然，单单的守，绝对不是最好的办法，真要是被大规模的敌人围住了，那就麻烦了。
“这样，趁着那些倭人帮工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把它们全部赶到矿洞里面，没有通知，不可以出来，否则格杀勿论！”
不把内部的危险源控制住，尉迟环还真不敢放手去跟倭国人战斗。
如果让几百名倭人帮工留在营地里，至少也是需要几十名护卫去看守。
但是，把他们赶到矿洞里的话，那么只要留着几个人看住洞口，基本上就没有问题了。
再不济，搬几块大石头在洞口，也能有效的防住个别倭人想要不听号令的闯出来。
不过，倭人帮工并不知道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应该没有几个胆子有那么大的。
真要有……
反正护卫们的大刀也已经饥渴难耐了。
“各个工匠也都分发武器，没有刀剑的自己寻找合适的东西，协助护卫掩护弩箭队射击。”
尉迟环深呼一口气，开始布置防卫措施。
本来人数就不多，虽然有部分匠人也是经过一些军事培训，勉强可以接近国内普通府兵的战斗力，但是和楚王府的护卫还是差了不少。
这是尉迟环第一次指挥战斗，他比谁都希望能够取得胜利。
“遗爱，你带领一百名精锐护卫，埋伏在旁边那个小树林里面，听到响箭之后全军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对于房遗爱说要主动出击的想法，尉迟环并不是完全反对，但是一定要让弩箭手先给倭国人一个打击，把他们的士气降下来，要不然损伤可能会比较大。
尉迟环也不是第一天到倭国了，对于倭国下面所谓的各个属国的战斗力，心中也是有点底气的。
不客气的说，这就是一帮乌合之众，打顺风仗可能还行，一旦势头不对，人数再多，也会变成溃军。
所以，哪怕是看到倭国人来势汹汹，人数似乎是护卫的好多倍，尉迟环也是有信心打赢的。
一顿吩咐下去之后，各个小队令行禁止的开始了自己的动作。
而尉迟环重新上了瞭望塔，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敌人，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这人数，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啊。
强忍着保持冷静，尉迟环握了握自己的刀柄。
看来，今天是有一场硬仗啊。
藤野三山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军，脸上充满了自信。
他跟益田二郎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了，只要这次自己这边首先出战，到时候银山的收益双方平分。
毕竟这里是石见国的地盘，能够平分，藤野就已经比较满意了。
要是换成自己，估计就吃独食了。
藤野在心中忍不住一阵鄙视益田二郎，觉得这里就两百多唐人，益田有着一千来号人马，居然不敢出战。
平白让自己捡了便宜。
“守护，前方就是唐人的营地了，我们是不是修整片刻，然后再出击？”
藤野三山旁边，一名谋士模样的人物提出建议。
“两千人对付两百多人，还用修整什么？我早饭没有吃饱，还想一会在唐人的营地里用餐呢，传令下去，全军出击。”
藤野作为倭国偏远山区的一个守护，虽然对当初奈良城中的比试有所耳闻，但是却是并认为自己会失败。
尉迟环看到前方乌压压一片人群，嘴里不知道叫喊着什么，在几匹骑着矮脚马的将领的带领下，向营地大门口冲来。
“大家稳住！这些倭国人都是土鸡瓦狗，没什么可怕的，我一个人就可以打他们一百个人。”
尉迟环在不断的在给大家打气，手中拎着一把大斧头。
为了应对意外，留在倭国的楚王府护卫，装备都是非常齐全，前阵子尉迟环更是让人把码头那边防守使用的几架床弩拆到了营地里面。
如今，就等着倭国人来尝试一下这个时代最厉害的重型武器是什么滋味了。
……
藤原三山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一场大富贵，就在眼前了。
“大家给我冲啊，第一个攻进去的，赏赐精米两百斤！”
对于这帮倭人来说，精米就算是硬通货。
而两百斤精米，对于那些一辈子都没有吃过几次饱饭的倭人来说，也算是重赏了。
原本士气就不错的队伍，立马就加快了速度，哇啦哇啦的一帮人杂乱的都想抢到最前面去，一点阵型都没有。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两百步！
尉迟环看到越来越近的大军，慢慢的举起了手。
“射击！”
由于床弩的数量非常有限，而射击一次之后重新装备弩箭比较耗时，要是离得太近了再射击，那这床弩就几乎要成为一次性用品了。
当然，要是弩箭手能够给床弩再争取一下，多射一两次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一旦倭人进入了床弩的射程，尉迟环立马就下令射击！
“邦！”
“邦！”
“邦！”
几支弩箭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冲向了前方。

第0300章 这战斗力有点渣啊
石见银山上面没有什么大树，不过一丈来高的枫树倒是有不少。
秋风萧瑟之下，片片红叶不时的从树上飘落，铺满了地面，让人感受到一种别样的美。
“噗！”
“啊！”
“噗！”
藤野三山正骑在一匹矮脚马身上，身先士卒的冲在了第一梯队。
当然，所谓的第一梯队，并不是真的最前面，他也知道要让其他人先上，自己表示一下带头冲的意思就够了。
所以，在他面前的几十步内，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两百步了，再有几个呼吸之间，就要冲到唐人的营寨面前了。
都说天朝上国猛士无数，似乎也不过如此啊。
自己带人都已经冲到门口了，他们也还没什么动静。
不过，就在藤野正高兴的时候，前方冲锋的势头却是猛地一滞。
几支一丈来长的弩箭轻松的将最前面的倭人穿透，紧接着继续往前冲。
一个、两个、三个……
一直到第四个人的时候，弩箭才在肉体的阻力之下停止了前进。
几支弩箭起到的战果都差不多。
虽然实际上也就是要了十几个倭人的性命，相对两千来人的大军，这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这种突然之间被串成一串的杀伤力，对士气的打击是无法用简单的言语来形容的。
不过，惯性的力量是强大的，后面的倭人并不知道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在不断的往前涌。
两百斤精米的赏赐，足够他们拼上性命了！
眼看着倭人在几个呼吸之间，来到了一百步外，尉迟环让弩箭手做好了准备。
“射击！”
这一次，二十几架连弩发出的弩箭，虽然威力比不上床弩，但是那“嗖嗖嗖”的箭雨，带来的杀伤面积却是比床弩大多了。
倭国人太密集了。
营寨面前的空地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弩箭手根本就不需要瞄准，只要及时安放弩箭，然后射击就可以了。
“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
“我的腿，我的腿受伤了，你们不要挤！”
一瞬间，就有上百倭人倒在了地上。
更要命的是，这些倒下去的倭人，很多都没有立马毙命，而是躺在地方不断的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倭国人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战阵啊？
整个倭国，如今都没有一架像样的床弩和弩箭，哪有机会见识呢？
藤野三山之前还觉得胜利就在前方，正大声鼓噪着倭人往前冲。
可就在这么一会儿，队伍前进的势头就彻底的垮下了。
倭人也不傻。
很明显，现在谁冲在最前方，死的就是他。
可惜，后面还有大量的倭人已经被两百斤精米冲昏了头脑，根本不知道前方的形势已经完全变了样子，还在不断的往前涌。
这就出现一幅诡异的局面了。
最前面的人虽然还没有掉头往回跑，但是已经停在那里，甚至不断后退。
可是在后面的人潮的涌动之下，又不自觉的被推搡着往前走。
“嗖嗖嗖！”
连弩继续发射出夺人性命的弩箭。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倭国人已经至少躺下了两百人。
后世有一种说法，冷兵器时代的普通军队伤亡率一旦超过百分之十就会失去士气发生溃逃，超过三成就会彻底报废。
这种说法对不对，尉迟环显然是不知道的。
不过，倭国人的这支队伍已经完全丧失了冲锋的勇气，却是确定无疑的。
“邦！邦！邦！”
安静了好一会的床弩终于又再一次的响起了催命曲。
藤野三山亲眼看着十几个倭人再一次的被串成了肉串，心中再也没有身先士卒的想法了。
这个益田二郎坑我！
他根本没有说过这些唐人的装备居然如此的好，自己连对方的一根毫毛都没有伤到，大军就快要溃逃了。
要不是自己这方的人数还是远远高于对面，藤野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已经被裹挟着落荒而逃了。
不过，事到如今，自己的一千来号人马已经损失了两成，而益田二郎却是带着他的人马躲在后面。
藤原三山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于是调转了马头，准备去找益田商量一下战事。
不过，他这一转身……
本来倭人就已经士气全无，现在看到主将居然转身要逃，大家立马就跟着转身向后逃了。
益田二郎虽然在后方，但是骑在马上，也看到前方的一些情况。
不过，这个时候他是怎么也做不出撤退的决定的。
这么一来，益田的人在往前走，藤原的人在往回逃，两片人群撞在了一起。
尉迟环站在营寨门口，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虽然自己有信心能够最终打败倭国人的袭击，可是……
倭人的战斗力，有点渣啊。
不会是圈套吧？
有那么一瞬间，尉迟环心中产生了一丝犹豫。
到底要不要下令房遗爱出击？
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令箭响起，那么可就是不成功便成仁的局面了。
“嗖嗖嗖！”
连弩把最后一拨箭矢全部发射了出去，倭国人再次倒下一小片。
这更加坚定的加强了倭人逃跑的决心。
“呜！”
尉迟环心中一横，还是下令发出了令箭。
而在旁边树林里等候多时的房遗爱，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听着那喊叫声，早就迫不及待的要出手了。
不过，他脑子再混，也知道此时此刻必须听军令。
好不容易总算是等到了响箭的声音，房遗爱立马双腿一夹马腹，骑着自己费尽千辛万苦从长安带来的骏马，冲出了小树林。
身后的几十名护卫，也有几个是骑兵，他们像是箭头一样带着这支精锐的小队从旁边杀出。
好在小树林离倭人密集之处并不算远，要不然两条腿的还真是赶不上四条腿的。
眼看着房遗爱一马当先的冲向了倭人大阵，挥舞着那特制的巨棍，也不用什么花里胡哨的姿势，直接一个横扫，就打飞了好几名倭人。
天生神力的房遗爱，此时此刻终于有机会彻底的发挥自己的特长。
倭人本就被床弩和弩箭搞得胆气全无，突然之间又从侧面冲出来一队人马，局面立马就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第0301章 俘虏的用处
“哇……哇……”
乌鸦粗略的嘶哑声，充斥着石见银山附近的山林。
益田二郎脸色灰败的跪在地面上，不敢有任何的异动。
要是往常，听到乌鸦的叫声，益田会感到心情愉悦。
没错，就是心情愉悦。
因为乌鸦在倭国几乎是国鸟一般的存在，跟华夏是完全不同。
哪怕是在后世的倭国，在东京也能见到很多的乌鸦，像是上野公园的门口就更是乌鸦成群，伴随着一些流浪汉和停留在公园门口搞着行为艺术的奇奇怪怪人物，让初次去到上野公园的华夏人感到一阵不适。
根本就没有蜡笔小新里面的那种完美。
“你就是益田？”
尉迟环浑身是血的站在益田面前，面露讥笑之色。
战斗力这么渣，居然敢来打石见银山的主意？
楚王殿下可是属貔貅的，吃进去的东西怎么会吐出来？
这帮倭国人还真是缺少教训啊。
“郎君，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道歉，以后石见国都听你的。”
益田自然是认识尉迟环的，当初自己还邀请他到自己府上喝过小酒，可惜，今时今日，他却是跟一条死狗一样半瘫着跪在地上。
两千来人的大军，居然连两百多人的唐人都打不过。
最让人感到绝望的是，对方一个人都还没有受伤，自己这边就已经奔溃了。
等到房遗爱像是天神出世一样的杀入到倭人当中，横冲直闯，没有半合之敌，倭人的混乱就更加不用提了。
尉迟环和房遗爱他们撑死也就是杀了四五百倭人，可是等到打扫战场的时候，身体基本健康的倭人俘虏，却是只有一千来人，其他的要么像是肉泥一样的散落在地上，要么就是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有些在那里呻吟着，有些已经没有了动静。
难怪引来那么多的乌鸦。
“哼！道歉要是有用，还要刀剑干什么？”
尉迟环不屑的看了一眼益田二郎。
别看他是石见国的守护，听起来级别很高一样。
但是在尉迟环眼中，他还没有自己身边的一名护卫来的尊贵。
经此一战之后，石见国根本就没有任何势力有实力、有胆量挑战大唐的威严。
至于奈良那边，呵呵，当初的那副场景，就够很多人回忆多年了。
“尉迟大哥，要我说，也别跟他废话，直接一刀砍了，省的留下来费事！”
房遗爱自从知道石见银山的事情之后，就想着把整个石见国纳入到东海渔业的管理之中，为银山的开采提供方便。
道路修筑、矿石开采、木炭烧制……
要把石见银山变成白花花的银子，要做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而从大唐携带大量人马过来的话，也是不大现实。
至少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
那么，如何利用石见国的倭人就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了。
“不！遗爱，我倒是觉得留他一命，让他天天在营寨里面打扫茅房，让所有的倭人都记住，挑衅我们大唐的下场。”
尉迟环觉得一刀把益田二郎砍了，有点可惜。
太便宜他了。
“咦？”房遗爱眼前一亮，“这个主意不错，让倭人看看，原本高高在上的守护，如今都在给大唐扫茅厕，他们辛苦点去矿洞里挖矿，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尉迟环看着场中上千活着的倭人，脸上突然笑了起来，吓了旁边的房遗爱一大跳。
“尉迟大哥，你这是要干嘛？笑的这么寒碜！”
“遗爱，你不觉得我们的银矿，终于不缺人了吗？”
要是在以前，银矿上倭人那么多，尉迟环是不大放心的。
但是，有了今天这一战，就放心多了。
“啊？你不怕他们造反啊？依我看，砍一半，留一半就行了。要不然他们突然造反，还真是个麻烦呢。”
“不，你错了。我不担心他们造反。这里一千来人，但是矿洞里面还有几百号人没有出来呢，让先来的倭人负责看管这些俘虏，带着一起干活。”
尉迟环想到了以前在五合居吃饭，听那郭得志说书的时候讲过一个投名状的故事，今天正好拿出来实践一下。
“啊？尉迟大哥，这样不行吧？”
“行不行，一会你就知道了。”尉迟环脸露笑容，“来人，把矿洞里的倭人都带出来。”
……
小田切战战兢兢的跟着人流来到了营寨门口，刚才外面的喊叫声，他在矿洞里也隐约听到了。
出大事了！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只是，矿洞门口有人把守，已经在这里干了一个来月火的小田切根本就不敢抗命冲出洞口。
如今，一副尸横遍野的场景出现的小田切的面前，搞得他一股尿意差点没有憋住。
“你们都把耳朵放亮点，我只说一遍，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眼看着矿洞里的帮工都出来了，尉迟环的大嗓门立马就开始说话了。
“今天发生了什么，我就不多说了，我想很多人估计已经猜到了一些。现在，我要恭喜你们，一场富贵即将摆在你们面前，一个改变你们命运的机会来了！”
尉迟环想着以前李宽是怎么说话的，尽量在模仿这他的语气。
“这些跪在地上的俘虏有一千来个，再加上你们这几百人，我准备分成十二个大队来进行管理，每个大队有一名队长；每个队再设十个伍，每个伍设置伍长一名。这些队长和伍长，将全部从你们当中产生。”
尉迟环的话音刚落地，小田切就猛地抬起了头，双眼炽热的看着尉迟环。
原本看到还没有收拾的战场，小田切是脸色苍白。
但是，如今听到今天居然有这么一个机会放在自己面前，小田切立马就放下了一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当一名队长！
不管是哪里，阶层晋升的难度都是很大的。
很明显，只要当成了队长，小田切绝对算是在石见国实现了阶层跨越。
尉迟环看着眼前那些战战兢兢的倭人当中，多了许多火热的眼神，脸上不由得一笑。
看来，什么同胞之情，也没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来的重要啊。
自己还没有说队长和伍长有什么好处呢，就这么多人心动了。
那就好办了！

第0302章 投名状
不怕你要的多，就怕你无欲无求。
尉迟环心中大定的接着说道：“大家一定很好奇，这队长和伍长，怎么选呢？”
这个时候，别说眼前的倭人帮工，哪怕是益田二郎这样的俘虏也都好奇的抬起了头，看看尉迟环是怎么选定哪些人将要过来领导自己。
“方法其实很简单，我首选从你们里面选出一百一十名候选人，你们当中，只要在听到命令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要了那些受伤俘虏的性命，缴纳了投名状，谁就是候选人，手快有，手慢无！”
房遗爱目瞪口呆的看着尉迟环，还可以这样操作？
貌似是可以啊。
只要这些倭人帮工亲手杀了倭人俘虏，那么他们就已经回不去了。
这投名状完全可以有啊！
当初明明是自己和他一起去五合居吃的饭，为何自己就没有想到这一出呢。
小田切在听到尉迟环的话之后，心里面颤了颤，不过，很快的，他的眼神就变得坚毅起来。
自己家中今年已经饿死了一个弟弟了，要不是有了这份帮工的活计，自己的妹妹也肯定会饿死。
为了全家能够过上好日子……
小田切开始将眼光转移到了俘虏那边，快速的锁定目标，思索着用什么方法才能最快的要了他的命。
很显然，到时候场面肯定混乱，要证明自己成功的缴纳了投名状，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俘虏的脑袋拎过来。
“都听好了！”
尉迟环的声音再次响起。
包括小田切在内，都竖起了耳朵，生怕错过了尉迟环的命令。
“想要当伍长，想要当队长的，现在可以动手了！”
尉迟环的话音刚落，小田切就一个俯身，使出平生罕见的力气，冲向了不断呻吟的俘虏当中。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倭人，小田切犹豫了一瞬间，立马就有了主意。
小田切一个弯腰，伸出了有力的手臂，紧紧的扣在对方的脖子上，然后拎起来旋转了一圈。
“啪！”
一声轻微的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
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小田切看了下双眼睁的大大，瞳孔已经不断涣散的倭人俘虏，手臂没有放松，直接拉着往尉迟环跑去。
而此时此刻，已经有几个心更狠的人在那里了。
当然，倭人帮工有四五百名，真正有胆量来抢这场富贵的也就一半不到，最终成功进入候选人队伍的，则是一个不多，一个不少的一百一十名。
至于下手慢的，那是你对大唐还不够忠诚，留着以后再看看有没有机会吧。
倭国帮工的这些举动，在俘虏当中引起了一股小骚乱，不过在护卫接连砍翻了几个人之后，立马又恢复了平静。
尉迟环说的话，大家都听到了。
当然，有些完全听不懂汉话的人，那就看自己的命了。
这些人只要缴纳了投名状，其他俘虏的性命就保住了，反抗就变得没有意义了。
反抗不一定能活，但是不反抗，似乎却是可以活下去。
“很好！非常好！你们不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的。你们每一个人，都至少会是一名伍长。”
尉迟环刚开始的时候，心里面还是有点担心，会不会找不出一百一十个人来。
没想到倭国人的节操比自己想象的要低多了。
“接下来，我将从你们当中选出十名队长，首先，汉话说的很流利的人先站到前面来。”
尉迟环的第一次筛选，立马就刷掉了一半以上的人。
即使是站出来的四五十人，也不见得真的说的很流利。
不过，语言的东西是作不得假的。
“认识汉字一百个以上的再往前站一步！”
尉迟环没敢把标准定得太高。
虽然这段时间，也有部分从楚王府的作坊里面过来的匠人，按照惯例在教授帮工们识字，但是到底有几个人是用心学习了的，不得而知。
哪怕是用心学习了，时间不够的话，也学不到多少东西。
当然，最早投奔东海渔业的那批倭国帮工，在这方面肯定是有优势的，毕竟东海渔业在石见国，也算是出现了一年多了。
“好！没想到还能有十几个人。”
尉迟环看到眼前的场景，不由得露出了笑脸。
“最后，愿意将家中亲属送到难波津的，站出来。”
尉迟环不可能真正信任这些倭人，哪怕是他们已经缴纳了投名状。
所以，再追加一道保险，就显得很有必要了。
质子这个玩意，那是老祖宗玩剩下的，但是哪怕是到了几百上千年以后，仍然在盛行。
尉迟环也没有兴趣去表现自己的大度，而是直接的表示了要把队长们的家属送到难波津当做人质。
反正难波津那里也是缺少人手，这些质子弄过去了的话，还可以制衡一下那里招募的倭人。
玩弄平衡之道，这可不是只有帝王才懂的。
小田切听到尉迟环的话之后，稍微犹豫了一瞬间。
把家人都送到难波津，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石见国道难波津是几乎每个月都有船只来往，但是，一旦把他们送过去了，自己要再见到家人，估计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郎君，我愿意！”
倭人队长只有十个名额，按理说已经算是石见银山里面有点身份地位的人物了，小田切觉得这些唐人没有必要虐待这些队长的家属。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一门心思的替他们干活，自己的家属去到了难波津，也能过上好日子。
至少，不用担心会饿死吧？
大唐天朝上国，有多厉害，这段时间他也是听那些匠人们说过很多。
从这些匠人们自豪的神情当中，小田切可以准确的判断他们说的话有几成真。
“好！你叫什么名字？第一队的队长就是你了！”
尉迟环看到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立马就拍板让他当了第一队的队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人家交的另外一个投名状了。
有了小田切带头，后面的事情就顺利了。
“我也愿意！”
“我同意！”
投名状都缴纳过了，要是因为犹豫错过了成为队长的机会，那就可惜了。

第0303章 一矿顶一国
石见码头上，几艏飞剪船缓缓的在靠岸。
几只海鸥在港口飞翔，不时的发出阵阵叫声，程处默站在船头，看到码头那边已经有东海渔业的人出来迎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自从收到尉迟环他们发现李宽口中的石见银山的消息之后，程处默先是兴奋，但是紧接着就是担心。
这么一个大银矿，意味着什么，他自然很清楚。
再加上尉迟环让他带一批护卫和匠人过去支援，程处默的担忧就更盛了。
如今看到石见码头还在东海渔业的控制之下，说明局势应该没有出现大的变故。
“尉迟三郎和房二郎呢？”
船只还没有完全停稳，程处默就先跳下了船。
“郎君，他们最近这段时间都在山里的银矿上。”
“走，带我去看看！”
程处默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那个传说中的银山到底规模如何，为何让远在长安的楚王殿下都念念不忘。
……
石见银山周边的白桦树，最近又倒了大霉了。
矿上的人数一下子从几百名变成了将近两千名，并且还在不断的增加，需要的营地面积，一下就变大了好多。
冶炼作坊的建设需要空间，矿石存放需要空间，众人的住宿也需要空间……
好在这个时候的倭国，木材是绝对不缺的，只是用了几天功夫，周围的树木就被砍伐了一大片，腾出了上百亩的空间。
“啪！”
“啪！”
“我叫你偷懒，我叫你偷懒！”
小田切挥舞着鞭子，拼命的抽打着一名倭人俘虏。
尉迟环的神来之笔，把倭人俘虏交给倭人来管理，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这些倭人，对付起偷懒的俘虏，下手比护卫们要狠的多。
而尉迟环及时公布了一条规定，让俘虏通过努力有机会变成普通的帮工，甚至最近一段时间还搞了几个典型出来，这进一步分化了倭人俘虏。
不客气的说，当初益田和藤野带来的那帮人，要么死在了石见银山，要么已经彻底的沦为一名奴隶，为石见银山的建设添砖加瓦。
“小田切，你们队这几天表现不错，今晚给你们每人加一条鱼。”
尉迟环带着几个护卫，在营地里到处转悠。
这段时间，白银的产量不断的在上升，尉迟环每天的心情都非常不错。
要不是矿上唐人数量实在太少，尉迟环不放心大规模招募倭人，这个银矿的开采规模，还可以翻几番。
毕竟，银矿开采最费时费力的就是矿石的采掘，而这个问题，其实只要人够多，不怕时不时的矿难，就不是什么问题。
“郎君，远处有一队人马过来，似乎是程郎君来了。”
“程大哥来啦？”尉迟环脸露微笑，“哈哈，我去迎一迎，这次一定要让他好好的开开眼界，看看到底什么是银山。”
……
“一天就可以出产白银三千两？”
程处默虽然有心里准备，但是还是被尉迟环口中的数字给惊呆了。
“当然，程大哥，你看，这些就是今天刚刚冶炼出来的，我全部都让他们制作成两斤左右一块的银砖。”
尉迟环和程处默见面之后，立马就来到了冶炼作坊里面。
“前面这座山，真的全部都是银矿吗？”
程处默不懂炼矿，但是大唐每年的白银产量大体上有多少，他还是有点概念的。
按照石见银山如今一天三千两的产量，一年就是一百多万两。
整个大唐好几年也出产不了这么多白银啊。
再说了，这还只是现在的产量，要是再扩大……
程处默觉得自己呼吸都有点不顺了！
难怪人家都说财帛动人心啊。
“程大哥，银矿具体有多大，我们现在也不确定。但是遗爱现在每天都带着探矿队伍，围绕着这座山在确认其他位置是否也有银矿，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银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尉迟环和房遗爱两个人现在是一个主内，一个主外。
营寨内部的事情，基本上是尉迟环在负责。
至于外面的探矿，确定这座银山到底有多大，会不会开采几年就没了，这就交给了房遗爱。
当然，具体干活的是姚默三。
“王爷厉害！不服不行啊。单单这一个石见银山，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
程处默并不知道充足的金银，对于商业蓬勃发展的大唐有多么重要。
但是，金银本身是财富，他只要认识到这一点，就足够了。
尉迟环：“是啊。算算时间，最多再过半个月，我们就得启程回去了，要不然就赶不上王爷大婚了。”
“嗯，我晓得，所以这一次我们直接从石见码头出发，不回难波津了。”
“也行，单单这里的白银，到时候就应该有十几万两了。再加上码头仓库里囤积的一些倭国特产，直接回去也成。”
……
石见银山背面，房遗爱跟姚默三看着倭国帮工挖掘出来的矿石，脸上露出了笑容。
“老姚，这矿石和其他地方几乎完全一样，看来这果然是一座银山啊。”
房遗爱虽然不懂探矿，但是接连开了几个矿洞，出来的矿石都差不多，他自然能够看出来一点东西了。
“没错，如此巨大的一座银矿，果然配得上银山的称呼啊。没想到倭国孤悬海外，居然有如此丰富的白银矿，实在是让人大开眼界。”
姚默三觉得哪怕是自己现在就死了，也值得了。
这一辈子，能够亲自发掘这么一座注定要名流千古的大银矿，他觉得一切都满足了。
“倭国有这么一座大银山，会不会还有其他的银山和金山呢？还有，这大唐之外，除了倭国，还有很多国家，他们的地盘上，是不是也会有金山银山呢？老姚，我突然间对未来充满了兴趣了。”
房遗爱跟姚默三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已经不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匠人来看待了。
当然，这也跟李宽在楚王府内大力提高匠人的地位也有很大的关系。
耳濡目染，房遗爱也好，尉迟环也好，都受到了一些影响。
“郎君说的是，要是今后能够一直参与到东海渔业的海外矿藏发掘，也算是人生的一件快事啊。”
有爱好，有追求的人生，给人带来的满足感，果然是不一样的。

第0304章 不一样的菘菜
伴随着初冬的来临，楚王府别院的菜地里面，呈现出一副和往年不一样的场景。
一颗颗茁壮成长的菘菜，正在沐浴着阳光，极力在大雪来临之前，吸收着养分。
“王爷，这些菘菜，虽然还没有完全长大，但是已经有了巨无霸的雏形了呢。”
武媚娘在楚王府待的越久，就越是感受到了里面的各种不凡。
就拿暖房来说，之前她只是好奇李宽用那么昂贵的玻璃来制作，其他的并没有什么感觉。
可是，眼看着暖房里面的菘菜越长越大，最后采摘的时候，一颗居然有好几斤，跟自己认识的菘菜完全不同，她才意识到了暖房里面似乎别有洞天。
当然，对于李宽来说，这不过是自己辛苦努力了几年之后应有的回报。
初级农业技巧的使用，总算是有了一个阶段性的果实了。
总算是有一种相对成熟的品种可以走出暖房，大规模种植了。
所以，今年秋天的时候，他一口气种植了几百亩菘菜，放眼望去，都是绿油油的。
“嗯，这菘菜，在初冬的时候也能生长，我们只要在下雪之前把它收割起来放在地窖里面储存，等到寒冬腊月之时，家家户户都没有青菜可吃，我们再把它拿出来卖，一定可以引起很大的轰动，这比什么推广效果都要好。”
李宽搞出全新的菘菜，自然是希望能够造福百姓。
但是，人吧，有的时候还真是很奇怪。
他们习惯了种植自己熟悉的作物，轻易不会去改变。
这也是后世土豆和地瓜在大明就已经传进来了，真正大规模的种植却是要到辫子朝。
惯性认知的强大，不是你几句话就可以说服的。
所以，李宽压根没想去说服谁来种植新式菘菜，直接把成果摆出来，明年自然就有反应快的人跟风种植。
之后，有人带头了，取得了好收成，有了好收入，自然就有人跟风。
而论起跟风的牛掰程度，也没有哪个国度能够赶上华夏的。
到时候，李宽的目的自然而然就达到了。
“王爷真是大慈大悲，为了天下百姓能够过上好日子，费尽心血呢。”
武媚娘最痴迷李宽的时候，就是他展现出那种不拘一格的气度和眼界的时候。
至于外貌……
嗯，其实也挺重要的。
“媚娘你过誉了，本王只是看不惯那帮苦哈哈，大冬天的连口青菜都吃不上。”
……
眼看着婚期逐渐来临，楚王府里面也渐渐的忙碌了起来。
当然，忙的都不是李宽。
由于是李世民赐婚，这迎娶程静雯的程序，就跟一般人家有所不同。
不过，对于李宽来说，纳采、问名和请期合成一道程序，省了几个环节也挺好的，省事不少。
只要最终抱的美人归就行了。
当然，省事是相对的，真正到了亲迎的那天，还是有一大堆的仪式等着李宽。
为此，礼部还专门派人来告诉李宽到时候的流程和注意事项，免得出现什么乌龙。
毕竟，亲王娶妻，还是属于比较隆重的场合。
“王爷，这迎亲的时候，有告祖、下婿、催妆、坐鞍和奠雁、蔽膝……”
李宽整整被礼部的那个员外郎洗脑了一上午，才听完迎亲的十六个流程事项，立马感到头大。
这娶个王妃，婚礼这么繁琐，从早折腾到晚。
到时候，还有力气吗？
总不能大被同眠，就真的一躺下就累的睡着了吧？
“行了，本王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一些比较重要的仪式的注意事项有了点印象，李宽就不愿意再听礼部的人在那里聒噪了。
大不了到时候让褚遂良在一旁提醒自己就行，反正今天是没有心情再在那里学习这些繁文缛节了。
……
宿国公府。
程静雯坐在窗户旁边，安静的绣着一副手帕。
随着婚期的临近，她虽然内心很激动，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越发的稳重恬静了。
“三娘子，你为何不绣鸳鸯呢？我觉得这个大雁没有鸳鸯好看呀？”
绿竹双手托着下巴，坐在程静雯对面，看着她在那里忙碌着。
不是她不肯帮忙，而是自家三娘子非得自家亲手制作。
“噗呲！”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程静雯笑了起来。
绿竹嘟囔着小嘴，“三娘子，我这个问题很好笑吗？”
“世人都说鸳鸯是坚贞不渝的象征，喜服喜被上都要刺上鸳鸯。但是，有一次我跟王爷去渭水边上游玩，刚好看到几只鸳鸯，你知道王爷是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的呀？”
“你肯定想不到。”程静雯抬起头看了绿竹一眼，“王爷说，鸳鸯其实一点都不忠贞，相反的，它们还很花心。”
“啊？”
程静雯的回答显然出乎绿竹的意料。
“没想到吧？因为王爷说，鸳鸯只在每年产卵的时候，会结成伴侣，这个时候的雌雄鸳鸯确实是形影不离的。
可是，一旦等到小鸳鸯出世之后，它们便是雄再婚，雌再嫁，各走各的路。甚至，就在这段时间内，雄鸳鸯也是朝秦暮楚的，这样的鸳鸯，你还觉得它们忠贞不渝吗？我还敢把它们绣下来吗？”
这种颠覆认知的事情，也就是从李宽嘴里说出来，程静雯会相信，会在意。
要是其他人这么说，她一定会认为这个人是哗众取宠。
“不是吧？鸳鸯怎么可以这样呢……害我还偷偷的绣……”绿竹忽然脸上一红，“三娘子，那这大雁就忠贞了吗？”
“当然，大雁一旦失去伴侣，要么抑郁而亡，要么孤老终生。听说，一旦捕获一只大雁并且杀了，它的伴侣即悲鸣触地而死。”
程静雯发现自己和李宽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杂七杂八的东西倒是懂了不少。
“好吧，这大雁看上去也挺漂亮的，大雁就大雁吧。三娘子，这马上就要成婚了，你怎么就一点也不激动呀？”
作为程静雯的贴身婢女，绿竹到时候肯定也是陪嫁丫头之一，理论上，也将有机会成为李宽的侍妾。
当然，只是有机会而已。
所以，这段时间她其实内心也是激动、忐忑不已的。
“你别在这里啰里啰嗦啦，我好不容易静下心来，等会又被你搞乱了。”
程静雯白了一眼绿竹，不过，被她这么一说，自己的心里面又不可抑止的想起了另外一个人影。

第0305章 热闹的长安城
大唐国力蒸蒸日上，长安城也变得越发繁华。
李宽的婚礼即将到来，好多人都在忙着往长安城赶来。
蒙巴顿和阿斯卡也不例外，跟着马周来到了长安。
“我原本以为凉州城就已经够大了，没想到和长安城比起来，完全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呀。”
别看蒙巴顿在凉州城周边的胡人当中很有地位，见识也不凡。
可毕竟是没有去过长安。
就像是有些人上大学前都几乎没有出过自己所在的县城。
哪怕以前觉得自己多么厉害，见识比周围的人广多少，真正的去到了帝都和魔都，跟本地生源的同学一比较，就会发现，原来自己以为的见多识广……
李宽自己对此就深有体会。
“蒙巴顿，你说我们也在长安城买一处院子怎么样？到时候凉州至长安的水泥路修建好之后，就可以时不时的来住上一段时间呢。”
阿斯卡也对长安城的生活向往不已。
“这个可以有啊，今天先去见王爷，明天没事的话，我们就一起去找家牙行，看看能不能找两座离的近的院子。”
蒙巴顿眼前一亮，觉得阿斯卡的主意很好。
……
明德门外。
程处默一行人看着人来人往的城门，不由得感到有点物是人非。
每次离开长安城，再回来的时候，总能感受很大的变化。
“在登州的时候就听说楚王殿下的南山建工已经开始修建从长安城到凉州的水泥路，我还没什么感觉。如今看到城门外一眼望去，都是平整宽阔的模样，才能感受到这水泥路实在是不凡啊。”
程处默并没有下马进城的觉悟，直接站在城门口，回过头来看着水泥路上的情景。
这么一大帮子人，骑马的骑马，驾驶马车的驾驶马车，立马就把明德门前给搞拥堵了。
不过，作为长安城几大害虫，程处默他们几个虽然这两年不常在长安活动了，守城门的人员还是能够认出他们来的。
再说了，敢这么嚣张的堵在城门口，不用看，猜都猜得到不是普通人。
“程大哥，听说长安到凉州的水泥路修好之后，王爷还准备修建长安到洛阳的，到时候我们直接乘坐大船在洛阳下船，然后再走水泥路回来，还可以省一两天时间呢。”
水泥的不凡，他们几个都见识过了。
但是这样大规模的修路，却是第一次看到。
“要我说，直接把水泥路从长安一直修到登州，那样骑着快马来回，节省的时间更多。”
房遗爱脸色黝黑，浑身肌肉，一副力大无穷的模样，生生让准备上前劝说一下的城门小吏都给吓住了。
不过，好在几个人毕竟是长安城长大的，稍稍好奇了一把之后，就开始进城了。
……
楚王府别院，今天一大早就热闹非凡。
东方平紧赶慢赶，总算是在昨天晚上赶到了长安城，离李宽的大婚也就差了几天时间。
“王爷，这次我从泉州而来，带了一些香料回来，听说这些香料，在南洋其实并不罕见，可是在长安城却是价格高昂。”
东方平自从离开登州之后，先是在杭州，紧接着在明州，如今又去到泉州负责市舶司的事情，简单的道喜和献礼之后，自然也要述职一下。
而李宽也对这段时间东方平的感悟很感兴趣。
特别是泉州与广州，是大唐这个时候与海商接触最多的两个州府，异国番邦的商人绝对不少。
并且，这些人从海上而来，跟长安城西市的那些胡商又有很大的不同。
虽然李宽有着后世的眼光，对这个年代的国际形势有一定的了解。
但是，也只是有一定了解而已。
具体南洋各国是什么情况，印度洋沿岸又是什么情况，其实知道的也不算多。
特别是南洋的很多番邦国家，名字奇奇怪怪的，想记住都有难度。
“你说的没错，香料在大唐是稀罕物件，但是在南洋却是不算罕见。本王听说南洋还有一座香料岛，整座大岛上，全部是各种各样的香料。”
后世的人们可能很难理解调味的香料，在历史上为何也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们都知道，自古以来，贪官都是喜欢收集价值昂贵的东西的。
可是，据说唐朝中后期的时候，一名宰相级的官员被查之后，家里居然搜出来来了八百石的胡椒！
八百石啊！
可不是八百斤！
他又不是卖胡椒的。
由此可见，香料在唐朝的时候，是属于贵重物品，具备一定的货币属性了。
之前李宽之所以没有想到这一茬，主要是因为下南洋的难度比去倭国要高不少，整个南洋群岛遍布，水域复杂，还有一些海盗盘踞其中。
贸然让东海渔业的船只下南洋，还真可能有去无回。
要不然你以为广州和泉州那么多商人，他们不知道南洋有香料吗？不知道直接去南洋买会便宜很多吗？
“香料岛？”
东方平倒吸一口冷气，“那岂不是就跟金山银山一样？”
虽然不知道李宽口中的香料岛到底有多大，但是产出的香料，绝对不是一船两船可以搬运完成，这么一想……
那就是一座活生生的金山银山啊。
“差不多吧，关键是你要能找到这座岛。要不然，单单只是在林邑等国家的话，香料虽然也是有的，但也不是遍地都是。”
李宽一边说，一边在心中盘桓，是不是可以考虑下南洋了？
“王爷，如今泉州码头的船只，已经渐渐习惯了市舶司的管辖，属下准备这次回去之后，就转到广州去，把那里的市舶司也建立起来。”
“行！一旦广州的市舶司也进入正轨，你就可以考虑和东海渔业商讨下南洋的事情了。”
登州的造船作坊已经在尝试制作更大的飞剪船，等到明年下水的时候，差不多也就可以考虑下南洋的事情了。
既然东方平有这个意思，本身下南洋又符合自己的布局，李宽自然没有反对的意思。
“王爷，你放心，最多半年，属下一定让广州的所有船只都听令于市舶司。”
有了接连几个地方的经验，东方平如今也是信心十足。

第0306章 出海的热潮
一股从北往南的寒流一夜之间让长安城进入了冬天模式。
街上匆忙行走的人群，都纷纷的穿上了厚厚的冬装。
不过，一条消息的流传，却是让长安城的勋贵百姓心中充满了火热。
东海渔业在倭国发现了一座银山！
就程处默几个的大嘴巴，这么重要的一个发现，自然是回到长安城之后就跟着家里的吹嘘了一番，紧接着又来到楚王府别院述说了一番大伙的丰功伟绩。
这么一来，石见银山的事情自然就迅速的传开了。
“李忠，那石见银山的事情，可是属实？”
长安城里都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李世民自然也是听到了。
“陛下，是真的。属下也是刚刚接到百骑司的汇报，这石见银山，应该是在好几个月前发现的，据说程大郎他们回京的时候，那里日产白银已经超过三千两了。”
李忠心中不由得感叹李宽真是狗屎运。
随便派一帮人在倭国找一找，居然就真的发现了一座超级大银矿。
就连自己也忍不住要考虑，是不是把儿子送到观狮山书院去学习，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跟着沾点光呢。
“朕一直以为大唐物产丰厚，人杰地灵。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倭国，居然有如此巨大的银矿。看来宽儿之前说的发展海贸，还真是大有可为啊。”
“陛下，东海渔业虽然是楚王殿下建立的，但是大部分的份子都已经送给了陛下和朝廷，说起来，属下还得恭贺陛下喜得石见银山呢。”
李忠难得的趁着李世民高兴，也拍了一个马屁。
“说是这么说，可是朕当初也跟宽儿约法三章，这东海渔业的事情，一切都由他说了算。这账上哪怕是有金银无数，只要不分配，那也是进不到内帑之中的。”
想到这里，李世民就有点不满。
李宽这么安排，搞得好像自己随时都在觊觎东海渔业一样。
朕是那种人吗？
……
五合居。
最近一段时间，郭得志的压力有点大。
点都德力压五合居，成为长安城最有名的酒楼，连带着过来听郭得志说书的人都少了一些。
这几天，坊间里面流传着东海渔业在倭国发现超级大银矿的消息，郭得志立马就眼前一亮，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题材。
这种类似探宝的故事，之前自己也有说过，反响非常不错。
只是，一般人不会轻易渲染寻宝的事情，所以题材十分难寻找。
如今这个石见银山的传说，无疑正是郭得志最想要的故事。
只不过花了三天功夫，名为《倭国寻宝记》的故事，就已经在郭得志心中酝酿完成。
“各位客官，今天小老儿要给大家说的一个故事，和长安城里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石见银山有着密切关系。且说大唐东北面，有一个由众多岛屿组成的国度……”
好些在五合居吃着饭的客人，都不自觉的停下了筷子。
作为长安城最著名的说书人，郭得志很善于把握说书的节奏，对于如何调动听众的情绪，可谓是游刃有余。
不过是两三天的功夫，五合居的生意居然就比往常要好了三成。
而其他酒楼的说书人，看到《倭国寻宝记》居然这么受欢迎，立马就推出了类似的《石见银山探宝大揭秘》、《一座银山的故事》、《我和石见银山不得不说的故事》……的说书内容。
如果有热搜排行榜的话，那么石见银山无疑是当之无愧的头条。
……
点都德中，郭阳和邓峰心情愉悦的坐在雅间里面品着新出的菜式。
“郭兄，这几日木材的销量，就快要赶上上个月一整月了，特别是那些巨木，原本是接连跌价了两年，如今居然有了回涨的趋势，实在是大快人心啊。”
“我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往日一般都是自己直接采办木材的几家造船作坊，突然都开始找我买木头了，特别是那种适合造船的木头，几乎就是有多少要多少。”
自从当初修建大明宫的时候吃了个大亏，郭阳和邓峰可谓是缓了好几才缓过劲来。
要不是水泥的推广有个过程，有些思想老旧的人家又不爱使用，郭阳和邓峰估计就撑不到今天了。
“着实如此，来我那买木材的，基本上也都是用来造船的。这几年，渭水河边的造船作坊可是多了不少，没想到现在又有这么多人准备去造船。”
邓峰作为木材商人，自然很关注造船作坊这种用木头的大户的变化情况。
按照他的理解，大唐的造船作坊，这几年可是多了不少。
正常情况的话，接下来的几年，都不会再有什么新的造船作坊成立了，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石见银山的发现，彻底的刺激了勋贵世家参与到海外贸易的热情。
这次是东海渔业，下次指不定就是自己了。
也不用石见银山那样的超级大银矿，只要发掘一个普通的银矿，也足够一个世家兴奋不已了。
……
登州刺史府。
“淳于使君，这几天从长安的方向来了不少陌生的商队，要不要派胥吏去调查调查，看看这些人都是来干什么的？”
淳于家作为登州的地头蛇，消息是非常灵通的。
“调查什么？这有什么好调查的。当初程处默他们那帮人一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挣钱的机会来了。”
淳于难露出了一个迷之自信的微笑。
“挣钱的机会？”
淳于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淳于难说的是什么意思。
“是啊，你别只顾嫉妒东海渔业在倭国发现了大银矿，你要想到这个消息传开来之后，大家的反应。”
“莫非使君你这段时间频繁安排属下去各个造船作坊里面买船，就是跟这个有关系？”
淳于博也不傻，很快就联想到最近家族的各种动作。
登州府的各个造船作坊，但凡是有现成的船只，不管是什么船，都被淳于难派人买下来了。
童叟无欺的价格，谁也说不出什么不是来。
甚至一些作坊里面还在建造的船只，只要肯买，淳于难也让人下了定金。
长安城那些世家勋贵，但凡是想要早点出海，不找自己买船，短时间内就别想买到多少船只了。
淳于难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没错，为的就是今天。记住了，最近买下的船只，如果有人要买，全部加价三成！”

第0307章 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十一月十一日，是个良辰吉日。
天还没有大亮，李宽就被叫醒了。
楚王府中，早已经热闹非凡。
马周、王玄策、褚遂良、东方平、上官仪、薛礼、王富贵等人就不用说了，昨晚直接就在王府里面忙碌了一晚上。
哪怕是李孝恭、李道宗等长辈，也是早早的来到了楚王府。
在李孝恭的亲自主持下，李宽规规矩矩的完成了一些列繁杂无比的告祖仪式，然后骑着马前往宿国公府迎娶王妃。
大唐的亲王成亲，如果不是陛下赐婚或者对方不是朝廷重臣的女儿，只需要派迎亲队伍过去就行。
不过，程静雯既是李世民赐婚，又是宿国公程知节的女儿，这迎亲，李宽是逃不脱了。
当然，这么重要的仪式，哪怕程静雯只是普通人家女子，李宽也是不准备缺席的。
爱她，就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
李宽的迎亲队伍很壮观。
衣着统一，步伐一致，就连挥手的动作都是一模一样。
队伍两边，身披红色披风的楚王府护卫是第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让长安城很多人第一次见识到了踏着正步前进带来的视觉冲击力。
驷马轩车，红幔翠盖，上面插四爪金龙，四角挂着丝穗。
鼓乐一应俱全，随从人员高达几百人。
这一支队伍，刚刚出楚王府，就成为了无数人的焦点。
程处默作为大舅子，今天自然是不在迎亲队伍之中的，但尉迟环和房遗爱，甚至是连李治这个晋王，都规规矩矩的跟在李宽后面。
亲王的婚事，本来就是皇家的大事。
李宽这个近几年来风头正盛，深的李世民喜爱的亲王，就更不用说了。
……
“陛下，楚王殿下的迎亲队伍已经出了王府，正按照规定的时辰往宿国公府而去。”
楚王殿下成婚这么大的事情，李世民哪怕是什么都不吩咐，李忠也是要派人去深入了解，随时汇报的。
“嗯，朕知道了！”
李世民虽然坐在宣政殿中批阅奏折，但是心里面却是一直在想着事。
想当初，自己刚刚认识宽儿他娘的时候，那都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一转眼，这个小家伙也已经到了成亲的时候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
宿国公府上，程静雯也一点都没比李宽起的晚。
一样走了一套仪式复杂的告祖仪式之后，就有一帮人帮程静雯更衣化妆。
“三娘子，你今天真漂亮。”
绿竹在一旁一边帮忙梳妆，一边忍不住夸赞了起来。
“就你嘴甜！”
程静雯看到玻璃镜子里头，盛装打扮的自己，脸上也是布满了微笑。
等了好久，总算是等到今天。
虽然今天就要出嫁了，心里有那么一点淡淡的忧伤和不舍。
不过，实话实说，此时此刻，程静雯的开心和喜悦要比忧伤多多了。
楚王府和宿国公府离的并不远，自己大哥更是王爷相交莫逆，自然不用担心出嫁之后，就很多年也没有机会看一次娘家人。
为何古代很多时候新娘子出嫁，要哭的稀里哗啦？
不舍是一个原因，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古代交通不便，要是嫁的远了，还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自己的父母了。
“三娘子，你说一会催妆的时候，王爷会有什么佳作呢？”
“我哪里知道呀。”
绿竹这么一提，程静雯嘴上是不关心，心里面却是很期待。
要是自己的婚礼上能够留下名传千古的催妆诗，也算是一段佳话吧？
……
楚王府的迎亲队伍，在一片鼓乐声中来到了宿国公府。
后世的婚礼，有很多东西都是可以在大唐找到一些影子。
就比如现代婚礼中，迎亲的时候女方亲属故意刁难新浪的一些画面，在大唐也是一样有的，这在礼仪上，属于下婿礼。
这下婿礼和一大早起来祭祖的告上礼，都是属于婚礼的标准流程之一。
不过，李宽好歹是大唐亲王，声名在外。
当初那长安城四害之首的威名还历历在目，今天倒是没有遇到特别刁难的事情。
就连那一向是喜欢跟自己开玩笑的程处默，也难得的摆出了一副大舅子的正经模样。
“二哥，想要将我们的静雯妹妹带出阁楼，可没有那么简单哦。”
李雪雁今天是作为程静雯的闺蜜，待在了宿国公府。
哪怕是看到自己亲爹就在李宽身后不断的跟自己使眼色，她也一脸无惧的站出来，非要让李宽留下些墨宝不成。
这既是为了程静雯，也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要知道，李宽可是还有一个外号叫做长安城第一才子呢。
“雪雁，你有什么要求，麻利的说出来，只要能够做到的，本王全部满足你。”
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李宽自然也是态度难得的好。
“这可是你说的。今天本姑娘也不难为你，只要你能作出三首脍炙人口的催妆诗，你就可以把新娘子带出阁楼。”
三首催妆诗！
还要脍炙人口！
这还不叫难为你？
要不是李宽可以偷诗，嗯，偷诗怎么能叫做偷呢？
要不是李宽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还真的被李雪雁给难住了。
当然，这催妆诗，也不一定就要新朗官自己写，要不然哪来那么多才子？
“昔年将去玉京游，第一仙人许状头。
今日幸为秦晋会，早教鸾凤下妆楼。”
李宽懒得跟李雪雁废话，自己开启了打击模式，让大家知道自己这个长安城第一才子，可不是浪得虚名。
“传闻烛下调红粉，明镜台前别作春。
不须面上浑妆却，留着双眉待画人。”
众人还在品味刚刚那首诗的时候，李宽就已经把第二首给作出来了。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好了，你可以让开了。”
李宽说完便直接从呆呆的还没反应过来的李雪雁身边走了过去。
不仅李雪雁没有反应过来，李宽身后正搅动脑汁帮自家王爷想一想好诗的褚遂良、上官仪等人也没有反应过来。
这……
这就结束了？
莫非王爷跟郡主提前串通好了，那几首佳作是提前准备好的？
但是看郡主的表现，似乎不像啊？
就连在阁楼里面翘首探望的绿竹，在李宽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
她们不是说要难为一下楚王殿下的吗？
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第0308章 怎么是绿的？
阁楼之中，李宽看到一个盖着红盖头的丽人端坐在那里，脸色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不过，很快的，李宽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新娘子的衣服，怎么是绿色的？
莫非这个不是程静雯？
李宽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可能是自己娘子的存在。
“二哥，你耍赖！第三首只说了一半，还没有说完。”
就在李宽还在发愣的时候，楼下的李雪雁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咋呼呼的跑上了阁楼。
“嘿嘿，晚了，你二哥我就只想到了两句，不过，你不觉得我这两句比再多的都来的有意义吗？”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好倒是确实好，可是明显不完整啊。”
李雪雁也是识货的人，虽然李宽说了三首诗，可是前面两首很明显比不上最后的半首。
而顶着红盖头的程静雯，却是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虽然不知道李宽刚才到底作了什么诗，但是只凭李雪雁刚刚念的这句话，她就已经感动的……
“雪雁，这新娘子怎么不是穿着大红喜袍，而是绿色的呢？”
李宽对于穿着绿色的衣服成亲，觉得有点怪怪的。
“红男绿女，我大唐一向都是如此风俗的啊？”
李雪雁一脸怪异的看着李宽，觉得他怎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而李宽也一脸懵逼，红男绿女？
还好，不是红女绿男，真要让自己穿着一身绿色的袍子，再戴顶帽子……
“咳咳！”
李宽轻咳两声，不再理会李雪雁，径自上前牵起了程静雯的小手。
……
一大早就出了门，不过等到真正把新娘子迎进了王府，差不多已经到了午时。
紧接着再来一波复杂无比的各种仪式，李宽总算是把新娘子送进了房间，开始了今天的应酬。
当然，李宽自己在外面大吃大喝，也不会让程静雯孤零零的房间里饿着肚子等自己。
晴儿早就在房间里给自家王妃准备好了各色点心。
至于是否符合规矩……
楚王府里，李宽的话就是规矩。
“恭喜王爷！”
“祝王爷王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楚王府中，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好在楚王府账下能人辈出，倒也不用担心出什么乱子。
反倒是宴席上各种稀罕的菜式，让来宾大开眼界。
……
楚王府别院里头，武媚娘今天没有去蒙学授课，而是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抚琴。
“二姐，你一天都还没有吃东西呢？”
武郭端着一盘点心，俏生生的站在武媚娘身边。
自己姐姐心中想的什么，武郭自然很清楚。
今天可是楚王殿下大婚的日子啊。
可是，新娘子却不是二姐。
现在的日子，武郭其实是很满足的。
再没有人欺负自己母女几人，王府里面的丫鬟下人也很尊敬她们。
就连父亲去世之后，再无笑容的母亲，近来也能时不时的听到她的笑声了。
“三妹，我不饿，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武媚娘觉得有点不甘心。
自己哪一点比程静雯差了？
为何今天的新娘子不是自己？
如果王爷对自己无意的话，元宵之夜，为何偏偏要招惹自己呢？
还“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结果……
武媚娘不甘心呀。
“二姐，王爷跟王妃，那是陛下赐婚的。再说了，这王爷除了王妃，还可以有侧妃的呀。”
武郭没敢说李宽还可以取妾，以她对自己姐姐的了解，她应该是不甘于屈居妾氏的人。
可是，不甘心又有什么用呢？
……
和武媚娘一样心情烦乱的，是居住在观狮山书院一角的紫霞姑娘。
不过，相对来说，她接受起今天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自己一个青楼女子，王妃什么的，那是跟自己一丁点关系也没有的。
要是有朝一日能够成为楚王殿下的妾氏，那就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姑娘，早点休息吧。”
云儿也不好说什么，眼看着夜色渐深，只好给紫霞披上了一件裘衣。
“我没事，我就想一个人静静。”
紫霞双眼无神的看着外面，眼泪忍不住留了下来。
……
李宽的婚宴，就像是长安城里勋贵高官的一场大聚会。
不管是房玄龄还是温彦博，亦或是李靖和尉迟恭，都出席了这场婚宴。
而东宫太子李承乾和魏王李泰的出席，更是让现场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
当然，李宽虽然看在眼里，却是懒得去理会。
此时的李承乾，因为腿疾的问题，已经失去了一些大臣的支持。
在一些人的眼中，一个坡脚的皇帝，有损大唐的威严，所以朝中拥立魏王李泰为太子的声音，近来有所见长。
李承乾也好，李泰也好，对于这种变化也是心知肚明的。
“魏王殿下，这楚王在长安城的影响力是越来越大了，那东海渔业如今又在倭国发现了石见银山，财力更加雄厚。如果能够争取到他的支持，那么王爷向那个位置就更加靠近一步了。”
李泰身边的魏王府长史杜楚客，轻声地说道。
“这个道理本王自然是明白的，可是这李宽一向是油盐不进，本王一时也没有想到用什么办法来拉拢他。”
李泰看着场中不断和各路人马打着招呼的李宽，也是一阵头疼。
像是驸马都尉柴令武他们，李泰多次拉拢，厚赠礼物，基本上就能试探出他们的态度。
可是这李宽，你送他礼物，他收了；你请他赴宴，人家总是找个借口不来。
你说他不支持你吧，他好像也没有支持其他人。
你说他是墙头草吧，似乎又不像。
李泰一时还真拿不定主意，只好先看看情况再说。
当然，跟李泰一样烦恼的就是李承乾了。
要说作为大唐太子，李承乾之前的表现也算是中规中矩，有点当初李建成的模样。
可是，自从得了腿疾之后，他的为人处世就大变，开始在东宫寻欢作乐。
哪怕是李世民的多次责备，也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当然，李宽大婚，不管是作为大哥，还是为了拉拢这个富可敌国的亲王，李承乾在身边人的劝说下都过来了。
只是，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李宽注定是哪一边都是不下注的。

第0309章 不一样的解释
连珠帐、却寒帘、犀簟牙席。
李宽的婚房布置的非常豪华。
当然，古色古香之余，也是经过了一些现代化改造。
什么洗手间、暖气管之类的，必须是要有的。
哪怕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别院里面。
伴随着夜色降临，送走了宾客的李宽，总算是有机会回到房间。
而静坐在桌边的程静雯听到开门的响动，心跳立马就变得飞快。
出嫁之前，自己可是接受了一些再教育的，对于一会将要发生什么，自然是心中有数。
“夫人，来，先吃点东西吧。”
李宽成亲，自然没人敢在周围听墙角。
而被礼仪束缚了一整天，到了自己房间，自然懒得再搞那些繁文缛节。
所以李宽进了房间之后，直接揭开了程静雯的头盖，看着面红如花的夫人，直接说出了一个很没有情调，但是又很实际的话。
“王爷，我们还没有交杯酒没喝呢。”
“交杯酒？嗯，喝点小酒也好。”
今天一整天，李宽喝的都是专门准备的低度酒，虽然肚子很胀，但是并没有喝高。
本来晴儿和绿竹都要进房间伺候的，不过李宽觉得这种场合，要是有人在旁边……
算了，还是自己两个人待着自在。
所以，晴儿放下酒菜之后，就被李宽安排到外间去了。
程静雯之前虽然也吃了点小点心，但是像李宽这样直接安排人端着酒菜进来，还是不好意思的。
不过，此时此刻，她也只是随意吃了几口，便停下来了。
主要是想着一会会发生的事情，她有点……
李宽自然是感受到了程静雯的变化，不过，肉都已经到了嘴里了，什么时候吞下去，倒是不差那么一会会。
于是，便干脆拉着程静雯的手，说起了两人认识的经过。
……
浅酒人前共，软玉灯边拥。回眸入抱总合情，痛痛痛。轻把郎推，渐闻声颤，微惊红涌。试与更番纵，全没些儿缝……
夜深人静，李宽感受着怀中的人儿的气息，不由得长呼了一口气。
总算是不用再过那种单生狗的日子了。
“嘿嘿！”
李宽忍不住笑了出来。
“王爷，你笑什么呀？”
程静雯虽然很累，但是却是睡不着，听到李宽那不怀好意的大笑，脸色大羞的问道。
“没什么，本王想到了靖节先生写下的一篇文章，不由得感到回味无穷。”
李宽听了程静雯的问话，不由得升起了逗弄一下她的想法。
“靖节先生的文章？我只读过《桃花源记》呢，王爷怎么突然会想到他的文章呢？”
程静雯也算是长安城勋贵女子里面少有的才女，李宽跟她交谈这些，也算是对了她的胃口。
“正好！为夫刚刚想到的就是《桃花源记》里面的内容呢。”
“啊？是吗？王爷想到了什么呀？”
程静雯搞不懂李宽怎么在这种时候，居然会想到《桃花源记》这样的文章。
莫非，王爷也想过那桃花源之中的避世生活？
“来，你给为夫背一段，一会我告诉你我想到了什么。”
程静雯有点没有搞懂李宽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还是乖巧的背了起来，“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
“停！”
没一会，李宽就叫停了。
“刚刚那句话，你再说一遍。”
“是林尽水源，便得一山这句吗？”
“不是，后面一句！”
“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是这句话吗？”
“没错，就是这句！”
虽然房中一片漆黑，但是程静雯却是感受到李宽脸上露出了一股笑容。
越是这样，她倒是越发的好奇起来，“王爷，这话有什么特别吗？”
“嘿嘿，你再好好的品味一下，看看有什么特别的？”
李宽忍不住又轻笑了起来。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程静雯嘴里来回的叨唠了好几遍，可就是没想明白这话有什么特别的。
“你再跟刚刚我们之间做的事情联系在一起，重新再品味一下这话，是不是觉得……”
“呸！王爷，你这心思也太……”程静雯俏脸通红。
她也是心思聪明的女子，刚才只是从来没有往这方面去联想，如今李宽专门一提示……
“哈哈！好了，天色不早了，该休息了！”
李宽搂了搂怀中的玉人，转了个身子，准备睡觉。
成个亲，被折腾了一整天，还着实有点累了。
……
楚王府中，多了一个女主人。
下人们还是明显的感受到了变化。
不过，程静雯也不是那种爱折腾的人，加上性子也算是温和，大家倒也很快就适应了。
而程静雯也很快就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忙着了解楚王府的各种事情。
越是了解，她就对李宽越是佩服。
传闻中，楚王府富可敌国，还真不是乱说的啊。
当然，她最感兴趣的，不是这些财富，而是李雪雁多次在自己耳边提到的武媚娘。
自己还从来没有见过呢。
而李宽呢，由于那么多属下都从各地赶回，很快马周、东方平他们就要重新离京，也是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这么一来，倒是有了一副男主外，女主内的模样。
“晴儿，这些书都是王爷写的吗？”
藏书馆中，程静雯一脸好奇的翻阅一本本书籍。
好些书，自己都是第一次看见。
“王妃娘娘，这些都是王爷写的呢。”
这几天，为了让程静雯尽快的熟悉王府的各项事情，李宽专门安排了晴儿跟在她身边。
而程静雯也是很清楚晴儿在李宽心中的地位的，所以对于这个丫鬟，也没当做是普通的下人看待。
“这些书籍，涉及的内容非常庞博，从天文地理，到算学格物，可谓是应有尽有呢。一般人要掌握这么多知识，可是很有难度呢。”
程静雯虽然自认为是才女，但是刚刚翻阅的算学、格物之类的书籍，瞄了瞄，却是发现很多自己都看不懂。
“是啊，所以有些书籍，王爷也只是存放在藏书阁里，没有立马拿出来。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看不懂，咱们王府里面就有一个人，把这些书全都看完了，并且还看懂了，就连王爷都啧啧称奇。”
“啊？是吗？谁呀！”
“就是那个蒙学的教谕武媚娘！”
“武媚娘？”程静雯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而晴儿刚刚说完，立马发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
好端端的，自己在王妃面前提武媚娘干什么呢。

第0310章 哪来那么多的修罗场
楚王府蒙学，一大早就传来了孩童的朗诵声。
虽然天气已经比较寒冷，蒙学里面却是不会那么早放假的。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这可是李宽留给蒙学和小学的校训来着，放假什么的，自然不要想那么多。
“那位就是武媚娘吧？”
都不需要谁再给自己介绍，程静雯看到武媚娘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那位了。
哪怕是身为女子，程静雯也不得不发自内心的说一声，果然漂亮。
如此漂亮，又才华出众，难怪自己夫君……
也不知道是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什么，还是真的就是巧合，武媚娘很快的就发现外面有人看着自己。
再一看，晴儿也在那边。
以武媚娘的冰雪聪明，立马就知道是谁来了。
简单的安排了学童自由复习，武媚娘便面带微笑的来到了程静雯面前。
“媚娘见过王妃娘娘。”
大家都是聪明人，晴儿担忧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你就是媚娘吧，这么大冷天的还过来给学童上课，倒是辛苦你了。”
“媚娘身为蒙学教谕，这不过是职责内应该做的事。”
没有唇枪舌剑，也没有争吵打闹，两个人仿佛是多年不见的闺蜜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这里是大唐，又不是后世，哪来那么多的修罗场呀。
晴儿一颗提到嗓子里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自己得赶紧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跟王爷说一下，别到时候王爷什么都还搞不懂，一不小心说错话了呢。
……
楚王府别院。
今天是难得的各个得力属下齐聚一堂的局面。
“马周，吐谷浑那边，朝廷恢复了前隋设置的四个郡，只是把郡改为了州，西北贸易要多放一点精力在那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留意。”
大唐把吐谷浑给灭了，让这一片区域出现了权利真空。
虽然朝廷设置了新的州县，但是实际统治水平如何，还真是很那说。
“王爷，你放心，以伏俟城为中心，西北贸易在吐谷浑的几个重要城池都设置了分号。一旦有什么动静，我们说不准比朝廷还要早知道消息。”
“嗯，吐谷浑再过去，那就是吐蕃国的地盘，你让西北贸易的人员多留意一下这个国家的消息，最好是能把生意做到那里去。”
吐蕃国作为一个新崛起的国家，伴随着对外的不断扩张，和大唐发生冲突，基本上是必然的。
李宽对这一点，比所有人都看的清楚。
“要是凉州到伏俟城也能修建一条水泥路，那就好了。哪怕这条路修建的小一点，意义也非同一般。”
马周来长安的时候，可是走了一段已经修建好的水泥路，对于它的好，可是深有体会。
“长安到洛阳的水泥路都还没有修，哪里轮的到伏俟城？再等等吧，修肯定是要修的，只是没有那么快。”
李宽觉得，在没有让李世民充分感受到水泥路带来的好处之前，要说服他大规模的修建水泥路，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如今，大唐的国力也还没有能够支撑的起这种大规模修路的程度。
“还要，东方，这次你去广州，就稍微绕一下路，从登州出发，顺便多带几艘飞剪船过去；具体的事情，一会你可以和登善好好的商讨一下。”
李宽既然已经让东方平开始考虑下南洋的事情，一些前期的准备工作就可以开始了。
而登州那边的造船作坊经过几年的发展，规模已经大了很多，实力也上升了不少。
“王爷，前几天，程大郎和尉迟三郎他们建议加派匠人和护卫前往倭国，扩大石见银山的产量，属下觉得可行。”
王玄策也把最近的一些事项拿出来说了一下。
“可以，不过，只能安排和银矿开采冶炼相关的匠人过去，其他的匠人能不派的尽量不派。”
虽然很多人不理解，但是李宽还是不想让倭国人学到那么多的技术。
就像是尉迟环曾经跟自己提议，要不要在倭国直接设置水泥作坊和瓷器作坊，这样就不用运来运去那么麻烦了。
这个提案直接就被李宽否定了。
并且严禁任何水泥制作、瓷器烧制等相关技术的匠人前往倭国。
尉迟环的提议，短时间内肯定是对东海渔业有利，对大唐有利的。
但是从长远来看，却是弊大于利，并且技术泄露的风险非常大。
李宽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王爷，南山建工修建的水泥路，按照目前的进度，到了明年底的时候，基本上就可以完工了。不过，人手紧缺的情况却是一直存在。”
上官仪也见缝插针的说明了自己负责那块业务的事情。
李宽：“凉州那边的捕奴队不是一直在给南山建工提供奴隶吗？”
听李宽这么一说，上官仪脸上稍微有点尴尬，“王爷，这水泥路的修建，每天都有一些人手的损伤……”
上官仪这么一说，李宽就秒懂了。
左右不过是死的奴隶，上官仪为了赶进度，这个情况也是可以理解的。
当初秦始皇修建长城，隋炀帝修建大运河，哪一个不是死了一堆人？
“登善，你可以跟淳于难联系一下，看看他们淳于家有没有兴趣去倭国和高句丽等国捕奴。”
李宽稍微想了想，觉得要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短期还是要走一些偏门之道才行。
“王爷，那淳于家，偏居一隅，只要是能够挣钱，捕奴什么的，想必是不会介意的，我回去就找他们商量。”
褚遂良对登州府的地头蛇是什么情况，显然也很了解。
再说了，捕捉的又不是唐人，大家都没有太大的压力。
“行，一会你也和游韶（上官仪）商量一下，看看到时候怎么合作。”
李宽听着大家的汇报，一整天就过去了。
没有梳理不知道，一梳理，才发现楚王府现在涉及的产业，可是越来越多了。
好在有这么一帮得力属下卖力的干活，要不然这日子还真是没法过了。
看来，后世那些首富们每天化身空中飞人，日程排的满满的，还真不是装出来的。
越有钱，事情就越多啊。

第0311章 这个事情可以有
楚王府别院，几个巨大的地窖已经早早的完工。
眼看着气温越来越低，李宽让下人们把地里的菘菜全部收割了存放到地窖之中。
眼下，老百姓的餐桌上还有冬葵和菘菜可吃，没有必要把自家新品种的菘菜拿出去卖。
“王爷，这菘菜最大的一棵居然有七八斤，实在是太出乎人意料了。按照这个规模，一亩地的产量怕不得有上万斤？”
程静雯也在菘菜收割的现场，看着下人们忙碌的将一棵棵菘菜放到田垄旁边。
嗯，王爷说这是菘菜，那就是菘菜吧。
“这些菜地是施肥比较充分，要是一般人家的，估计不一定能有这么大。不过几千斤是怎么都有的。当然，要是晒干了，那就没有那么多了。”
“菘菜虽然不能顶饭吃，但是这么高的产量，每家种上半亩，完全不用担心冬天没菜吃，甚至多吃点还能节约点粮食。”
不管是哪个封建王朝，都不会嫌弃粮食多。
“不可能家家户户都种那么多的，这菘菜如果没有专门的地窖储存，是不可能一直放不坏的。普通人家，顶多也就是在自家菜地里种一些，个别人家可能会种的多，拿出来贩卖。”
李宽没指望培育一个菘菜，就解决了大唐的粮食问题。
这又不是土豆或者玉米，哪能那么厉害。
“这已经很了不起了，王爷，我有一种预感，到时候下着大雪，我们府上的菘菜出现在长安城的时候的盛况。”
……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虽然如今是大冬天，不过李宽却是彻底的体会到了白居易这首诗里面的那种感觉了。
这有些事情，果然是食髓知味啊。
难怪很多帝王的寿命都不长。
“八筒！”
日上三竿起床之后，李雪雁又跑过来打麻将，顺便蹭饭了。
“七条，嫂嫂，为什么我觉得你这几天都面色红润，像要滴水了一样呢？”
李雪雁一边出牌一边狐疑的看了程静雯一眼。
“有吗？可能是这屋子里地暖效果太好了吧。热的。”
程静雯脸色微红，忍不住瞪了一样李宽。
就是这个家伙，不让人家起床，好不容易准备起来了，又要折腾人家一顿，差点……
“雪雁，我说王叔怎么还不着急你的婚事呀？你可是比静雯还大两个月呢。”
要怎么转移李雪雁的注意力，李宽显然比程静雯擅长多了。
“二哥，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
李雪雁小嘴一噘，自己小的时候定过一门亲事，结果对方早夭。
这可就尴尬了。
虽然大唐不比明清，可是李雪雁这样的情况，要再找一个好人家，也是头疼。
高不成低不就的，李孝恭为了避嫌，又不愿意跟朝中重臣联姻，李雪雁的婚事，就这么拖了下来。
“雪雁，其实，本王手下倒是有不少好儿郎尚未婚配，文的武的都有，你要是有中意的，我去跟王叔提亲。”
“嫂嫂，你看二哥……”
李雪雁哪怕是平时胆子够大，听李宽这么说，也有点受不了了。
楚王府里上的了台面的人，自己基本上都认识，之前是没有往这方面想，如今……
“哈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里又没有外人，难不成你还想到时候随便嫁一个自己都没有见过面的人？”
李宽越想越觉得这事可行。
不管是薛礼还是王玄策，亦或是马周和东方平，这都是难得一见的人才。
不管是为了李雪雁好，还是进一步拉拢人心，这事都完全可行。
一箭双雕，百利而无一害啊。
这个事情可以有啊。
“二哥，我不理你了。嫂嫂，我们去观狮山书院里面泡温泉去吧。”
李雪雁说完把自己面前的牌一推，拉着程静雯就往外走。
李宽愣了一下，这家伙，不会是牌太烂，故意找借口推到的吧？
……
观狮山书院。
程静雯和李雪雁她们在里面泡温泉，李宽不好过去，便来到了格物学院当起了教谕。
自从在格物大厦搞出了重力和浮力的概念，格物学在观狮山书院里面的影响力算是有所上升，不少算学院的学员也都对格物的知识提起了兴趣。
而李宽适时的再把府上藏书阁里的基本格物书籍推了出来，引入了不少的新概念。
这个时候，自己这个半桶子水的科学家，就只能亲自上阵给大家讲授一下了。
当然，因为探矿和作坊发展的需要，李宽也把一些化学知识也扔到了格物学院，供学员们探索，甚至还在书院的角落里专门建设了一座实验室，让大家通过实践来探索世界的奥秘。
“王爷，这段时间，王府的各个作坊里推出了工匠等级制度，那八级工的工钱比一般铺子的掌柜还要高，让许多匠人都乐意把家中子弟送到书院来学习，格物学院倒是成为了他们的第一选择。”
许敬宗跟在李宽身边，一脸喜悦的汇报着书院的事情。
“哦？工匠等级制度居然还能影响到书院？这倒是意外之喜啊。”
李宽让王玄策组织各个作坊的掌柜整理一套工匠等级制度，本质上是为了提高匠人的地位，提高匠人的创新精神，提高匠人的自我提高意识。
没想到居然能够影响到这些匠人们对自家孩子的教育观念。
格物学院是个大杂烩，什么物理、化学、机械、金属冶炼等内容，全部都被李宽扔到了这里，可以说是和各个作坊关系最密切的一个学院了。
“王爷，不要说八级工，只要能够成为四级工，在这长安城里就能过上一个不错的日子，至于五级以上的匠人，工钱更是达到了每月两贯的地步，这个收入，哪怕是各个衙门的胥吏也都是比不上的，都快赶上一个下县县令的俸禄了，这些匠人也都精明着呢，自然知道让自家孩子去书院里学格物，是个正经实在的路。”
许敬宗对于人心的了解还是很深入的，他在历史上被人认为是奸佞小人，也可以侧面的证明，他其实很善于揣摩人的心思的。
“好！本王对格物学院的期待很高，希望学员们也能跟各个作坊的匠人多交流，确实的去了解各个作坊的需要，研究各个东西制作的原理。”
李宽不介意给自家作坊的匠人丰厚的待遇，只要能够促进科技水平的提高，些许钱财又算得上什么呢？

第0312章 上火怎么办
一场鹅毛般的大雪，让长安城变成了一片雪白。
这个天气，要是没有什么事情，一般都是宅在家里。
就跟动物过冬一样，普通老百姓家中基本上都储存了够一个冬天吃的食物。
苏成冠刚从大理寺下值，回到家中就忍不住坐在炉子旁边取暖。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送礼起了作用，明法科二甲的他，如今是大理寺从九品下的狱丞，跟另外一个狱丞一起掌管着大理寺的狱史和囚徒，大小也算是个官了。
不过，这并没有给他的生活质量带来什么提高。
苏家本就不差那点俸禄钱。
“郎君，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没等多久，就有家中的丫鬟来呼唤苏成冠用膳。
“今晚都有什么吃的？”
感受到嘴里面几个溃疡传来的疼痛，苏成冠虽然肚子有点饿，但是却是一副食欲不振的样子。
每年的冬天，对于苏成冠来说都是非常难熬的日子。
以前在江南老家，倒是感觉没那么强烈，毕竟再冷，冬葵还是能够吃到的。
但是到了长安城，漫长的冬天，除了偶尔吃点莱菔解解腻，基本上每顿都吃肉。
煮羊肉！
炖羊肉！
烤羊肉！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觉得长安的羊肉挺好吃的，但是吃的久了……
苏成冠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个冬天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啊？
自己好想吃口青菜啊，哪怕是一贯钱一斤，他也认了。
不过，苏家哪怕是有钱，现在也是没有办法实现这个愿望了。
与此同时，宿国公府上，程处默却是难得的开怀畅饮。
今年对自己来说，是一个大喜之年。
先是在石见银山发现了大银矿，接着回到长安城又发现自己多了七个女儿，然后自己的妹妹又嫁给了意中人。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家里添加的七个娃娃，没有一个是带把的。
“大哥，这菠薐菜是楚王府今天送过来的，韭菜和胡瓜也是如此。听说楚王殿下今年并没有扩大暖房的种植面积，这每隔两三天就送一车青菜过来，会不会不大好呀。”
程处亮坐在程处默对面，喝了一口烧刀子，然后啃了几口烤羊腿。
“有什么不大好的？反正他们自己也吃不了那么多。”
程处默跟李宽熟的很，虽然现在变成了自己妹夫，有点怪怪的，不过，总体来说他的心态还是放的很宽松的。
“不是，大哥，我的意思是三妹嫁过去之后，隔三岔五就往娘家送东西，会不会不大好？”
程处亮的心思比自己大哥要细腻很多，想的事情也就多了一些。
“你放心，楚王殿下是什么人，我还不了解吗？来，喝酒！”
……
五合居中，潘旺看着对面人流络绎不绝的点都德，心中一股郁闷之气是怎么也消不下去。
前阵子，借着郭得志的《倭国寻宝记》，酒楼里的人气有所恢复，但是等到天气变冷，菜市场上在没有新鲜蔬菜可卖的时候，五合居与点都德的差距又被拉开了。
“潘掌柜，我把东西两市所有卖菜的铺子都转遍了，没有一家有卖新鲜蔬菜的。顶多就是有些莱菔和芽菜，其他的哪怕出再多的钱，都是买不到的。”
一个伙计心惊胆战的来到潘旺的身后，汇报着今天的采办情况。
“这么说，除了楚王府的暖棚，我们是不可能在别处买到蔬菜了？”潘旺皱着眉头，“之前给楼里供应蔬菜的那些铺子，就不肯自己建一座暖棚吗？哪怕是卖的贵一些，也没问题的啊。”
“掌柜的，这建一座暖棚，成本实在是太过高昂，哪怕菜价卖成平时的十倍、二十倍，也是要血亏的。”
“哎，楚王府那王管事，还是不肯见过我们吗？点都德出多少钱，我们可以加倍啊。”
潘旺很是郁闷，如果点都德的蔬菜是从一般商家那里采办的，自己怎么也有办法买到，偏偏人家是楚王府的暖棚出来的……
……
伴随着大唐国力的不断上升，长安城普通百姓的生活水平也在不断的提高。
收入多了，粮食价格和食盐价格却是跌了。
就连麻布的价格也比往年要低，羊毛线也走进了千家万户。
这人的生活水平开始上升之后，对吃的要求就自然而然的就变高了。
可是，在大冬天的，有些东西却是有钱也买不到。
陈大力今天一下值，就兴冲冲的回家了。
“老陈，你这怀里抱的是什么呀？”
陈大力住在归义坊，周边都是认识几十年的老邻居了，看到自己怀里抱着一个箱子兴冲冲的模样，很多人都好奇的问了起来。
“嘿嘿，是菘菜。”
都是老邻居了，陈大力也不好意思说谎。
虽然这菘菜在平时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家家户户都吃得起，但是眼看着快要过年了，大雪纷飞的天气，这东西就已经变成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宝贝了。
作为楚王府下面少有的六级工匠，陈大力早就过了为填饱肚子而奋斗的阶段了。
用后世的标准来看，他是属于实现了菜市场自由的人。
当然，菜市场自由了，你也得有东西买才行。
“菘菜？”
邻居刚开始没什么反应，觉得不过是菘菜而已，包裹的那么严实干什么。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自己可是一个多月都没有吃过菘菜了。
不仅仅是菘菜，最近一个月，但凡是带叶子的蔬菜，自己一次都没有吃过，嘴巴里面都是满嘴的泡了。
“老陈，你抱的真是菘菜？”
“是啊，我陈大力什么时说过谎话？”
“不是……这……这大冷天的，你从哪里买的菘菜？我怎么没有听说哪里有卖呢？”
陈大力听到这话，脸上不由得露出了自豪的神情。
“这菘菜不是买的，是楚王殿下赏赐的。”
作为玻璃作坊首屈一指的工匠，陈大力对李宽的忠心，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对于这些匠人来说，李宽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楚王殿下赏赐的？
真的假的？
在邻居看来，楚王殿下那是高高在上的贵人，怎么可能会赏赐陈大力这么一个匠人东西呢？
而且这东西还是寒冬腊月里面，多少钱都买不到的菘菜。
突然之间，自己也好想去楚王府的作坊里当帮工哦。

第0313章 匠人们的福利
雪后的阳光，显得格外的明媚。
不过，气温还是一如既往的冷。
长孙冲最近心情也不是很好，也不知道是上火了还是怎么滴，嘴里面起了好几个泡。
要说往年冬天，也不是没有嘴里起泡过，但是像这次这样一个泡还没有好，另外一个又起来的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
莫非，这炒菜吃多了容易上火？
点都德的菘菜宴的火爆，让炒菜迅速的长安城里流传了开来。
长孙家现在就连吃羊肉，都不常用煮的了，而是先炒一顿之后加点水焖一下。
“夫君，我今天去宫里给父皇和母后请安，顺便带了一点新鲜菘菜回来了，你赶紧坐下来吃几口吧。”
李丽质对于自己这个夫君，谈不上多么满意，也谈不上多么不满意。
反正这个年代的女子，没有几个是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思嫁人的。
不过，既然嫁了，她也就尽量将自己代入到一个贤妻良母的角色当中。
“宫里带出来的？是骊山那边的温泉宫出产的吗？”
长孙冲看着桌上的清炒菘菜，还有菘菜焖豆腐，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笑容，食欲也不由得好了许多。
别看长孙家地位崇高，但是在这大冬天的，要吃到新鲜的菘菜，也一样是难。
“温泉宫那里去年开始就不种蔬菜了，长得慢且产量低不说，大冬天的，运到长安城里来也麻烦。”李丽质亲手夹了几夹菘菜到长孙冲的碗中，“这些菘菜，都是二哥府上种植的，宫里现在的新鲜蔬菜，都是他那来的呢。”
“楚王府暖棚的蔬菜？”
长孙冲不由得眉头一皱。
自己为何一次都没有去点都德吃那菘菜宴？
还不是因为那菘菜是楚王府出产的。
原本刚刚自己还兴高采烈的准备多吃一碗饭，如今听了李丽质的话，立马就没了胃口。
“对啊，这个时节，长安城里除了二哥那里，哪有新鲜菘菜呀？”
“我肚子不饿，你先吃吧。”
长孙冲放下筷子，一脸冷漠的离开了桌面。
长孙家和楚王府不大对付，李丽质是知道的。
但是看到长孙冲这么大的反应，倒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明明嘴里面长了那么多泡，郎中都说了要清淡饮食，自己才厚着脸皮找母后要了一些菘菜回来。
没想到……
李丽质的眼中不由得有点湿润。
……
临近年关，楚王府的各个作坊都准备放假了。
不过，就在最后一天，一个消息让大家欣喜若狂，又觉得感动不已。
楚王殿下给每个匠人都发菘菜！
要是平常过节时分，王爷只给大家发点菘菜的话，哪怕嘴里不说，很多人心中肯定也是不满的。
但是，现在是寒冬腊月，整个长安城，都没有几个人有机会吃到新鲜菘菜啊。
哪怕是点都德的菘菜宴，也都是限量供应的。
“每个人至少十斤，根据工匠等级的不同，会有所不同。”
如果说前几天，李宽只是给四级以上的工匠发了一批菘菜作为奖励，那么这次过年前的福利就属于普天同庆了。
当然，你今年刚进入作坊的学徒，跟人家四级工、五级工肯定是不同的。
这一点，大家接受起来都很自然。
人和人之间是有阶层的，谁都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可不像是后世，要是哪个大公司发过节福利的时候，领导发了两箱苹果，工人只发一箱，那绝对是会被喷死。
妥妥的上微博热搜的节奏。
……
要说楚王府哪个铺子的数量最多，非得数蜂窝煤铺子。
作为关系到长安城取暖大计的物资，几乎每个坊都至少有一间铺子是销售蜂窝煤的。
以前李宽还觉得这么多铺子，管理起来好麻烦，还想着是不是只做批发，没想到今天却是派上用途了。
“菘菜，新鲜的菘菜，一文钱一斤。”
“快来瞧，快来看，这里有菘菜卖咯。”
各个蜂窝煤铺子面前，都摆上了一车菘菜。
刚开始，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发现真的是新鲜菘菜，蜂窝煤铺子面前立马就挤满了人。
“排队，排好队！”
“一人限购一棵，请大家自觉维护秩序，互相监督。”
“不要挤，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都能买到。”
一文钱一斤的菘菜，放在平时，绝对是算贵的。
但是在大雪纷飞的冬天，这就真的是跟白送差不多的价钱了。
没看到点都德的一盘清炒菘菜也要两百文钱吗？
李宽要是黑心一点，一百文钱一斤卖，也一样有无数的人趋之若鹜，只不过，那样就跟普通百姓没有缘分了。
这根李宽推广菘菜的初衷不符合，他也不差卖菜的那点钱，所以干脆就跟当年的黄花鱼一样，一文钱一斤，让普通老百姓也能吃上。
苏成冠坐在马车里面，突然之间发现马车停下来了，忍不住掀开了帘子看一看什么情况。
“郎君，前面好多人在排队，把道路都给堵住了，估计一时半刻是过不去了。这里离家也就是一刻钟的路程，您要是肚子饿了的话，我觉得是不是走回去会更快？”
车夫看到前面已经堵住了好多马车，而那人流却是一点都不见减少，便建议苏成冠先回去。
“好多人排队？奇怪，我们不是每天都走这条路吗？那些人排队干什么？”
苏成冠对这一带的情况也很熟悉，有点想不通为何今天会有这么多人排队。
“郎君，菘菜，新鲜的菘菜，只要一文钱一斤。但是一人只能买一棵。”
就在此时，前面那架马车旁边，一名书童抱着一颗体型巨大的青菜，兴冲冲的跑回来跟自家郎君汇报了。
苏成冠这段时间被嘴巴里的溃疡折腾的死去活来，一听到菘菜，整个人都精神了。
“老苏，你过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菘菜卖？”
“好的，那郎君你在这里等一会。”
老苏也是看着自家郎君长大的，对于这段时间苏成冠的情况也是很清楚，听到前面有菘菜卖，也不管是真是假，连忙下了马车，小跑着往前走去。
苏成冠看着老苏渐渐远去的背影，犹豫了片刻，也不管自己的马车了，下了车追了上去。

第0314章 又是一文钱一斤
五合居。
潘旺精神萎靡的坐在柜台里面，计算着今年酒楼到底挣了多少钱。
“潘掌柜，你快看，这是什么？”
一名负责采办的伙计兴高采烈的从外面跑了回来。
“咦？”潘旺眼前一亮，“这是什么蔬菜？有点像是菘菜，可又不大像。”
“掌柜的，就是菘菜，楚王府出产的菘菜，体型巨大，和一般人家的菘菜不同。对面点都德的菘菜宴，使用的菘菜据说就跟这差不多。”
“菘菜？楚王府的菘菜？你从哪里搞来的？”
潘旺一脸疑惑的看着伙计。
今年冬天，自己多番努力，还是没有解决蔬菜供应的问题，只好看着点都德一步一步的将五合居甩在身后。
“买的！前面的蜂窝煤铺子里有卖！”
“那你不多买一些？”
潘旺一听是卖的，可是眼前却是只有一颗菘菜，立马就不高兴了。
“一人只能买一颗，快多叫一些伙计过去，一文钱一斤，可便宜了！”
“一文钱一斤？那还等什么？所有手头没事的伙计全部去买菘菜！”
……
长孙府的花园里种着几株梅花，临近过年，天气愈发的寒冷了，不过那原本含苞待放的梅花却是在这寒冬时分竞相争艳，成为长孙府中的一景。
“夫君，这梅花不畏严寒，还真是冬日里一抹亮丽的风景线呢。”
李丽质跟长孙冲相伴在花园当中赏梅，心情很是不错。
“洛阳人爱牡丹，我却是觉得梅花更加值得世人尊敬。”
嘴巴一说话，那些溃疡就开始疼痛，让长孙冲刚刚变化的心情，又郁闷了起来。
这个冬天，赶紧过去吧。
“刚刚那个菘菜，太好吃了，我以前从来没觉得菘菜居然这么好吃呢。”
“那当然啦，你这是一个多月没有吃菘菜了吧？这个时候，但凡是有点带叶子的青菜，都觉得好吃。”
“说的也是，往年的冬天，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下人吃菘菜啊，没想到今天居然吃到了。”
“那蜂窝煤铺子已经说过了，让大家不用担心，以后每天都有菘菜供应，只不过还是一个人只能买一颗。”
就在长孙冲和李丽质在那里赏梅的时候，附近几个路过的仆人的说话声传了过来。
“刚刚那些下人说的菘菜是怎么回事？”
长孙冲满脸不悦的看向李丽质。
上一次自己已经表达了对她从皇宫里带菘菜回来的不满，莫非今天……
可是丽质这两天没有进宫啊？
“夫君，这个事情我知道一些。从昨天开始，长安城的各处蜂窝煤铺子就开始贩卖楚王府出产的菘菜，因为价格便宜，只卖一文钱一斤，很是受欢迎，我们府上也采办了不少。”
李丽质原本是不想提这事的，不过长孙冲刚好听到了下人们的谈话，那就干脆如实说了。
“一文钱一斤？李宽他疯了吧？建设一个暖棚那么昂贵，结果就一文钱一斤把菘菜卖了？”
长孙冲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理解。
他并不知道这些菘菜其实不是暖棚里面种植的。
李丽质没有说话，反正每次提到李宽的时候，往往都会不欢而散，自己还是赏梅吧。
而长孙冲也果然如往常一样，提到李宽的事情之后，脸色就变得难看。
当然，是单纯因为不爽李宽，还是因为连下人都有菘菜吃了，自己却还是每顿吃着羊肉，长着嘴泡而郁闷，这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有时候，是选择面子还是里子，也是一件烦恼的事情啊。
……
外面大雪纷飞，里面温暖如春。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一边喝着龙井香茶，一边忙里偷闲的看着新华书店新出版的几本杂书。
这段时间，李世民已经看到好几次李治在看这些书，好奇之余，发现这些书是李宽所著，便提起了也看一看的兴趣。
“陛下，昨天各坊中都发生了街道拥堵的事情，属下已经了解清楚了，情况其实很简单，并没有人在那里捣乱。”
李忠像是个幽灵一样，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崩了出来。
“哦？情况很简单？那是怎么个简单法？”
“说起来这事还和楚王殿下有点关系。发生拥堵的地方，都是蜂窝煤铺子旁边，那些百姓都在那里挤着买菘菜，人一多，就有点混乱，好在并没有出什么事故。”
李忠想到自己差点又要被李宽给坑了，心情不由得郁闷了几分。
“挤着买菘菜？就是宽儿送到宫里的那些菘菜？”
李世民有点诧异的放下了手中的书籍。
这大冬天的，自己虽然不缺蔬菜吃，甚至偶尔还会赏赐一些给重臣，但是东西两市都买不到新鲜蔬菜，这个情况他是已经清楚了的。
怎么现在那么多人去买菘菜了？
“是的，就是楚王府中的菘菜。”
“宽儿今年又扩大暖棚的种植面积了吗？那些菘菜卖的应该很贵吧，怎么还有那么多人挤着去买呢？”
虽然长安城的百姓能够有机会在冬天吃到菘菜，也是一件令李世民高兴的事情。
但是，这个不符合常理啊。
“具体的情况属下再去了解一下，但是那菘菜卖的一点都不贵，一文钱一斤，也就比平时贵了几倍而已，普通老百姓也勉强买的起。这不是快过年了嘛，属下估计很多人辛苦了一年，就比较舍得在这个时候花钱。”
“一文钱一斤？宽儿这是受什么刺激了？之前不是说长安城里有勋贵出一贯钱一斤都买不到吗？”
李世民觉得这个价格太不真实了。
但是，联想到当初百骑司给自己汇报登州大黄鱼价格的时候，也是一文钱一斤。
当初自己不相信，结果……
自己现在是该相信呢，还是不相信呢？
“正因为价格便宜，所以才引发了无数百姓抢购。好在楚王府的菘菜似乎数量比较充足，虽然采取了限制措施，但是只要排队了，最终都能买到一颗菘菜。”
“这事，朕总觉得透露出一股诡异。你去具体了解一下，再来汇报。”
李世民在李宽身上吃亏吃多了，也不敢随便下判断了，干脆安排李忠去了解清楚再说。
如果这菘菜真的一文钱一斤都不亏本，那大唐的老百姓可就有福气了。
自己也不用每次为了赏赐哪个妃子的殿中多一些蔬菜而苦恼了。

第0315章 好人卡
饮一杯酒，看大雪纷飞。
泡一壶茶，赏冬日雪景。
今天开始已经不用上朝，杨本满恰意的坐在家中，吃了个丰盛的午餐。
今年一年，虽然波浪起伏一样的经历了很多事情，但是秋茶上市之时，自己府上一下就把上半年亏损的钱财给挣回来了。
乐的杨本满赶紧又纳了一房小妾。
“杨东，今天府上所有下人都去排队买菘菜了吧？”
楚王府的蜂窝煤铺子里开始卖菘菜了，这个消息杨本满当天就知道了。
一文钱一斤，杨本满二话不说就让家中所有下人都去排队。
这是撸那个李宽羊毛的好机会啊。
多少可以报一报春茶被坑的仇啊。
“阿郎，大家都去了，并且每个人至少排了三次队，买回来几百斤菘菜呢。如今府中的菘菜库存已经有两千多斤了。省一省吃，熬到开春都没有问题。”
家主开心，自己自然也就开心。
杨东眉笑眼开的汇报着。
虽然蜂窝煤铺子的伙计都说了，一个人一天只能买一棵菘菜，但是长安城那么多铺子在卖，自己带人在这里排完队之后，再去另外一边，谁能发现啊？
甚至，有的时候杨东偷懒，直接排完之后又在后面排队，人家也不见得就能发现。
虽然也节省不了什么钱，买菜的钱对于杨府来说也不算什么，但是那种占便宜的感觉……
不能简单的用钱多钱少来形容啊。
就像是后世，公共厕所普及手纸为何很难？
还不就是因为总有人想要多占点便宜，手纸经常不翼而飞。
“虽然够吃，但是明天要是还有卖的话，继续去排队。我就不信了，楚王府的暖棚就那么点，它还能卖多少天？”
杨本满想不通李宽为何这次出这样的昏招，但是能够看着楚王府倒霉，他还是很高兴的。
杨东：“说的也是，楚王殿下难得做一次好人，我们就让他如愿吧，嘿嘿！”
……
宿国公府上。
程咬金一脸不快的在校场上挥舞着巨斧，搞得被强拉过陪练的程处默胆战心惊。
生怕自己老爹一不小心失手把自己劈了。
那可就死的比什么都冤枉了。
“嘭！”
出了一身汗，程咬金把自己的巨斧往兵器架上一扔，大喝了一声，“这都是什么事啊。”
“阿耶，今天又没有上朝，谁惹你生气啦？”
别看程处默父子平时都大大咧咧的，甚至一言不合就要去校场上过过招。
但是其实程家父子之间，说是父慈子孝，也不算夸张。
看到自己阿耶一脸不快，程处默自然也要询问一下，说不准还得看看能不能帮他出口气呢。
“哼！谁惹我生气？还能有谁！”
程咬金瞪了一眼程处默，不爽的往屋檐下走去。
“阿耶，我最近都是在家里安分守己，啥坏事都没干啊？”
“你是什么坏事都没干，平时天天往外跑，关键时候就没动静了。你看你三妹，那李宽败家子一样的贱卖府上的菘菜，都已经快成为长安城勋贵们的笑话了，你也不去劝说劝说？他一个过继了的皇子，用得着这样收买人心吗？”
看到程咬金居然因为李宽夫妇的事情而迁怒于自己，程处默觉得很郁闷。
自己这个妹夫，还真是坑啊。
“阿耶，这楚王殿下做事，一向是天马行空，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不会那么傻，做出这么明显的收买人心的举动。再说了，如今东宫位置还是很稳的，哪怕有变动，那也是魏王殿下的事情，跟他没关系，这一点，他应该是很清楚的。”
程处默虽然平时马大哈一样，但是并不像房遗爱那样，真的脑子缺根筋。
“哼，是不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反正这种滥做好人的事情，绝对是吃力不讨好的，最终就是长安城百姓说几声：楚王殿下是好人啊，那又怎么样呢？没有意义。”
程咬金能够成为大唐开国功臣当中，少有的善始善终的人，看问题的眼光还是很厉害的。
“阿耶，我一会就去一趟楚王府，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程处默想了想，觉得也确实要搞清楚一下，看看李宽这次想要干什么。
别万一真的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那就麻烦了。
……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楚王府各处蜂窝煤铺子贩卖的菘菜，并不是暖棚里出产的，而是之前跟大家一样种在菜地里，收割后储藏起来留到冬天卖。
这个消息，在过年之前还是流传开来了。
当然，这是李宽故意让人传开的，还是有人发现了这个秘密之后，为了揭开李宽“假好人”的面目而传播，那就不得而知了。
“王爷，这两天，各处蜂窝煤铺子已经卖掉了超过一千份菘菜种子了，估计明年开春之后，很多人家都会种植菘菜呢。”
对于李宽推广菘菜的事情，王玄策是从头到尾都参与其中。
自然是很清楚李宽希望达到的目的是什么。“只要让大家看到有利可图，他们自然就会主动的去种植菘菜了。不过，有胆量大规模种植的，估计只有勋贵人家了。”
这种事，李宽哪怕是想要鼓励农夫们在秋天多种植一些菘菜，窖藏起来到冬天卖，也是很困难的。
最底层的老百姓，承受风险的能力很低，但凡是还能活下去，都不敢随便冒险。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家家户户种植一些供自己食用，连地窖都不一定能够挖的起。
“总有些眼光够精明的商人，知道大规模种植菘菜是有利可图的，就看谁先尝试了。”
“说的也是，不过我觉得还是可以让官府适当的去宣传一下，毕竟对于那些官员来说，也是一项政绩。”
王玄策有点不甘心，这么好的菘菜就在长安城火一把，然后慢吞吞的在大唐传播。
“有王府产业的州府，可以安排人去种植一批菘菜，这比什么宣传都来的实在。其他的地方，本王跟户部提一提，让他们看看怎么推广一下。”
产量这么大的菘菜，推广开来，不仅能解决冬天吃蔬菜的问题，还能一定程度上充当粮食，减少粮食的消耗，户部想必是乐意看到它的推广的。

第0316章 楚王府的私房菜
除夕之日，李宽除了去大明宫转悠了一圈，就躲到自家别院里头过着小日子了。
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操劳过度，居然变瘦了。
趁着大过年，得好好的补一补。
早就不管什么君子远庖厨的李宽，亲自在厨房里面指挥着厨娘准备着除夕晚宴的美食，而程静雯也饶有兴致的在一旁看着。
虽然以前听说楚王府的美食冠绝长安，但是李宽亲自出手的情况，却是第一次见。
“王爷，这么多材料放在一起，都已经炖了三个多时辰了，还没有好吗？”
早上出门的时候，程静雯就跟着李宽去了一趟厨房，把几个需要提前准备的菜式给布置了一番。
如今，都已经快到傍晚时分了，这道“大杂烩”居然还没有好。
“静雯，这菜可不是简单的一堆材料放在一起，等会揭开砂锅盖子，你就知道什么叫做人间美味了。”
想到一会能够吃到想念了好久的美食，李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有的时候，李宽对吃的一点都不讲究，有什么吃什么。
有的时候，李宽却是对吃的挑剔万分，兴致来了，宁愿自己动手也不愿意将就。
“鲍鱼、鱼唇、瑶柱、蹄筋、冬笋，十几种食材，虽然每种都不差，但是真的放在一起就能成为人间美味吗？”
程静雯对眼前的这道菜，充满了疑问。
“事实胜于雄辩，本王一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乱炖出奇迹。”
把佛跳墙这道菜扯上点文化味，这自然得等到酒过三巡的时候说比较有感觉，李宽现在干脆就卖了个关子。
“相比这锅东西，我倒是觉得烤乳猪似乎更好吃的样子，香味都已经充满了厨房了。”
李宽今天专门下厨准备了几道菜，佛跳墙就不用说了，还有烤乳猪、葱烧海参、九转大肠和白切鸡，其他的就让厨娘自己去安排了。
这几道菜里头，除了烤乳猪还相对比较符合大部分大唐人的饮食做法，嗯，不纠结烤的是猪的话。
其他的九转大肠也好，白切鸡也好，在程静雯看来，都是怪怪的。
“王爷，这鸡就一整只在水里面煮一下，捞起来就切了就吃吗？”
虽然李宽说今晚要吃大餐，但是程静雯却是越看越觉得这个大餐似乎不靠谱呀。
“这里有专门的葱姜调料，沾着一起吃，好吃不好吃，等会你就知道了。”
两个人在厨房里呆了一会，眼看着东西都差不多准备妥当了，便回到了正厅。
这么重要的一个日子，整个王府的下人们开开心心的领到了今年的赏钱，也都正准备吃晚饭。
当然，大堂里面自然没有他们的座位。
而李宽的一帮属下里头，现在也就王玄策、薛礼、席君买、王玄武几个孤身在长安，留在了楚王府一起过年，其他褚遂良也好，许敬宗也好，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当然，孙思邈和林然两个特殊人物，李宽也是邀请过来一起过年了。
反正左右不过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情，关键时候还指望他们两救命呢。
……
“咦，阿姊，这汤好好喝哦。”
楚王府别院的一处小院之中，武郭小脸兴奋的叫了起来。
“媚娘，王爷还记得叫厨房给你送饭菜过来，就说明他心里面还是有你的，你不用在那里发呆了。”
叹了口气，武杨氏还是劝说起自家小女儿。
这段时间，武媚娘心中想的是什么，她这个做娘亲的也大概猜到了。
自从李宽大婚之后，她就连日常说话都比往日少了三分，整天不是在藏书阁看书就是在发呆，连蒙学的课都上的少了。
武媚娘强辩着说道：“阿娘，我没有发呆，我这是在欣赏雪景呢。”
“好好好，你是在欣赏雪景，那现在也该吃晚饭了。我看这些菜式，都是以前没见过的，估摸着又是楚王殿下亲自指导制作的呢，你就不想尝一尝？”
听自己娘亲这么一说，武媚娘对桌上的这些菜也提起了一些兴趣。
“这汤水软嫩柔润，浓郁荤香，但是却荤而不腻，味中有味。”
武媚娘果然是个才女，同样是喝个汤，武郭就只能说“好好喝哦”，而她却是能够用优美的词语来形容出来。
这就像是同样看到大雁南飞，一个农妇可能会说：你们看，好多大雁，好美。
而有才华的人则可以说：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阿姊，这个鸡肉，也好好吃，看起来是没滋没味，但是沾点酱之后，居然口感很好。”
武郭比武媚娘还要小，放在后世也就是个小学五六年级的学生，典型的一副吃货模样。
“楚王府的美食果然名不虚传，这大肠，勋贵人家都是不吃的，偏偏楚王府的厨子却是能够做成如此美味。”
武杨氏也是见多识广的人物，尝试了一口九转大肠之后，也忍不住夸赞了起来。
“这王府里这么多美食，要是开一家酒楼的话，一定可以成为长安城最顶尖的存在。”
武媚娘在享受美食之余，思维却是开始发散。
这应该是她一贯的特点了，思考的多，脑子又聪明，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她可能都已经猜到了后面将会发生的事情了。
……
就在武媚娘母女品着楚王府新出的私房菜的时候，薛礼等人也都胃口大开的吃着各色美食。
就连一向是仙风道骨的孙思邈，也忍不住多次夸奖今晚的菜真不错。
不过，这老神仙吃饱喝足之后，却是犯起了职业病。
“王爷，你这气色不是很好，这佛跳墙，倒着实是一道非常适合你的菜式。山珍和海味结合在一起，既综合了食材的美味，又起到了进补的作用。特别是各色海味，贫道觉得甚是滋补。”
听孙思邈这么一说，李宽自然秒懂是什么意思，就连程静雯也脸色羞红。
好在其他人都有点喝高了，孙思邈坐的又离李宽夫妇最近，其他人倒是不见得听清楚了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哎！
果然是：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
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第0317章 大喜事啊
今年的长安城，不算是特别的冷。
但是，雪却是下的比往年还要多很多。
从除夕傍晚开始，先是飘起了晶莹的小雪花，伸出手掌就化开了。
很快的，就变成了一团团，一簇簇的鹅毛般大雪。
只见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让人有一种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感觉。
之后，长安城接连下了几场大雪，所以基本上，街道上都没有什么行人，大家都宅在了家里。
这种天气，文人才子们，可以饮酒作诗。
勋贵子弟，可以听听歌姬吟唱，舞姬跳舞。
但是普通人家，没有手机电脑，也看不懂书籍话本。
除了打打麻将，造造人，也不知道能够干什么了。
“静雯，你这几天怎么都有点病恹恹的样子，要不要让孙神医过来给你看看？”
书房里头，李宽在整理着观狮山书院的一些书籍，程静雯一脸懒散的靠在软塌上看着李宽忙碌。
“我没事，就是有点犯困而已。”
程静雯摇摇头，脸上露出微笑。
李宽看了看半卧在软塌上的爱妻，心里突然“咯噔”一响。
“静雯，你最近吃饭会不会没有胃口？是否想呕吐呢？”
“没有啊，王爷这些天让厨娘制作了那么多美食，我的胃口挺好的呢。”
程静雯有点搞不懂李宽为何这么问。
不过，听了这话，李宽却是一点也没有更放心。
十一月十一日成亲至今，也差不多有两个月了。
这个年代，既没有杜蕾斯，也没有毓婷啊。
不会是搞出人命来了吧？
似乎后世那些电视剧，一旦女主出现这种情形，十次有九次都是有了。
没有早早孕试纸，李宽觉得还是要让孙思邈来看一看。
……
托大雪纷飞的福，孙思邈过完年后并没有立马玩起了失踪。
李宽很快就派人把他请到了自己面前。
“孙神医，王妃娘娘怎么样啦？”
绿竹看到李宽请了孙思邈过来给程静雯看“病”，一脸紧张的跟在身旁。
作为程静雯的贴身丫鬟，她生病了，自己却是没有及时发现，这可是一件连她自己都觉得不能原谅的事情啊。
“王妃娘娘，这些天，你除了觉得有点嗜睡，浑身无力之外，还有其他不适吗？”
望闻问切！
孙思邈并没有一上来就先把脉，而是把情况先了解了一番，然后才示意程静雯伸出右手。
对于胡子都已经白花花的孙思邈，也没有什么太多需要避讳的。
程静雯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李宽，轻轻的拉了拉衣袖，伸出了右手。
而李宽原本看上去一直平静的心，却是突然间紧张了起来。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也已经有差不多五年了。
虽然不能说是没有归属感，但是如果有了孩子……
那种感觉肯定是不一样的吧？
“孙神医……”
看到孙思邈把脉了好一会，李宽忍不住张开了口。
“王爷，你似乎已经做好准备了？”
孙思邈笑了笑，难得的卖起了关子，就是不立刻告诉李宽答案。
“孙神医，什么准备呀？”
程静雯一脸懵懂的看了看孙思邈，又看了看李宽。
总觉得这两个人，似乎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一样。
“恭喜楚王殿下，王妃娘娘有喜了，贫道没有判断错误的话，差不多已经一个半月了。”
孙思邈的职业素养终究还是很高的，并没有让李宽等待太久就宣布了诊断结果。
“啊？我有喜了吗？”
程静雯先是一惊，紧接着心中大喜。
不管是哪个朝代，母凭子贵的事情，在皇室里头都是非常正常的。
虽然她对自己和李宽的感情很有信心，但是要是有个孩子，那就更不一样了。
“真的？本王要有孩子了？”
虽然之前自己就有猜测，但是真正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李宽还是非常开心。
“孙神医，这把脉，真的就可以确定是否怀孕了吗？”
李宽也不怕这样问会不会惹孙思邈不高兴，直接就问了。
“王妃娘娘这个月的天癸是不是一直还没有来？”
孙思邈没有直接回答李宽的问题，而是转过头来又问了一个程静雯一个问题。
“确实是呢，往常都是很有规律的，这个月却是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来。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是因为成亲了的缘故呢。”
房间里面除了孙思邈这个老神医，也没有外人，所以程静雯如实的把情况说了一下。
“那就对了。王爷，如果刚才把脉的时候，贫道只有八九成把握，那现在可以说是十成把握了。再过八个多月，王爷就要当阿耶了。贫道在此先恭贺王爷和王妃娘娘了。”
整体来说，这几年孙思邈对李宽的印象还挺不错的，要不然他也不会一直在楚王府别院里面待着。
“好！太好了！”
李宽忍不住双手互握的在房间里转了几圈。
而程静雯看到李宽听到自己有喜之后的反应也是非常满意。
“孙神医，这段时间，你能否就留在王府里面呢？你放心，本王最近对医学又有一些心得了，正好可以跟你好好的交流交流。”
李宽可是知道，怀孕的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都是属于危险期。
要是没有一名医术高超的郎中在身边，他还真是不放心。
而孙思邈可谓是这个年代最好的郎中了，最关键的是他对妇科和儿科都有研究，这就非常难得了。
正常情况下，要让行踪不定的他留在王府里面，难度肯定是很大的。
没看见过去几年，孙思邈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关中各地到处行医，哪怕是林然这个徒弟，也经常找不到他。
不过，对付什么人就要用什么招。
只要对症下药了，李宽觉得要把孙思邈留在府上，还是没有问题的。
“哦？王爷又对医学有什么新的体会吗？”
孙思邈眼前一亮。
别看李宽似乎一点都不懂医术的样子，但是偏偏每每却是能够有惊人之语出来，给孙思邈带来很大的冲击。
所以听到李宽主动的要跟自己交流医术，孙思邈的眼神都变亮了。
“不着急，孙神医你先在府中待着，本王过几日再跟你好好的交流交流。”
李宽肚子里就那么点墨水了，可不想今天就全部被孙思邈给掏空了。

第0318章 涨价
二月春风还没到，楚王府上下就已经感受到一股温暖了。
王妃娘娘有喜了。
这个消息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了全府。
李宽也是爽快，当天就让来福给所有下人多发了一个月例钱，以示庆贺。
而一向吝啬的来福，这一次居然一点反对意见也没有。
“楚王府总算是后继有人了，老奴这一颗心，也算是落下来了。”
来福老脸笑开了花，让李宽觉得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像是来福家这样几代人都为李家服务的，那种忠诚程度，绝对不是后世的所谓豪宅管家比得上的。
哪怕是最有名气的大英帝国的管家，跟这比起来也是有差距啊。
“来福叔，本王还年轻着呢，哪用得着担心子嗣问题。”
“嘿嘿，王爷说的是。”
来福也不反驳，反正这个时候，李宽怎么说，他都没有意见。
不过，别看李宽和来福说话的时候，一副对程静雯怀孕很平常心看待的样子，实际情况却是……
“静雯，小心，这里有个台阶。”
只见李宽小心翼翼的扶着程静雯在别院里面散步，欣赏着百草园中的初春风景。
“王爷，你不用扶我啦，我自己会走的，孙神医不是都说了嘛，现在才两个月左右，不影响行走的。”
程静雯看到李宽看护小孩一样的扶着自己在花园里行走，搞得好像自己肚子大的已经走不动了一样。
实际上，此时此刻，如果是一个不知道情况的人，根本就看不出程静雯已经怀孕了。
十月怀胎，如今才两个月，根本就没有到显怀的时候，那个小生命还没有拳头大呢。
“我知道，我知道。这条小路是鹅卵石铺设的，小心磕绊。”
道理归道理，李宽该怎么样却还是怎么样。
程静雯看到这个场景，心中又是好笑，又是一阵甜蜜。
很多事情，没有对比，就发现不了差距。
程家在去年，也是一口气出了七个孕妇的，程处默是什么一个态度，程静雯比谁都清楚。
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不在长安城就不说了，哪怕是在府上的时候，也没看到自家大哥有什么体贴之举。
跟如今的李宽比起来……
程静雯都不好意思承认那是自己的大哥。
“媚娘见过楚王殿下，见过王妃娘娘。”
就在李宽和程静雯在百草园中散步的时候，武媚娘姐妹刚好也在这里欣赏风景。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调整，武媚娘已经适应了现在的局面。
放弃是不愿意放弃的，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接受了。
刚才李宽细心照顾程静雯的画面，自然也是落在了武媚娘眼中。
这真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奇男子呢。
虽然大唐女子地位比一般朝代都要高，但是像李宽这样呵护王妃的，基本上满长安城都找不到几个。
就连一向是惧内的房相，武媚娘也没有听到过类似的传闻。
“媚娘，这么巧，你们也在这里看桃花吗？”
李宽刚才的注意力都在程静雯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园中还有其他人。
至于负责护卫的席君买，自然是认识武媚娘的，也不会刻意的去提醒或者警戒。
“武姑娘，听说前阵子你身体不适？现在都好了吧？”
程静雯隐约能够感受到一些东西，不过考虑到这段时间李宽对自己的悉心照顾，她倒是没有太大的担心。
“多谢王妃娘娘关心，只不过一时没有注意，感染风寒，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前段时间，武媚娘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没有出门，给的理由就是身体不适。
“今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要早一些，百草园的桃花，如今正是最漂亮的时候，武姑娘要是没事的话，不妨一起赏花怎么样？”
程静雯瞥了一眼旁边的李宽，脸露微笑的发出了邀请。
听说之前他在元宵的时候为武媚娘写下了“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绝美诗词，一会也让他送自己一首诗词，看看到底哪一首更好。
武媚娘看了看李宽，又看了看程静雯，笑着答道：“媚娘正有此意呢。”
说完，武媚娘就很主动的上前帮忙扶住了程静雯的另外一边手臂，搞得李宽很是意外。
这玩的是哪一出啊？
楚王府的百草园，种植的花草树木非常的多。
除了从各处胡商手中收购的奇花异草之外，常见的花草果树也都是有的。
桃树作为常见的一种果树，自然也是有的。
只见在百草园的一角，几十株桃树正开满了花朵，淡淡的粉红色，吸引了不少的蜜蜂在那嗡嗡作响。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百草园中居然来了一窝蜜蜂，还真是会选地。
考虑到即使被蜜蜂咬一口，也不会有什么大碍，李宽也就没让人把这窝蜜蜂给赶走了。
“这百草园，一年四季都有各种鲜花盛开，还真是一个散步的好去处呢。”
程静雯看着一年比一年规模变大的百草园，心中也是暗暗咂舌。
自己这个夫君，还真是不把钱当钱，最关键的是，他还真有这个资本。
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确实如此呢，让我忍不住想到了《桃花源记》中的‘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的美景，这百草园，也算是楚王府中的桃花源了。”
武媚娘轻启朱唇，在一旁跟着赞起了百草园。
不过，一旁的程静雯听到武媚娘提到《桃花源记》，却是突然间脸色一红。
新婚之夜，李宽那个：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的典故，她可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如今突然从武媚娘嘴里听到《桃花源记》，她忍不住就想到了那晚的场景。
不过，她这么脸色一红，倒是把武媚娘给搞糊涂了。
莫非，怀孕的人脸色容易变红？
“咳咳！”李宽看到这幅画面，赶紧转移话题，“此情此景，让我不由得想到了一句话：二月春日此园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桃花相映红？”
武媚娘看看程静雯脸色红润的样子，再看看旁边盛开的桃花，还真是很贴切。
不过，怎么觉得这诗只作了一半，不完整的样子呢？
……
“哐当！”“哐当！”
虽然天气还比较冷，但是金太铁铺却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许多伙计只是穿着短褂子在那里挥舞着铁锤，敲打着火红的铁块。
“掌柜的，今天的铁锭价格又涨了，从去年下半年到今，都已经上涨了三成了。”
金太今天虽然没有亲自下场干活，但是仍然一大早就来到了铺子里。
这基本上是他的习惯了。
别看他如今已经算是小有身家的作坊主，但是却和早年一样，只要作坊开工，他就会要来到现场转悠一圈。
“是各家售卖的铁锭都涨价了吗？”
金太邹了皱眉头，金太铁铺的东西走的是物美价廉的路线，如果铁锭涨价了，他只能跟着涨价，要不然就会亏本。
但是，这么一来，自己的客人肯定就不满意了。
“是的，最先是长孙家的炼铁作坊开始涨价，其他几家立马也就跟着涨价了。”
“长孙家是关中地区最大的炼铁商，他们一涨价，其他肯定都跟着涨的。”
炼铁是长孙家最核心的产业，所以当初他们愿意卖煤炭矿山和石灰石矿山，却是一点铁矿都不肯卖，甚至这几年还在关中各地收购了好几个新发现的铁矿。
金太打铁铺子作为一个铁制品加工作坊，最大的生产成本就是铁料的购买了。
换句话说，长孙家的炼铁作坊，就是金太打铁铺子最主要的材料来源了。
“这两年，用铁的地方越来越多了，就连农户的犁耙，也开始使用大量的好铁制作；再加上有钱人家的蜂窝煤炉子也喜欢用铁皮包裹在外面，各行各业，对铁料的需求都在增加。”
负责铁料采办的伙计是跟了金太好几年的老伙计，很是负责的分析确认了如今这种情况的原因。
不过，这并不能改变这种局面。
“这个我是知道的。偏偏长孙家的炼铁铺子，把大量的人力物力都投放到了精钢打制上面，生铁的产量虽然也有所增加，却是远远赶不上需求。”
金太其实是对长孙家炼铁作坊的这种做法有点不满的，凡是又没有任何办法。
“哎，精钢最主要的用途就是兵器制作，采办的都是朝廷的衙门，价格给的比铁料高多了。那长孙家自然是愿意多生产精钢了。”
长孙家虽然高高在上，但是左右没什么外人，伙计也是什么话都敢说。
事实上，长孙家这几年，通过铁料和精钢的售卖，也着实挣了不少钱。
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忍得住不去涉及捕鲸业和水泥制作等楚王府搞出来的挣钱产业。
要知道，单单长安城的勋贵，至少就有七八家都去到登州府，走上了捕鲸之路。
“算了，抱怨也没有什么用，这一次的铁料价格上涨，我们就自己吸收了，下一批货，就只能跟着涨价了。”
铁料的价格变化，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金太哪怕是心里很不痛快，也只能接受现实。
……
长孙府上，最近的气氛都非常轻松。
不管是长孙无忌还是长孙冲，脸上都经常挂着笑容，下人们自然也就日子好过很多了。
“阿耶，今年单单上个月，炼铁作坊挣的钱就比去年多了五成，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今年一年挣的钱，顶得上过去好几年呢。”
长孙冲作为嫡长子，对于长孙家的产业也都是有所了解的，长孙无忌也有意让他慢慢的接手，反正这个家，迟早都要传给他的。
“这几年户部有钱了，去年陛下又把各地的府兵改为折冲府，各种兵器器械都在大规模的更新替换，需要的精钢自然是比往年要多很多。”
作为精钢最大的用户，大唐的府兵有什么变化，长孙无忌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这两年，长孙家也不是一点都没有扩大炼铁作坊的产量，只不过扩大的那部分铁料，基本都被拿去专门的作坊里锤炼成精钢了。
卖精钢，可比卖铁料挣钱多了。
就像是后世的钢铁，一吨普通的建筑螺纹钢，便宜的时候只要三千来块钱，但是高级的模具钢，却是轻轻松松的卖到五六万块钱一吨。
甚至一些等级更高的特殊钢，哪怕是你出几十万块钱一吨，也不一定能买到。
长孙家的精钢，售价虽然没有铁料的几十倍那么夸张，但是和把铁料锤炼成精钢花费的成本相比，利润还是非常可观的。
“阿耶，过两天，我们新建的精钢锤炼作坊就要建好了，到时候每天产出的精钢将大大增加，正好赶上将作监打造新式横刀的需求呢。”
大唐生产铁料的作坊不是只有长孙家，但是能够将材料大规模的卖给将作监的，就只有长孙家了。
“最近一年户部对铁料价格不断上涨也是颇有微词，如今价格已经涨了不少，再涨下去，陛下估计就要看不下去了。正好，精钢锤炼作坊旁边，可以用来再建一座炼铁作坊，到时候一旦投产，关中地区的铁料和精钢的价格，基本上就由我们说了算了。”
长孙家家大业大，要养活的人不少。
长孙无忌为官，整体来说还是比较清廉的，不怎么收受下官的礼物。
不过，在他看来，哪怕是朝廷不买自家的铁料和精钢，也一样需要买别人的，所以，借着一些便利，把持了将作监的精钢和铁料采购，他倒是没什么愧疚感。
事实上，这几乎是长安城勋贵的通用做法了。
可以说是潜规则吧。
……
楚王府别院。
李宽这段时间基本上每天都陪着程静雯，不是亲自去厨房指导厨娘制作美食，就是扶着程静雯在王府里面散布。
那副恩爱场景，就连来告别的程处默等人也要看不下去了。
不过，程静雯大眼一瞪，程处默就啥话都不敢说了。
“尉迟兄，既然你已经决定带着朱二福他们下南洋，这幅海图就送给你了。本王也不知道准确不准确，希望你能够慢慢的把它完善起来。”
对于下南洋，李宽自然是支持的。
为此，还专门花费了不少时间，借着系统的便利，把南洋的海图给画了出来。
当然，里面一些小岛什么的，肯定就没法那么详细了。
只能说是聊胜于无吧。
“王爷，炼铁作坊有重大突破，戴全请您过去一下。”
就在程处默等人准备告辞的时候，来福从外面进来，带给李宽一个颇为意外的消息。
观狮山离长安城有二十几里的路程。
往年的时候，那里是没有什么像样的道路通往长安城的。
只不过楚王府从长孙家手中把观狮山的煤矿买下来之后，为了便于矿石和蜂窝煤的运输，就把原本不像样的黄泥路好好的平整了一遍。
而这条路真正迎来大的改变，还是在去年的时候。
长安城到凉州，长达一千多里的水泥路都已经开始修建了。
李宽自然不会忘记把观狮山到长安城的路用水泥铺设一下。
“王爷，成了，终于成了。”
在离水泥路尽头不远的地方，就是楚王府的炼铁作坊，紧挨着的是焦炭作坊，再过去就是蜂窝煤作坊和煤矿山了。
而李宽刚刚到达炼铁作坊，听到响动的戴全就小跑着来到了李宽身边。
这几年，由于李宽安排了不少匠人搞炼钢都没有成功，便把戴全这个多能手拉过来统筹钢铁冶炼的事情了。
没想到，浪费了不知道多少银钱之后，总算是有结果了。
“走，带本王去看看。”
钢铁可是工业的粮食。
在工业革命后面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钢铁产量和煤炭产量，几乎是用来衡量一个国家综合国力最主要的两个指标。
这些年来，李宽对大唐的钢铁产量也算是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一千万斤出头左右。
乍一看，似乎产量还挺高的？
可是换一个单位看，五千吨左右。
是不是觉得低的可怕？
是不是有点怀疑这个数字是不是少了个零？
但是，事实就是只有这么一点。
虽然跟后世的产量比较，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九亿多吨……
随便一家被淘汰的小作坊钢厂，产量都是大唐年产量的几十倍，上百倍，甚至几百倍。
李宽想要改变大唐的一些东西，钢铁是绝对回避不了的问题。
所以，这些年李宽一直都投入了大量的钱财在炼铁作坊上面。
当然，这些钱财不是用来建造一座一座没有任何新意的炉子上面。
而是同时建设了几座高炉，给工匠足够的权利和资金去研究直接炼钢的方法。
这个年代，钢都是铁经过千锤百炼之后而成，并不是直接冶炼出来的。
哪怕是冶炼技术最厉害的长孙家，也不例外。
并且，这个时候的铁料，质量也比较堪忧。
这也是楚王府的炼铁作坊一直没有对外售卖铁料的原因。
“王爷，你看，这些钢锭，就是前天那座炉子里刚刚倒出来的铁水浇筑出来的。这两天我已经把这些钢锭制作的横刀和其他精钢制作的做了对比，一点也不比那些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要差。”
戴全心情激动的介绍着眼前的钢锭。
说实话，在正在的冶炼出这些钢锭之前，他也是曾经怀疑过是否真的能够直接炼钢。
毕竟，自古以来，百炼成钢，钢都是使用铁料加工而成的。
好在王爷一如既往的给人带来奇迹，不惜花费了三四年的时间，就为了真的冶炼出精钢来。
“这两把横刀，哪个是使用我们作坊的钢铁制作的？”
李宽虽然心中很是开心，不过倒也没有戴全那样的兴奋。
毕竟，自己早就知道这事迟早能够成功的。
“王爷，是这把，你看这缺口，比旁边这把还要小那么一点，足以说明我们作坊直接炼出来的精钢，一点也不差啊。”
这个年头，评价一块钢铁好不好，可没有拉力测试机，也没有弯曲试验机，测不出它的抗拉强度，也搞不懂它的屈服强度，只能使用最原始的方法来判断了。
再说了，大唐的精钢制作水平好歹也是国际领先，历史悠久，自有一套自己的评价好坏的标准。
“王爷，这把横刀看上去几乎没什么花纹，而旁边这把却是布满了美丽的花纹，要不属下来试一试这两横刀到底怎么样？”
薛礼作为学武之人，对于钢刀的好坏，有一套自己的判断标准。
从他的理解来看，戴全说的拿把刀，根本不像是一把好刀。
莫不成这老戴在王府待久了，仗着功劳够大，居然敢开始蒙骗王爷了？
“仁贵说的在理，王爷，就让我们两试一试吧。”
席君买的理解显然是和薛礼差不多。
事实上，这个年代的将领也好，铁匠也好，基本上都会参考这个方法来判断一把钢刀的好坏。
古代的铁当中，不仅含有大量的碳，还有很多硫和磷。
通过锻打，使得铁在红热状态下暴露在空气之中，使碳、硫、磷这些东西被氧化脱除。
这也是大家为什么在铁匠铺子里，总是能听到“哐当、哐当”的捶打声音。
哪怕是到了后世九十年代，一些农村地区还能看到这种场景。
当然，铁匠只知道要这么做，至于为什么，就不懂了。
“行，你们要试就试一下吧。”
李宽看到薛礼和席君买都是一副不相信戴全说话的样子，也是一阵好笑。
虽然不确定眼前的钢锭质量水平如何，但是李宽相信这些钢锭真的是从炉子里直接冶炼出来的。
借戴全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种事情上欺骗自己。
“薛郎君，席郎君，要试你们就去旁边试吧，小老儿我还要继续给王爷介绍着钢锭是怎么冶炼出来的呢。”
虽然李宽提示过炼铁作坊的匠人一些炼钢的注意事项，但是戴全并不认为李宽真的知道钢铁是怎么炼成的。
今天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他自然是要好好的介绍一些炼铁作坊，嗯，准确的说是炼钢作坊，这两年的成绩了。
要不然，每年年底王玄策召集各个作坊掌柜开会的时候，炼铁作坊的人都是低着头不吭声，任凭其他掌柜的在那说闲话，这些委屈就白受了。
“没事，戴全你说吧，本王听着。你们两个也麻利点，左右不过是互砍几刀的事情。”
李宽自然能够理解戴全的不悦，但是也能理解薛礼和席君买的想法，所以干脆就在那里和稀泥了。
左右也不是多大的事。
只不过大家的理解水平还不在一个水平线上而已。
“哐！”
薛礼和席君买互相对视一眼，往旁边走了几步，便各自举起了横刀，劈向了对方。

第0319章 暴怒的侯君集？
蓝蓝的天空，雪白的几朵云朵漂浮在其中。不远处的观狮山虽然没什么高大的树木，不过一人来高的灌木倒是不少。
地面的青草都已经冒出了嫩芽，拼命的追赶者春天的脚步。
而在一座鲜为人知的作坊里面，几道浓浓的黑烟，却是和这湛蓝的天空有点不那么搭配。
钢铁作为重工业行业，不管是哪个年代，里面的工作环境都谈不上多好。
楚王府的炼铁作坊自然也不例外。
环保措施？
那是什么？
不用说，炼铁作坊里自然是没有的。
所有的气体都是直接排放到空中，不作任何处理。
可以说，楚王府的这个炼铁作坊，比后世任何一个作坊式的炼钢厂都还要山寨。
不过，只要能够炼出钢来，李宽觉得一切都是可以容忍的。
“哐！”
“哐！”
薛礼和席君买彼此惊讶的继续互劈了几下。
“怎么样？我就说了这两把刀都差不多，我们作坊炼出来的钢不比人家的百炼钢差。”
戴全看到薛礼和席君买还是不肯相信事实的样子，忍不住不爽的怼了一句。
像戴全这种在新的工匠等级制度里面，唯一的八级工，在楚王府内的地位还是蛮高的。
要不然也不敢怼薛礼他们。
薛礼看了看手中的横刀，虽然有几个缺口，但是原本自己以为第一次碰撞就会断成两截，结果居然挺住了。
“王爷，这横刀如果真是使用直接冶炼出来的精钢制作的，那这个意义可就真的太不一般了。”
作为一名武将，薛礼自然很清楚大量精钢对大唐的意义。
至于戴全的些许吐槽，那又算的了什么？
要是吐槽一次，就能有一个这样的惊喜，那薛礼愿意天天被人吐槽。
“那是自然。有了这精钢制作的技术，王府的产业就补上了最重要的一个环节了。”
李宽看着眼前的高炉，虽然和后世自己参观的钢铁厂的规模完全没法比，但是这也算是一个历史性的突破了。
“王爷，这精钢已经冶炼出来了，是否立马开始大规模的生产呢？”
戴全作为楚王府最全能的匠人，自然是知道王府的各个产业之前受到了多少钢铁的掣肘。
不说其他的，单单南山建工修建大明宫的时候，屋顶的横梁，如果有足够的精钢，就压根不用使用巨木了。
“现在作坊里头的炉子，有几个是能够直接用来冶炼精钢的呢？”
等了这么久，总算是等到了技术的突破，李宽自然也想以最快的速度把精钢的产量提上去。
不管是兵器还是各个作坊的设备，亦或是各种农具，如果能够使用精钢制作，绝对还是比木头或者铁料要好很多。
而现在一块好的精钢，那可是比铁料贵太多了，跟木料比起来就更是天价了。
“王爷，眼前的这只炉子所在的工坊，是今天就可以继续开始炼钢，其他还有两座工坊的炉子，稍微改一改，过个几天也可以用。但是还有几座的话，估计就只能用来炼铁了。”
说起作坊里的事情，戴全自然是头头是道。
对于炼钢来说，其实前一道工序就是炼铁，将铁水进行氧化，去除多余的碳，就能得到钢水。
所以，为了研制炼钢的技术，楚王府的这个作坊里，都是把一条生产线放在一个工坊里，连续建设了几座工坊。
而有的工坊，虽然看上去也有几座炉子，但是因为设计的原因，哪怕是在炉子里炼了几次，出来的都不是大家想要的精钢。
倒不如把这些工坊改造一下，全部用来冶炼铁料得了。
反正王府下面那么多作坊，精钢虽然好，但是铁料也不是完全没有需求。
“好，那就开始炼钢吧。与此同时，在旁边再兴建一批工坊，尽最大的可能把精钢的产量提上来。”
李宽没有直接说要一次性多建设几条炼钢炉子。
作坊里的匠人需要一个学习培养的过程，要是自己直接说，先上十座炉子吧。
到时候难保不出现品质或者安全问题，这就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结果了。
如今精钢紧缺，这几年，各个作坊可是吃了长孙家的炼铁作坊不少的亏，也差不多到了收收利息的时候了。
要是关键时候搞出问题来，那还不如稍稍晚一点呢。
毕竟，炼钢涉及的东西还是挺多的，单单为了容纳高温的铁水需要的炉子的材料，就花费了匠人们不少的心血。
再加上焦炭的炼制，也是一个创新，炼到什么程度，才能最符合炼钢的需要，这也是一门学问。
不客气的说，单单把楚王府炼铁作坊的东西拿出来，都可以在观狮山书院支撑起一个学院的研究了。
“王爷您放心，这个月底，我们的作坊出产精钢就能达到五千斤以上，等到下个月底，我有信心达到一万斤一天。”
戴全信心满满地说道。
这些年，他在组织改进炼钢工艺的同时，也有在考虑大规模量产的问题，如今只不过是把方案变成实物而已。
“一万斤一天？”
“一万斤一天？”
李宽和薛礼同时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只不过，薛礼的疑问是充满了惊讶和不可置信，真的能有这么多吗？
而李宽的疑问却是觉得有点意外和不满，只有这么一点？
不过，想到这个年代，整个大唐的年产钢铁总量也就一千来万斤，这日产一万斤，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嫌弃的了。
要知道，那一千多万斤的产量，大部分都是铁料，而戴全说的则是精钢。
不客气的说，这个精钢产量，绝对是冠决大唐了。
也就难怪薛礼会发出惊讶的声音了。
“王爷，一万斤也不是不能再提高了。但是新建工坊需要时间，不过你放心，等到今年年中，日产两万斤也不是问题的。”
戴全一看李宽的反映，知道自己还没有达到他的期待。
王爷的眼界，果然不是我等微末匠人可以比得上的呀。
自己还是太自满了。
以为这作坊已经是天下最厉害的了。
看来，今后还需要继续努力啊。
尚书省的六部，都是位于内城之中，跟太极宫紧挨着。虽然李世民已经搬到了大明宫中，尚书省、门下省和中书省等中枢机构也都跟着在宣政殿两旁办公。
但是，六部的办公地点还是没有变化。
今天一大早，兵部尚书侯君集就气势汹汹的来到了工部，对着阎立德就是一阵猛喷。
“阎尚书，为什么明明说好的一万把横刀，结果交付给兵部却是只有八千把？工部连这种制作将士保命的兵器钱也要贪墨吗？”
侯君集是秦王府的旧臣，又是玄武门之变的功臣，在长安城中，一向是目中无人惯了。
昨天一听到下面的人来汇报，说工部原本应该交付的一万把横刀，只给了八千把，他立马就怒了。
就工部一个天天跟各种匠人打交道的衙门，居然敢这样欺负兵部，真当自己是泥捏的吗？
不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给工部一些颜色看看，还指不定以后兵部的那些铠甲、弓箭会不会被克扣呢。
“侯尚书，你说话可要负责任。什么叫做工部贪墨制作兵器的钱？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阎立德好歹也是一部之长，如今被人家堵在了自家衙门里头破口大骂，自然也不会就此摆休。
“负责？呵呵，我侯君集对我说的每一句话负责任。兵部要的一万把横刀，这是户部早就划拨了钱粮的，为何现在只有八千把？不是有人贪墨了，那是什么？”侯君集冷哼一声，“怎么？莫不成一万变八千，已经是你们工部手下留情了？是不是你们都习惯了给一万横刀的钱财，制作五千把刀啊？”
看到侯君集这么信誓旦旦的样子，阎立德心中也打起了鼓。
莫非这次真的有人贪墨了兵部制作横刀的钱粮？
这种事情，过往也不能说是一点都没有发生过，但是一般都不至于像这次一样，搞得那么明显啊。
侯君集在阎立德这里一闹腾，工部的其他一些上了级别的人立马就围了过来。
至于是看热闹还是准备力挺自家尚书，就不知道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阎立德是一名工艺大师，技术水平绝对是没得说的。
但是要说为官的水平，就不见得多么让人满意了。
或者说，很多时候，他太过于死板了吧，让有些属下不太满意。
“杜管事，昨天交付给兵部的横刀，是真的跟候尚书说的只有八千把吗？”
阎立德看到负责这批横刀制作的管事也在旁边，立马就把他叫了过来。
而侯君集却是在一旁冷眼看着。
两千把横刀的钱粮，绝对不是一个管事就敢贪墨的。
也不是一个管事就有能力贪墨的。
他倒是想要看看阎立德到底想怎么甩锅。
这次，自己一定要拿工部立威，省的以后没完没了的有人掐兵部的脖子。
“阎尚书，确实是只交付了八千把。”
那杜管事，心中暗暗后悔，自己干嘛好奇心那么重，过来凑什么热闹？
阎立德本来还指望着自己的属下能够给力点，好好的打击一下侯君集的嚣张气焰，没想到……
一旁的侯君集也稍显意外，没想到这个杜管事居然敢承认。
这是有恃无恐，根本不把兵部放在眼里吗？
还是说这件贪墨案件幕后有朝中大佬力挺，人家压根不怕自己？
“杜管事，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本官摘不掉你这顶帽子吗？”
阎立德虽然平时在工部是一副老好人的形象，但是今天也有点生气了。
“冤枉啊，阎尚书，侯尚书，下官冤枉啊。这工部打造横刀，每一个环节的钱粮支出，都是有迹可循，都是有记录在案的，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贪墨一文钱啊。”
杜管事有点郁闷，觉得自己负责监督这批横刀的打造，真是倒了大霉。
不敢说一文钱好处都没有捞到，但是说自己贪墨，着实冤枉。
“冤枉？呵呵，这是贞观十一年最大的笑话了。”
侯君集一脸不屑的看着杜管事。
“有话就一口气说完，别在那淅淅沥沥的，尿不尽一样。”
阎立德对杜管事也是很不满，就连说话都变得难听起来。
杜管事看到两位大佬都不爽的看着自己，也是郁闷了，赶紧解释了起来。
“阎尚书，这户部划拨的钱粮，是去年夏天到账的。那个时候，确实是按照一万把横刀的耗费准备的，但是，这横刀打造，最费时间，紧赶慢赶，我们才在前几天打造完成了。
可这横刀锻造使用的精钢，从去年夏天开始，到今年年初，您知道涨了多少吗？”
场中没有人接杜管事的腔，他只好继续解释。
“横刀是需要上好的精钢来打造，而这些钢锭，在最近半年的时间里，足足涨了三成多，要是从去年年初开始算，那都快上涨了五成了。
我们采办钢锭的价格贵了，可是户部划拨的钱粮是不会增加的，实话说，能够打造出八千把横刀，那都已经是属下呕心沥血，东腾西挪之后凑出来的呀。”
侯君集听了一点感动的意思都没有，“呵呵，按你这个意思，我们兵部还得谢谢你咯？”
“不敢当！但是我们工部绝对没有在横刀打造之中有任何贪墨的举动。”
听到这里，阎立德看杜管事的眼光，总算是变柔和了一些。
有理由就好，只要不是真的贪墨了，其他的就是扯皮的事情了。
在官场里浸淫了这么多年，哪怕是头再铁的人，也多少知道要怎么扯皮了。
“侯尚书，杜管事的话你也听见了。不是我们工部不用心，更不是有谁贪墨了钱粮，这完全就是精钢涨价造成的呀。这种事情，根本不是我们工部能够控制的。”
“对啊，侯尚书，按照目前的钢价，别说八千把横刀，能有六千把就不错了，真要说起来，我们工部还真是不但没有过错，反而有功劳啊。”
“就是，精钢价格上涨，户部划拨的钱粮没有增加，工部自然也是没有办法按照原计划打造一万把横刀的。”
旁边的工部侍郎和员外郎等人也开始纷纷搭腔。
“放屁！我不管你们是什么理由，反正兵部要一万把横刀，如今只收到了八千把，你们要是不把两千把补齐了，别怪我不客气！”
侯君集那管那么多啊，撂下一句狠话之后，拂袖而走。

第0320章 头铁的杨本满
天气渐渐地变暖了，渭水河两岸的游人开始变多了。而伴随着天气的变暖，持续上涨了一年多的精钢价格，似乎变得更加火热了。
“阿耶，按照您的意思，我们新建的那个精钢锤炼作坊出产的精钢，全部都放在库房里了，一斤也不卖，等到那些人买不到足够的精钢，价格自然还会再涨上几分。”
长孙冲笑着说：“这可是纯利润，哪怕是一斤多涨价十文钱，我们库房里那几万来斤精钢，也能做挣几百贯钱，何况这作坊里出产的精钢，每天都在增加。”
“嗯，铁料的价格也要适当的再提一提，要不然有些人看到精钢的价格价格上涨的太多，就宁愿自己买铁料回去锻造了，哪怕他们自己锻造的精钢，质量差一点，也有人会这么干。”
长孙无忌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对如今的局势还比较满意。
这几年，长安城的作坊遍地开花，对铁料和精钢的需求快速上升，再加上朝廷又在给各个折冲府更换兵器，这精钢的供应，自然就不足了。
虽然他不懂什么叫做市场规律，但是供应不足了，东西就会涨价，这个道理，长孙无忌是很清楚的。
“说的也是，那我让炼铁作坊把铁料的出货也控制一下，多放一些在库房里面存着。”
长孙冲觉得自己阿耶考虑的果然比自己周全，很是虚心的接受了他的意见。
“对了，观狮山书院上个月采办的那些钢条，都还拖着没有签订契约吧？”
长孙无忌突然想到了一件开心的事，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格物大厦是观狮山书院最高的楼宇，但是许敬宗还准备修建一座巨大的礼堂，用以容纳整个书院的聚会。
这就需要使用到大量的柱子和横梁，钢条的采办自然也就是没有办法避免的事情。
而整个长安城，最大的铁料和精钢来源，就是长孙家的作坊了。
哪怕是知道自己王爷和长孙家不对付，为了及时完成礼堂的修建，许敬宗也只好捏着鼻子找长孙家的铺子采办钢条了。
一次性要采办几万斤钢条，也不知道长孙家的掌柜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直拖着没有签订契约。
眼看着如今的价格，已经比当初上涨了将近一成，许敬宗还没有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阿耶，还没呢。一次性要那么多钢条，我们要缓一缓才能拿出来，这个理由他们也无话可说。”
长孙冲想到能够让李宽吃瘪，心情一下子就变更更好了。
对他来说，今年可谓是大喜之年，先是刚刚过完年，李丽质就生下了长孙家的嫡长孙，起名长孙延。
紧接着，阿耶让自己慢慢接手的炼铁产业，又不断迎来喜讯，价格接连上涨，眼看着今年上半年就能挣到往年一年还多的利润，由不得他不高兴啊。
长孙家不缺钱，但是长孙冲享受这种成就感。
特别是在这个过程中，能够让李宽难受一把的话，那就更爽了。
虽然他有的时候也不理解自己阿耶为何一直跟楚王府过不去，按理说两家似乎也没有什么真正的深仇大恨，但是左右自己也是不待见李宽的，过不去就过不去吧，自己也没有想要去改变的想法。
谁让那李宽老抢自己的风头呢？
“行，再拖一拖，等到下个月，差不多就可以按照市面上的价格把钢条卖给他了。”
长孙无忌掐算了一下时间，觉得自己这么安排是最完美的。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但凡是观狮山书院还想买那么多的钢条，也就只能捏着鼻子接受了。
想一想，还是一件挺开心的事情呢。
……
侯君集大闹工部的事情，该知道的人，自然都很快的就知道了。
杨本满这样的御史自然也不例外。
这似乎是件大事。
能够做到监察御史的位置，杨本满自然不是真的一点本事都没有，只不过很多时候，他的性格有些缺陷，这也是他基本上就止步于监察御史的重要原因。
要知道，他可是秀才科出身，属于绝对的高学历人才啊。
隋唐时期的秀才，可不是明清时期的秀才可比。
前几年科举改革的时候，李世民已经取消了秀才科，原因就是秀才科的难度太高了，能够考中的人非常的少。
说是万里挑一，也不为过。
妥妥的比后世清北的学历不知道要高多少呀。
“杨东，这长安城的铁料和精钢价格上涨之事，你是否有听说？”
杨本满心中盘桓着怎么在这件事情当中发挥自己的作坊，刷一刷存在感。
御史嘛，你要是一年到头都不弹劾几个重臣，那你还是一个合格的御史吗？
“阿郎，这可是最近几个月长安城东西两市最热乎的话题之一呢，老奴自然是听说了的。不过，因为我们家茶园也好，制茶作坊也好，基本上不怎么需要使用到铁料，所以我就没有跟您详细汇报了。”
杨东不知道杨本满为何突然问起了这个事情，不过还是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这长安城的精钢价格，为何突然之间上涨的这么快呢？就连工部制作兵器都受到了影响。”
“嘿，阿郎，这件事情，我还真是听说了一点传闻。”
杨东见自己家主很有兴趣的样子，也忍不住开始卖弄起了自己的消息灵通的一面。
“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买铁料和精钢的人多了，但是市面上卖的铁料和精钢却是增加的比较少，所以价格自然就上涨了。”
“这个我懂，听你这口气，莫非还有其他原因？”
杨本满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要抓住什么了。
说不准，明天上朝的弹劾目标，就有了呢。
“阿郎，这铁料也好，精钢也好，能够生产制作的，基本上都是勋贵世家，其中当以赵国公为最。我听说啊，那赵国公府上，其实年前刚刚兴建好了一座巨大的精钢锤炼作坊，但是市面上卖的精钢，却是没有见明显增加。”
“嗯？新的作坊不是已经建好了吗？怎么市面上就没有卖的更好呢？”
“囤积居奇呗，这也不算是多大的秘密。”
杨本满听到这里，猛地双眼放光。
自己要是连赵国公都敢弹劾，还有人敢再说自己整天只会盯着楚王殿下，只知道公报私仇了吗？
还有人敢说自己是妖言惑众吗？
春暖花开，太液池周边一副蝴蝶纷飞，花香遍地的场景。
李世民跟长孙皇后在花丛旁边散着步。
经过食疗的调整，长孙皇后的身体虽然不能说是完全恢复了，但是至少已经不是那副病怏怏的模样了。
昨天听李忠汇报了长安城中铁料和精钢价格上涨的事情，李世民的心情有点烦躁。
不过，看到长孙皇后之后，他就又把这种烦躁的心情给放下了。
客观的说，长孙皇后嫁给自己以来，对于长孙家相关的事情，她基本上都没有主动求什么。
甚至，之前长孙无忌贵为吏部尚书，朝中有不好的流言之后，还是长孙皇后主动劝说自己免掉了长孙无忌这个敏感的职位。
所以，虽然昨天李世民对长孙家稍微起了那么一丝不满，但是看在长孙皇后的份上，也是不再去多想了。
无忌估计也是被下人蒙蔽了。
再说了，铁料和精钢的需求增加的这么快，也不能怪长孙家故意要涨价吧？
李世民心中这么安慰着自己。
“这池子周边种满了各种花草树木，一年四季都能看到鲜花盛开的模样，为了这大明宫，宽儿还真是费了不少心思呢。”
长孙皇后如今对李宽的印象很好，哪怕是她知道长孙家跟楚王府有些龌蹉，也不影响自己对李宽的喜爱。
就如同自己喜爱长孙冲一样。
“嗯，以前朕看到他那副游手好闲的模样，心中就是一阵来气。这些年，他倒是真的长大了。”
李世民想到曾经自己口中的孽子，如今却为大唐作出各种贡献，心中也是一阵满意。
“听说楚王妃有身孕了，宽儿今后应该会变得更加稳重一些吧。”
“希望如此吧，不过朕总觉得，宽儿就不是一个消停的人，哪怕有了子嗣，也不见得就会收敛起来。”
李世民对李宽现在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这个家伙总能出其不意的把一些问题给解决了，总能给大唐带来各种好处。
恨就是自己经常被各种消息刺激，时不时的就来一下，让人很受不了。
“改天我把静雯叫到宫中好好坐坐，这怀孕的人呀，多走动走动也不是什么坏事。”
……
杜荷最近心情很是愉悦。
虽然平时自己都是一副长孙冲狗腿子的模样，不过有好事的时候，长孙冲还是会想到顺手拉他一把的。
这不，在长孙冲的提醒下，杜家就筹集了两万多贯钱用来囤积铁料和精钢，如今看到价格不断上涨，杜荷就感受到哗哗哗的铜钱在往自家流。
当然，杜荷能够说服自己大哥拿出家中几乎所有的流动资金囤积铁料和精钢，除了长孙冲的提醒之外，在工部任管事的族叔的意见也是起了不少作用。
“二弟，见好就收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涨不下去了。”
杜构的胆子没有自己弟弟大，看着不到半年时间，家里就多了近万贯资产，忍不住有点胆战心惊。
“大哥，长孙家比我们囤积的铁料和精钢多很多，他们都不怕，我们有什么好担心的？”杜荷不以为意，“再说了，货栈里的那些存货，都是我好不容易从几家作坊筹集的，就这么卖了，怎么对得起我的努力啊？”
“可是铁料和精钢价格上涨，已经在坊间闹得沸沸扬扬，迟早朝中会有动作的，到时候再收手，可能就来不及了。”
作为嫡长子，杜构继承了杜如晦的国公之位，是一家之长，考虑的东西自然比杜荷要多一些。
“大哥，我约了长孙少卿吃饭，改天再跟你谈论什么时候出货的事情吧。”
杜荷无法说服自己大哥，但是又不愿意现在就卖出，干脆玩起了拖字诀。
以他对自己大哥的了解，这一招往往效果很好。
……
伴随着照样缓缓的从地平线上生起，关中大地又进入了新的一天。
大明宫中，众位臣工正鱼贯而入，往含元殿而去。
杨本满的脸色比往年更为红润，让旁边的同僚觉得稍微有点奇怪。
这天气也不算很热啊，怎么这杨御史却是一副脸色发烫的模样？
“杨御史，莫不成来上早朝之前，你还运动了一番？这是做的什么运动啊？”
有相识的同僚一边走着，一边开着玩笑。
“哼！”
杨本满瞥了一眼同僚，没有说话。
别看这些人，平时见到自己也正常的打招呼，但是杨本满很清楚，他们背地里不知道怎么在笑话自己呢。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这个耻辱，一时半刻是别想洗刷掉了。
既然不能阻止他们议论自己，倒不如给他们提供一些更加猛烈的东西去讨论吧。
杨本满幻想着一会自己在朝中的表现，不由得脸色更加红润了几分。
御史想要青史留名，想要名震长安城，只能不畏强权的弹劾朝廷重臣。
杨本满觉得自己将要做的事情，于公于私，都是有利的，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很快的，众人就已经来到了含元殿中，按照各自的位置一一站好。
杨本满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右前方的长孙无忌，心中冷笑一声。
长孙无忌在大唐朝堂是一个比较独特的存在。
一方面，他跟李世民可谓是少年时期的好友，是从龙的功臣。
另外一方面，他又是长孙皇后的亲哥哥，是李世民的大舅子。
所以，朝中敢跟他过不去的人，虽然不是没有，但是着实不多。
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在兰和的尖锐声音之中，开始了今天的早朝。
杨本满深呼吸一口气，“咳咳”两声，在一众大佬异样的眼神中，站了出来。
长孙无忌：莫非李宽最近又犯了什么错，被杨本满抓住把柄了？
房玄龄：这个杨本满有段时间没动静了，今天这又是咋了？
程咬金：这家伙，要是再敢弹劾我女婿，老夫今天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就在大家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杨本满说话了。
“启奏陛下，微臣弹劾赵国公纵容下人哄抬物价，囤积居奇，获取暴利……”
伴随着杨本满的话音，大家都惊呆了。
这杨本满转性子啦？
莫非觉得弹劾李宽不够有难度，要换个难度高的？
这头可真够铁的！
含元殿之中，气氛有些微妙。
就连李世民也愣住了。
这杨本满今天是吃错药了吧？
怎么突然间跟无忌杠上了？
朕没有听说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啊？
“铁料和精钢乃是打造兵器和农具的重要材料，从去年年初至今，长安城的……”
杨本满看到满朝大臣都将眼光转向了自己，越说越来劲了。
这是自己洗刷耻辱的时候啊。
而长孙无忌则是用吃人的眼光看着杨本满。
长安城的勋贵们，总有一些自己的挣钱门道，铁料和精钢虽然算是比较特别的东西，可是长孙家的做法，并没有比其他人过分啊。
“启禀陛下，长安城的铁料和精钢价格上涨，乃是大唐国力不断上涨，百姓生活日渐富裕，对铁料的需求增加，再加上兵部这几年在不断的更新补充兵器造成的，杨御史口中的哄抬物价、囤积居奇，纯属子虚乌有。”
被人当着面给弹劾了，长孙无忌自然要出来辩解一下。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有点心虚，但是稍微想了想之后，长孙无忌心中也就有了底气。
哄抬物价这事，本来就没法拿出具体证据的，怎么扯皮都不会有明确的结果。
至于囤积居奇，虽然自家确实有这么做，但是完全可以用别的理由来解释。
那个观狮山书院的许敬宗不是想购买大量的钢条吗？
自家库房里存放的精钢，一般人是不知道的。
即使被人知道了，也可以说是在准备给观狮山书院交付做的准备。
长孙无忌想到这里，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这反倒是让自己的反驳显得更加有说服力了。
“赵国公，你贵为当朝国公，屡受国恩，却是为了一己私利，不朝廷利益，不顾百姓死活，你去问问户部认可你的说法吗？兵部认可你的说法吗？工部认可你的说法吗？”
杨本满学聪明了。
这个时候，把水搅浑，把刚刚闹得沸沸扬扬的兵部和工部尚书争吵之事的当事人卷进来，对自己的好处是最大的。
反正自己弹劾长孙无忌的目的，并不是因为要拿他怎么样。
事实上，杨本满很清楚，只要长孙无忌不干出造反的事情，自己是怎么弹劾也伤不了他分毫的。
但是，把事搞大了，把水搅浑了，自己的名气自然也就上去了。
反正，此时此刻的户部和工部，亦或是兵部，对铁料和精钢价格的上涨，多少都是有所怨气的。
而这些人自然也都知道，关中地区，长孙家才是最大的铁料和精钢生产商。
甭管长孙无忌怎么辩解，要说这事跟长孙家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没人相信的。
“戴爱卿、阎爱卿、侯爱卿，你们几个怎么说？”
李世民脸色淡定，没人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不过，作为帝王，他也总不能一直看到早朝变成杨本满和长孙无忌的互喷之所。
既然杨本满提到了其他几个衙门，那就干脆借着这个机会听听其他人怎么说。
再跟李忠给自己回报的信息对比一下，应该能让自己更加清晰的了解这事的前因后果。
“咳咳！”
阎立德看了一眼侯君集和戴胄，站了出来。
这几天，他也是一肚子气。
铁料和精钢的价格上涨了，户部的拨款却是没有同步增加，工部自然不可能按照原计划交付各种兵器。
这个时候，户部不啃声，兵部怪工部，自己上哪说理去？
既然这杨本满把矛头对准了赵国公，还要拉自己下水，那就干脆在这朝堂上好好的论一论吧。
“陛下，赵国公府上有没有哄抬物价，有没有囤积居奇，微臣不知道。但是微臣知道如今的铁料和精钢价格已经比去年涨了一大截，而关中地区的铁料和精钢，有一半是出自于长孙家的作坊。”
阎立德心中对长孙家是有点意见的，但是他也不傻，长孙皇后和长孙无忌，还有其他好多长孙家的子弟都在朝中为官，自己是不可能去硬怼长孙无忌的。
头再铁，也是要考虑一下阎家的整体利益。
不过，要他站在长孙无忌那边，他也是做不到的。
那侯君集为何冲到工部，指着自己鼻子一顿猛喷？
自己遭受的这些，长孙家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陛下，微臣也是赞同阎尚书说的话，铁料和精钢的价格，最近一年确实上涨的太多了。”
户部虽然也是铁料这些东西价格上涨的受害者，但是很明显有杨本满和阎立德冲在前面，自己就没必要做这个恶人了。
所以戴胄也只是附和了一句，便不再多说什么。
“这长安城中，各种物料的价格变化，按理来说，是不关兵部什么事情的。但是工部能不能按时把兵器交付给兵部，微臣正好要借着这个机会问问阎尚书和戴尚书了。
省的工部说户部就只划拨了这么多钱粮，我就只做这么多兵器；而户部却说，兵部要的兵器的钱粮都已经给了，做不出来是工部的事情。”
侯君集虽然脾气臭烘烘，自视甚高，但是也不会轻易被杨本满拉下水。
相反的，他反倒是借着这个机会，找工部和户部要齐相关的兵器。
杨本满一看，这个局面似乎跟自己想象的不大一样啊。
看来自己要再抛点猛料出来才行。
“陛下，微臣听说长孙家前段时间刚刚建成了一个精钢锤炼作坊，炼铁作坊也扩大了规模。但是，市面上的铁料和精钢却是似乎更加难买了，是否囤积居奇，一查便知。”
听了这话，长孙无忌心里头咯噔一声响。
看来，今天不好好的说道说道，是没有办法善了了。
辛亏库房里囤积的货物，自己可以用准备交付观狮山书院的理由来忽悠。
虽然数量多了一些，但是陛下总不可能真的派人去一斤一斤的称吧？
“杨御史，你这是听风便是雨啊。这买东西的人多了，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你都知道，为了对应铁料和精钢的紧缺，长孙家已经新建了作坊，奈何还是不够啊。”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大殿中央面无表情的李世民，站出来叫屈。
这种从对方嘴里找漏洞的水平，长孙无忌显然比杨本满高多了。
“赵国公，您别避重就轻，囤聚居奇的事情，你怎么解释？”
开弓没有回头箭，杨本满今天显然是跟长孙无忌扛上了。

第0321章 谁能让价格降下来？
杨本满是谁？
朝中的众人都是知道的。
虽然以前他老盯着楚王殿下咬，让人对他的弹劾的公信力有所怀疑。
但是，今天这个情景，确实有点出乎大家的意料啊。
他这是开始转移目标了吗？
“大唐能够制作铁料和精钢的作坊不是只有长孙家，这需求上来了，货不够，这才是价格上涨的原因。至于囤积居奇？哼！荒谬，荒谬之极！”
长孙无忌自然不会接这个锅，要不然，这名声可就坏了。
虽然这是世家勋贵们一直在做的事情，但是偷偷的做可以，摆在台面上就不行了。
“那你说长孙家库房里的那些铁料和精钢，为何不拿出来卖？不是囤积居奇，是什么？”
杨本满显然是多少做了点功夫，不管是真的掌握了确实证据，还是推测出来的结果，反正长孙无忌是不敢直接否认自家库房里有大量铁料和精钢了。
“杨御史，你既然知道长孙家的库房里有一些铁料和精钢，就应该知道这些铁料和精钢是要准备用来交付给人家的。之所以一直还在库房里，那是因为货不够，正在筹集呢。”
还好年前观狮山书院的货没有交付，要不然这次还真有点麻烦。
长孙无忌暗暗庆幸。
当然，真要是出了问题，他也可以完全把事情推脱给下人，自己是被蒙蔽的。
这个套路，他又不是不懂。
不过，能够不走这条路，最好就不走。
毕竟，如果那样说了，就坐实了长孙家囤积居奇的事情，在陛下那里……
“准备交付给人家？交付给谁？莫不成是左手交给右手？”
杨本满觉得长孙无忌已经黔驴技穷了，连这样的借口都找得出来。
“哼，交付给谁，本来我是没有义务跟你说的。不过，省得你再以为我心虚，告诉你也无妨。”长孙无忌冷哼一声，“这些货，都是给观狮山书院准备的，本来年前他们就要的，但是……你知道的，一时半刻，哪来的那么多精钢？”
长孙无忌这么一说，很多人基本上就相信了。
虽然长孙家和楚王府似乎不大对付，但是观狮山书院要采办大量的精钢，不找长孙家的作坊也不行。
再说了，世家勋贵之间，彼此有些龌蹉，有些争吵，在很多人看来，也都是正常的。
这并不妨碍大家在需要的时候进行合作。
毕竟，小孩子才分对错，成年人只看利弊。
不过，对李宽比较了解的房玄龄和程咬金倒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观狮山书院年前就找长孙家采办精钢，但是到现在也没有拿到货。
以李宽的德性，会就这么一声不吭？
明摆着长孙家这是在掐他的脖子啊。
至于观狮山书院是不是真的找人家买了精钢，这个他们倒是不怀疑。
就如同很多人想的一样，放眼长安城，要买大量精钢，不找长孙家，找谁？
而据说观狮山书院第一高楼格物大厦的建设过程中，就曾经大量的使用了钢条，所以如今继续采办，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给观狮山书院准备的？”
要说杨本满对长安城中哪个勋贵了解的比较深，李宽绝对是能够排上前几名。
所以，长孙家跟楚王府不对付的事情，他自然是清楚的。
哪怕长孙无忌说的是真的，那么连他都可以看出来长孙家是在故意给观狮山书院的建设使绊子，楚王殿下会看不出来？
这么一想，杨本满就对长孙无忌的解释多了几分怀疑。
“没错，怎么，你不信？”
到了这个地步，长孙无忌的气势反倒是回来了。
“哼！信不信不重要，既然赵国公你说是为观狮山书院准备的，那我就套用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的一句座右铭：事实胜于雄辩。”
到了这个地步，杨本满虽然不甘心，但是一时半刻，还真是不知道怎么继续怼下去了。
即使要继续弹劾，也得等自己再掌握进一步的消息，要不然，肯定不会有什么结果。
见到杨本满偃旗息鼓了，长孙无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段时间囤积的精钢，都不能随便放到市面上售卖了，要不然，杨本满这个家伙肯定会再来咬自己一口。
不过，如今的大唐，铁料和精钢，简直就像是硬通货，短时间不出售，倒也没什么。
长孙家家大业大，不会因为这些货而导致银钱紧缺。
说不准，过段时间精钢价格更高了，自己还能多挣一笔钱呢。
“陛下，这杨御史弹劾的事情，赵国公已经解释清楚了。但是这铁料和精钢价格大幅上涨之事，却是客观存在，并且也确实已经给大唐带来了一些影响。借着这个机会，不如商讨一下如何降低它们的价格。”
房玄龄作为尚书左仆射，对于兵部、工部、户部之间的龌蹉自然很清楚。
这件事，很难说是谁对谁错。
甚至可以说，没有谁是有错的。
但是，之间作为尚书省的老大，下面几个部门在闹腾，怎么把这事给解决了，就是眼下必须考虑的问题了。
再说了，铁料和精钢的价格太过高昂，也着实不是个好事。
毕竟，农户们的农具，很多都是需要用到铁料的。
“房相说的是，陛下，当务之急，确实要议一议如何降低铁料和精钢价格了。”
温彦博也站出来支持房玄龄的观点。
整个早朝，只说了一句话的李世民，看到局面终于恢复正常了，也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长孙家还是识大体的。
“其实，只要禁止使用精钢用来制作房屋，观狮山书院订购的那些精钢，就可以放到市面上来平抑价格，并且，今后可预测的需求少了，精钢价格自然就不会继续上涨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礼部尚书卢宽，也站出来提了这个建议。
不过，他心里面打的是什么主意，好多人都懂。
“瞎扯，那以后粮食价格上涨了，你是不是说不允许大家一天吃三顿，这样需求就少啦？盐价上涨了，是不是就不允许大家煮菜多放盐啦？”
程咬金一直忍着没说话，如今看到卢宽跳出来出馊主意，目标很明显是冲着自己女婿去的，立马就不乐意了。
论护短，程咬金敢说第二，就没有几个人敢说第一。
有理没理，先跟你互喷一顿，一言不合，说不准就开干了！
程咬金在朝堂上的一贯表现，大家都是很清楚的。
卢宽原本还想坑一把李宽，不过看到居然把程咬金给吸引出来了，立马就一副我什么都没说的模样。
我不跟你们这些粗鲁武夫计较！
“一禁了之，不是办法，这将士们使用的刀剑，也都是精钢打造，难不成让大家都不用刀剑？”
尉迟家跟程家和楚王府的关系都不一般，自然也要站出来声援一下。
就连一直不怎么在朝堂上出声的李靖和秦琼，也都表示不同意卢宽的意见。
“陛下，这铁料价格的下跌，归根结底，还是要加大生产。只要市面上出售的多了，价格自然就回落了，当务之急，应该是考虑怎么增加铁料的生产。”
戴胄作为户部尚书，对于货物价格的变化，还是有一番自己的看法的。
“这个道理，大家自然是懂的。但是把铁矿冶炼成铁料，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呢？而把铁料打造出精钢，就更是费时费力的事情。短时间内，想要大幅度的提高产量，那是不现实的。”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戴胄，一副不是我长孙家的作坊不支持增产，实在是无能为力的模样。
房玄龄：“戴尚书，我记得长安城城南有一座铁矿山是属于户部的吧？”
“没错，着实如此。赵国公府上的管家和楚王府的人，好几次都提出要收购这座矿山，但是我一直没有同意。”
戴胄其实是有点要让朝廷自己开采铁矿，炼铁炼钢的想法，但是此事关系太大，背后涉及的利益太复杂，不敢贸然提出。
“楚王府也提出要购买这座铁矿山？”
阎立德心中一动，觉得让铁料价格降下来的事情，说不准还真有成功的可能。
而御座之中的李世民，也是眉头皱了皱，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没错，很多年前他们两家就提出来了，而在上个月，楚王府的户曹参军许敬宗更是亲自拜访了老夫，为的就是购买这铁矿。”
戴胄觉得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倒也不怕说出许敬宗曾经拜访过自己的事情。
而长孙无忌听到这里，心中却是不由得冷笑一声。
呵呵！
这许敬宗，年前找自家买钢条没有得逞，莫非还想自己兴建炼铁作坊？
莫非那个李宽还真以为挖铁矿就跟挖煤矿一样，那么好加工的吗？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有本事，观狮山书院就别从自己购买一斤钢条！
“戴尚书，要是楚王能够让铁料和精钢价格降下来，这户部的铁矿是不是就可以出售给他？”
程咬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听说楚王府三番五次想要购买户部的铁矿山，心中就觉得自家女婿可能是有更好的炼铁方法。
这些年，楚王府出产的新奇物件实在是太多了，不断的颠覆长安城勋贵的认知。
“程将军，谁能让长安城的铁料和精钢价格在三个月内回归到去年年初的水平，户部这座铁矿山，送给他又有何妨？”
长安城周围虽然有铁矿，但是并没有那种特别巨大的矿藏。
户部的也好，长孙家的也好，亦或是楚王府这几年收购的矿藏，都是小矿山。
当然，这个年代对钢铁的需求，远远没有后世那么夸张，所以小矿山，倒也勉强够用了。
而矿山不大，价值自然就不会特别高，虽然户部这座矿山相对来说比较大，但也就那样。
这才是戴胄敢直接说出把铁矿山送出去的话的原因。
真要是一座金山银山，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样说啊。
真当李世民这个皇帝是好糊弄的呀？
“三个月？回归到去年年初水平？戴尚书，不是我说句丧气的话，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长孙无忌虽然也看上了那座铁矿山，但是却觉得戴胄提出的条件，根本就没有任何诚意。
在他看来，整个长安城，有能力让铁料和精钢价格下跌的，只有长孙家。
而这戴胄明显是想要给自己挖坑啊。
看着好像很舍得一样的送出一座矿山，实际上却是根本不可能拿到手。
到时候，长孙家要真是千辛万苦的提高产量，把价格压下去一些，但是达不到去年年初水平，那就白忙活一场了。
不仅矿山没有拿到手，价格压下去了，自己挣的钱财也变少了。
“去年年初的价格水平，跟几年前相比，本来就上涨了不少。赵国公，我不觉得这个要求有多么过分。”
戴胄看到长孙无忌那副鄙视的表情，脸色一黑地说道。
比家世，戴胄是比不过长孙无忌的。
但是，比资历，自己绝对力压长孙无忌。
虽然没有明显证据，但是要说最近一年的铁料价格上涨，没有长孙家在里面推波助澜，他是怎么也不相信的。
如今居然还敢给自己鄙视的眼神……
“戴尚书居然认为这个要求不过分，我也是无话可说的。”
长孙无忌一副提前甩锅，到时候铁料价格跌不下来不要再怪长孙家的意思。
“哼！长孙家的作坊做不到，并不代表其他人做不到。长安城里，不管是哪家作坊，只要是能够做到，户部这座铁矿山，就送给他了。”
戴胄的话说完，并没有得到其他大臣的回应。
“陛下，兹事体大，一时半刻不一定就有结论，微臣建议今天先跳过不提，明日再议。”
虽然讨论如何降价是房玄龄提出来的，但是，如今的局面，显然是没有必要继续讨论下去了。
缓一缓，退朝后各自再想一想，明日再说，显然是一个比较现实的建议。
“那众位卿家就回去再好好想一想，如何应对这副局面，明天早朝再议吧。”
李世民也不指望什么事情都是一提出来就立马有答案，这是不可能的。
跟后世一样，大会上讨论的东西，全部都是事情沟通过的，开会更多的是走一个流程。
大唐也不例外，但凡是有什么重要的决议，特别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事情，往往都是李世民和朝中重臣事前商讨过了的。
有了李世民这话，今天早朝的第一个议题就算是跳过去了。

第0322章 瞌睡遇到枕头
伴随着气温渐渐回升，百草园中是一副百花齐放，争相斗艳的情景。
那花朵硕大，花瓣肥沃的牡丹花，颜色各异。
作为唐人最喜欢的花种，百草园中自然也种植了不少牡丹花。
阵阵清风吹过，花香扑鼻而来。
李宽陪着已经稍微有点显怀的程静雯，慢慢的走在园中赏花。
“王爷，工部阎尚书来访！”
“阎尚书来找我干什么？”
李宽估摸了一下时间，这阎立德应该是早朝一结束就找自己了。
稀客啊！
“王爷，人家好歹是一部尚书，不管找你是什么事情，你就先去见一见吧。”
程静雯还是非常识大体的，知道此时此刻，应该干什么。
“绿竹，你扶着王妃再走动走动吧，本王去去就回。”
李宽这些天基本上都是在别院里面陪着程静雯，倒也有点好奇阎立德找自己到底是所为何事。
……
楚王府别院的大堂之中，阎立德端着今年最新出品的龙井香茶，却是没有什么心情。
这段时间，侯君集找他麻烦就不说了。
工部内部也有很多人在跟他这个尚书汇报着因为铁料和精钢价格上涨受到影响的事项，让他一阵头大。
本来他是最喜欢楚王府出的龙井香茶的。
要是往日，能够喝到最新出品的春茶，他肯定是要好好的品鉴品鉴。
今天就算了。
“本王怎么就说今天一大早的就有喜鹊在园中不断的叫唤，原来是有贵客来临啊。阎尚书，这早朝刚结束，您就来找本王，可是朝会上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宽和阎立德也勉强算是老熟人了，再加上他还想着一会再陪程静雯散散步呢，便干脆不废话，直接进入主题。
“楚王殿下你这是不出大门就知晓天下事啊，没错，我今天过来，着实是因为早朝中发生了一件事情。”
对于一般的百姓来说，朝会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存在。
但是对于李宽这样的亲王，只要他想去，每次都是有资格去的。
所以朝会上讨论的东西，自然就没什么好对他保密的。
“哦？”
李宽倒是有点好奇，今天朝会上到底有什么大事发生。
不过，他倒是并不太担心，真要有天大的事情，自己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真当楚王府情报调查局是吃干饭的呀？
“莫不成，陛下又要再建一座什么宫殿？”
李宽和阎立德开着玩笑。
他一个工部尚书，一般情况下，跟自己这个亲王，还真是没有太多交集。
“王爷说笑了，大明宫的二期工程去年也才最终完工，陛下怎么会立马就想要建设新宫呢。”
阎立德尴尬的笑了笑，心中在想着要怎么跟李宽提这事。
按理说，这个事情，自己不管，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想到因为铁料和精钢价格上涨，搞得自己那么难堪，他就有点忍不住要来找李宽了。
作为大唐的工艺大师，朝中没有几个人比阎立德更加清楚李宽在“奇淫技巧”方面的高深造诣。
特别是在修建大明宫的过程之中，阎立德的三观被不断的刷新。
所以今天朝会上提到户部尚书戴胄提到楚王府曾经多次派人求购铁矿山，最近一次还是上个月的事情，他就隐隐觉得自己应该来找李宽一趟。
“楚王殿下，听说观狮山书院准备筹建一座大礼堂，将大量的使用钢条混泥土结构？”
看到李宽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阎立德赶紧将话题转入正轨。
“是有这事。”
在还没有搞清楚阎立德来意之前，李宽并不想多说什么。
“听说楚王府的户曹参军许敬宗在年前就找长孙家购买大量钢条，但是没有买到？”
“没错！”
“王爷你大力推广钢筋混泥土结构，这就意味着对铁料和精钢的需求将会大幅上涨。如果任由这种局面发展下去，恐怕不是王爷想要看到的吧？”
“阎尚书，您想说什么就直接说，我们也算是相识多年了，不用绕圈子。”
李宽大体上猜测到阎立德今天过来拜访自己是为什么了，但是还想具体听一听他是怎么说的。
“今天早朝上，那杨本满弹劾了一个人。”
“嗯？”
“王爷你放心，这个人不是你。”
虽然李宽说不要绕圈子，但是阎立德觉得还是要把有些事情说清楚才好。
“哦？不过这御史弹劾大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话是这么说，不过如果弹劾的是赵国公长孙无忌，这就不大正常了吧？而如果弹劾的事情还跟铁料和精钢价格上涨有关，这事就显得有点意思了吧？”
难得看到李宽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阎立德突然觉得心情变好了一些，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香茶喝了一口。
“铁料和精钢价格上涨了，然后杨本满就弹劾长孙无忌，这杨御史，难得有眼睛不瞎的时候啊！”
“噗！”
阎立德刚刚喝进去的一口茶水，还没有咽下去就给喷了出来。
好在李宽跟他不是面对面坐的，要不然就要倒霉了。
“咳咳！王爷，你这话……你这话赵国公要是听到了，估计能被你气死。”
阎立德也是听说过李宽和长孙家不对付的事情，不过今日总算是彻底证实了。
看来，很多时候，传言就是另外一种真相啊。
“阎尚书，这一波铁料价格上涨，要说跟长孙家没有关系，你相信吗？不管你相不相信，本王是不信的。”
因为年前观狮山书院没有买到钢条，许敬宗特意打听了一下长孙家炼铁作坊的事情，并且跟李宽做了汇报。
所以李宽现在很清楚长孙家打的是什么算盘。
不过，想到自家炼铁作坊里那些炉子正在日夜不停的冶炼精钢……
呵呵，长孙家这次注定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阎立德：“信不信先不说。反正人家赵国公是不会承认的，甚至杨本满指出长孙家的库房里有大量的铁料和精钢，人家也以这是为准备交付观狮山书院的订购为由给搪塞了过去。”
交付给观狮山书院？
李宽冷笑一声，这个理由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不过，许敬宗可是跟自己说过了，长孙家自始至终就没有答应卖钢条给观狮山书院，更不要说签订契约之类的。
哪来的准备交付？
……
家国天下！
对于世家来说，一向都是先有家，然后才会考虑国的事情。
长孙家虽然没法和五姓七望相比，但是大小也算是一个勋贵世家。
长孙无忌父亲长孙晟是隋朝名将，北魏上党文宣王长孙稚曾孙、北周开府仪同三司长孙兕的儿子。
哪怕是按照后世三代才能出一个贵族的说法，人家长孙家的兴盛已经超过三代了。
这几年，自己得罪的世家勋贵不少，但是真正一心跟自己过不去的，似乎还真不多。
没看登州府那边的捕鲸队伍，不少就是世家勋贵的人马吗？
李宽的终极目的是要打压大唐的世家势力的，但是并不是想要彻底的让他们消失。
在一定程度上，这些世家也是大唐稳定和发展的基石，只要让各种势力综合发展，扶持新兴的平民势力，扶持各个作坊主的发展，让世家的影响力下降到一个大家能接受的程度。
这基本上就够了。
但是，长孙家是自始至终，似乎都没向自己伸出过橄榄枝。
要不是看在长孙皇后的面子上，李宽早就想要给长孙家一点难堪了。
如今，观狮山书院求购钢条不成，更是让李宽见识到了长孙家的嘴脸。
正好，自家炼铁作坊经过几年的厚积薄发，终于有了拿得出手的成绩了。
“不承认自家跟钢铁价格上涨有关系，这基本上赵国公的必然选择。不过，有些事情，岂是他不承认就真的没有关系的呢？”
李宽看到阎立德一脸不忿的样子，不由得安慰了一句。
“话是这么说，不过今天杨本满的弹劾，终究还是失败了。朝廷现在商讨的重点，已经变成如何在三个月内让钢铁价格回到去年年初水平了。”
阎立德说完这话，眼里满怀希望的看着李宽。
这个很简单啊。
没问题啊。
我可以做到啊。
他就希望李宽嘴里能够听到这些话。
可惜，终归是失望了。
“哦？那讨论出什么结果了吗？”
李宽想了想如今的局面，如果没有自家的炼铁作坊，三个月把钢铁价格打回到去年年初水平，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长孙无忌没有说错，这钢铁价格的上涨，主要原因是需求多了，市面上供应不足。
哪怕是长孙家不囤积居奇，价格也一样会上涨的。
无非就是涨幅没有那么大，那么快而已。
归根结底，还是要提高产量。
“没有结果。户部戴尚书已经提出了，只要谁能在三个月完成这个任务，城外户部下面的那座铁矿山就免费送给他。王爷，您有兴趣不？”
李宽也是听说了工部最近发生的事情，看到阎立德这么热心的样子，也是一阵无语。
六部之中，吏部的权利最大，礼部地位清贵，户部掌握整个朝廷的财政大权，而刑部和兵部虽然差一点，但是也比工部要强不少。
可以说，阎立德这个尚书的位置，做的并不是如何痛快。
当然，请辞是不会请辞的，再不痛快也是六部之一的一把手。
“户部的矿山，哪里是那么好拿的？长孙家不也是觊觎那座矿山好久了？赵国公怎么不接下这个任务呢？”
李宽这么一问，阎立德有点尴尬的笑了笑，“赵国公认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个答案，跟李宽预测的一样。
长孙无忌的这话，也不能说错。
正常情况，这个任务确实是不可能完成的。
不过……
“阎尚书，既然如此，为何你今日来找本王呢？”
“王爷，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这事吧，别人怎么看，我不知道。但是就我的观点，这长安城，除了楚王殿下你还有几分完成的可能，其他人是不能指望了。”
果然内行人最懂内行事。
虽然不知道阎立德怎么就对自己这么有信心，但是这一次，歪打正着，还真被他蒙对了。
“让钢铁价格下降，本王确实也是有些办法的，但是要在三个月内让它的价格回到去年年初的水平，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李宽这话刚说完，阎立德就激动的站了起来，“王爷，你真的有办法？”
瞌睡遇到枕头。
李宽在想，要怎么才能把这次的事情利益最大化。
既能坑一把长孙家，又能打开自家精钢的销路，顺便为朝廷做点贡献，让百姓受点实惠。
“阎尚书，工部的精钢现在都是从哪里采办的？”
李宽没有直接回答阎立德的话，而是准备先把情况了解清楚再说。
“基本上都长孙家的作坊，这个都是下面的各个郎中在具体负责，是不是全部如此，老夫还要再问问。”
精钢只是工部采办的各项物料的一种，阎立德作为一部之首，自然不会样样都经手。
除非他自己有一些白手套要往里面塞。
或者跟哪家作坊有幕后交易。
“户部说三个月完成了任务，就奖励一座铁矿山；那工部呢？阎尚书，是否本王要是在三个月内完成了任务，以后户部采办的精钢，都优先考虑楚王府的炼铁作坊呢？”
在李宽搞出钢条混泥土之前，精钢最大的用处就是打造兵器。
换句话说，工部就是精钢最大的用户啊。
“王爷，你真的有办法？”
阎立德一点都不傻，相反的，其实他的智商是很高的。
听到李宽这么说，再结合自己对他的了解……
“阎尚书，有没有办法，这还得看给的激励够不够啊。”
李宽露出了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笑容。
“这样吧，以后的事情，我说了也不算。但凡是我还在这个位置上，同等情况下，工部肯定从楚王府采办精钢。”
阎立德刚说完这话，立马又想到了什么，“王爷，你刚说楚王府的炼铁作坊？我怎么没有听说啊？”
楚王府自己都在不断的采办铁料和精钢，长安城里也没有哪家从楚王府买过钢铁。
虽然那座炼铁铺子已经建起来了好几年，但是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再加上那地方周边都是楚王府的地盘，外人还真是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至于炼铁作坊的匠人，那都是得了指示，不允许跟任何人谈论作坊里面的事情的。
毕竟，那里头研究的东西，一旦成功了，对整个楚王府，对大唐，都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
楚王府的美食冠绝天下。
不过，阎立德却是没有心情留下来享受。
从李宽那里得到准确的回复之后，他就立马往大明宫而去。
而李宽在阎立德离开之后，把许敬宗给叫了过来。
“延族，书院里大讲堂的修建进度怎么样了？”
听到李宽这么问，许敬宗立马就脸露尴尬之色。
按照计划，这个大讲堂再过一个月就要竣工了，可是……
“王爷，请恕属下无能，这大讲堂，目前还没有开始浇筑各个柱子。”
“那长孙家的作坊掌柜，最近有跟你联系吗？”
这个结果，并不出李宽的意料。
“没有，年后我又拜访了他几次，但是他连面都不肯见。如今大讲堂的修建，还差大量的钢条，但是长安城中，哪怕是价格往上提，也很难买到大量的精钢了。”
“哼，看来他们还真是想好好的捞一把啊。”
李宽冷笑了一声，长孙家三番五次跟自己过不去，自己看在长孙皇后的面子上，一直忍着没有报复。
如今，这可是他们自己撞到枪口上的。
“延族，如果近日他再主动找你，你就跟他虚与委蛇，不要同意，也不要拒绝。”
今天朝中发生了这些事情，为了把自己的话圆过去，长孙无忌十有八九会让下面的掌柜真的卖一批钢条给观狮山书院。
反正是卖，又不是送。
借着这个机会，大规模的出一次货，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再说了，发生了今天的事情，继续囤货肯定是不合适了，但是库房里的货，要是突然涌入到市面上，就坐实了囤积居奇的弹劾了。
长孙无忌自然没有那么傻。
只不过，他猜到了开头，没有猜到结局。
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王爷，按照如今的局面，如果继续拖下去，钢条的价格可能还会上涨。如果长孙家真的主动联系属下，我倒是觉得不如就借机把大讲堂建设需要的钢条买下得了。”
“不，再拖一拖，书院建设需要的钢条，我们自己的炼铁作坊就能搞定。”
李宽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我们自己的炼铁作坊可以搞定吗？”
虽然上个月李宽让许敬宗去户部商讨购买铁矿山的事情，但是炼铁作坊里面有了突破性进展的事情，他却并不知道。
为了能够给长孙家一个痛彻心扉的教训，但凡是没有必要的人员，李宽都没有让他们知道炼铁作坊里面已经成功研究出直接冶炼精钢的事情。
“延族，你放心。就大讲堂建设需要的钢条，我们的作坊只要生产个几天就能满足，到时候还有大量的精钢对外售卖呢。”
“啊？”
许敬宗愣住了。
这个消息的冲击性太大了。
这几个月，自己为了大讲堂修建需要的大量钢条，可谓是头发都要愁白了。
这是南山建工第一次全部横梁和柱子都使用钢条混泥土结构，算是开创性的一个试验项目。
再加上大讲堂修建的又非常巨大宽敞，为了保证安全性，需要的钢条数量非常巨大。
偏偏这段时间的钢铁价格是一天一个价，有钱还买不到那么大数量的。
如今，王爷居然说这些问题都已经不是问题了。
听那意思，似乎还准备给长孙家一个教训。
这个转折，有点突然啊。
“这个事情你心里知道就行了，暂时不要跟人说，就当是没有这事。”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个大的。
李宽准备等库房里的精钢数量足够多的时候，再一次性的投放到市面上。
到时候，哪怕是长孙家他们出资收购，也别想止住精钢价格下跌的局面。
而精钢的价格一旦下跌，铁料的价格自然就不可能不变。
不要说恢复到去年年初的水平，就是再低一点，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楚王府炼铁作坊每天出产的精钢数量，绝对是比整个大唐日产精钢数量加起来还要多。
划时代的技术优势，绝对不是依靠人力或者努力就可以弥补的。
“王爷，你放心。长孙家拖了我们几个月，绝对是不怀好心，能够把这一切还回去是再好不过了，属下一定不会坏了王爷的好事。”
……
大明宫中，李世民很快就见完了阎立德。
虽然他很想立马把李宽召进宫来，好好的问一问，他到底有什么底气可以在三个月内让钢铁价格回到去年的水平。
但是，基于这些年李宽的做出的各种出人意料的成绩，李世民居然忍住了这个心思。
“李忠，你让百骑司多注意一下，看看楚王府这段时间到底有什么的动静。户部的这个任务，他既然已经接过去了，要是到时候做不到，可就成为笑话了。”
于公于私，李世民自然是希望李宽能够成功的。
可是，他很清楚这件事情的难度到底有多大。
“陛下，百骑司曾经整理了一份楚王府所有的产业清单，从来没有看过他们有售卖铁料和精钢。相反的，楚王府的各个作坊，每年都会购买数量不小的铁料和精钢，这楚王殿下说三个月能把钢铁价格压回去，实在是让人想不通啊。”
李忠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肯定又要忙起来了。
但凡是碰到李宽相关的事情，自己总是要面临各种困惑。
“正因为如此，所以宽儿到底有什么动作，就很让人期待了啊。这真要是让他做成功了，这份功劳可是一点都不小。”
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
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李世民对此是深有体会。
所以，最近几年，他对民生相关的事情，是越来越关心了。
而关注的越多，他就越发现，很多看上去很小的事情，要做到，其实一点都不容易。
“楚王殿下总是能够给人惊喜，属下也很好奇这一次他会给大家带来什么惊喜。陛下您放心，属下一定安排最精干的人员，盯住楚王府最近的一举一动。”
不管是职责所在，还是为了满足个人的好奇心。
李忠都是必然会把百骑司这段时间的重点转移到这件事情上面。
盐铁之事，关乎甚大啊。

第0323章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伴随着骄阳越来越火热，长安城进入了夏天模式。
而东西两市售卖的铁料和精钢，价格不仅没有下降，反而有点小幅上涨的趋势。
“长孙兄，那个李宽大言不惭的接下了户部的任务，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这精钢的价格，不仅没有下跌，反而上涨了。”
杜荷满面春风，亲自给长孙冲满上了一杯七里香。
这段时间，杜荷硬生生的说服了自己大哥，让库房里的精钢继续躺着。
这要是一个多月前就卖了，岂不是凭空少挣了几百上千贯钱？
杜府虽然不差这点钱，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无知者无畏，这几年，成功的事情多了，李宽估计整个人都飘了。你不知道，前阵子我府上的掌柜，主动找到那许敬宗，准备把他们求了好久的钢条交付给他；这家伙居然嫌贵？”
长孙冲想到许敬宗还想以去年底的价格购买钢条，就觉得好笑。
要不是杨本满那家伙在朝堂上弹劾，就是以市价出售，他都是不愿意卖给观狮山书院的。
如今，许敬宗居然还得寸进尺，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继续拖着不卖了。
到时候，谁也不能说长孙家在囤积居奇了吧？
“哈哈，嫌贵啊？那让他去别家买啊？”
杜荷大乐，“长安城里的精钢，如今七八成都在我们两手中，他要是能够买到足够多、足够便宜的精钢，我就要佩服他了。”
“算了，不谈这些事了，我们喝酒。”
……
工部。
阎立德最近有点焦头烂额。
“阎尚书，这一批的陌刀，总计五千把，需要在下月底交付给兵部。可是，如今需要的精钢，却是只买到了一半不到，这可如何是好啊。”
负责刀具监制的员外郎，一大早又来到了阎立德面前诉苦。
前阵子，侯君集大闹兵部的事情，不少人都亲眼目睹了。
虽然后面东挪西补的，总算是把那批横刀补齐了给兵部。
但是，这一次的陌刀，数量虽然只有横刀的一半，需要用到的铁料和精钢，却是比横刀还要多。
按照工部负责采办的管事的说法，如今是你有钱也买不到足够的精钢。
就连长孙家的作坊，每次交付的铁料和精钢，也都一小批一小批的，根本不够这么大数量的兵器打造。
“我们兵部的精钢，一向都是从长孙家采办的吧？”
“没错，八九成都是来自于长孙家的作坊。”
“既然长孙家的作坊不能满足我们的需求，那就从其他作坊采办吧。”
阎立德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去一次楚王府了，看看李宽承诺的大量精钢，到底什么时候可以看到影子。
“阎尚书，其他作坊要是有那么多精钢，那就好了。眼下整个长安城，就压根买不到货呢。”
那员外郎，也算是真的着急了。
作为直接负责这批陌刀制作的责任人，真要是不能按时交付，阎立德固然是有麻烦的，但是麻烦最大的一定是他这个员外郎。
这就像是后世的很多时候，大家看到出事被撤职的总是副手，或者下属部门的一把手。
因为这些人才是最直接的负责人啊。
你总不能出了什么事情，都让老大背锅吧？
“你放心，可以买到的！”
阎立德有点猜到了李宽的想法，所以这段时间他虽然被追的焦头烂额，也硬扛着没有去找李宽。
不过，一个多月过去了，也差不多到火候了吧？
……
金太打铁铺子，跟往常一样响起了“铛！铛！铛！”的打铁声。
不过，金太却是一脸愁容。
南山建工不断的给自己追加锄头、铁锹等道路施工需要使用到的工具，但是现在他却发现，铺子里的铁料不够了。
一直以来，金太打铁铺子都是购买铁料，自己锤炼成精钢，然后制作成需要的器具，在卖出去挣点辛苦钱。
如今，整个长安城的铁料价格不断上涨，现在更是有钱都买不到足够多的货了。
这进一步的刺激了铁料价格的上涨。
“师父，这个月底就有两千把铁锹和一千把锄头要交付给南山建工，要是再采办不到铁料，那是无论如何都来不及了。”
金太的徒弟阿牛，一脸着急的站在旁边。
“坊间里传闻，楚王殿下在一个月前跟户部承诺，要在三个月内让长安城的铁料和精钢价格恢复到去年年初水平。如今这些货物价格却是不降反涨，我估计，楚王殿下应该还有什么后招没有拿出来。”
事到如今，金太也只能寄希望于李宽真的能够成功了。
“即使楚王殿下能在三个月内把铁料价格降下来，我们这个月的货，也来不及交付了啊。”
金太打铁铺子，是从一个铁砧，几柄铁锤，几把铁钳，外带风箱和火炉起家的。
而阿牛更是金太的大徒弟，自小就跟着金太一起在铺子里干活。
所以他比其他人更加着急铺子里的事情。
“哎，你说的也没错。一会我亲自去一下各家铺子，哪怕是价格高，也先买一批铁料应应急吧。”
虽然心中有点不甘心，但是金太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金掌柜在吗？”
就在此时，铺子外面却是来了一架马车，从里面下来一个金太熟悉的身影。
“王掌柜，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到这里来啦？”
金太立马压下烦恼，露出一副待客的笑容。
王富贵是金太打铁铺子发展壮大的贵人，要不是当初他将大明宫修建需要使用的铁钉给到金太打铁铺子制作，这里估计仍然还是一个只有十来个人的小作坊。
“金掌柜，看你这气色，似乎不是很好啊。这两大黑眼圈，估计最近都没有睡好吧？”
王富贵天天跟各种人打交道，自然看出来金太是在强颜欢笑。
不过，今天自己是带着好消息过来的，忍不住就继续逗一逗他。
“看您说的，我就是一个打铁的，哪有王掌柜您这么有福气，跟着楚王殿下做事呀。”
金太搞不清王富贵今天过来的目的是什么，只好先好言好语的说着。
“算了，看你这个样子，近来估计没少遭罪，我就不消遣你了，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看到金太的这幅模样，王富贵莫名的想到了自己刚来长安城打拼时候的场景，便没有了戏弄他的心思。
金太：“什么好消息？”
炉火烧天地，红星乱紫烟。赧郎明月夜，歌曲动寒川。
看着金太打铁铺子里面，汗流浃背的壮汉们正挥舞着铁锤，敲打着火红的铁块，王富贵忍不住高看了金太一眼。
这个朴实的汉字，能够把一个小小的作坊，经营成今天的这幅模样，还真是不容易。
“你这铺子里，应该还缺少大量的精钢吧？”
南山建工的事情虽然不是王富贵在负责，但是修建水泥路的大量铁器都是从金太打铁铺子采办的，这事他还是知道的。
“哎。”
金太叹了一口气，也没想着要隐瞒什么，“确实如您所说，现在铺子里最紧缺的就是这些东西了，东西两市，有钱都买不到足够的货。”
“有钱都买不到货？”
“是啊，最近的情况有点诡异。”
“呵呵！”王富贵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有些人啊，就是太贪心。”
这话，金太不知道怎么接，便沉默着没说话。
“这样吧，你立马安排几辆马车，跟我走一趟。”
今天还有几家铺子需要走一趟，王富贵也没有再继续废话了。
“啊？”
金太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啊什么呀，你不是说打铁铺子里面缺少铁料吗？也不用折腾了，我直接给你找到了精钢，绝对不比你自己买铁料锤炼来的贵。”
“精钢？”
金太双眼发亮的盯着王富贵。
这个时候，买足够多的铁料都很难，更不用说精钢了。
“没错，给你运一万斤精钢，你要不要？”
“王掌柜，要，我当然要了。”
这个时候，金太已经不管王富贵开价到底如何了，先把货拿到再说。
关键时刻，价格是次要的，有没有货才是最主要的。
“你就不问问，这批精钢怎么卖？”
王富贵看到金太一副猴急的模样，也是又心酸，又好笑。
长安城中，被铁料价格上涨坑的死去活来的铺子，绝对不止金太打铁铺子一家吧？
“嘿嘿！您王掌柜一向是公平厚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这精钢，自然不会比别人卖的贵。”
金太看着忠厚老实单纯的模样，但是经营了铺子这么多年，也不傻。
这话，虽然好像是在捧王富贵，其实也变相的是在讲价了。
只是，如今他属于绝对的弱势，只能通过这样委婉的方式来表达了。
“放心！楚王府各个作坊铺子，一向都是讲究童叟无欺，货真价实。这些精钢，就按照现在市面上铁料的价格售卖给你。”
“啊？”
金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说这些精钢的质量如何，自己就没有看到过有比铁料卖的还要便宜的。
千锤百炼，不要烧炭的呀？
不要人工呀？
再说了，千锤百炼，有的时候也不一定能够炼出精钢，反而把铁料弄废了。
所以，精钢的价格，哪怕是最普通的精钢，往往也是铁料的一倍以上。
如今王富贵直接说以市面铁料的价格售卖精钢给自己，那就相当于直接将精钢的价格降到了去年年初的水平啊。
莫非，坊间传闻楚王府接下了三个月将钢铁价格恢复到去年初水平的任务，这是真的？
而自己居然撞大运了，楚王府一出手，自己就首先享受到了福利。
“怎么？还嫌贵啊？”
王富贵笑着说道。
“不是不是，不是嫌贵。我只是觉得……觉得这个价格，是不是太便宜了？”
金太也不是贪便宜的人。
他跟王富贵，自始至终也没有什么私下里的返点之类的交易。
如今，王富贵开出的价格居然如此之低，由不得他有点担忧。
便宜没好货。
贪小便宜吃大亏。
这些道理他都懂的呀。
“呵！你这个人也真是的，买东西居然还有嫌弃太便宜的？你放心，就你这个打铁铺子，我是看不上的，楚王殿下就更加看不上了，不会坑你的。”
王富贵看到金太这幅表现，也是一阵无语。
果然，王爷定下的这个价格，杀伤力太大了。
这是要一夜之间，就将精钢价格拉回到去年年初水平啊。
也不知道那些囤积了大量精钢的人家，听到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今晚还能睡个好觉吗？
自己很是好奇啊。
“王掌柜，看您说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精钢价格太便宜了，我不能占楚王府的便宜啊。该是多少钱，我愿意出多少钱购买。”
“放心，这个价格是楚王殿下亲自确定下来的，并不是单独针对你们家的。赶紧的，去多准备几辆马车，一会我还要去其他家呢。”
听王富贵这么说，金太再无疑问。
如今的局面，他也是没有什么选择了。
不管这个精钢质量如何，先去看看再说。
就像是王富贵说的一样，他也好，楚王殿下也好，是看不上自己这个打铁铺子的。
那自己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呢。
……
楚王府炼铁铺子出售精钢的事情，没有特意的去大肆宣扬，但是也没有刻意的去隐瞒。
不过，整个长安城，好几家打铁铺子都在当天运回来了大量的精钢，工部的胥吏也一车一车的把精钢拉到了下属的作坊，这个消息，自然很快就传遍了长安城。
“怎么回事？他李宽哪来的那么多精钢？”
自从李宽夸下海口，要在三个月内将钢铁价格拉回到去年年初水平，长孙家就安排了不少人手盯着楚王府的一举一动。
这一次，工部去楚王府的炼铁作坊里拉货的马车刚刚出发，长孙家就得到了消息。
刚开始，长孙冲还以为这是李宽在投石问路，故意将自己前期采办的精钢抛售出来，看看能不能把精钢价格打压下来。
毕竟，如果能够达成目的，损失少量的钱财，对于楚王府来说，应该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当天傍晚，从各路传回来的消息却完全不是这样。
户部拉了两万斤精钢回去了。
金太打铁铺子拉了一万斤精钢回去了。
观狮山书院又拉了三万斤钢条回去了。
还有长安城里多个作坊，或多或少的，你几千斤，我几千斤的拉了一车车精钢离开。
长孙家的下人也是敬业，借着车祸啊，不小心撞上马车啊，各种各样的手段，亲自确认了这些马车上的精钢，真的是精钢。
这下，长孙冲立马就慌了。

第0324章 站的越高，跌的越惨
长安城，乃至是整个关中道，各家作坊的精钢产量，长孙冲是心中有数的。
正因为如此，长孙家才敢囤积居奇啊。
“郎君，我们也觉得奇怪。那个所谓的楚王府炼铁作坊，属下也打听了，很多年前就建好了在那里，但是一斤铁料都没有出产过。”
看着处于暴怒边缘的长孙冲，负责打听消息的下人也是战战兢兢，生怕自己被迁怒。
“单单今天一天，就有六七万斤的精钢被送倒各处，这些精钢，绝对不可能是之前囤积的，否则的话，观狮山书院去年就没有必要来求着我们采办钢条了。”
长孙冲虽然处于暴怒边缘，但是脑子还是清醒的。
当然，他也想到了一种可能。
从许敬宗找自家买钢条开始，这会不会就已经是李宽布下的一个局呢？
如此一想，长孙冲的脸色都白了。
“阿耶还没有回府吗？”
每到关键时刻，长孙冲就会想到自己的爹。
“还没有，不过估摸着时间，应该也快了。”
“你去看看能不能弄到一些楚王府中运出来的精钢的样品，今晚我就要。”
长孙冲深呼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这些年来，最大的一次考验要来了。
而就在长孙冲和属下对话的时候，站在门外的长乐公主李丽质却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悄然回房了。
本来李丽质和李宽的关系，算是还不错的。
时不时的还会跟李雪雁她们去楚王府玩一玩。
但是，自从嫁进长孙家之后……
这段时间，李丽质一直处于矛盾之中。
长孙家囤积了大量铁料和精钢的事情，她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而观狮山书院向长孙家求购钢条不成的事情，更是在那天早朝之后，在勋贵之间传的沸沸扬扬。
再加上前段时间李宽又应下了户部的任务。
李丽质比任何时期都要矛盾。
一边是自己二哥，一边是自己夫君。
难啊！
……
楚王府中，武媚娘也听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等到李宽从外面一回来，她就难得的主动求见了。
“媚娘，今天找本王有什么事情吗？”
看到略微清减了一些的武媚娘，再想到自己这半年来，似乎很少关心她的动静。
李宽脸上露出了一丝惭愧的神色。
“王爷，没事情就不能找你吗？”
武媚娘娇嗔着应了一句，搞得李宽居然不知道怎么接才好。
自家王妃还大着肚子呢，似乎此时此刻实在不适合跟武媚娘发生点什么吧？
“哈哈，媚娘你说笑了，本王自然是随时欢迎你来找我。”
看到李宽脸上不自然的笑容，武媚娘忍不住心中一乐。
“听说王府里的炼铁作坊，今天一口气出了几万斤精钢？”
整个长安城都传的沸沸扬扬，武媚娘自然也是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实在是钢铁价格上涨，是最近几个月的热点新闻啊。
“没错，本王答应了户部，在三个月内把钢铁价格压到去年年初水平，这也过了差不多一个月了，本王觉得可以出手了。”
李宽好奇的看了一眼武媚娘，没想到她今天找自己，居然谈的是这个事情。
谈公事的话，她天天找自己，自己也不怕啊。
哪怕程静雯就坐在旁边也没事。
“王爷一日之间，直接将精钢价格降到了去年年初水平，固然能够引起极大的反响，但是媚娘觉得，如果这个过程改为每天降价一成，一直降到去年年初水平，这种方式，可能会让对手更加难受。”
最近一年，武媚娘也是深入研究了一番李宽的性格，知道在说正事的时候，哪怕下人们说话很直接，他也不会生气。
所以自己也就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每天降价一成？这样效果会更好吗？”
说实在话，李宽前世并不是什么商业天才。
只不过是借着多了一千多年的眼光，在大唐才混的风生水起。
如今武媚娘这么一说，他倒是有点好奇，这两种方法，到底有什么区别。
“是的。这精钢价格已经上涨了一年多了，猛然之间，王爷直接把价格降回去年年初水平，很容易让有心人借着这个机会大肆收购，囤积居奇。
像是长孙家这些原本就是对手的就不用说了，怕就怕引起其他勋贵世家跟风，觉得有利可图，这样的话，王爷哪怕是有再多的精钢，也不一定够卖呢。”
武媚娘并不知道新式炼铁作坊里精钢的产量，她只是单纯根据现有的经验来判断这件事情可能引发的后果。
事实上，要是李宽手中的精钢库存不够多的话，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还真是很高。
哪怕自己是长孙无忌，见到精钢价格这么低，按照常理来说，是不可能再大幅下降了，相反的，随时都还有可能反弹。
这么一来，出手把楚王府出售的精钢给买下来，这就是一种不错的方法。
抄底啊，多好的机会！
“确实有你说的这种可能性。”
李宽很快就想通了武媚娘的顾虑，不由得高看了她几分。
“而如果采用每天降价一成的方法的话，那么传递的信息就不同了。”
看到李宽认可了自己的观点，武媚娘脸露微笑，继续说道：“一方面，只是下降了一成，很难坚定长孙家反抗的决心，也很难吸引其他勋贵世家加入这场游戏。
另外一方面，对于采办精钢的人来说，发现每天的价格都在下跌，心里就会不断的期待、认为明天还会继续下跌，市面上精钢的需求，就会变小。”
“供应变多了，但是需求反而暂时变小了，而价格又每天都在下跌，这么一来，长孙家可就难受了。”
李宽忍不住接着说道，这个方法，确实比自己的要好啊。
看似手段更加温柔了，但是这种慢刀子割肉的感觉，绝对会让长孙家更加难受。
这就像是后世的股市，如果不限涨跌，一天直接跌个一半，虽然股民心中很痛，但是过个几天，就接受了。
相反的，要是每天一个跌停板，接连给你来十来个板，那滋味……
看着脸蛋绝美，身材绝佳的武媚娘，李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女王就是女王，这智商，妥妥的碾压啊。
……
红袖添香夜读书。
伴随着夜色降临，大堂里头已经点燃了几根硕大的鲸油蜡烛。
李宽难得和武媚娘聊了大半个时辰，倒是对她的商业才能佩服了几分。
武家是并州商人世家，虽然武媚娘出生的时候，武士彟因为积极参与李渊太原起兵，已经发达了。
但是，家族的生意并没有落下，武媚娘也算是从小就耳濡目染了好多商业的东西。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她这个不一样的智商和情商，要不然，从小耳濡目染的人多去了，又有几个有此见识呢？
“媚娘，这样吧，我跟玄策说一声，以后王府里面的商业事情，分一部分给你来负责。”
放着这么好的人才不用，这可不是李宽的风格。
再说了，武媚娘来找自己，很明显也是有意让李宽见识自己的才华的。
“多谢王爷信任。”
武媚娘倒也没有客气。
这是一个更好的跟李宽接触的机会。
经过这近半年来的调整，她已经重新适应了现在的情况。
王妃这个位置，自己是没戏了。
但是侧妃，自己还是可以争一争的。
“至于精钢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王府的炼铁作坊出产的精钢数量，绝对超出你的想象，长孙家也好，其他勋贵世家也好，要是想囤一批便宜货，那就让他们囤去吧。反正我们的精钢是放开来卖，谁都可以买。嗯，胡人除外。”
李宽知道武媚娘还在担心精钢的事情，怕自己完不成户部的那个任务。
“王爷有此信心，媚娘就不担心了。晴儿已经过来了好几次了，我估计是王妃在等你用膳，媚娘就先告退了。”
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武媚娘果断的选择了离开。
有时候，一味地纠缠，并不是最好的办法。
她对这些东西，显然有着非常准确的理解。
……
通化坊中，一座外表普通，内里独有洞天的府邸坐落其中。
这正是莱国公府，英年早逝的杜如晦的府邸。
“二弟，我不同意继续收购精钢。”
杜构脸色铁青的看着杜荷。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作为参与了精钢囤积的杜家，自然立马就知道了。
跟武媚娘猜测的差不多，杜荷选择了继续收购楚王府放出来的精钢。
在他看来，今天一天就出了几万斤精钢，楚王府根本就不可能还剩下多少货。
只要自己和长孙冲一起把这些剩余的货吃下去，长安城里的精钢卖多少钱，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大哥，货栈里头的那些精钢，虽然是比较便宜的时候囤积的，但是也比去年年初的水平平均高了五成。我们要是什么都不做，这可就凭空要遭受上万贯钱的损失啊。”
杜荷双眼发红。
自从听到楚王府以去年年初的价格售卖精钢，刚开始，他是看笑话一样的看着。
以为李宽在那里逞强。
但是当一车又一车的精钢被源源不断的拉走之后，他就开始着急了。
户部是传统的精钢消耗大户，按今日的情况来看，短时间内户部是不需要再采办精钢了。
而观狮山书院是新兴的精钢消耗之处，如今也拉走了三万斤。
这李宽，他到底囤了多少货啊？
楚王府的炼铁作坊，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冶炼铁料的啊？
这些信息，他都不清楚。
由不得不着急啊。
“二弟，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见好就收。可你呢？”
人就是这样，事后诸葛亮，谁都会当。
当然，杜构生性秉直，当初倒也是真心不想参与这种囤积居奇的事情当中。
可那又怎样？
作为一家之主，考虑到丰厚的利益，他终究是默认了杜荷的做法。
“大哥，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当务之急，是不能再让楚王府乱搞下去了，否则我们货栈里的精钢，那就真的要砸在手里了。”
杜荷又气又急。
这次要是搞砸了，自己在杜府就不要想有什么地位了。
甚至长安城里也会流传着自己的笑话。
“不行，我还是不能同意囤积楚王府出货的精钢，这事很难不让楚王殿下知道，到时候人家到陛下面向参我们一本，你是觉得你受得了，还是我受得了？”
杜构的脑子还算清醒。
本来自家这事做的就有点见不得光，要是还不收敛，指不定最终落得什么下场。
至于损失，精钢毕竟就在货栈了，哪怕是价格跌了一些，顶多就是亏损一些钱财，杜家还亏的起。
而要是名声受到了损伤，哪怕这次陛下看在先父的份上不计较，这个损失也是无穷的。
“大哥，长孙家都不怕，我们怕什么？”
杜荷一跺脚，有点埋怨自家大哥怎么那么胆小。
“长孙家？我们府上能够跟长孙家比吗？”
杜构一句话，直接将杜荷怼的无话可说。
……
金太打铁铺子。
“师父，刚刚有两家售卖铁料的铺子都来找我了，问我们还要不要铁料？价格可以比之前问的降低一成？”
在一阵“叮当叮当”的声响中，阿牛来到了金太旁边。
不管是哪个时代，商人们的嗅觉都是最敏锐的。
其实，换一句话说，关系到自己切身利益的事情，大家是最敏锐的，这么理解的话，很多事情就更说得通了。
“哼！降低一成？”
金太冷笑一声，这帮商人，早干嘛去了？
“你就告诉他，是他觉得他自己傻，还是觉得我傻？”
昨天一口气从楚王府的炼铁作坊里拉了一万斤精钢回来，价格还真的只有去年年初的水平，金太总算是睡了个安稳觉。
如今，之前自己到处求购而不得的商人，居然主动找上门，还降价了。
呵呵！
晚了！
“师父，我也觉得他们太没有诚意了。只是听他们的口气，这楚王府的精钢也支撑不住几天售卖的样子，所以徒儿没有跟他们翻脸。”
阿牛之前可是吃过了不少苦头，看到那些商人，气势上天然的就弱了一分。
“不用理会他，王掌柜已经跟我说过了。我们铺子里不管需要多少精钢，都可以找他，我们买多少，他就卖多少。”
王富贵的这话，才是金太真正的底气所在。
……
长安城的天气越来越热了。
知了在柳树上拼命的发出呐喊，让大家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小身板大嗓门。
长孙冲一脸无神的站在长孙无忌面前。
“府上已经收购了三万斤楚王府出的精钢？”
“对，市面上也有一些其他人在收购，但是不管多少人购买，那精钢似乎怎么卖都还有。”
这几天，长孙冲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刚开始听到楚王府低价出货的时候，是一副看热闹的态度，觉得李宽这么做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当楚王府出货的数量一下子达到好几万斤的时候，他又立马慌了。
缓了缓，觉得自己可以联手一帮人把楚王府出的货收了，继续掌控长安城的精钢价格之后，他的心情又变好了。
但是，当发现不管怎么收购，楚王府的精钢都还源源不断的流向市面，他又慌了。
这李宽，他到底囤了多少货啊？
那楚王府的炼铁作坊里面，听说也就今年才比较多人出入，以往都是很冷清的。
哪怕是他今年一开始就在囤货，也囤不了多少啊。
长孙冲觉得自己怎么也想不通。
“明天开始，停止收购。并且尽快的将货栈里的铁料和精钢转运到洛阳等地，就地卖掉，哪怕是价格稍微降一降也没问题。”
“啊？阿耶，这么一来，我们可能就挣不到多少钱啦？”
长孙冲有点不明白，自己阿耶的态度怎么突然变化了。
“挣钱？”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心中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你还想着挣钱？能够不亏钱，就算是不错了。”
“啊？莫非那个李宽手上，真的还有大量的精钢？”
“他手上是不是还有大量的精钢，为父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楚王府可以源源不断的大量生产精钢，这个速度，很明显比我们想象的要快。”
长孙无忌显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探听到了一点消息。
其实，这也很正常。
作为一个处于上升期的家族，长孙家在长安城各个衙门都有自己的门生子弟。
就连长安县的不良人，也是有好几个跟长孙家关系密切。
有这些人帮忙，要打听一些消息，还是不难的。
当然，也仅限于打听到楚王府炼铁作坊有办法大量生产精钢。
至于怎么生产的，这就不是那么容易知道的了。
要不然，真当楚王府的护卫都是吃干饭的啊？
“阿耶，如果这样的话，洛阳的精钢价格也很快就会降下来的。”
“所以我们的动作要快，趁着有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把手上的铁料和精钢全部抛售出去。特别是精钢，价格跌的太快了，哪怕是亏本，也要抛掉。”
长孙无忌一点不傻，相反的，他很聪明。
当断则断，看到事不可为，立马就开始割肉。
……
光塔码头是广州最大的码头，广州市舶司就设在码头旁边。
今天一大早，东方平就来到了码头上，为尉迟环和房遗爱送行。
开春之后，尉迟环几个就离开了长安城，到了登州的时候，程处默带着船队往倭国而去，尉迟环和房遗爱则是往南而去。
船队一路南下，除了偶尔靠岸补给一下新鲜的淡水和食物，一直没有停留，总算是在前阵子到达了广州城。
有年前就南下的东方平接应，尉迟环一行倒是省了不少心。
“尉迟兄，此行南下，务必注意安全，如果事不可为，就及时折返吧。”
东方平虽然眼馋那些波斯海商运来的香料，又听李宽说过南洋有香料岛，但是对于南洋海况复杂，也是有所耳闻。
虽然尉迟环等人驾驶的东海渔业造船作坊最新下水的新式飞剪船，但是风险依然很大。
在飓风面前，大一点的船和小一点的船，结果不见得有什么区别。
“你放心，王爷已经给了我一副详细的海图，这一次，我一定能找到那香料岛的。你就等着我们凯旋而归吧。”
如今的尉迟环，是彻底的爱上了大海。
对于未知的航线，他不仅不恐惧，反而充满了一股挑战未知的激动。
要是真的能找到香料岛，自己也能名传千古了吧？
尉迟环都不怕，一向脑子缺根筋的房遗爱，就更不担心了。
反倒是跟随而来的周二福，脸上略有担忧。
……
宣政殿中，李世民面无表情的听着李忠汇报着这段时间长安城里发生的事情。
“精钢价格真的已经连续五天维持去年年初的价格水平了？”
“没错，长安城里，但凡是想要购买精钢的，都能以这个价格买到足够的精钢。”
作为这段时间的头等大事，李忠自然是花了不少精力去了解。
“宽儿是怎么做到的？”
“楚王府的炼铁作坊守卫森严，百骑司尝试过几次都没有溜进去。虽然不知道这些精钢是怎么生产出来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些精钢都是那里面出产的。”
李忠有点羞愧的低下了头。
这一次，百骑司本想在夜里偷偷的流进去，结果谁都没想到，楚王府的一个炼铁作坊，护卫居然如此严密，身经百战的百骑司居然被人家抓了个现行。
好在亮明身份之后，对方也没有难为自己。
不过，这个脸算是丢大了。
“这次参与到精钢囤积的，都有哪些人？”
李世民没有理会李忠的羞愧，李宽总是能够隔三岔五给人惊喜，他的接受能力已经变得很强了。
“额……”
李忠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怎么说。
“直接说吧，朕没有那么脆弱。”
李世民都这么说了，李忠哪里还敢再隐瞒什么？
“陛下，赵国公、莱国公府上都有参与，另外赵郡李氏和博陵崔氏门下的子弟也有人参与其中，还有一些长安城东西两市的商人也有涉及。”
李忠一边看着李世民的脸色，一边说着。
“无忌果然还是有参与吗？”
其他人的情况，李世民其实不是很在乎。
但是长孙无忌有参与，这多少让他有点失望。
不客气的说，长孙无忌是李世民最信任的大臣，历史上，他可是李世民的托孤重臣。
虽然两人之间的信任关系不至于因为这事就崩塌了，但是李世民的心中，至少是多了一点疙瘩。
也许这才是长孙家在这次事件里头最大的损失了。

第0325章 小东西意义不小
轰轰烈烈的折腾了长安城百姓好久的铁料和精钢价格上涨，有点虎头蛇尾一样的结束了。
长孙家带头割肉之后，其他跟风的看着不对劲，也都纷纷出手。
一时之间，长安城的精钢价格，不仅降到了去年初的水平，还比那个要低一两成。
经此一战，留下杜荷在家里默默的肉疼。
长孙无忌也暗暗担忧李宽什么时候继续降价。
作为长孙家最核心的产业，长孙无忌肉疼的不是这一次损失了多少钱财，而是以后铁料和精钢再也没有暴利可言了。
这个损失，长远来看，可比这一次的损失要大多了。
为了不进一步刺激李宽，长孙无忌甚至暗暗吩咐，要家中子弟近来不要跟楚王府发生冲突，免得局面落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而楚王府的炼铁作坊，也算是正式的走进了勋贵世家的视野当中。
钢铁产业有了突破，李宽自然就想到了一系列的基础工业。
像是有些小东西，以前一直没有搞，不是不重要，而是觉得时候不到。
如今，可以考虑搞一搞了。
观狮山书院格物大厦里头，戴全正在给格物学院的学院讲述自己对于机械的理解。
有些人可能会觉得机械这个词是从西方传过来的，其实不然。
《韩非子》中有这么一句话：“审于地形、舟车、机械之利，用力少，致功大，则入多。”
这里面的机械，虽然跟后世的机械不是完全一个意思，但是已经基本接近了。
“机械之利，刚才我已经跟大家说明过了，这也是楚王殿下为何在格物学院下面成立专门的机械作坊，并抽调各个作坊的匠人填充其中的原因。”
有了钢铁，自然就要考虑扩大机械的制作。
楚王府的作坊数量，一时半刻都数不清有多少座了。
很多时候，不是这些作坊对机械没有需求，而是根本买不到合适的机械。
“那下面就请楚王殿下给大家作指示。”
戴全今天是被李宽叫过来的，自然是知道李宽今天来格物书院是有其他目的的。
没有“啪啪啪”的掌声，大唐还不流行这个玩意。
相反的，李宽站在上面的时候，下面一片肃穆，鸦雀无声。
好在李宽已经习惯了这种氛围。
“本王长话短说，机械作坊的意义之重大，绝对超出你们的想象，说是流传千古，也不为过。”
李宽很清楚这个时代的人，最喜欢的就是流芳百世，希望青史留名。
文人士子如此，底层的匠人内心也一样有此愿望。
当然，前提是先填饱肚子。
“今天，我也不啰嗦什么，直接给大家布置几个任务，制作几个小东西，这算是机械作坊的第一件事情，如果你们当中有制作的好的，有自己独到见解的，到时候本王一定不吝赏赐。”
李宽说完，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大纸，展开之后自然有机灵的护卫过来帮忙拿着。
“这幅图里，本王画了几个小东西，你们别看这几个东西小，但是却是机械作坊以后的岁月里需要使用到的最基本的东西，意义十分重大。”
李宽好歹前世也是985的工科生，大一的时候被《机械制图》虐的不要不要的，简单的画几个圆柱滚子轴承、齿轮和螺栓的零件图，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甚至，为了让机械作坊的匠人们在今后作图的时候，也能有个标准化的东西参考，李宽还把后世的一部分制图规则给挪了过来。
“这个东西，本王把它叫做圆柱滚子轴承，可以在许多地方使用，最常见的就是马车的车轴上面，和水车的轴上面。”
轴承的种类太多了，到底先搞什么，李宽也是深思了一番的。
球式轴承是后世最常见的轴承，使用的效果也是非常好的。
但是，以大唐现在的工艺，要制作出一粒粒大小均匀的钢球，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一个两个，不是不可能。
大规模制作，短时间内是不现实的。
所以李宽选择了相对不常见的圆柱滚子轴承。
这种轴承，使用了一根根圆柱形来替代圆球，虽然制作起来也很有难度，但是已经比球式轴承要容易很多了。
并且，这种轴承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承载力相对要大很多。
至于随之而来的摩擦问题，就只能依靠多涂抹一点鲸油油脂来解决了。
想必，有鲸油油脂这种高级润滑油的加持，圆柱滚子轴承的寿命可以达到一个可接受的范围。
“再来看这个齿轮，这个东西，有些人可能也见过，东汉时期就已经有了。但是本王这幅图里面，轮齿的形状会比较特别一点，本王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的研究一番，看看怎么把它制作出来，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轮齿形状。”
齿轮的重要性，自然也是不用说了。
但凡是机械设备，就很少有不用到齿轮的。
“最后，这一对东西，本王把它叫做螺栓和螺母。别看它是几个里面最小的，很可能却是最难制作的。”
轴承和齿轮的出现，都比较早。
但是螺栓螺母，却是伴随着现代机械的出现而出现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螺纹太难加工了。
哪怕是李宽，一时半刻也不知道怎么解决。
除非能够制作出一台简易的车床出来。
但是，如今连可用的轴承和齿轮都没有，哪来的车床？
这几个小东西，别看很不起眼，偏偏哪怕是后世，高精尖的产品，也都是只有少数几个发达国家能够做的好。
像是齿轮，高端市场几乎全球就被那么几家厂商给垄断了。
同样一个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的齿轮，人家做出来的就是比你好。
里面涉及的东西，可是多去了。
当然，李宽也没指望一开始就搞出什么高精尖的产品出来，饭要一口一口吃嘛。
像是马车上使用的圆柱滚子轴承，只要能够正常转动，能够比现在的车轴好用，就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啊。
考虑到这些，所以李宽今天干脆把这几个最基本的零件扔出来，给到格物书院下属的机械作坊来研制，同时也让格物书院更加的接地气一些。
东西虽小，意义却是一点都不小。
李宽还有很多的想法，能不能实现，都要看这些基础的东西研制的怎么样了。

第0326章 一路向南
六月的南海是一年最热的时候。
杨七娃站在桅杆上，不断的抹着汗水。
从小到大都没有经历过这种闷热天气，他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难怪出发的时候，东海渔业统一给船员发放了短裤短褂。
刚开始，他还觉得那个短裤穿着有伤风化，现在才发现，这才是最适合的衣服啊。
“船长，前方有座小岛，似乎有船只活动的迹象。”
杨七娃拿着望远镜，看着前方的海域。
听到杨七娃这么说，周二福立马快速的爬上了桅杆，确认前方的情况。
出发的时候，楚王殿下就已经多次吩咐，此次下南洋，以熟悉海况，探索航线为主，安全第一。
所以出发的三艏大船，有两艏都是全副武装，除了食物和淡水，没怎么装载货物。
“周二福，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尉迟环和房遗爱也听到动静，从船舱里出来了。
“两位郎君，前方岛屿似乎有船只活动。”
“那还等什么，通知所有人员，准备战斗。楚王殿下说过，南海之中，遍布各种岛屿，有不少海盗在这一片海域活动，依我看，这些船只，十有八九是海盗的。”
从广州出发，船队已经在海上漂了一个月了，尉迟环早就觉得有点枯燥了。
如今听到动静，立马觉得兴奋了起来。
一般的商船，听到有海盗出没，都是提心吊胆的，但是东海渔业的这支船队，不管是人员还是装备，都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尉迟环压根就不担心碰上海盗。
伴随着尉迟环一声令下，立马有人挥舞着令旗，指挥着几艏船只准备战斗。
而在前方的岛屿上面，一帮人正兴高采烈的庆贺着。
“大当家的，这帮波斯海商还真是富裕啊，整整一船的丝绸，倒手卖给占城人，可以换好多的稻米和酒肉了。”
一帮赤着上身，被太阳晒得黝黑的海盗正痛快的喝着酒水，啃着烤鱼肉。
“罗三刀，你就知道整天想着吃吃吃，就不考虑去占城换个娘们回来吗？”
“娘们有什么好的？有肉好吃吗？”
“哈哈哈！”
周围一些身经百战的海盗露出一副懂的都懂的，不懂的还是不懂的笑声。
罗三刀是这群海盗里面的一个特殊存在。
为人相对憨厚老实，没有什么心眼，但是食量却是出人意料的大，一个人可以吃掉三个人的东西。
别看这些海盗，看着似乎过着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日子。
其实，一年到头，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吃不饱肚子的。
特别是相罗三刀这样食量大的。
不过，好在罗三刀从小就会几种语言，海盗头子出去销赃的时候都愿意带上他，让他有机会额外的获得一些好处。
要不然，他估计都活不到现在。
“大当家的，下回我们看看能不能上岸干一票，抢点娘们回来。”
“用丝绸换应该也可以，占城那边婢女也不值钱。”
“这一船丝绸，能换好多婆娘吧。”
一帮人幻想着以后的美好生活，浑然没有注意到远处已经有几艏船只在迅速靠近。
“郎君，十有八九就是海盗了。”
朱二福透过望远镜，已经看到了岸上的场景。
很明显，这就不是一个正常人居住的岛屿。
“好！正好兄弟们在船上待的都烦了，活动活动手脚，顺便看看能不能逮着几个人问问附近海域的情况。”
尉迟环一脸兴奋的擦了擦手掌。
按照李宽当初在长安城给大家讲的故事，海盗们对附近的海域都是最熟悉的，并且说不准岛上还有海盗的宝藏呢。
听说有些盘踞了上百年海盗的岛屿，里面的财富十分惊人。
“大当家！不好啦！大当家，不好啦！”
一个小喽啰脸色发白的朝众人飞奔而来。
“放你娘的狗屁，我怎么就不好啦？我好好的呢。”
小喽啰还没有站稳，就被大当家一脚板踹倒在地。
天高皇帝远，在这座岛上，大当家就是天，就是法。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是外面有船只过来了，好几艏从来没有见过的大船。”
小喽啰很是尽职的解释了自己跑过来的原因。
“大船？还有大船敢主动跑到我们这里来？”
“大当家的，会不会是有肥羊自己送上门来了？”
“不，不对，都别喝了，赶紧跟我上船去。”
能够坐稳这群海盗的大当家，自然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稍微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在海上讨生活，黑吃黑也好，官军剿匪也好，一切都有可能。
唯独肥羊自己送上岛来，这是不可能发生的。
这个年代，大唐的酿酒技术就那样，南洋各地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这帮海盗虽然喝了挺长时间，但是除了那种酒量真的超级差的，大部分人都还能正常行动。
海岛旁边有两艘稍微大一点的船只，另外还有几首小船。
这个时候，一旦判断有人来袭击，最好的办法不是在岛上组织抵抗，而是赶紧上船！
小岛孤悬海外，要是没有船只，那上面的人迟早得饿死。
所以大当家的带着一旁人，赤脚健步如飞的朝船只跑去。
这帮南蛮子，脚皮经过多年的磨练，已经不是一般唐人可以理解的了；哪怕是在礁石上踩来踩去，居然也感受不到疼痛。
熟能生巧，这些海盗对岛上的情况很熟悉，对自己的船只也很熟悉。
不一会，大家就各就各位了。
罗三刀拿着一把有着好几个缺口的大刀，兴奋的站在船头。
作为岛上有数的大力士，罗三刀最喜欢的就是作战了。
甭管是波斯人还是天竺人，在他眼里，都是可以换取奖励吃饱肚子的人。
海盗里面，也是弱肉强食的。
要不是罗三刀的战斗力足够强，根本就活不到今天。
看着越来越近的船只，罗三刀露出了傻笑。
而大当家的却是感受到了一丝担心。
这几艏船只太大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船。
这是哪国的船只？
波斯？
不像，风格明显不同。
天竺？
也不是。
至于真腊和占城这些国家，就更不可能了。
莫非，这是北方那个帝国的？
……
晴朗的天空，几乎看不到一丝云彩。
蓝蓝的海水，伴随着波涛荡漾。
站在旗舰“东海渔业号”的甲板上，尉迟环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腥味，望远镜里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海岛旁边的几艘船只开始起帆，朝着自己而来。
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茫茫大海，这些船只要是四处散开，自己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但是，他们居然想要正面冲击“东海渔业号”，这可是整个大唐最大的海船了，单单巨帆就有五张，那些小船跑过来，想要跳帮作战都没有机会。
“尉迟大哥，对付这些海盗，我觉得就不用床弩了，说不准还能连人带船的一起俘虏了。”
房遗爱觉得单靠床弩和弩箭就把对方征服了，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好不容易憋了这么久，今天一定要杀个痛快啊。
“遗爱，你忘记了楚王殿下在长安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吗？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如今我们孤军奋战，不可有任何大意。能不用死伤一人就打败对方，有何不可？”
看着一根筋就想着战斗的房遗爱，尉迟环也是很无奈。
这家伙就应该跟随大军守卫边疆，不适合闯荡大海啊。
偏偏他还一副航海专家的模样，今天在这艘船上待着，明天又转移到另外一艘上面晃荡。
最让人受不了的是，每天傍晚，船速降下来之后，这家伙必定脱得兜裤都不剩，跳到海里面游泳。
“哎，我只是觉得浑身力量，无处发泄。昨天在海里面碰到鲸鱼了，你也不让我去捕杀。”
尉迟环脸色一黑。
昨天的鲸鱼，目测至少有八九丈长，哪怕是在登州，也算是难得一见的巨鲸。
自己带着三艘海船，固然是可以捕杀这头鲸，关键是你杀了它拿来干什么？
喂鲨鱼吗？
“遗爱，你再这么不省心，下次我就跟王爷说，让你去石见银山守矿山了。”
“别啊，守矿山有什么意思，天天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看多了感觉人生的乐趣都没有了。”
“咳咳！”
朱二福在一旁看着两个大佬还在说着风牛马不相及的话，不由得提醒了一下。
“两位郎君，这些海盗目测有两百多人，要是一不小心让他们上了我们的船，弄坏了什么东西，附近可没有地方可以修啊，我们是不是先发制人，直接用床弩把它们击沉了？”
看到对方的船只简陋无比，根本就挡不住巨型床弩的射击，朱二福觉得稳妥起见，还是早点送他们去海里喂鱼吧。
至于郎君希望找几个俘虏问问情况，就看谁的水性好，能够不被淹死了。
与此同时，海盗们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也慢慢的发现了不对劲。
为何甲板上的人都拿着刀剑？
似乎还有人披甲？
比船只，己方除了数量有优势，其他都没法比。
比人数，似乎对方更多啊。
比兵器……
看了看周围拿着杂七杂八的刀剑的同伴……
许多海盗心里都开始发虚。
海盗这一行，最是欺软怕硬。
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几艘船只一起互动，围着一艘落单的商船，然后干一票。
像是今天这样被动的局面，还是第一次。
这个时候，似乎想要逃，也有点来不及啦。
“大当家的，这些是唐人，我们……我们是不是先上去交涉一下？我们最近没有抢劫唐人的海船啊。”
大当家旁边，一个军师模样的人物，显然是识货之人。
事实上，这群海盗里面，人员来源非常的杂乱。
严格说来，里面有些人的祖宗，也是汉人来着。
“你看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像是要跟我们交涉的样子吗？”
大当家深呼一口气，给自己充值了一点信心。
“通知大家，准备战斗，今天这一票干完，我带着大家去占城好好的享受一把，肉管够，女人管够！”
仿佛感受到了自己已经处于最危险的边缘，大当家的难得的豪气了一把。
“大当家的，看我的，一会我准第一个杀到对方船上。”
罗三刀一听肉管够，里面就兴奋了。
谁能让自己吃饱饭，自己就给谁卖命。
这是罗三刀最淳朴的理念。
“嗖！”
罗三刀刚刚说完话，就感受到了船只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就听到了“哗啦哗啦”的水流声，哪怕是海浪拍打船只，也掩盖不住这声音。
“漏水了！大当家，船只漏水了！”
有个喽啰从船舱里惊慌失措的跑了出来。
“哐！”
大当家抽出大刀，直接把这个喽啰砍翻在地。
“漏水了你不在那好好的修理，跑出来想要干什么？”
不过，脖子不断冒出一股股鲜血的喽啰，已经没法回答他的问题。
“嗖！”
“嗖！”
“嗖！”
很快的，接二连三的就有床弩射出的特制箭矢，命中了大当家所在的船只。
谁让这艘船最大，成为了尉迟环首先要攻击的目标。
“啊！”
一只箭矢从甲板飘过，直接串了一串海盗之后冲出了甲板，飘落在海面。
这种场面，哪里是这些海盗见识过的？
哪怕是占城的大军里头，也没有这种吓人的武器吧？
这些人都是什么人。
这也太欺负人了。
自己的船只都还没有靠近对方，就被搞得士气全无，大当家的已经不指望今天能够有什么收获。
能够全身而退就不错了。
“船要沉没了，大当家的，快！快跳水，我们转移到旁边的船上。”
海盗的船只本来就不大，被床弩射中水线之后，立马就有大股的海水涌进了船舱。
只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船头的甲板就已经倾斜到海面上了。
这船，要完了！
罗三刀觉得有点懵！
自己还想着好好的挣点功劳，没想到，一刀未动，船只就要沉没了。
“尉迟大哥，我就说了，就这些海盗，根本就不用出动床弩，甚至连甲板上的弩箭都不用浪费，我一个人就可以干翻他们一船人。”
房遗爱看着在床弩和弩箭的攻击下，损失惨重的海盗，一副浑身难受的模样。
“郎君，那个会说占城话的向导说，这些海盗在喊投降！”
朱二福来到尉迟环面前，看看今天是否要留活口。
“投降？”
尉迟环看了看不断跳水的海盗，脸色露出了一股诡异的笑容。
……
达拉岛的位置很好。
它不在波斯和真腊海商常走的航线上，但是离这条航线又只有不到百里的距离。
它三面是悬崖，只有朝北的一面是天然的港口。
更加让人惊喜的是，这里有淡水！
在大陆上无人稀罕的淡水，却是海岛上生存下去必备的东西。
所以，不知道几百年前，这里就有海岛出没。
也不知换过了多少茬大当家，才有了今天这幅模样。
“听得懂我说话的，站到前面来。”
尉迟环看着眼前一排跪倒在沙滩上的海盗，忍不住露出了鄙视的眼神。
矮矬穷！
要是他知道这个词的话，觉得用来形容这些海盗是最合适不过了。
一个个长得乌黑矮小，没几个能见人的。
“我只说一句话，大家听好了。”
尉迟环也不管这帮人是否能听懂自己说话，“会讲汉话的人往前面走三步，记住，是三步，其他人原地别动。”
牛三刀抬头看了看尉迟环，再看了看四周。
几个会说汉话的人互相之间对视了一眼，然后立马争相站了起来。
他们一动，有些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的人，也跟着动了起来。
“嘭！”
“啊！”
很快的，程咬金就要刀背招呼了这些不懂装懂，不明所以的往前跑动的海盗。
只有五六个人是乖乖的往前走了三步，就立在那里了。
看来，这几个才是真的懂汉话的。
“好了！你们几个站起来，我就问一遍，你们谁愿意为东海渔业效命？”
罗三刀张了张嘴，忍不住问道：“给东海渔业效命，能不能吃饱肚子？”
房遗爱在旁边听了，心中一乐，这家伙怎么跟自己一样，净想着吃？
“肉管饱，粟米管够，我们东海渔业，就没有饿肚子的人。”
房遗爱盯着罗三刀，这家伙算是这群海盗里面长得最高的人了。
即使如此，也比自己矮了一个头。
不过，那肌肉突出的手臂，应该暗示着这家伙应该有几分力气。
“那……那我跟你们干了！我愿意为东海渔业效命！”
罗三刀没有任何犹豫。
至于说自己这样是否背叛了大当家？
这压根就不是他考虑的问题。
谁能让自己吃饱肚子，自己就给谁卖命。
罗三刀的人生哲学就是这么简单。
“我……我也愿意。”
“我对附近海域非常熟悉，我也愿意为东海渔业效命。”
大家都不是傻子。
眼前这个什么东海渔业的人马，很明显是一条大粗腿。
此时不抱住，还等什么时候？
说不定，以后能够有机会去天朝上国呢。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除了会汉话，还会什么话？”
船队虽然在广州的时候请了几个熟悉南洋情况的向导，但是听说南洋有诸多小国，每个国家说的话还不一样。
为了让今后船队能够更加顺利的在南洋活动，尉迟环觉得有必要招募几个懂南洋各国语言的伙计。
“我会占城话。”
“我会林邑话。”
“我会真腊话！”
“波斯话和狮子国的话，我都会说。”
罗三刀看着尉迟环脸上露出越来越多的笑容，忍不住站了起来，“他们会说的话，我都会。”
“嗯？”
尉迟环忍不住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个看上去傻乎乎的家伙身上。
自己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刚刚林邑话，占城话，那几个俘虏至少说了五种话，再加上汉话，这就是六国语言了。
莫非，这个傻乎乎的家伙，居然是个语言天才？
楚王殿下身边的那个王玄策，听说就会突厥语、高句丽语等好几种话语，自己当初已经觉得他很厉害了。
没想到，在这个海盗群里，居然还有更牛掰的。
“你叫什么名字？”
尉迟环忍不住对罗三刀提起了兴趣。
“罗三刀！我叫罗三刀。因为整个岛上，没有人能够接住我的三刀，所以大家都叫我罗三刀。”
“好！罗三刀，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只要好好干，什么山珍海味，天下美食，都不在话下。到时候，我带你去长安城，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美食。”
“长安城？我真的有机会去长安城吗？”
秦汉时期，南亚靠近岭南道的地方就已经被纳入中央王朝的治理之中。
特别是汉代，更是将南洋周边的一大片区域纳入到日南郡的管辖之中，所以很多人都听说过长安城。
天朝上国！
对于南洋诸国来说，那着实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啊。
听到能够有机会去长安城，又能够吃饱肚子，罗三刀绝对今天绝对是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一天。
额……
如果不去想刚刚狼狈的跳到水里，像是一群死鱼一样的被人捞出水面。
“尉迟大哥，这几个懂汉话的留着没问题，其他人我觉得一刀砍了得了。”
房遗爱觉得留着那些乌拉乌拉不知道说什么的南蛮子，没有任何意义。
船上的淡水和食物是有定数的，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补充的机会什么时候才能来临，自然不想多带上那么多累赘。
尉迟环一时之间，有点纠结。
朱二福：“郎君，这个达拉岛，额，罗三刀，是叫做达拉岛吧？”
罗三刀：“是的，一直叫做达拉岛。”
“这个达拉岛，位置其实很特别，我结合海图看了看，其实它是一个非常好的补给点。以后东海渔业的船队要下南洋，可以把这里作为一个固定的补给地。”
朱二福考虑问题，显然要比尉迟环和房遗爱全面。
李宽很早的时候就跟朱二福讨论过，东海渔业要在大海里到处航行，就得有足够的补给点。
在大唐沿岸的时候，随时可以靠岸补给，倒是问题不大。
像是如今，出了广州之后，除了在琼州补给了一次，一直都没有补充过淡水和食物。
这种局面是很危险的。
“我们这次就来了三艘船，不可能留下大量的人员在这里修建补给点啊。”
尉迟环想了想，也觉得朱二福说的对，但是却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郎君，这些俘虏不就是现成的人手吗？”
朱二福指了指沙滩上一百多号俘虏，笑着说：“我们把他们的船只全部毁掉，没有海船，这些海盗根本就跑不掉。如果他们敢不按照我们的要求修建码头、房屋等设施，回程的时候，就送他们去喂鱼。”
“咦？这个主意似乎不错。尉迟大哥，我们还可以计算好粮食，把多余的带走，到时候，看他们还敢不敢不听吩咐。”
房遗爱在一旁补充道。
几个人又具体的商量了一番，留下一个懂汉话的俘虏来管理这些海盗。
至于这些新提拔的头头，如何建立威信，自然就要借原本的海盗头目的头颅一用了。
这，也算是另类的投名状了。
在石见银山的时候，尉迟环已经玩的很熟了。

第0327章 蜜桃村的脱贫
长安城到凉州的水泥路已经修了一年多了。
多头并进，再加上是在现成的官道铺设，七八万人一起动手，进度倒是很快。
要是没有意外的话，今年大雪纷飞之前，就可以全线贯通。
不过，有些人，已经提前享受到水泥路带来的福利了。
蜜桃村，顾名思义，这里出产的蜜桃是最有名的。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村里面就流行种桃树。
一到桃花盛开之时，漫山遍野都是一片花海，蜜蜂在到处嗡嗡嗡的飞舞。
就连长安的一些文人士子，也会慕名而来，留下几句佳作。
不过，蜜桃村终究是离官道还有几里地，离长安城更是还有两百多里路。
往年时分，来蜜桃村收购蜜桃的商贩并不多。
因为这蜜桃皮薄肉厚，多汁甘甜，很是不利于运输。
两百多里，一路颠簸着，去到长安城的时候，估计七八成的蜜桃都坏掉了。
所以，蜜桃村的村民，并没有从这漫山遍野的桃树上面挣到什么钱。
更多的时候，还得靠着溪边的那几百亩水田来填饱肚子。
水二贵就是蜜桃村最普通的一个村民，家里有三四亩水田，一片桃园，勉强养活着一家老小五人。
但是，也就是不饿死而已。
吃饱是不可能的。
天天干饭更是不可能的。
“二贵，你家桃园今年的蜜桃，长得可是村里头最好的呀。”
眼看着蜜桃已经开始成熟了，水二贵每天都要去打理一番，顺便采摘一筐，挑到官道边贩卖。
蜜桃村家家户户都种了桃树，附近的村落虽然不像蜜桃村这样，但是也有很多人家在屋前屋后的种了几棵。
所以，就近贩卖，是不可能的。
地里的粮食自己吃都不够，一年到头，也就是指望着蜜桃成熟的时候能够换点铜钱，补贴家用。
要不然，可就连吃的盐巴都买不起了。
好在这几年有商贩挑着咸鱼来贩卖，似乎吃咸鱼比盐巴要划算。
“哎，二叔，长得好长得坏，又有多大区别呢，左右不过是能够卖掉两三成，就很不错了。其他的最终都得烂掉，也就便宜了家里那头猪了。”
水二贵叹了口气，但是又无力改变这种局面。
这种情况，其实哪怕是在一千多年以后，也还是很常见的。
丰产不丰收。
原因很多。
有的时候，明明你发现产地卖的水果蔬菜，便宜的很，但是你却是只能买到贵的要死的东西。
“我看官道上最近行走的马车比往年要多了，看看能不能卖的更好一点咯。”
听了水二贵的话，二叔也没有什么好招。
“二叔，我先忙去了，回头给您送几斤蜜桃过去。”
……
文英是一个水果商贩，在西市里有自己的铺子。
往年，他主要在长安城周边的村民手中收购一些水果，运输到西市贩卖。
这个年代，水果的种植规模普遍不是很大，一般都是东凑西凑的凑成一车，所以文英这样的商贩，其实对周边水果的种植情况是最熟悉的。
“文掌柜，这几天，新上市的果子卖的都还挺好的，基本上一运回来，当天就卖光了。”
铺子里的伙计，看到文英从外面回来，就赶紧上前报喜。
虽然已经入秋了，但是长安城的天气还非常炎热。
再加上这几年，百姓的收入增加了，对于水果的消费能力，也显著提高。
当然，最主要的买家，还是朱雀大街两旁的勋贵人家。
“是吗？哪些果子最好卖？”
文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坐下喝了一口茶之后，缓缓问道。
“都挺好卖的，其中昨天新到的桃子，卖的最好了。”
“桃子最好卖吗？”
文英的大脑立马快速运转，思索着长安城周边，哪个村子的村民种的桃树最多。
“是啊，文掌柜。其实这桃子每年都卖的不错，因为西市里面，卖桃子的铺子不算很多，再加上桃子在运输的时候很容易磕伤，所以有些铺子干脆就不卖。”
伙计也是跟了文英好多年了，对于铺子里的情况也是门清。
“昨天那批桃子也是磕伤了很多吗？”
铺子里需要采办的果子种类不少，文英不可能每一个都是自己去跑。
像是昨天运回来的桃子，就是他的一个侄子负责采办的。
“九成都没问题，即使有些有问题的，也都是小磕伤，比往年要强太多了。”
“啊？真的假的？怎么磕坏的这么少？”
虽然坏的越少，文英越高兴。
但是这个情况明显和自己的认知不同，他还是想要搞清楚原因。
“我昨天听四郎说，这批桃子是从城南楚王别院附近的村子里收购的，那边过来都有水泥路，马车走起来很稳。再加上也有在马车上放一些干草，所以损伤就很小了。”
“有水泥路？”
文英敏锐的觉察到了问题的所在。
真要说水泥路，最有名的就要数正在修建的长安到凉州的水泥路了。
这条路附近，有哪些地方是有大量出产水果的呢？
“对啊，这水泥路真的好啊。哪怕是运输的距离比以前长了，损伤反而变小了。距离都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伙计又补充了一句，让文英猛地想到了一个地方。
“你跟我走一趟，我们今天去采办一批果子回来。”
……
宽敞的水泥路，像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通天之路，延向西北而去。
火红的太阳照耀在关中大地，将水泥路烘烤的滚烫滚烫的。
要是鸡蛋不小心打碎了在水泥路上，估计都能很快变熟吧？
水二贵带着一个草帽，一边在脖子面前挥舞着自己的手掌，想要驱赶一些热气，一边双眼紧盯着水泥路的两边，看看有没有行人或者马车经过。
一旦有动静，他就开始将自己的大嗓门发挥到极致。
“蜜桃，新鲜采摘的蜜桃，皮薄多汁，便宜卖咯。”
这几天，靠着这样的吆喝，水二贵多少卖掉了一些蜜桃。
虽然局面还是不理想，但是水二贵已经比较满意了。
至少比去年强呀。
要是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自家桃园里的蜜桃，卖掉三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今年冬天，可以给阿娘买斤羊毛线，织件暖和的羊毛衣了。
水二贵一边幻想着美好生活，一边抹着汗水。
两百来里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要是往年，道路不是很好走的情况下，哪怕是驾驶马车，也至少需要半天时间。
但是，文英今天却是发现，自己只不过是花费了一个半时辰，就从西市来到了蜜桃村附近。
这个速度，往日里是想也不敢想的呀。
最关键的是，这一路走来，明显没有了往日的颠簸，这对于水果运输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为何长安城的好多水果都价格比较贵？
为何各家铺子明明知道水果的售价比农户的收购价高很多，还是不愿意大量进货？
最大的一个因素就是运输的损坏比例太高了。
往年，运气不好的时候，一车桃子运回来，基本上没剩下几个完好无损的了。
这怎么挣钱？
总不能真的把桃子卖成天价吧？
长安城的百姓又不傻。
“前面下了官道，再走几里路，应该就到了。”
文英回想着蜜桃村的地址，再结合一路看到的一些路牌，基本锁定了自己的目的地。
上一次自己来蜜桃村，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那一次，自己可谓是血本无归，一马车的蜜桃，就没有一个完好无损的。
好在收购的价格也不高，损失倒也不算特别大。
不过，那蜜桃还真是好吃啊。
文英回忆了一下当年自己在蜜桃村吃蜜桃的情景，嘴里冷不住流出了口水。
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什么变化呢。
“咦？”
准备驾驶马车拐下官道的时候，文英发现路口的槐树下面，居然有人挑着一担蜜桃在那贩卖。
莫非有人捷足先登了？
文英心里咯噔一声响。
做生意，竞争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好不容易想到一个好主意，却是被人抢了先，这个感觉就难受了。
“喂！这蜜桃怎么卖啊？”
文英示意负责赶车的伙计停下了马车，来到了卖桃子的人面前。
这个蜜桃又红又大，看上去就是让人垂涎欲滴。
没错，这就是蜜桃村的蜜桃。
哪怕是时隔三年，文英也一眼就能认出来。
水二贵一大早就起床采摘蜜桃，早上随便吃了几口稀粥就挑着桃子来到了官道旁边。
炎炎烈日之下，他刚刚来到槐树下打了个盹，就发现有人买桃子了。
这不是做梦吧？
“啪！”
水二贵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
好疼！
文英看着面前傻乎乎的水二贵，心中突然松了一口气。
按照这些年自己与农户打交道的经验来看，这个卖蜜桃的人，必然不是自己的同行，十有八九是附近的村民。
“你这桃子是卖的吧？怎么卖啊？”
文英再次提高了声音。
“啊……卖，自然是卖的。这蜜桃是我家自己种的，可甜可甜了，只卖一文钱两个，你要不要先尝一口？”
水二贵连忙拿起了一个蜜桃，示意文英可以先尝后买。
又大又红的蜜桃，一文钱两个，果然便宜的很。
这要是放在长安城里，少说也可以卖个五文钱一个啊。
“不用尝了，我直接先买两个吧。”
文英自然不会去贪人家农户的便宜，直接给了一文钱。
然后拿起两个蜜桃，也不洗，直接在衣袖上擦了擦，就咬了一大口。
一股蜜汁从文英口角溢出。
嗯。
还是熟悉的味道。
“你刚说这蜜桃是你家自己种的？”
文英三下五除二的吃掉了一个蜜桃，开始考虑着此行的目的。
蜜桃村里，种植桃树的村民挺多的。
但是，各家各户的蜜桃也有好有坏。
当务之急，自己需要考虑的并不是怎么压低蜜桃的价格。
他们自己卖都只卖一文钱两个，自己收购还能比这贵？
怎么垄断蜜桃村今年的蜜桃，这才是文英现在考虑的事。
哪怕不能百分百占有，至少也要拿下一半以上。
这一路以来，马车行驶的这么平稳，蜜桃必然不至于跟三年前一样全部损伤。
而如果只是损伤一两成，甚至是三四成，这个就完全可以接受的了。
毕竟，蜜桃村的蜜桃，跟其他地方的桃子，那是完全两个等级的东西。
真要是运输过程中损坏的多了，大不了就卖的再贵一点。
以文英对长安城勋贵们消费能力的了解，今年自己绝对可以大挣一笔。
“是啊，都是自己种的，怎么样？好吃吧，要不要再来一些。”
看到文英只买了两个蜜桃，水二贵有点失望，继续劝说着他再买一点。
“你是蜜桃村的村民吧？”
“对，就是里头走个几里路就到的蜜桃村。”
“今天蜜桃的收成怎么样啊？品相好不？”
“今年是个丰收之年，蜜桃的品相也非常好。这不，刚刚你也尝试过了，是不是比一般的桃子要好吃很多？不是我自吹，蜜桃村出产的蜜桃，十里八乡，就没有人说不好吃的。”
短短的一番交谈之下，文英对蜜桃村今年的情况就有了大概的了解。
丰收好啊。
自己总算是不用担心没货卖了。
“今年有商贩来村里收购蜜桃吗？”
文英问了一个比较敏感的问题。
“哎，要是有，我就不用在这里挑着担子卖桃子咯。”
看到水二贵一脸无奈的回答，文英却是觉得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这样吧，你这蜜桃也别卖了，我全部要了。你说的一文钱两个的价格，如果你家里其他的蜜桃都有这个卖相，我也不跟你再压价，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啊？你全部要了？”
水二贵双眼瞪得老大，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文英。
今天出门自己没有烧香啊？
怎么就有这么好的事情从天而降？
“对，我要了，但是我又一个条件。”
看到水二贵的反应，文英很满意。
“这位掌柜的，您有什么条件？”
“条件其实很简单。你今年的蜜桃，全部只能卖给我。另外，你必须把蜜桃采摘下来，一筐一筐的挑到官道旁边。”
虽然这里去蜜桃村只有几里路，但是看着那凹凸不平的路面，要是用马车运输，估计这一段路中损伤的蜜桃会比整个官道两百来里的还要多。
所以文英才会跟水二贵提出这个要求。
“就这个条件？还有其他的吗？”
水二贵舔了舔舌头，觉得幸福突然就来敲门了。
这掌柜的提出的要求，根本就不是什么要求啊。
“没有了，就这个要求。不过，我们也不签订什么契约，只是为了避免违约，我们双方各自要对天发个誓。”
文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约束这些村民。
这些村民基本上都是大字不识，你跟他们谈契约签订，是没法谈的。
但是，一点约束也没有，那也不行。
到时候其他水果铺子的掌柜也来收购，自己岂不是给别人作嫁衣裳了？
好在这个年头的人，还是很讲信义的，只要对天发誓了，一般不会轻易破坏誓言。
……
西市作为大唐最大的商业聚集区，哪怕是烈日当空，也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在珍宝阁附近不远处，一家水果铺子的伙计推开了大门，开始了新一天的营业。
“把这几筐蜜桃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上，然后洗几个，切块放在那里，让人家尝一尝。”
水果铺子的掌柜正是文英，前天在蜜桃村折腾了好几个时辰，试着运输了一马车的蜜桃，损伤果然非常小，完全有搞头。
昨天他又立马安排了几辆马车去运输蜜桃，准备今天一次性打响蜜桃的口碑。
西市的各个商家之间，反应都是很快的。
细水长流之类的玩法，根本就不适合水果贩卖。
文英希望在其他铺子的掌柜去蜜桃村收购蜜桃之前，就最大限度的卖出第一批蜜桃。
过个几天，他们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习惯了来自家铺子里买蜜桃了吧？
有道是酒香不怕巷子深。
那娇嫩欲滴的水蜜桃，单单摆放在铺子门口，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眼光。
这个年头，愿意花钱买水果的，基本上都不是普通百姓。
“新鲜蜜桃，快来看，快来瞧，新鲜蜜桃，不甜不要钱。”
伴随着伙计的吆喝声，立马就有人过来询问。
由于交通运输不便的原因，蜜桃村的蜜桃，几乎是第一次大规模的出现在西市里头。
附近出产的那些桃子，在蜜桃面前，完全没有任何竞争力。
只是简单的尝试了一口，就有人开始购买。
“给我来四个吧！”
“我要十个！”
“这半筐我都要了！”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这些人，很多都是各个勋贵府上，专门负责物资采办的伙计。
对于谁家的东西好，谁家的东西贵，心中都有一杆称。
只是简单的试吃了一口，大家就发现了蜜桃的不凡。
大热天的，吃一个皮薄多汁的蜜桃，府上的郎君和小娘子们，一定很开心吧？
“香儿姐姐，前面那个水果铺子里在卖一种蜜桃，似乎好多人买呢。”
珍品阁中，香儿正在铺子里转悠，看看有什么需要改善的。
“蜜桃？别院里头也有桃树，应该不缺吧？”
香儿也是在李宽身边待了很多年的老人，自然是知道李宽喜欢吃水果。
特别是迎娶了王妃之后，对各种水果的需求就更加旺盛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珍宝阁附近就是西市最大的水果铺子集聚地。
所以，隔三岔五的，香儿就会采办一些新鲜的果子回去，专门让李宽品尝。
“似乎有点不大一样，我看那个个头要大很多，看上去要酥软很多的样子呢。”
“那你就先去买几个过来，我先尝一尝，要是真的好，就多买一些送回王府。”
……
薄薄的晨雾照耀在蜜桃村，各个村民都一大早就起床来到各自的桃园里面采摘蜜桃，然后成群结队的挑着担子来到官道旁边。
这几天，文英的水果铺子，每天都有伙计带着车队过来运输蜜桃。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不管是水二贵也好，其他村民也好，都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一文钱，两文钱，三文钱……
短短的几天，蜜桃村的一百多户人家，几乎家家户户都或多或少的进账了几百文钱。
像是水二贵这样的狗大户，更是净收一贯钱以上。
在这个祖上都是贫农的蜜桃村，水二贵就算是村里面现金流量最充沛的人家了。
“二贵啊，昨天来了好几个掌柜的，都说要加价收购我们的蜜桃呢。”
蜜桃村的蜜桃售卖，是水二贵打开局面的。
那个文掌柜也是水二贵带回来的，所以其他村民有什么想法，都过来跟水二贵商量一声。
财帛动人心。
能够多卖一点钱，大家自然是乐意的。
但是，又已经答应水二贵把蜜桃卖给文掌柜，所以村民们纠结了。
“二叔，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大家的意思？”
水二贵并不傻，听到二叔这么问，就知道他心里其实是有想法了。
现在来问自己一下，更多的是一种姿态。
“二贵，你也别怪大家贪财，让你难做。实在是这些年，大伙都穷怕了，就在几年前，闹蝗灾的时候，村子里还饿死了好些个人呢。”
二叔有点尴尬的解释了一下。
“我懂！这文掌柜是我带回来的，我也对天发誓说今年的蜜桃只卖他一家。不管其他人出价多少，我都是只卖文掌柜的。”
也不是水二贵不爱钱，实在是他觉得无法昧着良心做事。
至于其他人，自己想要管，也是管不过来的。
不过，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的。
“但是，我希望大伙能够在同等价格的情况下，优先卖给文掌柜。”
虽然自己家的桃园是村里最大的，但是也不到全村果园的一成。
如果村里其他农户的蜜桃都卖给其他商家了，文掌柜估计收购不到足够的蜜桃。
毕竟，桃子成熟是有一个周期的，并不是一棵树上所有的桃子都同一天成熟。
换句话来说，经过几天的密集采摘，自己桃园里面的桃子，每天的出产数量都已经有定数了。
而从文掌柜身边的伙计嘴里听说的信息来看，蜜桃在长安城显然卖的很好。
好在自己只是答应了今年的蜜桃全部卖给他。
哪怕是水二贵遵守诺言，也忍不住有点小庆幸。
“没问题。文掌柜是我们蜜桃村的恩人，几年前我就看他来收购过我们的蜜桃。他要是愿意要，我们自然是优先卖给他的。”
水二贵没有再说话，默默地挑着自家的蜜桃往山下的官道而去。
今天正好文英亲自来收购蜜桃，从水二贵嘴里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
出人意料的，他居然没有生气。
“我还以为几天前，你们就会反悔呢。”
从文英嘴里听到这话，水二贵一脸羞愧。
“对不起，文掌柜，但是你放心，我家桃园的蜜桃，今年肯定只卖给你一家。”
“二贵啊，我也不占你便宜，其他人怎么收购，我今天开始也怎么收购。并且，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还是按照这个规矩来。如何？”
看来，接连贩卖了几天蜜桃，文英已经尝到了甜头了。
今天的妥协，是为了明天的进步呀。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李宽，却是不知道长安城到凉州的水泥路，居然让两百里外的一个小山村走上了脱贫致富的道路。

第0328章 作坊城的想法
阵阵秋风吹过，一些变黄的树叶开始飘落在地上。
长孙冲看着牙牙学语的儿子跟李丽质在院子里玩耍，却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伴随着长安城到凉州的水泥路临近全线贯通，南山建工到底倒贴了多少钱的话题就成为长安城勋贵们茶余饭后的热门谈资。
虽然长安城远郊有大片土地是被划拨给了南山建工，但是已经一年多了，那里连一丁点动静也没有。
准确的说，也不是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南山建工还是安排了一部分人手，在那里平整了一大块土地。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关键时刻就不动了，让人很难受啊。
长孙家当初可是跟风在附近买了一万多亩土地，如今……
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要命的是，这些地，长孙家不知道拿来干什么啊。
可以说，今年是长孙家特别难熬的一年。
囤积铁料和精钢不仅没有大挣一笔，反而血亏。
虽然长孙无忌当机立断，及时将货栈里的东西转移到其他地方售卖，但是算下来，长孙家还是损失了一万多贯钱。
一万多贯钱是一笔大数目，但是对于长孙家来说，其实也还算是属于能够接受的亏损。
最麻烦的是，占据家族八成收入的炼铁作坊，再也不复从前那样挣钱了，这才是最要命的。
一大家子人要吃喝拉撒，单靠长孙无忌和长孙冲的俸禄，是远远不够的。
如今炼铁作坊的利润出现断崖式下跌，也就由不得刚刚开始接手家族业务的长孙冲不烦恼了。
“郎君，那块地又有动静了。南山建工来了上千号人，短短的几天时间，就在那里兴建起了几座作坊，眼看着就要开始架设横梁，铺设屋顶了。”
就在长孙冲想着心事的时候，府上派去监视那块地动静的伙计回来了。
“有动静了？”
长孙冲松了一口气。
别看那些都是荒地，可以花掉了长孙家大几万贯钱啊。
真要是一直放在那里，谁不着急？
有动静了就好，按照阿耶的意思，自家跟风就行。
“是的，看那样子，好像一口气开了五六家作坊，同时还有人在准备修建房屋。”
“那么大一块地，只是建设几个作坊吗？”
长孙冲有点不死心，“有打听到是什么作坊吗？”
“暂时还没有问到，但是其中一个作坊门前已经树立起了一座石碑，上面刻着轴承研究院。”
“轴承研究院？干什么的？哪有作坊起这么一个名字的。”
长孙冲觉得自己有点晕。
这让自己怎么跟风啊？
总不成自己也地块平整了，然后一样建几个作坊吧？
……
格物书院下属的机械作坊，李宽看着一架新式马车，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自己要的四个轮子是有了，刹车装置也算是有了，但是乘坐舒适性还是很低啊。
“这个运货的马车和运人的马车，要区分开来进行设计。不同价位的马车，用料也要区分开来。像是这种铸铁的车轮，载重大、价格高的货车可以这么搞，但是便宜的还是用硬木作为车轮。”
机械作坊已经研制出了第一批的滚子轴承，李宽立马就想到把它用在车轴上。
水泥路已经修建好了，货物的运输速度必然会加快。
但是，速度上来了，运载量跟不上的话，也是一种浪费啊。
所以李宽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四轮马车。
历史上，华夏的古代王朝，基本上都是没有四轮马车的。
不是大家不知道四轮马车载重更多，坐着更舒服。
而是因为大家解决不了四轮马车转向难的问题。
李宽固然是可以把后世的转向装置和差速器给搞出来，但是装载了这些玩意的马车，有几个人能够买的起？
卖给勋贵的马车可以考虑这么搞，但是卖给各个商家用来运货的，是绝对不能这么搞的。
要不然，一两四轮马车的价格都顶得上七八辆二轮马车，还有谁会来买？
“王爷，要是马车的种类分的太多的话，制作起来就很难管理啊。”
戴全能够理解李宽说的意思，但是想到到时候单单一个货车，可能就有七八种款式，再加上用来运人的马车……
想一想就脑壳疼啊。
归根结底，这个时代的作坊的现场管理水平还是太落后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南山建工已经在负责修建专门的马车作坊了，到时候，所有的马车将会使用流水线的方式，在马车作坊里制作。”
“流水线的方式？王爷，这流水线是什么线？”
戴全一脸好奇的问道。
“你到时候去马车作坊里看看就行了。”
李宽下了马车，继续指出了一堆的问题，才离开了机械作坊。
不过，他没有立马回府，而是跟着王玄策来到了作坊城。
这个作坊城，就是当初南山建业从朝廷手中换来的那片土地，眼看着水泥路都快要修通了，李宽总算是开始对这片土地动手了。
作坊城，顾名思义就是用来兴建作坊的。
而首批入驻的作坊，将会是马车作坊以及轴承研究院等相关配套的作坊。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王玄策等人都是不同意把作坊修建在这里的。
实在是这里离长安城太远了，走路的话，没有两个时辰根本就走不到。
把作坊建在这里，匠人们住在哪里？
长安城周边又不是没有地了。
不过，李宽显然不这么想。
李世民登基已经十一年了，大唐已经有了贞观盛世的一些模样。
再加点有李宽这个金手指加成，在未来几年，注定会有各种各样新奇的东西出现，需要的作坊数量也会爆发式增加。
与其东一块，西一块的在长安城周边兴建作坊，不如集中到作坊城里。
这就有点后世的工业区的概念，或者说是卫星城的概念在里头了。
这种东西，自然不是王玄策他们能够理解得了的。
“王爷，这几座都是王府下属的作坊，我们也在邀请一些跟我们有合作的其他作坊迁移到这里来，但是暂时只有永阳坊的金太打铁铺子答应了。”
王玄策虽然不理解李宽建设作坊城的想法。
但是，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这一点，他倒是很拎得清。
大家平时听到几万亩，几十万亩土地，可能没什么概念。但是想一想，一般的大学，往往也就是一两千亩地，那就很大了。
哪怕是后世帝都最大的清北两首大学，也就是各自占地五六千亩而已。
南山建工一下从朝廷手中要到了几十万亩荒地，虽然是远离长安城，其实也是非常大的一块地了。
要不是南山建工是楚王府的产业，根本就不可能让它拥有这么大一块地。
“按照上官仪的消息，长安城到凉州的水泥路，下个月就可以贯通了，到时候几万人就闲着没事了。王爷虽然也跟陛下提议了继续修建长安到洛阳，洛阳到晋阳等几条水泥路，但是都没还没有得到准确的消息。到时候这么多人手一起来到作坊城，建设的进度应该会快很多。”
王玄策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就丢进了这片无底洞之中，心里面一阵肉痛。
“嗯，那个阎文本答应帮忙设计作坊城的图纸了吧？”
李宽骑在枣红色的骏马身上，看着眼前大片大片都还是杂草的地块，心中忍不住一阵激荡。
如果说以前是小打小闹，那这个作坊城可就是个大手笔了。
一旦建成，大唐的很多东西将会被慢慢改变。
“答应了，我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阎大匠就双眼放光的答应了，什么条件都没有提呢。”
王玄策想着当初阎文本的反应，忍不住笑了出来。
自己还以为要请他这个大明宫的将作大匠来给作坊城干活，应该很难才对。
谁知道，听说楚王殿下要大手笔的搞一座几十万亩的作坊城，阎立本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一个发挥自己才能的舞台，对于一些人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待遇什么的，有的时候反而不是人家最关注的了。
当然，这必须是有一技之长的人，才有这种底气。
“好，那你让阎立本尽快把初版的设计稿给本王确认。这作坊城涉及几十万亩土地，可别建个几年又要改规划。”
李宽可是见多了后世一条马路今天挖一遍，下个月再被挖一下。
你以为总算完了，结果再过一个月，又给翻了个底朝天。
这种情况，他自然是不希望发生在作坊城里头的。
不客气的说，这个作坊城，寄托了李宽好多的想法，未来很多年，李宽的许多动作都会跟作坊城扯上关系。
“王爷，您放心，这阎大匠，如今是废寝忘食的在准备着呢。单单各种纸张，我们的造纸作坊就送了一马车过去给他。”
王玄策觉得自己已经是干活很拼命了，但是跟阎立本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除了水泥作坊和蜂窝煤作坊，其他的作坊如果需要再扩大规模，原则上都考虑放在作坊城里面。”
“好的，不过现在的问题就是到时候那么多匠人的住宿和交通问题，这可能比较麻烦。”
作坊城离长安城那么远，走路是不可能走路的，骑马的话虽然比较快，但是这些匠人，出了四级工、五级工这些高手，普通人家哪里有可能自己养马呢？
“交通问题，等到作坊建好之后，本王有办法解决，你不用担心。至于住宿的事情，到时候作坊城里头会划出一片居住区，建设一些房子售卖给匠人。”
在大唐搞房地产，不见得有多大的市场，至少目前的条件还不成熟。
但是，作为一项和福利相结合的措施，建设一批房子用来奖励匠人，或者通过每月抵扣工钱的方法来出售给作坊的匠人，还是可以搞一搞的。
“如果这样的话，第一批作坊在今年内就可以开工了”
虽然不知道李宽到时候是怎么解决交通问题，但是出于一向的信任，王玄策倒是不再担忧。
……
秋意渐浓，程静雯的肚子也越来越大。
眼看着随时都有可能要生，李宽开始了闭门不出的生活。
当然，孙思邈也是被李宽请来随时备用。
当然，没有意外的情况下，主角还是宫里派来的稳婆。
毕竟，让一个郎中，哪怕是胡子白花花的郎中，来负责孕妇的生产，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够随便接受的。
“王爷，我走不动啦。”
李宽每天都要拉着程静雯在院子里走一走，这个观点除了孙思邈，似乎得不到几个人的支持。
在那些稳婆看来，这个时候，王妃娘娘最好就待着房间里，哪也不要去，哪也别乱动。
但是李宽却是认为适当的运动，有助于孕妇的身心健康，有利于顺产。
虽然自己好几年前就冒险给王玄武做过肠痈手术，可真要是顺产不了，搞得要剖腹产，那……
完全没有信心啊！
总不能让那林然来做这个手术吧？
哪怕是李宽勉强接受了，程静雯也是死活都不会同意的。
所以啊，该运动的，还是要适当运动。
“静雯，今天这才走了不到一百步呢，再走动走动，我们去百草园里赏桂花。”
李宽连哄带骗，扶着程静雯一步一步的走着。
手放在那鼓起的肚皮上，时不时的还能感受到小家伙的跳动。
生命真是奇妙。
每天李宽都喜欢时不时的把耳朵贴在程静雯的肚皮上，感受一下小家伙的存在。
有的时候，安分守己的睡大觉。
有的时候又像是孙猴子一样的到处乱踢，肉眼都可以看到肚皮上的小脚印。
实在是可爱之极。
李宽从来没有比现在更加期待小生命的到来。
不管是对大唐的归属感，还是对孩子的责任感，今时今日的李宽，都和往年有了很大的不同。
“王爷，你是更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呢？”
这个问题程静雯已经问过好几次了，李宽也回答了好几次了。
不过，程静雯觉得李宽的答案是忽悠她的，所以隔三岔五就要重新问一次。
临近生产，她更是在乎这一点。
母凭子贵，这个词，在古代还是有着很深的含义的。
“女孩，我最喜欢女孩了，我希望这个小家伙是个女宝宝。”
李宽发自内心的，不厌其烦的再次回答了程静雯的问题。
女儿好，贴心小棉袄。
天地良心，这真的是李宽的真心想法。
偏偏程静雯就是不信，今天也不例外。

第0329章 做女人不容易啊
百草园中，还真是四季如春。
不管是什么时候，总有一些花朵盛开。
在园门口旁边，就矗立着几株碗口粗的桂花树，只见一片片椭圆形的绿叶，紧密的衬托着一簇簇金色的小花，显得毫不起眼。
和牡丹的浓妆艳抹相比，桂花可谓是朴实无华，但是又典雅优美。
它小小的花瓣，还没等人们走近，就将自身散发的迷人香气传播开来，让人心旷神怡。
“都说王爷你是长安城最知道享受的人，单单那个洗手间，就成立勋贵人家争相模仿的对象。每次我到了这百草园，都有不一样的感觉呢。”
程静雯站在一棵桂花树下，闭着眼睛闻着香味，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这辈子自己最幸福的事情，大概就是嫁给了楚王殿下吧？
程静雯回想着怀孕以来的日子，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嘿嘿，这挣了那么多钱财，不花出去，留着干什么呢？”
李宽并不否认自己是属于那种追求物质享受，喜爱美食美女的俗人。
“听说你最近准备建一座作坊城？怎么，建设宫殿都已经不能满足你的胃口了，要建起城来了吗？”
楚王府各个作坊的事情，程静雯基本没有参与。
但是作坊城这么大的动静，她自然是听说了的。
“嘿嘿，我这不是给我们的小宝宝提前挣点钱财嘛。”
李宽笑着说道，不过，程静雯的眉头却是皱了皱。
“王爷，今天总感觉有点肚子疼，刚刚去洗手间的时候，似乎也有一点点见红了，不会是要生了吧？”
听程静雯这么一说，李宽立马紧张了。
虽然他也曾经听说过，女儿生孩子没有那么快的，特别是第一胎。
但是真正发生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却是觉得小家伙随时随刻都会生出来。
“那我扶你会房间，晴儿，你快去吩咐稳婆做好准备，把孙神医也请过来候着。”
伴随着李宽的一声令下，楚王府立马就忙碌了起来。
“王妃娘娘，您先吃点东西，要不然到时候会没有力气的。”
长孙皇后特意从宫里派了几个稳婆，倒是一副经验丰富的模样，让李宽稍微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李宽一直在跟自己说不用紧张，没事的，放宽心。
但是事到临头的时候，该紧张还是紧张。
说什么放宽心，都是白说的。
“王爷，您先到外面等着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
一名稳婆在旁边劝说着。
在她们看来，生孩子的场面是很污秽的，普通人家的男人都不允许进去，更不用说高贵的楚王殿下了。
虽然李宽在后世听说过很多同事们陪产的故事，但是入乡随俗，他倒也没有要坚持留在房间。
这些稳婆本来就比不上后世的产科医生，要是自己在一旁，不仅帮不了什么，还会给她们带来压力，不如就在外面等候了。
“多烧点热水！”
“啊！”
伴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程静雯的反应明显更加强烈了。
有规律的阵痛，越来越强烈，让她忍不住发出了呻吟声。
“王妃娘娘，再喝点鸡汤，吃口糕点，孩子最少还要一个时辰才能生出来，您需要积蓄一些力量。”
程静雯今天的胃口一直不是很好，特别是从百草园回来之后，肚子就开始疼，就更加吃不下东西了。
可以说，今天一整天，除了早上吃了点东西，她基本上没怎么进食。
所以，有一个稳婆在旁边一直劝说着她吃东西。
程静雯也是听自己阿娘说过生孩子的事情，倒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确实要多吃点，要不然到时候没有力气，生不出来。
那可就是……
不过，想归想，勉强吃了几口，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
眼看着天色已经慢慢变黑，产房里面点上了粗大的鲸油蜡烛。
李宽仍然在屋外来回的走着，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样。
哪怕自己是穿越者，面对这种局面，能够做的也非常有限啊。
“啊！好疼啊！”
“王爷，好疼啊！”
听着程静雯在叫喊，李宽好几次都想冲进产房，不过被晴儿和薛礼死死地拉住了。
“再烧点热水！”
“王妃娘娘，您再用力一点。按照我说的节奏，放松，用力！”
深秋的夜晚，其实是有几分凉意的。
但是李宽站在产房外面，额头上却是开始冒汗了。
这是最危险的时候来了。
孩子到底是头部入盆，顺利生产；还是入盆不顺……
一个搞不好，那可就不是保大人还是保小孩的问题了。
别看电视剧上经常有产婆跑出来问男主人，到底要保哪个。
实际上，在古代，绝大多数时候，要么是大人小孩都没事，要么就是两人都完蛋。
当然，出现孩子顺利生产出来了，但是产妇大出血的情况除外。
“王爷，稍安勿躁！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孙思邈波澜不惊的站在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
“孙神医，你之前有给王妃诊治过，大人小孩都很健康，是吧？”
李宽忍不住把自己问过了很多遍的问题重新问了一遍。
“王爷请放心，王妃娘娘和孩子都非常健康。”
孙思邈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失态的李宽。
不过，他的心中对李宽的认可程度却是高了几分。
一直以来，孙思邈都不是很喜欢和皇家打交道的，要不是因为李宽搞出肠痈手术，他根本就不会来到楚王府。
但是，这些年，在李宽身上，孙思邈看到了和很多王公贵族不一样的一面。
就像是现在，一般的王爷国公，固然会有些担忧，但是绝对不会像李宽这样重视的。
“王妃娘娘！再用点力，已经露头了，很快就生出来了！”
这个时候，产房里面传来了稳婆惊喜的声音。
露头了，今天这事就稳了八成了。
最怕的就是胎位不正，一只脚先出来，那就麻烦了。
十有八九，得闹出人命。
“啊！”
“啊！”
程静雯浑身都是汗水，紧咬着牙关，拼命的使出力气。
“哇——哇~哇~”
“生了，生了！”
伴随着一阵哭声，李宽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地了。
今天是平凡的一天。没有雷电交加、风雨大作，天地为之昏暗。
也没有青色的云气在产房上空凝结，圜如车盖，终日不散。
更没有蛟龙自天外破窗而入，盘旋于产床之上。
李宽的小棉袄很是顺利，一切正常的降临了。
“恭喜楚王殿下，是个小娘子。”
哇哇的哭声之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有稳婆抱着孩子来到门口，给李宽看一眼。
小家伙眼睛咕噜咕噜的乱转。
明明刚出生的时候，她的眼睛的能见度不到一米。
却是给人一种她在好奇的打量世界的感觉。
皮肤有点皱皱的，透露出一点粉红。
而整个小脑袋，却是有点……
“她这头型，这么感觉有点长，有点不是很协调呢。”
李宽刚刚落地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可别是个畸形宝宝啊。
虽然不管是什么情况，都不会影响自己对她的爱。
但是，万一真的不是一个健康宝宝，自己会觉得愧疚一辈子啊。
话说自己当时似乎没有酒后办事吧？
“王爷，刚出生的小孩，很多都会这样的。这是生的时候头部受到挤压造成的。你放心，过个两三天就好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孙思邈，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呼！
李宽忍不住松了口气。
还好！
这是正常的。
应该不是在安慰自己吧？
李宽忍不住狐疑的看了一眼孙思邈。
不过，他的那个解释，似乎也说的过去。
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柔韧性是超出常人想象的。
听说就连颅骨，都是要一岁以后才会闭合。
这么一想，就觉得孙思邈说的应该是真的了。
“来，把孩子给本王抱抱，我要带她去看看王妃。”
这个时候，李宽可不会再管那些稳婆什么污秽不污秽了。
生孩子本来就是女人一生最辛苦的时候，要是好不容易生下来了，发现心爱的人都不在身边，此时此刻的失落，绝对是非同一般的。
“王爷，您小心一点，手臂要托住小娘子的脖子。”
稳婆倒也识相，知道楚王殿下跟一般的王爷不同，这个时候还是顺着他的意思来为妙。
自己还指望着一会多领点赏钱呢！
“静雯，你快看，这是我们的孩子。”
很快的，李宽就抱着孩子来到了程静雯身边。
刚刚生产的程静雯，脸色有点苍白，整个人显得比较虚弱。
不过，当她看到李宽抱着孩子进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这一刻，似乎刚刚所有遭受的罪，都已经过去了。
“王爷，可惜是个女孩呢。”
此时此刻，程静雯对自己生的不是男孩，还是有点介意。
“正好啊，本王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吗，这算是遂愿了呢。”
看到李宽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程静雯一颗担忧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看来，王爷是真的喜欢女儿呢。
“王爷，那要不你给她起个名字吧。”
“馨宁，李馨宁。嘿嘿，本王早就想好了。”
李宽看着怀抱里的小婴儿，忍不住露出了傻笑。
“有椒其馨，胡考之宁。馨宁，倒是一个好名字呢。那……她就叫做李馨宁了？”
程静雯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才女，李宽一说“馨宁”二字，她就道出了这名字的出处。
男楚辞，女诗经。
看来，王爷还真是提前想好了的呢。
就是不知道，如果今天生的是个男孩，王爷又会给起什么名字呢？
“王爷，王妃现在最需要休息了，奶娘也需要给小娘子喂奶，您是不是先回房休息呢？”
一位稳婆大着胆子在一旁提醒。
“孩子先给我，这几天我来先喂她，等大一点的时候再让奶娘来喂吧。”
程静雯看到李宽这么喜欢李馨宁的样子，便升起了亲自喂养的念头。
“嗯，那我就在旁边房间，有什么事情随时来叫我。”
考虑到程静雯现在着实需要休息，而怀中的小宝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闭上了眼睛，一副我要睡觉了的模样。
所以李宽便离开了产房。
“今天的稳婆每人赏钱十贯，其他人每人赏一贯钱！”
一切大定之后，自然是到了发赏钱的时候了。
原本有些下人听说王妃娘娘生的是小娘子，还生怕楚王殿下不高兴，如今总算是都放下了心。
“恭喜王爷！”
“恭喜楚王殿下！”
一时之间，王府里面，也变得热闹了起来。
……
当长安城沐浴在夜色之中的时候，石见银山还是一片篝火通明。
当马周在凉州城庆贺水泥路贯通的时候，登州府夜归的渔船正在灯塔引导下，缓缓的靠岸。
当波斯商人运载着满船的丝绸和瓷器行走在印度洋的时候，尉迟环也来到了占城。
“郎君，这是占城第二大的城市，离国都只有一百多里路，南来北往的很多海船都喜欢在这里靠岸，补充一下淡水和食物。”
罗三刀跟在尉迟环身边，猛地一个跳跃，下了船。
留下一半的人守卫船只，其他的人轮流下船放风。
而尉迟环和房遗爱几个，则是在罗三刀的带领之下，进入了这个异域小城。
说是占城国的第二大城市，在尉迟环看来，别说跟长安、洛阳这样的地方相比，就是跟文登县比起来，也差的远了。
勉强可以跟倭国的难波津一较高下吧。
“走，看看这里的香料怎么卖！”
东海渔业的这次南洋之旅，最主要的目的是打开航线。
但是，最根本的目的，还是希望能够找到便宜的香料，运回大唐，换取金银财宝。
肉豆蔻也好，桂皮也好，胡椒也好。
在西市，那都是属于硬通货，随时可以出手。
就比如胡椒，在长安城，它甚至可以作为货币进行交换。
勋贵人家，储存胡椒就像储存金银一样。
如果你府上拥有几十斤胡椒，就如同你家现在拥有北上广的几十套房产！
因为，在长安城里，一座比较普通的小院落，几十贯钱就能买到。
可是胡椒的话，品相好的，还真就不一定是几十贯钱能买到一斤。
妥妥的驴牌级别的奢侈品。
其价值高昂，绝对超出了现在人的想象。
也难怪尉迟环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里的香料怎么卖。

第0330章 都觉得占了大便宜
九月份的长安城，天气已经变凉。
但是，占城却仍然被热浪笼罩着。
尉迟环一行人刚刚来到一处集市，就看到了几个卖香料的铺子。
“罗三刀，这占城的香料，很多吗？”
南洋多香料，但是到底是怎么一个多法，尉迟环并没有概念。
眼下一下子就看到了好几家售卖香料的铺子，更是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莫非，占城遍地都是香料？
“郎君，占城自然是盛产香料的，但是真要说多，其实也不算多。远远没有到遍地都是的地步。只不过可能跟大唐比起来，会多很多。”
罗三刀没有去过太多地方，让他来判断占城的香料产量如何，他还真是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按照他的这个说法，倒也勉强说对了。
“算了，走吧，进去问问这里的香料怎么卖，指不定回程的时候我们要在这里带一批香料回去呢。”
尉迟环也没有对罗三刀抱有太大的希望。
尉迟环一行刚进铺子，就有一个尖嘴猴腮的掌柜来到众人面前，一阵呱啦呱啦的不知道说着什么。
“郎君，他在问我们要什么呢？”
罗三刀说自己会占城话，看来倒不全是假的。
“这个是桂皮吧？怎么卖？”
尉迟环看了看铺子里的香料，找到一个自己比较熟悉的东西，开始问起了价格。
这桂皮，在炖羊肉的时候，加一点进去，去腥的效果非常好。
在长安城，也是属于勋贵人家才用的起的东西，哪怕是最便宜的时候，一斤也得十来贯钱。
“郎君，他问我们有没有什么东西跟他换？”
看来，这个掌柜的也是聪明人。
他很清楚自家的桂皮，在占城不算什么贵重的东西，即使卖，除非量很大，也挣不到太多钱。
但是换的话就不一样了。
眼前这个明显是从北方来的唐人，很多在他眼里不值钱的东西，在占城却是价格高昂。
掌柜的之前就尝过甜头。
“换啊？换也行啊。丝绸、瓷器和玻璃镜子都行，怎么个换法？”
船上还有不少海盗屋里搞来的丝绸，再加上本来就带了一些瓷器和玻璃镜子，尉迟环倒是不介意在占城先换掉一批。
此番南下，按照楚王殿下提供的海图，应该是已经完成了一半了，顶多继续往南再走一千里，差不多就要考虑返程了。
没有足够的据点的情况下，船队不适合再往陌生的海域继续行走。
至于据点，这个还得好好花点时间，找个有合适港口的地方，最好就是跟达拉岛一样的地方，安全最有保障。
“玻璃镜子是什么？郎君，他说能不能给他看一看。”
罗三刀说完，自己也一脸好奇的看着尉迟环。
丝绸也好，瓷器也好，他虽然是穿不起用不起，但是好歹也看过。
镜子的话，铜镜自己在占城也看过几次，可是玻璃镜子……
玻璃是什么？
自己从来没有听过啊。
“尉迟大哥，我这有一面，给！”
一旁的房遗爱，居然从怀里揣出一面巴掌大的玻璃镜子，让尉迟环不由得狐疑的多看了他几眼。
一个大男人，身上居然随身带着一面镜子……
自己以前没有发现他有这个爱好啊？
“啊？”
有些词语是全球通用的，不等罗三刀说什么，那个掌柜看到房遗爱掏出来的玻璃镜子，就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叫。
此时，太阳正处于半空之中，阳光刚好可以照耀进铺子里面。
白银包裹着的玻璃镜子，在阳光的反射下，散发出闪亮的光芒，刺的尉迟环都不敢盯着镜面看。
“郎君，他说可以给他看一看吧？”
罗三刀强忍着好奇心，耐心的帮忙翻译着掌柜的话。
尉迟环不笨，看到这些人的反应，就知道玻璃镜子在这里，绝对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这玩意，当初在珍宝阁，也是要卖一百贯钱一面的。
哪怕是产量增加，镜子变大了，眼前这么一副玻璃镜子，在珍宝阁也还是要卖二三十贯钱的。
没办法，垄断，就是这么暴利。
“这玻璃镜子，乃是采用极北之地出产的玻璃，需要七七四十九个匠人，经过九九八十一道工艺，耗费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制成。”
尉迟环眼珠子转了转，一脸认真地说道，然后把玻璃镜子给到对方。
一旁的房遗爱听了尉迟环的话，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玻璃镜子不是楚王府的作坊生产的吗？
自己虽然没有亲自去参观过，但是也从来没有听说它的制作工艺居然这么复杂啊？
至于极北之地……
房遗爱觉得自己有点晕。
我在哪？
我想干什么？
“太清晰了，实在是太清晰了。这简直是仙家宝贝啊。”
尉迟环的话，在房遗爱看来，充满了虚假和夸张。
但是在那个掌柜耳中，却是觉得真实无比。
如此宝物，花费各种艰难困苦才制作而成，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个玻璃镜子，在我们大唐，也是稀罕物件，非王公贵族，是没有机会使用的。你要是有了这面镜子，进献给你们国王，说不定你还能谋得一官半职呢。”
尉迟环继续发挥自己的忽悠本事，罗三刀在一旁两眼冒光的认真翻译着，生怕错过了一个词。
天朝上国，果然是天朝上国啊。
如此神物都能够制作出来，看来，自己是跟对人了呀。
“这面镜子我要了，你看这样，一百斤桂皮，我用一百斤桂皮换这面镜子怎么样？”
掌柜的惊喜完之后，眯着眼睛，开始跟尉迟环讲起了价钱。
嘶！
尉迟环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斤桂皮？
这要是在长安城，怕不得值上千贯钱吧。
就换这一面镜子？
看起来，他还似乎非常乐意的样子。
尉迟环面不改色，脑中却是拼命的回想李宽当初跟自己聊天时提到的一些内容。
“嗯？一百斤？”
尉迟环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
那个掌柜一看，连忙伸出两个指头，“那……那两百斤？这桂皮，哪怕是在我们占城，也是比较难收集的，要准备两百斤，不知道需要砍伐多少桂树才行呢。”
“三百，三百吧。你要是答应了，这面镜子就是你的了！”
“成交！”
听完罗三刀的翻译，那个掌柜迅速的答应了。
就感觉像是占了大便宜一样。
而尉迟环也感觉良好，自己从一百斤谈到了三百斤呢。
单单这一面镜子换到的桂皮，带回长安城，都能换成几千贯钱了呢。
码头上来的那些唐人，带来了好多宝物。东边有家铺子，只花了三百斤桂皮，就换到了一面价值连城的宝镜。
这些唐人需要采办大量的瓜果蔬菜和粮食，还有其他货物。
这些唐人出手非常豪爽，就连普通的船员，都比波斯来的要有钱的多。
……
各种各样的传言，在尉迟环一行人到达占城的当天，就传遍了港口。
“郎君，依我看来，我们还是先补充淡水和食物，把货物换成金银和铜钱，香料的话，回程的时候再采办也是可以的。”
看着尉迟环安排人将三百斤桂皮搬上了船只，朱二福在一旁劝说。
“对啊，我们还要去找香料岛呢。王爷给的海图还有真腊和蒲罗中等几个地方都没有去呢。”
房遗爱的一面镜子换了三百斤桂皮，他是好好的激动了一会。
不过，想到还要继续往南走，说不准那里的香料更加便宜，他又恨不得明天就启程。
“行，那就先在这里休整三天，采办足够的新鲜食物，我们继续南下。”
尉迟环倒也拎得清，知道这一次的航海，探索航线是第一位的，贸易反而是其次。
只要摸清楚了海路，以后有的是机会挣钱。
当天晚上，在海上飘了好久的船员们，一起在码头上大吃大喝了一顿。
考虑到这是船员们难得的一个放松机会，除了负责守卫的几十人，其他人的爱干什么干什么，尉迟环压根就没有管。
难得到了一座晚上没有宵禁的城市，杨七娃自然跟着陈四儿等几人上岸好好的转了一圈。
“七娃，刚刚有个兄弟回来，说是码头东边有个好去处，我们也去看看吧。”
陈四儿一脸神秘的跟杨七娃说道。
杨七娃和陈四儿是一个村里出来的，虽然不在一艘船上，但是彼此关系却是非常的好，下了船，自然喜欢一起活动。
既然陈四儿有好去处推荐，杨七娃自然不疑有他。
两人从码头上走过，吸引了周围不少占城人的眼光。
这个时候的唐人，相比倭人也好，占城人也好，普遍都要高大很多。
最关键的是，占城这一片区域，对于中原王朝的仰慕，哪怕嘴上不说，心里面也是很向往的。
这种崇拜程度，绝对比八九十年代华夏人民崇拜老美还要夸张。
“七娃，就是这几家，都可以的。”
陈四儿说完，就露出了一副特别的笑容，推门走了进去。
……
三天以后，船队总算是重新起帆，继续往南而去。
而杨七娃却是两眼发黑的站在桅杆上面，轮到休息的时候立马跑回船舱补觉。
占城人民实在是太热情了。
感觉自己的腿都要软的走不动了。
而尉迟环和房遗爱在船里船外的巡视了一圈，看到船员们虽然脸露疲惫之色，但是精神状态却是很好，一点也不像是离开登州，在海上飘了小半年的样子。
“尉迟大哥，怎么样，我说的这个方案很有效吧？”
房遗爱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
一直以来，船员在海上长久的行驶当中，怎么确保他们遵规守纪，确保精神状态正常，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特别是这个年代的船只航行速度又比较慢，再加上没有手机电脑，大部分人又不识字。
除了打麻将、钓鱼和游泳之外，还真是找不到太多调节身心的活动。
东海渔业在倭国的时候，房遗爱就意外的发现，船员们每次到了港口之后，都会变得兴奋。
刚开始，房遗爱还以为他们是在海上漂的久了，看到陆地了，所以开心不已。
后面发现，自己找错了重点。
据说，难波津专门做东海渔业生意的青楼，就有好几家。
……
没有剪彩仪式，也没有开业仪式。
长安城到凉州的水泥路，经过将近两年的修建，总算是彻底贯通了。
除了蜜桃村这种早早享受到了水泥路开通便利的村民，长安城中，还有一家铺子，也是特别明显的受益者。
“郎君，今天又卖出去了二十二架马车，最近一个月，我们卖出的马车数量，比往年好几个月还要多呢。”
城南马车行是长安城最大的马车铺子，在长安城里有着自己独立的马车作坊，官道上跑的马车，至少有五成是出自城南马车行。
虽然马车的主要器件都是木制，按理来说，一些木匠也能制作。
但是，马车制作最难的是车轮和车轴，这绝不是一般的木匠能够搞定的。
哪怕是勉强做出来了，也做不到经久耐用。
而城南马车行，偏偏在车轮和车轴的制作上，只有一套自己的绝技。
再加上背靠关中四姓之一的韦氏，城南马车行的生意，自然是好的不得了。
“跟作坊那边说清楚没，这个月，铺子里至少需要五百架马车。”
韦思仁看了看身边亦步亦趋的车行掌柜，再次强调了要保证马车的供应。
别看最近卖出去的都是运货的马车居多，但是一辆马车，至少也可以挣几贯钱，一个月下来，绝对是一个很可观的数字。
所以，作为韦家的嫡系子弟，韦思仁被安排负责车行相关的一应示意。
作为家中老三，韦思仁是不可能承袭爵位的，再加上韦家也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子弟来掌控家族的商业，韦思仁就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
先是让车马行在长安城站稳脚跟，接着又跟着在登州府成立了捕鲸队。
原本，他还派人偷偷的去东海渔业的晒盐场，想要窃取精盐制作的秘密，可惜失败了。
即使如此，韦家在商业上也是积累下来不菲的实力。
这些年来，韦家能够蒸蒸日上，韦思仁也是立下了功劳的。
毕竟，不管干什么事情，都离不开钱。
“郎君，您放心。今年开春以来，马车行的情形就比往年好，所以马车作坊那边也是一直扩产。到了最近两个月，马车作坊的规模更是达到了去年的三倍。”
马车作坊的掌柜韦宝也是韦家的老仆人了，很得韦思仁信任。
基本上，韦思仁不管事的时候，城南马车行和韦家马车作坊，就是韦宝说了算。
甚至就连长安城最大的木材商郭阳和邓峰，也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不够，现在马车的需求这么旺盛，我们一定要多制作一些马车出来。”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挣大钱的机会，韦思仁自然不想放弃机会。

第0331章 眼看他起高楼
都说宋朝是历朝历代当中商业最繁华的朝代。
其实，唐朝也一点都不差。
有些商人，本身就是世家勋贵的子弟，成为长安城中有头有脸的角色。
有些商人，依靠着玲珑手段，周全在勋贵官员之间，自有自己的存活之道。
要说谁的鼻子最灵敏，非得数东西两市的商人。
城南马车行虽然不在东西两市，但是作为长安城最大的马车售卖铺子，它最近的火红局面，自然也是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西市里开牙行的安州商人彭志筠就是其中之一。
很多商家虽然也眼红马车售价不断走高，销量却是不降反升的情景，但是却没有实际行动。
但是彭志筠不一样。
“老任，今天城南马车行的马车，你买到了几架？”
“掌柜的，今天买到了十一架呢。”
“这么多？”
彭志筠心中一喜。
“是啊，韦家的马车作坊，最近招募了大量的木匠，采办了大量的木材，所以能够提供的马车自然也就变多了。”
“好。做的很好！老任，你记住了，我们在各个牙行出售的马车，每天都得涨点价格。也不用很多，一天涨个两百文、三百文就行。”
彭志筠自己不生产马车，但是并不表示他不能卖马车。
而城南马车作坊的韦宝，也是早就发现了彭志筠的存在。
任谁作为一个铺子掌柜，如果有人接二连三，几乎每天都来购买自己的东西，也会留意一下。
大客户，享受一些优待是很正常。
稍微调查一下，就发现每天来马车行买车的老任，是彭志筠牙行的老伙计。
再了解到彭志筠通过长安城各个牙行在高价转售自家马车。
韦宝就乐见其成了。
这就像是后世的炒房客。
有些人三五成群的来到一个楼盘扫货，开发商能不知道他们是炒房的吗？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自己挣到了自己想要挣的钱，剩下的就留给别人挣吧。
反正，水涨船高之下，以后自己还会挣的更多。
彭志筠对于韦宝来说，就像是炒房客跟开发商的关系差不多。
要不然，长安城最近几个月的马车价格，怎么会一直在上涨？
要知道，水泥路的修建，固然是方便了沿途各种货物运输，但是马车的价格，也不应该上涨的这么快啊。
“掌柜的，你放心。这几天，不仅城南马车行的马车被我们买下了大半，其他马车作坊的马车，也有很多在我们手中，只不过，每天耗费的钱财有点多啊。”
老任从来没有感受到像今天这样意气风发，挥手之间，就是几架几十架马车的生意。
“嗯，我在西市经营牙行这么多年，各个坊的牙行我基本上都认识，这些人看到贩卖马车有利可图，都自发的加入其中。你不用担心，长安城这么多牙行，每个牙行跟风囤积几架马车，能够提供的钱财就不少了。”
彭志筠从来不吃独食，这也是他能将西市的牙行做成长安城第一牙行的重要原因。
特别是牙行的性质，决定了它是需要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的，这个时候，口碑就很重要。
不吃独食的彭志筠，在长安城各个坊都能找到合作伙伴。
“那我就放心了，明天再去各个马车行看看，争取把所有的马车都买下来。”
……
长安城居住的人口近百万，并且还在不断的增加。
每天，这座城市都要消耗大量的粮食等物资。
这就为周围州县提供了一个天然的巨大市场。
一马车一马车的各色货物，从早到晚的被运输到这座古城当中。
特别是楚王府开始修建作坊城，对各种材料的需求达到了一个让长安城各个商家兴奋不已的程度。
青砖、水泥、沙石、木料……
除了钢铁及一部分水泥，绝大多数的材料，李宽都是安排王富贵从市面上购买。
这么大的采购量，几乎将长安中各家作坊的库存一扫而空。
附近州县的商家听闻这个消息之后，立马也都纷纷将自己的货物送过来售卖。
当然，由于运输和成本的问题，主要是长安到凉州的水泥路沿线的一些商人才真正的得到了好处。
水泥路的开通，本来就刺激了马车销量的暴涨。
作坊城的开始大规模的展开土地平整和修建，就更是刺激了马车的需求。
远离长安城二十来里，但凡是要采办什么东西，没有马车都是不方便的。
由于王富贵采办物资的时候，都是要求大家送到作坊城指定地点的，所以，想要做作坊城生意的商家，都得赶紧多购置几辆马车。
哪怕最近长安城的马车价格已经比去年上涨了一倍，他们也舍得花钱购买。
舍不得小钱，挣不到大钱啊。
……
楚王府马车作坊。
经过了几个月的整改，作为作坊城第一家实现生产的作坊，今天总算是迎来了第一辆马车下线。
说是下线，自然就要提到李宽特意设置的流水线。
往常，不管是制作马车也好，其他器具也好。
往往都是一个匠人负责一架马车，从头到尾把它做好。
顶多也就是车轴和车轮这些特别的东西，会由专门的匠人负责制作。
但是，在楚王府的马车作坊里面，李宽却是一改常态，要求每个工匠只制作一个零件，由专门的人员搬到指定的工位之后，由负责组装的匠人安装在特定的位置。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比较原始的流水线。
“王爷，一刻钟就能制作一架马车，还是这种复杂的四轮马车，实在是太出乎人的意料了。”
看到一架接着一架的马车被人拉出作坊，戴全发出了惊讶之声。
在此之前，李宽要求马车作坊每天至少要生产五十架马车的时候，戴全还觉得不可能。
除非雇佣上千名匠人，昼夜不停的制作，才有可能达到这个水平。
谁知道，楚王殿下只不简单的提了几个建议，马车作坊的一百多个匠人，居然就能做到日产五十架四轮马车。
实在是太奇妙了。
王爷之前要求搞那么多款式的马车，自己还担心很难管理，如今看来，这根本不算是个事啊。
……
五合居。经过了几轮波折，五合居总算是慢慢的坐稳了长安城第二酒楼的交椅。
依靠着一些老顾客的惯性，生意倒也还不错。
韦思仁跟邓峰今天就在雅间品尝着五合居最新的菜式。
作为韦家马车作坊最大的木材供货商，邓峰也是多次邀请才约到了韦思仁。
最近城南马车行的销售一片火热，韦思仁心情好，要不然今天还不见得愿意出来跟一个商人吃饭。
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自己也是一个商人。
“郎君，这马车如今已经成为了长安城炙手可热的货物了，据说这几天价格就涨了将近一成，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马车卖的好，自己的木材销量也会变高。
当初被大明宫修建伤了一把的邓峰，总算是缓过气来了。
“同喜同喜！”
韦思仁心中很是的得意，年初自己就坚持不断的扩大马车作坊的规模。
到了如今，自家的作坊已经雇佣了超过一千名匠人，作坊的规模更是扩大了好几倍。
要不是最近看着马车价格还在不断上涨，那些跟风囤货的牙行都挣了不少钱，韦思仁扣下了一半的马车没有对外售卖，每天的销量一定可以创造一个新纪录。
“听说朝廷在考虑年后修建长安到洛阳的水泥路，这么一来，对于马车的需求将变得更多呢。”
邓峰仿佛看到了无数的铜钱在朝自己飞奔而来。
韦思仁把制作出来的马车拿到市面上售卖也好，囤起来以后价格上涨了再卖也好，都不影响邓峰的木材售卖。
“嗯，据说楚王殿下已经跟陛下提过了，不仅要修建长安到洛阳的水泥路，还要修建洛阳到晋阳，洛阳到登州的。”
韦思仁作为韦氏子弟，消息自然要比邓峰灵通很多。
要知道，大明宫内，地位仅次于长孙皇后的韦贵妃，就是他的堂姐。
韦贵妃能够在后宫中坐稳二把手的位置，自然也是因为能够随时获得韦家的各种支持。
宫里头的娘娘，要维持住自己的位置，时不时的给各色人等一些赏赐，是必不可少的。
所以，除了个别极受帝王宠爱的妃子，其他在宫里头有头有脸的妃子，背后都有娘家人的支持。
相对应的，她们也会给予各种回报。
“郎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最近还真不着急卖马车，可以等修路的消息公布之后再卖，那时候，价格估计还能涨个一两成呢。”
邓峰也是经商多年的老人，对于一些货物价格的涨跌规律，也是很有自己的一套判断手法。
“这个我自然清楚。为此，马车作坊旁边，我专门还新买了一块地，用来存放新制作出来的马车呢。”
韦思仁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囤积居奇有什么不可，在他看来，但凡是这个马车作坊在其他勋贵手中，他们也都会作出跟自己一样的选择。
……
劳汉三是长安县的土著来着，祖孙几代人都居住在长安城中。
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是小日子过的也比一般人要好很多。
劳家祖上是勋贵人家的马夫，到了劳汉三这一代，已经自己出来单干了。
年轻的时候，劳汉三就自己驾着马车，每天接些商家或者街坊的运输活，挣点运费。
马是驽马，车是旧车，但是劳汉三每个月也能挣个七八百文钱，运气好的时候能够有一贯钱。
这已经比大部分的普通百姓要高了。
就像是后世农村里面自己买辆小卡车的农户，每天到处跑跑运输，一年下来的收入，肯定比种地强好几倍。
“驾！”
拉着一车的碎石，劳汉三用马鞭轻轻的敲打了一下马腹，驱赶着马车朝作坊城方向而去。
长安城中，像是劳汉三这样的车夫，还是有不少的。
毕竟，作为整个星球最大的城市，长安城对货物运输的需求还是非常强烈的。
驽马吃力的拉着碎石往前走。
虽然走在水泥路面上，比之前的石板路，甚至是黄泥路要好走很多。
但是，劳汉三也不敢装太多的碎石，既是怕驽马拉不动，也是怕自家的马车承受不了。
做了这么多年的车夫，劳汉三对马车可以承受的最大装载量，以及驽马可以拉动的重量，心中有着自己的一杆称。
作坊城中，土地平整并不是全部一起动工，而是先把其中一个区域的给平整了。
更具体的说，就是先把楚王府马车作坊周边的土地平整了。
所以，水泥路上行走的拉货马车，大部分都是往同个地方而去。
“劳老三，你这是一天都不休息啊，每天都能看到你。”
“嘿嘿，你不也差不多嘛，每天起得比我还早，回去的比我还晚，至少比我多拉了一车货呢。”
劳汉三不愧是长安城的老车夫，很多路上的马车夫都跟他相熟。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天天都有活干的日子，不卖力点，还等什么时候啊？”
水泥路够宽敞，两驾马车并驾齐驱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所以旁边的车夫牛柱干脆跟劳汉三并排驾驶着马车。
一天到晚驾车，也是挺无聊的，能够有个说话的人，也不至于坐着犯困。
“说的也是，这多运一车货，就能多挣几十文钱，谁愿意错过呢？”
劳汉三也不否认牛柱的解释。
事实上，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哎，可惜就是这一架马车，每次装的东西很有限啊，要不然，水泥路这么平整，完全可以多拉一些货，马匹也不会感受到累的。”
牛柱回头看了看自己马车上的货物，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你知足吧，就这么一架马车，除掉每天耗费的马料，你不得挣个百来文钱？这可是比以前好几天挣的还要多呢。”
劳汉三虽然也想多运一点，但是对于现在这种局面，其实也还算满意。
跟自己的邻居们比起来，自己的日子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一天顶的上人家两天，甚至是三四天挣的钱。
“话是这么说，但是谁会嫌钱多呢，你说是不是。”
牛柱和劳汉三一路闲聊着，倒是很快就来到了作坊城中，存放各种材料的货栈。
这里已经络绎不绝的有许多马车出出入入，一派繁忙的景象。
突然，几架奇怪的马车从水泥路上往货栈而来，立马就吸引了劳汉三和牛柱的眼光。

第0332章 奇怪的马车
作坊城的货栈，占地面积挺大的。
沙子、碎石、水泥、器具等东西分门别类的存放在这里。
虽然货栈已经铺设了水泥地面，但是每天那么多货物进出，马车经过之后，仍然会扬起漫天灰尘。
这要是测一下PM2.5，绝对是爆表的节奏。
不过，此时此刻，没人在乎这个。
“牛柱，看到没，那个马车！”
劳汉三眼珠子瞪得大大的，看到那七八辆刚刚从官道上拐进货栈的马车。
要说各个车夫驾驶的马车，自然也是有区别的。
有新旧之分，有款式之分，也有制作作坊之分。
但是，在此之前，整个货栈中出入的马车，本质上都是差不多的，都是只有两个轮子。
可是，今天居然来了一溜四轮马车！
奇了怪了！
“劳汉三，我没眼花吧？这些车夫居然驾驶着四轮马车？他们是怎么从官道上轻松的拐进货栈的？”
牛柱和劳汉三都是多年的老车夫，对于长安城中的马车情况，那是了如指掌。
不客气的说，谁要是让他们换一辆四轮马车，肯定会招来一声冷笑。
四轮马车？
就一个车架放在四个轮子上面，走笔直的平坦路面还行，稍微坑坑洼洼的路面……
那绝对让你连死的心都有。
再碰到拐弯……
牛柱是怎么都不理解，怎么会有人那么傻，居然使用四轮马车？
脑子进水了吗？
“这马车，似乎有古怪，你看他们居然那么轻松的拐进了存放水泥的货栈。”
劳汉三也不着急离开货栈了，干脆把马车停放在一边，下车往四轮马车走去。
隐约之中，他感受到了一个新的机会似乎在向自己走来。
牛柱看到劳汉三过去，也跟着下了马车。
“这个四轮马车，比我们的要长一倍，装载的货物必然更多。”
劳汉三一边朝着水泥货栈走去，一边跟牛柱交流着自己的观点。
“是可以装更多的货，但是你知道的，装的太多，车轴会受不了，用不了多久就坏了，得不偿失啊。”
牛柱立马提出了自己的反对意见。
其实，哪怕是两轮马车，也不是不能多装点，关键是超载太多的话，马车很快就坏了。
所以有经验的车夫都不会轻易超载。
反正，大唐又没有高速通行费，把马累坏了，损失的是自己，何必装那么多呢？
多跑几趟，花费的也是雇主的钱。
特别是最近他们接的都是碎石作坊的生意，工钱都是按车结算的。
当然，少数情况，碰到承包货物运输的情况，也就只能稍稍多装点，也不敢太过分。
“这些人似乎是楚王府的人，看着有些脸生，好多都是新手。莫不成是这些车夫不了解情况，所以才装那么多货？”
劳汉三很快就猜到了这些马车的来源。
长安城的水泥作坊不止一座，但是作坊城里使用最多的就是楚王府自己的水泥作坊出产的水泥。
再加上这些马夫脸上露出的傲气，让人一眼就能猜出是楚王府的人。
放眼长安城，几个匠人走在路上，哪个是楚王府下属作坊的，哪个是其他勋贵人家的，劳汉三往往能够轻易识别。
楚王府的匠人，身上释放出来的那种自信和气质，跟其他作坊的匠人是不一样的。
这个区别，长安城的百姓是感受最明显的。
外地来的人，往往还很难区分出来。
这就像是后世，两个华夏人和倭国人走在路上，华夏百姓往往都能轻易的分辨出来，但是外国人却是觉得他们都一样。
“不应该啊，楚王府的匠人水平远比其他人要高，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
牛柱盯着那几架越来越近的马车，脸露疑色。
“牛柱，这些马车都是从官道上来的，可是我们刚刚拐进货栈的时候，明明没有发现身后有这些马车的影子。可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这些马车就跟在我们身后进了货栈，这说明……”
“说明这些马车跑得很快！”
牛柱和劳汉三对视了一眼，好奇心更浓了。
车速和装载量，这是车夫们最关心的两个东西。
换个角度理解，这是跟车夫收入最息息相关的两个指标。
“别靠那么近，正卸着货呢。”
很快的，劳汉三和牛柱就来到了四轮马车面前。
车夫正帮着把马车上的水泥卸到货栈里头。
“这位兄弟，敢问你可是在楚王殿下的作坊做事？”
虽然眼前的车夫说话有点冲，劳汉三并不以为意。
自己要是正在忙碌的时候，也很烦有人来打扰自己。
“没错，我们是楚王府水泥作坊运输队的，今天开始往作坊城运输水泥。”
虽然刚才态度不是很好，不过看到劳汉三和牛柱居然不嫌弃的帮自己卸水泥，车夫脸色立马就缓和了下来，好好的回答了劳汉三的问话。
劳汉三：“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楚王府的水泥作坊并不在官道旁边吧，这一路运输过来，你都是驾驶着这四轮马车？”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听了眼前这个年轻车夫的回答，劳汉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就没问题？
问题大了呀！
“咳咳！”
牛柱看到劳汉三居然愣在那里，便接过了话头。
“这位郎君，以前好像没有看到过你往这赶车呀。”
“你没看到就正常了，我也是前段时间刚刚被安排到运输队，练习了一阵子驾驶马车之后，今天才第一次往货栈送货呢。”
劳汉三和牛柱对视了一眼：果然是新人。
“那你这是怎么驾驶这马车转向的呢？”
牛柱接着问了自己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没怎么呀，就正常的牵着缰绳，引导着马匹往自己想要的方向走就行了啊。”
车夫不是很清楚牛柱为什么会这么问。
眼看着似乎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劳汉三干脆围着马车转了几圈，又俯身到马车底下看了看。
“牛柱，你看这马车，车架不是同时固定在四个轮子上的，莫非，这就是它能正常转向的原因？”
劳汉三虽然不懂马车的转向原理，但是眼前的这个四轮马车，看起来像是由两架两轮马车通过一个什么东西连接起来的。
“不管是不是，如果这四轮马车要是真能轻松转向，那么……”
劳汉三和牛柱对视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了一副“你懂的”神情。
春江水暖鸭先知，只有身处这个行业的人，才能最快速的感受到相关的变化。劳汉三和牛柱都是在车夫这个行当里厮混了多年的老人了。
眼前这个四轮马车，如果真能正常转向，能够转载更多的货物，那么对于眼下的车夫，特别是像劳汉三和牛柱这样拥有自家马匹和马车，自负盈亏的车夫，影响绝对是巨大的。
这就好比是两个人在比赛赶路，本来都是两条腿的，结果人家突然骑着马从后面赶来了，这怎么比？
同样的马车，人家能够装的更多。
如果是按车计价，那么谁都会去雇佣驾驶四轮马车的车夫，自己这些人的生意必然变得冷清。
如果是按重量计价，那就更不用说了；同样跑一趟，人家挣的钱是自己的两倍，甚至更多。
这就意味着四轮马车的车夫可以通过降价来抢自己的生意。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自己不能接受的啊。
“你刚说你是楚王府水泥作坊运输队的人，那这马车也是水泥作坊给你们配发的咯？”
“当然啦，要不然你以为呢？”
年轻的车夫一脸诧异的看着劳汉三，觉得他怎么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要不是看到他们刚才那么热心的帮自己卸货，还真是不想理会他呢。
“那……这马车是哪里来的呢？”
劳汉三都已经快四十岁了，见过的事情多了，自然不会因为年轻车夫的特别表情而放弃自己的问话。
“马车当然是马车作坊来的呀？诺！”
年轻车夫指了指远方，“那边就是楚王府马车作坊的所在地，我们之前就是在那里学习马车驾驶的。”
总算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但是劳汉三的一颗心却仍然放不下。
楚王府马车作坊出产的四轮马车，肯卖给自己吗？
……
楚王府别院。
武媚娘跟在李宽身后，述说着自己关于马车作坊出产的四轮马车的定价建议。
“王爷，我分析过了长安城最大的几家马车行的马车售价，其中当以城南马车行的最有代表性。卖的最好的是最普通的马车，只要八贯钱就能买到一架，所以我建议我们的四轮马车，卖十贯钱。”
楚王府的马车作坊，李宽是扔给了武媚娘负责。
这段时间，为了让李宽见识到自己也是一个有用的人，武媚娘着实是下了不功夫。
不客气的说，就以马车来说，武媚娘的了解程度要比李宽深很多。
“媚娘，我记得前段时间你还跟我说，我们的四轮马车要以成本价售卖，通过低价来彻底打垮其他的马车作坊呢。”
李宽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一步远的武媚娘，有点疑惑的问道。
“没错，我之前确实认为以成本价打开市场是一个很好的方法。毕竟我们的马车是四轮的，能够装载更多的货物，价格又不会比两轮马车贵太多，应该有很多人会买。但是，如今的情况不同了，所以我建议换一个方案。”
武媚娘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双眼盯着李宽说道。
“哦？情况有什么不同了？”
武媚娘之前的方案，李宽是能理解的。
她现在的定价策略，李宽也大概能理解。
但是他不理解为何这两个方案前后的变化会这么大。
“王爷，之前我以为我们的四轮马车比二轮马车复杂了很多，需要的木料和制作时间也更多，成本必然是要比二轮马车高一大截。为了吸引人购买我们的马车，那就有必要让它保持充分的价格竞争力，要不然，你装载量是多了一倍，可是售价多了一倍不止，是没有几个人愿意购买的。”
武媚娘对于马车的所有事情都聊熟于心，一点都不怕李宽提什么问题。
“那现在呢？”
“现在的话，情况不一样了。我没想到王爷你说的流水线制作方法，居然能够将马车制作的效率提高几倍，更是大大消减了马车作坊需要招募的熟练匠人数量。不客气的说，如今的四轮马车，成本比我之前想的要低了一半。”
武媚娘美目闪闪，为李宽搞出来的流水线工艺而感叹不已。
看起来，这个流水线生产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上。
但是，真正的使用起来，才发现里面的学问还挺深的，能够节约的东西多了去了。
不说别的，单单熟练的木匠，就可以节约很多。
要知道，长安城的几家马车作坊今年都扩大了规模，一下子要招募大量的熟练木匠，还真是个问题。
如今，这个问题被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重要的是，武媚娘发现流水线下来的马车，同一个工艺都是同一个匠人对应的，同一个零件也基本上同一个匠人生产的。
不同的马车，零件居然可以取下来随意互换。
这在过去的马车制作过程中，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所以，重新核算了一下入门级的四轮马车成本，武媚娘发现……
居然只有之前核算的一半。
这么一来，可以操作的空间可就大了。
所以武媚娘才调整了策略。
“这跟你要提高售价，有什么关系呢？不是成本变低了，应该卖的更便宜才对吗？”
李宽一时没有想通这里面的逻辑。
感情成本高的时候卖的便宜，成本低的时候反而卖的贵？
这怎么跟自己理解的商业手法不大一样呀？
“嘻嘻，王爷，您觉得我们的四轮马车这么好，卖十贯钱一架，算不算贵嘛，有没有人买呀？”
李宽稍微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个售价的四轮马车只比二轮的高了二三成，但是考虑到载重增加了一倍不止，应该还是有很多人会心动的。
“应该有人会买吧。”
“只要精明的商人，肯定会选择我们的四轮马车的。所以我才让它先卖的贵一些，因为短时间内，我们能拿出来卖的马车，数量还是有限。”
“嗯？先挣点钱，也不是不可以。”
“王爷，刚开始卖的贵，也不完全是冲着挣钱去的。二轮马车卖八贯钱，是涨价了好几次之后的结果，实际上，往年也就卖五贯钱左右。
我们的四轮马车开卖以后，一旦影响了二轮马车，城南马车作坊肯定会跟着降价，这个很时候，他们降多少，我们就比他多降一百文，一直降到他们降不动为止，这个时候，我们再一口气降价到成本价，把其他的马车作坊全部冲垮！”
武媚娘脸上露出了一副兴奋的表情。

第0333章 不一样的三儿子店
安义坊坐落在长安城的正南面。
从明德门进了长安城，立马就是安义坊，可以说是典型的好地段。
城南马车作坊就坐落在安义坊中，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
诺大一个铺子，让路过的行人想不注意到它都有点难度。
最近，城南马车作坊对面一座经营不善的铺子被人买走了，紧接着有人来拾掇这间铺子，将大部分原来的东西都给拆掉了，建起了一座颇具现代感的楼宇。
销售、维修、配件，李宽把后世四儿子店的东西跟武媚娘聊了聊，结果就有了这家完全不一样的奔驰马车行。
衣食住行，考虑到马车的发展对大唐的未来影响很大，李宽难得的亲自跟着武媚娘过来参观指导了一番。
“王爷，这四轮马车的推广，我想到了当初羊毛衣推广的场景，我觉得完全可以搬过来使用，效果应该不会差。”
武媚娘亦步亦趋的跟在李宽后面，看着奔驰马车行后面院子里停放的一排排四轮马车。
毕竟是自己第一次出手，武媚娘没有太过于追求标新立异的推广措施，而是梳理了过往几年楚王府下面用过的方案，直接选择了一个自己最中意的。
听晴儿说，当年的这个方案背后还有王爷的影子，这就更加坚定了武媚娘的选择了。
“可以啊，绕着长安城转几圈，不用两天，长安城的人都知道安义坊新开业了一家奔驰马车行，专门售卖四轮马车呢。”
李宽想象着一溜烟的四轮马车，排成一条长龙，快速的行走在长安城的各条大街之中，想必也是很壮观。
那个推广效果，完全可以让其他铺子搭一个顺风车，打一下广告。
“为了让大家看到我们四轮马车的装载量，我准备明天一大早就让巡游的马车去存放蜂窝煤的货栈装上蜂窝煤，巡游的时候，顺便帮城中各个蜂窝煤铺子送一批货。反正要入冬了，蜂窝煤的销量也会有一个快速的提升，如今正是需要补货的时候呢。”
武媚娘考虑的很周到，可谓是一箭三雕。
“这个可以有，同时也要重点宣传一下，我们奔驰马车行售卖的马车，三个月内出现非人为的质量问题，免费维修；哪怕是今后马车坏了，我们也可以帮忙有偿维修，省的有些人不熟悉四轮马车，不敢轻易出手。”
李宽有点好奇，这个集合了整车销售、零配件和售后服务的3S店，到底能够给长安城的马车行业带来多大的冲击。
大唐不是很缺马，要是马车足够好用的话，很多人家都是会考虑购买的。
特别是那些小商小贩，有了这四轮马车，简直就像是有了五菱神车。
既可以拉货，也可以拉人，是发家致富的好帮手啊。
四轮马车，大有可为，李宽准备把它当做楚王府的一个核心产业来发展。
并且，如今推出的只是入门版的四轮马车，主要用来运输货物。
后面完全可以推出更加高级的版本，特别是针对王公贵族，世家富商，可以整出一些豪华的装饰上去，让四轮马车彻底取代二轮马车。
“王爷你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的妥妥的。”
武媚娘脸上露出了迷人又自信的笑容。
这要是穿上一件制服，妥妥的霸道女总裁啊。
……
韦宝最近右眼一直跳，搞得他有点心绪不宁。
不过，好在城南马车行的生意很好，不用他怎么操心，每天都能把想卖的马车全部卖出去。
所以，这段时间，他基本上都是待在韦家的马车作坊里，监督作坊的管事继续扩大规模，生产更多的马车出来。
眼看着马车作坊旁边的空地上已经停靠了超过五百架马车了，他才安心的回到了城南马车行。
“掌柜的，我们对面一直在装修的铺子，您可能要留意一下，我昨天看到那里进去了不少马车。”
韦宝刚刚回来，一个伙计就来到自己身边汇报着最近铺子里的情况，临结束的时候，还专门提醒了一句。
“嗯？对面那间铺子是用来卖马车的？”
韦宝诧异的看着伙计，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长安城里，居然有人敢在城南马车行对面卖马车？
这得有多么强大的自信心啊？
论卖马车，韦宝还真不觉得长安城里有谁能够比自己强。
“是的，我旁听侧击的了解了一下，应该就是卖马车的。不过，很奇怪的是，我昨天看到他们的马车居然是四轮的。”
“四轮的？”
韦宝冷笑一声，“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居然卖四轮马车，这铺子的掌柜是犯了脑疾了吧？”
韦宝刚刚还在好奇，对面这家铺子的新东家是谁，居然敢在自己对面卖马车，这是明摆着要挑衅城南马车行，挑衅京兆韦氏啊。
不过，听了伙计说对面卖的马车居然是四轮的，他便一点继续了解的想法都没有了。
这就像是一个奥运散打冠军，听说某个山旮旯里的县城的体校的学生要挑战自己，哪有什么心情去了解对方是什么情况？
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他要来送死，那就来呗。
反正自己的手下败将多了去了，也不差多这么一个。
“掌柜的，要不要安排人在晚上偷偷的摸进去，看看他们卖的马车到底是什么情况？”
伙计的还是很尽心尽责的为铺子里的前途着想，觉得既然有人敢在城南马车行对面卖马车，应该是有几把刷子才对。
“不用，左右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估计是看到今年长安城的马车非常好卖，想要进来分一杯羹。呵呵，那就让他见识一下，马车不是那么好卖的！”
韦宝没有心情继续了解对面铺子的事情，而是研究去了这段时间铺子里的马车销售情况。
自从阿拉伯数字和算盘的使用在各个账房之间传开来之后，韦宝也去花了点功夫学习了一下，凭借着他的聪明才智，自然很快就掌握了这门技能。
如今，每隔个十天，他就要整理一下账本，分析一下铺子里的盈利情况。
就目前的局面来看，形势一片大好啊！
……
深秋初冬，此时此刻的长安城，有一种别样的美。一阵西风吹过，朱雀大街两旁的树木掉落了最后一片黄叶。
清晨，伴随着朝阳升起，奔驰马车行的三十六架马车运载了满满的蜂窝煤，排着队进了长安城。
“跑的更快、载的更多、用的更久”，这是奔驰马车行的口号。
每个马车都挂起了幌子，写着各种各样的宣传语。
语言风格，一如既往地打破常规，让人眼前一亮。
“十贯钱一架，不满意？三天包退包换！”
“保修三个月，解除你的后顾之忧。”
“开业前三天购买，免费赠送一竹筒鲸油润滑脂。”
“奔驰四轮马车，给你非一般的感觉。”
“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必有奔驰马车。”
“想多挣钱，就来买奔驰马车。”
“奔驰四轮马车，发家致富好帮手。”
三十六架马车，统一的造型，统一的幌子，就连车夫穿的衣服也都是统一的，给人带来无穷的冲击力。
“劳兄，快，快去路口看一看。”
牛柱的家跟劳汉三在同一个坊，只不过牛柱起的稍微早一些，来到路口的时候就刚好碰到了奔驰马车行的巡游车队。
前天在作坊城货栈的那一幕，给牛柱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两天，他一直在打听哪里能够买到四轮马车，可惜一直没有打听到。
没想到，今天一大早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虽然牛柱很想立马就去奔驰马车行买一架四轮马车，但是事到临头了，他又有点下不了决心，赶紧来到劳汉三家里，想要拉上一个伴。
“我说牛柱，我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今天家里有事，上午不上工了。”
劳汉三一手拎着一只刚刚割开了脖子的大公鸡，一手拿着菜刀，鸡血还在不断的往下滴，搞得牛柱吓了一大跳。
“还有什么事比四轮马车更重要的？赶紧跟我走，十贯钱一架，到时候晚了，你可别怪我没有来叫你。”
牛柱往后退了两步，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来的目的。
“四轮马车？十贯钱一架？”
劳汉三一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
这两天，他们两没有少交谈四轮马车的事情，如果楚王府出产的四轮马车，真的跟那个年轻车夫描述的那么好，那绝对是属于需要立马换购的东西啊。
他们早就算过了一笔账，觉得只要四轮马车的价格不超过二十贯一架，就可以考虑把手上的二轮马车卖了。
高了的话就再观望观望。
如今，居然只要十贯钱，那还犹豫什么？
两家都是属于手上有点余钱的小富之家，立马各自去取了铜钱，出门而去。
奔驰马车行在长安城里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李忠收到消息之后，立马就跟李世民汇报了。
“你是说宽儿最近折腾起马车来了？还是四轮的？”
李世民是知道李宽刚刚有了个女儿，宝贝的跟什么似的，以为最近他会消停一阵子呢。
没想到，还是一如既往的能折腾。
“是的，楚王殿下门下的奔驰马车行，今天安排了三十六架马车在长安城里巡游，搞得好几个路口都出现了拥堵的局面。”
李忠如今的心态已经平淡很多了，像是今天这样的事情，已经不能引起他的担忧了。
“朕还从来没有坐过四轮马车，为何其他人制作的都是二轮的呢？”
有些东西，你每天都见到，还真不一定会去想，这个东西为什么会是这样。
哪怕是聪明如李世民，每次看到二轮马车，都没有想过，为何没有四个轮子的？或者六个轮子的呢？
这就像是大家看到东西往地上掉，不会去想，为什么它是往地上掉，不是往天上飞呢？
“陛下，据说四轮马车转向不方便，并且，装的东西多了，车轴受不了，没有太大实际用处。”
李忠现在学乖了，但凡是跟李世民汇报李忠相关的事情的时候，都会提前设想一下李世民会问什么，及时做好准备工作。
要不然，每次陛下问问题，自己都答不上来的话，那可就郁闷了。
前几天，原来太极宫中，负责守卫玄武门的李君羡被调到大明宫，负责继续拱卫北门的安危。
这让李忠有了一丝危机感，李君羡可是深的陛下信任，要不然也不会把玄武门的守卫交给他。
要是自己干的不好，说不准就坐不稳百骑司首领的位置了。
“那宽儿还搞四轮马车？这么说来，他应该是解决了这个问题咯？”
李宽搞出出人意料的东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所以李世民倒也不至于怀疑李宽傻傻的制作出没有用处的四轮马车。
“陛下，想来是解决了的，但是具体的情况属下需要再去打听。”
李忠抹了一下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心中暗自感叹，自己的准备还是不够啊。
……
城南马车行里头，韦宝阴沉着脸听着伙计的汇报。
对面的奔驰马车行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就是不注意都不行了。
特别是亲眼看到四轮马车居然轻松的完成了转弯，他的额头立马就开始出汗了。
四轮马车是什么情况，韦家的马车作坊也不是没有试着做过，明明转弯很困难啊。
“掌柜的，我已经安排人带着铜钱去排队，等一会就可以买一台样车回来。”
伙计生怕韦宝把怒气撒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些排队的人，确定都是去买四轮马车的？”
从窗户里往外看，就能看到奔驰马车行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龙。
聪明的人，不仅仅是只有劳汉三和牛柱。
一辆四轮马车，只比现在的二轮马车贵两贯钱，但是装的货却是多了一倍不止。
最关键的是，人家奔驰马车行说了，只要不满意，三天内包退。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短短的一个上午，知道消息的车夫们就纷纷来到了奔驰马车行。
有些动作快的，更是在过来的时候，就让家里人把二轮马车给卖掉了。
四轮马车这么便宜，二轮马车怎么卖？
想不跌价都难，不趁着现在还能卖个好价钱，等什么时候再卖呢？

第0334章 眼看他楼塌了
彭志筠最近过的很惬意。
牙行最近一个月挣的钱，都能比得上去年一年了。
之前去天香阁的时候，自己还觉得有点肉疼，如今是完全没有感觉。
昨晚上在一个琴棋书画都俱佳的姑娘房里留宿之后，彭志筠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神清气爽的出了天香阁的大门，彭志筠坐上了正在等候自己的马车，往西市的铺子而去。
今天又是一个艳阳天啊。
不过，马车还没有进入西市，就被一个急匆匆的伙计给拦下来了。
“彭掌柜，大事不妙啊。”
伙计是在西市口等了好一会了，看到自家掌柜的马车来了，就赶紧上前拦住了。
“慌慌张张的，你干什么呢？”
彭志筠还在回味着昨晚的销魂景象，正是精彩处，却猛地被人打断了，语气自然有点不善。
“就在今天早上，长安城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奔驰马车行，专门售卖四轮马车，听说好多人都去买了。”
彭志筠不满的瞪了一眼伙计，“就为了这点事，你就慌慌张张的？长安城哪天不得有一些新的铺子开张？”
昨晚喝了不少烧刀子，彭志筠的脑袋现在还有点疼。
“不是啊，掌柜的，这次不一样。那奔驰马车行卖的四轮马车，价格只要十贯钱，就在半个时辰前，已经有一些其他坊的牙行要把马车退还给我们啊。”
“嗯？有人想退货？”
彭志筠总算是提起了警惕心，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就为了那什么奔驰马车行的四轮马车，就有牙行要来退货？四轮马车卖的再便宜，又有什么用？谁会用啊？”
看到自家掌柜的还心存侥幸，那伙计都快要哭了。
自己早上可是亲眼目睹了奔驰马车行的巡街，也见证了四轮马车在自己面前轻松的完成转向。
再看到车上满满的蜂窝煤，装载量绝对比二轮马车多了一倍不止。
这就算了，可看看人家幌子上写的东西……
虽然自家不识字，可是人家一直在吆喝啊。
什么不满意三天包退，三个月内免费保修，开业前三天购买赠送鲸油润滑脂……
这是妥妥的要火的节奏啊。
“掌柜的，我觉得您还是亲自去奔驰马车行看一看，尽早的作出决断。迟则生变啊！”
伙计是彭家的家奴，一门心思都在为彭家的前途考虑。
毕竟，彭家要是完了，自己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
城南马车行的后院，一架崭新的四轮马车安静的停靠在那里。
不过，周围的环境却是一点也不安静。
韦思仁已经接到了消息，赶了过来，跟韦宝一起站在院子里头，看车行的匠人分析确认这四轮马车的优劣。
“郎君，基本上确定清楚了，这奔驰马车行的四轮马车，跟以往的四轮马车，主要有三个区别。”
一名上了年纪的匠人，很是认真的趴在马车下面，好好的端详了一番，基本上就有了答案。
其实，像是这个年代的四轮马车，它的结构是怎么样的，基本上是没有办法保密的。
总共就是那么些东西，一眼都能看到，还怎么保密？
当然，你能看到，并不表示你就能做出来。
“哪三个区别？”
韦思仁满脸阴沉，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冰冷。
“第一，它的四个车轮不是一起放在车架上；第二，它的车轴是铸铁制成，并在车轴两端安装了一个很特别的机构；第三，这马车多了一个机构，拉上之后能够在停车的时候卡住车轮，让马车更快的停下来。”
老匠人也不敢倚老卖老，一口气把自己确认的结果说了出来。
其实，哪怕是不用他多说，韦思仁和韦宝基本上也能看出这些区别。
只不过，如今听了老匠人的话，心中更加确定了而已。
“这四轮马车，就是因为四个轮子不在一个车架上，就把转向困难的问题解决了？”
韦思仁觉得这个答案有点荒谬，就这么简单？
为何之前韦家的匠人就没有想到呢？
“郎君，确实如此，我刚才也试着驾驶过了，转向虽然不如二轮马车灵活，但是确实也没有什么问题。”
老匠人实话实说，不敢添加太多额外的评论。
“这么说来，我们要制作四轮马车，应该也很简单咯？”
韦宝在一旁问道。
单单一个上午，他就感受到了四轮马车给自己带来的影响。
往日里门庭若市的城南马车行，今天上午居然一架马车都没有卖出去。
只要不傻，都知道这个时候要怎么办了。
反正这个年代又没有什么专利权的说法，奔驰马车行的四轮马车受欢迎，自己也生产就是了。
“掌柜的，制作是可以制作的，但是我们制作的四轮马车，估计跑不了人家那么快，车轴也不一定有人家那么耐用，甚至载重也会低一些。”
虽然知道自己的话并不是掌柜的希望听到的，老匠人还是老老实实的提醒了。
这要是等到自家的四轮马车生产出来了，自己再说这些问题，指不定掌柜的以为自己是在坑他呢。
那可就麻烦了。
“嗯？为什么会如此？”
韦思仁心里面已经认可了韦宝提出的模仿制作四轮马车的方案，没想到却是听到了这么一个不好的回答。
“郎君，区别就在这车轴两端的特别机构上面，有了这个东西，车轮的旋转就变得非常轻便，能够节约不少的马力。并且涂抹了鲸油润滑脂之后，更是让人感受不到它的磨损。”
老匠人怎么说也是在韦家的马车作坊里面干了几十年，对于眼前的这架四轮马车的好坏，还是看的很清楚的。
“你说的是轴承吧？我刚刚去买马车的时候，奔驰马车行的伙计似乎专门介绍过这个东西。他们还提醒各个车夫，不要随意拆卸这轴承，否则他们不再负责马车的保修。”
韦宝身后，负责去奔驰马车行购买四轮马车的伙计，站了出来，小声的补充了一句话。
“轴承？”
老匠人忍不住跟着念了一句，“这个词还真是贴切，这个机构正是在车轴上承受车架重量的机构呢。”
“怎么，这个轴承很难制作吗？”
韦思仁一脸不满的看向老匠人。
韦家的马车作坊，是长安城最大的，甚至可以说是大唐最大的马车作坊。
如今，别人制作的马车，居然有东西是自家无法制作的，这怎么能够接受？
自己每个月发了那么多工钱给他们，都打水漂了吗？
“郎君，这个能不能做，我不敢肯定。但是这轴承看上去是精钢制作而成，我们马车作坊里面，基本都是木匠啊。”
……
一场秋雨一场凉。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降雨，长安城一夜之间进入到了冬天模式。
而更加寒冷的，则是二轮马车的销售。
退车！
退款！
不少囤积了二轮马车的牙行，纷纷找到自己的上家，想要退掉手中没有卖出去的马车。
而最近刚刚买二轮马车的车夫和商家，也纷纷想要退车。
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不管是城南马车行，还是彭志筠的牙行，都没有给任何人退一文钱。
自己手上都还积压了好多马车没有卖掉，怎么可能给你们退？
当初马车涨价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退回来重新买啊？
眼看着二轮马车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几乎一架也没有卖出去。
韦宝也着急了。
韦家的马车作坊旁边，还存储了几百架马车呢，这要是卖不出去，之前挣的钱，可就全部打水漂了。
更要命的是，作坊里还有大量的半成品呢。
降价！
再降价！
这几乎是城南马车行必然作出的选择。
“郎君，我们已经降了三次价格了，如今，八贯钱一架的马车，只要五贯钱就能买到，再降，我们就得亏本了。”
韦宝一脸便秘的表情，站在韦思仁身旁汇报着铺子里近几天的情况。
“降价也卖不出去吗？”
韦思仁这些年都是顺风顺水的过贯了好日子，长安城里，但凡是亮出韦家的牌子，基本上什么事都搞得定。
哪怕是碰到一些勋贵世家，看在自己堂姐在大明宫中的稳固地位，也会适当的退让一下。
哪知道，自己今天要砸在楚王手中。
奔驰马车行背后的金主是谁，以韦家的能量，自然是开业当天就调查清楚了。
“按理说，降价之后是可以卖出去的，刚开始也确实多了一些咨询的人，可是……可是……”
韦宝仿佛想到了什么，脸露狰狞之色。
“可是什么？”
“那个奔驰马车行，是铁了心不给我们活路啊。我们降一贯钱，他们就降一贯零一百文钱，我们降两贯钱，他们就降两贯零两百文钱。如今，一架四轮马车，只要六贯又七百文钱就可以买到了。”
韦思仁听了，眉头一皱。
楚王李宽，长安城里没有听说过的估计没有几个。
之前，跟在楚王府后面，韦家也没少挣钱。
单单鲸油蜡烛一项，每年就能给韦家带来上万贯钱的利润。
虽然之前双方在登州府有所交手，可是谁也没有把这事放在台面上。
没想到，这一次楚王府居然冲着韦家最核心的产业来了。
“那个奔驰马车行的掌柜的是谁？你有约他出来谈一谈没？”
韦思仁想了想，觉得对方这样针锋相对的做法，似乎跟以前李宽以前的行事手段有点不大一样。
莫非，这是奔驰马车行的掌柜在自作主张？
楚王府的各个作坊掌柜的权利是很大的，这个情况，韦思仁很早就听说了。
“约了，可是人家根本就不理会我。”
韦宝有点委屈的看着韦思仁，希望自家郎君帮自己出口气。
“不理会你？”
“是啊，听说奔驰马车行的掌柜，是个只有十几岁的女子。”
“这么大一个车行，掌柜的居然是个女子？”
韦思仁一脸无语。
果然是楚王殿下一贯的作风啊。
自家要是没有记错的话，那西市里面珍宝阁的掌柜，也是一个女子吧？
听说还是李宽身边的婢女。
“是的，这还是从一个伙计的嘴里打听到的。不过，我这两天也观察了一番，确实有一名带着面纱的女子频繁的出入奔驰马车行，周边还有护卫专门跟着。”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啊。”
韦思仁心中暗暗叫苦。
这个局面，摆明了对方是不跟自己谈了。
奔驰马车行的掌柜又是个女子，自己还不好直接冲过去跟人理论。
看来，只能是自己去楚王府走一趟了。
……
八贯、七冠、六贯、五贯……
二轮马车一天一个价格，眼看着货栈里的几百架马车，短短的几天就凭空少了一千多贯价值，彭志筠的脸都白了。
彭家不是什么世家大族，也没有谁在朝中为官。
不客气的说，能够有如今万贯家财，全部是彭志筠辛辛苦苦挣下的。
可是，一步走错，就没有回头路了。
已经把手中能够拿出来的钱财全部换成了马车的彭志筠，已经连临时拆借的几百贯钱都还不上了。
自古以来，锦上添花的很多，雪中送炭的很少。
借钱这事，更是如此。
别看彭志筠的那些狐朋狗友，之前很是豪爽，你几十贯，我百来贯的，借给了彭志筠不少钱。
要的利钱也一点都不高。
可是，如今看到二轮马车的销售情况急转直下，这些昔日的“好友”立马就上门催债了。
“老彭，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最近手头缺钱。”
“那个……老彭，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这钱，你看看能不能先还给我，放心，利钱我就不要了。”
“彭掌柜，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啊。”
偌大的彭府，没几天就被追债的人给搞热闹了。
彭志筠虽然有万贯家财，但是能够拿出的钱财，都已经换成了一辆辆马车。
剩下的，都是各处的铺子和田地，一时之间，竟是连几百贯钱的借款都还不起了。
资金链断了！
其实，这个情况在后世也是很普遍的。
你看有些人，资产几千万，几亿的，真要拿现金的时候，很可能几百万都没法立马拿出来。
彭志筠只不过是拖延了几日，竟然有些下手狠的人，带着人自己去到了彭家的货栈里头，拉走了一批马车，一辆三贯钱就给卖掉了。
二轮马车纵然是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大家几百年来都是这么用的，其实还是有一定市场的。
特别是三贯钱一辆，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价格。
自然而然，就有人出手买下了。
而其他人一看，咦，居然可以这样？
我也赶紧去拉一批出去卖，去晚了，说不准就被人卖光了。
长安城的二轮马车市场，本来就被奔驰马车行冲击的七零八落。
如今，突然又有几百架二轮马车以三贯钱的低价入市，立马就把城南马车行给搞蒙了。
这就有点像是后世的股市，突然某个庄家不小心要爆仓了，为了平仓，一大堆超低级的大单砸出来，立马就把股价给打趴在地上。
这个时候，甭管你的东西是值多少钱，都得跟着跌。
……
城南马车行，最近的气氛很是特别。一众伙计是走路都尽量不发出声音，免得引起别人的注意。
铺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都很清楚。
但是，接下来要怎么办，却是没有几个人知道。
“郎君，真……真的要卖吗？三贯钱啊，这么一来，我们之前挣的钱，基本上就全部赔进去了。”
韦宝哭丧着脸站在韦思仁身边。
最近两个月，韦家的马车作坊库存了不少的马车，原本是想多挣一笔钱，谁知道这个世界变化的这么快。
“卖！不卖怎么办？你没见到那彭志筠，跟在我们身后喝汤，结果连家底都差点赔进去了。马上就要到年底了，这些马车要是不处理了，马车作坊就没有可以使用的钱财了。”
流动资金的重要性，韦思仁负责了这么多年的商业，自然也是知道的。
甭管你家业多么大，一旦资金链断了，那就完蛋了。
“那……马车作坊里面还有几百架马车的半成品，是继续做出来还是……”
韦宝觉得自己的心肝都在疼。
马车作坊库存了五六百架马车，城南马车行的后院中又有两三百架，再加上几百架的半成品，单单肉眼可见的损失就高达一千多贯。
虽然一千多贯对于韦家来说，不算什么。
最关键的是，马车作坊的前途一片灰暗。
还有，韦家不是只在长安城一处有马车作坊和铺子，洛阳等地的损失一起加起来，那也是一个吓人的数字。
“做，继续做，不做出来，损失更大；不做出来，奔驰马车行岂不是又可以多卖几百架马车？”
韦思仁心中一横，觉得左右自己都要遭受损失了，干脆再给对门添加点麻烦。
就现在三贯钱一架的价格，很多商家都会继续考虑使用二轮马车。
这也就意味着，四轮马车的需求被减少了。
“那个轴承，我们找了几家打铁铺子询问，他们都没有信心制作出来呢。”
想到未来，韦宝就忍不住鼻子发酸。
完全看不到前途啊。
原本以为那个轴承应该不难，谁知道居然一点也不好搞。
“那个轴承不是都拆开来看过了吗？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韦思仁一脸不解的看着韦宝。
“郎君，那轴承里面的圆柱滚子，要求具有高度的一致性，如果有大有小的话，根本就没有办法制作出轴承来；如果只是简单的制作一两个，很多铺子都有信心完成，但是要大量制作一模一样的轴承，就没有人敢应承了。”
这个时候的匠人，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可不敢随意托大。
“楚王府的马车作坊使用的轴承，搞清楚是哪来的吗？”
既然自己搞不懂，韦思仁就想着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了。
“搞清楚了，是作坊城那里一家叫做轴承研究院的地上生产的。据说是观狮山书院下面的产业。”
“观狮山书院？那岂不是也是楚王府的产业？”
“是啊，所以十有八九，他们是不会卖给我们的。”
“哼！不管他们卖不卖，先派人去问问。另外，这四轮马车在短短的几天内卖出去了那么多，你多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有没有什么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韦思仁一时也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楚王府别院，李宽正在逗弄着李馨宁。
一个多月大的小家伙，已经能够趴着抬头了。
每次她好奇的抬起头，往两边看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澈无暇，惹得李宽忍不住抱起来亲了几口。
“王爷，你这也太宠她了吧，以后都会被你惯坏呢。”
程静雯做完月子之后，整个人丰润了几分，不过年轻就是好，气色恢复的很快。
“女儿不就是用来宠的吗？”
李宽抱着小家伙原地转了两圈，惹得她呵呵微笑。
“听媚娘说，府上最近的四轮马车，已经风靡长安城，特别是新推出的豪华四轮马车，很得勋贵富商青睐呢。”
普通货运马车售卖了大半个月之后，勋贵们翘首以待的豪华四轮马车终于登场了。
特制的板簧悬挂，虽是后世卡车才用的减震系统，但是对于没有任何减震措施的大唐来说，已经是豪华级的待遇。
倒不是李宽真的对经典的麦弗逊独立悬挂之类的一点不懂，实在是这个年代的技术，做不出合格的东西出来。
特别是弹簧，一时半刻，别想搞出满意的产品出来。
不过，让李宽意外的是，板簧悬挂居然也很得勋贵们的青睐。
而铸铁车轮，外面包裹着一层软木，也让勋贵们感受到了自家马车的不凡。
再加上大量使用精钢制作的车架，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至于说价格……
勋贵们差这几百贯钱吗？
“衣食住行，是谁也离不开的需求。以前的马车，你也知道，坐久了，感觉人都要颠晕了，没有什么舒适性可言，所以我们的四轮马车只是稍微提高了一下，就让大家非常满意。”
既然准备把马车作坊做大做强，李宽自然也就隔三岔五的去指导一番，让匠人们的技术和眼界都有非常大的提高。
并且，为了解决居住在长安城的匠人到作坊城的交通问题，奔驰马车作坊出面，开通了明德门到作坊城的公共马车。
除了楚王府下属的匠人免费乘坐之外，也对外开放。
一文起步，分段收费，倒是也吸引了不少人好奇的眼光。
“满意是满意了，可是这豪华马车的产量也太低了吧，就连雪雁都来问我，能不能给她府上优先供应两架呢。”
程静雯无奈的看了看李宽。
“谁先下定金，就先交付谁家的马车。这是媚娘一早就定好的规矩，可不能随意废除。雪雁要是真的急着用马车，就先把王府里的那辆送给她吧。”
武媚娘这段时间给马车作坊制定了不少规矩，很多都是挺有道理的，所以李宽倒也非常支持。
要想马车作坊真正的经营成一间百年老店，一些必要的规矩和坚守，就显得很有必要了。

第0335章 车祸引起的攻击
明德门外的水泥路，一派车水马龙的景象。
从长安往凉州方向而去的马车，从凉州进长安的马车，以及附近州府来往长安的马车，都是能够走水泥路就尽量走水泥路。
大家都不傻，平坦的水泥路，马车不那么颠簸了，速度更快了，为何不走？
反正又不收过路费的。
劳汉三驾驶着新的四轮马车，卸完货后从作坊城往附近的碎石作坊而去。
这几天，劳汉三的心情非常的好。
四轮马车，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很多。
同样走一趟车，现在可以挣以前两倍多的钱。
最关键的是，马车速度更快了，以前一天只能跑六个来回，现在却是可以跑八个。
哗啦哗啦的铜钱，纷纷往口袋而来。
要是按照这个节奏下去，自己明年都可以考虑再买一架四轮马车和一匹驽马，雇佣一个车夫帮自己干活呢。
想到未来的美好生活，劳汉三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这一走神，却是没有留意到旁边的小道上猛然之间闯出来一架牛车。
“嘭！”
拉马车的驽马是比较聪明，最后一刻避开了牛车。
不过，后面的四轮马车却是猛地撞到了老黄牛身上。
“哞~”
只见老黄牛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又被马车压过。
快速的马车轮压到老黄牛之后，也维持不住平衡，翻倒在地。
驾车的劳汉三也随之被甩了出去。
这牛可不是死了就死了，需要先官府报备的。
至于劳汉三，倒是命大，从马车上甩了出去，居然只是擦伤了一点皮肤，起来拍拍衣服，一点事情都没有。
不过，其他人的运气就没有劳汉三这么好了。
不知道今天中了什么邪，牛柱驾驶着四轮马车，撞上了一个行人，一不小心，居然把人家给撞死了。
长安城是首善之地，不管是什么原因，出了人命，肯定都是要报官的。
长安县县丞谢天武这几天忙坏了，接二连三的收了好几个类似的案子。
长安县的不良帅每天都带着几个不良人，到处奔波，将涉及案子的相关人员带回衙门。
作为负责刑侦缉捕的不良人，干的活就跟后世的刑警差不多，而地位却是还不如后世。
可想而知，突然在短短的半个月时间里，多了这么多案子，他们也怨言很大。
一来二去，坊间就有了各种各样的传言。
特别是刚好又发生了两架相向而行的四轮马车撞在了一起，造成了多了死伤的重大交通事故。
这立马就像是一根导火线，把一些人对四轮马车的不满和担忧给引爆了。
“四轮马车跑的太快了，不安全！”
“自古以来，马车都是二轮的，现在搞成四轮的，立马就出事了。”
“装的东西越多，越不容易刹住，还是二轮马车好啊。”
“应该严禁四轮马车的售卖，否则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
各种各样的传言，立马就在长安城里流传开来。
“郎君，我们已经收买了好几个说书人，还有一些游侠和乞丐，在大街小巷散播四轮马车容易撞死人的各种传言了，如今看来，效果还挺不错的。”
韦宝站在韦思仁身边，脸上总算是有了些笑容。
“哦？效果很好吗？”
韦思仁眼脸露期待之色。
这些天，他让韦宝专门派人多盯着奔驰马车行的事情，现在总算是有了收获。
“是的，这两天去奔驰马车行购买四轮马车的人，明显比之前少了。郎君，要是能够联系几个御史，弹劾一下，有可能还真的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好！这个简单，找几个御史还不容易，又不是让他们诬陷，只不是如实的弹劾而已。”
韦家作为关中四姓的佼佼者，自然是有自己相熟的御史。
说的直白点，韦家有自己扶持起来的御史。
放眼各个世家，其实大家都在御史台里面有自己的势力。
……
彭志筠这几天很忙。
不说韦宝派人来跟自己打了招呼，就是什么都不说，自己也知道抓住机会。
“老任，怎么样，让你安排的几个游侠，都妥当了吧？”
“郎君，都已经安排好了，这几天，他们已经驾着二轮马车，找人撞了几辆四轮马车了。还有一个下手更狠，故意撞上人家的四轮马车，一只腿都被车轮给碾压了。不过，这些游侠倒也说话算话，之前谈好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倒是没有讹上我们。”
老任想到马车碾压过大腿的场景，心里面忍不住打了一个抖索。
这些游侠，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啊。
“司马迁说过：今游侠，其行虽不轨于正义，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困厄。不过，人家这么讲义气，我们也不能省那点伤药钱，你再给人家送几贯钱过去吧。”
彭志筠之前囤积的马车，几乎都被债主给贱卖了。
甚至家里的好几个铺子也都被人抵押拿走了，不过，终归是底子够厚，伤筋动骨的把前几年挣的钱全部赔进去了，彭志筠总算是缓过了这口气。
不过，他心中对奔驰马车行的痛恨就不要说有多深了。
再加上韦宝表示只要把四轮马车搞垮了，以后大家还有合作机会，他干脆就豁出去了。
四轮马车不是跑的快吗？
太快了容易出事故，这是不是就把这个优点抵消了呢？
四轮马车不是载货栽的多吗？
载的多，出事故的时候，危害也更大，这个优点是不是没有那么明显了？
既能帮自己出口气，以后又能抱上韦家的大腿，彭志筠只是稍微想了想，就按照韦宝的意思去搞事了。
长安城中，大家都知道四轮马车是楚王府搞出来的，而李宽这些年得罪的人又不少，落井下石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仿佛楚王府把四轮马车搞出来，就像是放出了一只魔鬼一样，纷纷遭受到了舆论的抨击。
而作为当今天子，李世民自然是收到了百骑司的汇报，再看看御桌上的那一堆弹劾奏折，也是一阵头疼。
“兰和，去召李宽进宫！”
李世民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先看看李宽这家伙怎么说吧。
……
伴随着天气渐渐变冷，李宽也不干那逞英雄的事情，接到了兰和的口谕之后，立马就坐上了特制的马车，一路朝大明宫而去。
长安城里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有王玄武负责的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反馈，李宽自然是很清楚。
实话说，车祸的增多，是李宽之前没有考虑到的问题。
但是，很明显这件事背后还有好多推手。
看来，有些人还是不死心啊。
“见过陛下！”
到了宣政殿的时候，李宽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倒是一脸平静的站在李世民面前，让人根本感受不到外面的风暴是朝着他而去的。
李世民抬头看了看李宽，对他泰山压顶而不改色的表现，心里面赞叹了一声。
李承乾和李泰两人要是也跟李宽这样，那就好了。
“宽儿，听说长安城最近因为四轮马车，多了很多车祸，死了不少人？”
李世民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切入主题。
“陛下，这事微臣略有耳闻，应当属实。”
车祸这东西，肯定是客观存在一些的。
哪怕是没有四轮马车，其实也有车祸，只不过大家没有关注而已。
就像是后世有企业搞自动驾驶汽车的时候，一旦出现车祸，就会被各路媒体大肆报道；而事实上，其他汽车的车祸，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呢。
怎么没见谁去报道？
“四轮马车是你府上的作坊搞出来的吧，最近几天，朝中很多御史都在弹劾这东西，甚至有些人直接认为你才是罪魁祸首。就连韦贵妃，也在朕面前提过几次，这事你怎么看？”
“呵呵，陛下，四轮马车跑的快，这也是错？微臣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此可笑的理由。按照这些人的观点，是不是大唐的马车全部都换成牛车，或者干脆由人力来拉呢？这样就不快了，不危险了。”
李宽自然是不会承认四轮马车有任何问题的。
有问题也是没问题，何况本来就没问题。
有的时候，立场和态度非常重要。
不管李世民现在是怎么想的，反正李宽要传达的信息就是四轮马车是好东西，利国利民。
“跑的快，自然是好的，但是最近的车祸多了，也是事实。特别是以前很少闹出人命，最近却是接二连三的出了好几单事故。特别是前天在朱雀大街，更是一次性撞死撞伤了六个人，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陛下，微臣认为这些事故，本质上其实并不是四轮马车，亦或是二轮马车的问题。”
“哦？那你认为是什么问题？”
虽然知道李宽肯定不会承认自己有问题，不过他的这个回答还是稍微出乎李世民的意料，不由得好奇想要知道李宽怎么给自己辩解。
“规则！缺少必要的交通规则，这才是车祸的根源！”
李宽这几天，也是亲眼见证过长安城朱雀大街某个路口的拥堵场景。
本来十字路口就是最容易发生拥堵的，如今四轮马车的车速比较快，一不小心就容易在路口和其他的马车或者行人相撞，这么一来，就立马造成拥堵了。
这个现象，在后世也是差不多的。
但凡是上下班碰到了大堵车，十次有八次都是因为有交通事故。
当然，有些城市，堵车已经常态化了，那就另当别论。
“交通规则？什么交通规则？”
李世民没想到李宽居然会扯到规则上面。
“陛下，最近一段时间，出车祸次数最多的，应该是在水泥路上。奔驰马车行售卖的四轮马车，由于车轴上安装了轴承，车速比以往的马车要快；再加上水泥路面利于行车，所以大家普遍都驾驶的比较快，一旦碰到对面也有马车过来，或者别的路口上来一架马车，就容易出现躲避不及时的现象。”
“这个道理朕是知道的，但这跟交通规则有什么关系？”
“有！当然有！陛下，如果朝廷颁布一个交通规则，所有的马车和行人在街上都要靠右行走，那么两车相向而行的时候发生碰撞事故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李宽贵为楚王，出行的时候自然没有人敢随意阻挡他。
所以，一直以来，李宽对大唐没有明确的交通规则的事情，感受并不深刻。
但是，这段时间因为坊间的流言多了，李宽一思考，才发现推出四轮马车的时候，忘了顺便跟李世民提议颁布一个交通规则出来。
“所有行人和马车都靠右行走？”
李世民眼前一亮，立马意识到了这个规定的好处；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但是，到了路口的时候怎么办？”
“很简单，我们在繁华的十字路口中间设置一个岗亭，安排人员在那里指挥。竖起红色招牌的时候，就要停止前进，变成绿色招牌的时候，就可以继续前进。”
大唐真正繁华的十字路口并不是很多，李宽这个增加人力的方法，李世民觉得也是可以接受的。
“除了这些规则，你还想到了什么没有？”
李世民看李宽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知道这个事情他已经有对策了，便放下心。
“还有一些，比如从小路拐到大路之前，小路上的马车必须优先让大路上的先走，只有在不影响大路上的马车行走的前提下，他们才可以走；再比如，可以在路上用石灰划线，区分车道。当然，相关的惩罚措施也要有，要不然就没有什么威慑力了。”
“惩罚措施？”
“是的。比如，发生了车祸，违规的马车要负全部责任。赔偿受伤的人员和物资的损失，只有这样，大家才会愿意去遵守。”
听李宽这么一说，李世民心中就有谱了。
这一套规则，虽然不确定是否可以完全消除车祸的发生，但是肯定可以大大的缓解目前的混乱局面。
“你整理一下这些交通规则，朕让雍州府先试行一下，看看效果如何。”
有了什么新东西，现在一个区域试运行，成功之后再推广。
这个方法，不仅后世在使用，古代的帝王也一样懂的。
再说了，目前四轮马车最多的地方就是长安城。
如今的长安，是属于雍州府管辖的，所以李世民让雍州府先试用，是再适合不过了。
“微臣遵命！”
有了李世民的尚方宝剑，只不过是几天功夫，雍州府就对外宣布了这项规定。
四两拨千斤！
韦思仁和彭志筠看到自己花了这么多功夫搞起来的事，就被李宽这么轻轻松松的解决了，也只能是在家默默的郁闷。
历史的滚滚潮流，岂是他们能够阻挡的？

第0336章 船队遇险
军舰鸟的一生，几乎都是在海上飞翔。
“东海渔业号”为首的船队在南洋海面上前行，每天都能吸引不少军舰鸟停靠在桅杆周边，不过，杨七娃却是没有心情观赏他们。
船队到达了海图中的蒲罗中之后，除了一些淡水，并没有得到多少食物补充。
因为蒲罗中这座岛屿，除了一些野人，几乎就是个荒岛。
虽然王爷说这里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扼守着波斯和天柱等地的海船进入南洋的通道，但是，却没有改变蒲罗中一片荒芜的景象。
原本，按照船长朱二福的意思，是差不多可以考虑返航了，因为此行的目的基本上达到了。
但是尉迟环和房遗爱都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找一找王爷口中的香料岛，坚持要再往西探索一阵子之后再返航。
如今，船队离开蒲罗中已经有一个月了。
但是，在经过一片岛屿之后，船队居然迷路了。
按理说，有司南和王爷给的指南针，应该是不至于迷路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片海域里头，这些东西都不起作用了。
就这么在附近转来转去的过了十来天，就连普通船员也感受到了不对劲了。
杨七娃更是每天都站在桅杆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四周的情况，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郎君，司南也好，指南针也好，都不能再信了，这片海域很古怪，我们得想其他办法离开这里，要不然就麻烦了。”
朱二福面露愁容的站在尉迟环和房遗爱面前。
如今，船上的食物已经不多了，要不是每天还能钓点鱼上来补充一下，估计就要断粮了。
可是，没有专门的渔网，只是钓鱼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完全解决船上的食物问题。
最关键的是，要是继续这样下去，淡水用完了，那就……
“王爷说南洋的海域是最复杂的，比东海要复杂无数倍，我还是没有充分重视，都怪我！”
尉迟环有点自责，觉得是因为自己，船队才陷入了危机。
“郎君，海上情况千变万化，这种事情是谁也没有办法预料的，怪不得谁。当务之急，我们是要先锁定一个方向，一直沿着这个方向走，走出这片海域。等到指南针恢复正常，我们自然就有办法找回航道。”
“二福，你的航海经验最丰富的，接下来我们都听你的，你说怎么走，我们就怎么走。”
尉迟环也不敢再托大。
说实在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看到船只在附近海域转悠了好几天，似乎都在绕圈圈，也有点慌了。
这种情况，很诡异啊，有点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畴。
“好！那我们就不管指南针怎么指示，就看天上的日头，一直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前进。”
此时此刻，也不是客气的时候，朱二福立马就开始指挥船队转向。
不过，有句古话叫做屋漏偏遇连夜雨。
人倒霉的时候吧，喝凉水都会塞牙。
船队只不过是走了两天，朱二福的脸色就变了。
“二福，怎么啦？莫不成又走错了？”
尉迟环这两天都是跟在朱二福旁边虚心学习，自然是很快就注意到了朱二福的状态似乎不对。
“郎君，我们的大麻烦要来了！”
朱二福脸色发白，声音都忍不住有点颤抖。
“什么大麻烦？”
“飓风！我们要碰上飓风了！”
朱二福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
在海上行走，迷路是一件让人害怕的事情，但是碰到飓风，那是让人恐惧的事情。
往常，出海的船只，没有几艘遇到飓风之后还能顺利回来的。
东海渔业的飞剪船，虽然很适合航海，船只也比较大，能够抵抗较大的风浪。
但是，在飓风面前，仍然脆弱的跟刚出生的婴儿差不多。
“飓风要来了？”
尉迟环听了朱二福的话，脸色也变了。
这几年在登州和倭国行船，也不是一次飓风都没有碰到。
但是，东海渔业的运气很好。
要么飓风来的时候，船队还在登州没有出发。
要么就是已经到了倭国了。
偶尔一两次在海上的时候碰到大的风暴，也都有惊无险的渡过了。
如今，朱二福说飓风来了！
这可就真的是麻烦来了。
莫非，东海渔业的好运被用光了？
“尉迟大哥，朱船长，海上的风浪，似乎确实变大了。”
之前大家没有怎么留意，但是现在再仔细一观察，房遗爱就发现风浪在不断的变大。
“传令，所有船只的前帆和后帆都降下来，主帆降一半下来，所有甲板上的活动物品全部要清除或者固定。”
朱二福深呼吸一口气，开始了应急指挥。
逃是逃不走的，看这个天色，不用几个时辰，飓风就会到来。
所以朱二福干脆做好了迎接飓风的准备。
这样，也许大家能够活下来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朱船长，把帆都降下来了，岂不是走的更慢了？”
房遗爱有点不理解，忍不住问了出来。
“郎君，你说的没错，帆降下来了，现在是走的更慢了。但是，伴随着风力越来越大，不降帆的话，飓风就会把帆或者桅杆吹坏；哪怕是我们的帆和桅杆足够结实，飓风也会把我们的船只吹倒，一个风浪，船只就会沉没。”
朱二福是船长，只需要发号施令，不需要亲自操作。
所以，给房遗爱简单解释一下的时间还是有的。
再说了，船队里头，毕竟尉迟环和房遗爱的地位最高，万一他们两不能理解自己的命令，那也是个隐患。
指不定这两个郎君，什么时候就跳出来反对了。
尉迟环：“遗爱，有什么问题，我们留着飓风过后再问吧。”
听了尉迟环的话，朱二福稍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至少不用担心自己的意见得不到贯彻了。
海浪越来越高，不时有浪花溅上甲板。
海风越来越强，将帆布吹的呼呼作响。
紧急的加固了桅杆和护栏，固定了甲板上的东西，再把一些缆绳在甲板上拉开之后，朱二福就让所有无关人员都进入了船舱，只留下最少数量的人在甲板上操控着船只。
乌云吹过，天空慢慢的变黑！
噼里啪啦！
豆大的雨珠开始落在了朱二福的脸上，落在了甲板上，落在了海面上。
一场暴风雨，已经来临了！
……
飓风是冷酷的！它没有春风般的和煦，也没有秋风般的清爽。
它犹如黄河波涛汹涌，犹如狮子惊涛怒吼。
朱二福将一根缆绳绑在了自己腰间，站在舵手旁边，随时指挥船只调整方位。
乌云密布，雷声大作，倾盆大雨。
船只的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朱二福连附近的其他两艘船只的影子都要看不清了。
这个时候，就只能尽人事，安天命了。
朱二福默默的为两艘船祈祷。
到了晚上，雨更大，风更急了。
朱二福只是简单的啃了几口鲸鱼肉干，就浑身湿漉漉的继续守在甲板上。
而在船舱里面，大家的心情也都很压抑。
虽然船舱里面有鲸油蜡烛，但是，这种天气，谁也不敢动火。
杨七娃躺在小小的木床上面，翻来滚去的睡不着。
海浪的撞击声清晰的传递到耳中，哪怕是一只手紧抓着床沿，杨七娃也觉得自己随时都会被甩到床下。
更让人绝望的是，杨七娃不时还能感受到自己所在的“东海渔业号”腾空而起，然后落在海面。
这得是多大的风浪，才能将十几丈长的海船给折腾成这样？
船舱里没有人说话，但是船员们沉重的呼吸声却是清晰可见。
很显然，睡不着觉的不仅是杨七娃。
大家在海上讨生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实话说，很多人也都是做好了最坏的心里准备。
但是，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真正能够坦然面对的，其实没有几个。
“大家互相帮忙一下，想要睡觉的把自己固定在床上。”
尉迟环在船舱里走了一圈，觉得还是要让大家尽量睡下。
反正这种情况，逃是没有地方可以逃的。
要是不做任何措施，哪怕是心大睡着了，也很可能因为船只翻腾导致撞伤，所以适当的固定就很有必要。
当然，也不是真的跟捆绑犯人一样把人绑住，只是进行适当的限制，避免睡着后被抛下床。
“尉迟大哥，你也去睡一会吧，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
房遗爱跟在尉迟环身后，却是比一般人都要镇静。
脑子缺根筋，有时候也不是完全是坏事。
事实上，这个时候不要想那么多，其实才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因为，你想的再多，也没用。
反倒是有些人的心理素质要是太差了，想得多了，容易出事。
“你先睡吧，今晚你好好休息，明天白天你到甲板上替换朱船长。”
一个巨浪袭来，尉迟环一个踉跄，在黑暗之中差点摔倒在地。
而在甲板上，朱二福跟舵手一起合力的将主帆再次降低了一半。
风力太大了，哪怕是半帆，船只也受不了。
但是，又不能完全一点帆都不升，要不然的话，船只就彻底失控了。
这其中的度要如何把握，还真是一个难题。
好在朱二福也算是经验丰富，几次在船只倾斜过度的情况下，都作出了正确的反应。
“老朱，你去歇一会，我来换一换你。”
借着闪电发出的亮光，尉迟环也是腰绑缆绳的来到了朱二福身边。
从傍晚到现在，朱二福基本上没怎么吃东西，时时刻刻处于高度紧张之中。
哪怕是铁人，也要受不住。
尉迟环可不想他在第一个晚上就倒下了。
按照这个飓风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大风暴，一时半刻是过不去的。
“抱紧桅杆，如果风力继续变大，主帆还要再降一降！”
“什么？听不清！”
朱二福竭尽全力的大声叫喊，但是在“呜呜”的飓风之中，尉迟环却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抱紧桅杆，如果风力继续变大，主帆还要再降一降。”
朱二福一手抱着桅杆，一手搂着尉迟环的肩膀，大声的附在了尉迟环的耳边吼叫。
尉迟环学着李宽的样子，伸出右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轰隆！”
“啪！”
尉迟环从来没有感受到雷电居然离自己这么的近。
以前，他对乌云压城这词没什么感觉，现在看到整艏船只都被乌云笼罩着，让人分不清白天和黑夜，那种“压城”的感受，可谓是比什么时候都强。
唯一庆幸的是，间或的亮光之中，还能看到左右两艘的船只跟自己在往一个方向飘动着。
希望大家都能安然闯过这场飓风。
进入后半夜，雨似乎更大了。
看不清雨滴落下的场景，因为尉迟环觉得天空中根本不是在下雨，而是在倒水。
这种猛烈的降水，也是尉迟环人生第一次碰到。
什么蓑衣也好，斗笠也好。
在这种时候，都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相反，可能反而会是一个累赘。
为了便于手脚能够灵活操作，尉迟环就穿着一条短裤，抱紧桅杆，跟几个船员随时监视着海面的状况。
每一朵浪花冲过，甲板上都能涌过来一阵水花。
尉迟环甚至还好几次看到有倒霉的鱼虾被冲上了甲板。
黑夜漫长而难熬。
眼看着应该天亮了，雷电已经不再那么频繁。
但是，降雨却是一点都没有减少，风力也不见下降。
东海渔业号像是一叶树叶一样，在海面上随风飘荡。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一夜，也许是一天两夜。
总之，等到风力开始变小，阳光重新照耀在甲板上的时候，尉迟也好，房遗爱也好，亦或是朱二福，都已经筋疲力尽的瘫坐在甲板上。
总算是捡回来一条命。
几个人相互看了看，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这两天，船只几次陷入危险境地。
其中，有一次被风浪掀起来，再次落水的时候，整个船头都没入了海水之中。
要不是飞剪船的设计中，船首是空心的，说不定那一次就船毁人亡了。
几人再次确认了一下周边海域的情况，另外两艘船只虽然散开的有点远，但是还能看到他们安全的浮在水面上。
总算是万幸啊！
“郎君，船长，船上的淡水和食物已经快要没了，特别是淡水，最多只能再支撑两天。”
就在几个人暗自庆幸的时候，一个声音将大家再次拉回现实。
淡水尽，粮食绝。
出海最害怕的两个事情，他们同时摊上了。

第0337章 船长，前面有情况
飓风过后，天空很蓝，连云朵都看不到一点踪影。
海浪轻轻的敲打着船身，带动着船只左右摇晃。
几只军舰鸟正在船只四周自由自在的飞翔。
尉迟环跟朱二福船上船下的确认了一圈，脸色变得很难看。
船舱里的淡水原本就不多，这两天估计船只被冲击的太厉害，又被倒出来了一部分，基本上没有剩下多少了。
哪怕是从现在开始节约用水，也撑不了几天了。
而看这天气，哪怕是想要收集雨水来饮用，短时间内也是够呛了。
“朱船长，其他两艘船上的情况也差不多。”
房遗爱的水性够好，刚才主动的跳进海水里面，去了另外两艘船，了解了一下他们的粮食和淡水存储情况。
“我们现在在哪了？”
尉迟环拿着海图，有点不确定的问着朱二福。
“没用的，郎君，我们现在离大陆至少还有十几天的距离。”
朱二福皱着眉头，一时没有了主意。
“船长，指南针似乎又恢复正常了。”
就在几个人沮丧着商量对策的时候，杨七娃抱着一个指南针走了过来。
“我看看！”
朱二福赶紧接过指南针，拿着它转了两圈。
“还真是正常了！”
“那一片海域，我们一定要标注清楚，以后行船要尽量避开。”
尉迟环看到指南针恢复正常了，稍微松了一口气。
总算不全是坏消息。
有了指南针，至少大家可以清晰的把握前进的方向了。
“七娃，你去桅杆上多盯着点，看看附近有没有岛屿。”
朱二福心中开始燃起了一股新的希望。
有了指南针，船队就有了回去的希望。
只要能够在附近找到一座岛屿，淡水和食物的问题，就很可能可以得到解决。
听朱二福这么一说，杨七娃立马猴精一样的爬上了桅杆顶部，举起了望远镜，用心的在四周观看。
可惜，有没有岛屿，并不是你努力不努力就有什么区别的。
“快，快帮忙，这似乎是一条大鱼！”
甲板上面，尉迟环带着一帮船员在那里钓鱼。
如今的局面，船只驾驶的再快，也没什么意义，不如船速降下来，让大家可以钓钓鱼，多少缓解一下食物紧张的局面。
“噗通！”
房遗爱在旁边看了看尉迟环的鱼竿，都已经被拉弯了，很明显是一条大鱼。
他也不废话，这个时候，帮忙拉鱼竿是没什么意义的，他干脆拿起了鱼叉，衣服一脱，直接跳进海里。
这家伙还真是天生的水手，刚进入水里，一股鲜红就染红了周边的小片海面。
尉迟环明显感受到鱼竿受到的拉力一松，下面的那只大鱼应该是倒在了房遗爱的鱼竿之中。
“扔个缆绳下来，好家伙，这鱼怕不得有几百上千斤。”
房遗爱从水里面露出头来，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海水，兴奋的大叫。
东海渔业已经捕了好几年鱼，大家对海鱼的认知也已经提高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遗爱，这鱼似乎是金枪鱼，之前在登州的时候，王爷最喜欢吃这种鱼的鱼脍了。”
片刻功夫，房遗爱和那只大鱼就被拉到了甲板上。
“郎君，应该就是金枪鱼了，只不过这个鱼鳍是蓝色的，体型也比之前登州外海捕捞的要大一些。”
朱二福盯着大鱼看了看，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鱼长近一丈，估计快有一千斤了吧？还好遗爱你及时跳进海里，要不然铁定是没有办法把它钓上来的。”
尉迟环看着甲板上这条大鱼，也是一阵庆幸。
更大的鲸和鲨鱼，他也不是没有见过。
但是眼前这种金枪鱼，能够长的这么大，倒是第一次见过。
“嘿嘿，王爷说这鱼最适合做成鱼脍，今晚我们大家都有口福了。一条鱼，就够我们几艏船的人吃一顿了。”
房遗爱咧着嘴大笑。
如今食物紧缺，能够缓解一点算一点。
最麻烦的是淡水问题，天气这么热，还真是没法少喝水。
苦中作乐，作为一名合格的水手，这个素质是必须具备的。
虽然船队的前途堪忧，但是有了这条大鱼，众人还是兴高采烈的享用了一番。
“这鱼脍的口感，果然好吃。”
房遗爱直接拿起一块一指长、半指厚的生鱼片往嘴里塞。
微微鲜红的生鱼片，不用添加任何佐料，都是一道可口的美食。
相对来说，尉迟环的吃相就要斯文一点，拿起同样大小的一块生鱼片，沾了点船上硕果仅存的酱料，微微抬起头，张开嘴，将生鱼片放入其中。
“嗯！”
感受到嘴里的滑腻，尉迟环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这种蓝色鱼鳍的金枪鱼，比当初在登州跟楚王殿下一起吃的黄鳍的金枪鱼还要好吃啊。
回头要是跟王爷提起，他应该也会忍不住流点口水吧？
“你妹！尉迟大哥，你要不要吃个饭都那么恶心！”
房遗爱在一旁一脸嫌弃的看着尉迟环。
“遗爱，有本事回头你跟程大哥说一说‘你妹’试试，你要是能够在楚王殿下和程大哥都在的时候这么说，我就叫你一声房大哥。”
尉迟环瞥了一眼房遗爱，继续往嘴里塞了一块生鱼片。
“咳咳！”
房遗爱尴尬的咳了一声，连忙转移话题，“这鱼肉的水分很足啊，多吃点感觉都可以少喝点水了。”
就在尉迟环和房遗爱在甲板上有滋有味的吃着鱼脍的时候，杨七娃也拿着一大块鱼脍，站在桅杆上面一边吃，一边举着望远镜看着远方。
傍晚的大海，还是非常漂亮的。
在夕阳的倒映下，整个海面一片金黄。
天气也不像是中午那么酷热，海风吹过之后，让人感受到一丝凉意。
也不知什么时候，船队四周盘旋了一大群海鸥，时而从甲板上空穿过。
船队如今面临着什么局面，杨七娃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他也很清楚自己如今肩负的重任。
四海茫茫，一旦自己不留意，就可能错过附近的岛屿，错过船队得救的希望。
要是能够发现一个海岛，我杨七娃回到登州之后，一定连吃一个月的斋饭，以示诚意。
也不知道是杨七娃的誓言起了作用，还是船队终于否极泰来。
刚刚将最后一口鱼脍塞了嘴里的杨七娃，就发现了西北方向似乎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礁石一样的东西露出海面。
“船长，前面有情况！”
杨七娃立马兴奋的大喊了一句。
……
地球是圆的。这个东西，还没有人提出来。
哪怕是李宽，也尚未在观狮山书院抛出这个打破大家固有的“天圆地方”理解的观点。
但是，这并不影响杨七娃理解一些东西。
像是望远镜里看到的礁石状的东西，伴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慢慢的变成了一座悬崖。
更准确的说，那是一座拥有大片悬崖的岛屿。
这种岛屿，在南洋的航海之中，杨七娃也不是没有见过。
虽然他没法理解，为什么岛屿的一面，会是一座悬崖，旁边却是深不见底的海洋。
“七娃，好样的，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桅杆旁边，朱二福再次确认前方的情况，发现是一座岛屿之后，立马就激动了。
虽然远处的那座岛屿，看上去没有什么树木的样子，不见得能够搞到什么食物。
但是，对于船队来说，最紧缺的是淡水。
只要有岛屿，特别是这种遍布岩石的岛屿，有非常大的概率能够找到一些积蓄的雨水，特别是前几天刚刚下了那么大的暴雨。
很快的，几艏船都开始调整了方向，最小的一艘冲在前面探路，避免触礁。
所有船员都来到了甲板上，兴奋的看着远处的岛屿。
虽然这几天大家都尽量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但是实际上，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船舱里面多得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的船员。
前途未卜！
又有几个人能够真正的不在乎呢？
岛屿比大家想象的还要大一些，特别是那座陡峭的悬崖，高耸在海面上，让人想不通它是如何形成的。
“噗！”
“嘎乌！”
伴随着船队的靠近，悬崖边上铺天盖地的飞起来一群鸟。
“咦？”
房遗爱感受到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脸上，伸出手一摸。
“哈哈！遗爱，你跟着群海燕很有缘粪哈。”
尉迟环看到房遗爱脸上和肩膀上居然有鸟粪，不由得哈哈大笑。
“晦气！”
房遗爱郁闷的扒拉掉衣服，再一次一个跟头扎进了水里。
“船只就先在这里抛锚，暂时先被继续往里走了。”
朱二福生怕乐极生悲，这么大一个悬崖在这里，周边的岛屿也很明显都是遍布礁石，虽然有小船在前面探路，保险起见，还是先抛锚。
“留一半人在船上，其他跟我上岛！”
离岛屿也就一百多步的距离，随便一个船员都能轻松的游过去，尉迟环迫不及待的准备登岛。
这座荒无人烟的岛屿，除了些许在岩石缝里坚强求生的树木，基本上没有太多的树木。
这种环境，泉水是不能指望了，只能散开了看看有没有天然储存的雨水。
好在岛屿这么大，处处又都是岩石，坑坑洼洼的，倒是有不少地方都有积水。
毕竟，这场飓风带来的降水实在是太大了，如今又刚刚过了两天而已，哪怕是气温高，蒸发快，很多地方也还有大量的积水。
特别是尉迟环顺着礁石往悬崖的背面而去，在靠近悬崖顶部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水坑，积蓄了大量的雨水。
“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啊。”
尉迟环心中大喜，有了这些淡水，船队就有救了。
至于食物，大不了在这岛屿停留一段时间，全员捕鱼，总是能够有办法搞定的。
毕竟，东海渔业就是捕鱼起家的，虽然没法用敲打竹竿的方法捕捞大黄鱼，但是靠着大海，短时间内怎么也不至于被饿死。
“老朱，你看要不要再看看船只能不能靠近一点，我们赶紧把这些淡水转移到船上去，可别过几天就没了。”
落袋为安，尉迟环觉得当务之急就是先把淡水搞到船上去。
“没问题，我找一批水性好的船员，潜到水底去确认航路。左右不过是一百多步，总是能够避开礁石的。”
朱二福也觉得尉迟环的提议不错，天大地大，淡水最大。
船只的靠岸，并没有花费大家太多的时间。
简单的确认了一番，就发现悬崖那个方向，简直就是天然的良港。
要是在飓风来临的时候，能够背靠这座悬崖，说不定能够安然无恙的渡过。
等到太阳渐渐的消失在海面，三艏海船的淡水储备都已经完成。
到了此时，船队也不着急赶路了，现在这座岛屿驻扎下来，搞定了食物问题再说吧。
好在船上虽然食物不多，但是食盐倒还算充裕，再加上指南针又恢复正常了，大家都有了能够安全返回的信心。
“尉迟大哥，你过来看看，这些是不是王爷曾经说过的燕窝？”
不知道是不是还在为那一泡从天而降的鸟粪而耿耿于怀，房遗爱到了岛上就直奔悬崖顶端而去。
一路上，不时的惊起一堆堆海燕。
看刚才的那副模样，估计这座岛上栖息的海燕，没有十万，也绝对有八万。
“燕窝？”
经房遗爱这么一说，尉迟环立马快步向前，从房遗爱手中接过了东西认真看了看。
鲍鱼、海参、鱼翅、燕窝，这几个东西，他们没少从李宽口中听到。
前面几个东西，他们都跟着吃过了，但是听说燕窝是南洋才有，之前李宽提起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太在意。
如今看到这个东西……
莫非，燕窝真的就是燕子的窝？
这个东西可以吃？
看着眼前沾满了海燕羽毛的燕窝，尉迟环拿到鼻子上闻了闻。
一股奇怪的味道迎面扑来！
“尉迟大哥，王爷说的燕窝，真的就是这个燕窝吗？”
看到尉迟环一脸嫌弃的表情，房遗爱也忍不住产生了怀疑。
从来没有听说过鸟窝也能吃的。
长安城又不是没有燕子，那黑乎乎的燕窝，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成的。
这个海燕的燕窝，虽然颜色看上去有点不一样，但是就能吃了吗？
尉迟环和房遗爱面面相觑的看着。
“要不？煮几个试一试？”
在房遗爱眼中，李宽从来没有错过。
这一次，他也还是选择相信。
“试一试是可以。但是，至少要把这些羽毛挑调吧？我就不信这些毛还能吃？”
尉迟环想了想之前吃的可口的鱼脍，再看看手上这个燕窝，觉得怎么都下不了口。
……
燕窝的食用，是从明朝开始的。只不过，有了李宽这只蝴蝶的煽动，尉迟环和房遗爱几个成为了第一个吃螃蟹的。
在这荒凉的海岛，也没有什么佐料好添加的。
把看得见的羽毛挑掉之后，用海水好好的冲洗了一番，便扔到了铁锅里炖煮。
“尉迟大哥，你尝一尝，这燕窝，似乎还真的能吃。”
房遗爱胆子够大，觉得左右不可能是毒物，看着煮的差不多了，他就先尝了几口。
虽然对房遗爱的味觉没什么信心，尉迟环还是跟着吃了几口。
有点淡淡的腥味，用牙齿轻轻的嚼动，倒是有点跟鱼翅差不多的感觉。
莫非，楚王殿下喜欢这种触感？
尉迟环的思绪忍不住又飘走了。
就这燕窝，他是怎么都没法跟好吃联系在一起的。
不过，至少能吃这一点，是被证明了。
如今，船队刚好缺少吃食，这燕窝既然可以吃，那就不管它口味好不好，先弄到船上去，给大家充饥吧。
说干就干，第二天天色刚亮，尉迟环就让人带着一队缆绳，来到了悬崖顶部。
昨天，他已经观察了，这燕窝数量最多的地方就是悬崖峭壁上了。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让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了都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尉迟大哥，这燕窝数量也太多了，简直就是身手就能抓到好几个啊。”
房遗爱艺高人胆大，亲自顺着一根缆绳下了悬崖。
没过多久，就背着一筐的燕窝爬上来了。
至于悬崖上不断盘旋，不断嘶鸣的燕子，他就选择性的忽视了。
我只不过是捣毁了你的窝，又没有要你的命，你再建一个就是了嘛。
“咦，有些燕窝里面还有鸟蛋呢。”
尉迟环有点惊喜的发现，其中一个燕窝里面居然有五六个手指头大小的鸟蛋。
比起吃燕窝，他更能接受吃燕子蛋。
“这蛋还没你的大，有什么好吃的。”
房遗爱的话一出，尉迟环彻底无语了。
这个俗人，不想跟他说话了！
掉价！
悬崖上的燕窝实在是太多了，只不过是一个上午，悬崖顶上就堆满了小山一样的燕窝，而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更是至少有几千个燕窝被搬到了船舱里。
“这燕窝吃起来似乎比煮的鱼要好吃一些，你不喜欢，那我多吃点吧。”
房遗爱大口大口的吃着燕窝，这东西，不大顶饿，得多吃点。
就这样，接连几天，抓鱼的抓鱼，找燕窝的找燕窝，船舱里的粮食储备很快就多了起来。
朱二福的脸上终于开始笑了。
“郎君，明天我们就可以考虑返航了！一路向东，应该就可以到达占城或者林邑。”
“嗯，今晚大家好好的吃一顿热乎的，明天就出发。”
尉迟环这几天的心情也开始变好，不过，毕竟是在海上飘了这么久，气色是明显不如从前了。
事实上，整个船队的船员，气色都不佳。
毕竟，船上的条件实在是简陋，新鲜蔬菜什么的是不要想了。
再加上前段时间大家又经历了风暴和淡水、粮食危机，可以说，很多人都憔悴了不少。
要不是找到了这个岛，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从来没有人类踏足的岛屿，猛然之间来了几船人，岛上为数不多的树木就倒了大霉了，几乎被砍伐个精光，全部化成灰烬，为船员们的热食做贡献了。
房遗爱知道明天就要走之后，居然有点不舍，一个人拿着望远镜，站在悬崖的顶上，似乎要把这片悬崖看的更清楚一点。
“咦？”
房遗爱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
然后再拿起望远镜，朝北方海域看去。
视野中，隐约可见有一些树木。
莫非，那里还有一座岛？
不过，船队已经解决了淡水和食物问题，现在再发现岛屿，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了呀。
也不对。
这一次船队出来主要是探索航线了，之前那么久都没有发现岛屿，现在自己又发现了一个，有必要过去看看，把它标注到海图上去。
指不定下次到这里的时候，悬崖顶上并没有积水，那就起作用了。
房遗爱放下望远镜，快速的朝下方而去。
“程大哥，朱船长，北面似乎还有一座岛屿。”
“嗯？北面又有一座岛屿？”
“真的假的？”
尉迟环和朱二福都有点吃惊。
想找岛屿的时候，找了那么辛苦才找到。
已经没什么用的时候，居然又不经意间发现了。
“千真万确，悬崖顶上用望远镜就可以看到。不过我估计这岛还有点远，所以在这里看不到。”
这段时间，还真没有谁无聊的拿着望远镜在悬崖顶上到处转悠，今天要不是房遗爱，还真没人会注意到这座岛屿。
很快的，尉迟环和朱二福就一起来到了悬崖顶上，确认了岛屿的存在。
“看他绿油油的模样，那座岛上应该有不少的树木，要不，我们过去看看吧？”
朱二福觉得好不容易到了这片海域，不把周边的情况搞清楚，有点对不起这一趟的冒险啊。
“可以啊，左右不过是多花费两天时间而已。再说了，还不知道那座岛屿能够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呢。”
尉迟环自然是不会反对的。
对于未知的探索欲望，他的兴趣一点也不必朱二福低。
“这就对了嘛，过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再拾掇一堆燕窝呢。”
接连几天吃着燕窝，房遗爱居然有点喜欢上它了。
“嗯？遗爱，你怎么面色如此红润？”
这几天，房遗爱早出晚归，尉迟环忙着带人捕鱼，还真没有好好的在光亮环境下端详房遗爱。
如今，突然发现这家伙似乎容光焕发，气色比之前好多了。
再看看自己，至少比登州的时候掉了十斤肉，整个人看上去都憔悴了不少。
“房郎君，你这气色确实很好呢。前段子好像也没见你是这幅模样啊？”
周二福也意外的发现房遗爱的精神气居然非常充足，脸上的皮肤黑里透红，一点也不像是出海漂泊的船员。
“啊？有吗？我只是觉得这几天突然觉得没有那么烦躁了，睡觉也睡的香了。”
房遗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个变化。
莫非……
房遗爱看了看尉迟环，再看了看旁边还有一些没有搬到船上的燕窝。
“我这几天都是吃的燕窝，王爷把燕窝跟海参、鲍鱼、鱼翅放在一起，莫非燕窝真的是个好东西？”

第0338章 发了，我们要发了啊
阳光、空气、海水，都是一流的。
“哗啦！哗啦！”
海浪不断的拍打着礁石，溅起了几尺高的洁白晶莹的水花。
几朵浪花涌到岸边，轻轻地抚摩着礁石，又恋恋不舍地退回。
这种动作，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
给这座荒无人烟，不，现在已经有人烟了，的岛屿划出一条条的银边。
像是给浩浩荡荡的南洋镶上了银光闪闪的镜框，让这大海变得更加迷人美丽。
伴随着朝阳的升起，船员们在岛上吃完最后一顿热乎的早餐，纷纷有点不舍的回到了船面。
“起帆！”
“起帆！”
“起帆！”
接二连三的几声吆喝，船队缓缓的离开了这座岛屿。
房遗爱站在甲板上，拿着望远镜，不舍得看了悬崖最后一眼。
那里还有好些燕窝没有采摘呢。
经历了这番风雨之后，船员们似乎更加的稳重干练了。
杨七娃习惯性的爬到了桅杆上面，也不顾海风还在不断的吹着，居然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航海日志和石墨笔，开始一字一画的写起了航海日志。
在李宽的鼓励下，东海渔业的每个海员都已经能够简单的认识一些字，像是杨七娃这样学的认真的，已经能够正常的完成书写了。
只要不是让他看四书五经这些古书，他也基本上都能看懂。
可以说，杨七娃已经告别了文盲的生涯，成为了一名具备一定文化知识的瞭望手，前途可期呀。
……
今天是贞观十一年十月二十八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万。
一大早，船队在无名岛上吃完早餐之后，开始往北方的岛屿而去。
据房郎君说，这座岛屿上有茂密的植被，距离无名岛大概有几十里路远。
东海渔业号的所有帆都已经张开，按照这个速度，估摸着今天下午就能到达那座岛屿。
这段时间，船队经历了很多事情。
很庆幸的是，大家有惊无险的逃离了神秘海域，一片指南针没法正常使用的海域。
接着也撑过了飓风的袭击，解决了淡水尽粮食绝的危机，在无名岛上还发现了好多的燕窝，据说吃了对人非常好。
顺便说一句，今天的早餐，大家全部都是吃的燕窝。
虽然吃的时候，不小心还挑出了几根绒毛。
不过，味道其实还算可以。
这东西，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
……
飞剪船满帆在海上行走，刚好又是顺风，速度还是很快的。
不过是走了两个时辰，肉眼就已经能够看到那座岛屿了。
“尉迟大哥，这岛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啊。”
原本以为只是一座小岛，没想到距离越来越近之后，发现这座岛屿一点都不小。
“大一点好啊，难道你喜欢小的？”
“尉迟大哥，虽然我有点没有听懂，但是怎么总觉得你这话里有话呢？”
房遗爱狐疑的看了一眼尉迟环。
“嘿嘿。”
尉迟环赶紧转移话题，“遗爱，这南洋多香料，你说这前面的岛上，会不会有很多的香料呢？”
“哼！尉迟大哥，你又不是没有听那罗三刀说过，这南洋的香料是比大唐多，但是也不是遍地都是。”
房遗爱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朱二福在一旁看着尉迟环和房遗爱在那里说着话，也觉得甚是有趣。
这两位国公家的郎君，相处久了，其实一点架子都没有。
就这么又走了几个时辰，船队总算是出现在了大岛旁边。
“郎君，这岛估摸着有五六里长，四五里宽，还真是不小呢。”
船队没有急着靠岸，而是先绕着大岛转了一圈，搞清楚了状况，才选择了一处比较适合登录的地方抛锚。
洁白的浪花，软软的沙滩，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房遗爱一马当先的冲上了这多岛屿，身后尉迟环等人也紧跟着从海水里面站了起来。
没办法，船上总共就两艘小船，还不如直接游过来得了。
“遗爱，你悠着点，这岛屿这么大，指不定会有什么猛兽毒蛇。”
以前在楚王府的时候，李宽闲着无聊给大家讲故事，其中就有说过一个蛇岛的故事，尉迟环还记得当初自己毛骨悚然的模样。
如今，看到沙滩上几只海龟在慢悠悠的爬着，脚下不小心还踩着一只王爷说的寄居蟹，尉迟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房遗爱这家伙，武力值是很高，但是要是不小心被毒蛇来一口，那就再高也没用了。
自己可不想在就要成功的时候来这么一个打击。
“放心，尉迟大哥，这里只是一座孤岛，哪来的什么猛兽。”
房遗爱不以为意，继续领头往沙滩里头的树林走去。
身后的海员也很有经验的分成了几组，纷纷往树林里面靠近，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当然，还在船上的时候，朱二福就跟大家交代了，不可随意深入岛屿。
南洋诸岛，各种植被特别茂盛，指不定里面真的有什么大家没有见过的毒物，凭空损失了一些人手，就很不值得了。
“胡椒树！那是胡椒树！”
跟在房遗爱身后的罗三刀首先发出了惊叫，然后就猛地一蹿，快步跑到了树林边上。
“胡椒树？”
房遗爱听了眼前一亮，立马就跟着往前跑。
其他人也都听到了动静，纷纷加快了速度。
胡椒是什么，房遗爱自然再清楚不过了。
多少个冬天，自己在楚王府别院里，吃着楚王府的特色美食——猪肚煲鸡，那汤里面，就放了很多胡椒。
下着大雪的时候，喝一碗胡椒味十足的猪肚鸡汤，那个滋味……
房遗爱觉得自己又饿了！
这燕窝，不顶饿啊。
“这……这真是胡椒树？”
房遗爱不认识胡椒树，但是那枝头一小串一小串的果子，却是很有几幅胡椒的模样。
看到一串似乎比较熟的果子，房遗爱伸手采摘了下来，放入口中轻轻一嚼。
淡淡的涩味之中，夹杂着熟悉的辣味。
这果然是胡椒！
房遗爱抬起头来四处看了看，到处都是胡椒树。
“哈哈，尉迟大哥，发了，我们要发了啊。”
房遗爱忍不住发出了滔天大笑。
而尉迟环也是激动万分，莫非，这就是王爷口中的香料岛？
除了胡椒，这岛上还有什么好东西呢？
……
如果说瓷器和丝绸撑起了古代中原王朝对外出口的一片天。那么香料就是番邦异国获取贸易平衡最主要的物资了。
尉迟环等人看到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胡椒树林，彻底的惊呆了。
什么时候胡椒居然如此不值钱了吗？
漫山遍野都是。
这要是装一船的胡椒回去，不得比一船黄金的价值都还要高？
“尉迟大哥，这胡椒树也很奇怪呢，为何不同的树上，有些胡椒似乎已经成熟了，有些胡椒还刚刚结果，有些甚至还是花朵呢。”
在房遗爱的印象之中，桃树也好，梨树也好。
虽然一棵树上的花蕾开放时间会有几天的差异，但是基本上是处于同一个阶段的。
他从来没有看到过一棵桃树上，既有成熟的桃子，又有刚刚挂果的小桃子，还有桃花正在盛开这种情况同时出现。
南洋之地，果然连树木都和中原很不同啊。
“郎君，这个我倒是知道一点。”
罗三刀觉得自己总算是有表现的机会了，也很是积极。
这段时间，除了船上食物紧缺的那些日子，其他时候他都能吃饱肚子，对他来说，这就已经是非常幸福的事情了。
所以他很珍惜，希望能够一辈子待在东海渔业。
尉迟环看着罗三刀：“哦？说来听听！”
“这胡椒树，往往从三四月份开始开花，一直到十月十一月，都是不断的开花、结果之中。所以我们可以在一棵树上同时看到不同状态的胡椒。”
罗三刀说完，发现尉迟环和房遗爱都懵懵的看着自己，连忙又补充了一句。
“我以前在占城的时候，见过胡椒树。”
“算了，不管它是什么原因，只要是胡椒就行。通知船员都上岛上来，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了。”
尉迟环看了看前面密不透风的胡椒林，开始好奇里面是不是还会有其他的树木。
正常来说，这个岛上不可能只有胡椒树一种树木的。
东海渔业的船员们，算是大唐比较富裕的一群人了。
虽然大部分都还没有吃过胡椒，但是胡椒的大名却是普遍听说过。
当知道岛上遍布胡椒树的时候，都兴奋的化身为农户，开始采摘成熟的胡椒。
至于尉迟环和房遗爱，则是带着朱三刀等人开始往树林深处走去，看看都还有什么发现。
普通的船员，基本上连香料的成品都没怎么见过，不能指望他们能够认出什么来。
反倒是房遗爱和尉迟环这些勋贵，见得要多一些。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要看罗三刀以及其他几个当初投降的海盗了。
虽然南洋各国，并不像这座岛屿一样遍地是香料，但是作为一个普通百姓也能勉强用得起的东西，见过相应树木的概率还是非常高的。
“郎君，您稍等一下。”
房遗爱拿着一把大刀跟在几个护卫身后不断的劈荆斩刺，缓慢的往树林深处走去。
越是往树林里走，树木就越高大粗壮，伴随着一些鸟叫和蝉鸣，倒是显得有种别样的宁静。
“怎么啦？有什么发现不？”
看到罗三刀身边的一个俘虏说话，房遗爱脸色一喜。
刚开始的时候，房遗爱还觉得凭借自己的认知，肯定可以有所发现。
只是等到真的进了林子，才发现是两眼一抹黑，根本就不知道哪些树木是有特别的。
“这些树上的果实，似乎有点熟悉，我想爬上去确认一下。”
说干就干，不等房遗爱说话，那家伙就跟猴子一样啪啦啪啦的爬上了一棵笔直光滑的树干，让房遗爱都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猴子转世。
“遗爱，你看这东西是不是楚王府煮羊肉的时候喜欢添加的肉蔻？”
就在大家都把视线转移到树上的伙计那边的时候，尉迟环俯身从地上捡起来几个果实。
“咦？还真有点像。”
房遗爱眼睛一亮，从尉迟环手中拿起果实，直接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尉迟大哥，就是肉蔻无疑了。”
这个时候，树上的“猴子”也已经采摘了几个果实下来，房遗爱再次尝了一口，觉得再无疑问。
“好！晚上吃饭的时候，把这些肉蔻放点到鱼肉里面，看看去腥效果怎么样。要是好的话，哪怕不是我们之前吃过的肉蔻，也可以把它采摘回去。”
胡椒、肉蔻，尉迟环对这座岛屿越来越有兴趣了。
有了好的开头，一行人继续探索之旅。
很快的，香叶、桂皮，都相继的被找到了。
虽然不知道整座岛屿上到底这些香料树还有多少，但是就今天的发现，大家已经非常满意了。
“天色开始变暗了，我们先回到海边，好好商量一下，看看怎么采摘这些香料。”
尉迟环觉得这座岛屿，完全可以作为东海渔业在南洋的金库，源源不断的带来财富。
刚开始简单粗暴的砍伐树木，采摘胡椒的做法就不可取了。
那样虽然节省了一些时间，可是明年再来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多胡椒可以采摘了。
长此以往，不用几年，这个岛屿就得变成一座没有价值的荒岛了。
这可不是尉迟环希望看到的结果。
……
就在尉迟环等人兴高采烈的享受着晚餐的时候，长安城里，房玄龄和戴胄等人却是面露愁容的站在李世民面前。
“陛下，大唐如今越来越繁盛，对铜钱的需求也就更加的多。很多商人在交易的时候，哪怕是发现对方给的铜钱不是朝廷制式的开元通宝，也会接受，因为一转身，他们也能正常用出去。”
最近，李世民听到百骑司汇报说市面上居然有私铸的铜钱流通，非常愤怒。
在他看来，这些铜钱的流通，简直就是藐视朝廷，藐视自己的行为。
所以，他立马就召集了房玄龄、温彦博和戴胄等几位重臣商讨。
“玄龄，你怎么看？”
戴胄说的道理，李世民自然是理解的，但是很难接受啊。
凭什么这些劣质的铜钱也能跟精美的开元通宝一样流通？
敢私下铸造铜钱的，除了世家大族，还能有谁？
李世民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把这个窟窿给堵住了，要不然自己打压世家的愿望就更加难实现了。

第0339章 陛下，不如再问问楚王殿下吧
宣政殿中，旁边的锅炉已经开始提供暖水，整个殿里面暖洋洋的。
这让本来就有点不知道怎么办的温彦博和房玄龄，都开始额头出汗。
“陛下，早在西汉的时候，贾谊就说过‘奸钱日繁，正钱日亡’的话。要解决这个问题，无非就两个办法。一是堵，严查私铸铜钱的行为，施以酷刑；另外就是加大开元通宝的铸造，让市面上有足够的官钱流通。”
房玄龄虽然被称为千古一相，但是面对这种金融困局，一时之间也提不出什么新鲜的意见出来。
古代的士人，本来就不是很重视商业，对于商业理论的研究就更加的匮乏了。
哪怕是有些商人精通此道，也没有机会得到朝廷的重视。
“这劣质铜钱，一枚用铜的数量只有开元通宝的六成，可谓是暴利无比。单靠禁，恐怕是很难完全禁得了的。”
戴胄这话虽然不中听，却是事实。
“堵不如疏，要是能够有足够的官钱流通就好了。可是，哪来的那么多铜呢？”
温彦博的话说完，宣政殿之中又再次陷入了沉寂之中。
都说中华地大物博，地大也许还是真的，但是物博的话，还真是不好说。
就拿金银铜来说，大唐境内，就没有哪个矿藏的产量是特别巨大的。
要不然，绢帛之类的实物也不会一直作为交易载体而长期存在。
其实，铜钱慌在几年前就已经有点严重了，只是大家都没有找到解决办法，只能一直拖着。
可是对于商业的发展来说，没有妥当合适的交易货币，带来的不便实在是太大了。
这就给了劣质铜钱生存的土壤。
“陛下，不如还是问问楚王殿下吧？”
戴胄看到大家都不说话了，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些年，户部是最能感受到李宽带来的各种变化的。
要论长安城里谁最能挣钱，李宽敢说第二，还真没有人敢说第一。
各种层出不穷的花样，让天下的钱财都源源不断的往楚王府而去。
这简直就是财神爷转世，当世范蠡啊。
“陛下，铜钱慌，楚王府应该是感受最深的，楚王殿下说不准还真有一些意想不到的见解。”
房玄龄对李宽也是很有信心，见戴胄这么说了，立马表示赞同。
李世民坐在那里，有点无语，又有点欣慰。
“兰和，还不快去把宽儿召进宫！”
宣政殿中各个大佬一番谈话，在家含饴弄女的李宽就冒着冷风出了王府。
“见过陛下，各位国公。”
李宽来到宣政殿的时候，发现几位大佬都在等自己的样子，也是心头一惊。
自己只是一个闲散王爷啊，别朝中出了什么大事都找自己啊。
一次可以搞定，二次可能自己也搞定了，但是总有自己搞不定的时候吧？
这种做好了没有功劳，做坏了要受到惩罚……
实在是没有在家陪着小情人来的有意思呢。
“戴爱卿，你把情况简单的再跟宽儿说一下吧。”
李世民刚才跟大家在谈论一些其他问题，看到李宽来了之后，话题立马回到了钱荒和私铸铜钱上面。
戴胄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朝廷现在面临的局面，特别是作为户部，现在的困境，然后就盯着李宽，看看他有什么说法了。
“陛下，只要市面上出现劣质铜钱，那么开元通宝越来越紧缺，劣质铜钱越来越多，就是一个必然的现象。”
李宽一听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似乎，每个强大的王朝，都会碰到铜钱不够的情况，哪像是后世，纸币不够了，印钞机开起来就行了。
“嗯？为什么说是必然的现象呢？”
李宽一上来就说目前的局面是必然的，让李世民有点不高兴。
“很简单，当人们发现市面上有劣质铜钱流通，那么他收到这种铜钱之后，就会优先使用；至于优质的开元通宝，他们就会把它储存起来，能不用就尽量不用，微臣把这个现象叫做劣币驱逐良币。”
“劣币驱逐良币？”
李世民沉思了片刻：“你这个形容倒是挺贴切的。那有什么办法改变这种情况吗？”
“没有办法！”
李宽的话音刚落地，就感受到自己一下子受到了一道道犀利的眼神洗礼。
看来，这些大佬对自己的期待有点高啊。
“虽然没有办法解决劣币驱逐良币的问题，但是微臣有办法解决现在铜钱不够的问题。”
自古以来，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就存在，哪怕是再过一千多年也一样。
在后世，就连婚姻的角逐都可以体现劣币驱逐良币的规律。
比如老王很帅气，那么喜欢上漂亮的丽娜的时候，因为觉得自身条件不错，可能不会使出浑身力气去追求；但是，老宋长得很普通，也喜欢上了丽娜，因为知道自己身上没有什么优势，那么很可能就会拼命的展现出“我只对你好，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的姿态来。
丽娜在一番对比之下，可能觉得老宋爱自己多一点，然后就跟了他了。
其实，到底谁爱它多一点，还真不好说。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场婚恋游戏上面，老宋这个“劣币”最终抱得美人归。
当然，伴随着有些妹子一切“向钱看”的想法，这个规律也不完全管用。
说不定老王的钱包够厚，老宋再怎么努力也是惘然。
“你怎么解决？莫非你在哪里发现了大量铜矿？”
李世民听到李宽说可以解决钱荒的问题，稍微松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只要钱荒问题解决了，那些劣质铜钱，只要加大一下查处力度，自然有办法灭绝。
“不，没有新的铜矿发现。”
李宽的回答，再次让大家失望了。
有的时候，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啊。
房玄龄一脸无语的在一旁看着李宽，这楚王殿下也不是万能的呀。
“但是，陛下，各个国公，为什么我们就一定要局限于铸造铜钱呢？”
李宽想到了石见银山那每天一万两的产量，再加上之前贸易换回来的几百万两黄金白银，完全具备了铸造金币和银币的条件啊。
干嘛要在铜钱这棵树上吊死呢？
……
在宋朝以前，华夏绝大多数的区域都是不把金银当做货币使用的。整个贞观期间，使用最多的就是开元通宝。
大家千万不要以为开元通宝是唐玄宗李隆基铸造的铜钱，虽然他也有一个开元的年号，但是开元通宝是高祖李渊在位的时候开始铸造的。
开元通宝的出现，有力的解决了当时天下货币混乱的局面，对大唐经济的恢复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除了开元通宝，贞观时期起到支付作用最多的就是绢帛，它包括绫、罗、锦、缣等，都是比较有价值的丝织物。
可以说，李世民和房玄龄他们想到了很多，但是就没有想到要使用金银来作为货币。
这大概就是思维的惯性吧。
由于大唐以及之前的王朝，白银的产量很低，甚至不比黄金多多少，所以根本就不具备作为货币流通的基本条件。
可是，今时今日的情况已经变了。
“楚王殿下，不用铜钱用什么？总不能使用羊毛线吧？”
长孙无忌在一旁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现在看到李宽有点故弄玄虚的样子，然不住怼了一句。
说实在的，李宽越强大，长孙无忌就越担心当年的事情被暴露。
虽说自己已经把知情人都处理了，但是谁能保证就真的万无一失呢？
“对啊，楚王殿下，不铸造铜钱，钱荒不就会越来越严重，你怎么解决铜钱不够的情况呢？”
戴胄也不是很明白李宽话里的意思。
“很简单，铸造金币和银币！”
李宽直接说出了答案。
“金币和银币？”
李世民立马想到了内帑之中还有不少东海渔业分红的金银，再想到李忠之前汇报说石见银山每天产银居然高达万两。
这金币和银币，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啊。
“没错，就是铸造金币和银币，既可以缓解铜钱不够的局面，又能解决大额交易的时候携带大量铜钱不便的情况。”
金银天然是货币。
这个时候的唐人，并不是觉得金银价值不高，不能接受他们。
相反的，大家都知道金银的价值很高，只是因为往往只有皇家赏赐的时候才会用到金银，日常之中几乎没有流通而已。
真要是推出了金币和银币，东西两市的商人们接受起来肯定没有什么困难。
至于百姓……
普通百姓，有几家能够拿得出价值一个金币的钱财出来？
所以，金币和银币的早期使用对象，注定是商人勋贵和少部分先富裕起来的匠人。
“似乎是个好主意啊，朕之前为何就没有想到呢。与其让那些金银躺在那里不动，不如铸造成金币银币呢。”
李世民不愧是一代明君，稍微想了想，就意识到了李宽这个提议很妙。
不仅具备操作的可行性，有可能却是缓解市面上的钱荒。
甚至，东海渔业是不是可以在倭国看看有没有铜矿，要是金币银币和铜钱都增加铸造，想必就更加完美了。
“陛下，户部库房里面并没有什么金银，这铸造金币银币之事……”
戴胄眼睛里露出一丝狡黠，心想着看看能不能从内帑之中搞出一批金银到户部之中。
“陛下，这金币银币，其实不一定非得是户部来铸造。”
李宽不给戴胄面子，站出来拆台，气的那老头眼睛冒火。
“哦？户部不铸造，那谁来铸造？”
李世民心中不断的权衡，一边看着李宽，看看他能说出什么道理来。
“不客气的说，大唐如今金银储存最多的，就要数东海渔业了。陛下完全可以额外的成立一个钱庄，就叫大唐皇家钱庄，将东海渔业下属的石见银山划拨到大唐皇家钱庄下面，由钱庄出面成立铸币作坊，统一铸造金币和银币。”
反正东海渔业的大股东都是李世民，李宽也没有想过要在这个时候控制大唐的货币发行，所以干脆抛出了一个大唐皇家钱庄的方案。
“大唐皇家钱庄？”李世民皱了皱眉头，“叫大唐钱庄不好吗？非得在前面加上皇家两字？”
提钱，终究是俗气的事情。
所以，商人的地位哪怕是在唐朝有所提高，也高的有限。
李世民不大想让皇家跟钱庄扯在一起。
“陛下，稳妥起见，皇家这两个字不能少，这是让天下百姓坚定信心的重要环节。只看他们看到这钱庄有皇家两个字，在他们看来，这就相当于是有朝廷信誉的。以后钱庄要办理储存和借贷银钱的业务，信誉好不好，是特别关键的一个东西。”
“大唐皇家钱庄还要搞银钱借贷和钱币保管？”
李世民有点默认同意加上皇家两个字的意思，但是他还是没有搞懂李宽整出来的这个东西到底是要干什么。
在长安城里，不管是西市还是东市，都有经营借贷业务的质库，还专门替人寄存、保管钱物的柜坊。
如今，李宽让一个负责铸造金币银币的大唐皇家钱庄去搞这些，似乎有点怪怪的啊。
而李宽看到不仅李世民，房玄龄等人也是好奇的看着自己，觉得自己还是好好的给大唐的几位大佬们好好的上一门金融课程吧。
免费的！
“陛下，这钱庄铸造的金币和银币要流通，就会涉及到货币兑换业务。但是，商人经商，从一个州府去到另外一个州府，携带大量钱财的话，既不安全也不方便。
如果我们的钱庄能够开到大唐的各个州府之中，那么就可以让商人先把钱财存到一个地方，再在另外一个地方的钱庄里凭借票据取出来……”
金融的作用是毋庸置疑的。
用的好了，能够有力的促进大唐商业发展，促进大唐走向繁华。
所以李宽倒是很愿意花费一些时间，给李世民好好的说一说自己关大唐皇家钱庄的设想。
这个东西，要是没有李世民的支持，是很难实现开遍大唐各个州府的。
“按照楚王殿下你这么说，这个大唐皇家钱庄，岂不是将成为一个庞然大物？”
长孙无忌皱着眉头看着李宽。
这种局面，不是他想看到的，但是，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啊。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不好了。
“没错，所以这个钱庄，是大唐的，也是皇家的。”
李宽露出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笑容，并没有跟长孙无忌争吵什么。

第0340章 这个水平，李宽不大满意
观狮山书院旁边，有一座小荒山。
这小山上既没有什么矿藏，也没有什么优美风景，一直到观狮山书院成立，这里的局面都没有发生什么改变。
不过，当李宽准备在格物书院下面设置一个机械作坊的时候，许敬宗想来想去，跟李宽提议了这个地点。
作坊建设在书院里，不是很合适。
作坊建设的离书院太远，不是很方便。
旁边这座荒山，山下还有一大片空地，把这里圈起来作为机械作坊的所在地，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时至今日，机械作坊已经成为了格物书院的学员们最喜欢去的一个地方了。
“王爷，您看看这个样币怎么样？”
李宽在大明宫中跟李世民提议成立了大唐皇家银行，自然不可能说完就啥事都没有了。
相反的，因为这个方案是李宽提议的，他又是东海渔业的创始人和实际管理人，也是大唐皇家银行的重要股东，李世民干脆就让李宽负责一应事宜了。
当然，让户部安排必要的人员监督是必须的。
这一点哪怕是长孙无忌当时不提出来，李世民也是要这么做的。
“币面还是不够清晰，这样会无形之中让大家对金币的价值产生一些怀疑。”
李宽准备搞的金币也好，银币也好。
自然是不可能使用纯金和纯银去制作，也不可能使用足量的金银来打造成一个个一两的金币银币。
参考后世近代出现的金银币，让这些货币成为一个符号性的东西，这才是李宽希望达到的。
当然，考虑到这个年代，大家的接受程度还比较低，李宽没有那么激进的搞出纸币出来。
但是，使用一定的黄金和白银，打造出固定兑换比例的货币出来，还是具有可行性的。
一圆的金币可以换取十个一圆的银币。
一个一圆的银币可以换取一贯钱，也就是一千文铜钱。
这就是李宽现在想要做的事情。
至于二圆、五圆、十圆的金银币，这个得晚点再搞，等大家接受了大唐皇家钱庄的这一套货币体系之后才有可能搞成功。
要不然，到时候十圆金币的含金量可能只有一圆的几倍而已，谁会傻傻的用呢？
“王爷，这个金币已经是比市面上最好的开元通宝要清晰不少，基本上是现在的铸造技术能够达到的最高程度了。”
戴全一脸愁容的说着。
机械作坊的铸造水平，经过了轴承和齿轮的研制，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
但是，李宽还是不满意。
如果金币银币只是简单的发挥金银原来的属性，币面精美不精美就无所谓了，只要重量够了就行。
但是，要想让金币银币在未来承担起一定的虚拟属性，那么最好一开始就搞好来。
“这样，本王有个主意。可否制作一个模子，先把金币铸造成一个简单的形状，然后在模子里面再压制成我们最终需要的形状。”
李宽想到了自己曾经学过的冲压工艺，虽然后世的压力机，现在是不可能搞出来的。
但是，制作几副简易模具，再参考后世压机的原理，搞出一个简陋的冲压机构出来，还是有这种可能性的。
甚至为了让模具的寿命能够长一点，李宽连渗碳处理的工艺都给搞出来了。
“听起来似乎是可行，但是从来没有这样做过，我得组织匠人再试一下。但是，要在模子里压出我们希望的形状，就得有足够并且均匀的压力才行，这个比较麻烦。”
这个念头的铜钱都是铸造出来的，像李宽这样的方案，戴全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听起来倒是很有新意。
再考虑到李宽过往无一失败的战绩，戴全没有任何怀疑这种方案的可能性。
“这样，我们可以分成两组人马，一组人负责模子的制作，一组人负责这个压力机构的制作。为了便于检证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我们可以先用硬木雕刻成模子，用纯金来确认金币的冲压效果。”
在后世，有各种先进的设备辅助的情况下，要制作一套模具，也是很花时间的。
如今作坊里需要的模子虽然非常简陋，但是如果用精钢去制作的话，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有结果的。
所以，李宽觉得干脆用硬木先验证一下方案的可行性吧。
反正纯金足够软，倒也不用担心木制的模子会承受不了。
“王爷英明，这着实是个好办法。只是这个压力机构，一时没有头绪，估计需要花费一点时间。”
“拿纸笔来，我给你画一个大概的轮廓，你按照这个方向来改善压力机构。”
这个时候，李宽也不再藏拙。
前世的时候，李宽因为工作需要的原因，是参观过生产汽车车身冲压件的工厂，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冲压设备。
什么单冲压机、连冲压机、多工位压机，各种吨位的都有。
虽然每个厂家的压机都不大一样，但是工作的机械原理，其实是差不多的。
这个时候，也不指望着制作多么复杂的冲压机构，能够把最简单的单冲压机给搞出来，就万幸了。
李宽一边想着，一边开始画起了图。
压机的主要是工作机构、传动机构、操作系统、能源系统、支撑部分和辅助机构组成，但是这个电是什么都没人知道的年头，能源系统也好，传动机构也好，操作系统也会，几乎都不用去考虑了。
李宽只是在图上画了一个压机的支撑部分和简易的工作机构。
说白一点，李宽图中的这个原始冲压机，基本上就是四根柱子和一个滑块及些许连接机构。
通过人力来拉动滑块上下移动，完成金银币的冲压。
当然，没有能源系统，压力就只能依靠滑块本身的重量了。
为了拉动这个滑块上下移动，压机旁边还伴随着一个滑轮组，并配合了一定的限位机构。
要不然，滑块直接砸下去，模子估计就给砸坏了。
“好了，大概的原理就是这样了，你先安排匠人制作一套木制的，看看效果怎么样。”
机械作坊里，最不缺少的就是木匠了。
特别是马车作坊开建之后，几乎囊括了长安城最顶尖的一批木匠，戴全只是简单的瞄了一眼，就心中有数了。
“王爷，您放心，最多三天，就可以制作出来。”
……
一转眼，已经到了贞观十一年的十一月十一日，这是李宽成亲一周年纪念日。当然，这个年头是没有这种纪念日的说法的。
不过，这么多十一凑在一起，李宽觉得还是很特别的。
再加上气温已经接近零度了，李宽也没兴趣出门转悠，干脆就在家里陪着程静雯和小丫头。
“王爷，这小家伙是个财迷呢，竟然对金币这么感兴趣。”
程静雯看着李宽抱着女儿在专门的婴儿房中玩耍，脸上满是幸福的表情。
这婴儿房，是李宽在女儿还没有出生之前就已经开始改造了。
地暖和木地板是标配，玻璃窗也是必不可少的。
最关键的是，他让府上的木匠制作了一堆各种各样的玩具，就连滑滑梯也都搞出来了。
说是婴儿房，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儿童乐园。
当然，才两个月大的小丫头，基本上什么都还不会玩，只是趴在地板上，拿着几个金币在玩耍。
有木马她不要，有摇铃她也不要，有雕刻的小狗小猫，她统统不感兴趣。
当李宽从怀里拿出戴全今早才送到的几枚金币样品，她却是喜爱极了。
还真是个小财迷呀。
“嘿嘿，她阿耶挣钱太厉害，需要一个财迷帮忙看家呀。”
虽然明知道这是属于小孩子无意识的喜好，李宽倒也很是乐意跟程静雯扯一扯。
“不过这个金币制作的还真是精美，就是我也忍不住想要拿在手中把玩呢。”
程静雯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一枚金币。
这金币，正面是大唐皇家钱庄六个大字环绕，中间刻着一圆的字样，下方是贞观十一年的一行小字。
至于背面，只有简单的一个大字——唐。
本来李宽是想把李世民的头像搞上去的，但是要搞得清晰，无形中增加了模子雕刻的难度。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麻烦的是这个年代，帝王在百姓面前是神圣而神秘的，把李世民的头像刻到金币上面，每天在商人百姓手中过来过去……
李宽刚刚提出这个想法，就被周围所有的人一致劝谏下来了。
最终，李宽也歇了这个心思了。
还好，本想着拍一拍李世民马屁，差点拍到马腿上了。
“其实我也有点发愁。这金币太过精美了，有些人拿到手中就不愿意流通了，当做传家宝一样的留着。但是，要是太过粗糙，大家又很难接受。”
李宽可是深知这个年头的人们是有着狂热的存蓄欲望的。
后面那些金银流通的王朝，很多土财主，都喜欢把金银存在瓦缸里面，找个地方挖个洞，存放进去。
货币要是不流通，那就失去了货币的属性了。
“其实，王爷有没有想过，让这些金币的含金量再适当降低一点，这样的话，大家存起来不用的念头就会小很多。”
李宽诧异的看了一眼程静雯。
这个道理，她居然也懂？
要是武媚娘这么说，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看来，还真是不能把她当做傻白甜看待呢。
“嗯，这是一个办法，但是也需要考虑到私铸金币的情况。要是含金量低了，私铸的利润就会变得很高，这会刺激人铤而走险。”
一个金币换十个银币，一个银币换一贯铜钱。
同样是一个金币，如果含金量下降了，就意味着用更少的黄金就能换到更多的铜钱，其中的利益就变得很大。
只要利益足够，什么法律，什么惩罚，都是不管用的。
要不然，人家怎么会说，想知道什么行当最挣钱，翻开刑法查一查就知道了。
……
就在李宽悠然自得在家里陪着女儿的时候，遥远的中东地区，却是发生了一场意义重大的战役。
新兴的阿拉伯帝国军队占领了古老的波斯帝国首都泰西封。
这几年，行走在南洋，甚至是广州和泉州的阿拉伯商人越来越多，甚至连长安城都不时的能够见到他们的影子。
而波斯帝国的商人虽然也还是南洋地区最常见的海商，可是没有了强大国家作为依靠，可想而知，他们的前途将变得迷茫。
这个看似跟大唐没有什么关系的事情，慢慢的却是会带来各种影响。
而作为最先走出大陆的东海渔业，更是会在第一时间感受到这种变化。
南洋的局势，必然变得越来越复杂。
尉迟环一行人在回程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感受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
虽然他们还不知道阿拉伯帝国已经把波斯帝国的首都给攻占了，迫使对方龟缩一隅，为最终的灭亡埋下了伏笔。
但是，一路上几次靠近港口补充淡水和食物，都能感受到阿拉伯商人的数量比来的时候变多了。
当然，就以尉迟环和房遗爱的脑袋，自然不会去想那么多。
反正，在他们看来，东海渔业足迹所到之处，肉都只能自己吃，别人顶多喝点汤。
有谁不服，那就飞剪船上的床弩就可以发挥作用了。
……
在长安城的西市之中，今年年初就新成立了一家香料铺子，掌柜的就是一名来自阿拉伯的海商阿卜杜勒。
作为最早进入大唐的一批海商，阿卜杜勒在广州和泉州都有自己的铺子，去年，阿卜杜勒作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那就是去到大唐最繁华的长安城，开一间新的香料铺子。
阿卜杜勒有着自己固定合作的伙伴，每年都有源源不断的香料从南洋运输到大唐。
不客气的说，在泉州和广州，他是当地最大的香料供应商，一举一动都能够影响当地的香料价格。
甚至杭州和明州等地的海商之中，有不少人都是从阿卜杜勒的铺子里进货的。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这是阿卜杜勒的经商哲学。
从去年开始筹划，到今年初开业，阿卜杜勒的这家铺子，开业当天就成为西市最大的香料铺子，销量占据了四成以上。
要是一般的商人，对于这个成绩肯定就满意万分了。
但是阿卜杜勒觉得还不够，整个贞观十一年，他都动作不断，很是搞破产了好几家胡商。
西市卖香料的，本来就是以胡商为主，唐人的影响很弱。
这么一来，阿卜杜勒立马就成为占据西市香料销量六成以上的大户了。
垄断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涨价了。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西市香料的价格迎来了三连涨，一举把前几个月的降幅给抹平了。

第0341章 没有人接受金币银币，怎么办？
魏王李泰最近的日子过得很潇洒。作为李世民的第四子，更重要的他是嫡次子，自小他就展露出了不凡的才华，不仅文学造诣远超常人，就是书法和绘画水平也是不同凡响。
这几年，长安城中，很多勋贵都能感受到魏王的影响力在上升，太子李承乾的风评却是在下降。
甚至坊间还有人暗传，陛下是不是有重立太子的想法？
“王爷，西市那个阿卜杜勒，今早又送来了一担胡椒，说是南洋最新到货的新鲜货呢。”
魏王府长史杜楚客深的李泰信赖，很多拉拢人心的事情，都是由他出面的。
同样的，像是这些商人依附过来，送的各种孝敬，也都是他出面搞定。
“哦？这阿卜杜勒出手这么大方？胡椒都是一担一担送的？”
李泰虽然没有见过阿卜杜勒，但是作为楚王府今年价值最大的孝敬商人，李泰还是有印象的。
“嘿嘿，王爷，这阿卜杜勒最近几个月，使出了不少手段，逼得好几家胡商家破人亡。要不是属下出面指点，他那香料铺子哪能有今日的局面呢？”
杜楚客虽然收了阿卜杜勒不少的好处，但是打心眼里，还是瞧不起这个胡人。
也正因为阿卜杜勒要对付的那几个商家都是胡商，他才愿意帮忙。
要不然，真的要为一个胡商去搞好几家唐人的铺子，哪怕是杜楚客自己能够接受，也很容易引起风波。
胡人毕竟是胡人。
胡人之间狗咬狗，没有太多唐人会在意。
但是，要是咬错了对象，嘿嘿，分分钟有人教他们怎么做人。
阿卜杜勒应该也算是有自知之明，一到长安城，第一件事就想着看看能不能抱上哪个大唐勋贵的大腿。
“左右不过是一帮胡人自己在那里斗，不用管那么多。看在这阿卜杜勒出手豪爽的份上，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你可以看着出面帮帮忙。”
李泰这个时候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
为了让自己在争储之路上更有胜算，李泰这两年是频频出手拉拢朝臣。
虽然像是房玄龄、温彦博之类的大臣，他是暂时拉拢不动的。
但是一些二代勋贵，特别是家中不是嫡长子的，却是有不少人聚拢在他身边，倒也很有些声势。
不过，这也是有代价的。
权利目前给不了，只能是在钱财方面动心思了。
可是李泰又不像是李宽那样有那么多来钱的作坊，所以收拢一些依附的商人，就成为必然的选择了。
反正，这也算是长安城勋贵间的潜规则，不算多么出格。
哪家王爷国公府上，没有几个打着自己名头做事的商人？
“王爷你放心，这阿卜杜勒如今是西市最大的香料商人，据说在泉州和广州也有铺子，财力雄厚，也着实值得我们笼络一番。他也算是识相，每个月都有孝敬，单单那价比黄金的胡椒，府里面的库房就有好几担了。”
杜楚客如今押宝在李泰身上，自然是尽心尽力的为他谋划。
“听说这胡椒的价格，最近还在上涨？”
李泰难得的问了一句商贾上的事情，倒是让杜楚客愣了一下。
不过，他也算是称职，对自己收的礼物的价值有做过了解。
“王爷，着实如此。其实，前几个月，胡椒也好，桂皮也好，价格都有所下降，但是那阿卜杜勒搞黄了其他几家胡商之后，立马就把价格给涨回来了。不仅如此，价格还比去年要贵了一些。”
“听说我那二哥，最近搞出了一个什么大唐皇家钱庄出来，还发行了金币和银币，让铜钱一下变得没有那么紧俏了？”
既然说到了钱财之事，李泰干脆就和杜楚客好好的交流了一番。
“没错，着实如此呢。王爷，依我看，要不干脆把府上的铜钱都拿去换成胡椒？”
杜楚客的话一说完，就觉得自己的这个提议实在是太好了。
铜钱放在库房里，又不会生出铜钱来。
但是胡椒的话，很明显价格在一直上涨，按照阿卜杜勒的这个架势，明天还得继续涨。
而以自己跟阿卜杜勒的关系，出手买胡椒……
嘿嘿，虽然不至于不付钱，但是肯定不是市面上那种价钱了。
想到这，杜楚客忍不住又补充道：“王爷，一直以来，香料在长安城都是紧俏物资，比绵帛的价值大多了。如今长安城越发的繁华，对香料的需求越来越大，我们现在把铜钱换车胡椒，明年再换回来，说不定能够凭空多出好几成的钱财呢。”
不得不说，杜楚客的建议，其实是一个好的建议。
高抛低吸，这也算是深得投资的精髓。
所以李泰听了之后，自然不会反驳。
“行，你看着办吧。”
……
五合居。
潘旺悠闲的坐在后院之中，品着龙井香茶。
今年入冬以来，酒楼的生意比往年明显更好了。
虽然和对面的点都德还有一些差距，但是更往年酒楼的最高峰比起来，今年的客流和收入都有增加。
潘旺对此非常满意。
特别是去年开始从点都德流传开来的猪肚煲鸡和添加了桂皮和肉蔻的煮羊肉，让酒楼的生意更加受欢迎。
不过，他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多久，就被一个愁眉苦脸的伙计给打断了。
“潘掌柜，今天的胡椒又上涨了半成，短短的一个月时间，胡椒的价格已经上涨了三成了。”
负责采办的伙计，这几天都有点心惊胆战的，生怕潘旺以为自己中饱私囊了。
“又涨价？有完没完？”
潘旺眉头一皱，前几天，因为胡椒涨价的原因，五合居刚刚上调了猪肚煲鸡的价格。
总不能才过几天，又要涨价吧？
一些不懂情况的顾客，还以为五合居是故意宰客呢。
但是，不涨价的话，五合居也不能自己亏本做生意啊。
猪肚也好，鸡也好，本身都不是价格多么昂贵的东西。
特别是猪肚，要不是楚王府带头，根本就是没有人吃的。
可以说，猪肚煲鸡这份菜肴里头，最贵的材料就是胡椒了。
“我也跟香料铺子的伙计理论了，但是人家说今年到货的胡椒变少了，需求变多了，所以就涨价了，我们要是嫌弃贵的话，建议少买点。”
潘旺深呼吸一口气，“你再去账房上多取点钱，今天一次性去把这个月的用量多买回来。”
形势比人强，潘旺作为一个商人，哪怕是心中再多的不满，也不会跟生意过不去。
反正，实在不行的话，那就羊毛出在羊身上咯。
……
大雪纷飞，长安城再一次的变成银装素裹。
赶在贞观十二年来临之前，大唐皇家钱庄正式开始运营了。
不过，李宽之前可能有点想当然了，钱庄的开业，虽然吸引了无数勋贵的眼光，但是却是接连几天都没什么顾客。
就连钱庄里新制作的金币和银币，也没有引起想象中的热烈反响。
“郎君，我在大唐皇家钱庄面前蹲守了三天，压根就连没几个顾客。”
在一座奢华的府邸之中，王杰一边烤着炉子，一边听下人汇报事情。
“这么说，根本就没人将铜钱拿去换金币银币咯？”
王杰心中暗喜，看来这铜钱慌的局面，一时半刻是缓解不了了。
太原王氏传承几百年，底蕴深厚，哪怕是金贵的铜矿，他们也有。
以前，这些铜矿炼出来的铜都是卖给户部，这几年，发现自己私下铸币，利润几乎可以翻一番。
花了大力气扩产的铜矿，铜产量正要小小的爆发一下，结果，王家立马就把增产的那部分给私下处理了。
当然，这事不能太原王氏自己出面，干脏活的肯定是依附在家族身上的靠谱商家。
真要是出了事，自然有人去顶包。
虽然铜矿的事情不归王杰负责，但是作为长房的嫡长子，很多家族隐秘消息，他还是知道的。
“郎君，没有，一个都没有看到过。哪怕是东西两市，出了楚王府的人在使用银币，其他很好看到有人使用。哪怕是楚王府的人，听说也都是被迫的，因为这些人的银币，都是一些工钱比较高的匠人的工钱，他们也是没办法才收的。”
“这么说，李宽搞这么一个东西，可是白折腾了，连自己人都不支持。”
王杰听到这里，心中暗喜。
“目前来看，确实如此。”
……
点都德中，来福独自坐在靠窗的雅座上，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听着四周的人讨论着长安城里的热闹事项。
这基本上是来福日常的一个重要消遣。
既能够满足自己放松心情的目的，又能借机打听各种消息。
“听说没，那楚王殿下搞出了个金币和银币，可缺德了，你可要留心点。”
“啊？怎么回事？金币和银币，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不用，跟缺德有什么关系？”
来福原本放松的心情，听到身后传来的对话，立马浑身都绷紧了。
“嘿，一看就知道你消息闭塞了。长安城里早就传遍了，那一圆的银币换一贯铜钱，这是哪什么大唐皇家钱庄定下的规矩。但是，据说那一圆的银币里面的银，往日里也就只能换六七百文钱，这不就凭空让人吃亏了吗？”
银币一推出，有心人就把关注点放在了含银量上。
虽然现在没有先进的技术去准确测定，但是大体上的计算还是有办法的。
不出意外，银币的含银量，肯定不是百分百。
这就让一些人立马兴奋了。
只不过是短短的几天，长安城里就传开了。
“这样啊，昨天还有个人拿着银币去我的铺子里买东西呢，不行，我一会要赶紧把银币拿到钱庄去换成铜钱。”
在一旁吃饭的来福，越听脸色越难看。
他也没有心情去和人家理论。
这个时候，还是赶紧把消息反馈给王爷，看看有什么解决办法为妙。
要不然，楚王殿下的名声就要臭了。
……
宣政殿中，李世民脸色阴沉的听李忠汇报着消息。
“这么说，金币和银币难以流通，虽然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但是根本原因是大家都不接受？”
这个结果，跟李世民希望的完全不同啊。
李宽不是从没失手过的吗，怎么这一次……
“陛下，目前的情况来看，东西两市的商家，要么不收金币银币，一些勉强收了的商家，一转眼立马就去大堂皇家钱庄把它们兑换成铜钱了。”
“也就是说钱庄里头的那点顾客，全部都是去把金币银币兑换成铜钱的人？”
“是的，目前来看，只有人去把金币银币兑换成铜钱，没有人去把铜钱换成金币银币。”
李忠低着头，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没有人使用的话，自然就不可能缓解铜钱荒的局面，那些劣质的铜钱就会继续大量的流通，这可如何是好！”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李世民已经收到了户部递上来的赋税数据，原本他的心情还非常好的好，因为今年的赋税比去年又涨了一成不止。
可是，刚高兴没两天，就来了个当头一棒。
当初李宽把大唐皇家钱庄的前途描写的多么美好啊，自己都已经信以为真了。
没想到，有些事情，光靠会想，没有用啊。
……
楚王府别院，李宽已经从多个渠道了解到外面的情况。
虽然有点诧异，长安城的勋贵商人对金币银币的接受程度居然这么低，但是也没有到乱了阵脚的地步。
“王爷，这王富贵，看来是不堪大用，大唐皇家钱庄在他手里的这些天，不仅没有打开局面，反倒是成为大家攻击王爷的由头了。”
王富贵是李宽亲自任命的钱庄掌柜，一直以来，来福对他的印象就很不好。
当初楚王府都差点被卖空了，他就是最大的帮凶。
“来福叔，莫要着急。这金币银币的流通，需要一个过程，大家只看到它的缺点，还没有感受到它的优势，自然就不接受了。”
不管是什么货币，在刚开始的时候都是比较难被人接受的，李宽倒也不至于因为这个怪罪王富贵。
“可是，府上单单建造西市的那个钱庄，就花费了几千贯钱，如今眼看着不仅不能给府上带来好处，反而害了王爷，不如暂停洛阳和凉州等地的钱庄修建吧。”
钱庄必然会有大量的钱财存储，为了确保这些金库的安全，李宽都是安排人挖地一丈的修建了地库，周边全部使用钢条混泥土结构，就连大门都是精钢铸造。
这么一来，每家分号的建筑成本就高了。
来福看着钱财哗哗的流出，心中那个急啊。
“王爷，媚娘倒是觉得不仅不能停止，反而要加快其他各地的钱庄修建。”
原本在一旁泡茶的武媚娘，忍不住发出了自己的意见。
武媚娘楚王府的地位有点特殊。一方面，她本身就是马车作坊的掌柜，不是普通的丫鬟仆人。
另外一方面，她跟王爷私交甚笃，就连王妃都没有明确表示反对，其他人就更不会轻易和她过不去了。
来福本身对武媚娘也是没有意见的。
但是，听到她不仅反对自家的提议，还怂恿李宽加快修建各地的大唐皇家钱庄分号，脸色立马就不好看了。
泥人也有三分火啊。
“媚娘，一座钱庄就要几千贯钱来修建，大唐这么多州府，我不说每个州府都建，哪怕就是只建十几座分号，那也是几万贯钱的花费，这还没算雇佣的伙计、护卫各种开销。这么多钱财，就这么打水漂了，你于心何忍？”
“来福叔，你不要着急，我们先听听媚娘怎么说。”
李宽本来就没打算停止修建钱庄，武媚娘的提议其实是暗合他意。
但是来福毕竟也是府上的老人，好不容易就钱庄的事情发表自己的观点，李宽也不好太过直接的打击他。
“来福叔，这大唐皇家钱庄，虽然是王爷在管理，但是根本上，应该算是王爷在替陛下管理着而已，这停不停，其实王爷说了不算。”
武媚娘知道李宽信任来福，所以对于他的指责倒也没有太过介意。
不过，她的回答，一上来就玩了个偷换概念。
大唐皇家钱庄的大股东固然是皇家内帑，但是李宽真的不想建设的话，有的是办法说服李世民。
“哼，哪怕钱庄不是王爷一个人的，府上花出去的钱财也不少。”
来福嘟囔着说道。
武媚娘没有跟他争论，而是继续解释着自己的理由。
“要让大家感受到钱庄的好处，特别是让商家愿意把钱存在钱庄，在不同的州府有分号就显得特别重要。就比如商家去凉州收购羊毛，路途遥远，携带大量铜钱既不方便也不安全，这个时候如果凉州和长安都有大唐皇家钱庄，把钱从长安存入，凉州取出，就变得很有吸引力。”
武媚娘果然不是一般人。
李宽并没有跟她聊过这个话题，她却是一下就能找到钱庄分号的关键点。
“说的好，通兑天下，这就是本王希望钱庄最终达到的目的。”
“可是，没有人使用金币和银币，哪怕是能够通兑天下，钱庄又能挣到什么钱呢？”
在来福看来，铸币是很挣钱的，要是真的能够把这事做大做强，他倒是很支持。
但是，很明显现在的局面，根本就没人愿意使用金币银币啊。
“没有人用，我们就逼着他们去用。”
武媚娘一脸精致的脸蛋上，樱桃小口甚是可爱，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菊花一紧。
就连李宽也想看看，武媚娘是怎么牛不喝水强按头的。
“媚娘，怎么个逼法？”
“王爷，其实也没有那么难的。如今王府下属的作坊有很多，我们只要规定从今日起，但凡是来采办精钢的，我们只接受金币或者银币支付；但凡是来批发羊毛线、咸鱼、鲸油蜡烛和龙井香茶的，都得使用金币或者银币。然后从这个月开始，但凡是工钱超过一圆银币的，账房都是不再发放铜钱，这么一来，很多人就是不想要银币也得用。”
武媚娘这一招，不仅逼着其他商家用银币，哪怕是王府下属的匠人，也要求他们支持银币。
“这样会不会引起反弹？”
李宽是倾向于认同武媚娘的做法，但是也担心搞出事来。
“反弹是必然的，但是只要大唐皇家钱庄随时允许他们将金币银币兑换成铜钱，这个反弹就很有限。”
武媚娘脸露微笑，很明显是已经充分考虑过了。
“如果这些人刚拿到银币就去兑换成铜钱，岂不是还是没有效果？”
来福在一旁问了一句，觉得武媚娘的提议虽然看起来不错，实际上没有什么意义。
“刚开始，肯定有些人会不断的去把手中的金币银币兑换成铜钱，但是几次之后，他们发现手中的金币银币总是能够轻松的兑换到铜钱，那么他们还会一直这么折腾吗？特别是那些商人，金币和银币的出现，其实本身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好事，只要习惯了，他们一定会喜欢的。”
武媚娘对人心的把握，显然要比来福深。
就连李宽听了，也觉得很有道理。
能够不让自己烧脑就解决掉这事，那就最好不过了。
……
悄无声息，贞观十二年就到来了。
整个元月，楚王府是彻底的霸占了头天新闻。
上至朝廷百官，世家勋贵，下旨平民百姓，都或多或少的受到了楚王府一系列动作的影响。
在武媚娘提议的当天，李宽就安排人通知各个作坊，全力施行强制使用金币银币的提议。
当然，为了避免到时候大唐皇家钱庄发生挤兑，李宽也是安排人手往钱庄的金库输运了一马车又一马车的铜钱。
而李世民这次也很给力，深知大唐皇家钱庄的发展关系重大，在新年的第一次朝会上，就宣布长安城所有官员的俸禄，将使用金币或者银币进行支付。
这么一来，很多人立马就炸锅了。
不过，除了一堆弹劾奏折之外，朝堂上并没有掀起什么其他浪花。
又没有消减俸禄，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发放，你要是不愿意，随时可以自己去钱庄换成铜钱啊。
至于商人们的反应，那就更是无所谓了。
楚王府的各个作坊、铺子售卖的东西，基本上都具备一定的不可替代性，你要是不在这里买，要不就买不到一样好的，要不就买不到一样便宜的。
就看你是不是要跟钱财过不去了？
所以，别看很多商家叫嚣着抵抗，私底下却是乖乖的拿着铜钱去到大唐皇家钱庄兑换金币银币，然后再拿着金币银币去采办物资。
和武媚娘估计的一样，多折腾几次之后，就有商家开始慢慢的接受金币银币了。
甚至，像是金太这些依靠楚王府发家的商人，为了表示自己的态度，将家里所有的铜钱都换成了金币银币。
这让长安城中，不少准备看热闹的人，心中非常失望。

第0342章 勋贵们的新爱好
逢年过节，送礼成风。
在长安城，也是一样的。
整个一月份，各家各户都在彼此送礼。
而伴随着这阵风气，阿卜杜勒的香料铺子更加火红了。
横匾上巨大的“阿布香料”，在阳光的照耀下，鎏金字样闪闪发光。
胡椒也好，桂皮也好，肉蔻也好，单单一月份，价格就上涨了两成，相比去年年中价格低点，更是翻了一番。
用日进斗金来形容“阿布香料”铺子，一点也不夸张。
阿卜杜勒也被大唐人庞大的消费能力不断的刷新着三观。
“主人，这个月从泉州过来的香料已经全部入库了，是不是明天开始拿到铺子里售卖？”
说话的是阿卜杜勒从阿拉伯带过来的忠心仆人哈利。
“先给魏王府再送一担香料过去，剩下的留一半在货栈里存着，其他的拿出来售卖。”
在长安城待的越久，阿卜杜勒就越庆幸自己当初抱上了魏王殿下的大腿。
所以，每次有新货到达，他都是首先给魏王府送礼的。
“还是送胡椒吗？这次来的肉蔻和桂皮都有不少，是不是也送些其他的？”
“不，听杜长史说，魏王殿下最喜欢胡椒了，你没看去年冬天我们低价售卖了多少担胡椒过去吗？”
在阿卜杜勒看来，送礼一定要送对方喜爱的才行。
虽然桂皮和肉蔻的价值一点也不比胡椒差，甚至有时候还要贵一点，但是架不住人家喜欢胡椒啊。
根据他的了解，魏王府已经把府中的铜钱基本上都换成了胡椒。
他们还真是有眼光，单单这一波操作，少说就挣了三成利啊。
不过，自己低价卖胡椒给魏王府，也没有吃亏。
毕竟，本身低价这个东西就是一个相对的概念。
在长安城勋贵看来的低价，对于自己来说，已经是个天价了。
最关键的是，在魏王府的带领下，长安城好多勋贵世家居然都学着开始囤积香料了，其中以胡椒为甚。
“好的，主人，我立马去挑选一担优质胡椒给魏王府送去。”
……
杨本满最近的心情非常好。
这两年，茶叶的价格节节攀升，作为长安城第二大的茶园主，杨家的日子过得别说有多么滋润了。
从去年开始，杨家的制茶作坊也开始了炒茶。
虽然不知道楚王府的龙井香茶是怎么炒制的，但是只要知道这些茶是炒的，总是有办法模仿到一些东西。
无非就是杨家出产的炒茶，香味没有楚王府的浓，口感没那么好而已。
即使如此，炒茶的价格也比往年的茶饼高了一大截。
在茶叶这一行当，杨本满是彻底的放下了脸面，楚王府推出什么样的产品，杨家就跟风。
还别说，这么一搞，单单去年挣的钱，就比前面几年还要多。
当初在茶饼上狠狠的栽了一个跟头的杨本满，早就把那些损失给挣回来了。
甚至，杨本满还暗暗庆幸，要不是当初吃了大亏，说不定还没有自家今日的舒服日子呢。
待在家中改建的一间装有地暖的房间里头，杨本满恰意的喝了一口清茶，跟管家杨东说起了自己的体会。
“春茶的茶水更为饱满有厚重感，滋味更为浓厚，香气鲜爽而馥郁；而秋茶的茶水虽不如春茶来的丰厚，整体口感和风格较为平和，再加上秋茶的香气柔和，我倒是觉得秋茶别有一番不同于春茶的独特滋味。”
眼看着再过一两个月，第一波春茶又要上市了，杨本满心中开心不已。
“阿郎，不管是春茶还是秋茶，我觉得只要能够卖上好价格，就是好茶。”
杨东这话，算是说到杨本满的心坎上了。
别看杨本满现在一副文绉绉的品茶的模样，其实以前他最喜欢喝加了姜丝、盐巴的煮茶。
现在装成一副喜欢泡茶的样子，无非也是为了自家的炒茶销售而已。
不说其他的，就是御史台中，不少同僚嫌龙井香茶贵，都改为买自己的炒茶呢。
“说的好，只要能够让我们杨家变得更好，那就是好茶。”
“说起来，这运气要是来了，还真是档都挡不住呢。去年茶叶挣了大钱，然后阿郎你果断的把这些钱全部换成了胡椒，现在只要把库房里的胡椒卖了，就能凭空多出几成的钱财来呢。”
杨东一脸佩服的看着杨本满。
去年冬天的时候，杨本满要他把库房里的铜钱全部拿去换成胡椒，他是有点抵触的。
在他看来，库房里放什么也没有放铜钱来的安心啊。
但是，之后胡椒价格的走势，让杨东明白了，家主为何是家主，自己为何是仆人。
“御史台别的好处没有，但是消息灵通这一块，却不是一般的衙门比得上的。我一听说长安城好多勋贵都在囤积香料，就知道有利可图了。”
杨本满忍不住自得了一把。
“嘿嘿，阿郎，那等春茶上市之后，我们再去换一担胡椒回来。”
……
天香阁中，郭阳和邓峰正觥筹交错，旁边抚琴的居然是近几年风头很盛的思思姑娘。
“邓兄，来，我敬你一杯，这次还真得感谢兄弟你拉我一把。”
郭阳和邓峰当初虽然在大明宫修建的时候伤了一把，但是借着马车的流行，木材生意又开始好了起来。
虽然之前邓峰因为城南马车行的事情也多少遭受了一些损失，但是崔家也是要脸面的，倒也没有干出不负货款的事情。
之后奔驰马车行的四轮马车盛行，长安城里的木头价格立马就看涨了不少，而他们两作为长安城最大的木材商人，日子自然也就变好了。
“你我之间，还用客气啥。再说了，你要谢就谢侯郎君，我也是得了他的提醒才开始囤积香料的。”
邓峰很恰意的喝了一杯七里香，眯着眼看了看认真抚琴的思思姑娘。
天香阁果然不愧是长安城首屈一指的青楼，思思姑娘哪怕是坐在自己面前抚琴，也能够让自己心神晃动。
“侯郎君我自然也是要感谢的，不过对我来说，最需要感谢的是你，要不是你跟我说这香料的价格要涨，我也不会去把库房里的铜钱拿去换桂皮。”
“哎，说起来，我们应该去换胡椒的，比桂皮涨的要更多一点。”
邓峰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炒股的人买了一只涨停股，然后很懊悔一样的说，早知道我应该买另外一只股的，那只股票已经涨了好几天了，涨幅更大。
郭阳自然不会拆邓峰的台，反而很配合的说：“桂皮已经很不错了，这几个月挣的钱，顶我过去一整年呢。”
由于香料价格的上涨，那些及时出手的勋贵富商，最近的出手都变大方了，从天香阁生意兴隆的程度就可以略微可知。
人都是有赌性的。特别是尝试到了甜头之后，总觉得自己应该搏一把大的，再多挣一些。
某种程度上来说，香料在长安城，莫名其妙的就成为了后世八十年代的君子兰一样，成为了人们争相炒作的物品。
这恐怕就连始作俑者的阿卜杜勒也没有想到吧。
“郑兄，听说你昨天大手笔的从一家商人那里买了几担胡椒？”
卢宣跟郑海的关系还不错，时不时的会一起出来喝个小酒。
“嘿！这胡椒可吃可囤，但是每年胡商运输到大唐的量是有限的，眼看着这个价格还要继续涨下去，我肯定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啊。”
郑海跟李承乾走的比较近，之前听说魏王李泰居然在囤积胡椒，还觉得很可笑。
但是，眼看着胡椒的价格在短短的时间内上涨了一大截，魏王府拉拢人都出手更加豪爽了，他就开始着急了。
所以，哪怕是胡椒价格已经比较贵了，他也买了几担回去了。
在此之前，他是希望胡椒价格能够下跌的，这样就可以看那帮人的笑话了。
不过，自己也加入其中之后，他就希望胡椒价格继续上涨了。
胡椒多好啊，那微微的辛辣感觉，跟羊肉、鸡肉都很搭配。
“那倒也是，我之前只是买了一点肉蔻，后面看着这价格不断上涨，一狠心，又多买了一堆桂皮和胡椒，如今，今年的花销应该就有着落了。”
卢宣半是卖弄，半是自得的述说着。
一斤胡椒，哪怕是最便宜的时候，也要卖十几贯钱。
这随便涨点，一斤就是几贯钱的盈利。
“在点都德的带头之下，长安城上得了档次的酒楼，都开始推出了猪肚煲鸡这道菜，煮羊肉的时候要是不放点桂皮，就卖不起价钱。依我看啊，这香料的价格，还得涨！”
正是因为有这个判断，郑海才改变主意，开始入场。
“说的好，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来，干一杯，庆祝这香料价格再上一层楼！”
……
大明宫含元殿。
从年前开始就，朝堂上就一直在争论着修建长安城到洛阳，以及洛阳到太原和登州的水泥路的事情。
虽然有了长安城到凉州城的水泥路修建经验，但是很多朝臣还是反对这么大规模的修建水泥路。
“陛下，如果南山建工愿意继续通过置换土地的形式来承担水泥路的修建费用，微臣就没有意见。”
一番争吵之后，戴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户部已经计算过了，哪怕是再节省，要修建这么长的水泥路，没有个几百万贯，是不够的。
虽然这几年的赋税增长的很快，但是各种开销也在增加，戴胄这个户部尚书，每天都在想着怎么多搞点钱。
戴胄也不是不知道修建水泥路的好处，但是看到一下子要耗费那么大的钱财，他就怎么也接受不了。
“陛下，虽然水泥路的修建耗费不小，但是建好之后，大军行军的速度，立马就加快了一倍，用处着实不小啊。”
程咬金难得的在朝堂上好好说话。
这一次，主要是因为他知道水泥路修建是李宽在背后大力促进的。
“知节说的没错，这水泥路对大军行军实在是太重要的，微臣也是赞同修建水泥路，不仅要修，还要多修，最好把晋阳到朔州，凉州到肃州，凉州到云中都督府的官道都改成水泥路。”
大唐最大的威胁是来自西北、东北和北部，尉迟恭这么一提议，算是把大唐的主要几个边疆要害州府都给勾连起来了。
“哼，说的倒是轻巧，户部哪来那么多钱粮？莫非，今年的军饷都不用发了吗？”
戴胄听尉迟恭越说越离谱，脸色都黑了。
李世民站在御座上，看着下面仍然是一片争论，也是有点无语。
这都是第几次为了修建水泥路而争吵了？
“玄龄，你怎么看？”
李世民心中是支持水泥路修建的，但是资金问题，也是确实存在，一时之间，也有点小小的纠结。
“陛下，今天楚王殿下难得的参加了朝会，不如先听听他的意思？”
房玄龄看到低着头在那里打瞌睡的李宽，心中一阵来气。
这水泥路的修建，始作俑者就是李宽。
如今，满朝大臣争吵的这么激烈，他居然在那里打瞌睡。
今天可是二月初一，算是一个重要的朝会日子啊。
“咳咳！”
“咳咳！”
李宽迷迷糊糊的正做着梦，梦见自己带着李馨宁满世界游玩，却是突然感到耳边到处都是“咳咳”声，似乎还有人在扯自己衣袖。
“哈？”
一睁眼，发现满朝大臣都在看着自己。
而御座上的李世民也明显是处于火山爆发的边缘。
“二哥，陛下问你对水泥路修建有什么意见呢？”
一旁的李恪低声提醒了一句。
“我没有意见，完全赞成啊。”
李宽的话一出，李世民的脸色更黑了几分。
房玄龄赶紧补充了一句，“楚王殿下，水泥路修建的好处，大家都知道，但是现在的关键是朝廷拿不出那么多钱粮出来。你有什么建议？”
程咬金觉得房玄龄的话简直就是在说：楚王殿下，这水泥路修建的钱粮，你可以出吗？
这不是在坑自己的女婿吗？
他立马就不干了，“房相，这南山建工已经为长安城到凉州的水泥路垫付了几百万贯钱财了，哪能一直让人家赔下去呢？”
“知节，我也没说继续让南山建工赔钱，这不是问问楚王殿下有什么建议吗？”
房玄龄有点尴尬的狡辩了一句。
“没有钱粮，怎么办？你应该问户部啊。”
程咬金脸皮一向厚，也不怕这样会让房玄龄下不了台。
反正大家私交都很好，大不了回头再好好的喝几杯就行。
“其实，没有钱粮，也很简单啊。”
李宽幽幽的一句话，让整个场面都冷了下来。
“楚王殿下，你这话，老夫有点听不懂！”
房玄龄觉得李宽似乎是在讽刺自己，脸色有点不悦。
“敢问楚王殿下，是怎么个简单法？”
戴胄这个时候也出身了，他倒是好奇，至少几百万贯钱的缺口，怎么在李宽嘴里就变成很简单了。
这是在说户部无能吗？
这是在当场打自己的脸啊。

第0343章 没钱，那就借嘛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遍观贞观各年的朝臣，水平都是非常高的。
朝会上，这么多大臣都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李宽轻飘飘的一句“很简单”，可以说是打了好多人的脸啊。
戴胄发问之后，不等李宽回答，孔颖达也站了出来，“楚王殿下，你说的很简单，莫不成你楚王府愿意出这笔钱？”
李宽懒得理会孔颖达，而是看着戴胄说道：“戴尚书，在我看来，这个问题确实很简答，没有钱粮，那就借嘛。”
“借？几百万贯，甚至上千万贯，上哪借？谁能拿出这么多钱财来，楚王殿下你吗？”
戴胄听到李宽的答案居然如此不靠谱，立马怒了。
自己为了大唐江山，呕心沥血，都已经六十多岁的人了，还在天天早出晚归的忙碌着，作为宗室子弟，李宽居然这样戏弄自己。
是不是以前的自己太好说话了？
“宽儿，你把话说清楚点，别说一半就停在那。”
御座上的李世民看不过去了。
很明显，李宽这是没有把自己的提议说完整，故意搞得大家误会。
李宽：“陛下，不是我要说一半的，是大家没有留时间给我说完整啊。”
戴胄脸色更难看了，“楚王殿下，今天你要是不说出个一二三来，那你这戏弄大臣的罪责，我一定亲自弹劾。”
看到这老头那么生气的模样，李宽也不卖关子了。
“戴尚书，你可能忘记了，西市旁边还有一座大唐皇家钱庄呢。”
“大唐皇家钱庄？”
戴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李宽是什么意思。
不过，李世民却是眼前一亮，觉得自己有点明白了。
“这钱庄，设立之初就是为了方便大唐百姓存储和借贷，户部没钱，自然也是可以找大唐皇家钱庄借贷，这样一来，户部就不用一次性的拿出大笔的钱粮出来，只要每年出一部分就够了。”
财政没钱就找银行借，这可是后世各个政府标准的操作流程了。
不过，在唐朝，大家还没有养成衙门也去借钱的习惯。
所以，不是大家没有李宽聪明，而是根本就没人往这方面去想。
“楚王殿下，堂堂户部去找一个钱庄借钱，传出去，朝廷的颜面何在？”
戴胄愣了愣，虽然觉得李宽的方法似乎具有一定的可行性，但是很难接受啊。
到时候史书上会怎么说？
会不会提到是我戴胄开了这个朝廷借钱的先河，从而遗臭万年？
“对啊，楚王殿下，这大唐皇家钱庄，虽然不比一般的商家，但是毕竟不是朝廷衙门，让户部去借钱，似乎有损朝廷威严啊。”
温彦博在一旁，也有点担忧。
就连房玄龄也是皱着眉头，在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水泥路是一定要修建的，这一点，李世民私下里已经明确表态了。
但是，朝廷的威严又是绝对不能损害的，否则这个影响可就大了。
李宽：“不，我不这么认为。恰恰相反，我认为这不仅不会损害朝廷的威严，反而会让天下百姓赞扬大唐是一个为百姓着想的好国度，与有荣焉。”
戴胄：“王爷，此话怎讲？”
“水泥路的修建，士农工商，沿途的百姓全部都能得到好处，这是一项利国利民的工程。为了让这些工程能够尽快的实施，朝廷消减不必要的开支，把钱财用到刀刃上，只要稍加引导，就能让百姓感怀于心，又哪来的影响朝廷威严呢？”
后世高铁和高速公路修了那么多，从来没有谁因为路修的多了，产生什么意见。
当然，同样一条路，一而再再而三的修建，另当别论。
“楚王殿下，出举、收利，这乃是商贾行径，朝廷一向是不鼓励的。如今，你让户部找大唐皇家钱庄借贷，岂不是变成鼓励出举收利？”
孔颖达看到戴胄似乎有要同意李宽的建议的意思，立马忍不住站了出来。
重农抑商，这是儒学里的一个重要观点。
这个楚王，在观狮山书院里将各种奇淫技巧的地位摆在比儒学更加重要的位置，这就已经让孔颖达很有意见了。
如今，他居然还要把商贾之道推广到朝廷之中。
长此以往，有谁还在乎儒学？
“对啊，王爷，普通的负债，户部都很难接受，出举的话，就更不用说了。”
戴胄虽然倾向于接受李宽的建议，但是能够不用还利息的使用大唐皇家钱庄的钱财，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不出举就不出举，只要户部在使用这些钱财的时候，接受大唐皇家钱庄的一些监督，这一次不收利钱也是可以的。”
现在的存钱，可是没有利息的。
相反，还是要收保管费。
所以，贷款的话，哪怕是零利率，其实也是不亏本的。
当然，李宽看中的不是这笔贷款之中，大唐皇家钱庄能够获得多少利益。
而是希望借此机会，让大家充分的意识到，钱庄是可以借钱的。
并且，修建水泥路必然涉及各种物资的采办，到时候强制性的要求户部使用金币和银币，对于推广金银币来说，也是意义重大的。
不客气的说，单单铸币税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当然，最最重要的，那是李宽希望系统给自己定下的修建一万里水泥路的任务，得赶紧完成啊。
要不然，那个全才系统都快要成为鸡肋系统了。
“陛下，如果这样的话，微臣赞成修建长安城到洛阳，以及洛阳到登州和晋阳的水泥路。”
戴胄其实也不是不知道李世民想要修水泥路，之前一直反对，那是因为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财。
现在好了，大唐皇家钱庄愿意借贷，那自己自然没什么意见。
就自己这幅老骨头，顶多再干两年就得回家颐养天年了。
到时候，还钱的事情，应该也轮不到自己抄心了。
“陛下，既然要修，那就干脆把主要的几条水泥路都修了吧，省的以后每年都会修路的事情争吵一番。”
长孙无忌站出来补充了自己的意见。
大唐皇家钱庄是李宽搞出来的玩意。
而如今水泥路的修建，使用的钱财是从大唐皇家钱庄里面借贷出来的，那么在他看来，要是能够多借贷一些就最好不过了。
反正，最终要吃亏也只有可能是钱庄吃亏。
……
贞观十二年二月初一的朝会，在喧嚣之中落下了帷幕，而大唐也开启了轰轰烈烈的大修路。这进一步刺激了长安城的勋贵们投身作坊建设。
碎石作坊，以前很多人看不起，现在也是很有前途呀。
水泥作坊，赶紧扩产，迟了就被别人抢占市场了。
各个打铁铺子，也一样变得火红起来，各种工具的需求也是非常旺盛。
就连奔驰马车行的四轮马车销量，似乎也在不断的上涨。
可以说，贞观十二年，大唐的经济建设陷入了一片火热之中。
而作为承建了长安城到凉州的水泥路的南山建工，自然是当之无愧的成为长安城到洛阳的水泥修建商。
这条水泥路的作用对大唐的意义非同一般，户部要求南山建工在半年内完成修建。
好在长安城到洛阳距离不算远，南山建工之前就有自己的匠人、吐谷浑的俘虏、捕奴队提供的奴隶等人马合计七八万人，分成十几个路段同时施工，倒也勉强可以按时完成。
不过，这样一来，其他的几条路，暂时就有心无力了。
这就给其他的商家带来了新的机会，一时之间，长安城里的用工紧张局面骤显。
“师父，这新招募的匠人，工钱已经每个月涨了三十文钱，可是还没有招到足够的人手呢。”
金太打铁铺子在去年冬天已经顺利的迁入到作坊城，成为第一家楚王府以外的作坊。
而南山建工要开始修建水泥路，需要使用的大量工具，自然是继续委托给了金太打铁铺子。
这让金太心中暗自惊喜，自己这个搬迁，果然没有白费力气。
土地的租金很低就不用说了，就连作坊都是南山建工帮忙修建好了，据说只收了自己成本价。
不过，现在订单太多，忙不过来。
自己这是痛并快乐着啊。
“听说西市的人市里面，有一些倭国和高句丽等地来的奴隶，实在招不到人手，就去人市先买一批奴隶吧。”
金太不大想自己的打铁铺子里出现夷人，不过，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也只能把一些边边角角不重要的活给到奴隶们去做。
反正是奴隶，要是这些人不听话，也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好的，其实我听说好几个作坊都已经这么干了。买一个奴隶要好几贯钱，其实也不过就是两年的工钱而已，算起来，其实比招募匠人还要便宜。”
既然是奴隶，工钱什么的就不用想了，能够给你吃饱肚子就不错了。
所以，金太想了想，也觉得自己的徒弟说的不错。
……
春暖花开，楚王府别院之中，李宽抱着李馨宁在百草园里面散步。
李治和李明达两个小家伙，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不时的表示要自己抱一抱这个小侄女。
特别是李明达，经常囔囔着说：“小玉米，快叫一声姑姑。”
不过，回答她的只有嗯嗯呀呀的声音。
五六个月大的孩子，哪里会说话呀。
“二哥，你为何给馨宁起个这么奇怪的小名呀。”
李治忍不住在一旁吐槽。
“怎么就奇怪了呀，我觉得挺好的啊。”
李宽自然不会去给李治解释玉米是什么东西，反正他已经打定主意了。
以后再有小孩，就接着叫做小土豆、小辣椒、小番茄之类的，到时候等到美洲的这些产量巨大的作物传到大唐的时候，自己正好名正言顺的用孩子们的名字给它们命名。
程静雯在身后，看着李宽几个一路说笑，也觉得这幅场面很是温馨。
“王爷，来福叔跟我提过好几次了，说西市的胡椒、桂皮都涨了好多，长安城里不少勋贵都在囤积，问我们府上要不要也囤积一些？”
楚王府内的事情，李宽现在基本上是不怎么管了。
不过，像是花费重金囤积香料这种事，来福也好，程静雯也好，都是不敢擅自做主的。
“嘿，左右不过是一些香料，有什么好囤积的，不用理会。”
长安城里发生的这些事情，李宽自然也是有所耳闻。
王玄武甚至专门去查了查西市那个阿卜杜勒的情况，跟李宽汇报过。
“可是府上每天都消耗不少，这香料价格眼看着还在不断上涨，不囤积一些，似乎很吃亏呢。”
程静雯是眼看着香料价格一路上涨，如今已经似乎长了一倍不止。
“放心，这香料，不可能一直上涨下去的。长安城的人，离开了香料又不是活不下去，现在只是有人在那炒作而已。”
提到了香料，李宽忍不住想到了已经下南洋的尉迟环和房遗爱等人。
眼看着都过了一年了，算算时间，怎么都该回来了吧？
按照之前自己的估计，去年冬天船队就差不多可以回来了，但是一直没有收到消息。
要不是对东海渔业的飞剪船比较有信心，李宽都要忍不住怀疑船队是不是出事了。
特别是房家和尉迟家最近也不时有人过来询问自己是否知道船队的动静，搞得自己都有一些压力了。
仿佛是有心灵感应一样，刚刚顺着大运河到达洛阳的尉迟环，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这是谁想我了？
尉迟环站在船头，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尉迟大哥，我们不在洛阳歇歇脚吗？反正马上就要到长安了，兄弟们在海上漂了这么久，早就忍不住了，要不就进城歇一会吧。”
虽然天气还有点冷，房遗爱却是穿着一件短褂，一点都不怕冷的样子。
“你拉倒吧，是你又想去青楼了吧？到广州的时候，你说兄弟们在海上漂了这么久，要进城歇息几天，我同意了。到了泉州的时候，我也同意了。可你这一路上，这个借口用过多少次啦？早点回到长安城，不是有得你歇息的？你这是怕这次回去了，房夫人不让你再出海了吧？”
尉迟环一脸鄙视的看着房遗爱。
这个家伙，恨不得留在海外不回去了。
“尉迟大哥，看你说的，不停就不停嘛。这一次一出海就是一年，我就不信你不担心回去会挨骂。”
房遗爱也不知道什么是尴尬，嘟囔着钻进了船舱。
船队继续前行。
好在船队在杭州的时候，已经换成了适合内河行走的平底船，要不然非得搁浅不可。

第0344章 最后的疯狂
西市里人来人往，阿卜杜勒的香料铺子里更是门庭若市。
这阵子，阿卜杜勒就连睡觉都是笑着的。
这段时间，虽然已经没有新的香料到达长安，但是阿卜杜勒却是一点也没有少挣钱。
之前货栈里囤积的香料，现在是别人出高价，他都不放开来卖了。
只是为了维持香料铺子的存在感，每天还会放开一些零售，但是也是限制性的每人只能买一两。
即使如此，铺子里面也是人流如织。
阿卜杜勒迈着虚浮的步子，从外面回到自家院子里。
这段时间，他基本上都是在天香阁或者怡红楼度过的。
那些头牌姑娘，自然是不会出面接待他的，哪怕他给的钱再多也没用。
但是，一些过气的姑娘们，看在阿卜杜勒出手豪爽的份上，也有人愿意留客。
就当是被鬼压床了。
“主人，魏王府的杜长史今天又过来了，提出要再买一担胡椒，我顶不住，卖了一担。”
“卖了就卖了，这笔钱也不用入库了，就用这钱高价从其他人手中收一些胡椒回来。”
阿卜杜勒并不生气，这么一出一进，看似自己吃亏了，卖出去一担胡椒，可能只能买回来八成。
但是，如果考虑到仓库里的这些香料都跟着水涨船高了，那么反倒是挣了。
这一招，他也是最近才学会的。
甚至，他都已经私下里从其他人那收了不少的香料回来，所以过年到现在，货栈里的香料数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一些。
唐人的钱实在是太好挣了。
阿卜杜勒准备等香料价格再涨一涨，就把货全部出了，然后自己亲自回一趟广州，安排船队下南洋，多运一些香料回来。
……
大明宫御书房中，李世民在听李忠汇报着长安城里的最新情况。
“照你这么说来，长安城中大部分的勋贵都参与到了这场香料的囤积之中？”
李世民觉得眼前这种局面似乎有点不大正常。
虽然香料是很贵重的东西，年初，香料价格也就比去年翻了一番。
但是在短短的一个多月内，价格就已经飙涨到了去年的五倍，怎么都不像是正常的现象。
要不然，李忠也不会接连几天，每天都给李世民说明外面的香料价格。
“或多或少都有涉及，有些人参与的早，把囤积的香料卖出去了，挣了一笔钱；后面发现香料还在不断的上涨，忍不住又出手购买，一来二去，这香料的价格就越来越高了。”
李忠不敢说魏王府才是囤积香料最多的勋贵，要不然估计李世民的反应还要更加强烈。
“普通百姓有参与其中吗？”
勋贵们不管是怎么囤积香料，最终的影响也有限。
但是，一旦长安城的百姓也参与其中，那要是出了事，那就可能会出乱子。
李世民对此看的非常明白。
“这个倒是基本没有。本来香料就不是百姓们能够消费的起的东西，现在一斤胡椒的售价就已经高达四五十贯，普通人家哪怕是一两也买不起，只有看热闹的份。”
李忠突然发现自己一年的俸禄，似乎也就只能买几斤胡椒，心情立马就不好了。
“百姓没参加就好，不过你要看好那个胡商，这事的源头就是他，可别让他溜走了。”
……
点都德中，巢方和吴起难得的再次聚在了一起，品鉴此中美食。
“巢医正，这一份猪肚煲鸡，刚开始只卖三百文钱，如今居然要一个银币一份了，实在是太离谱了。”
天气还没有完全变暖，喝碗暖乎乎的猪肚鸡汤，正是时候。
“听说西市的胡椒价格已经上涨了五六倍了，这一份猪肚煲鸡，用的胡椒也不少，涨价那是必然的。”
朝方比吴起看的开一点。
当然，这也跟巢家家底丰厚有关系。
别看吴起在大明宫里的太监当中，也算是一号人物。
但是，唐初的太监，地位远远没有其他王朝那么高，再加上李世民对于贪官污吏的处罚比较严格，所以吴起平时还真没有太多的灰色收入。
这猛地吃一顿饭就花掉几个银币，对他来说还是太奢侈了。
“我听说长安城里不少勋贵都在囤积炒作香料价格，要不然也不可能短时间内上涨那么多啊。”
吴起觉得自己是躺着也中枪，明明香料的事情跟自己没有关系，结果却是要为香料价格上涨的代价买单。
“长安城的勋贵们，这几年是挣了不少钱。这钱一多，不知道干什么，就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了。”
巢方是少数冷眼旁观这场闹戏的人，作为医学世家，巢家对于钱财的追求相对比较克制。
“说的也是，听说奔驰马车行最新推出的豪华马车，一辆的售价就高达上千贯钱，居然卖的很好。”
吴起亲自看过楚王府给宫里的贵人们送的豪华马车，后面才知道这么一辆马车居然卖的那么贵，心中也是暗暗咂舌。
“这要看你怎么理解了。那新式的马车，使用了独特的减震系统，还配置了豪华的鲨鱼皮沙发和精钢铸造的车轮，卖的贵自然是正常的。”
两个人一边品着美食，一边闲聊着长安城里发生的事情。
每到春暖花开之时，渭水河畔就游人遍布。
许多年轻男女，也借着这个机会在放飞自我。
薛礼和李雪雁也难得的一起漫步在渭河边上。
自从吐谷浑回来之后，薛礼就得了一个县男的赏赐，虽然只是最入门的爵位，但是也不至于跟人家县主差异那么大了。
而在李宽的影响下，李雪雁和薛礼也算是看对眼了，年前就已经定下了婚期。
原本以为李孝恭那边会有阻力，没想到他倒是很爽快的同意了，倒是少了不少波折。
“仁贵，二哥不是都已经说了，让你去兵部任职，你为何不同意呢？”
“王爷待我恩重如山，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薛礼在战场上的勇猛表现，就是李靖也赞不绝口。
李世民自然也是在奏报上了解到了。
“算了，留在二哥身边也好，可以一直在长安城待着。”
李雪雁倒也没有太过纠结，刚刚也只是随口闲聊而已。
“咦？哪家的船队，规模这么大？”
就在这时，渭水远处，一大群船只正在缓缓朝着码头而去。
渭水码头不算小，毕竟大部分走水路到长安的物资都要在这里卸货。但是，当尉迟环带着船队进入码头的时候，居然一次性停靠不下了。
不管是最大的“东海渔业号”也好，还是其他的两艏海船，在这个时代都是巨无霸的存在。
把它们运载的货物转运到普通的内河船只上面，单单“东海渔业号”就得十几艘大河船来装载。
这么一来，回到杭州的时候是三艏船只，从杭州回长安的时候，就变成一个大船队了。
这么一个船队，哪怕是渭水码头，一年也是碰不到几次的。
杨七娃在船头上激动的看着四周，这是他第一次来到长安。
虽然还没有入城，但是渭水两岸的繁华景象，就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不等船只停稳，他就一个大跨步，上了岸。
当然，早上岸晚上岸，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
不等货物卸下来，他们都是走不了的。
好在东海渔业经常有船只从登州往长安而来，所以在渭水码头有专门的货栈和人手。
很快的，渭水码头的纤夫和苦力就都开始帮船队干活了。
尉迟环当初下南洋的时候，哪会想到需要准备很多箱子装载香料，像是肉蔻之类的，哪怕是转运到小船上，也只是用箩筐装着。
这么一来，东海渔业下南洋回来了，带回来大量的香料的消息，立马就传开了。
杜楚客今天刚好也是约了几个好友在郊游，渭水码头上这么热闹的场景，自然也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很快的，他的脸色就变了。
然后，也不管旁边的友人有什么反应，已经上了年纪的杜楚客像是打了激素的狂奔向自己的马车，直往魏王府而去。
四轮马车是奔驰马车行最新出品的，鲨鱼皮沙发很是柔软，坐上去很舒服，据说下面还安装有特制的弹簧，里面填充的都是上等的羊毛等东西。
但是，杜楚客却是没有一点心情去感受。
东海渔业安排了船只下南洋，这个消息并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一年都没有动静，说实在的，长安城不少勋贵都以为这支船队是回不来了。
可是，没想到他们就这么突然的出现在渭水码头。
那一筐筐香料，自己虽然看的不真切，但是船队刚从海外回来，完全不知道长安城的情况，根本没有必要作假。
完了，自己要完了！
杜楚客一脸灰败的模样。
如今，就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动作够快，赶紧回到魏王府，把库房里的胡椒全部都转让给别人。
只要时间充裕，这些胡椒还是很快就可以卖出去的。
时间就是金钱，自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迫切的需要时间啊！
……
房府。
今天是休沐之日，房玄龄没有上朝，在家里待着。
不过，他也只敢躲在书房，不敢面对自家夫人。
自从过完年，还没有房遗爱的消息，房夫人的脾气就越来越差了。
动不动就冲下人发火，有时候还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房玄龄。
“阿娘，我昨天听同僚说，那西市的桂皮和胡椒又涨价了，我们府上真的不囤积一点吗？哪怕是当初囤个几百斤，现在也挣了上万贯钱了呢。”
长安城里买卖香料的事情那么火热，房遗直自然不可能不受影响。
特别是看到周围的同僚每天都在说自家的桂皮又涨价了多少多少，自家买的胡椒又涨价了多少多少，房遗直要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都难。
这就跟后世的股市，不管是07年也好，15年初也好，连捡垃圾的大妈都开始炒股了。
周围的同事朋友，天天都在议论哪只股票又涨停了，最近有什么小道消息，什么股要爆发了。
你要是还能挺住不入市，那还真的好难。
李宽前世就吃过大亏。
07年的时候，那是在上大学，没有钱，躲过了一劫。
15年的时候，等到股市越来越热的时候，忍不住就冲了进去。
结果……
噢哦~~
没两个月就迎来了大跌，损失高达三成多！
“香料香料，你就知道香料，为娘我现在最讨厌人家跟我提香料二字。”
房夫人一脸不乐地说道。
说起来，也不是她真的定力这么强，亦或是眼光那么长远。
相反的，她不同意囤积香料，纯属就是在赌气。
东海渔业为何下南洋？
听说就是为了寻找什么香料群岛。
也就是说，自家二郎一年未归，根源就在于这个香料上面。
她能同意家里去囤积香料吗？
就连外面流行的猪肚煲鸡，房府里面也一次没有做过。
“阿娘，你再有什么不满，也没有必要跟钱过不去嘛。”
房遗直作为房家长子，自然是要考虑如何增加家族的收入。
要不然一大家子，就靠着房玄龄和自己的那点俸禄，怎么够？
也辛亏是前几年二弟跟着楚王殿下去了什么东海渔业，家里这几年的日子才算是宽裕了起来。
“不行，我听到香料二字就来气，你要是想气死你阿娘，那你就去买香料吧。”
房夫人现在满门心思就是自家二郎什么时候回来，其他的都是浮云。
要是房遗爱现在就能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宁愿当这几年房遗爱带回来的钱财都是不存在的。
再多的钱财，哪里有自己的儿子重要啊。
……
西市整整占据了长安城两个坊的面积，不可谓不大。
作为新崛起的阿布香料铺子，在西市里头，如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客气的说，阿布香料铺子现在应该是整个西市资金流水最大的铺子了。
不要说铜钱和银币，就那一枚枚闪闪发光的金币，在这里也随时可见。
毕竟，一枚金币也就等于十个银币，也就是十贯钱。
在此时的西市，连半斤胡椒都买不到呢。
市场价出售一点点香料，然后又派人偷偷的以更高的价格把香料买回来，如此反复操作一番之后，单单最近几天，香料价格就平均上涨了好几贯钱一斤。
财帛动人心。
如此暴利的香料，自然是吸引了无数人的跟风。
就连一些附近的商铺掌柜，也没有忍住跟风买了一些。
在他们看来，这个香料一定还能不断上涨下去。
就没有人想过，如此金贵的香料，还有谁吃得起？

第0345章 不占人便宜的李泰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渭水河畔的柳枝已经布满了嫩叶，尉迟环和房遗爱一直在码头边上，看到所有东西都搬进了货栈，然后留下一批人马守着，才开始往楚王府别院而去。
不过，这么大的动静，楚王府自然早就得到了消息。
李宽放下了李馨宁，亲自骑着马朝渭水码头飞奔而来。
所以，尉迟环和房遗爱刚刚出发，就发现远处一队骑兵正飞奔而来。
“是王爷，王爷亲自过来迎接我们了。”
房遗爱眼睛很尖，远远的就看出这队人马是楚王府的护卫。
敢带着这么大队护卫在官道上奔跑，只可能是李宽本人。
“咴咴！”
就快到尉迟环和房遗爱面前的时候，李宽才一个急停，整个人都随着马匹旋转了九十度。
这个高难度动作，对于有高手级骑术加持的李宽来说，一点问题都没有。
“尉迟兄，遗爱，你们总算是回来了，太好了，回来就好。”
李宽下马之后，也不嫌弃这两个家伙浑身异味，来了个热烈的拥抱。
最近几个月，李宽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的。
飞剪船固然是非常适合航海的船只，但是海上风浪无情，再加上南洋海况又非常复杂，真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也不是不可能。
现在好了，人总算是回来了。
而尉迟环却是比李宽还要激动。
“王爷，找到了，我们找到了！”
“什么找到了？”
李宽刚刚听到船队回来了就立马飞奔上马而来，并不知道其他太多的消息。
如今猛然听尉迟环说找到了，还真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找到了什么。
“香料岛，我们找到了香料岛。整座岛屿都是胡椒树、肉蔻树和桂皮，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要不是船只有限，我们这次还能带更多的香料回来。”
“对啊，不仅找到了香料，我们还带了不少燕窝回来了，王爷您以前不是念叨过好几次吗，那个燕窝确实不错呢，简直就是救了我们船队的命啊。”
尉迟环和房遗爱两人激动的跟李宽分享着此次出海的重大收获。
再多的成就，也是需要与人分享才能感受到快乐啊。
“好！太好了！看来你们不虚此行啊，走，先去本王府上，我给你们接风。君买，你派人去给两位郎君府上通报一声，就说人已经安全回来了，晚点回家。”
作为李宽在长安城关系最好的几个损友，一年没有见到，此时此刻，李宽也是很想跟他们好好的喝一杯。
“王爷，这些香料，是否安排人先运回去？这么多东西放在货栈里，属下也担心不大安全。”
朱二福看到几位大佬准备走人，赶紧上前提醒了一句。
虽然他不知道香料在长安城如今已经被整成天价了，但是哪怕是往常，这么多香料也是价值连城。
“玄策，这里就交给你了，你看着安排。”
……
魏王府，李泰正在宴请驸马都尉柴令武等人。
这几个二代，都是近来李泰新拉拢到自己阵营的。
作为柴绍与平阳公主之子，柴令武在勋贵里面，也算是顶级的存在。
而作为柴家下一代的家主，拉拢了柴令武，就算是把柴家拉上了自己的船。
所以李泰的心情还是非常不错的。
“柴兄，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泰举起了肥嘟嘟的手，跟柴令武碰了一杯。
“王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就在这时，杜楚客满脸大汗的跑了进来，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
“嗯？”
李泰面色有点不悦，不过看到进来的是自己最信任的王府长史，倒也没有发脾气。
“怎么啦？”
“东海渔业下……下南洋的船队回……回来了！”
杜楚客气喘吁吁地说道。
“房遗爱回来了？”
“是的，带着大批的船只货物回来了，人刚刚就在渭水码头。”
“回来了就回来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李泰觉得杜楚客今天有点小题大做了。
虽然去年初的时候，自己也出手拉拢了房遗爱，不过没有成功；但是，自己当时并没有说什么犯忌讳的话，根本就没有必要怕房遗爱啊。
“不是，他们带着大量的香料回来了。”
“香料？大量的香料？”
别看李泰胖胖的，看上去似乎傻傻的样子。
其实他一点也不笨，相反，他很聪明。
杜楚客把魏王府里的大部分财货都换成了胡椒，这个事情他是知道的。
单单这个月，他就在自己面前邀功了好几次，自己也清楚王府里面现在的财产比去年上涨了不少。
可是，如今东海渔业的船队从南洋带回来大量的香料，这个胡椒的价格，还能继续上涨吗？
怕不得立马下跌吧。
杜楚客：“对，非常多，非常非常多，绝对比阿卜杜勒带到长安城的香料要多的多。”
“王爷，那岂不是香料的价格立马就要大跌了？”
柴令武在一旁也坐不住了，这段时间，李泰送给自己的都是胡椒。
他也感受到了胡椒价格上涨带来的喜悦，所以也参与到了胡椒的囤积炒作之中。
这要是价格大跌……
“王爷，趁着消息还没有散开，我们赶紧把府上的胡椒卖掉吧，动作慢了就晚了。”
杜楚客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对，赶紧卖掉。那些胡椒不都是从那阿卜杜勒手中买过来的吗？赶紧，把这些胡椒全部卖回给他。”李泰立马就想到了一个办法，“本王也不占他便宜，他打了多少折扣卖给我们，今天我们就在市价基础上打多少折卖回给他。”
柴令武在一旁也坐不下去了，“魏王殿下，今日事出突然，我先告辞了，改日再聚。”
说完之后，便匆匆起身离开。
而魏王府中，也是一阵兵荒马乱的样子，李泰亲自招呼着下人，找马车的找马车，去库房搬运胡椒的搬运胡椒。
而杜楚客则是再一次小跑着上了马车，往西市而去。
他得提前去跟阿卜杜勒说好，免得一会出什么意外。
毕竟，这事自己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否则自己在魏王府就没法混了。
……
春日里的阳光，照在人身上，一点也不觉得热，反而给人一种很暖和的感觉。韦宝像往日一样悠哉悠哉的来到了阿布香料铺子门口，看看今天能不能多买到一点香料。
从去年底开始，自己独具慧眼的发现囤积香料似乎能够挣钱，便说服了自家郎君支持自己的想法。
眼看着才过了几个月，韦家在香料上挣的钱，就足以弥补城南马车行在去年的损失了。
不过，韦宝不知道，没有落袋的钱财，都是浮云。
这就像是股票的市值，你看着账户里今天挣了多少多少钱，但凡是你还持有，没有卖出变现，那么，过几天之后，这个盈利就可能变成了亏本。
“阿卜杜勒，怎么样，今天新的香料到货不？”
韦宝最近每天都往阿布香料铺子跑，一来二去的，也跟阿卜杜勒混熟悉了。
“韦掌柜，你来的正巧，我这刚刚入库了几担的胡椒，你要是来晚了，可就没了。”
阿卜杜勒心中还在为刚刚杜楚客找自己的事情而心烦，不过脸上却是一点异样也看不出来。
算了，不去想它了。
杜长史既然说魏王殿下急着用钱，所以才低价把所有胡椒都卖给了自己，想来是真的。
要不然，任谁也看得出来，这种打折甩卖的行为，要亏不少钱。
不过，虽然心中是这么想，但是多年经商的阿卜杜勒，心中还是有一些不解。
按照往常，要是有新的香料到货，他是绝对不会全部拿出来卖的。
但是，因为心中隐约的担忧，今天下午开始，他准备加大香料的售卖量。
而这韦宝的来头，阿卜杜勒也是了解过的，典型的大客户，一个人就足够买下一担胡椒，甚至更多。
“真的吗？好几担胡椒？可以卖一担给我吗？放心，一手金币，一手胡椒，我绝对不让你难做。”
韦宝心中大喜，觉得今天真是走运。
难怪早上起来听到院子里的喜鹊叽叽喳喳的叫着，感情自己的好运气要来啦。
“要是别人，我肯定是不能一下卖一担的。但是你韦掌柜不同，我也不卖你贵，今天上午铺子里卖的是什么价钱，这些胡椒你就按照这个价钱拿走。”
阿卜杜勒不敢随便提出要降价，因为降价这个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很难收住了。
买涨不买跌，这是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的一个现象。
“好，不过我今天带的金币不够支付一担胡椒，我先给一百个金币作为定金，然后让人把胡椒运回去，你可以安排几个伙计跟我一起回去，把剩下的货款运回来。”
能买到胡椒就不错了，韦宝倒也没有去讲价。
这是最近一个月来，他亲身体会出来的经验了。
……
渭水码头作为长安城最大的码头，无数的货物都是从这里出货。
东海渔业的船队在这里停靠，占据了整个码头，花费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把货物全部卸下。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有人好奇的去打听一二。
一来二去，东海渔业下南洋带回来大量香料的事情，自然也就传开了。
码头上的那些苦力们，知道了就知道了，这事跟他们也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有些机灵的伙计，特别是家中郎君有参与囤积香料的，立马就感受到了这个消息的重要性。
一时之间，有许多马匹从渭水码头出发，往长安城各处而去。
“陛下，尉迟三郎和房二郎下南洋回来了，据说带回来大量的香料和燕窝。”
李忠第一时间得到百骑司的消息之后，立马就把情况跟李世民报告了。
“他们真的从南洋回来了？”李世民放下手中的奏折，“回来了就好，朕看玄龄这段时间似乎都消瘦了一些，要是再不回来，朕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了。”
“这次下南洋，花费了一年时间，有点不大寻常，属下打听清楚情况之后，再跟陛下汇报。”
“嗯，人没事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李世民并没有太过关注李忠说的船队带回来大量香料和燕窝的事情。
不过，李世民不关注，并不表示其他人不关注。
也就是在韦宝刚刚离开阿布香料铺子不到两刻钟，西市就有消息灵通的商家得到消息了。
而一些跟李泰一样做出抉择的勋贵，立马就安排了人去西市寻找下家。
往日里一斤难求的香料，似乎突然间在西市就多了起来。
“阿卜杜勒掌柜，你们铺子里还回收桂皮不？我家里出了点急事，着急用钱，先把这几斤桂皮卖还给你吧，等过阵子缓过来了，我再来买回去。”
“昨天我刚买的两斤胡椒，后来发现买多了，能不能退啊？”
“阿卜杜勒，我之前从你铺子里进的货，先退还一部分给你吧，府上资金周转不开，需要用钱。”
不到半个时辰，阿卜杜勒就接待了一波又一波奇怪的顾客。
往日里，这些人都是自己的大主顾，只要自己愿意大量出售香料，他们就能大量买下。
现在却是突然……
哪怕是阿卜杜勒反应再迟钝，也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所以，阿卜杜勒在回收了几个人的香料之后，就找了个借口开始不收了。
“金币不够了啊？没关系，先欠着也行，你给写张欠条就行。”
“这样吧，我打个九折，九折卖回给你，这样总可以了吧？”
“对，九折，我也愿意打九折。”
眼看着香料的价格居然开始下滑，原本在阿布香料铺子里准备买香料的客人也开始犹豫了。
很快的，不知道谁说了一声：“听说东海渔业下南洋的船队今天已经回来了，就在渭水码头，遮天蔽日的，好多好多船，据说运了好多香料回来。”
这话，就像是往油堆了扔了一个火柴，立马就引爆了阿布香料铺子现场的气氛。
“那个，不好意思，你把金币退还给我，这胡椒我先不卖了。”
“八五折，阿卜杜勒，这胡椒是我前几天刚从你这买的，我八五折卖回给你。”
“八折，只要给八折的价钱，我马车上的那些肉蔻就全部是你的了。”
……
东海渔业下南洋的船队回来了，这个消息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了点燃了长安城香料价格的风暴。

第0346章 这东海渔业，到底带了多少香料回来了啊
珍品阁是西市首屈一指的奢侈品售卖铺子。
今天一大早，珍品阁门前就来了一队楚王府护卫，然后便是一马车又一马车的香料被运了过来。
王玄策在昨天已经大概搞清楚了船队到底带了多少香料回来，而阿布香料铺子里发生的事情，当天晚上他也听说了。
李宽、王玄策和武媚娘一合计，觉得这是拿下香料在长安城定价权的最好机会。
香料作为奢侈品，原本的价格就不低，像现在那样的天价，根本就不可持久的。
反正楚王府也不怕得罪人，那些御史总不能弹劾自己卖东西卖的太便宜吧？
“一个金币一斤！最新的南洋香料，全部只卖一金币。”
“胡椒，肉蔻，桂皮，便宜卖咯。”
一大早，珍品阁门口就开始有伙计在吆喝。
这一次，李宽准备一举垄断长安城所有的香料售卖。
所以，也没有跟上次精钢价格大战的时候那样，一成一成的降价，慢慢的让价格下降。
快刀斩乱麻！
反正囤积香料的又不是普通百姓，损失再大，也没人会饿死。
珍品阁的生意一向兴隆，门口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立马就吸引了不少人。
“这……这胡椒真的一个金币一斤？”
价格卖得太低，刚开始的时候，很多人反倒犹豫了。
这些能够来珍品阁买东西的，或多或少都参与或者了解最近香料的价格变化。
就说那胡椒，据说前几天是五个金币都买不到一斤，现在……
这个价格差异也太大了吧？
最关键的是，看着香料的卖相，都是属于最顶级的。
一金币一斤的价格，哪怕是在去年初，也顶多就能买到最差的一斤胡椒。
“明码报价，童叟无欺，不仅这胡椒，桂皮和肉蔻也都是一个金币一斤。”
香儿在一旁兴奋的解释着。
珍品阁好久没有迎来这么大的场面了。
今天过后，长安城的人对珍品阁的印象应该更深刻了吧？
“我来一斤，不，三斤，我要三斤胡椒。”
“我来两斤桂皮。”
“我要一斤肉蔻。”
很快的，有了第一个人出手之后，周围的人立马就忍不住了。
甭管是出了什么情况，一金币一斤的价格，也都是买不了上当，买不了吃亏。
甚至有些精明的人，已经想着是不是赶紧把这香料拿到其他的地方，看看能不能高价转卖出去。
珍品阁作为长安城奢侈品售卖的风向标，每天都有无数的眼睛盯着这里。
不过是一刻钟时间，西市一大半的商户就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了。
就连阿卜杜勒这个外来户，也一样收到了消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上等的香料只卖一个金币一斤的价格，根本就挣不了钱。”
一向稳重的阿卜杜勒也慌了手脚。
这个时候，他要是再不明白昨天为何那么多人退货，他就太蠢了。
其实，昨天傍晚的时候，他就已经收到了消息，知道东海渔业下南洋的船队回来了，带回来了大量的香料。
虽然有心理准备，知道香料的价格估计要跌一跌，但是他并不是很担心。
自己从广州泉州带来的香料，成本价格是很低的，怎么跌都不怕。
哪怕是腰斩了，自己也不至于亏本。
但是……
现在这情况，根本就不是腰斩，而是直接砍的只剩下一双脚了。
一枚金币一斤，这基本上也就是阿卜杜勒的成本价了。
要是最近这几个月，他没有不断的卖出去买回来的操作，也能勉强维持住。
可是现在这样，真要是一直维持这个价格，自己不仅之前挣得所有钱都要赔进去，搞不好连本钱都给折进去。
不行，自己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阿卜杜勒也算是商海老手，大风大浪见多了。
在他看来，珍品阁那一枚金币一斤的价格，是不可能持久的。
反正自己的成本价也要去到这个水平，干脆去把珍品阁的香料都买下来，这样就香料的价格就还是自己说了算。
虽然不可能继续像前几天那样卖出天价，但是两三个金币一斤的价格，应该还是稳得住的。
心动就行动。
阿卜杜勒立马亲自带着一马车金币银币和几名护卫、伙计，往珍品阁而去。
长安城中，参与到了香料囤积这事的人不少。
有些人听到珍品阁香料最新售价的消息之后，彻底懵了。
有些人则是拼命的去找到消息闭塞的买家，把手中的货能出多少就出多少。
当然，跟阿卜杜勒一样想法的人也不少。
韦宝就是其中之一。
韦家作为长安城土著，渭水码头的动静他们自然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在昨天的时候，他们也及时转让了一部分的香料，但是因为囤积的数量比较多，一时之间，也只是杯水车薪，转让解决不了大问题。
而今天一大早，韦宝就知道了珍品阁门前发生的事情。
去扫货！
把这些低价的货都买下来，然后再拿到其他州县去卖，这是韦宝首先想到的事情。
在他看来，东海渔业哪怕是从南洋带回来香料，数量终究还是有限的。
香料这么精贵的东西，又不是遍地都有。
“给我来五十斤胡椒！”
“我要五十斤桂皮！”
“一百斤肉蔻！”
很快的，珍品阁面前就剩下一堆大客户了。
这些人都是深度参与了香料囤积的勋贵富商。
“媚娘，果然跟你预测的情况一样，这些人还是不死心啊。”
李宽跟武媚娘站在珍品阁的二楼，看着外面的热闹情况。
“王爷，这人心，就是这样。只要没有到绝境，总是希望可以翻盘的。”
武媚娘想到王府库房里那数不清的香料，觉得外面那帮人想的太天真了。
谁能想到，长安城里精贵的香料，东海渔业就真是不要钱一样的从南洋带回来了。
王爷口中戏说的香料岛，居然真的找到了。
不客气的说，哪怕是一个金币一斤，也是暴利啊。
接下来的几天，珍品阁都门庭若市。
不过，大手笔买香料的人却是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反倒是多了一些零星的买家，你一两，我二两的买来自用。
阿卜杜勒面色发白的站在珍品阁，他已经把手上的钱财基本上都花光了，换成了一堆香料。
可是，这珍品阁的香料，还是在源源不断的售卖。
这东海渔业，到底带了多少香料回来啊？
……
春雨贵如油。伴随着阵阵雷鸣电闪，长安城笼罩在一片雨雾之中。
雨水落在山坡上，落在树叶上，落在窗台上。
屋檐上已经形成了一道道的水帘，给人一种别样的感觉。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心情去欣赏这幅美景。
魏王府附近，一间独立的院子，坐落其中，这是杜楚客的家。
杜楚客病了。
这几天的大起大落，让他彻底坚持不住了。
第一次听到东海渔业的船队带着大量香料回来的时候，杜楚客觉得浑身冰凉。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深刻的危机，一种自己所有的努力即将付诸东流的危机感。
好在自己反应及时，将魏王府里的胡椒全部甩回给了阿卜杜勒。
算起来，魏王府在胡椒囤积之中，不仅没有亏钱，还挣了不少。
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紧接着，珍品阁一金币一斤的售卖香料，让杜楚客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提前采取了行动。
但是，这个时候，他居然又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一金币一斤的价格，应该是不能持久的，香料价格很快就要重新上涨。
这是杜楚客在珍品阁面前观察了一天之后得出的结论。
于是，他破天荒的又劝说李泰同意自己再把价值几万贯的金币全部换成香料。
原本以为，自己几万贯甩出去，再加上其他人也都在大量购买，珍品阁的香料应该很快就要售罄了。
谁知道……
一天！
两天！
三天！
四五天……
珍品阁门前的香料售卖点，每天早上都按时开业。
虽然香料的价格没有变化，但是却是一直都是一副你要多少我就有多少的模样。
这让杜楚客的心开始慌了起来。
虽然价格没跌，自己没给魏王府带来亏损。
但是珍品阁的这个架势，是彻底的控制长安城的香料市场啊。
并且，谁知道东海渔业下南洋了一次之后，是不是立马又会有大量的船队继续下南洋？
谁知道现在珍品阁的香料，到底还能卖多久？
这要是自己囤积的香料，到时候不好出手了，那魏王殿下要用钱的时候，怎么办？
长安城想要买香料的人都在珍品阁买了，谁还会再买自己转让的？
那阿卜杜勒已经来找自己好几次了，自己都避着不敢见他。
“哎！”
杜楚科哀叹一声，一脸无神的靠在船头。
这种日子，何时是个结束啊？
自己还是太贪心啊。
要是卖掉了，不再入市，就没有今天这样的局面了。
……
楚王府别院，李宽总算是有时间看看船队从南洋带回来的其他东西了。
“王爷，这个燕窝，真的就是燕子的鸟巢吗？”
程静雯看着库房里一箱箱的燕窝，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没错，不过这燕子不是我们这边看到的那种，是南洋那边的一些特殊品种。”
李宽兴致勃勃的看着这些燕窝，心想着怎么把燕窝也变成东海贸易的一个拳头产品。
要让大家对下南洋充满激情，利益是最直接的刺激手段。
这一次，下南洋的那些船员，最少的都拿到了两百个银币的奖励，这几乎是许多人几辈子都存不下财富。
当李宽宣布这个决定的时候，船员们的士气一下就爆棚了。
东海渔业这一趟南洋之行，单单带回来的香料就价值超过百万贯钱，这还是按照现在珍品阁的售价来计算的，要不然更多。
拿出两成出来赏赐众人，也就很有必要了。
特别是李宽听说了船队差点全军覆没之后，就更是觉得这个赏赐很有必要了。
“听房二郎说这燕窝吃了容光焕发，是真的吗？”
没有哪个女人是对青春永驻之类的东西不感兴趣的。
这几天，尉迟环和房遗爱几个多次留在楚王府用餐，很是吹嘘了一番此次下南洋之旅。
“燕窝确实是滋阴养颜的好东西，一会让厨房做一些红枣银耳燕窝羹，你尝一尝看看觉得味道如何。”
“王爷，那是不是也给宫里头的娘娘们送一些过去？”
“当然是要的。”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送燕窝进宫是必然的选择。
李宽还指望着通过宫里贵人们的带动，让长安城的勋贵人家掀起吃燕窝的习惯呢。
……
长安城的香料价格，算是彻底的稳定下来了。
一个金币一斤，谁也不要想卖的比这个贵。
也没有人傻傻的当高价香料的接盘侠了。
韦宝脸色苍白的站在韦思仁面前，两人相对无言。
这两年太不顺了，去年因为马车被坑了一把，现在又砸在了香料上面。
“卖吧，一个金币一斤买回来的，就仍然一个金币卖出去吧，也别想挣钱了，大家都不傻。”
韦思仁很受伤，这两天，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
叔父韦庭贵为吏部侍郎，突然在家族会议上对自己发难，质问去年家族的收入为何下降了。
这是自己想要下降的吗？
原本还指望着今年能够依靠香料打一个翻身仗，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结果。
“郎君，卖不出去。”
韦宝一脸苦涩的模样，头发一下子多了好多白发。
“卖不出去？一个金币一斤都卖不出去了？”
“是的，长安城但凡是想买香料的，都会去珍品阁购买，除非我们卖的更便宜。”
韦宝说完之后，纠结了一会，又补充了一句，“并且，我们手中的香料，只有一半是一个金币一斤买回来的，还有一半是之前高价买的。”
韦思仁听了，只觉得一股血直往头上涌。
去年已经是觉得是最倒霉的一年了，莫不成今年还要更倒霉？
“趁着珍品阁的香料还没有在其他州府卖，你看看能不能把它们运到剑南道这些偏僻一些的地方售卖。”
关中地区，韦思仁已经不指望能够卖出高价了。
自己手中那么多货，一般人家是买不下的，买得起的都是有背景的人，长安城发生了这么重大的消息，人家早就知道了。
这个时候，也就指望着相对剑南道这些地方看看能不能消化掉一部分库存了。
“郎君，长安城的香料一直都是大唐最贵的，哪怕是运到剑南道，也顶多就只能卖两个金币一斤。”
韦宝小心翼翼地说道。
“两个金币？能卖两个金币也比现在强啊。”
韦思仁哀叹一声，无可奈何的看着眼前一堆的香料。

第0347章 等一会，这是什么东西？
郭德志是个善于学习的说书人。虽然他已经是长安城首屈一指的说书人，每天都有人专门为了听他说书而来到五合居吃饭。
但是他并没有骄傲。
这段时间，他敏锐的感受到香料价格风波给长安城勋贵富商带来的影响。
而五合居的顾客，最主要的就是勋贵子弟和富商，普通百姓是吃不起的。
所以，很快的他就编写了《五百猛士下南洋》和《香料岛的故事》两个新的说书主题。
东海渔业那么多船员回到长安城，这些船员们拿到那么多的赏赐，自然有些人就开始流连忘返于青楼酒肆之中。
不管是为了在姑娘们面前展现自己不畏艰难的英雄气概，还是为了吸引周围人好奇的眼神。
不少船员都绘声绘色的介绍着自己的南洋之旅。
至于重中之重的海盗遭遇战、神秘海域、无名燕窝岛、香料岛，这些都是大家最喜欢说的段子。
一来二去，长安城就有了很多传说。
而郭德志为人豪爽，舍得花钱，主动结交了几名来五合居吃饭的船员，在觥筹交错之下，拿到的素材就更多了。
所以他的《五百猛士下南洋》和《香料岛的故事》就越来越丰富。
“各位客官，今天郭某人要跟大家说一个不一样的故事。想必这段时间，大家都听说了东海渔业的船队从南洋归来的故事……”
五和居中，郭德志声情并茂的开始了新的一天。
而下面的客人，有些在认真倾听，有些边吃边聊边听。
“萧兄，我的建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靠窗的一个雅座上，两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在那里攀谈着。
“卢兄，我萧家虽然有江南道最大的造船作坊。但是说来惭愧，这东海渔业的那种海船，却是一直造不出来。作坊里也不是没有仿制过，但是不了解详细的结构，做出来的船只在海上行走并不平稳。”
这两人正是萧锴和卢宣。
作为萧家和卢家当代的嫡子，他们都是长安城首屈一指的勋贵子弟。
瓷器和造船是萧家最大的产业，而作为五姓七望的卢家，门下的产业却是囊括麻布、脂粉等各行各业。
在卢宣看来，只要两家联合组建船队下南洋，货物基本上都是现成的，只要招募一帮水手，随时可以出发。
虽然不知道珍品阁这段时间卖香料到底挣了多少钱，但是数量绝对惊人。
长安城的勋贵们在香料里基本上都亏了钱，而楚王府却是大挣特挣。
要说没有人眼红，这是不可能的。
“不怕，东海渔业在登州的造船作坊，里面的船只据说也是对外售卖的，虽然不是最新式的海船，但是我们买一艏先用着，同时再仿制，船只的问题肯定是可以解决的。”
卢家的影响力主要在北方，江南地区是远远不如萧家的势力庞大。
再加上萧家在造船上的优势，所以卢家才考虑和它联手的。
“你这么一说，似乎也可行，我回去跟阿耶说一说，过几天再给你回话。”
萧锴自然也是眼红下南洋的暴利，只是为人没有那么大的魄力，有点瞻前顾后。
不过，终究还是同意了卢宣的提议。
“船长，这几天好多人在明里暗里的跟我打听香料岛的位置，询问下南洋的可行性，我们是不是请王爷下令，把海员们全部集中送回登州去呢？”
杨七娃一脸担忧的来到周二福面前。
东海渔业在长安城是有自己的落脚地的，这段时间，周二福和杨七娃这些船队的核心人员，都是住在这里。
不过，像是一些普通的船员，虽然王玄策也给他们安排了住处，但是腰包里有了钱财的船员，又怎么能够憋得住？
在有些人看来，拼着生命危险出海，不就是为了能够过上好日子嘛。
上酒楼，吃的香；去青楼，睡的香。
很多船员基本上都没有住在集中安排的地方，或者说一天到晚，大部分的时间都不在落脚地。
这就给了很多有心人机会。
这个年代，下南洋还是需要勇气的。
对于一些世家勋贵来说，虽然有心去南洋捞金，但是其中的风险，他们也是知道的。
虽然不用自己亲自去冒险，但是船只货物要是损失了，这也一样很难接受啊。
所以，挖一批东海渔业的船员，就是非常好的一个选择。
“七娃，你放心，我早就注意到这一点了。不过王爷让我们不用担心，有人愿意走的，就让他们走吧。”
周二福虽然不是非常理解李宽的指示，不过，执行起来倒是很到位。
对于东海渔业来说，现阶段的南洋，最有价值的就是香料岛了。
但是，要找到香料岛，除了朱二福、尉迟环、房遗爱和杨七娃等一部分舵手和瞭望手，其他的船员根本就不可能找到。
真要是在南洋乱转就能找到香料岛，那太阳就是从西边出来了。
“可是，这样一来，那些人不就是在我们身后占便宜吗？”
杨七娃的眼光不可能看到推动下南洋的热潮对大唐的意义有多大，他只知道其他人也跟风下南洋了，东海渔业的利益就会受损。
“用王爷的话说，南洋那么大，哪是我们东海渔业一家可以独占的？与其让阿拉伯人、波斯人和天竺人占便宜，不如让大唐的其他人占便宜。”
……
狂风过后，留下一地鸡毛。
长安城的许多勋贵世家都在这一场香料风波之中损失了不少钱财。
这也让大家对南洋有了第一次深刻的认识。
而伴随着东海渔业将要继续出发下南洋的消息传开，长安城的勋贵世家们都蠢蠢欲动了起来。
特别是在登州府参与了捕鲸业的家族，纷纷开始着手安排人马下南洋。
虽然风险似乎很大，但是跟可能的收益比起来，这点风险算的了什么呢？
而伴随着这股热潮，大唐的造船业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高峰。
现有的造船作坊都在扩大规模，一些新的造船作坊也纷纷的在登州、杭州、明州、泉州等地兴建了起来。
就连造船的木头，价格也跟着上涨了两成。
这让经营木材生意的邓峰和郭阳，眼睛都要笑开花了。
看来，跟着楚王府的步伐走，果然可以挣大钱啊。
……
天气慢慢的开始热了起来。
李宽让人搬了一张躺椅，待在荷塘边上的桃树下面，看着蜻蜓煽动着薄薄的翅膀在荷花丛中飞翔，水黾在水面上游来游去，知了在发出阵阵鸣叫。
李宽突然有点怀念起后世的空调了。
要是房间里有空调，就不用大夏天的来到院子里乘凉了。
“二哥，快看，小玉米捡了一片叶子塞进嘴里了。”
兕子在一旁的垫子上跟小玉米在那里玩耍，李治则是拿着一本算学书在那里看着。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倒是吓了李宽一跳。
已经会爬了的小玉米，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动不动就捡个什么东西放在嘴里。
刚才明明垫子周围已经有丫鬟清扫过，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连树上掉下来的落叶都不放过。
“阿——”
李宽赶紧一个翻身，从躺椅上起来了，双手抓着小玉米的胳膊，示意她张开嘴。
“阿——”
小丫头有样学样的，李宽连忙伸出手从她嘴里拿出了一片树叶。
这个年龄的小孩，还真是靠嘴巴来认知世界啊，什么东西都喜欢往嘴里塞。
“二哥，小玉米好笨哦，树叶也放嘴里吃。”
兕子伸出手捏捏了那肉嘟嘟的小脸。
“耶耶，抱抱！”
小玉米看李宽过来玩，连忙爬到了李宽身上。
这个年纪的小孩，虽然还不会走路，爬却是爬的飞快。
一个不注意，她就不知道爬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二哥，今年的夏天好热啊。”
李治看李宽抱着小玉米，觉得自己身上都热了几分。
往年，长安城的夏天虽然也比较热，但是只要不到太阳底下，也还能忍受。
可是，贞观十二年的夏天，却是比往年要热很多。
兕子：“对啊，要是有冰块加到茶里一起喝就好了。”
李治：“没错，再加点饴糖，那就更好吃了。”
兕子正处于贪吃的年纪，李治虽然年纪变大了，但是有的时候也还跟小孩子一样。
冰块？
李宽突然想到了什么。
在后世，哪怕炎炎夏日，有冰箱在手，冰块也不是什么稀奇玩意。
但是，此时此刻，要怎么才能制作冰块呢？
这么热的天，要是来一根雪糕，似乎很不错啊。
“雉奴，兕子，你们想不想吃雪糕？”
“二哥，雪糕是什么呀？”
两个小家伙经常从李宽嘴里听到一些新名词，已经有点习惯了。
“嘿嘿，一会你们就知道了。”
李宽想到这里，就让一旁的绿竹抱着小玉米，自己开始安排人去准备雪糕的材料。
《诗经&#183;豳风》上有这么一句话，“二之曰？凿冰冲冲，三之曰纳之凌阴。”
这其实就是说的储藏冰块的事情。
在没有制冰技术的年代，皇家往往会在冬天准备一些冰块放在冰室里面，留着夏天使用。
不过，李世民提倡节俭，大明宫中的冰室，储存的冰块都非常少，根本就不够使用。
当然，李宽也没有打它们的主意。
一个现代人，要是连制冰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搞不懂，那就太失败了。
以前只是没有往这方面想，现在既然准备动手了，那还不容易。
“晴儿，你去叫人各处药铺，把所有的硝石都买回来。”
硝石制冰，这是初三化学的时候老师就教过的东西，也算是李宽为数不多的还记得的化学知识了。
“全部都买回来吗？”
晴儿听到李宽的这个吩咐，愣了一下。
这硝石在药铺里是作为一种药材贩卖的，莫非王爷生病了？
“对，全部都买回来。多安排几个人去，买到了就先送一些回来。”
李宽也懒得跟晴儿解释为什么，反正一会大家都能看到。
“好的，我现在就去安排。王爷，还有其他什么要买的吗？”
“府上应该有糖吧？”
李宽想了想制作雪糕需要使用的材料，糖、奶粉、鸡蛋、面粉，这些都应该是常见的。
不过，似乎自己平时很少吃到糖，所以就多问了一句。
“王爷，厨房里应该是有些糖的，但是估计不多。奶粉的话，西北贸易每个月都会送一批过来，倒是有的。”
晴儿压根没有提鸡蛋的事情，因为楚王府本身就是长安城最大的鸡蛋生产商。
“那也买点糖回来吧。”
李宽本身不是一个爱吃甜食的人，不过做雪糕，要是没有足够的糖，那口感是无论如何都好不起来的。
李治和兕子在一旁看着李宽各种吩咐，居然忍不住开始吞起了口水。
虽然不知道雪糕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是听起来似乎就很好吃的样子。
雪糕的名字里既然有“雪”这个字，必定是吃起来很凉快的吧？
楚王府的下人们办事效率还是很快的。
没过多久，一应材料就已经准备妥当。
就连出去买硝石的人也回来了第一拨，带回来十来斤硝石。
“把这些鸡蛋都打到盆里面，加点糖进去一起搅拌。”
大中午的，李宽这么一顿折腾，很快的周围就聚集了不少人。
就连在午睡的程静雯和武媚娘等人也过来了。
九条杏香在一旁负责按照李宽的指导制作雪糕，手脚倒是很麻利。
“等一会！”
就在九条杏香准备放糖的时候，李宽开头叫停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本王不是说加点糖进去一起搅拌吗？”
看着九条杏香从一个罐子里舀出一勺黑乎乎的东西，李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王爷，这个就是糖啊。”
程静雯帮忙解释了一句。
“这个就是糖？怎么黑乎乎的？”
李宽从杏香手中拿过了罐子看了看。
红糖不像红糖，就更不用说跟自己理解的那种白糖了。
这就是大唐的糖？
这明显是不合格产品吧。
怎么大家好像还很当宝贝似的？
“王爷，这糖已经是长安城里最好的了。是从西市的一个天竺商人的铺子里采办的。长安城的勋贵吃的糖，大部分都是那里买的。”
程静雯有的时候也有点困惑。
自家王爷明明很聪明的一个人，但是有的时候偏偏不懂一些非常普通的现象，搞得自己都有点怀疑，是不是大家说的是同一个东西了。
“对啊，王爷，这糖可是金贵物资，一两就要卖两个银币，可不比香料便宜呢。”
武媚娘也在一旁插了句话。
李宽看到程静雯和武媚娘的反应，知道肯定又是自己想当然了。
不过，这倒是给了他一个新的灵感。

第0348章 莫不成他还想学商纣王？
“晴儿，你再去安排人把长安城所有的糖都买回来。”
李宽觉得这样黑乎乎的糖，实在是不能忍受。
到时候做出来的雪糕，岂不是也黑乎乎的？
又不是巧克力雪糕，要那么黑干什么？
“啊？”
听了李宽的话，晴儿又愣住了。
自家王爷今天是怎么啦？
先是让人去把长安城所有的硝石都买回来，紧接着又要自己安排人去把长安城所有的糖都买回来。
王府再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吧？
“王爷，这糖虽然很甜很好吃，但是府上一时半刻也用不了那么多。是不是只要买个几斤回来就可以了？”
这个时候，程静雯这个女主人站出来说话了。
“对啊，虽然府上不差这些钱，可是满长安城的糖，怎么也有几千上万斤吧，我们也用不了那么多啊。”
晴儿也忍不住在一旁劝说。
“莫非王爷买这些糖回来，是别有他用？”
武媚娘想了想，觉得只有这个理由能够说得通了。
李宽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中，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先把糖买回来再说，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本王要用来干什么了。”
伴随着李宽的指示，楚王府别院立马就有上百仆人，兵分多路的前往长安城各个坊去买糖。
短短的一天内，先是一帮人去满城买硝石，接着又是满城收购糖，这么大的动静，就是想要不引起人家的注意也不行了。
宣政殿中，李忠像往常一样的上前给李世民汇报着近日长安城里的情况。
不过，看李忠小心翼翼的表情，李世民觉得十有八九没有好事。
“陛下，有一件事情，稍微有点古怪，不过涉及楚王殿下，微臣觉得还是跟您汇报一下。”
李世民看了看李忠，“宽儿又怎么了？”
“今天百骑司从各个坊了解到，楚王殿下安排了许多仆人从各个药铺采办硝石，据说长安城里在售的硝石全部都被买空了。”
“硝石？”李世民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朕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东西主要是方士用来炼丹的吧？”
这个时候的李世民，还没有开始沉迷于长生不老的炼丹之中。
但是，之前的袁天罡也好，还是李淳风，都有给他提过炼丹的事情，所以他还是知道一二的。
“没错，硝石是炼丹的主要原料，基本上不管是炼制什么丹药，都会使用。”
李忠如实的回答着，虽然他觉得这个回答可能会给李宽带来麻烦。
“楚王府最近有宴请什么道士？”
“不曾听说！”
“那就是说宽儿他要自己炼丹？这小小年纪，就开始沉迷于丹药，成何体统！”
长安城中，偷偷服用丹药的勋贵不少，李世民也是略知一二。
但是，像李宽这样大手笔的，肯定没有。
“陛下，楚王殿下只是安排了人手收购硝石，但是属下尚未得到楚王府有人炼制丹药的事情。”
眼看着李世民要发飙了，李忠赶紧解释了一句。
事有反常必有妖。
特别是涉及楚王殿下，大家都以为他收购硝石是用来炼丹，这个时候，往往最后的事实却是让人出乎意料。
这种局面，李忠这些年是见多了。
万一楚王殿下真的不是在炼丹，到时候就好像是变成自己在中间挑拨离间一样。
这个罪责，自己可是承受不住啊。
“哼！是不是，过几天就知道了。你让人多盯着点。”
“属下明白，另外……”
李忠欲言又止，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说。
“嗯？”
李世民面色不善的瞪了一眼李忠。
“陛下，还有一件事，也是跟楚王殿下有关。除了收购硝石，王爷还安排了人手收购各种糖，别说是东西两市的卖糖铺子，就是各个坊里头，但凡是有卖糖的，不管价格如何，都被楚王府的人买走了。”
不等李世民发货，李忠赶紧把要说的东西一口气说完了。
这个买糖，在李忠看来，无非就是奢靡了一点，应该不至于像买硝石一样引得陛下震怒。
“买糖？把长安城的糖都买光了？”
李世民有点搞不懂情况了。
这个李宽，没听说以前他有多么爱吃甜食啊。
再说了，他就是再喜欢，也没有必要把长安城的糖都买光了吧？
酒林肉池，莫不成他还想学商纣王不成？
李世民的脸色变得愈发的阴沉。
这几年，眼看着李宽的表现越来越佳，李世民对他的喜爱也是与日俱增。
莫非，他现在开始飘了？
小小年纪，就骄奢淫逸。
这可不行啊！
“陛下，确实是把能买到的糖都买走了。百骑司的人亲眼看见一马车一马车的糖被运到了楚王府别院的库房里头。”
李忠不敢撒谎，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让人确认清楚，看看李宽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么多年来，李宽总是能够出人意料的搞出些东西来。
虽然李世民现在很生气，但是也没有一棍子就把李宽给打死了。
而是让人再观察确认，看看事情是不是真的跟自己想的一样。
……
甘迪是西市最大的糖商。
这个时候的大唐，虽然岭南道有些地方在种植甘蔗，但是并没有掌握如何将甘蔗制作出砂糖来，反倒是饴糖见得多一些。
但是天竺不一样。
这个时期的天竺，在制糖技术方面，是冠绝全球的。
长安城销售的砂糖，八九成都是来自于天竺。
由于路途遥远，运输不便，再加上砂糖本身在天竺也不便宜，所以长安城的糖价可想而知会是多么的高。
“甘掌柜，铺子里的砂糖，今天全部都售卖一空，就连仓库里的几百斤，都被人买走了。”
甘迪刚刚从外面回来，铺子里的伙计就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都卖完了？今年不是已经多运输了不少砂糖吗，怎么这么快就卖掉了。”
甘迪很是意外。
糖在长安是个奢侈品，这几年的消耗量虽然不断上升，他也扩大了货源，可是没想到居然把自己囤积了三个月的货都卖空了。
“都卖空了，要不要安排人手去洛阳等地调货？”
甘迪自己虽然只在长安城做生意，但是跟洛阳等地的天竺糖商，也都是一直来往。
虽然商人的交情不见得靠得住，但是如果自己稍微加点价格，要从其他糖商那里调货，还是没有问题的。
“调！当然要调！下批货至少还要两个月才能到，不调货的话，岂不是铺子里都没有货卖了？”
甘迪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准备亲自去一趟洛阳，调集一批砂糖回来。
……
九条杏香的工作被李宽叫停了。就那黑乎乎的砂糖，实在是很影响胃口。
但是，李宽又不想让那么多人知道自己是怎么提炼出白糖的。
干脆就先暂停一下吧。
留下几个信任的人，跟着自己一起进了厨房。
当然，在此之前，李宽已经让席君买亲自去炼铁作坊取了一部分木炭回来。
为了找出最适合炼钢的材料，作坊里尝试过不同的方案。
直接燃烧木材，直接燃烧煤矿石，或者烧蜂窝煤，或者是先冶炼焦炭，各种各样的方案都试过了。
炼铁作坊的实验室里也存放了相关的产品，其中就有李宽想要的活性炭。
“火可以加大点，融化的更快。”
只见铁锅之中，装了半锅的水，刚才那几斤黑乎乎的糖已经全部被放入锅中。
“把这木炭冲洗干净之后放进去一起。”
“啊？”
武媚娘停顿了一下，还以为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指示。
白糖提炼技术，本身没有多大的难度，关键是你要想的到才行。
李宽还指望着靠这技术撸一波勋贵世家的羊毛，所以哪怕是九条杏香，也是没有被允许进到厨房里头。
就只有程静雯、武媚娘、晴儿和李宽四个人，席君买在门口守着。
连灶头的柴火都是晴儿亲自动手添加的，整个厨房就程静雯一个人没有事情做。
“王爷，没听说木炭和糖一起煮了能够吃的呀？”
不仅武媚娘觉得奇怪，程静雯在旁边看着也要看不懂了。
刚开始，她还以为李宽是嫌弃糖霜太黑了，所以放入锅里重新提炼一遍，但是……
加入木炭是什么操作？
“谁说我要把糖和木炭一起煮了吃？”李宽笑着说道：“放心，就按照本王的指示来做，一会你们就可以见证奇迹了。”
活性炭的神奇，这个时候的人是不理解的。
与其解释那么多，不如用事实说话。
听李宽这么说了之后，武媚娘犹豫着把木炭放入了锅中，然后继续轻轻的搅拌着。
锅里的水不少，一时半刻倒是没有什么动静。
“王爷，你刚才不是说要制作雪糕的吗？晋王殿下和晋阳公主离开的时候还嘟囔着要吃雪糕呢。”
晴儿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到了点灰，大花猫一样的在那说话。
看的李宽和程静雯等人忍不住大笑。
“晴儿，你脸上沾上灰啦。”
武媚娘忍不住提醒了一声。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晴儿条件反射似的往脸上抹了一把，结果就彻底的成为了大花猫了。
不过，好在厨房里面缺什么也不会缺水，柴火也不用时时刻刻都看着的。
几个人就这么闲聊着，锅里的水慢慢的变少。
“我来搅拌吧。”
李宽看武媚娘已经忙活了挺久了，估摸着一双手都要酸了。
而这熬糖，越是到了后面，越是要多搅动。
武媚娘也不客气的让李宽上前。
这个时候，她也知道李宽不让下人进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咦？王爷，锅里面似乎有白色的东西？”
晴儿眼尖，很快就发现锅底里面似乎有白色的东西出现。
“这……这是什么东西？”
程静雯也好奇的探过头来。
这锅里面就只有水、木炭和糖，没有加什么白色的东西进去啊。
还是武媚娘反应的比较快，回想了一遍今天的事情之后，不由得问道：“王爷，莫非这白色的是糖？”
“啊，这真的是糖吗？”
哪怕是程静雯见多识广，也从来没有见过白色的糖。
别说是见过，就是听也没有听过。
这个世界上，难道真的有白色的糖吗？
或者说，糖的真实颜色，难道是白色的？
李宽：“没错，这就是白糖！”
“白糖？”
程静雯和武媚娘忍不住同时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王爷，为何黑乎乎的糖霜，这么一煮之后就变成白糖了呢？”
晴儿问出了程静雯和武媚娘的心声。
整个白糖的提炼过程，她们都是全程参与的，没有看到中间有添加什么特别的东西啊。
莫非……
“木炭？王爷，这木炭是提炼白糖的关键？”
武媚娘惊讶的问道，觉得这个结论实在是超出想象。
“没错，这白糖提炼，没什么大秘密，只要其他人知道往糖水里面添加合适的木炭，就能提炼出白糖来，所以我才不允许那么多的人出现在这里。”
“黑乎乎的糖霜都要卖两个银币一两，这白如雪的白糖，卖个一金币一两也不夸张。简单的一个处理，就让糖霜的价格暴涨了几倍，这个秘密还真的要守住才行。”
武媚娘心中觉得一阵欣慰，这么重要的事情，李宽居然没有避开自己。
“这么说来，王爷你今天让人去把长安城的所有糖霜都买回来，就是为了将它们提炼成白糖，然后重新出售？”
程静雯这个时候也总算是理解了今天李宽的举动了。
“没错，这白糖提炼技术，全天下就此一家，别无分号。这钱，可是比什么都好挣啊。”
李宽脸色也笑了，没想到吃个雪糕还能整出这么多事来。
“王爷，那你今天让人把长安城里所有的硝石都买回来，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晴儿在一旁忍不住又问了一个问题。
这也是迄今为止，她都没有想明白的事情。
武媚娘：“对啊，王爷，这硝石跟白糖提炼应该没有关系呀。”
“硝石自然是和糖没什么关系的，但是它和雪糕有关系啊。”
几个人说话的这段时间，锅里面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白糖出现。
这个时候，李宽总算是有了重新制作雪糕的心思。
哎，这年头，吃个雪糕也这么折腾啊。
还好大唐已经有了糖，要不然还不知道得怎么折腾。
“雪糕？”程静雯刚才虽然是听说过这个词，但是还真没有详细去了解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过，李宽没有再让她们等太久。
把锅里的白糖全部装好之后，重新让九条杏香开始煮牛奶，搅拌鸡蛋。
一顿操作之后，把这些东西都装入了一排玻璃杯之中，放入大铜盆里面，外面加满了清水。
“好了，把这个铜盆放在这个装了水的大木盆里面，再把硝石倒进木棚就可以了。”
李宽松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都要下山了。
不过，地面上散发的热气却是一点也没有变少的感觉。

第0349章 跟风的人什么时候都有
夕阳西下，楚王府的风景很是美丽。
身边莺莺燕燕的围着一圈美女，李宽才没有什么“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感叹。
“王爷，木盆的水面好像冒雾了。”
一袋硝石倒入之后，很快就有了反应。
“不用着急，再等一会。”
李宽就站在木盆旁边，已经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硝石制冰，这是要到唐末才会被人掌握的一项技巧。
此时此刻，把它放出来，那还真的就跟神技差不多。
“浮冰，这水盆里出现浮冰了。”
很快的，木盆里就出现了出乎大家意料的景象。
硝石制冰，只要硝石数量足够，制冷的效果绝对是杠杠的。
不过是一盏茶功夫，木盆里就开始结冰了，连带着铜盆里的水也开始结冰。
要不是为了干净，直接把玻璃杯放到木盆里面，李宽要的雪糕估计都已经做好了。
“太神奇了，实在是太神奇了。”
九天杏香觉得眼前这幅场景，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这一切都是自己亲自参与其中，就连硝石都是自己加入到木盆里面的。
就这么好端端的，木盆里的水居然变成了冰块。
大热天的，九条杏香从来没有在这样的天气情况下看到过冰块。
“好了，把铜盆弄出来，里面的冰块还可以食用。”
到了这个地步，怎么把雪糕取出来就已经不是多难的事情了。
“王爷，这就是雪糕啊？”
程静雯好奇的拿着其中一根雪糕。
由于玻璃杯不是特制的，这根雪糕的体型稍微有点大，形状有些奇怪。
不过，没有人见过雪糕，李宽说雪糕是这样的，那就是这样的了。
“嗯，味道还不错。”
李宽自己也拿起了一根放到嘴里咬了一口。
用料纯正，口感很不错。
“呼！”
冰凉的雪糕吞进去，李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服的长叹。
“杏香，你会做了吧？多做一些，你们几个都一起尝尝吧。”
看到不断的咽口水的众人，李宽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热天能够有如此美味的食物，估计没有几个人能挡得住诱惑吧。
“对了，晴儿，一会我画个图纸，你让人送到玻璃作坊去，尽快的烧制好之后拿回来。现在这个样子制作雪糕太不方便了。”
……
李治和兕子回到大明宫之后，一整晚都对李宽说的雪糕念念不忘。
不用说，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又出现在楚王府中了。
这一次，李宽倒是没有再放他们的鸽子。
“好吃，太好吃了！”
李治狼吞虎咽的咬着一根雪糕，时不时的发出“嘶嘶”声。
这是咬的太大块了，牙齿一时受不了那种冰冷。
“二哥，你太厉害了，宫里都没有冰块了，你这里居然能够吃到比冰块还要好吃的雪糕。”
李宽怕她吃坏肚子，兕子吃的一根雪糕是比较小的，很快就吃完了。
只见这个小丫头一脸满足的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双眼微闭，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一会回宫的时候，你们可以带一箱回去给陛下和皇后娘娘他们品尝一下。”
听兕子这么一说，李宽才想起来要给宫里头送点雪糕去。
不过，大明宫内大部分都是女眷，李宽也不知道到底谁是处于不适合吃雪糕的阶段，所以也只准备制作一批小号的雪糕送过去。
免得有妃子吃坏了肚子，李世民找他算账。
“嗯，我看父皇这几天批阅奏折的时候都在不断出汗，要是有了这雪糕，肯定会好很多。”
在兕子眼中，估计李世民、长孙皇后、李治和李宽几个是她最在乎的人了。
别看如今年纪还小，却是很懂事。
“雉奴，这样吧。到时候你也带一些硝石回去，在宣政殿中给陛下制作一些冰块降温。”
李世民这个皇帝，李宽还是认可的。
至少有他在，自己还可以肆意的折腾。
再加上他怎么也算是自己这一世的亲爹，让他过的舒服一点，也是很有必要的。
“好啊，但是长安城的硝石都被你买光了，我带一点点回去也不管用啊。”
李治人小鬼大，不仅是想让李世民有冰块降温，长孙皇后也好，他自己也好，最好就都能有。
“你放心，这些硝石是可以重复利用的。只要把水分去掉，就能再次使用。”
大唐自己本身就有硝石矿，只是因为之前除了道士炼丹和少部分郎中用来入药，没有什么其他用途，所以长安城里才不多。
李世民真要是想要硝石，很快就能拿到足够数量的出来。
……
李宽在商业上的天赋，长安城勋贵们哪怕是嘴上不承认，心里面都是认可的。
这两年，很多勋贵在商业上都默契的跟楚王府保持了一致的步伐。
甚至，勋贵世家都安排了专门的人手，整体盯着楚王府的动静。
收购硝石，收购糖霜，这么大的动静，大家自然也注意到了。
怎么办？
还用说吗？
肯定是跟风啊。
也不知道楚王府收购硝石和糖霜是干什么用的，许多人就跟着加入了收购的队伍。
不过，长安城的货源就那么多，大部分还是落入了楚王府的手中。
很多人当然就不甘心了，连夜安排车队去附近的洛阳等州府收购。
一时之间，关中道的硝石和糖霜价格都不断攀升。
“郎君，陇州售卖的糖霜，基本上都被我们收购回来了，足足收购了将近八百斤。”
崔家脂粉铺子的崔掌柜，一脸笑意的站在崔庆身旁。
“哦，陇州居然有这么多糖霜？”
崔庆对崔掌柜的办事能力还是比较满意的。
这几天，曾经遭受重创的崔家脂粉铺子，慢慢的又满血复活，继续成为长安城最大的脂粉店，为崔家贡献了不少利润。
“是啊，本来我也安排了人马去洛州，但是有人反应比我们还要快，没有收到多少斤。”
崔掌柜稍稍露出了一个懊悔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李宽收购糖霜是干什么，但是跟在他身后总不至于亏钱，这个道理，很多人都知道。有人反应比我们快也正常。”
崔庆倒也知足，这次花费了一千多个金币，要是能够有一半以上的利润，那今年自己的压力就小很多了。
……
贞观十二年的夏天，是最近几年最热的一个夏天。中午时分，烈日当空，哪怕是一向热闹的西市，街上的人流都变少了。
而大明宫中，李世民却是不畏酷热，坐在那里认真的批阅奏折。
好在旁边已经放了一大盆的冰块。
“父皇，来，再吃一根雪糕吧。”
兕子屁颠屁颠的举着一根雪糕，跑到了李世民身边。
“兕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李世民接过雪糕，一把又抱起了兕子，宠溺的用满是胡须的下巴戳了戳兕子的小脸蛋。
“二哥这几天在新作坊里忙碌，都没什么时间陪我玩，我过几天再去玩吧。”
兕子奶声奶气的说着，眼睛却是一动不动的盯着李世民手中的雪糕。
“你二哥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每天最多只能吃两根，要不然就会吃坏肚子。”李世民自然是知道这个小丫头在想什么，“你就只能吃一口，剩下的留给父皇吃哦。”
“嗯，好的。”
兕子说完就拉过了李世民的手，咬了一大口雪糕。
一旁的兰和看到这幅场景，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这个晋阳公主，每次自己想要吃什么不让吃的东西的时候，就很主动的送给李世民吃；然后就站在那里眼巴巴的盯着，就像是等着主人赏赐的小狗狗一样。
这一招很好用，每次李世民都会忍不住给她吃东西。
哪怕是明知道吃多了不好。
“兕子，你刚说你二哥最近几天都在作坊里忙碌？”
李世民似乎想到了什么。
李宽的性格是什么样子，他是很清楚的。
就拿惫懒性格，能不动都是尽量不动的。
现在突然之间在作坊里忙碌，李世民有一种预感，这个家伙又要搞事了。
“是啊，他不是让人收购了好多的糖霜吗，好像就是在忙这个事情。”
“糖霜？”
李世民不由得想起来前阵子李宽满长安收购糖霜的事情，据说引起了不少勋贵世家跟风，搞的长安城的糖价都上涨了不少。
就面前的桌子上，都还有好几本因为此事弹劾李宽的奏折呢。
“楚王殿下骄奢淫逸……”
“楚王殿下囤积居奇……”
“楚王殿下……”
但凡是涉及李宽的弹劾，李世民现在已经是习惯性的留中不发了。
爱弹劾弹劾去吧。
你们有弹劾的自由，朕也有留中不发的抉择。
……
炎炎夏日，如果还有什么东西比这天气更火热的，那就非得是糖霜莫属了。
甜食这个东西，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是有很多人喜欢的。
这也是甘迪扎根长安的重要原因。
相比于大唐出口的瓷器和丝绸，糖是天竺对大唐最大的出口物品。
当然，这个情况还能维持多久就不知道了。
反正，此时此刻，甘迪正恰意的坐在自家铺子的椅子上面，喝着加了冰块的茶水。
前阵子，楚王府大手笔的收购各种硝石，然后就传出了把硝石扔到水里可以制冰的说法。
这个东西，是真是假，只要有点硝石，立马就能验证的。
而长安城里的勋贵富商，正被这个炎热的夏天折腾的死去活来呢。
猛然听到这个传闻，也不管是真的假的，都会去验证一下。
一来二去的，硝石制冰的方法就快速的在长安城中流传了开来。
这个东西，保密的意义不是很大。
所以，自始至终，李宽都没有要求身边的人对此保密。
至于当初大量的囤积硝石，无非就是用来王府自己使用。
冬天可以通过地暖来供热，夏天的话就只能依靠多放一点冰块了。
特别是自家的小玉米，特别怕热，动不动就是满头大汗的。
所以李宽在好几个小玉米经常待着的房间里都放了不少的冰块，多少还是能够起到降温的效果。
虽然比不上后世的空调，但是至少不会让人觉得热的受不了。
“甘掌柜，洛阳的糖霜都运到库房里了，要放到铺子里售卖吗？”
一个伙计给甘迪一边添加茶水，一边询问。
“不着急，眼下这糖霜的价格在不断上涨，其他铺子都没有货卖了，我们也就乐的先囤着。”
之前，甘迪担心铺子里没有糖卖，会影响今后的生意。
但是，很快的他就发现，整个长安城，就没有哪家铺子现在在卖糖霜。
有一句话说：你的敌人才是最了解你的人。
同行相杀，其他糖霜铺子，自然就是甘迪的敌人。
哪家铺子是真的没有糖霜了，哪家是捂着不卖，甘迪能够猜的七七八八。
他也不傻，自然也就跟着不卖了。
“好的，那我多安排几个护卫看着库房，这些糖霜现在是越来越值钱了。听说整个关中道的糖霜，基本都在长安城了。”
……
珍品阁今年已经因为香料的事情出了大风头。
这段时间，香料生意慢慢的回归正常，珍品阁的门前也没有专门的人手去售卖香料了。
不过，今天一大早，附近的掌柜们就发现珍品阁门前又摆起了桌子。
“珍品阁又要搞事了吗？”
“你去看看，珍品阁是不是又出什么新东西了？”
“阿三，带几个金币，过去珍品阁门口看看他们在卖什么，有合适的就买点回来。”
“你过去转一转，看看是什么情况。”
很快的，珍品阁都还没有开始说自己要卖什么，门口就围了不少的人群。
有些是路过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有些是随时关注珍品阁的有心人。
“香儿姐姐，这白糖还没有开始卖，外面就已经有这么多人了，估计今天大家又要忙疯了。”
珍品阁门口，香儿站在那里看着外面的场景，脸上露出了兴奋的微笑。
“你去提醒一下护卫们，注意维护好秩序，别搞出事情来了。”
眼看着排队的人越来越多，香儿干脆决定提前开始销售白糖。
“雪白的砂糖，一个金币一两。”
这一次，伙计们没有搞什么特别的吆喝口号，直接就简单明了的告诉大家我们卖的是什么。
“啊？这个是砂糖？”
“砂糖不是黑乎乎的吗？”
“一个金币一两，好贵？”
“这么白的砂糖，只要一个金币一两？”
很快的，就有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响起。
不同的人，看到一金币一两的白糖，反响也是千差万别。
……
世界很大，世界也很小。珍品阁售卖了一种雪白的砂糖的消息，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了长安城。
“好甜，原来这真的是糖啊。”
天香阁中，思思姑娘一脸惊讶的舔了舔手指头。
摆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檀木盒子，里面装着雪白的砂糖。
“姑娘，这可是珍品阁独有的白糖，比那些黑乎乎的要好无数倍，不过价格也要贵很多就是了。”
思思的贴身婢女小茜从房间里找出来一盒之前的糖霜，把它放到白糖旁边。
“吃过这白糖，就再也没法接受这黑乎乎的糖霜了，让人感觉是没有弄干净的糖一样。”
思思看着对比鲜明的两个盒子，不自觉的就有了决定。
作为天香阁的头牌，思思是不差钱的。
当然，哪怕是差钱，为了维持自己的体面，她也会继续使用白糖。
作为最爱攀比的一个群体，白糖的出现，注定会让以前黑乎乎的糖霜在青楼绝迹。
“这白糖好是真的好，不过一个金币一两的价格，也真是贵呢。”
小茜忍不住有点肉疼。
虽然自家姑娘在天香阁也是日进斗金，但是那基本上都是跟她们没啥关系的。
偏偏她们主仆二人还特别喜欢吃甜食，觉得一口糖水下去，整个人的幸福感都上去了。
“贵是贵，但是长安城里吃的起的人家还是挺多的。你再去买一斤回来吧，我担心去晚了就没有了。”
思思看的很清楚，卖的越贵的东西，有的时候反而越紧俏。
不说其他地方，单单天香阁里，她就觉得各个有头有脸的姑娘们，都是会使用的。
而作为长安城首屈一指的青楼，为客人提供的甜食，必然也不会再使用黑乎乎的糖霜了。
说不准，今日之后，糖将成为长安城更加受欢迎的一种物品。
……
五合居。
潘旺一脸笑容的尝试了一根刚刚出炉的雪糕。
接连吃过几次亏之后，他也是学聪明了。
在雪糕从楚王府流传出来的第一时间，就让五合居的伙计开始尝试制作。
刚开始，他是使用原来的糖霜，但是今天伙计从珍品阁买回来雪白的砂糖之后，他立马就让人换上了白糖。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只要雪糕够好，卖的贵一点也是没什么关系的。
来五合居消费的顾客，本来就不是什么普通人。
“掌柜的，这点都德都还没有这样的雪糕，我们楼里就有了，最近的生意一定会变得更好。”
“不可掉以轻心，前几天他们不是搞出了一个什么红枣燕窝羹吗，那燕窝，厨房里搞明白怎么做了吗？”
潘旺舒服的吞下一口雪糕，跟身旁的伙计询问着。
“我今天又从珍宝阁采办了几斤燕窝回来了，但是厨房里做出来的东西，似乎跟点都德的总还是有点差距。”
“继续试，不要怕浪费材料。”
今年以来，五合居的生意变得更加好了，潘旺也更舍得在新菜式上进行投入。
说起来，整个长安城的酒楼，都开始热衷开发新菜式了。
要不然，别人有，你没有，生意就会受到影响。
……
甘迪脸色苍白的坐在自家铺子里，双眼无神的盯着眼前的东西。
这阵子，他的日子是过的很滋润的。
就连下馆子和上青楼，都比往常频繁了。
但是，昨天听说珍品阁开始销售白糖之后，局面就开始变化了。
刚开始，甘迪是当做笑话一样的处理这条消息，觉得全天下不可能还有比自家还要好的糖霜。
但是，当天下午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人来询问自己铺子是否有白糖售卖，情况就开始变化了。
甘迪最终没有忍住，让伙计也去珍品阁买了一两白糖回来。
单从卖相上来看，珍品阁的糖，觉得要比自家的吸引人。
这一点，甘迪再不愿意承认也是没用的。
真正让他绝望的，是他品尝过这白糖之后，发现这东西居然真的是糖，口感比自己的还要好。
“掌柜的，这珍品阁的糖霜卖的比我们贵，应该对我们没有太大影响的。”
一个老伙计在旁边安慰着。
“哎，你不懂，这根贵不贵没有太大的关系。对于用得起糖霜的人家来说，两个银币一两跟一个金币一两，又有多大的区别呢？而对于用不起的人来说，你就是降一半的价格，人家还是用不起。”
甘迪这个时候倒也没有自欺欺人。
“要不我们再去打听打听，看看珍品阁的白糖是怎么制作出来的？”
甘迪面无表情的看了伙计一眼，“珍品阁是楚王府的产业，而前段时间楚王府满城收购糖霜，这白糖是哪里来的，不是明摆着的吗？莫不成你还想着去跟楚王殿下掰一掰腕子？”
在西市讨生活的商人，就没有谁是不知道楚王李宽的。
像是甘迪这样的胡商，你要是光明正大的跟楚王府的铺子打价格战，他们可能还有这个胆子。
要是搞些阴谋诡计，甘迪还真是怕自己没有命享受自家的财富。
“今天已经把库房里的糖霜拿出来卖了，但是一上午都没有卖出一两，这样子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伙计虽然对甘迪这个天竺人没有特别深厚的感情，但是对于这份工钱丰厚的工作，却是很满意的，自然不希望铺子倒闭。
“算了，我去拜访一下那个王富贵，看看他还收不收糖霜。只要价格不要压的太狠，我少挣点钱就是了。”
犹豫再三，甘迪还是作出了决定。
其实，现在的局面远远没有到生死存亡的时候。
楚王府固然是可以制作出精美的白糖出来，但是很明显，人家的原料就是自家以前卖的那种糖霜。
也就是说，楚王府想要一直卖白糖，就得来找自己收购糖霜。
只是，自己再想一直卖高价的话，那就不可能了。
长安城里并不是只有自己一家有糖霜卖，谁卖的便宜，楚王府肯定就买谁的。
甘迪叹了口气，起身出了铺子。
火热的阳光照耀在他身上，都没有给他带来一丝暖意。
与此同时，崔家脂粉铺子里头，崔掌柜一下就仿佛老了好几岁。
珍品阁开始售卖白糖了。
西市最大的糖商在低价售卖糖霜给楚王府。
长安城里没有谁再买黑乎乎的糖霜。
这两天，崔掌柜没有收到一条好消息。
这真是屋漏又遇连夜啊。
为什么大家都说，跟着楚王殿下做生意有钱赚，到了自己身上，却是不灵了呢？

第0350章 总有刁民在搞事
文登码头，这里如今是大唐北方地区最繁华的港口。每天络绎不绝的船只进进出出。
有出海捕鲸的，有出海捕鱼的，有前往南方地区的，有去倭国或者洛阳长安等地的。
单单在码头上讨生活的苦力，人数就超过了一千人。
伴随着朝阳从海平面上缓缓的升起，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最先进入文登码头的是一艏登州人民已经比较熟悉的飞剪船。
虽然不是最新的飞剪船，但是整个登州府，除了跟东海渔业关系密切的人，是买不到飞剪船的。
其他造船作坊虽然也有人在模仿制作，但是去到海面之后，稳定性却是远远不如东海渔业的造船作坊生产的。
“大家手脚麻利一点，船上的人下来之后，立马就送到马车里面。装满一辆马车就出发一辆，不要在码头上等着。”
眼看着海上的那艏飞剪船即将靠着码头的角落，一帮明显已经等候了好一会的人马开始了动作。
“淳于管事，你放心，我们都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不会出什么篓子的。”
“最好没事，你们可别掉以轻心，要不然到时候捅出篓子来，谁也兜不住。”
说话的是淳于家的一个子弟，作为登州府的土著，淳于家的影响力，哪怕是到了今时今日，也是非常大的。
当然，这根他们及时的向楚王李宽低头有很大的关系。
目前，淳于家最大的一块利润，已经不是什么贩卖食盐或者粮食，甚至都不是衣食住行任何一项，而是让出乎意料的贩奴。
更加准确的说，应该是捕奴。
作为登州地区唯一一家从事捕奴的队伍，淳于家的捕奴队有东海渔业专门出售的两艏飞剪船。
基本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船的奴隶被运到文登码头。
“下来了，下来了，大家手脚麻利点。”
淳于家的那个管事，招呼着众人，将船上下来的一行人塞到了马车上，然后立马快速的离开了码头。
……
大唐新一轮的水泥路修建计划，已经如火如荼的开展了几个月。
除了长安城到洛阳的这地段是南山建工负责，其余洛阳到晋阳和洛阳到登州府的，都留给了其他勋贵世家。
户部的胆子终究还是不够大，在向大唐皇家钱庄借了五百万贯钱之后，便停止了动作，要等明天初再借下一笔钱，增加其他几条道路的修建。
“啪！都不要偷懒。”
在文登县城门外的几十里处，一帮人正在热火朝天的修建着水泥路。
工地上，不时的有监工挥舞着鞭子，敲打着手脚比较慢的奴隶。
没错，就是奴隶！
登州出发的这一段路，八成的人手都是奴隶。
淳于家的捕奴队从高句丽、新罗和百济等地捕捉回来的奴隶。
在此之前，淳于家的捕奴队，主要是捕捉一些年轻的女子和青壮回来，贩卖到登州及附近州府。
自从朝廷开始有风声要修建洛阳到登州的水泥路，淳于家的捕奴队就加大了出勤力度，每隔几天就有一船的奴隶从海上而来。
如今，在道路施工现场，至少有超过一万名奴隶。
淳于难看着眼前热闹的施工现场，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水泥路的修建，对于登州府有多大的好处，他还是知道的。
淳于家作为登州土著，自然也能从中获得大量好处。
水泥作坊、砂石作坊之类的直接获利就不用提了，就是以后水泥路修建之后的隐形好处，他也是知道一二的。
所以，对于这条水泥路的修建，他还是很上心的。
甚至，都不用户部和工部派人来监督，登州刺史府就有安排专门的人员每天在工地上监工。
这可是一大政绩，谁敢拖自己后腿，淳于难是会发飙的。
“这些奴隶都还听话吧？”
看着那些穿着短褂在拼命干活的奴隶，淳于难问了问旁边的淳于博。
“使君，这些奴隶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老实，除了刚开始有几个逃跑偷懒的，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淳于博说出的这个结果，让淳于难觉得有点意外。
“每天从天亮忙到天黑，又没有工钱，他们居然没有什么意见？”
“确实如此。刚开始的时候，我也觉得奇怪，后面详细的了解了一下，倒是基本明白了。”淳于博在一旁解释了起来，“这些奴隶，不管是从新罗百济还是高句丽捉过来的，之前基本上都是过着食不饱腹的日子。可是到了登州，不仅每天给吃饱饭，还有鲸鱼肉吃，这种生活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淳于博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副骄傲的表情。
身为大唐人，我感到骄傲！
“既然如此，那就再向东海渔业购买两艘飞剪船，扩大捕奴的力度。听说倭国那边也有不少的人口，虽然距离稍微远一些，但是海路已经很成熟了，捕捉难度如果更低的话，也是可以考虑的。”
淳于家的捕奴队，已经在高句丽等地遇到了发展瓶颈。
沿海地区的村庄，现在的警惕性是越来越强了，并且最近一个月，已经接连碰到过几次高句丽的官军了。
适当的转移一下捕捉目的地，也许是一种更好的选择。
“使君，那个楚王府的主薄褚遂良最近不是在登州嘛，前几天我去拜访他，说到捕奴的事情，他给我提供了一个建议，倒是很特别。”
淳于博本来觉得褚遂良的建议挺不靠谱的，没打算跟自家使君说，但是现在既然说到了捕奴难的问题，他想了想还是说一下的好。
“哦？他有什么建议？”
褚遂良的才华，淳于难是见识过的，他还真是有点好奇。
“他让我们从现在的奴隶之中，筛选一些有家室在一起的人，选择一部分愿意帮我们做事的，把他们送回原来的国家，许诺他们招募一个人就给五百文赏钱。”
“以利诱惑之，以质子制衡之，这个建议很好啊。”
淳于博觉得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可能就吃不回去了。
但是淳于难的眼光比淳于博自然要看的远，这一招，也许能够起到意外之喜。
“那……那我先试着安排一批？”
淳于博虽然之前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但是看到自家使君也觉得好，倒是很光棍的把自己当初的立场全部扔掉了。
……
千山之巅，万水之源。
越过吐谷浑，就是危耸的皑皑雪峰，辽阔的高原牧地。
对于大唐来说，这是个充满神秘，充满野蛮的地方。
对于这一片野蛮的土地来说，逻些城（现在的拉萨）就是他们的中心。
这座城的周围都是高山，一座座山像连绵不断的长城。
和中原不同，这里的山上连一棵像样的树木也没有，全是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
逻些城在这群山之中，算是占据了一块好大好大的盆地。
而这个盆地的领袖，叫做松赞干布。
不得不说，松赞干布其实是一个才华横溢的赞普，贞观三年，他才十二岁，就登上赞普宝座。
而那时候的吐蕃国，面临的形势也不比李世民刚刚登基的时候好到哪里去。
旧贵族阴谋叛乱，羊同和苏毗等国也借机入侵吐蕃，形式一片危急。
可是，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他不仅平定了乱局，组建了忠于自己的军队，臣服了国内的各个部落，更是多种手段齐出，很快让吐蕃国成为这一片区域当之无愧的王者。
“赞普，如今唐人的捕奴队，屡屡出现在原先吐谷浑与我们交接的部落，捕捉奴隶，依我看，不给唐人一个教训，不足以显示我吐蕃国的威严。”
宰相禄东赞义愤填膺的给松赞干布述说着吐蕃国边疆面临的局面。
历史上，吐蕃国是因为向大唐求亲不成，认为是吐谷浑在从中做鬼，所以出兵攻打吐谷浑，之后尝试到了甜头，便继续出兵攻打松州，结果被大唐教训了一番，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算是为两国争取到了几年的和平。
不过，因为李宽这只小翅膀，两国之间的关系开始有了些许的变化。
最关键的就是横在吐蕃国和大唐中间的吐谷浑已经不存在了。
而达飞率领的捕奴队，在李宽的示意下，不断的出入吐蕃国的部落，给他们带来了切实的伤害。
这个时候的吐蕃国，说实在的，还是处于国力上升阶段，远远没有达到巅峰。
今年初，松赞干布刚刚派人去泥波罗（现在的尼泊尔地区）国求婚，解决吐蕃国工艺技术落后以及腹部安全问题。
这个时候的泥波罗，是比较特别的存在，是少数非常重视商业的国家，工艺品极为精巧，其雕刻、绘画、建筑等都达到很高水平。
而吐蕃国却还是处于奴隶社会阶段。
松赞干布很聪明，借着通婚的机会，既搞到了技术，又稳定了边疆。
历史上，他也是用这一招对付大唐的。
虽然第一次失败了，但是第二次却是顺利的在贞观十五年将文成公主迎娶回来，实现了吐蕃国各种技术的飞跃。
当然，现在有了李宽，松赞干布的这门好生意，注定是要落空了。
“给唐人教训是必须的，但是从哪里动手最合适呢？”
松赞干布虽然知道大唐是一个强国，但是对自己的吐蕃国也很有信心。
特别登基以来，松赞干布屡次亲征，尚未有一败绩，这也让他对大唐没有什么畏惧。
“北边是吐谷浑的故地，那里留下来的基本上是吐谷浑的穷苦牧民，没有什么油水。并且地势险要，不利于大军展开，一路行军也多有不便。依我看来，我们可以从选择攻打松州。”
禄东赞作为一个番邦国家的宰相，能够在青史之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面，自然是有他的过人之处。
“松州？”
松赞干布来到一副简陋的舆图面前，默默的注视了一会。
“松州离山南地区比较近，军粮筹措也相对容易，攻打起来应该容易不少，确实是一个好选择。”
很多人的印象之中，吐蕃国地处高原，粮食产出很少，是一个游牧民族组成的国家。
其实不是。
松赞干布的父亲朗日论赞本身是山南地区的一个部落首领，通过南征北战，统一了大片土地，为松赞干布的成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甚至在早些年，吐蕃国的都城都不是逻些城，而是山南琼结城。
这山南，其实就是在后世被称为小江南的林芝地区。
这里的海拔比逻些城要低很多，很是适合耕种。
这里的农牧民种植了大量的青稞，同时也养殖一些牛羊。
哪怕是迁都逻些城之后，很多周边的牧民，其实也是游牧，而是在固定的地方放牧。
可以说，吐蕃国其实是一个半农半牧的奴隶制国家。
“要攻打松州的话，那就要尽快出兵，打完了胜仗，刚好可以回来赶上秋收。”
禄东赞也好，松赞干布也好，都不认为吐蕃国攻打松州会失败。
事实上，以一国之力，对付一个没有准备的州府，成功其实也是很正常的。
当然，敢犯大唐者，后果自负。
“山南地区本来就有一些军马，我们再从逻些城带几万大军过去，同时让羊同也出些人手，想必就够了。”
伴随着松赞干布和禄东赞的决议，大唐的边疆又多了一些人在搞事。
与此同时，原突厥故地，薛延陀的真珠可汗也意气风发的骑着骏马巡视着自己的部落。
没有了最大的对手，薛延陀这几年的发展非常快。
虽然在东突厥的故地，大唐兴建了云中都督府等衙门来管辖一些区域，但是更多的地盘却是被薛延陀给接管了。
不客气的说，真珠可汗麾下如今有控弦之士二十万，连周边的大唐各个军镇将领，心中也隐约感到了不安。
虽然薛延陀靠近凉州的部落，很多牧民都已经成为了专职的养羊人，战斗力大减。
但是继续往北的地方，凉州城对他们的影响却是相对有限。
可以说，李宽的草原攻略，还远远没有到完全成功的地步。
逐渐强大的薛延陀，虽然还没有到和大唐翻脸的地步，但是边疆不时的冲突，却是时有发生。
西北贸易对此有着深刻的体会。
为此，听取了马周的多次汇报之后，李宽让王玄武把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触角，也开始深入到薛延陀腹地，以备不时之需。
贞观十二年的大唐，整体来说是比较安静的，对于这些边疆的动静，暂时还没有大的动作。
不过，总有刁民在搞事，该收拾的时候，一定会有人去收拾的。

第0351章 发展的这么好，那就给你拉点仇恨吧
拓跋成最近的日子过得不错。
自从在凉州城贩卖茶叶获得了不错的收益之后，他就越发的对这座城池充满了兴趣。
一来二去，他就跟西北贸易搭上了关系。
这个家伙也是会来事，当马周稍微流露出了想要组建一支党项人为主的捕奴队之后，他立马就想到了拓跋勇。
这是自己所在部落有数的勇士，有着一箭双雕的本事。
虽然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混出多大的名堂来，但是自己却是觉得这样反而更加适合让他出面组建党项人的捕奴队。
“首领，这一次我们把附件几个部落的八百精壮都带出来了，对付薛延陀人的这个小部落应该没问题，要不趁着天还没有完全黑，我们直接冲过去？”
拓跋勇这段时间在凉州城是充分见识了有钱的好处，也见识了达飞带领的捕奴队的风光生活。
再加上昨天西北贸易的人员亲自接见了拓跋勇和拓跋成，他们心中现在也是底气十足。
“嗯，先慢慢的靠过去。这是我们第一次出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拓跋成深知党项人要想在西北过上好日子，抱紧西北贸易的大腿是必须的。
很明显，那个马长史是不想看到薛延陀人的捕奴队继续发展壮大，哪怕是有一支吐谷浑人组成的捕奴队和他们抗衡，现在也仍然让自己再组建一支人马。
薛延陀人组成的捕奴队，潜意识里肯定是愿意去别的部落捕捉奴隶。
同样的，吐谷浑人和党项人的捕奴队也一样。
拓跋成虽然也是知道西北贸易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这种事情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自己要是不出面，自然会有其他人愿意。
拓跋成对此看的很清楚。
既然这样，还不如自己出面，把这场富贵掌握在手中。
用唐人的话说，这叫死道友不死贫道。
“西北贸易的人私下里跟我们提过了，但凡是薛延陀和西突厥的奴隶，他们可以多出一成的价格收购。这个部落至少有两三百青壮，去掉一些折损的，估计这一趟就能挣几百个银币呢。”
拓跋勇舔了舔舌头，握紧了手中马长史赠送给自己的钢刀，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嗯，薛延陀地域辽阔，以后我们专门挑选落单的部落下手，不用两年，我们也就能在凉州城买上大宅子，穿上丝绸，用上玻璃镜子，坐上精美的四轮马车。”
拓跋成说完，一夹马腹，带着捕奴队开始加速前进。
而就在几里外，一个薛延陀的部落里正飘起了袅袅炊烟，许多牧民开始准备起一天的晚餐。
这几年，大唐的北方边境基本上没有什么战事。
而作为大唐灭掉东突厥之后的最大得利者，薛延陀这几年的发展很快。
除了西突厥，草原上已经没有哪个国家能够跟他们相抗衡。
而曾经不可一世的西突厥，如今也陷入了内部分裂之中，实力有所下降。
自然而然的，李宽也开始考虑如何对付他们了。
“王爷，从宾王（马周的字）的书信来看，凉州城周边的局势其实还是比较复杂。除了方圆一两百里之内的部落，受到凉州的影响比较大，还算比较听话，其他的都各有各的心思啊。”
王玄策站在李宽面前，看着一副西北地区的舆图，跟李宽在商讨着对策。
西北的局势，即关系到西北贸易的发展，更是关系到大唐边疆的安稳。
于公于私，李宽都是需要发挥一下自己的影响力的。
看到舆图上占据了大片草原的薛延陀，李宽不断的思索着历史上大唐是怎么对付他们的。
不用说，国力不断上涨的大唐，最终肯定是可以把薛延陀干趴下的，但是付出了多少代价，能不能减少一下损失，这就要看使用的是什么手段了。
“嗯，薛延陀已经有点尾大不掉的味道在那了，要是什么都不管，不出几年，肯定会出事。”
李宽一直想要彻底将北方草原纳入到大唐的统治之中，这些年兵部也在边疆各地修建了一些军堡，但是数量还很有限。
而水泥路的推广扩大，一时半刻又还没有办法实现，眼下需要考虑怎么让薛延陀的发展步伐受阻。
王玄策自然也很清楚自家王爷的心思，思索了片刻之后，说出了一番让李宽很惊喜的话，“王爷，《汉书》里有记载，当初汉武帝用主父偃谋，令诸侯以私恩裂地，分其子弟，而汉为定制封号，辙别属汉郡。汉有厚恩，而诸侯地稍自分析弱小云。如今的局面，属下觉得王爷可以上一本奏折，建议陛下分封薛延陀各部。”
“推恩令？”
李宽眼前一亮。
这可是很毒辣的一个阳谋。
一方面，天可汗李世民占据着大义，薛延陀明面上是臣服于大唐的，这根当初汉朝的各个诸侯国的情况类似。
另外一方面，如果分封的是薛延陀真珠可汗的子嗣，他很难找到理由来拒绝。
草原上，父子兄弟之间的亲情本来就比较淡薄，要是其他人知道了真珠可汗拒绝了大唐的旨意，估计不用唐军出手，只要几个使臣就能让薛延陀内部产生叛乱。
特别是那些不大可能有机会继承汗位的子嗣，只要大唐封他们为小可汗，没有几个人能够不心动。
“没错，就是推恩令。如今薛延陀还没有勇气正式跟大唐决裂，正是分而化之的好时机。”
王玄策本来就很擅长在复杂的局势之中，提出富有建设性的方案。
如今对付起薛延陀人来，更是没有任何负担。
就连让马周组建几个部落各自的捕奴队，也是有他的建议在里头。
“好，这个方案我觉得可行，你草拟一个奏折，过几天我递上去。”
李宽已经好些时间没有去参加朝会了。
听说前阵子一帮御史又因为满城买糖的事情弹劾自己。
如今，楚王府已经用白糖把这事彻底的摆平了。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那边御史看看，什么叫做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今后少在那里哔哔哔的弹劾自己。
……
宣政殿中，李世民也在跟房玄龄、温彦博等人开着小会。“陛下，云中都督府传来的信息，薛延陀真珠可汗把牙帐迁移到东突厥故地之后，声势大涨，屡屡跟我大唐边军产生一些冲突。”
侯君集一脸凝重，觉得这些薛延陀人太不长眼了。
“边疆各地，本来地界就不是那么清晰，偶尔有冲突，也是正常的。”
萧瑀并不支持大唐这个时候和薛延陀闹翻。
“萧公，话虽如此，可如今薛延陀渐渐露出不臣之心，还是需要引起重视的。”
“是否让礼部先派人去训斥一番，以观后效？”
温彦博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不管是谁，要跟薛延陀这样的汗国大打出手，都是需要慎重考虑的。
所谓国之大，好战必亡；虽然大多数时候是错误的，但是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也不见得符合大唐的利益。
要是过个几年，主要的水泥路都开通了，后勤压力大减，那个时候更为合适。
所以，对于温彦博的建议，房玄龄也是支持的，毕竟，如今还没有到必须开战的份。
“一方面让礼部派人去训斥，同时也让各地提高警惕，以防有些部落铤而走险。”
不出意外，房玄龄的这个建议，基本上就是今天的最终结果了。
“众位爱卿的建议，也算是老成谋国之道。不过，朕倒是刚好收到了另外一份奏折。”
李世民没想到今天的小会，侯君集会把薛延陀的问题抛出来。
昨天李宽进宫见楚国太妃的时候，自己刚好也在，破天荒的，他居然提出了一些朝政上的建议。
“陛下，愿闻其详。”
房玄龄有点尴尬，很明显，李世民是不同意大家讨论的这个方案。
“汉武帝的推恩令，众位爱卿想必都是听说过的。薛延陀如今在草原上一家独大，如果借鉴推恩令的做法，分封真珠可汗的子嗣，让薛延陀多几个小可汗出来，此计是否可行？”
李世民嘴里是问是否可行，其实房玄龄等人一下就听出来了，陛下是已经拿定主意了。
不过，不得不说，这个计谋，比刚刚那种无关痛痒的做法，要好很多。
同样是派出使臣，一个是过去训斥，一个是过去宣告分封各个小可汗，起到的效果绝对是不一样的。
“陛下圣明，此计甚好。如此分封之下，薛延陀内部必然会产生一些混乱，一两年内不可能继续发展壮大。”
房玄龄由衷的支持李世民的这个决议。
“陛下圣明！”
房玄龄开了头，一时之间，宣政殿中响起了多道拍马屁的声音。
“哈哈，众位爱卿误会了，这个计谋是楚王提出来的。”
李宽本来是想在朝会上提出建议的，不过刚好自己和王玄策商量完，第二天就在宫里头见到李世民了，干脆就事前打个招呼。
到时候朝会的时候，直接把这事给定下来，避免扯皮。
“楚王殿下的提议？”
长孙无忌在一旁略微惊讶的问了一句。
说实在的，长孙无忌现在是越来越觉得已经压不住李宽了。
他还真是有点担心哪一天，当年的事情被李宽给知道了，那长孙家的麻烦可就大了。
当然了，现在就是想要后悔也没有用了，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
……
楚王府别院，李宽总算是感受了一把冬暖夏凉的日子。
“阿耶，花花，要看花花。”
傍晚时分，在室内待了一整天的小玉米，开始闹着要出门了。
“花花？这个时节的花朵应该不多吧？”
眼看着已经入秋，各种水果都开始成熟，百草园里面，鲜花也比较少见了。
“王爷，是百草园中种植奇花异草的区域那里，最近几天新开了一种白色的花朵，甚是好看呢。”
程静雯在一旁解释了一下。
“花花，好看。”
小玉米已经有点会走路了，从地上爬了起来，蹒跚着跑到李宽面前，抱住大腿。
“走，那就去看看吧。”
傍晚的太阳已经没有那么大，适当的晒晒太阳也有利于补钙，李宽倒也没有拒绝小丫头看花的要求。
百草园在楚王府别院里是一个比较特别的存在，每年的面积都在不断扩大。
好在楚王府别院占地够广，倒也不至于因为几亩地而影响百草园的扩张。
李宽亲自抱着小玉米，跟程静雯几个进了百草园当中。
不时有鸟鸣声从园中的树林里传来，也有下人在那里忙着除草松土。
“花花，这边。”
小玉米的表现出乎李宽的意料。
这还不满一周岁，就已经有方向感了。
“王爷，那片奇花着实是在这个方向呢，我也就前两天带她来看过两次，没想到她居然就记住了。”
程静雯也对小玉米的表现有点意外。
“走，本王倒是好奇了，什么花能够让这小丫头念念不忘。”
“王爷，要不要让她坐在小推车上？”
程静雯看李宽一直抱着小玉米，脸上似乎有点汗水了。
而绿竹推着一辆特制的婴儿车在后面跟着，这个东西还是李宽亲自设计指导制作的。
据说，这个婴儿车也成为长安城好多勋贵人家中的标配了，就连西市里头都有专门的铺子在贩卖类似的婴儿车了。
“不用，就抱着吧，我这阵子陪她的时间少了点，感觉她都没有那么黏我了。”
小丫头也就十几斤重，李宽倒是不介意辛苦一下下。
百草园虽然不小，走走也是很快就到了程静雯说的那块花地。
“王爷，就是这里了，这花似乎比前两天开的更加密集了。”
程静雯摘下一朵白色的花朵，递给了小玉米。
李宽看着这一片开满雪白花朵的花圃，很是意外，去年似乎没有这些花啊。
“这块花地，是今年新种的吗？”
“是的，听说还是从凉州送过来的种子。马周在一家西突厥的胡商的院子里看到了这花似乎盛开的时候很漂亮，刚好这花似乎中原地区没有见过，就送了一批种子过来了。”
程静雯作为女主人，对楚王府里的有些小事，反倒是更加的熟悉。
“西突厥来的花？”李宽忍不住俯身仔细观察了一番。
突然，李宽似乎想起来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激动的表情。

第0352章 三十八文钱一只的登州大虾
衣食住行。
说到吃，李宽一直念念不忘的是土豆、玉米、南瓜、花生和辣椒。
但是，如果提到衣，李宽想念的就是棉布了。
自己现在身上穿的是丝绸织物，虽然凉快是凉快了，但是吸汗性能并不好。
如果有一件纯棉的衣服穿在身上，触感应该会更好。
而在大唐，别说是棉衣了，就连“棉”这个字都还是不存在的。
如今，大唐只有可以用来填充被褥的木绵，根本就没有棉花。
李宽也不知道棉花的原产地是在哪里，曾经在长安城多番寻找之后，就放弃了。
如今，突然在自家的百草园里面，发现了一片棉花。
这个惊喜，来的有点突然啊。
自己喜欢收集各种奇花异草放到百草园中种植，这是长安城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很多人以为这是玩物丧志，是李宽有钱没地方花，非得从胡人手中不断购买各种稀奇古怪的种子。
只有李宽自己清楚，他是为了能够有机会发现一些大唐现在还没有的花草树木。
撒网撒了这么久，今日终于有了收获。
一下网到一条大鱼，哪怕是以后什么新的收获都没有，那也值了。
“静雯，王府里就只有这一小片棉花吗？”
李宽强压住心中的激动之情，想要确认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个棉花，按理来说，是不会在此时出现在长安的。
但是如果这是马周从西突厥的胡商手中收集过来的，那倒也说的过去。
毕竟，西突厥如今的疆域也是非常广阔，哪怕是后世很多中亚国家，如今也是在西突厥的统治之中。
可以说，西突厥是占据着丝绸之路的要冲，是东西方交流的一个最主要的中间国家。
“王爷，就只有这些了。你知道的，百草园里种植的新奇花草，种植面积都不会一下子就搞得很大的。怎么，这些花有什么问题吗？”
程静雯虽然也觉得眼前这些花朵长的还算美丽，但是也没有到让人多么惊奇的程度。
而以她对李宽的了解，很明显这花是有什么特别之处的。
“没有问题，不仅没问题，相反的，种植这花，意义可大了。甚至可以说，马周在凉州待了那么久，功劳都比不上找到这花。”
“啊？”
听到李宽这么说，程静雯愣住了。
凉州能够有今日的繁华，马周的功劳是有目共睹的。
不客气的说，整个楚王府的下属，除了王玄策之外，可能就要数马周的功劳最大的。
如今王爷居然说他的功劳还比不上找到这些白色的花朵。
王爷也不是那种玩物丧志之人啊。
为何会说出这种话来？
“君买，你立马安排人快马加鞭的去凉州，让马周大力收集棉花种子。”
棉花作为后世最主要的农作物之一，作用巨大。
它不仅产量比较大，最关键是价格还便宜。
只要大规模的种植，完全可以解决大部分人的穿衣问题。
并且，除了制作衣服，棉花还有不少其他的用处。
即使在医学上，她也有着自己的独到之处。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推广棉花，李宽觉得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棉花种子？”席君买有点困惑的上前，“王爷，就是这种白色的花吗？”
“没错，就是这种白色的花。马周既然能够在去年找到这些种子，凉州城里十有八九应该是有些胡商种植。”
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人发现棉花的纺织功能，都是把它作为一种观赏花卉在使用的。
李宽猜测，凉州城的胡商家里，应该也有人把它种在花园里，作为一种观赏花卉。
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够找到更多的种子，对于尽快实现大面积推广，意义重大。
“王爷，这棉花，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莫非它有什么其他用处？”
程静雯看到李宽郑重的安排了人马去凉州收集种子，好奇心更盛了。
“没错，长安城以前是没有，这个名字是我给起的。嘿嘿，容我卖个关子，这棉花的用处，等过段时间，我再让你见识见识。”
楚王府的暖棚，这几年都没有再扩大面积，李宽觉得又到了扩建的时候了。
为了尽快的获取更多的种子，加快棉花的生长周期就很有必要。
如果不使用暖房，一年只能种植一季。
除非李宽能够搞到大量的种子，要不然大规模的推广，至少要等到七八年以后。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李宽希望过个三四年，棉花就能在长安城开始大规模的种植。
然后再用两三年的时间，在关中道、河北道和河南道推广。
六七年以后，让棉织品走入大唐寻常百姓家。
要完成这个任务，可没有那么容易啊。
些许暖房建设的成本，就不值得太过计较了。
“王爷，你这么一说，我就更好奇了呢。”
程静雯看到李宽居然卖关子，跺了跺脚，撒娇着说道。
别看她已经是当娘的人，其实也就是二十周岁不到的妹子而已。
放在后世，还是个学生妹呢。
“对啊王爷，这棉花到底有什么用处啊，我只听说江南道和岭南道有木绵花，听说可以用来填充被褥。莫非这棉花也跟木绵花一样，可以用来填充被褥吗？”
晴儿也在一旁提出了疑问。
“猜对了一小半，这棉花，自然也是可以用来填充被褥的。但是它更大的用处，是制作布匹。”
对程静雯和晴儿她们，倒也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制作布匹？”程静雯一脸困惑，“夫君，听说木绵是不能用来制作布匹的呀？”
“没错，木绵是不可以，但是棉花可以，这就是它最大的价值所在。不客气的说，一旦棉花大规模的种植，麻布就可以退出历史舞台了。”
李宽的这个论断，哪怕是程静雯和晴儿对他非常信任，一时也是难以接受。
不过，只要知道自家王爷种植棉花不是玩物丧志之举，就够了。
“走，我们再去别处看看，说不准又有新的发现。”
李宽突然对自家的百草园充满了兴趣，自己只是小半个月没来，就有这么大的惊喜。
像是棉花，如果不是看到它开花的场景，李宽是认不出来的，自己前世又没有种过棉花。
其他的东西也差不多，你可能认识某种花草在某个阶段的模样，但是换一个阶段，你可能就不认识了。
就比如在后世，大米和小麦，吃过的人有无数，但是不认识它们幼苗的人，一抓一大把。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奇迹，李宽带着小玉米在百草园转了一圈，除了棉花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特别的发现了。“王爷，房二郎离京的时候不是说过了嘛，奇花异草，南洋最多了，到时候船队回来了，说不定就有很多惊喜了。”
程静雯看李宽有点失望的样子，便出言安慰。
去年的南洋之行，尉迟环他们把重心都放在了香料之中，其他的东西并没有太多关注。
今年春天出发的时候，李宽专门叮嘱了，让他们在南洋留意一下各种稀奇的作物。
这一次的下南洋，船队的主要任务是建设完善补给点，采集一些特别的蔬菜粮食种子，最后才去香料岛装香料回来。
由于目的明确，航线清晰，应该等到入冬的时候就可以回到长安城了。
“算了，有这个棉花，惊喜就够了。”李宽叹了口气，觉得还是先把棉花的事情搞妥当再说，“君买，你再派个人去凉州，跟马周说，让他了解清楚棉花的来源。如果知道确定消息的话，让西北贸易专门派一个商队出发，去到西域多搞一些种子回来。”
李宽想了想，觉得在凉州不一定有大量的棉花种子，可能去一趟西域，收获会更大。
正好，也让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人马往西突厥渗透一下，以备不时之需。
……
伴随着一阵秋雨，长安城的炎热有所下降。
这个夏天，给长安城很多人留下了许多不一样的回忆，而制冰技术的传播，让不少行业悄然产生了变化。
点都德算是其中的受益者。
“吴公公，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这点都德的盐焗登州大虾，是长安城一绝吧？”
巢方和司膳太监吴起再一次坐在了一起，品尝着美食。
吃货和吃货之间的共同语言，一般人是没法理解的。
像是巢方，一个医学世家，而吴起是一个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太监，按理来说，他们是没有什么共同语言的。
偏偏在美食这一块，两人就很聊得来。
“不错，确实很不错。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到虾。吃了点都德的盐焗登州大虾，感觉以后再也吃不下去别家的菜了。”吴起砸吧了一些嘴巴，很是满意，“就是价格贵了一些，一只最小的虾也要三十八文钱，这一盘下来，一贯钱就没了。”
自从使用硝石制冰实现了随时随地产冰的可能之后，李宽除了用来制作雪糕等各种冷饮和降温之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把登州的海产品运点回来吃。
新鲜的生蚝、大虾、大黄鱼，还有金枪鱼、海鳗、鱿鱼，李宽想起当初在登州府的日子，口水就忍不住留了出来。
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荔枝是不好保存的水果，在没有冰块的情况下，唐玄宗都能从岭南搞到荔枝回长安给杨贵妃品尝。
如今自己从登州搞点海鲜回来，应该也不难。
这楚王府有海鲜吃了，李雪雁自然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再一打听，还能这样运输，她立马就让点都德的掌柜有样学样了。
继白菜宴之外，点都德再一次推出了海鲜宴，算是彻底的奠定了它在长安城酒楼之中的地位。
哪怕是对面的五合居立马跟进，那感觉也是差了一些什么。
最关键的是，点都德的厨子总是能够最快的了解到楚王府的新菜式，这给一些吃货留下来非常深刻的印象。
“这香煎黄花鱼也很不错，肉质细嫩，完全不是咸鱼可以比得上的。”
巢方很是满足的夹了一块黄花鱼肉放到嘴里。
“听说楚王殿下去登州赈灾的时候，亲自带着船队出海捕鱼，捕捞回来的就是大黄鱼，解决了登州府的粮食危机。我之前以为登州百姓都能吃得起的大黄鱼，想必口感好不到哪里去，没想到居然是如此美味，实在是出乎人意料啊。”
吴起忍不住有点羡慕起登州百姓了。
这么好吃的东西，他们居然可以用来当做饭吃。
这得有多么奢侈啊？
“嗯，说起来，我们能够吃到这海鲜宴，也还得多谢楚王殿下。要不是他发现了硝石可以制冰，登州府的海鲜哪里有可能送到长安城来啊。”
巢方曾经幻想过很多次自己吃海鲜的场景。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到会是今天这样的场景。
特别是桌子中间那一大盘还垫着冰块的生鱼片，那是他以前压根就没有想过的吃法。
在此之前，能够在海产屋买到大黄鱼制作成的咸鱼，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确实是啊，登州的海鲜，这真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啊。”
“吴公公，听说过几天，点都德会再推出一个牛肉宴呢，还真是期待呢。”
不管是隋唐还是宋明，耕牛对于中原王朝来说，都是属于管控物资。
很多人可能会在电视或者小说上看到一副场景：
“小二，来一斤牛肉，一壶上等好酒。”
实际上，这是一种误导，在古代，根本就没有那么容易吃到牛肉的，甚至吃牛肉还会犯法，哪怕这头牛是你从小养到大的。
可以说，古时候的牛，地位不比后世的牛在阿三国的地位差。
作为重要的耕种物资，除非你家的牛已经老得走不动了，或者不小心受伤了，那么经过官府的批准之后，你才可能把牛杀了。
所以，吃牛肉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绝对是一件一生都未必有机会的事情。
哪怕是巢方和吴起这样的人物，也没有吃过多少次牛肉。
也就是到了辫子朝之后，杀牛的事，政府才没怎么管了。
“全牛宴？”
听巢方这么一说，吴起觉得自己的口水又要流出来了。
“对啊，从凉州来的。现在水泥路不是通了吗，凉州四周又有大量的部落，养了不少的牛羊，点都德专门派了人手去凉州采办牛肉回来呢。”
巢方作为点都德的老主顾，知道的东西倒是不少。
“从凉州运输牛肉到长安？还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啊。”
“是啊。听说这也是楚王殿下带的头，现在长安城的好多勋贵都安排了商队去凉州和登州，为的就是这些美食。”
后世有钱人开个趴，生蚝必须是澳洲空运过来的，牛扒必须是几个小时前倭国刚杀的，鱼子酱是黑海的鲟鱼籽……
长安城的勋贵们，在李宽的带动下，也走上了一条不一样的追求美食之路。

第0353章 多花钱是好事吗？
李宽又被弹劾了！
有些人一边在家里偷偷的享受着美食，一边两手一抹嘴，开始了弹劾。
“古有石崇与王恺争豪，石崇作锦步障五十里以敌之。石以椒为泥，王以赤石脂泥壁。今有楚王殿下骄奢淫逸，不远千里从登州运输海鲜，从凉州运输牛肉，如此竞奢斗富、铺张浪费之大令人瞠目……”
“臣闻长安城各大酒楼，都以登州的海鲜宴为傲，此风日盛之下，将危及我大唐根基。楚王殿下……”
“楚王殿下不思为国分忧，只知个人享受。为了吃上新鲜海鲜，居然派了马车一路制冰，从登州将新鲜的海鱼运输到长安……”
看着眼前各弹劾李宽的奏折，李世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自己前几天跟妃子们还一起享用了李宽送进宫的新鲜海产呢。
“兰和，去把楚王召进宫，朕有事找他。”
李世民是一个有理想、有本领、有担当的新时代帝王，登基以来，一直都是励精图治、奋发图强，才有了大唐今日的贞观盛世之局面。
如今，这么多御史弹劾李宽，这不由得让李世民有点犹豫。
这一次，继续留中不发，是否合适呢？
按照李世民对李宽的了解，他虽然有些懒散，有些贪图享受。
但是要说他故意带坏长安城的风气，引导奢靡之风，李世民是不相信的。
这些奏折到底怎么处理，干脆听一听李宽自己怎么说吧。
……
李宽现在也算是宣政殿的常客了，对于李世民动不动就让兰和召自己进宫的行为，他已经习惯了。
“这些弹劾，人家可有冤枉你？”
看着李宽快速的看完好几本弹劾奏折之后，李世民面无表情的问道。
“没有，说的内容基本属实吧。”
李宽的回答出乎李世民的预料。
这个家伙，居然就这么承认了？
这不是他的风格啊？
李世民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了，说：“那你可有什么需要辩解的？骄奢淫逸，带坏风气，这可不是一个亲王应该做的事情。”
“不能说是辩解，只能是说微臣对这些事情的看法和他们有所不同。”
对于自己的这些行为可能带来的影响，李宽早就想到了。
但是他还是这么高调的继续做了，自然不是单纯的因为个人享受。
“哼，那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个看法不一样？”
“陛下，御史们弹劾的事情无非就是两个，一个就是微臣带头安排人马从登州运输海鲜到长安，另外一个是将凉州的牛肉运输到长安。其实，对于御史们的弹劾，我有一个疑问。”
李宽在脑中梳理了一下逻辑，开始给李世民洗脑了。
“微臣的这些做法，有损害谁的利益吗？”
看到李世民没有要说话的样子，李宽只好继续一个人在那里解释。
“海鲜是登州渔民捕捞上来的，以前是没有办法贩卖到长安来的。现在多了一批长安的客户去采办海鲜，也就意味着登州府的渔民收入增加了；而派人去登州运输海鲜，需要专门的马车和人手，这就意味着马车作坊可以多卖更多马车，有更多的人员可以有活干。”
听李宽这么一说，李世民觉得有点晕。
为什么御史口中骄奢淫逸的事情，从李宽嘴里冒出来的时候，似乎就变成利国利民了？
“陛下，钱财只有让它流动起来，才能创造更多的财富。如果只是放在各家勋贵的库房里头，那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李宽的这个理论，在此时应该还是很少有人能够意识到的。
其实，在李宽看来，自己从登州和凉州运输海鲜、牛肉，其实是一种扩大内需的行为啊。
扩大内需的好处，后世不管是哪一个国家的政府，都是很清楚的。
这种行为都是受到支持的。
只是，在一些满嘴仁义道德的御史嘴里，这就变成了骄奢淫逸。
在他们看来，最好所有的人都跟圣人一样，按照他们希望的方式在生活。
然后他们在家里偷偷的娶着三妻四妾，过着舒服的小日子。
“钱财的流动可以创造更多财富？”
李世民隐隐感受到李宽的这个说法，似乎跟楚王府这几年的情况很吻合。
长安城的勋贵们，明明看到李宽每天都在各种各样的花钱，兴建各种作坊，但是偏偏楚王府挣的钱却是一年比一年多。
不仅没有把偌大的家业给败坏，反而隐隐成为长安城首富，乃至是大唐首富。
“没错。”李宽微笑着看着李世民，“大唐立国已经二十余年，不管是勋贵世家也好，普通百姓也好，积累的财富都比立国初期多了不少，而要让大唐变得更加繁华，就要更多的人愿意消费。”
“消费？”
听到李宽嘴里又冒出来一个新词语，李世民露出了一副求解答的表情。
“消费就是买东西的意思。就拿马车来举例，买马车的人多了，那么马车作坊的规模就要扩大，就要招募更多的人手，就要采办更多的木材和铁料；而更多的木材和铁料，又会刺激木材作坊和炼铁作坊扩大规模；炼铁作坊扩大规模，就需要更多的矿石等材料，需要更多的人手。这一系列的循环，影响下去之后，又会带动马车的销售，起到连锁反应，让大唐的百姓有更多的挣钱机会，让大唐变得更加繁荣昌盛。”
李宽没法跟李世民说太过复杂的经济规律。
因为说了李世民也不一定听得懂。
再说了，李宽也不懂那么深的理论。
李世民虽然是个明君，但是也不是万能的。
特别是李宽说的这种超越时代的经济理论，要接受起来，一时还是有难度。
但是，从李宽的话里面，他也找不到明显的问题点。
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为何偏偏觉得和以往的理解差距那么大呢。
宣政殿中一时陷入了沉默。
“陛下，所谓骄奢淫逸，如果是浪费公家的银钱，或者是通过贪污受贿等不正手段获得的银钱，那自然会起到一个很坏的作用，需要严厉查处。但是如果大家是花的自家的银钱，朝廷不但不应该禁止，反而可以适当鼓励。哪怕是做不到鼓励，至少也可以先旁观一会。”
看来李世民是不可能立马接受自己的理论，李宽便退了一步。
“行吧，那就先留中不发，看看情况再说！”
李世民长呼了口气，觉得脑子有点晕。
……
长安城四季分明。不知不觉当中，秋老虎已经不知踪影。
一阵秋风吹过，楚王府别院门前大街两旁的银杏树上，黄叶纷纷飘落在地上。
让整座街道都漫步在一片金黄之中，带着秋天独有的一种魅力。
往日相对寂静的楚王府别院门口，今天却是门庭若市。
就在周岁来临之际，李宽的嫡长女李馨宁被李世民册封为永平县主，取永远平安之意。
而今天正是永平县主的周岁，楚王府的众人为了今日已经准备多时。
“试儿”，也就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抓周，这个风俗，普遍认为是起源于魏晋南北朝时期，虽然不算是历史多么悠久，早年也是在江南地区才流行。
但是到了隋唐时期，已经在中原大地流传开来。
李宽对于自己的生辰之类的，一向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但是对于李馨宁相关的事情，却是非常重视。
按理来说，很少有哪个勋贵会为了家中女儿大张旗鼓的举办试儿宴。
偏偏李宽就反其道而行之，把小玉米的试儿宴搞得盛况空前，长安城有点地位的勋贵大臣，全部都接到了邀请。
前阵子，李宽刚在大明宫中跟李世民一顿理论，解释了扩大消费的好处。
今天，他算是以实际行动来表明自己的态度了。
那帮御史要弹劾就弹劾，但是我该吃吃、该喝喝的，继续不变。
甚至，我还扩大规模的举办各种宴席。
你咬我啊！
“王爷，你说一会小玉米会抓什么东西呢？”
李馨宁的房中，正摆着一张大桌子，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既有印章、儒、释、道三教的经书和蒙学的各种书籍，也有笔、墨、纸、砚、算盘。
还有金币、账本、首饰、鲜花、胭脂和吃食、玩具之类的，甚至有铲子、剪子、尺子等东西。
满满的放了一桌子。
李宽：“抓哪个都可以，只要她开心就行。”
抓周的仪式是在中午宴席之前，跟楚王府关系密切的人员齐聚一堂，看着小玉米一个人在那里唱独角戏。
“依我看，永平县主活泼机灵，有着王妃娘娘的美貌和王爷的机智，应该会抓胭脂和账本之类的。”
武媚娘跟武郭也站在一旁，准备欣赏小玉米的表现。
“我倒是觉得县主会抓各种书籍，跟王爷一样成为学富五车的女才子。”
绿竹作为程静雯的婢女，一向是看武媚娘不是很顺眼，所以干什么都喜欢和武媚娘反着来。
“也不好说，金币和首饰这些东西，说不定对县主更有吸引力呢。”
晴儿可是见识了当初金币刚刚制作出来的时候，小玉米的那个喜爱劲头。
不过，其实今天不管是她抓了什么，大家说出来的都会是赞美之词。
哪怕是抓了吃食、玩具之类的东西，也不会有人斥责她“好吃”、“贪玩”，而是会被说成“孩子长大之后，必有口道福儿，善于及时行乐”之类的。
再说了，李宽搞这个抓周，并不是真的相信它有什么特殊寓意，而是单纯的想要给小丫头庆祝一下周岁，热闹热闹而已。
“哈哈，要我看，不如抓个指南针，以后跟着我出海。”
不知道什么时候，程处默和程处亮兄弟也到了，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大咧咧。
李宽听了脸色一黑，不过还没有等他说话，程静雯就发飙了。
“大哥，你说什么话呢，哪有女孩子家出海的。你自己整天不着家就算了，还在这里满嘴胡语。”
“嘿嘿！”
程处默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也不以为意。
反正从小到大，都是只有妹妹欺负自己的份，从来没有轮到自己欺负她。
“王爷，外面有些客人已经陆续到了，要不我们就让小县主先抓周儿吧。”
来福看到眼前热闹的场面，笑的脸上的皱纹都要找不到了。
“也是呢，今天邀请了好多贵客，王爷你还是要去外面迎一迎的。”
程静雯也意识到自己和李宽在房间里待了太久了。
“行，那就开始吧。”
李宽说完便亲自上前抱起了小玉米，把她放到了桌子上面。
小丫头已经能够麻利的爬来爬去，对着桌上的一堆东西，一会拿起这个，一会拿起那个。
每一次她拿起一个东西，旁边就有人发出赞赏之词。
“这个算盘啊，将来长大了一定善于理财，必成陶朱事业。”
“砚台，就这个砚台。抓了这砚台，长大以后一定好学，说不定变成长安城第一才女呢。”
“抓这个燕窝也不错，说明县主有福气，这一生将不愁吃穿。”
李宽在一旁听着，不由觉得好笑。
不过，左右不过是一个游戏，倒也不用太多当真。
小丫头开心就够了。
“啊？县主抓的这个东西是什么？”
绿竹看到小玉米最终抓住一个东西之后就不放手了，倒是愣了一下。
李宽一看，也纳闷了。
那是李宽亲自安排人制作的一个小小的地球仪，虽然里面只是非常笼统的区分了几大洲几大洋，但是确实就是一个地球仪。
这个玩意，一直是放在李宽的书房，今天他也是心血来潮，从书房里收集各种抓周的东西的时候，顺便也拿了地球仪。
天圆地方，这是此时大家的普遍认知。
所以李宽一直都还没有跟任何人提起地球是圆的这个理论。
就连地球仪，也是在书房里放了一年多了。
“王爷，这个圆球，不是放在你书房的桌子上的吗，你怎么也把它放过来了呀。”
程静雯倒是认出来了这个东西，不过她其实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虽然李宽的书房，她也去过。
但是她很少会对书房里看到的一些东西提出疑问。
因为在她的观念里面，书房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一个非常具备隐私性的地方。
自己阿耶的书房，就是从来不让人随便进去的。
“这个丫头。”
李宽也是一脸无奈，没想到小玉米居然抓了这么一个玩意。
“静雯，这确实是我书房里的东西，我给它起名叫做地球仪，具体的含义，等以后再给你们介绍。”
地球是圆的，这个理论迟早是要对外宣传的。
但是李宽不想让楚王府成为这个富有争议性的观点的舆论中心。
很明显，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才是这个理论诞生最适合的地方。

第0354章 这个姓氏很少见，莫非是他？
杨本满脸色复杂的从四轮马车上下来，走进了楚王府别院。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发请柬的人没有留意，杨本满居然也收到了今天永平县主周岁宴的请柬。
这让杨本满纠结了两三天，最终还是决定过来看看。
“杨御史，你也来啦？”
杨本满刚刚进入别院，就有同僚过来打招呼。
楚王府别院今日邀请的客人，基本上是把满朝文武都给一网打尽了，碰到几个熟人，那是太正常不过了。
“谢县丞，好久不见。”
看到跟自己说话的是长安县县丞谢天武，杨本满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自家茶叶作坊就在长安县的境内，跟谢天武打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今天这场盛宴，还真是开眼界了。听说楚王府专门去登州府运输海鲜的马车就高达一百辆，还有大量从凉州快速运输过来的牛肉。”
谢天武一边感慨一边看着四周人来人往的情景。
这跟多年前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完全是两幅模样啊。
听了谢天武的话，杨本满脸色一黑。
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满朝上下，谁不知道前段时间弹劾楚王殿下最厉害的就是自己。
而登州的海鲜和凉州的牛肉，是弹劾的重中之重。
“据说专门用来制作冰块的硝石，就用了三十多辆马车专门运输，一切都是为了确保今天宴席上大家品尝到的海鲜都是最鲜美的。”
谢天武虽然是长安县的县丞，但是并无太多的实权，再加上天子脚下，他也不敢手脚伸的太长，所以家中谈不上多么富裕。
虽然点都德和五合居等酒楼已经推出海鲜宴有段时间了，但是他也就去吃过几次而已。
每次回味那盐焗登州大虾、香煎大黄花鱼，还有肉质鲜美无比的金枪鱼，他就忍不住要流口水。
如今逮到一个自己还算是相熟的杨本满，立马滔滔不绝的谈了起来。
“谢县丞，我们站在这里会堵住后面的人，先往里面走吧。”
杨本满强作冷静，示意谢天武跟自己一起往里头走。
“楚王府内的道路都很宽敞啊，不会堵住后面的人啊。”
谢天武疑惑的看了看四周，不过看到杨本满脸上似乎有尴尬之色，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走，进去里面看看也行，难得有机会参观楚王府。”
……
楚王府的客人有点多，虽然不是所有收到请柬的人都来了，但是几百桌人还是有的。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也辛亏是王玄策的能力够强，又有上官仪帮忙，才让现场呈现一片井井有条的局面。
宴席的位置是有区分的，不是大家随意想坐哪里就哪里，这凭空给王玄策增加了不少麻烦。
“阿翁，今天这里人很多，孙儿一向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为何今天您要带我来呢？”
在一个不好不坏的靠边位置上，一对祖孙安静的坐在那里，等待着开席。
周围很多人各自找到了相熟的，在那里交谈着，他们两安静的坐在那里，反倒是有点格格不入。
特别是那个小郎君，满脸的不乐意。
在家里看书多好啊，偏偏让自己出来参加宴席。
“怀英，你不是最爱那些算学书籍，还有那什么《逻辑论》，这些都是楚王殿下编纂的，你就不想见一见这些书的作者？”
说话的老者显然对自家的孙儿很是了解，三言两语之下就把他搞定了。
祖孙两就这么安静的做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是开席了。
李宽夫妇亲自带着小玉米出来转了一圈，说了几句客套话，下人们就开始端上了一盘盘的山珍海味。
楚王府的美食是出了名的，今天不少人都是冲着美食而来。
而作为主人，李宽虽然不用每座都敬酒，但是前面几排主要的客人，还是要一一寒暄一下的。
虽然房玄龄、魏征这些当朝大佬没有过来，但是都有家中后辈作为代表。
再加上一些长安城里的勋贵世家，这么一番寒暄，半个时辰就过去了。
李宽也算是多多少少喝了不少酒，不过，当他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却是意外的发现边上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一个少年郎，居然拿着一本书在那里看起了书。
谁家的小郎君，这么好学？
今天，也不是没有人带家中子弟来出席，但是更多的都是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家子弟介绍给一些值得认识的人认识。
像是这样安静的坐在这里看书的，还真是少见。
“王爷，这是尚书左丞狄孝绪。”
王玄策看到李宽的眼神停留在一对祖孙身上，立马就附耳过去提醒了一句。
今天的客人这么多，说实在的，大部分李宽都不认识。
要不是有王玄策和来福在一旁提醒，指不定就闹出笑话来了。
不过，或许是感受到了李宽注视的眼神，狄孝绪抬起了，发现李宽站在自己旁边，连忙起身见礼。
“见过王爷，久闻县主聪明伶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狄孝绪嘴里说着客套的话，实际上刚刚小玉米也就在人群之中露面了不到一刻钟，他又哪里分得清楚她到底聪明不聪明？
李宽听多了好听的话，倒也不以为意。
不过，狄这个姓氏太少见了，只要提起它，自己就会想到一个名字。
相信很多人也跟李宽一样。
“狄左丞把户部的钱谷等事打理的井井有条，本王倒是久闻大名。今日招待不周，还请海涵，这位是……”
尚书左丞也是一个正四品的官员，在户部里头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大体上相当于后世财政部的一个司长了，妥妥的正厅级干部。
“这是舍孙狄仁杰，小字怀英。”
看到李宽居然对自己的孙儿感兴趣，狄孝绪连忙拉了拉狄仁杰的手臂，把他从书海之中召唤出来。
狄仁杰？
李宽眼睛一亮，果然不出所料。
狄仁杰是并州人，自己还以为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认识，没想到居然在这里意外的碰到。
“见过楚王殿下，敢问王爷，《高级算学》一书，可是王爷亲自编纂？”
狄仁杰收起了手中的书籍，中规中矩的见了礼，嘴里却是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个问题。
毕竟只是一个八九岁大的孩子，城府再深，也就是那样。
“没错，正是本王编纂的。怎么，你现在就能够看得懂了？”李宽见识过李治在算学上的天赋，对于所谓的神童，接受起来也容易多了。
这狄仁杰小小年纪，手中就拿着《高级算学》一书，这可是妥妥的后世初二初三的数学内容，是李宽从系统奖励的九年义务教育教材中整理出来的。
这书，可是为观狮山书院算学院的学员们准备的。
狄仁杰要是能够看懂，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呢。
只听说过狄仁杰在历史上是个神探，没听说他还是个算学大家啊。
“我有几个问题，一直不是很明白，以后我可以来楚王府找王爷请教吗？”
狄仁杰脸上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狄孝绪作为尚书左丞，负责的是钱谷等事情的管理，对算学的要求比较高。
所以，狄孝绪虽然本身的算学水平比较普通，家中却是收集了不少算学相关的书籍，哪怕是阿拉伯数字，他都学过。
这就方便了狄仁杰。
这个家伙，可谓是文理通吃，不仅四书五经之类的传统经典学习的非常好，算学、法学等杂学书籍，也很是精通。
这也算是为他今后的神速破案奠定了基础。
“当然，本王还是第二次看到有人在如此年纪的时候看得懂《高级算学》呢。这样吧，荻左丞，你要是不介意，本王就收怀英为弟子吧，让他跟着本王身边学习。”
李宽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主动收徒过。
当初那个刘元，也是借着获得明算科状元的机会，才拜入李宽门下。
如今碰到狄仁杰这种百年难遇的大才，还不赶紧把它收下？
“多谢王爷，怀英，还不赶紧给楚王殿下行拜师礼。”
狄孝绪听到李宽的话之后大喜，也不顾此时是什么场合，赶紧让狄仁杰磕头拜师，把这个师徒关系给落实了。
也不能说狄孝绪这种行为有多么谄媚，实在是李宽在长安城的名声太响亮了。
太原荻氏，虽然已经有了祖孙几代的辉煌，但是跟真正的世家大族比起来，还是差的远了。
自己孙儿要是能够拜倒楚王殿下门下，既可以圆了他探索算学的梦想，又能给狄家的崛起提供助力。
不管是狄孝绪还是王孝绪、李孝绪，碰到这个情景，做出的选择都不会有什么差别。
狄仁杰脑子也不笨，相反的，他还很聪明。
见到李宽居然愿意收自己为徒，立马响当当的磕了三个头。
大唐虽然不兴跪拜礼，但是拜师的时候，还是免不了的。
很快的，楚王殿下在宴席中间收了一个弟子的消息就传开了。
“刘兄，楚王殿下新收了一个弟子，你总算是有一个小师弟了。”
刘元和李谚，一个是李宽的大弟子，一个是李淳风的儿子，观狮山书院的杰出学员，自然都参加了今天的宴席。
“师父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主动收过弟子呢。平时也就晋王殿下和晋阳公主能够时常聆听他的教诲，没想到今日居然有此出人意料之举，我倒是对着小师弟充满了兴趣。”
刘元能够取得明算科的状元，脑子自然也是好用的。
这些年来，在观狮山书院里头，他也算是把李宽的各种算学书籍吃透了，时不时的还能提出一些自己的理论出来。
不过，时常聆听李宽的教诲，却一直是个奢望。
“回头找个机会我们看看他，看看这个狄仁杰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地方。”
李谚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狄仁杰的那个方向。
刚刚还冷冷清清的坐在一边的祖孙两，如今已经迅速的成为了今天的焦点之一。
不少宾客都主动的跟狄孝绪攀谈了起来，甚至还有人在打听狄仁杰的生辰八字，大有趁着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抓住狄仁杰这个佳婿的意思。
李宽作为今天的主人，自然不可能留在那里跟狄孝绪他们说太多的话，简单的吩咐了几句，让狄仁杰明天开始搬到楚王府别院来，他就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而在后院之中，程静雯也在招待一帮女眷。
李宽收徒的消息，自然也很快就传了过来。
“二哥真的收了一个弟子呀？九哥和我想拜二哥为师好久了，他都没有同意，怎么今天就收了一个弟子呢”
兕子坐在程静雯旁边，听到这个消息后，连小玉米也不逗了，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如今的兕子，也是个五六岁的丫头了，早熟的她，懂的东西比大家想象的要多很多。
“兕子，你跟雉奴是王爷的弟弟妹妹，哪有当哥哥的收弟弟妹妹为弟子的呀。”
程静雯捏了捏兕子的小脸蛋，温柔地说道。
“哼，回头我非得让九哥考考他，看看他配不配作为二哥的弟子。”
虽然程静雯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小丫头很显然还是不大服气。
……
大明宫中，李世民的心情有点不佳。
前段时间，高士廉把修改好的《氏族志》草稿给自己过目，发现黄门侍郎崔民干居然被定为第一等，这让李世民非常不满意。
多番折腾之后，按着李世民的意思，高士廉等人总算是修改了一版让他满意的《氏族志》出来。
可是，最近刚刚把《氏族志》颁行天下！
就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非议。
在诏令中，李世民说明了自己重修《氏族志》是为了整肃人伦，维护礼仪，也指出了氏族卖婚的丑陋现象。
不过，根据李忠的反馈，效果似乎并不嘉。
李世民的心情还没有从这个打击之中缓过来，昨天又收到了吐蕃国侵扰松州的消息，当地损失惨重。
这让他大发雷霆，史无前例的立马下旨，以侯君集为当弥道行营大总管，以右领军大将军执失思力为白兰道行军总管，以左武卫将军牛进达为阔水道行军总管，以右领军将军刘兰为洮河道行军总管，率大军五万攻打入侵的土藩大军。
房玄龄等人要知道李世民最近心情不佳，倒也没有触霉头的反对。
实在也是吐蕃国的行径太让人恶心了。
不教训一下，还真以为大唐是好欺负的。
李忠自然也是知道李世民心情不好的，不过，刚刚收到的这个消息，他觉得李世民可能会感兴趣，便心中一横，进入御书房给李世民汇报。

第0355章 平平无奇大师兄
伴君如伴虎。
李忠对此是深有体会。
特别是这段时间，李世民变得更加不好伺候了。
“陛下，百骑司刚刚收到一个消息，说是楚王殿下在今日收了一名弟子。”
拜师，在古代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同样的，收弟子也是，特别是像李宽这样的亲王收弟子。
“嗯？今天不是永平县主的周岁宴吗？怎么李宽还收起了弟子来了？”
李世民果然对这个消息很感兴趣。
“这个还真是没有人知道楚王殿下为何突然兴起了收弟子的年头。不过那人是尚书左丞狄孝绪的孙儿狄仁杰，听说倒是颇有才名。”
李忠早就学乖了，来汇报的时候尽量多做点功课。
“狄孝绪？”李世民想了想，“朕倒是有点印象。说起来，太原狄氏，在当地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李世民和李忠简单的了解了一番楚王府今天发生的事情，便继续忙着批阅奏折了。
……
狄仁杰的这一天，过的很是不凡。
作为早熟的他，对自己拜师这事有多大影响，他是有一定认知的。
不客气的说，对于自己个人，对于狄家，这都是一件重要的标志性事项。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带着收拾好的书籍衣物，来到了楚王府别院。
不过，李宽还没起床呢。
王府里的下人也知道他的身份，倒也没让他吃个闭门羹。
不过，没有李宽的吩咐，大家也不知道要怎么来安排他，便端着茶水让他现在大堂里先等着了。
昨天第一次来楚王府别院的时候，狄仁杰并没有太多的留意王府里的风景和建筑。
那个时候，他的一门心思都是书本里面，认为阿翁带自己来参加这种宴会，简直就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
如今，再一次踏入王府，他的心境就有所不同了。
“小郎君，请喝茶。”
很快的，就有丫鬟给狄仁杰上茶。
自己师父府上的茶叶是出了名的好，狄仁杰很是惬意的坐下来品茶，安静的等待着师父叫自己。
不过，他还没有等来李宽，刘元和李谚倒是先来了。
“刘兄，你看，听我的没有错吧。”
看到狄仁杰已经在大堂中等候，李谚微笑着跟刘元说道。
刘元凝视着堂中的狄仁杰，想要发现他的不凡来。
长的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帅不丑，很普通的样子啊。
为何师父就主动要收他为徒？
狄在在并州也不是什么大家族，师父也没有拉拢的必要啊。
莫非，他有什么过人之处是自己不知道的？
对了，听说昨天他在宴席上还看着《高级算学》，是不是就因为这个师父就收他为徒了？
不行，我得替师父把把关，万一他当时是装模装样的，师父的一世英名可不能毁在了他的手中。
刘元一边想着，一边走进了大堂。
狄仁杰自然也看到了进来的两人，不过，他现在本身还是客，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王府里的人还是其他客人，所以露出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笑容之后，并没有说话。
“你就是楚王殿下新收的弟子狄仁杰？”
李谚首先发声，还真是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样子。
“我就是狄仁杰，请问两位是……”
狄仁杰初来乍到，还搞不清情况。
虽然他一向是倨傲，不过今天看到同样有点傲慢的李谚，却是没有生气。
“我是李谚，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你记不记得住都无所谓。不过我身边的这位，你一定要记住了，那可是你的大师兄。”
“刘师兄？”
狄仁杰试着朝刘元叫了一声。
昨天离开楚王府别院之后，狄仁杰也是紧急的被灌输了不少楚王府的事情。
作为李宽唯一的弟子刘元，他自然也是听说过了。
“嗯。”
刘元面色复杂的应了一声。
自己要考较狄仁杰，师父肯定是没有意见的。
但要是自己无缘无故就在那里对小师弟无礼，指不定就会惹得师父不开心了。
“听说你精通算学？”
李谚看刘元还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干脆主动的掌控了现场的谈话节奏。
“略知一二，不敢说精通。”
在狄仁杰看来，李谚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刘元是大师兄，他们在算学之道上应该有不凡之处。
特别是刘元，他可是知道这位大师兄可是获得过明算科的状元的。
所以，一向很自负的狄仁杰，也难得的谦逊了一番。
不过，李谚显然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这样吧，反正楚王殿下现在也还没空，要不就让我先考较考较你的算学水平？反正你后面肯定也是要到观狮山书院进学的。”
“可！”
狄仁杰看了看李谚，在看了看刘元，大概品味出了点什么，很是直接的同意了。
“这样吧，听说你已经在学《高级算学》了，我就简单的先出两道题，看看你到底会不会。”
李谚倒也没有想着专门难为狄仁杰，只是准备把算学院的一些日常题目拿出来。
如果狄仁杰在如此年纪就能答出来，那也算是值得楚王殿下收他为徒。
“没问题，正好我也有几个问题，想要一起请教一下大师兄和李师兄。”
狄仁杰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听好了，我要出题啦。”
李谚没有思索太久，就从自己做过的题目中选了几道。
“有一座正方形的城池，我们不知道它有多大。城池的四个方向都是从城墙中间开门，出北门二十步有一棵树，出南门十四步，折而向西行一千七百七十五步能看到树，问这座城池边长多少？”
这道题，李谚当初是花了一刻钟做出来的，按照他的理解，狄仁杰要是能够比自己更快，那就算是有几把刷子。
狄仁杰听完李谚的题目，也不找旁边的丫鬟要笔墨纸砚，直接用手指沾着茶水在桌上快速的写着。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他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二百五！”
李谚听了一愣，这个速度比自己还要快呀，看来至少《高级算学》，狄仁杰是真的学过了，昨天他并不是装模作样。
与李谚的反应相比，刘元的脸色就显得有点奇怪了。
这个李兄，出什么题目不好，偏偏出一道题目的答案是二百五。
别人不知道，自家作为楚王殿下的弟子，还能不知道这“二百五”是王爷的口头禅之一吗？
这是骂人的话啊！
看着狄仁杰对着李谚说“二百五”的样子，刘元觉得，接下去还是自己上阵吧。
……
楚王府别院的绿化做的很好，除了偶尔能够听到几声鸟鸣和蝉叫声，大堂里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之中。李谚觉得刘元的水平比自己高，还可以理解，毕竟是明算科的状元。
可这狄仁杰是啥回事？
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就这么轻飘飘的解答出了自己认为还有点难度的问题。
至少对于没有学过新式算学的人来说，是很有难度的问题。
“小师弟，师兄我也出几道题考考你，要是你都会，以后在观狮山书院里，师兄罩着你。”
刘元微笑着看着狄仁杰，心中倒也没有太多的坏心思，纯属是好奇与一丝丝的不服气。
“大师兄，请出题！”
狄仁杰继续露出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笑容。
这种表情，从小到大，他算是用多了，倒也不用刻意的去强迫自己。
“今有环山道路一周长三百二十五里，甲乙丙三人环山步行，我们现在知道他们每天分别能步行一百五十里、一百二十里和九十里。假设步行不间断，问从同一起点出发，多少天后再相遇于出发点？”
狄仁杰听完之后，自己默念了一遍题目，然后跟刚才的反应一样，在桌上比划了起来。
这一次，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狄仁杰还没有答出来。
一旁看热闹的李谚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个家伙总算是没有那么逆天了。
“十天又十个时辰之后，他们会在出发点相遇。”
还没等李谚搞笑多久，狄仁杰的声音就打破了李谚的幻想。
“对了吗？”
李谚一脸好奇的看着刘元。
这道题，李谚虽然做过类似的，但是完全一样的却是没有做过。
所以狄仁杰的答案到底对不对，还要刘元确认。
“完全正确！”
刘元面色复杂的看了看狄仁杰和李谚。
类似的题目，观狮山书院的算学院是有讲授的，但是一模一样的题目，刘元敢肯定，绝对没有人做过。
因为这是自己昨天晚上刚刚想出来的数字。
如今狄仁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正确的计算出来了，要么说明他深入的学习过新式算学，要么说明……
刘元更愿意相信是前面一种情况。
“再来，听好了……”
刘元又拿出了一道自己准备好的题目，难度比刚才的还要高一些。
可惜，也不过是一盏茶多一会的时间，从狄仁杰嘴里就吐出来了准确的答案。
这个时候，不管是刘元还是李谚，都开始正视狄仁杰了。
不管昨天楚王殿下是如何做出判断，要收他为徒。
但是，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狄仁杰的算学水平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明。
假以时日，完全有可能再次替观狮山书院拿下另外一个明算科的状元。
“听清楚题目……”
“大师兄，是三十四吧？”
“再来……”
“二十二！”
刘元接连出了几道题目，都没有难住狄仁杰。
这个时候，狄仁杰笑着说道：“大师兄，我也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是否可以呢？”
看着那天真无邪的眼神，刘元没有办法说不。
当然，他的心里也有点隐隐期待，看看自己能不能用更短的时间来解答出狄仁杰的问题，找点面子回来。
大家都很清楚，说是请教，其实这就算是互相考较了。
你不是觉得要确认一下我的水准，看看我是否有资格当你的小师弟吗？
那我也是有脾气的。
我也要出几道题看看，看看你这个大师兄是否真的合格呢？
“身高互不相同的六个人排成两横行三纵列，在第一行的每一个人都比他同列的身后的人个子矮，那么所有不同的排法种数为多少种呢？”
狄仁杰的问题刚说完，刘元和李谚脸上的神色都是一松。
还以为他会从哪个古籍当中找几个很难的算学题目考较自己，没想到听起来似乎很简单的样子啊。
刘元也有样学样，没有找丫鬟要笔墨纸砚，来到桌前开始比划了起来。
“六个人，排成两横行三纵列。”
刘元嘴里念念有词，脑中想着自己学过的哪个公式可以适用这道题目。
一元二次方程？
二元二次方程？
似乎都有点对不上啊。
刘元的手指凭空在桌上方比划着，却是迟迟没有思路。
眼看着一盏茶的功夫就要过去了，刘元发现自己学过的所有公式，似乎都不适用这道题啊。
虽然天气已经转凉，但是细密的汗水却是开始从刘元的额头上冒出来。
“帮我拿一些纸笔过来。”
刘元也算是楚王府的常客，虽然一时叫不出旁边丫鬟的名字，却是彼此都认识。
现在也不是托大的时候，做做草稿后解答出来了，总好过答不上来吧？
李谚在一旁也是脸色凝重。
今天的主角虽然不是自己，但是这要是两人出的题目都被狄仁杰轻松解答出来了。
反而是狄仁杰“请教”一道题，就把两人难住了。
那今后他们在狄仁杰面前就别想抬起头来做人了。
莫非楚王殿下有特殊的识人之明？
以前从来没有听说狄仁杰这号人物啊。
看昨天的情景，王爷应该也是第一次见到他才对。
为何这么轻轻松松的，王爷就找出来一个算学天才呢？
没等李谚想太多，就有丫鬟拿着鹅毛笔和白纸来到了堂中。
刘元和李谚也不再客气，各自拿起纸笔，开始考虑如何解答这道题目。
不过，有的题目，并不是你足够努力就能找到解题思路的。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刘元的额头上已经有豆大的汗珠了。
不管了，我就一个一个的硬着来确认。
刘元心中一狠，准备使用最原始的方法来解答这道题。
虽然他隐隐感觉到这道题应该是有特殊方法可以快速解答的，但是奈何自己怎么想也想不出来啊。
与其僵在那里，还不如使用笨办法，先把这一关给过去了再说。
一时之间，大堂里头再次陷入了寂静，只剩下鹅毛笔划过纸张发出的轻微“哗哗”声。
“九十种，是九十种对不对？”
估摸着过了半个时辰，刘元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还好只有六个人排队，这要是有十六个人，或者更多……
那么自己今天就是不吃不喝，也别想解答出来啊。
“恭喜大师兄，回答正确。”
狄仁杰看到大舒了一口气的刘元，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个大师兄，看起来也是平平无奇啊。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师兄？”
刘元还没有来得及把额头上的汗水擦掉，就又听到了一个恶魔般的声音。
刘元从来没有这么想李宽赶紧出现在自己面前。以前他也不是没有在大堂中等待李宽起床。
但是，像今天这么难受的等待，那是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听到狄仁杰的声音，刘元非常想要拒绝，但是想着刚才自己都考较了好几道题目，狄仁杰也没有拒绝。
要是自己只解答了一道就连接着解答的胆子都没有了……
这传出去，以后自己还怎么在观狮山书院里面混啊？
“那……那……小师弟你就问吧。反正现在师父也还没有过来。”
刘元摆着一副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
而此时此刻，李谚已经默默的坐在一个角落里，拿起了茶杯喝茶。
看不见我，你们都看不见我。
左右不过是他们师兄弟斗法，自己参和什么呀？
李谚有点后悔今天跟刘元一起过来看热闹了。
这哪里是看热闹啊。
这简直就是把自己放在烤炉里烤啊。
“我有一个箱子，里面有六双不同颜色的手套，从中任取四只，其中恰好有一双同色的取法有多少种呢？”
狄仁杰的脸上再次露出一个笑容，不过，这个笑容在刘元看来却是跟恶魔一样。
不用多想，单单听题目，刘元就觉得脑壳疼。
这很显然是跟刚才一个类型的题目，但是难度却是似乎更高了。
自己一直没有找到解题的技巧，单靠硬拼着一种一种的搭配才算出答案，其中的过程……
只要一个走神，就得全部重来。
不过，此时此刻，多说什么也没有意义。
刘元深呼吸一口气，准备先把这道题给解答出来，把这一关过了再说。
至于这种题目的解题技巧，自己回头再研究吧。
似乎这里面别有洞天，要是真的能够从中找出规律来，说不准能够在算学上走出一条不一样的道路来。
真要是这样，自己今天的委屈也就不算白受了。
刘元驱逐掉心中的杂念，开始用最笨的方法来解答这道题。
这个家伙，是要把自己当做计算机，生生的把一个一个答案罗列出来，得出最终的结果啊。
大堂之中，有一次的陷入了宁静之中。
这么折腾了小半个上午，自然有下人把这里的情况告诉李宽。
不过，李宽知道这个情况之后，反倒干脆决定先不过去了，让他们好好的较量一番，也算是替自己完成了初步的考较。
眼看着日上三竿，狄仁杰都觉得自己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刘元总算是停下了不断忙碌的双手。
只见他对着满桌的草稿凝视了一盏茶的功夫，再次确定自己的答案没有问题，才松了一口气。
“二百四十，小师弟，正确的答案是有二百四十种方法吧？”
刘元双眼紧盯着狄仁杰，生怕从他嘴里听到否定的答案。
就连在角落装作隐身人的李谚，也一脸紧张的凑了过来。
“恭喜大师兄，完全正确！”
虽然刘元用的方法非常土，但是能够正确的解答出答案来，也算是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了他的算学水平。
要是换一个人，在二百四十种取法之间确认来确认去，早就搞晕了，根本没有那么容易算出来。
硬趟也要有硬趟的实力啊。
“呼！”
刘元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双手不断地抹着额头上的汗水。
这个时候，他才感受到自己的双脚都麻了，整个人都软的。
“大师兄，我还有一道题……”
“小师弟，今日时辰不早了，我们改天再来切磋吧。”
不等狄仁杰把话说完，刘元就赶紧出声阻止了。
第一道题是九十，第二道题是二百四十，这要是再来一个一千多的……
那自己今天不得累死在这里？
“对啊，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楚王殿下应该也已经起床了，我们请人过去问一下。”
李谚也赶紧在一旁插了一句话。
天天抓鹰，今天却不小心被鹰啄了眼。
看来楚王殿下说的果然有道理，算学之道，博大精深，大家需要努力的地方还多着呢。
“行，那我就改日再向大师兄请教吧。”
狄仁杰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早就猜到了自己拜如楚王殿下的门下，肯定会有些波折的。
如今，总算是过了大师兄这一关。
至少在算学上面，应该没有人敢质疑自己了吧？
“王爷！”
“见过师父！”
“弟子见过师父！”
电影上面，警察总是在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之后才出现。
李宽来到大堂的时候，刘元和狄仁杰已经兄友弟恭的在那里聊着观狮山书院的事情了。
“怀英，跟你大师兄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
李宽并没有要给狄仁杰任何下马威的打算。
当然，其他人要去验一验他的成色，李宽也不会反对。
“师父，大师兄在传授书院里面的一些内容呢，弟子也是好奇的紧。”
虽然李宽让狄仁杰搬到自己府上居住一段时间，但是他肯定不可能每天都亲自教授他的。
更多的时候，还是要狄仁杰自己去到观狮山书院学习。
六个书院，李宽并不打算让狄仁杰专门学习哪一个。
最好就是每一个都能涉及。
对于刘元，李宽只希望他能够在算学方面有一些成就就满足了。
但是，对于狄仁杰，李宽的要求可就高了。
要当一名合格的宰相，只是学好算学是不行的，只懂经学就更不行了。
过两年，李宽甚至准备让狄仁杰接触一下楚王府的商业，让他了解各个作坊，了解东海渔业和西北贸易这些巨无霸的运作方式。
只有懂得这些，今后在朝堂上说的话，作出的决策，才不会是拍脑袋的乱来。
“正好今天你们都在，我安排一下怀礼今后几个月的学习计划。”
入门级的东西，李宽是不准备亲自教授的，等狄仁杰将九年义务教育的那套东西全部学会之后，才是真正发挥自己作用的时候。
“怀英，从明天开始，你上午先在王府的藏书阁看书，下午就去观狮山书院听课。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先问你大师兄，也可以问一问李谚。”
李宽的话刚说完，刘元和李谚却是面露尴尬之色。
自己两人刚刚可是被这小师弟给虐了一把。
到时候，到底是谁教授谁，还真不好说呢。
“弟子遵命！”
狄仁杰倒是很谦虚的答应了。
之后，李宽又简单的安排了一些事情，就把他们给先打发了。
然后转身去陪小玉米玩去了。

第0356章 年轻的松赞干布
松州地处青藏高原的边缘，是剑南道最靠近吐蕃国的一个州府。
作为一个下下州，松州府的人口并不算多。
但是因为地处剑南道和吐蕃国山南地区交界处，商业还算是繁荣。
这也是禄东赞建议松赞干布把侵袭的地点放在松州的原因。
柿子要挑软的捏，但是又不能一点油水也没有。
“赞普，如今大军已经在松州盘桓了两个多月了，除了这座城池还没有攻陷，其他的都已经掳掠的差不多了，是不是考虑撤兵呢？”
前几天，已经有斥候来反馈，大唐的援军已经启程，前锋离吐蕃大军也就三天的路程了。
禄东赞觉得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没有必要再留下来跟大唐硬拼，徒增损失。
“不，再等一会，让我会一会唐军。”
松赞干布如今在吐蕃国内威望甚高，登基以来，未尝有一败。
虽然在国内收拾过不少人，但是松赞干布还真是没有跟大唐真正的交过手。
这一次，他可是亲自带着亲军而来，要是听到唐军来了就闻风而走，这脸上实在是不好看。
最关键的是他一直有意往吐谷浑方向扩张，迟早要面临跟大唐的正面冲突，不提前确认一下唐军的战斗力，他的心中也没有谱。
“听说大唐好几路大军都在朝着松州而来，我吐蕃勇士虽然英勇善战，但是到时候要是被人围攻，难免会有损伤。”
一个小小的松州城都没有攻下来，而松州只不过是大唐微不足道的一个州。
所以禄东赞其实对吐蕃国的大军不是很有信心，但是又不好直接说出来。
“你放心，我明白轻重。只要把唐军的前锋灭掉，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我立马就下令撤兵。”
在松赞干布看来，前锋营估计也就一万来人，撑死不会超过两万了。
而这一次，自己可是号称带着十几万大军而来，怎么也不至于打不过人家吧？
禄东赞无奈，不过他虽然有担心，也不至于觉得己方十几万大军还打不过大唐的一个前锋营。
虽然所谓的十几万大军，很多都是跟着来打秋风的，真正的吐蕃精锐也就几万人。
……
在离松州两百里的一处荒原上，牛进达带着前锋驻扎在此处。
“将军，斥候来报，前方一百多里发现吐蕃大军在到处劫掠。”
牛进达作为此次回击吐蕃的前锋，基本上都是全军骑兵的配置，行军比吐蕃人想象的还要快。
“传令下去，明日早点埋锅造饭，赶在夕阳落山之前突袭吐蕃大军。”
兵贵神速，这个道理牛进达也懂。
特别是旁观了李宽先后两次以少胜多的大战之后，这几年牛进达对兵法的领悟也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并且，牛进达的亲兵是大唐首个跟薛礼学习新式训练方法的部队，虽然只有一千来人，战斗力却是非同小可。
再加上凉州城这几年很繁华，这次出征，一应后勤物资准备的都很充分。
牛进达是铁了心要拿吐蕃人开刀了。
大家别看牛进达的名气没有秦琼和程咬金他们那么高，其实人家也是深的李世民信任的大将。
并且，当初在瓦岗寨的时候，他跟秦琼和程咬金就是铁杆兄弟。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他真要是没有几分本领，怎么可能得到程咬金他们的认可？
“将军，一日奔袭两百里，不作任何休息就立刻攻击，会不会太过匆忙了？”
随军长史在一旁提醒了一下，生怕这一次前锋营不小心受挫。
“不，恰恰相反，正因为谁都想不到我们会在明天晚上发起攻击，起到的效果才会更好。别看吐蕃号称十几万大军，但是很多人都是无组织无纪律的牧民，打顺风仗的时候可能还能起到点作用，一旦陷入混乱的时候，就只有添乱的份。”
这两年，伴随着凉州城里的捕奴队不断深入吐蕃国，西北贸易也跟吐蕃的一些部落有来往，牛进达这个凉州守将也对吐蕃国的情况多了许多了解。
再加上军中将士全部都已经换了精钢锻造的刀剑，战斗力达到了一个新的巅峰，牛进达完全有信心给吐蕃人当头一棒，让他们知道大唐不是他们可以惹得起的。
……
深秋的松州，早晚气温已经比较冷。
远处山脉上已经看不到什么绿色，地上的杂草也变得枯黄。
吐蕃国十几万大军，绵延几里，占据了一大片草地。
松州的地势，有山也有草原。
吐蕃国所在的这块大草地，两边就是高山，前方只有一条大道通往松州，后方也是只有一条道路离开松州。
不客气的说，只要扼守住这个山谷，任何援军都不可能出现在松州城外，里面的守军也不可能逃走。
伴随着夕阳缓缓的下降，吐蕃大军也开始埋锅做饭，袅袅炊烟，将整个山谷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烟雾之中。
“赞普，算算时间，后天唐军应该就到了，我们是否需要加强一下军栅？”
“没必要，我们吐蕃国勇士，本来就不善于防守。在我看来，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一旦唐军出现，本赞普亲自率领大军出击，定要杀他个片甲不留。”
松赞干布还从来没有尝试过失败的滋味，哪怕他再怎么英明神武，经历了多年的成功之后，也难免有些轻敌。
历史上，他也是这样败在牛进达的手中的。
从此才对大唐的实力有了一个正确的认识，开始借着和亲之机，全面学习大唐的各种技术，一直到李世民驾崩之前，吐蕃跟大唐的冲突都比较有限。
王玄策一人灭一国的事情，也是借的吐蕃国的大军才完成的。
当然，这并不是说吐蕃国就多么的温顺，恰恰相反，吐蕃发现暂时搞不定大唐这边之后，立马就转移了攻打方向，开始往西域发展，到了唐高宗时期，实力雄厚了，跟大唐的冲突又开始变得猛烈了起来。
不过，这一世，有了李宽这只蝴蝶，吐蕃国还能不能蹦跶到李世民驾崩，就不好说了。
一个分裂的吐蕃国，才最符合大唐的利益。
同样的，一个分裂的薛延陀，才最符合大唐的利益。

第0357章 为冲突和内乱埋下了伏笔
就在牛进达的大军在快速靠近吐蕃国营地的时候，远在几千里外的薛延陀牙帐，也迎来了大唐的使臣。
“令狐侍郎，此次我们来薛延陀牙帐宣旨，估计夷男不会痛快呢。”
越是临近目的地，桂填艾的心情就越是担忧。
作为礼部的一名主事，桂填艾觉得自己应该是前途无量，待在长安城慢慢的熬资历就挺好的。
可是没想到陛下突然让礼部派人出使薛延陀，而自己居然也被选入其中。
一切都来的那么突然，没有任何征兆。
而这一次出使的目的，桂填艾也是清楚的。
越是清楚，他就越担忧。
“哼，他夷男不痛快又能怎么样？他敢扣留我们吗？”
令狐德棻一脸傲气地说道。
别看他现在已经五十多了，身体却是非常硬朗。
作为礼部侍郎，他的资历也是非常老的。
要知道，早在隋朝末年，他就已经是一县县令了。
李渊晋阳起兵之后，他又快速的投靠到唐军麾下，一路跟着大军南征北战。
这一次出使薛延陀，也是他主动请缨的。
别人担心这一次出使会有危险，事实上，礼部的使臣去各个胡人国度，确实也不是一个好差事。
当初去吐谷浑的使臣，不就是被扣押下来了。
再往早一点看，莒国公唐俭出使东突厥，也差点丢了性命。
不过，令狐德棻并不担心。
薛延陀如今的局面，看似烈火烹油，随时都会出事。
但是，实际上真珠可汗夷男的实力，远远还没有达到当初东突厥的规模，而唐军这几年是屡战屡胜，薛延陀人顶多就敢找一找大唐边疆羁縻州中安置的突厥人的麻烦。
“令狐侍郎，好像薛延陀迎接的队伍过来了。”
就在此时，一队骑兵出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快马奔腾的朝向大唐的使臣队伍而来。
“曳莽恭迎天可汗使臣到来，不知哪位是令狐侍郎？”
片刻之后，一名体型彪悍的薛延陀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礼部派出使臣，为了避免礼节上碰到问题，已经提前派了人马先行去到薛延陀人的牙帐，所以才有了今日的迎接之举。
“本官就是令狐德棻，你就是曳莽小可汗吧？”
既然要出使薛延陀，令狐德棻自然也是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
听到眼前的人自称是曳莽，就知道这是夷男的庶长子了。
一路上，令狐德棻结合此行的目的，就在不断的思考怎样才能更好的达到目的。
如今看到曳莽，立马就开始了行动。
“不敢当，真珠可汗是我父汗。”
虽然私下里也有人称呼曳莽为小可汗，但是这并没有得到大唐的册封，也没有得到好些首领的认可。
不过，曳莽听到令狐德棻这么说，心中其实也是非常开心的。
这个唐官也不错嘛，哪有父汗说的那么不堪？
“曳莽小可汗天生神力，是草原上难得一见的勇士，本官也是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真珠可汗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令狐德棻的这话说到曳莽的心坎上了。
一直以来，薛延陀内部对于未来由谁来继承汗位，都是没有定论的。
有人支持夷男的胞弟，也有人支持夷男的嫡子拔灼，只有少部分人支持曳莽。
如今听令狐德棻的意思，大唐似乎有意支持自己，曳莽怎么能够不开心？
“曳莽此生最敬佩天可汗陛下，愿为大唐镇守北疆，今后还请令狐侍郎多加美言。”
一番交谈之下，曳莽认定自己是大唐支持的未来可汗，心中对令狐德棻一行人好感大增。
而到了牙帐，在一番仪式之后，令狐德棻当着夷男和一众部落首领的面，宣布了李世民的圣旨，分封了曳莽和拔灼，还有夷男的胞弟等几个小可汗。
这还不算，投靠薛延陀的拔野古、仆骨、同罗几个部落的首领也各有册封，一时之间，除了夷男脸色难看，其他人普遍都是一片欢腾。
虽然有些人隐约感受到了大唐这么做的目的，但是只要自己能够获利，并没有太多人愿意当那种大公无私之人。
曳莽和拔灼的表现最为明显了。
因为，一直以来，夷男的胞弟才是呼声最高的汗位继承人，他们两人的支持力量其实不算很强大。
如今，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拥有一部分自己的部落和驻地，就可以更好的发展自己的势力了。
特别是在此后的几天之内，令狐德棻纷纷对上门拜访的拔灼和曳莽等人表示了大唐对他们的支持，让这些有心之人的野心更加的膨胀了几分。
夷男看到眼前的局面，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别看薛延陀号称有二十万大军，但是夷男真正实际控制的也就是三四万人，其他的基本上都是在各部落首领手中。
如今，大唐一口气封赏了好几位小可汗，还有那些部落首领，这队伍，以后就不好带了。
当然，夷男能够带着薛延陀成为漠北最大的势力，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可以说，李宽建议的模仿“推恩令”的做法，也为薛延陀和大唐的冲突埋下了伏笔，同时也为薛延陀的内乱埋下了伏笔。
……
松州城外，松赞干布回到了自己的大帐之中，准备享受今天的美食。
虽然松州不是什么富裕的州府，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唐随便哪个州，都不比吐蕃国的治下要差。
十几万人把松州扫荡了一遍，也算是找到了不少吃食。
“赞普，你尝尝今天的煮羊肉，添加了香料的。”
很快的，就有奴仆端着一大盆鲜嫩的羊羔肉来到松赞干布面前。
“香料？松州也产香料？”
松赞干布也不是没有吃过香料，但是那是唐人的商队带动土藩境内的，价格比黄金还要贵。
如今突然再次听到有香料，还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
“不是，这是从一处商人那里缴获的，不是松州产的。听说，只有那遥远的南洋才产香料。”
听到这个答案，松赞干布有点失望，默默的抓起了一块羊肉。
“味道还不错。”
松赞干布嚼动了几口，忍不住眼前一亮。
不过，不等他把这口肉吞下去，就有护卫慌忙的冲了进来。
“赞普，有唐军，好多的唐军杀进来了！”
……
如果非要用一个兵法上的阵法名词来形容吐蕃国的军营布局，就只能说是一字长蛇阵了。整个平整的谷底，遍布着各个部落的帐篷，十几万大军分布其中。
而这些人又不是每天都统一行动，而是以部落为单位，各自在松州各地掳掠。
可以说，这个驻地里面，根本就没有谁能够准确的搞清楚，哪一片的帐篷住的是哪些人。
由于松州周围的抵抗力量早就被杀的精光，这些日子以来，吐蕃国大军没有碰到任何的危险。
如今，松赞干布猛然间听到说有好多的唐军，也是脸色一懵。
不是说后天唐军的前锋才能到达吗，怎么现在就出现了这么多的唐军？
“赞普，快，你快往西边坐镇指挥。”
松赞干布还没回过神，禄东赞就冲了进来。
这个时候，各个部落都在准备吃饭，之前大家又是散乱惯了，除了安排一些伺候在四周，并没有固定的人员把手营寨，碰到今天这个情况，麻烦就大了。
“不，我要亲自带领大军抵抗唐军。”
松赞干布毕竟不是真的草包，刚才只不过是太过惊讶了而已。
如今反应过来禄东赞这是要自己先撤退，他哪里受得了。
于是，话刚说完，他就出了大帐，召集一帮亲卫，开始组织人马反击。
不过，牛进达又哪里会给他机会？
唐军也是有火油弹的。
这几年，经过李宽改进过的火油弹，已经装备了不少的边军。
而牛进达坐拥凉州之利，当初李宽带着前锋营进宫吐谷浑的时候准备的物资，他好多都复制到了自己的队伍身边。
只见牛进达亲率前锋营，在一帮亲卫的护卫下，冲进了吐蕃国的驻地里面。
各种火油弹从骑兵的手中飞出，伴随着火箭纷飞，许多的帐篷都着火了。
不过是一刻钟不到的功夫，牛进达的前锋营就已经穿过了半个吐蕃大军营地，而他们的身后却是一片火海。
不过，松赞干布选的这个谷地够宽广，倒也不至于一把火就把吐蕃大军给烧没了。
饶是如此，在牛进达的一万多前锋营的攻击之下，吐蕃大军也损失惨重。
有些部落的人，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惨烈的阵仗，哪里还有勇气抵抗？
大家不要以为胡人就个个悍不畏死，大家都是人，没有谁是真的不怕死的。
就连松赞干布组织的抵抗，也只是挠痒痒一样的给前锋营带来了一些损失，很快就被冲散了。
大军对垒，军阵的作用是很大的，个人的勇武，反而作用没有那么明显。
土藩人完全失去了阵仗，虽然人多，但是伴随着天色渐渐变暗，反而更加混乱了。
借着各处的火光，战斗却是一时半刻还没有结束。
不过，禄东赞眼看着大势已去，许多机灵的部落已经提前逃跑了。
他生怕自己和松赞干布落到了唐军手中，那就一切都完了。
所以，眼看着已经不可为，立马拥护着松赞干布开始往西撤退。
才二十出头的松赞干布，哪怕是有再大的不甘心，也只能悔恨的往后撤退。
实际上，牛进达的大军真正杀死的土藩兵士并不多，战后统计也是只有几千首级而已。
但是，这一战却是打出了大唐的雄风，让松赞干布畏惧不已。
哪怕是第二天收拢了几万大军，也没有心思留下来继续跟唐军作战。
就这样，松赞干布跟大唐的第一次交手，就这么草草的收尾了。
第二天，牛进达出现在松州城外的时候，松州刺史都还不敢相信。
至于率领大军随后而来的侯君集，就更加郁闷了。
自己这是白跑一趟了，一点功劳都没有捞到。
“确定土藩人都退兵了？”
侯君集站在松州城外，迟迟没有进城。
“阿耶，都退了。斥候已经散开五十里，都没有吐蕃国大军的影子，偶尔找到几个，也是走散的兵卒。”
侯宝一脸郁闷的站在侯君集身后汇报着。
原本以为，这一次自己阿耶领兵，自己能够捞到一点功劳，回去封个一官半职，就可以轻松享受生活了。
没想到居然失算了。
“这些土藩人，溜得比兔子还要快。算了，走了就走了，传令大军就地扎营，我们进成立歇息几天再班师回朝吧。”
侯君集恨得牙痒痒，可是也没有办法。
土藩人都跑了，自己总不能杀良冒功吧？
如今可不是隋末动乱的年代，自己要是敢这么干，不用御史弹劾，手下的有些将士就会跳出来不干。
如今自己带领的队伍，除了侯宝这些义子组成的亲卫是私军，其他都是各个折冲府中调派的兵马，只不过是暂时归自己统帅而已。
松赞干布一路带着兵马往山南地区而撤，突然却是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搞得禄东赞赶紧把军中的郎中给叫过来，给松赞干布确认了一下健康情况。
这一次失败，多少会影响松赞干布在吐蕃国内的威望，要是他的身体健康再出问题，吐蕃国内可就真的要出事了。
……
贞观十二年，看似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但是其实天下各处都发生了一些影响深远的事情。
吐蕃国入侵松州被当头一棒打懵逼，薛延陀各处地盘被分封就不用说了。
核心统治区域位于西域的西突厥爆发了严重的内乱，始毕可汗之子欲谷设自立为乙毗咄陆可汗，跟当时西突厥的可汗咥利失大战了一场，结果未分胜负。于是，双方以伊列河为界，划河而治。
这为大唐今后灭掉西突厥奠定了基础。
当然，这一年，也不是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对大唐有利的。
在遥远的中东，阿拉伯人在这一年占领了耶路撒冷，彻底的成为周边最强大的国家，没有之一。
从此，阿拉伯开始往中亚地区扩张，为陆路上与大唐冲突埋下了伏笔。
而辽东的高句丽人，也开始了蠢蠢欲动。
一方面，南部沿海地区的高句丽人不断的遭受到捕奴队的袭击，人口锐减。
另外一方面，高句丽人觉得自己养精蓄锐了这么多年，已经有实力可以跟大唐掰一掰手腕了。
人啊，要有自知之明还真是难。

第0358章 一个天坑出现在房遗爱面前
大运河真是个好东西。
特别是在杨广在位的时候，新建设了江南运河，把杭州直接跟洛阳连接在了一起。
再加上原本就有水路把长安跟洛阳相通，可以说大唐的水路比后世很多人想象的都要发达。
黄河、淮河、长江等几条主要的河流都通过大运河连接在一起，为国内各地的物资流通做出了非常大的贡献。
毕竟，船运的装载量是远远高于陆运的。
放在后世，大家觉得船运速度不行，没有陆路运输快。
但是在这个时代的大唐，除了少数修建水泥路的地方，路运可能比水运快，其他的大部分地区，船运反而比路运要快的。
尉迟环和房遗爱现在就是顺着大运河往长安城而去。
今年开始，东海渔业明显是加大了在杭州的投入，下南洋的船队根本就没有必要再在登州绕道而回。
“尉迟大哥，这一次我们带了这么多的东西回来，不过我还是觉得船只不够多啊。”
房遗爱站在船头，看着后面一溜烟望不到尽头的船队，露出了一副欠揍的表情。
这一次，东海渔业下南洋，带的船只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
在杭州转换成河船之后，足足装了一百多艘才装满。
这种遮天蔽日的景象，可是彻底震惊了沿途各州府。
“这船只，有一半都是用来装稻谷了。王爷也真是的，莫名其妙的让我们带这么多稻谷回来，林邑国的稻谷虽然比长安要便宜一大半，可是我们装什么不比装稻谷挣钱啊。”
尉迟环回想着当初船队都已经在杭州了，楚王殿下却是突然安排了快马一路追赶而来，在自己出海前告知此行要尽量多带一些南洋各地的稻谷回来。
搞得他完全是一头雾水。
东海渔业虽然也时不时的会从倭国运输一些精米回到登州，但是稻谷从来就不是海贸的主要物资呀。
再说了，东海渔业可是在南洋找到了香料岛，装什么不好，非得要装稻谷？
尉迟环有点幽怨的看了一眼身后的船队。
这次回长安，一定要建议王爷加大下南洋的船队规模和频率，反正东海渔业这一次已经在南洋又建立了几个中转点。
不管是当初从海盗手里抢过来的岛屿，还是香料岛，现在都有固定的船员在那里生活，为过往的船只提供补给。
并且，林邑和占城，东海渔业也都选定了一个合适的港口作为长期的落脚点，还在当地开设了商铺。
南洋将会是东海渔业未来的发展重心所在，这一点，尉迟环和房遗爱都清楚。
当然，也不是说倭国的贸易就不重要了，只是发展空间相对有限，把那里的金银铜矿搞一搞，抓一抓奴隶，就可以了。
“谁知道呢，王爷这么说了，我们照着做就行了。”
房遗爱没有那么都心眼，胜在执行力还不错。
“杭州的造船作坊，得加快建设进度，到时候我们直接带着几十艘大船下南洋，装什么稻谷、香料都没问题。”
“泉州那里已经在修建一座造船作坊，现在杭州又在修建，登州那里一时半刻应该抽不出那么多人手吧。”
作为大唐唯一的飞剪船制作作坊，东海渔业在登州的造船作坊经过几年的发展，已经是一个匠人超过一千的大作坊。
不过，远远还不能满足大唐对船只的需求。
主要是在石见银山和香料岛的刺激下，勋贵世家富商们对出海的热情大涨。
就连各地的渔民也变得吃香了起来，纷纷有人去招募为水手。
“这一次回到长安，我们得跟楚王殿下好好的交流一下，我觉得南洋之外，似乎也还有很大的天地啊。”
尉迟环想到了这一次在各个港口的时候碰到的天竺商人、波斯商人，阿拉伯商人，觉得只是把丝绸、瓷器之类的卖到南洋，似乎很吃亏啊。
“也是，在占城的时候，那里居然有那么多的阿拉伯商人，据说这阿拉伯也是一个很大的国家。我们要是能够直接把货物运输到那里去，利润肯定要高很多。”
两人站在船头一边看着两旁的风景，一边说着话。
从天空中俯瞰，可以看到一支长长的船队正在沿着运河往长安而去。
……
长安城中，房玄龄刚刚下值回到家中，就主动找夫人说话。
“老爷，你这表情，莫不是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卢氏看到房玄龄今日有点反常，微微皱着眉头询问。
房玄龄是什么性格，卢氏实在是太清楚了。
要是为了公事，他是绝对不会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的。
至于私事？
有什么私事是会让他感到为难的？
莫非……他在外面有人了？
卢氏心中咯噔一声响，脸色都变了。
她可以容忍房遗直纳小妾，可以容忍房遗爱上青楼，可以容忍房遗则天天在府中捣乱。
但是，她是绝对不能容忍房玄龄乱来的。
别说是小妾，哪怕是在外面有人，也是绝对不行的。
没办法，对待儿子是一码事，对待夫君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其实，这个情况在后世也是很常见的。
很多中年妇女，对于自己儿子三天两头换女朋友，甚至是同时交往几个女朋友，都是没有什么意见的，甚至有的时候还当做是一件可以炫耀的事情。
但是，要是自己老公敢在外面养小三，那非得闹上天不可。
“夫人，你这是什么眼神？干嘛这样看着我？”
房玄龄还在想着怎么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跟夫人说，就发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不大对劲。
“哼！房乔，你要是没有干亏心事，我怎么看着你，你也不用心虚！”
卢氏在家里是强势惯了，而房玄龄又是一向惧内。
好在周围的丫鬟下人也都没在眼前，要不然……
“我说你……你整天想的都是什么事呀。”
房玄龄也是聪明，很快就猜到了缘由。
自家夫人爱吃醋的事情，这都成为长安城的一个笑谈了。
“少在那里装模作样，要是没什么事，你会是这个表情？”
“有事，确实是有事，但不是你想的那种事。”房玄龄苦笑了一声，赶紧把话切入正题，“今天下朝之后，陛下突然单独召见了我。”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作为尚书左仆射，隔三岔五不是都得单独面君？”
“不，这次不一样，陛下这次谈的是私事。”
“私事？”
卢氏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房谋杜断。作为李世民的左膀右臂，房玄龄在李世民心中的地位还是非常高的。
而作为帝王，通过下嫁公主来拉拢功臣，这基本上是各个皇帝的惯用操作。
民间通过联姻能够让两个家族的关系变得密切，帝王之家也是一样。
李世民自然也不例外。
“夫人，陛下今天找我说起了遗爱的事情。”
房玄龄回想了一下今天跟李世民在宣政殿中交谈的内容，开始给卢氏说明了起来。
“遗爱？陛下好端端的，怎么会提起遗爱来？”
卢氏一脸困惑，与此同时，也是对这个二儿子感到无奈。
从小到大，他就没让自己省心过啊。
眼下又迷上了出海，搞得母子两人一年也见不到多长时间。
“夫人，你先听我说完。”
房玄龄喝了一口香茶，继续说道：“陛下先是询问了一番遗爱的情况，特别是问了他是否定亲。”
“定亲？”
卢氏立马就反应过来了，“陛下莫非……”
“嗯，陛下接着又提到了高阳公主的情况。看那意思，是有意赐婚了。”
像房玄龄这样的臣子，其实内心深处并不是很想迎娶一个公主当作儿媳。
这完全是平白无故的给家里请了一蹲大佛回来，日子很难过的顺畅。
要是碰到一些懂事的公主还好，要是碰到刁蛮的，那日子就别提有多么酸爽了。
偏偏高阳公主一向是有骄横的名声传出，虽然很得李世民宠爱，但是娶回家的话……
“高阳公主吗？遗爱倒是确实到了要成亲的时候了。可是迎娶公主的话……”
卢氏也比较纠结。
一方面，作为范阳卢氏的嫡女，她是希望自己的儿子也能迎娶世家大族的女儿。
另一方面，房玄龄现在作为尚书左仆射，李世民这个动作明显是在进一步拉拢房家，是不可能拒绝的。
“希望他们两以后能够互相谦让吧，我估计等遗爱出海回来，宫里的旨意就会下达了。”
房玄龄最担心的是自家二儿子不知进退，到时候跟高阳公主闹气矛盾来，自己左右为难。
偏偏高阳公主也不是一个懂得谦让的人，这两人碰在一起，还指不定折腾出什么花样出来呢。
……
渭水码头再一次被铺天盖地的船队给搞堵塞了。
几艏本来想离开的船只，彻底歇菜了，被挤到一边默默的等着。
这个时候，也没有谁敢叫囔什么。
傻子也知道这么大的船队，不会是一般人家的。
而有眼力劲的人，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这肯定是东海渔业下南洋的船队又回来了。
去年的时候，那一船船香料，给长安城的勋贵世家和商人都带来了无尽的冲击。
虽然今年也有一些其他船队在跟风下南洋，但是规模也好，收获也好，都比不上东海渔业的一个手指头。
“这怕不得有上百艘船只吧？渭水码头还从来没有一次性来这么多船呢。”
“大家手脚麻利点，赶紧去码头帮忙。”
“来大活了，接下去几天估计都搬不完了。”
码头旁边的纤夫苦力们纷纷兴奋的撸起了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虽然东海渔业在码头旁边有自己的人手，但是肯定搞不懂这么多货物的搬运。
对这些纤夫苦力来说，出手大方的东海渔业，一直都是最好的主顾。
“遗爱，周二福留下来监督货物搬运，我们先去找一下王爷吧。”
一百多船的货物，有香料，有稻谷，有燕窝，还有不少其他的东西，一时半刻是搬运不完的。
而尉迟环是一刻钟也不想再在这里等待了，他迫切想要去到李宽面前炫一把。
“也不知道程大哥从倭国没有回来，这一次，我们得好好聚一聚才行。”
房遗爱一个跨步跃下了船舷，上了码头。
“进城了就知道了，走吧！”
……
五合居中，萧锴和崔庆相对无言的坐在那里喝酒。
年初的时候，他们两家联手，一次性安排了五艘海船下南洋。
这些船上，全部装满了丝绸和瓷器，甚至还有一些玻璃镜子和烧刀子。
按照他们的设想，这一趟，哪怕不能挣一个一百万贯回来，几十万还是没有问题的。
谁知道，前几天，船队的负责人灰头灰脸的回到了长安。
五艘海船，有两艏都遇到风浪沉没了，其余三艏虽然也到达了林邑，但是在那里和阿拉伯商人发生了一些冲突，不仅没有低价收到大量的香料，就是自家带的丝绸也没卖出好价钱。
虽然不至于亏本，但是船队带回来的那些东西，把它一转卖，再算上船只人手的折损，居然一千贯钱都没有挣到。
这个打击有点大啊。
“萧兄，明年我们还安排船只下南洋吗？”
崔庆以前没有跟海贸打过交道，对出海的风险认知也不是很高。
这一次的事情，给他带来的大家还是挺大的。
“去，为何不去？造船作坊里已经模仿出了东海渔业的飞剪船，到时候我们也跟东海渔业一样，只安排飞剪船出海。”
萧锴出身江南，对海贸的丰厚利益有更加深刻的认知。
再说了，萧家是江南有数的造船家族，这些年见过的沉船多去了。
自然不会因为这一次折损了两艘海船就打了退堂鼓。
“行，不过我建议这一次我们就跟在东海渔业后面，他们什么时候出发，我们就什么时候出发。”
崔庆这次也是彻底拉下面子了，甭管是不是会被人笑话，反正我就跟在你身后。
当然，茫茫大海，他能不能跟上就另说了。
“这样也行。我听说东海渔业有南洋的海图，跟在他们身后，至少可以避开一些暗礁。不过，我估计他们不会一直让我们跟随。”
萧锴对于航海之事了解的比崔庆要深，知道但凡是东海渔业想要甩开自己的船队，方法有无数种。
现在就赌楚王殿下支持鼓励大家下南洋的传言是正确的，那么至少在到达林邑之前，东海渔业应该是会让自己的船队跟着的。
至于后面的，估计就难说了。
“这一次我们无功而返，不知道东海渔业的船队是什么情况呢。要是他们的折损跟我们差不都，我这心里也好受一些。”
崔庆此时的心理，就跟后世炒股炒亏的股民一样。
自己亏了两万块，如果发现旁边的同事朋友都比自己亏的多，那心里立马就舒服了。
“海上的风暴，来无踪去无影，东海渔业去年的运气这么好，今年还能不能一直这么顺利，就不好说了。”
萧锴的话刚刚说完，就有一个小厮从外面急急忙忙的进来，找到自己身后的一张桌子，对着那个胡人说道：“掌柜的，东海渔业下南洋的船队回来了，带来好多香料，我们铺子里的香料是不是赶紧降价卖出去？”
那个胡人正是阿卜杜勒，只见他猛地从凳子上惊起，“东海渔业又带回来好多香料？还让不让人活了。”
说完之后，立马就扔下两个银币到桌面，跟着小厮匆匆的出了酒楼。
留下萧锴和崔庆面面相觑的看着他的背影。
东海渔业下南洋的船队回来了？
还带回来大量的香料？
老天为何如此不公啊！

第0359章 莫非这些稻谷有什么不一般？
一阵西北风吹过，长安城的气温骤然下降。
楚王府别院外面的银杏树，早就只剩下光溜溜的树枝。
“嘚嘚嘚！”
“咴咴！”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尉迟环和房遗爱出现在了楚王府别院门口。
这两个家伙都曾经是楚王府的常客，门房自然是认得他们的。
哪怕他们已经被晒的黑不溜秋，也是一眼就被认出来了。
“快去通报王爷，尉迟三郎和房二郎回来了。”
门子一声吩咐之后，立马上前迎接两位大佬。
……
楚王府别院的菜地里头，李宽正带着小玉米观看下人们收割今年的菘菜。
虽然长安城也有不少人跟风开始种植菘菜，但是楚王府的规模仍然是最大的。
一方面是为了保证王府自身在冬日里有蔬菜吃，另外一方面也算是以身作则的让还在观望的人们坚定信心。
“阿耶，菘菜，小玉米抱抱。”
一岁多的小丫头，已经能够跟李宽简单的进行交流了。
这让李宽和程静雯都很是惊喜。
虽然比她更早会说话的小孩也有不少，但是一岁多一些就能达到使用连词进行简单交流，还是比常人要快不少。
有些慢的小孩，过了两岁也还不怎么愿意说话呢。
“这个菘菜太重了，阿耶来帮你抱。”
菜地里也没什么危险，李宽倒也放心让小玉米在菜地里玩耍。
而程静雯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也很是开心。
自己一直担心生的是女儿，李宽会不喜欢。
现在看来，当初李宽说的喜欢女儿，还真是没有说谎。
“王爷，今年种了这么多的菘菜，听说好多勋贵世家也种了，估计大家对长安城的冬天应该没有那么讨厌了。”
程静雯亲眼见证了菘菜给大唐带来的变化，而这种变化是自己夫君带来的，心里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还是太少了，只有一种菘菜，大家吃多了会觉得腻。得让暖棚种植的成本降下来才行。”
要不要大规模的推广玻璃制作技术，李宽一直还没有想好。
要让更多的建筑都用上玻璃窗，让更多的暖棚得以建设，那么玻璃的推广就是必须的。
可是，一旦玻璃的技术扩散开来了，玻璃镜子也好，各种所谓的水晶工艺品也好，价格肯定要大幅下跌。
虽然把玻璃变成镜子也是有门槛的，但是一旦解决了玻璃这个最大的问题，总有其他家能够做出镜子来。
“王爷！王爷！”
没等李宽想太多，远处就有下人飞奔而来。
“东海渔业下南洋的船队回来了，尉迟三郎和房二郎已经到了王府了。”
“船队回来了？”
李宽问讯，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
除了香料带来的财富之外，他更期待从南洋而来的稻谷。
“静雯，走，我们先回去。”
菘菜的收割，李宽也没心情理会了，赶紧抱起小玉米坐上了旁边上路上的马车。
有句话叫做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李宽还没到大堂门口，就远远的听到尉迟环和房遗爱高谈阔论的声音，中间间或掺杂着王玄策的询问之声。
“哈哈，尉迟兄，遗爱，你们回来啦！”
李宽也不顾那么多礼仪，上前给他们两人一个拥抱。
这年代的出海，那是真的在拿生命冒险。
哪怕是有飞剪船，有指南针，有海图，风险一样远远高于后世。
不客气的说，每一次出海，特别是下南洋，都是去鬼门关走了一遭。
“王爷，幸不辱命！”
尉迟环难得的文绉绉的来了一句。
“王爷，这一次我们船队大获而归，不仅有胡椒、桂皮和肉蔻，还比上次多了不少大茴香。”
房遗爱像是小孩子向家长邀功一样的述说着此行的收货。
“大茴香？”
李宽眼前一亮，这也是个好东西啊。
各种卤肉，特别是卤鸭腿、卤鸭脚之类的，要是没有大茴香，怎么都缺点感觉。
最关键的是，和桂皮和肉蔻是主要起到去处腥味的作用不同，大茴香有一个很大的功能，就是遮掩或者去处肉类的不新鲜感。
说白了，就是这个时代由于没有冰箱，很多肉类有的时候并没有那么新鲜，如果添加了大茴香一起煮，就不容易吃出不新鲜感。
当然，健康不健康的，就另当别论了。
至少，在大唐也好，在草原也好，大茴香应该是很有市场的。
“没错，王爷，那个香料岛还真是座宝岛。上次我们没有找到茴香，因为没有赶上好季节，树上没有大茴香，而我们又不认识大茴香树。这一会，我们直接带上了几名熟悉香料树木的向导，一下就发现香料岛上还有好多惊喜。”
尉迟环在一旁看着房遗爱唾沫横飞的介绍着，仿佛重新认识了房遗爱。
这个家伙，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他那么能说呢？
“我后来跟你们说的稻谷，你们有带回来不？”
听房遗爱说了半天都是香料岛的事情，李宽不由得有点担心，他们不会是觉得稻谷价值太低，都把船上的空间用来装香料了吧？
“有，当然有。”
说到稻谷，房遗爱脸上就露出一副遗憾的表情，“王爷，我们用了一半的船只来装载林邑、占城、真腊等地的稻谷，实在是好可惜呢。”
“是啊，王爷。我们也吃了一些南洋的米做成的米饭，还没有倭国的精米好吃呢，口感很是粗糙，又比较硬。我就不懂你为什么让我们尽可能多运输稻谷回来了。”
好不容易有机会抱怨，尉迟环自然也是跟李宽大吐苦水。
“你们运回来的是稻谷，不是稻米吧？”
李宽赶紧再确认了一下。
这帮吃货，整天就知道吃吃吃。
要是他们以为自己也是想吃南洋的大米，运回来的都是去除了谷皮的大米的话，那自己可就真的要欲哭无泪了。
自己要的可是稻种呢。
“王爷你放心，你都说了是稻谷，我们自然买的都是稻谷了。只是一路运输过来，船只比较潮湿，有没有坏掉一些就不好说了。”
看到李宽似乎很紧张的样子，尉迟环感受到了一股不一样的氛围。
“王爷，莫非这些稻谷有什么不一般？”
尉迟环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船舱里的稻谷，想不出和自己在长安城中见到的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般，你们两立大功了！”
李宽心情一松，脸上露出了和熙的笑容。
……
贞观年间，北方种植最多的就是粟米，其次是小麦，然后是高粱。但是在江南地区，水稻的种植已经较为普遍，可以说是当地最主要的粮食。
这个结构，已经和后世有点相近。
最主要的不同就是粟米此时仍然占据着最主要的地位，而到了后世，基本上已经边缘化了。
在后世，除了小麦和水稻，其他的都被称为杂粮，充分体现出了这两种粮食的重要性。
可是李宽发现，整个长安城周边，几乎就没有人种植水稻。
就连南方种植的也都是一年一季，产量很低的水稻。
所以当东海渔业再次下南洋的时候，李宽立马就要去带回大量的稻谷回来。
“王爷，这些稻谷，我没有看出有什么不一般的呀？它不一般在哪里了？”
房遗爱困惑的看着李宽。
在他看来，不管是哪里产的稻谷，不都是差不多的吗？
“你们在南洋这么久，就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水稻有什么不一样吗？”
尉迟环和房遗爱对视了一眼，然后很有默契的摇了摇头。
“那你有没有发现，南洋的米价是不是比大唐要便宜很多？”
“王爷，这个我们倒是知道。并且，在林邑的时候，我们就发现，那里的人虽然普遍又矮又小，但是却是听说很少有人饿死的。”
尉迟环想了想自己在林邑集市里面收购稻谷的时候的场景，那些林邑人要乐坏了，从来没有看到有人这么大量购买稻谷的，几乎就是把整条街所有库存的稻谷都买光了。
“那你们有想过是为什么吗？总不可能是林邑人比我们大唐百姓还要勤劳吧？”
“怎么可能，那些人懒得跟猴子一样，整天游手好闲的模样。”
房遗爱觉得南洋的那帮人，很多都是无所事事的在到处晃悠，反而是地里面不时的能够看到一些农妇在耕作。
“那些人那么懒，偏偏还很少饿死的。而我们大唐的百姓很勤劳，可是一旦遭遇到灾荒的时候，却是没有几个能够轻松渡过，你们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吗？”
被李宽这么一问，尉迟环和房遗爱总算是察觉到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
莫非是跟这些稻谷有关？
大堂之中一时陷入了寂静。
“王爷，林邑国的水稻，莫非产量比我们要大很多？”
一旁的王玄策试探着问道。
“对啊，是不是林邑的水稻产量比较大啊？”
尉迟环也觉得王玄策的这个猜测似乎能够解释李宽的问题。
在大唐，普通的农田，一亩地的产量也就只有一石左右，很好的良田才有可能解决两石。
这一石，大概就相当于现在的一百二十斤。
而到了后世，水稻的最高亩产已经超过了两千斤。
当然，这种特殊的试验田出产的水稻产量，意义不大。
可哪怕是普通农民种植的杂交水稻，亩产突破一千斤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么一对比，大家就知道大唐的时候，粮食亩产到底有多低了。
也难怪王玄策这么快就往水稻产量方面想了。
“玄策你说对了一小半。林邑也好，占城也好，他们的水稻产量着实比我们的要高一些，但是顶多也就高了几成。”
“王爷，几成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王玄策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不，这不是最了不起的，南洋的水稻，它可以一年两熟，甚至是一年三熟，这才是最关键的。”
“一……一年三熟？”
王玄策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宽。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什么粮食是一年三熟的。
粟米也好，小麦也好，水稻也好，不是都是一年一熟的吗？
这个时候，就连尉迟环和房遗爱也感受到自己带回来的水稻似乎很不简单了。
“没错，人家的水稻就可以做到两熟或者三熟，所以那里的人不容易饿肚子。”
李宽想到南洋周边那些国家，要说地理位置，还真是不错。
一年四季都没有严寒，随便种一些水果粮食，产量都很不错。
但凡是勤劳一点，想饿死都不容易。
“那要是我们大唐全部都改种水稻，岂不是粮食产量可以翻几番？”
王玄策两眼放光，激动的手都有点发抖了。
就连尉迟环和房遗爱，内心也是一片激动。
真要是这样，自己就要青史留名了吧？
把这么重要的种子从南洋带回长安城。
“怎么可能，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李宽的话像是一盆凉水，直接泼到了众人头上。
不过，片刻之后，他们又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说南洋水稻产量高的是你，说人家水稻可以二熟甚至三熟的也是你。
可是偏偏你又说大唐的粮食不可能翻几番，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我也是学过算学的啊。
“南洋的气候得天独厚，一年四季都很暖和，所以水稻才有可能三熟。但是放在大唐的话，除了崖州附近的区域可以三熟，其他江南地区就只能两熟。放到关中地区，如果品种选的好，也可以一年两熟。而河北道和河南道等地，大部分都只能一熟。”
李宽这么一解释，王玄策他们倒是理解了。
“王爷，即使如此，也完全值得大力推广啊。”
“当然，要不然我怎么会专门浪费宝贵的运力来装载稻谷呢？”
李宽可不想跟推广菘菜一样，在暖棚里育种个好几年。
对于这个时候的大唐来说，直接种植个几万亩水稻，看看那一类型的种子产量最高，就按照哪个来推广就行。
反正横竖都是比大唐此时的水稻要好的。
至于林邑的水稻，占城的水稻和真腊的水稻，到底哪个更加适合大唐，以后慢慢辨别就是了。
反正现在运输回来的稻谷，哪个地方的都有，真要去辨别，一时半刻也没人区分的开来。
所以李宽准备干脆先在楚王府的地里面全部改种水稻吧。
等明年水稻的产量出来了，再去谈水稻的推广才有意义。
毕竟，在这个有饭吃就是压到一切的年代，哪怕是李世民也不敢随意下旨大规模的推广一种粮食。
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些农夫是真的会揭竿而起的。
人一旦没有饭吃，那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的。

第0360章 陛下，此非药石可治啊
长安城生活着上百万人，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
但是，这几天，东海渔业的船队从南洋回来的消息，无疑是当之无愧的头条。
“你说什么？东海渔业的船只，有一半都是装的稻谷？”
萧锴也算是最关注东海渔业下南洋回来之后的动静的一批人之一。
当天就派了好几个下人去到渭水码头，去到楚王府在西市的各处铺子里打听动静。
原本以为人家一百多船的香料，这是要挣大发了。
没想到居然有一半装的是稻谷。
稻谷值什么钱？
哪怕是南洋卖的再便宜，一路运输回来，也挣不到钱吧？
不亏本就谢天谢地了！
东海渔业要是还像去年那样给船员发放几百个银币的奖励的话，那运输稻米就是铁定的血本无归。
要知道，大唐立国二十来年，现在已经稳定的发展了好久了。
西市里面，粟米的价格已经达到了历史新低，也就是传说中的隋文帝时期，粟米价格能够跟现在一拼。
这种情况下，东海渔业的那几十艘船的稻谷，能够换多少钱啊？
萧锴忍不住脸上露出了微笑。
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
虽然人家哪怕是只有一小半的船只运输香料，也至少价值上百万贯。
但是，想一想他们还有一半的船只是白跑的，自己心里莫名的就好受了一些。
“郎君，千真万确，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些稻谷全部都运到了楚王府的库房里了。”
“行，我知道了。”
萧锴说完就准备出门，这个消息，得找崔庆一起分享一下才行。
……
房遗爱在楚王府赖了一整天，一直到当天晚上天黑前才回到了房府。
“阿娘，我回来啦！”
进了大门，房遗爱深呼吸一口气，大声喊了一句。
其实，不用他说话，他刚刚出现在家门口，就有下人去通知房玄龄和卢氏了。
东海渔业下南洋的船队回来了，这个消息很快就在长安城传开了。
房府自然是早就得到消息了。
原本卢氏都已经让厨房立马准备了丰盛的宴席，等房遗爱回来吃饭。
结果，左等右等。
明明船队上午就回来了，偏偏到太阳落山还没有看到房遗爱的影子。
要不是已经听说房遗爱去了楚王府，卢氏估计就要担心他是不是在南洋出事了。
可是，知道他去了楚王府，这么晚都不回来，卢氏心中也是大气。
男大不中留啊。
“房二郎，你还知道回来啊？”
卢氏从房中出来，怒气冲天的拿着一个鸡毛掸子，朝着房遗爱飞奔而去。
果然如此！
房遗爱脸上一阵苦笑，“阿娘，这里是我的家，我当然要回来啦。”
“家？你还知道这里是你的家啊？”
卢氏来到房遗爱面前，见他居然不躲不闪，象征性的打了几下，就把鸡毛掸子扔一边了。
“出海有什么好，你为何偏偏就迷上了出海啊。你看你，黑的跟煤矿作坊里挖煤的帮工一样。”
卢氏看到晒得漆黑的房遗爱，一阵心疼。
“咳咳！”
房玄龄在旁边无语的看着这对母子在院子里唠叨了一刻钟，总算是忍不住了。
“天色已黑，有什么事，要不先用完膳再说吧。”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二郎回来了，我跟他多说几句话怎么啦，碍着你了吗？”
卢氏心中的一股气还没有出完，房玄龄这是直接撞枪口了。
房玄龄：……
“阿娘，遗爱一路舟车劳顿，肯定是累了，要不让他先去沐浴吧。”
房遗直在一旁赶紧站了出来。
他对自己阿娘还是很了解的，知道怎样劝说才最合适的。
果然，听了他的这话，卢氏放过了房玄龄和房遗爱。
之后，等房遗爱沐浴完之后，自然就一家人开始吃饭了。
而卢氏的气也消了一些，开始化身为慈母，频频给房遗爱夹菜，大有把他当做猪养的节奏。
……
大明宫中。
东海渔业下南洋的船队回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李忠自然是要调查清楚之后给李世民好好的汇报一番。
“你是说这一次船队回来，有一半的船只装的都是稻谷？”
李世民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在这一点上，他并不比尉迟环和房遗爱的表现好多少。
毕竟，南洋的水稻可以两熟，甚至三熟，并且单季的产量还比大唐高，这种事情，并没有人跟他提过。
“是的，属下确定那些装的真的是稻谷。”
李忠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产生了疑虑的。
觉得莫非是有谁故意把船上的香料说成是稻谷，然后私吞了这些船上的香料。
不过，百骑司再三确认，发现船上搬下来的确实是稻谷，运往楚王府库房的也都是这些稻谷。
虽然不明白其中的缘由，李忠还是如实汇报了。
“奇怪了，宽儿不是肯吃亏的主。他不会莫名其妙的从南洋买回来一堆稻谷，这明显是亏本的买卖。”
李世民对李宽了解的越多，就越不相信这些稻谷是买回来吃的。
但是，一时半刻，他也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陛下，要不要属下去让人直接询问一下楚王殿下？”
“算了，你不是说这一次船队带回来的香料比去年还要多吗？朕既然答应了宽儿不干涉东海渔业的运作，那就说到做到。反正到时候这些稻谷真要是有什么故事，宽儿也必定是会跟朕禀报的。”
李世民现在倒是想的比较开了。
最主要是他对李宽越来越有信心了。
当然，这跟他今天心情比较不错也是有很大的关系的。
昨天晚上，他就收到了从剑南道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捷报，知道牛进达已经打败了吐蕃国侵袭松州的大军。
一个前锋营就把号称十几万大军的吐蕃国给打败了，由不得李世民不高兴啊。
甚至，这一战之后，让他开始燃起了平定辽东，征伐高句丽的年头。
当然，这只是一个念头，李世民也知道短时间内朝中应该没有几个人会支持这个做法，所以也没打算立马行动。
“陛下，翼国公府上传来消息，说是翼国公可能已经快要不行了。”
李世民的好消息没有维持多久，就传来了一道噩耗。
……
在后世，很多地方流行贴门神，而这门神，就是秦琼和尉迟恭的画像。可想而知，秦琼的勇猛，在唐初是出了名的。
李世民早年南征北战，秦琼几乎是每场战役都参加了，可以说是屡立战功，也落得个浑身伤病，被李世民任命为左武卫大将军，封翼国公。
在一定程度上说，秦琼和李世民既是上下级，也是好朋友。
虽然李世民也知道这些年，秦琼的身子一直不是很好，但是猛然之间听到他要不行了，他还是不能接受。
“摆驾翼国公府！”
李世民也不管天色已经变暗，立马让李忠安排出宫。
要是连秦琼的最后一眼都没有看到，李世民觉得自己肯定会留下很多遗憾。
与此同时，翼国公府上却是一片慌乱。
几个长安城有名的郎中都被请到了秦琼的卧室，可是对着已经高烧陷入昏迷的秦琼，都迟迟不敢开药方。
“几位郎中，你们就开点药给我阿耶先吃一下吧，再这样下去……”
秦怀道作为秦琼的嫡子，如今算是府上的顶梁柱，正脸色发白的站在几位郎中身后，央求他们帮忙开个药方，自己好安排人煎药给阿耶吃。
“郎君，我是我们不肯开药，实在是不知道该开什么药呀。”
几名郎中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起身回答了秦怀道问话。
“阿耶如今高烧不退，是不是先要考虑开个退烧的药方呢？”
秦怀道毕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如今也有点慌了手脚。
“郎君，前几天翼国公已经服了不少退烧的药方了，可是一点都没有效果。可见这肺痹之症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程度，依我看，府上应该考虑准备准备了。”
郎中说的非常委婉，但是秦怀道听了却是如同晴天霹雳。
秦家不是什么世家大族，虽然秦琼在大唐军中的威望非常高，可是秦府却是人丁单薄。
一旦秦琼病逝，翼国公府的顶梁柱就塌了。
“陛下驾到！”
没等秦怀道想清楚怎么办，翼国公府上已经遍布千牛卫，李世民出现在了秦琼的病房门口。
“见过陛下！”
秦怀道虽然已经没了主意，但是李世民来了，该有的礼仪还是记得的。
“巢医正，你去给叔宝把把脉，看看到底怎么样了。”
李世民简单的跟秦怀道说了几句话，就让巢方去确认秦琼的病情。
作为太医署的医正，如果巢方都说没有办法了，那就……
“怀道，你可否先给我简单的说一下翼国公最近病情的变化。”
巢方面色凝重的给秦琼把完脉之后，望向了秦怀道。
“阿耶前阵子感染风寒，吃了几服药之后好一些了。但是十几天前，长安城的气温骤降，一个不留心，又中招了。这一次，却是怎么吃药都不见好。刚开始阿耶只是咳嗽咳的比较厉害，嗓子有点不舒服，可是慢慢的，就开始发烧了，接连几天，发烧越来越严重，到了今天就出现了昏迷的情况。”
秦怀道是认识巢方的，看见李世民把他带来了，满怀期望的快速介绍了一下秦琼的发病过程。
“巢医正，怎么样，叔宝的病情如何？”
看着床上躺着的秦叔宝，当初是多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人物啊，如今却是骨瘦如柴、面色苍白的躺在那里。
李世民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巢方看了看秦怀道，再看了看李世民，面露纠结之色。
“陛下，翼国公这病，应该是肺痹之症，并且已经病入膏肓，此非药石可治啊。”
这个时候，巢方的反应跟其他几个郎中是差不多的，根本就连药都不敢开。
实在是不知道开什么药好啊。
在他们看来，翼国公府上最应该做的就是准备后事，免得过两天手忙脚乱。
“不可能，怎么可能病入膏肓？叔宝他才刚过不惑之年啊。”
李世民想到昔日和秦琼相处的日子，心中疼痛难忍。
自己不是那种只可同甘苦，不可同富贵的帝王。
昔日秦王府的旧将，基本上都得到了重用。
眼看着最好的兄弟之一就要撒手人寰，叫他如何接受？
“巢医正，家父真的是得的肺痹吗？”
秦怀道之前就听其他郎中说过这个诊断了。
巢方刚来的时候，他还是抱有一些希望，可有的是时候，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啊。
“郎君，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翼国公有恶寒、发热、咳嗽、喘息、胸满和烦闷不安的症状，现在又已经到了发热昏迷的状态，可以确定是肺痹无疑了。”
巢方虽然很希望自己能够力挽狂澜，在李世民面前好好的展现一把自己的高超医术。
可是肺痹之症，对于大唐的任何一个郎中来说，都是一个棘手的症状。
如果患者的身体够强壮，在一定的药方配合之下，还有两三成活下去的希望。
但是像是秦琼如今的模样，在他看来，那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了。
不是明天，就是后天，最晚熬不过三天。
这话，他没敢说出口。
“叔宝，叔宝！”
就在这时，尉迟恭和程咬金等人也先后闻讯而至。
作为和秦琼关系最铁的几个兄弟，听到秦琼病危的消息之后，程咬金他们不顾已经进入宵状态，仍然快马来到了秦府。
不过，秦琼的病，并不会因此就好了起来。
“嗯~”
昏迷中的秦琼，仿佛是感受到了病房中的气氛，发出了一阵呻吟声。
也不知道是因为太过难受，还是想要说话说不出来。
这呻吟声，让房中众人的心情都非常的低落。
“巢医正，听说楚王府中有个孙神医，医术非常高超，他的弟子林然也是声名斐然，要是让他们过来，会不会还有一丝希望？”
程咬金双眼发红的看着病床上的秦琼，却是怎么也不肯放弃。
任谁也很难接受，曾经朝夕相处的好兄弟，就这样要撒手人寰了。
巢方：……
“快，派人去把孙神医和他的弟子请到翼国公府。”
听了程咬金的话，李世民也不等巢方说什么，立马就让人去请人了。
“还有，别忘了让李宽也一过来。”
不知为什么，李世民在最后关头却是想起了李宽，不知道屡屡创造奇迹的他，是否也能再给自己带来奇迹呢？

第0361章 真乃仙药啊
嘚了！
嘚了！
寂静的夜晚，几匹快马在朱雀大街上飞奔而过，引起了不少人爬上院墙，看看外面是否发生了什么大事。
而明德门的守将更是一脸紧张，大晚上的有快马而来，当值的将领是最怕碰到这种事情的。
“奉陛下旨意，出城前往楚王府别院有急事！”
百骑司的人员手持令牌，城门守军再三确认之后，才安排人打开一边城门，待人马出城之后再次紧闭。
而当李宽在睡梦之中被房外的吵闹声惊醒的时候，心中也是咯噔一声响，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
自己来大唐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谁这么晚了还来找自己的。
“王爷，百骑司手持陛下令牌，要孙神医、林郎中和王爷火速赶往翼国公府。”
好在没过一会，外面就响起了席君买的声音。
“王爷，翼国公秦叔宝深的陛下信任，和阿耶也是至交好友，听说这些年身体一直不是很好。”
程静雯也已经被吵醒，听到席君买的话之后，立马出声提醒了一句。
而李宽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十有八九是秦琼病危了。
虽然他记不得秦琼在历史上是哪一年去世的，但是应该死的比较早，并且是病死的，这个情况他还是知道的。
“静雯，你继续睡吧，我去去就回。”
虽然不知道李世民为何偏偏要自己也过去，但是此时此刻，不去肯定是不行的。
房间里很快就点起了鲸油蜡烛，睡在外间的晴儿和绿竹连忙进来帮李宽更衣。
看外面很着急的样子，李宽也是三下两下的就出了门。
与此同时，孙思邈和林然也都差不多时候被带到了大堂，跟着李宽一起跨上骏马，在夜色之中，借着火把微弱的亮光往长安城飞奔而去。
……
“陛下，巢医正的诊断结果很正确，翼国公这就是肺痹之症。”
孙思邈虽然被人半夜吵醒了，但是并没有任何怨言的来到了翼国公府，认真的察看了一番秦琼的病症。
不过，他虽然被称为神医，却也是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真的没救了吗？”
李世民原本还抱有几分希望，如今听孙思邈也这么说，脸色立马就暗淡了下来。
“依老夫之见，可以准备后事了，免得手忙脚乱。”
孙思邈是有一说一，巢方和其他郎中不敢说的话，他也如实说来。
“我……我知道了。”秦怀道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站在一旁，“多谢陛下，多谢程叔叔、尉迟叔叔和众位郎中。”
李世民默默的看着床上的秦琼。
在鲸油蜡烛的照耀下，他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了。
口里不时的发出呻吟之声。
哪怕是见惯了生死，李世民此时此刻的心情也是异常难受。
而一旁站着的李宽，却是在进行着一番天人之战。
To Be or Not to Be？
秦琼的命运，如今就掌握在自己手中。
很明显，从刚才的交谈中，李宽已经听出来了，秦琼这得的应该就是肺炎。
在大唐这种没有抗生素的年代，得了这种病，那基本上是九死一生了。
难怪孙思邈也好，巢方也好，亦或是其他几个郎中，基本上都束手无策。
特别是秦琼的病状已经严重到了这个程度，按照这个年代的水平，那是真的可以准备后事了。
但是李宽不一样啊。
他是有系统的人。
只要兑换几片抗生素胶囊出来，有八九成的可能性可以把秦琼从鬼门关抢回来。
别看秦琼现在非常严重的样子，但是这个年代的人，从来没有服用过抗生素。
细菌也没有产生耐受性，只要剂量很小的抗生素，就能起到非常好的效果。
就像是青霉素刚刚发明的时候，打一针可能也就是打了几千或者几万单位的药剂，效果却是非常好。
而到了后世，动不动就是几百万单位的青霉素，效果反而没有刚发明的时候好了。
李宽直接从系统中兑换后世的抗生素出来，绝对可以在最短时间内灭掉秦琼体内的细菌。
李宽神色复杂，考虑再三。
算了，还是救吧。
虽然很难解释药剂的来源，但是如果不救，直接后半辈子都可能会良心不安。
特别是看到李世民、程咬金和尉迟恭都一副难受的样子。
要是不救，以后自己怎么面对他们呢？
再说了，秦琼在军中威望很高，虽然自己没有造反的打算。
但是救治他，绝对可以获得大唐军方许多将领的感激，这个东西在关键时刻，说不准还能救楚王府上下的性命呢。
下定决心之后，李宽反而心情变轻松了。
趁着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瞧瞧的出了房间，在系统里兑换了两板十二粒的阿奇霉素胶囊。
李宽手脚麻利的把阿奇霉素胶囊取下之后，揣入怀中的一个香囊之中。
没办法，大唐男女都爱佩戴香囊，程静雯亲手织的，李宽也不好不带。
“陛下，微臣曾经从一个游方道士手中获得过几粒仙药，似乎对发烧有非常好的效果。”
李宽深呼吸一口气，重新进到房间里之后，就说出了一番让众人瞩目的话语。
“此话当真？”
这是李世民的反应，惊讶和惊喜并存。
“楚王殿下，求求你救救我阿耶。”
这个是秦怀道，只见他直接就跪在了李宽面前，搞得李宽一阵手忙脚乱。
“宽儿，那游方道士的仙药，是真的吗？”
这是程咬金的反应。
至于孙思邈和巢方等人，脸上却都是一副不大相信的表情。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仙药啊。
特别是孙思邈，听到游方道士，就忍不住一阵吐槽。
李宽在跟自己交流医术的时候，不知道多少次拿游方道士这个借口来忽悠自己。
“陛下，翼国公已经到了最坏的情况了，哪怕是我手中的这药没有什么效果，吃了之后，情况也不会更坏。”
李宽没有跟大家啰嗦太多。
既然决定就秦琼，那么当务之急就是让他尽快服下阿奇霉素胶囊。
所以他立马就跟场上能够拍板的李世民表明了自己的观点。
而李世民虽然悲痛，头脑却还是清醒的。
听了李宽的话，也觉得有道理。
李世民：“药在哪里？”
李宽就像是一块磁铁一样，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事到如今，李宽也没什好纠结和犹豫的了。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小心翼翼的倒出一抔胶囊。
“陛下，仙药在此。”
李宽手中，一粒粒胶囊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这胶囊，一半雪白，一半碧绿，让人感受到一股生命的气息。
要说刚才，李世民还是有点怀疑李宽说的从游方道士那边获得了几粒仙药的说法。
毕竟，怎么理解这话，都是充满了诡异和难以相信。
但是，亲眼看到这些“仙药”出现在李宽的手里，那纯白和纯绿的颜色，绝对不是自己以前有见过的。
特别是那股绿色，人为的要制作出这么单纯的绿色，实在是太难了。
哪怕是现在东西两市卖的最好的绿色绸布，那个绿色和仙药的绿色相比，也显得单调匮乏。
“这……这真是仙药？”
李世民忍不住从李宽手里拿起了一粒胶囊。
而秦怀道却是满脸激动，觉得自己阿耶终于有救了。
仙药之说，从秦朝的时候就非常流行，始皇帝派徐福出海求仙药的传说更是传的到处都是。
李世民虽然是一个英明的帝王，但是受限于时代局限性，对于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有神仙也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如今再看到李宽手中那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仙药，很难让人不相信这药真的不凡。
“陛下，是不是仙药，给翼国公服下就知道了。要是微臣估计的没错，现在服下，明早就能见到效果了。”
李宽说了一个比较保守的时间。
正常来说，这种抗生素胶囊服下去，一两个小时之后血液里的药物浓度就达到了最高，就能起到明显的疗效。
秦琼的病状现在是很严重，但是最大的问题是高烧不退。
偏偏抗生素在退烧方面，效果是最为快捷明显。
只要他的是细菌性的肺痹，明天早上哪怕是不能完全退烧，至少体温下降是必然的。
“好！那就给叔宝服药吧！”
不管是信还是不信，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李世民终究还是选择了相信李宽。
“楚王殿下，可否让老夫来亲自喂翼国公服药？”
孙思邈对于李宽手中的胶囊也是好奇万分。
虽然他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仙药的说法，但是眼前这药绝对不一般，这个情况他还是相信的。
为了亲眼确认这药是否真的像李宽说的那么神，孙思邈准备亲自喂药，亲自守在秦琼身边，看他的症状变化。
肺痹一直都是药石很难治疗的疾病，如果李宽的这个药真能把秦琼的病治好，那么孙思邈觉得在自己面前，又将呈现一条不一样的医学之路。
“喏，孙神医，一次服用一粒，四个时辰后再服用第二粒，一天服用三次，就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李宽虽然有意拯救秦琼，但是也没有必要在那里扮孝子一样的喂他吃药。
很快的，孙思邈拿起了李宽手中的胶囊，准备喂给秦琼吃。
“孙神医，翼国公如今昏迷不醒，这药直接给他吃，他可能吞不下，可以把这胶囊掰开，混着温水一起服用。”
看着秦琼双唇紧闭的模样，李宽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别到时候胶囊没有及时吞下去，白白的错过了治疗时间。
那可就冤大了！
病也看了，药也吃了。
李世民再跟秦怀道说了几句话就摆驾回宫了。
程咬金和尉迟恭也一并离开了翼国公府。
至于李宽，考虑到如今再要出城估计比较困难，便回了朱雀大街的楚王府，等天亮以后再出城去别院里头。
其他孙思邈、巢方等人，则是留在了秦府留宿，看看明天是否真的有奇迹产生。
说实在的，巢方自始至终都是对李宽手中的仙药充满怀疑的。
作为医药世家，他对大唐的医学水平是有非常深刻的认识的。
如今李宽说一个游方道士那边拿到了仙药，然后就能把大家都认为无药可医的肺痹之症治好，他是不相信的。
但是，左右不过是多等一晚上的事情，所以刚才他倒也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
夜深人静之中，翼国公府上除了零星烛光，基本上是一片黑暗。
偌大的长安城，也都是笼罩在黑夜之中，等待这太阳的再次光临。
“当当当！”
“三更已到，小心火烛！”
空荡荡的大街，传来打惊人的声音，更加衬托着四周的宁静。
“水！水！”
秦琼房间，传来了微弱的呼喊声。
秦怀道趴在床沿上，刚刚入睡，迷迷糊糊就听着这个呼喊声。
刚开始，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突然，一个激灵，秦怀道猛地抬起了头。
“水！”
“水！”
秦琼的干裂的嘴唇轻微的开闭着，冒出几个微弱的词语。
这在普通不过的声音，在秦怀道听来，却是仿佛天籁之音。
秦琼已经昏迷了一天了，除了呻吟声，根本就没有发出过任何其他声音。
如今……
“水，快拿水来！”
秦怀道冲外面守夜的丫鬟下人大声吼道。
这一下，立马就把外间的许多人都给吵醒了。
不过，没有任何人会有意见。
很快的，就有丫鬟端来一碗温水，里面还细心的放着一把调羹。
秦怀道亲自接过碗，用调羹舀起一勺清水，喂着秦琼喝下。
“翼国公醒了吗？”
这个时候，孙思邈也闻讯而来。
老人家本来睡的就比较少，再加上刚才一直想着李宽所说的仙药，孙思邈才刚眯了一眼，就听到了情况。
莫非楚王殿下的药，真的是仙药？
效果居然恐怖如斯？
这才过了一个时辰不到吧？
孙思邈一脸好奇的来到了秦琼面前，用手掌感受了一下额头上的温度变化，然后再拿起秦琼的左手把起了脉。
“奇了！真是奇了！”
不一会，孙思邈的眼神就越来越亮，嘴里忍不住发出赞叹声。
“孙神医，家父的病……”
秦怀道强压着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的跟孙思邈确认着。
“郎君，翼国公的脉搏虽然还不如常人，可是跟昨晚相比，明显强劲了不少。楚王殿下的仙药，起效果了！”
孙思邈看到秦琼喝完大半碗水之后，再次迷迷糊糊的睡着，气息却是明显要平稳了许多。
心中的好奇心是越来越盛！

第0362章 无以为报，唯有……
初冬的太阳，升起的要比往常要晚一些。
长安城里，各家各户都慢慢的重新恢复了活力。
一缕阳光透过窗纸悄悄地照射进秦琼的房间，暖洋洋的洒在了地板上。
这让房间里多了一层淡淡地金黄色，原本冰冷的房间立马就显得温暖起来。
床上的秦琼揉了揉眼睛，看着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恍惚的眨了眨眼睛。
“阿耶，你醒啦！你真的醒啦！”
一旁的秦怀道高兴的蹦了起来。
不过，立马就摔倒在地。
这曲着腿趴在床沿旁这么长时间，猛然跳起来，再落地的时候能够站稳才怪了呢。
“怀道，我……我这是睡了多久了？”
秦琼用略微嘶哑的嗓音问道。
这个时候，孙思邈等人也都进来了。
只见林然打开窗户，让整座房间尽情的享受阳光的沐浴。
这个冬日里的阳光，似乎显得那么温暖，给大家一种欣欣向上的希望。
“阿耶，你昨天上午开始昏迷，已经一天一夜了。多亏楚王殿下的仙药，要不然……要不然……”
秦怀道说着说着，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多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啊。
这几天，秦怀道承受的压力，绝对是史无前例的。
偌大的一座翼国公府，上上下下都在看着他。
“恭喜翼国公，恭喜小郎君，这烧已经基本退了，脉象也逐步在恢复。继续服用楚王殿下的仙……仙药，估计过几天就能完全恢复。”
孙思邈已经快速的完成了病情确认。
不过，说到仙药的时候，他还是有点不自在。
自己从来不相信有仙药，可是如今这一幕……
“这肺痹之症，居然这么容易就治好了，这真是难以置信啊。”
巢方也觉得自己的认知被颠覆了。
要是疾病都这么容易救治，随便几粒仙药下去就好了，那还要自己这些郎中干什么？
不管众人有多么大的疑问，但是秦琼已经从昏迷状态醒来，并且烧也基本退了，这个现实是谁也无法否认的。
……
宣政殿中，李世民刚刚下朝，就听到了李忠汇报的好消息。
“叔宝真的已经醒了？”
哪怕是李世民已经提前做了心理准备，猛然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惊喜万分，与此同时，惊讶也比万分还多。
“没错，孙神医和巢医正都亲自确认过了，翼国公脉象平稳，虽然还比常人虚弱，但是跟昨天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不出意外，过个几天，这病就能好了。”
李忠也很是高兴。
秦琼在大唐军方各个势力里头的口碑都非常的好，为人又讲义气，不欺负人，很得一些人员的崇拜。
“好！恢复了就好！”
李世民忍不住站起来在殿中转了两圈，“派人去送一些人参鹿茸等进补之物到翼国公府中，就说过几天朕再去看叔宝。”
虽然不知道秦琼这个时候是否适合进补，不过为了表示自己的关心，李世民还是让人送了不少东西过去了。
至于自己，昨天亲自出宫去到一个臣子府上探病，恩宠就已经非常厚了。
不可能每天都跑过去探望一遍的。
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好兄弟。
……
翼国公府上，上上下下都充满了笑容。
只不过是三天功夫，秦琼就已经能够亲自下床，在府上走动了。
除了整个人看上去比较虚弱之外，已经基本恢复正常。
就连面色也由当初的苍白无比变得稍微有点红润。
“阿耶，你觉得怎么样了？”
秦怀道在一旁扶着秦琼，在院子里走动。
“我觉得已经完全好了，只要按照孙神医说的，慢慢进补，把亏掉的血气补回去，再活二十年也不成问题。”
秦琼脸色露出了笑容。
虽然早就见惯了生死，但是正的轮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还是能够希望来的晚一点。
“这一次还真是辛亏有楚王殿下，要不然可就……”
秦怀道忍不住一阵心悸，当时的情况实在是太危机了。
府里的管家都已经在默默的准备后事了。
“这一次我们把楚王殿下的仙药给用掉了，这个人情实在是亏欠太大了。怀道，我的病基本上已经好了，并且这一次似乎把以前的一些其他顽疾也一起治好了。
明天你就去楚王府拜师，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以后你就跟在楚王殿下身边做事，这既是你的福分，也是我们秦家的忠义所在。”
这两天，秦琼想了很多。
该怎么报答李宽是一方面。
另外一方面，秦府以后何去何从，也是需要考虑的，特别是自己的子嗣的未来。
李世民登基以来，由于伤病问题，自己已经淡出朝野，很少参加朝会，大部分时间是在家养病。
就连秦怀道也基本上是被自己限制在府内，很少出门活动。
不过，他的那一对双锏，耍起来已经不输自己，哪怕是枪法也得了自己八成真传，只是差了些实战的火候。
可以说，秦怀道在武术上的造诣，在二代勋贵里面，绝对是佼佼者。
“阿耶，要不等你身体好一点，我再过去？”
秦怀道对于拜师李宽，倒也不抗拒。
当初李宽在凉州以千人护卫大破几万西突厥精锐，又在吐谷浑横扫高原，其兵法虽然不知道传自何人，却是连李靖都表示赞赏的。
再加上他还是长安城第一才子，不客气的说，李宽现在是一副文武双全的形象。
“不，此事宜早不宜迟，晚了就显示不出我们的诚意了。长安城无数的勋贵都在看着呢。”
秦琼此生最怕欠人家的人情，偏偏这一次欠下了史无前例的大人情。
“是，阿耶，我明天就去。”
……
楚王府别院，李宽刚刚起床，晴儿就跟自己说秦怀道在大堂等了好久了。
自己救了秦琼的命，秦怀道回过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李宽倒也没有太过意外。
不过，刚刚来到大堂，秦怀道就直接跪在自己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楚王殿下救命之恩，家父无以为报，唯有怀道替父谢恩，恳请王爷收怀道为徒。听闻永平县主已经一岁多，身边还缺少一个护卫，怀道愿意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这是秦怀道昨天就和秦琼商量好的事情。
单纯的拜师，李宽不见得同意。
但是，听说李宽非常宠爱女儿，如果自己去做永平县主的护卫，那么李宽很可能会心动。
这个时候，多一个弟子的身份，也方便自己在楚王府行走。
李宽宠溺永平县主，这个事情，长安城的勋贵都听说了。楚王府有个武艺高超的护卫总管薛礼，这个大家也知道。
李宽身边有个神出鬼没的王玄武，知道的人也不少。
至于几乎是随时随刻出现在李宽身旁的席君买，听说的人也不会少。
但是永平县主，由于年纪还太小，很少出府，大家的关注度其实还不是很高。
而秦怀道别出心裁的表示愿意成为永平县主的护卫，这还真是一下子击中了李宽的心坎。
随着小玉米慢慢长大，李宽不可能把她的生活圈子限制在王府里面。
相反的，李宽还会鼓励她多走走，多看看，多了解一个这个真实的世界。
这样一来，必要的护卫力量就不可缺少了。
薛礼调教出来的楚王府护卫，战斗力固然是很高的；但是这种大规模训练出来的护卫，单兵作战能力还是差点，她的身边还真是缺少像薛礼、席君买这样的高手。
如今秦怀道刚好填补了这个空缺。
虽然李宽还没有见识过秦怀道的身手，但是以秦琼勇冠三军的表现，作为他嫡子，潜心调教了多年之后，水平不可能差的。
人家放弃大好前途，甘心来到楚王府做一个护卫，这个回报，还是很重的。
李宽也感受到了翼国公府满满的诚意。
“怀道，既然你有心，为师也就不客气了。”
李宽没有假惺惺的推迟，而是很痛快的接受了。
这才是对秦怀道，对秦琼最大的尊重。
如今，自己也就刘元和狄仁杰两个弟子，走的都还是学文的路线。
再加个武艺高超的秦怀道，也挺好的。
……
房遗爱回家的第二天，他还没有来得及出去长安城浪一浪，就被一道圣旨给搞懵逼了。
“陛下赐婚？”
等到宣旨的太监离开了好一会，房遗爱还没有回过神来。
“遗爱，为兄要恭贺你德蒙陛下厚爱了。”
房遗直在一旁看到愣愣的二弟，忍不住出声道喜。
虽然房玄龄夫妇对此事是早有准备，不过他们并没有和房遗直提过。
房遗爱满脸喜悦，“大哥，陛下真的把高阳公主下嫁给我了？我不是做梦吧？”
高阳公主由于与李世民脾气相投，且有机会经常得见天颜、承欢膝下，深得李世民喜爱，一直受到另眼相待。
这个情况，在长安城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要说房遗爱，也不是一次都没有见过高阳公主。
每一次，都给房遗爱留下了深刻印象。
高阳公主被称为大唐最漂亮的公主，容貌俏丽，绝非寻常人可比。
其实想一想就知道，李世民本身就是个大帅哥，找的妃子也必然是个美人，再生个女儿，再丑也丑不到哪里去。
“遗爱，圣旨都已经下了，明年就成婚了，哪里还有假？”
房遗直笑着看着房遗爱，不过心中却是隐隐担忧。
就自己二弟这幅模样，岂不是高阳公主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这以后的房府，还有安生的日子吗？
……
宣政殿中，高阳公主不顾兰和的阻拦，直接闯到了李世民面前。
“父皇，我不要嫁给那个傻大个！”
高阳公主虽然不是长孙皇后所生，但是李世民却是一直对她十分宠爱。
要不然，换个其他公主，哪里敢这样子跟李世民说话？
“放肆！高阳，遗爱是朕为你精心挑选的佳婿，他哪里配不上你了？”
李世民眉头一皱，呵斥了一声。
不过，对李世民非常熟悉的高阳公主，知道此时的他并没有真的生自己的气。
“父皇，长安城里谁不知道房遗爱是什么模样？脑子总是比别人慢半拍，整个人黑乎乎的，就是个傻大个，女儿不喜欢这样的。”
高阳抱着李世民的胳膊摇晃着，拼着最后一丝可能，看看能不能让他改变主意。
不过，她还是太年轻。
圣旨都已经发出去了，下嫁的还是房玄龄的儿子，怎么可能改变？
这要是变了，让房玄龄的脸往哪里搁？
让自己的脸往哪里搁？
“遗爱忠厚老实单纯，有什么不好的？莫不成你非得找那些世家子弟，看上去风度翩翩，满口仁义道德，身后却是做着各种肮脏事？”
宣政殿中并没有外人，李世民忍不住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出了口。
“可是……可是女儿就是不喜欢那个房遗爱啊。”
“高阳，此事已成定局，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都不会变化。你还年轻，等你们成亲之后，慢慢的自然就有感情了。”
李世民不想跟高阳公主就这个话题继续探讨下去。
完全没有意义！
……
李世民赐婚这个消息，当天就在长安城勋贵之间传开了。
李宽自然也是听说了。
“王爷，这遗爱还真是有福气啊。”
尉迟环一脸羡慕的跟李宽说道。
大唐的驸马，是允许你做官的，不像是明朝那么坑。
虽然崔王范卢这些大世家的子弟看不起有胡人血统的李唐皇室子女，内心里不愿与宗室通婚。
但是像尉迟环这样新崛起的勋贵子弟，还是很愿意娶个公主回家的，哪怕是二婚的也不怕。
历史上，李唐的公主，二婚的就有不少，甚至还有三婚的。
这要是放在其他朝代，根本就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有福气？”
李宽面色怪异的看了看尉迟环。
一顶绿油油的帽子朝着房遗爱飞奔而去，尉迟环居然认为他有福气？
这让李宽不知道说什么好啊。
自己总不能说高阳以后会睡和尚吧？
好歹也算是自己的妹妹，自己这个当兄长的，此时此刻，似乎也不好多说什么啊。
“是啊，高阳公主深的陛下宠爱，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遗爱能够成为高阳公主的驸马，不是有福气吗？我要是没有记错，有一次跟遗爱一起碰到碰到高阳公主，遗爱那眼神，简直就像是看到仙女下凡一样。”
尉迟环跟李宽也是很熟悉了，看到李宽的这幅表情，就知道李宽似乎是不同意自己的观点。
“呵呵！”
此时的呵呵，还不是彼时的呵呵。
李宽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
眼看着一个巨坑出现在房遗爱面前，自己是当做没有看见，还是要拉一把房遗爱？
很头疼啊！

第0363章 舔狗和渣女，该帮谁？
李治和李明达是楚王府别院的常客。
虽然伴随着李治年龄的变大，来楚王府的次数没有那么频繁了，但是这里仍然是除了大明宫之外，他去的最多的地方。
高阳的年纪跟李治相仿，只是略微小一点而已。
自小，他们俩的关系就很好。
在李世民那里碰壁之后，高阳并没有死心，而是将主意打到了李宽这个二哥的身上。
聪明伶俐的她，知道房遗爱和李宽关系莫逆，也知道李宽对李世民有很强的影响力。
“高阳，你可是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来二哥府上玩？”
除了李治和李明达，其他皇子公主都很少来楚王府。
而今天一大早，李治、高阳和李明达就联袂而来，这不由得让李宽稍微感到了一丝意外。
“二哥，早就听九哥和兕子说您这里的美食是天下一绝，我这不是慕名而来嘛。”
高阳虽然年纪不大，不过真的用起心思的时候，那是一点都不笨的。
像是现在，她就不会傻傻的直接说：二哥，你能不能帮我把婚事搞黄啦？
“对啊，二哥，最近那个烤鸭，我觉得就非常好吃，上次带回宫给父皇，他也赞不绝口呢。”
李治不是很清楚高阳今天来的真实目的，以为她真的是想来品尝美食呢。
“可以啊，你们今天还真是来的巧了，厨娘今天正好有准备烤鸭，等会你们可以放开肚皮好好的尝一尝。”
李宽这个烤鸭，使用的是后世帝都便宜坊的焖炉烤法制作而成，在长安城还真没有人这么吃鸭子。
程静雯她们吃过一次之后觉得很不错，这烤鸭便也成了楚王府的一道家常菜。
其实，后世很多游客去到帝都，都会选择吃全聚德烤鸭；反倒是本地人去全聚德的少，去便宜坊的多。
李宽当初在帝都上学，刚开始也没搞懂这两者的区别，吃多了几次之后，就发现不同了。
相对来说，李宽更加喜欢便宜坊的味道。
李宽招呼着众人来到了一处亭子，打麻将的打麻将，下棋的下棋。
没过多久，尉迟环和房遗爱居然也来了。
“高阳公主，你……你也在啊。”
房遗爱走进亭子，发现高阳居然也在里面，立马就激动了起来。
本来他就不是一个善于言辞之人，如今更是紧张的说不完整话了。
女神！
这可是他从小到大梦寐以求的女神啊。
他无数次的在梦里幻想着娶回女神的那一幕，却是没想到这个梦想居然如此近了。
“哼！”
高阳冷哼一声，虽然在尽力的掩饰，但是李宽还是感受到了她对房遗爱的厌恶。
孽缘啊！
李宽只是看到这一幕，很多事情就想明白了。
史书上说高阳和辩机“约会”的时候，房遗爱都会为他们把风，这得是舔狗舔成什么程度才能干出这种事情来啊？
李宽是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不过，貌似当初房遗爱去青楼，找倭女的时候，积极性也一点都不比尉迟环差。
如今又是一副痴情模样，李宽还真是有点搞不懂房遗爱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了。
或许，他对高阳公主更多的是一种占有欲望？
并不是发自内心的那种真正爱慕之情？
算了，太烧脑了，先不想那么多了。
李宽这个主人，看到原本不应该在赐婚后，成亲前再见面的房遗爱和高阳一起出现在自己府上，也不想闹出什么事来。
“遗爱，你来的正好，一会尝尝本王这里的烤鸭味道如何。”
不谈感情，只谈美食。
“二哥，房二郎找你估计有事商讨，要不我和十七妹她们先去别处转转？”
李治是知道高阳不喜欢房遗爱的，而他跟高阳关系好，自然而然的，也就不是很喜欢房遗爱了。
“九哥，房遗爱找王爷能有什么事情。我们玩我们的就是了。”
高阳还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和李宽说事情呢，这要是到处转悠去了，还怎么找机会？
所以，哪怕是她不待见房遗爱，此时此刻，也是不愿意离开亭子的。
“那我们继续打麻将吧。”
李治见高阳这么说，自然没什么意见。
而房遗爱脸皮也够厚，直接就搬了一张椅子，坐在高阳和李宽的旁边。
看上去似乎是在看李宽打牌，其实眼光却是时不时的往高阳那里瞟。
“王爷，你这牌不错啊。”
房遗爱嘟囔着说了一句话，然后眼神就不自觉的瞟了一眼高阳，立马又转回来。
“五筒，王爷，碰！”
房遗爱热心的提醒了一句，而说话之间，又朝着高阳飞快的瞄了一眼。
“王爷，这一次我们下南洋，碰到了好多有意思的事情。”
房遗爱想要找个话题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虽然嘴上似乎是跟李宽说话，眼神却是不断的望着高阳。
程静雯坐在李宽对面，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不由得觉得好笑。
这个房二郎，还真是……
不知道为何王爷却是偏偏不看好这门婚事。
“房二郎，你烦不烦，你要是没事就别坐在这里妨碍我们打麻将。”
高阳一点都不给房遗爱面子，皱着眉头，脸都不转的呵斥。
被这么一说，房遗爱黑乎乎的脸上都似乎有点变红了。
诺诺的张了好几次口，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不过，他没有起身离开。
也没有继续在那里哔哔了。
而一旁的尉迟环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了，不由得想起昨天李宽听到陛下赐婚的时候的反应。
莫非，遗爱娶高阳公主，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皇家的公主，娇蛮一点，似乎也很正常吧？
“这一次你们也到了蒲罗中吗？”
李宽对于这个漂亮傲娇的十七妹，印象比较一般。
而房遗爱却是自己的好兄弟。
眼看着平时大大咧咧的家伙，今天却是温顺的像只猫咪，他莫名的就觉得有点不舒服。
没有必要啊。
舔狗是舔不出感情来的。
所以他干脆就主动的和房遗爱聊起了南洋的事情。
高阳敢那样跟房遗爱说话，但是对上李宽，那就不一样了。
虽然心中不快，脸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今天来的目的，注定是要落空了。
……
楚王府的烤鸭吃很特别，将鸭皮沾点酱料，和大葱、胡瓜等一起放在特制的面饼里头，卷着一起吃。尉迟环和李治几个都吃的满口流油。
不过，房遗爱和高阳公主，就吃的有那么点无滋无味了。
眼看着李宽已经不可能帮自己，高阳终究是失望的离开了王府。
房遗爱本来也想一起离开，不过李宽把他留下来了。
“遗爱。”
李宽在斟酌着用词，看看到底要怎么跟他说这事会比较好。
如今房遗爱的状态，哪怕是高阳放个屁，他也觉得是香的。
而他们的婚事又是李世民赐婚。
李宽还真是很难说上什么。
“王爷，你找我有事？”
房遗爱的脑子反应再迟钝，也看出来了李宽是有话想要对自己说。
“也没什么事，就是跟你随便聊一聊。”
李宽面色复杂的看着房遗爱，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好是坏呢？
舔狗的心思，自己不大懂啊。
“你很喜欢高阳？”
房遗爱听到这话，脸刷的变红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正式的问他这种问题。
“王爷，自打我小的时候第一次看到高阳，我就觉得她就是我喜欢的那种女子。”
左右没有其他人，房遗爱对李宽倒也没有隐瞒。
“可是高阳喜不喜欢你，你知道吗？”
李宽的这话，让房遗爱眼神一暗。
傻子也看出来了，高阳不喜欢房遗爱这种款式的。
事实上，要不是这几年李宽带着他玩，房遗爱以前在长安城里，也算是人厌狗嫌的存在。
长安四大害这个名头，也不是浪得虚名。
再加上他作为文官之子，整天却是喜欢舞刀弄枪，不喜爱四书五经，这就更让他在勋贵子弟当中缺少伙伴。
也就是尉迟环和程处默几个能够跟他玩在一起。
“王爷，高阳公主现在虽然不是很喜欢我，但是我会努力的。”
“遗爱，有些事情，如果努力的方向不对，那么越努力，离目标反而越远。”
直接把这门亲事搞黄，那绝对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除了高阳会感谢李宽，估计没有谁会支持了。
李宽自然不会干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但是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房遗爱掉进坑里。
“王爷，我有点没有懂你话里的意思？”
“怎么说，高阳的性格呢，你要是越是顺着她，她可能就越是傲娇。相反的，你要是一副我不想娶你，陛下能不能把这门婚事给取消了的态度，说不准就能引起她的逆反心理，对你的态度反而有可能变化。”
要么让房遗爱娶不成高阳，要么让房遗爱降服高阳。
这就是李宽此时的想法。
“这……这真的有用吗？”
房遗爱自然是希望高阳能够正眼看待自己，而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不过，虽然房遗爱上青楼的时候是一副老司机的模样，碰到高阳的时候，却是分分钟化身为菜鸟了。
“有没有用我不知道，但是你现在这副舔狗的模样是肯定没有用的。”
“舔狗？”
房遗爱用幽怨的颜色看着李宽，觉得这个词虽然似乎很贴切，但是怎么听起来就那么别扭呢。
“狗天天跟在主人身后，时不时都还能得到一根肉骨头的赏赐，你觉得你即使是每天跟在高阳身边，她会多看你一眼吗？”
不给房遗爱一点冲击，他是很难从舔狗的状态里面转过来的。
“王爷，那……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呢？”
房遗爱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李宽说的话却是彻底的打破了他的幻想。
“我刚不是说过了吗，你要展现出一副不满意这门婚事的态度出来，让高阳知道你看不上她，不想娶她。”
虽然李宽说的每一个字，房遗爱都听得懂。
但是连在一起，具体要他怎么做，他却是一筹莫展了。
看着房遗爱再次露出一脸懵逼的表情，李宽无奈的叹了口气。
就这水平，难怪历史上被高阳压得死死的啊。
“你可以这样……”
李宽开始给房遗爱出主意了。
反正不管房遗爱怎么作死，只要别干出谋反的事情，李世民看在房玄龄的面子上，都不会真的拿他怎么样。
当天晚上，房遗爱就约上了尉迟环，一起出现在了天香阁里头。
“好长时间不来，现在思思姑娘居然成为头牌了。”
尉迟环才不管房遗爱心中现在是怎么个复杂心情，听到房遗爱居然说要主动请自己逛天香阁，立马就兴冲冲的过来了。
这家伙也是知道房遗爱现在不差钱了，直接就跟老鸨说要翻思思姑娘的牌子。
“紫霞姑娘去了观狮山书院当教谕，其他人自然就有了出头的机会，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房遗爱坐下之后，看着堂中的莺莺燕燕，心情慢慢的开始恢复。
也许李宽说的对，房遗爱对高阳的那种感情，可能更多的是那种看到了漂亮东西之后的占有欲，里面有几分是真爱，还真是不好说。
不管哪个年代，真爱这个东西，都是不能随意去考验的。
就跟人性一样，经不起考验啊。
“两位郎君可是好久没来我们天香阁了呢，思思姑娘今天不接客，我给你们再介绍其他几位姑娘怎么样？你们放心，绝对是要身段有身段，要才华有才华。”
一个三十来岁的老鸨来到了尉迟环和房遗爱的旁边，殷勤的介绍着。
别看这老鸨已经三十来岁了，在尉迟环和房遗爱看来是已经太老了，但是放在后世，正是熟透的水蜜桃，风韵犹存。
李宽要是跟着一起来了，说不准就让她留在一旁伺候喝酒了。
“哼！我们可是专门慕名而来，如今你说思思不娘不接客，你什么意思啊？怕我们给不起钱？”
房遗爱开始进入了状态，一脸不满的对老鸨说道。
而尉迟环也不疑有他。
这才是往日里房遗爱的正常表现嘛。
哪像是今天白天，唯唯诺诺的，完全变了样。
“两位郎君，思思姑娘今天真的不方便，要不改天我专门安排她来陪着两位？”
老鸨也是认出了眼前两位是何方神圣，奈何今天思思已经有约了。
好巧不巧的，这个时候刚好从门口走进来一行人。
“汉王殿下，您来的正好，思思姑娘已经在楼上了。”
另外一名老鸨激动的声音清晰的传来过来。
尉迟环和房遗爱立马就脸色一变！
旁边的老鸨心里咯噔一声，觉得要坏事了。

第0364章 神仙打架
汉王李元昌自幼是个爱学习的孩子，不仅擅长写隶书，武艺非常杰出，可谓是典型的文武双全，在长安城很有些名声。
不过，这些年，他也慢慢的骄横了起来。
眼看着他在一帮人的左拥右护之下上了楼，尉迟环和房遗爱面色不善的看着一旁的老鸨。
“明明是我们先到的，为何刚才让思思姑娘出来待客，你就说她没有空呢？”
房遗爱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又碰到了这档事，立马一张脸就拉下来了。
这个时候，脑子不灵光的他，难得的想起来今天下午李宽跟自己说的话。
觉得瞌睡就遇到了枕头。
“郎君，这汉王殿下是提前约好了思思姑娘时间的，要不……明天，你明天再过来，我把思思姑娘的时间空出来？”
天香阁能够矗立在长安城多年，也是有自己的依靠的。
不过，能够不惹事，还是尽量的不要惹事。
老鸨看到浑身肌肉，满脸阴沉的房遗爱，也是一阵心惊胆战。
自己半个身子都要倒在他怀里了，也没见他脸色变好一点。
“遗爱，看来我们离开长安城的时间久了，大家都不把我们的话当回事了啊。”
尉迟环也是不怕事大的人。
自己几个也不是第一次在天香阁闹事，也不怕再多一次。
“郎君，您这是哪的话。这样，我再去把楼里新来的新罗姑娘带几位过来，您看怎样样？”
“哼！不怎么样。”
房遗爱说完便起身离开座位，准备往楼上走去。
这个时候，尉迟环自然也是摩拳擦掌，准备去楼上看看，汉王殿下凭什么插队。
看到这一幕，老鸨的心肝儿都要颤抖了。
这是要搞事的节奏啊。
关键是两头的人物，自己都惹不起。
她也不敢硬拉着房遗爱，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身后，不断的解释。
房遗爱本来就是过来败坏自己名声的，如今似乎有更好的契机了，自然不会放弃。
至于尉迟环，纯粹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要是李渊在位，对上汉王，他们还是要稍微思考一下影响。
如今已经是李世民的天下了，对于这些同父异母的兄弟，他并没有多么大的感情。
再加上自己两的阿耶都是身居要职，他们哪里会怕李元昌？
“砰！”
上了楼，房遗爱也不管汉王他们在哪个房间，直接对着第一间雅间就是来了一脚板。
“啊！”
里面几个人衣衫不整的惊起，房遗爱一看不是这间房，立马又冲着第二间房去了。
老鸨在后面脸都要绿了。
一边赶紧冲里面说了几声抱歉，然后把门掩上，一边赶紧来到房遗爱面前，“郎君，汉王殿下不在这边，是在最里面的雅间里头。”
这个时候，房遗爱很明显是要一间一间的踹开确认了，老鸨哪里敢让这种事情在自己面前发生？
既然他要找汉王殿下的麻烦，自己也挡不住。
神仙打架，可别殃及我们这些无辜啊。
“算你识相！”
房遗爱冷哼一声，径自朝着最里面的雅间走去。
……
“听说汉王殿下在今年的中秋诗会上大放异彩，思思没能亲眼目睹，实在是遗憾的紧呢。”
一座八角楼略显独立的矗立在天香楼之中，汉王李元昌跟着几个狐朋狗友刚刚在此处落座。
思思姑娘亲自帮忙倒了一杯茶水。
“思思姑娘，要是今晚汉王殿下玩的开心，说不定你还能再次亲眼见证汉王殿下的杰作诞生呢。”
长孙详坐在李元昌的下首，今天明显是要捧着李元昌的了。
作为李承乾的功曹，长孙详很清楚这段时间太子殿下在大力拉拢各方人物，而李元昌是比较明确的表达支持李承乾的勋贵。
所以这段时间，长孙详经常跟李元昌混在一起。
“思思姑娘的茶道是长安城的一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李元昌有着一副好皮囊，再加上本身确实有点真本事，在长安城的青楼里头可谓是小有名声。
他早就眼馋天香阁的新任头牌思思姑娘了，之前几次都没能一亲芳泽。
嗯，泽，是水分，雨露的意思，纯属字面意思。
今天，他是抱着留在天香阁过夜的准备而来。
“汉王殿下过誉了，跟王爷您的书法比起来，思思这就是雕虫小技而已。”
“不然，琴棋书画诗酒茶，本无高低贵贱之分。思思姑娘精通琴棋，如今茶道又有如此造诣，本王倒是好奇你的酒量怎么样呢？”
要是平时，李元昌对品茶也是很感兴趣的。
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是觉得喝酒才好。
美人微醺，那种感觉肯定很妙，之前自己是几次都没有成功见识呢。
“思思不胜酒力，恐怕要让汉王殿下失望了。”
作为天香阁的新任头牌，思思姑娘肯定是没有这么早就委身于人的想法。
这汉王殿下虽然文武双全，但是今年的风评其实不是很佳。
思思也很清楚他对自己抱着什么目的。
“嘿嘿，这酒量啊，喝着喝着就上去了……”
没等李元昌一句话说完整，外面就传来了护卫和人的争吵声，然后“碰”的一声响，整个门板都飞了起来，砸在了一旁的窗户边。
“汉王殿下，什么事情都有个先来后到，今天明明我们先到天香阁的，为何你却是霸占着思思姑娘不放呢？”
房遗爱看到李元昌果然是在此房里头，心中快速的权衡着要把事情闹得多大才好。
“房遗爱！”
李元昌脸色铁青的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本王的雅间也是你能闯的吗？”
“嘿嘿，倭国南洋我都可以闯，为何这天香阁就不能了？”
“对啊，这长安城里，除了大明宫，还真没有哪个地方是我们兄弟不敢去的。”
房遗爱和尉迟环本来就是来闹事的，自然不会跟李元昌讲什么道理。
反正就是一顿胡搅蛮缠，把心中的这股气给撒出去。
长安城里，有几个人敢这样跟李元昌说话，他何时受过这种气？
压得过他的人，一般懒得跟他计较。
压不住他的人，不敢跟他计较。
偏偏今天碰到混不吝的房遗爱和尉迟环，这就热闹了。
“尉迟三郎、房二郎，这么说，你们今天是非得根本王过不去咯？”李元昌脸色铁青的站在那里。
“我们没有要跟你过不去啊，只要你让思思姑娘过来陪我们，这事不就了了吗？”
房遗爱双手一摊，一脸无辜的看着李元昌。
“放肆！”
长孙详这个狗腿子看到这个场景，当然要替李元昌说话了。
“你们要是现在道个歉，立马滚出去，说不准汉王殿下就饶了你们，要是再纠缠下去，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呵呵，我倒是想知道你是个怎么不客气法？”
听了长孙详的话，尉迟环扭了扭脖子，十指交叉的放在胸前不断的扭动着。
那副倨傲的表情，明摆着是没想过要道歉。
这个时候，李元昌的一个护卫急于表现，居然“哐”的一声，拔出了随身配刀。
这个动作，仿佛是一个火把扔到了油锅里，立马就把房遗爱和尉迟环给点爆了。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房遗爱一个健步冲上去，将那个护卫踹倒在一边。
尉迟环也上前一把掀掉了桌子，不少茶水还泼到了思思姑娘身上，引起了一阵惊叫。
这么一来，双方就彻底开干了起来。
李元昌本身也是有几把刷子的，除了实战经验差一些，武力值不会比尉迟环差太多。
这么一来，双方人马倒是打的不亦说乎。
哐当！
砰！
整个雅间里头的东西都遭了秧。
青楼里头，隔三岔五就有人打架闹事，这也是很正常的。
后世各个夜场里头，隔三岔五的，不得有几个人动动手的？
这些地方，都是有自己专门的打手的。
不过，对付普通的打架斗殴，这些打手是可以起作用的。
如今一边是汉王，另外一边是国公之子，都不是好惹的。
这就麻烦了。
不过好在双方都还知道分寸，除了最开始那个护卫傻傻的拔刀相向，其他人都是只动拳脚，不动刀剑。
不过，即使如此，思思姑娘也是脸色发白的躲在角落里。
出道几年，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火爆的场景。
一直以来，她见到的基本都是翩翩君子，哪像是今天这样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
“住手！”
思思姑娘虽然脸色发白，不过不知道是谁给了她胆气，居然大声呵斥了一句。
这意外的喊停声，居然真的让双方都停顿了一下。
不过，当大家都把目光转移到她的身上的时候，她又不敢说话了。
“哼！今天就算了，我们不跟你一般见识。”
没了刚开始的冲动，这架就打不下去了。
“遗爱，我们先走吧，今天真是扫兴。”
尉迟环估摸着再待下去，估计巡街的金吾卫就要来了。
“搅坏了本王的好事，你们还想走？”
混乱之中，李元昌也是被什么砸中了眼睛，大半个眼圈都是黑的，跟只熊猫一样。
如今看着房遗爱和尉迟环准备开溜，哪能咽下这口气？
只是房遗爱和尉迟环的身份都不简单，战斗力又强，一时半刻，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总不能怂恿御史去弹劾吧？
那自己怎么解释自己为何也会出现在天香阁？
“怎么？汉王殿下还想囚禁我？”
房遗爱撸了撸袖子，觉得李元昌要是继续动手，自己就陪他玩下去。
左右不过是去长安县衙走一趟而已。
“王爷，一会金吾卫可能要来了。”
长孙详的脑子还算清醒，在李元昌要继续发飙之前，赶紧附耳提醒了一句。
自己是太子殿下的人，要是被爆出跟李元昌一起上青楼，难免不会给东宫带来什么不利的影响。
长孙详这一点还是拎得清的。
再说了，太子殿下还想拉拢房玄龄和尉迟恭呢。
刚刚混战是没办法，要不然长孙祥是哪个都不想得罪。
支持太子殿下的力量越强大，自己的前途才越光明啊。
“哼，本王记住你们了！我们走！”
李元昌面色变幻了一番之后，带着一帮人离开了天香阁。
房遗爱眼看着自己的目的应该达到了，也不再留在这里。
至于屋子里损坏的各种东西，天香阁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
“父皇，您都知道了吧？您看那房遗爱，您怎么放心把女儿嫁给这样的人啊？”
天香阁里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
特别是涉及的还是王爷和国公之子，大家就更加喜闻乐见了。
这似乎是一个大瓜啊。
高阳也是在第二天上午就听到了这个传闻，当时那脸色……
想着那房遗爱，白天还那么殷勤的围绕着自己转悠，结果自己刚走，他就去逛青楼了。
这是什么意思？
“高阳，此事朕自然会查清楚，你且退下。”
李世民也是面色不悦。
昨天在楚王府里发生的事情，他听说了。
昨天晚上在天香阁发生的事情，他也知道了。
在他看来，房遗爱固然是应该责罚，但是高阳白天的那种表现，也是欠妥当的。
这事，房遗爱去青楼，指不定就是因为白天受到了打击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房遗爱是房玄龄的儿子，而李元昌也不是自己看的入眼的人，要不然自己刚刚赐婚，房遗爱就闹出这种争风吃醋的事情，他能饶过房遗爱才怪了。
“父皇，我昨天又见到那个房遗爱了，真的是跟木炭一样，黑乎乎的。人长得不好就算了，你看，现在连人品也不行。您就忍心女儿就这样掉入火坑吗？”
高阳轻轻跺脚，继续缠着李世民。
“够了！”
李世民本来就烦恼。
虽然平时很宠爱高阳，但是他是属于那种不能接受任何试图强迫自己的人。
高阳最近的表现，让他有点不大满意。
这都已经赐婚了，就表示圣意已决。
任何人试图反对，都是在挑战自己的权威。
所以，哪怕是错的，也要继续错下去。
再说了，他也不认为这门婚事有什么错。
至于高阳现在不喜欢，那有什么关系？
自己后宫之中，有几个妃子当初不也是哭哭啼啼的不从吗？
现在不都是好好的！
高阳很了解自己父皇，眼看着今天是真的生气了，也不敢再闹。
只不过，她把这些委屈全部都归到房遗爱头上了。
就连睡觉做梦都恨不得能够踹他几脚。

第0365章 房遗爱想出名，怎么办？
房遗爱在家里，一直都是非常独特的存在。
往常，房玄龄隔三岔五的要教训他一顿。
不过，这个时候卢氏往往会站出来力挺他。
训着训着，就变成卢氏在教训房玄龄了。
而有的时候呢，这家伙老是到处惹祸，卢氏忍不住又要拿着扫帚或者其他玩意教训他一顿。
这个时候，劝架的往往就是房玄龄了。
劝着劝着，最后可能又变成卢氏在教训房玄龄了。
不过，这一次，情况有点不一样。
往日的单打独斗，变成了夫妻双打。
虽然当天晚上，房遗爱随便找了个借口将脸上的伤痕忽悠了过去。
但是，纸里包不住火啊。
第二天，房玄龄和卢氏就知道了事情真相。
这下好了，房遗爱倒了大霉。
“遗爱，你说你往日里不懂事就算了。如今陛下刚刚赐婚，你就去青楼鬼混，你让陛下情何以堪，你让为父怎么在陛下面前抬起头来做人啊？”
房玄龄用一股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用手指着房遗爱说道。
不过，卢氏的话就比较搞笑了，“你说你，上青楼就算了，为什么搞得满城皆知？你不是一向说自己武艺高强吗？怎么搞得脸青鼻肿的？”
房玄龄：……
“阿娘，他们人多欺负我们人少。不过你放心，汉王也没有讨到好。”
房遗爱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样子，把旁边的房玄龄给气炸了。
“你看看你，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让你一直宠着他，现在好了……”
房玄龄忍不住跟卢氏吐槽。
不过，他好不容易爆发一次，被卢氏一个瞪眼，就把后面的话都给缩回去了。
“房玄龄，你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天天讲究做人要忍让，那李元昌他敢动遗爱一根毫毛吗？你这个尚书左仆射做的，都还不如人家一个闲散王爷。”
吵着吵着，味道就变了。
房遗爱这个时候学机灵了，缩着头，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恨不得自己会隐身术。
……
房遗爱又来楚王府蹭饭吃了。
因为青楼打架的事情，他在房府就没法清净的待着了，干脆就躲到楚王府别院里头了。
“王爷，你府上的美食这么好吃，为何不开一家酒楼呢？”
房遗爱吞下最后一口佛跳墙，满足的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雪雁嫁给仁贵之后，王叔把点都德作为嫁妆送出去了，我这府上的很多菜式，在点都德不是都能品尝到吗，还有什么必要再开酒楼？”
李雪雁和薛礼的婚事是去年定下的，今年年中的时候就低调的成亲了。
主要是薛家在长安城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亲朋好友，这要是把婚礼搞得规模太大了，只会让人觉得薛仁贵配不上李雪雁。
李孝恭倒也拎得清，再加上李雪雁也冰雪聪明，自然不会为了芝麻丢了西瓜。
所以婚礼就非常低调的进行了。
“长安城现在酒楼是越来越多了，单单上了档次的，今年就新开了不下五家，家家生意都很好，再开一家也不会差啊。”
青楼之事发酵后，房遗爱所有的零花钱几乎都被卢氏收走了，心中一阵郁闷。
口袋里没钱，心中发慌啊。
再加上之前李宽说的要让高阳感受到自己的不一样，房遗爱突然就对开酒楼提起了兴趣。
自己要是搞出一个长安城数一数二的酒楼出来，日进斗金，应该可以让高阳刮目相看吧？
房遗爱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王爷，你说我去找人开一家酒楼怎么样？”
房遗爱满怀期待的看着李宽。
“你？”李宽狐疑的看了一眼，“你就不怕酒楼的顾客天天被你吓走？”
“不是，王爷，我可以找房全去当酒楼的掌柜啊，他总不至于把人吓走吧？”
房遗爱知道自己脾气不好，也没有耐心。
再说了，也没看到哪个勋贵子弟亲自跳出来出任掌柜的。
多掉价啊。
正常操作都是躲在幕后，安排一个府上值得信任的人去当掌柜。
房遗爱在各个酒楼混吃混喝的次数多了，对这些门道其实也是很清楚的。
“你是认真的呀？”
难得房遗爱似乎真的有想要干点事情的意思，李宽也不好一直打击。
再说了，他要是真的能搞成，似乎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啊。
衣食住行，住宿这一块，自己是还没有碰过的。
哪怕是“食”，楚王府也是一家酒楼都没有。
借着房遗爱的这个酒楼，安排一些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人进去，然后把酒楼开成连锁的，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啊。
“认真！绝对是认真的！反正我现在是看明白了，短时间内是谁也不会让我出海了，我总不能天天在长安城瞎混吧？”
不管高阳和房遗爱两个当事人是什么意见，李世民的赐婚圣旨既然已经下了，这事变卦的可能性就极低了。
按照时间推算，明年就得成亲。
李世民也好，房玄龄也好，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再放他出海？
“你要是真想搞，也不是不行。但是一定要有自己的特色。”
李宽一句话就点出了餐饮业的核心。
不管是什么时候，没有自己特色的餐饮店是没法长久的活下去的。
点都德为何能够力压五合居，坐稳长安城第一酒楼的位置？
不就是因为它总是引领大唐的美食潮流嘛。
从炒菜到菘菜宴，从海鲜宴到牛肉宴，再加上香料的灵活使用，各种新菜式的层出不穷，五合居想要追赶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要什么特色啊，王爷你府上的美食不就是最大的特色吗？”
房遗爱的这话虽然有拍马屁的嫌疑，不过却是让人听了非常高兴。
“你把这些美食搬到酒楼，固然生意不会太差。但是我们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你说是不是？”
李宽脑中快速的思考，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帮房遗爱的酒楼快速的站稳脚跟。
“做到最好？王爷，莫非你有什么好主意？”
房遗爱跟着李宽混了这么多年，别的本事不见得长进了多少，猜测李宽心思的水平倒是有见涨。
“好主意倒是谈不上，不过本王想到了一种东西，只要把它做出来了，到时候就是酒楼的杀手锏，绝对让食客眼前一亮。”
李宽脸上露出了一副神秘的笑容。
……
大唐的饮食是比较单调的，远远没有后世那么多姿多彩。哪怕是这些年，从楚王府流出去了不少新菜式，新吃法，也没能完全改变这种局面。
不说别的，单单调味料，后世的大厨身边，哪个不是放着一大排调味品？
可是在大唐，调味料却是少之又少。
“把这香菇和虾皮全部都用小火烘干。”
既然同意房遗爱去搞一座酒楼，李宽自然要赶紧把“杀手锏”制作出来。
想必有些人已经猜到了李宽要做什么了。
没错，就是味精。
只不过是土法的味精，毕竟纯谷氨酸钠这种玩意，以现在的技术，要大规模工业化制作，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海带和紫菜里头也可以提取，但是效率实在太低了。
所以李宽想到了一种比较土法的味精。
香菇和虾皮都是富含谷氨酸钠的，只要把它们烘烤研磨之后，得到的粉末，其实就是相当于纯度不那么高的味精了。
想当年，味精刚刚面世的时候，一经推出，购买的人群差点把商铺都给挤爆了。
可想而知，对于菜肴来说，味精就是一个Bug一样的存在。
虽然到了后面，在各种关于味精的不利传闻之下，已经越来越少的人使用味精作为调料了，但是这并不影响它对于大唐勋贵百姓们的杀伤力。
“注意火候，不能烘烤焦了，也不能没有烤到。”
房遗爱难得的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看李宽指挥着厨娘制作所谓的“杀手锏”。
香菇是普通的香菇。
虾皮也是最普通的虾皮。
房遗爱没有看出来这些东西怎么就能成为自家酒楼的“杀手锏”。
不过，基于对李宽的信任，他是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强忍着好奇心。
好在李宽也没有让他等太久，一瓶粉末状的味精就出现在大家眼前了。
“去盛一碗白开水过来。”
李宽拿着味精回到了大堂。
房遗爱一脸好奇的站在旁边，盯着李宽手中的粉末。
这玩意，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杀手锏”啊。
不管是原材料，还是制作的过程，似乎都没有神乎其乎的地方。
“王爷，温开水来了。”
晴儿亲自端着两碗温开水来到大堂。
在楚王府里头，所有人都不允许喝生水，发现了就立马逐出王府。
虽然很多下人不理解，但是却是没有人敢违背。
所以凉开水之类的，几乎是每个房间都有。
“遗爱，来，你先喝一小口，看看这温开水有什么不一样。”
听李宽这么说，房遗爱二话不说就端起了一碗水，喝了一口。
“王爷，普普通通，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呀？”
仿佛为了确认自己说的话没有错，房遗爱再次喝了一口，细细品味了一番，还是没有发现这水有什么不一样的。
“普普通通的对了，这本来就是最寻常的白开水而已。”
房遗爱：……
“来，你重新再喝一口这个水，看看有什么变化。”
李宽说完便往碗里加了一点点味精，轻轻的晃动了一下，让它融化到水里。
房遗爱看了李宽一眼，默不啃声的拿起了添加了“杀手锏”
“咕咚！”
房遗爱猛地喝完一大口。
只见他眉头一皱，再次喝了一口，在嘴里细细品味了一番。
那原本就铜锣一样巨大的眼珠子越来越亮。
“王爷，这个清水似乎……似乎……”
房遗爱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是不是觉得跟鸡汤一样了？”
李宽笑着说道。
“对对对！就是觉得加了点东西之后，原本无滋无味的白开水，居然喝出了鸡汤的感觉。”
味精的威力，在后世的人看来是远远没有这么大的威力的。
但是作为一个大唐人，习惯了无滋无味的吃食，猛然之间发现添加了味精的白开水居然变化如此之大，感到莫名的意外和惊喜就很正常了。
“怎么样，我说的这个杀手锏，还不错吧？”
“岂止是不错，要是每道菜里都加一点，味道肯定鲜美无比。特别是一些有汤的菜式，加了这东西以后，长安城还有哪座酒楼比得上？”
房遗爱立马对还在计划之中的酒楼充满了信心。
“这东西，我把它叫做味精，味道的精华之所在，你觉得如何？”
“好！非常好！”
房遗爱用词匮乏，除了说好，已经不知道如何来形容味精了。
“行吧，那你就去跟房全商量一下，尽快把这酒楼开起来。位置的话，我建议你就开在点都德和五和居旁边。”
“啊？”
房遗爱听到李宽居然要自己把酒楼开在长安城最火的两家酒楼旁边，有点不是很理解。
在他看来，自家新开的酒楼不是应该要避其锋芒才对吗？
“王爷，我们把酒楼开在它们旁边，压力岂不是很大？”
“压力大是大，有了味精，再让我府上的厨娘去给你带几个徒弟，你还担心有什么压力吗？”
餐饮业的聚集效应，这个年代的人还没有察觉到。
别看大家聚集在一起，看起来竞争更激烈了，但是吸引的人流却是成倍成倍的增加了。
分到每家头上的客流，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对于有特色的酒楼来说，这种效果更加明显。
“行，王爷，我都听你的。到时候酒楼的份子，算楚王府一半。”
房遗爱倒也知道味精和新菜式才是酒楼的核心竞争力，没好意思白拿白用。
“不用，你象征性的留给两成给我就行，其他的你自己留着吧。真要是最后你自己只剩下一点点份子了，到时候搞得再大，高阳也没什么感觉啊。”
李宽没想什么行业都插一手，像是酒楼这样很容易被仿制的，让房家去搞就行了。
自家要二成份子，只是为了更好的安排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人进去。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这也算是卖给房家一个人情啊。
朋友多了多条路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求到人家了。
“嘿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房遗爱也不假惺惺的客气，开心的回去张罗了。
心里面幻想着到时候高阳公主诧异的表情，觉得浑身都是干劲。

第0366章 不出意外的火了
临近年关，长安城各大酒楼的生意越发的兴隆了起来。
其中尤以点都德和五合居为盛。
“潘掌柜，这段时间楼里几乎都是顾客满桌，客人比往常多了三成不止呢。”
酒楼的生意好了，伙计在潘旺面前说话的胆子也变大了。
“嗯，确实还不错。”
潘旺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自从前阵子长安到洛阳的水泥路修建完工之后，感觉楼里多了不少洛阳来的客商，没想到这修路居然让我们的生意也变好了。”
在南山建工快马加鞭的努力下，长安城到洛阳的水泥路总算是在大雪纷飞之前修好了。
作为大唐最主要的两个城市，这条水泥路的完工，带来的影响可谓是非常深远。
“洛阳到长安，往年是需要三四天的时间，哪怕是快马加鞭，也至少需要两天。如今朝发夕至，来往的商人自然就变多了。”
潘旺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考虑在洛阳也建一座五合居的分店。
如今路好走了，四轮马车的运载量又大，长安和洛阳必将比之前更加的繁华。
而洛阳作为大运河的一个重要中转点，承接着东北地区和江南地区向长安运输货物的重要节点，重要性不言而喻。
“掌柜的，我看行。最近长安城新开了不少酒楼，就在我们旁边几十步的地方，那个还在装修的地方，据说也是一座酒楼。”
作为五合居的伙计，关心一下同行业的发展情况，这也基本上是日常工作了。
特别是在吃了点都德的亏之后，五和居上下对于同行的情况就更加关注了。
“我知道你说的哪个，呵呵，说起来你可能没想到，那个酒楼是房遗爱搞出来的，早些时日我就听说了。”
潘旺并没有对房遗爱在筹备的这座酒楼有多大的戒备心。
在他看来，房遗爱这个曾经的长安城四害之一，一个以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闻名的勋贵子弟，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哪怕他是房玄龄的儿子，也没有办法逼着顾客去他们楼里吃饭。
五和居也好，点都德也好，亦或是其他名气大一点的酒楼，哪家不是背靠大山？
“房遗爱？就是房相府上热衷于下南洋的那位吧？”
伙计稍微想了想也知道是谁了，“那倒是着实没有什么特别担心的。”
“没错，有时间还不如多关注一下对面点都德的情况呢。”
……
房遗爱的酒楼还没有开业，李雪雁就找上门了。
不过，她找的不是房遗爱，而是李宽。
“二哥，你太不够意思了，让那房二郎在点都德斜对门搞一家酒楼，还让楚王府的厨娘亲自传授厨艺，你这不是坑我嘛。你想建酒楼，可以跟点都德合作呀，别说是二成份子，三成五成也没有问题呀。”
李雪雁跟李宽关系一向很好，说话自然没有那么客气。
作为娘家给的嫁妆，点都德如今可是薛府最主要的收入来源，难怪李雪雁比较在意。
“雪雁，这点都德如今稳坐长安城酒楼饭馆的第一把交椅，这每个月都有新的酒楼开业，多房遗爱一个也没什么，你有啥好担心的？”
李宽虽然知道李雪雁担心什么，不过他的理解有所不同。
有竞争，不一定就是坏事，说不准是双赢呢。
“房遗爱我自然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可是房遗爱的背后是二哥你这座财神啊，长安城有谁在你手上占到便宜的？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李雪雁嘟囔着坐下，自顾自的拿起了茶杯喝了一口秋茶。
“这独角戏很难唱，要是让味之素和点都德一起来一场你争我赶的比赛，绝对可以吸引更多人的眼光。”
“味之素？这就是房二郎的酒楼名字？”
李雪雁眼前一亮，这还是她第一次知道对面酒楼叫做味之素呢。
“没错，意思就是味道的本源，这酒楼的没道菜，都会追求极致的味道。”
李宽本来想给房遗爱的酒楼起个希尔顿或者香格里拉什么的名字，后面想想还是淡雅一点的好。
“味之素是后天开业吧？到时候我非得亲自去尝一尝，看看房遗爱凭什么敢在点都德斜对面开酒楼。”
……
宣政殿中，李世民眉头直皱。
“你说房遗爱最近在忙着开酒楼？”
“是的，明天就要开业了，位置就在点都德的对面，五合居的旁边一点。”
李忠也是无语。
自从李世民赐婚之后，房遗爱的事情也变成李忠需要重点关注的了。
一个李宽已经够坑了，现在发现这个房遗爱似乎也不遑多让呢。
先是在天香阁和汉王殿下干了一架，然后又奇奇怪怪的要开酒楼。
刚开始，李忠还以是房家想要进军酒楼行业，房遗爱只是推出来的一面旗帜。
多番打听之后，才发现压根不是这样。
房玄龄也好，卢氏也好，对此事都是抱着反对态度的。
奈何房遗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折腾，总算是同意了。
“这房遗爱是吃霸王餐吃多了，现在良心发现，要给别人一个机会吃霸王餐吗？”
李世民根本不认为房遗爱的酒楼能有什么前途。
就以他的头脑，估计不用一年就开不下去了。
李忠：……
“你刚说这个酒楼背后还有李宽的影子？”
“是的，楚王府的几个厨娘这几天都在酒楼之中，据说是在传授楚王府的各种私房菜。”
“这个宽儿也是，房遗爱瞎搞就算了，他还在那里一副鼓励支持的态度，这是嫌遗爱到时候不够丢人吗？”
李世民无语的摇了摇头，继续拿起了桌面上的奏折批阅了起来。
……
今天是个普通的日子。
不过，对于吃货巢方来说，今天又是个不普通的日子。
长安城今年新开了不少酒楼，但是没有一家是在点都德和五合居方圆百步之内的。
但是，今天有了吃螃蟹了。
房遗爱在点都德和五合居这两家长安城最顶级酒楼的旁边新开了一家酒楼，还扬言自己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的。
这让不少吃货提起了好奇心。
点都德的菜式，据说多数是来源于楚王府；如今的东家薛礼夫妇，和楚王府有着深厚的渊源。
而五合居的菜式，如今也是模仿借鉴点都德，归根结底，也是来源于楚王府。
而这房遗爱的酒楼，不出意外，也应该是使用的楚王府的菜式，毕竟房遗爱跟李宽的关系，大家都清楚的很。
“吴公公，再有一刻钟的时间才开业，没想到门口居然聚集了这么多人了。”
巢方和吴起早就约好了今天要来见识一下，看看房遗爱有什么底气说自己要争第一。
“大家都猜测房遗爱肯定是从楚王府那里得到新的菜式了，都想先过来尝尝鲜，人多也就不奇怪了。”
楚王府出品，必属精品。
这几年，长安城的吃货们已经亲自见证了这个硬道理。
“揭幕咯！”
眼看着吉时已到，房遗爱一把拉下牌坊上的红绸布，黑底红字的味之素三个大字，熠熠生辉，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没有鞭炮，少了点气氛。
不过，味之素大门口两旁的花篮，却是让人感受到了一阵新意。
本来大冬天的，鲜花就很少。
把鲜花摆在酒楼门口，就更是第一次见。
单单这一点，就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一帮伙计的引导下，巢方和吴起来到了二楼靠街的桌上坐下，让伙计先看着上几个菜再说。
虽然味之素也有雅间，但是巢方反倒是喜欢在大堂里头吃饭，感受那种热闹的气氛，观察各位顾客们对食物的反馈。
“客官，莲藕排骨汤，请您慢慢品尝。”
没多久，就有伙计先端着还冒着热气的小铜锅上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伙计，端着一个炭盆。
巢方眼前一亮，这种上菜方法不错。
把汤放在炭盆里头，慢慢的吃着也不用担心冷掉。
特别是现在的天气已经很冷，虽然没有下雪，却是觉得比下雪还要冷。
“吴公公，来，你先尝尝这第一道菜，到底水平如何？”
吴起也不客气，拿起了碗筷，自己先盛了一碗。
“看这菜的用料，似乎也没有特别的讲究。不过，居然用猪排骨做菜，这是典型的楚王府风格了。”
虽然长安城的勋贵们在李宽的带领下也已经会吃猪肉了，但是，总体来说，他们还是吃的羊肉居多。
“我也是好奇，这看上去没什么出彩的菜式，味道到底如何。”
巢方一边说话，一边也给自己来了一碗汤，用调羹轻轻的送入嘴中。
“汤里撒了葱花，淡淡的葱香味，充斥在浓浓的莲藕汤里面，这道菜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好。”
巢方一口咽下之后，砸吧着嘴，感受到了一股不一样的味道，忍不住再次喝了一口。
“吴公公，你觉得这汤怎么样？”
“你也感受到特别了？”吴起听到巢方这么一问，就知道这位老友也是没有完全搞懂这道菜了。
“这莲藕煲汤，我不是第一次吃了。但是，似乎从来没有吃过这么……”
“鲜？”
“对，就是鲜，以前没有感受到藕汤有这么鲜啊。”
不管是什么菜，巢方吃完，基本上能够把菜的做法猜的七七八八，也能品出大厨往里头加了什么东西。
但是，这一次，除了大家都看得到的排骨、莲藕和葱花，其他的他居然猜不出还添加了什么。
“先不管那么多，这第一道菜，算是过关了，我们再来看看其他的菜。”
在巢方和吴起喝完一碗汤之后，又有伙计上了其他的菜。
“莱菔焖牛肉？这个搭配我是第一次见。”
吴起看到眼前的这道菜，色香味俱全，立马就提起了筷子。
“这味之素看来还真是要跟五合居、点都德扛上了。长安城里有牛肉的酒楼，就那么几家，而敢开在这里的，就只有味之素了。”
巢方也忍不住夹了一块牛放入嘴中，细细的品味那略带韧性但又不至于嚼不动的牛肉。
虽然这几道菜很明显是提前做好的，但是厨子显然也是计算好时间的，火候刚刚好。
“巢医正，你尝尝这个莱菔，似乎比牛肉还要好吃一些。这种使用砂锅闷牛肉莱菔的做法，我还是第一次吃到，果然不错呢。”
“确实好吃。不过，吴公公你不觉得这个牛肉和莱菔似乎都比往常要鲜美吗？”
巢方忍不住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没有谁不希望自己吃到的菜肴是鲜美的。
但是，又没有几个人真正每天都能吃到鲜美的菜肴。
偏偏这味之素里接连两道菜式，看上去都不算出彩，味道却是鲜美至极。
莫非，这就是味之素的底气所在？
“确实鲜美无比，看来房二郎敢扬言要做长安城最好的酒楼，应该是有些依仗的。”
味之素的东家是房遗爱，这个压根就不是任何的秘密。
房遗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开了一家酒楼，还非得找李宽请教了一下开业要搞点什么仪式好呢。
接下来，巢方和吴起有接连品尝了几个菜式，无一例外，都让他们感受到了一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鲜美。
就冲这个，以后也可以考虑多来几次啊。
其他的食客虽然不见得嘴巴有巢方那么厉害，但是饭菜是否可口，大家还是心中有数的。
……
味之素的雅间里头，李雪雁品尝着美味的菜式，心情却是一点也不好。
“这个二哥，肯定传给了房二郎什么秘诀，要不然味之素的菜式为何总是比点都德的要鲜美呢？”
今天薛礼也被李雪雁给拉过来一起吃饭了。
作为薛府最重要的产业，薛礼虽然不怎么关心，但是看到李雪雁这么用心，他还是要表示支持的。
“王爷的妙计层出不穷，有新的菜式也很正常的。”
薛礼自然不可能像李雪雁那样在那里说李宽的不是。
“哼，这不是新菜式的问题。不管是什么新菜式，大不了我就缠着二哥，让点都德的厨子也去学就行了。”
“不是菜式，那是什么问题？”
薛礼对吃的并没有非常讲究，这些饭菜，要让他来评价的话，那就只有一个词。
好吃！
至于怎么好吃，和自家酒楼的有什么区别，他就完全说不上来了。
在他看来，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的研究一下兵法呢。
“算了，跟你说了也不懂。一会吃完我再去找二哥！”
李雪雁也没指望薛礼能够在吃的方面给自己什么建议，这家伙吃东西，一向是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一副囫囵吞枣的模样。

第0367章 特殊的留客手段
点都德中，汉王李元昌跟长孙祥几人坐在一间雅间里，眼睛不时的朝着窗外看去。
这个雅间的位置很不错，透过窗户就能看到对面味之素的情况。
“汉王殿下，这开业第一天，似乎味之素的生意还不错呢，要不要我们找个人过去捣乱？”
自从在天香阁接下来梁子，李元昌就把房遗爱和尉迟环给恨上了。
不过，这俩家伙最近都没有再去青楼，李元昌哪怕是想要有样学样的踹他们的房门，也没有找到机会。
不过，房遗爱要开酒楼了。
这个消息最近倒是传的到处都是，李元昌觉得自己今天可以过来看笑话了。
不过，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笑话似乎有点看不成啊。
“左右不过是一家刚开业的酒楼，今天第一天，大家图个新鲜，过几天估计就没有什么人去了。”
李元昌喝了一口闷酒，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是啊，今天第一天，很多人估计图个好奇，等过个几天，肯定就很冷清了。”
长孙祥在一旁言不由衷的说了一句。
李元昌：“哼，我就不信他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伙能够搞出什么名堂出来！”
……
楚王府别院，李宽正跟在小玉米身后，看着刚刚学会走路的小丫头欢快的院子里溜达。
“二哥！你偏心！”
李雪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雪雁来啦，你不去点都德看着，怎么有空跑我这啦？”
今天是味之素开业，李雪雁跑过来，什么不说李宽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
“姑姑，抱抱！”
小玉米蹭蹭蹭的跑过来抱住了李雪雁的大腿。
作为楚王府的常客，小玉米对李雪雁一点也不陌生。
“小玉米，来，姑姑抱抱，你阿耶要是不给姑姑出个好主意，你就跟姑姑回去好不好？”
李雪雁抱起小丫头，捏了捏肉墩墩的小脸蛋，露出了微笑。
“哟呵，你要是有本事亲自照看她几天，我就服你了。”
李宽可是知道小玉米的眼泪，那可是跟水龙头一样，说开就开，说关就关。
真要是晚上看不到李宽和程静雯，非得声嘶力竭的哭喊，绝对可以把李雪雁搞得手忙脚乱。
“二哥，你就知道欺负我。小玉米，你快跟阿耶说，帮帮姑姑吧。”
李雪雁喜欢小孩归喜欢，但是真要是让她带几天，她是完全受不了的。
她的性格可跟程静雯不大一样。
“怎么，这味之素刚开业，你就害怕啦？”
“哼，明明看上去有好几道菜都跟点都德一样的，可是味之素的味道偏偏要更加鲜美，我怎么能够不紧张呀。”李雪雁嘟囔着小嘴，“二哥，我可不像你这个招财童子一样，府上那么多人，就指望着靠这个酒楼过日子呢。”
“切，王叔给你的嫁妆里头，一车车的金银珠宝，那些都是石头做的吗？”
李宽才不会上李雪雁的当，这个丫头，现在就是个小富婆。
李孝恭很宠她，嫁妆给的比一般公主出嫁还要丰厚。
虽说只有点都德是最有名气的，但是城外上万亩良田，这些东西的价值一点也不比点都德差呀。
当然，这也要看跟谁比了。
“我不管，你得帮我出出招，怎么才能留住点都德的顾客，别过两天全部跑到味之素去了。”
“我这左手刚刚支持房遗爱去开酒楼，右手就给你出主意打压他，我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李宽故意逗李雪雁，迟迟不肯给出建议。
“你支持房遗爱开酒楼，本身就是自找麻烦的事情呀，既然你都把麻烦事情揽到了身边，那就不要怕麻烦咯。”
“王爷，要不你就给雪雁出个主意吧，你不是说了嘛，有竞争是好事呀。”
这个时候，程静雯也帮李雪雁说话了。
“行，那你听好了啊，我的主意其实也很简单的，具体怎么运作你让点都德的掌柜自己去考虑吧。”
程静雯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再说了，李宽也不是真的在难为李雪雁。
“你说吧，我都记着呢。”
李雪雁满怀期待的看着李宽。
“你不是想要留住顾客嘛，很简单，搞一个贵宾卡出来就行了。”
“贵宾卡？”
李雪雁有点没有搞懂李宽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年代，可不像后世那样各种卡满天飞。
“没错，你可以搞一个金卡、银卡、铜卡，然后分别给这些卡片一些特权或者优惠，还可以给他们编号，顾客可以提前存银钱到账上，到时候结账的时候直接从卡里面扣……”
李宽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后世最普通的贵宾卡服务，而李雪雁却是越听眼睛越亮。
要说客户服务意识，这个年代也不是没有。
只是，更多的时候，都是依靠伙计来达成这个目的。
这种服务，有可能会很好，但是是否能够吸引顾客下次再来呢？
不好说！
可如今换成贵宾卡，结合一些优惠和等级，让那些持有贵宾卡的客人既能够享受到优惠，又能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逼格，那么留下更多老顾客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强。
“二哥，你再给具体说一说，点都德的酒楼掌柜要是有你一根指头厉害，我就不用那么操心了。”
李雪雁觉得与其自己在那里考虑怎么利用贵宾卡，还不如继续央求一下李宽呢。
“你呀你，听好啦，我就说一遍。”
李宽想了想后世比较常见的贵宾卡模式，简单的说明了一下。
……
点都德的反应很快，眼看着客流量有下滑的趋势，立马就把李宽传授的贵宾卡给推出来了。
“郎君，总共是一个银币又二百三十文钱。您要不要办一张贵宾卡，可以享受折扣，预存还可以有额外的优惠。”
苏成冠跟往常一样约了几个同僚来到点都德吃饭，结账的时候伙计的话却是让他提起了兴趣。
苏家不差钱，苏成冠秉承他阿耶的说法，只要肯花钱，就不愁交不到朋友。
所以基本上隔三岔五，他就会跟同僚光顾一下酒楼或者青楼。
但是，像是今天这样问自己要不要办一张贵宾卡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贵宾卡是什么？怎么办？有什么具体用处？”
苏成冠忍不住接连问了几个问题。
“郎君，我们的贵宾卡有金卡、银卡和铜卡三种，消费满一百个金币，可以赠送一张金卡，今后每次都可以享受八折优惠；消费满十个金币，可以赠送一张银卡，今后可以享受九折油耗。铜卡的话，只要消费满一个金币便可获赠，享受九五折优惠。当然，你也可以花费一个金币直接购买一张金卡，一个银币购买一张一卡，一百文钱购买一张铜卡。有了贵宾卡之后，如果你提前预存一笔钱到我们点都德，还可以有额外的优惠，比如存一百个金币，可以当做一百一十使用。”
伙计对于贵宾卡的情况倒是记得很清楚，一口气给说明完毕了。
苏成冠在心中权衡了一下，觉得这个贵宾卡很有意义啊。
哪怕是直接花费一个金币办理一张金卡，享受八折的话，很快就能省回来。
并且，自己可以预存个一百个金币，直接就多出了十个金币。
反正自己都是要花掉的，哪怕不在点都德，也得花在五合居。
“行，我先办一张金卡吧，预存的话等我下次来的时候再预存。”
苏成冠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
“这位郎君，楼上有雅座，这边请。”
郭阳这两天听说长安城新开的味之素菜式非常鲜美，忍不住约上邓峰一起来品尝一下。
今年挣了不少钱，虽然听说味之素的价格不低，但是郭阳一点也不在意。
“先把你们主打的菜式全部上一道，我看看是不是像外面传闻的那么好吃。”
作为木材商人，郭阳经常需要宴请各种各样的人员，寻找发掘新菜式也算是一项必备技能。
反正不差钱，他也不想每次过来点几个菜，搞好久才清楚味之素的哪道菜肴最好吃。
所以干脆就让伙计把主打的菜都上一遍，自己一一品尝。
过几天宴请客人的时候，自己也有的放矢。
“好勒，您稍等，马上就好！”
伙计一看来了个大主顾，脸上的笑容都更加灿烂了。
不多时，郭阳面前就摆满了一大桌的各色菜肴。
“这味之素的菜，味道鲜美，果然名不虚传啊。”
邓峰接连品尝了几道菜，都觉得有点超出自己的想象。
“邓兄，听说这味之素的东家是房相的二郎房遗爱，而这房遗爱跟楚王殿下的关系大家都清楚。这味之素的菜肴能够做的美味，也不算奇怪。”
“话是这么说，那点都德的菜式也是出自楚王府，但是跟味之素比起来，风格就还是有点差异。”
“也是，我觉得今后可以在这味之素先吃上一段时间，估计不少人都会对这鲜美的食物感兴趣。”
郭阳想着这味之素的菜有特色，正是适合宴请客人。
很多自己要巴结的勋贵官员，长安城有名的酒楼基本都去过了，口味比较刁钻。
找不到有特色的地方，这请客的效果就大打折扣，如今看来，这味之素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确实如此。”
说到这里，邓峰想到了什么，“伙计，过来一下。”
“郎君，您有何吩咐？”
“帮我预留一间后天中午的雅间，我要宴请客人。”
“好嘞，没问题，客人您怎么称呼？我报给账房那里登记一下。”

第0368章 老大和老二打架，结果……
味之素的生意火了。
虽然开业第一天没有满桌，但是第二天开始却是一桌难求。
凡是吃过的顾客，就没有不说好的。
这餐饮业，最讲究口碑了。
但凡是大家都说好的，哪怕你原本没有准备去吃的，都会被勾起心思去尝一尝。
“郎君，昨天一天就进账三百四十贯钱，至少可以净挣一半以上。按照这个节奏下去，单单一座酒楼，一年至少可以挣五万贯钱呢。”
房全这几天都在反复的确认味之素的账本，没搞清楚之前不敢跟房遗爱汇报。
这个数字，太吓人了。
其实，餐饮业挣钱也不挣钱。
后世各大商场，各个商圈，最火的就是餐饮店了。
但是，这是一个两极分化极其严重的行业。
最顶尖的二成商家，拿走了这个行业八成的利润，甚至更多。
许多人看到餐饮行业那么挣钱，都会忍不住去投资，结果他们只看到了风光的铺子，没有看到路边的好多餐饮店，开个几个月就挂上“旺铺转让”的牌子了。
当然，做的好的，那也是真的挣钱。
在广州这种一线城市，好吃的馆子，排队排个半小时，甚至一小时，也是很常见的。
翻牌率再高一些的话，那是真的在抢钱一样。
很多火爆的餐馆，一年的利润完胜三成以上的上市公司的净利润。
“才挣一百多贯吗？”
房遗爱之前在倭国是见惯了大堆大堆的银子，在南洋又是一船船的香料，这都是大钱。
猛然听到酒楼里一天挣一百多贯，还觉得少。
“郎君，这你还嫌少？”
房全一脸无语的看着房遗爱。
整个房府，要是不算东海渔业的收益，一年的收入也顶不上一家味之素。
“很多吗？”
“一年可以挣好几万贯钱，你还嫌少吗？就这个水平，长安城里估计也就是五合居和点都德能够达到呀。”
“好吧，嘿嘿，这么说，我们这是算成功了？”
房遗爱对钱没有太直接的概念，但是听到这味之素有望成为长安城最挣钱的酒楼，立马乐了。
“成功！必须算成功了。不过，我听说对面的点都德推出了什么贵宾卡，很是吸引了大量顾客呢。”
味之素开在这么一个位置上，就注定了不可能不关心五合居和点都德的情况。
而点都德的贵宾卡，这两天也算是吸引了不少食客的热议，听说有人一百个金币一百个金币的往里头预存钱财。
“点都德啊？那是薛大哥府上的产业了。昨天在楚王府的时候，刚好他们也在，王爷建议我们搞点话题出来，让更多的眼光聚焦过来。”
房遗爱有点头疼，不知道怎么才算是搞出话题来。
“楚王殿下真的这么说吗？”
房全眼珠子咕噜一转，觉得这不就是搞事的意思吗？
“对啊，薛大哥也在场的。”
“那好办啊。”房全一拍大腿，“点都德不是推出了贵宾卡吗，我们也搞一个类似的不就行了？这样一来，肯定就会引起一些议论，觉得我们在学点都德。然后我们两家再争锋相对的做一些事情，话题不就来了吗？”
房全作为房府的商业负责人，自然也有几把刷子的。
其实，这个年代的人，脑子一点也不会比后世的笨，只不过有时候受制于见识，有的时候让人感觉缺少创意。
“我们也跟着学吗？会不会不大好？”
要是贵宾卡是五合居推出来的，房遗爱一点也不会犹豫，立马让味之素跟着推出。
但是点都德带头的话，自己就稍微有点顾忌了。
“王爷不是说让我们创造话题嘛，我们这样不就是创造了话题呀。大不了，到时候郎君您跟薛郎君私下里沟通沟通，看看怎么收场咯。”
“行，那我们也推出一个贵宾卡。不过，他们叫金卡、银卡、铜卡，我们是不是换一个叫法呢？”
“作坊里头不是把匠人分成几个等级嘛，那我们也可以把贵宾卡分成几个等级，比如五级卡、四级卡、三级卡、二级卡、一级卡呀。”
“五级似乎没有那么好听，要不我们叫做五星吧，五星贵宾卡，事星贵宾卡，搞个五级，比点都德的三级还多两个等级呢。”房遗爱越想越秒，“这么一来，他们肯定不开心，说不定就会有其他的动作。”
“对啊，你来我往的，话题不就出来了嘛。”
房全和房遗爱对视一眼，露出了一个贱贱的笑容。
……
大明宫中，高阳公主跟李治在那里下着棋。
虽然高阳公主很刁蛮，不过在李世民和李治面前却是很会来事，关系处的很好。
“十七妹，听说那个房二郎最近出名了呢！”
李治想到昨天在楚王府听说的消息，忍不住跟高阳分享了一下。
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房遗爱是高阳未来的夫婿，多了解一下他的事情，总没坏处。
说实在的，不仅仅是高阳公主以前对房遗爱的印象不佳，李治对房遗爱也没有太多好印象。
觉得他就是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粗人。
“哼，他出名了关我什么事情？”
提起房遗爱，高阳就想到他跟汉王在天香阁斗殴的事情，觉得有点难堪。
“据说他那叫做味之素的酒楼，现在非常火爆，日进斗金。就连点都德和五合居也感到压力很大呢。”
“左右不过是一间酒楼，火爆不火爆，又有什么意义？”
高阳公主是典型的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妹子，从小衣食无忧，对钱财没有太大的概念。
“嘿，这你就不懂了。你九哥我的算学水平，你是知道的；我简单的推算了一把，这味之素要是这么火爆下去，那可不得了。你猜它一年能挣多少钱？”
听李治这么一说，高阳倒是提起了一丝兴趣，“多少啊？”
“至少这个数？”
李治伸出一个手掌。
“五百贯？”
李治听了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有五千贯啊？那确实也不算少了。”
“五千贯，十七妹啊，你也太小看人家了。五千贯或许只是人家一个月的利润而已。”
“啊？”
这一下，高阳公主愣住了，“莫不成你说的是五万贯？不可能吧，整个大唐一年的税赋也不到两千万贯，他房遗爱一间酒楼一年就能挣五万贯？那要是多开几间，岂不是富可敌国了？”
“没想到吧？”李治对高阳的这个反应很满意，“这酒楼并不是多开几间就能多挣钱，要看整体情况吧。不过，房二郎的味之素要是在洛阳、晋阳等地也开分号的话，一年挣个十几万贯，倒也不是不可能。”
“哼，指不定就最近几天火一把呢，到时候亏死他。”
……
房府之中，房遗爱的地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上涨。
倒不是说卢氏她们那么爱钱，而是一向只知道惹麻烦的二郎居然干出了点事情，着实让人感到意外啊。
再说了，短短的十来天，味之素就挣了将近二千贯钱，由不得卢氏不感到吃惊啊。
“来，这是娘亲自下厨给你做的焖羊肉，你以前最爱吃了。”
卢氏不顾房遗爱碗里还有一堆没有吃完的肉，不断的从桌上夹着各种菜往。
这段时间，房遗爱很自觉的不提下南洋的事情了，这让卢氏安心不少。
紧接着以为他瞎搞的味之素又搞出了大名堂，卢氏睡觉都要笑醒了。
“阿娘，你这是在喂猪啊，我都已经吃了三大碗肉了，你自己也吃一点吧。”
虽然是自己娘亲做的饭菜，但房遗爱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味之素吃过一些东西了，勉强吃了两三碗，哪怕是自己胃口再好，也撑不下去了。
“行，不吃就不吃了。遗爱啊，从今往后，你就好好的在长安城里待着。你看像今天这样多好啊？”
虽然房遗爱没有要继续离家出走的意思，卢氏还是在不断的打着预防针。
听着卢氏在那里不断的絮絮叨叨，房遗爱觉得一阵头大。
不过，此时此刻，比房遗爱头大的人绝对不少，五合居的掌柜潘旺就是其中之一。
“你不是说味之素和点都德里面的说书人，在说书的时候已经很不客气的指摘对方了吗？怎么他们一直吵闹，生意却是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啊？”
看着自家楼里还有一半座椅都是空的，潘旺的眉头都皱成川字形了。
“他们两家确实是闹开了，前两天，负责采办物资的两个伙计，据说在西市都差点要打起来了呢。特别是点都德推出那个什么贵宾卡之后，没过几天，味之素就有样学样，并且还多了两个等级，把点都德的掌柜李宏气的够呛。”
伙计也是一脸郁闷，明明这两家酒楼在那里斗的死去活来，怎么生意反而越来越好，反倒是自家酒楼的顾客一天比一天少。
要不是五合居也是长安城的老字号，有些铁杆支持者，这日子都快要过不下去了。
如今，但凡是个人站在街面上，都能感受到几家酒楼的客流量差别。
碰到休沐的日子，味之素都有人排着队等待进餐，而自家楼里却是还有两成空位。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啊。
长此以往，哪怕是自家的菜式一点都不比人家差，别人家也不相信啊。
“你说这些客人也真是的，要说那味之素的菜肴比较鲜美，我勉强也承认。可是点都德的好多菜跟我们的也并没有本质区别啊，为何它们的生意不仅没有受到味之素的影响，反而更好了一样？莫非那个贵宾卡的效果真的那么强？”
潘旺有点看不懂现在的局面。
点都德第一，五合居第二，这个局面，他基本上已经认了。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味之素出来挑战点都德的位置，按理来说自己似乎应该感受窃喜，到时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五合居说不定能够重新坐上第一的宝座。
哪知道，老大和老二打架，倒霉的怎么就是自己这个老三呢？
不过，潘旺不懂也是正常的。
要是李宽在这里，肯定就能好好的给他说道说道了。
后世，王老吉和加多宝打架，和其正却消失了？
百事可乐和可口可乐大打出手，回过头来却是发现非常可乐不见了？
美团和饿了么交锋，窝窝团就被人给忘记了。
还有各种打车软件、共享单车，纷纷出现了老大老二打架，结果老三倒霉了的事情。
在商业战争之中，竞争或者说打架是增加曝光度和聚焦品牌的最好办法。
毕竟吃瓜群众，在哪里都是很多的。
生活这么无聊，大家都愿意每天有个大瓜可以吃。
这种打架，会在不停的感观刺激中不断强化吃瓜群众对双方品牌的认知，从而引导顾客去购买或者消费。
并且，互相打架，也就意味着要不断的创新，不断的提高自己的竞争力。
而看热闹的老三，看着看着发现自己落伍了，也算是正常。
不过，潘旺显然没有这个意识。
“要说那个贵宾卡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我们也完全可以模仿的。好多老主顾，我们都是可以先赊账的，不比他们那个预存款的贵宾卡要强？”
伙计专门去了解过点都德的贵宾卡业务，刚开始并没有觉得有太多的惊喜。
可是现在从结果来看，情况似乎不容乐观啊。
“不管了，你立马着手去准备一套贵宾卡。它点都德按照金银铜来搞，味之素按照五星四星三星来搞，那我们就来一个金木水火土吧，也搞五个等级。”
潘旺现在有点乱了阵脚，马上就要过年了，博陵崔氏在长安城的各个掌柜就要开始向东家汇报一年的情况了。
明明前面十个月的情况都还不错，偏偏最后一段时间要坏事。
潘旺这个急啊。
“好的，我马上就去联系匠人制作贵宾卡。”
“还有，看看能不能收买几个味之素的厨子或者伙计，看看能不能探出来为何味之素的菜肴比别家都要鲜美。”
在此之前，潘旺调整了五合居的策略，全面跟随点都德的节奏，这才坐稳了长安城第二的位置。
如今，他学习的目标已经从点都德变成了味之素。

第0369章 过年前放个卫星
还要几天，观狮山书院也要放假了。
经过了这几年的发展，书院慢慢的进入了正轨，也吸引了一些楚王府体系以外的学员加入其中。
今天，李宽只不过是来书院角落的温泉里面泡了个澡，许敬宗便一个劲的劝说他给大家搞一个演讲，或者上一堂课。
李宽本来想拒绝，不过看到就连一向是不学无术的房遗爱都一脸期待的样子，便干脆同意了。
正好东海渔业这几年出海，又是去倭国，又是下南洋。
而自家小玉米在抓周的时候还把地球仪给抓住了。
李宽觉得也是到了给大家转变一下认识的时候了。
当他来到观狮山书院的大讲堂的时候，这座新建的地标性建筑，可以容纳上千人的座位，已经座无虚席。
不少人已经站在过道上，就为了第一时间听到李宽的讲课。
“今天来了这么多人，本王感到压力有点大啊。”
李宽微笑着来到了讲堂中间，开始了今天的讲课。
跟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没有必要那么多客套的，这种做事方法，也是李宽在书院里推崇的。
“估计很多好奇的学员已经看到了我手中这个圆球了，这是我女儿抓周的时候抓的东西，而我今天要跟大家讲的课，就跟这个圆球有关系。”
李宽说完，专门拿起了地球仪，走到最前排的学员们面前，给他们瞄了一眼。
“古人把天地未分、浑沌初起之状称为太极，太极生两仪，就划出了阴阳，分出了天地。大家稍微观察一下，就会发现凡是圆形的物体，都具有好动和不稳定的特点，就象圆圆的日月一般，也像是我手中的这个不安分的球；而凡是方形的物体，一般都具有静止和相对稳定的特征，它们就象是静静的大地一样，这就是本王理解的天圆地方。”
李宽没有一上来就跟大家，天不是圆的，地不是方的，你们都错了，然后一顿噼里啪啦的说教。
这种讲课让李宽忍不住想起来自己曾经的小学教师，九十年代的乡下小学，师资水平实在是……
回想起他们上课，那真是填鸭式的灌输，几乎是照着课本在那里说教。
让人提不起一点学习的欲望。
“今天在这里听课的人当中，刚好有几个是出过海的，你们好些人估计也听说过。本王先问他们几个问题。”
李宽看着最前排的房遗爱和尉迟环，还有刚刚从倭国回来不久的程处默，觉得这门课他们要是真的能够听进去，说不定真能出现一个大唐的哥伦布呢。
“王爷，你想问什么，问我尉迟环就行了。”
尉迟环很是感兴趣的站了起来。
“本王的问题其实很简单，就是当你在茫茫大海之中的时候，远方迎面而来一艘船只，那么腻首先看到的是船只的什么部位？”
“当然是桅杆呀，在海上漂的人，每个人都知道。”
尉迟环有点搞不明白李宽为何这么问。
“那当你们遇到一座有着高大悬崖或者高山的岛屿的时候，最先看到的是什么呢？”
李宽继续面带微笑的问着。
“有悬崖的岛屿我们之前在南洋就碰到过，首先看到的是悬崖顶部奇形怪状的石头。至于高山的话，往往看到的都是山顶云雾缭绕的情况。”
虽然心中不理解李宽为何这么问，不过尉迟环还是如实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们大家都认为天圆地方，那么你们就没有想过，为何看到远方的船只和岛屿的时候，首先看到的都是顶部呢？不是应该整艏船或者整座岛屿吗？就像是你现在走出大讲堂，看到对面的格物大厦，你看到的是整座大厦，而不是大厦楼顶。”
李宽的这个问题一抛出来，大讲堂中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是啊，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就连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房遗爱，也感到这里面似乎有什么问题。
“王爷，会不会是因为海上看到的船只和岛屿离的毕竟远，所以刚开始看不清呢？”
尉迟环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之后，给出了一个自己都不是很认可的答案。
“桅杆是一艏船当中比较细小的物件，如果远到你看不清楚船身的程度的话，那么桅杆岂不是更加看不清？”
李宽的这个反问，直接就把尉迟环的猜测给否定了。
“王爷，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房遗爱很光棍，一副我确实不知道的模样，反问了李宽一句。
“本王有一个假设，我先说出来给大家听一听。”
李宽没有直接回答房遗爱的问题，而是重新走到讲台上，拿起了地球仪。
“假设有两艏船在这个球的两端，他们沿着这个球面相向而行，那么最开始的时候，这两艏船上的人肯定是看不到对方的吧？”
尉迟环：“当然啦，球面凸起来把视野挡住了。”
“那么当这两艏船只不断的靠近的时候，那么彼此最先看到对方的是什么呢？”
李宽说完之后看着尉迟环，后者想到了刚才自己回答的一个问题，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有点不自信的说：“应该是桅杆吧？”
“啊？桅杆？刚才王爷问我们在茫茫大海之中，看到远处的船只的时候，最先看到的是什么，实际情况也是桅杆，这……”
房遗爱觉得自己的脑子又不够用了。
为什么两个问题的答案居然都相同？
有点不合理啊。
大讲堂中的很多学员，也陷入了沉思。
尉迟环说在大海里首先看到远方的船只的桅杆，这个缘由还没有人能回答出来。
偏偏楚王殿下假设的情况，两艏船只上的人也是先看到对方的桅杆。
这……
莫非……
许多人都心神一震，屏住了呼吸，满脸热切的看着李宽。
李宽对大家的反应很满意。
“师父，莫非……这大地是圆的？”
坐在前排的狄仁杰抛出了一个让大家震惊异常的解释。
“不可能，大地怎么可能是圆的？”
尉迟环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宽。
“王爷，如果大地是圆的，那么住在下面的人岂不是要掉下去？”
坐在前面的李谚也忍不住提出了疑问。
“本王再假设，如果我们居住的这个大地不是方的，而是一个非常非常大的球体，那么最开始的那个问题，是不是就解释的通了呢？”
李宽没有急着辩解，而是循循善导的让大家自己去思考。
尉迟环：“这……”
房遗爱：“听起来似乎很说的通，但是刚才也有人说了，要是大地是圆的，岂不是人要掉下去？”
房遗爱和李谚的这个观点，估计代表了很多人的疑问。
不过，李宽对大家的这个反应已经很满意了。
好歹大家纠结的是一些解释不通之处，而不是一味地因为否定而否定。
这要是孔颖达那帮人坐在这里，估计就要立马跳出来，引用一堆所谓的先贤的说法来反对李宽，说不准还要再给李宽扣几个大帽子。
就像是当初哥白尼提出日心说的时候，最后被宗教裁判所判为“异端”烧死在罗马鲜花广场。
“你们问的很好，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需要重新回到当初本王在格物大厦楼顶做的那个试验。”
“就是扔铁球的那个试验吗？这根刚才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呢？”
自己生活在一个球上？
尉迟环觉得很难接受这个说法。
“不，谁说没有关系呢？通过那次的试验，已经证明了这世间存在一种力，叫做重力。格物学员已经有学员提出了一套重力的计算公式，虽然具体的参数没有计算出来，但是所有这个世间的物体都受到重力的影响，这个观点已经得到了格物学院众人的普遍认可。”
李宽的话刚说完，狄仁杰就忍不住说道：“师父，莫非你是说住在大地下方的人，因为受到了重力的影响，所以也不会掉下去？”
“没错，因为大地是圆的，那么对于住在每一个地方的人来说，他们的头顶都是天空，其实掉下去这个说法，本身就是不存在的。”
李宽的这个回答，再次让大讲堂之中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虽然没有几个人真的能够立马接受大地是圆的这个说法，但是，一时之间，似乎又找不到什么可以反驳的。
不管是前面船只和岛屿出现的顺序，还是重力的那个解说，似乎都在佐证大地是圆的这个说法。
反倒是大地是方的这个自古以来的观点，似乎找不到站得住的证据。
“王爷，要是按你这么说，岂不是船只沿着一个方向一直前进，最终可以回到原处？”
尉迟环沉默了好一会之后，再次抛出了一个问题。
“对啊，难不成我们下南洋之后，继续南行，最后会回到杭州府？”
房遗爱也不大相信这种推断。
下南洋的时候，船只明明是离大唐越来越远的，怎么可能最后又回到了大唐呢？
“下南洋不行！”
“啊？王爷你不是说大地是圆的吗，怎么现在又说一直往南，最后回不到大唐呢？”
尉迟环仿佛找到了李宽这个奇葩理论的不足，脸色变得激动起来。
“本王是说大地是圆的，一直往南的话，除非你的船只能够在陆地上行走，能够在极南冰天雪地的大陆上行走，否则你回不来。因为除了大唐之外，这个地球上并不是都是海洋啊。”
李宽这么一说，尉迟环有点不服气，但是一时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师父，往南不行，往北似乎通往的极寒之地，应该也不行。那么往东一直行走的话，是不是有可能最终回到大唐呢？”
狄仁杰的脑子明显比较活跃，提出了一个看似可以证明地球是圆的方案。
“这样吧，在回答大家的这个疑问之前，本王再给大家来看看这个圆球。”李宽再次拿着地球仪占到了前排附近，“本王把这个圆球叫做地球仪。”
狄仁杰：“地球仪？”
“没错，这是本王结合各个胡商和先人留下的游记之后，推测制作出来的一个地球仪，里面简单的描述了一些大唐之外的国家和大海。虽然因为有海洋和陆地不规则的分布在地球上，导致我们不可能驾驶船只完全沿着同一个方向回到大唐。但是，我们还是可以找到一个证明地球是圆的路径。”
李宽说完，把地球仪放在了围过来的狄仁杰手中。
这是一个不合格的地球仪。
表面的各大洲，几大洋，都是李宽照着九年义务教育教材里头的地理书籍描上去的。
别看李宽顶着一个长安城第一才子的名号，实际上画画和书法水平菜的要死，根本就拿不出手。
不过，在水的地球仪，也是一个历史性的创意，意义重大。
“师父，这里是不是就是长安？”
狄仁杰看着手中的地球仪，没有着急去考虑怎么寻找一条可以绕一圈回到大唐的路线，而是眼睛睁的大大的，寻找着长安在哪里。
“没错，这就是长安。”
“杭州在这，南洋是这一块。”狄仁杰找到定位坐标之后，很快就发现了李宽标注的一些关键位置，“师父，这地球仪会不错错了？怎么过了南洋还有这么大的海洋和大陆啊。”
大唐是一个充满了自信的朝代。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黎民百姓，都认为大唐才是天下的中心。
猛然看到地球仪上，大唐只占了一小块区域，天下还有比大唐更加广阔的陆地和海洋，一时半刻还是很难接受的。
“不，这没有错。世界很大，大唐之外，别有洞天。像是亩产几千斤的粮食，肚子上有口袋的动物，脖子比人还长的动物，会吃人的鱼，会流血的树，各种各样大家认为不可能存在的东西，也许有一天，就会出现在大家的眼前呢。”
狄仁杰：“亩产几千斤的粮食？这……这不可能吧？”
李谚：“树还会流血？那岂不是树妖？”
而坐在角落里的李义协和李耿却是彼此对视了一眼，眼中放出了火热的光芒。
李义协是李君羡的儿子，李耿是李忠的儿子，作为李世民身边最主要的护卫力量的统领，他们的儿子也是自小相识。
虽然两人的父亲有所竞争，但是李义协和李耿的关系却是很好。
今天，也是因为李忠曾经表示要自己去观狮山书院学习的意思，所以李耿才拉着李义协来到书院参观一番，没想到却是碰上了李宽讲课。
“义协，王爷说的亩产几千斤的粮食，你觉得是真是假呢？”
“听起来似乎是戏说之言，但是看楚王殿下的表情，似乎他又是坚信这东西是存在的。”
李义协对人物表情的变化很有心得，能够精准的从被人的表情之中判断人家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这算是李君羡传授给他的最主要的一项技能。
作为帝王身边的重要护卫力量，单纯的武力值很高是不够的，还要够细心，能够察言观色，能够及时发现危险。
很显然，李君羡具备这些全部条件，要不然也不能长期坐稳这把交椅。
至于后半生没有落个悲惨下场，纯属是命不好，替武则天背锅了。
甭管是什么信任，什么感情，在皇位面前，都是轻如鸿毛。
“我决定了，一会就去报名格物书院的考核，听说只有进了观狮山书院，才能进到藏书阁里看书，才能听一些书院内部的讲座。”
李耿在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立马就开始着手准备。
李义协跟他关系莫逆，自然也是猜到了他的心思，“我们都没有出过海，如果要去寻找亩产几千斤的粮食，最好就是拜在楚王殿下门下，然后再借着东海渔业的力量去探索。”
“没错，但是楚王殿下等闲不会收徒，我们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拜入观狮山书院了。”
李耿和李义协对视一眼，露出会心的微笑。
他们两个这些年，一直碌碌无为，但是各自父亲的功勋却是非常显赫，搞得他们一直都有一种压力，希望能够胜过自己父亲。
这估计也是许多有志气的勋贵子弟们心中共同的想法了。
而除了开疆拓土，最大的功绩就莫过于解决天下苍生的吃饭问题。
那亩产几千斤的粮食，如果真的存在的话……
作为发现并带它们回到大唐的人，注定是要名传千古的。
当然，此时此刻的李宽还真正给问题少年狄仁杰解答各种疑问呢，并不知道角落里两个热血青年居然因为自己的一番话而立下了伟大的目标。
李宽在观狮山书院完成了今天的演讲之后，立马就让手艺精湛的匠人雕刻了一个硕大的地球仪放在格物学院门口。
而这也成为了观狮山书院流传千年的一个标志性物件，虽然几经风雨，风吹日晒之下，清晰度越来越低，但是却是格物学院里头最重要的一个物件之一。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嘴上爽完，放了这么一个大卫星之后，大地是圆的，大家是站在一个地球上面的说法也在长安城里流传开来，并且立马引起了非常大的反响。
虽然这个说法似乎有点难以反驳，但是却是很多人都不愿意相信是真的。
更有甚者，说李宽这是在妖言惑众。
不过，李宽就当他们放屁了！

第0370章 武媚娘还有这个技能？
伴随着接连几场的鹅毛般大雪，贞观十二年走到了最后一天。
“阿耶，雪人，小玉米也要玩雪人。”
楚王府别院，李宽跟程静雯一行人在百草园里赏梅。
冬日的梅花，是百草园的一景。
特别是刚刚下完了大雪，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梅花在这个寒冬之中就更显得风骨独特。
不过，对于已经有些会走路的小玉米来说，梅花哪有雪人好玩呀。
“王爷，我带小玉米去玩雪人吧。”
晴儿还是一副爱玩的样子，看到武郭在百草园里堆了一个雪人，再听到小玉米说要玩雪人，立马就俯身抱起了小丫头。
“阿耶，我要阿耶！”
小家伙已经认人了，李宽在的时候竟然还嫌弃晴儿。
“好好好，阿耶抱抱。”
李宽对于这个女儿，那是真的有求必应，有的时候就连程静雯这个当娘的都看不过去了，觉得李宽实在是太过于溺爱小玉米了。
说了几次之后，一点效果也没有用。
“阿娘一起，阿娘也要。”
小丫头这是得寸进尺了，趴在李宽肩膀上，小手还想要拉着程静雯。
最后赏梅就变成了李宽跟小玉米在那里堆雪人，程静雯时不时的帮一把。
晴儿和绿竹也在旁边自己堆了一个雪人，反而是原来在空地里堆雪人的武媚娘和武郭站在那里看着了。
武媚娘原本还有点郁闷，自己做出堆雪人这么幼稚的举动，结果被李宽碰见了。
没想到就这么一会，李宽居然也在那里堆雪人了。
武媚娘的脸上立马就有了笑容。
看来，楚王殿下并不介意刚才看到的事情呢。
梅花盛开之处，李宽跟小玉米不亦乐乎的在那里堆雪人，武媚娘突然临机一动，小步快走的往自己所在的院子走去。
由于距离不算远，不过是一刻钟之后，武媚娘就带着几个下人回到了百草园。
“哎呀，小玉米似乎都开始出汗了呢，要不把她里面的那件小背心脱下来？”
每次跟小玉米玩耍的时候，李宽已经习惯性的隔一段时间就用手感受一下她的颈背是否出汗。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孩子火力旺，还是穿的太多了，每次运动的稍微激烈一些，小玉米的后背就会开始出汗。
“雪都还这么厚呢，脱下来会不会太冷了？”
程静雯没怎么动，并没有感受到热。
相反的，站在空旷的雪地里，一阵风吹过，反倒是有点凉飕飕的。
果然，有一种冷叫妈妈觉得你冷。
“还是先脱了，一会不玩了再穿回去，现在有太阳，不怕的。”
一向做事干脆利索的李宽，每次碰到小玉米是穿多了还是穿少了的问题的时候，就会变得纠结起来。
穿少了，怕着凉。
穿多了，怕出汗，也容易染上风寒。
到底要穿多少衣服，还真是很难为当父母的一个问题呢。
没有女儿之前，李宽是觉得无法想象这种场景的。
“哇！好漂亮！”
没过多久，晴儿堆好了雪人之后，站在那里看了看四周，却是发现武媚娘在一旁画着什么，忍不住走过去看了一眼。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美轮美奂的画面。
一对夫妇和一个小丫头在梅花树下堆雪人，在几朵梅花的衬托之下，显得景色很别致。
所以晴儿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好在武媚娘已经画完了，要不然晴儿这么一咋呼，要是武媚娘手一抖，这幅画可能就废了。
“什么好漂亮？”
李宽听到声音，也好奇的问了一声。
不过看到晴儿站在武媚娘身后，聚精会神的欣赏着什么，便也走了过去。
“咦？”
在画画讲究意境的大唐，李宽居然难得的看到了一副写实的画作。
画中的三个人，居然跟自己、程静雯和小玉米有七八分相似，实在很难得。
李宽只知道武媚娘的一手书法是非常了得，那飞白书是连上官仪、王玄策等人也赞不绝口。
但是，武媚娘会画画，还是偏向记实的画风，这可就出乎李宽的意料了。
“王爷，媚娘献丑了。”
看到大家都围在了自己周围，武媚娘起身微笑着跟李宽说了句话。
“好画陪好诗，王爷要不你咏一首诗作，让媚娘添加到这幅画里面？”
程静雯看到话里面的是自己一家三口人，也是非常开心。
武媚娘如今是李宽在商业上的得力助手，虽然对自己有一些威胁，但是最近一年多李宽的表现却是让程静雯很满意，已经渐渐的接受了武媚娘的存在了。
当然，主动劝说李宽把武媚娘收入房中这种事，她还是没有那么大度的。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李宽稍作思考，就用实际行动来回答了程静雯的提议。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这咏梅的诗作有不少，可是像王爷这样新颖别致的写法，却是从未有过呢。”
程静雯也是识货的人，立马就意识到这首诗作的不凡。
这么一首好诗，再配上武媚娘的这幅画，程静雯觉得指不定多年以后，这幅画的价值将大为不凡呢。
而武媚娘听了李宽的诗作之后，立马美目闪闪的接连下笔，将其誊写在画作的右上方，然后还从怀里拿出一方印章，盖在了一旁。
“晴儿，你安排人把这幅画好好的裱起来，就挂在我的书房里面。”
李宽觉得这么温馨的一幅画，完全可以当做书房的背景画了。
……
伴随着夜幕的降临，楚王府里挂起了各种各样的灯笼，到处一片灯火辉煌。
所有的人都兴高采烈的聚在一起吃吃喝喝。
“王爷，这个棉花用来填充衣服，穿着也很暖和呢。”
今天是除夕，沐浴之后，大家都穿上了新衣服。
程静雯穿的是一件略显笨重的大棉袄。
百草园的那些棉花，将棉籽抽取出来种在暖棚里后，其他的棉絮就被用来制作棉衣了。
左右不过是一小片棉花地，要是织成棉布的话，还不够一匹布的料。
“那是自然，不出意外，这棉花将成为未来最主要的保暖衣物。”
虽然在李宽看来，棉衣没有鸭绒服来的轻便暖和，但是当长安城勋贵人手一件鸭绒服的时候，棉衣就变得更加可贵了。
这大概就是物依稀为贵吧。
据说，铝刚刚被提取出来的时候，比白银还要贵呢。
屋子里有地暖，李宽把棉衣脱下之后才坐到椅子上，准备开吃。
今晚的主菜是牛肉，从凉州快马运来的肥牛，由于气温够低，几乎都不用怎么添加冰块，就能很好的保鲜。
添加了桂皮、八角等各种卤料之后，新鲜出炉的卤牛腱子肉，刚刚端上桌，就勾起了许多人的口水。
就连李宽也忍不住先尝了一口。
撒上了一些切碎的芫荽，再用泼洒一些酱料，这个卤牛肉，还真是让人口齿留香。
“王爷，没想到牛肉卤起来居然如此美味，以前从来没有人这样子做过呢。”
就连一向斯文的程静雯，尝了一口卤牛肉之后，也忍不住夸赞了起来。
“依我看呀，楚王殿下除了是长安城第一才子和长安城第一财神之外，还得再加一个长安城第一美食家呢。”
今年除夕，武媚娘也被邀请过来一起共进晚餐。
楚王府没有长辈，李宽也没有亲兄弟姐妹，真正的主人就一家三口。
为了不让这个年过的那么冷清，武媚娘一家三口，孙思邈林然师徒，还有席君买和王玄策、王玄武等人都被留在了大堂中吃饭。
至于薛礼，今年成亲了，自然就不再留在楚王府过年了。
而晴儿、绿竹等几个贴身丫鬟，也在大堂靠近大门的地方单独摆放了一桌，这也算是楚王府的特色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每天都要吃的东西，当然是要讲究一些，越好吃越好啊。”
李宽一点都不避讳自己吃货属性，反正长安城的勋贵百姓都知道李宽对吃很讲究，楚王府的厨子水平是大唐最高的，哪怕是大明宫里的御膳房，也不时派厨子过来学习。
“肉肉，我也要肉肉。”
小玉米看到大家吃的那么香，居然也囔囔着要吃肉。
牙齿都还没有长全，李宽可不敢给她吃这么有嚼劲的卤牛肉。
最主要也是因为里面添加了太多的香料，不适合小孩子吃。
“来，阿耶给你一个大鸡腿，你最喜欢的了。”
小丫头倒也很乖，有吃就行，自己举着一个鸡腿，坐在特制的婴儿椅上面，有滋有味的吃着。
说起来，因为李宽的缘故，长安城里着实多了不少婴儿用品。
这种婴儿椅就不用说了，还有专门给她修建的袖珍娱乐场，更是被程处默给照搬过去了，然后就成为好多有小孩的勋贵人家的标配了。
还有一个改变，那就是凉州的奶粉开始得到更广泛的认可。
李宽连自己的女儿都让喝，其他人家也没有什么疑问了。
反正这奶粉卖的也不算特别贵，跟玻璃镜子、香料这些东西比起来，要便宜多了。
当然，这也跟李宽准备大力促进奶粉的销量有关系。
这些玩意不大好保存，要是卖的贵了，容易变成库存，浪费了也可惜，不利于吸引更多的草原牧民去养羊。
“王爷，我敬你一杯，多谢你收留我们母女三人。”
吃了会东西，武媚娘就开始敬酒了。
不管是哪个年代，但凡是女子敢主动喝酒的，酒量都不会差。
再说武媚娘端着的是葡萄酒，就更是能喝了。
很多人觉得葡萄酒这么洋气的东西，应该是近现代从西方传过来的。
其实还真不是，唐朝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虽然贞观年间还不算非常流行，但是很多勋贵人家着实已经开始喝这葡萄酒了。
李宽尝试过几次，也不知是不是这个年代的酿酒技术不过关，还是觉得喝不习惯。
其实，李宽最喜欢的是喝啤酒，只是现在还没有。
看来，找个时间可以考虑尝试酿造一下呢。
“媚娘客气了，说起来王府今年的商业发展这么快，你是最大的功臣呢。”
武媚娘现在统管着楚王府一半的商业事项，马车作坊也好，羊毛作坊也好，都是她在管理。
不得不说，她的水平比王富贵要高了一大截。
哪怕是王玄策等人在商业上也不如她。
至于李宽自己，就更有自知之明了。
所以武媚娘敬酒，李宽肯定是要喝的。
这武媚娘开了头，其他人也不甘落后，很快就你来我去的，喝了不少酒了。
“阿耶，我也要喝酒。”
小玉米在一旁坐着，发现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立马就开始刷存在感了。
似乎很多时候，小孩子都是这样。
她们做某些事情的时候，并不一定是因为喜欢，而是做了能够引起别人的注意。
“那是大人喝的，小玉米不可以喝哦。”
程静雯在一旁帮小丫头擦了擦嘴，与她说着话。
除夕之夜，也没什么大事，大家吃吃喝喝，中间单单热菜就热过了两轮。
没有春晚可以打发时间，到了宴席散去之后，又不想立马睡觉，李宽便觉得稍显无聊了。
看来，得给大唐添加点娱乐才行啊。
“媚娘，你说本王在观狮山书院旁边建一座歌剧院，找人排练一些戏剧、舞曲，然后对进去观看的人收门票，是否有人会去看呢？”
酒足饭饱之后，只有丫鬟端来清茶。
李宽懒散的靠在特制的太师椅上面，一边剔着牙齿，一边跟大家说着话。
“歌剧院？看应该是有人看的，但是有一个问题。勋贵富商人家，很多自己府上就养了歌姬，普通百姓往往又不一定舍得花费钱财进去看，所以看得人估计不会很多呢。”
“把票价定的亲民一点就行了。”
李宽也没打算通过歌剧院来挣钱。
反正这个年代，好多女子的命运其实挺悲惨的，要是通过歌剧院能够帮一些女子解决生计问题，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功德了。
当然，重点是李宽想要给生活多一点娱乐。
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也不见得就是最舒服的呀。

第0371章 给大唐增加点娱乐
春寒料峭，乍暖还寒，气温还是比较低，不过观狮山书院里头处处显现春的生机。
腊梅刚刚凋零，一树梨花又给人带来了春天的气息。
进入贞观十三年后，正月里左右无事，李宽便开始了丰富大唐娱乐生活的大计。
虽然准备修建歌剧院，但是一时半刻也没法建成，于是李宽干脆开始考虑到时候要在歌剧院里推出什么剧了。
唐诗宋词元曲，要说戏剧，元朝关汉卿的贡献还是挺大的。
不管是《窦娥冤》、《拜月亭》，还是《救风尘》、《单刀会》，都挺有名气的。
这些剧，李宽迟早也是要改一改放在歌剧院里的。
但是，作为歌剧院的第一场戏剧，李宽却是想到了《白蛇传》。
当然，原著里头，白蛇传是发生在南宋时期，现在肯定不能这么写。
不过，完全可以把它挪到南北朝时期，这就没什么问题了。
反正在那个混乱的南北朝，发生这么一个曲折的故事，反倒让人感觉更有可信度。
心动不如行动。
李宽一旦下决定之后，立马就开始了口述，先把《白蛇传》的小说给整出来，圈一波粉丝，到时候再推出戏剧，想要不火都难。
“只见善良的小牧童对捕蛇人说：‘求求你放过它吧，它好可怜。’”
“王爷，这个捕蛇人好可恶啊。”
晴儿义愤填膺的握着小拳头，一副想要打人的样子。
伴随着李宽开始口述《白蛇传》，楚王府别院的大堂之中，就聚集了一帮人。
武媚娘的字写得好，脑子灵活，文笔也不错，自然就担当了书记员的角色，一边听着李宽讲故事，一边将里面的内容记录下来，晚上回房之后，再略加润色。
第二天，她还会专门把自己重新整理好的章节给到李宽过目。
“晴儿，你别说话，仔细听呢。”
看到李宽因为晴儿的话而中顿了故事，绿竹一脸不满的说了一句。
而程静雯、武郭、李明达也都转过头看了一眼晴儿，小丫头只好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表示自己不会再插话了。
“一千八百年后，峨眉山颠，电闪雷鸣，刹那间，狂风大作，乌云密布；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从天空中打落下来。只见天地间又是一个霹雳，震耳欲聋。就在这一霎间，雨点连成了线，哗的一声，大雨就像塌了天似的铺天盖地从天空中倾泻下来。此时，一条白色巨蟒破山而出，直冲云霄。”
整个大堂里头鸦雀无声，就连武媚娘在一旁记着记着，都忍不住停下来聚精会神的听着李宽讲故事。
这些没有受到后世海量信息洗脑的人，哪里有什么抵抗力啊。
这个年代的小说也好，话本也好，除了李宽的《三国演义》，其他的都远不如此时的《白蛇传》来的有趣味。
大家平日里看到的书籍，不是《论语》、《春秋》这些枯燥的经学，就是《汉书》、《魏书》这些史书，偶尔有个话本小说，也是文绉绉的跟个史书一样。
这种局面，一直到了明朝才真正有所改观。
这也就难怪当初《三国演义》一经面世，就引起了轰动，成为当年最畅销的书籍。
而现在这个《白蛇传》，很明显是更加充满了娱乐性、故事性，绝对可以吸引无数人的喜爱，特别是那些闺中女子。
要知道，哪怕是到了后世九十年代，一部根据《白蛇传》改编的《新白娘子传奇》，也能引起万人空巷。
这已经是娱乐生活远比大唐丰富的年代了。
李宽自己印象就很深刻，小的时候，自家没有电视，为了不落下每天中午十二点多开始播放的《新白娘子传奇》，每次回到家都是随便吃两口饭，就跑到了家里有电视的同学家，坐等一天两集的电视开播。
而到了学校，同学们讨论的也都是电视里的场景。
从《白眉大侠》到《新白娘子传奇》，再有《神雕侠侣》和《还珠格格》，这些都是九十年代引起了无数人追剧的电视剧了。
虽然现在是不可能有电视的，但是把它们转换成戏剧，放在大唐这个时代，绝对不会比电视剧对后人的吸引力小。
看看程静雯、武媚娘这些在这个时代最顶级的女人听了李宽口述的故事的反应，就可以预测将来戏剧在歌剧院登场时候的盛况了。
“王爷，你继续啊。”
看着李宽停顿了一会，程静雯忍不住出声催促。
“只见这条白蛇历经风雨，经过千年修炼，终于蜕尽蛇身，得以化作人形。”李宽有点无奈，自己还想喝口茶，歇一歇呢，但是看到这帮人的反应，还是继续忍一忍吧。
“白蛇化成人形之后，给自己起名白素贞，人称白娘子。这白娘子准备前往峨嵋山继续修炼，途中碰到了观世音菩萨。”
“观世音菩萨？我记得《法华经普门品》中说：凡有众生，若在苦恼之时，只要听说有一位观世音菩萨，而专心虔诚地称念观音圣号，观音菩萨便会立即听到每一众生的音声而同时予以救济，所以叫做观世音。王爷，你这观世音菩萨就是这个吧？”
武媚娘不愧是个才女，李宽刚刚提到观世音，她就说出了它的出处。
“没错，正是这个观世音。白娘子得到观世音的提点，知道自己要想修炼成仙，必须要把尘世的一段情缘给了了才行，于是便按照指点来到了钱塘县的西湖边上，来寻找救命恩人。”
“王爷，这钱塘县的西湖，是前隋的时候才有的叫法。你最开始不是说南朝时期吗，那个时候，西湖应该叫做钱塘湖吧。”
李宽：……
听众文化水平太高，这故事编起来，难度大大增加啊。
一下就被武媚娘挑出一个漏洞，李宽犹豫了片刻，觉得西湖才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叫法，要是换成了钱塘湖，还真有点不习惯。
再说了，既然隋朝的时候就已经有西湖的叫法了，如今都已经到了贞观十三年了，那就干脆叫做西湖得了。
“媚娘说的也对，不过王爷这《白蛇传》，只是一本小说，用西湖来替代钱塘湖，估计长安城的百姓反而会更加的习惯一些呢。”
程静雯的这个解释，甚合李宽心意。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李宽脸色一红，然后继续拿起了茶杯喝茶，“欲知这白娘子前往西湖途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否能够找到救命恩人，且听下回分解。”
“二哥，你再讲一段嘛，这样子人家回去了，怎么睡觉啊？”
兕子如今已经到了懂事的阶段，看到李宽讲到这里就不讲了，立马不干了。
“对啊，王爷，你就再讲一段嘛，我去给你倒杯茶水，您要是觉得累了，可以休息一刻钟再讲呀。”
晴儿是个故事谜，恨不得李宽今天就把所有的故事给一次性讲完了。
“这刚开头就这么有意思，这要是整个故事说完了，岂不是比《三国演义》还要吸引人？”
一旁的九条杏香也忍不住开口说道。
“王爷，这天色还早，你就再讲一段吧。”就连程静雯也忍住不开口催促了。
眼看着众怒难犯，李宽只好再给大家说了一段白素贞在途中遇到青蛇的故事。
讲完之后，只觉得口干舌燥，怎么也不愿意继续说下去了。
这《白蛇传》，至少有四五十回，哪怕自己精简一些，也得有三四十回。
按照这个节奏，讲到天黑再天亮也讲不完啊。
众人见李宽这一次的态度比较坚决，总算是放弃了今天继续追书的想法。
接下来的几天，李宽是一吃完早餐就被一帮妹子围住了。
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神……
李宽叹了口气，继续开始填自己挖的坑！
……
大明宫蓬莱殿中，楚王太妃娘娘和长孙皇后等人都聚集一堂。
而众人的中心，却是拿着一个手抄稿的长孙皇后。
“‘小娘子，这是你掉的金叉吗？’，只见白素贞故意落下一枚金叉在许仙面前，想要试探着这位郎君的品性。而长的花容月貌，仿佛仙女下凡的白素贞，也让许仙一见倾心。”
长孙皇后拿着兕子从楚王府拿回来的手抄稿，给众人讲起了故事。
她只不过是从兕子口里陆陆续续的听了一点《白蛇传》的故事，就被勾起了瘾头，然后就有了兕子带人去抄武媚娘手稿的事情。
李宽每天讲两三回，只不过几天功夫，《白蛇传》这个故事大况就展现在众人面前。
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物形象，一段段离奇非凡的故事情节，让听众无不拍案叫绝。
“许仙望着白素贞远去的身影，站在那里久久不动。眼看着时辰不早了，只好遗憾的前去坐船，结果却是意外的在船上再次遇到了白素贞一行。”
长孙皇后说的口干舌燥，只要简单的将自己加工过的内容口述了出来，没有一字一句的照着念。
有些情节，还是等书籍出版之后，留给大家自己慢慢去品味吧。
“西湖美景三月天哪，春雨如酒柳如烟哪。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
“母后，这一段不是这么念的，要吟唱出来。”
兕子本依在长孙皇后身上，听到她说到自己最喜爱的一个情节，忍不住抬起头来纠正。
“可是母后没有听别人唱过，不会吟唱啊。”长孙皇后略带尴尬的说了一句。
“我会啊。”兕子说完，也不等长孙皇后再说什么，便开始唱了起来，“西湖美景三月天哪，春雨如酒柳如烟哪……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小丫头的声音很清脆，虽然少了那么一点沧桑感，但是歌词的曲调却是吟唱的非常准确。
这可是她亲自听着李宽唱过的呢。
“这曲子……音律有些怪异，歌词也别具一格，看上去韵律不是很工整，但是听起来却是让人眼前一动，也就是楚王殿下这等才子能够在一个故事里头融入此等曲子呀。”
后宫之中，不乏精通音律的妃子。
等兕子一曲终了之后，德妃娘娘忍不住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着实如此，最关键的就是这首曲子跟着故事情节实在是太搭配了。要是单独听到这首曲，可能也就觉得朗朗上口，似乎还不错。可听着这故事的时候，再来一首这曲子，可就让人浑身一颤，拍手叫绝呢。”
韦贵妃也开口夸奖了几句。
“宽儿好久好久没有新作出来，没想到再一次出手，又是这么惊艳呢。”
楚王太妃也忍不住露出了微笑，为李宽感到自豪。
“母后，您继续吧，我还想再听一遍呢。”
兕子满脸憧憬的看着长孙皇后，搞得后者很是无语。
自己堂堂后宫之主，如今居然变成一个说书人了。
没办法，谁让自己第一次听到兕子跟自己讲的《白蛇传》的时候，忍不住在第二天跟大家炫耀了一把呢。
“等船只靠岸之后，已经雨过天晴，那白素贞和小青……”
蓬莱殿中，再次响起了长孙皇后讲故事的声音。
……
李宽的故事讲得很快，只不过是元宵刚过，《白蛇传》就已经进入了尾声。
“雷峰塔倒，西湖水干。已经高中状元，官袍加身的许仕林以为可以将母亲从雷峰塔里救出来，奈何却是得到这么一个答案。”
“王爷，这科举是前隋才开始的，南朝的时候，哪来的高中状元？”
武媚娘下笔如飞，不过写到状元二字的时候，忍不住再次提出了质疑。
“没事，小说而已，我这里面也没说具体是南朝什么时候呀。”
没办法，李宽只好随口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不过，他心里面却是也在反思，下一次讲故事的时候，一定要找一个朝代不是那么明确的，或者是以大唐以前的朝代为背景的故事，省的武媚娘经常在一旁指出故事的逻辑漏洞。
“许仕林有着愚公精神，认为人定胜天。于是，他亲自换上了干活的衣服，拿起了锄头，准备撬开雷峰塔，舀干西湖水……”
楚王府的印刷作坊，从年后就开始忙活。
武媚娘整理好一天的内容，印刷作坊就开始准备相应的印刷事情。
等到《白蛇传》这个故事最终讲完之后，不过是三五天，第一批书籍就已经出现在了新华书店之中。
……
郭得志最近压力比较大。
五合居从长安城第一酒楼变为第二，紧接着最近又沦落到第三，楼里的生意虽然不能说是一落千丈，但是和味之素与点都德比起来，还是有明显的差距。
就连郭得志的赏钱，也比往日下降了不少。
掌柜的潘旺是郭得志的恩人，虽然不少酒楼都起过挖郭得志的心思，但是他却是死心塌地的待在五合居，从来没想过要跳槽。
越是这样，他的压力就越大。
当初自己是凭借着《三国演义》翻身的，要是能够重新找到一本跟《三国演义》相媲美的小说，那就好了。
抱着这个念想，郭得志隔三岔五就会往长安城各家书铺里转转。
三味书屋也好，新华书店也好，都是他常去的地方。
可惜，去的次数越多，他就越失望。
这些地方固然是经常会有新书推出，但是能够媲美《三国演义》，不，不要说媲美，哪怕是有《三国演义》一半好的书籍，他一本都没有看到。
“郭郎君，你来啦。”
新华书店的伙计都认得郭得志这位长安城有名的说书人了。
“伙计，这几天有什么新书上架不？”
郭得志跟往常一样先问了问新书的情况。
“嘿，郎君你今天来我们新华书店可就来对了。我跟你说，今天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郭得志听完，并没有眼前一亮或者迫不及待的要去看新书。
这话，新华书店的伙计都不知道跟他说过多少回了。
每次都说自己来对了，每次都说不会让自己失望。
这个套路，自己都已经麻木了。
“新书还是在那个区域吧？”
“没错，您往一楼正中间走，那里就是我们最佳新书展示的地方。”伙计看到郭得志没什么反响，忍不住再次出声，“郎君，我不骗你，昨天铺子里刚刚来了一本新书，叫做《白蛇传》，是楚王殿下口述，武掌柜整理的长篇小说。”
武媚娘近来负责楚王府的好多商业事项，长安城里东西两市的好多商人都听说过楚王府有这么一号人物，甚至有些人还亲自见过她。
而像是郭得志这样消息灵通，常年混迹在酒楼里头的人物，自然也是听说过这个传奇女子的。
如今猛然间听伙计说这《白蛇传》居然是楚王殿下口述，武媚娘整理而成，他不由得提起了几分好奇。
虽然之前自己说书的成名作《三国演义》的作者是罗贯中，但是长安城中谁也没有见过这号人物，很多人都认为这罗贯中只是楚王殿下随手写的一个笔名而已，实际上的作者应该是楚王殿下他自己。
可惜的是，自从《三国演义》之后，几年过去了，郭得志再也没有见过楚王殿下出手写小说了。
“这就是《白蛇传》？”
郭得志对新华书店的布局很熟悉，不多时，就来到了新书展示区。
然后就看到了一排崭新的书籍出现在自己面前。
白蛇传总计有五十万字左右，放在后世网络小说动不动就是五百万字，六百万字的年代，五十万字的书只是写了个开头而已。
但是放在大唐，那就是妥妥的长篇小说了。
到目前为止，除了六十多万字的《三国演义》。郭得志还没有看过更长的小说。
看到《白蛇传》的扉页上面那一对撑着雨伞的年轻夫妇，郭得志深呼吸一口气，翻开了上部的第一页。
“很久很久以前，一只小白蛇在青城山脚下修炼……”
郭得志有点失望，这个故事的开头，远远没有三国那“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给人的带来的震撼感。
不过，左右今天也没有什么其他收获，郭得志还是耐着心开始看了下去。
这一看就不得了。
只不过是刚刚反倒第二页，郭得志就已经开始沉浸在故事情节当中不能自拔。
伴随着白素贞和许仙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郭得志的脸上一会露出了笑容，一会流下了泪水。
“郭郎君，我们要打烊了。”
伙计看到郭得志抱着书在那里站了大半天，倒也没有人去赶他。
这种场景在新华书店里很常见。
一些书生抱着一本书，或站着，或这个角落蹲着，或者直接坐在地上，一看就是一上午，甚至一天。
只要他们不故意损毁书籍，店里的伙计是不会管他们的。
这也是李宽专门这么吩咐过的，别家书店，你要是这样光看书不买书，店里的伙计早就过来赶人了。
奈何前世李宽自己也当过这样的蹭书人，对这种事情的容忍度就要高很多了。
不过，眼看着太阳已经落山，夜幕马上就要将领，伙计开始提醒店里的各位客人了。
“啊？哦！好！”
郭得志愣了一下，再看看外面的天色，知道自己这是入迷了，应该在这里待了一下午了。
“这《白蛇传》，上中下三部，每一部都给我十本。”
郭得志看着手中只看完一小半的《白蛇传》，脸上开始露出了激动的表情。
搞得一旁的伙计有点莫名其妙。
这郭得志站在这里看了一下午书了，自己还以为他也是跟其他人一样来蹭书的，没想到却是一个大主顾，一口气买了这么多。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楚王府的造纸作坊和印刷作坊的技术都有提高。
纸张更加精美了，字迹更加清晰了，相应的，价格也更贵了一些。
当然，现在这么一本书相当于以前的三四本书，真要是按照字数来计算的话，书籍的价格还是下跌了一半。
“每部都要十本吗？”
伙计忍不住再次确认了一遍。
这郭得志，又不是外地来长安进货的书商，一个人买这么多《白蛇传》干什么？
“对，每个都来十本，你能不能帮我找个绳子绑好？”
《白蛇传》这么精彩，郭得志准备回去连夜整理成说书的话本。
也不用等全部整理完成再说，今晚整理一部分，从明天就开始就可以说故事的第一个回合的内容了。
听伙计的话里说，这《白蛇传》是昨天才刚刚到货的，按照往常的速度，应该没有人会比自己更早推出说书的内容。
不过，这故事实在是太好了，为了避免被人捷足先登，郭得志觉得自己一点都不能侥幸。
“好嘞，没问题，您稍等片刻！”
确认到郭得志真的需要这么多书，伙计也不再好奇郭得志买了这么书回去要干什么，赶紧去库房搬运书籍。

第0372章 长安城的勋贵百姓完全没有一点抵抗力
今天是劳牛运输队正式挂牌成立的日子。
经过了这去年的快速发展，劳汉三从自己一辆马车跑运输，变成了两辆，再变成三辆、四辆。
就在前几天，他跟相识多年的牛柱合作，正式的从大唐皇家钱庄贷了一百个银币，一口气购入了十辆四轮马车，并且在西市边缘专门租赁了一间铺子，劳牛运输队就在这间铺子里成立了。
劳汉三担任大掌柜，牛柱为二掌柜，两人分别占有六成和四成的份子。
作坊城经过了一年的修建，已经平整了一小半的土地，也兴建了几座作坊，但是离整体建设完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劳汉三根本就不担心自家的运输队会没有生意。
至于赶车的车夫，劳汉三和牛柱都是长安城土著，随便都有办法搞定。
“劳兄，来，干了这杯酒，祝我们的运输队生意兴隆，平安无事。”
虽然没有搞什么盛大的开业典礼，但是劳汉三和牛柱两个还是相约来到了五合居，难得的奢侈了一把，也算是庆贺了。
“牛兄，以后我们兄弟两联手，把劳牛运输队做大做强，让长安城的商人只要有货物运输，就能想起我们的运输队来。”
劳汉三心情也很好，再加上这五合居的菜式又不错，他忍不住幻想着未来的幸福生活。
这个时候，郭得志登场了。
“众位客官，今天我来晚了，但是带来的故事绝对不晚。”
郭得志昨晚熬了个通宵，只是在早上眯了一会，顶着个大眼圈来到了五合居。
不过，他的虽然面色稍微有点憔悴，精神却是非常饱满，满脸激动之情，怎么抑制都能让人感受到，跟个甲亢似的。
嗯，要是大家知道甲亢是什么的话。
“说书的，今天莫不成有什么新的故事？不会又是给我们说什么《三国演义》或者寻宝记之类的吧，这再好的故事，听多了也没意思啊。”
“就是啊，你再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我们以后就不来听你说书了。”
“哈哈，看你这黑眼圈，莫非昨晚被你家婆娘榨干了？”
几个离郭得志近的食客，显然是五合居的老主顾了，在那里不着边的调笑着。
别看郭得志已经是长安城首屈一指的说书人，但是归根结底，说书在此时，也还是也一个下九流的角色，比戏子的地位高不到哪里去。
所以郭得志无非就是收入高了一些，得到的尊重，并没有多很多。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等级这种东西，不是你不承认，它就不存在的。
你看后世的阿三，都什么年代了，一样有波罗门、刹帝利，等级森严的让你怀疑那是不是二十一世纪。
“各位客官，今天的故事要是不精彩，我郭某人把这张桌子吃进去。”
郭得志对于下面众人的反应，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中。
只要自己故事讲得好，这些人自然就会捧场。
反之，哪怕是嘴里说的再好听也没用。
“说书的，你这话说的有点大了吧，万一我到时候听了非得说故事不好听呢？”
“就是，酒楼里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每个人都觉得好听呢。”
台下仍然有人在不断的抬杠。
看来，不管是哪个年代，杠精都是存在的啊。
而劳汉三和牛柱是第一次来五合居吃饭，看到这个热闹场景，还真是有点意外。
“劳兄，这个郭得志，我倒是听说过。我们以前请客常去的那家悦来客栈，也有说书人，那说书人，据说就是专门模仿这郭得志的。”
牛柱觉得这五合居就是不一样，居然来了一次就看到了传说中的郭得志，还碰到这么火爆的场面。
“都说五合居的说书人是长安城一绝，看来果然名不虚传啊。放在别的酒楼，哪个说书人敢夸下这么大的海口啊。”
大唐并不是一个吹牛皮不打草稿的年代，不管是勋贵还是百姓，对自己说出去的话都还比较注意信誉的。
在劳汉三看来，郭得志敢这么说话，必然是有所依仗的。
哪怕说的故事不一定真的让所有人满意，但是也一定非常精彩。
“是啊，看来我们今天是来对了。这有钱还真是好啊，要是以后我们宴请客人都能来到五合居吃饭，那我就满足了。”
就在牛柱和劳汉三在感叹着的时候，郭得志已经开始说书了。
“楚王殿下的大名，想必没有几个人不知道。今天我要给大家带来的《白蛇传》，就是楚王殿下的最新力作，大家哪怕是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有着长安城第一才子之称的楚王殿下吧？”
郭得志的这话一出口，下面倒是没有人敢随便起哄了。
虽然在这吃饭的很多都是非富即贵，但是正因为如此，他们很清楚楚王府的能量有多大。
要是因为一时爽了嘴巴，给自己惹祸了，那就太不值当了。
“话说剑南道的青城山下，千年以前曾经有一只小白蛇在那里修炼。有一天，小白蛇被一名捕蛇人抓住了，而就在小白蛇即将被屠杀的时候，一名牧童救下了她……”
经过郭得志的改编，这说书版的《白蛇传》，更加的通俗易懂，并且在用词方面更加的口语化，更加的夸张了一点。
最关键的是郭得志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说书人，很懂得如何调动听众的情绪，抑扬顿挫的声音，让这个故事的可听性大大的提高。
要是李宽在这里的话，对此一定会有更加深刻的体会。
前世上大一的时候，那个时候大一还不鼓励学生使用电脑，智能手机又没有出来，李宽跟宿舍的一个哥们就喜欢在睡觉前听会收音机。
那段时间，刚好《和空姐同居的日子》很火，负责给冉静配音的播音员，声音甜美，说话声音……
时隔十几年，李宽深深地记着有这么一个叫做冉静的角色。
“只见那白素贞来到了一处破旧宅院里头，而那青蛇化形成一位翩翩公子，看到那白素贞温婉动人、倾国倾城，便出言调戏……”
郭得志越说越有感觉，整个人都沉浸在故事当中。
而五合居当中也是一片寂静，就连一些送菜的伙计都停在那里不动了。
“劳兄，这……这世界真的有蛇精吗？去年夏天我还刚打死了一只青蛇呢，它不会来报复我吧？”
牛柱虽然觉得郭得志说的非常好，但是正因为觉得他说得好。
反而让牛柱觉得这个故事完全是真实存在的一样，这就让他联想到了去年自己杀死一只手臂粗的青蛇的事情了。
“应该……应该……可能也许……或者有吧。”
劳汉三本来没有觉得什么，但是听牛柱这么一说，也有点紧张了。
牛柱说的那只青蛇，他也是有印象的，自己还去牛柱家里吃了蛇羹呢。
这要真的有蛇精，要报复的时候，岂不是自己也要倒霉？
“经过一番打斗，青蛇最终不敌白素贞，显出原形。而白素贞发现居然是同类，便也显出原形，再一次降服了青蛇。之后，两人便结为姐妹，施展法力，将这破旧宅院变成美轮美奂的宅子……”
鬼怪之说，在唐朝也不是没有。
但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鬼怪故事居然像郭得志口里的这么精彩。
所以当郭得志一句“白素贞带着小青前往西湖寻找前世恩人，欲知她们能不能找到恩人，且听下回分解。”的时候，很多人立马就不干了。
“说书的，赶紧继续啊。”
“赏银币一枚，你赶紧继续。”
“别下回分解了，就现在继续说吧。你每说一回，我就打赏一个银币。”
“别磨叽，我给你盟一个。”
嗯，这是作者又开始做梦了，请忽略此行。
“今天你都别休息了，现在离太阳落山还早着呢，这五合居没有打烊，你就别想开溜。”
……
刚刚被吊起了胃口的众人，哪能容忍郭得志就这么走了。
看着下面一帮情绪激动的勋贵子弟、富商有钱人，郭得志心中又是得意，又是无奈。
长安城里，能够有自己这样水准的，满打满算，一只手也数的过来。
像是今天这样能够让一帮顾客主动打赏，赏钱还史无前例的丰厚，为的就是让自己多讲一会，这样的情景就更少罕见了。
不说千年等一回吧，整个长安城，一年也是出不了几回的。
“那……各位客官，那我就再说一回。这一回说下来，就是半个多时辰，甚至一个时辰，我这嗓子实在是受不住。大家也不想明天听不到我说书不是？”
郭得志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开口说道。
“话说白素贞和小青来到了西湖边上，凭借着观世音菩萨提点的：三月三在西湖最高处找恩人的话语，几番施展法术，但是就是没有找到自己的恩人，不由得感到有点失落。
这个时候，突然一位风度翩翩的年轻郎君出现在断桥上面，白素贞看了有些心动。小青看出来之后，就故意去捉弄这位年轻的郎君，在这位郎君面前故意把白素贞的簪子落下……”
郭得志说到这个地方，下面很多人都眼睁睁的看着他，想要知道后面的情节。
这个故意掉落簪子的情节，虽然在后世看来有点老套，不过对于唐人来说，却是新颖无比。
原来，男女之间还可以这样考验人呀。
甚至有人举一反三，觉得下次自己碰到漂亮的小娘子，是不是可以故意扔一个簪子到地面，然后跑上去问是不是她掉的呢？
这样就算是搭讪成功了吧？
“劳兄，这蛇精似乎一点都不吓人呢，还很可爱的样子。”
牛柱和劳汉三本来吃完饭是还要回铺子里头的，不过，此时此刻，谁也没有提这一茬了。
“是啊，这《白蛇传》，只是开了一个头，就这么精彩。这以后的情节岂不是更好？这可如何是好啊，我们总不能天天来五合居用餐吧。”
劳汉三有点发愁，不过，等郭得志休息了片刻，继续开始说书之后，他立马又把这个顾虑给抛到了脑后了。
“这个玉树临风、丰神如玉、温文儒雅的郎君看到前面的小娘子掉在地上的簪子，连忙捡起来追上白素贞和小青，把簪子还给了她们。不过，当这个郎君看到犹如仙女下凡的白素贞之时，彻底的呆住了。直到小青接连‘哎’了好几声之后，才回过神来。”
郭得志说完这话，下面的众位顾客忍不住露出了一个会心的表情。
这种情况，好多人都曾经经历过，对此就更有同感了。
有些人甚至回想起了自己的“白月光”，甚至把自己的“白月光”代入到白素贞身上，喉咙里忍不住咽下了口水。
“这白素贞本来就对这位郎君有点意思，现在又被人家这么紧紧的盯着看着，不由得露出了娇羞的女儿家姿态。此时的白素贞，已经忘记了自己今日来的目的。之前几次做法都没有找到恩人，但是她绝对没有想到，自己要找到恩人，如今却是就在自己面前……”
郭得志本来想着讲到了这里就此为止，剩下的明天再说了。
可是，看到那一个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顾客，他还真是说不出来“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的话来。”
“这位郎君，叫做许仙，字汉文，乃是钱塘县人，自幼父母双亡，由姐姐姐夫抚养成人。今天他本来是跟自己姐姐一起出来的，眼看着已经没什么事情了，他便去坐船，准备回家。这个时候，那小青发现……”
郭得志又继续说了半个时辰，嗓子实在是受不来了，体力也有所不知。
别看他站在那里，似乎很轻松的样子。
实际上为了让这个故事听起来很有节奏感，为了让大家能够更好的带入到故事情节之中，他这个说书人都是一个人不断的切换着不同的角色。
白素贞说话的时候，是一个语气。
小青说话的时候，又是另外一个语气。
而到许仙的时候，自然又要再切换一下。
再加上为了创造抑扬顿挫之感，这声调也是在不断变化。
往常，只要说个半个时辰，顶多一个时辰，他就要下去休息了。
可是今天已经说了快要两个时辰了，实在是顶不住了。
“各位客官，实在是对不住了，今天就先到此为止，明天继续。”
眼看着嗓子里都要说不出话来了，郭得志也不管那么多了，准备抽身走人。
“说书的，你怎么就走了？别走啊。”
“这故事还没有说完，这是担心我们付不起赏钱是吗？”
“你这人做事怎么这样？把人家吊在半空中就溜了，让人多难受啊。”
郭得志才走了不到一半，就被人拦下来了。
原本鸦雀无声的现场，立马就变得沸沸扬扬。
许多还在回味着故事的顾客也不回味了，先把郭得志留住了再说。
更有一些听得急切的顾客，一个不耐烦，直接把桌子掀掉了，非要郭得志继续说下去才可以。
场面一时陷入了小幅度的混乱之中。
酒楼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自然有伙计飞快的跑去后院给掌柜的潘旺汇报。
“掌柜的，你快过去看看，出事了，郭得志惹众怒了。”
“什么？这个老郭，今天是什么回事啊。”
潘旺今天上午外出之后，现在才刚从外面回来不久，虽然听说今天楼里生意还不错，但是并不了解整体的情况。
如今听伙计说郭得志惹众怒了，立马就认为是不是郭得志惹祸了。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郭得志才刚刚满眼黑圈的来到五合居，潘旺就有点不满。
如今又听伙计这么一说，以为是他惹祸了，立马怒气冲冲的朝着酒楼而去。
“你说有哪家酒楼的说书人跟你这样，大家让多说一会都不给说的？这是看不起人吗？”
“对啊，你这是怕耽误了你们酒楼的生意还是怎么样？我们可以接着点菜，边吃边听啊。”
“就是，有钱赚都不要，你被猪油蒙了心吧。”
“你是怕我们给不起赏钱是吗？”
郭得志被一帮人围着，唾沫横飞的被你一句我一句的喷着，好在大家还指望着他说书呢，倒也没有谁动手揍他。
潘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这是啥情况？
不是说郭得志惹祸了吗？
怎么场面似乎有点不大对劲？
“潘掌柜，你来的正好。你说你们家的说书人的，怎么回事啊。多说两回会死啊，我们又不是不给打赏，我们又不是占着你们的桌椅不点菜，你这样子还想不想在长安城开下去了？”
眼尖的顾客，已经发现潘旺这个掌柜过来了，立马转移了目标。
关键时候，谁说话算话，他们还是很清楚的。
“咳咳！”
潘旺还有点懵逼，快速的在脑子里梳理、推测了一下事情的大概经过，觉得今天这事似乎对五合居来说不是坏事，心中不由的大定。
“各位郎君，感谢赏脸来五合居吃饭，这说书，我们肯定会充分满足大家的需求。不过，且容我跟郭得志了解一下情况可否？”
郭得志也是五合居的老人来着，潘旺倒也没有直接发话要他继续讲着。
关键是自己要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把情况给搞清楚，才好更好的出招。
“掌柜的，不是我不愿意说，实在是我已经说了两个时辰了，说的口干舌燥，头昏脑涨，实在是没法继续说下去了。您也是知道的，往常我在楼里说书，为了保证质量，一次都不会超过一个时辰的，哪像是今天这样，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延长时间了，这要是继续说到打烊，我这嗓子明天也就别想说话了。”
郭得志看到自家掌柜来了，连忙倒苦水。
生怕潘旺一会真的让自己继续说下去。
虽然自己也喜欢这《白蛇传》，也愿意一直说下去，奈何身体真的吃不消啊。
自己已经不是十八九岁的那种身体，为了长久之计，今天还是得停下来。
再说了，这样让大家有点盼头，效果才是最好的。
虽然他不懂什么饥饿营销，但是很多事情，怎么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一个方案，他还是心中有数的。
“这么说来，你今天刚开始说的这个《白蛇传》是火了？”
潘旺强压着心中的喜悦，连忙确认。
“火不火，掌柜的您这不是都已经看到了嘛。楚王殿下多年之后再次出手，当然不凡了。不是我瞎猜，不需要半个月，长安城的各处酒楼，估计全部说书人都要改成说《白蛇传》了。而大街小巷，勋贵百姓的聊天主题，也一定会有很多是跟这书相关的。”
‘嘶！’
潘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夸张？”
郭得志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可如今这副局面，你也看到了，你就这么一走了之，也没法跟大家交代啊。”
潘旺有点头疼，这种事情，五合居还是第一次碰到，谁也没有处理经验。
“要不这样吧。”郭得志想了想，“我昨天一次性买了十本《白蛇传》，我把其中的九本都转卖给有需要的顾客，他们完全可以先自己看书，然后再到酒楼里听我说书。”
小说和说书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冲突。
这就像是后世的小说和电视剧、电影一样，并不会因为出了小说，或者因为有小说，就会到这电视剧、电影的观看人数变少。
相反的，他们之间反而能够起到相辅相成的作用。
之前在说《三国演义》的时候，郭得志就已经感受到这一点了。
五合居的很多顾客，都是自己看过《三国演义》之后，再来楼里听自己说书的。
“这倒是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可是只有十本的话，也不够啊。”
潘旺看了看四周黑压压的一帮人，哪怕是再来几个十本，也不一定够用。
“那也很简单，《白蛇传》在新华书店就有的卖，他们完全可以现在就过去卖。当然，如果嫌麻烦，我们五合居也可以代买呀。”
郭得志看到潘旺已经同意自己的方案，连忙打消了他的担忧。
“行，看来也只能是这样了。”
潘旺也不是那么短视的人，知道今天要是把郭得志的嗓子弄废了，五合居的损失更大。
于是，他便转身，提了提嗓子，跟大家说明了起来。
虽然很多人对这个方案也不是很满意，但是好歹解决了一部分问题，不至于让人心痒痒的。
而坐在角落里的劳汉三和牛柱，也是直到现在才回过神来。
这有钱人的生活，跟自己想象的还是很不一样啊。
看来自己的努力把劳牛运输队给经营好来，以后才有机会跟其他顾客一样追书啊。

第0373章 一本书引起的反响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贞观十三年的春天，因为《白蛇传》而让人感觉更加的火热。
三味书屋门口，郑掌柜面色复杂的看着对面。
“阿三，你打听清楚了吗？这《白蛇传》真的已经卖了超过一万册了吗？”
销量过万，在后世来说，那是扑街的不能再扑街了。
哪怕你这个销量是月销量，也还是扑街。
特别是对于一本通俗小说来说，更是如此。
但是，要知道这是大唐啊。
虽然受到楚王府造纸作坊和印刷作坊的影响，大唐的书籍纸张价格下降了很多，但是能够买得起书籍的人还是不多。
特别是愿意花钱买《白蛇传》这种小说的人，就更不会多了。
难怪郑掌柜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那一脸羡慕嫉妒恨。
“郑掌柜，一万册，那是只会多不会少。听说楚王府的印刷作坊，这几天都是在熬夜开工，洛阳、晋阳、登州、杭州、明州等地的客商，都在等着提货呢。要是算上整个大唐的销量，《白蛇传》今年估计能够达到十万册。”
虽然这话有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阿三还是如实说了出来。
“十万册？”
郑掌柜倒吸一口冷气，觉得难以置信。
自家三味书屋，一年下来也卖不出十万册的书籍。
而这已经是长安城排名第二的书铺了。
如今新华书店单单一本书就能卖这么多销量，实在是……
要是其他书铺有了这么火的书籍，三味书屋是必然要自己找印刷作坊翻印的。
但是新华书店的话……
整个大唐，有哪家书铺的书籍印刷成本能够比它们低的？
真要是惹恼了他们，搞起价格战来，最先受不了的肯定是自己啊。
“郑掌柜，要不我们也去安排人去新华书店进一批货。这长安城我们可以不卖，但是其他地方的分号也不卖这书的话，这损失有点大啊。”
经过几年的打击，阿三已经没有任何要反抗新华书店的心思了。
就连郑掌柜也心甘情愿的屈居第二了，他们这些下人怎么会再去争什么？
“哎，你去安排吧，跟什么过不去，也别跟钱过不去啊。”
郑掌柜无奈的叹了口气。
……
《白蛇传》卖了这么多数，长安城各个酒楼的说书人又纷纷将其作为自己的说书材料，搞得长安城里，但凡是关心大事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存在。
这看书的人多了，评论这书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就像是后来的《红楼梦》，因为实在是太火了，甚至因此而诞生了一门叫做红学的东西，专门有一帮子专家学者研究这本书。
《白蛇传》虽然没有达到人家的那个高度，可是短时间内的热度，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作为秀才科出生的杨本满，虽然对李宽很有意见，但是对《白蛇传》却是真爱，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遍了。
这不，今天下朝之后，回到御史台，左右无事，他又跟周围的人讨论起了这书。
“贺兄，白素贞为何要找许仙报恩，你可想过其中的原因？”
杨本满端着一杯茶，主动的来到了殿中侍御史贺勤劳的身边。
昨天，他们两讨论《白蛇传》的时候，杨本满占了下风，很明显杨本满现在是要来找场子的了。
杨本满是监察御史，贺勤劳是殿中侍御史，看起来贺勤劳的品级要略高一些，但是两人并没有上下级关系。
再加上两个人是同一年进入到御史台，所以关系比较特别。
这种情况，不管是在大唐还是后世，两个人的关系往往要么特别好，要么特别差。
而杨本满和贺勤劳是属于有时候特别好，有时候特别差的情况。
这主要也是两个人的性格使然。
“杨兄，这书里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嘛，前缘未了，所以要报恩啊。”
贺勤劳对《白蛇传》也是深读了多遍，有着自己的理解。
“话是这么说，但是白素贞、许仙、法海的关系，你不觉得似乎太复杂了吗？”
“不复杂啊，其实杨兄你好好的梳理一下就可以理解了。你看，当年许仙是个小牧童，法海是个捕蛇人，而白素贞是条小白蛇。法海在山上抓到了小白蛇，并且准备掏出她的蛇胆，当时白娘子一定是觉得自己在劫难逃了，这时候小牧童许仙登场了，他看到法海正抓着一条小白蛇，很有善心，不想让小白蛇死在法海手上，便说：求求你放过它吧，它好可怜。法海觉得这个孩子很有慧根，跟他攀谈了起来，小白蛇趁机咬了一口法海，趁机快速的逃跑了。”
“这个我知道，当时这小蛇其实已经能够化成人形了，但是修为还很差，是个小女孩的模样，她当时也是专门回去看了一眼小牧童，记下了恩人的模样。但是，没有必要因为救人一命就以身相许呀。”
左右今天没什么大事，杨本满干脆摆出了一副和贺勤劳好好畅谈的模样。
“杨兄，怎么说呢。我的理解，白素贞最开始的时候也未必就是要以身相许，也许是想给许仙一场富贵，或者其他什么方式报恩；但是当他看到许仙是一个风度翩翩、温文儒雅的郎君之时，动了凡心，干脆便以身相许来报恩了。”
要是李宽在这里，估计会很赞同贺勤劳的理解。
这就跟“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有以身相许”一样，这话的背后，是因为人家看上了你的人，所以就有了以身相许。
如果没有看上你，那话就会变成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来世做牛做马，报此大恩了。
不过，好在杨本满倒也不笨。
人虽然是轴了一点，但是理解能力还是可以的。
“贺兄你这么说，倒也可以。这让我想起邻居家的一个姑娘，媒婆上门提亲之时，如果觉得对方不是自己满意的人，就会说：女儿还想孝敬父母两年；而当碰到自己中意的人的时候，立马就变成了：终身大事全凭父母做主。”
“没错，真是如此。其实，看完这书，我也有一个疑问，为什么许仙在多年后重新见到白素贞的时候，那么漠然的样子呢？好像是大彻大悟后看破红尘的感觉。可是许仙二十年来在金山寺苦修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等白素贞早日出塔么？”
杨本满：……
像是杨本满和贺勤劳之间这样的对话，在长安城中各地都在纷纷展开。
这就像是李宽小时候看完电视剧，第二天班里的同学们一定议论纷纷。
特别是当初《神雕侠侣》是在晚上播放的，第二天课余时间，他家都在说这个为什么，那个为什么。
如果说杨本满和贺勤劳的讨论还算是气氛比较友好愉快。
那么发生在永阳坊大庄严寺的情况就有点微妙了。
“师父，弟子近日无意之中看了长安城非常流行的《白蛇传》，觉得这书对我们的佛门多有丑化污蔑，如果任由其发展，很可能会影响我们在长安城的信众。”
辩机作为大庄严寺主持道岳法师的关门弟子，深谙大小乘经论，小小年纪就佛法造诣极高，很是得到周边僧侣的推崇，眼光自然比一般僧侣要看的长远。
“辩机，信则有，不信则无，你莫要太过操心。”
道岳虽然心中也有些忧虑，但是却没有表现出来。
“师父，如今长安城人人都在谈论这《白蛇传》，就连一些信众也在我们寺里面询问那法海是否真的是我们佛门弟子，已经不是简单的信还是不信的问题了。”
辩机虽然聪明，但是毕竟还年轻，受不了信众那种怀疑的眼神。
他还专门查阅了各种记载，没有找到过佛门那座寺院里有法海这么一位僧人。
可是偏偏《白蛇传》那么出名，里面每个人物都描写的栩栩如生，让外人很难相信法海是个虚构的人物。
更可恶的是这书的序章里头有一句“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请勿对号入座”，这就更加让人感觉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真要是为了提示读者这是一部虚构的小说，那么说前半句就行了，后面的话别添加，现在搞得就像是欲盖弥彰一样，让人多想。
“辩机，这人看待世界，有三个过程，第一个就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你剃度出家之前，基本上就还属于这个阶段；经过了几年的修行，如今你已经开始到了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境地了。这《白蛇传》虽然现在很红火，但是终究只是一本消遣的读物，大家看过之后，慢慢的就会遗忘。要知道，人都是健忘的。”
道岳手中轻撵着佛珠，语气平和的跟辩机述说着自己的观点。
不过，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即使佛门不满意，又能怎么样？
楚王殿下写这书，本意上未必有跟佛门过不去的念头，但是如果自己这帮人一闹腾，就凭空得罪了一个亲王。
别看佛教在长安也算是发展的顺风顺水，但是这只不过是李唐皇室看在当初打天下的时候，武僧们曾经提供过帮助的份上，没有太多的干扰而已。
但是，道岳看的很清楚，李唐以老子的子孙自居，大唐其实是更加支持道教的发展的。
如果自己这帮人不识相，很难说会有什么结果。
特别是那楚王殿下，道岳比一般人看的更加清楚，绝对是属于不能轻易得罪的人物。
但凡是没有到生死存亡的地步，他都是不支持得罪楚王的。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师父，之后是什么一个境界呢？”
辩机听了道岳的话，虽然一时没有办法接受，但是对于道岳提出的理论倒是提起了兴趣。
“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这就是人生的终极境界。如果哪一天你能达到这个地步，为师这个主持的位置，就可以退位让贤了。”
“师父，弟子还是不明白这个境界跟《白蛇传》这事有什么关系？”
辩机思索了片刻之后，内心其实还想站出来带着长安城的僧侣来反驳李宽的。
这样的话，不管是对于个人名气，还是大庄严寺来说，都是有好处的。
至于对于整个佛门是否有好处，他一个小僧侣，暂时还不想考虑那么多。
不客气的说，辩机虽然已经出家，但是还没有到那种无欲无求的境界。
事实上，又有几个人是真的无欲无求的呢？
“想不明白就慢慢的想吧。总之这事，我们不能参与，那些信众们哪怕是好奇的来到寺庙里询问法海的事情，其实也只不过是一种好奇而已。再不济，他们骂法海几句，其实也并不代表这些信众们今后就不再来寺里烧香敬佛。”
道岳对于这个关门弟子很满意，希望他能安安静静的参详佛法，不要被太多世界的俗世给牵扯其中。
不过，道岳注定是要失望了。
……
楚王府别院，武媚娘兴高采烈的来到了李宽面前。
“王爷，最新统计的数据显示，《白蛇传》在长安城零售卖了一万两千册，还有外地商家直接批发购买了超过三万四千册，短短的一个月不到，就将近卖了五万册，如今长安城里头，上至勋贵，下至百姓，就没有几个是完全没有听说过《白蛇传》的呢。”
作为半个作者，武媚娘比李宽还要关心书籍的销售情况。
虽然武媚娘之前也出过了《茶道》等书，但是那个销量跟《白蛇传》是完全没有办法比较的。
“这么说来，我们歌剧院到时候上演《白蛇传》，基本上不用怎么宣传，就能吸引无数的观众咯。”
伴随着天气开始变暖，地面已经没有积雪，南山建工便开始了歌剧院的修建。
而《白蛇传》的戏剧，李宽也让紫霞和九条杏香统筹安排，挑选一些何时的人员。
“王爷，这书都这么火了，戏剧必然也不差。”
武媚娘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死，毕竟，怎么把这么长篇的《白蛇传》搬到舞台上，谁也没有试过。
“过段时间，本王亲自去看看戏剧的准备情况，到时候首演的时候，请楚国太妃娘娘一起去，人气肯定差不了。”

第0374章 还有这种操作？
一年之计在于春。
眼看着柳树已经变绿，野草已经长出嫩芽，楚王府的各个佃户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去年东海渔业从南洋带回来大量的稻谷，除了一部分被李宽安排送到杭州、明州和泉州用以实验性的种植之外，其他的都留在了长安城。
作为长安有数的大地主，楚王府拥有几万亩良田。
李宽要求今年全部种植水稻。
这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王爷，关中地区，自古以来就很少有种植水稻的，哪怕是您想种，老奴安排个几百亩地种植就行了，不用全部都种上水稻吧？”
来福一脸担忧的劝说着李宽。
“对啊，王爷，哪怕是种植水稻，也没有这么早就开始播种的啊。”
王富贵也被李宽叫开了过来，让他安排人去跟佃户们解释种植水稻的事情。
这些佃户，大部分都是没有种过水稻的，要是没有人指导他们，哪怕是他们听从李宽的意思，种植了水稻，到时候收成很不好，也达不到李宽希望的效果。
所以李宽提起就将《初级农业技巧》里头和水稻种植相关的一些要求和注意事项整理出来了，并且让印刷作坊印制成小册子了。
当然，这些小册子不是为佃户们准备的，对于这些大字不识的农户来说，只是发个小册子，那完全就是懒政了，是达不到效果的。
“来福叔，现在种植的是在暖棚里育种了的秧苗，听说这水稻在南洋可以种植两三季，我现在也在关中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成功。至于其他的秧苗，这几天才开始播种，等到插秧还得好一会呢。”
虽然当初李宽跟王玄策等人交流的时候，说南洋的水稻可以种植两季，大家都很激动。
但是到了真正要利用大片的土地种植水稻的时候，大家都变得慎重了起来。
无农不稳。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要是因为李宽的错误决策，导致几万亩良田颗粒无收，那个罪过可就大了。
当然，李宽也没有那么冒失。
水稻可以种植两季，这基本上是在长江以南的地区才可以，北方一般都是只能种植一季的。
但是，哪怕是种植一季，这水稻的产量也比粟米多，特别是南洋来的水稻品种，产量比粟米高了一倍，完全值得大规模的推广。
“王爷，你不可轻信这种无根无据的话啊，自古以来，就没有听说什么粮食是一年可以收两次的啊。”
这话，也就是来福敢这么说。
不过，他的担忧，估计也代表了绝大多数人的担忧。
所以用作试验的那一百多亩地，李宽只准备找两三家比较值得信赖的农户去种植。
至于单季水稻，那就不好意思了。
但凡是还想依附在楚王府这棵大树下讨生活，就必须种植，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亲王发起威来，岂是那些农户可以抵挡的？
这些人哪怕是心里面对李宽又怨言，无非就是几个月的事情。
等到秋收时分，沉甸甸的稻谷会告诉他们，谁才是真正为他们考虑的人。
“来福叔，事实胜于雄辩，我还是这句话。在关中地区种植水稻，到底是否可行，试一试就知道了。最不济，楚王府也能承担的起失败的后果。”
李世民登基已经十三年，大唐经过多年的休养生息，粮食价格屡创新低，已经接近隋文帝时期的水平了。
所以李宽还真是完全可以承受的起几万亩土地上的粮食损失。
当然，李宽自己是不认为会有任何损失的，这话，只不过是用来堵住其他人的嘴的。
……
长安城的吃瓜群众最近很兴奋。
先是《白蛇传》给大家带来了一波盛宴，紧接着又一个消息，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李忠作为百骑司统领，自然要及时的把长安城的热点新闻反馈给李世民。
“这么说，那些佃户确实是被逼无奈之下才同意种植水稻？”
李世民的眉头拧成了川字形。
去年船队回来的时候，他就对李宽让人带一堆稻谷回来感到不理解。
现在看来，这些稻谷应该是用来作为稻种的。
只是，江南地区又不是没有人种植水稻，为何他要千里迢迢的从南洋带回来呢？
“陛下，基本上应该是这样的。这些佃户当中，虽然也有个别是真心诚意支持楚王殿下的决定，但是更多的人是没有办法才捏着鼻子接受的。”
李忠本来想尽量给李宽掩饰一下，毕竟自家儿子如今也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
奈何长安城里都已经传疯了，他哪敢有所隐瞒呀。
“这些农户就没有人站出来反抗的吗？”
以李世民对农户的了解，这些人虽然看上去很懦弱。
但是，一旦涉及到吃饭问题，一旦要让他们饿肚子，这些农夫的爆发出来的反抗力量也是非常强大的。
如今楚王府的佃户居然全部被逼着种植水稻，居然都没人站出来闹事，着实有点让他觉得奇怪。
“陛下，虽然不满的人有不少，说闲话的也有不少，但是闹事的却是一个也没有。”
“为何会这样呢？”
“属下听说楚王殿下承诺了，如果今年水稻的收成比不过粟米，差的那部分，楚王府全部给补全了。”
李世民一听这话，倒是很快就想通了。
对于这些农户来说，但凡是还能活得下去，是很少有人站出来闹事的。
原本自己以为在李宽的逼迫下，有些人可能会觉得日子没法过了。
如今看来，李宽已经给大家都留了退路，在一旁兜底呢。
既然楚王府把所有的风险都承担下来了，佃户们哪怕是有再多的不满，也得老老实实的照做。
要不然，分分钟收拾你。
真以为当年长安城四害之首是白叫的呀？
……
不管外面怎么穿的沸沸扬扬，李宽都没有改变自己的注意。
不仅如此，这段时间他重新研究了一下那《初级农业技巧》，发现种植水稻居然可以跟养鱼同时进行。
并且这样不仅不会影响到水稻的产量，还能减少水稻的病虫害。
在这个没有农药的年代，这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所以，这几天楚王府开启了收购草鱼、鲤鱼等各种活鱼的模式，并且还专门招募了几个鱼贩子和养鱼的农户。
鱼贩子对于雌鱼雄鱼的判断，绝对是最准确的。
没办法，谁叫人家杀的多呢。
而养鱼的农户的话，虽然这个时候的专业性还很低，但是总比从来没有养过鱼的人强吧。
所以李宽就聊胜于无，让这些人帮忙照看鱼苗了。
而最关键的一步，就只能是自己手把手的指导了。
“这个水池里的水温，一定要保持在二十度左右，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都是。”
在特制的一个采卵池中，李宽让负责鸡蛋孵化工作的李连跟一个新招募的农夫负责鱼苗的孵化工作。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跟鸡蛋孵小鸡是类似的。
因为正常情况，草鱼的排卵高峰还没到达，为了能够赶上插秧后及时放鱼苗，提前进行鱼苗的孵化、培养就显得很有必要了。
再说了，一亩地就需要近千条鱼苗，不搞大规模的孵化，单靠自然捕捞，那根本就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王爷，您放心，我一定按照要求来保证水温，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待在水池旁边。”
李连也是豁出去了。
王爷说采卵和孵化，几天就可以完成，他干脆准备抱一床羽绒被，直接住在池子旁边。
“那倒没必要，还是要保重身体的。对了，等鱼苗开始孵化出来的时候，记得加几个蛋黄到水池里面，蛋清要去掉。”
刚孵化出来的鱼苗，是没有办法吃水草的，而蛋黄是一个很好的饲料。
当然，这只是给刚出生的鱼苗吃，真要是用蛋黄养鱼，那还养个毛啊，干脆大家吃鸡蛋得了。
……
渭水旁边的一片水田里头，几个农夫在那里挖着鱼沟、鱼坑。
虽然很多人都不理解，但是这些农夫迫于楚王殿下的“淫威”，还是根据要求，在水田的四周都挖了膝盖深的鱼沟，然后在水田中央再挖了一块一丈见方的鱼坑。
根据水田的大小，中间间或还有一道鱼沟纵横交错。
“孩他爹，这鱼沟鱼坑一挖，岂不是平白的少了不少地啊？”
石养正满头大汗的挥舞着锄头，将田里的泥土挖到一边。
而他婆娘也在旁边打下手，帮忙清理一些泥土。
眼看着这一亩水田，这么一挖之后，就得少种一些粮食，石养的婆娘觉得很是肉疼。
本来种植水稻，他们就是不同意的，但是不种水稻，楚王府的这些地就不租赁给他们了。
考虑到自己不可能在其他地方找到比楚王府地租更便宜的地了，再加上王管事亲自去村里头跟大家说过，如果种植的水稻产出还不如粟米，差异的部分楚王府补上了。
有了这话，石养这些农夫才有了种植水稻的底气。
反正水稻这东西，大家也是听说过的。
哪怕是产量差一些，亏的也是楚王府。
“挖了这鱼沟，种的秧苗是少了，但是养了鱼的话，应该也能卖到钱吧？”
石养不是很确定的答了一句。
“养鱼？哼，我就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在庄稼地里养鱼的。再说了，单单我们这一片就有几百亩地在挖鱼沟，哪来的那么多鱼给你养啊？”
“这……这个事情，楚王殿下应该有替大家考虑过吧。”
石养听了也觉得有点心虚，但是一向是没有什么主意的他，习惯了别人怎么说就怎么做。
哪怕是在这个家里，其实也是他婆娘在当家。
“过几天就要开始插秧了，那王管事不是说鱼苗最好是在插秧完毕后的十天内放下最好吗，到时候我们就看鱼苗从哪里来。实在不行的话，还得把这些地方推平了，补上一些秧苗才行呢。”
……
长安城里关心楚王府动静的人有不少。
李宽让所有佃户种植水稻的事情，本身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不过，左右是在他自己的地里面折腾，楚王府又承诺了所有损失由它承担，外人倒也不好再指责什么。
顶多就是偷偷地骂李宽一句“败家子！”
“长孙兄，你听说了没，那李宽居然强制性的要下面的佃户在水田里面挖鱼沟养鱼，实在是太搞笑了。”
杜荷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跟长孙冲说着话。
“他这是不知道贪多嚼不烂吧。只是种植水稻的话，江南道毕竟有不少地区都有人种植，成功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一起养鱼……呵呵，长安城周边，养鱼的人本来就没几个吧？”
长孙冲一副指点江山的语气，品论着楚王府的“头条新闻”。
其实，他的这个说法，也不能说有多大的错误。
甚至可以说是代表了长安城大部分人的看法。
在这个年头，没有氧气补充，活鱼的运输是个大问题，长安城里普通的百姓，一年都没有几次机会吃鱼。
哪怕是李宽搞出了制冰的方法，这仍然只是少部分勋贵们在使用。
“是啊，听说很多农夫都有意见，只是迫于李宽的淫威，敢怒不敢言啊。”
“几万亩稻田都养鱼，鱼要是把秧苗给吃了，那可就有意思了。”
长孙冲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嘿嘿，怕就怕他压根找不到那么多鱼苗，平白浪费了那么多田地挖鱼沟。到时候那些佃户估计会在心里面把他给骂死吧。”
这个年达的鱼苗，并没有像后世那样有人工大规模养殖，基本上都是农户从鱼塘里面捞出来之后，再拿出去卖。
所以要一次性的买几千条鱼苗，也许搜遍东西两市，可能面前可以做到。
但是要一次性的买几万条，几十万条，甚至更多的鱼苗，那就根本不可能了。
哪怕是在江南这种湖泊密集之地，也是做不到的。
这也是很多人不能理解李宽为何会要求那么多的农户在田地里瞎忙碌的原因。
“算了，这些是李宽要操心的事情，关我们什么事？喝酒喝酒！”

第0375章 终究是打开了潘多拉盒子
在楚王府别院的角落，有一个神秘的区域，属于除了李宽之外，任何人也不能随意进去的地方。
哪怕是程静雯也不行。
从高处望向这个区域，似乎并没有特别之处，只不过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建筑。
但是，在地下，却是难得的有深一丈有余的地下室。
这就是李宽专属的实验室。
“一硫二硝三碳，自己应该没有记错啊？”
李宽全身披甲，头上戴着一个特制头盔，有点困惑的从一块大铁板护板后面走了出来。
这段时间，李宽接连从楚王府情报调查局那边收到一些消息，薛延陀跟大唐边疆的冲突越来越频繁。
他有一种预感，贞观十三年的最大一场战争，很可能会发生在大唐和薛延陀之间。
虽然李宽记不清历史上大唐和薛延陀之间的具体战事，但是薛延陀是被大唐灭掉的，这个情况他还是了解的。
号称有控弦之士二十万的薛延陀部，大唐要真的在战场上击败他们，估计花费的代价不会小，怎么把这个损失降到最低，也是李宽这几天在考虑的事情。
黑火药这个潘多拉盒子到底要不要打开？
李宽是犹豫了一段时间的。
但是一番调查之后，发现长安城的一些炼丹师已经在炼丹过程中发现了一些类似黑火药的东西。
而跟孙思邈这个药神和炼丹道士两重身份并存的老神仙交流一番之后，发现他居然已经知道将硫黄、硝石、木炭混合制成药粉来炼丹。
虽然这种方式的尝尝让他的炼丹以失败告终，但是却坚定了李宽搞黑火药的信心。
不过，李宽原本以为所有穿越者都玩过的黑火药应该很简单，结果却是折腾了几天，都以失败告终。
“师父，要不要问一问孙神医，他可能更加擅长这些？”
刘元是李宽带到实验室的助手。
作为自己的大弟子，刘元还是值得信任的。
再加上他的算学水平很高，搞这些实验记录也好，配方确认也好，都是一个很不错的帮手。
虽然刘元不是很清楚自己师父为何对炼丹的这些东西这么感兴趣，但是并不影响他干活。
“不，这个配方，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李宽还不知道到时候自己把黑火药搞出来之后，李世民会有什么反应。
要是让太多无关的人员知道了火药的配方，到时候很可能就害了这些人。
关键时刻，李世民可不会跟你讲什么人权，直接一刀把你砍了，或者圈禁起来，那是很正常的。
据说当年给秦始皇挖皇陵的几万人，为了不泄露地址，都跟着陪葬了。
“你帮为师拿支笔过来，我再想想。”
李宽看着那几乎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就烧掉了的混合，思索着自己到底哪里弄错了。
“一两硫磺，二两硝石，三两木炭。”李宽嘴中念念有词，开始在草稿上写着这些物质的化学反应公式。
自己好歹也是一个理科生，虽然学过的知识几乎都还给了老师。
但是简单的化学方程式还是记得住的，而元素周期表中“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钠镁铝硅，磷硫氯氩钾钙……”，他还是能够比较熟练的背诵前半段。
实在是这个玩意，高一的时候背的太多太多次了，想忘记也难。
“不对，按照硝酸钾的分子量，它应该是黑火药当中用量最多的，自己用二两硝石跟一两硫磺、三两木炭配合，肯定是有问题的，但是这个一硫二硝三碳，自己很肯定是没有记错的啊？哪怕真的记错了，那顶多就是把这几样东西的顺序搞混了，一二三这三个数字是绝对不会错的。”
刘元看到自己师父一个人在那里念念叨叨，也不敢打扰。
不过，他到现在为止，还晕乎乎的。
自己这几天到底在干什么？
莫非师父开始迷上了炼丹吗？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李宽看到自己刚刚配平的化学反应方程式，陷入了沉思。
“师父，这草稿上的那些字母，都是什么意思呀？”
刘元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看着那奇奇怪怪的化学方程式，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些是硫、碳和硝石等物质的代码，为师以后再具体教你吧。”
系统奖励的那套教材，李宽拿出来最少的就是化学这一块了。
所以刘元这是第一次看到化学方程式。
“这样吗？师父你刚才不是一直念叨一硫二硝三碳吗？跟你这纸上的二和三是一个意思吗？”
刘元的这话一出口，李宽就愣住了。
对啊，这化学方程式，硫前面的系数是一，硝酸钾前面的系数是二，碳前面是三，莫非“一硫二硝三碳”，指的是这个？
这么一想，李宽立马就重新开始计算了起来。
硫的分子量为三十二，硝酸钾为一百零一，碳为十二，按照这个方程式，它们三者的重量比应该就是三十二比二百零二比三十六。
这根本就不是一比二比三的关系啊。
难怪这几天都没有成功，感情是配方严重偏离要求啊。
“刘元，我们重新来一次，这一次，一定要小心。”
作为李宽的大弟子，在实验室里，自然要承担起调制火药配方的重任。
这种一不小心就爆炸的事情，李宽这么惜命的人，肯定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的。
要不要也不会让刘元来到这个等闲人进不来的实验室了。
一斤十六两。
最终，刘元大概称了一斤硝石、二两硫磺、三两木炭，小心翼翼的重新混合在一起。
“师父，那我准备点引线了？”
刘元看着眼前的一堆混合物，并没有什么畏惧的心思，整理了一下引线，就准备去旁边拿火折子，搞得李宽吓了一大跳。
“等一下！你这是不要命了啊。这么一斤多的火药，你就准备在这里点燃，不要命了啊？”
无知者无畏。
虽然李宽是拉刘元来干冒险活的，但是也不是让他来送命的。
这个徒弟的脑袋瓜虽然没有狄仁杰转的快，但是胜在比较听话，执行力强，用起来还是很顺手的。
“你把这火药分成十份，然后取出半份放到这个铁箱里面，再通过引线来点燃。”
这些硝石也好，硫磺也好，纯度不见得十分高，所以制作出来的黑火药应该威力没有那么猛。
但是，李宽仍然不敢掉以轻心。
安全第一，关键时候，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看到李宽这么慎重的吩咐，刘元也不再问那么多，直接照着做就是了。
“师父，那我点火了？”
刘元站在铁箱子的旁边，拿起了火折子。
“点吧！点完之后立马跑到为师这里来。”
李宽重新躲回到大铁板后面，探着头跟刘元说着话。
“啪！”
寂静的实验室里面，传来刘元点上火折子的声音，然后他便熟练的引线点上。
折腾了几天了，刘元对这个流程也已经比较熟悉了。
不过，点完之后，他并没有飞速的抛开，而是看了几眼燃烧着的引线，然后才往李宽的方向走去。
这几天，李宽都不知道说过几次“点完之后立马跑到为师这里来”了。
刚开始的时候，刘元还是很听话的。
但是，每次点完之后，都没有什么大动静，慢慢的，刘元也就不那么慌慌张张的跑开了。
“轰！”
走到一半的刘元，猛地听到一声轰隆响，吓了一大跳。
而李宽看刘元还没来到自己身边，火药就爆炸了，赶紧探出头来确认了一眼。
还好！
自己的傻徒弟还好好的站站自己附近，除了脸色有些发白，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虽然这火药搞出来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但是毕竟就那么点量，纯度还有限，不至于搞出太大的破坏性来。
只不过是因为在密闭的地下室，声音显得大了一点而已。
“好！看来是快要成功了！”
看着铁箱子上面还没有消失的黑烟，李宽脸上总算是露出了笑容。
“师父……这……这是什么法术？”
刚刚还看上去很威猛的刘元，此时却是瘫坐在地上。
这个反应，有点迟钝啊！
“没有什么法术啊，这就是为师说的黑火药。”
李宽倒是没有去嘲笑刘元。
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箱子里莫名其妙的就发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有点惊吓也是很正常的。
“黑火药就刚才那些硝石和硫磺、木炭配出来的东西？”
刘元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法术”如此强大的黑火药，居然是自己刚刚亲手配置的。
自己今天莫非是雷神附体了？
“没错，不过这事你可不能对外乱说，特别是火药使用的配方比例，绝对不可以透露出去，否者会有性命之忧的。”
李宽一脸严肃的看着刘元，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历史上，火药也是早早的就出现了，但是真正达到后世那种黑火药的配方比例，却是要到明朝的时候。
如今李宽把它提前了差不多一千年，这个影响绝对是很难估量的。
要知道，宋朝的时候，不大精确的黑火药配方，也给宋军保家卫国增加了无穷助力，就不用说现在还是唐初了。
“这硝石也好，硫磺也好，亦或是碳粉，都研磨的还不够细。接下来，为师会专门安排人去将这些材料研磨好，到时候你再重新试验一下。记住，每次试验的药量一定不能多，否则会出事的。”
李宽已经在实验室里面宅了好几天了，剩下的收尾工作就交给刘元了。
至于大规模的制作火药……
他又没准备造反，干这事干嘛呢？
配方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真有战事的时候，自己再让李世民见识一下黑火药的威力，然后制作成火箭或者手榴弹之类的东西，配备给出征的将士，一定够对方吃一壶。
要是配合着热气球营一起使用，想一想那场景，李宽都为对方感到悲哀。
……
渭水河边的水田，是关中地区最肥沃的。
楚王府拥有的这些田地，就都在渭水旁边。
今天下完早朝，贺勤劳跟杨本满就坐着马车出了长安城，穿着便服来到了田地旁边。
“贺兄，这段时间，长安城里的各种传言，你也听了不少。今天我硬要拉你跟我一起来，也就是要让你看清楚我的为人，我跟楚王殿下过不去，不是因为我对他有成见，实在是他干的事情有伤我大唐百姓的利益啊。”
杨本满早就打听清楚了，这些水田已经插秧了五六天了，但是还没有一尾鱼苗放入。
这完全可以说明，李宽要求农夫挖掘鱼沟和鱼坑的做法是浪费了田地，给农夫凭空带来了没有必要的损失，又浪费了挖掘鱼沟的时间。
所以杨本满准备好好的了解清楚情况，这次弹劾李宽，一定要收到点成效才行。
“杨兄，我们御史台有风闻奏事之权，为民请命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是楚王殿下做事，一向是算无遗策，我不觉得他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啊。”
贺勤劳对李宽没有特别的喜欢，也没有特别的讨厌。
但是，作为殿中侍御史，他还是很爱惜羽毛的，不想跟杨本满一样的粘上一个“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玩意。
所以，这几年，他基本上是很少弹劾李宽。
更多的时候，他都把精力放在了京中五品以下的官员身上。
“哼！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楚王殿下虽然聪明绝顶，但是也不可能凭空变出千千万万只鱼苗来啊。”
杨本满这次也是做了充分准备的，早些时日就专门询问了好几个鱼贩子，了解了长安城乃至整个关中道的养鱼情况。
不客气的说，哪怕是把关中道所有鱼贩子手中的鱼都送到楚王府，也不够上万亩的水田养殖。
在杨本满看来，李宽虽然只让三成的水田挖了鱼沟和鱼坑，看起来似乎已经了风险，但是三成也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
哪怕只有一成，也根本就不可能有那么多鱼苗出来。
“那里有个农夫挑着一担木桶过来了，我们过去问问情况吧。”
贺勤劳也不想跟杨本满争吵，觉得来都来了，那就去了解一下情况吧。
“这位农家，你是来挑水的吗？”
贺勤劳脸上露出一副和蔼的笑容，朝着不远处的农夫喊道。
石养看着前方两个衣着不凡的人员站在那里，愣了愣。
不过，怎么感觉他们问的问题好傻啊？
这水田旁边明明有沟渠引水，根本不用挑水浇灌，为何人家还问自己是不是来挑水的？
“不是的！”
作为楚王府的佃户，石养这段时间都见到过好几次王富贵和王玄策，对于一般的官员商人，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恐惧心了。
给楚王府干活，有一点让人很安心。
那就是出了什么事情，楚王府都会帮忙顶着。
只要不是你自己违反乱纪，这些佃户根本就不怕有谁敢随意欺负自己。
附近的胥吏也都知道这些楚王府的佃户不好惹，不会轻易的找他们的麻烦。
“在田地里挑着水桶，不是来浇水，那是干什么？”
对于眼前这位农夫的回答，贺勤劳觉得有点意外。
“贺兄，这水田里面这么多水，不远处就是渭水，哪里需要去挑水啊？”
杨本满比贺勤劳更加接地气，毕竟他家就有大片茶园。
虽然茶园跟种植水稻的水田不同，但是终究都是农业。
贺勤劳脸色微红，不过很快的他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继续问道：“那你挑着两个木桶干什么呀？”
“放鱼苗啊！”
石养觉得眼前的两位贵人似乎有点怪怪的，跟楚王府的贵人们一点都不像。
“放鱼苗？”
贺勤劳和杨本满对视了一眼，露出了惊讶之色。
看到石养已经半蹲着把肩膀上挑着的木桶放在了田垄边上，他们连忙快步走了过去，探头去看木桶里面的情况。
原本他们以为木桶里面顶多就是只有少量大小不一的鱼苗，可是映入眼帘的画面却是让他们大吃一惊。
密密麻麻的手指大的鱼苗，布满了水桶。
只见这些小鱼争先恐后的将嘴巴探出水面，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木桶就那么点大，可是看着鱼苗的数量，一只木桶里面只要有上百只，难怪这些小鱼都在水下面待不住了，要冲到水面呼吸空气。
“这位农家，这些鱼苗，可是你从池塘里面捞取的？”
沉默了一会之后，杨本满先出声了。
“不是啊，主家给我们分的。每亩地可以分到大约一千条鱼苗，我这已经是今天去挑的第三担了呢。”
石养不是很清楚这两贵人为什么会对这些问题感兴趣。
不过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他还是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王管事也没有说不能跟人说。
再说了，这么多佃户都从楚王府别院里面往外挑鱼苗，根本就没有办法保密。
也没有保密的必要啊。
“主家分给你的？”贺勤劳再次确认，“是楚王府吗？”
“对啊，这一片地都是楚王殿下的，这些鱼苗，当然是楚王府分给我们的了。”
杨本满：“可是这么大一片地，需要的鱼苗数量应该非常多吧。楚王府哪来的那么多鱼苗呢？”
石养：“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王管事派人来通知我们去挑鱼，我们就去了。”
贺勤劳：“今天去的人多吗？大家都挑到了鱼苗吗？”
“多啊，鱼苗要多少有多少，大家都挑到了。”石养说完，提起其中一个木桶，将里面的水和鱼苗一起，缓缓的倒入了水田之中。
留下杨本满和贺勤劳面面相觑的看着对方。
大家都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居然又让楚王殿下给做到了。
这……
这事也太诡异了吧？

第0376章 跨越时代的经典
在观狮山书院大门口附近，一片原本的荒地，在短短的两个月内疚矗立起了规模宏大的建筑。
经过几年的磨练，南山建工的水平是越来越高了。
对于这种钢筋混泥土的建筑，一旦地基平整好了之后，施工的进展就很快了。
“王爷，这座歌剧院最多可以容纳三千人同时观看演出，绝对是长安城最大的一座单体建筑了。”
许敬宗陪着李宽在刚刚完工的歌剧院里面转了一圈。
说是歌剧院，其实这座建筑远远没有后世各种歌剧院的美轮美奂。
毕竟只是简单的在四周围了墙壁，并没有讲究什么鸭蛋形或者飞船形的外观。
“这么短时间能够建设成这样，也算是不错了。”
李宽虽然觉得歌剧院中间那几根巨大的柱子很是碍眼睛，多少会影响后排观众的视野。
不过，这个时候没有那么发达的钢架结构技术，中间没有柱子的情况下，要搞一个巨大的建筑，安全性还是有大问题的。
这歌剧院里，以后肯定经常会有勋贵出没，这要是搞出一个房屋倒塌事故，那乐子就大了。
反正这年头的大唐人也没有见识过这种建筑，歌剧院能够建设成这种规模，已经足够引起大家的惊讶和赞叹了。
“王爷，紫霞姑娘他们正在后台排演《白蛇传》，您要不要过去指导指导？”
紫霞作为观狮山书院的教谕，被李宽安排负责《白蛇传》的戏剧改造，许敬宗自然要多关心她的情况。
指不定什么时候，这就成为自己的主母之一了呢。
“已经搬到这里排演了吗？那就过去看看吧。”
李宽见多了后世的各种电影电视剧，但是这个年代的戏剧却是看的不多。
他还真是有点好奇紫霞和九条杏香能够把《白蛇传》折腾成什么样子呢。
歌剧院都专门建设了，《白蛇传》也专门写了，要是这个戏剧改编的不够好，那就有点没有达到自己丰富大唐娱乐生活的目的了。
这么一想，李宽对今天的排练就更加感兴趣了。
“王爷，您来啦！”
紫霞眼尖，李宽一进后台，她就看到了。
“听说你已经把《白蛇传》的戏剧改编的差不多了，现在正在彩排，我就专门过来看看。”
晴儿在李宽身后，自然知道自家王爷明明是专门过来看歌剧院的情况的，结果一张嘴就变成了专门来看紫霞姑娘，也是一阵无语。
“那正好，王爷一会您指点指点，我总觉得书中描写的好多场景，都没有办法比较好的展现出来呢。”
紫霞这段时间是真的忙的焦头烂额。
这《白蛇传》篇幅长达五十来万字，要把它改成戏剧，自己每一章都要好好的揣摩很多遍。
然后又要考虑挑选演出人员，准备演出的道具，整理戏剧的台词本……
各种各样的杂事，她人都廋了一圈。
不过，辛苦归辛苦，她倒是乐在其中。
“好，本王这两天也没什么其他事，就好好看看你们这戏剧改编的怎么样了。”
李宽倒也不客气，要说亲自去改编，他不见得很擅长。
但是只是在那里纸上谈兵，挑毛病，提出一些改善的建议，那绝对是没问题的。
“王爷，这戏剧，我把它编排成了二十四场，其中第一场就是《西湖相会》，那一会我们就先来演这一场？”
紫霞看了看四周，觉得准备工作以及基本就绪了，便提出了开始彩排。
“行，那你们就准备开始吧，本王到台下等你们。”
李宽看到后台清一色的莺莺燕燕，不知道一会紫霞到底如何安排演出，现在倒也不方便立马提出建议。
……
“啪！”
“轰隆！”
在几声不知道什么东西敲打模拟出来的雷鸣闪电之后，戏剧正式开场了。
不过，李宽坐在前排，却是眉头直皱。
后世的电视剧，第一集可是非常精彩，画面富有冲击力的，可是现在的开场，明明达不到自己的预期呀。
不过，毕竟只是一个开始，李宽到没有说什么，继续坐在那里看着。
很快的，白素贞出场了，没想到居然是紫霞亲自出演。
各个人物的台词、表情倒是还比较到位，有点声情并茂的样子。
看来紫霞也着实是花了不少功夫。
只是李宽总觉得画面的冲击力差了一些。
“晴儿，你觉得怎么样？”
眼看着第一场《西湖相会》已经进展到白素贞和小青相识了，李宽低声问了问身边的晴儿。
“好，非常好，王爷，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好看的戏剧呢。”
晴儿虽然嘴里在回复李宽的问话，眼珠子却是一转不转的盯着台上。
李宽狐疑的看了一眼晴儿，确定这丫头是真的被台上的戏剧给迷住了。
这大唐上下，真是缺少娱乐啊。
自己觉得马马虎虎的演出，居然能够把晴儿迷成这样。
这要是再给它加点料，岂不是……
李宽一边继续看着演出，一边盘算着如何让场面更加的壮观，更加的有冲击力。
像是后世的戏剧，特别是涉及到这种神仙鬼怪的，不搞点烟雾环绕的氛围出来，怎么对得起观众？
正好这阵子自己在搞黑火药，拿一些简化版的东西出来，在关键之处搞点烟雾或者声响出来，效果绝对会好很多。
事实上，火药在发明出来之后，最先也是被应用到各种杂耍和戏剧之中的，李宽这么做，也算是顺应历史潮流，一物多用了。
“王爷，您觉得怎么样？”
大半个时辰过后，紫霞额头密布香汗的来到了李宽身边。
闻着紫霞身上传来的明显是珍品阁出品的茶香味香水，李宽倒是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
“挺好的，每个人物的台词都经过了认真的琢磨，表情也都很到位。”
李宽现在也算是做惯了领导的位置了，说话是越来越有技巧了。
“不过，我觉得在开始的时候，如果加入……”
紧接着，李宽将自己的想法跟紫霞深入的交流了一番。
“王爷，真的能够做到这样吗？如果这样的话，到时候这个戏剧肯定能够引起非常大的反响呢。”
紫霞虽然没有办法想象出李宽说的那种景象到底如何实现，不过出去对李宽一贯的信任，她还是非常支持对这一场戏进行修改。
“晚点我让刘元过来一下，让他安排几个人去协助你们重新彩排一下。”
歌剧院已经修建好了，戏剧也已经在彩排了，李宽觉得可以考虑开始安排演出日程了。
眼下正是春暖花开之时，长安城的勋贵百姓都在抽空外出踏青。
来到渭水边上的时候，顺便看一场演出，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
大明宫中，李世民看着眼前那一张制作精美的门票，有点无语。
“宽儿这段时间，就是在折腾他那《白蛇传》了？先是写书，接着又搞成戏剧，他这倒是闲的够可以的。”
李忠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没有接话。
有的时候，李世民看似在问自己，其实并不需要他回答什么。
这么多年来，这点默契，李忠还是有的。
“这一次，他都邀请了什么人？”
“楚王太妃娘娘，皇后娘娘以及其他各位娘娘，楚王殿下都有邀请。另外，听说长安城中，大部分的勋贵官员也都收到了门票，就连房相和温相等人也不例外。”
很明显这歌剧院会成为这段时间的一个热点，李忠在李宽安排人广发门票的时候，就派人好好的打听了一番歌剧院的事情。
至于《白蛇传》，他更是抽空看了两遍。
为此，还浪费了半个月的俸禄买书。
“听说那歌剧院倒是建设的规模宏大？”
“是的，据说最多可以容纳三千名观众，楚王太妃娘娘昨天还专门去参观了一番。”
“太妃这次应该也是会去参加这什么《白蛇传》的首演吧？”
李世民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去。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一个帝王，跟着一堆人去看戏剧，似乎有点不大合适，难保不会有御史弹劾。
“太妃娘娘那里是楚王殿下亲自去送的门票，应该是会出席的。”
李宽这显然是把门票当做是邀请函来使用了。
像是歌剧院首演，门票都是不对外开售的，赠送的都是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再说了，万一李世民要出席，如果里面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有，似乎也不大合适。
“既然太妃娘娘也出席，那你安排一下，到时候朕也过去瞧一瞧吧。”
李世民心中其实也是对这戏剧版的《白蛇传》很好奇的。
这个李宽，一向是善于创造奇迹，隐约中，李世民倒是对看戏充满了兴趣。
……
味之素。
“金掌柜，听说你拿到那《白蛇传》首演的门票了？”
金太跟劳汉三、牛柱一起点了几个味之素的特色菜，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金太打铁铺子如今也是长安城有数的作坊了，旗下有着几百号匠人。
今年顺利的拿下金太打铁铺子的运输契约之后，劳汉三一直在约金太一起出来吃个饭，今天总算是如愿了。
“嗯，托楚王殿下的福，作为作坊城首批入驻的作坊，王管事专门安排人送了一张门票给我。”
听到劳汉三说起门票的事情，金太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神情。
这几天，楚王殿下搞出来的歌剧院要开始演出《白蛇传》了，这个消息立马就传遍了长安城。
要知道，《白蛇传》的书籍如今在长安城就卖了将近两万册，几乎所有买得起的人家都买了这本书。
哪怕是买不起书的人，基本上也都或多或少的听说过这个故事。
而歌剧院要开始演出《白蛇传》的戏剧的消息传开来之后，立马就引起了长安城百姓们莫大的兴趣。
伴随着离开开始到处送门票，大家这种兴趣就更加浓烈了。
刚开始，收到门票的那些勋贵官员还没什么感觉，认为左右不过是一张票而已，自己是否赏脸过去看还不好说呢。
慢慢的，大家发现似乎不是每个人都能收到门票。
你要是没有达到一定的品级，或者一定的社会地位，楚王府居然不主动给你送票。
对于官员来说，因为有品级可循，大家的反应还不是那么强烈。
但是对于商人来说，发现自己居然有机会跟长安城最顶级的一帮人坐在一起看戏，立马就激动了。
在很多商人看来，能不能拿到这张门票，就标志着自己在长安城的地位高不高。
也难怪金太听劳汉三说到门票的事情，脸上不由得露出了自得地表情。
“听说整个长安城，就只有不到一百家商家拿到了《白蛇传》首演的门票，金掌柜你可真是让人羡慕呢。”
劳汉三的这话，虽然有拍马屁的嫌疑，不过倒也算是发自内心。
“你们也不用羡慕，首演之后，歌剧院就会对外开放，到时候只要花钱就能买到门票了。”
金太说着话的语气，像极了后世北清等名校毕业的学生说：哎，其实文凭也没什么用，进了公司，关键还是要靠个人能力。
也像是有钱的大富翁接受采访的时候，被问道：你觉得挣钱重要吗？
人家答：挣钱不是最重要的，至少对我来说不是的，因为我的钱实在太多了，多挣一点少挣一点，意义不大。
“真的对外开售门票啊？我以为这种传闻是假的呢，那看来我得多去关注一下歌剧院那边的动静了，别到时会没有买到票。”
劳汉三满脸憧憬，想着自己抢到门票的场景。
……
伴随着春天渐渐进入尾声，渭水两边的柳枝已经枝繁叶茂。
不时的有几只小鸟在树上飞来飞去。
渭水里面，跟往常一样的不时有一群群鸭子游过，凭空给河水添加了几分生气。
歌剧院方圆一里，今天都被千牛卫给接管了。
在外围也有不少金吾卫在巡逻。
今天来看戏的人，地位高，人数多，李宽也是吃完早饭就过来确认准备情况，可别出什么意外了。
“楚王殿下，这些东西，为何这么奇怪，不让我们千牛卫试用一下？”
李君羡亲自带着一帮人马，在歌剧院各处确认着安全情况。
一会李世民可是要坐在前排位置的，要是有戏子借着这个机会行刺，那可就危险了。
所以李君羡对于舞台后面的各种道具及演员的情况，都是重点进行确认的。
“这些东西，都是一会用来产生焰火和雷鸣的，都是一次性用品，试过了可就没用了。李将军，你确定要试一试吗？”
李宽虽然知道李君羡很得李世民信任，不过看到他带着一帮人马在后台一番乱翻，脸上也有点不高兴。
“可以试吗？”李君羡不知道是真没听懂还是假没听懂。
“今天本王可是专门邀请了楚王太妃娘娘和皇后娘娘她们来观看演出的，如果你不怕一会因为没有这些东西扫了娘娘们的兴致，那就试呗。”
“你……”
别人怕李宽，但是李君羡并不怕。
作为李世民身边负责安全事务的将领，跟亲王勋贵们走的太近本来就不是好事，所以李君羡从来都是不给王爷们任何好脸色的。
不过，听到李宽这半是威胁的话，李君羡脸色一变，终究还是忍下来了。
李宽他不怕。
但是楚王太妃娘娘和皇后娘娘，他还是不敢惹的。
李宽也懒得再陪着李君羡到处检查了，自己带着王玄策去门口准备迎客。
至于后台这里，就交给许敬宗去协调吧。
这个时候，指望紫霞去应付这些丘八，那是够呛的。
……
李世民今天的出场架势比较大。
毕竟是满朝文武都知道的行程，为了保持皇家的威仪，该有的仪仗是一点都不能少。
不过，这也有好处。
李宽基本上只要迎接李世民，还有一起而来的楚王太妃和长孙皇后，其他人就不需要太多的应付了。
哪怕是房玄龄、魏征、萧瑀、温彦博这些大佬都来了，自己不管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宽儿，你这阵仗搞得可是够大的，一会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楚王太妃下了马车之后，李宽亲自上前搀扶着。
“太妃娘娘，宽儿做事，一向是让人放心，我觉得今天他一定会给大家带来惊喜的。”
长孙皇后也紧随而来。
为了安排这些女眷，并且考虑到今后的演出的时候，也有一些勋贵女眷会来歌剧院，李宽专门让阎文本设计这座歌剧院的时候，在最后面的上半部分设置了包厢。
有护栏挡着，除非包厢里的人走到护栏边上，要不然下面的人还真是不容易看到包厢里的场景。
“嗯，说的也是。宽儿你陪陛下他们去吧，让静雯跟着我们就行。”
楚王太妃看到今天不仅李世民来了，朝中不少重臣也有出席，知道李宽这个主人要是不出面招待一下，不是很合适。
“行，那孙儿就先去带着陛下进去，让静雯跟你们去包厢。”
李宽倒也没有客气，提醒了一句“静雯，一会到了响雷的场景，记得帮祖母把耳朵捂住呢。”
然后便跟李世民他们进了歌剧院。
虽然歌剧院里最多可以做三千人，但是今天却是只安排了三分之一不到的人员入场。
歌剧院有几个大门，众人倒也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就各就各位的坐好了。
“你这歌剧院，建设的倒是很别致。”
李世民看了看四周，觉得甚是稀奇。
“也就一般般啦，跟一会的演出比起来，这个歌剧院一点都不出彩。”
李宽昨天可是跟程静雯、武媚娘几个一起看过一次最终的彩排，对这个演出还是很有信心的。
“哦，你对这演出这么有信心，那朕可得好好欣赏欣赏。”
李世民本来就对李宽这么兴师动众的样子感到好奇，现在有听他这么一说，更是心痒痒的了，“要不尽快开始演出吧。”
“行，微臣马上去后台再看一眼，一会就开始。不过，演出开始的时候，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会有比较大的动静，这都是演出的需要，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李宽跟李世民说完之后，还专门跟周围的房玄龄等人提醒了一句。
这要是万一一会把哪个大佬给吓坏了，那就搞笑了。
“我大唐的臣子，都是上马能作战，下马能安民的，还能怕你一个区区演出？你赶紧去后台通知开始了。”
对于李宽说的话，李世民也好，还是房玄龄他们也好，都没有放在心上。
再大的动静，还能有战场上的那种金戈铁马来的动静大吗？
李宽看到大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往后台而去。
“王爷，可以开始了吗？”
紫霞有点紧张的问道。
虽然她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是像今天这种大场面，她还是第一次经历。
刚刚她可是粗粗的打听了一下，知道长安城的头面人物几乎全部都来了。
就是大明宫中，也几乎是倾巢而出。
“就跟昨天一样就行了，别想那么多。”
李宽转了一圈，看看大家都已经化妆完毕，便通知大家准备开始。
很快的就有人拉上了帷幕，在一众后台人员的忙碌之下，各种道具也被迅速的摆放在舞台各处，而李宽也回到了李世民身边。
“魏王殿下，看来我们还得在楚王殿下那里多下点功夫啊，如果能让他也支持你，那我们的胜算就多很多了。”
杜楚客坐在李泰的身后一排，将场中的情景看的一清二楚。
只是简单的一个座位，就能让人感受到很多东西。
“以前还真是看走眼了，我这二哥这几年可是越来越不得了了，本王三番五次的对他示好，都没有得到回应。”
李泰心里暗自后悔。
早些年，他是看不上李宽的。
但是自从贞观五年开始，情况似乎就变化了。
等到自己反应过来想要拉拢的时候，对方已经不是自己可以随便拉拢得了的人物了。
唯一让他感到安慰的就是李宽也没有站在李承乾那边，反倒是跟李治走的很近。
莫非……
李泰眉头皱了皱，看着台上帷幕上方落下三个巨大的《白蛇传》，心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千年等一回，我无悔啊……”
伴随着伴奏的乐队开始敲响各种乐器，歌姬开始唱着李宽专门谱写的歌曲，戏剧《白蛇传》的第一场首演，终于正式开始了。

第0377章 吓到了一帮人
歌剧院的两边有大量的玻璃窗，顶棚上面也有玻璃用来透光，所以采光的问题，倒是基本得到了解决。
伴随着帷幕徐徐拉开，众人的眼神都集中到了舞台上面。
就连刚才还跟李宽说着话的李世民，也直了直腰板，准备欣赏这场大戏。
“西湖的水我的泪，我情愿和你化做一团火焰，啊啊啊……”
听着这曲调怪异，但是又很好听的样子的歌曲，众人都忍不住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因为帷幕后面的舞台，除了摆着些许不知道名堂的东西，其他什么也没有。
不是让大家看演出吗？
怎么那些戏子还不出来？
不过，没等众位大佬发出疑问，李宽就再次提醒，“陛下，请捂住耳朵。”
李世民理都没有理会，反而是更加聚精会神的看着舞台了。
他倒是想看清楚，李宽到底搞得什么名堂，非要自己捂住耳朵。
这是当朕已经老了吗？
“嘭！”
“咔！”
就在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准备欣赏大戏的时候，一场天雷般的巨响从舞台传来，伴随着浓浓的烟雾，场面甚是夸张。
这个变化太突然了！
再说了，谁也不曾见过这样的场景啊。
哪怕是房玄龄和萧瑀这些见惯了大场面的人物，也脸色苍白的瘫坐在位置上。
而李世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差点就要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好在李宽及时扶住了他。
而坐在李世民身后的李忠和站在舞台前排左侧随时护卫的李君羡却是脸色大变，一下子想到了很多东西。
莫非楚王殿下准备谋反？
今天满朝大臣可是被一网打尽了。
“哐当！”
有点腿软的李君羡在换过神来之后，立马拔刀冲到了李世民身边，警惕的看着周围的情况。
而李忠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是也时刻注意着李宽的动静，但凡是他有点想要借机离开的迹象，他的大刀就也要出鞘了。
不过，在后台准备的众人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场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仍然按照昨天彩排的场景开始了演出。
之间烟雾缭绕的舞台中间，一只两丈来长的白蛇出场了。
不得不说，大唐的匠人水平还是很高的。
就这白蛇道具，居然做的非常逼真，一点都不比后世的电影道具差。
由于举着大白蛇的帮工在烟雾之中，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游动着的白蛇，就变成是栩栩如生的出现在舞台上，这让李君羡的脸色再次一变。
“来人！护驾！快护驾！”
伴随着李君羡的喊叫声，一队离得近的千牛卫冲了过来。
“静雯，这些人果然是如你所说的被吓到了呢。”
台前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包厢里面的各个女眷的反应却是要平淡的很多。
不是因为她们见过的场面更大，更不是因为她们的胆量更大。
只是单纯的因为程静雯剧透了！
昨天亲自观看了彩排的她，很清楚这个开场的冲击力有多么巨大。
要是不提前剧透，不把情况说明清楚，指不定会生出什么乱子来。
特别是楚王太妃娘娘已经上了年纪了，这要是吓出个什么好歹来，那罪过可就大了。
所以她除了及时给楚王太妃捂住了耳朵，更多的是提前把开场的情况更大家剧透了。
楚王太妃看到前面惊慌的场景，忍不住笑了。
“祖母，这烟花的响动着实大了一些，我昨天观看彩排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王爷他还故意不提醒我呢。”
程静雯告状一样的跟楚王太妃说着话。
这让周围的长孙皇后等人觉得这幅场景更加有意思了。
“一个开场就这么有意思，我倒是很期待后面的场景呢。”
楚王太妃自然很清楚程静雯这话，并不是真的要告状，而是在展现小两口的日常呢。
“嘻嘻，后面也着实是精彩，不过看这个样子，估计要等一会才能继续了。”
就在包厢里的女眷们在轻松的议论着的时候，前排的李世民等人总算是缓过了神情。
“退下！这些不过是一些道具，是演戏而已，你们那么紧张干什么？”
李世民看到李君羡紧张的准备随时冲上舞台厮杀的模样，觉得有点丢人。
这家伙，忠心是忠心，就是有的时候脑子转的没有李忠快，这也是李世民会让李忠负责百骑司，贴身护卫自己左右，而李君羡是负责大明宫外围的安全的重要原因。
一旁的房玄龄和萧瑀等人也借着这个功夫，深呼吸一口气，重新坐好。
刚才实在是太丢人了。
还好大家都是五十步笑百步，要不然就尴尬了。
李宽看到眼前这幅场景，也是无语。
自己已经再三提醒，让大家捂住耳朵，动静会比较大，结果没人信。
如今又是一副幽怨的表情，搞得自己也是郁闷。
“楚王殿下，你这是故意惊吓陛下，故意惊吓众位大臣，是何居心？”
长孙无忌刚才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李宽要对付李世民，而是以为他发现了当年的秘密，要出手对付自己了。
吓得他直接从椅子上跌落下来，算是众人当中表现最为难堪的了。
这让他感觉很是丢脸，立马就把李宽给恨上了。
“陛下，这《白蛇传》乃是虚构的故事，里面有妖魔鬼怪，有神仙佛祖，这演出的时候，为了让场面更加逼真，难免会采用一些烟火进行辅助，要不大家觉得不适应的话，微臣就让后台取消这些道具安排？”
不管李宽怎么解释，今天把大家吓了一跳，这个是事实。
所以他干脆以退为进，你们不是嫌弃这些烟火效果吓着人了嘛，那我就干脆取消得了。
“王爷，楚王太妃娘娘让我下来问问，这个演出什么时候重新开始呀，众位娘娘都在等着呢。”
就在这时，楚王太妃的贴身宫女走了过来。
看来，这是在包厢中的楚王太妃看到了台前众人的反应，担心李世民怪罪李宽，叫人过来帮忙了。
“宽儿，现在就通知后后台继续演出，大家都坐好吧。”
李世民扫视了一下四周，直接拍板，做出了决定。
听了李世民的话，李宽二话不说，直接再去了一趟后台。
“王爷，没事吧？这演出还能继续吗？”
紫霞脸色有些发白，还以为自己惹祸了。
“没事，虚惊一场，大家按照昨天彩排的继续演出。”
听了李宽的话，在舞台上瑟瑟发抖的几个帮工才重新开始了动作，背景音乐重新响了起来。
“哇！”
当紫霞扮演的白素贞出场的时候，那种翩翩仙子似得模样，让众人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声。
之后因为剧情的需要，又几次出现了烟火辅助的场景。
“砰！”
“砰！”
每一次的烟火出场，都会引起一片惊呼声。
虽然大家都已经知道这并不是真的法术，而是人工制作的道具，但是场面实在是太壮观了，大家以前没有看过，还是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声。
经历了前半场惊心动魄的演出，当剧情推进到西湖边上的时候，却是引起了包厢里头女眷们的阵阵好评。
特别是小青逗弄许仙，还有许仙和白素贞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这在书上看到是一个感觉，舞台上人家亲自演出来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这个许仙，果真是生的俊俏无比，就是一般的女子也不如啊，难怪这白素贞会动了凡心呢。”
楚王太妃一边看，一边点评着。
“祖母，嘻嘻，你猜这扮演许仙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程静雯俏皮的提出了一个问题。
“啊？莫不成这还是女扮男装演出的？”
大家都是聪明人，听程静雯这么一问，就知道真实的答案是什么情况。
不过越是如此，越难相信啊。
就像是小时候看《新白娘子传奇》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那许仙的扮演者居然是女的。
哪怕是别人告诉你了，自己一时半刻也不肯相信。
“千真万确，这许仙的扮演者叫做九条杏香，还是王爷从倭国带回来的一个婢女呢。”
程静雯最开始也搞不懂李宽为什么让九条杏香这么一个姑娘去扮演许仙，不过看到效果之后，却是觉得似乎异常的好。
“这宽儿，还真是处处都能给我们带来惊喜呢。”
包厢之中，一时响起了无数的赞叹声。
而此时此刻，《白蛇传》的第一场演出《西湖相会》，也已经开始进入了尾声。
“啊~~~啊~~~西湖美景三月天，春雨如酒柳如烟……”
舞台上面，诡异的出现了一艏小船在不断的游动，船头还能看到一个艄公在那里唱歌。
而许仙、白素贞和小青则是一起坐在船尾说笑。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这一副唯美的画面，再结合舞台上面若有若无的烟雾，歌剧院里面的众人都被震惊到了。
而李宽偷偷的看了一眼大家的反应，心中也笑了起来。
今天来的都是长安城里最有见识的一帮人了，连他们都对这演出的反应如此巨大，就不用说到时候对外开放的时候会引起多大的反响了。
这歌剧院的生意，算是开了一个好头啊。
伴随着歌声慢慢的进入尾声，李宽转身准备跟李世民说话。
不过却是发现他正愣愣的看着舞台，其他人的反应也都差不对，估计都还在回味着那副唯美的场景呢。
一直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李宽实在是有点没有忍住，不断的扭动着屁股，想要换一个舒服的坐姿。
这歌剧院的座椅，除了包厢里面是使用了特制的鲨鱼皮沙发，下面的全部都是硬木座椅。
这一坐就是一个时辰，李宽觉得实在是屁股不舒服。
不过也不知道是李宽动静太大，还是这座椅质量不合格，在这落针可闻的歌剧院，椅子“咯吱咯吱”的声音，还是把众人拉回来现实。
旁边长孙无忌和李承乾、李泰等人眼神复杂的看着李宽，都没有说话。
“好！非常好！宽儿，这演出比朕想象的还要好。”
李世民忍不住发出了赞美之语。
他开了这么一个头，房玄龄等人也都纷纷的使用各种溢美之词，把这《西湖相会》给夸奖了一遍。
“陛下喜欢就好，后面很快就会推出第二回、第三回演出，陛下百忙之中，也可以过来看看，算是调剂一下心情。”
大唐此时的第三产业的占比实在太低了，特别是娱乐业，除了青楼之外，几乎就没有拿得出手的。
“看一场就好了，朕不可能隔三岔五出宫来看演出的。”
李世民不愧是千古一帝，自制力非常强。
虽然他很想继续看《白蛇传》的后续演出，但是却是生生的忍住了。
“对了，刚刚你说那个烟火，是什么东西？为何会发出那么大的响动？”
李世民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将自己最开始的疑问提了出来。
“陛下，这烟花，其实有些炼丹的道士可能见过类似的场景。像是有些炼丹把丹炉给炸塌了，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发生了一些化学反应造成的。”
李宽在想着，到底是如何把黑火药的事情跟李世民说。
是现在说呢？
还是以后再说？
算了，还是现在说吧。
李世民问都问到了，自己要是没有说清楚，指不定以后他发现黑火药的威力居然如此大，以为自己是故意隐瞒。
自己还想舒舒服服的在大唐当个王爷呢。
“化学反应？什么意思？”
李世民觉得这四个字，每一个自己都认识，但是合在一起却是听不懂了。
“这化学反应，是微臣新创造出来的一个词语。就是一种或者几种物体互相之间发生了反应，变成了另外一种或者几种物体的过程。就比如燃烧木炭，其实也算是一种化学反应。再比如这炼铁和烧制水泥，都是化学反应的过程。”
李宽尽可能用通俗易懂的说法去给李世民解释化学这个玩意。
“这么说，这烟火也是化学反应造成的？”
“没错，不过这烟火的化学反应过程比较特别，威力也比较大。陛下要是有空，一会可以移步到微臣府上，亲自看看这产生烟火的黑火药的另外一面。”
“黑火药？”
又是一个自己没有听过的词语，李世民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不够用了。
“没错，这黑火药是儿臣刚刚研制出来的东西，正准备找个时间跟陛下您汇报。”
看到李宽放低了声音，一脸慎重的模样，李世民对这黑火药充满了兴趣。
“走，那就现在过去看看吧。”
出都出宫了，不把这黑火药搞清楚，李世民觉得自己今晚都要睡不好觉了。
实在是这个开场的情景给大家带来的冲击有点大啊。

第0378章 黑火药的威力
郁郁葱葱的楚王府别院，每一处都别有洞天。
不过李世民的心思都在那黑火药上，倒是没有心情去欣赏。
“陛下，不可再往前走了，我们就在这里站着，一会刘元准备好了，我们就能看到黑火药的威力了。”
在一处特制的钢筋混泥土墙壁旁边，李宽止住了李世民继续往前走的脚步。
“宽儿，那刘元离我们还有百步远呢，有什么好担心的？离得太远了也看不清啊。”
李世民虽然今天在歌剧院里面见识了焰火的厉害，但是那是自己直接坐在最前排。
按照他的估计，哪怕是李宽现在整出的什么黑火药要更厉害一点，也不至于离的百步远观看吧？
这么远，能看到什么？
“陛下，百步已经是有点危险了。我们先在这堵墙后面等着，这里有两个专门的观看洞口。”
为了让李世民充分见识到黑火药的威力，李宽可是让刘元准备了好几斤的黑火药，并且还是那种实验室里制作出来的高质量产品。
这一百步的距离，看似挺远了，实际上还不到一百米，还真谈不上多安全。
要是运气不好，飞来一块碎石，把李世民击伤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当然，李宽更担心的是自己被击中了。
“我说楚王殿下，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好歹你也是打过吐谷浑，去过倭国的人，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怕死了？”
跟随而来的尉迟恭忍不住吐槽。
“敬德，楚王殿下这也是为了陛下的安危着想，你不可胡言乱语。”
秦琼今天也破例的出府观看了《白蛇传》，然后又一脸好奇的跟着来到了楚王府别院。
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没想到长安城外居然还有如此一座规模宏大的院子。
“哎，这就这吧。”
尉迟恭对秦琼这个大哥一向是非常敬重，如今看到他发话了，自然乖的跟只小猫咪一样。
“大家都站到墙壁后面来，马上就要点火了。”
李宽看到刘元在远处示意已经准备好了，连忙招呼众人躲起来。
今天过来的都是朝中重臣，不管是哪个出了事情，都没法交差。
李宽可不想把一件好事生生的变成了坏事。
“故弄玄虚！”
长孙无忌嘀咕了一句，不过还是跟着大家来到了墙壁后面。
“一会要是没什么出奇的，我这老脸就要被你丢光了。”
程咬金也一脸无语的看了看李宽，觉得他有点小题大作了。
“君买，通知刘元可以开始了。”李宽跟席君买说了一声，然后再次提醒，“陛下，各个国公，请把耳朵捂住，一定要捂住啊。”
李宽说完，也不管大家信不信，先把自己的两只耳朵捂住了。
李世民看到这幅场景，也是将信将疑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轰……”
没一会，前方就传来一声巨响。
哪怕是大家捂住了耳朵，也感到整个人都嗡嗡嗡的，地面仿佛都在震动，甚至还听到了几声惨叫。
很明显，一些没有办法站在墙壁后头的护卫，不小心被黑火药爆炸飞起来的碎石给打到了。
“这……这就是黑火药之威？比之雷公电母还要厉害啊。”
李世民惊惧之余，很快便恢复了神色。
毕竟已经事前知道这是人为搞出来的。
不过，李君羡在外围带着千牛卫巡逻，并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猛地听到这样一个惊天动地的声音。脸色刷的就白了。
连忙跨上了骏马，冲入楚王府别院。
“陛下！”
看到李世民安然无恙，李君羡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们退出去吧。”
李世民已经感受到了这个黑火药的威力，再想到刚才过来的时候，好多人李宽都不让跟着来，现在自然也不想太多的人知道。
“陛下，微臣过去看看爆炸现场的情况。”
秦琼跃跃欲试，已经看到了黑火药在军事上的用途。
李世民：“宽儿，不会再爆炸了吧？”
李宽：“不会了，黑火药是一次性用品，爆炸一次之后就什么都不剩了。”
“那我们都过去看看这个黑火药的威力到底如何吧。”
李世民说完就一个箭步走出了墙壁，往刚才刘元填埋黑火药的地方而去。
百来步的距离，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的事情。
不过，当一个一丈来宽，半人深的大坑出现在大家眼前的时候，空气仿佛都有点凝固了。
整整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李世民才说话，“这里原本是一处平地？”
“没错，原本是一处平地，用黄泥和碎石之类的平整过的平地。”
李宽自然明白李世民话里的意思。
“楚王殿下，这黑火药有没有可能制作成火油弹一样的武器，把它扔到敌军那边的时候再爆炸？”
秦琼的肺病虽然好了，但是多年疾病缠身，整个人还是显得比较瘦弱，不过说到这话的时候，却是脸色激动，搞得李宽担心他别晕过去了。
“对啊，贤婿，这黑火药威力如此巨大，要是用在战场上，哪怕不能炸死多少人，单单那声音就够人家吃一壶了。”
程咬金也是两眼放光，觉得这黑火药实在是个好东西。
“可以是可以，但是这黑火药用起来的限制也是很多的，并不是有了它就能打胜仗。”
黑火药在宋朝的时候就已经大规模的装备一些军队了，但是大宋还是打不过金国，打不过西夏，更打不过蒙古。
李宽可不想让大家把战事的胜负全部寄托在黑武器上。
毕竟，这只是比较原始的火药，第一次使用，也许效果会显著一点，等到敌人熟悉这个情况之后，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再说了，黑火药大规模制作，本身也是个麻烦事。
储存也好，运输也好，都是个大问题。
别到时候敌人一个都还没有搞死，自己都要被炸死炸伤一堆，整的普通将士不敢使用，那就搞笑了。
“宽儿，这黑火药的制作方法，都有谁知道？”
李世民聚精会神的看着眼前的大坑，脑中不断的思考着利弊。
首先，这黑火药的制作方法，肯定是高度保密的，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安危，还是为了避免传到敌国，这都是必须的。
其次，这东西既然制作出来了，肯定是要大量生产才有实战意义，这安排在哪里生产，有谁负责，也是个问题。
接触到这么秘密的人物，注定是不可能有太多自由的。
最后，自己是否要考虑把这黑火药消灭在萌芽状态呢？
这个想法，李世民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不过最终还是放弃了。
以他对李宽的了解，知道他是不管做什么都是有目的的。
如今把黑火药制作出来了，肯定是他认为这个东西对大唐来说是一件利大于弊的事情。
“陛下，目前的黑火药都是微臣的子弟刘元在制作。”
李宽自己肯定是知道的，自个李世民自然是清楚的。
“朕想成立一个专门的火药局，负责制作黑火药以及相关的武器，你觉得怎么样？”
“陛下圣明，这黑火药关系重大，有必要由专门的朝廷衙门来负责，一旦确定下来了，微臣可以让刘元先去指导一下。”
“嗯，今天的事情先保密，大家都不可随意乱传。”
隐约中感受到黑火药的重要意义，李世民觉得自己还要在跟几位重臣商量一下怎么办。
不过，不管是最终的结果如何，今天的事情先保密终归是没有什么坏处的。
眼看着太阳已经落山，李世民拒绝了留在楚王府别院用膳的提议，摆驾回宫了。
其他朝臣自然也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第0379章 大唐也有黄牛党？
《白蛇传》再一次上了长安城百姓的头条。
这次观看了首演的人虽然不是很多，但也不算少，特别是里面还有一些楚王府邀请的商家。
在众人的口口相传之下，很快大家就听说了《西湖相会》这一出戏的精彩情况。
“阿牛，我跟你说，那白素贞出场的时候，天雷滚滚，烟雾弥漫，只见一声‘轰’的巨响，整个歌剧院的人都被惊住了。”
金太这几天，每次吃饭的时候都要跟自己的徒弟阿牛好好的吹嘘一番《西湖相会》的精彩，搞得阿牛心痒痒的。
“师父，听说这歌剧院很快就要对外售票了，到时候我们再去看一次怎么样？”
虽然阿牛有预感这个歌剧院的票价估计不会便宜，但是为了解馋，他是宁愿花上大半个月的工钱，也要去看一场演出。
“这两天我也一直在关注，听王掌柜说已经在准备了，应该是后天开始正式对外卖票，但是一张票要多少钱，还没有人知道。”
金太喝了几两烧刀子，面色红润，脑中还在不断的回想着那日的场景。
“西湖美景三月天哪~春雨如酒柳如烟哪~”
想到精彩之处，金太忍不住哼唱起了这首曲子。
相比开场的那首曲子，金太更加喜欢结尾的这一首。
特别是想到那乌篷船在舞台上游走，上面艄公划着浆，那幅画面……
美不胜收！
为此，今天下午金太还专门去渭水游了一次船，感受了一把站在船头唱歌的感觉。
……
五合居。
郭得志还真是个与时俱进的说书人。
这《西湖相会》刚刚首演，他就以最快的速度学会了末尾的那首被人称为《西湖美景》的曲子。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
《白蛇传》的所有回合，郭得志已经说过了好几遍了。
不过，现在最热门的就是开头这一段，所以郭得志这几天都是翻来覆去的在说差不多的内容。
而他居然意外的发现，下面一边吃饭一边听书的人当中，居然有人是连续几天都来的。
“好了，各位客官，今天就到此为止了，我在此预祝明天大家抢票成功！”
伴随着《西湖美景》这首歌的结束，郭得志完成了今天的说书任务。
明天就是歌剧院对外售票的第一天，上午开始售票，下午开始演出，连续上演三天的《西湖相会》，然后休息两天，接着开始演出第二场的内容。
长安城中，早就有无数的人翘首以盼，就等着歌剧院的门票开售了。
……
长安城的初夏，早晚温差还是比较大的。
临近日落时分，渭水两边的游客慢慢散去。
再不走，就赶不上城门关闭的时候进城了。
不过，在歌剧院附近，却是陆陆续续的聚集一些人。
“阿牛，这太阳都下山了，你才出来玩？”
阿牛背着个包裹往歌剧院走去，却是意外的发现有人叫自己。
“刘方，刘青，是你们啊。”
阿牛发现是自己之前送铁钉去大明宫的时候意外认识的两个匠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说起来，他们现在还算是半个邻居呢。
刘方和刘青作为南山建工里面略有名气的匠人，早就已经有钱可以在长安城里买一处比较普通的院子了。
买完之后才发现，原来金太打铁铺子的旧址就在自己院子附近，而阿牛也住在附近。
这么一来，几个年纪相仿的少年，慢慢的就熟络了起来。
“是啊，听说歌剧院明天要开始卖《西湖相会》的门票了，我们两今天专门过来提前确认一下在哪可以买门票，明天好早点过来卖，我们担心来晚了就没有票了。”
刘方跟阿牛解释了一下自己和刘青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你们也是准备来买票的吗？我也是呢。不过我听说长安城里好多人都想买这个演出的票，担心明天买不到，就提前过来排队了。”
阿牛露出了一副憨厚的笑容。
“啊？”刘青愣了一下，“现在就提前过来排队吗？”
在南山建工待久了，对于排队这种行为，刘青倒是很熟悉。
只是……
他抬头看了看太阳，是在西边啊，正在降落呢。
莫不成阿牛东西不分，以为太阳现在刚过升起？
刘青忍不住伸出手来，准备摸一摸阿牛的额头，看看他有没有发烧。
“刘青，我额头上有什么东西吗？”
几个人平时也很熟悉，阿牛倒也没有躲开刘青的手。
“没有发烧啊。”
刘青有点困惑的看了看阿牛。
这时候，阿牛也算是明白了刘青这个动作的意思了，脸色变得有点不快。
“刘青，你看那边，都已经有好几个人似乎在排队了，这一路过来，我也遇到了几个似乎是要过来排队买票的人。我劝你们如果真的想要买票，那最好跟我一起去排队。要不然明天你不见得能够买到票。”
阿牛说完之后便朝着已经慢慢开始排起了队伍的人群走去，生怕去晚了就占不到好位置。
留下刘青和刘方两堂兄弟面面相觑的看着。
“要不……我们也排队？”刘青纠结了一会，还是跟刘方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可是我们晚饭都还没有吃呢，再说了，我们也没有做准备啊，晚上睡哪呢？”
刘方也是很渴望去观看《西湖相会》。
南山建工给的工钱很公道，如今他们这些评上了四级工的匠人，日子过得其实还挺不错的。
所以倒也舍得掏钱出来奢侈一把，看一看这个快要被长安城百姓传成不知道什么样的戏剧到底如何好。
听说当今陛下都是亲自观看了的。
“没事，那阿牛肯定有准备，我看他背着一个大包裹，不行我们就跟他挤一挤咯。至于吃饭，一会我们去路边小贩那里买点就行了。”
最终，刘青和刘方还是决定了加入排队大军。
……
楚王府别院，李宽刚刚吃完饭，许敬宗就意外的过来了。
“王爷，歌剧院外面聚集了好多人。”
“嗯？”李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是明天才开始演出吗？”
“王爷，确实是明天才开始卖票，但是有些人担心明天买不到，就提前到今天来排队了。本来只是少数几个人这么做，但是看到有人提前排队，这个消息传开之后，越来越多的人都过来排着了，如今至少有一百多号人排成了一个长队。”
许敬宗是又开心，又有点不适应。
这种情况，他可是从来没有碰到过的呀。
就连李宽也觉得有点意外。
自己只在苹果早期几代手机上市的时候听说过这种提前去排队的情况，没想到在大唐居然也能遇到如此局面。
啥时候长安城百姓的热情如此高涨了？
“这离明天上午开始卖票还有七八个时辰呢，这么长的时间，人一多，可别出乱子了，你安排一些护卫去维持秩序。”
李宽希望见到歌剧院面向大众开放的第一天取得开门红。
但是这个红，千万别是鲜血的红啊。
现在就已经有一百多人排队了，等到明天开卖前，这个排队的队伍肯定会超过五百，甚至一千人。
这人一多，素质也有高有低，要是发生什么推搡踩踏事故，那可就好事变坏事了。
“王爷，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紧急协调了观狮山书院的一些护卫过去维持秩序了，但是似乎人流还在不断增加，我倒是担心晚上会出什么乱子呢。”
人多，晚上天气又还比较凉，再说了，人总是要吃喝拉撒的。
难保有些人需要离开队伍去方便，等再次回来的时候，如何鉴定你是插队的还是暂时离开的，这就很容易引起事端了。
大唐可是个尚武的朝代，一言不合就拳头来说话，这事也是很正常的。
再说了，离开估计这些排队的人，有不少都是勋贵富商家里的仆人，这些人平时也是嚣张贯了，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嗯，你说的也在理，我让薛礼再安排一队护卫跟你过去，要是有谁敢乱来，不用客气，一定要让现场保持稳定的秩序。”
大家提前排队买票这事，本身是一件好事，对歌剧院的知名度也好，对《白蛇传》后续的演出也好，都大有裨益。
所以李宽自然是支持的，不会傻乎乎的直接派人去把排队的人赶走。
但是，必要的秩序还是要保证的。
……
“首领，刚刚我听说已经有人提前去歌剧院排队了，要不要我也趁着城门还没有关闭，赶紧出城去歌剧院？”
阿古诺小跑着回到了府上，就连忙把自己最新听到的消息给阿义那汇报了。
借着关中各地在到处铺设水泥路的契机，阿义那的各个碎石作坊的生意也逐渐变好，如今也算是小有身家。
在长安城待的时间长了，阿义那也在尽可能的想办法融入到这座城市。
而这段时间《白蛇传》频频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热议的话题，阿义那自然也是非常关注。
首演的时候，自己没能有机会参加，让他觉得甚是遗憾，跟人吃饭都少了不少话题。
如今听到歌剧院要对外开放了，他立马就安排了阿古诺到时候去买票。
“啊？难道我记错了时间了吗？”
阿义那听了阿古诺的汇报，愣了一下。
明天的演出，自己可是提前邀请了几个相熟的商家，说要请他们一起看的。
这要是没有买到票，可就丢人了。
“首领，你没有记错时间，就是明天才开始卖票。可是有些人为了能够第一时间买到票，今天就开始去排队了，听说歌剧院门前已经门庭若市了。”
阿古诺生怕明天自己没有买到票，到时候被怪罪。
别看自家首领这两年变得斯文很多了，但是本质上还是喜欢一言不合就对下人大打出手。
自己还不敢反抗。
“这……还有这等事？”
阿义那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那《白蛇传》又不是演出一次就不演了，为什么这么多人迫不及待呢？
算了，反正不用自己去排队，那就让阿古诺也去排吧。
“是啊，所以属下一听到消息就立马回来给您汇报了。”
“那还犹豫什么，你赶紧快马出城，也去排队啊！”
……
苏成冠今天起了一个大早。
虽然不是休沐之日，不过他昨天就已经跟上司请好了假，今天准备去歌剧院看《西湖相会》。
“不是说演出下午才开始吗？你这么早出门干什么呀？”
苏父看到苏成冠居然比往常起得还要更早，觉得有点奇怪。
“阿耶，长安城里很多人都想去看着演出，要是去的晚了，指不定就买不到票了。”
苏成冠这几天和同僚们聊天的时候，就知道大部分人都有意去看这部连当今天子都拍手叫好的演出。
“你今天先过去看，如果真的好看，那为父到时候也去看看。”
苏父毕竟上了年纪了，好奇心没有那么强。
“阿耶，要不我多买几张票吧，到时候用来送礼应该很不错。虽然一张票的价值不见得多高，不过礼轻人意重呀。”
在父亲的熏陶之下，苏成冠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对于人情世故却是很精通。
这也是他能够在大理寺混的如鱼得水的原因。
金币银币开道，这是苏家的传统做法了。
“咦？这个主意似乎不错。”
苏父眼前一亮，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一直以来，送礼是一个困扰苏父的问题。
别看他每年送的很多，但是要送出新意，让人记住自己，还是很有难度的。
像是这热门戏剧的门票，似乎就是一个不错的礼品。
“你看吧，这《白蛇传》就能演二十四场，歌剧院后面肯定会推出其他的戏剧，总有一款是让人想看的。”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干脆为父今天也跟你一起去吧。这门票听说是可以提前购买后面几天的吧？”
“可以的，十天以内的都可以买。”
苏成冠显然也是做了功课的，对于歌剧院的很多规定都了如指掌。
两父子一边交谈，一边简单的吃了些早餐，就坐上了四轮马车，前往歌剧院而去。
……
刘青觉得自己这一夜过的好累。
原本以为可以买点吃的喝的，跟阿牛一起坐在歌剧院门前一边吃吃喝喝，一边等待。
结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伴随着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随时都要防止有人插队，也要防止是否有人在前面重新开一条队。
虽然周围有人员专门维持秩序，但是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排队的人已经超过了五六百人，乌压压的一大片。
队伍也从之前的笔直变成了弯弯曲曲的一条长蛇。
因为担心出去上厕所之后没有办法回到现在的这个位置，刘青已经一泡尿憋了好久了。
憋尿的感觉……
好在天亮以后，歌剧院临时准备的几座移动便房，算是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阿牛，还好昨天我们碰到了你，要不然肯定是买不到票了。”
刘青看到天亮之后，队伍已经看不到尽头，忍不住感慨了一把。
单单现在排队的人，估计就能把今天的票给买光吧？
“还不知道这门票怎么卖呢，这歌剧院的人不会看人这么多，不会临时涨价吧？”
阿牛忧心忡忡的看着后面的队伍。
“应该不至于吧？这歌剧院，听说也是楚王府的产业，楚王殿下做事，一向是公平公正的。”
刘青有点不自信地说道。
他其实也清楚，这么小的事情，李宽肯定是不会过问的，那么下面的人自作主张的涨价，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算了，队都排了，不管什么价格，我也得先买一张。”
阿牛往嘴里塞了一口鲸鱼肉干，再次充满了斗志。
……
当苏成冠满怀激情的来到歌剧院附近的时候，就迎来了当头一棒。
“郎君，前面堵车了，马车没有办法前行。”
车夫拉起了刹车把手，也觉得有点意外。
“啊？”苏成冠揭开马车的窗帘看了一眼，“这不是还没有到歌剧院吗？”
“是的，还有二里才到歌剧院，可是现在马车已经动不了了。”
苏父在马车里听了觉得奇怪，不由得探出头来看了看前方。
这一看，倒是把他给惊住了。
这里简直就是在办车展，各种各样的马车挤满了渭水河边的道路，一动不动的样子。
“我们出门这么早，这里居然还有那么多比我们还早的。”
“阿耶，我们赶紧下车，看看去到歌剧院还能不能排上队，我觉得今天可能要买不到票了。”
苏成冠的心情立马就开始变得郁闷了。
今天自己可是专门请假来看演出的，结果很可能却是买不到票。
扭动着自己略微肥胖的身子，苏成冠总算是来到了歌剧院门口。
这一路上，他也听到了各种言语，当天听到好多人昨天晚上就开始排队的时候，也是无语了。
自己这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吗？
“开始售票了，据说最便宜的三十文一张票，最贵的要三百文一张呢。”
不知道哪个人大声呼喊了一声，排队的队伍开始缓缓的向前移动了。
而苏成冠父子站在队伍旁边，却是收获到了不少不善的眼神。
很多人估计都以为他们两是想要插队呢。
“阿耶，这排队的人估计就有几千人了，今天看来是买不到票了。”
按照苏成冠的推测，哪怕是每个人只买一张，今天下午的门票都是不够卖的。
何况很多人是替家里的郎君娘子买的，排了这么久的队伍，又怎么会只买一张呢？
“买到了！终于买到了！”
很快的，就有排在队伍前列的人兴高采烈的举着门票，从售票处的方向走了出来。
“这位郎君，你这票转卖给我可以吗？我给你加十文钱？”
苏成冠拉着一个拿着票的少年，笑眯眯的问道。
“我昨天就开始排队，为的是挣这十文钱吗？”
这个少年根本就一点都没有要卖票的意思。
紧接着苏成冠又问了好几个人，加价也从十文钱不断的增加到五十文钱。
“我这可是靠前的位置，一百文一张买的，你要是真的想要，那就两百文一张卖给你吧，我也是排了好久的队的。”
过了好一会，苏成冠总算是找到了一个有意愿卖的人了。
“两百文一张吗？那你这两张我都要了。”
如果是最开始的时候，苏成冠肯定不会接受别人翻一倍价格卖个自己，不过经过几次打击之后，他也算是认清了现实。
但凡是自己今天还想要看《西湖相会》，不把钱给到位，是没有希望的。
好在一百文钱对苏成冠来说也不算什么。
这一幕落到了正在排队的老任眼中，作为彭志筠的得力手下，老任也是亲自管理过牙行，对于倒买倒卖很是熟悉。
一转手就是一倍的利润，根本一点风险都没有。
再坏的结果，也就是原价卖给别人。
这是个好生意啊。
这一下，他也不排队了，学着刚才苏成冠的样子，拦着买了票出来的人，加价买票。
愿意排队来买票的人，要么是来跑腿的，要么是真爱，老任的运气没有比苏成冠好多少，基本上都是价格翻了一番，甚至更多之后才买到的。
当自己手中有了十来张门票之后，老任立马离开了这个区域，往人多的地方而去。
“要票吗？最前排的绝佳位置，只要一个银币一张！”
“一百文一张的门票，只有两张，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老任手中的十来张门票就销售一空。
而他的身上也多了两贯来钱！
老任强压着心中的激动，继续回到售票处附近的地方，接着收购门票，手上有了十几张之后，再次换一个地方去转卖。
就这么倒腾了一个多时辰，当所有的门票都售罄的时候，老任的身上已经多了十几个银币了。
这可是他往年一年的收入啊。
老任觉得有点不真实，这钱居然来的如此容易。
这歌剧院听说以后是每天都会有戏剧演出，岂不是说这个生意可以一直做下去？
不行，自己得赶紧回去跟掌柜说一声，明天开始多安排几个牙行的伙计跟着自己一起干。
刚刚他已经发现有几个人有样学样的做起了倒票的买卖。
自己得多带几个人，把这生意做成独家生意！

第0380章 吐蕃国的使臣
歌剧院前面发生的事情，李宽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王爷，这种倒卖门票的行为，我们要不要管一下？”
许敬宗有点犹豫，觉得这些人的存在让歌剧院的戏剧似乎名气更大了。
但是，他又隐隐觉得这样子发展下去，会引来很多观众的抱怨。
凭空多花了一倍的钱，谁乐意啊？
“延族，这种事，单靠禁是禁不住的，门票一旦供不应求，必然就会有这些人的生存空间，或者有些人买了一张票，但是真的有事去看不来，转给别人了，这种事情你总不能禁吧？你也禁不住啊。”
李宽刚听到歌剧院门前居然这么快就出现了黄牛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大唐的百姓，脑子还是很灵光的嘛。
不过，稍微思考一下，也就理解了。
《西湖相会》有多么热门，这是长安城百姓都知道的事情。
而最后排的门票只要三十文钱，虽然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这也不是一笔小钱，要干好几天的活才能挣到三十文钱呢。
但是，愿意掏出三十文钱来看一场演出的人，还是有非常多。
最关键的是有许多看得起演出的人，看了一遍还要刷第二遍，第三遍，这就无形之中给歌剧院带来了很多观众。
要知道，长安城可是一座人口过百万了的国际化大都市，并且这个人口数量还在不断的增加。
事实上，整个大唐，最近几年的人口都在快速的增加。
没有大规模的战乱和饥荒，也没有杜蕾斯和敏婷，人类的繁殖能力其实还是挺强的。
“可是这些人一转手就挣了好多钱，要不我们干脆把票价提高一点吧？”
许敬宗有点不甘心歌剧院给这些人带来如此丰厚的利润。
这简直就是站在自己肩膀上挣钱呀。
“没用，你提高了，人家转手的时候也卖的贵了。还不如限制人员的购买数量，一个人最多只能购买两张票。并且如果发现这些人做的比较过分的话，可以私下里警告一下。”
黄牛的存在，一定程度上对于歌剧院的发展是有好处的。
像是当年的苹果手机，要不是每次上市的时候都有黄牛在炒作，知名度还没有那么高呢。
“好的，那我明白了。”
许敬宗看到李宽已经做了决定，倒也没有太过纠结了。
……
就在长安城百姓如痴如醉的追着《白蛇传》的戏剧的时候，一群衣着怪异的番邦人士来到了明德门。
“大相，这长安城还真是气派啊。”
队伍里头，一名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人士忍不住发出感慨。
在这么一支番邦队伍里头，领头的几名人员，居然看上去风度翩翩，倒是让路过的长安城百姓不由得多看了他们几眼。
“塞汝贡，这大唐的繁华与强大远远超出我们想象啊，所以我才力劝赞普放下去年大败的事情，与大唐修好，最好就是能够联姻，得到大唐的各种先进技术，让我们吐蕃国更上一个台阶。”
说话的这名男子，真是被人称作大相的禄东赞，在吐蕃国内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很得松赞干布的信任。
这一次，作为吐蕃国出使大唐的正使，禄东赞也是带着很强的目的而来。
一路上，从原本的吐谷浑故地到凉州，再沿着水泥路来到长安城，大唐的强大和繁华给了他们非常大的震动。
这更加的坚定了禄东赞改善与大唐关系，与大唐联姻，学习大唐各种技术的想法。
塞汝贡：“着实如此，吐蕃国深处高原，虽然也算幅员辽阔，但是物产贫瘠，各个牧民手中，几乎是连一口陶锅都找不出来，哪像是大唐这样，几乎家家户户都有锅啊。”
“这还不是最让人惊讶的，在凉州城的时候，我发现那里的很多匠人居然都能识字，甚至还能自己记录一些东西，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桑布扎也在一旁发表了自己的感想。
塞汝贡和桑布扎是本次的副使，虽然名气远远比不上禄东赞，但是在吐蕃国的历史上，也是属于与禄东赞并称为四大名臣的人物，眼光和见识自然不差。
“走吧，别停在城门口，人家都快把我们当猴看了。”
禄东赞深呼吸一口气，带着一帮人进了长安城。
……
长安城的天气开始渐渐的变热，本来就比较懒散的李宽，就更是整天待在别院里头陪着小玉米玩耍。
已经一岁七个多月的小丫头，已经能够自己满地跑了。
更加让人喜爱的是自个丫头的嘴很甜。
“阿娘漂亮！阿耶帅！小玉米也漂亮！”
“谢谢阿耶！”
“阿耶，我想你了！”
“阿耶，抱抱！”
每次听到小丫头奶声奶气的说话声，李宽的脸上就充满了笑容。
“气死我了，二哥，你来评评理！”
李宽正牵着小玉米的手在百草园中散步，李治就气呼呼的找到了自己。
“雉奴，长安城里有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惹你生气啊？”
李治是自己府上的常客，虽然已经十二岁了，但是还是一副没有长大的样子。
“二哥，你没有听说吗，那个吐蕃国来了使臣，向父皇求亲，要迎娶一个公主回去呢。”
大唐并不是没有公主外嫁胡人的历史，九江公主许配给突厥人执失思力，衡阳公主许配给突厥人阿史那杜尔，还有宗室里头一些县主赐婚给突厥将领，这也算是李世民拉拢胡人的一个手段来着。
不过，李治这些年受到李宽的影响很深，在宣政殿中无意听到朝中大臣和李世民居然有同意和亲的意思，立马就站出来反对了。
可惜，李治在朝中一向是没有什么存在感，虽然很受李世民宠爱，但是在这种大事上，自然没有人会认真考虑他的意见。
大家都认为他是在那里甩小孩子脾气，舍不得姐妹嫁到吐蕃国这样的地方呢。
毕竟，一旦嫁出去了，就意味着这辈子再也没有希望重回长安，重新见到亲人了。
“吐蕃国来了使臣？”
李宽眉头一皱，这几天他还真没有关心长安城里的事情。
“是啊，据说那正使还是吐蕃国的大相呢，地位很高，朝中大臣都认为他们这次很有诚意。”
吐蕃国也不是第一次派人来求亲了，不过之前被李世民拒绝了。
但是，去年松州的战事，让李世民对吐蕃国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
虽然松赞干布率领的十几万大军被牛进达的前锋给打退了，但是更多吐蕃国的消息也开始被整理汇总到了李世民面前。
这个时候，李世民才知道当初偏居一隅的吐蕃国，如今已经一统高原，疆域辽阔，是大唐西南的一个新威胁。
就吐蕃国如今的战斗力，李世民那是一点都不放在眼中。
但是土地贫瘠，气候恶劣的高原，对于大唐来说完全没有太大的占领欲望。
为了让吐蕃国这个新崛起的邻居少惹自己麻烦，李世民慢慢的对吐蕃国有了新的态度。
这一次，那禄东赞再次代表松赞干布提出和亲的时候，李世民没有直接拒绝了。
“土藩大相？是不是叫做禄东赞？”
李宽是知道禄东赞在历史上出使过大唐的，也在初中历史的时候就学习过了文成公主进藏的事情。
如今再一次的碰到这种大的历史事件，忍不住会产生一种虚幻与现实交叉的感觉。
“对，好像就是叫什么禄东赞的。怎么？二哥你听说过他？”
李治显然没太把禄东赞放在眼里。
“这禄东赞可是吐蕃国少有的人才，他居然敢来长安，我倒是想去会一会他。”
这个时候，李宽突然有了要不要把禄东赞留在长安的念头。
作为吐蕃国历史上最有名的臣子，有禄东赞的吐蕃跟没有禄东赞的吐蕃，发展速度肯定是不一样的。
虽然现在吐蕃已经有了臣服大唐的模样，但是过个几年，翅膀硬了，终究会是大唐的一个新对手。
与其这样，还不如干脆一点，把这个冉冉崛起的西南强国，扼杀在襁褓之中。
“二哥，你还有心情去会什么禄东赞啊，赶紧去劝说父皇不要同意和亲啊，你不是最讨厌和亲的嘛。”
“雉奴，你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禄东赞如愿的！”
历史上，禄东赞不仅把文成公主给迎回吐蕃，更加关键的是带回了大量的匠人和书籍，把大唐先进的农业和工艺都给偷师而走，一点代价都没有付出。
这位吐蕃国的崛起彻底奠定了基础，也会大唐今后的麻烦埋下了伏笔。
当初倭国遣唐使想要来学习“奇淫技巧”，全部被李宽给搅和黄了。
如今轮到了吐蕃国，李宽觉得更是不能松懈。
“二哥，果然还是找你有用。我在宫里碰到大哥和四哥，他们都说我幼稚，真是气死我了。”
“陛下都倾向于同意了，太子殿下和魏王怎么可能跳出来反对呢？”
此时的李承乾和李泰，正是明争暗斗越来越激烈的时候，谁都希望能够得到李世民更多的关注。
像是和亲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他们当然不会跳出来反对了。
“王爷，外面有一个土藩使臣递了名刺进来，想要拜访您。”
说曹操，曹操就到。
李宽和李治还在说着话呢，就有下人过来通传说吐蕃使臣来拜访自己了。
“雉奴，走，跟二哥去会会这帮吐蕃人！”
……
“见过楚王殿下！”
禄东赞看着眼前这个传说中的楚王，不由得暗自赞叹了一声。
那神情，那气度，不愧是天朝上国的亲王啊。
“大相之名，本王闻名已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宽看到禄东赞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吐蕃人，反而有几分大唐朝堂高官的感觉。
不过禄东赞听了李宽的话，不以为意，觉得这只是客套之词。
他哪知道李宽是真的闻名已久呀。
“楚王殿下被人称为长安城第一才子，我今天也算是慕名而来。大唐不愧是人杰地灵，实在是让人心生仰慕啊。”
两人互相之间客套了一会，来了一波商业互吹，其实都在暗暗打量着对方。
禄东赞来到长安城也已经好几天了，可以说是一刻钟也没有闲着。
整个使臣的队伍，他都安排了任务，不是去拜访长安城的勋贵官员，就是到坊间打探消息。
就连东西两市牙行的不少人，也得了些好处。
“大唐物产丰富，各种精美物品鬼斧神工，我一直想要一睹奇迹诞生之地。听闻楚王府的各个作坊乃是大唐最厉害之处，不知是否有幸可以去参观一番呢？”
禄东赞饶了好多圈子，总算是表达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不过，李宽岂是那种因为一点面子就泄露核心机密的人？
“大相谬赞了。要说长安城哪里的东西最精美，非珍品阁莫属，大相要是感兴趣，本王可以安排人专门带你去参观一番。除此之外，歌剧院也是一个好去处，欢迎大相去观看演出。”
李宽微笑着给了禄东赞自己的回复。
你不是想要欣赏大唐的各种精美物品嘛，还有哪里是比珍品阁更齐全的？
至于各处作坊，半成品哪有成品漂亮，还是不要污染你的眼睛了。
“珍品阁着实不凡，我昨天已经去过了，不过我倒是对那里面售卖的东西是如何生产的更感兴趣呢。”
脸皮不够厚的话，禄东赞也坐不稳这个位置。
明明已经听出来了李宽的意思，还是在那里装傻。
“大相是百年难出一位的人才，而我大唐国力如今是蒸蒸日上，放眼四周，无一对手。曾经东突厥的各个贵族，如今都在为我大唐效力，陛下也绝无亏待之处，如果大相愿意弃暗投明，本王保你一个锦绣前程。”
你说你的，我扯我的。
李宽看禄东赞在那装傻，干脆就转移了话题。
虽然他知道要让禄东赞投奔大唐的可能性非常的低，但是万一成功了呢？
这试探过了，人家拒绝了，以后自己再出手的时候，也没什么遗憾了。
像是禄东赞这样的人才，不能为大唐所用，那就不好意思了。
“王爷谬赞了，赞普对我有大恩，此生只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有希望来生，再投胎大唐了。”
禄东赞不出意外的拒绝了李宽的邀请。
不过，他的话刚说完，李宽双眼微闭，一声轻哼，却是让他感受到了一阵杀意。
禄东赞心里“咯噔”一声，觉得今天自己来楚王府拜访，可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吐蕃地处高原，大相难得来一趟长安，可以多逗留一段时间，好好感受一下我大唐的繁华。”
接下来的对话，就没有什么营养了。
两人敷衍着说了小半个时辰，这一次见面就算是结束了。

第0381章 振聋发聩
大明宫中，李世民这几天都在不断的和房玄龄等人商讨着和吐蕃国相关的事情，而禄东赞也如愿以偿的见到了两次李世民。
眼看着自己的目的似乎很快就要达到了，禄东赞原本忐忑的心，开始慢慢安定下来。
不过，李宽注定不会让他如愿的了。
“宽儿，你今天怎么突然来找朕了？”
李世民听到李宽求见的时候，虽然还在跟房玄龄和温彦博说着事，不过还是让人把李宽带到了宣政殿。
从这几年的情况来看，李宽没事都是躲李世民躲的远远的，绝对不会主动找上门。
如今既然主动求见，十有八九是有什么情况。
“陛下，微臣是为吐蕃国使臣的事情而来。”
李宽倒也没有绕圈子，直接就说出了这个目的。
由于禄东赞、桑布扎和塞汝贡几个正副使的优秀表现，吐蕃国的这一次出使，在长安城里引起了比较大的动静。
这三个人，虽然是番邦蛮子，但是却是精通汉学，那桑布扎甚至还在国子监和孔颖达等一帮人好好的讨教了一番四书五经的内容，不免让人刮目相看。
当然，这也跟吐蕃国与大唐紧密接壤，大家对它的理解比海外其他国家要多一些有关系。
“吐蕃国？”
李世民脑子快速的转动，想到了前两天李治曾经提出的观点，立马猜到了李宽大概的来意，不由脸色一沉，“怎么，你也反对和亲？”
“陛下，要说和亲，大汉时期的和亲应该是大家最耳熟能详的，结合当时大汉面临的局面，属下是支持和亲的。”
李宽的话让李世民稍微感到意外，他还以为李宽是反对和亲的。
“哦，大汉当时面临的什么局面啊？”
人都让进来了，李世民干脆就升起了一丝考教的心思。
“大汉初建的时候，由于连年征战，人口锐减，民生调蔽，物价高涨，整个社会动荡不已，甚至还出现了人吃人，易子而食的局面。再加上汉高祖当年分封异姓王，导致中央权威逐渐不足，甚至还出现七王之乱的局面，整个大汉内部不管是朝政还是民生，都迫切的需要休养生息，需要一个稳定的外部环境。”
李宽现在说话已经越来越讲究技巧，不跟魏征一样头铁的硬来。
“而匈奴在冒顿单于的统治下，南征北战，一统草原，不仅将大秦攻击匈奴而占领的土地全部收服，还把周边其他的部落全部击败，成为大汉最大的威胁，甚至还一度攻下晋阳，在汉高祖率领大军出征的时候，将其围在了白登山，险些酿成大祸。”
房玄龄和温彦博在一旁看到李宽侃侃而谈，倒也来了几分兴趣。
这几天，他们也都跟李世民讨论了许久和亲的意义和优劣。
但是，大家似乎都没有从李宽分析的这个视野来解读和亲这个做法的前世今生。
“到了这个时候，汉高祖也好，朝中大臣也要，都已经充分的意识到匈奴对大汉的威胁之大，可不是仅仅来边境掠夺一番而已，稍有不慎，是有可能导致大汉灭亡的。这个时候，短期内先稳住匈奴人，暗暗发展大汉自己的力量，才是最关键的。”
“说的不错，当年勾践卧薪尝胆，也是类似的做法。”李世民忍不住发出了赞同的声音，觉得李宽今天的表现倒是不错。
“所以，为了缓解大汉跟匈奴的矛盾，就有了和亲之事。通过和亲，双方初步明确了边界、停止了战争、扩大了贸易交流，避免了大汉百姓再次陷入无穷无尽的战事之中，有了休养生息的时间。当然，匈奴人也通过和亲和贸易得到了大量的物资，生活水平有所改善，掠夺边疆汉人的需求也就没有那么强烈了。”
李宽看李世民认真的听着，便继续说：“从这个角度来说，汉初的和亲，虽然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是却是一件正确无比的外交政策。”
“外交政策，什么意思？”
李世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忍不住反问了一下。
“外交政策其实就是一个国家根据自己的对外发展策略，自己的利益和实力，以及当时所处的外部环境，制定的为了保证自己利益的各种对外方针和措施。”
虽然远在战国时期就有张仪和苏秦这样有名的使臣，不过准确讲一个国家的外交情况用一句话给表达出来，李世民也好，房玄龄也好，都是第一次听到。
李世民：“按照你这么说，和亲也算是当时大汉的外交政策了？”
“没错，但是到了汉武帝时期，经过了几代帝王的努力，经济民生全面恢复，诸侯之害已经基本消除，同时在外交上通过联合月氏等国共抗匈奴，大汉已经没有必要再对匈奴忍气吞声了。”
“汉家庶事草创，加四夷侵凌，汉武帝不变更制度，后世无法；不出师征伐，天下不安。”
李世民的一番话，倒是很好的总结了汉武帝当时面临的局面，不贵都是名垂千古的帝王。
“大汉朝的和亲，可以说汉武帝以前和之后，是完全两种局面。早期是汉朝求着匈奴，可以说是一种屈辱，而到了后面，却是匈奴求着汉朝了。微臣是赞同汉朝前期的和亲的。”
说了这么久，李宽总算是开始露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你赞同汉朝前期的和亲，言外之意就是不赞同后期的和亲咯？”
李世民聪明的很，自然听出了李宽话里话外的意思。
刚刚自己问他是不是反对和亲，他倒是冠冕堂皇的说的很好，还支持和亲！
“没错！国家实力不济，在强敌面前，忍辱偷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如果明明实力强大，还同意和亲，智者不为也！”
李宽倒也不惧李世民的不善眼神，直接将自己意思表达出来了。
话说到了这里，在场的其实都知道李宽是反对跟土藩国和亲了。
因为很明显，如今的大唐，实力远胜于吐蕃，并没有汉初面临的那些窘境。
“楚王殿下，这吐蕃国远离长安，地处高原，物产贫瘠，我大唐如果和吐蕃陷入连年的战事之中，不仅突然耗费国力，还得不到任何好处，这才是这些天来，大家倾向于同于吐蕃使臣求亲的要求。”
房玄龄看到李世民和李宽的对话已经开始碰出火花，连忙站出来解释、缓和了一下气氛。
而他说的话，基本上也代表了长安城里绝大多数人的观点。
除了那些武将，没有几个人是真的希望战争不断的。
特别是这种在大家眼中看起来得不到什么好处，完全有机会避免的战争。
“房相，我还是以大汉时期的情况来举例。如果你是匈奴的单于……”
“咳咳！”
房玄龄连忙打断了李宽的话，“楚王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
房玄龄还是很谨慎的，但是李宽的这个比喻，还是有点犯忌讳的；虽然他拿得是匈奴来举例，没说如果你是汉高祖之类的，要不然他脸色估计都要变了。
“玄龄，你让他说，朕倒是想要看看他能说出个什么一二三出来。”
李世民觉得李宽欺骗了自己的感情，刚开始他还以为李宽是支持和亲的，没想到绕了一圈，原来是反对的。
“房相，假如你是匈奴单于，重新回到汉初的时候，你还会同意大汉的和亲吗？”
李宽的这个比喻很是特别，之前大家从来没有想过要站在外族人的立场上思考和亲的利弊得失。
“这个……”
房玄龄有点纠结了。
李宽的这个问题，看起来很简单。
但是结合刚才的分析，很明显汉初的和亲对大汉是有好处的，反而给匈奴的没落埋下了伏笔。
要是匈奴在汉初就不接受和亲，继续骚扰、入侵大汉，说不准大汉朝就没了，或者早就分崩离析了。
所以房玄龄现在反而不好回答这个问题了。
毕竟，回答反对的话，那么自己是不是也要反对大唐和吐蕃国的和亲？
因为大唐和吐蕃国之前的局面，和当初匈奴和大汉之间的是毕竟相识的。
但是，如果回答支持的话，那又显得有点……
“房相，如果我是匈奴的单于，我也会同意和亲的。”
房玄龄：？？？
李世民：？？？
温彦博：？？？
“楚王殿下，你说你会同意？我没有听错吧？”
宣政殿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后，房玄龄有点不大自信的问道。
“没错，匈奴当初虽然兵峰强盛，但是物资其实比较紧缺，境内也没有什么手工业，所以我要是匈奴单于，我会同意和亲，让大汉送一堆各种物资和匠人作为和亲的陪嫁之物。”
李宽这话一说完，李世民和房玄龄等人的脸色立马不好了。
送各种物资和匠人作为和亲的陪嫁之物，这基本上也是这几天大家决定同意吐蕃国和亲的关联措施。
如今看来，岂不是……
“楚王殿下，当初的大汉也是这么做的，但是最终匈奴不还是吃亏了吗？为何你会继续同意这么做？”温彦博忍不住问道。
“温相，我会继续同意这么做，是因为我准备物资、匠人和公主照收，但是掠夺和战事却是继续。”
“啊？”
温彦博和房玄龄面面相觑，最终温彦博还是忍不住问：“楚王殿下这样，岂不是言而无信？和亲之时，双方可是有契约的？”
“契约？温相，国与国之间，要是单靠契约就管用，哪来的那么多战事啊，早就天下太平了啊！”
温彦博和房玄龄接受起李宽的这个观点似乎有点困难。
但是作为帝王，李世民却是一下就听懂了。
是啊，国与国之间，要是契约管用，那早就天下太平了。
当初自己也是和东突厥有过盟约的，如今东突厥都哪去了？
李世民：“宽儿，按照你的意思，认为大唐和吐蕃国和亲，对吐蕃是有利的，但是对我大唐却是有害的？”
“陛下，对吐蕃国有利，这是毋庸置疑的了，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多次派出使臣要求迎娶我大唐公主。但是对于大唐来说，短时间却是看不到害处，毕竟确实让边疆更加安稳了，战事变少了，可长期来看，一个地域辽阔，君臣相得益彰，国力不断增加的吐蕃国，一定会给大唐带来无穷的危害。”
李宽的这话说完，宣政殿中再次陷入了沉寂。
要是李宽一上来就在那里为了反对而反对，自然是谁也不会重视他的意见。
这就跟李治那天的表现一样，大家都没有当回事。
可是，如今这么有理有据的一番分析，再同意和亲就……
“其实，这吐蕃国也不是只对大唐使用和亲之策，在此之间，他们的国主松赞干布迎娶了泥婆罗的公主，解决了自己南边的威胁。”
看到李世民他们还在犹豫，李宽再一次的加了一把火。
虽然李世民本来只是想找一个宗室女册封为公主下嫁给吐蕃的，但是如果吐蕃在此之前就已经跟泥婆罗和亲了，自己再同意，似乎就确实好像是中了他的计谋一样。
“朕知道你的意思了，你先退下吧！”
李世民内心的想法已经松动，但是他的心智坚定，一时之间，哪怕是知道自己错了，也不大愿意立马改变。
“陛下，我朝国势之尊，超迈前古，其驭北虏西番南蛮诸夷，根本就无汉之和亲的必要。微臣提议陛下将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作为大唐最根本的外交对策。”
说了这么久还没有达成目的，李宽自然不甘心，干脆把最后的杀手锏给扔了出来。
大明为何虽然有许多问题，但是仍然是大家最喜欢的一个朝代？
就因为人家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啊。
“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
李世民重复了一遍李宽口中之词，面色慢慢的变得激动起来。
自己贵为天子，追求的不就是百姓富足，名传千古吗？
如今国势之尊，超迈前古，要是真能做到宽儿说的这一点……
“好！就依你之言，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此乃大唐国策，子孙后代，如有违背此策，人人得而诛之！”
李世民掷地有声的话语响彻在宣政殿之中。

第0382章 郁闷的禄东赞
夏日里，阳光普照，天气已经变得炎热。
理藩院的一处院落里头，禄东赞站在一棵柳树下面，看着地面上一队蚂蚁在勤劳的搬运着东西，久久无语。
只不过是一两天的功夫，大唐对土藩的态度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原本自己都已经在跟礼部商讨和亲的具体礼仪和条约之事了。
现在却是突然得到通知，大唐拒绝了和亲，但是贸易之事可以继续商谈，而商谈的对象居然也变化了。
“大相，这楚王殿下负责市舶都督府的一应事务，而这市舶都督府，据说就是用来管理大唐所有对外贸易的机构，所以大唐让他来负责跟我们商讨，其实也算是正常。”
副使塞汝贡安慰着禄东赞，事到如今，和亲很明显是没戏了，但是要是能够大唐完成各种贸易的商讨，平息双方在边境地区的冲突，此行的目的，倒也算是达成了几分。
“塞汝贡，你没有见过楚王殿下，不了解他是什么一个人。不客气的说，长安城最近我也是拜访了不少人，可是没有一个人是让我产生害怕的想法。”
禄东赞想到了当日自己去楚王府别院拜访时，李宽脸上露出的那一抹杀机。
虽然对方掩饰的很好，并且也只不过是一瞬间流露出来而已。
可是自己却是敏锐的察觉到了。
自己能够坐稳吐蕃国的大相之位，这种敏锐的察觉力帮里不少的忙，所以禄东赞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
虽然他不是很清楚自己和楚王殿下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对方为何为对自己露出杀意。
但是，这并不妨碍禄东赞提高对李宽的警惕。
好巧不巧的，这一次和亲之事突然黄了，接替礼部和自己对接的人又恰好变成了李宽。
这不由得让禄东赞怀疑是李宽在其中搞得鬼。
不得不说，禄东赞还真是个聪明人，就这么简单的一个猜测，却是把实际情况给摸透了。
“害怕？大相，这楚王殿下虽然在长安城素有威名，但是终究不过是一个亲王而已。”
塞汝贡有点不理解禄东赞为何会害怕李宽。
在他看来，李承乾也好，李泰也好，也比李宽更值得害怕呀。
“不，他这个亲王不一样。这些天，我也算是了解了不少楚王殿下的事情了。你看他孤军深入，以千人之兵大破西突厥几万精锐，又率领前锋营在唐灭吐谷浑之战当中立下赫赫战功，大唐的亲王当中，有几个比得上他？再加上，他还是唐皇的二儿子，虽然是过继了，但那也是儿子啊。”
禄东赞的眼光，显然要比塞汝贡高一筹。
“大相说的对，这几天我看了《三国演义》这书，坊间传闻这书就是楚王殿下所作。虽然这书是一本演义而已，但是书中对各种权谋，各种阴谋诡计的运用，却是让人拍案叫绝，作者的才华之高，可见一斑。”
桑布扎是吐蕃国有名的文学家，虽然身居高位，但是到了长安之后，还是忍不住先去了声名煊赫的新华书店和三味书屋大肆采购了一番。
结果，《三国演义》和《白蛇传》这两本热销书籍，自然就落入了他的眼帘。
《白蛇传》倒还好，虽然非常好看，但是终究只不过是好看而已。
但是《三国演义》就不一样了，桑布扎从里面看到了很多东西。
“算了，多说无益。明日就是约好的与楚王殿下首次正式商讨的日子，我们还是先商量一下，该如何跟他谈判吧，我估计，这一次，未必能够那么顺利了。”
禄东赞叹了一口气，虽然天气很炎热，他的心却是有点冷。
……
长安城的各个衙门，基本上不是在大明宫里头，就是在内城之中。
但是市舶都督府是个例外。
这是唯一一个建设在城外的衙门。
禄东赞和桑布扎、塞汝贡早早的就出了城门，来到了市舶都督府。
不过，左等右等，到了日三三竿，李宽才姗姗来迟。
对于禄东赞来说，今天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谈判日子。
但是在李宽看来，这个谈判，还不至于重要到能够影响自己睡懒觉。
当然，他也不是真的睡到这么迟才起床，而是在别院里头跟小玉米好好的玩耍了一番之后，才过来的。
虽然这种下马威看起来很低级，但是你不得不承认，效果却是立竿见影。
“哎呀，大相，你们来的这么早啊。”
李宽来到市舶都督府的时候，看到禄东赞等人在堂中等候，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而禄东赞看了看窗外的日头，也是一阵无语，不过脸上却是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楚王殿下见笑了，我听闻市舶都督府如今是日进斗金，建设的金碧辉煌，所以就迫不及待的早点过来参观一番了。”
伴随着登州、杭州、明州、泉州、广州等地的海贸日益兴盛，各地的市舶司几乎是每季度都会派人解压大量的碎银回长安。
虽然目前来看，楚王府还没有通过市舶都督府把修建长安城到凉州的花费全部收回来，但是长安城里，再也没有人怀疑李宽修这条路会吃亏了。
当然，禄东赞这话也是半真半假，好奇是有的，但是早过来肯定不是因为要参观市舶都督府。
没有李宽的命令，他们进了市舶都督府，根本就哪都不能乱跑。
“哈哈，大相要是有兴趣，本王倒是可以带你去参观一番？要不，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先去转一圈？”
禄东赞跟自己来虚的，李宽干脆就把它当真了，看他怎么办。
果然，禄东赞脸露尴尬之色，“多谢楚王殿下好意，不过我们要不还是先谈正事，谈完之后再去参观？”
弱国无外交。
禄东赞要是知道这话，此时一定会更有感触。
在去年松州之战以前，松赞干布也好，禄东赞也好，都以为吐蕃国已经是难得的强国，哪怕是还比不上大唐，也相差不大。
可是，十几万大军居然被人家一个前锋营打败了，这可如同当头一棒啊。
虽然这场战事并不能真的说明吐蕃国的战斗力那么渣，毕竟当时有太多的意外，有太多的麻痹大意，但是败了就是败了。
再加上一路而来，禄东赞看到了大唐各地的繁华景象，特别是远处边疆的凉州城都如此繁华，更是让他对大唐的畏惧心理增加了无数倍。
吐蕃国一定不能跟大唐作对，至少目前是这样。
禄东赞心中有了非常明确的决定。
所以，今天李宽来的这么迟，禄东赞却是一点怨言也不敢表露出来。
“行吧，那就开始吧。”
李宽也就是随口一说，真要让他带着禄东赞到处转悠，他才没有那个兴致呢。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回去陪陪小玉米呢。
“久闻上国乃是天下最强大的国度，我土藩有意臣服于上国，唯陛下之命是从，还请楚王殿下知之……”
古往今来，谈判的时候，大家都喜欢先来一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禄东赞也不例外。
“真的唯陛下之命是从吗？”
李宽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就抛出了这么一个问题，把禄东赞搞得愣了一下。
这话怎么接？
这就是客套话啊。
自己要是否认，那就是在打自己的脸，也显得吐蕃国没有一点诚意。
但是自己要是承认，万一这楚王殿下接着又抛出一些难以答应的要求，这谈判还怎么进行下去？
之前跟礼部的人谈判的时候，可不是这么一个节奏啊。
大家都知道，所谓的臣服不过是面子上的，实际上大家还是该干嘛干嘛。
“楚王殿下，这……这自然是真的。”禄东赞纠结了好一会，才支支吾吾的回答。
“不过，我相信上国陛下英明神武，一定不会为难我等番邦小国的，是吧？”
禄东赞接着又赶紧补充了一句，生怕李宽真的说出什么让自己为难的要求。
“那是自然！”李宽皮笑肉不笑的应和了一声，“不过……”
这话刚说出口，禄东赞心里就咯噔一声，面色紧张的看着李宽。
“本王听说吐蕃国有一种獒犬，体大如驴，奔驰如虎，吼声如狮，仪表堂堂，不知大相此番回去之后，可否安排几人送几只来长安呢？”
听了李宽的话，禄东赞松了一口气。
这有什么难的？
不过，紧接着，他却是又多了一重忧虑。
楚王殿下连这样的小事也知道，显然对吐蕃国的了解比长安城里很多人都要深啊。
听说逻些城去年来了一些商人，是什么西北贸易旗下的，而这西北贸易听说又是楚王府门下的，莫不成他是通过这些商人知道的消息？
“楚王殿下，没有问题。这獒犬身躯庞大却是不失敏捷，最是忠心护主，我回去之后一定寻找几只上好的獒犬送到长安城。这獒犬啊，最好是从刚出生开始就喂养，因为它一生只认一个主人，到时候我寻几只有公有母的獒犬送过来，算好时间，等它们到了长安城，刚好可以生下幼崽。”
獒犬而已，吐蕃很多部落首领和牧民都会养来看护牛羊，并不是什么多么贵重的物品。
禄东赞自然乐意借着这个机会，跟李宽攀上一点交情。
“那本王就谢过大相了。”
李宽露出了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笑容。
这倒是给桑布扎和塞汝贡一个错觉，似乎这楚王殿下也没有大相说的那么厉害啊。
“王爷，大唐的造纸、炼铁、纺织技术天下无双，就连我们赞普也赞不绝口，此次来到长安，可否赏赐一些相应的匠人给我吐蕃呢？”
一阵没有营养的交锋之后，禄东赞总算是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其实，他原本是想万一大唐不同意，自己偷偷的带一批匠人回去的。
不过，最近几天一番试探之后，他们很失望的发现，整个长安城，压根就没有一个匠人愿意跟他们去土藩。
哪怕是自己承诺了非常厚重的赏赐，人家一听是去西南藩国，根本理都懒得理会。
所以禄东赞只好正式的跟李宽提出这种需求。
“听说大相此番而来，进贡了不少珍宝，我大唐乃是礼仪之邦，自然不会让藩国吃亏。你放心，大相回程的时候，我大唐自然有厚赐。”
果然是和倭国人打的一个主意，李宽心中冷笑一声。
要是猜的不错，他们回去的时候肯定会带着大量的书籍而走，看来自己要提前派人去凉州，让捕奴队做好准备，不能让他们那么顺利的回到吐蕃了。
“多谢楚王殿下，不过所谓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为了减少避免不断的给上国添加麻烦，其实还是派匠人来教授我们更加省事呢。”
禄东赞的脸皮倒是够厚，还以为李宽不明白里面的道道呢。
“放心，不麻烦。反正今日也是要商讨贸易之事，正好一并谈了。纸张也好，茶砖也好，羊毛线也好，玻璃镜子也好，一切都是可以谈的。”
李宽也不戳破禄东赞的话，在那里装傻。
要东西可以，要技术，门都没有。
接下来，自然又是你来我往的一番扯皮。
吐蕃国虽然还是一个奴隶制的国度，国内的资源也不丰富。
但是，它们去天竺各地却是非常的方便，跟泥婆罗的关系也非常好，有方法获得不少的黄金。
再说了，占据大量高原的吐蕃，境内的牛羊马匹产量却是非常可观，特别是独有的牦牛，更是可以有力的补充大唐对牛肉的需求。
所以李宽对跟吐蕃国展开贸易，是很有兴趣的。
事实上，李宽对跟任何一个国家展开贸易，都是充满兴趣的。
这基本上是国力最顶级的国度的普遍现象，在跟其他国家展开贸易的过程当中，很少会有吃亏的，因为自己可以拿出来换的东西是在太多了。
不说其他的，刚刚在草原里流传开来的茶砖，如今就已经发展成凉州对周边部落最重要的一项贸易物资了。
而吐蕃作为茶马古道的重要对象，对于茶叶等物资的需求，必定也是非常强烈的。
双方的内心里都有意思，这场谈判的结果，自然不会太差了。

第0383章 知道的越多越胆小
炎炎夏日，挡不住长安城勋贵百姓们出门消费的热情。
味之素里头，人头涌动。
禄东赞一副唐装打扮，等闲人看不出他是吐蕃人。
这几天，他都在长安城各处走动，饿了么就找一家附近的酒楼吃饭。
只有自己亲身去观察，才能对大唐的国力有一个更加直观的感受。
“大相，这味之素据说是长安城里最火的酒楼，吃一顿饭随随便便就要一个银币以上，这大唐百姓的富足，可见一斑啊。”
桑布扎坐在禄东赞对面，快速的扫视了一圈楼里的情况。
逻些城也有酒楼，但是那里的酒楼不要说跟味之素比，就是城外官道旁边一家专门做路人生意的普通小馆子也比不上。
至于吃食，那就更不是一个等级了。
左右不过是在几口陶锅里煮东西，能煮出什么花样来？
哪像是长安城，这菜好吃的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这一次出使，禄东赞携带了不少黄金，虽然各种送礼，但是剩下的钱财，吃吃喝喝是怎么都够的。
虽然禄东赞深爱吐蕃国，但是这种公款吃喝也是不会假惺惺的拒绝的。
自己这也是在调研啊。
“在长安城待的越久，我就越明白，吐蕃绝对不能跟大唐作对。虽然我们地处高原，有天神保佑，汉人进来了就会头昏脑涨、浑身乏力，但是如果我们大军要攻击大唐，那是绝无胜算的。”
禄东赞看问题看的很清。
事实上，历史上的他，在从长安城回去之后，也是一心辅助松赞干布发展吐蕃国各方面的水平，对大唐并无挑衅之举。
吐蕃跟大唐的冲突，那是在松赞干布和他都死了之后的事情。
当然，李宽并不会因为这一点就放松了对吐蕃的警惕。
要知道，吐蕃大军在历史上可是把长安城都给占领了十几天，还扶持了一个傀儡皇帝出来的。
“是啊，我昨天去了观狮山书院，虽然好多地方都不让我看，可是单单知道这个书院有学员两千多人，这就已经是一件非常吓人的事情了。”
在吐蕃国，除了一些部落首领，普通的牧民全部都是不识字的。
桑布扎作为吐蕃国的文学家、语言学家，吐蕃国的文字，基本上就是他创造出来的，所以他对吐蕃国的教育情况，可谓是一清二楚。
“是啊，你看那新华书店，那三味书屋，里面买书的人络绎不绝，这种盛况，在逻些城是永远不可能发生的了。”
塞汝贡情绪有点低落。
“据说长安城就有超过一百万人，整个关中道有近千万人，整个大唐就更多了，长安城识字的人多，也就不奇怪了。”
禄东赞只能这样安慰自己的伙伴了。
“客官，您要的菜来咯！”
就在禄东赞几个说话之间，伙计已经开始上菜了。
禄东赞最喜欢吃的是羊肉。
现在端上来的正是大唐特有的菜式，莱菔焖羊排。
添加了桂皮之后，这道菜几乎没什么腥味，比禄东赞之前吃的任何羊肉都要好吃。
“大相，这香料还真是好东西，只是价格实在是太贵了，这一次我们回去也只买的起几十斤了。”
塞汝贡夹了一块羊排放入嘴中，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有的时候，塞汝贡还真是想一直待在长安城得了，跟逻些城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天堂啊。
不过他的家室都在逻些城，没有松赞干布的命令，他要是擅自滞留，单单禄东赞那一关就过不去。
“这香料我也是在逻些城见过一次，不过据是一斤黄金才能换一斤香料，相对而说，这长安城的香料一斤算是很便宜了。”
禄东赞虽然知道长安城和逻些城的物价差异巨大。
不说刚才提到的香料，哪怕是这两年才在贵族间流传开来的茶砖，放在长安城，也就是一两个银币一斤，可是在逻些城，居然也要用等重的黄金去换。
实在是路途太遥远了，哪怕是一路顺风，也要半年以上才能到达。
这还是长安到凉州修建了平坦的水泥路的情况，要不然，这个时间还得长一些。
这么一来，东西就不可能不贵了。
相反的，在逻些城里很普通的牛肉，在长安城居然很难看到。
哪怕是偶尔有一两家酒楼有售卖牛肉制作的菜式，价格也非常惊人。
这让禄东赞更加的意识到了贸易的重要性。
吐蕃国有些东西是大唐需要的，而大唐有很多东西也是吐蕃需要的。
能够将那些没有什么用处的黄金换成物资，这可比放在库房里有用多了。
塞汝贡：“确实是啊，离开长安的时候，我觉得我们应该把所有的钱财都换成货物，这么一来，单单这一趟出使，我们带回去的东西的价值就非同凡响了。”
禄东赞：“希望不要再生变卦，再过段时间，我们也就差不多要返程了，要不然到时候在雪地里行走的时间太长了。”
……
长安城明德门附近，禄东赞几个费力的挤上了一辆公共马车。
这种四轮马车是特制的，比一般的马车要稍微宽敞一些。
马车里面的左右两边各有一排座椅，不过，哪怕是首发站，往往也很难有机会占到位置。
好在马车设计的很人性化，在顶棚上方有两排的扶手，没有座位的人站在车厢中间，扶着扶手，也不容易摔倒。
像是这样的公共马车，有两种收费模式。
一种是运行距离相对不是那么长的，上车就收一文钱，主要在长安城内行走。
另外一种就是禄东赞现在乘坐的这种，按照距离收费，最低价也是一文，最高价可以去到五文钱，从明德门一直到作坊城，将近半个时辰的路程。
当然，像是楚王府各处的作坊，里面的匠人乘坐马车往返长安城和作坊之间，就只是象征性的收一文钱。
要不然，有些等级低的匠人，每个月的工钱还不够坐车呢。
禄东赞和桑布扎、塞汝贡都没有说话，实在是车厢里人太多，也不适合说什么。
其实，他们也不是没有专门的马车，但是为了确实感受大唐百姓的日常，见识最真实的长安城，他们还是选择了乘坐公共马车。
要是让大家知道自己不是唐人，说不定还会被赶下车呢。
昨天他们就亲眼看到一个看上去也像是唐人，但是据说是新罗奴隶的人被人赶下了马车。
“渭水南站到了，要下车的赶紧啊。”
“韦家庄站到了，要下车的赶紧啊。”
“马车作坊站到了，要下车的赶紧啊。”
在车夫一声声的吆喝声中，禄东赞几个下了马车，来到了作坊城里头四轮马车作坊的门口附近。
他们自然不是来参观作坊的，虽然禄东赞很想参观，但是却是无一例外的被拒绝了。
今天，禄东赞来作坊城的主要目的，就是要了解一下据说长安城作坊最密集之处的情况到底如何。
跟一般的腐儒不同，禄东赞能够坐到今天这个位置，见识自然不凡。
这些各种各样的作坊，其实就是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大唐的国力啊。
塞汝贡：“大相，听说这里就是大唐最大的马车作坊，每天可以生产超过百辆马车，整个关中地区，如今六七成的马车都是这里生产的。”
下了站之后，倒也不用他们刻意的寻找，楚王府的四轮马车作坊就映入眼帘。
这个作坊的大门很普通，除了几个护卫在那里守护，跟他们在别处看到的也没有多大区别。
不过，他们只是在门口站了不到一刻钟，就陆陆续续的看到了好多辆运输木料或者驾驶刚下线的马车出入。
禄东赞：“这长安城里，每个作坊都是一片忙碌的景象，难怪他们买东西可以比我们便宜很多。”
吐蕃国也不是没有作坊，但是那种山寨小作坊，跟长安城里慢慢走向正轨的作坊有着天壤之别。
至于大家的产出，差别就更大了。
就吐蕃国的马车作坊来说，别说日产一百辆，一个月都没有一百辆呢。
“是啊，最恐怖的就是他们的钢铁产量非常惊人，我看长安城里的那些金吾卫，佩戴的居然全部都是上好的钢刀，而西市里面，一斤上好的精钢，价格居然还不到我们吐蕃国的一成，如此大唐，实在不是我们可以抗衡的啊。”
塞汝贡在长安城里看的东西越多，心中对大唐的强大就有更加直接的了解。
除非大唐自己内部发生了动乱，否则吐蕃国永远不是对手啊。
禄东赞叹了一口气：“可惜楚王殿下没有同意在且末城放开刀剑的贸易啊。”
且末是此次李宽和禄东赞商量的一个重要边塞贸易口岸，算是将吐谷浑纳入统治范围之后，大唐疆域的最西端了。
之所以把这么一个边塞军镇作为一个贸易口岸，李宽也是希望通过刺激商人们向且末城流动，提高这座城市的物资补给能力，提高这座城市的汉民比例。
要不然，远离长安几千里，但凡是有什么意外，根本就守不住这座边城。
“慢慢来吧，楚王殿下愿意大规模的放宽茶砖、陶瓷、盐巴、羊毛线等物资的交换，就已经是一个进步了。”
桑布扎原本是三人里头最坚定的吐蕃国支持者，要不然也不会去干独自创建文字的事情来。
遍观大唐四周，几乎都是在使用汉字作为自己的文字，如今桑布扎创造了属于吐蕃国自己的文字，明显是所谋甚大啊。
“走吧，听说楚王府四轮马车作坊的附近就是金太打铁铺子，长安城如今三成的农具都是这家铺子里打造的，很有名气，我们看看能否试探着去买点农具。”
禄东赞还是不死心，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吐蕃国使臣一行来到长安城，大唐并没有做出什么官方的限制。
不管是去各处买东西还是游玩，基本上都是没问题的。
当然，像是楚王府各个作坊不让你进去，这就不能怪官方了。
真要买农具，禄东赞在西市自然也是能买到的，但是他还是想去金太打铁铺子看看。
一方面是确认一下这个铺子是不是真的和传言中的那么规模宏大。
另外一方面也是看看有没有机会学到一点东西来。
“这位郎君，我们是外地来的客商，想要大量购买你们作坊的农具，可否拜见一下你们作坊掌柜？”
禄东赞在金太打铁铺子前面没有停留多久，就发现了一个似乎有点地位的人从作坊里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外地客商？”
刚刚出来的真是金太的徒弟阿牛，他看到眼前几个儒雅不凡的人物，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这明显不像是一般的客商啊。
“对，我们从外地来到长安，听说金太打铁铺子出产的农具是最好的，特意过来拜访。”
禄东赞不敢提自己是吐蕃国的使臣，要不然肯定没有希望进去参观。
不过，他还是小看了阿牛的警惕性。
所有搬入作坊城的作坊，王玄策都有安排人员给各个掌柜、核心人选宣传保密的重要性。
再说了，金太打铁铺子在西市有专门贩卖农具的铺子，一般的客商要找也是会找到西市去。
阿牛：“听你的口音，倒像是长安的，没想到是外地来的客商。”
禄东赞笑着，没有接话。
“我师父不在，你们要是想要谈生意，可以去西市，那里有一家我们的铺子。”
虽然没有看出来禄东赞几个有什么问题，不过阿牛还是隐隐觉得不对劲，没有把他们往作坊里面领。
“我们听说你们铺子的农具是质量最好的，所以想要去作坊里参观一番，这样才好做作是否购买的决定。”
塞汝贡看到阿牛没有让他们进去的意思，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不过，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之后，阿牛心中就更是警惕了。
楚王府的人来给大家培训的时候，可是专门说过了要警惕番邦蛮夷各国的人员借着参观访问的目的，打探作坊的实力和偷师。
眼前这些人，哪怕是看上去很像唐人，来意也不由得让人感到怀疑。
真要确认农具的质量，完全可以买几把试用一下就知道了，为什么非得来作坊看制作过程？
禄东赞等人无奈，只好放弃了。
接着他们又去到了好几家作坊面前，暗暗的窥视了一番。
不过，一家都没有参观成功，反倒是惹来了作坊城巡逻护卫的注意。

第0384章 行动失败
“王爷，这就是吐蕃国使臣一行这几天的行踪，看他们的模样，似乎还是没有死心。”
按照李宽的要求，王玄武让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人手专门盯着禄东赞一行，把他们每天的行踪轨迹，见了什么人，都记录下来。
长安城每年都有一些番邦蛮夷的使臣到来，但是这样全方位的跟踪，李宽还是第一次提出。
所以王玄武也很重视，甚至亲自出面负责跟踪禄东赞的行踪。
“其他人我不在乎，这个禄东赞要给我盯紧了，要是有机会的话……”
李宽纠结着是否要下令把禄东赞留在长安城。
大唐建国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有直接斩杀这种来朝贡或者求亲的使臣，这要是禄东赞在长安城出了意外，很难说会让其他藩国产生什么联想。
“算了，先盯紧来，等他们回程的时候，安排人员化作马贼，在伏俟城附近出手，看看能不能要了这禄东赞的性命。”
把整个出使队伍全部灭了并不符合大唐的利益，但是李宽又不想让禄东赞活着回到土藩。
“王爷，属下有个建议，禄东赞他们不是每天都在长安城里乱转嘛，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创造一个车祸意外，把他给撞了，这样不管是谁也不好说什么。”
王玄武自从负责情报业务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阴暗了一些。
李宽思考了片刻，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安排人装扮成马贼的话，还真不是很好准确的击杀禄东赞，真要是把整个使臣队伍都给杀了，那就弄巧成拙了。
毕竟，发展双边贸易，对大唐也是有好处的。
当年的大英帝国为何频繁的为了打开别国的贸易市场而开展，还不就是因为发展贸易对强国有好处。
“也行，不过不要留下什么首尾了。”
终究是不想让吐蕃国在禄东赞的助力下发展壮大，李宽还是同意了王玄武的方案。
……
劳牛运输队的发展非常快，旗下已经有将近五十辆马车在长安城各处行走。
因为发展的速度有点快，最近几天，劳汉三又专门招募了几名车夫。
作为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一名新人，荆木接到了自己的第一个任务。
不过，这个任务有点奇怪，是让他进入劳牛运输队担任车夫。
其实王玄武之前就已经发现了长安城的各家的运输队，对城里城外的情况非常熟悉，是一个很好的收集各方消息之处。
所以这一次干脆就借着这个机会，安排了几个人到各家作坊，荆木就是其中之一。
永阳坊、通济坊、永安坊、东市、西市、作坊城……
短短的几天，荆木就驾驶着劳牛运输队分配给自己的四轮马车穿梭在各处。
“荆木，看清楚了吗？就是那群人中走在最前面的，你先驾驶着马车在附近转悠，大概半个时辰左右后在附近找个视野好的地方等候，一旦他们吃完饭出来之后，你就寻找机会撞过去。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最前面那个人，其他的尽量不要弄伤。”
这几天，王玄武安排了专门的头目联络安插在各个运输队里的人手。
同时也了解大家第二天的行程，以便结合禄东赞等人的行踪，及时调整、安排人员出手。
“放心，我一定办的妥妥的。”
作为楚王府情报局第一批受过相对正规训练的人手，荆木对自己很有信心。
左右不过是一个“车祸”，按照这两年的情况来看，哪怕全部责任都是自己的，那么这种“意外”，也只是赔钱的事情。
而最终出钱的是劳牛运输队，顶多就是劳掌柜事后把自己给解雇了而已。
哪怕是长安县派出不良人专门去调查，也别想调查处什么结果来。
“大相，唐人对我吐蕃多有堤防，在长安继续待下去，估计也不会有太大的收获了，是不是我们该考虑启程了？”
西市边上的一栋酒楼，桑布扎和禄东赞几人坐在那里用餐。
这段时间，要说收获，其实也蛮大的。
但是真要较真，其实又没有什么收获。
所以禄东赞也好，桑布扎也好，心情都有点低落。
“嗯，这两天我们再把东西两市走一遍，然后就启程吧。”
作为长安城最大的商业区，东西两市几乎可以买到所有大唐出产的东西。
也可以从侧面了解到大唐的情况，所以禄东赞愿意多花一点时间。
几个人情绪不高的随便吃了点东西，听酒楼里的说书人讲了一段《白蛇传》，便出了楼。
跟往常一样，因为是乔装打扮成唐人模样，禄东赞身边并没有携带什么护卫。
当然，这也跟禄东赞本身身手不错有关系。
荆木坐在一处半露天的汤饼铺子里面，花了两文钱要了一份最普通的汤饼，慢悠悠的吃着。
这家铺子的生意还不错，来来往往的人挺多。
像是荆木这样的车夫也有几个，所以坐在这里倒是一点也不扎眼。
突然，百来步前面的酒楼门口，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荆木立马“哗啦哗啦”把陶碗里的汤饼倒下肚子，放了两文钱在桌面上，不动声色的上了自己的马车。
午时刚过，天气还比较炎热，街上的行人不算很多，这倒是方便了马车的来往。
不过，荆木并没有立马出手。
虽然自己接到的任务是要撞人，但是这必须是那种很正常的“意外事故”，而不是让人一眼就看出来是谋杀。
就这么慢慢的跟随了一盏茶功夫，眼看着他们要路过十字路口了，荆木猛地提高了马速。
作为西市附近重要的十字路口，中间是有专门的人员在举着红绿指示牌维持秩序。
不过，荆木是劳牛马车作坊新招募的车夫，不熟悉交通规则，大家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就在禄东赞等人准备穿过街道的时候，荆木驾驶着四轮马车，飞快的从后方追来，然后在路口来了一个急转弯。
“大相，小心！”
这段时间，禄东赞几个在长安城里行走，一直都没有碰到什么麻烦事。
长安城作为首善之地，治安情况还是非常不错的，这让他们几个不由得放松了警惕。
不过，关键时刻，禄东赞听到了塞汝贡的提醒声音，没有条件反射的停下来张望，而是直接停住了往前走的步伐，猛地往后退去。
一匹跑的飞快的驽马从他面前冲了过去，马腹险而又险的贴着禄东赞的肚子而去。
禄东赞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后退去。
不过，躲过了驽马，后面宽大的车厢，禄东赞就没有办法完全躲过了。
“啊！”
马车轮子压在了禄东赞的右腿上面。
桑布扎脸色都白了，愣在了路口。
好在塞汝贡本身算是个半个武将，关键时刻把禄东赞往后再拉了一步，这才让禄东赞避过了马车后轮的继续碾压。
不过，即使如此，地面上也留下了一摊血迹。
装满了货物的四轮马车从脚掌上压过，这脚要是还一点事都没有，那就除非是你穿了铁鞋了。
荆木用右手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心中懊悔不已。
不过，当初训练的时候，很重要的一个理念就是“不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而后悔，否则将会有更多的后悔事情扑面而来”。
所以只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荆木就恢复成了一个正常的马夫，脸露惊恐之色的停下来马车，小跑着回到了事发生现场。
长安城里，肇事逃逸的成功率是很低的，并且这样很容易招来各种各样的调查。
反倒是乖乖的认倒霉，把它当做是一场正常的意外，才是最好的对策。
“这位郎君，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我急着赶路，没有注意到已经绿牌变红牌了。”
荆木就像是一个正常的车夫碰到了车祸，诚惶诚恐的站在了禄东赞等人的面前。
“你找死！”
塞汝贡脾气比较暴躁，看到禄东赞被一个车夫撞伤，立马就拎起拳头打荆木。
“住手！”
荆木巧妙的用背部肉厚的地方挨了两下，就听到有人喊停。
只见刚刚在路口维持秩序的一名胥吏走了过来，一声大呵之下，镇住了场面。
这种局面，这个胥吏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当务之急，是一定要镇住场子，等到巡街的金吾卫过来了，一切就稳住了。
“这马夫……”
塞汝贡急切之下，飙出了几句吐蕃语，这让胥吏的态度立马就有了变化。
“你们不是唐人？”
这场“车祸”，很明显是车夫的责任，本来胥吏过来是要准备教训车夫的。
不过，当天发现受害者似乎不是唐人之外，态度立马就变化了。
你都不是唐人，那你算什么人？
“哼，我们是吐蕃国的使臣，这受伤的使我们的大相，你还不把这车夫拿下？他这是谋杀！”
塞汝贡这些天虽然对大唐的强大有很大的敬畏之心，但是对上一个车夫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最关键的是，今天这事明显是他们占理。
“是什么情况，自有官府判断，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可是，你当街打人，这却是有目共睹的。”
胥吏并没有被塞汝贡的话吓住。
长安城内番邦蛮夷多的是，甭管你是什么使臣大相，还是王子贵族，都管不到胥吏头上，他根本就没有必要理会他们的威胁。
“塞汝贡，莫要争吵，这车夫也是无心之失，你也打了人家，这事就算扯平了，我们先回去吧。”
禄东赞疼的脸色都白了。
不过，越是关键时刻，就越是需要冷静。
禄东赞此时此刻的脑子却是清醒无比。
虽然刚才的“车祸”，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怀疑的地方，但是禄东赞却是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当初在楚王府别院里头李宽的那一抹杀机。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禄东赞觉得自己要是不赶紧离开长安城，很可能就要走不掉了。
今天会有车祸，明天说不定就不小心着火了。
自己能躲过一次，两次，那么第三次，第四次呢？
“大相，这都已经是红牌了，这车夫还不减速，很明显是……”
塞汝贡还想述说着什么。
“够了，先回去，医治我的腿重要还是在这里追究车夫的责任重要？”
禄东赞难得的对塞汝贡发起了脾气。
这个家伙，关键时刻拎不清重点啊。
左右不过是一个车夫，你就是把他杀了又能怎么样？
而看眼前这个胥吏的态度，人家会不会先追究你打人还不好说呢。
禄东赞毕竟是最大的受害者，既然他们都表示不追究了，胥吏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不再纠结什么，让双方都离开了现场。
片刻之后，只有路边的一摊尚未来得及清洗的血迹提醒着路人，这里刚刚发生了些事情。
……
“王爷，属下办事不利，请责罚！”
楚王府别院的一间房中，王玄武单膝半跪着跟李宽汇报着刺杀禄东赞的情况。
“算了，今天禄东赞命不该绝，等他们离开长安再找机会吧。”
车祸这种意外，发生一次的话，哪怕大家有所怀疑，也只是怀疑而已。
要是接二连三的碰上，那就真的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李宽还没有那么傻。
“禄东赞一行回到住处之后，立马有人去找了几名郎中，其中一个应该是留在那里了。不过，看情况，应该无性命危险，只是一只脚掌估计要废了。”
虽然行动失败，但是对禄东赞一行的监视却是一刻钟都没有放松。
“行，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接下来的几天，王玄武每天都会专门给李宽汇报禄东赞相关的情况。
“接连三天，禄东赞和塞汝贡几个都没有路面？”
李宽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这似乎有点不正常啊。
不好！
被他逃了！
李宽在房间里来回转了几圈，猛地想到了什么。
“玄武，你让印刷作坊的管事去拜访一下禄东赞，就说是商讨纸张购买之事，看看能不能见到禄东赞。”
李宽有一种预感，这禄东赞应该是敏锐的感受到了危险，提前逃出了长安城。
果然不愧是历史上留下了赫赫声名的人物，命很硬啊。
接下来，果然不出李宽所料，吐蕃国使臣里头，只有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员出来接待了印刷作坊的人，推说禄东赞腿伤在身，无法见客。
李宽听到汇报，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是还是放弃了追击。
这禄东赞估计已经走了好几天了，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脱身的，但是必定是快马加鞭的远离长安。
自己除非是派出大量的护卫，大张旗鼓的前往各处追击，才有一丝成功的可能。
这显然不是一个靠谱的主意。

第0385章 小东西意义不小
有冰块，有雪糕。
这个夏天虽然炎热，但是却比往年要过的舒服一些。
李宽在观狮山书院的游泳池里游了半个时辰后，舒服的在旁边的躺椅上趴着。
本来还想拉着程静雯一起过来的，不过她死活都不肯。
没办法，李宽想要在水里面尝试一些新东西的想法还没有行动就死在了萌芽里了。
“王爷，按照您说的方法，格物书院已经整理制作出了一套新的计量器具，现在就摆放在格物大厦里。”
李宽来到了观狮山书院，许敬宗不管是手头上在忙什么，都会在跟前车伺候的。
“哦，已经好了吗？那我们过去看看吧。”
大唐的计量单位，不管是长度还是重量，都有点乱，并且缺少一套天下公认的标准，搞得李宽很不习惯。
在之前，不习惯就不习惯，影响倒也不是很大。
但是伴随着各个作坊的不断发展，特别是流水线作业在各个作坊当中推广之后，因为品质不达标而报废的零件就多了起来。
而其中一个根源就是计量制度的不合理。
所以，李宽很直接的把后世的那一套计量单位拿了出来。
至于各个单位的标准，比如一米到底多长，一千克到底多重，他就交给了格物学院的学员了。
“楚王殿下，这就是一米的标准。”
当李宽来到格物大厦的时候，李谚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看来许敬宗在找李宽之前就提前安排了。
“看上去还行，用黄金制作一个米尺，倒也是个好选择。”
李宽当初解释米的长度的时候，大概形容了一下说自己就是一米七五左右。
虽然许敬宗和李谚当时都不理解为什么李宽这么给米下定义，不过还是基本上按照这个标准来制作的米尺。
没有光谱，也没有激光，现在根本就不可能跟后世一样准确的定义一米。
与其这样，反而不如人为的创造一个米的标准，以后大家就按照这个标准来制作各种米尺等长度量器得了。
“王爷，书院里已经根据这个米尺标准，制作了各种一米的尺子，随时可以下发给各个作坊，并对外推广。”
许敬宗办事还是很靠谱的，已经把李宽想要做的事情都给提前搞定了。
“楚王殿下，米尺是制作出来了，不过我们还有一个问题，像是分米、厘米，甚至是毫米，我们都能比较准确的表现出来，但是那微米……我们现在还没有讨论出怎么测量。”
李谚倒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把自己没有做好的地方也说出来了。
“这个后面再搞也可以，不过本王有一个想法，一微米太小了，没有办法测量，但是我们可以先考虑怎么测量一百微米。这一张尺子上没法直接测量，我们可以考虑是不是在尺子上增加一个可以移动的标尺进行辅助呢，通过两者结合来提高测量精度。”
李宽虽然用过游标卡尺，但是对于它的测量原理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能简单的给李谚他们一些提醒，看看他们什么时候能够把游标卡尺给搞出来。
那样的话，测量精度就至少可以提高一个单位等级，意味就非常重大了。
紧接着，李宽在看了一圈重量、容量等测量工具的实物，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改善意见。
然后便拿着这一套东西去了大明宫。
“宽儿，你今天来找朕，就为了这些事？”
李世民听了李宽的来意，觉得有点意外。
一直以来，李宽都是属于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动找李世民的次数非常少。
而一旦找了，往往都不会是小事。
“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秦始皇虽然很早就统一了计量单位和文字、礼仪，但是各个朝代对于长度、重量的标准，仍然很模糊。就比如一尺，不管是秦汉还是三国魏晋，亦或是前隋和我大唐，都不完全一致，这就会导致很多的问题。”
看到李世民显然没有充分意识到自己搞出来的这个东西的意义，李宽只好解释一番。
“什么问题？这几把百年来不都是好好的吗？”
李世民的这个观点，基本上是代表了所有人的观点。
当然，别认为下九流的匠人是否同意这个观点，是没有人在乎的。
而偏偏匠人才是对统一的计量单位的重要性体会最深的一群人。
“陛下，我大唐国力远胜秦皇汉武，以前没有问题，并不表示现在没有问题。”
李宽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个马屁，李世民听了不由得心中暗自窃喜。
“朕做的还是不够，宽儿你这话有点过啦。”
李宽：……
老李？你的笑容已经出卖了你的真实想法啦。
“陛下，一点都不为过。随便举个例子，这长安城到凉州，还有长安城到洛阳的水泥路，有哪个朝代比得上？再比如，单单一座长安城就有人口超过百万，这也是秦汉时期不曾达到的高度。”
“话是这么说，不过这些跟你这计量单位有什么关系呢？大家都用习惯了寸、尺、丈等各种计量单位，你现在改成什么米、分米、毫米的，总感觉怪怪的。”
李世民心情很不错，主动的询问起了李宽具体的细节。
“现在的计量单位太随意了，不够严谨，并且各地的标准不完全一致，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微臣举个例子，就拿长安城里的四轮马车来说，陛下想必也是有所了解的，那是儿臣府上的作坊生产的。”
“这一辆四轮马车，涉及的各种构件，拆开来了大概会有一两百个。在以前，基本上都是匠人各自负责制作各自的马车，完工之后，一旦这辆马车的某个构件坏掉了，那就只能按照这两马车的尺寸单独制作，才能进行维修。”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你不单独制作构件，怎么维修啊？”
李世民虽然知道楚王府的马车作坊生产速度很快，但是并没有见识过流水线生产的方式。
“陛下，微臣府上的马车作坊，现在是把每一个构件都安排专门的若干个匠人制作，无比确保制作出来的构件尺寸都是一模一样的。而组装的时候，也都是由专门的人去组装，速度很快。一旦某个构件坏掉了，直接从库房里领取一个一样的换上去就可以了，省时省力。”
“这一点，长安城里购买了四轮马车的车夫应该是体会最深的，只要马车坏了，拉回奔驰马车行，不用半个时辰就能维修好，价格还很便宜。这就是统一了尺寸的好处。”
“而要统一尺寸，最关键的就是要统一计量的工具，要不然，同样是一尺长的构件，不同的人做出来的就不一样，那就没有替换性了。”
李世民很认真的听着李宽在解释，“你这个话，朕倒是理解了，但是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让朝廷发布正式的律令吗？”
“完全用得着！陛下，随着长安城内外越来越多的作坊建设了起来，这计量单位的标准化就变得越来越重要。如果计量单位不统一，各家的作坊生产出来的同类东西，就很难做到一模一样；如果计量单位不统一，缺斤少两的现象就很难避免；如果计量单位不统一，那么大唐的各种工艺技术的发展就会收到严重的限制和传承的障碍；如果……”
“行了，朕同意你的做法了！”
眼看着李宽开启了说话模式，李世民明智的选择了妥协。
当然，这根李宽这么多年来的功绩也是分不开的。
人的名树的影。
在李宽还没有给李世民带来失败的挫折感之前，这种信任就会越来越牢固。
“多谢陛下！微臣建议先从户部和工部开始推广这个计量单位。”
“这个你自己去找玄龄沟通吧。”
李世民显然是不想在跟李宽讨论这个话题了。
“听说吐蕃国的使臣悄无声息的离京了，这事你可知道？”
“啊？禄东赞走了吗？”
李宽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一副我很意外的样子。
不过，李世民是谁啊？
论起玩阴谋诡计，十个李宽也不是他的对手啊。
“听说禄东赞在离京之前，在长安城各处到处转悠，还被马车不小心给撞到了。”
李世民说到“不小心”三个字的时候，发音明显变重了很多，搞得李宽以为他是不是已经掌握了什么证据。
“陛下，这长安城里马车多了，车祸也是难免会有。虽然有了交通规则之后，这种情况好了很多，但是终归是没有办法完全避免的。”
李宽避重就轻，在那里装糊涂。
这种事情，除非你拿出铁证来，要不然是打死也不能承认的。
特别是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事情，尽量还是低调点为妙。
“左右不过是一帮蛮子，走了就走了吧。”
李世民看到李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心中也有点不大确定那事是不是他做的了。
不过，此时的吐蕃国，李世民还没有怎么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有这个精力，还不如多关心一些薛延陀和高句丽的事情呢。
“陛下说的是，走了就走了吧。”

第0386章 推广南洋水稻
夏天的草原，蚊虫非常的多。
黄河周边的草原，是最肥沃的草原。
自从贞观四年李靖带领大军灭掉了东突厥之后，薛延陀在真珠可汗夷男的带领下，接管了大部分东突厥的地盘。
而东突厥原来的人马，基本上都南迁到了黄河以南，作为大唐边疆的屏障。
这个策略，要是放在后世，肯定是很被人诟病的。
不过，结合当时的情况来看，倒也不能算是失败。
整体来说，贞观一朝，投降后的东突厥贵族还是比较听话的，对大唐也算比较忠心，基本上起到了边疆的屏障作用。
“可汗，前面就是东突厥一个三千多人的大部落所在地，就让孩儿带兵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吧。”
曳莽作为真珠可汗的长子，这一次也是亲自跟着夷男出征。
原来，自从去年大唐采取了“推恩令”的手法之后，夷男对薛延陀的控制力大为下降。
为了避免局势进一步的恶化，他果断的挑起了薛延陀和东突厥的矛盾。
先是双方不断的有一些小冲突，到现在，夷男干脆就亲自率领大军去攻打东突厥了。
“区区一个三千人的部落，就不劳动大哥你出手了，小弟来搞定就行。”
夷男的嫡长拔灼不甘落后。
对于薛延陀来说，哪个部落攻打下来的地盘，里面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归这个部落所有的。
换句话说，如果曳莽打下了这个三千多人的部落，那么最终的结果很可能就是他得到了一批牛羊和俘虏，实力上了一个新的小台阶。
拔灼自然也是很清楚这个情况的，所以才会每一场战事都要争夺。
草原上的战事，往往都是发生在秋天，这个时候，牛羊马匹都长了膘，牧民们也都开始闲了下来。
但是，这一次，夷男却是忍不住在夏天就出兵了。
实在是再不来点动作，今秋天，薛延陀自己内部可能就要打起来了。
不过，这么一来，战事必然不会持续很久，东突厥毕竟是有大唐罩着，夷男还不敢完全跟大唐翻脸。
“你们不用争了，一个从左边进攻，一个从右边出发，一起上吧。”
夷男自然也是知道自己两个儿子心中的小心思，所以干脆就采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得了夷男的命令，曳莽和拔灼各自领着一万大军，朝着东突厥的部落而去。
……
在渭水旁边，有几百亩水田显得格外的扎眼。
离中秋还有两个月呢，金黄色的稻穗就在微风中不断的飘摇。
金黄金黄的，就像是谁在田地里铺了一层金子。
“王爷，这南洋来的稻谷，果然很不一般啊，居然这么早就成熟了。”
王玄策跟在李宽后面，在稻谷收割前，亲自确认一下情况。
因为气候的原因，李宽并没有大量的让人在水田里种植双季稻，只是安排了几百亩用来试种。
这些试种的稻田，秧苗都是在暖棚里育种的，算是节约了一段时间。
要不然，长安城周边，还真不是双季稻的最佳种植地。
如今长安城的早稻都已经熟了，想必安排在杭州和明州种植的应该也差不多了。
“嗯，熟是熟了，不过这稻穗还是不够长啊。”
李宽在大唐还是第一次看到水稻，但是作为农村长大的娃，对水稻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像是后世比较优质的水稻，单单稻穗就长度可以达到十五厘米，甚至更长，并且粒粒饱满，亩产轻松达到千斤。
但是眼前这些水稻，虽然王玄策觉得很惊喜，李宽却是觉得还是不行啊。
这产量，绝对是连后世的一半都不到，撑死了就亩产两三百斤稻谷吧。
“王爷，这已经非常不错了，听种过水稻的江南商人说，我们的水稻比他看见的任何地方都要长得好。”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王玄策显然不理解为何李宽还是不满意。
“算了，好歹是解决了两季种植的问题，一年下来也有四五百斤的产量，比粟米还是要强很多的。”
大唐的水稻，哪怕是南洋的稻种，跟后世的杂交水稻还是没法比的。
这么一想，袁院士还真是大功臣！
“那属下就安排人手明天收割了，需要邀请户部的戴尚书一起过来看一看吗？”
王玄策很清楚李宽推广水稻种植的目的和决心。
这早稻已经熟了，虽然晚稻的秧苗还没有开始插，但是几乎可以预见双季稻是确实存在，并且可以在大唐推广的了。
“嗯，也给房相和温相送一张帖子过去，看他们是否感兴趣。”
要让水稻以最快的速度在大唐普及，李宽不准备采用推广菘菜的方法。
实在是粮食太重要了，而这个年代的粮食产量又实在是太低了。
普通农户的抗风险能力非常的低，一有饥荒就得出灾民。
……
楚王府种了很多水稻，这不是什么新闻，长安城随便哪个人都听说过。
不过，眼下还是六月份，李宽既然就邀请自己去看水稻的收割，这让戴胄和房玄龄都觉得怪怪的。
不过，考虑到楚王府怪事多，他们倒是都在第二天下朝后来到了楚王府别院。
然后在李宽的亲自带领下，来到了早稻田旁边。
“这南洋的稻种，还真是有点不一样，居然这么短时间就熟了。”
看到眼前金黄金黄的一片稻田，房玄龄有点吃惊。
居然真的熟了！
要知道，从插秧到现在，也就是三个多月而已，正常种植粟米的话，基本上是需要五六个月才能收割的。
虽然还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还能成功的再种植一季，不过房玄龄已经有点惊讶了。
李宽不以为意的说：“早稻早稻，要是不能早熟，那就会耽误晚稻的种植了。”
“楚王殿下，听说你这水稻田里还养了不少的鱼？”
一旁的温彦博倒是想起了年初时候的传闻，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如何了，是不是一会收割了水稻就有草鱼鲫鱼一起出产。
“温相，这早稻田因为要种植两季，插秧的比较早，那时鱼苗还没有准备好，倒是没有养鱼。不过旁边的中稻地里却是放了不少鱼，估摸着一只草鱼也已经有了一斤左右了。”
棉花和水稻，是今年李宽最关心的两种作物。
不管是哪一种，对大唐来说，意义都非常重大。
所以不管是房玄龄问什么，只要和它们有关的，李宽基本上都能回答。
“这稻谷看上去倒是不错，既然已经熟了，那就开始收割吧。”
戴胄摘下一串稻穗，好好的看了看。
这些稻谷虽然看上去还不错，但是没有真正收割之前，谁也搞不清楚产量到底如何。
所以戴胄也好，房玄龄也好，大家的表现都还比较正常。
李宽也不多啰嗦了，事实上他也有点好奇这个水稻的产量到底如何。
这一块的田地很规则，早有下人测量好了面积，等李宽一声令下，就有十几个农夫一起下地开干了起来。
只见镰刀在田地间挥舞着，很快的就有一捆一捆的稻株摆放在了田垄间，有农夫在单称柫上开始打谷。
王玄策已经提前安排好了所有事情，不过是一刻钟的功夫，就已经收割了半亩地了。
“王爷，一百五十多斤了。”
没等一亩地全部收割完，王玄策就安耐不住的先让人开始称重了。
“嗯。”
“嗯？”
李宽和戴胄的反映完全不同。
“你说什么，已经一百五十多斤了？”
刚刚戴胄没有太留意单称柫里面的打谷情况，如今突然听到已经有一百五十多斤了，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虽然是还没有晒干的稻谷，但是一百五十多斤的话，还是很吓人的，哪怕是晒干了，也有一百二三十斤，这基本上就相当于一亩粟米的收成了。
“戴尚书，从稻谷的收割到打谷，都是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你就是不相信我们说的话，也应该相信你的眼睛吧？”
“楚王殿下，这水稻也不是什么稀罕庄稼，江南道有许多人种植，为何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产量有这么高的呢？”
温彦博亲自去确认了一下刚刚过称的稻谷，着实有一百多斤，这让他觉得很是意外。
“种子不同，江南道的稻谷种子拿到这里种植的话，一亩地估计就只能出产一百来斤，连江南都不如。”
水稻没有那么神秘，大家不理解的是为何这个产量差异这么大。
“听说观狮山书院的农学院里头，各个生员天天在暖棚和地里面研究怎么改善种子，莫非真的种子变化了，产量就会有这么大的提高？”
房玄龄心中很是激动，不过他控制表情的功夫很到位。
“没错，其实这个情况，前几年大家就看到了。那个菘菜，经过几年的改良之后，亩产提高了好几倍，形状也有很大的变化。这水稻的种子如果能够继续改善下去，别说亩产两三百斤，就是再翻一番也是很正常的。”
缺少农药和化肥的情况下，亩产千斤的水稻基本上就想都不要想了。
李宽只希望能够把大唐的水稻亩产提高到五百斤就很满意了。
不过，房玄龄他们选择性的忽略了李宽说的后半句，觉得那只不过是一个比喻而已。
“如果南洋来的这些稻种，亩产都有这么高的话，那么这个意义就太大了。”
房玄龄开始期待秋天的到来，楚王府那几万亩水稻一起收割，就能彻底证明水稻的产量到底如何了。
并且，有了这几万亩水稻的种子，哪怕是要在大唐大规模的推广，也算是具备了基本条件了。
就在众人的讨论声中，第一亩早稻已经收割完了。
“三百二十四斤，王爷，我们选取的这亩地是最普通的一片地，基本上其他的都不会比这差到哪里去。”
王玄策的脸上满是笑容。
被长安城的勋贵看了几个月笑话，现在总算是扳回了一局。
“再收割一亩，如果产量还是这么多的话，我觉得不用再等秋收了，现在就可以考虑明年如何推广水稻种植了。”
刚才过来的路上，也路过了一大片一季稻的种植地，那些稻苗长得非常壮实，怎么看都不像是产量会比这个更差的样子。
“对啊，要是关中道都种上了水稻，那么明年的粮食产量就能翻一番，农户们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戴胄激动的不断的捋着自己白花花的胡子。
“咳咳！”
李宽不得不打断戴胄的幻想，“戴尚书，这关中道适合种植水稻的地区其实不算特别多。最主要的是大家还不习惯吃大米，要推广水稻的话，我觉得江南道和山南道是最好的地方。”
苏常熟，天下足。
宋朝的时候会有这个说法，足以说明苏州和常州地区的粮食发展潜力巨大。
江南水网密布，气温也比关中要暖和，最关键的是那一块区域能很轻易的跟大运河相连接，将当地出产的粮食运输到全国各地。
至于山南道，李宽想到的是江汉平原地区，这里也是一个大粮仓来着。
可惜在大唐的时候，发展的还很缓慢。
要知道后世的襄阳也是全国的重要产粮之地来着。
当然，李宽选择山南道，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这里距离长安城非常近，几乎是适合种植水稻的地方，山南道是离长安最近的。
等到山南道这里的水稻种植发展起来之后，继续往南就到了江南道的鄂州（不得不吐槽，大唐的江南道实在是太大了，江苏、浙江、福建、湖南、湖北、安徽这些省份的全部或者一部分都是属于江南道，难怪后面唐玄宗要把它拆分成江南西道和江南东道）。
而鄂州可就是现在的武昌了，也是属于适合发展农业的好地方。
“楚王殿下说的是，这南洋来的水稻，产量比粟米高，比江南道原来的水稻产量也要高。真要是推广，还是在江南道推广是最容易的。”
房玄龄倒是立马就接受了李宽的建议。
别看似乎在哪里推广都能增加稻谷产量，但是要是选择的地方错了，推广的难度就会变大很多。
就比如河北道，你要是逼着那里的农户去改种水稻，人家还不得起来造反？

第0387章 还真是煞风景啊
宣政殿中，一副君臣相得的情景，气氛很是融洽。
“陛下，之前微臣还对二郎下南洋颇有微词，如今看来还是楚王殿下高瞻远瞩，居然在南洋获得了如此良种啊。”
房玄龄几个从稻田里离开之后，就进宫求见李世民了。
几个大臣一起把那水稻夸得跟一朵花一样，让原本还有点对产量有所怀疑的李世民都完全相信了水稻的高产。
“宽儿也是错打错着。这一次南洋稻种的引入，遗爱也是立了大功，等今秋成婚以后，予除太府少卿，让他可以在长安城跟高阳好好的过日子。”
李世民之前把高阳公主许配给房遗爱，完全是出于拉拢巩固和房玄龄的关系考虑，不过，现在他开始对房遗爱本人也有点兴趣了。
说起来，也难怪高阳一听自己的夫婿是房遗爱的时候，那么的不乐意。
实在是房遗爱以前的名声不咋滴啊。
也就是这几年跟着李宽混了，似乎混出了一些名堂。
特别是去了倭国和下南洋之后，整个人的变化很大。
“陛下，先是菘菜，再是高产水稻，看来这作物的产量，还有不少的增长空间可以挖掘啊。”
戴胄莫名的开始对观狮山书院的农学院感兴趣了。
他年纪已经不小，最多干一年，明天他就准备致仕了。
要是到时候能够去到观狮山书院当个教谕，疗养余生，似乎也不错。
“陛下，河东道八百里加急！”
李世民正爽着呢，却见兰和急冲冲的带着一份奏折过来。
还真是煞风景啊。
房玄龄等人立马把眼神都转移到了李世民身上，翘首以盼的想要知道河东道出了什么事情了。
八百里加急，一般来说，不是大的天灾就是叛乱，亦或是外敌入侵。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大家希望看到的场景。
“嘭！”李世民将奏折使劲的摔在了桌上，“夷男此獠，着实可恶！”
“陛下，薛延陀又骚扰我大唐边疆了？”
房玄龄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的神情。
自从贞观四年李靖带兵灭掉了东突厥之后，薛延陀的势力就暴涨，如今过了将近十年，哪怕是大唐要出手对付它，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搞定。
房玄龄倒不是担心大唐打不过薛延陀，而是不想破坏大唐如今蒸蒸日上的发展势头。
对付拥有控弦之士二十万的薛延陀，大唐至少要出动十万大军，十几万劳役，才有可能取得全胜。
如今别说长安城的各个作坊用工很紧张，就是关中道，也没有什么闲人。
这要是真的发生了战事，影响太大了。
“夷男亲率十万大军，接连灭掉几个东突厥的部落，这是不把大唐，不把朕这个天可汗放在眼里啊。”
虽然是薛延陀和东突厥之间发生的战事，但是东突厥如今可是大唐罩着的，薛延陀此举，跟直接攻打大唐也没有太大的差别了，也难怪李世民会大发雷霆。
这要是西突厥或者高句丽出兵了，李世民心里还能好接受一些。
可是薛延陀可是臣服在大唐脚下，是靠着和大唐一起灭掉东突厥才真正崛起的汗国，如今似乎有了成为另外一个匈奴，另外一个突厥的模样。
是可忍，孰不可忍？
“陛下，微臣谅这薛延陀如今也不敢直接攻打我大唐，只是在边疆做做手脚。如今大唐到洛阳的水泥路已经修建好，洛阳到晋阳的水泥路也快要修好了，微臣建议立马启动晋阳到朔州的水泥路修建，等着水泥路修好了，再择机出兵薛延陀。”
房谋杜断，房玄龄的主意还真是信手拈来，很快就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当然，这其实也是在间接的反对现在和薛延驼开战。
不过，房玄龄的观点，站在理性的角度来考虑，也不能说就是错的。
毕竟薛延陀现在攻打的东突厥的部落，虽然大唐也难堪，但是等到水泥路修通到朔州之后再出兵的话，后勤补给会方便很多。
那些将领有时候不会去考虑打仗的成本，但是作为尚书左仆射，房玄龄是必须考虑的。
看看当年的汉武帝和匈奴作战，虽然总体来说取得了很大的成功，但是多年的战争打下来，基本上也把几代帝王的积蓄给打没了，为继任者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这也是明明匈奴已经处于弱势了，大汉还是会答应继续和亲的原因之一吧。
“陛下，微臣也赞同房相的观点，眼下不宜发起大规模作战。”
只要不打仗，戴胄这个户部尚书都是支持的。
眼看着户部好不容有了一点积蓄，这要是战事一开，立马就没了。
“朕欲重新允许东突厥成立汗国，让他们重新回到黄河以北居住，抗衡薛延陀，众位爱卿意下如何？”
李世民的这个想法，倒也不是心血来潮。
历史上也是在今年，东突厥汗国重新成立了，算是大唐庇护之下的一个藩属国。
不过，在长安城里被养了十来年的突厥贵族们，很多都已经养废了。
刚开始的时候居然都不敢往北移，怕被薛延陀人揍，拖了一年才在大唐的支持下回归故土。
结果，李世民册封的这个可汗能力太差了，不能服众，干了几年又跑回长安城跟着李世民混了，最终死在了征伐高句丽的战场上，让人不胜唏嘘。
“陛下，短期来看，这是一个好办法。可是以后东突厥人会不会……”
房玄龄有点犹豫。
“长久考虑，其实还是要让我大唐子民移居边塞，这才能彻底的稳住边疆局势，否则，不管是薛延陀人，还是东突厥人，最终都是靠不住的。”
温彦博早年就是不支持把东突厥人安置在大唐境内的边境地区，现在也仍然不赞成。
至于李世民提到的让东突厥人移居故土，虽然可以牵制薛延陀人，但是总感觉当年的作战就白费力气了一样。
“夷男如此行径，如果我大唐没有任何反应，必然会让他们更加嚣张。”
李世民倒也理解房玄龄他们的想法，但是任由局面恶化下去，也不是他能忍受的。
“陛下，之前楚王殿下不是给大家展示了黑火药吗？可否派一队精锐骑兵，使用黑火药给薛延陀人一点教训，让他们安分几年，然后再择机荡平薛延陀各地？”
眼看着李世民是不肯善罢甘休了。
房玄龄便再次抛出了另外一个提议。
那个黑火药的威力有多大，房玄龄可是亲眼目睹了的。
就连见多识广的自己都对黑火药的动静那么诧异，如果出现在薛延陀人面前，人家指不定以为是天神下降了呢。
只要用的好，哪怕不能再次创造当年楚王殿下在凉州以少胜多的局面，也能让薛延陀人投鼠忌器。
“对啊，陛下，工部不是新设了一个火药局吗？听说一直在研制楚王殿下说的那个霹雳弹，只要遴选几名猛将，带着几千精锐骑兵，用好了霹雳弹，说不定就能收到奇效呢。”
戴胄当日也是在场的，自然支持这种耗费比较小，又能达到威慑、教训薛延陀人的方法。
“兰和，去把宽儿召进宫来！”
李世民直接用行动表明了自己对房玄龄和戴胄的建议的认可。
但是，大唐没有任何一个将领是用过黑火药的，那霹雳弹也是李宽提出来的，这场战事怎么搞，还真得好好听听李宽的意见。
有了击败西突厥和吐谷浑的战绩，朝中已经没有谁会认为李宽是那种对兵法一窍不通的纨绔子弟了。
……
李宽兴冲冲的来到了大明宫。
今天上午才刚刚邀请房玄龄他们来看早稻的收割情况，陛下现在就让自己进宫。
这个效率，有点高啊。
“见过陛下！”
李宽到了宣政殿之时，李世民正在跟一众大臣商讨着事情。
不过，除了房玄龄、温彦博、戴胄之外，李宽居然看到了李靖、尉迟恭等几位武将。
商讨水稻推广，也要军方出马？
李宽心里忍不住打起了一个问号。
没等李世民搭理自己，阎立德等几名大臣也在太监的带领下来到了殿中。
李宽隐隐感受到今天的这个召见，似乎有点不大一样啊。
看李世民的脸色，也不见多少喜悦。
按理来说，南洋水稻的产量比现行的水稻高了差不多一倍，他应该很开心才对的啊。
眼看着人差不多到齐了，李世民面无表情的说：“兰和，你来把这奏折中的内容念一遍。”
“薛延陀攻打东突厥？”
兰和材念了一个开头，李宽就反应过来为何李世民的脸色不好看了。
这薛延陀，当初可是大唐的盟友，他们能够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大唐功不可没。
如今居然养出了一只白眼狼，难怪李世民觉得脸上无光。
“好了，薛延陀如此行径，玄龄提议等晋阳到朔州的水泥路修好之后再考虑大规模用兵，但是为了威慑夷男，提议安排一支精锐骑兵携带霹雳弹，给他们一个教训。阎爱卿，火药局的霹雳弹准备的如何了？”
刚刚已经跟房玄龄几个讨论过了，所以李世民也没有再让大家重新商讨一下怎么对应，而是直接讨论小规模精锐骑兵出击的事情。
“陛下，这黑火药的运输非常不便，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哪怕是制作成霹雳弹，也需要非常注意保存和运输，所以火药局暂时只制作了一部分用以测试。”
阎立德实话实说，也不敢虚报功劳。
“那目前测试的情况，霹雳弹是可以用还是不可以用？”
李世民不关心过程，只想知道结果。
阎立德：“陛下，用来守城的话，是可以使用的；但是用来野战，可能比较麻烦。”
李世民：“有什么麻烦？”
阎立德：“霹雳弹需要火折子点燃引线，并且怕水怕潮湿怕颠簸，如果在野外使用，很难发挥它的威力。”
“野外作战，不管是骑兵还是步兵，要把霹雳弹投放到敌人头上，都意味着距离不能太远。但是距离太近的话，又会伤到自己，短时间内，霹雳弹是很难用以大规模的野外作战的。”
李宽有点明白李世民为什么把自己也召进宫了。
所以也不等他问自己，在阎立德说完之后，便站出来补充。
“没错，霹雳弹的威力再大，如果不能有效的投放到敌军那边，也是没有用处的。”
阎立德感激的看了一眼帮自己解围的李宽。
李世民听了有点失望，“霹雳弹只能用来守城？”
“陛下，目前来看，霹雳弹最适合用来守城。但是黑火药却是不止可以用来制作霹雳弹，用的好了，在户外也是有用处的。”
李宽再一次的想到了自己的热气球营，如果配合着炸药包一起使用，威力应该比火油弹还要厉害吧？
那火油弹，除非对方在相对密闭的区域，才能起到比较大的战果。
如果是在茫茫大草原中，他的威慑力就要大为减少了。
并且，起火的话，那种场面远远没有爆炸来的吓人。
对于这辈子只听到过打雷这种巨大声响的薛延陀人，如果一个炸药包从天而降，哪怕是没有命中，那个爆炸声也能引起很大的骚乱。
特别是对于马匹，没有经过特别的训练，很可能直接就被爆炸声惊吓了，到处乱跑。
“宽儿，如果只有三五千骑兵，要给薛延陀人一个教训的话，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这个时候，李世民也懒得去细细追究李宽到底什么情况下，黑火药才能在户外发挥威力。
他最关心的就是到底能不能以少胜多的给薛延陀一些颜色看看。
要是这个办法能够成功，那么以后大唐对付很多边疆冲突，都是可以使用这个办法了。
“办法自然是有的……”
“别绕圈子，直接点。”
李宽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世民给打断了。
不过，李宽倒也不以为意，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在那说明，“陛下，薛延陀真珠可汗此次带着十万大军侵扰东突厥部落，如果只是出动几千人就给他们一个教训，必须要靠出奇制胜，并且还有一定的偶然性。”
“楚王殿下，怎么个出奇制胜法？”
李靖有点好奇的看着李宽。
是实在话，哪怕是李靖，此时此刻也没有把握只靠几千人就给薛延陀一个惨痛教训。
人家东突厥人也不是吃素的，如今居然被薛延陀人暴打之下毫无还手之力，可见薛延陀人的战斗力还是很不错的。
除非拼着几千骑兵的性命不要，才有可能在十万大军之中给薛延陀人一个教训。
但是这显然不是李世民希望看到的结果。
“热气球，将黑火药和热气球结合起来使用，用的好了，自然就可以给薛延陀人一个惨痛教训。”
李宽习惯了后世一有战争，就先出动空军的节奏，首先就想到了自己的热气球营。
相反的，李靖他们虽然作战经验丰富，兵法也比李宽研究的更加透彻，但是对于热气球营的使用，却还是不习惯。
当然，这也跟唐军里头没有太过重视有关。
在李靖他们看来，李宽当初虽然利用热气球营在凉州给了西突厥人一个惨痛教训，但是那里面有着太多偶然和不确定性。
所以一直不是特别重视热气球，哪怕是有些军中有热气球，也是主要用来侦查而已。
“热气球？这玩意除了你的护卫队装备了几十个，其他地方还很少见啊。”
“陛下，微臣的护卫队里头，虽然热气球只有几十个，但是会操作热气球的人却是有百人之多。紧急赶制一百个热气球，就已经足够了。”
李宽脑中冒出一副上百个热气球飘在空中，不断的朝薛延陀人头上仍炸药包的情况，画面似乎……
“陛下，我大唐猛将如云，区区一个薛延陀，哪用得着让楚王府的护卫也上战场？”
程咬金看到李宽似乎又有要出征的意思，连忙站出来阻止。
陛下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这次出兵只有几千人，而薛延陀人却是有十几万人。
真以为人家能够纵横草原是靠着运气啊？
一个不小心，几千人就全军覆没了。
程咬金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受寡呢。
“知节，朕没说要让宽儿出征呢。”
李世民一听程咬金说话，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陛下，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楚王府的护卫，随时听从朝廷的调遣。”
“楚王殿下，你这是以为自己打过几场仗就很了不起了吗？长安城中比你厉害的人还多着呢。”
程咬金听了李宽的话，肺都要气炸了。
这个家伙怎么就这么不叫人省心呢，干什么不好，非得想着上战场？
你是一个亲王，就乖乖的在长安城做你的王爷不好吗？
“知节，且听宽儿说完。”
李世民自然是不想李宽亲自带兵去完成这么危险的任务的，但是李宽也没有说要自己带兵出征啊。
以他对李宽的了解，真要是有这个心思，李宽就不会是这么说话了。
李世民猜测的没错，李宽这回着实没有自己出手的意思。
不说战事顺利还是不顺利，单单来回的路途就至少需要一个月。
这要是没有成亲，没有孩子，那自己说不定会亲自出马，如今啊……
温柔乡，英雄冢啊。
出主意我来，动手还是别人去吧。
“陛下，微臣府上的薛礼，箭法超群，勇冠三军，又熟读兵法，当初在吐谷浑，他是攻下且末城的首功之人，微臣举荐薛礼担任此次行军总管。”
薛礼这么一名猛将，李宽觉得还是要给他机会的。
特别是如今他迎娶了李雪雁，总不能一辈子都在楚王府做一个护卫统领。
这次的行动，在很多人看来可能是凶多吉少，但是李宽却是有七八成把握能够获得不错的战果。
空袭虽然没有办法打败一个国家，但是却是可以非常有效的给他一个惨痛教训。
“楚王殿下，你这还真是举贤不避亲啊。不过薛礼的水平着实不错，如果再有一名老将配合着行动，可能会更稳一些。”
李靖也是知道薛礼的身手的，不过考虑到他终究是没有单独领兵作战的经验，保险起见，还是让他当副手出战会好一些。
“着实如此，药师这个建议老成持重。”
李世民不反对李宽推荐薛礼带兵，本身他也是听说过这号人物的。
再说了，严格说来，这次的活可不是什么好活，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性命给搭上去了呢。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微臣提议苏烈为行军总管，薛礼为副总管。”
虽然征伐吐谷浑的时候，苏烈刚开始对李宽抱着怀疑的态度，不过到了最后，李宽基本上还是把这名猛将给降服了。
有苏烈和薛礼这两个万人敌一起联手，哪怕是有什么意外，李宽也会放心很多。
“苏烈？行吧，那就苏烈吧，兵马干脆就上次跟你去吐谷浑的前锋营吧，苏烈和薛礼都比较熟悉。”
李宽这是第二次点了苏烈出征，李世民干脆彻底放权。
只要把薛延陀人收拾了，些许细节他就不关心了。
“阎尚书，那一会可就要麻烦你了。”
炸药包的制作，李宽准备让火药局去搞定吧，自己提供一些思路就行了。
这种装载量比较大的东西，也不是自己王府那个实验室可以满足产能的。
再说了，这要是中间出个什么意外，自己岂不是……
“楚王殿下请放心，热气球也好，黑火药也好，工部都会全力配合制作，一定不会耽误大军出征。”
兵贵神速，不管是什么时候，这个道理都是没有错的。
虽然李宽不是统帅，但是苏烈和薛礼什么时候出征，他还是说得上话的。
这几天，看来有得忙了。
至少空中轰炸的一些战术和观点，自己还是要找时间给苏烈和薛礼两位主将好好的说一说，可别到时候羊入虎口了。
眼看着事情总算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李世民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宣政殿中讨论的事情就和李宽没有什么关系了。

第0388章 乱伸手，立马斩掉
伏俟城外，禄东赞看着渐渐远去的城市，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那日在长安城里遭遇车祸，当天天还没有黑，他跟桑布扎等十几个人挤在了一辆马车上，偷偷的出了城门，连腿伤都还没有处理好。
长安城到凉州是有水泥路的，一路快马加鞭之后，很快就到了凉州城。
然后他们一行人在凉州购置了一些马匹、物资，继续往西快马而去。
禄东赞已经吩咐好了，他们会在吐蕃和大唐交界的地方等候剩下的出使队伍，毕竟好些东西都要从长安运回吐蕃。
如果能够等到出使队伍正常回来，那么那天的车祸也许就是真的是一个意外，对于跟大唐商讨的各项贸易措施，吐蕃肯定会继续遵守。
但是如果一直等不到出使队伍回来，那禄东赞就要重新考虑吐蕃跟大唐的关系了；甚至要赶紧回逻些城让松赞干布准备好大唐随时会来的袭击。
“大相，这一路而来，后面都没有追兵，也许是我们多心了。”
塞汝贡看着风尘仆仆的一行人，思考着到时候怎么跟松赞干布交差。
禄东赞叹了口气，“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在长安城的那段时间，我总是赶紧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桑布扎：“都已经这样了，再纠结是真是假已经没有意义了，大家都安全了，虽然和亲没有成功，但是其他方面的东西基本都谈成了，最关键的是让我们对大唐有一个更加真实、准确的认识，这就值得了。”
禄东赞：“走吧，现在这吐谷浑的地盘，也被纳入大唐了，我们还是先赶路，万一真的有追兵，那就麻烦了。”
……
在长安城西边的一片荒草地上，空中漂浮着十几架热气球。
朱富裕带着一副墨镜，往嘴里塞了一块鲸鱼肉干，探头看了看下方的情景。
这墨镜，是玻璃作坊一次意外试验的产物。
烧着烧着，居然烧出了棕色的玻璃，然后陈大力意外的发现这种玻璃对阳光的遮挡效果似乎比较好。
虽然他不知道这样的玻璃有什么用处，但是还是作为一个新发现，向上进行了汇报。
李宽在看每个作坊的月度总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棕色玻璃的事情，立马就想到了墨镜。
这出海航行也好，热气球在空中也好，经常都面临这风太大，眼睛睁不开的情景，要是有一副墨镜的话，那就很实用了。
李宽说要有，玻璃作坊自然不用多久就有了墨镜了。
而朱富裕作为热气球营的队正，自然是首先配备墨镜的一小撮人。
“差不多了，点火吧。”
为了确认炸药包在草地上爆炸的效果，朱富裕专门找到了这里。
“啪！”
一架热气球上面有四个人，其中一个负责保管火折子的人听到朱富裕的话之后，立马点上了火折子。
而其中一个则是将炸药包的引线从专门的包装里面拆开来。
“这个高度大概是两百步，这引线点燃后大概过三个呼吸再往外扔。”
“唰唰唰！”
引线很快被点燃，抱着炸药包的士卒默默数了三下之后，将炸药包扔出了热气球。
不过是几个呼吸之后，一声巨大的“轰！”，传到了大家的耳朵。
朱富裕开了头，其他几驾热气球也陆续开始了投弹。
一时之间，草地上不断的响起了“轰隆”声，惊的附近一群群鸟尖叫着飞起。
而在这片草地的一里外，苏烈和薛礼正举着望远镜观看着这里的场景。
“仁贵，王爷制作的这个炸药包，威力实在是太猛了，这一次我们兄弟联手，一定叫薛延陀吃个大亏。”
苏烈自从接到了圣旨，知道自己能够独自领军出征，这几天的情绪都是出于亢奋状态。
如今再看到炸药包在热气球营的配合下，威力居然如此恐怖，心情就更加的激动了。
“王爷一直都是善于创造传奇，这一次攻打薛延陀，属下有信心让它成为名传千古的一场战役。”
薛礼的姿态端的比较低，知道苏定方在军中的威望比自己高很多，经验也要丰富很多。
不过，对于李宽的信心，他却是一如既往的爆棚。
“走，我们去看看草地上的情况。”
看到热气球已经飞离了草地上空，苏烈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草地上布置的那些草人和帐篷、羊羔的情况。
一里的距离，对于骑着骏马的一行人来说，只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嘶！”
当苏烈来到草地前方的时候，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好惨列！
所有的稻草人都东倒西歪，甚至有些已经完成找不到影子了。
最惨的就是那些羊羔，要么血肉模糊的飞溅到各处，要么就是连影子都找不到了。
个别幸运的羊羔离炸药包爆炸的地方有点远，也被爆炸的声波给震死了。
“总管，有此利器，我大唐的边疆稳了！”
薛礼虽然见识过黑火药的厉害，但是像是炸药包这种玩法，也是第一次目睹。
如果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对孤军前往薛延陀有点担忧，现在就剩下迫不及待的要出征了。
“大唐有楚王殿下，实乃天大的幸事啊。”
苏烈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
七月初，苏烈和薛礼带着四千骑兵，一人双骑的离开了长安城。
前面半段路很好走，基本上都已经铺好了水泥路。
不过，出了晋阳城，继续往北之后，路况就明显变差了。
好在老天给力，没有给大家增加什么麻烦。
花了不到半个月功夫，队伍就出现在了朔州城外，不过，除了跟当地守军了解了一下目前草原上的局势，苏烈连城都没有进，就继续往北而去。
这一走，基本上就算是出了大唐的实际统治区了。
“总管，方圆三十里，没有敌情。”
热气球队暂时没有作战任务，就充当起了瞭望手，将周边草原的局势及时汇报给苏烈和薛礼。
这让大军能够有效的避免被薛延陀人包围。
不过，夷男刚刚袭击东突厥部落才一个多月的时间，按照他的推测，哪怕是出现最坏的局面，大唐出兵了，也没有那么快。
所以其实苏烈的担忧是白费心了。
“总管，这一块就是云中都督府的治下了，要是夷男动作不够快的话，我们应该就会在这一片区域撞上他们。”
趁着休息的间隙，薛礼从怀里掏出一副舆图，跟苏烈探讨着下一步的行动路线。
草原太大了，几千人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有。
为何历朝历代，北方胡人都会是中原王朝的大麻烦，就是因为这里地域太辽阔，虽然胡人的兵力不一定很多，但是你找不到人家决战，就灭不了人家。
而一旦你撤退，他们又有无数的地方可以选择侵袭，让你烦不胜烦。
一路上，苏烈和薛礼已经不担心自己的几千人会被薛延陀的十万大军给灭了；他们担心的是自己没有办法找到薛延陀的主力。
“这一路上碰到的牧民都说前几天薛延陀人还出现在这一带，那么现在继续往东的可能性最大了。”
苏烈结合着最近得到的消息，基本上确定了下一步的行军方向。
反正草原上也没有什么正式的道路，走到哪里算哪里。
就这样，他们在茫茫草原之中又行军了五六天，朱富裕总算是带来了好消息。
“总管，我们在东边约五十里处发现了薛延陀大军，帐篷密密麻麻的一大片，最少有几万人马。”朱富裕一收到汇报，就兴高采烈的来到了苏烈的军帐。
“东边五十里？”
苏烈立马来到了舆图前面，脑中迅速的思考着对策。
“仁贵，根据这几天碰到的零星牧民处得来的消息，北边东突厥人的那个部落应该是最新一个被薛延陀人消灭的，如今他们又在东边五十里处出现了，那么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十有八九就是这里了。”
虽然已经出了大唐的实际统治地界，但是毕竟还是在云中都督府的境内，这种羁縻州里各个部落的分布情况，还是比较容易搞清楚的。
说起来，唐朝的这个羁縻州之策，也算是一个败笔。
相当于将打下来的地盘，重新交回给俘虏来经营。
刚开始的时候，由于对方被打怕了，倒也不用担心立马叛乱。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新一代的胡人成长起来，心中的畏惧之心就越来越小，然后，新的一个轮回又要开始了。
薛礼：“按照薛延陀人的这个行军速度，他们应该是觉得自己吃定了东突厥人，一点也不着急。总管，我有一个大胆的提议！”
苏烈：“说！”
“今晚三更时分就让热气球营的人升空出发，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差不多刚好赶到了薛延陀人的营地，趁着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给他们当头一棒。”
好不容易找到薛延陀人的踪迹，难得是他们还在那里集中扎营了，薛礼生怕错过了这个机会。
“单靠热气球营，虽然可以给薛延陀人带来很大的混乱和一些伤亡，但是应该还不至于让夷男肉疼。如果我们再带着剩下的人手埋伏在这里……”
苏烈一边说着，一边指向了刚刚被薛延陀人袭击的部落所在地。
薛礼眼前一亮，“总管这个主意好，薛延陀人突然遭到炸药包的袭击，一定很恐慌，必然会有一部分人马沿着来路往后撤退，那么这个部落就是他们最有可能经过的地方。”
“没错，到时候我们再趁乱给他们来一个突然袭击，至少可以留下几千薛延陀人的首级下来。”
兵败如山倒，一旦薛延陀人开始撤退，必然会陷入混乱之中，而这种情况，是最容易出现以少胜多的局面的。
要不然，苏烈对自己再有信心，也不敢带着几千人去冲击十万大军啊。
“先是被热气球营的炸药包搞一波，接着我们再追杀他们一波，如此一来，薛延陀人的士气必然全失，哪怕是主力仍在，估计也会撤回去了。”
苏烈和薛礼很快的定下来方案。
这个时候，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去论证这个论证那个。
战机往往转瞬即逝，稍微犹豫一下，攻守之势可能就掉转开来了。
要是让薛延陀人的斥候发现了唐军，那么别说给他们一个教训，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大问题了。
……
乙人甲是拔灼账下第一勇士，是薛延陀有名的射雕手。
古人有句话叫做空中飞鸟，唯雕难射。
要想射中它们，绝对不是一般的难。
一方面，雕的两翼很是粗壮结实，伸展开来的时候足有两三米长，这是大雕的天然盾牌。
只要轻轻一拍打，箭便飘飞、滑落了。
而箭射到两翼上的话，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根本伤不了雕，必须直直的射入身体之中才行。
再加上雕的飞翔高度往往比较高，离地一两百米也是很正常的，甚至更高。
一般的弓箭手，哪怕是射的再准，臂力不够的话，箭矢射在雕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了。
要不然怎么会说是强弩之末，势不能穿缟素呢。
所以，但凡是能够在草原上被称为射雕手的勇士，都是真正的高手，作用不比二战时期的狙击手要差。
乙人甲的身手这么好，拔灼出征的时候，自然要把他带在身边。
作为射雕手，在军中也是有特殊待遇的，他一个人在拔灼的大帐附近有着一顶独立的小帐篷。
这段时间，他的小日子过的不错，东突厥人的部落里有不少肥羊，甚至他的帐篷里还分到了一个突厥女人。
不过，乙人甲的自制力还是很强的，虽然昨晚折腾了两三轮，今天天还没亮，他就跟往常一样出了帐篷开始练武。
“乙人甲，起的这么早。”
来到一处空地之后，乙人甲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可汗，您还真是勤奋，每天都起的这么早呢。”
眼前这人真是拔灼，只见他正挥舞着弯刀，在练着一套独特的刀法。
作为夷男的嫡子，拔灼比大哥曳莽晚出生了几年。
就这么几年的差距，导致他的势力一直比不上曳莽，这让他暗暗着急。
同样的，这也刺激了他过着更加克制的生活，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早起来练武。
草原上，大家对于嫡庶之分没有看的那么重，自己要是不努力，这大好江山，可就是自己大哥的了。
“乙人甲，你来的正好，跟我对练一会。”
作为自己身边的得力属下，拔灼跟乙人甲的关系自然很是熟络。
两人就在空地里开始了晨练。
远方的地平线上，慢慢的出现了一丝亮光，有一点儿、又有一点儿。
片刻之后，东边的地平线就变成了一条奢华的金边，闪闪发着光。
突然，天那边射出了一丝光线，将天映的红红的，太阳升起来了。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一起去我大帐喝一碗奶茶。”
拔灼很善于用一些小恩小惠来笼络身边的勇士，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效果似乎也很好。
“小可汗，奶茶我就先不喝了，我去旁边看看有没有野菜，给您换换口味。”
乙人甲对拔灼倒是很忠心，觉得这段时间大家吃羊肉估计吃腻了，看看能不能找点其他吃食。
出生于贫苦牧民家庭的乙人甲，对找野菜倒是很精通，拔灼对这个情况倒也清楚的很。
“那就辛苦你了，就在营帐旁边看看有没有就行了。”
乙人甲不提还好，一提的话，拔灼倒是真想尝尝鲜了。
而在此时，朱富裕亲自带着热气球队，也缓缓的靠近薛延陀的营帐。
“哈欠。”
朱富裕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因为担心被薛延陀人提前发现，所以热气球都飞的比较高。
这七月的天气，早晚温差已经比较大了，高处风大，就更觉得冷了。
“再有一刻钟应该就到了他们营帐上空了。”
朱富裕拿着望远镜，看着斜下方的情景，大概的估算着距离。
而在朱富裕旁边，他的大儿子朱金也在一架热气球上，正激动的看着下方的情况。
这是朱金第一次参加作战，为了能够立功，这段时间他也是好好研究了一番炸药包。
跟朱富裕不一样，今年才十九岁的朱金，早早的就在楚王府里的蒙学读书识字，算是热气球营里面少有的文化人。
要不是朱金的二弟朱银、三弟朱铜都进入了观狮山书院，朱富裕是绝对不会同意朱金弃文从武的。
虽说大唐的武将地位很高，但是朱富裕还是希望自己家里能够出个读书人。
时间就这么慢慢的过去。
初秋的清晨，空中有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倒也不太影响视野。
乙人甲在草地上随便转了几圈，手里就多了一把野菜。
当然准备回去的时候，却是意外的抬头发现了天空中的异像。
作为射雕手，臂力强，箭法好是必然的。
但是还有一点也是不能缺少的，那就是视力要好。
凭借着后世飞行员般的视力，乙人甲发现了西边空中出现了一片异样的云朵。
这是什么云？
怎么移动的这么奇怪？
乙人甲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虽然热气球已经出现了好几年了，但是乙人甲别说看过，就是连听都没有听过。
要不然的话，伴随着这朵“云”越来越近，乙人甲应该可以认出这是热气球。
不过，哪怕如此，乙人甲也还是发现了不对劲。
“有情况！大家快起来！”
“天上有怪物出现，大家快起来！”
乙人甲很快就大声呼喊了起来，而他自己也拼命的快速朝着自己的帐篷跑去。
薛延陀人这些天打东突厥打的太顺了，有些懈怠。
不过，终归是刚刚上升到力量顶峰时期的部落，在乙人甲示警之后，整个营帐还是快速的人马奔腾了起来。
这个时候，热气球已经快要到达营帐上方，开始在缓缓的降低高度。
哪怕是视力再差的人，也发现了天空中的不速之客。
“快！快把帐篷收起来，大家快散开！”
拔灼的见识显然要比大家广很多，当初西突厥在凉州大败的传闻，他是听说过，并且专门去了解过的。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了热气球这么一个东西。
但是亲眼目睹还是第一次。
“这些东西不是怪物，是唐军的热气球，大家要小心！”
看到周边有些人居然跪拜在草地上，拔灼气的要死。
这火油弹很快就要来了，大家再不赶快散开，到时候损失就大了。
好在住在拔灼附近的基本上都是他的亲信部落，他说的话还是很有效果的。
“散开，快散开！”
乙人甲听到了拔灼的话，也立马带着一帮人开始不断的在营地里呼喊。
不过，这么大的一个营帐，哪怕是散开来，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散开的。
十万大军，绵延几里的草原上，都是各种各样的帐篷。
朱金看着下方越来越近的帐篷，觉得心跳在不断的加快。
“轰！”
队正朱富裕所在的热气球上面扔下了第一个炸药包，这就像是命令一下，各个热气球上也都纷纷开始投弹。
一百多个热气球，散布在天空，就像是一百多朵蘑菇。
为了避免大家的高度不一致，炸药包直接砸到别的热气球的情况发生，也为了避免大家在空中相撞，一百多个气球都是分散在一大片区域的。
这样虽然会让轰炸的效果变弱，但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扔，朱金，赶紧扔啊！”
吊篮里头，跟朱金一起的士卒看到炸药包的引线被点燃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了，朱金居然还傻傻的抱着不往外扔，脸色都要变了。
队正家的大郎，不会是紧张的忘了扔炸药包了吧？
这要是在吊篮了爆炸了……
“不要着急，五、四、三、二、一！”
朱金数到一的时候，才把炸药包扔出吊篮。
队友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有些投弹手，恨不得引线一点燃就立马把炸药包扔出去，但是朱金不一样。
之前在长安城试验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一个规律，这引线的燃烧速度和炸药包落地的时间，都是有规律可循的。
要是扔的早了，炸药包降落到地面好一会才能爆炸，要是旁边的人够机灵，直接把引线给扯掉了，这个炸药包就废了。
要是扔的晚的话，那么还在半空中就爆炸了，那是想要炸飞鸟吗？
“轰！”
朱金探出吊篮的脑袋，亲眼看到自己扔下的炸药包在即将接触地面的时候爆炸了。
爆炸附近的薛延陀人，立马就被炸的人仰马翻。
从第一声爆炸声响起的开始，乙人甲就骑着马开始往营帐外面跑。
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再去提醒大家要散开了，自己先跑到空旷的地方再说。
乙人甲的运气不错。
一路向外冲的过程当中，四周虽然不时的响起了阵阵轰炸声，但是他却毫发无损。
甚至到了后面，他还拿出了强弓，对着天空中的“怪物”来了几箭。
不过，射雕手又如何？
热气球虽然比雕大，但是根本就不是几支箭矢就能射下来的，乙人甲显然是白费力气了。
而当他射出的一支箭矢飞到朱金所在的热气球气囊上的时候，虽然没有带来什么伤害，却是吓了朱金一大跳。
这让他愤怒异常，接连掐着时间往下扔了两个炸药包。
乙人甲看着从天而降的一个黑点，脸色大变，急忙催促胯下骏马奔跑。
不过，他的好运显然到此为止了。
“轰！”
乙人甲耳朵里传来一声巨响，然后整个人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薛延陀的一代射雕手，就这么不知道是英勇还是窝囊的死在了这一片连地名都没有的草原上。
一百来架热气球，携带的炸药包其实还是比较有限的，每架也就十几个。
并且，说实在的，要是让李宽来评价，这些炸药包的杀伤力其实也很一般。
一方面，下方是广袤的草原，不是密闭空间。
另外一方面，这些炸药包是使用黑火药，而去还不是后世那种高品质的黑火药，威力就更加要打一个折扣了。
可以说，一个炸药包，基本上的杀伤力也就是方圆几米而已，超过五米之外，顶多被震晕，就连飞沙走石击伤的都不是很多。
所以，等到热气球营基本上完成投弹之后，真正直接死在炸药包上的薛延陀人，其实还真不多，绝对没有超过五千人，甚至有没有三千人都是个问号。
毕竟，也不是每个炸药包都那么巧的砸在人群密集之处。
但是，这并不表示这次的轰炸效果不好。
相反的，地面上的薛延陀人在这一波轰炸之后，损失非常大。
因为这种从天而降的“神物”，给薛延陀人带来了巨大的混乱。
轰隆的响动让很多马匹失去了控制。
不客气的说，死在马匹踩踏和混乱之下的薛延陀人比炸药包直接炸死的人还要多。
“可汗，各个部落的队伍已经完全失去控制，一片混乱，如今之计，我们还是先后撤几百里，确认清楚情况再看怎么办。”
夷男在一帮护卫的拥护下，从营帐里面冲出，躲在了一个小山包旁边，眼睁睁的看着前方一片混乱，而天上那些“神物”却是慢慢的远去。
“是啊，可汗，我看曳莽小可汗那片队伍已经往回撤退了，要是这个时候再有一支从旁边杀过来，那么损失一定非常大。”
夷男的属下，有不少都是当初见识过李靖大杀东突厥的场景，之前大家都飘了，如今突然遭到这种打击。
不用再去做什么确认，肯定是大唐出手了。
这个时候，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夷男看着左右都已经失去了胆气的属下，哪怕是心中再有不甘，也只能下令收拢兵马。
天空中，朱富裕看到下方薛延陀人已经开始往西而去，心中松了一口气。
总管安排给热气球营的任务算是圆满成功了，热气球营如今需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朔州，通知当地的人马来这一块打扫战场。
混乱之中，好多的战马都跑散了，薛延陀人掠夺的各种牛羊就更不用了说了，早就被爆炸声惊扰的到处乱跑。
放眼望去，草原上各方都有这里一群那里一群的牛羊。
这些战利品可是好东西，不能就这么让它们走失了。
……
云中都督府下面的一座山包旁边，突然惊起了一堆飞鸟。
远处一队骑兵快速的朝着山包后方飞奔而来。
“总管，前方两里就是前几天遭遇薛延陀人袭击的东突厥部落所在地，这座山包是最适合我们埋伏的地方了。”
队伍的最前方，苏烈和薛礼一边交谈一边骑着马飞驰前进。
“算算时间，热气球营应该已经到了薛延陀营帐上空，要是一切顺利，再过一个时辰就会有薛延陀人的溃军从这附近经过，成败就此一举了。”
苏烈带着几千骑兵来到这里，其实是冒着很大风险的。
按照李宽的意思，只要寻找机会，利用热气球营给薛延陀一个难忘的教训，这次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但是他实在是不想错过这个可能的大捷。
一旦薛延陀人在热气球营的轰炸下乱了阵脚，那么必然会有大量的溃兵往回逃，这个时候，他们的人数虽然比自己要多，但是兵败如山倒，这些军马很可能压根就没有斥候在前方打探情况。
这样一来，就给了自己伏击的可能。
他也没想着要把人家十来万大军给打败，那是找死的行为。
但是揪着溃兵的尾巴，给他们来一个袭击，取个几千首级，这倒是非常有可能的。
“总管，让大家赶紧下马休息一会，也吃点干粮，到时候估计会是一场硬仗呢。”
薛礼脸上全无担忧之情，反倒是隐隐有些期待。
这一次，李宽把楚王府的护卫安排了两百名给他，其他的骑兵又大部分是上次一起出征过吐谷浑的，彼此之间的信任度非常高。
“嗯，让那随军的两架热气球升空，随时监察东边的情况，一旦发现情况，及时降落下来。这帮薛延陀人估计被热气球给搞怕了，要是让他们给看到了，指不定就吓跑了。”
虽然热气球营的主要任务是轰炸薛延陀人，但是苏烈还是留下了两架跟着大军一起，以便及时把握周边的情况。
他也担心自己这几千人马，一不小心闯进了薛延陀人的大军之中，那个乐子可就大了。
……
拔灼灰头土脸的在一帮护卫的用户下离开了营帐。
草原上虽然广阔，但是大部分人马撤退的方向还是比较一致的，混乱之中，拔灼也分不大清到底是谁先撤退的。
看来，不用担心到时候被父汗追究逃跑的责任了。
拔灼松了一口气。
“小可汗，我刚才似乎也看到了那个曳莽小可汗在身后不远处，还有其他几个部落的首领，基本上都跟着撤退了。”
刚刚拔灼表示了自己的担忧，身边的属下自然要出言安慰一下。
“希望是法不责众吧，要不然到时候难保父汗不会借机削弱大家的力量。特别是哪个曳莽，很可能会说是我带头逃跑的。”
虽然大家都是五十步笑百步。
不过拔灼当时真的是吓坏了。
整个营帐之中，到处都是天雷滚滚的响动，飞沙走石之中，许多马匹乱窜，局面极其混乱。
这个时候，为了保住自己的力量，撤退是最好的选择。
想必曳莽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拔灼一口气往西跑了半个多时辰，眼看着身后没有追兵，才慢慢的放缓了速度。
不过，混乱之中，很多百夫长、千夫长都跑散了。
虽然周边还有不少人马，但是一时之间，却是难以有效的组织起来。
拔灼叹了一口气，只好等到今晚宿营的时候再清点损失，重整人马了。
“小可汗，前方就是三天前被我们灭掉的东突厥部落所在地，刚好有条小河从附近流过，我们往前走几里路，在河流的上游边上歇息一会吧。”
一大早就碰到了热气球营的袭击，甭管是拔灼还是普通的薛延陀人，基本都是没有吃早餐。
甚至是到现在为止都是滴水未进，眼看着太阳已经高高升起，天气越来越热。
再不补充一饮食，很多人也没有继续逃跑的力气了。
正常情况一个早餐不吃也不会怎么样，但是人在激动、惊慌的时候，能量消耗是非常大的。
所以别看现在都还没有到中午，但是薛延陀人却是普遍都饥肠辘辘。
“行，大家加把劲，到了前面就休息了。”
拔灼夹了一下马腹，提了提速度。
“大总管，已经来了，看样子估计有上万人。”
热气球上早就侦查到了薛延陀的撤退大军，看到他们果然是按照自预想的线路在撤退，苏烈果断的让这两架热气球降落到了山包后面。
然后安排了几个伺候拿着望远镜在山包顶部监视着几里外路过的薛延陀人。
“这应该只是第一拨，我们再等一等。”
薛延陀有十万大军，苏烈不认为热气球营能够干掉几万。
眼下过来的薛延陀人应该只是跑的快的，要是自己现在就冲出去，固然可以出其不意的杀伤一些溃兵。
但是更有可能的打着打着，后面的薛延陀人跟上来了，然后把唐军给包饺子了。
那可就完犊子了。
“十万大军，炸死炸伤一部分，走散一部分，至少还有五万以上的大军顺利走脱，眼下确实不宜立马冲出去。”
薛礼自然不会在那里傻乎乎的笑话苏烈胆小，居然放任薛延陀人离开。
就以这几千兵马，这些人离开之后，十有八九是不会再受到什么损伤的了。
马匹的嘶鸣声越来越响亮。
远处的薛延陀大军像是一条长龙一样的布满了望远镜的视线。
“大总管，差不多已经走了四五万人了，要是再等下去，让他们重新整理了队形，机会可就错失了。”
薛礼已经有点忍不住的想要冲锋陷阵了。
王爷说要给薛延陀人一个教训，自己一定不负使命。
让薛延陀人在今后十年都没有胆量再挑衅大唐。
“让两架热气球都升空，看看后面还有多少薛延陀人。”苏烈思考了一会，觉得这个时候也不用担心薛延陀人发现热气球。
不过，考虑到大军随时都要冲锋，两只热气球升空之后，基本就不适合继续降落了，所以苏烈也没有让他们升的太高，要不然大家的沟通就是一个问题了。
“可汗，怪物，大唐的怪物追过来了。”
有视力好的薛延陀人很快就发现不远处的天空多了两只热气球。
这一嚷嚷，刚刚有所恢复队形的薛延陀人，立马就乱了阵脚。
哪怕是夷男自己都有点慌了。
这大唐到底动用了多少兵马啊？
莫非这些热气球要把自己赶到前面的埋伏圈去？
没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队伍就开始变得混乱，大家争先恐后的往前逃去。
苏烈虽然不知道前方就有真珠可汗，但是薛延陀的队形变乱了，这却是再明显不过了。
“全军出击！”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苏烈果断的下达了命令，然后就是一马当先的冲出了小山包。
几里地，对骑兵来说，也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山包后面猛地冒出一支骑兵，看旗帜明显不是自己人，已经如同惊弓之鸟的薛延陀人，更加的慌了。
跑！
快跑！
这是许多人此时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
唐军只有几千人，这个细节已经选择性的被很多人给忽略了。
自己这边少说也有几万人，唐军居然敢出来攻击，一定是在别处还埋伏了人马。
怀揣着这个想法，没有多少薛延陀人有心留下来抵抗。
“嗖！”
“嗖！”
“嗖！”
薛礼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爽快的射击。
他就像是一个箭头，带着一帮骑兵穿过了薛延陀人撤退的队伍，然后在不远处绕了个圈，重新横穿过去。
如此几次之后，附近一里多地，横七竖八的留下了一大堆薛延陀人的尸首。
紧接着，苏烈再一次的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追击薛延陀大军！

第0389章 占完便宜赶紧跑
热气球上，几个充当斥候的士卒目瞪口呆的看着下方的场景。
只见几千大唐骑兵在苏烈和薛礼的带领下，居然追着几万的薛延陀大军在跑。
这样的场景，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伴随着苏烈和薛礼纷纷带头左拐往南而去，才算结束。
“哈哈！痛快，今天实在是太痛快了！”
往南跑了有几里地，眼看着薛延陀人一点都没有要反过来追击自己的意思，苏烈才稍微放慢了一下马速。
“总管，要不是兄弟们的箭矢基本上都用光了，又厮杀了这么久，力气有些欠佳，今天指不定真的就可以把薛延陀的十万大军给击溃了呢。”
薛礼满头大汗，浑身都染满了鲜血。
嗯，当然是别人的。
苏烈：“多亏了王爷搞出来的炸药包，要不然今日这样的战事，那是想都不敢想啊。”
“是啊，晚点夷男搞清楚了今天的情况之后，估计要气死了。”
“哼！依我看，从今往后，这片草原上，就没有夷男什么事情了。”
夷男会在今年攻击东突厥部落，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内部局面有点不稳，想要转移矛盾。
这一招，很多国家都干过。
可惜，夷男气运不佳，显然是打错了算盘。
苏烈对此看的非常清楚。
“虽然夷男在薛延陀内部的威望肯定大跌，但是薛延陀的实力犹存，以后还是一个麻烦啊。”
薛礼倒是没有苏烈那么乐观，觉得只要薛延陀人缓过神来，其实会发现今天的情况没有那么可怕。
热气球没有那么神，使用起来有很多的限制，根本就不可能大规模的装备。
要是碰上一阵狂风，指不定就球毁人亡了。
要是碰到暴雨，那就更倒霉了，炸药包完全就变成了一个大泥团，砸下去都不带个响亮的。
哪怕是风和日丽，其实只要以后薛延陀人扎营的时候稍微散开一些，发现热气球之后及时把马匹的耳朵堵上，基本上就不会受到太大的伤害。
再者，热气球的攻击也就在扎营的时候比较有效果，要是对付移动的骑兵，除了起到侦查作用，几乎是一无是处。
薛礼跟在李宽身边这么多年，热气球的日常训练也归他统筹，对于它的优缺点自然非常清楚。
苏烈：“这倒也是，如今的草原，没有哪个部落是薛延驼人的对手啊。”
“有对手也一样有问题，扶持了这个部落起来打压了另外一个，不用多久新的这个部落也会开始跟大唐背道而驰。还是楚王殿下说的对，就应该把这些胡人全部迁移到淮南道、江南道、岭南道各处去，让他们分散到各地，这样才可能最终解决威胁。”
薛礼平时没有少听李宽谈论草原上的策略问题，脑中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固定认识。
“这……朝廷估计不会同意这么做吧？”
苏烈虽然觉得薛礼的话说的有道理，但是不认为会发生。
“有楚王殿下在，一切皆有可能！”
……
朔州城外，朱富裕已经带着几百热气球营的兵士来到了城门前。
虽然守城的将士都知道他们确实是唐军，但是没有任何文书，他们根本就不敢让朱富裕他们进城。
至于朱富裕说的薛延驼人在他们的攻击之下溃败了，就更没有人相信了。
就你们几百人，还能打败十万突厥大军？
“阿耶，那些牛羊马匹，短时间内也走不到哪里去，要不我们干脆等总管他们回来后再看怎么办吧？”
朱金看到朱富裕大吼着跟城门守将争执着，赶紧上前劝说。
在空中，他可是看的很清楚，薛延驼人至少有七八万人成功逃走，就以朔州的兵力，根本就不敢出城。
这要是到时候薛延驼人缓过神来，那么去打扰战场的兵士可就倒大霉了。
再说了，要是一切顺利的话，最迟明后天，苏烈他们也能带着队伍回来。
两天时间，牛羊也走不远。
“哼！到时候我一定让薛总管弹劾朔州城守将，坐失良机。”
朱富裕一时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好在城外先等着。
……
五和居中，执失思力和阿义那干了一杯烧刀子，脸上愁容不减。
“将军，这薛延陀人不敢拿大唐怎么样，却对我们突厥人动手，听说已经有好多个部落遭殃了。”
阿义那作为曾经的没落突厥贵族，虽然已经在长安城生活了这么多年，但是还是有一些曾经的部落牧民生活在云中都督府，如今损失惨重。
“薛延陀人吞并了大量我们原来的草原，又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发展之后，实力大涨，就算是大唐要出手对付他们，一时半刻也没有办法。”
执失思力算是阿义那在长安城的靠山，虽然如今的身份地位差距有点大，但是早年间各自都是突厥下面的部落首领，相处的倒也不别扭。
阿义那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但是派几千人去救援，这……这还不如不派呢。”
长安城里有任何的兵马调动，都很难完全瞒住的。
再说了，朝廷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不过，出动几千兵马，在知道薛延陀实力的人眼中，就觉得实在是很不靠谱。
“此番出动的据说是当初征伐吐谷浑的精锐，是苏定方和薛仁贵带兵，他们倒是两员猛将，要是对付小股薛延陀人，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执失思力对苏烈和薛礼的情况都有所了解，甚至还找机会跟苏烈比试过，知道他们的实力还是很强的。
不过，越是这样，其实他的内心反倒是有点搞不懂了。
陛下让这么两名猛将去边疆冒险，甚至说的不好听点是送死，有点让人想不通啊。
“我都听到消息了，夷男出动了十万大军，哪怕苏定方和薛仁贵再厉害，也不可能带着几千人马打败十万大军啊。”
阿义那心里暗暗为自己留在草原上的族人担忧。
“听说这次的行动是楚王殿下建议的，这薛仁贵是楚王殿下的爱将，想必不会让他去送死，就是不知道楚王殿下这一次还能不能让大家见证奇迹呢。”
执失思力虽然不相信会有奇迹，但是为了族人，也只能暗自期待一下了。
……
苏烈和薛礼站在一条小河旁边，看着前方落荒而逃的薛延陀人，停止了追击的脚步。
“痛快，真是痛快！”
苏烈忍不住开怀大笑。
今天这一战，唐军至少杀死杀伤五千以上的薛延陀人，这还是没有计算热气球营的战果。
能够以几千骑兵追击几万大军，并取得如此战绩，必然会在史书上留下一笔。
“总管，追杀了大半个时辰，估摸着夷男有可能已经感受到我们的兵力情况了，我们还是早点撤退微妙。”
薛礼比较慎重，如今自己这边虽然损伤很小，但是一番作战下来，大家都筋疲力尽了。
要是让薛延陀人察觉到唐军只有几千人，杀一个回马枪的话，那指不定这支刚刚立下赫赫战功的骑兵就得全军覆没了。
“走，我们一路往回，把兄弟们的尸首带回去，然后立马往南去朔州再修整几天。”
苏烈倒也没有托大，知道追的差不多就行了，要是继续追击下去，还真是指不定会出什么事情呢。
令行禁止！
很快的，这一支精锐骑兵就不顾疲倦，重新换了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此处离朔州并不算远，只不过是第二天下午，大军就出现在了朔州城外。
而在朔州刺史府内，刺史张俭听到汇报之后，却是满脸困惑。
“真的是苏定方得胜而归？”
苏烈带着几千骑兵要出击薛延陀，这个事情张俭也是知道的。
虽然那日没能在城外亲自见面，但是这么大的动静，事后肯定有人向自己这个刺史汇报。
说实在的，当时张俭要是在场，肯定会劝说苏烈慎重行事。
自己朔州有一万多大军都不敢随便出城攻打薛延陀，他苏烈带着几千人居然要孤军深入，这是连命都不要了？
“使君，千真万确，看那风尘仆仆的样子，许多将士身上似乎都还有血迹，应该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
“之前那什么热气球营的人说让朔州安排人马北上打扫战场，今日苏烈有亲自带着兵马凯而归，莫非他们真的打了胜仗？”
张俭怎么想都想不通。
要是几千人就能打过薛延陀人，那么自己带着一万多大军缩在城里，那算什么？
不行，自己怎么也得做点什么，要不然指不定就有御史要弹劾自己了。
自己一世英名，可不可毁在了薛延陀人手里。
“使君，是不是打了胜仗，只要派一支骑兵北上查看一下就知道了。”
“说的也对，你去安排一下，我要尽快知道结果。”
一场大战下来，战场上必然是尸横遍野，一时半刻，根本就没有办法收拾干净。
而草原上的秃鹫最是敏感，只要看到天空中有大堆的秃鹫盘旋，基本上就知道哪里是战场了。
所以张俭倒是不担心自己无法确认到结果。
接下来，张俭亲自出城迎接苏烈进城，之后一番觥筹交错也是必不可少的。
第二天，朔州的斥候就已经将战事的情况打听清楚了，张俭再无疑虑，立马安排了朔州的一半兵马，带着上万民夫背上去打扫战场了。
那些走散的马匹牛羊，可都是财富呢。
“使君，单单找到了首级的薛延陀人就有五千多人，这一战，苏定方还真是打出了名堂呢。”
几天下来，张俭基本上搞清楚了当日的战事情况。
对于苏烈起的这么一个战功，还真是有点羡慕。
“听说这苏烈一直不是很得陛下喜爱，你说这一次他带着几千兵马出征，应该也算是一个苦差吧？”
张俭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一股不一样的想法。
有功大家一起分，这也算是军中的一个潜规则了。
要是一个人老是独吞战功，哪怕这个功劳名副其实，久而久之，也会被人孤立。
而作战的时候一旦被孤立，搞不好就成为炮灰了。
“使君，这绝对是一个苦差啊，很有可能苏定方是被人阴了。要不属下去探一探他的口风，他一个被人阴了的人要是立下这么大功劳，也未必是好事啊。要是他愿意分润分润，我们朔州也不会亏待他的。”
说话的这人是张俭的心腹幕僚范文，很多时候都替张俭干着一些他不方便干的事情。
“行，你去探探风吧，然后我们也写一个报捷的奏折上去，将我们朔州军民英勇抵抗薛延陀人入侵的事迹添加进去，至于取得的战果，你跟进和苏烈谈的情况来写。”
张俭虽然还算是一个有能力的官员，将朔州经营的井井有条。
但是，越是有能力的人，有的时候对功劳看的反而越重。
……
朔州城内的一处大院子，苏烈和薛礼如今就被安置在这里歇息。
“苏将军，我的意思已经传达到位了，你意下如何呢？”
范文一副翩翩君子的形象，不过干的活却是一点都不君子。
好在苏烈已经不是几年前的苏烈了，要不然范文估计就要直接挨揍了。
“张使君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此事我还得和仁贵商量一下。”
苏烈虽然不待见范文，但是他说的有些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五千多首级也好，四千多首级也好，对自己来说都差不多的。
自己不过是带了三四千骑兵，就起得了这么大战果，完全可以算是一场大胜了。
分润一些功劳给朔州军民，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当然，这事他还得跟薛礼商量。
别看自己是主帅，但是他也知道这次自己能够独自带兵，是楚王殿下的功劳，薛礼作为李宽的代表，苏烈还是要充分尊重的。
……
“嘭！”
“嘭！”
薛礼直接带着几名护卫冲进了朔州刺史府，将门口的几名兵卒给放倒。
“张俭在不在？”
如今才二十多岁的薛礼，听说朔州刺史的幕僚居然要抢占自己这些人的功劳，立马就怒了。
苏烈拦都拦不住，他直接就骑着马往刺史府飞奔而来。
而正在刺史府后院，刚刚听范文汇报了跟苏烈见面的情况，觉得这是十有八九稳了的张俭，听到下人飞奔来报，一时有点懵！
张俭就更不用说了。
直接前脚刚刚报喜，结果一回头就被人打脸了。
“范文，那苏烈当真是有同意的意思？”
张俭皱着眉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要怎么应对这么局面。
自己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事情啊。
堂堂一个刺史，被人冲到刺史府中追责，张俭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情况。
苏烈脑子进水了吗？
这样不把刺史当回事？
“使君，那个薛仁贵已经冲进来了，扬言要是你再不出面，他就要砸东西了！”
薛礼出征之前，李宽可是给他打过气的，但凡是路上的州府有哪个敢难为大军的，一点都不用客气，出了事情他全部兜着。
本来就是几千骑兵孤军作战，要是被谁拖个后腿，生生的错过了战机，那可就郁闷了。
再说了，薛礼如今好歹也是楚王府的护卫统领，河间郡王的女婿，又立下如此大功，张俭一个朔州刺史，虽然品级比他高，还真是管不了他。
“使君，那个苏烈着实是有同意的意思，但是说要跟薛礼商量。”
后院之中，范文脸色苍白的给张俭解释着，生怕他怪罪自己。
“那个薛礼是什么来头？”
张俭隐约感受到了一股古怪，似乎苏烈太过重视薛礼的意见了。
“听说是楚王府的护卫统领，是楚王殿下的得力干将！”
范文作为一名合格的幕僚，对于长安城里各种人物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什么？那你怎么没有早告诉我？”
张俭一听，立马脸色一沉，满脸不悦的看着范文。
“楚王殿下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长安城里，有谁在他手上占到过便宜，他那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啊，又深的陛下信任，你说你……”
这几天，张俭已经知道苏烈带领的这支大军出征的背景了，可是，他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苏烈这个行军总管身上，并没有留意其他人的情况。
如今猛然知道李宽的护卫统领居然是行军道副总管，而自己居然想要从他手里抢功劳，自己这是……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可谓是名满大唐，要是到时候楚王殿下来一个“抢人功劳张俭号”，那自己还要不要在大唐混了？
自己的脸皮可没有杨本满那么厚啊！
“使君，前段时间，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不是都有派人来探听使君的口风，话里话外都有拉拢使君的意思，我们干嘛要怕他一个楚王呢？”
“哎，你看你，每天记着长安城各家勋贵的情况，也知道薛礼是楚王府护卫统领，怎么就没能正确认识楚王殿下的影响力呢？向我们这样的人，得罪哪个亲王，也别得罪楚王殿下这样的啊。”
张俭叹了一口气，“算了，赶紧出去见一见薛礼吧。”
……
“误会？”
薛礼看到张俭的时候，正打算发飙，没想到几句话下来，自己这骂人的话却是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绝对是误会，我是让范文去跟苏将军商量一下，看看还有什么是我们朔州府可以帮上忙的，可是这家伙擅自做主，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回头让他专门给薛总管陪酒三杯。”
张俭脸露微笑，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刚刚还在大发雷霆。
“既然是误会，那解开了就好了！王爷可是专门吩咐过我，谁敢给大军使绊子，让我不要客气，出了什么事都由王爷负责呢。”
薛礼狐疑的看了一眼张俭和范文。
而张俭心中却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好在及时止住了，要不然到时候楚王殿下绝对跟自己没完。
“虽然是误会，不过也是给薛总管添加麻烦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一会就在刺史府里用膳，刚好昨天长安城新运输了一批烧刀子过来呢。”
张俭虽然没有必要拍薛礼的马屁，但是如果能够化危为机，跟楚王殿下搭上关系，指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于公于私，可能都有好处。
凉州当初的情景，可是不比朔州好到哪里去。
可是如今那里已经是一颗塞上明珠，在大唐的地位比朔州高多了。
而这一切，都是楚王殿下的功劳，如果朔州也能跟凉州一样，那么自己这个刺史的考核肯定是上上等。
再者，张家不大不小也算是一个名门望族，家族的花销也不小，自己作为族长，需要考虑的事情也很多，要是能够接着楚王府的光，让张家在商业上向上走一个台阶，那也算是意外的收获。
“张使君，刚才仁贵也是唐突了，如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不过，宴席就算了，我还得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就要回京了。”
看到张俭如此好言好语的跟自己解释，薛礼也再没有什么发脾气的理由了。
反倒是有一种一拳头打在了羊毛上的感觉。
不过，薛礼的脸皮还没有那么厚，刚刚打上门，一转身却是跟人家觥筹交错。
“明天就班师回朝了吗？不在朔州都停留几天，好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呢。”
张俭有点意外，半真半假的挽留着。
不过，苏烈也好，薛礼也好，自然不是他能挽留住的。
……
宣政殿中，李世民一脸惊喜的听李忠汇报着。
“这么说，苏烈和薛礼真的取得了大捷？”
百骑司有自己的信息渠道，收到消息之后立马就往长安城传达。
“应该是真的，但是到底有多大的收获，就要看晚些时候的捷报了。”
李忠看到李世民心情很好的样子，脸上也有了笑容。
“这个宽儿，还真是朕的福将啊。就这几千人，也没有花费太多的粮草，居然就让薛延陀人吃了大亏。”
想到这段时间听到的各种流言，李世民心中松了一口气。
长安城里没有几个人看好苏烈带领的这支骑兵，这传的多了，李世民也有点担心。
现在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看来，自己要好好的考虑前几天李宽给自己建议的在长安城建设一支快速反应部队的建议了。

第0390章 楚王殿下，这种事情，我哪里敢骗你？
曲江池附近有一大片一大片的池塘，这些地基本上是杜氏的土地。
作为和韦家并驾齐驱的京兆氏族，杜家在长安城的影响力还是挺大的。
要不是杜如晦这个扛把子病逝的比较早，今日的杜家甚至可以压过韦家。
先不看杜如晦本身多么牛，他的高祖杜秀，是北魏辅国将军；他的曾祖杜皎，北周仪同三司、武都太守；祖父杜徽，隋朝怀州长史、丰乡县侯；父亲杜吒，隋朝昌州长史，赠襄州刺史，还有各个叔伯兄弟，个个都不是省油灯。
可以说，杜如晦能显得那么牛，固然是有自己才华和能力的原因，但是家庭背景也是重要原因。
不过，可惜的是下一代不怎么争气，不管是杜构还是杜荷，都是才华平平。
“大哥，今年池塘里的鱼已经开始售卖了，卖的可好了。”
杜构兴冲冲的从外面回来。
自从去年长安城开始流行吃登州运输而来的冰鲜鱼之后，长安城的勋贵们对鱼类产品的喜好程度就大大的提高。
而杜荷常年出没在各个酒肆之中，对这个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难得的英明了一把，让家族大力扩大了池塘里面养殖的各种鱼类。
如今，正是到了享受喜悦的时候了。
“是吗？好卖就行，我还担心一口气多挖了那么多池塘，到时候卖不出去就麻烦了呢。”
杜构松了口气，这两年，杜家的收入情况不容乐观，特别是当初囤积精钢巨亏了一把，缓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这收入不见上涨，而开销却是没有下降，杜构这个家族族长的压力自然就可想而知了。
“大哥，我的池塘是最靠近长安城的，其他人家哪怕是也养了鱼，长途运输到长安城里贩卖，也会出现大量死亡的情况。这活鱼和死鱼的价格，差距可是很大的，有哪个有钱人家会去买死鱼呢？”
杜荷为自己当初的决定暗暗欣喜，觉得自己总算是可以重新在家族里面昂起头来做人了。
“那就好，如今活鱼在长安城是越来越受欢迎，依靠着这些池塘，我们杜家以后就多了一块稳定的收入了。”
“是的，依我看，我们现在还可以多招募一些帮工，把池塘周边的一些水田也重新挖掘一下，扩大池塘的面积，明年再多养一些鱼。”
杜构不满足于现在的局面，觉得应该要趁热打铁，让养鱼业成为杜家的支柱产业。
杜荷生性比较保守，不过杜构的这个建议，怎么看都没什么问题，便同意了他的方案。
……
秋天是一个丰收的季节。
楚王府的几万亩水稻，再一次吸引了无数的眼光。
虽然之前的水稻丰收已经让有心人对南洋来的稻种有了新的认识，但是毕竟只是几百亩，很多人会觉得那只是精耕细作的结果。
但是如果几万亩的水稻都是高产，那怎么也不能用简单的精耕细作来解释了。
“陛下，西市的稻米，这几天价格上涨了一成。”
粮食的安全，关系着社稷稳定。
不管是什么时候，吃饱肚子都是最重要的事情。
所以西市的稻米价格只是上涨了一成，李忠就专门跟李世民说了。
“嗯？宽儿不是种了几万亩水稻，马上就要丰收了，按理说长安城的米价不是应该下降了吗？”
李世民有点搞不懂现在的情况了。
今天可是风调雨顺，大唐的各处都在扩建粮仓呢。
怎么稻米价格就上涨了呢？
“陛下，正因为楚王殿下府上种了几万亩的水稻，长安城的百姓们对稻米的关注就变得比往年高了很多。以前除了江南道来的人喜欢吃稻米，东西两市的稻米基本上都是卖给他们的。
但是现在很多原本不吃稻米的百姓，也喜欢买几斤回家尝一尝了。这你几斤，我几斤的，需求就大了，而长安城的稻米基本都是顺着大运河从江南运过来，今年的运输量和往年差不多，可是需求却是变多了，所以价格就上涨了。”
李忠知道李世民很关心粮价变动，所以也是好好的做了一番功课。
“还有这等事？”
李世民觉得有点无语。
什么时候楚王府的影响力这么大了？
“确实如此，属下确认过了，买稻米的基本都是普通百姓，并没有哪家勋贵囤积居奇。”
囤积粮食，一定要在战争或者饥荒的时候才有效果，像现在这个年头，根本就没有哪个勋贵会傻乎乎的去犯这个忌讳。
钱挣不到什么，却是惹来一身骚。
世家勋贵又不傻！
“算了，先不管它了。过几天楚王府的那些水稻应该也要收割了，你派人盯紧了，是不是产量真的那么高，要是还是如此，朕就真的要开始考虑宽儿提出的进一步开发江南道和山南道的事情了。”
……
石养最近很开心。
地里的水稻马上就可以收割了，虽然不知道最后的产量如何，但是看模样，绝对不差。
更让他意外的是，稻田里样子的草鱼和鲤鱼，如今也都长得很好，完全可以捕捞上来开卖了。
要不是稻子还没有收割，大家想让鱼儿多长点肉，好多卖点钱，早就有捕捞起来拿去卖了。
“老石，楚王府已经派人来通知了，明天开始可以收割水稻了，等着稻草割掉了，这鱼顶多还能再养个十天半月，到时候再不卖出去，估计就要掉膘了。”
石富如今也是喜悦并头疼着。
“这些鱼，当初放鱼苗的时候，楚王府的王管事可是说的很清楚的，一半的产出归王府所有，最应该担心怎么卖鱼的，应该是王管事吧？”
石养显然比自己的邻居要看的开。
当初李宽要求推广水稻和鱼共生的种植模式，几乎没有几个佃户是真心支持的。
也就是李宽表示降低半成的租子来抵扣挖掘鱼沟鱼坑的损失，并且所有的鱼苗由楚王府提供，这才让佃户们认真对应。
当然，代价就是所有产出的鱼，有一半都是属于楚王府。
这个比例，可是比地租的比例要高不少。
“楚王府家大业大，哪怕是这些鱼卖不出去，也损失的去呀。”
“话是这么说，其实我担心的反倒不是卖不出去。这一亩地放了一千多条鱼苗，成活的估摸着也有一千条，要把这么多的鱼活着运到长安城里贩卖，这才是麻烦。”
虽然石养一年也去不了几次西市，但是对于西市的鱼价倒也有几分了解。
正常的活草鱼，一斤卖个五文钱，一点问题都没有。
碰上逢年过节的时候，卖六七文钱的也有。
但是要是这些鱼死了，那么价格就差不多要跌一半才有人买。
所以，听说西市的鱼摊周围，经常有人等着鱼贩子的木桶里面的鱼儿死去，然后好低价购买。
这种亲眼看着死去的鱼，口感跟鲜鱼没什么差别，但是价格却是差了一大截。
“说的也是，我去打探打探消息，看看其他人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
作坊城的四轮马车作坊里头，木匠们最近在忙着一项新的器具制作。
“武姑娘，刚刚我亲自试过了，这个独轮车还真是秒啊，结构非常的简单，哪怕是加上了这个大木桶和输气机构，造价也不超过一百文钱，对于许多百姓来说，再实用不过了。”
四轮马车作坊是武媚娘分管的，而这独轮车又是李宽专门安排下来的任务，她自然是很上心。
“已经制作多少架了？”
明天就要开始开始收割水稻了，与此同时是，稻田里的鱼也要开始运到城里售卖。
这涉及到几百个佃户的地里的草鱼鲤鱼贩卖，并且还关系到以后大家是否愿意继续这样养鱼。
武媚娘也担心自己把李宽交给自己的任务给搞扎了。
“现在已经制作了一百多架了，这个独轮车制作起来不难，也就是那个什么输气机构稍微麻烦一点，即使如此，我们明天也可以完成三百架独轮车的制作，后天还可以再做两百架。”
“今天制作好的，一会安排人先运到别院里头，王爷明天指不定就需要使用了。”
武媚娘知道李宽很重视这一次的水稻收割和稻草鱼捕捉，这些特制的安装了大水桶的独轮车，可是用来运输活鱼到长安城的，可不能到时候鱼打捞上来了，却是没有东西运输，那就尴尬了。
“武姑娘你放心，天黑之前，这一百多架独轮车肯定会出现在楚王府别院里头。”
……
秋高气爽，今天是楚王府水稻收割的日子。
房玄龄和戴胄几个下朝之后，直接来到了稻田。
“石养家的一亩地，亩产三百五十二斤。”
“石富家的一亩地，亩产三百四十一斤。”
“石老四的地也已经收割完一亩了，亩产三百二十四斤。”
房玄龄和戴胄的身后跟了几十个管事和胥吏，算是来监督、确认水稻的产量是否属实的。
就连御史台也有几个人凑热闹的过来看看，看看楚王府有没有弄虚作假。
“房相，如今已经收割了几十亩地了，最差的一亩也收了两百八十斤稻谷，这可比粟米的产量要高多了。”
李宽明里暗里的怂恿着房玄龄他们帮忙推动水稻的种植，看的房玄龄一阵好笑。
这个楚王殿下，还真以为只有他一个人心系苍生啊。
这种利国利民的事情，自己还能眼睁睁的看着它消失？
“楚王殿下，你放心，推广水稻的事情，房相跟我早就与陛下商讨过了，一旦这里的稻谷产量确定了，那么这些水稻，户部将出面全部收购，用来作为水稻推广的稻种。”
戴胄在一旁微笑着说道。
几万亩的水稻，全部都拿来作为稻种的话，哪怕有一半的损耗，到了江南道和山南道，能够推广种植的面积也是非常巨大的。
“当真？”
李宽听了心中一喜。
这南洋的水稻品种，产量要比大唐的高一倍。
但是，别以为产量大就一定能够很容易的推广。
对于许多农户来说，他们宁愿种植自己熟悉的种植，也不愿意种朝廷推广的所谓的“高产”种子。
因为他们的人生，容不下哪怕是一年的收成损失。
要是因为种植了新的种子，到时候颗粒无收，那么农户们面对的，基本上就是家破人亡的结局，除了逃荒，几乎没有太多的选择。
这也是历史上土豆、地瓜和玉米的种植，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普及开来的原因。
这些农户，只有当亲眼看到新的农作物产量很高的时候，才会积极的跟随种植。
可如果周围谁都等着别人做小白鼠，这个头又怎么开呢？
“楚王殿下，这种事情，我哪里敢骗你？”
戴胄想到不用几年，大唐的粮食产量说不准就能增加几成，甚至是翻一番，满脸都是笑容。
本来他准备今年底就告老还乡的，因为推广水稻种植的事情，他准备再干一年。
“那陛下是否考虑过把云中都督府的胡人内迁到山南道和江南道各处开荒种地呢？”
“这个……”戴胄看了看房玄龄，没有回答李宽的问题。
“楚王殿下，兹事体大，还需要从长再议。如今薛延陀人正在北疆作乱，要是把那里的突厥人内迁了，那么薛延陀人岂不是更加嚣张了？”
房玄龄倒也不是不支持李宽的观点，相反的，这些胡人很多都是靠不住的，一旦等到大唐内部变得虚弱，就会叛乱。
所以把他们内迁到远离草原的江南道，让他们从一个牧民变成农夫，几代之后，哪怕还有威胁，也不比南蛮的威胁大到哪里去。
而遍观华夏历史，有哪个王朝是毁在南方蛮夷手中的？
“房相，苏定方和薛仁贵不是已经带着骑兵去突袭薛延陀人了吗？只要他们成功了，两三年内，薛延陀人绝对没有胆量再来犯边，而两三年后，水泥路也早就修建到朔州了，害怕他们作乱吗？”
李宽看到房玄龄是在犹豫北疆防御空虚的问题，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在一旁解释了起来。
“楚王殿下，这十万薛延陀大军，那是那么好打败的？苏定方他们只要能够震慑住夷男不继续往南就算是成功了。”
戴胄看到李宽一副薛延陀人败定了的神情，不由得把自己心里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而李宽一听，也立马就明白了。
别看朝中很多大臣都是支持派遣几千精锐骑兵前往抵抗薛延陀人，但是谁也没有指望他们能够真正的打败薛延陀人。
“戴尚书，薛延陀人没有那么可怕，我相信苏定方和薛仁贵可以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的。”
“你们也不用争了，大家自然都是希望看到薛延陀落慌而逃的情景，但是那个黑火药哪怕再厉害，在野外也发挥不出太大的作用来。刚开始可能薛延陀人会被这声响给吓到，但是习惯了之后，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房玄龄的想法，显然是跟戴胄比较接近的。
“王爷，大捷！大捷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王府护卫骑着快马飞奔而来。

第0391章 这么装鱼，一会全得死光吧？
阵阵秋风吹来，已经收割了稻谷的田地里，李连带着几个人赶着一大群鸭子进去捉虫子吃。
这个时候的稻田，是虫子最慌乱的时候。
旧的稻谷被收割了，新的藏身之处还没有找到，各种小蜘蛛、小虫子，纷纷进了鸭子的嘴里。
不过，房玄龄也好，戴胄也好，李宽也好，都没有兴致观赏鸭群吃虫的场景了。
“好！这俩家伙，总算是没有让本王失望！”
李宽快速的看了一下薛礼派人送回来的捷报，脸上露出了笑容。
“咳咳！”
“咳咳！”
房玄龄和戴胄不好意思跟李宽抢着捷报看，只好拼命的咳嗽，提醒李宽自己就在旁边呢。
“房相，戴尚书，你们的担忧可以解除了。经此一战，几年内薛延陀人都不敢轻易的招惹大唐了。”
李宽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手里的捷报递给了房玄龄。
这捷报来的还真是时候啊，简直就是神之助攻啊。
反正那帮突厥人在云中都督府也是活的心惊胆战的，生怕薛延陀人找自己麻烦，那就干脆内迁算了。
之前在长安城里已经有上万突厥人，他们的日子过得都比想象中的要好，这就更加坚定了边疆的那些突厥人配合朝廷内迁的想法了。
“这……以三千多大军，斩获超过五千薛延陀人首级？打的夷男的十万大军都望风而逃？这也太……”
房玄龄虽然希望自己手中的捷报是真的，但是里面的内容却是怎么看都像是假的。
“楚王殿下，你不会是为了鼓动老夫去陛下那里支持你的建议，故意扮演了一场戏吧？”
房玄龄狐疑的看了看李宽，觉得这个捷报来的实在是太巧合了，关键是里面的内容太让人不可置信了。
“房相，捷报可以作假，但是薛延陀人的首级是做不了假的。其实，依我看来，大军能够找到五千多首级，那么薛延陀人实际的伤亡肯定会比这个还要大。一些被炸药直接炸死的，或者是被乱马踩烂了的，可能都未必有统计进去。”
李宽虽然也觉得这个战果比自己想要的要好很多，但是以他对苏烈和薛礼的了解，他们不可能干出虚报战功的事情出来。
事实上，只要这次他们能够收获一两千薛延陀人的首级，就已经是大功了，完全没有必要冒着天大的风险，搞出一个五千多的假数据出来。
投入和产出完全不匹配，傻子才会这么做。
就像是后世有些公司造假，如果业绩翻一番就已经足够了，那就没有必要一下说翻了五六番，要不然，一不小心就被人给捅破了。
“如果真的属实，那么我肯定在陛下面前支持你的提议。不仅如此，老夫必定协调一切力量，全力推进你的提案。”
虽然房玄龄有点担心李宽如此热衷于“为国为民”的事业，会不会存了什么特别的动机。
但是考虑到这事确实对大唐有好处，房玄龄稍微思索了一下答案，就有了决定。
楚王殿下做的这事，跟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还是不同，要是太子殿下有如此远见就好了，陛下就不会每次都那么不满。
……
杜荷最近心情很好，主动的请了长孙冲等几个勋贵子弟在五合居吃饭。
“杜兄，听说你府上最近的活鱼在西市都已卖到了六文钱一斤了？这积少成多，杜府今年算是多了一大项可观的收入啊。”
曲江池附近的大片土地都是杜家的，而那里又是长安城最大的淡水鱼养殖中心，这在长安城勋贵和百姓眼中，并不是什么秘密。
杜家在世居长安城，名声一向也还不错。
“柴兄，哎，我也是没办法，府上要养那么多人，我大哥可是操碎了心，我这个做弟弟的，总得帮忙出出主意。”
柴令武的话，杜荷听了非常舒服，不过却是装作一副谦虚的模样。
在这个小群体里面，杜荷的存在感和地位是比较低的，不管是长孙冲还是柴令武，身份地位都比他显赫，哪怕是如今坐在自己下首的高真行，作为高士廉的儿子，在长安城里也混的比自己开。
“当初那李宽费尽心血的把登州的海鱼运输到长安，没想到却是带动了大家吃鱼的风尚，估计他更没有想到，最终的受益者居然会是杜兄呢。”
高真行年纪比较小一些，说话倒是很直接。
不过，他算是这一行人里头武艺最好的人，所以倒也能够跟大家平起平坐。
“是啊，这去年杜兄娶了城阳公主之后，气运大变啊。”
柴令武不由得有点眼热，他这个人，没什么水平，但是因为出身好，地位比较高贵，在长安城里也算是有一席之地，要不然李泰也不会花钱去拉拢他。
“来，我们敬杜兄一杯。”
长孙冲对这个小跟班也甚是满意，不由得给了杜荷几分面子。
……
在离楚王府别院几里外的石家村，一个小荒山旁边，一间茅草屋矗立在半山腰上，周边还有一圈木篱笆围着，里面养了两只鹅看家。
这就是石养的家。
别看大唐的百姓这几年的生活水平提升了不少，但是那要看跟什么比。
就石养这个样子，已经算是大唐普通百姓当中日子过得不错的人了。
石养家租赁的稻田有八亩多，算是比较少的。
不过，这样一来，他们家的稻谷就是最早收割完成了。
看着竹编的晒垫上面，普遍了金黄黄的稻谷，石养满脸都是喜悦。
“娃他娘，我先去长安城了。”
“等一下，多带两个饼子去吧，别饿着了。”
石养的婆娘在家编织一下羊毛衣，拿到集市上面售卖，用来补贴家用；同时也照看一下家里的两个小孩。
不过，大的小孩已经去了楚王府的蒙学，基本上不需要她怎么操心了。
“行，多带两个也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卖完呢。”
石养看了看大木桶里密密麻麻的将头探出水面的鲫鱼和草鱼，脸上既是担忧，又是充满憧憬。
八亩地的鱼，自己现在只不过是随便在其中一个鱼沟了捕捞了一下，就出来了五六十只鱼了，这么多鱼，怎么卖呢？
“听说长安城里，一斤活鱼可以卖到五文钱，但是我估计一下子多了那么多卖鱼的，价钱肯定要下跌，依我看，只要能够卖出去，不管多少钱一斤都行。”
石养的婆娘经常去集市上卖羊毛衣，倒是有几分眼光。
“我知道，这鱼本来就没什么本钱，都是稻田里意外的产出，哪怕是一条只能卖一文钱，我们也是发了。”
石养心中默默的计算了一下，按照一亩地一千条鱼来计算，八亩地就是八千条，其中一半归楚王府，自己还有四千条。
哪怕是一文钱一条，也有四贯钱。
想到这里，石养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一些。
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啊。
这要是真的实现了，今年一年挣的钱，可就比自己过去那么多年挣的加起来还要多呢。
并且，这还没有计算地里面的稻谷呢。
“是呢，那你早去早回吧。”
在两只大白鹅的欢送之下，石养推着独轮车朝着长安城而去。
伴随着车轮不断的转动，输气机构跟随者运动，源源不断的将空气鼓入到木桶里面的水中，响起了“噗噗噗”的水泡声。
七八里的路，又要推着独轮车，哪怕大部分都已经是水泥路了，也花了石养将近一个时辰才来到了长安城门口。
“喂，卖鱼的，你这鱼怎么卖啊？”
没等石养来到西市，路上就有人询问。
“听说西市里面一斤活鱼五文钱，我打个八折，四文钱一斤如何？”
石养是第一批贩卖稻田鱼的人，也算是最幸运的一批。
不用几天，随着大量活鱼的上市，价格必然跌到一个历史新低。
“也行，你这个价格倒也算是有诚意，但是你要帮我送到五合居里，并且我只要活的，如果到了地方，鱼死了，我可是不要的。”
说话的显然是五合居里负责采办的伙计，明显是想着占便宜。
不过，石养第一次卖鱼，并且这鱼虫家里到长安城，已经一个时辰了，也没见有哪条鱼死了，所以倒是对伙计的话不以为意。
不过，旁边一个路人倒是好心的提醒，“你这么装鱼，一会全得死光吧？你还不如赶紧在附近的坊里面，挨家挨户的问问，看看谁家要买鱼呢。”
“没事，武姑娘安排人跟大家说过了，只要别一直停在一个地方，这鱼运输的过程中不怎么会死的。”
石养一脸忠厚老实单纯的样子，倒是让几个住在附近的路人忍不住跑回家拿了一个木桶过来买了一只鱼。
旁边五合居的伙计也不着急，一副好奇的表情看着石养。
这段时间，西市的活鱼价格已经不便宜，再考虑到活鱼运回去之后，往往会死掉一大半，而五合居为了保证品质，又从来不用死鱼给客人做菜，所以每条鱼在五合居里，其实都卖的不便宜。
而这石养的木桶里密密麻麻的都是鱼嘴，按照伙计的经验，还真的像刚才路人说的那样，一会全得死光。
可是伙计搞不懂的是，这个卖鱼的明显是从城外来的，看模样应该是赶路了不短时间了，怎么木桶里面的鱼全部都还活蹦乱跳的样子呢？
不正常啊。
真要是这样，以后五合居的鱼就让他送货上门，大不了自己多给点钱也划算啊。
“这位郎君，你看还去你说的酒楼吗？”
不过是一刻钟的功夫，石养就卖掉了十几只鱼，挣到了以前一年也存不下来的钱。
“去，干嘛不去！”
伙计探头看了看木桶里的鱼，全部都还活蹦乱跳，偶尔一两只肚子朝天，嘴里也还在一张一闭，显然是还活着。
……
长安城的各个坊间，最近多了不少推着独轮车的农夫。
每个独轮车上面，都有一个大水桶，这些人基本上不会在某个地方固定的待多久。
因为李宽提前跟金吾卫打过招呼，这些在各个坊间售卖活鱼的农夫并没有被赶走。
按照原本的规矩，东市和西市才是商业活动地段，可以摆摊子，其他的各个坊，是不能随意乱摆摊的。
当然，这个规定自始至终就没有办法很好的实施。
这就跟后世的走鬼一样，哪怕是管理的再严格，也没有办法完全禁止，更不用说管理松懈的时候了。
前世李宽见识过很多人流密集的地铁口，各种摆摊的比集市还热闹的场景。
如今的大唐，对于商贩的态度也是比较宽松的。
“卖鱼的，给我来一条鲫鱼！”
“好嘞，收您两文钱！”
“给我也来一条草鱼吧，是三文钱一只吧？”
“是的，我给您放这桶里是吧。”
没几天时间，长安城的活鱼价格就直线下跌。
到了现在，稻草鱼完全就是论条卖了。
反正楚王府的佃户们贩卖的稻草鱼，大小基本很接近，毕竟是同样大小的鱼苗开始养的，养殖的环境又非常相似，所以每条鱼的大小很接近。
为了方便，干脆就论条卖了。
活的鲫鱼两文钱一只，死的一文钱一只。
活的草鱼三文钱一只，死的也是一文钱一只。
不过，有了输气机构的独轮车，死的鱼很少。
少数几个倒霉蛋，傻乎乎的将独轮车停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开始卖鱼，然后发现没多久就死了一大片，慢慢的也都反应过来了。
那车轮和木桶相连的那个东西，总是在水里搞出泡泡来，应该是很有用处的。
这个秘密，就这么光天化日的出现在说有人面前，但是没有一个人主动的告诉外人。
……
“王爷，我们的鱼还不卖吗？”
楚王府别院之中，武媚娘有点困惑的询问李宽。
别看现在长安城里到处都是卖鱼的农夫，其实楚王府才是最大的鱼贩子。
几千亩水稻是养殖了鱼的，而这里面又有一半是归属于楚王府的。
每亩地里算一千只鱼，这就有差不多两百万只鱼。
长安城的总人口才一百多万，这两百多万只鱼放在地里不卖，难怪武媚娘有点着急。

第0392章 这个李宽，为何每次都要搞点事情出来
“媚娘，不用着急，这两百万条鱼，看起来很多，其实也没有多少，再说了，虽然水稻已经收割了，但是十天半月的，不把鱼捞出来，也没有关系。”
李宽并没有指望自己通过这些鱼来挣什么钱，所以都是让佃户们先把他们的鱼拿到城里卖，自家的后面再说。
推广水稻鱼，只是为了让大家看到这种模式的好处，让水稻种植能够更加容易的得到普及。
当然，为大唐百姓提供更多的肉类选择，也算是一个间接的成果。
但是，除了对长安这种人口密集，又有水路经过的城市比较有意义，其他的地方其实意义不大。
比如江南很多州县，本来就是水网密布，不缺鱼。
再比如河北各州，不适合水稻种植，水稻鱼就是一个伪命题了。
“可是，终究还是要把它们给卖出去的呀，府上大家天天吃鱼，也吃不了那么多鱼。”
武媚娘嘟囔着小嘴，不理解李宽怎么就如此淡定呢。
“实在吃不了，那就便宜卖。三文钱一条没人要，我们就卖一文钱。”
“啊？又是一文钱啊？”
武媚娘立马就想到了当初李宽在登州府一文钱一斤卖大黄鱼，然后之前一文钱一斤卖菘菜的情景。
如今更是变成一文钱一条鱼。
这是要让其他养鱼的农户哭晕在地里啊。
“媚娘，我们养这鱼，就是要让更多人知道，跟着楚王府的建议种植农作物，收获会很大。哪怕是刚开始觉得很奇怪，但是最终的结果却是很美好，只要这个目的达到了，我们就算是成功了。”
李宽想到了地里面已经种植了的几十亩棉花，过个两年，就到了开始大规模推广的时候了。
水稻好歹是大家听说过的庄稼，但是这棉花是什么？
到时候有哪个农夫敢去种植？
这是李宽需要提前考虑的问题。
如果让长安城乃至关中道的农户都见识到楚王府推广的各种新式农作物，能够有很好的收成，那么到时候棉花种植推广的难度，一定会降低很多。
至少在长安城周边是这样，虽然这里不是最佳的棉花种植地。
如今，李宽建议朝廷把云中都督府的突厥人内迁到江南道和山南道，到时候再让关中一些人口密集的州县的百姓迁移到云中都督府，每个人都分配个十几亩地，种上棉花。
不需要十年，云中都督府就能够真正成为大唐治下的地盘。
终归是要有足够的汉人，边疆才能稳固啊。
这个想法，李宽暂时不想跟武媚娘细说。
“如果这样的话，其实目的已经基本到达了呀。这几年，关中道种植新式菘菜的人就很多，有不少地方也有农户在种茶，农户们对楚王府的信任就更加强了。”
“不，还不够，菘菜也好，茶叶也好，终究还不是大规模的种植，你看到那棉花没有？本王可是说过了，这是要替代麻布而存在的东西，到时候的种植面积，没有个几百万亩，怎么可能完成这个任务呢？”
说到任务，李宽突然想起了好久没有动静的破系统了，不由得去看了一下那个修建一万里水泥路的任务到底完成了多少。
“系统，这水泥路修建了多少了？”
不过，脑海中的这个问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这个系统不会是坏了吧？
【叮！】
一个面板出现了，9214/10000。
李宽愣了一下，然后心中一喜。
不用说，这个9204肯定是已经完成的水泥路长度了。
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是快要完成了。
“王爷，王爷！”
武媚娘脸色有点娇羞，不过很快的就变成委屈了。
刚开始，李宽愣愣的在那里盯着自己，她还以为今天李宽今天总算是对自己有了别样的心思，心中暗暗窃喜，没有枉费自己今天早上花了半个时辰来打扮。
结果，等了好一会，她问了李宽好几句话，都没有得到回答，才发现李宽原来是走神了！
走神了！
武媚娘的心中一股委屈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自己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站在他面前，王爷居然发呆走神了！
这是完全把自己当做空气啊。
“啊？啊……怎么啦？”
李宽被武媚娘轻摇着胳膊，才从系统中回过神来。
“没什么！”
看到李宽这个样子，武媚娘不想说话了。
“媚娘，本王想在最短的时间内修八百里水泥路，你有什么好建议呢？”
八百里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李宽刚刚思考了一下，这个系统对一万里水泥路这个要求，似乎没有非常严格的标准。
你将一条宽一百步的官道修建成水泥路，一里长还是算一里长。
你讲一条宽只有四五步的道路修建成水泥路，一里长应该也还是算一里长。
要不然，大唐在建的那几条官道，哪怕是全部完工了，也还不到九千里。
但是，如果加上各地修建的一些杂七杂八的道路，这个数量就很可能差不多了。
所以李宽突然觉得自己完全有可能在最近一段时间把这个任务给完成了。
任务没有完成，系统的积分也基本上要用光了，除了留下一点积分用来特殊情况下兑换药品之类的东西，这个系统真的要成为一个鸡肋了。
“王爷，这修路架桥，可是积善的好做法。可是王爷积的善太多了，就不怕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忌惮吗？”
周围没有什么外人，武媚娘倒是很直接的提出了这个问题。
虽然李宽是已经过继了的皇子，皇位基本上跟他无缘。
但是，李承乾和李泰会这么想吗？
也许以前会，但是三番五次的拉拢都没有成功，难保人家会不会有其他的想法啊。
自古以来，牵扯到皇位继承的事情，都是血雨腥风。
武媚娘对现在的生活还是比较满意的，不想有什么意外。
“本王确实不需要太多的名气了，不过，可以换一个名义啊，楚王太妃娘娘马上就要六十大寿了，以她的名义来施善事，岂不是正好？”
李宽越想越觉得秒。
这个六十大寿的寿礼，他还没有想好要送什么的，要是以她的名义做点善事，说不准比送什么礼物都好呢。
“如果这样的话，王爷只要把城外各个乡村之间的黄泥路改建成水泥路，基本上就够了，时间也不需要多少。”
武媚娘脑子转的很快。
要想最快速度的修建水泥路，最好不要离长安太远。
又要让楚王太妃感受到百姓的爱戴，那最好就是能够让百姓受到恩惠。
对于长安城周边的各个村落来说，要是没有李宽这一出想法，至少还要再过一千多年，他们才能享受到水泥路呢。
“行，那这事就交给你来办，越快越好。这些所有参与了水泥路修建的村民，没人每天发两条鱼，再包一日三餐的吃食。”
李宽这也算是变相的以工代赈了。
不管是哪个朝代，这种修建村落之间的道路，村民们都是需要出工出力的。
哪怕是一千多年以后农村，村子里铺设水泥路，每家每户都要出工的。
不出也行，给钱就行。
至于工钱，那是没有的。
“王爷，你放心，左右不过是八百里的乡村小路，如今农忙时节又即将过去，顶多一个月时间，一定可以完成八百里水泥路的修建。”
武媚娘对各种情况都很了解，李宽能把这个事情交给自己，她还是很开心的。
……
杜府。
杜构脸色苍白的坐在堂中，听着府上管家的汇报。
“真的已经一文钱一斤都卖不出去了？”
“郎君，那帮田舍奴，鲜活的大草鱼和大鲫鱼，现在都是一文钱一只，随便挑随便选，这价格，老奴从来没有见过啊。”
一文钱一只鱼？
杜构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这养鱼也是需要成本的，不说占用上好的水田挖池塘，就是那鱼苗也好，鱼食也好，都是需要花费人力物力的。
自家的池塘里的鱼要想挣钱，至少两三文钱一斤是需要的。
如今一文钱一斤都卖不出去，岂不是要血亏？
“大哥，实在卖不去处，我们就等等再说。那些田舍奴的稻草鱼都是水田里养殖的，着急着卖出去，才搞的那么低的价格。等到他们卖完了，长安城里的鱼价终究是会上来的。”
杜荷眼光有点躲闪，不敢看自己的大哥。
最近一个月，自家可是刚刚新开挖了上百亩的鱼池，正准备扩大养殖规模呢，如今水田也被破坏了，鱼池是继续养鱼还是填回泥土呢？
为了这些鱼池，自家可是已经花费了上千贯钱了呢。
真要是白折腾一招，那么前几个月挣的钱全部赔进去了不说，还得倒贴啊。
这……这可如何是好。
都说风水轮流转，可是这也转的太快了吧？
“二弟，水稻鱼的养殖居然如此成功，那些田舍奴明年肯定会继续养殖啊。并且，他们可以把一些卖不出去的鱼先放在池塘里养着，慢慢的售卖。他们的养鱼没花钱，即使是一文钱一只也是挣的，我们不一样啊。”
杜构听了杜荷的建议，并不赞同。
这鱼价，虽然是不可能永远一文钱一斤这么便宜。
但是要恢复到五文钱一斤，那是不可能了。
哪怕是三文钱一斤，也很有难度。
可如果鱼价一直这么低，自家的那些池塘，可就没什么存在的意义了，不如跟着楚王府的佃户一样，种上水稻，养水稻鱼呢。
“这个李宽，为何每次都要搞点事情出来。”
杜荷忍不住恨上了李宽。
自己这是第几次被他坑了？
……
宣政殿中，李世民和房玄龄等人多番商议，总算是定下来进一步开放山南道和江南道的方案。
“陛下，突厥人内迁之后，为了避免后患，每县安置人数不能超过千人，并且最好不要安置在同一个地方，而是分开到各个区域，这么一来，哪怕是发生动乱，危害也是有限的。”
李忠今天也被叫到了大明宫中，自然不是来当小透明的。
李世民：“宽儿，你还有什么建议，都一并说了吧。”
“这水稻的种植，突厥人自然是不会的，微臣建议朝廷可以招募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学员跟随前往各县，指导突厥人和当地百姓种植水稻。”
观狮山书院已经开办了几年了，一些学员已经到了出来谋生的节点了。
长安城要一口气安置那么多人，自然是有些困难的，但是放眼天下的话，书院里的那些人，就不算什么了。
农学院的人可以去指导各县农业种植，哪怕是一个胥吏，对于匠人子弟来书，也算是个不错的生计了。
医学院的人，虽然要完全出师比较困难，但是去到各个州县当个赤脚郎中的话，也不是完全不可以，跟农学院和法学院的人要是一起配合着去到各个县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总好过那些村民自己给自己治病靠谱吧？
至于算学院和格物学院的学员，基本上楚王府的各个作坊自己就消化吸收了。
而经学院，也是很多都可以去到各个蒙学里面当个教谕，暂时来说，就业压力还不是很大。
“吏部可以统一给他们一个文书，让这些学员跟着去到各处水稻推广的州县，如果他们干的好，自然前途无量，要是干的不好，那也就怨不得别人了。”
这些被选择用来水稻推广的州县，基本上都是这个时候比较落后的下下县，要不然也没有那么多无主之地来给到突厥人。
不过，突厥人野蛮贯了，让他们去到这些荒地上面谋生，只要有口吃的，倒不担心他们活不下去。
而搞定几十万个人的吃食，对于此时的户部来说，虽然不能说是轻而易举，但是还是游刃有余的。
反正也不是每年都要这样养着他们，只不过是第一年的时候要付出一些钱粮而已。
一旦等到这些人开荒的土地有了产出，几年之后，朝廷自然可以从他们身上把当初的花销都收回来。
“陛下请放心，只要给他们一个舞台，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一定还陛下一个惊喜。”
知识改变命运，这话也不是白叫的。
书院的那些学员去到各个州县，李宽还是比较放心的。
毕竟，这些学员并非国子监里头那种死读书的人。

第0393章 冉冉升起的长安城一霸
李宽对自己的生日是不大在意的，但是对于李馨宁的生日却是异常重视。
普通人家也好，王公贵族也好，女儿的平素生辰，都不会大肆操办的。
不过，这个规律放在李宽身上就失效了。
“王爷，褚主薄从登州回来了，带了个人说要引荐给王爷。”
晴儿俏生生的站在李宽身旁，已经年方二十的丫头，如今已经是长开了身段，出落的愈发水灵了。
“登善回来啦？”
李宽稍显意外，自己把登州的一应事务都交给了褚遂良处理，他应该很忙才对，没想到今天居然回来了。
不过，李宽倒也不担心会不会是出了什么大事。
真要有事，早就有人给自己汇报了。
“王爷，听闻王爷在为县主寻找教谕，刚好明天就是她的生辰。而登州的互助小学，今年来了一个新的教谕，才华横溢，属下甘拜下风，特地带来请王爷考教。”
褚遂良作为楚王府的主薄，自然很清楚李宽有多么疼爱女儿，去年的周岁宴，就更是让大家见识到李馨宁在楚王府里的地位了。
之前他正发愁着该准备什么礼物给小县主，却是偶尔之间听说李宽在考虑请人开始给县主开蒙，立马就想到了互助小学那个才华横溢的青年了。
褚遂良对自己的文采是很有自信的，可是在那个人的面前，却是甘拜下风。
这才起了引荐的心思。
一方面，也算是起了惜才的心思，另外一方面，也算是不大不小的拍了上司一个马屁。
自古以来，跟领导的家属搞好关系，起到的效果，都不会差。
“哦？能够让登善都甘拜下风的才子，本王倒是好奇的紧。那就请他进来，本王看看如何不凡咯。”
李宽倒是没想到褚遂良这一次回来，居然会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
不过，没多久，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青年就已经在下人的带领下进入大堂之中。
眉宇之中隐约有一股傲气，不过态度倒还算谦虚。
“草民骆宾王，表字观光，见过楚王殿下。”
“骆宾王？”
李宽愣了一下，不过，也就是愣了一下而已。
自己见过的历史名人实在是太多了，也不差骆宾王这么一位。
只不过，对于被誉为初唐四杰，对荡涤六朝文学颓波，革新了初唐浮靡诗风，为大唐的诗歌繁荣局面作出了贡献的大文人，李宽还是有那么一丝好奇的。
这种人的文学造诣，才真正的配得上才子啊。
“王爷听过观光的名字吗？”
李宽那一愣的表情，褚遂良是看的一清二楚，这让他感到有点疑惑。
这个骆宾王，自己是好好的了解了一番之后才敢带到楚王府来推进给县主当教谕的。
骆宾王之父曾经担任青州博昌县令，不过死于任所。
所以说，骆宾王的出身算是寒门。
大家不要小看寒门，这个寒门跟后世的寒门可不是一个概念。
他七岁能诗，被人称为“神童”。
可惜，他的父亲死后，骆宾王就流寓博山，之后又移居兖州瑕丘县，在贫困落拓的生活中度过了几年。
兖州离登州不算远，这几年登州的变化很大，慢慢的就在附近州县传开来了，越来越多的人前往登州谋生。
骆宾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去登州府谋生的人。
“听说过观光的诗作，没想到今天倒是看到了真人了。”
李宽想到前几天小玉米还在那里念着“鹅鹅鹅”的诗，没想到今天正主就来到自己面前了。
好在这诗据说是骆宾王七岁的时候就已经作了，早就在长安城传开来，要不然李宽一不小心给“偷诗”了，到时候就尴尬了。
“王爷，观光为人正直，博览群书，才华横溢，也对您敬佩万分。互助小学的各种教材，他全部都熟读于心，经学、算学，乃至格物和农学都有所涉及，属下认为是孩童启蒙极好的老师。”
褚遂良再次向李宽推荐起了骆宾王。
“登善的眼光，本王自然是信任的，那今后小女就劳烦观光了。”
让骆宾王来当小玉米的教谕，李宽还是觉得可以的。
特别是诗词之道，别看自己是“长安城第一才子”，个中情况，就不用多说了。
而骆宾王可是实打实的神童，绝对不是那种半桶水的人。
至于其他学科，李宽固然是可以教授一二，但是他没有那么多时间花在小玉米身上，找一个教谕就显得很有必要了。
“王爷客气了，观光必定鞠躬尽瘁，不负王爷信任。”
李宽这么快就同意自己作为县主的教谕，骆宾王倒是没有太多意外，他以为这是李宽对褚遂良信任有加的原因。
很快的，就有下人带着骆宾王去安置了。
不是正式的拜师，只是作为教谕的话，倒也没有什么太多的程序要走。
不过，楚王府人才济济，可不是只有褚遂良知道给小县主准备特殊的生辰礼物。
“王爷，蒙巴顿带着马长史的书信在府外求见。”
李宽刚见完褚遂良和骆宾王没多久，很明显马周也派人送礼来了。
凉州地处边塞，事情比较多，马周看来是走不开，安排的是蒙巴顿来长安。
这个蒙巴顿，虽然是胡人，但是早早就投靠了西北贸易，如今完全是一副唐人的态度自居，倒算是马周的好帮手。
“属下见过楚王殿下！”
蒙巴顿见到李宽的时候，手上正抱着一个敞开的木箱子，里面不时的传出嗯哈声。
“你手上抱的是什么？”
当年成亲的时候，蒙巴顿就跟马周来见过李宽，再加上这两年他不时的回押运货物到长安，李宽对他倒也不谋生。
“楚王殿下，这是马长史专门安排人在高原上找的獒犬，本来属下是带着一只已经怀孕的母獒犬过来的，但是昨天在路上的时候就突然生了，喏，这就是四只小獒犬。”
蒙巴顿说完还抬了抬手中的箱子，李宽赶紧上前几步瞧了瞧。
只见四只毛茸茸的小狗，安静的躺在箱子里睡觉。
自己只是在见禄东赞的时候提到了獒犬，没想到吐蕃人的礼物还没有到，马周倒是提前准备好了。
看来上位者还真是不能随便提要求，要不然哪怕是随口一说，下面很多人也会认真对待。
不过，李宽对藏獒倒是挺喜欢的，虎胆狮头，力大无穷，关键是还忠心。
这个时候高原上的獒犬，应该就是后世的藏獒，不过比大部分的藏獒血统都要纯正。
“蒙巴顿，为何马周要准备一只怀胎的母獒犬送过来呢？直接找几只小獒犬不行吗？”
李宽只养过中华田园犬，并不了解养藏獒是否有什么区别。
“楚王殿下，这獒犬，在高原上一向是以忠心不二广为人知。据说这狗通神，一生只认一个主人，它们出生后睁开眼就看到的第一个人，往往最容易获得它们的忠心。这獒犬昨天才出声，如今还没有睁眼，王爷要是喜欢，可以放在府里面喂养，刚开始几天，最好就是多把它戴在身边。”
“还有这个说法？”
李宽虽然觉得蒙巴顿说的有点夸张，不过，藏獒忠心倒是应该是真的。
四条小狗，正好挑选一条给小玉米，自己亲自养一条，另外让王玄武训练两只，看看能不能像后世一样培养出一些类似于警犬的狗出来。
“是的，草原上的牧民，对待獒犬就跟对待家人一样。虽然獒犬跟一家人都会比较亲近，但是关系最好的一定是经常喂养它的。”
所有的狗都是这样的啊？
谁整天喂它，谁经常陪它玩，它就跟谁亲，这是必然的。
不过，李宽也犯不着跟蒙巴顿去较真。
“晴儿，去把小玉米带过来吧。”
四只小狗，李宽肯定是让小玉米先挑选了。
如今已经两岁的她，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小心思了。
“阿耶，有人送了小狗狗给我吗？”
跟很多小孩一样，小玉米对各种动物都很感兴趣，不过她并没有太多机会跟动物们近距离的接触，今天听说有人送狗狗给自己，立马就高兴坏了。
“你看，这些小狗狗可爱不。”
蒙巴顿早就把箱子放在了地上，小玉米蹦蹦蹦的就跑过去，一手扶着箱子边缘，一手伸进去要摸狗狗的脑袋。
这丫头，一点都不知道害怕啊。
不过，天大地大，楚王府中小玉米最大，这个小丫头，还真是不知道“怕”是什么东西。
“阿耶，我喜欢这个金黄黄的狗狗，我可以让它跟我一起睡吗？”
这个丫头，总是对金光闪闪的东西感兴趣啊。
小的时候就爱玩金币，如今稍微大一点了，还是喜欢金光闪闪的。
“你喜欢这只，那以后就让它跟着你了，你要照顾好它哦。”
虽然小玉米身边已经有了秦怀道这个高手护卫，不过多一只忠心的藏獒也没有坏处。
体型巨大的藏獒，关键时候的战斗力并不会比一个护卫差到哪里去。
除非是高手，要不然普通的刺客还真是一时半刻拿不下他。
当然，要是人家弓弩其上，那么就什么狗都不管用了。
“王爷，这獒犬，只要喂养一些新鲜的羊奶或者马奶就可以，稍微大一些的时候就可以开始吃肉食。”
接下来，蒙巴顿自然要交代一番养狗的注意事项。
不过，这些细节的东西，自然有贴身丫鬟杏儿帮忙记下。
说是让小玉米亲自喂养，实际上是不可能的。
顶多就是杏儿将东西准备好了，小玉米拿去给狗狗吃而已。
“阿耶，这只狗狗颜色好特别，以后我就叫它金毛了。”
日后长安城中横冲直撞，一言不合就放狗咬人的组合，今天算是正式成立了。
也不知道秦怀道知道以后自己会被拿来跟金毛相提并论，会有什么感想。
……
今天是李馨宁两周岁的生日。
程处默几兄弟一大早就来到了楚王府。
“姑父，小玉米的狗狗好可爱哦。”
程处默的七个女儿，长得洋娃娃一样，跟程处默一点都不像。
因为平时很少有机会出府玩，今天一到楚王府，就跟小玉米到处闹腾去了。
不过，让人诧异的是，明明她们七个的年纪要大一些，却是一副以小玉米为首的姿态。
看来，自家的小丫头有点女魔头的倾向啊。
莫名其妙的，李宽想到了曾经自己长安城四害之首的名声。
这种东西，不会也是有遗传的吧？
“要我说，养什么狗啊，多没劲，要养就养老虎，那样才威风。”
程处默一如既往的说话不靠谱。
由于倭国的事情，很多都已经进入了正轨，程处默倒也不用天天都往那里跑，一年去个两次就足够了。
这么一来，他就被程咬金抓着去千牛卫当值了。
“大哥，哪有小孩子养老虎的，你跟房遗爱他们打麻将去吧，别在这里碍事了。”
程处默又被自家妹妹嫌弃了。
很快的，李治跟李明达也来了。
碰上这个鬼灵精怪的姑姑，小玉米这个小头头，立马就退位让贤了。
“二哥，这狗狗你可不可以送我一只啊？”
兕子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要是皇后娘娘同意的话，二哥没有意见啊。”
大明宫里那么多贵人，怎么可能允许兕子养獒犬？
李宽自然知道兕子的这个念头注定是无法实现的了。
“算了，阿娘肯定是不同意的。”
兕子嘟囔着嘴，“以后我想狗狗的时候，就过来找小玉米吧。”
伴随着来到楚王府的客人越来越多，气氛也变得愈发热烈。
在空旷之处，甚至还有歌剧院的人员在那里演着戏剧呢。
虽然今年的规模没有去年大，但是热闹氛围反而强了几分。
“来吃蛋糕咯！”
雪糕都搞出来了，自然不差一个蛋糕。
这可是李宽一大早就安排九条杏香制作的。
不过，李宽可能不会想到，今后过生日吃蛋糕的风俗，起源居然会是自己给小玉米过的两岁生日。
这算是一个名垂千古的日子了。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

第0394章 拉一批，打一批
九月里的南洋，天气一如既往的炎热。
尉迟环在水里面游了半个时辰，重新回到了岸边。
蒲罗中没有秋天的说法，基本上一年四季都是炎热无比。
当初尉迟环还很鄙视房遗爱动不动就脱的跟个泥鳅一样的钻进了水里，现在他自己也成为这样的人了。
“郎君，今天又有波斯海商运了一船的昆仑奴过来，这内城的建设进度，一下子就可以加快很多了。”
船队到了蒲罗中之后，大队人马就停留在这里搞建设了。
杨七娃这个瞭望手没有了用武之地，便化身成为尉迟环的小跟班。
“昆仑奴？这些波斯海商，反应倒是很快啊。”
东海渔业今年才在蒲罗中开始建城，准备长期占领这座无主的岛屿。
才过了不到半年，就有波斯海商来这里经商了。
这昆仑奴，放在长安城，那可是高级货。
家里养个昆仑奴，就跟后世养一只纯种藏獒一样，出去溜达的时候，很拉风。
并且，这昆仑奴的价格，也是比一般的奴隶要高不少，长安城里还真不是一般的富人养得起的。
不过，在蒲罗中这里，昆仑奴的价格倒是便宜很多，并且比占城等地的奴隶用起来要顺手，所以尉迟环倒是很痛快的答应了那帮波斯人，有多少要多少。
“是啊，一下多了两百多昆仑奴，我们人手紧张的局面就可以稍微缓和一些了。”
杨七娃不是很理解船队为何要在这么一个荒无人烟的岛屿上建设一座城池，不过，听说这是楚王殿下的意思，他也就不去纠结了。
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这个理念已经深刻的贯彻在东海渔业所有人员的脑海之中。
“走，我去会会那个波斯商人。”
尉迟环一直有将东海渔业的势力往天竺和阿拉伯地区扩张的想法，不过李宽认为要先把补给点建设好再说。
特别是蒲罗中，这可是后世新加坡的所在，地理位置很是关键，不管东海渔业是否有进军印度洋的准备，这里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关键点，有必要控制在手中。
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也是李宽在海外的一个屋。
狡兔三窟，虽然楚王府在凉州和登州的影响力都很大，但是这些地方都是大唐治下，真要是有个万一，还是海外更加安全。
李世民在位的时候，李宽其实不太担心，但是以后是什么情况，自己还是要做多种准备的。
哈梅迪是波斯有名的海商，但是，这几年，他的生意下滑的非常厉害。
厄立特里亚海，也就是唐人所说的西洋，原本波斯人才是这里的主宰，但是伴随着阿拉伯的崛起，来自阿拉伯的海商，越来越多的出入在这条水道上面，极大的压缩了波斯商人的利益。
作为一名有远见的商人，哈梅迪迫切的想要改变这种局面。
但是，波斯连国都都被阿拉伯人占领了，依靠政府是无法实现哈梅迪的想法了。
这个时候，他想到了大唐，那个自己只去过两次的国度。
那是一个让自己感到震惊的国度，一个朝气蓬勃的国度。
去年，他在占城的时候碰到过东海渔业的船队，虽然没有什么交流，但是当今天他再次得到消息，东海渔业的船队出现在蒲罗中之后，立马就赶过去了。
今天，是哈梅迪第二次来蒲罗中了，没想到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将近两千的人员在码头附近，挥汗如雨的在建设着这座新城。
当然，这个建设规模，跟大唐国内的是没有办法比的了。
要知道单单修建一个长安城到凉州的水泥路，就动用了好多万人，如今在各处修路的帮工加起来，更是突破了二十万。
不过，考虑到东海渔业远道而来，勉强算是刚刚站稳脚跟，有这个规模也算是很了不起了。
“萨拉伊，看这个模样，唐人是要在这里建设一个长期据点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哈梅迪面色复杂的看着如火如荼的建设场景。
“主人，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现在最操心的应该是阿拉伯人人。这东方的贸易，最丰厚的利润都是阿拉伯人挣走了，如今大唐直接在这里建设一座城池，那么他们迟早会和阿拉伯人产生矛盾的。”
萨拉伊祖孙几代都是哈梅迪家族的仆人，跟着哈梅走南闯北，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哈梅迪：“说的也是，不过他们既然有野心建设一座城池，那么对昆仑奴的需求就会更加的旺盛，今后我们运输昆仑奴到蒲罗中，然后再从这里采办唐人的物质运回波斯，利润不见得比以前差多少。”
“就是不知道阿拉伯人会不会横插一手呢。”
“如果唐人的见识足够，就应该知道跟我们波斯合作才是最有好处的，那些阿拉伯人狼子野心，最关键的是他们不仅仅从商，还要向当地人述说他们的教义，大唐这么一个大国，应该还是有些人能够意识到他们的危害的。实在是没有人意识到，那我们就多提醒他们几次，至少在这蒲罗中，得让唐人意识到我们才是他们最佳的合作伙伴。”
就在哈梅迪和萨拉伊站在窗旁低声讨论的时候，尉迟环回来了。
一番寒暄之后，哈梅迪直接切入主题。
“郎君，如今的西洋海面，阿拉伯人的商船越来越多，他们低价从大唐手中购买瓷器、丝绸和镜子，然后转手买到国内，买到罗马和拜占庭等地，获得高额利润，我前段时间听说阿拉伯商人准备雇佣一帮海盗来攻打蒲罗中，占据这个航海要点呢。”
哈梅迪一上来就给尉迟环一个猛料。
“波斯立国几百年，幅员辽阔，兵强马壮，怎么这个阿拉伯帝国就突然冒起来了？”
尉迟环倒也没有讥笑哈梅迪的意思，只是觉得有点想不通。
这几年，他听说了很多阿拉伯帝国的消息，无一例外，都是他们的军队所向披靡，攻城略地的内容。
这让他对李宽的提醒更加重视了几分。
作为对付阿拉伯人崛起的一招棋，蒲罗中在今年开始建城了。
今年碰到一个队阿拉伯似乎很熟悉的哈梅迪，尉迟环自然要多了解一番。
“说来惭愧，我萨珊王朝已经成立四百多年，可是现任国王殿下听信小人，任用奸臣，搞得民不聊生。偏偏这个时候，阿拉伯帝国出现了，他们为了扩展商路和土地，不断的攻打我们波斯和拜占庭帝国……”
虽然作为波斯人来说，这段历史不是多么光彩，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但是为了让尉迟环充分的意识到阿拉伯帝国的强大，意识到他们将会损害大唐的利益，他倒是不介意认真的说明一番。
“哈梅迪，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跟谁做生意都是做，只要你能提供蒲罗中城需要的东西，跟你合作也不是不可以。”
尉迟环自然是知道哈梅迪并没有那么好心，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决定跟这些波斯人合作。
拉一批，打一批。
这是今年出海之前，李宽跟尉迟环说的南洋立足之道。
很显然，处于国力下降期的波斯人，是属于可以拉拢的。
而富有扩张性的阿拉伯帝国，则是属于需要高度警惕的。
当然，警惕归警惕，并不表示尉迟环就不跟他们合作做生意了。
就像哈梅迪说的一样，阿拉伯人才是此时西洋海面最大的海商，要让大唐更多的货物被贩卖到西方，跟阿拉伯人合作也是必然的。
“郎君，你放心，这个月我就可以再给你送一船的昆仑奴过来，以后每个月都至少可以有一船或者更多的昆仑奴过来，绝对不耽误蒲罗中城的修建。”
规划中的蒲罗中城分为内城和外城。
内城是给唐人居住的，一些涉及专门技术的作坊也会建设在内城之中。
而外城也是给唐人，以及唐人的各国仆人居住的。
李宽也担心这蒲罗中城，建着建着，到时候满地都是南洋各国的人，一个意外，就替别人做了嫁衣裳了。
所以，蒲罗中城的人口管理，注定是很严格的。
如今大量的使用昆仑奴，只是权宜之计。
等到建设的差不多了，这些昆仑奴就可以再卖到大唐去，引入更多的唐人过来居住。
只要能够挣到大钱，哪怕是离的再远，也有人愿意冒险的。
“哈梅迪，这昆仑奴，有多少我要多少，价格你随便开。”
尉迟环很是大气，一番话让哈梅迪的内心变得火热起来。
不过，他也不傻，自己卖掉昆仑奴是需要换取唐人的各种物资的，而南洋各地，昆仑奴是什么价格，大家心中都是有数的。
真要是卖贵了，到时候人家瓷器卖的更贵，岂不是白折腾一场？
“郎君，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哈梅迪闯荡南洋二十年，各地的情况都比较熟悉，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有了哈梅迪运输而来的昆仑奴，蒲罗中城的建设，明显加快了速度。
而更多的唐人，将跟随这东海渔业以及各家出海的船只，来到蒲罗中。
这里，将成为大唐一颗冉冉崛起的明珠。

第0395章 自信心爆棚的房教谕
味之素的名气愈发的响亮了。
每当它有新的菜式推出来的时候，都会提前三天开始宣传，但是又不告诉人家具体是什么菜式，搞得很多饕餮食客心痒痒的。
这一次也不例外。
今天是新的谜底揭牌的时刻，巢方和吴起再次联袂而来。
“巢医正，你说这一次味之素的新菜式，还能那么惊艳吗？”
吴起一边说，一边回忆着上回来这里吃饭的场景，口水忍不住流了出来。
“按理说，应该不会差的。但是我就想不通，听说这次的菜式是使用最普通的草鱼来制作的，这草鱼能搞出什么花样来呢？”
巢方觉得最美味的鱼，也不过是登州府快马加冰运来的那什么叫做金枪鱼。
那鱼脍，着实让人吃了回味无穷。
特别是加点芥末和酱油，一口放入口中，那种辛辣和滑腻的感觉，实在是一种让人无法释怀的享受。
很多人可能会觉得芥末是岛国的特产，其实不是的。
芥末原产于我国，并且有着非常悠久的历史。
有记载表明，从周代起就已开始在宫廷食用了。
这种微苦，但是辛辣芳香，味道十分独特的东西，可用作泡菜、腌渍生肉时的腌制品。
不过，像是味之素这样用来跟鱼脍一起食用，以前还没有人这么做。
吴起：“是啊，这草鱼我们也不是没有吃过。不管是煮着吃，蒸着吃，还是做成鱼脍，味道也就那样啊。”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平时要吃鱼肉，那是很奢侈的。
但是对于巢方和吴起来说，草鱼这种到处都能捕捞到的淡水鱼，隔三岔五还是吃的上的。
“吴公公，看来不需要我们纠结了，伙计已经开始上菜了。”
就在此时，几个伙计纷纷端着一个大铜盆出现在大堂。
巢方和吴起一向喜欢在大堂里面享用美食，那种热闹的感觉，让他们觉得食物都更加美味了。
“巢医正，吴公公，你们的水煮酸菜鱼来咯！”
巢方和吴起也算是味之素的老顾客了，作为一名成功的伙计，不仅要熟悉自家酒楼的各种菜式，对于老顾客的情况，也是要铭记于心的。
就像是吴起，有一次点了酱牛肉的时候，伙计端上来的时候，专门说了一声，“吴公公，知道您喜欢煮烂一点的牛肉，这卤牛肉，我专门让厨房给您多煮了一刻钟。”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对话，让吴起对味之素的印象大好。
如今，不要说五合居，就是点都德，他都很少去了。
但凡是出来吃饭，味之素就是他的第一选择。
“水煮酸菜鱼？”
巢方嘴里重复了一句伙计的话语，看着伙计放好铜盆，揭开盖子，白花花的鱼片浮在盆中，鼻中传来一种独特的香味，莫名的对这道似乎普通又不普通的菜式，多了一丝期待。
“巢医正，来，起筷吧，这一锅色香味俱全的水煮酸菜鱼，看起来很有胃口啊。”
吴起说完，也不客气的拿起了筷子，夹了一片鱼片放入口中。
“嗯，这鱼片肉质鲜柔，口感滑嫩，仿佛入口即化，尝起来油而不腻，自然美味。这味之素出品，果然没让人失望啊。”
能将普通的草鱼做的如此美味，吴起是真心感到佩服。
就跟以前点都德的水煮菘菜一样，越是简单的材料，越难做出好吃的美食。
这水煮酸菜鱼，注定会是一道广受流传的菜式啊。
“鱼香四溢、椒味袭人。这道菜，应该是使用热油将花椒炸香，然后下了姜片、蒜粒煸香，再将酸菜倒入锅中一同煸炒至香味溢出。”
巢方不愧是个吃货。
只是简单的尝了一口，就将水煮酸菜鱼的做法给猜了个七七八八。
事实上，味之素也没准备把水煮酸菜鱼作为自己的独家菜式。
只要让大家知道这道菜是首先在味之素推出的，让大家有一个印象，味之素的菜式是最新颖的，这就够了。
当然，这根李宽希望大力推广草鱼和鲫鱼等各种稻草鱼的食用也是有很大的关系的。
一种食材能不能热销，跟这种食材可以用来制作多少种菜式，做出来的好不好吃，也是密切相关的。
“这草鱼应该还是比较多骨头的，但是我接连吃了好几口鱼肉，愣是一点骨头都没有吃到，这也是绝了。”
吴起手起筷落，很快就吃了好些鱼片。
此时此刻，他也反应过来了，这厨子的刀工算是十分了得。
“确实如此，不过让人感到绝妙的，还是这花椒的添加，让这鱼片多了一种麻麻的感觉，让人欲罢不能啊。”
巢方一直认为鱼肉是越清淡越好吃，所以吃鱼，他基本上是只吃鱼脍。
但是，今天，这一个观点被颠覆了。
眼前的水煮酸菜鱼，很明显是加了各种各样的配菜，跟清淡一点都搭不上边。
偏偏这种跟自己的认识相违背的做法，却是美味无穷。
“还有这酸菜的添加，也是神来之笔。没想到只是普通百姓家中食用的酸菜，居然也能登大雅之堂了。”
“今天回去之后，我得让家里的厨子也尝试尝试这种水煮酸菜鱼的做法。这菜，每天吃都可以啊。”
草鱼如今是长安城里最便宜的鱼类。
更准确的说，草鱼肉是如今长安城里最便宜的肉。
一文钱就能买到一条鲜活的草鱼，这在往年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情，偏偏现在就发生在大家面前。
很多贫苦的百姓，甚至都买鱼来作为主食了。
一时之间，让西市的粮食销量都迎来了一个小低谷。
……
五合居的门口，看着旁边越来越兴旺的味之素，潘旺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自家刚刚把前阵子五合居推出来的新菜式给琢磨透，现在人家又来新品种了。
这么一轮一轮的，很多老主顾都已经转到对面去了。
哪怕是五合居也有样学样的推出了贵宾卡，也没能完全扭转这种趋势。
好在这几年长安城愈发的繁华，越来越多的人流连酒肆之中。
再加上这里聚集了味之素、点都德和五合居这三座长安城最顶级的酒楼，吸引了非常多的人流，五合居的生意才没有明显的下滑。
不过，要想超过前面两家，却是越来越困难了。
“掌柜的，那水煮鱼，听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除了那花椒稍微贵重一些，其他都是一些便宜货。贵人们今天只是图个新鲜，以后未必会多么喜欢的。”
一个老伙计言不由衷的安慰着自家掌柜。
“五合居不能一直跟在他们后面了，这么跟随，永远也没有办法超越。”
潘旺没有理会伙计的话，心中作出了自己的决定。
用僧人的话来说，他这算是顿悟了。
味之素完全就是靠着各种创新菜式才稳稳的压住了五合居，点都德走的也是差不多的路子。
那自己为什么就不可以创新呢？
以前的思路还是太狭窄了。
从今往后，自己要转变思路。
味之素和点都德善于使用普通的材料制作不普通的菜式。
那么自己就用不普通的材料来制作不普通的菜式。
“走，跟我去西市看看去。”
潘旺心中有了主意，便立马行动了起来。
山珍海味，总能找到几种特别的做法，让人流连忘返的。
……
大明宫中。
“公主，听说昨天那味之素推出了一道非常美味的菜式呢。”
高阳虽然对房遗爱一肚子意见，不过，当房遗爱反其道而行之，不来舔自己的时候，她反而让人去留意起和他相关的事情了。
而这味之素就是最典型的和房遗爱相关的东西了。
“哼，要不是二哥帮他，房二郎哪来那个本事？”
“虽说如此，不过能让楚王殿下帮他，也算是一种本事啊。”
高阳：……
这话，居然如此有道理的样子。
“走，今天我们偷偷溜出宫去，看看那味之素是不是真的那么好。”
这段时间，高阳没少听到味之素的名声，特别是大家知道这是自己未来的夫君整出来的酒楼之后，就更是有意无意的提起。
搞得她烦不胜烦。
那个黑大个，有什么好的？
为何这么多人替他说话的样子？
这让高阳对房遗爱提起了一丝好奇之心。
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
殊不知，这女人一旦对一个男人开始好奇了，有些东西就会发生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或者不愿意承认的变化了。
而伴随着婚期越来越近，房遗爱反倒是变得淡定了。
当然，这跟他最近去到观狮山书院客串起了教谕也有很大关系。
作为最杂学的格物学院，几乎所有不知道该属于哪个学院的教学内容，都被扔到了这里。
天文、地理，是格物书院的。
机械、物理，是格物书院的。
炼丹之中方士的研究项目，也是格物书院的。
至于现在很热门的造船和航海，自然也在格物书院进行教学。
“按照楚王殿下这地球仪中划分的情况来看，蒲罗中基本上就是接近赤道的所在地，继续往南之后，就会出现天气跟大唐完全相反的情况。因此，我推测这地球仪上的澳洲，此时应该就是属于春天。”
房遗爱站在讲台上，说出了一番让人惊讶莫名的话。
李义协和李耿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又甭发出了火花。
这个世界，居然如此奇妙？
不出去看看，实在是对不起自己啊。
这一年来，李义协和李耿可谓是弃武从文，在观狮山书院好好的学习了一番。
不管是算学院的阿拉伯数字，还是医学院的外科手术，亦或是农学院的农作物识别，他们都有所涉及。
而最让他们感兴趣的就是今年才开始教授的造船和航海，可谓是为他们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房教谕，按照你这个说法，岂不是我们冬天的时候，那什么澳洲是大夏天？这同一个太阳底下，居然有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不大可能吧？”
李义协忍不住站了起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对啊，我们夏天，澳洲是冬天。这很奇怪啊。”
“为何赤道附近就一年四季炎热，而南北两边却是相反的气候呢？”
“按照这个方法推断，最南边和最北边，岂不是一年四季都是冰天雪地？”
……
很快的，课堂上就响起了各种各样的疑问声。
“这个说法，我也是听楚王殿下说的，但是王爷的这个说法，却是和我这些年的航海情况高度吻合，所以我是相信王爷说的是对的。其实，要辨明这个说法是否正确，也不难，只要有船只从蒲罗中出发，继续往南行走几千里，自然就能证明这一点。”
让房遗爱去说一说航海经验，吹吹水，还是没问题的。
但是要他解释起一些理论问题，那就力不从心了。
要回答南北半球气候截然相反的情况这个问题，就绕不开日心说这个跨时代的理论。
显然，这么一个理论，在没有李宽引导的情况下，一时半刻还没有人会提出。
大家都认为自己生活的这片土地，才是这个宇宙的中心。
岂不知，别说是宇宙中心了，连宇宙的一粒尘埃都不一定称得上。
“房教谕，那东海渔业会派船只继续南下吗？然后，之前王爷说绕着地球转一圈，就会回到原地，东海渔业会派船只去实践吗？”
李耿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房遗爱。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生的追求，李耿迫切的想要去出海寻找传说中的亩产几千斤的粮食。
不过，他也有自知之明。
知道单凭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的。
进入观狮山书院学习，然后跟随东海渔业的船队出海，这是李义协和李耿都认为比较靠谱的一个想法。
“必然是会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
房遗爱对李宽的想法还是比较了解的，如今东海渔业在大力建设南洋的各个据点，特别是那个蒲罗中，今年尉迟环带了一千多人出海，船上几乎装的都是水泥、铲子、铁锹、农具等各种用来开荒、筑城的物资。
这明显是要把蒲罗中建设成大唐的一个飞城啊。

第0396章 等的花儿都快要谢了
房遗爱在格物书院客串的讲课，影响比他想象的要大。
“哈哈，笑死我了，长孙兄，你听说了吗，那个房遗爱居然说有些地方的一年四季跟我们恰好相反，太搞笑了。”
郑海笑着笑着，眼泪都要出来的。
观狮山书院的格物书院现在是大唐许多新理论、新说法的起源之地，再加上书院不是很拒绝大唐百姓在课堂外面旁听，这些新的说法往往很快就会流传开来。
这也算是为大唐百姓的枯燥生活添加了一些趣味。
“要是李宽这么说，我说不准还得思考思考是不是真的，他房遗爱……”
长孙冲脸露不屑之色，觉得这种哗众取宠的事情，也就是房遗爱能够干出来。
“是啊，借着楚王府的风光，味之素搞得有神有色的，这房遗爱是飘了啊。”
郑家在长安城也是有自己的酒楼，但是别说跟房遗爱的味之素比较了，就是崔家的五合居，也要强很多。
这让郑海实在是有点吃味。
“听说，观狮山书院现在是吸引了越来越多的落魄士子，整个书院的学员数量已经超过三千人了，单单教谕就有几百人，郑兄，你说这建设书院，有搞头不？”
眼看着观狮山书院缓缓崛起，虽然长孙冲还没有看出来书院能够给李宽带来什么好处，但是以他这些年对李宽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干吃亏的事情。
自己这是要不要跟进呢？
今天跟郑海吃饭，他也是想要探探他的口风。
毕竟，真的要建设书院的话，如果能够和荥阳郑氏合作，成功的可能性会很多。
长孙家在经学上的底蕴，还是稍微差了一点。
“建设书院啊？”
郑海陷入了沉思。
作为郑家的嫡长子，他的见识自然也是不差的。
科举改革之后，如今每年的春闺影响是越来越大了。
据说朝廷有意再进一步改进各道、各州和各县的科举考试，形成中央、道、州、县四级的科举制度，让各个层级的考生都能享受到相应的实惠。
真要是如此，科举的影响力必然会进一步扩大。
“长孙兄，这几年，书籍和纸张的价格是越来越便宜了，如今一本《春秋》，在新华书店里不用一百文钱就可以买到，而十几年前，哪怕是一贯钱，也买不到。这书籍和纸张的价格一下来，读得起书的人就变多了。书院的兴盛，几乎是必然的。”
“是啊，所以我才和郑兄探讨兴建书院的事情。”
最近朝廷从观狮山书院招募了大量的胥吏前往各个水稻推广的州县任职。
虽然是没有品级的胥吏，但是这却是一个很不一样的信号，让长孙冲慢慢的意识到投资书院，似乎可以有力的扩大家族的影响力。
“修一个书院，不见得有多难。但是要把这个书院办好，就很有难度了。长孙兄，这事，我还得回去跟家里商量。”
郑家能够传承几百年至今，自然有自己的一套人才培养体系。
是否需要通过修建书院来对外吸收人才，关系着荥阳郑氏未来的人才策略，所以慎重一点，也是没错的。
“好，那我就等郑兄的回复。”
……
石养今天起了一个大早，吃了几个饼子，就扛着锄头出了门。
这段时间，村子里通往官道的黄泥路要改建为水泥路了，石家村家家户户的壮劳力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去到现场帮忙。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八百里水泥路的修建，武媚娘也是很有魄力，除了砂石这些东西有一部分是各村自己准备，所有的水泥都由楚王府下属的水泥作坊免费提供。
当然，首先修建的，肯定是楚王府别院周边的各个村路的水泥路，特别是各条通往楚王府的田地的乡间小路，全部都使用水泥重新铺设一遍，也算是大大的方便了佃户们运输粮食。
另外一个区域，就是作坊城周围的荒地，按照规划，提前修建了纵横交错的道路。
“石养，听说你明年准备租赁二十亩水田？你们家就你一个壮劳力，你忙的过来吗？”
石福也吃完早饭，来到了村道上面，准备开始干活。
这一次的水泥路修建，南山建工安排了一些匠人来指导大家，免得修出来的道路质量太过差。
虽然再差的水泥路，也比黄泥路强。
“忙不过来就去西市买一个奴隶回来，那些倭人奴隶价格非常便宜，今年水稻鱼卖的钱财，就够买一个了。这还没算上售卖稻谷的收入呢。”
石富去年种植的田地比自己还要多，这些收入情况，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个秘密，所以石养倒也没有隐瞒。
“你不先把你那个茅草房子拆了修一下吗？”
在石富看来，石养有钱买奴隶，居然都不修房子，实在是有点不能理解。
“不着急，这钱用来买奴隶了，明年就能种更多的稻田，就可以有更多的收入，到时候再建房子也不迟啊。”
石养觉得现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虽然明年肯定会有更多的人养殖稻草鱼，但是左右也不要多少成本，还是能够挣不少钱的。
这是自家翻身的最好机会啊。
“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似乎也可以呢。”
石福听了也觉得有点心动。
“其实啊，要不是因为家里两个小孩年纪还小，我都准备去山南道开荒种植，听说一户人家可以有一百亩的水田，头三年还免缴赋税。平白无故的便宜了突厥人。”
房玄龄的动作很快，在江南道和山南道推广水稻种植的事情，已经有了动静。
跟关中道人口相对密集的情况不同，山南道也好，江南道也好，都还有大量的无主之地。
朝廷虽然准备迁移突厥人去这些地方，但是也希望有一些唐人也能跟随而去，这样一来，也能更好的控制好这些地方。
不过，目前来看，响应的人不算太多。
“听说那山南道，到处都是荒山野岭，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呢？”
“正因为现在是荒山野岭，我们这等普通百姓才有机会分到一百亩地啊。要不然在关中，哪里轮的到你？这一百亩地，不得值个几百贯钱？”
石养这话，其实是说给石富听的。
跟石养家里人丁单薄不同，石富家刚好相反，兄弟六个，穷的响叮当，要不是今年水稻鱼挣了笔钱，他们哥几个估计这辈子都要打光棍。
按照石养的想法，石富家完全可以安排三四兄弟去山南道开荒去，兄弟几个有个照应，家中老娘也还有人留下照料。
说不准过个几年，他们家就成为一个小地主了呢。
石富可是听那楚王府的王管事说过一嘴，这次朝廷推广南洋水稻种植，是长安城普通百姓的一个好机会。
“你这么说，似乎也有点道理，今晚回去我跟大哥、二哥商量一下。”
石富脑子虽然不是很灵光，但是石养都已经说的这么白了，他还是能够意识到什么的。
今年虽然依靠水稻鱼小发了一笔，但是这种情况不可能每年都有的。
要是哪年的雨水少一点，水田里没水了，那就白高兴一场了。
哪像是一百亩土地来的让人心安？
……
大明宫中，李世民下完朝就去到了蓬莱殿。
虽然是六十大寿，但是楚王太妃娘娘却是不想搞得动静太过巨大，毕竟，如今已经不是武德朝了。
李世民能够一直对自己这么尊敬，她就已经很满意了，无意再在后宫里头出什么风头。
其实，要不是李世民坚持，她都想搬到楚王府别院，跟李宽住在一起。
毕竟，这个才是自己名义上的亲孙子。
“娘娘，这株老山参，是新罗使臣进贡而来，据说已经在深山里头生长了一千多年。”
今天来个楚王太妃娘娘贺寿的，都是宗室子弟。
李世民作为天子，自然是首先献上了自己的礼物。
到了他这个阶段，礼轻人意重，送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份心意。
“陛下有心了，听宽儿说这种千年老山参，哪怕是在新罗也是一株难求呢。”
楚王太妃接过李世民手中的檀木盒子，拿起了里面小臂粗的一根老山参。
“这老山参吃了能够延年益寿，哪怕再是难得，也是值得的。”
李世民和楚王太妃寒暄了一阵之后，就在主位旁边坐着。
接下来，就是各个亲王献寿礼了。
李道宗、李孝恭这些人就不用说了，逐一上前，献上了厚礼。
很快的，就到了李承乾了。
说起来，这两年，李承乾的日子可是没那么好过，隔三岔五的被人弹劾，哪怕是李世民，也对他颇有成见。
不过，客观的说，只要他自己不作死，其实他的太子之位还是很稳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总是对自己不够自信，患得患失，最终走上了不归路。
当然，这也跟李世民这个当父亲的有关系，明明李承乾才是太子，却是让人感觉更加中意李泰一样。
“楚王太妃娘娘，孙儿偶得一块南诏国而来的精美翡翠，命人雕刻成手镯，据说有清心安神之用。”
李承乾献上的是一副上好翡翠打造的手镯，倒也算是难得的佳品。
接下来，李泰和李治等人也都逐一献上了自己的礼物。
看着殿中热闹的场景，楚王太妃娘娘的心情显然很不错。
“一转眼，连稚奴和兕子都长大了。时间过得可是真快啊。”
“是啊，连宽儿家的小玉米，如今都两岁多了呢。”
长孙皇后看到李宽上前，忍不住也感慨了一句。
“宽儿，你今天又给娘娘准备了什么礼物呢？”
看到李宽似乎两手空空的样子，李世民好奇的问了一句。
“祖母，孙儿今天没有准备礼物。”
李世民：？？？
长孙皇后：？？？
就连楚王太妃也愣了一下，这个画面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啊。
不过，没等谁跳出来质疑什么，李宽就接着说：“孙儿的礼物啊，一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你这孩子。”
楚王太妃虚点了一下李宽的脑袋，无奈的笑了笑。
“那你倒是说来，你准备了一个月都准备了什么？”
“喏，祖母你看这幅舆图。”李宽一边说着，一边冲怀里掏出一张舆图，“这用红线标注出来的道路，都是孙儿为了庆贺祖母六十大寿而命人修建的，总共超过八百里，马上就要完工了。”
站在后面原本准备看笑话的李元昌立马就愣住了。
还有这样的操作？
自己前段时间听说楚王府别院和作坊城附近的村都在大肆修建水泥路，还以为李宽是脑子进水了，钱多的没处花，干起这么没品位的拉拢人心的事情。
没想到一转身，这居然是给楚王太妃娘娘的寿辰礼物。
要不要这么风骚？
“那城南的那些水泥路，是你修建了作为寿礼献给娘娘的？”
李宽在城外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李世民自然是知道的。
这些天，他一直忍着没有把李宽召进宫来问一问，没想到却是这个结果。
“修桥者，度千万人；铺路者，利万千人，功德无量！祖母的六十大寿，自然要让更多的百姓感受到恩惠，所以我就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宽儿，真的要修八百里水泥路？这个花费也太大了吧。”
虽然这个路，自己一辈子都不见得能够走一次，但是楚王太妃娘娘却是觉得这才是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而一旁的李承乾和李泰也是暗自懊悔，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方法呢。
既能讨好楚王太妃和陛下，又能让百姓对自己感恩戴德，这比送什么都要好啊。
“只要能够为祖母积功德，花再多的钱财，也是值得的。”
“好，宽儿有心了，赐座！”
之后，其他人再献上来的礼物，很明显就少了光彩。
而李宽坐在旁边，却是被突如其来的一个声音给吓了一跳。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剩下的八百里路修好了？
这个修建一万里水泥路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李宽心中松了一口气。
自己等的花儿都快要谢了，这个破系统总算是重新有了动静。
这么难的一个任务，有什么奖励呢？

第0397章 总算不再坑人了啊
“系统，我要查看奖励！”
【奖励高中教材一套】
看到面板上出现的这个字眼，李宽愣着了。
我去年买了个表。
又来这一套，当初就是九年义务教育教材一套，现在就变成了高中的了。
虽然这东西也不是没有用，毕竟高中的数学物理也好，生物化学也好，东西都讲的比较深入了。
哪怕是大一的时候教授的所谓《大学物理》、《大学化学》，大部分东西都还是高中的差不多，只不过用积分等更高一个等级的表达来讲解一些内容。
不过，这终归是跟李宽的期待还有很大差距啊。
毕竟这路都修了几年呢。
“领取！”
虽然心中不满，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这教材，李宽还是要了。
【奖励《初级化学工业技能》】
就在李宽情绪低落的叹气的时候，面板上居然又出现了一个东西。
这一次的奖励，居然不止一个？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什么时候这个破系统这么大方了？
“领取！”
李宽果断的收下了奖励。
这个东西，可正是楚王府各个作坊急需的呢。
不管是制作普通的盐酸、硫酸，还是氮肥、烧碱，这些都算是基础化工，提升国力必不可少的技术。
看在两个奖励，以及面板上多出的积分的份上，李宽低落的情绪勉强得到了一些恢复。
希望下一个任务别再那么坑，一搞就几年。
“二哥，二哥，父皇叫你呢！”
就在李宽沉迷在系统中的时候，李治在一旁推着他的胳膊。
“啊？”
李宽一抬头，发现大家都正看着自己。
“二哥，刚才大家讨论到东海渔业从南洋带回来的水稻，还有你府上的佃户养的稻草鱼，还提到了南洋水稻推广的事情，准备让你作为黜陟使，巡查水稻推广地区的事情呢。”
李宽听了有点懵。
今天不是楚王太妃娘娘的寿辰吗，怎么说着说着，居然说到水稻推广的事情了？
楚王太妃：“宽儿，水稻推广，利在当下，功在千秋。这事，你最是熟悉，陛下让你当这个黜陟使，也算是人尽其才呢。”
听了这话，李宽有点品出了味道。
估计是自己这个祖母，有意把话题转移到水稻方面的吧。
毕竟，这算是大唐今年最重大、意义最深远的一件事情了。
很明显，让自己当这个黜陟使，既可以实现朝廷推广新式水稻种植的目的，也可以让自己这个闲散王爷露露脸。
毕竟，现在的自己，只在市舶都督府里挂了个职位，在长安城的权利体系中，存在感很低。
“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一切听从陛下安排便是。”
提高大唐的粮食产量，这是长治久安的根本之道，否则，肚子都吃不饱，一切都是空谈。
再加上，最近十年，大唐的人口增长很快，要是不开发山南道、江南道这些地方，大家都挤在关中道，人均土地必然会越来越少，一个灾荒，就会出现大量流民。
李宽还想好好的过日子呢。
“你这孩子，总是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来。”
楚王太妃听了李宽的话，也是一阵无奈。
“你回府后稍微准备准备，过段时间就会有旨意下来。”
李世民倒是不着急让李宽这个黜陟使赶紧出发，毕竟水稻的推广，才刚刚动起来，好多突厥人都还在从边塞往南迁移的路上呢。
就这样，李宽晕晕乎乎的过了一天。
等到回到楚王府的时候，才想起来忘记问李世民，自己这个黜陟使，上任的时候可不可以携带家属啊？
……
渭水边上，近来又多了一个景观。
楚王府的棉花地里，白花花的一片棉花，像是一床雪白的被子一样盖在了大地上。
“没想到这楚王殿下居然是一个爱花之人啊。”
紫霞最近一年，基本上都是在观狮山书院和旁边的歌剧院里待着，过着清心寡欲的日子。
这几天，一直听周围的人说楚王府在渭水南岸附件种植的一种奇花开花了，很漂亮，忍不住跟云儿出来看了看。
“一下子种了十来亩的花圃，倒真是大手笔，关键还是这种没有见过的雪白花朵呢。”
云儿来到一株棉花前面，好奇的俯下身嗅了嗅，发现没啥味道。
“这花朵，触碰起来似乎很是酥软，应该不容易枯萎，倒是插花的好选择呢。”
棉花最开始就是作为一种观赏植物而被种植的，所以紫霞这个判断还真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事实上，一直到了后世，这棉花的用途之一，也是用来插花，不过这个用途比较狭窄就是了。
“可是，听说这花已经开了好一段时间了，也没见有人来采摘，眼看着再等下去，这花瓣都要枯萎了，楚王殿下不会是这么浪费吧？”
虽然自家姑娘说这花是插花的好材料，她也觉得很对，但是眼下的情况似乎有点逻辑不符呀。
“楚王殿下的心思，你不要猜，猜了你也猜不懂。”
紫霞一语双关的说出了一句话。
“农家，这花是什么花呀？”
正在此时，一个农户从旁边走过，云儿赶紧上前打听。
“小娘子，你问我可就问对了，这花可是长安城独一份，是楚王殿下专门安排人种植的呢，你看这花朵，白如雪……”
这个农户，跟其他地方的农夫完全不同。
要是一般的农夫碰到两个漂亮的小娘子问自己问题，估计要结结巴巴的说不上话来了。
不过楚王府的佃户，可谓是见多识广，几年下来，胆气也跟别处的不一样了。
“你还没有说这花到底是什么花呢？”
云儿一脸无疑的看着眼前这个老农，要不是看他年纪已经不小了，她还得担心这家伙是不是故意借口和自己说话呢。
“棉花，这花叫做棉花，是楚王殿下从西域胡商那里得来的种子，据说去年就在王府的百草园中种植了呢。”
“棉花？”
紫霞忍不住在脑中快速的思索了一圈，还真是没有听说过这话。
不过听着老农说这棉花是西域而来，自己没有听说过倒也正常。
楚王殿下喜欢收罗天下各地的奇花异草，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
“对啊，听说明年还要扩大种植面积，楚王府的王管事已经安排下人跟各个佃户说明，明年要腾出一万亩田地用来种植棉花呢。”
“一万亩？”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紫霞，也被老农口中的数字给惊住了。
什么鲜花，需要一口气种植一万亩？
再说了，就眼前这些棉花，就是全部用来制作种子，也种不了一万亩吧？
紫霞心中升起了无数个疑问。
“姑娘，这棉花好看是好看，但是跟牡丹比起来，还是要差一些，颜色太过单调了。种个十来亩倒也没什么，一万亩的话，怎么也卖不出去吧？”
云儿倒不觉得这个老农在骗自己，没有必要啊。
再说了，这种诽谤楚王府的事情，哪里是他一个农夫敢做的？
真当大唐的亲王是阿猫阿狗啊？
“走，云儿，我们去一趟楚王府。”
紫霞心中权衡一番，决定还是要去楚王府一趟，好好的劝说一番，免得李宽到时候又被人弹劾了。
“啊？去楚王府吗？”
云儿有点诧异的看着自家姑娘。
自己上一次跟她去楚王府是什么时候了？
似乎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吧？
……
长安城的大街小巷，茶余饭后，大家又多了一个八卦的内容。
楚王府要种植一万亩西域奇花？
连一个老农夫都知道的消息，长安城里的勋贵和百姓怎么可能不知道？
本来渭水边上那十来亩棉花，就吸引了不少文人骚客去观赏，大家还想着，这么大规模的鲜花种植，视觉上的冲击很大呢。
没想到，一转身，人家就要来一万亩。
这十来亩，还算是大规模吗？
感情不同人眼中的大规模，完全是不一样的概念啊。
“阿郎，打听清楚了，问了好几个农户，都说是楚王府有人专门跟他们说过了，明年不种水稻，改为种植那个叫做棉花的东西。”
杨本满家中，杨东有点心灾乐祸的汇报着刚刚打听的消息。
“水稻的种植，引起了那么大的响动，特别是那些水稻鱼，我还以为楚王府今年会继续种植呢。”
杨本满觉得这个消息有点魔幻。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也种水稻的，不过就是种的没有去年那么多了，稻草鱼的养殖，听说倒是有更多的农户开始这么干了。阿郎，那你还要弹劾楚王殿下吗？”
虽然这两年因为炒茶，杨家挣了不少钱，但是杨本满仍然时不时的弹劾一把李宽。
杨东对这个情况自然很是清楚。
“再看看，这个情况有点诡异。一万亩良田用来种植棉花，这种事情，哪怕是我不弹劾，也有其他人会去弹劾的。但是我有一种预感，这个棉花可能还有其他用处，要不然李宽也没有疯，不至于干出这样的事情来啊。”
吃的亏有点多，碰到李宽相关的事情，杨本满现在也谨慎很多了。
“那我们要不要想办法去搞一些那什么棉花种子回来？阿郎之前不是说，以后楚王府有什么动作，我们都在后面跟着吗？”
杨东的这个提议，是如今长安城很多勋贵们都在实际执行的思路。
甭管是一直跟李宽过不去的长孙家，还是崔王郑卢这些世家，都已经习惯性的跟风了。
“再看看情况，如今长安城中，也没有听说谁家还有种植棉花的，我们犯不着冲的那么快。等情况明朗一点的时候再说。”
这几年，也不是每个跟风的人都成功了，吃亏的也有不少。
杨本满现在完全搞不懂情况，慎重一点也是正常的。
就在杨本满和杨东讨论着一万亩棉花的事情的时候，大明宫中，李忠也在给李世民汇报着此事。
“今年种了十来亩还不够，明年要种一万亩？李忠，你确定是一万亩，不是一百亩？”
李世民一脸狐疑的看着李忠，这让李忠觉得委屈无比。
正因为听说楚王府要种一万亩那个什么棉花，他才专门给李世民汇报的呀。
长安城中，已经议论纷纷，很多勋贵人家都在等着看李宽的笑话呢。
当然，也有些人家觉得是不是一个新的机会即将来临？
是不是马上要跟着去种植？
不管是怎么想的，反正大家很关心这个消息就是了。
“陛下，千真万确，属下还专门派人去跟楚王殿下身边的幕僚王玄策确认过，明年楚王府的田地里头，除了一部分继续种植水稻之外，专门留出了一万亩用来种植这个棉花。听说因为现在的种子不够，楚王殿下专门让西北贸易派出了一个商队去西域，带回来了大量的棉花种子呢。”
“专门派人去西域寻找种子？”
李世民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楚王府已经在种植棉花了，并且种的还不少，为何还不满足，要万里迢迢的派人去西域继续搜罗种子？
莫非……
李世民想到了南洋贸易带回的高产水稻种子，这棉花，不会也是跟水稻一样吧？
可是那棉花，没听说可以吃啊？
虽然听说长得漂亮，但是单纯的好看的话，也不用种植一万亩这么多呀。
“是的，百骑司确实也打听到了，西北贸易在年初的时候，有一支规模庞大的商队去了西域，前阵子才返回。”
“朕都已经准备让宽儿去巡视江南道和山南道南洋水稻推广种植的事情了，明年一年，他基本上都不在长安，种了这么多的棉花，他也欣赏不到啊。”
“陛下，是否需要属下派人请楚王殿下进宫给陛下解释一下？”
李忠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办法给李世民说明清楚李宽为何要一口气种植这么多棉花。
自己又不是楚王殿下肚子里的蛔虫。
“不用，再看看情况，朕觉得这棉花，应该是有其他的用处，只是宽儿不说，大家都不知道而已。”
李世民现在对李宽已经越来越有信心了，哪怕是心中有疑问，也愿意等一等，看一看再说。
这算是吃一亏长一智了吧？

第0398章 这些人的态度变化的也太快了吧？
格物学院下属的机械作坊里头，戴全正跟一帮匠人在鼓捣着一个特殊的设备。
“李郎君，这个棉籽还是去除的不干净，总有那么一粒两粒的留在里面。”
“按照王爷的提示，原理应该就是这样了，并且从目前的脱籽情况来看，方法也是对的。”
李谚右手托着下巴，看着眼前这台怪异的机器，陷入了沉思。
“李师兄，这个滚筒，如果我们用坚硬的圆木制作，在上面布上细细的钩齿，这样在摇动两边的摇把的时候，就可以把棉花给抽出来，留下棉籽掉在下面的兜里。”
狄仁杰今天也跟着李谚来到了机械作坊。
如今，他在观狮山书院也算是小有名气了，本身作为李宽的弟子，身份就不一般，而他精通算学、经学等多个领域的内容，更是让其他学员感受到了不凡。
当一个人比你优秀一点的时候，你很容易嫉妒他。
但是一个比你优秀无数的人，你只会敬佩和羡慕，嫉妒就无从说起了。
就像是后世那些首富或者各个国家的领导，有几个普通人会嫉妒他们的？
大家的心中只剩下敬佩和羡慕了。
“多加一些细细的钩齿吗？”
李谚还很重视狄仁杰的意见的，最近一年，凡是不重视狄仁杰的人，最后都把自己搞的灰头土脸的。
他对当初狄仁杰请教“大师兄”的几道题的场景铭记于心呢。
“没错，原来这个滚轮太粗糙了，虽然能将一些棉花抽出来，但是没有办法把棉籽全部剥干净，这样既浪费了棉籽，也让这些棉花在纺织成棉线的时候，棉籽破碎出油，弄脏了棉线。”
楚王府今年就种了十来亩棉花，这么多的棉花，自然是不可能再依靠人工去一朵一朵的挑出棉籽。
而早期的棉花种植之所以得不到普及，棉籽很难去除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不把棉籽去除，这个棉花填充到衣物里面的时候，慢慢的就会腐烂变质。
更不用说纺织成棉线了。
所以，今年的棉花开始开花的时候，李宽就让机械作坊开始研制可以快速去除棉籽的机器，顺便把脱粒机也给搞出来，提高生产效率。
至于后续如何把去除了棉籽的棉花加工成棉线，如何把棉线纺织成棉布，这个反而没有那么难。
因为楚王府的羊毛作坊里面，类似的机械已经相对比较成熟，只要简单的改造一些，就能用来纺织棉花。
“老戴，怀英说的这个方法，似乎可行呢，要不我们就先制作一台样机试一试效果？”
李谚在脑中构思了一下狄仁杰说的方法，然后闭着眼睛想了想这种机器工作的时候的场景，觉得很有搞头。
“行，只是在原木上面钉上各种细钩齿，倒也不难。”
机械作坊里面，不仅有各种精钢和铁料，各种木头的种类和数量，更是数不胜数。
不过是半个时辰，一台新式的木铁混合的机械就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我来摇！”
狄仁杰终归是年纪还小，看到自己构思的设备被制作出来之后，忍不住想要亲自确认一下效果。
……
伴随着渭水南岸的棉花被全部采摘，长安城里对楚王府即将种植一万亩棉花的传闻更加好奇了。
“郎君，听说这些棉花都被送到了羊毛作坊里呢。”
长孙府中，长孙冲听着下人给自己汇报的消息，一时陷入了犹豫之中。
这棉花不是用来观赏的吗？
为何被送到了羊毛作坊？
难道这棉花也能用来纺织？
长孙冲忍不住拿起了桌面上的一朵棉花，这是下人偷偷的从楚王府的田地里采摘的。
事实上，长安城不少勋贵人家里头，都有那么几朵偷采摘回来的棉花。
甚至有个别人家学着在后院里头种上了几株。
“那些棉花采摘的时候，你都在边上看着？”
“是的，我在旁边看了半天，事实上，那天有好多人都在旁边看热闹。”
“那依你之见，这个棉花的亩产大概多少斤？”
虽然不确定这个棉花到底能不能用来纺织，但是一旦确认棉花真的别有用处，那么它的产量如何就变得非常关键了。
长孙冲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郎君，听那些农户嘀咕，这一亩地的棉花，怕不得有两百来斤的产出了，甚至更多也不奇怪。”
“这么多？”
长孙冲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一亩地，如果用来种植粟米的话，左右不过是一两百斤的收成，顶多就能卖个两百文钱。
可是如果这些棉花真的可以用来纺织，那一亩地的棉花，至少价值一贯钱吧？
这……
这不得挣疯了？
“郎君，那棉花，遍布田野，两百来斤，应该是不假的。”
“楚王府的羊毛作坊，听说有一千多名帮工，你花点钱，多找几个人打听，看看那些棉花被运到了羊毛作坊之后，是用来干什么了？特别留意要打听一下，这些棉花是不是可以用来纺织成棉线或者棉布。”
一无用处的羊毛，生生的被李宽搞出了花样。
如今，羊毛制品已经和麻布平分了九成的“衣”这个市场。
要是这个产量巨大的棉花真的可以用来纺织，那么长孙冲肯定是不会浪费这个机会的。
这是吃了多少次亏才吸取的教训啊？
……
廖张氏是楚王府的羊毛线作坊的老员工了。
并且，由于当初把纺织租赁给东方平的时候，这个书生不时的会指点一下自己的儿子认几个字，所以廖张氏也跟着识了一些文字。
这么一来，在羊毛作坊里的夜校当中，廖张氏很快就脱颖而出了。
她很快就被任命为小组长，带着十几个女工纺织羊毛线。
几年过去了，如今她已经是作坊里专门负责把羊毛纺织成羊毛线的作坊的一把手了。
棉花被送到羊毛作坊之后，自然就跟羊毛一样要把它纺织成棉线，才能再进一步的纺织成棉布。
作为羊毛作坊里头资历比较老的廖张氏，自然而然就成为了这个新开设的棉线作坊的负责人。
“老廖，你知道吗？这段时间坊间不是都在讨论楚王府要种万亩棉花的事情嘛。”
刚刚回到家，廖张氏就忍不住跟丈夫述说着今天的见闻。
“我知道什么？”
廖大叔看到自家婆娘神秘的样子，很配合的反问了一句。
“就是那个棉花，不是很多人都在笑话楚王殿下奢靡无度，浪费土地吗，其实那些人根本就不懂楚王殿下的想法。”
廖张氏想到今天作坊里面第一匹棉布出来的场景，忍不住卖起了关子。
“说的你就懂一样。”
廖大叔觉得自己也是婆娘嘴里的“那些人”，有点不爽的顶了一句。
“还别说，我还真是懂。用夜校教谕教授的话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这一次，长安城的所有人都误会楚王殿下了。”
“真的假的？”
廖大叔在蜂窝煤作坊帮工，干的是体力活，平时大家的八卦相对没有那么多，回到家里又因为比较累了，也很少出门跟人家聊天，还真不是很清楚这段时间坊里到底怎么议论楚王殿下。
“骗你干嘛，那些棉花，可以织出柔柔的、顺顺的，并且比麻布要更加精致的布匹出来，手感特别的好。”
摸了摸自己身上衣服的料子，再想到今天作坊里的棉布，廖张氏忍不住有了一丝嫌弃。
以他们夫妇的收入，在这个时代的长安城，算是典型的中产阶级了。
但是，丝绸这种昂贵的纺织品，他们还是舍不得消费的，基本上，身上穿的都是麻布或者羊毛织成的衣服。
“棉花可以织布？那棉花不是种了好看的吗？”
廖大叔有点疑惑的看了看自家婆娘，棉花这东西，他不是第一天听说了，但是棉花可以织布，却着实是头一回听到。
“是好看，但是没说好看的棉花就不能织布啊！”
“这么说，楚王府准备明年种植一万亩的棉花，完全不是因为楚王殿下喜欢棉花，而是因为棉花可以织布？”
“当然，要不然你以为呢？”
由于羊毛作坊并没有要求帮工对棉花可以织布的消息进行保密，很快的，这个秘密就成为长安城勋贵百姓都知道的新闻了。
“果然如此，好在老夫这次学聪明了，没有弹劾楚王殿下，要不然就要跟那贺勤劳一样被人笑话了。”
杨府之中，杨本满也第一时间就从杨东那里听说了棉花可以织布的传闻。
“是啊，如果棉花真的可以织布，那么楚王府一口气种植一万亩棉花就说得通了。”
“你刚说那个棉花的亩产还挺高的？”
杨本满想到了什么，赶紧跟杨东进一步的确认。
“是的，据说有两三百斤呢，这要是能织布，一亩地的棉花就可以织出好多的布来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种棉花可就比种地挣钱多了啊。特别是现在种植棉花的人还少，那棉布的价格肯定不便宜，一亩棉花地的产出，估计顶得上十亩粟米地呢。”
杨本满在心里快速的计算了一下种棉花的收益，觉得比种茶都可能还要挣钱。
虽然，伴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种植棉花，这棉花的价格肯定会大幅下跌，但是再怎么跌，种棉花也比种粟米挣钱。
这点判断力，他还是有的。
“那我们要不要也种一点棉花？”
杨本满在长安城为官多年，也在城外有自己的田地和佃户，所以杨东立马就询问是否要把这些地用来种植棉花。
“当然要，但是，长安城里有这个想法的人肯定不在少数。如今这棉花的种子，只有楚王府有，你就是想种棉花，你也得有种子才行啊。”
一股淡淡的忧伤从杨本满心中升起。
以自己和楚王府的关系，这棉花种子，肯定是没有那么容易搞到了。
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挣钱的机会从眼前溜掉，他很是着急啊。
一步领先，步步领先。
别看明年种个十亩八亩的棉花地，总共挣不了多少钱。
但是没有这十亩八亩，你就没有办法获取几百上千亩的种子，那你怎么挣更多的钱呢。
这种明知道可以挣钱，却是没有办法入场的感觉，是在是让人难受的紧。
……
楚王府别院，这几天是门庭若市。
刚开始的时候，李宽还主动的见一见客人，后面发现这些人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立马就带着程静雯和小玉米跑到观狮山书院躲清静了。
“哗啦！”
李宽从游泳池中露出头来，双手抹了抹水珠，很是舒服的松了口气。
这里的游泳池因为和温泉泉眼想通，哪怕是深秋时分，池水也不算冷。
“王爷，前阵子大家还在背后腹诽你奢靡无度的事情，一转身大家都跟着想种植棉花了，这些人的态度变化的也太快了吧。”
程静雯不肯穿只泳衣跟李宽一起下水游泳，就在岸边看着李宽父女两人在池子里玩耍。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些勋贵，精明着呢，稍微一计算，就知道种植棉花比种粟米要划算多了，态度自然立马就变化了。”
有的时候，小道消息比官方宣言更加的让人信服，不管是大唐还是后世，都是如此。
本来长安城中就有无数只眼睛在盯着棉花采摘后的用处，结果羊毛作坊里面，有意无意的，又把棉花纺织成棉布的消息给传了出去。
这种内部人士口中传出来的消息，最是令人信服。
再加上从逻辑上来说，这个消息刚好能解释为何明年楚王府要大规模种植棉花。
这么一来，好多人就坐不住了。
长安城的勋贵不少，但是真正日进斗金，不差钱的，其实不算很多。
大部分人家都是守着一些田地，收一些地租，另外再开几间铺子，每年的收支勉强有些结余而已。
就像是房玄龄府上，要不是房遗爱的原因，他们能够从东海渔业以及味之素得到大量的银钱，他们府上的日子，过的其实也有点紧巴巴。
毕竟，地租再怎么收，也是有定数的。
“说的也是，这样一来，王爷你倒不用操心怎么推广棉花种植了。”
程静雯自然是知道李宽想要大规模推广棉花的想法的，之前还以为比较有难度，没想到轻而易举的就开了一个好头。
“要不是朝廷已经决定在江南道和山南道大规模的推广南洋水稻，勋贵们这么热衷于棉花的种植，还真不一定是好事呢。”
民以食为天，粮食产量对于一个国家稳定的意义是毋庸置疑的。
这个时候，你哪怕是有钱也好，粮食不能自给自足，也是哪个帝王都无法接受的事情。
预计明年朝廷会推广几百万亩的南洋水稻种植，而棉花的种植面积，由于受种子的限制，顶多也就是一万多亩的规模。
不过，后面以后，就立马有机会飙升到几百万亩的规模，就看棉花是否真的利润那么丰厚了。
“去年的时候，王爷你说棉布将会取代麻布，我还不大相信，如今的情况看来，这种可能性倒是非常的大了呢。”
程静雯想到一亩地出产的棉花就可以织出十几匹布，真要是种上几百万亩的棉花，那么一匹棉布的价格，绝对要比现在的麻布还要低的多。
价格更低，质量更好，哪来还有麻布的生存空间？
“不是可能性有多大的问题，这基本上是必然的结果。”
“那昨天大哥过来问你的时候，你为何让他去岭南种植甘蔗，不同意他去种棉花呢？”
程静雯忍不住把自己憋在心里一整天的问题给问了出来。
李宽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惹得程静雯忍不住伸出了小脚轻轻的踢了踢他的手臂。
不过，李宽一个伸手，直接就把她从水池边拉到了水里。
噗通一声！
程静雯彻底的不淡定了。
“王爷，你好讨厌。”
“咯咯，咯咯。”
小玉米在一旁倒是看得乐呵呵的。
“跟你说过了，有话不要憋在心里，这是给你的小惩罚。怎么样，衣服都弄湿了，要不要一起游一圈？”
程静雯也是会游泳的，不过都是李宽不在场的时候，她才游。
“我不，王爷你放开我。”
眼看着李宽的手脚不老实，程静雯吓了一大跳。
她的脸薄，可干不出来泳池大战这种事。
“你刚不是问我为何不同意让宿国公府上也跟着种植棉花吗？”
李宽看到程静雯慌乱的眼神，不由得想起了几年前的一些场景。
不过，她不乐意，李宽自然也不会勉强，干脆两人就靠在泳池边说起了话。
“是啊，王爷你这前后的逻辑岂不是有点矛盾？”
“不矛盾。这棉花种植固然是有利可图，但是长安城有无数的勋贵都盯着呢，不用几年，种棉花就将变成很平常的事情，收益虽然还是会比种粮食多，但是不会多太多。并且，这棉花也不是什么地方都适合种植的，对土地和气候的要求要比其他粮食要高，所以我提供了一个其他的选择。”
作为自己的大舅子，将来注定是要继承宿国公的爵位的，要承担起程家的兴衰重任，李宽自然会帮他一把。
“就是你说的去岭南种植甘蔗吗？”
“没错，如今广州也已经设立了市舶司，东方平在那里彻底站稳了脚跟。作为下南洋的一个重要补给点，广州的地位也是非常重要的，我有意加大东海渔业在广州的投入。”
“那这根让大哥安排人去岭南种植甘蔗有什么关系呢？”
“甘蔗可以制糖啊，你看长安城这糖价，哪怕价格腰斩一下，也是天价啊。”
楚王府基本上垄断了长安城白糖的生产和销售，对于其中的暴利自然很是清楚。
“可白糖的制作，我们不是需要从天竺商人那里买糖霜来加工的吗？”
程静雯虽然听说甘蔗很甜，可以用来提炼糖霜，但是这项技术，掌握在天竺人手中呀。
到时候自家娘家在岭南种植了大量的甘蔗，却是没有办法制作成白糖，岂不是可惜？
“你家夫君知道怎么把黑乎乎的糖霜提炼成白糖，还会不知道怎么把甘蔗制作成糖霜吗？”
程静雯很明显是关心则乱，聪明才智明显是没有得到体现。
“啊？王爷有办法从甘蔗里面提炼糖霜？”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说要去岭南种植甘蔗了吧。”
李宽在程静雯小脸上啄了一下。
“但是那岭南也太远了吧，以前都是发配犯人才去那的呢。听说那里的南蛮经常不服管教呢，在那种地方种植甘蔗，风险岂不是很大？可不可以在关中种植呢？”
程静雯再聪明，毕竟也没有像李宽这样接受了互联网无数的信息轰炸。
她并不知道甘蔗的种植环境，到底如何。
“不可以，甘蔗在关中是种不活的，它喜欢气候炎热的地方生长，越是往南，越是长的好，含糖量越高。要想在大唐种植甘蔗，至少要到泉州周边才行，广州附近的话就更加稳当。至于你说的南蛮，它们要是不服管教，甘蔗地里正好缺少帮工呢。”
如今正是大唐国力蒸蒸日上的时候，李宽还真不怕南蛮作乱。
再说了，自古以来，中原王朝面临的威胁就不是来自岭南。
只要引导一部分勋贵去到岭南种植甘蔗，当大家尝试到甜头之后，就会投入越来越多的资源，开发岭南也将变得可能。
别看南方到处是丘陵，是高山，其实广州周边的一大片区域，地势还是很平坦的，足够开发一个一两百万亩的良田出来。
这些田地不管是用来种植甘蔗还是水稻，对大唐都是很有好处的。
汉唐以来，中原王朝太过依赖关中地区，这里聚集了太多的人口，对环境的消耗和破坏也越来越严重，李宽觉得这种局面不能一直任由它发展下去，否则必然会迎来发展的桎梏。
特别是农夫们都安土重迁，哪怕是关中人均土地面积变少了，也不愿意背井离乡，李宽需要用更丰厚的利益去刺激关中的农夫，特别是那些家中没有几亩良田的农夫。
树挪死，人挪活啊。

第0399章 中二少年的逆反心理
明天就是房遗爱大婚的日子。
不过，这个家伙不在家好好的待着，却非要往楚王府跑。
“王爷，你说高阳她明天能愿意嫁给我吗？”
房遗爱患得患失，一副舔狗模样。
最近一年，他在长安城里也算是搞出了点名堂。
不说其他的，单单味之素，就让很多人刮目相看。
虽然有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会说味之素能够红火，多亏了楚王府的各种菜式。
但是，作为家中老二，能够创出这么一番基业出来，其实还是很让不少勋贵羡慕的。
再者，房遗爱虽然不学无术，但是却能在观狮山书院的格物学院里挂个客座教谕的帽子，时不时的过去给学员们上一上航海相关的课程，倒也让他身上多了那么一丝书卷气息。
“遗爱，你想多了，这事，不管高阳愿意不愿意，她都得嫁给你。”
李宽对这个旁观者，显然比房遗爱看的清楚多了。
这个世界，你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这是很公平的。
高阳作为大唐公主，物质方面的东西是从小就不欠缺的，李世民对她也算是宠爱有加。
但是，作为皇家的女儿，婚姻是绝对不可能由自己做主的。
不管是哪个朝代，她们往往都会因为权力而牺牲自己的婚姻。
“可是到时候她要是闹出什么幺蛾子怎么办？”
“你放心，这高阳啊，你越是顺着她，她就却是任性，但是一旦你能够驯服她，那么就能看到她原来还有另外一幅面貌。”
事到如今，李宽也只能先安慰安慰房遗爱了。
有自己在，至少那个辩机应该是没有机会给房遗爱带绿帽子了。
但是会不会有其他什么王机、李机的，那就谁也不知道了。
归根结底，还是要房遗爱自己给力才行。
就高阳这样性格的人，不会喜欢唯唯诺诺跟在自己身后的人，而是欣赏能够跟自己平等对话，甚至能够让自己仰望的人。
“哎，我这一年都没有好好的对她，还不知道她会怎么样呢。”
房遗爱这话，说的好像他一天到晚跪舔就可以得到认可一样。
“这样吧，成亲之后，你先把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带她去江南，去泉州、广州看看，顺便你也跟处默一起在广州买些地种植甘蔗。这高阳虽然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从来没有离开过长安城，换个环境，说不定她就能看到你不凡的一面。”
李宽也不知道这个主意好不好，但是却是觉得可以试一试。
“这个主意不错，我觉得高阳应该不会拒绝。这一旦上了船，就不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说到船只，房遗爱莫名就有了自信。
说实在的，这一年来，他无时无刻的在想着海上的日子。
对他来说，行走在大海之中的日子，才是最充实的。
“可以，不过你得等开春以后再去，要不然估计房相不会同意。”
……
皇家嫁女，宰相娶亲，热闹程度，自然非同一般。
李世民也没有亏待高阳，嫁妆非常的丰厚，甚至都有点超规格了。
长安城中，许多人都参加了房遗爱的婚礼，哪怕是那些平素看不大上房遗爱的李承乾、李泰等人，也都现身了。
房玄龄的门生故吏，也勉强算是遍布朝野，当年秦王府的好友也都基本还在高位，影响力真是人生巅峰时刻。
而在后院的婚房里头，高阳却是面色复杂的坐在床边。
事到如今，她也清楚自己嫁给房遗爱这事，已经不可能有任何更改的可能。
如果大哭大闹，不仅不会有任何好处，反而平白无故的把自己的名声给搞坏了。
所以，今天一整天，她都非常的配合，这倒是让房遗爱很是意外。
至于她脸上一直冷冰冰的模样，房遗爱就选择性的忽视了。
到时候出了海，任你再冰冷，也得听自己的。
“二弟，听说阿耶准备任命你为黜陟使，巡查江南道和山南道等地，这安置突厥人的地方，听说很多都是荒山野岭遍布四周，要多注意保重身体，为兄专门准备了一些上好的药材，回头让下人给你送过去。”
李承乾寻着时机，对李宽再次的抛出了橄榄枝。
这段时间，李世民下令在东宫里头设置了崇文馆，算是为李承乾培养人才的一个机构，这让朝中众臣再次意识到，李承乾的太子之位，还是牢固的。
这让李承乾松了一口气，行为举止稍微正常了一些。
之前，因为足疾的原因，他的性格变得越发暴戾。
不过，李世民操之过急，一口气给李承乾找了好多名臣去辅佐，结果起了反作用。
什么于志宁、李百药、杜正伦、孔颖达、张玄素、房玄龄、魏征等等，全部都是当世大贤，可是对待李承乾，那种教学方法，却是实在不敢恭维。
像是孔颖达，动不动就是上书说李承乾的不是，动不动就当着一帮下人的面说李承乾不应该这样那样，本来就年纪不大、心思又敏感的李承乾，哪里受得了？
中二少年的逆反心理一出来，局面就彻底一发不可收拾了。
“多谢太子殿下，不过府上孙思邈和林然两位郎中，常年准备着各种各样的药材，倒是不缺少什么呢。”
李承乾注定是没有机会继承皇位的，并且，跟他走的近了，以后难保不遭到牵连。
再说了，对于喜欢男人的男人，李宽心中还是很难接受的。
不客气的说，李承乾会有那个下场，很大一部分原因真的是在他自己。
“二弟，莫不成你也觉得为兄有了这脚疾，就太子之位不保了吗？”
说变脸就变脸，李承乾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儒雅君子之风。
特别是李宽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的好意，让他不由得多想了几分。
“太子殿下多虑了，如今陛下搜访贤德，以辅储宫，殿下怎会太子之位不保呢？”
李宽叹了口气。
一个俊美的少年，生生的因为皇位被折腾成了这幅模样。
“你当真是这么想？”
李承乾露出一副狐疑的表情。
“只要太子殿下安分守己，虚心跟众位大臣请教，莫要关注太多风言风语，陛下百年之后，这天下终归是太子殿下的。”
说实在话，李承乾对自己不算差。
李宽虽然无意站在他的身旁支持他登基，但是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如果李承乾真的能够听进去，那么最终登上皇位的，还真不会是别人。
特别是长孙皇后如今还建在，李承乾的太子之位其实是非常稳固的，只是他自己可能不这么认为。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愿意辅佐我呢？”
“我一向是懒散惯了，太子殿下应该也有所耳闻。你放心，凡是陛下做出的决定，我都是支持的。”
好端端的来参加婚礼，却是被李承乾给缠住了，李宽也是觉得一阵无奈。
这都是什么事呀。
被李承乾这么一搅和，李宽也没啥心情了。
差不多到了时间，就提前走了。
反正房遗爱今天必定是忙疯了，没有空跟他说太多话，昨天刚见面，也没有太多的话要说。
至于飞向房遗爱头顶上的绿帽子，会不会戴下去，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
就在长安城中一副热闹景象的时候，远在西域的风沙之中，却有几匹快马正在往东飞奔而回。
自今年夏天以来，高昌王麴文泰归顺西突厥乙毗咄陆可汗之后，立马就干起了阻绝西域商道的事情。
要知道，高昌可是丝绸之路的必经之点，这高昌王这么一干，丝绸之路立马就断了。
西北贸易首当其冲的受到了影响，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安插在商队之中的人员，立马就快马而回将消息带回大唐。
“马长史，焉耆的使者昨天已经离开凉州往长安城而去，陛下应该很快就知道高昌国投奔西突厥，攻打焉耆，封锁商道的事情了。接下来，我们还要不要继续准备货物往西域运输呢？”
凉州作为边塞重镇，同时也是丝绸之路的一个关键节点，西域而来的消息，自然第一时间就传到了这里。
蒙巴顿作为凉州城里少有的消息灵通人士，自然也是知道了。
“西域的商道不能断，谁敢阻断，我大唐必定是会出兵的。按照我的推算，朝廷快则今年底，慢则明年初就会派出大军出征，所以这个货物还是要准备的，不仅要准备，这次还要多准备，派出更大规模的商队，跟随在大军之后前往高昌。”
丝绸之路每年可以给大唐贡献多少钱财，马周估计比绝大多数人都有发言权。
这可不是只有西北贸易一家在挣钱，可以说关中勋贵，几乎家家户户，或多或少都能跟丝绸之路牵涉到一点关系。
不客气的说，这条商道，绝对是属于不能阻断的。
“那高昌远在西域，大军出征，也不知道效果如何呢。”
蒙巴顿已经彻底喜欢上了现在这种生活，对于任何破坏这种局面的人，他都是敌视的。
如今，他比谁都希望大唐灭了高昌，但是他又担心这个愿望没有办法得到实现。
“哼，高昌弹丸小国，不知天高地厚，此乃取死之道。”
马周对大唐的国力和军力的了解比蒙巴顿要深很多，一点都不担心大唐会对付不了高昌一个小国。
特别是凉州如今已经开始修建到肃州的水泥路了，一旦开通，前往西域将变得更加便捷。
有朝一日，西域纳入大唐的版图，水泥路必然将进一步的从肃州延伸过去。
马周对此看的很清楚。
这两年，在李宽的指导下，马周也在凉州这边配合着朝廷调整对付草原的策略。
凉州四周，如今已经建设了超过三十个军堡，每个军堡的驻军虽然不多，但是却是都有简易的水泥路相同，一旦狼烟升起，很快就能得到各处的响应。
而军堡的外面，却是自发的形成了一个个集市，附近的牧民和远道而来的商队，都会在这里交换羊毛、盐巴、茶叶、牛马等物资。
慢慢的，这些军堡就有了一个小镇的模样，甚至有一些汉人开始在军堡四周定居，学着附近的牧民在那里养起了牛羊。
“马长史，那要不我们让捕奴队跟在朝廷大军身后，到时候把那些俘虏给收购了，送到长安城也好，登州也好，都能卖到好价钱。”
蒙巴顿看到马周这么有信心，觉得不如干脆步子迈的大一点得了。
如今的大唐，虽然人口在快速增长，但是新增的人口普遍都还是小孩，壮劳力十分紧缺。
在长安城西市的人士，再差的一个奴隶，也能卖几个银币。
一些身强力壮，或者有一技之长的，卖个十几银币，甚至更贵，也一点都不奇怪。
“可以，正好王爷将来准备大力推广棉花种植，关中很多勋贵都在跃跃欲试，到时候绝对需要大量的奴隶。”
马周对高昌人也好，西突厥人也好，亦或是西域的其他小国，都没什么感情。
这些人，最大的用处，就是被运到人市里当做奴隶买卖。
凉州城如今可是有三支专业的捕奴队，成天在方圆几百里，甚至是上千里的草原各处捕捉奴隶呢。
眼看着软柿子都捏的差不多了，将捕奴方向调整一下，似乎也是个不错的注意。
“行，那我提前跟达飞打一个招呼，让他做好准备。到时候收获肯定不会小。”
眼看着一场危机，很快就要变成机遇了，蒙巴顿的心情莫名的变得好了起来。
“不仅捕奴队要做好准备，到时候大军路过凉州，必然会带走大量的粮草等物资，为了避免到时候给凉州城带来动乱，你也安排人提前准备充裕，一些部落里收购回来的羊羔，可以先养着，到时候再杀。”
马周不知道到时候是谁带兵出征高昌，但是不管是谁，都需要在凉州进行补给。
凉州刺史必然会大肆从市面上收购各种物资，这很容易造成物价的大幅波动。
这可不是马周希望看到的。
“马长史，你放心，这事我立马就去安排。”

第0400章 这家伙……送的是什么衣服？
十来亩地出产的棉花，哪怕是作坊里大家再不熟练，几天时间也能把它们全部变成棉布。
“王爷，这棉布的手感，着实很不错呢。”
武媚娘手中拿着一块新鲜出炉的棉布，很是好奇的端详了一番。
“是啊，这棉布制作的衣服，最是适合贴身穿，很吸汗，比麻布要舒服很多。”
李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为了穿一件纯棉底裤都要费这么大的劲。
不容易啊。
“王爷，舒服是舒服，可是你那个纸上画的衣服，实在也是太奇怪了吧。”
晴儿在一旁忍不住吐槽。
今天作坊里刚刚送来棉布，李宽就跑到书房里花了几幅衣服的图，要自己按照图中的款式去制作衣服。
特别是其中一些给王妃娘娘准备的，更是让自己看了都脸红。
这么少的布料，让人怎么好意思穿啊？
王爷啥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嘿嘿，这些衣服好不好，试过了才知道。特别是那亵衣，记住要用鲸鱼须来加固，做好后先放到我房间里。”
李宽早就想在大唐搞一轮内衣改革了，至少自己身边的人要改一改。
不过，以前的麻布也好，丝绸也好，都不是非常适合制作内衣。
如今棉布已经出来了，那还等什么？
“晴儿，那图还在吗，给我看看呗。”
看到李宽和晴儿的表现，武媚娘忍不住升起了一股好奇心。
晴儿想到当初自己第一眼看到那些图的反映，立马就跑去房间把图纸给了武媚娘。
然后就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武媚娘，也想看一看她出丑的模样。
不过，晴儿要失望了。
人家的心理素质，那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吗？
虽然武媚娘接过图纸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几根细细的绳子连着两个圆圈，立马就想到了这是穿在哪里的。
但是，她偏偏就装作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
没让晴儿得逞。
“媚娘，你不觉得王爷的这些内衣，款式都很奇怪吗？”
最终，还是晴儿忍不住先问出了声。
“奇怪？不会啊，我觉得很新颖啊，怎么会奇怪呢？”
配合着脸上的表情，晴儿完全分辨不出武媚娘到底说的是什么话了。
晴儿不死心的追问，“那你会穿这样的内衣吗？”
“王爷想要我穿，我就会穿。”
程静雯不在李宽身边的时候，武媚娘说话就比较直接了。
甚至是有那么一点……
今年她已经十六岁了。
在大唐，这个年纪，普遍已经不是花季少女，而是已为人妻。
难怪她最近一段时间跟李宽独处的时候，变得主动了好多。
不过，在李宽看来，十六岁，还是太嫩了一点，下不了手啊。
“咳咳！”
晴儿还没有受不了，李宽先受不了了，赶紧转移话题，“你们先商量一下，看看这些新款式的衣服，哪些是适合拿到服装铺子里售卖的。”
“王爷，其实真的要卖的话，我倒是觉得前阵子您给王妃设计的连衣裙最适合拿到服装铺子里贩卖，这些东西实在是不大合适呢，哪怕是卖了，也会招来很多非议。”
晴儿想到那不比巴掌多多少布料的亵裤，脸上就开始发红。
“算了，睡衣睡裤先整出一套来，还是可以的。其他的东西，就先给府上的人先用着吧，先不想什么出售的事情。”
解决穿衣服的问题才是最主要的，至于穿的是什么款式的，李宽反而不是那么在乎。
再说了，自己堂堂一个亲王，天天想着去卖内衣，似乎画面也有点不对啊。
……
大明宫中，兰和端着几套衣服来到了李世民面前。
“陛下，楚王殿下今天送了几套棉布衣服。”
“哦？棉布衣服？莫非就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棉花制作的？”
李世民饶有兴致的从兰和手中拿起了一件衣服。
长安城里这几天的事情，李忠自然有跟他汇报。
那棉花，果然是别有用处。
好在自己忍住了，要不然到时候脸面又要不好看了。
“是的，这衣服款式比较特别，但是布料却是极好的。”
所有进贡给李世民的东西，都是由专人确认过的，哪怕是这些衣服，也都是被打开来认认真真的端详过。
当然，试是没人敢试的。
“你这么一说，朕倒是好奇了，来人，更衣。”
能够让李宽这么大张旗鼓的推广种植的棉花，李世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最终做出来的衣服效果如何。
很快的，李世民就换上了一套衣服。
不过，换完之后，他看着还没穿上的短裤，有点犹豫了，这衣服，穿了能见人吗？
这家伙……
送的是什么衣服？
算了，念在他一片孝心的份上，就先穿一下吧。
就这样，李世民换了一身利索的棉衣棉裤。
“这倒是有点像突厥人的胡服，穿起来行动倒是很方便。”
李世民活动了一下四肢，感觉还不错。
“啊？阿耶，你怎么把短裤穿在外面了？”
就在此时，兕子从殿旁冒了出来，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要是李宽在这，估计也要捂住眼睛。
这李世民是想当超人吗？
还把短裤穿在外面。
“嗯？这……这衣服不是这么穿的吗？”
李世民这话一出口，旁边伺候穿衣的宫女，脸色立马变得惨白惨白。
“陛下恕罪，奴婢愚钝，请陛下责罚！”
几个宫女立马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
这种让当今天子丢人的事情，居然发生在自己手上，要是碰到一个脾气暴躁的，估计就直接拉出去杖毙了。
“阿耶，我昨天刚从二哥府上回来，这是二哥让人新制作的睡衣睡裤和短裤，特别是这短裤，是贴着身穿在最里面的。”
兕子作为楚王府的常客，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就拿到了新款的棉衣棉裤。
她今天正想过来李世民这里炫耀一下呢，没想到却是看到这幅场景。
“咳咳！贴身穿的吗？不过朕觉得这样子似乎也很好啊。”
李世民脸色微红，不过却是难得的死鸭子嘴硬了一把。
“听二哥说，短裤也不是不能穿在外面，但是里面不能再穿长裤了，要不然就很奇怪。算了，父皇你喜欢怎么穿就怎么穿吧，我要去找阿娘了。”
兕子想到了在程静雯房间里看到的那些特制衣服，觉得送一套给自己阿娘应该也挺好的。
她可是看的很清楚，别看程静雯一副不大好意思的样子，但是很明显却是已经在身上那么穿了，而不知道为什么，兕子觉得穿了新式亵衣的程静雯，似乎比往日里更加漂亮了。
所以现在她迫不及待的也要去看看自己阿娘穿了是不是也有这个变化。
毕竟，兕子也是一个及其孝顺的人，自然希望自己娘亲也能变得更加漂亮。
……
宿国公府。
程咬金在夜色降临之前回到了家中。
“老爷，肚子饿坏了吧，今晚有楚王府送来的海蟹，据说膏脂丰厚，很是好吃呢。”
程夫人脸上充满自信的笑着。
“夫人你今天似乎有点……”
程咬金疑惑的看了看自家夫人，明明穿的衣服也很平常，头发也跟往常一样盘在脑后，就连发簪都是日常佩戴的款式，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为何自己偏偏就感到她今天有点不大一样呢。
嗯，准确的说，怎么就感觉她今天似乎更加漂亮了呢？
“有点什么？”
程夫人有点不自然的扭动了一下身子，觉得自家夫君已经好久没有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了。
莫不成静雯说的那个内衣，真的有那么大的效果？
也不对啊，这内衣是穿在里面的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夫人你今天显得更加亭亭玉立了。”
程咬金没有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说出来，他怕自己一不小心说出口，到时候自家夫人以为他以前是嫌弃她什么了呢。
“老爷，有什么话你就说嘛，这样欲言又止的，让妾身怎么安得下心呀。”
崔氏嫁给程咬金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自然对程咬金的性格很了解，知道他现在是没有说实话了。
“那……那我可就真的说了啊？”
程咬金看了看左右，除了几个丫鬟，倒也没有什么外人。
“你说吧！”
“为夫就是觉得今天你似乎更加……嗯，怎么说呢，既有刚生完孩子的那种风韵，又有年轻时候的……”
虽然是老夫老妻，程咬金也不好直接说我觉得你今天那里变大了。
不过，程夫人也是聪明的紧，再看到程咬金的眼神不时往下瞟，立马就明白了他是指的什么了。
“老爷，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程咬金原本以为自己夫人要恼羞成怒，没想到却是一副娇羞的模样。
这神情，自己多少年没有看到过了？
现在让自己吃东西，怎么吃得下？
虽然肚子很饿，但是……
还有更饿的啊。
不过，程咬金脑子机灵的很，不过是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夫人，莫非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哎呀，没什么啦，你先吃饭，吃完饭之后我们回房，你自然就知道了。”
大庭广众之下，程夫人也不好意思跟程咬金具体探讨那些奇装异服的内容，还是留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再说悄悄话吧。
……
天香阁现在的生意愈发的兴隆了。
而思思姑娘作为天香阁的头牌，自然名声更加响亮了。
不过，这两天，天香阁里的梦雨姑娘，却是火速般的崛起了。
“姑娘，那梦雨也太不要脸了，穿着薄纱似的衣服，里面就穿了一套那新式亵衣。”
小茜一脸气愤的站在思思面前，对梦雨抢了自家姑娘的风头有点不满。
认真说起来，那新式亵衣，还是自家姑娘从紫霞姑娘那里得知的呢。
结果，一转身那个梦雨就跟着让裁缝制作了几套一样款式的，然后就那么若隐若现的穿在身上。
虽然小茜也承认，那个梦雨姑娘的身材很好，腿比自家姑娘还要长。
但是，她怎么可以依靠这样的方法来跟自家姑娘抢客人呢。
“小茜，客人们喜欢梦雨那样穿，她自然就那样穿了，我们天香楼里的姑娘，不管怎么穿，在外人面前，又有什么脸呢？”
思思倒是看得比较透彻，知道在天香阁这种风月场所，取悦客人，本来就是王道。
当然，她是不屑于使用如此低端的方法去取悦于人的。
“可是，她这么一搞，很多客人都起哄要姑娘你也这样穿着给大家抚琴呢，这不是害人嘛。不行，我要找妈妈去理论去。”
梦雨火了，直接威胁到思思在天香阁的地位，小茜自然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
“小茜！你去找妈妈理论有什么用？她还巴不得梦雨这么穿呢？你没看到这两天，楼里的客人比往常都要多了不少吗？我听说其他一些个姑娘也准备跟梦雨一样穿着薄纱和亵衣跳舞呢。”
站在天香阁的角度来说，最关心的自然是生意是否兴隆，客人出手是否大方。
至于两个头牌之间的你争我斗，反而是乐于看到的。
思思对这一点看的很清楚，而小茜就明显不行了。
“哎，姑娘你说好端端的你从紫霞姑娘那里拿什么新式亵衣回来呀，现在好了，便宜别人了。”
听了思思的话，小茜一跺脚，脸上尽是郁闷之情。
“看你说的什么话。这亵衣，你不也穿了吗？你不是觉得很好嘛，怎么一转身反倒是怪起了人家来了。”
思思在天香阁也算是红了几年了，很多东西已经看得比较淡。
甚至，有时候她反而有点羡慕紫霞如今的生活。
听说，这新式亵衣还是楚王府里流传出来的？
莫不成这也是楚王殿下搞出来的？
莫名的，思思觉得浑身有点热。
她倒不是对李宽有什么念想，而是觉得自己贴身穿的衣物，居然是出自一个男子之手，莫名的觉得有点不一样。
“姑娘，好端端的，你怎么脸色发红呢。”
小茜觉得自家姑娘有点莫名其妙，明明是自己在那里抱怨，现在却是变成如此场景了。
“小茜，算了，你别整天在那里折腾了，小心到时候你在楼里被人排挤呢。”
“姑娘，我知道啦！天香阁中，不仅梦雨姑娘在穿新式亵衣，其他姑娘都在有样学样呢，我又不是真的傻，把所有人都给得罪了。”
在李宽不知道的情况下，那些用料极少的内衣，居然在青楼里面开始流行起来，然后以飞快的速度在长安城的女子之中流行开来。

第0401章 哼，生孩子你会吗
楚王府中，李宽神情有点忐忑的看着孙思邈。
这个月，程静雯的月事还没有来，已经比往常晚了五六天了。
要是差个一两天的话，也没什么，以往也不是每次都那么有规律。
但是，晚了五六天，这就不能不让人怀疑会不会搞出人命了？
“恭喜王爷，小玉米要做姐姐了！”
孙思邈把完脉之后，起身跟李宽解释着。
“啊？真的有了呀？”程静雯有点懊恼，“这小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王爷你要准备离京的时候来了。”
李世民任命李宽为黜陟使，巡视各处水稻种植的事情，程静雯也是知道的。
算算时间，哪怕是圣旨下的晚一点，自己也不可能跟着李宽一起离京了。
虽然李宽出行，各种条件肯定都不会差，但是毕竟是舟车劳顿，要是伤了胎气，那就不好了。
“小玉米正好缺少一个玩伴，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呀。”
已经有了小玉米，李宽听到程静雯又有了之后，倒是没有那么激动了。
这似乎和后世很多二胎宝宝的待遇一样。
老大出生前，家里各种担忧，孕妈的妥妥的家庭中心；等到孩子出生之后，衣食住行，什么都非常小心，生怕出个什么意外。
但是，当怀上二胎的时候，大家虽然也重视，却基本上是一副平常心了。
特别是老二出世之后，那就更是放养状态了。
第一胎的时候，哪怕是简单的一个磕碰，都觉得天塌下来了一样。
等到老二的时候，碰了就碰了，只要不是多么严重，大家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王爷，可是这个时候有了孩子，我就不能跟你一起离开长安了。”
程静雯嘟囔着嘴，撒起了娇。
“天下如此之大，等我这次巡查各地回来，就带你去各处游山玩水。凉州也好，登州也好，都有许多好玩之处，我们甚至可以坐着海船下南洋，看看那蒲罗中建设的怎么样了。”
“王爷你说话可要算话，妾身可是记住了哦。”
“放心，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你不是说陛下的圣旨应该近几天就会下来了吗，你这次出去，肯定要明年才能回京了，家里有什么吩咐的？”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明年地里种的东西，除了棉花和水稻之外，我觉得还可以多种一点葡萄。”
眼看着大唐的粮食产量有望得到大幅提高，之前一直压着的烧刀子酿制，就可以提速了。
而李宽本身对烧刀子这种高度白酒，其实算不上多么的喜欢，还不如喝点红酒。
而红酒的话，很多人以为这是西方才有，很晚才传到中原。
其实不是，汉朝的时候葡萄酒就已经传到中原了，如今的长安城，葡萄酒虽然不常见，但是对于勋贵来说，也不算什么稀罕物。
不过，李宽尝过几次，觉得那个味道还不行，难怪这酒勋贵之间流传的不算特别广。
既然如此，不如自家把葡萄酒作为一个基础产业来搞了。
相比水稻种植和棉花种植，李宽觉得种葡萄酿酒在长远来看，是收益更加稳定、丰厚的行为。
要知道，后世很多人都听说过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其实也是全球葡萄酒大亨。
“葡萄？如今的普通，基本都有点酸酸的，长安城中爱吃的不是很多呢。”
听了李宽的话，程静雯觉得有点诧异。
李宽不是爱吃酸的人，这个情况她还是了解的。
怎么突然府中多种一些葡萄呢？
“葡萄美酒夜光杯，这种葡萄，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酿酒的。”
“可是，这葡萄酒，不是西域胡人才会吗？没有听说长安城中谁会酿制葡萄酒的呀？”
果子酒在大唐，其实是比粮食酒要便宜的。
但是，葡萄酒是个例外，大唐并没有真正掌握葡萄酒的酿制技术，勉强有人在酿酒，酿出来的葡萄酒，品质和口感都不佳。
“你家夫君的字典里头，还有不会两个字吗？”
“哼，生孩子你会吗？”
李宽：……
“嘻嘻，我的楚王殿下，既然你会酿制葡萄酒，那要不我们干脆再在观狮山书院旁边买几万亩地？那片的土地，由于地势比渭水高，算是旱地，卖的并不贵，甚至有好些都是荒废在那里。”
程静雯作为一个大唐人，对于买地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这就跟各处的小地主一样，但凡是挣了些钱，就喜欢回家置地。
不过，后世大家挣了点钱，就想买房一样，似乎也没什么两样。
“可以啊，既然要大规模的种植葡萄，那么旁边配合着建造一个酒庄就显得很有必要了，最好再建一座城堡，到时候葡萄成熟的时候，我们就去城堡里住上一段时间。”
似乎在后世，葡萄园都喜欢跟城堡扯上点关系，特别是在西欧，更是如此。
“城堡？怎样的城堡？”
“我到时候把想法跟阎文本说一下，让他来设计一下。这些城堡啊，我们用条石来修建，这样的话，哪怕是做个一千年，也能屹立不倒。”
水泥虽然是个好东西，但是青砖水泥的建筑，是很难撑住几百年的，甚至要过个百年都有点困难。
李宽倒也不怕有人笑话自己开历史的倒车。
“好啊，拿出了种葡萄之外，那个棉花怎么办？不是都已经送出去了一小半的种子了吗？要是再继续送下去，我们府上就种不了多少亩了。”
身上还穿着棉布制作的内衣，程静雯算是见识了棉花的好处，自然也想多种植一点。
可是最近长安城好多勋贵都在上门求赠棉花种子，李宽几乎是有求必应，倒是让一些跟楚王府关系不是那么密切的勋贵感到了一丝意外。
“钱是挣不完的，这棉花的利润，也就这两年会丰厚一些，大规模的种植之后，也不会比种植水稻强到哪里去。”
棉布作为后世使用最广泛的布匹，价格自然不会很贵。
这就意味着棉花这种原材料，不可能卖出天价。
一亩地就能出产两三百斤，真要是一直卖天价，所有勋贵都会把家中的田地种上棉花。
而这种的人多了，价格自然就会下跌。
“行吧，既然王爷你已经想好了，那就按照你说的来。对了，王爷，这次出京，就让媚娘跟着你一起去吧？”
程静雯的这话一出口，李宽立马警惕起来。
这丫头，不会是故意在考验本王吧？
这武媚娘如今的身段是慢慢的长开了。
纤腰细腿，十分匀称。
肌肤欺霜傲雪，满头青丝柔顺俊美。
不客气的说，如今的武媚娘，已经具备艳压群芳的实力了。
想到这里，李宽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静雯，我的心里一直都是只有你呢，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看到李宽心虚的表情，程静雯不由得“噗呲”笑了起来。
自家夫君是怎么想的，她还能搞不懂？
口是心非的家伙。
“夫君，你知道我此时此刻想到了什么吗？”
“想到了什么呀？”
李宽有点头铁的配合着问了一句。
“你上次给我们讲的那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故事啊。”
李宽：……
自己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咳咳！”
孙思邈在一旁听不下去了，“楚王殿下，王妃娘娘，老夫先走了。”
“多谢孙神医！”
程静雯脸色红了红，刚刚居然忘记旁边还有一个人。
看着孙思邈离开了房门，程静雯立马有转过头来，说：“王爷，我是认真的，就让媚娘跟你去下江南吧，有她在，我也放心一些。”
李宽：？？？
放心一些是什么意思？
“我可不想你到时候回京的时候，带着一堆狐狸精回来呢。”
李宽有空的时候，就会跟程静雯等人说一说聊斋连的故事，这狐狸精的典故，在楚王府中已经是人人皆知了。
“静雯，你想哪里去了，我这次是离京，可是公干来着；除了那苏州常州，其他还有好多地方都是荒蛮之地，哪有那么多心思想其他的呀。”
李宽这下也算是明白程静雯的打算了。
武媚娘是明摆着迟早会是李宽的人，程静雯也算是接受了这个现实。
而以武媚娘的聪明才智和个人魅力，有她在李宽身边，根本就没有其他女人靠近的份。
这样程静雯就不用担心明年李宽回京的时候，身边多了几个红颜知己。
再说了，被李宽调教了几年，程静雯如今也对“食髓知味”这个词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她可不想到时候李宽因为忍不住自己而降低自己的品味标准呢。
“知道我的楚王殿下是去公干，这公干也没有说不能带丫鬟幕僚啊，你就从了吧。”
程静雯难得霸气一会，也变相的给了李宽一个下台阶，顺水推舟的同意到时候带上武媚娘。
至于武媚娘这个当事人是否同意，这压根就不是问题。
不管是程静雯还是李宽，对于武媚娘的心思，都一清二楚。
甚至，整个楚王府中，大家都已经把武媚娘当做半个女主人了。
迟早的事！
“行吧，那我听你的！”

第0402章 这就是蒲罗中？
没等冬天来临，李世民的圣旨就下来了。
好在楚王府也已经提前做了准备，倒是随时可以启程。
“王爷，这个羽绒衣多带几件吧，听说江南的冬天阴冷阴冷的，比长安城还难受。”
明天就是李宽离京的日子，李宽自己除了扔了几本高中级别的书给刘元和狄仁杰，顺便指导了一下戴全和李谚他们如何制作烧碱和硫酸，其他倒是没什么需要忙碌的。
反倒是程静雯这个留在长安城的人，在房间里这转转，那转转的，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是李宽需要携带的。
“静雯，我这衣服已经装了好几箱了，够穿了。”
李宽此番出京，带的人也不少。
除了薛礼继续留在长安城护卫楚王府，席君买和王玄武都跟在身边，更有两百精锐护卫跟随而行。
除此之外，王玄策、武媚娘、晴儿、九条杏香、王富贵以及一些厨子、马夫、匠人，整个出行队伍逼近三百人。
这么多人，携带的辎重自然也不少。
“王爷，要不让孙神医和林然也跟着你一起去吧？”
程静雯想了一遍，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是李宽需要携带的，结果发现似乎都齐全了，倒是随从里头只有张景这么一个以前王府里的郎中。
虽然这几年张景低调的跟在孙思邈身边倒也学到了不少东西，但是技术确实跟孙思邈和林然还有一大截差距，这让程静雯有点担忧。
万一路上有什么意外，张景行不行啊？
“不用，有孙神医在，我才能放心离开。”
有系统在，离开根本就不担心自己生病后无法治疗。
不过，这个理由自然是没有办法拿出来说的。
……
观狮山书院。
格物学院自己组建了一只船队，准备前蒲罗中，然后择机往南探索。
这算是李宽在书院里头抛出地球仪，跟大家说地球是圆的密切相关。
李谚是倾向于相信李宽的说法的，但是没有经过验证，他也很难说服自己。
而李义协和李耿则是完全冲着传说中的高产作物去的。
连出海都没有出过，他们也没有那种迷之自信，能够去到遥远的美洲寻找楚王殿下口中的高产作物。
所以这段时间，在李义协和李耿频频鼓动之下，在李谚的推波助澜之下，再加上许敬宗也知道李宽支持探索海洋，所以书院里专门从登州造船作坊购买了一艘最新式的海船。
今天，同样是格物学院的船队离开长安的日子。
当然，新式的大海船是不可能开到长安来的，他们还得去登州接收这艘船。
“二郎，三郎，楚王殿下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次你们兄弟两跟随书院的船队出海，为父是支持的，你们务必多看、多听、多学，不能辜负楚王殿下的栽培啊。”
朱富裕站在渭水码头边上，看着朱银、朱铜两兄弟准备登船，忍不住再次叮嘱了几句。
“对啊，你大哥我是只能在军中厮混了，前途也就这样。但是你们不一样，楚王殿下有多么重视观狮山书院的建设，你们是比我更清楚。听说明年开始，书院的学员如果通过毕业考核之后，一旦进入各个作坊，至少是三级工的待遇，并且也有机会进入衙门。”
朱金作为老大，除了会识几个字，没有太多其他文化，跟着自己阿耶在热气球营里面努力。
“阿耶，大哥，你放心，你们说的道理我们都懂。什么胥吏，什么作坊的，说实在的，我是不感兴趣的，我就想在书院里面待一辈子，要是毕业后能够留在书院当教谕就再好不过了。”
朱银和朱铜都是格物学院的学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曾经跟着朱富裕坐过热气球的缘故，他们都对气候的变化很感兴趣。
为何高空中会更冷？
为何不同的地方，同一个时间的温度会差异那么大？
地球是否跟楚王殿下说的那样，南北两个半球的气候完全相反？
这些都是他们想要找到答案的。
这一次，书院的船队要出海考察，他们两兄弟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报名了。
“你这主意也不错，反正跟着楚王殿下，准没错。不过，听说海面上风高浪急，你们也要保重自己。”
儿行千里母担忧。
朱富裕的婆娘去世的早，他可谓是含辛茹苦的把三个儿子拉扯大，眼看着两个儿子都要出海了，要说他一点担心都没有，也是假的。
朱铜看到朱富裕这个模样，忍不住说：“阿耶，你放心，这次出海，我们的船员都是东海渔业的老水手，经验丰富的很。再说了，这一路南下，到处都有补给点，没什么大事的。”
“阿耶，大哥，要登船了，你们在长安城也多保重！”
朱银看到李谚已经站在甲板上开始催促大家，忍不住就要登船了。
其他在码头上跟家人告别中的学员，也都纷纷开始登船。
一时之间，渭水码头的气氛都凝重了许多。
……
同一时间，蒲罗中还是艳阳高照，气温炎热。
“萧船长，这里就是蒲罗中吗？”
一艘大船缓缓靠近蒲罗中的码头，崔剑和萧华山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近的码头，对这里的热闹场景感到好奇。
“崔兄，这楚王殿下果然是大手笔啊，在这万里之外的地方，兴建了这么一座城池。”
虽然眼前的这座城池完全没有办法跟长安城，甚至是广州城相比，但是萧华山也不是第一天下南洋了，对于占城、林邑各国的城池有着充分认识。
他很清楚在蒲罗中建设这么一座城池，难度有多么高。
“在广州的时候，那周二福说我们只需要运输各种农具、水泥、蜂窝煤到蒲罗中，东海渔业自然会低价出售香料给我们，看来，他们是宁愿让出一部分香料的利润出来，也要把这座城池建设起来啊。”
萧华山和崔剑带领的这支船队，是萧家和崔家联合组建的平安贸易下属的船队，算是大唐下南洋中仅次于东海渔业的存在。
原本，平安贸易的船队从杭州出发的时候，是携带了瓷器、丝绸等大唐特产，然后跟着东海渔业的船队一路南下。
在广州补给的时候，朱二福主动的跟他们说了东海渔业的打算，让他们把丝绸和瓷器在广州卖了，换成蒲罗中急需的物资。
这萧华山倒也很有魄力，居然真的这么做了。
要知道，一旦朱二福说谎，到了蒲罗中，换不到香料的话，那么平安贸易今年肯定又要血本无归了。
不过，萧华山觉得东海渔业居然愿意让自己的船队跟着他们下南洋，那就没有必要去坑他。
所以他才敢下那个决定。
至于萧锴和崔庆是否同意，那就是属“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范畴了。
蒲罗中的码头还不算特别繁忙，平安贸易的几艏船只很快就停靠好了。
“萧船长，你倒是好胆量！”
有船队靠近，朱二福自然早就得到消息了。
虽然平安贸易的船队是跟在他身后，不过他还是早了两天到达蒲罗中。
“朱船长，农具、水泥和蜂窝煤，全部都在船上，一会还要劳烦你组织人手帮忙卸货呢。”
萧华山上了码头，倒也不着急往城里走。
虽然停靠的船只不算多，但是码头周边却是有不少昆仑奴在那里干活。
一条宽两丈有余的水泥路，从码头边上一直延伸到不远处的城门之中。
“萧船长你放心，我们楚王殿下对萧公也是敬佩有加，平安贸易愿意跟随东海渔业的脚步来南洋，王爷是欢迎的。你要的香料，过几天就能准备妥当。不过，你这些货物，可是最多只能换到半船的香料哦。”
东海渔业没有那么傻，哪怕是有香料岛，也不会用同样一船的香料去换一船蜂窝煤或者水泥。
特别是水泥，朱富裕此次南下的时候，李宽已经同意派遣了几名水泥作坊的匠人来到蒲罗中，准备在这里修建一座水泥作坊，以便蒲罗中城能够更加快速的修建完成。
毕竟，这玩意要是老从大唐运输，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成本太高！
再说了，水泥的技术，哪怕是泄露出去了，危害也没有那么大。
水泥这玩意，就不具备国际贸易的属性。
“那我就在此先谢过周船长，谢过楚王殿下了。听说这蒲罗中，如今是尉迟郎君坐镇，不知朱船长是否方便引荐？”
“没问题，郎君如今出海了，预计过几天才归来，到时候我带你去见他。”
朱二福来到蒲罗中之后，自然跟尉迟环说明了身后跟着平安贸易的船队的事情。
所以，当天尉迟环就带着船队往香料岛而去，准备多运输一些香料回来。
平安贸易开了这个头，后面其他的船队肯定会有样学样，将蒲罗中作为下南洋的目的地，在这里交换香料。
这对于发展蒲罗中也算是有好处的，尉迟环自然也是支持的。
作为扼守南洋通过西洋通道的要冲，蒲罗中完全具备进一步发展的潜力，这一点，尉迟环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自然也能意识到。

第0403章 离京还有这个福利？
中原地古多劲草，节如箭竹花如稻。
白露洒叶珠离离，十月霜风吹不倒。
此次李宽离京，倒是有不少人来到码头相送。
“媚娘，王爷可就托付给你了。”
程静雯牵着武媚娘的手，在码头上说着悄悄话。
“王妃娘娘，你放心，有我跟晴儿在，一定把王爷照顾的妥妥的。”
武媚娘心中很是欢喜，不过，此时此刻却得摆出一副离别的愁绪出来。
好在武媚娘的阿娘和妹妹武郭也在旁边，倒是真的能够让她感受得一丝离别的伤感。
“师父，要不让弟子也跟着一起去吧，也好孝敬一下师父。”
刘元跟狄仁杰站在一旁，眼看着李宽即将上船，忍不住再次出言建议。
“不用，你们在京把小玉米照顾好就行了，可别让人欺负她了。”
小丫头已经两岁多了，不甘于整体在楚王府内转悠。
特别是李宽带她出门了几次之后，现在是每天都要出门去溜达溜达才行。
不管是去渭水河畔，还是去观狮山书院，亦或是去西市转转，哪里都行，反正不能宅在家里。
“师父，你放心，长安城中，谁也别想欺负小师妹。”
狄仁杰拍着自己的小胸脯，说的似乎自己身手了得一样。
其实，他只不过是粗通刀剑之术，本质上还是个文人。
“阿耶，我也想跟你去下江南。”
秦怀道抱着小玉米也来到了李宽身边。
作为小玉米的护卫，秦怀道还是非常合格的。
这段时间，小玉米没少出府，他都跟着身边，已经帮忙摆平了好几次事情了。
当然，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小丫头自己在那里调皮捣蛋。
“你现在太小了，等你长大了，阿耶就带你下江南。”
虽然舍不得小玉米，不过李宽也没想想着要带着她一起出发。
这一次巡视，虽然苏常地区是相对富足安定，但是沿着长江而上，就变得越来越原始，越来越不发达。
哪怕是后世六省通衢之地的鄂州，如今也是属于很不发达的地区。
这一次，朝廷虽然是主要在山南道和江南道推广南洋水稻，但是任命李宽为黜陟使的旨意里头，并没有明确说李宽只可以去这两个道。
换句话说，但凡是有水稻种植的地方，李宽都可以去。
这种到处乱窜的日子，实在是不适合带着一个两岁小孩。
“阿耶，那你记得回来的时候要给我带礼物哦。”
小玉米倒也没有哭着闹着要跟李宽走，主要是程静雯这个当娘的还在她身边。
别看平时小家伙跟李宽很亲，但是，关键时刻，小玉米还是最粘程静雯。
一帮人在码头上磨叽磨叽了大半天，眼看着太阳都当空照了，大家总算是都上了船。
伴随着船帆慢慢的升起，船队缓缓的离开了码头。
【叮咚！】
李宽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恢复，却是被突如其来的一个提示音给转移了注意力。
【触发新任务，我是神探！】
李宽：？？？
我不是神探啊。
“系统，这个任务是什么意思？”
【每破一个案子，会有额外的积分奖励，破案超过百个，将开启额外的兑换界面。】
“额外的兑换界面？”李宽眼前一亮，“是说可以兑换更多的物品了吗？”
现在的系统，可以兑换的东西实在是有点少，大部分都是属于一些原材料性质的物资，成品的种类很少，迄今为止，也就是望远镜、手弩等有限的几种成品，是拿得出手的。
不过，这些东西都已经在作坊里可以生产了，兑换的意义已经不大。
【没错，新的兑换界面，将会有更多的东西可以兑换。】
“有土豆吗？”
【没有！】
“有玉米吗？”
【没有！】
“有番薯吗？”
【没有，都没有！凡是有生命的动物和植物，永远都没有！】
李宽的激动心情，立马就少了三分。
只要能够兑换几种高产农作物，哪怕是这个系统立马消失了，也是值得的啊。
可惜，这个破系统，一点都不给力。
“那有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李宽：……
原本以为系统在自己离京的时候，发了个大福利，现在看来，似乎有点水啊。
这就像是后世的年终大会，原本以为老板哪怕是不会拿几辆车子出来抽奖，也会拿几部电脑、手机出来，结果……
抽中的是“免裁券”、“迟到免处罚三次”之类的。
这就像是要抽五百万的大奖，结果公司给你抽的是福利彩票一样。
浪费感情啊。
“王爷，已经看不清码头上的人影了，要不我们进船舱休息一会吧。”
武媚娘看李宽站在甲板上发呆，以为他是还在想念送别的人们呢。
“媚娘，怎样才能成为一个神探呢？”
武媚娘：？？？
“王爷，破案的话，各县有县令和县尉，州府有刺史，朝廷有刑部，王爷怎么突然会想要成为一名神探呢？”
武媚娘虽然习惯了李宽的跳跃思维，但是还是不明白怎么突然之间，他居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前后之间，一点症状都没有啊。
“陛下任命本王为黜陟使，它的职责就是掌察所部善恶，举大纲；巡省天下诸州，有巡察、安抚、存抚之名。换句话说，本王可以对地方官吏的吏治进行监督，看看他们是否一心为民，这查看各地案件的办理情况，不正是最有效的一个办法吗？”
李宽倒是很容易就给自己找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不管是什么案件，都是有缘由，有动机的，只要多加推测，多方求证，总是能够找到证据的，王爷，到时候我们去旁听几次各县县令是如何审案子的，自然就心中有数了。”
武媚娘虽然也没有办过案子，但是有些道理，却是能够想明白。
事实上，她说的这话倒也没有错。
这个年代的案子，特别是各个州县里面的案件，基本上是属于有迹可循。
像是后世那种流串作案，心血来潮的情况比较少见。
而在人口流动比较少的县里，这个特征就更明显了。
当然，有的时候，罪犯也抓住了这个特点，犯罪之后故意栽赃陷害，而当地县令为了急于破案，可能就会把嫌疑人屈打成招了。
“说的也是，等到了扬州，我们进城去瞧一瞧。”
大唐的扬州，跟后世的扬州，地理位置上基本上是一致的。
不过，它并不是属于江南道，而是淮南道治下。
当然，这也没有关系，李宽这个黜陟使，就是相当于钦差大臣，哪里的事情都能管上一些。
此次推广新式水稻，长三角地区是最主要的推广地之一，扬州、苏州、杭州这些地方，都是属于李宽重点巡查之处。
借着这个机会，也算是可以好好的看一看大唐的大好河山。
真要说起来，李宽也只是一个今年才二十周岁的年轻人呀。
每天过着老气横秋的日子，有点对不起这个身份地位和财富呢。
……
五合居中，潘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亲眼看到楚王殿下离开长安了？”
“是的，好多人去渭水码头相送，绝对是离开长安了。”
这段时间，味之素隔三岔五的搞出一个新菜式出来，而点都德也是很快就会跟进。
就像是味之素来一个黄焖鱼翅，点都德就会来一个高汤鱼翅。
听名字，还以为是两道不一样的菜，真正的去吃了，才会发现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这老大和老二你争我夺的，老三可就真的郁闷了。
“那就好，楚王殿下不在长安城，这味之素和点都德总没有那么多新菜式上来了吧？”
这段时间，潘旺觉得身体都要被掏空了。
天天都在追赶着味之素的新菜式，不断的模仿、借鉴和创新，可是，一道菜式还没有做满意，人家又推出新菜式了。
最关键的是那味之素据说专门聘请了观狮山书院的人给他们做方案，每一道菜式出来，都能讲出一个故事出来。
事实上，哪有那么多故事？
都是编的。
潘旺对此非常肯定。
但是，偏偏那些顾客就很买账。
“听说楚王府的新菜式，很多都是楚王殿下亲自指点的，如今楚王殿下不在长安，至少在未来的一年内，味之素是不可能有那么多惊艳的菜式出来了。”
伙计也是松了一口气。
这年头，各个铺子里的伙计，很多都是一做就是一辈子的，可没有什么跳槽的概念。
不是知根知底的，很多掌柜的都是不用的。
这五合居的生意好坏，也是直接关系到伙计的饭碗和工钱呀。
“嗯，不过我们也不能松懈，乘着这个机会，我们也搞几个新的菜式出来，看看能不能反超了味之素。”
一直以来，潘旺都是不认为自己会败在房遗爱手中的，自己现在会输，是因为味之素有楚王殿下这个外援。
如今大家回归到一个起跑线了，他的信心也就上来了。
“这段时间，长安城通往各地的水泥路修建的越来越多，越来越长；各种各样各处的食材也有机会在更多的时间内来到长安城，我们的新菜式就有了更多的选择。”
“行，要是办成了这事，我给你们涨工钱！”
……
李宽离京不到几天时间，长安城不大不小的就发生了几件看起来和李宽没什么关系，但是谁都不认为真的没关系的事情。
“许参军，这曲江书院，昨日的落成仪式搞得规模宏大，据说朝中不少老臣都出席了，就连房相也露了个面。”
刘界作为观狮山书院第一批学员，又是参加了明算科获得三甲的学员，自然得到了重用。
虽然他不像他大哥刘元能够拜入到李宽门下，但是在观狮山书院，他也很得许敬宗重用，整天跟在他身边做事。
会读书的人，一旦读出了名堂，往往都会往仕途上去走，刘界很明显就是这样的。
“城南韦杜，虽然不如五姓七望那么声名显赫，但是在长安城的影响力，其实一点也不比他们低啊。我原本以为会是五姓七望的哪家先跟着观狮山书院一样建设属于自己的书院，没想到却是韦杜两家抢了个先。”
曲江书院的建设，不是昨天才开始的，而是之前就有一些动静了。
只是许敬宗没想到会在昨天突然宣布书院成立了。
“是啊，韦杜两家世代联姻，他们一起成立曲江书院，听说连当朝大儒欧阳询也被请到了书院担任院正呢。”
刘界如今的个人前途全部都跟观狮山书院绑在了一起。
如今这个曲江书院的建立，多多少少会对观狮山书院带来一定的影响，这让他非常紧张。
“韦杜联手又如何？算学院和格物学院就不用说了，医学院和农学院也不用怕，无非就是他们在经学方面和法学方面可能会压我们一头。从明年开始，我们也加大明法科的投入，到时候科举的时候，五科一起考，我们四科都能压过它们，倒也没什么担心的。”
大唐如今是越来越重视科举了。
这几年，高中进士科和明经科的生员，吏部都安排了实职。
有些厉害的，直接就被任命为一些下县的县令。
这么一来，对读书人的刺激可就大了。
别看大家天天嘟囔着说县令是七品芝麻官，但是那也是朝廷堂堂正正的官员啊。
别忘了，在小地方，后面的朝代可是有破家县令，灭门知府的说法呢。
“王爷离京之前也说过，要书院明年继续扩大规模，我估计后面可能还会有其他书院成立呢。”
刘界的见识是不差的，再加上又经常能够接触到许敬宗、王玄策、上官仪这些人物，成长的也是很快。
官场上，一个好的师父，比什么都重要啊。
“那是自然。听说长孙家和荥阳郑氏一起在渭水北边购置了几千亩旱地，我估摸着很可能也是要用来建设书院的。如今曲江书院一亮相，他们的进度肯定会更快，其他的家族多多少少也会有动作。”
许敬宗身为观狮山书院的负责人，自然是知道书院潜在的影响力。
不过，他倒是对于这种局面持欢迎态度。
没有对手，怎么衬托自己的优秀呢？

第0404章 寒冬腊月下扬州
从长安城到洛阳，再到汴州，然后往东南直下扬州，这都是属于大运河的成熟路线。
李宽一行人顺河而下，自然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市桥灯火连霄汉，水郭帆樯近半牛。这扬州城，不愧是南方的经济中心啊。”
李宽下了船，还没进扬州城，就感受到了扬州那种贸易往来、商贾云集景象的景象。
不客气的说，如今的扬州已经是大唐南方最主要的经济中心，哪怕是杭州、明州、泉州和广州这些海贸城市，也比不上它。
因为扬州作为长江入海口最重要的城市，本身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海贸城市，扬州市舶司也是在去年就已经成立了。
“扬州是运河和长江的交汇点，再加上西晋八王之乱以后，许多中原士族都往江南迁移，如今大唐最繁华的地段，已经慢慢的有了从关中地区变为江南地区的趋势了。”
王玄策见多识广，对此分析倒是非常到位。
事实上，他的分析也是跟后世很多专家学者的说法是很一致的。
扬州是大运河邗沟段的起点，这条最初由春秋时期吴国开凿的运河，历经杨广时期的疏浚、整治，到贞观时期，已经成为沟通长江、淮河流域的纽带，也是通往长安、洛阳最重要的水路。
长安城中，至少有三成的外来货物是从这条运河而来。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王玄策是不知道的。
那就是扬州在唐朝如此兴盛，是因为此时的扬州是长江河口的顶点，后面没有其他城市跟它竞争，因为它的下方是水面开阔的喇叭一样的一片河口湾，水面开阔，方便船只移动。
但是，随着长江里的泥沙淤积、沙洲并岸，长江河口慢慢的东迁，扬州的河道就不是那么适合大船的停靠了。
这就为何到了辫子朝的时候，为何扬州还是长江与大运河的交接地，但是地位却是远不如唐朝，反而是上海这座海边城市崛起了。
“是啊，岭南而来的船队也好，南洋各国的船队也好，要去到长安，基本不是从杭州靠岸，就是从扬州靠岸。哪怕是在杭州靠岸，最终也还是要路过扬州，依我看来，这扬州的地位，短时间内，只怕还要有所上涨啊。”
李宽虽然对扬州的情况不算特别了解，但是从唐诗里的情况就可以看出，扬州的地位有多么重要。
事实上，扬州最辉煌的时候，其实是安史之乱，关中地区实力大降，江南地位迅速上涨的时候。
“王爷，说起来，这扬州，还是我出生之地，不过那时候我还太小，没有留下特别深刻的印象呢。”
武媚娘的一席话，倒是让李宽大吃一惊。
“媚娘，你不是利州出生的吗？”
在后世，武媚娘到底是哪里出生的，一直都有争议。
有说是利州的，也有说是长安的，还有说是洛阳的，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
李宽还真没想到她居然是扬州出生的。
“王爷，先父贞观二年才到利州赴任，那时候我已经比小玉米还要大了，怎么可能是利州出生的呢。不过我在利州长大，倒是对的。”
“应国公还在扬州为官过呀，这个本王倒是着实不知道呢。”
“先父在扬州的时候，只是区区一个长史而已，王爷不记得也是很正常的。”
武媚娘自己都不是很清楚扬州的那段经历了，自然不会介意李宽不清楚。
“没想到你跟扬州还有这么一道渊源，那我们倒是要在这里多停留几天。”
……
扬州江都县。
县令顾炼在县衙后院之中吃着午饭，不过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虽然桌上的是自己最喜欢吃的香焖羊肉，但是好几次筷子送到嘴边就停下，筷子上夹的羊肉掉了也没有发现。
坐在他旁边的女儿顾盼盼忍不住问道：“阿耶，莫不成那个长安而来的黜陟使要难为你？我听说他都在江都县停留了好几天了。”
楚王殿下以黜陟使的身份来到扬州，自然不可能低调，扬州府上上下下，都知道这段时间朝中来了大人物了。
而这楚王殿下的名声，却是有好有坏。
扬州离长安城比较远，很多从长安来的消息，传着传着就失真了。
很多时候，百姓们都倾向于相信这些王公贵族的负面消息，对于正面的传闻，反而不一定相信。
当然，李宽的传言比较特别。
有些喜欢他的，简直就把他当做明星一样崇拜。
有些不喜欢他的，却是认为他就是一个纨绔子弟，哪怕是有不少的佳作流传出来，也是假借他人之手完成的。
这顾炼的独生女顾盼盼就是后者。
作为扬州城有名的才女，她自然是听说过李宽的大名。
可是当她听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是李宽在青楼中所作，而李宽更是长安城四害之首的时候，后面的传闻，她都抱着怀疑的态度了。
“这几天刚好有一个比较棘手的案子，一个处理不好，这楚王殿下可能就拿我杀鸡儆猴了。”
顾炼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不过今天下午李宽还要继续在江都县衙旁听他审案子，却是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阿耶，下午我跟你一起去县衙，我倒是想要见识见识这楚王殿下是否真的跟传闻中的那么厉害。”
顾家是江南大族，据说是越王勾践的后裔。
在东晋时期，凭着雄厚的经济实力，和永嘉之乱后南渡而来的北方豪族琅琊王氏联合辅佐司马睿登上了皇位。
投桃报李，顾氏从此就成为东晋皇室关照的对象，许多家族成员开始进入东晋的权利核心。
而吴郡顾氏家族也真正的成为当时的名门望族，一直到隋唐时期，仍然是江南地区首屈一指的世家。
顾炼是如今顾家长房嫡子，而顾盼盼是顾炼唯一的女儿，在扬州城里，哪怕是扬州刺史也要给顾家几分面子，造就了顾盼盼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盼盼，不可乱来，这楚王殿下可不是你惹得起的。”
顾炼如今是自顾不暇，这黜陟使可是有当场把他这个县令给摆官的权利的。
“阿耶，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
江都县衙。
“啪！”
顾炼深呼吸一口气，看了看坐在侧边的李宽和王玄策和一个有点面生的俊美书生，使劲的拍了一下惊堂木，大呼一声，“升堂！”
“威——武——”
堂中两排胥吏，拿着一半红一半黑的木棍，不断的撞击着地面，给人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紧迫感。
李宽观看江都县令顾炼审理案件已经两天了，对这一套流程自然很熟悉。
这一套流程，大概就是要给犯人传达一些压力吧。
人在重压之下，才比较容易招供。
“带人犯！”
顾炼偷偷的瞄了一眼李宽，发现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王爷，这顾县令审案，倒也中规中矩，谈不上什么出彩，也说不上有什么纰漏。”
王玄策在一旁低声轻语。
李宽没什么从政经验，王玄策是知道的。
特别是这些基层的县衙之中事务，李宽更是知道的甚少。
“我倒是以前在利州的时候见过审案的情景，比这江都县可是直接多了。”
顾炼刚才看到的面生的书生，真是女扮男装的武媚娘。
虽然她是扬州出生的，但是对扬州并不熟悉，也没有什么亲人需要拜访。
李宽接连去县衙听了两天审案，她留在一边并没有什么事做，干脆乔装打扮一番之后，跟在李宽身边了。
“哦？怎么个直接法？”
“地方上审理案件，对口供非常重视。可以说整个案件审判的过程，都是围绕口供的取得进行，最终的判决也是建立在口供基础之上的，所以为了获得口供，行刑逼供就在所难免了。”
武媚娘看到李宽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心中很是开心。
“行刑逼供？”
李宽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释然了。
在没有天眼，没有指纹检测的年代，拿什么“无罪论”来审理案件，那是完全不现实的。
相反的，很多时候行刑是很有必要的，很多案件也是这样破解的。
当然，不可免办的，也会有一些冤假错案。
“对啊，大唐律中还专门对刑讯时使用的工具进行了规定呢。喏，那个长三尺五寸，大头三分二厘，小头二分二厘的专用讯囚杖，就是标准的行刑工具。”
武媚娘指了指堂中的几根囚杖，很是展示了一番自己的才华。
大唐律这种枯燥的东西，一般人是看不下去的。
偏偏武媚娘从头到尾都看过，还把主要的内容都给记下来了。
没想到今天倒是有了用处。
就在李宽和武媚娘说着话的时候，人犯很快就被带了上来。
顾炼再次瞄了一眼李宽，发现他没有看着自己，稍微松了一口气。
“人犯张祥，你可知罪？”
“县令，草民冤枉啊！”
张祥已经被提审了好几次了，不管有罪没罪，也不会那么轻易的认罪。
“哼！张祥，本官问你，你说那天夜里你在林森家中喝酒，可还有其他的证人？”
张祥跪在堂中，颤抖着说：“林森家中上无老，下无小，就他自己一个，那天夜里，没有其他人看到我们俩在一起喝酒。”
顾炼再次将目光转移到林森那边，说：“林森，张祥说本月初一他在你家喝酒，一直到亥时三刻才回家，是否属实？”
不等林森回答，顾炼再次“啪”的猛击惊堂木，“你想清楚了再回答，如果你说谎，那可就是从犯。杀人犯的从犯，至少也是流放三千里的处罚。”
听顾炼这么一说，林森忍不住身体颤抖了一下，偷偷的看了一眼张祥之后，抬起头来说：“县令，草民所说，每一个字都是实话，不敢有任何谎言，请县令明察秋毫，放过草民啊。”
听到林森还是这一套话，顾炼面色铁青的继续问：“那你说，那天你们喝了多少酒，喝的是什么酒，酒是从哪里买的？”
“喝的是绍兴花雕酒，两个人喝了一坛，酒是从乡里的铺子中买的。”
坐在旁边的李宽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一套对话，这两天自己已经听了好几遍了，都快能背下来了。
这案子的卷宗，他也都看过，其实一点也不复杂，压根就没有后世各种悬疑小说里头写的曲折离奇。
死者是江都县下面一个乡里的小地主，家中有良田上千亩，在江都县还有几处铺子，勉强也算是富甲一方了。
不过，这个小地主的婆娘，今年刚刚去世，他又只有一个女儿，如今也是病入膏肓。
而这个女儿的女婿则是张祥。
这个月初一，小地主被人发现死在了家中。
不管是什么年代，谁是案件的最大受益者，那么他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顾炼能够做到江都县这种上上县的县令，自然也不是酒囊饭袋。
他安排县衙的不良人多番盘查之后，果然锁定了张祥。
小地主的婆娘死了，唯一的女儿在听到噩耗之后，病情加重，死了！
那么他的家财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张祥头上了。
不客气的说，没有人比张祥更具有杀人动机了。
不过，在讲究口供的年代，张祥有着天衣无缝的不在场证据。
那天下午，他去了狐朋狗友林森家中喝酒，一直到亥时三刻才回家。
本来的话，行刑逼供一下，十有八九，这个张祥就认罪了，顾炼就又能当一次青天大老爷，说不准还能从小地主的无主之财上面落到一些好处，可谓是名利双收。
偏偏李宽这个黜陟使来到了扬州。
来了就来了吧，按理说最该操心的是扬州刺史才对，哪知道这个楚王殿下偏偏赖在了江都县衙。
这个时候，顾炼哪里敢行刑逼供啊？
这不是给李宽这个黜陟使送功劳吗？
这么一来，就尴尬了。
人命大案，不管是在那个年代，都是属于需要必破的案件。
这拖延的久了，说不准就会引起辖区百姓的担忧。
李宽觉得有点腻味，这种审案，没啥看头啊。
“楚王殿下，要不请您移步到后院，下官有些话想要跟王爷禀告。”
顾炼看到今天似乎又要进入到死循环之中，忍不住心中一横，准备请李宽去后院，跟他说明行刑逼供的必要性。

第0405章 这个案子怎么破？
江都县的胥吏，都是知道坐在顾县令旁边的是长安城远道而来的楚王殿下。
如今看到两位大佬离开了大堂，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武媚娘看到堂中的两名人犯，不由得拿起了旁边的案卷，起身来到了犯人面前。
虽然堂中没有人认识武媚娘，但是这是楚王殿下带来的人，自然没有哪个胥吏敢出声质疑什么。
只不过看到这么一个面相俊美的书生站在堂中，大家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就连躲在一旁偷偷观看的顾盼盼，也不由得忍不住心跳加速。
好俊的郎君！
自己在扬州城，可是从来没有看过如此俊俏的人儿啊。
自己今天还真是没有白来呢。
“这个月初一，你在林森家中喝酒？”
武媚娘拿起了卷中看了看，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张祥。
“是的，草民这个月初一下午就去到了林森家中喝酒，一直到亥时三刻才离开。”
张祥虽然不知道为何眼前这个人会来问自己，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喝的什么酒，喝了多少酒，酒从哪里买的？”
“喝的是绍兴花雕酒，喝了一坛，从乡里的铺子中买的。”
武媚娘一边问话，一边记录着，旁边的胥吏本来还一脸好奇，见到武媚娘不过是老生常谈的问这些问题，不由得觉得无趣。
这些问话，顾县令已经问过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他们都能背下来了。
武媚娘继续面无表情的站在张祥面前，“那个酒好喝吗？”
“好……好喝！”
张祥稍微愣了一下，继续点头回答。
“从乡里谁家的铺子中买的？”
“陈掌柜家的铺子里买的。”
“很掌柜平时买东西都童叟无欺吗？”
“是的。”
“陈掌柜铺子中，你是否知道有没有卖一种烧刀子的酒？”
“不……不知道！”
“这烧刀子酒在长安城很受欢迎，你知道吗？”
“不知道！”
“那陈掌柜知道你那天要跟林森喝酒吗？”
“不……不知道吧。”
“那陈掌柜知道你杀了人吗？”
“不知……”
那张祥条件反射一样的就要回答不知道，不过却是猛地出了一身冷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连忙大声补充道：“这位郎君，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啊，我是冤枉的。”
“你不要紧张，没有杀人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呢。我也只是随便问一问而已啦。”
武媚娘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然后转身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对了，那天是初一，月亮应该是弯弯的，很是好看吧？”
武媚娘走了几步，有停下了脚步，回过身来问了一句。
“对，没错，那天是初一，月亮是弯弯的，很是好看。”
张祥赶紧附和了一句。
“你说谎！”
武媚娘大声呵斥，“这个月的初一，明明是个大阴天，乌黑乌黑的，哪来的月亮？”
“啊？对，是大阴天。郎君，草民……草民刚才一时紧张，记错了。”
张祥的脸上已经开始冒汗了，而周围的胥吏也渐渐的感受到了一丝不一样。
那个顾盼盼看着武媚娘的表现，更是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如此人物，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郎君啊。
阿耶也一定会喜欢的吧？
“是吗？你确定记错了吗？”
武媚娘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张祥。
“对，是草民记错了，请郎君谅解，那天确实是大阴天。”
武媚娘俊美的脸上，再次露出一个笑容，不过，这个笑容在张祥看来确实那么的吓人。
“哦，我刚才说错了，其实这个月初一，是个大晴天，满天繁星，月亮高高挂起呢。”
刷！
张祥的脸色这些彻底变得惨白。
不过，他毕竟是提前做了心理准备的人，大声的喘了几口气之后，忍不住辩解着说，“郎君，那天的花雕酒太好喝了，草民喝的有点多，喝高了，记不清那天晚上到底有没有月亮了。”
“记不清？呵呵，一个记不清就想敷衍过去？你是觉得堂中众人都是傻子吗？你的供词遮遮掩掩的，肯定是在说谎。”
武媚娘心中已经有了主意，看了看李宽和顾炼还没有回来，立马加快的审理进度。
“草民没有说谎，草民是冤枉的啊，请郎君为草民做主啊。”
“没有说谎你紧张什么？你看你身子都在颤抖了，额头上都是汗水。”
“草民……草民……”
张祥忍不住用袖子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觉得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明明前面两天都好好的啊，一切都按照自己设想的在进行，那千亩良田，万贯家财，马上就要成为自己的了。
自己连怎么花这些钱财都已经想好了，怎么现在就变成这幅模样了？
“我再问你，那天晚上你去哪里了？”
“那天晚上我在林森家中……”
武媚娘不等张祥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是问你杀人那天晚上，我是问你杀人之后的那天晚上。”
“杀人之后……”
被武媚娘步步紧逼的问讯了一番话，刚才又险些出了大篓子，张祥的脑中已经彻底一片混乱。
就在他忙着解释的时候，又发现自己弄出了更大的篓子。
这张祥，本来就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百姓，心理素质固然是比一般人要好一些，要不然也不敢做杀人的事情，但是如今被武媚娘这个一炸，心理防线立马就奔溃了。
再加上此时此刻，那个顾盼盼冲了出来，“你还说没杀人，你自己都已经承认了，还敢说没有杀人？”
堂中突然冒出一个长腿妹子，武媚娘愣了一下。
好一个标致的人物。
不过，为何她会出现在这里？
没有人给武媚娘解答。
不过，堂中众位胥吏，倒是知道这是自家县令的宝贝女儿，不敢多言。
“我……我……”
此时此刻，张祥再也坚持不住了，整个人瘫坐在地面上。
“我……我认罪，我鬼迷心窍，我……”
武媚娘一脸无语的看了看张祥，再看了看这个妹子。
眼看着自己都已经要胜利了，结果这个妹子跳出来。
她这算是出来摘桃子吗？
当自己是软柿子？
“这位姑娘，这里可是江都县县衙的公堂，你是何人？”
看到周边的胥吏都无动于衷的样子，武媚娘察觉到眼前这个妹子的身份估计有点特殊，觉得有必要先问一问到底是啥情况。
“我是顾盼盼，顾炼是我阿耶呀。”
顾盼盼心中满是激动，两眼发光的看着武媚娘。
他跟我说话了？
他居然真的跟自己说话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
啊！
好疼！
顾盼盼使劲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小胳膊，结果疼的快要哭出来了。
“请问这位郎君怎么称呼？扬州城中我好想没有见过你？”
“我……我叫武照。”
武媚娘看着顾盼盼那热切的眼神，有点不习惯。
怎么那个眼神，有点像是王爷偶尔看自己的一样呢？
不过，想到自己如今是女扮男装，她倒是没有说自己是武媚娘。
“武照？好名字，武郎君是跟楚王殿下从长安城而来的吗？听说长安是天下第一大城，有我们扬州繁华吗？武郎君什么时候回长安呢，我可以跟着一起去长安玩吗？”
武媚娘：……
什么时候大唐的姑娘们如此热情、主动了？
嗯，看来，不够帅，不够有钱的人，是没法感受到姑娘们可以有多么主动的。
眼前这个姑娘，要说脸蛋，那也是国色天香，再加上王爷经常提到的大长腿，又有顾县令这个父亲，在扬州城里，应该有很多仰慕者才对啊。
为何像是没有见过男人一样？
其实，武媚娘是低估了自己女扮男装之后的俊俏程度了。
哪怕是李宽坐在她身边，都得逊色三分。
再加上一副才思敏捷的模样，对顾盼盼这种妹子的杀伤力，那真是不要太大。
“我是跟随楚王殿下从长安而来，王爷什么时候回京，我就什么时候回京。”
就在武媚娘和顾盼盼在那里尬聊的时候，顾炼跟李宽也在后院之中谈着这个案子。
“楚王殿下，其实县衙的不良人基本上已经调查的很全面了，这个张祥应该就是杀人凶手，我觉得是不是可以考虑给他们上一些行刑呢？”
上行刑本身不见得有多大问题。
大唐律中也有相关规定，不过，并不是你想怎么上都行的。
要不然顾炼也就不会纠结了。
这种律法的暧昧之处，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别人攻击自己的地方。
再加上李宽这个黜陟使新官上任，他不想有任何把柄被抓住，这才造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面。
“可以啊，顾县令按照往常的办案手段来处理就行了。”
李宽觉得有点失望。
虽然这个案子不复杂，行刑之后十有八九那个张祥就招供了。
但是，李宽希望看到的是大宋提刑官里头那种让人拍案叫绝的破案手法，是那种哪怕你罪犯不承认，我也能零口供的定你罪的破案。
很显然，这个顾炼不具备这种能力啊。
“多谢楚王殿下理解，那下官一会就回去重新审理！”
顾炼松了一口气，压在自己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接着，他赶紧邀请李宽重新回到大堂，把案子给审了，免得夜长梦多。
而在大堂之中，当李宽和顾炼从新回来的时候，却是发现气氛似乎有点不对劲。
“盼盼，你怎么会在这？”
顾炼看到场中的女儿，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
自己刚刚好不容易搞定了楚王殿下，正准备趁热打铁的把这案件办理成成铁案，没想到还没开始，就碰到了意外。
这里可是县衙的大堂。
自己女儿居然站在中间跟王府的幕僚在那里说话，地上人犯瘫坐在那里。
这个画面，有点不对啊。
“阿耶，你回来了。你刚才错过了武郎君断案的过程，实在是太可惜了。”
顾炼：？？？
顾盼盼此话一出，大堂之中的胥吏们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在干什么？
胥吏们面面相觑的看着身旁的伙伴。
“这……这个武郎君这是把案件给破了？”
“好……好想是吧。那个张祥不是都已经要招供了吗？”
此时，其他的胥吏也都爆发出了热烈的响动。
大家也不顾这里还是县衙公堂，纷纷议论纷纷起来。
“这个案子破了？”
顾炼甩了甩自己的脑袋，还以为自己这几天是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
“对啊，那个张祥已经招供了！”
顾盼盼邀功似的来到了顾炼的身旁，飞快的将刚刚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原来那个张祥，一直都在觊觎自家岳父的财产。
但是最近他听说岳父有买一个儿子回来养的打算，立马就心生歹意。
这岳父家里要是有子嗣了的话，那他的家产就跟自己没有一文钱的关系了。
所以他跟自己平时鬼混的比较好的林森提前串通好了，然后在这个月初一把自己岳父给杀害了。
他甚至还招供了自己杀人的过程，以及作案工具的藏身之处，县衙中已经有胥吏去取证物了。
可以说，这个案子已经没有任何异议，妥妥的告破了。
“楚王殿下果然不愧是长安城第一才子，身边卧虎藏龙，下官是在是佩服，下官要替江都的百姓感谢楚王殿下呢。”
顾炼此时总算是反应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时候，他也不纠结武媚娘这么快就把案子给破了，会不会衬托出自己的无能这个问题了。
能把这关顺利的圆过去就算是谢天谢地了。
李宽此时也不由得多看了武媚娘几眼。
自己带的是武媚娘，不是狄仁杰啊？
没听说武媚娘还有这种破案才能啊？
而武媚娘却是难得的像是开屏的孔雀一样，得意的看着李宽。
你快夸我啊。
快来夸我呀。
“顾县令客气了，案子破了那就好。”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就不用李宽再盯着了。
一个江都县，也没有那么多的大案。
今天自然不会有其他什么重要案件升堂审理了。
再说，此时李宽还想问问武媚娘审理案件的事情，也就没心情留在县衙之中了。
“那个，武郎君，我还有一个问题，初一晚上，到底是不是阴天啊？”
顾盼盼从身后追过来，满是好奇的看着武媚娘。
“我不知道啊！我随口说说的。”
武媚娘俏皮的笑了笑，直接让顾盼盼的心跳飙到了一百二。
不过，李宽倒是狐疑的看了看顾盼盼和武媚娘，觉得似乎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在空气中飞来飞去。

第0406章 楚王殿下，您可不可以去别的地方练手啊？
武媚娘在顾盼盼追星一样的跟随下，跟着李宽离开了江都县县衙。
【恭喜宿主踏出我是神探的第一步，破解案件一个，奖励五百积分。】
李宽刚刚离开县衙，一向懒惰的系统居然就有了动静。
破一个案件就奖励五百积分？
这个系统啥时候这么大方了？
要是这样的话，自己多破几个案子，岂不是就不用老是担心积分不够用了？
“系统，是每破一个案子就奖励五百积分吗？”
【你想多了！这是你破的第一个案子，又是杀人案，所以奖励五百积分。】
难怪！
李宽觉得这才是系统的正常表现啊。
不过，武媚娘破的案子也能算在自己头上，这一次的任务，也算是比较够意思了。
“王爷，这杀人案已经破了，那我们明天还来这江都县衙吗？”
武媚娘跟李宽上了同一辆马车，王玄策识趣的自己骑着马跟着后面。
反正有席君买陪着自己说话，倒也不觉得无聊。
“来啊，为什么不来？这江都县除了这个杀人案，应该每天都会有一些鸡皮蒜毛的小案子吧，我们也过去一起看看。”
连杀人大案都这么轻松的破解了。
而这破解过程，完成展露了武媚娘对人心的把握，对说话技巧的掌控，对压力施加的技巧，这让李宽很是期待接下来的案子会是如何进展？
会不会跟三国演义里的庞统一样，一天时间就把累计了一个月，甚至是几个月的各种案子都给破了呢？
自己这个【我是神探】的奇葩任务，是不是很快就有希望完成了？
到时候，额外开放的兑换界面，能够兑换到什么东西呢？
“行，我们去再过去看看吧。不过，我们这次是来巡视新式水稻推广的事情的，一直待在县衙，会不会不大好呢？”
武媚娘莫名的想到了顾盼盼那火热的眼神，心里有点发虚。
怎么对付男人，她很有信心。
当初自己母女三人在长安城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一些人口花花的想要看看能不能占到什么便宜，最终都没有讨到好。
可是这个顾盼盼有点不一样啊。
自己还从来没见碰到过这种局面呢。
早知道今天就不女扮男装的跟着王爷了。
……
江都县县衙后院。
顾炼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这里居住。
虽然顾家在扬州也有自己的宅子，不过大多数的县令都是居住在县衙之中，顾炼也只好随大流。
好在江都县作为一个上上县，县衙建设的倒也不差，后院里面，不比一般的富贵人家差到哪里去。
“阿耶，你说那武郎君那么厉害，为何楚王殿下前两天不带他过来呢？”
晚饭的时候，顾盼盼还是满脑子都是武媚娘的身影，说什么都能跟她扯到关系。
“盼盼，你问我，我去问谁啊？人家肯定是楚王殿下身边的能人，有几分本事也是很正常的。”
顾炼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养了十几年的菘菜，要被猪给拱了。
不过，要是真能嫁给楚王殿下身边的幕僚，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自己就一个女儿，要是远嫁长安城，这辈子想要再见面，可就难了。
“这楚王殿下巡视天下，会在扬州待多久呢？下一站去到哪里呢？”
“为父不知道楚王殿下会在扬州待多久，但是扬州往下就是苏州和杭州，特别是那苏州，水稻种植面积冠绝江南，殿下是肯定会去的。”
顾盼盼以前对衙门里的事情，一向是没有兴趣，但是今晚却是问东问西的问了不少。
好在顾炼今天的心情还不错，倒是认真的给她解答了一番。
“阿耶，府里面在苏州和杭州不是都有不少产业吗，之前你不是想让我找时间去看一看，搞清楚自己家里的产业情况，我觉得阿耶你这个建议很不错，我也不能整天只顾玩乐，也要替阿耶分担一下负担。阿耶作为江都县令，也不方便随意去苏州和杭州，那么女儿最近找个时间，跟顾管家一起去这些地方看看吧。”
顾炼：……
自己这两年跟她说过多少次这事了，每次顾盼盼都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离开扬州城一步。
至于府上的各种产业，她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天天热衷于参加扬州城里各种各样的诗会，想着才子佳人的事情。
如今，不过是一日功夫，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自己这个心啊……
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啊。
“阿耶，你倒是点个头嘛。”
看到顾炼居然沉默的夹了一块肉放在嘴里，没有回答自己的问话，顾盼盼追问了一句。
“盼盼，那武郎君，真有那么好吗？”
顾夫人在一旁也有点看不下去了。
“阿娘，你那是不知道，要是早个十几年你看到武郎君，那估计就没有我阿耶什么事情了，说不准我都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呢。”
顾炼一脸黑线，继续吃着自己的饭。
不过心中却是默默的思索了一下，自己有那么丑吗？
当年自己也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
要不然怎么能够有机会娶得扬州第一美人？
“咳咳！”
顾夫人一口汤没有吞下去，差点噎着了。
自己这个女儿，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不过，这倒是让她对这个武郎君提起了兴趣。
到底是什么人物，居然只是见了一面，就把自己女儿的魂都给勾走了？
“老爷，那武郎君，真的有盼盼说的那么不凡？”
二比一！
顾炼倒也不敢继续沉默下去了。
没办法，别看在县衙里头，自己掌握着一帮人的生杀大权。
但是在后院里头，却是……
哎，一言难尽。
“能够让楚王殿下带在身边的，哪有什么凡人？”
在自己夫人和女儿面前要夸奖别的男人，顾炼觉得浑身都别扭。
“我吃饱了，你们吃吧。”
“啊？阿耶，你平时都要吃三碗饭的，今天怎么才吃了一碗就不吃了？”
顾盼盼有点不明白为何自己阿耶今天的饭量下降的这么厉害。
……
江都县的一处豪宅，是扬州刺史给安排给李宽的临时居所。
“媚娘，今天你这一出，可是把那顾县令和江都县的胥吏都给震惊了啊，估计好多人今晚都要睡不着觉呢。”
对于断案，李宽虽然看过不少电影电视，但是论到他自己上的时候，其实并没有什么头绪。
就像是这次的杀人案，李宽也是听了几天，也没有找到特别好的方法。
但是武媚娘今天只不过是跟着自己去听了一下，就有了这么惊艳的表现，确实让人感到意外。
“王爷，这一次有很大的偶然因素在那里。要是碰到一个心理素质比较好的犯人，那我这样是套不出他的话来的，甚至会重现陷入顾县令那样的死循环之中。”
武媚娘虽然心中甚是开心，不过表现出来的态度倒是很谦虚。
事实上，她也确实认为今天的破案没有什么难度，只不过是举手投足之间的事情。
“这就足够了，明天我们再去县衙，让顾县令把最近还没有断案的案子的卷宗全部都找出来，我们也当一回造福百姓的好钦差。”
李宽还想着赶紧多断几个案子，好多挣一些积分，多兑换一些物品出来。
不说其他，单单是特殊钢，如果不是因为积分有限，李宽就像兑换个几十几百吨出来，锻造一批绝世兵器，那个场面，绝对是很震撼。
可惜，到现在为止，他兑换的特殊钢，加起来都还不到一吨。
积分有限啊！
五十个积分才能兑换一斤特殊钢，这价格，实在有点贵。
毕竟，系统跟随了李宽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积分超过一千的时候呢。
这一次，只是断了一个案子就奖励了五百积分，不管是因为案件是杀人案，还是因为这是第一个案件，至少可以说明这一次的任务，奖励是丰厚的。
这么好的挣积分机会，李宽怎么舍得放弃？
“王爷，一切都听你的。”
武媚娘微微一笑很倾城，让李宽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本来她的身材就算是很不错的，而穿了新式的亵衣之后，那种轮廓感就更加的明显了。
李宽觉得自己这一年，估计要忍的很痛苦了。
当然，指不定哪天……
……
江都县衙，顾炼跟往常一样起床吃早饭。
“顾县令，楚王殿下来了。”
一口粟米粥才咽下去，就有胥吏进来给顾炼汇报消息。
“楚王殿下来了？那个武郎君有跟着一起来不？”
顾盼盼不管自己阿耶心情如何，赶紧插了一句话。
“来了，楚王殿下今天带的人跟昨天是同一批人。刚刚已经让胥吏把最近的案卷，特别是还没有破的案卷全部抱出来给他看了。”
胥吏有点忐忑的看了一眼顾炼。
在县衙里做的久了，自然知道不可能所有的案子都能够经得起推敲。
有的时候，有意无意的，一些案子就会草草结案。
而又的时候，有意无意的，一些案子会一直没有办法结案。
楚王殿下可是大唐的亲王，如今有贵为黜陟使，哪怕是扬州刺史见了他，也得矮三分。
如今这么一位大人物，整天就往江都县衙跑，这由不得让大家不多想啊。
莫不成有谁在楚王殿下那里说了江都县的坏话？
还是楚王殿下听到了什么风声，这次是专门来差江都县的？
不管是哪一种，江都县上上下下的官吏，都没有人认为李宽整天待在江都县衙，会是一件对他们有好处的事情。
“身正不怕影子斜，楚王殿下要查阅，那就让他查吧。”
顾炼深吸一口气，也没有心情继续吃早饭了。
“阿耶，你不吃了吗？我还没有吃完呢。”
顾盼盼看到自家阿耶起身准备往外走，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你继续吃就行了，为父要去县衙了公干了。”
“可是我想跟你一起去啊，你不吃了，我岂不是也不能吃了。”
“盼盼，别闹，这一次楚王殿下指不定是听信了谁的谗言，要拿为父开刀了，你就别添乱了。”
顾炼面色复杂的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这种局面，自然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作为顾家的头面人物，顾炼其实也并没有多么在乎这个县令的位置，哪怕是去职了，江都县的很多事情，仍然还是他说了算。
毕竟，作为扬州府有数的名门望族，顾家的底蕴还是很深厚的。
各个县衙的胥吏，甚至是一些乡里的里正，都是顾家的人。
但是，他这几天也是疯狂的打听了一番楚王殿下这几年的事迹。
说实在的，他现在心有点虚。
虽然他自认为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没有什么明显的贪墨行为，但是这位楚王殿下，他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啊。
谁知道他会不会借自己人头一用，以期达到其他的什么目的呢？
“阿耶，不应该啊，我看昨天那武郎君审理案子，也是有礼有节有据的啊，应该也是讲道理的人。”
顾盼盼看到自己阿耶突然之间神情变得这么严肃，脸上也有点慌乱。
这楚王殿下如果真是冲着自己阿耶去的，那自己和武郎君，还有什么戏吗？
“希望如此吧。”
顾炼强压下心中的担忧之情，露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往前院走去。
“阿耶，等我，我也要过去。”
顾盼盼也不吃早餐了，迈起那筷子一样的一双大长腿，跟在顾炼后面。
而县衙的大堂旁边的一处房间里，武媚娘正快速的翻阅着卷宗。
“王爷，这个案子应该可以破。”
“这个难度也不是很大，媚娘有信心可以当日找出结果。”
武媚娘一目十行的看着手中的案卷，优选将自己有把握的挑选出来。
虽然她不知道李宽为何突然对破案这么感兴趣，但是既然是李宽喜欢，那她自然是要尽可能的先破几个案子再说。
“好，那今天我们就先审这两个案子，就当是练练手了。”
天大地大，现在是兑换积分最大。
李宽现在是一门心思的想要多破几个案子。
这让刚刚走到门口的顾炼，心情复杂无比。
楚王殿下，您可不可以去别的地方练手啊？

第0407章 武郎君，你今天辛苦了
江都县县衙大堂，武媚娘女扮男装的坐在那里，临时客串起了审判官。
李宽和顾炼分坐在两边，而那顾盼盼则是明目张胆的站在侧面，一双美目盯着武媚娘，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愿意浪费。
“你们几个，到底是谁偷了袁家的家传宝刀，只要主动承认，本官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武媚娘看着被押送到大堂的五名嫌犯，开始了今天的审案。
她这审理的第一个案子就是一桩盗窃案，失主是扬州城里的大户人家袁家。
这案子，江都县的不良人已经探查了好些时间了，也锁定了五名嫌疑人，但是他们谁也不承认东西是自己偷的。
一时之间，案子就悬置在那里了。
“不是我偷的，真的不是我偷的啊。”
“冤枉啊，我连袁家有家传宝刀的事情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还是我偷的？”
“我上有老下有小，怎么可能干出偷窃的事情来呢？”
“没虽然过去偷过东西，但是这一次，真的不是我啊。”
几名嫌疑犯，个个都在那里叫苦，没有一个肯承认是自己偷的。
这失主是袁家，人家早就通过刺史府给江都县令施压，所以顾炼也不敢随便屈打成招的找个替罪羊。
到时候找不到那宝刀，案子破了又能怎么样？
所以这个案子，就一直搁置在那了。
看到楚王殿下今天居然让随从审理这个案件，顾炼不由得好奇了几分。
“你们听着，我们县衙隔壁的那座庙里，有一口神奇的大钟，它能辨认出你们谁是小偷，偷了东西的人去摸它的时候，它就会发出声响，否则，它就不会有声响。”
武媚娘的这话，把堂中的很多人都给镇住了。
各个胥吏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隔壁那口老破钟，还有这个作用？
就连李宽也疑惑的看了看武媚娘，搞不懂她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瓜。
不过，他倒是没有发生，好好的看着。
武媚娘说完，便命令胥吏先把小偷们带走。
然后，她跟李宽打了一声招呼，便亲自带着几个楚王府的护卫和胥吏来到那座庙里。
之间她先假模假样的祭祀祈祷了一番，暗地里却是叫护卫把庙里的大钟涂上墨，再用帷幕将它遮住。
李宽和顾炼全程都站在武媚娘附近，看着她今天到底怎么破案。
“好了，把那些嫌犯都带过来。”
武媚娘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李宽，脸上露出了一副自信的神色。
没一会，五个嫌犯就被带了过来。
然后便一个接着一个的上前摸钟。
顾炼看到这幅场景，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神情。
看来这武郎君，昨天纯属是走了狗屎运啊。
这水平，也不过如此。
县衙旁边的这座庙，很多年前就落成了。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口大钟有什么特别之处。
如今这武郎君居然想要靠这口大钟来破案，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把你们的手都伸出来！”
左右不过是五个人而已，很快就都按照要求上前摸了大钟。
“你叫什么名字？”
武媚娘眼前一亮，盯着左边一名长的还算斯文的嫌犯。
“我……我叫付义。那宝刀，真的不是我偷的啊。”
付义看到武媚娘盯着自己，脸上有点慌。
“付义是吧？怎么，事到如今你还想不承认？晚啦！”
武媚娘很是笃定的看着付义。
不过，这个家伙显然也是有一定的心理素质，要不然也不会挺到现在。
“冤枉，我冤枉啊。您不能因为我曾经偷过东西，就认为袁家的宝刀也是我偷的啊。县衙也要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是？”
“武郎君，这个付义，确实是个惯犯，不过按照不良人的调查，五个人当中，他的嫌疑应该是最小的。”
顾炼对这个案子也比较熟悉，看到武媚娘似乎笃定付义就是犯人，忍不住出声补充了一句。
这案子，最后要是找不到袁家丢失的宝刀，那么你就是说破天，袁家也不会相信你江都县是真的破案了。
他们只会认为江都县是在敷衍自己。
真要是落到这么一个结论，那个武郎君他们到时候走了，什么都不用再管。
但是自己就要不断面对刺史和袁家的压力，那就头疼了。
“对啊，顾县令英明，这刀真的不是我偷的。赵三，一定是赵三，他对袁家的情况最熟悉，以前就在袁家偷过东西。”
“你放屁！我连袁家有宝刀这事都不知道，我上哪里偷去？我倒是觉得可能是钱贝偷的，他前段时间突然有了大量的银钱，很是奇怪。”
旁边的赵三一听付义居然说是自己偷的，立马就不干了。
别看这只是一个偷窃案子，不像杀人放火那么严重。
但是你要看案主是谁，这得罪了袁家，谁知道以后人家会怎么报复你？
那旁边的钱贝一听赵三把祸水往自己头上引，也炸了，“我之前已经解释过了，那些银钱是我路上捡到的，老天赏饭给我吃，怎么就不行了？”
“啪！”
武媚娘猛地一拍惊堂木。
“肃静！付义，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你以为我是随口说的吗？谁是罪犯，都写在你们的手上了。”
武媚娘的话音落地，那些嫌犯都赶紧伸出手来看了看。
“咦？付义，你的手为何那么干净？”
赵三发现自己和其他几个人的手上都是黑乎乎的，但是付义的手却是干干净净。
唰！
付义的脸色微变，不过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付义，你还要狡辩吗？我刚才说过，那口大钟，偷了东西的人摸了会发出声响。其他几个人，都知道自己没有偷东西，所以很是大胆的摸了这口大钟，只有你心虚，手伸进帷幕里头比了比，没敢摸。”
武媚娘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觉得审理案件也没什么难的嘛。
“我……我也摸了啊，谁说我没有摸的？”
付义脸色苍白的在那里狡辩。
刚才，他可是多方留意，应该没有人看到自己只是比划了一下，没有真的去摸钟才对的呀。
“呵呵，你以为你不承认，我就没有办法断案了吗？就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提前安排人在大钟上面涂了墨，只要真的摸了大种，手上就会留下黑乎乎的墨。可是五个人当中，就只有你的手是干干净净的，你这不是偷了东西心虚，那是什么？”
武媚娘的这话一出，堂中众人立马恍然大悟。
这个举动看起来非常简单，却是很好的抓住了犯人的心理状态。
在大唐这个年代，鬼神之说还是非常有市场的。
别说下面的百姓，哪怕就是朝中的一些大佬，也是多少相信一些的。
利用这么一个情况，武媚娘巧妙的设计了这么一个计谋，那个小偷不疑有他，果然落入了陷阱。
“秒，实在是太妙了，这个武郎君，真的是太有魅力了。”
顾盼盼站在侧面，心情比谁都激动。
好像案子是她破的一样。
就连顾炼也不由得诧异的看了武媚娘几眼。
自己这是看走眼了啊。
看了昨天的案子那么轻易的就被他破了，不是偶然啊。
而李宽也算是再一次认识到了武媚娘的不凡。
不管是昨天还是今天，这个破案子的方法，其实不是武媚真的有多么精通破案手法。
相反的，她其实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但是，她对人心的把握非常细致，非常准确。
利用犯人的心理状态变化，巧妙的施加一些技巧，智商情商都远远不如她的犯人，立马就露出了马脚。
这案子，也就跟着破了。
“我……我不是故意不摸大钟的，只是摸了一下没有摸到而已。”
付义缓了几口气，还在狡辩。
不过，这个时候，自然没有人再相信他的说法。
武媚娘招呼几个胥吏，一番行刑之后，那付义立马就招供了。
很快的，就有胥吏在付义家中后院的枯井里头，找到了袁家丢失的宝刀。
这个时候，一切也就水落石出，再无疑问了。
接下来，武媚娘接二连三的又破了好几个案子。
一天下来，整个县衙的胥吏们都是目不暇接的看着武媚娘在那里唱独角戏，仿佛所有人都成为了配角。
而李宽更是乐坏了。
【奖励积分两百分。】
【奖励积分一百分。】
【奖励积分一百二十分。】
不过是一天功夫，自己的积分库存就已经突破了四位数，这可是多年来都未见的场景啊。
看来，这一趟出京，还真是让人惊喜呀。
“楚王殿下，明天你还来不？”
这个时候，顾炼也不担心李宽是不是故意来江都县找茬的了。
这些积案被轻易的破解了，县衙里面今后要承受的压力就要小很多，这对顾炼来说，也算是个好事。
当然，这也是经过了一天的观察之后，顾炼的心态重新调整了的原因。
“来，为什么不来？”
李宽正为自己的积分上涨而开心呢，自然要让武媚娘继续破案。
谁知道过个几天，这个系统会不会又变得吝啬起来？
“武郎君，你今天辛苦了。盼盼安排人在县衙后院准备了一些酒菜，你是否有空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盼盼又从旁边冒了出来。

第0408章 武媚娘觉得自己掉进坑里了
武媚娘觉得有点头大。
这个顾盼盼，怎么阴魂不散的样子啊。
要不是看她长得实在是清丽脱俗，自己估计就发飙了。
“顾姑娘，武郎君一会没什么安排，正好他今天也辛苦了一天，居然顾姑娘已经准备了晚宴，那就让他留下来吧。”
李宽说完，还俏皮的给了武媚娘一个眼色。
这个长腿妹子，要说食堂很大没有脑子就算了，偏偏前面和后面看上去都一样，这也没有脑子？
哎，武媚娘这女扮男装，难道是因为自己站在上帝视角，所以看得出来？
其他人都是脸盲吗？
“王爷，这些卷宗，我晚上还要回去整理呢。”
武媚娘哪有什么兴趣跟顾盼盼吃饭，自己又不是真的男人。
“没事，让玄策去整理就可以了，你辛苦了一天了，就稍事休息一下吧。”
难得看一下武媚娘的热闹，李宽自然不会让她这么容易就逃了。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那顾盼盼知道武媚娘居然跟她一样是个美女，还会不会继续喜欢她呢？
给枯燥的旅途添加一些欢乐，李宽难得的升起了一丝恶趣味。
“王爷！”
武媚娘一脸幽怨的看着李宽。
要不是考虑到李宽现在是在公干，身边带着女眷会影响形象，武媚娘就想直接跟顾盼盼说我跟你一样都是母的！
“玄策，来了扬州几天，我们还没有去见识一下夜幕中的扬中，走，今天我们就去转转。”
……
江都县衙后院，武媚娘很是别扭的坐在那里。
“武郎君，我们扬州的菜呀，选料严格，刀工精细，汤清味醇，浓而不腻，清淡鲜嫩，南北皆宜，绝对不会比长安的差。这几道都是扬州城里有名的菜式，你快尝尝。”
顾盼盼一点都不觉得跟武照这个“男子”同桌而食会有什么不好。
大唐本来就是风气比较开放的年代，而淮扬一带，经济发达，民风相对就更加开明了。
再加上她作为顾县令的独生女儿，从小就大大咧咧惯了，根本不是一般的女子可比。
“武郎君年纪轻轻就成为楚王殿下的左臂右膀，实在是令人佩服。此番跟随楚王殿下巡视天下，家中妻儿一定感到很自豪吧？”
顾夫人也对把自己女儿迷得神魂颠倒的武郎君很感兴趣，亲自在一旁陪同用餐。
反倒是顾炼有些尴尬的坐在主位上，不知道说什么好。
自己夫人和女儿都在，要是自己说了什么她们不愿意听的话，直接被怼的下不了台，那就很尴尬啊。
可是，就这样看着自家夫人和女儿在那里……
哎，做男人好难啊。
“顾夫人，晚生尚未婚配，家中并无妻儿。承蒙楚王殿下收留，此生愿意追随殿下行走天下。”
武媚娘味同嚼蜡的吃了几口菜。
这些菜，也不是不好吃。
如果不要跟楚王府的美食来比较的话，这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美食了。
听说有几道菜是那顾盼盼亲自下厨做的，没想到这大长腿居然还有这门手艺，着实让人意外。
不过，跟在李宽身边，嘴巴都被养刁了，再加上现在这个氛围，她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武郎君居然还没婚配？不知家中都有兄弟姐们吗？”
顾夫人听说武媚娘还是单身，更加感兴趣了。
而顾盼盼见到自己母亲问了自己很想问，但是又不好意思问出来的问题，也眼珠子都一动不动的看着武媚娘。
“家中只有母亲和妹妹，并无其他亲人了。”
顾夫人更加满意了。
这种情况，自家女儿要是嫁过去了，也不容易吃亏。
既无兄弟来争夺家产，也没有公公在家里掣肘，基本上家里的事情，小两口就可以说了算了。
至于武家有没有钱，顾夫人倒不是很担心。
再有钱，也没有自家有钱吧？
这武郎君既然深的楚王殿下信任，应该也不至于是家贫如洗的。
只要人好，这就够了。
现在看来，除了长安城离扬州稍微远了点，其他的都是很完美啊。
自己这个女儿，这么多年眼高手低的，错过了多少青年才俊，如今都已经十五岁了，快成老姑娘了，总算是看中了个靠谱的。
“武郎君，你们在扬州还要待多久呢？”
顾盼盼一脸期待的看着武媚娘。
“这个还没有定论，也许是两三天，也许是十天半月。”
武媚娘这个倒是没有说谎，她现在着实不清楚李宽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虽然这个问题估计是很多扬州城里的官员想要知道的，但是却是没有人有答案。
顾盼盼接着又追问道：“那你们下一步是要去苏州吧？”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站就是苏州了。”
“太好了，我家在苏州也有些产业，刚好我阿耶让我跟管家去巡视一下家中产业，了解一下情况，到时候我就跟你们一起出发吧，也算是有个伴。”
武媚娘：……
这个顾盼盼，阴魂不散啊。
在扬州要折磨自己，去了苏州还要跟着，有完没完啊。
“顾姑娘，你这次是只去苏州吗？”
武媚娘问完这话，立马就有了一种不良的预感。
按照墨菲定律，如果有一种坏的情况存在，那么这种情况最终就会出现。
果然，武媚娘的话刚说完，顾盼盼就有点娇羞的说：“苏州只是其中一个站，我们顾家在江南很多地方都有产业，到时候去了苏州之后，还要再去哪里，就要看武郎君你们的行程了。”
顾盼盼这话就差没说，你们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了。
顾炼听了，满脸黑线。
武媚娘也是一阵无语。
“来，武郎君，尝尝这长江里的鲫鱼，肉质非常鲜美的。”
顾夫人感受到空气中的气氛似乎有那么一丝丝的微妙，连忙把话转移到了餐桌上。
武媚娘草草的吃了几口，最终实在是坐不住了，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她前脚刚刚离开县衙，顾盼盼就激动的抱着顾夫人的胳膊，“阿娘，怎么样，我没有说错吧？跟这武郎君比起来，扬州城里的那些风流才子是不是都是渣？”
“其他都还好，就是人不在扬州。并且，以武郎君如今在楚王殿下身边的地位，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做一个赘婿的。”
作为顾家唯一的女儿，一直还没婚配，除了顾盼盼眼光比较高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顾夫人一直还抱着找一个赘婿的想法。
虽然，她的这个想法也不算特别的坚定，如果女儿嫁人之后，其中有一个儿子能够姓顾的话，她也能接受。
但是，终究还是对顾盼盼的婚事，带来了一些影响。
要知道，这赘婿，在秦汉时期，可是等同于奴婢的。
什么意思呢？
《六韬&#183;练士》中有这么一段话：有赘婿人虏，欲掩迹扬名者，聚为一卒，名曰励钝之士。
大概的意思就是有曾被招赘、被俘虏的人，要求扬名遮丑的，把他们编为一队，叫做“励钝之士”。
这个时候，官方把上门女婿与罪犯、逃亡人员和商贾同等看待，经常被发配到边远地区，去服苦役或守卫边疆。
大家耳熟能详的李白，一生仕途都不顺。
这除了跟他太过傲气有关之外，还跟他曾做过上门女婿有关系。
哪怕李白的妻子许氏是官宦人家，他也没能有机会求得一官半职。
可想而知，顾家要招募一个人话出众的赘婿，是多么不靠谱。
“阿娘，你还提这一茬，你要是再想招一个上门女婿，你女儿就只能孤苦终生了。”
“好啦好啦，不提就不提。这扬州到长安有大运河相通，倒也不是真的那么遥远。要是你真的看上了这武郎君，阿娘对这门亲事，是支持的。”
……
李宽对扬州城的印象，还停留在《鹿鼎记》当中的韦小宝长大的丽春院。
如今到了扬州城，自然是要去见识见识，看看这扬州城传承了上千年的青楼，到底有什么不凡。
“几位郎君，里面请。”
李宽带着王玄策、席君买和王玄武，来到了当地有名的一座群芳院之中。
这些老鸨的眼睛都是很毒的，一眼就看出来是来了大肥羊了。
“江南水榭，亭台楼阁，果然很是不凡。这群芳院的楼宇，建的不比天香阁差呀。”
王玄策跟在李宽身后，进了楼中。
李宽也不找什么雅间了，就在大堂之中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跟王玄策坐下。
至于席君买和王玄武，他们在外面的时候，都是勤勤恳恳的守护在李宽身边，不会去参与其他的事情。
安全第一，李宽倒也没有非让席君买他们坐下。
“郎君，我们群芳院里的敏敏姑娘，今天正好在旁边的院子里举办一场诗会，扬州的青年才俊，来了不少。今晚夺得头名的才子，有机会留在敏敏姑娘的楼里留宿，郎君要不要移步去院子里看一看？”
群芳院很会来事，隔三岔五就会搞一些活动。
很有些后世明星们的粉丝见面会的意思。
当然，为了让格调显得高端一些，这些活动，往往都会是以诗会或者字画品鉴等文雅的东西为载体。
“是嘛，那我倒是要去见识见识这扬州城的青年才俊，有什么不凡了。”
大唐如今的科举影响力越来越大，来自江南地区的士子越来越多，李宽倒还真想去看看所谓的扬州城青年才俊，到底是什么模样。
这个年代，上青楼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甚至可以说是读书人的日常生活之一，今晚这个诗会，指不定还真是扬州城中才子们的一次盛会。
“玄策，走，我们去见识见识这诗会。”
……
“好，敏敏姑娘的这曲子，谈的实在是太好了，将张郎君刚刚那首诗作里面想要表达的东西，全部都给传达出来了。”
李宽几个在老鸨的带领下，来到了后院之中。
这里灯火辉煌，鲸油蜡烛制作的红灯笼遍布各处。
里头已经有几十个看上去风度翩翩的郎君或是站立，或是坐在各处桌前。
而院子前方有一个小舞台，台上一名艳丽不可方物的女子，正起身给众人施了个礼。
“敏敏献丑了，张郎君乃是扬州城首屈一指的才子，能够将他的诗作编写成曲子，也是敏敏之幸。”
“王爷，这敏敏姑娘乃是群芳院里的四大头牌之一，以抚琴和舞蹈著称。”
王玄策果然是一个合格的属下，李宽只不过是在院子里刚刚坐下，他就把一些情况给打听清楚了。
当然，指不定是那老鸨看着这一行器宇不凡的肥羊，主动跟他说的。
“生得这般花容月貌，当真是仙女下凡一般，如来佛见了也要动心啊。妙极！妙极！”
李宽对这敏敏姑娘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不过来了这群芳院，自然是想要见识江南女子到底是如何美艳，才不枉此行啊。
“你这家伙，好生无礼。敏敏姑娘的诗会，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混进来？”
就在李宽的话音刚落，旁边就响起了一个不满的声音。
很显然，刚才李宽的话里对敏敏姑娘并无什么尊敬之意，这显然让她的某个粉丝不满了。
席君买和王玄武对视了一眼，看到李宽并没有什么表示，站在那里没有出声。
大家在电视剧里头看到很多保镖护卫，动不动就上前为自家郎君做主的场面，在大唐是不大可能发生的。
当然，出现危险的这种情况例外。
这个时候，人家的刀剑都劈过来了，难不成还要等到命令才上前保卫自家主人吗？
“怎么，我说敏敏姑娘漂亮还有错吗？莫不成你认为敏敏姑娘不漂亮？”
打嘴仗，李宽怕过谁？
就大唐这些文人才子的骂人水平，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对付院子里面的所有人。
套用一句话来说，不是我看不起哪个！我是看不起在座的各位！
“你……我什么时候说过敏敏姑娘不漂亮了？”
“你刚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我不是！”
院子里的人并不算多，李宽跟旁边那个郎君这么一争吵，自然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虞鹿，怎么啦？”
很快的，就有人过来询问。
“张兄，这个家伙刚才对敏敏姑娘不敬，我说了他一句，他倒是反打一耙。”
李宽此时才知道，原来刚才那个看上去风度翩翩，实际上估计没有几分本事的俊公子，叫做虞鹿。
“这位郎君，看上去有点眼生，应该不是扬州人吧？”
李宽的口音，是标准的关中腔，跟扬州这边人说的还是有明显不同。
所以这些人很容易就分辨出来李宽是外地来的。
一个外地来的书生，居然敢在这里放肆，很多人心中立马就对李宽升起了几分不满之心。
“没错，我本是登州人士，如今来扬州采办物资。”
在大唐厮混了这么些年，李宽如今说起谎来，那也是面不改色了。
“听说登州府这几年仗着跟倭国和新罗、百济等过的贸易，很是繁华，有着北地小扬州的称号，看来啊，有些人这是飘了。”
“是啊，暴发户一个，以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
扬州作为江南有数的繁华港口，南来北往，很多货物都要在这里中转，而扬州本地的工商业也算是比较发达。
所以登州有不少商人来这里进货，这个情况，也算是众所周知的了。
“扬州的青年才俊，就这点格局？”
李宽看到好几个士子在那里含沙射影的，立马怼了回去。
“几位郎君，不如给敏敏一个薄面，来者都是客，我给大家再弹一曲《西湖美景》，权当是抛砖引玉，一会敏敏还想见识一下各位的佳作呢。”
这赵敏敏虽然身在群芳院，倒是有一股端庄大气的气息。
院子中的情景，她自然是看到了。
这也不是来讲什么对错的地方，只要大家不闹事，把这个诗会和和气气的开下去，对她来说，就算是完事了。
所以她便站出来和稀泥了。
“哼，看在敏敏姑娘的份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那虞鹿扔下一句话，自个跑到远离李宽的一张桌子旁坐下。
而那个被称为张郎君的青年，正是赵敏敏刚才吟唱的诗作的作者张帆，他也是倨傲的冷哼一声，找了个座位坐下。
“王爷，这江南才子的格局，还真是差了点呢。”
王玄策忍不住低语了一句。
“流连忘返于青楼之地，被几个所谓的头牌给迷的神魂颠倒的才子，格局差点，也是正常的。不过，江南毕竟是人杰地灵，应该还是有些不凡的人物。”
自从有了科举，南方出的进士数量就远远超过北方。
到了明朝，甚至出现了干脆南北单独放榜，单独评选进士的事情出来。
这是因为如果放在一起竞争的话，会出现北方无人中举的情况出现。
这倒是让李宽想到了后世的高考，要是全国统考，招生数量也没有地域区别的话，那么像是有些高考弱省，估计没有几个人进得了清北了。
“西湖美景三月天……”
伴随着敏敏姑娘珠圆玉润、娓娓动听的歌声从台上传来，院中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不过，谁知道一时的安静，会不会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呢？

第0409章 对付陈家，现在就有一个很好的引子
诗会这东西，没什么新意。
李宽听着那帮所谓的才子们在那吟诗作赋，觉得甚是无趣。
到了今时今日，他已经完全没有必要通过“偷诗”来给自己增加名望了。
对于诗会这种东西，看的也淡很多。
不过，观察一番之后，他也对扬州城这些青年才俊的情况有了一个了解。
整体说来，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江南望族的子弟。
什么虞家、陆家、张家、陈家、颜家……
看来，科举虽然推行了这么多年，但是寒门要真正的崛起，还是需要一些时间啊。
“陈郎君这首诗，实在是不凡，难怪敏敏姑娘都要再三揣摩啊。”
今晚的诗会，显然是已经到了决胜负的时刻，场中不时的响起了阵阵叫好声。
“王爷，这个陈郎君，听说是扬州城中最大的盐商之子，是这群芳楼的常客。”
也不知王玄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场中的人员信息给搞清楚的，现在，只要李宽稍微把眼光在谁那边停留一下，王玄策就能把这个人的信息简单的说出几句来。
当然，要是问的多了，他也是答不上来的。
毕竟，他也是人，不是神。
“盐商？”
李宽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东海渔业的晒盐场，如今是北地最大的产盐之处，如今不要说河北、河南和河东道，哪怕是关中道和陇右道，大部分的食盐都是来自登州。
但是，这登州的盐，却是一直在江南打不开市场，特别淮扬这一片，根本就铁板一块。
这陈家，看来就是登州的食盐在扬州卖不动的罪魁祸首之一了。
“玄策，你说这陈家作为扬州城最大的盐商，不可能干干净净吧？”
李宽在考虑着如何给陈家使点绊子。
这陈家要是真的奉公守法，那么东海渔业败在他手中，李宽也就认了。
但是，北地的盐连进入扬州贩卖的机会都没有，这就很难让人相信背后没有点黑幕了。
“玄武，情报调查局在扬州应该也有一些人手吧？回头你把陈家相关的资料整理一下。”
王玄武：“属下明白。”
“王爷，其实要对付陈家，现在就有一个很好的引子。”
王玄策看着那陈磊一副诗会胜利者的模样站在那里跟众人交流作诗心得，突然心生一计。
“哦？什么引子？”
“这陈磊是陈家嫡子，如果王爷你今晚跟他起了冲突，那么后面有一些后续动作，也是很正常的。甚至这个陈磊嚣张贯了，直接就会……”
王玄策说到这里，觉得自己的计策有点不妥。
“要不还是等玄武的资料整理出来后再看看怎么找到陈家的把柄？”
“没事，他要是真的敢让让在半道里伏击本王，那就更省事了。”
李宽脑子也不笨，很快就明白王玄策担忧的是什么了。
陈磊并不知道自己就是楚王，他还以为自己真的是登州来的一个小有身家的商人而已，那么如果今晚自己跟他闹别扭了，他报复的可能性还真是很大。
“王爷，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要不还是算了？”
李宽没有再理会王玄策，拿起了桌旁的鹅毛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没想到多年以后，鹅毛笔居然已经流传到扬州了。
“喏，你把这诗递上去，看看那赵敏敏有什么说法，是否还坚持认为陈磊的诗作是今晚最佳的呢？”
李宽本来今晚不想再当偷诗贼，奈何这个陈磊居然是扬州盐商的人，那就不客气了。
“娉娉袅袅十五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王玄策看了看手中这诗，虽然节气有点不是那么对的上，但是无疑又是一个佳作。
就这么一瞬间的时间，王爷就写下了这么一副佳作？
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王玄策疑惑的时候，他连忙起身来到了赵敏敏面前。
别看李宽和王玄策坐在那里一晚上都没什么动静，但是并不表示没有人关注他们。
原本他们还在笑话这两个北方来的粗人，根本不懂吟诗作赋，没想到在最后关头，居然有作品提交上来。
还真是让人意外呢。
“李郎君的大作，敏敏倒是要好好的欣赏一番呢。”
李宽今晚是以登州商人李见的名义示人，虽然之前一直没啥动静，但是凭借着俊美的外表和不凡的穿着，还是引起了赵敏敏的注意的。
如今看到王玄策拿着一张纸过来，不由得好奇了几分。
“陈兄写出了如此不凡的作品，居然还有人敢在这个时候继续写诗，还真是充满迷之自信呢。”
那个虞鹿忍不住出言讽刺。
“诗会嘛，谁都可以提交诗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磊作为今晚的胜利者，眼看着就有机会留宿在赵敏敏的楼中，心情非常的愉快。
这个赵敏敏，他是觊觎已久，奈何人家总是卖艺不卖身，自己一直都没能一亲芳泽。
虽然只是说有机会留下，能够发展到什么程度，还是一个未知数，但这也够让陈磊开心了。
这人啊，有的时候就是容易犯贱。
要说以陈磊的身份家财，根本就不会缺少女人。
奈何他偏偏就觉得这赵敏敏不错，还装作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从来不肯用强。
难怪会有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的说法啊。
“这……这诗，真的是李郎君所著？”
赵敏敏脸色复杂的看着王玄策，心中怎么想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王玄策没有说话，不过那傲娇的表情，已经将答案传递给赵敏敏了。
看着王玄策重新走回自己的座位，赵敏敏将眼光移向了一直没有起身的李宽身上。
“敏敏姑娘，莫非那李郎君的诗作，你以前听说过，他是抄袭别人的？”
看到赵敏敏的反应，虞鹿以为那姓李的是作了什么下作的事情，脸上不由得一乐。
“登州远离关中，也不似我们江南这样人杰地灵，写的诗作差了一些，也是很正常的，敏敏姑娘不用多作理会。”
陈磊作为今晚的准胜利者，很是大度的站在那里安慰赵敏敏。
“陈郎君，这诗如何，也请大家一起品鉴一下。”
赵敏敏瞥了一眼陈磊，将纸张递了过去。
旁边虞鹿、张帆等人也都连忙好奇的探头过去看一看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既然敏敏姑娘说看看，那就看看吧。”
陈磊很是大气的从众人笑了笑，然后拿起了纸张。
“虽说是浪费时间，不过看在……”
诗作的字不多，简单的瞄一眼就看完了。
正因为如此，陈磊的话说不下去了。
这……这就是那个什么李见写的诗？
真的是他写的吗？
没有听说大唐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难怪敏敏姑娘面色那么复杂。
“娉娉袅袅十五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李郎君将少女之妙，描写的再贴切不过，实乃世所罕见啊。”
赵敏敏今年就是十五岁，很显然，这诗应该是写她的。
“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感觉李郎君才像是扬州人一样啊。”
看到众人都面面相觑的愣在那里，赵敏敏说话了。
虽然纸张还在陈磊手中，但是刚才的那几眼，她已经将这首闻所未闻的诗作给背下来了。
自己一个青楼女子，要是因为这首诗而被后人熟知，也算是一个荣幸了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种诗作，哪一首不是精雕细琢，多番揣摩之后才能写出来的？怎么可能就这么信手拈来？”
陈磊刷刷刷的把手中的纸张撕成了碎片，然后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还用脚使劲的踩了踩。
“陈磊，你干什么？”
一旁的李宽装了一个逼，正在看热闹。
结果出现这么一幕，还没等他发声，赵敏敏先不干了。
这可是关系着自己是否能够在史书上留下一点笔墨的大事，哪能允许陈磊破坏？
不客气的说，这一张纸，对谁的意义都没有对赵敏敏来的大。
“敏敏姑娘，这诗是抄的，绝对是抄袭的，他一个登州来的商人，哪来的这种才华？再说了，如今正是寒冬，他诗作里面那什么二月初，春风十里，这些都无不说明了这诗是哪位前人写好的，只不过没有流传开来，被这李见占为己有而已。”
不得不说，这个陈磊的分析，在某种程度上是对的。
但是，又有什么用？
你有证据吗？
谁都没有听说过这首诗，那人家现在拿出来了，说是自己写的，那就是他写的了。
“君买，该你上场了，手上悠着点。”
场中发生的一切，李宽都看在眼里。
既然打定主意了要跟陈家闹出点矛盾出来，来个钓鱼执法，他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时机。
侮辱自己诗作，冤枉自己抄诗，还能英雄救美。
有这么多的理由在，还不够自己动手？
“啪！”
席君买三下两下的挤进了人群，对着陈磊就是一个大耳光。
都说打人不打脸，今天席君买偏偏专门冲着人家的脸面去的。
“啪！”
就在众人还在懵逼之中的时候，席君买又出手了，“我家郎君的诗作岂是你能踩的？这下左右平衡了。”
“放肆！”
“你是何人？”
“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有话好好说啊。”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怎么这样啊。”
扬州城的读书人，跟关中地区比起来，还是缺少一点血气。
这要是长安城里发生这么一幕，十有八九就是一场乱战了。
“李郎君，快叫你的护卫住手，这陈磊可是扬州大盐商陈百万的儿子啊，打了他，可就麻烦了。”
赵敏敏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了。
别看这些郎君平时众星捧月一般的围着她转，真要是有哪家不讲规矩了，她一个也招架不住。
像是这陈磊，他们陈家据说家财百万贯，哪怕是有水分，几十万贯总是有的。
这样的大商家，岂是一个青楼女子可以得罪的？
没看那些大明星在资本面前不一样都跪倒唱征服吗？
“没事，他陈磊不懂礼貌，我这护卫正好教教他，让他涨涨教训，免得以后再出去祸害别人。要是再碰到哪个脾气不好的，说不定直接就要了他的命了，我这护卫如今也算是为他好啊。”
赵敏敏：……
虞鹿：……
张帆：……
这些所谓的青年才俊，随从都在群芳院门口等候，如今在这院子里，只有任由席君买欺负的份。
不过，经此一事，以后估计他们进楼都要带几个随从了。
就是不知道留宿哪家姑娘房间的时候，是否还需要有人在身边护卫呢。
席君买：“知道错了吗？”
陈磊：“你会后悔的。”
“啪！”席君买继续一耳光下去，“现在知道错了吗？”
陈磊：“有种你就留在这里别走，我……”
“啪！”
这一耳光一耳光的，看的虞鹿一阵心惊胆战。
这帮外地人，太生猛了。
好在刚才自己还算收敛。
“你要是再不认错，我可就不是只打耳光了。怎么，你想让你的小兄弟也受点罪？”
席君买才不管这陈磊有什么背景，背景再强，有自家王爷强吗？
“你……你……”
陈磊脸色发白，嗯，准确的说，已经有点分辨不出他的脸色到底如何了。
因为红肿的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模样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席君买冷笑一声，一曲右腿，给陈磊下身来了一膝盖。
“啊！”
那陈磊直接连眼泪都掉出来了。
虞鹿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咽了咽口水。
这些人，太不讲规矩了啊。
还真是祖父当初跟自己说的一样，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而那赵敏敏此时也是不敢说话了。
这登州来的几位郎君，似乎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现在知道错了吗？”
席君买冷冰冰的声音再次传到陈磊耳中。
“我……我……我知错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陈磊怕席君买再不知轻重的给自己一脚，万一把自己搞废了，那到时候自己再怎么报复也没有意义了。
自己可没有去大明宫伺候李世民的想法啊。
席君买：“大声点！”
“我知错了！”
“再大声点！”
“我知错了！”
“我知错了！”
“我知错啦！”
陈磊眼泪纵横，有点自暴自弃的大喊几句。
同时，他心中对李宽一行人的怨气也如同滔天巨浪般升起。
“行了，君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们就不为难陈郎君了。”
李宽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不过这笑容在虞鹿等人看来，却是那么的可怕。
“敏敏姑娘，我这诗作，当属第一吧？”
赵敏敏脸色复杂的看着李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答案虽然是显然的，但是现在她也怕陈磊恼羞成怒，到时候迁怒于她啊。
特别是按照今天定的规矩，诗作第一的人是可以留宿在她的楼中的。
虽然李宽长得很帅气，又有才华。
要是往常，赵敏敏可能就真的借着这个机会，把他留宿在自己楼中了。
可是……
自己真要是留宿了他，以他的风格，自己是铁定不可能再有清白之身了。
今后还要面对陈家的报复。
“李郎君，这诗作自然是好的，但是因为时节有点不对，我们就当是和陈郎君的打成平手如何？”
关键时刻，自然不能指望着青楼中的女子能够怎么样。
听了赵敏敏这话，李宽倒也没怎么样。
“行，平手就平手吧。那今晚就留给陈郎君了，我明天再来！”
李宽撂下这么一句话，就转身走人了。
自己倒不是贪图赵敏敏的美色，虽然她却是也算是国色天香，很是妩媚，但是并不入自己法眼。
之所以当着众人的面说明天还要再来，那是要给陈磊报复自己的机会呀。

第0410章 顾县令，出大事了！
当李宽回到住处的时候，武媚娘已经默默的在厅中等候多时了。
李宽没有带晴儿一起出去，几个男人，会去干什么？
武媚娘冰雪聪明，怎么会想不到？
“王爷，你回来啦。”
虽然心中有百般不满，但是话说出口，武媚娘又恢复了往日的娴雅。
“媚娘，你还没睡啊，怎么，还在想着那顾姑娘吗？”
李宽今天虽然去了群芳院，但是连姑娘的小手都没有摸一样，自然不会心虚，反而很是幸灾乐祸的开起了武媚娘的玩笑。
“哪壶不开提哪壶，王爷你再这样，媚娘明天可就不去江都县审理案件了，我还不如在这里等你回来呢。”
“别呀，不过我看那顾姑娘，倒是有着一股非一般的执着呢，我估计你以后的日子，还有的烦。”
“哼，大不了我告诉她，我也是女儿身。”
武媚娘娇嗔的瞪了一眼李宽。
自己女扮男装，还不是为了帮李宽，如今这个家伙居然在旁边看笑话。
“万一人家喜欢的就是你这个女儿身呢？”
武媚娘：……
“咳咳。”王玄策觉得自己不适合留在厅中了，“王爷，那我先回房了。”
至于席君买和王玄武，他们早就练就了一身左耳听右耳出的本事了。
要不然，李宽哪能随时随刻让他俩护卫自己左右？
“媚娘只听说过长安城里有些郎君有龙阳之好，从来没有听说女子也有如此的。”
“男人都可以，女人怎么就不可以了呢？”
李宽想到后世那么多拉拉，一点都不觉得武媚娘的这个疑问有什么道理。
“王爷，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我回房去了。”
武媚娘也没有心情再跟李宽说话了。
这家伙，今天实在是太气人了。
当然，她也有点担心李宽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按理说，自己女扮男装，还是有很多破绽的，稍微仔细观察一下，还是能够看出什么的。
但是，怕就怕那顾盼盼明明已经看出来，还……
太吓人了！
我武媚娘什么都不怕，但是，这种事情，真的没有碰到过啊。
小心脏受不了，受不了！
……
第二天，李宽跟平常一样带着武媚娘和王玄策去了江都县衙。
“楚王殿下，这县衙最近的积案，基本上都审理的七七八八了，下官真的要替江都百姓感谢殿下，感谢武郎君和王管事呢。”
县衙大堂之中，武媚娘再次断了两个鸡毛蒜皮的案件之后，顾炼松了一口气，跟李宽说起了话。
“顾县令，出大事了，马家庄出大事了。”
没等李宽跟顾炼客套几句，一个胥吏就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跑来进来。
“公堂之中，你怎可这么慌慌张张的闯入进来？”
顾炼不悦的训斥了一句，“到底出什么大事了？”
“那个马家庄，出了一桩灭门大案，刚刚有人来县衙报案呢。”
“灭门大案？”
顾炼一听，脸色都白了。
这种案子，几年也都碰不到一个，怎么就让自己给碰到了？
关键是，这黜陟使楚王殿下就在自己身边，自己的治下就发生了如此恶劣的案子。
这会让楚王殿下如何作想？
自己今年的考绩，怕是得得一个下下等吧？
“顾县令，走，我们一起去现场看看吧。”
李宽此时的心情有点复杂。
一方面，案子多，对他的积分肯定是有好处的。
但是他也担心，会不会真的因为自己这只蝴蝶，让原本不该发生的血案发生了，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算了，破掉这个案件之后，自己就离开扬州了。
马家庄离江都县城不算很远，没多久，一行人就来到了马家庄。
“武照，你在门口先等着吧。”
既然是灭门案，里面的场景肯定不会是很美好。
离开想了想，还是让武媚娘在外面等着了。
虽然这个年代，不管是男女老少，似乎都将生死看的比较透，但是李宽还是觉得女同胞们不适合进去。
“那……那我去庄子里问一问，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消息。”
武媚娘没有逞强，不过，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奇怪，她选择去庄子里打探消息。
“楚王殿下，这里就是马老汉的家，我们进去吧？”
顾炼看到武媚娘带着两个护卫去了庄子里询问村民，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说不定，这是武郎君有自己的独到破案技巧呢。
“走吧，先进去看看再说，不过大家尽量不要破坏现场，要不然不利于案件侦破。”
李宽虽然不懂破案，但是电视电影和小说看多了，保护案发现场这种基本的东西，他还是知道的。
“王爷小心。”
看到李宽一马当先的往前走，王玄武和席君买赶紧跟上。
李宽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对于一些血腥的场面，也是见惯不惯了。
所以，当进入马老汉的家中，一下就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一个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适。
“楚王殿下，顾县令，这马老汉明显是被人用利器所杀，脖子上有一条深深的刀痕。”
江都县的县尉带着几个胥吏和仵作，上前简单的看了看，就有了结论。
一路上，大家也听了一些今天的这个案子的情况，虽然报案人说的信息很零碎，但是马老汉家中死了好几个人，这个事情还是说清楚了的。
马老汉的屋子不算很大，但也不小，两进的院子，在江都县的马家庄来说，也算是豪宅了。
在里正的带领下，李宽一行人来到了卧室，又在这里发现了两具尸体。
“这一具是马老汉的儿媳。”
里正在一旁看了几眼之后，很是确定的说。
“楚王殿下，顾县令，马老汉的儿媳全身并无伤疤，只是面孔酱紫，眼睛暴突，但是脖子上有一条清晰可见的印痕，明显是被人用绳索紧勒窒息而死。”
江都县的县尉，倒也有几把刷子。
不等仵作验尸，就有了自己的判断。
“这一具男尸，是马老汉的儿子吗？不大像啊。”
李宽不由得大惑不解。
马老汉一家都是种地的，他儿子一个农户，正常来说应该是粗手大脚的。
可是眼前这具尸首，竟然像是一个白面书生，细皮嫩肉的。
并且书生全身上下居然没有一丁点儿伤疤，只是脸色有些酡红，耳鼻喉里有隐隐的血迹。
“这个……这个人，小老头我也没有见过呢。”
里正围着男尸转了好几圈，还是没有认出来他是谁。
“楚王殿下，顾县令，厨房里又发现了一具男尸。”
就在这时，有其他的胥吏小跑着过来汇报新的情况。
“走，再过去看看！”
李宽不由得对这个案子提起了几分好奇之心。
是什么情况，凶手居然要干出如此残忍的事情？
仇杀？
情杀？
目前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是马老汉的儿子，前几天我还看到他去乡里买东西。”
这一次，里正倒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马老汉的儿子腹部被人用利器捅了五刀，其中有一刀正中心脏！这应该就是致死的原因。”
县尉简单上前查看了一番之后，再次有了结论。
马老汉一家三口，如今都死在了自己家中，还有一具无名尸体在这。
这个案子，透露出一股诡异啊。
“顾县令，你安排仵作好好的验一验尸首，看看有没有其他发现。我们去庄子里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李宽虽然见多了战场上的那种残酷场面，但是并不表示他喜欢看这样的画面。
“你再把马老汉一家的情况介绍一下。”
出了大门，李宽对一旁的里正说道。
“楚王殿下，这马家老汉名叫马三富，儿子叫马大宝。马三富的婆娘去世的比较早，马家本来只剩下父子二人的。但是，就在去年年底，马老汉给儿子大宝定了一门婚事，娶回一个新娘子，这新娘子名叫苏小双，是隔壁苏家庄的一个小地主苏金的女儿……”
马老汉一家的情况并不算多么复杂，里正三言两语就把情况给说明完了。
“王爷，这案子，一时半刻的，估计也不会有定论，要不今天就先回去，等明天仵作的验尸结果出来了，我们再看看怎么办？”
眼看着太阳已经降落到了远处的山头上，王玄策提议大家先回城。
这个时候，武媚娘也在马家庄里转了一圈回来。
“王爷，有一个情况，听说马老汉遇害的头一天，他的亲家曾经气势汹汹的过来找马老汉，他还带着自家的五个儿子。”
武媚娘这一圈，也没有白转悠。
还真是问到了一个有用的信息。
“顾县令，派人去把那个苏金给捉拿归案，明天一并审议。”
虽然苏金没有理由杀自己的女儿，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还是最大的嫌疑人。
……
等到李宽一行人回到了江都县城，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
“王爷，今天还去群芳院吗？”
王玄策纠结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发生了这样的大案，正常情况下，肯定是谁也没有心思去青楼的。
但是，昨天闹出了那么一出，不就是为了引蛇出洞，让那个陈磊出昏招吗？
要是李宽不去群芳楼，一时半刻，陈磊未必能够找到李宽啊。
“去，为何不去？”
李宽深呼吸一口气，将今天看到的画面都给压了下去。
有些东西，该放下就要放下，否则就是凭空给自己增加心理负担了。
“王管事，你怎么这样？”
武媚娘在旁边听了不乐意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怂恿王爷去青楼？
这个王管事，平时也不是如此不靠谱的人啊。
“武姑娘，你听我解释，事情是……”
武媚娘的身份特殊，王玄策可不想她对自己有什么误会，赶紧三言两语的把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
“这么说，我们楚王府的商业，要开始在江南发力了？”
武媚娘听了王玄策的解释，眉头立马就松开了。
这要真是李宽宁愿去青楼找那些烟花女子，都放着自己和晴儿在一边……
自己的自信心不得碎成一地？
“大唐的商业中心，不可避免的会慢慢的往江南转移，经营江南，是大家都需要面临的一个问题。”
“王爷，这个话题有点大，我回去想想之后再和你探讨，对了，一会你记得多带几个护卫，这些盐商，听说手下都是养了一批心狠手辣之徒的。”
虽然武媚娘知道席君买和王玄武的身手都非常好，但是，有的时候，双拳难敌四手啊。
这要是阴沟里翻船，那就不好了。
“放心，能够伤的着我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李宽说完，便去换了一身衣服，然后跟王玄策往群芳楼而去。
当然了，王玄武早就安排了一批情报调查局的人手在群芳楼附近守着，还有人专门盯着陈家的动静。
……
群芳路旁边的一处客栈里头，今天已经被包场了。
“郎君，你放心，只要那个李见敢露面，属下一定将他擒拿过来。”
在二楼的一处窗前，陈磊跟几名属下站在那里，随时看着街面的情况。
“哼，记住了，我要活的，不要死的。昨日他敢那般羞辱我，今天我不加倍的羞辱回去，如何解我心头之恨？”
陈磊摸了摸自己还有点发肿的面颊，脸色阴晴不定。
昨天是丢人丢大了！
虽然是形势所逼，倒也没有谁在那里笑话自己。
但是他陈磊是什么人？
从小到大，哪里受到过这种委屈？
当天晚上回去，他就召集了一帮属下，开始安排今天的事情。
“郎君你放心，今天我们带了五十多号人过来，家里几个好手也都过来了。哪怕那个李见有三头六臂，只要他今天敢现身，我就能把他带过来。”
在陈家的这些打手看来，李见只不过是登州来的一个商人而已。
哪怕是带了护卫，也不会太多。
再说了，陈家作为扬州的地头蛇，哪里会怕人手比人家少？
真要是需要，他们可以直接带几百人过来。
不过，这么一来，动静就有点太大了，很难不惊动官府。
陈磊并没有通过官府来解决这件事的想法，自然也就不想惊动官府了。
哪怕是他们陈家在扬州的各个衙门里头有人。
“大家注意，那个李见现身了！”
就在陈磊忐忑的担忧自己的仇敌是否还会来的时候，不远处的街道上面，几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无知者无畏啊！
居然真的过来了，还真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陈磊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

第0411章 不把大唐的亲王当回事，后果很严重
群芳楼的地理位置很好。
旁边就是一条运河的支流，两边种满了柳树。
虽然已经是夜幕降临，但是两边各种亭台楼榭的，挂满了灯笼，让人感受不到黑暗的来临。
“王爷，一会您去后面那辆马车上，那马车两边都用铁板加固，等闲弓弩也是穿透不过的。”
王玄武已经得到消息，陈磊包下了群芳楼对面的客栈，很显然，这里是他们最有可能动手的地方。
以陈家在扬州的势力，哪怕就是当街抓走了几个人，也是有很多种方法把事情摆平的。
“陈磊认为我们只是登州来的客商，应该不至于动用弩箭，否则就是真的自寻死路了。”
李宽无意去冒险，但是今天晚上的情况，他不觉得有多大的风险。
说的不好听点，这就像是一件争风吃醋的事情。
有谁会在觉得自己稳胜的情况下直接放出大招呢？
弩在这个时候，可不是民间允许拥有的东西。
虽然很多大户人家，实际上都有这玩意，但是你有归有，拿出来用了，被人知道了，那又不一样了。
“王爷，还是小心为妙，这些盐商，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就怕那陈磊恼羞成怒，不动脑子的乱来。”
席君买虽然也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但是并不代表他会支持李宽去冒险。
“行吧，万一他们有弓弩，我就去后面的马车上。”
李宽折中了一下，也不让两个手下为难。
“闪开！都闪开！”
就在此时，从前方客栈里头冲出来几十号人马，迅速的将李宽几个围在了中间。
这个出场，跟李宽想象中的有差距啊。
还以为会是一帮蒙面人，拿着刀剑从四面八方飞奔而下，然后席君买和王玄武拔刀和他们当街大战呢。
没想到就像是混混打架一样，陈磊带着几十号人马，手上或是拿着棍棒，或是拿着刀剑，出现在了李宽面前。
“李见，没想到你今天居然还敢来群芳院，你这胆子倒是够大的啊？”
陈磊脸上的红肿还没有完全消下去，说起话来的时候，像是个大猪头一样。
“怎么，陈郎君你带着这么多人当街闹事，就不怕受到官府的惩罚吗？”
眼前这个场面，让李宽对陈磊看清了几分。
看来，他是真的把自己当做一个普通的登州商人了啊。
自己要是他的话，干脆找几个死士，寻个机会动手，到时候哪怕大家怀疑是陈家动手的，没有证据也只能不了了之。
当然，这是正常情况。
他真要是变聪明了，说不准反而错的更离谱了。
“哼，我请李郎君去府上喝几杯酒，这也犯法吗？”
陈磊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李宽，心中响起了昨夜的场景。
“我要是不愿意呢？”
“呵呵，那可就由不得你了。”陈磊一声冷笑，“动手！”
几个想要表忠心的属下，立马上前要抓李宽几个。
不过，手刚伸出来，就被席君买一个巧劲给扭折了。
“啊！”
陈磊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场景，却是发现自己的手下在那里哭喊。
“废物！一起上啊！”
“哐！”
只见一些打手拔刀往前冲。
陈磊刚才可是跟大家说过的，要是眼前这些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用客气。
除了领头的那个要活的，其他的生死不论。
从小就在蜜罐子里长大的陈磊，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哪里会去想那么多多？
要是他阿耶陈百万在家的话，估计就不会采用这么简单直接、没有技术含量的报复手段了。
对于有钱有势的陈家，他们有很多的选择可以使用。
“哔！”
王玄武拔刀护在李宽面前，同时从怀里掏出哨子。
一声哨响之后，情报调查局埋伏在附近的十几号人立马就冲了出来。
“哐！”
“噗！”
“啊！”
席君买如同猛虎下山，一把精钢大刀手起刀落之间，就伤了好几名陈磊的打手。
这个时候，可不讲究什么刀下留情了。
堂堂朝廷新任命的黜陟使，当街遇刺，对，就是遇刺，自己作为护卫，还有什么需要留手的？
就是把这些人全部杀了，也不用担心会有什么惩罚。
相反的，这还是大功一件呢。
“这帮北人……太不守规矩了！都不用给我客气，生死不论！陈七，你也上！”
陈磊一看眼前的场景，立马怒了。
只见那李见身边的护卫已经伤了自己这边好几个人了。
“郎君，这李见身边的护卫身手如此利索，真是登州府一名普通商人吗？”
陈七是陈百万安排给陈磊当贴身护卫的，脑子比较冷静，没有一味的往前冲杀。
“陈七？你什么意思？你动不动手？你不会是怕了吧？”
陈磊不满的看了一眼陈七，对他没有在自己出声之后立马动手有点不满。
“郎君，你看，有古怪，我觉得我们赶紧撤了为妙！”
这个时候周围冲出来十几个形形色色的人，有些刚才还是当街买吃食的小贩，如今却是拎着大刀冲了过来。
有些原本是散布的游人，也冲了过来。
就连那算命先生，也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把刀，冲进人群之中。
这一次，陈磊可是带了五十来号人，但是场中的局面，居然已经处于明显的下风。
“这……怎么会这样？”
陈磊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这李见作为一个登州商人，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帮他？
难道自己真的是犯了众怒了吗？
扬州城的百姓，啥时候觉悟这么高了？
怎么感觉，大家都在行侠仗义一样？
“郎君，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不过是又过了几个呼吸之间，场中的局面就已经成了一边倒的局势了。
陈七也不等陈磊说什么，连忙拉着陈磊往刚才的客栈走去，那里有一个后门，可以最快的速度摆脱眼前的局面。
不过，李宽哪里会让他得逞呢？
当街行刺大唐亲王，朝廷的黜陟使，还被抓了个现行。
整个扬州府，还有谁敢为陈家说话？
哪怕以前收了再多的银子，此时此刻都恨不得装成不认识陈家吧？
“嘚了！嘚了！”
就在此时，青石街道的远处，传来一阵马匹奔腾的声音。
骑兵不过百，过百不可敌。
两百楚王府护卫，已经全副武装的从远处飞奔而来。
这个时候，陈家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他们要是乐善好施，从未干过坏事，那么李宽可能还会给他们一条活路，让这些人去崖州开荒去。
但是，一旦有杀人放火的劣迹，那就不好意思了。
本王这也算是为民除害！
“哐！”
“哐！”
眼看着陈磊似乎要走，席君买当然不干了。
不过，那陈七倒也有几把刷子，居然硬生生的在席君买手上走了十几招也还没有落败。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身手不错的，席君买精神大振，手上的力气更加大了几分。
不过那陈七就郁闷了。
刚开始那几下硬碰硬，自己的虎口其实已经受伤了。
要不是为了报答陈百万对自己的救命之恩，他早就逃了。
很明显，自己不是眼前这个黑大个的对手。
并且，看对方的刀法，有几分军中的作风，这让陈七心里打了一个咯噔。
自家郎君，这次估计是踢到铁板了。
就是不知道要花掉多少钱财才能消灾了。
“好汉饶命！”
“我投降，我投降啊。”
没等陈七缓过气来，周围其他打手看到自己这边已经倒下去了一半人手，有些显然是没有了声息。
而不远处又有一支骑兵飞奔而来，很明显不像是自己这边的人。
机灵的人立马就跪地投降了。
就连陈七也是脸色一暗，知道今天自己要倒霉了。
“各位，今天也许是个误会，我家郎君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各位高抬贵手！”
陈七冲着席君买和李宽抱拳施礼。
不过，他一个无名小卒，虽然身手不错，又有谁会鸟他？
“噗！”
席君买直接一脚将陈七踹飞，将到架在了陈磊的脖子上。
“当街行刺楚王殿下，说，是谁指使你的？你还有什么同谋？”
唰！
陈磊刚刚换过神来，下定决心准备再次受辱一次，跟那个李见求饶。
没想到却是听到了这么一番话。
楚王殿下？
行刺？
同谋？
这……这是在说自己吗？
自己不过是想抓一个登州商人回去，好好的羞辱一番，没有其他想法啊。
而倒在地上吐了一口血的陈七，闻声之后更是脸色聚变。
自家郎君居然安排人行刺楚王殿下？
这还了得？
整个陈家都会被他给牵连吧？
难道他知道东家中意庶出的小郎君，要破罐子破摔？
都怪自己没有及时阻止啊！
“噗！”
陈七再次吐了一口血，然后晕倒在地。
发生在群芳院大门前的这一幕，看似动静很大，其实也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就平息了。
这一条街是扬州城有名的风月之地，平时一些富商豪族子弟打架斗殴，大家也不是没有见到过。
哪怕是当街强抢民女的情况，也不是没有看到过。
不过，扬州大盐商陈百万的儿子被人大家暴打，这倒是刷新了大家的认知。
“敏敏姑娘，昨天那个陈郎君和李郎君的人马在外面打起来了。”
群芳院里头，赵敏敏正在心情忐忑的等着那个李见过来。
说实在话，她还是不希望那个李见逞能，在这种时候还过来找自己的。
毕竟是一个难得的大才子，要是就这么被陈磊给侮辱了，也是太不值的了。
“李郎君怎么样了？受伤了吗？”
陈磊会带人报复李郎君，这并不出乎赵敏敏的意料。
“啊？”
来报信的小丫鬟愣了一下。
“我说李郎君受伤了吗？你不会连这个都没有看清？”
“没……没有受伤！”
“没有受伤？那就好！”
赵敏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松了一口气。
丫鬟看了看眼前那一阵跳动的情景，再低头看了看自己，心情突然低落了几分。
“李郎君没有受伤，倒是那个陈郎君，似乎脸都被人踩在地上了。”
“啊？”
这下，轮到赵敏敏发愣了。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婢女是连说话都说不清楚了吗？
看来以后自己要让妈妈买过一个小的，自己带着几年，才贴心啊。
“敏敏姑娘，那个李郎君似乎早有准备，知道陈郎君要报复他。并且他身边的护卫，身手那是真的好，我也是在院门口冲冲的看了一眼，好像有许多人倒在了地上，隐约还能看到好多血迹。”
听婢女这么一说，赵敏敏也坐不住了。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怎么搞不懂了？
不过，不需要她怎么去打听，很快的，门口发生的那一幕就迅速的传开了。
两百骑兵杀气腾腾而来，这一副场面，扬州百姓至少有十几年不曾遇到了吧？
……
扬州刺史府。
陆东刚刚准备躺下休息。
却是被一阵惊慌的脚步声给吵醒了。
“使君，楚王殿下在城中遇刺了！”
陆东本来还想发火，话蹦到了嗓子中，却是生生的各咽下去了。
“楚王殿下遇刺？受伤了没？”
陆东也不管已经做好准备的夫人，立马连衣服都没有穿好就冲出了房间。
扬州城多少年没有出过大事了？
自己今天刚刚收到江都县上报的灭门案的事情，心情就不是很好。
没想到现在又来了这么一出？
这日子还怎么过？
“楚王殿下没有受伤，现在已经亲自带着两百多护卫朝着陈百万家中而去。”
“嗯？”陆东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楚王殿下去陈百万家中干什么？没听说他们有什么交情啊？再说了，他去了陈百万府上，也不见得就比现在的住处更安全。”
陆东已经简单的把衣服穿好，出现在了下人面前。
“使君，楚王殿下不是去陈百万府上躲刺客的，他是去……是去……”
“都什么时候了？说一句话都说不清！”
陆东不满的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幕僚，平时觉得他才思敏捷，怎么关键时刻就连话都说不清了呢？
“使君，听说行刺楚王殿下的，乃是陈百万的嫡长子陈磊，如今楚王殿下是带着人去陈府抓人去了！”
陆东：？？？！！！

第0412章 帝王之家，哪有一个不心黑的？
陈百万能够被扬州百姓称为百万，自然不会差钱。
整个陈府占地面积超过百亩，亭台楼榭，雕栏玉彻，典型的江南建筑。
放在后世，这又是一个五星级旅游景区了。
不过，此时此刻，却是一片哀嚎。
陈百万据说是前两天就外出了，一直没有回来，要不然陈磊也不见得能搞出这么不靠谱的事情来。
但是，没关系，这年头，可是有株连的。
哪怕是陈百万真的不知道这事，他也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所谓的坑爹，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
“王爷，有几个身手比较好的死士反抗的比较厉害，伤了几个护卫，其他胆敢反抗的，已经全部斩杀，剩下的人都集中在前院里头了。”
两百名精锐护卫，用来抄家，绝对是够用了。
别看这些盐商养了不少护院和死士，但是毕竟只是散兵游勇。
单打独斗的话，可能还有几分战斗力。
碰上训练有素的楚王府护卫，那就是纯属鸡蛋撞石头了。
再说了，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跟朝廷作对，真当自己的脖子是铁打的吗？
“饶命，楚王殿下，饶命啊。”
陈磊被扔在陈家的众人面前，等他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时候，总算是知道自己踢到了钛合金铁板了。
当街行刺大唐亲王，黜陟使。
这个罪责要是落实了，陈家也就完了。
哪怕是陈磊脑袋进了水，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逞强。
“我们陈家一向是奉公守法，遵规守纪。这扬州城里，有不少桥，不少的路，都是我们老爷捐资修建的。楚王殿下，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看到李宽来到了面前，陈家领头的陈斌赶紧抬头争辩了一声。
这个陈斌，是陈磊的弟弟。
按理说他一个庶子，在陈家的地位是比不上陈磊的。
奈何就怕货比货，陈百万对自己两个儿子的能力实在是太了解了，根本不敢把家业交给陈磊。
“王爷，这个应该就是陈斌。”
王玄武在李宽耳旁低语了一句。
“奉公守法？”李宽冷笑一声，“是不是奉公守法，本王自然会查明。不过，你估计是等不到查明的那一天了，单单陈磊敢当街行刺本王，就足够把你送入地狱了。”
王玄武今天已经把情报调查局扬州分局整理的陈家的信息跟李宽汇报过，没想到这帮盐商平时出手比自己想象的要黑很多。
既然它们挣的是不义之财，也就不要怪遭遇报应了。
帝王之家，哪有一个不心黑的？
大家要比谁的手段更黑，那就不好意思了。
“楚王殿下，我家大郎鬼迷心窍，他是真的以为王爷只是登州的一名商人，所以才生了捉弄的心思，请王爷明察，陈家对大唐忠心耿耿，绝无行刺殿下之心。”
这个时候，那陈七也醒过来了。
别看他只是陈磊的贴身护卫，但是深的陈百万信任，又欠陈家恩情，所以倒是忠心不二，想帮陈家躲过这一劫。
“怎么？扬州城的王法，是陈家说了算？你们说是什么情况，就是什么情况？”
李宽当然知道陈七说的应该是实话，但是那又怎么样？
自己从昨天开始布局，为的不就是现在这个局面吗？
淮扬这一带的盐商，东海渔业并没有要全部搞死他们的意思。
奈何这些人居然三番五次的下绊子，搞得东海渔业别说精盐，就是咸鱼都没法在扬州城里卖，这就过了。
这陈家作为扬州最大的盐商，刚好撞到枪口上，李宽要是心慈手软的放了他们，那就实在是太愚蠢了。
他还不至于这么玛丽苏。
“楚王殿下，下官来迟了，请殿下恕罪。”
就在这时，扬州刺史陆东带着一帮人急匆匆的快步而来。
扬州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陆东要是一点反应也没有，那他对扬州城的掌控能力也太差了。
能够在扬州这么重要的州府担任刺史的人，绝对不是大家想象中的酒囊饭袋。
“陆使君，这扬州城，治安形势不是很好啊。”
李宽脸上露出一股不满之情。
今天下午刚从马家庄灭门案的现场回来，紧接着又碰到了陈磊“行刺”，这扬州的治安要是很好，那就不符合李宽的正常理解了。
“误会，这里头绝对有误会！”
陆东虽然不是陈家的后台，但是作为刺史，跟陈百万这样的豪商，必然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
其实，这种情况也很正常。
要是当地的官员跟大商家都在两根平行线上，没有任何交集的话，那才奇怪了。
不过，于公于私，陆东都不希望陈家行刺楚王殿下的事情给坐实。
这事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不仅仅是陈家的事情了。
“误会？陆使君，怎么，本王在街上被几十名刺客袭击，这还是误会？莫不成你觉得本王还活着，让你失望了？”
这陆东所在的卢家也算是江南望族，李宽对这些所谓的望族，一向是抱着打压的态度的。
再说了，这家伙一上来就拉偏架，欺负自己年轻吗？
不过，这话一出口，直接就把陆东给怼的没有任何脾气了。
“楚王殿下，下官绝无此意。只是觉得这陈家跟楚王殿下，往日无仇，近日无怨，没理由做出这等掉脑袋的事情啊。”
陆东对李宽的了解，可是比陈磊要多的多。
知道这不是自己可以得罪的主。
但是，他又真的不想自己治下出现一单行刺亲王的案件啊。
“谁说陈家跟本王往日无仇，近日无怨？”李宽不客气的盯着陆东，“陆使君，实际情况恰好相反，这陈家跟本王啊，那是往日有仇，近日也有怨，这干出行刺的事情，虽然也出乎本王的意料，但是想一想，这又是情理之中啊。”
“楚王殿下，陈磊失心疯，昨晚殿下饶过他之后，他还想着找回面子，殿下要处罚他，我们陈家完全赞同。并且，对于陈磊给殿下带来的惊吓，我们陈家愿意拿出一半的家财来表示诚意。”
那个陈斌还在做垂死挣扎，希望李宽只是把目标放在陈磊身上，哪怕为此赔上一大笔钱财也可以。
难怪陈百万会想着让陈斌来作为自己的接班人，这水平，确实不是陈磊可以比的。
不过，李宽在乎的哪里是陈家的家产？
天下还有谁家挣钱速度比得上楚王府的吗？
李宽要的是东海渔业的精盐进入江南，要的是楚王府各大作坊的商品进入江南，要的是打破江南几大望族掌控经济命脉的局面。
“楚王殿下，今天天色已晚，我们是否等明天再继续呢？今晚的事情，到底是陈磊个人的意思，还是陈家的意思，稍后确认清楚了再定论也不迟。”
陆东想要给陈家多争取一点时间，哪怕是李宽提出很苛刻的条件也好，总好过被抄家？
“不，不晚，本王还年轻，就是今晚不睡也没有关系。这事情要是不搞清楚了，现在就是回去了也睡不着。本王可不想哪天走在路上被一块落石给砸死了，或者被山贼袭击了，亦或是吃个什么东西中毒死了。”
陆东：……
李宽说话如此不客气，陆东哪里还敢再接？
看来，这楚王殿下是要拿陈家来杀鸡儆猴啊。
就是不知道，谁是那只猴呢？
应该不会是自己吧？
陆东心里咯噔一声响，更加不愿意掺和这件事了。
行刺就行刺吧。
大不了今年吏部的考核给一个下等，总好过得罪楚王殿下吧？
“玄策，你安排一下，立马搜集一下这些人的供词，对于勇于揭发陈家劣迹的，从轻发落，甚至会有奖励；对于冥顽不化的，直接流放三千里。”
事到如今，这陈家算是废了。
哪怕是再怎么折腾，也搞不出风浪来。
过些日子，陈家的盐铺全部改成东海渔业的名号，估计扬州城里的商人们，应该就知道自己下一步要怎么做了。
公平竞争？
可以！
想玩手段？
奉陪到底！
就看你怕不怕被抄家！
……
昨晚陈家发生的事情，当天夜里就传遍了扬州各大豪族、富商。
不过，作为当事人，李宽却是跟什么事都没有的继续去了江都县衙，只是让王玄策去跟进陈家的事情。
“楚王殿下，早上好！”
一进县衙，那个顾盼盼居然主动的跟李宽打起了招呼。
不过，那个面色却是有些不自然。
看来，昨天晚上的事情，她也是知道了。
事实上，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基本上都知道这事其实是半真半假。
说陈家行刺李宽，可以。
说这是一个误会，也可以。
一切的一切，就看李宽想要怎么样。
结果……
听说陈家满门都已经被拿下了，等候发落。
就连还在苏州没有回来的陈百万，也有专门的人去缉拿归案。
这不由得让一些人改变了对李宽的看法。
这几天，李宽总是和和气气的样子，让人以为他这个黜陟使，只不过是来走过场的。
谁知道人家不出手则矣，一出手就拿下了扬州城最大的盐商。
“把那个苏金带上来，本王要亲自审问。”
想必陈家的大案，李宽现在更加关系昨天的灭门案。
一方面，破案这事，本身也算是为民做主。
另一方面，系统给的奖励足够丰富，李宽自然更加积极了。
“王爷，除了这苏金，我倒是觉得那个无名男尸的身份，很可能会是这个案件的突破点，要是能够搞清楚，对破案应该有帮助。”
武媚娘昨天想了一夜，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这个案子，觉得最可疑的是马老汉家中怎么会出现一个邻居们都不认识的书生？
“顾县令，你安排人在县里面的各处张贴一下那个书生的画像，看看有没有人认识。”
李宽也觉得武媚娘说的在理。
这个案子，疑点重重，充满了诡异。
“楚王殿下，苏金带上来了。”
没过多久，就有胥吏压着苏金来到了大堂。
“啪！”
李宽有样学样，猛拍惊堂木。
“苏金，你可知罪？”
“草民冤枉，我没有杀人，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杀人啊。”
苏金脸色发白的替自己申辩。
不管是哪个年代，摊上了命案，都不会有好下场，苏金再愚昧，也知道这一点。
“哼，马家庄里有人说，你曾经带着五个儿子，拿着刀棍去到马老汉家中。可就在当天夜里，马老汉一家三口就全部被杀，你还说你是冤枉的？”
“我……我……”
苏金脸色更加的惨白了几分，额头上因为紧张，已经开始出汗了。
“我……我承认我知道一些事情，但是这人绝对不是我杀的。”
眼看着什么都不说的话，自己是不可能逃过此劫了，苏金打算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两天前，马老汉来到我家，突然告诉我说苏小双，也就是我的女儿，上吊自杀了。我觉得肯定是他们在家里虐待小双了，要不然好好的，她怎么会上吊呢？所以我气不过，举起了凳子要打他，他赶紧逃走了。我觉得这事不能这算了，就把五个儿子都叫到了一起，拎着家伙去了马家庄。”
“可是，等我去到马老汉的家中的时候，他居然主动的将我拉到了小双的房间之中，我一看，惊呆了。”
大堂之中，只有苏金的陈述声在响动。
“你在房中看到什么了？”李宽忍不住问道。
很显然，这个案子有希望从苏金的供词里头找到一些突破口。
“看到……看到……”苏金叹了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小双还在梁上挂着，但是她的床上，居然还有一个书生满脸是血的躺在那里。我……我立马就明白了小双为什么要上吊了。”
苏金说完，脸色暗淡。
“这个时候，我那女婿在一旁说：阿耶，我昨天本来是要去趟苏州的，可是走了半天，才想起盘缠忘记带了，就连忙赶回了家。可是，却是发现小双和一个书生在家……我一时气愤，就捂住了这个书生的嘴，把他掐死了，然后愤然摔门而去。”
李宽：“然后呢？”
“发生了这种事情，我哪里还有脸留在马家闹腾？当天下午就带着儿子灰溜溜的回去了，之后的事情，我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我走的时候，那个马老汉和马大宝都是好好的，我绝对没有杀人，请官爷给我做主啊。”
李宽皱着眉头看着苏金。
这案子，越来越复杂了，本来就是一个灭门案件，现在牵连出了奸情，需要调查的信息就更多了。
就在这时，江都县尉进来了。
“楚王殿下，顾县令，仵作的验尸结果出来了！”

第0413章 我的武郎君，实在是太稳健了
仵作这个职业，在古代的地位是十分低下的。
别说是士人，哪怕是普通的百姓，也不会从事这个职业，一般是由地位低下的贱民担任，大抵是殓尸送葬之类的人家。
不过，这些人的作用，其实是挺大的。
所以当江都县县尉说仵作的验尸结果出来了，李宽立马传唤他上堂。
“小人见……见过楚王殿下。”
那个仵作显然没想到李宽居然会亲自见他，说话都有点发颤。
“昨天那四人的尸体，可有什么异常？”
李宽直接开门见山的问话，这是缓解仵作紧张情绪最好的办法。
“有！原本小人以为这个灭门案的几个人，是同一天死去的，但是确认过尸首的腐烂程度之后，发现那个苏小双是最早去世的，时间应该是三天前。她身上有些伤痕，想必是死前遭受过一些殴打。”
“这么说，那个苏小双不是上吊的，是被人杀了之后伪造成自杀的吗？”
李宽觉得这个案子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不，不是。根据小人的确认，这苏小双应该确实是上吊自杀的。”
李宽：……
“你是如何判断出她是自杀的？”
武媚娘看李宽没有说话，接着问了一句。
“上吊自杀的人，舌头会伸出来，还会有便溺的情况出现；但是如果是死后有人伪装成上吊的，就不会有这个情况。”
看来，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个还是很有道理的。
别看仵作的地位很低下，但是其实是包含了很多经验认知的一个行业。
在后世，法医可是需要非常专业的人才能当的。
当然，哪怕是到了后世，在整个医疗体系里头，法医的地位都是比较尴尬的。
就拿倭国来举例，李宽前世在一部电视剧里了解到，整个倭国的法医数量居然不到两百个。
是全国哦。
为什么会这样呢？
其实简单的分析一下就好理解了。
倭国的医生收入是相当高的，熬过开始几年以后。
开业医基本上一年旱涝保收一百万人民币以上，完全属于高薪阶层。
但是，法医是个例外。
根据倭国一些机构的调查，法医的平均收入还不到其他医生的一半，还得隔三岔五面对一具具冰冷的尸体，谈对象都会受到影响。
同样都是辛辛苦苦的考上了大学，他们还得面对昂贵的学费。
除了对法医有特殊情结的，有谁会去选它呢？
眼科、牙科、骨科之类的，它不香吗？
华夏的情况和倭国虽然不尽相同，但是道理也是差不多的。
“这么说，那个苏小双先自杀，然后第二天才有其他几个人死亡的情况出现？这就很奇怪了，那个苏金刚才可是说他去到马老汉家中的时候，苏小双和那个书生都已经死在了房中。”
李宽看到武媚娘接过了问讯，也就继续在一旁听着了。
论起审理案子，自己着实比不上人家。
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更加专业的人去做吧。
“这个情况是可能存在的，因为根据小人的确认结果，这个苏小双最早去世，然后那个书生要稍微晚一些，最晚死去的是马老汉和马大宝，他们两个应该是差不多同一个时间去世的。并且，除了那个苏小双是上吊自杀，那个书生应该还是被人用砒霜毒死的，而马老汉和马大宝的身上的刀口显示，他们两应该是死在同一把刀下。”
四个人，在三个不同的时间去世，死法还有三种。
这个案子越来越复杂了。
哪怕是聪明伶俐的武媚娘，一时也没有头绪。
不过，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就在李宽和武媚娘在那里重新反复的询问苏金和仵作，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消息的时候，一个胥吏回来报告，说是今早张贴的认尸榜，居然有人来认领了。
“把这书生的家人带上来，看看能不能搞清楚那个书生为何会出现在马老汉家中。”
武媚娘一直觉得这个书生的身份是破案的关键，实在是他的出现太怪异了。
如今有人来认领尸首，那么自然要好好的问一问。
“我的儿啊，你死的好惨啊，是谁害了你啊。求求上官一定要为我儿做主啊。”
胥吏刚带着一个四五十岁的老人进来，他就扑通一声的跪在了大堂之中，嚎啕大哭起来。
“楚王殿下，武郎君，这个人是江都县有名的讼师柴占，名声很差，没想到这个书生居然是他的儿子。”
顾炼一眼就认出了堂中这个老人是谁，赶紧跟李宽和武媚娘说了一声。
讼师？
李宽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这个老头。
这讼师，很有点后世律师的感觉。
不过，能够被顾炼这个县令称呼为名声很差的讼师，想必就是那种为了钱财，什么案子都敢接的人。
这种讼师，往往能够帮一些富贵人家生生的躲过律法的制裁，肯定是不讨江都县县令的喜欢了。
只是，不知道这个讼师，在他自己儿子被杀的案件上，会有什么动作呢？
“柴占，你儿子是死在马家庄马大宝房内，跟他的婆娘苏小双死在一起，有证人说他们是因为他们之间有奸情才被杀的，你可知此事是否属实？”
武媚娘虽然有点同情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但是该问的东西还是要问清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儿子住在离城十几里的老家之中，根本就不认识那个什么苏小双。再说了，我儿一直在为来年的春闱做准备，根本就没有时间考虑儿女私情的事情，说他跟苏小双有奸情，绝对是造谣。”
柴占矢口否认。
“武郎君，这个柴占的老家，倒是着实离马家庄有点距离。”
顾炼虽然不喜欢柴占，但是还是补充了一下自己知道的消息。
武媚娘眉头皱了皱，觉得这个柴占有点奇怪。
“王爷，这个柴占应该没有说实话，我想考虑对他用刑。”
“啊？”
武媚娘的话，让李宽吃了一惊。
这柴占虽然是不招人喜欢的讼师，但他也是受害者家属啊。
怎么武媚娘要对他用刑呢？
“武郎君，这……这事是否从长计议？”
顾炼在一旁听了也吓了一跳，他虽然也乐意看到柴占倒霉的样子，毕竟这个家伙过去给自己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但是他还算是一个称职的县令，不会干出这样落井下石的事情。
“王爷，顾县令，刚才柴占说话的时候，眼睛不自觉的一直往上看，舌头也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这些都是他说谎心虚的表现。他明明是受害者，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谎。”
武媚娘低声的解释了一下。
而李宽听了却是再次愣了一下。
后世行为心理学对人的各种微表情都有研究，特别是人在说谎的时候的表现。
这个武媚娘，这个东西也懂？
李宽：“哪怕他是真的在说谎，我们也没有理由对他行刑啊？”
作为接受了现代文明洗礼的李宽，倾向于审理案件的时候按照无罪论来进行审理，对于动不动就行刑的做法，不是非常认同。
再说了，眼前这还是一个刚刚痛失爱子的老人。
“那……那要不派人盯着这个柴占，我总觉得他身上应该还有什么东西是跟这个案子相关的。”
武媚娘也找不出一定要对柴占用刑的有力说法，只好暂时妥协。
李宽：“行，派人去了解一下柴占这几天的动静，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柴占算是江都县的一个小名人，认识他的人不少，当天下午，就有胥吏带回来一条奇怪的信息。
“马老汉父子被害的前一天，有人看到柴占泪流满面的从城外回来？”
武媚娘眉头一皱，觉得这个柴占的嫌疑越来越大了。
“顾县令，可否让仵作再去查验一下马老汉父子的尸首？看看嘴里或者指甲里面，或者是手指缝里是否有什么东西？”
武媚娘突然想到上午那个柴占来到县衙的时候，将全身都包裹的严严实实，脖子上还围了厚厚的羊毛线围巾。
十一月的江都县，虽然天气已经很冷。
但是像柴占这样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还是非常少见的。
一般也就是一些女子上街的时候会这么包裹。
武媚娘之前没有多想什么，但是听到柴占在马老汉父子去世的前一天，泪流满面的从马家庄那个方向的城门进城，她不由得想到了什么。
这些尸首已经从马家庄运回城内，很快，仵作重新确认的结果就出来了。
“武郎君，你还真是神了，那个仵作再次确认之后，发现马老汉右手中指的手指甲中，居然有一块带肉的皮。因为那马老汉的指甲比较脏，不仔细看，还真是看不出来。”
顾炼兴奋的从大堂外面而回，将最新的这个消息汇报给李宽和武媚娘。
“立马把那个柴占再带回县衙，我要重新审一审他。”
武媚娘当机立断，也不管今天已经到了快要下值的时候了。
反正，加班这事，对她来说也是很正常的。
当太阳开始缓缓的降落，江都县城的城墙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古色古香。
江南古城，繁华世界。
柴占却是心情忐忑的站在江都县衙大堂之中。
武媚娘：“柴占，我再问你，你儿子的情况，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我……”柴占纠结了好一会，“我这段时间基本上都在城里面，我儿的事情，我其实不是特别的清楚。”
柴占也不知道为何县衙要再次提审自己，但是作为讼师的他，尽可能的不给自己留下什么话柄。
我说我儿跟那苏小双没有奸情，你们不相信。
那我说我不是很清楚，你们总不能再拿我怎么样了吧？
“不是很清楚？你不是说你儿子正在为春闱做准备吗？”
武媚娘起身，缓缓的走到了柴占的身旁。
科举是多么重要的事情，柴占居然说对自己儿子最近的情况不是太了解，这本身就是充满了可疑。
“我……因为我这段时间比较忙，所以一直没有回老家。”
柴占对这等程度的审讯，还是支撑得住的。
反正我就是说不知道，你能拿我怎么办？
“那你说，马老汉似的前一天，你去了哪里？”
武媚娘的话音刚落，柴占就不由得脸色一变，不过，他还是心存侥幸，“那天我……我去城外走了走，看看能不能买到什么合适的地。对，就是看地。这不是朝廷要在江南推广南洋水稻的种植嘛，我寻思着，这应该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所以就想多买点水田，支持一下朝廷的政策。”
柴占不由得为自己的才思敏捷而点了个赞。
武媚娘冷笑一声，冷不丁的出手抽调了柴占的羊毛围巾。
果然，他的脖子上有一块明显的伤疤，虽然已经结痂了，但是一眼也可以看出来就是最近的事情。
“柴占，你脖子上的这个伤疤是怎么来的？”
“我……”柴占脸色刷的一片惨白。
“说，是不是马老汉的！”
“我……”柴占这个时候，双腿已经在发抖。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讼师，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要栽了。
哪怕是自己不承认，也改变不了结果，反而会遭来一顿行刑。
“噗通！”
柴占脸色灰败的瘫坐在地上。
突然之间，他声嘶力竭的大声呼喊，“对，没错，人是我杀的，马老汉和马大宝都是我杀的。他们罪有应得，他们罪有应得啊，我这是替天行道……”
眼看着案子突然间取得了如此重大的突破，李宽和顾炼忍不住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
而旁边瞧瞧躲起来观看的顾盼盼，则是忍不住拍手叫好。
我的武郎君，实在是太稳健了。
什么案子都难不倒他啊。
果然不愧是自己中意的武郎君啊。
这么一个纷繁复杂的灭门案，眼看着似乎就要告破了。
接下来，柴占破罐子破摔。
他婆娘早死，家中就一个儿子。
虽然在城里也有小妾，但是那是青楼之中从良的人，柴占对她并无多么大的感情。
如今儿子死了，自己杀人又被抓，人生还有什么希望？
很快的，他就把案子的前因后果，前部都招供了出来，引得众人一阵嘘嘘。

第0414章 江都县的刁民，怎么变多了？
扬州的百姓，这几天彻底的化身为吃瓜群众。
先是大盐商陈百万的嫡子陈磊在群芳院被登州来的商人脸都打肿了。
懂行情的人，立马就搬好了小板凳，坐等吃瓜。
结果，这个瓜果然够大，没让大家失望。
不过，正因为瓜太大，吓坏了一大帮人。
“虞兄，你是说，那天的那个李见，其实就是楚王殿下？”
张帆跟虞鹿等几个世家子弟在一间酒肆之中小聚，聊着这几天的事情。
“没错，李见，李宽？其实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当时就应该多一个心眼，不过好在当时我为了不在敏敏姑娘面前失了风度，没有跟他闹，要不然……”
虞鹿想了想陈家如今的情况，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家破人亡，说的就是这种啊。
“这么说，那个陈磊，他真的行刺楚王殿下了？”
张帆在脑中快速的理了理那天晚上的情况，发现自己没有怎么得罪李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虞鹿：“听说那个陈磊直接带了几十号人埋伏在群芳院门口，结果楚王殿下却是早有准备，所以陈家才倒了大霉。”
“这……这陈磊，应该是不知道李见就是楚王殿下吧？要不然哪怕他过去在扬州城里再嚣张，也不敢做出行刺亲王的事情出来啊。”
陈家在扬州城的名声并不是特别的好。
别看虞鹿、张帆这些世家子弟愿意跟他玩在一起，只不过是看陈家有钱，还有点用处的份上而已。
在内心深处，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其实是有点看不起暴发户的。
虞鹿：“话虽如此，可是那个陈磊，确实是有行刺楚王殿下的举动，并且被人抓了个真着啊。”
“嘿嘿，其实有一点，虞兄和张兄估计都没有考虑进去。要我看，哪怕是那个陈磊不干出行刺楚王殿下的事情，陈家这一次也不会有好下场。”
一旁的萧哲品了一口香茶，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萧兄莫不成得到了什么内部消息？”
虞鹿不由得好奇的看着萧哲，作为萧家旁支子弟，萧哲经常能够更加及时的获得一些长安城的消息。
毕竟，萧瑀在大唐，可是相当特别的存在，妥妥的朝中大佬。
“大家应该都知道，这扬州城里最近几年才流行起来的玻璃镜子、鲸油蜡烛、新式纸张，这些都是楚王府下属的作坊推出来的吧？”
看到众人都把眼光转向了自己，萧哲甚是满意。
自从萧家和崔家开始出海，自己就得了家中消息，在江南地区不要跟楚王府旗下的产业有什么冲突。
这几天的大事，扬州城里很多人都以为是李宽在那里摆威风，借着陈磊袭击自己的事情，硬生生给陈家扣上一顶行刺的大帽子。
但是，萧哲却不是这么看的。
“没错，据说楚王府的各个产业，日进斗金，就连我刚才出门乘坐的四轮马车，都是他府上的作坊里生产的。”虞鹿不由得点了点头。
张帆：“萧兄，这陈家的事情，跟楚王府的产业有什么关系？”
“虞兄，张兄，你们只看到了楚王府的玻璃镜子和鲸油蜡烛这些东西，就没有注意到，其实楚王府在登州，还有一个据说天下最大的盐场？”
萧哲此话一出，立马就引起了虞鹿和张帆的联想。
虞鹿：“萧兄，你的意思……”
张帆：“这扬州城里，似乎从来没有看到过有楚王府的精盐售卖，反倒是陈家的盐场的各种盐巴几乎是各家铺子里头都能看到呢。”
“这就对了，陈家为何能够有如此巨大的财力？陈百万这个百万难道是白叫的吗？为了不让楚王府名下的精盐进入扬州乃至整个江南，这几年陈家没少使用各种手段。不过，因为整个江南都在抵御从北而来的各种商品，楚王府一直没有真正的出手对付陈家。”
萧哲结合自己从家族中得到的消息，再加上自己的理解，好好的卖弄了一番。
“盐铁之利，那是大家都知道的。这陈家给楚王府使绊子，所以此次楚王殿下来扬州，首先要对付的就是制作盐巴的陈家？”虞鹿觉得自己完全领会了萧哲话里的意思。
“这么一解释，倒是说得通为何楚王殿下要小题大做，紧扣陈家行刺这个名头了。”张帆也不傻，很快也理解了这件事背后的故事。
“所以啊，这江南的商业，要变天了。谁家要还是靠使用小手段来抵抗，那么人家也就跟你玩弄手段了。陈家就是楚王殿下拿出来祭旗的鸡呢。”
萧家跟楚王殿下的关系还算过的去，所以萧哲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心情是比较放松的。
虞鹿：“原来如此，看来那个陈磊这一次，算是彻底的栽了！”
张帆：“不过，这也算他罪有应得了。陈家这些年，恶事也没少干，单单命案就牵扯到了好几起吧。”
“说到命案，前几天马家庄的灭门案，你们应该也听说了吧？”
萧哲忍不住想到了自家表姐昨天跟自己说的精彩情节，再次的卖弄起来。
虞鹿：“扬州府可是很少有这么恶劣的案子，我们当然都听说啦，不过，据说这个案子在短短的几天内就破了，应该很简单才对吧？”
“虞兄，破案的速度跟案子是否简单，固然是有着直接关系的；但是，跟谁在审理这个案子，关系更加大吧。”
“这倒是，要是碰上几个昏官，再简单的盗窃案子也破不了，更不用说这种命案了。”
虞鹿倒是没有反驳这一点。
“萧兄莫非是有什么内幕消息？”
张帆跟萧哲也是相识多年，一下就猜到了什么。
“嘿，说起来，我还真是比你们知道的多一点。这案子，要从马家说起，几天前，那马大宝跟婆娘苏小双闹别捏，这家伙拳打脚踢的伺候了苏小双一顿。你们想，那个苏小双家中，大小也是个小地主，并且家中五个兄长，就她一个女儿，从小就没有受过什么委屈，哪里能够忍受自己丈夫这样对自己？所以一气之下，就上吊自杀了。”
虞鹿：“啊？原来这个苏小双真的是自杀的啊？”
马家庄的灭门案虽然很轰动，但是毕竟刚刚侦破，了解细节的人还不是很多。
萧哲：“对啊，不过这不是最精彩的。当日那马大宝摔门而去之后，第二天才发现苏小双居然自杀了，那还了得，苏家人会放过他们？估计不被打死也会打成重伤。所以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就找到了江都县有名的讼师柴占。”
“就是号称能够把死人都说活的鬼才讼师柴占？”
张帆显然也是听说过江都县有柴占这么一号人。
“没错，就是他。这柴占看到有银币可以挣，刚好可以给到准备远赴长安赶考的儿子增加点盘缠，就出了一个毒计。”
“什么毒计？”虞鹿很是配合的问道。
“这个柴占，让马家父子骗一个过路的男子到他们家中，然后把他杀了，伪装成跟苏小双通奸的场景，这样苏家父子看到之后，就不敢对自己女儿上吊的事情有什么意见了。”
萧哲的口才很不错，声调抑扬顿挫的，倒是比酒楼里头说书人将的还要意思。
虞鹿：“这么说来，灭门案中死的那个书生，就是马家父子骗回家的过路人咯？”
“对啊，马家父子听了柴占的意见，当天下午就在家门口拦住了一个赴京赶考的书生，说是快要到年底了，想请他帮忙写几幅对子，那个书生在马老汉父子的一顿恭维之下，就答应了。”
张帆：“这么说来，那个书生就是因为答应替马家写对子，然后被他们杀害在家中？”
萧哲：“是的，写完对子，马老汉又很热情的把书生留下来吃饭，好酒好菜的招待了一番。那个书生不胜酒力，很快就喝高了，然后马老汉就把加了砒霜的酒灌给了书生喝下，这么一来，那书生自然是活不成了，不过是片刻之后，就七孔流血而死。”
“这马老汉还真是会选人，这案子要是到了此处就没有后面的事情了，那么说不定这个书生就真的冤死了。”
虞鹿忍不住感叹了一把。
在这个年代，不远千里进京赶考的书生可是不少。
每年都会有一些失踪的书生，从此杳无音信。
家里人哪怕是想要追查，也不知道从何追起。
萧哲：“是啊，这书生死后，就被马老汉搬到了苏小双房间的床上，然后他们便去通知苏小双家中父兄过来。”
张帆疑惑的问：“这种情况，那苏家父子应该不至于敢出手杀了马家父子吧？”
“当然，苏家父子看到这幅场景，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灰溜溜的回去了。案子到了这个地方，大家肯定想不到后面会更加精彩吧？”
萧哲想到自己最开始听到这个案子的详细内容的时候那副目瞪口呆的表情，忍不住卖了个关子。
“后面还有更精彩的？”虞鹿有点想不通，这马家父子怎么就死了。
“没错。那个柴占啊，当天傍晚就从县城来到了马老汉家中，他觉得自己的绝顶妙计应该是已经奏效了，准备找马老汉领取自己应得的赏钱呢。可是……”
“可是什么？”张帆感受到这个案子最大的转折点似乎来了，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那柴占来到了马老汉家中，却发现死去的那个书生，居然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关键是，这个时候，他还不敢跟马老汉说，要不然指不定他们父子两人就会把他也给杀了。”
虞鹿：“这……这……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张帆：“这是柴占的报应来了啊，做坏事做多了，总有被惩罚的一天。”
“那柴占失魂落魄的离开了马家，在家里越想越气，越想越恨。他就只有一个儿子啊，如今还指望着他去长安参加明年的春闱，为家族扬眉吐气呢，结果却是死在了马家庄。”
“所以，当天晚上，柴占就带着刀，偷偷的溜进了马家的院子里头，先是杀了马大宝，然后再准备杀马老汉。不过，夜深人静，马老汉听到了动静，所以搏杀之中，马老汉扯掉了柴占脖子上的一块肉皮，正是这一块肉皮，坐实了柴占杀人的真相。”
萧哲一口气把这个扑朔迷离的灭门案的真想给说了出来。
这可比陈家被抄家要曲折的多了。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张帆和虞鹿，也有点目瞪口呆的样子。
之后，萧哲又将自己从表姐那里听来的破案过程中，楚王殿下和那个武郎君的精彩表现给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再次引起了张帆和虞鹿的阵阵赞叹之声。
很快的，这马家庄灭门案的真想和细节，也通过众人的口口相传，成为江都县中一个耳熟能详的案子了。
……
江都县衙，顾炼坐在大堂之中，提审着最新的一个案子。
李宽一行人，总算是在今年早上离开了扬州城。
不过，自家唯一的闺女，也带着一帮人跟着去了苏州。
这让顾炼好不容易放松的心情，又变得有点郁闷了。
“彭五，本官问你，十五那天晚上，天上到底有没有月光？”
今天顾炼开堂审理的也是一个偷窃案，善于总结的顾炼，把武媚娘审理案件的那一套东西都给整理了出来。
如今正准备品味胜利果实呢。
“顾县令，那天晚上，月亮非常的亮，非常的圆。”
“为何本官记得那天是个阴天呢？”
“您可能是记错了，我很肯定，十五那天是个大晴天，月亮非常的亮。”
顾炼：……
为何那个武郎君能够那么三言两语之下就把案子破了？
轮到自己的时候，就变得不顺利了呢？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彭五，你要是老实交代，本官还可以考虑从轻发落，否者可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彭五：“冤枉啊，小人绝对是被人冤枉的。我这一生，从来没有偷过别人家的东西，这一次，一定是谁故意往我头上泼脏水。”
顾炼：……
江都县的刁民，怎么感觉变多了？

第0415章 一切皆有可能
江南的官道，虽然大部分都还没有铺设成水泥路，但是却是修建的非常不错。
不过，李宽还是觉得坐船舒服，不用一天到晚颠簸。
“王爷，这江南风光，果然和关中很不一样呢。”
晴儿这是第一次下江南，看到寒冬腊月的，居然还能见到不少绿树，觉得甚是意外。
“那当然，要不然怎么会说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各地气候差异巨大，你要是有机会去到蒲罗中，就会发现那里一年四季都是炎热无比，哪怕是现在这个时点，人家那里也只要穿个短褂子就行。”
李宽感兴趣的倒不是那些山水，反而对一路而下的各种古色古香建筑充满了兴趣。
“江南不缺水，天气也没有那么冷。最关键是比较少受到战乱的影响，注定是要越来越繁华的了。”
武媚娘的见识，显然是比晴儿高了好几个等级。
别人还在想着风景变化，她却是想到了江南未来的经济发展了。
“繁华又怎么样？繁华也找不回我的武郎君！”
顾盼盼幽怨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惹得李宽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武媚娘这些天一直忍着顾盼盼，奈何当她真的追着一起去苏州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不过，似乎武媚娘道出了自己是女儿身的真实情况之后，顾盼盼还是像牛皮糖一样的缠在她身边，搞得她很是郁闷。
“顾姑娘，楚王府英雄才俊非常多，你要怎么类型的，我都能帮你介绍。再说了，就以顾家在江南的地位，你什么样的郎君找不到？武照就是武媚娘，武媚娘就是武照，不存在我是不是还有一个同胞哥哥或者弟弟是不是先走了的情况。”
“我不管，反正你们去苏州，我就去苏州；你们去杭州，我就去杭州，我就要跟在你身边。”
顾盼盼像是中了邪一样，就认定武媚娘了。
“顾姑娘一行愿意跟着本王，也不是什么坏事。正好江南的很多事情，他们都比我们要熟悉呢。”
顾盼盼这一次自然不是孤身一人离家出走，而是正经的带着家里的管家下人、护卫等几十号人去各地巡视家中产业。
特别是顾家的管家顾雷，对江南的商业情况非常熟悉，李宽倒是觉得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并且，这一路旅途寂寞，能够看到武媚娘被顾盼盼缠着的囧样，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呢。
有人缠着武媚娘，正常情况李宽肯定是要发飙的。
但是如果这是一个长腿美女的话，就无所谓了。
“没错啊，不仅顾管家对江南的商业很熟悉，我对江南各个世家之间的关系也很清楚，说不定能够帮上什么忙呢。”
顾盼盼听到李宽的话，脸上笑开了花。
只要楚王殿下同意自己一行人跟着，武媚娘就不可能真的赶自己走。
就这样，一行人说着话，船队顺流而下，并没有出现什么幺蛾子，很快就到了苏州城外。
“楚王殿下，今天应该是赶不上进城了，估计大家要在这里休息一晚了。”
冬天的夜晚来的比较早，眼看着太阳早早的落山，月亮已经悄悄的升上了天空。
这顾盼盼对苏州还挺熟悉的，当船队顺着水路道到枫桥附近的时候，她就建议干脆在这里停下休息得了。
这枫桥在阊门外九里道的旁边，基本上是西北方向而来的旅客的必经之地。
虽然是在城外，倒也有一些简陋的客栈。
这个简陋，是真的简陋，可不是什么谦虚之词。
李宽和武媚娘都是喜爱干净的人，宁愿住在船上，也不愿意住客栈，不过倒是可以安排一部分护卫住到旁边的客栈里头。
“那就在枫桥这边歇着吧，明天再进城。”
虽然李宽现在也算是位高权重，但是因为自己误了时辰就让守城将士开城门的事情，还是不值得做的。
因为做了，可能人家也不一定开城门，到时候可就尴尬了。
说不准多年以后，人家按把这事当做一个典故来彰显守城将士是有多么的奉公守法，而自己是有多么的嚣张跋扈呢。
“王爷，我去安排人去附近农户手中购买一些新鲜的蔬菜吧。”
伴随着船只慢慢的挺稳，王玄策很快就开始张罗了起来。
能够吃好，就一定要吃好。
能够睡好，就一定要睡好。
李宽的这个习惯，王玄策也算是非常了解了。
特别是在吃的方面，有新鲜的吃食，李宽是绝对不愿意吃干粮的。
当然，也不是说他吃不下干粮，而是觉得明明有条件吃的更好，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呢？
堂堂一个亲王，可不是一个连菜市场自由都没有实现的“伪中产”呢。
扬州到苏州，有大运河相通，正常来说是要两天左右的水路时间。
不过，李宽乘坐的是快船，并且还是顺流而下，所以一天时间也就到了。
当然，这也造成了船队需要夜宿姑苏城外了。
顾盼盼今天是第一次正式的跟李宽一行人一起用餐，也是第一次见识到楚王府的厨子的不凡。
晚饭没有搞得多复杂，只不过是河里面捕捞起来的几尾鲜鱼，在加上附近农家采办的新鲜菘菜和葵菜等常见蔬菜。
但是，味道却是让娇生惯养的顾盼盼都忍不住叫好。
“武郎君，这水煮烤鱼，实在是人间美味啊，我一直以为清蒸的鲫鱼就已经很美味了，没想到这样先把鱼给炸一下，再跟菘菜、芽菜等煮在一起，居然如此好吃。”
虽然知道武媚娘是女子，但是顾盼盼暂时还是习惯性的以武郎君来称呼。
武媚娘反抗了几次无效之后，也就随她去了。
“我也觉得这水煮烤鱼很好吃，不过王爷却是总觉得不满意。”
武媚娘看了一眼李宽，笑眯眯地说道。
没有辣椒的水煮烤鱼，没有辣椒的水煮鱼片，没有辣椒的水煮牛肉，没有辣椒的火锅……
在李宽看来，都是不完美的。
但是，这话跟谁说去呀？
自己哪怕是去系统兑换都没有看到有辣椒，更不用说去哪里买了。
只能等到以后船队去到南美洲之后，能够尽快的将这些东西给带回来，好让自己重新回味一下辣的感觉。
“武郎君才高八斗，计谋无双，正好今天月明星稀，要不我们就吟诗作赋，比试一番？”
顾盼盼本身在江都县就算是一个有名的才女，热衷于参加各种诗会。
如今吃完晚饭之后，离天亮还远着呢。
虽然晚风冷飕飕的，但是大家都穿的厚实，站在船头倒也不觉得有多冷。
“盼盼，要说吟诗作赋，你找我可就错了。”
武媚娘灵机一动，觉得这是一个让李宽留下作品的好机会。
越是名传千古的诗作，它背后的典故也往往会跟着流传。
武媚娘很乐意见到有更多自己跟李宽在一起的典故被人传颂。
“啊？那我要找谁？”
“喏，楚王殿下呀。”
李宽看到武媚娘脸上那俏皮的笑容，无奈的耸了耸肩。
每次都有人怂恿着写诗写文章，但是自己如今对这个真的不是特别感冒。
主要是已经过了需要用这玩意来装十三的阶段了。
不过，武媚娘这个大美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哪怕是看在她为自己挣了一堆积分的份上，写首诗出来送给她，也不算过分。
好在江南一直都是文人雅客们诗词之中描写最多的地方，而扬州、苏州、杭州又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目前一行人停靠的枫桥，就是其中一个亮点。
估计许多人记住苏州有枫桥这么一个地方，都是依靠同一首诗。
而这首诗，据说是连倭国那边，也都是属于耳熟能详。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李宽也懒得再虚情假意的客套，直接把诗作给抛了出来。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经典永远是经典，特别是这诗跟现在的环境相结合，想不让人叫好都难。
武媚娘和王玄策是习惯了李宽秒作诗的速度，不过那顾盼盼就不一样了。
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楚王殿下的诗就已经作好了？
要是写的是其他的内容，她可能还要怀疑一下是不是提前做好的。
可这“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明明是不可能提前作的啊。
特别是，就在此时此刻，寒山寺里面的古朴老钟，真的响了起来。
这让顾盼盼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的看着李宽。
嗯，如果她知道外星人是什么梗的话。
自己虽然听说过楚王殿下是长安城第一才子的传闻，也看过《三国演义》和《白蛇传》，但是，这跟亲眼目睹一首佳作诞生在眼前，还是很不一样的。
“这……这……能让武郎君这样的人物心悦诚服，楚王殿下之才，盼盼总算是见识了。”
“王爷，这诗作，我想明天早上命人在枫桥旁边立下一个碑文，刻录下来。”
武媚娘是见多了李宽的惊艳表现，适应能力已经提升了很多。
但是，她还是发现自己的心跳在忍不住的加快。
嫁人当嫁楚王殿下啊！
“有王爷这《枫桥夜泊》在此，今后大家估计都不敢在随便写枫桥的诗作了。”
王玄策也是识货的人，觉得这诗绝对会成为一个永恒的经典。
“诗词之道，终归是小道，既不能解决百姓的穿衣吃饭问题，也解决不了百姓的住宿出行问题啊。”
李宽想到后面的朝代，那些读书人越来越脱离百姓，变成了大家口中的“百无一用是书生”，很是感慨。
要改变这个趋势，观狮山书院的成功与否就变得很重要，自己有必要加大书院的投入和关注了。
如果有一天，观狮山书院能够成为大唐的最高学府，能够代表大唐科学的发展方向，能够成为书生梦寐以求的求学之地，那么李宽的很多想法，就很容易推广了。
“王爷言之有理，大唐的读书人，普遍都是勋贵世家或者小有家底的地方豪强出生，这些人大部分都不了解普通百姓的生活，不了解底层百姓最迫切的需求；但是，占据州县职位的人，往往又是他们。”
王玄策一向是看不上勋贵世家，也不愿意去朝中任职，到现在还只是李宽的一个私人幕僚，没有朝廷的品级。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在楚王府的地位。
甚至在长安城中，等闲的官员和世家子弟也不敢轻易招惹他。
毕竟，很大程度上，王玄策就是李宽在长安城里对外的一个代言人。
这就像是后世领导的秘书和司机，真要说级别，比他们高的有很多，但是却是没有几个人敢随意得罪这些人。
伴随着夜色渐渐变浓，顾盼盼已经回到了自己船中，船首只剩下李宽、武媚娘、王玄策、晴儿和席君买、王玄武几个。
“王爷，听说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如今的明争暗斗是越来越厉害了。去年，魏王殿下开始主编《括地志》，引起了东宫很大的反弹，在一帮东宫幕僚的游说之下，今年年初，陛下让太子殿下设置崇文馆。长安城里，一股暗流已经在快速流动着。”
武媚娘突然提到了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好在船头的几人都是李宽的心腹，倒也不怕谈话内容被传出去。
“魏王殿下遥领相州都督，督相、卫、黎、魏、洺、邢、贝七州军事，可谓深受陛下爱戴。这两年，他又频频暗中出手拉拢朝臣，依我之见，这魏王殿下，有八分的可能最终登上王位，王爷也是时候早做打算了。”
王玄策的这话，也是他深思熟虑之后才借着今天的机会说出来的。
前几年，李承乾和李泰虽然也明争暗斗，但是，朝中大臣很少有站位的。
伴随着李承乾的足疾越来越明显，而他的脾气也变得更加暴躁，口碑迅速变坏；再加上李世民对李泰的宠爱却是益发的明显，这让有些投机的大臣，开始下注了。
就连王玄策，也在思索楚王府应该怎么办。
不过，李宽显然跟他们想的不一样。
“你们都觉得魏王是最有可能登上皇位？”
李宽这话，莫名的让武媚娘新中心中一颤。
莫非王爷另有他意？
“魏王殿下是陛下嫡子，如果陛下要废太子，还有哪位王爷能够跟他竞争吗？”
“陛下的嫡子，可不仅仅是只有魏王。再说了，陛下如今正当盛年，这天下，没有那么快变天的，过早下注，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长孙皇后没有去世，李宽也有信心让李世民比历史上活的更久一些。
至于更长远以后的事情，就要看到时候的情况在灵活处理了。
没有发生的事情，一切皆有可能啊。

第0416章 这个场景，跟想象的不大一样啊
苏州是座古城。
不过，此时的苏州，还没有达到它的巅峰，繁华程度跟扬州相比，有所不如。
“楚王殿下，这南洋的水稻种子，可否让户部多划拨一些给我们苏州呢？”
李宽一行人还没进城，苏州长史王志明就得到了消息，一大早出城迎接。
在简单的寒暄之后，王志明就问出了一番让李宽非常意外的话。
这王志明，是自己安排的托吗？
自己以前不认识他啊？
这个场景，跟想象的不大一样啊。
“王长史，朝廷让大家种植这南洋水稻，苏州的百姓就没什么担心？”
农民是淳朴的，但是农民有时候又是固执的。
特别是在涉及粮食种植的时候，绝对不会轻易去更改。
要不然李宽就不会为了棉花推广而操心了。
“楚王殿下，我们苏州上上下下，对朝廷的政策都是非常支持的。户部鼓励江南道种植南洋水稻，我们自然严格执行，只不过现在是水稻的种子有所不足呢。”
王志明说的话，明显是官话。
李宽没有搞明白背后的原因之前，自然不会随意承诺什么。
相反，这种跟自己想象的不同的情况，让他不由得警惕了几分。
“王长史的想法，本王知道了。”
王志明：？？？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这是同意了？
还是不同意？
自己怎么有点搞不清楚了。
“楚王殿下，这苏州刺史是江王殿下，不过江王如今年幼，苏州的事情，实际上是长史在负责。这事，到底是江王的意思，还是王长史的意思，还未可知。”
顾盼盼不愧是江南土著，她要是不提醒，自己还真不知道苏州刺史居然是自己的王叔。
这江王李元详，是李渊的二十子，是李渊被幽禁之后出生的。
十岁的时候，就被李世民扔出长安，封为“闽越江王”，到汀州任职。
那汀州，就是在如今闽西地带，离岭南道就一步之遥，跟发配没有两样。
好在李世民不知怎么的又很快改变主意了，把他封为江王，调到了苏州担任刺史。
老实说，李宽对这个名义上的叔叔，还真是没什么好印象。
“我这王叔，很小的时候就比较贪婪，喜好金银财宝，既然苏州刺史是他，我估计找朝廷多要水稻的主意，十有八九是他出的，王志明只是负责执行而已。”
李元详仗着自己是当今天子的弟弟，一向是比较嚣张。
李宽这个黜陟使来到苏州，他知道消息，居然也不出来迎接，就可见一斑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宽也没有去找李元详，李元详也没有表示要见李宽的意思。
李渊和李世民生了一堆儿子，什么样子的人物都有。
才华横溢有之，昏庸无道有之。
总之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这些儿子们占据了大唐许多州的刺史之位，也算是典型的任人唯亲了。
“王爷，基本上搞清楚了。这向朝廷要更多的水稻，应该就是江王殿下的意思。为了推广这南洋水稻，户部下拨的稻种都是低于市价给到各州的，但是在苏州，农夫们换一斤南洋水稻的稻种，却是需要一斤三两的普通水稻，这一来一去，就有好几成的利润在里头呢。”
王玄武很快就把情况搞清楚了。
其实，这事也没有那么复杂，只要稍微注意就能搞清楚。
不过，李宽听了，却是有了一个新的疑问，“按照你这个意思，苏州的百姓，似乎是在主动的换取南洋水稻？”
大唐的百姓，什么时候这么激进了？
不怕颗粒无收吗？
“这个问题，属下专门跟几个农夫了解过。其实，这苏州府里对南洋水稻最感兴趣的是那些有着大量土地的豪族，这些人的信息比较灵通，知道今年杭州有试种几百亩南洋水稻，不仅取得了一年两次的收成，产量还比普通水稻大，所以才积极的购入南洋水稻稻种。而这些豪族的田地，基本上都是由佃户在种植，这么一来，苏州很多人都知道了南洋水稻的好处了。”
王玄武搞了几年的情报工作，调查事情是越来越全面了。
“王爷，其实我觉得南洋水稻的推广，其实不会有太大难度的。先不说杭州、明州、泉州等地，都有市舶司在今年安排了试种；哪怕没有试种，单凭户部公布的情况，也会让很多人家动心的。
毕竟，大家冒的风险只是换一种稻种，顶多就是产量会有所下降；可是，一旦这南洋稻种跟户部说的那样，那么他们的收益就是巨大的。不客气的说，种植南洋水稻的风险和收益是不成比例的。”
武媚娘觉得李宽是当局者迷，一直担心南洋水稻的推广会不顺利。
其实，在武媚娘看来，根本就不存在这种情况。
唯一可能的就是那帮突厥人内迁的地方，因为这帮胡人不懂水稻种植，然后又因为田地是新开荒的，有可能搞出乱子来。
显然，苏州这里不属于这种情况。
“你这么说，似乎也有道理，看来本王是陷入思维定势里头了。”
听武媚娘这么一说，李宽想了想，倒也想通了。
如果现在自己推广的是土豆或者玉米，很可能会面临许多农夫刚开始不敢种植的局面。
因为这是一种全新的庄稼。
但是，水稻就不一样了。
这个年头，大家对种子优劣的概念还没有那么强。
南洋水稻也好，还是原本江南地区种植的普通水稻，在大家看来，这都是水稻。
种哪个都是种，为何不种可能受益会很大的南洋水稻呢？
“是啊，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江王殿下的贪婪，其实是对苏州的南洋水稻推广种植是有好处的。”
武媚娘的这一番话，让李宽觉得很是无语。
自己听说过好心办坏事的情况，但是还真没见过坏心办好事的。
这个王叔，实在是……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福将？
天天作死，结果日子却是活的越来越滋润。
似乎历史上李元详的日子过得还真是挺滋润的，算是难得的善始善终的亲王。
“没想到让人在杭州、明州等地试着种植了一些南洋水稻，倒是起到了这种推广效果啊。”
李宽还是低估了这个年达的信息传播速度。
总以为没有高铁，没有飞机，没有手机，没有电话，苏州百姓对南洋水稻的了解应该很匮乏。
实际上，江南的扬州、苏州、杭州、明州几个地方，都是有水路相通，都是属于大运河上的城市，信息流通比大家想象的要快很多。
特别是江南的一些豪族，不仅仅有大量的土地，是个大地主。
同时，他们也是江南最大的商人，在主要的州县都有自己的产业。
就像是顾家，别看大本营在扬州，在苏州、杭州、明州的产业也一点都不少。
一旦一个地方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很快就得到消息了。
而这些地方豪族之间，往往通过各种联姻，织成了一张密集的人际关系网，信息的传播就更加快速了。
当初那个虞鹿能够在张帆和萧哲面前装一把十三，还不就是因为有顾盼盼这个表姐吗？
武媚娘：“是的，所以江王既然想要更多的南洋水稻稻种，我觉得王爷可以帮他一把。先让苏州成为南洋水稻最大的种植区域，立马就可以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单单苏州一地增加的水稻产量，就够养活整个长安城的人。”
苏州是个大州，基本上后世长三角最精华的一个区域，都在苏州的治下。
别看如今的苏州的户数仅两万余户，但是按照正常的发展，到开元时期就可以达到近七万户，天宝年间到达近八万户，而在安史之乱以后，更是人口猛增，突破十万户，最终在唐末达到了一个历史高峰，有十四万户人家。
十四万，在现代人看来是一个非常小的数字，随便哪个地级市，都有这个人口。
但是，放在大唐，十四万户可就至少相当于七八十万人，甚至超过一百万人，妥妥的国际化大都市了。
难怪苏州在唐末的时候会成为江南地区唯一的雄州。
“行，那就让我这王叔得逞一把吧。”
李宽没指望所有的王爷、官员都廉洁奉公，这根本就是不现实的。
只要这些人能够为老百姓干一些实事，自己这个黜陟使，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
苏州刺史府。
“怎么样，我那个侄子同意了吗？”
李元详如今才十二岁，不过他的体重却是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一般的成年人。
妥妥的一个大胖子。
皇家的孩子都比较早熟，李元详如今已经在苏州开始搞事了。
“江王殿下英明，楚王殿下同意帮户部给苏州再要一百万斤的稻种，开春之前就能送到。”
王志明对这个情况也很满意，虽然这些稻种过了江王殿下的手之后，会涨几成的价格，一百万斤也挣不了多少钱，但是，这个兆头却是极好的。
这说明江王的能量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啊。
不管是什么年代，跟着一个能量巨大的上司做事，出成绩的可能性，肯定也要大的多。
当然，最关键的是，王志明能够光明正大的给自己家族谋求一些福利。
作为苏州长史，他可是比很多人要知道更多南洋水稻的事情。
琅邪王氏南下江南之后，苏州算是他们最主要的经营州府，王家是苏州最大的地主了。
不客气的说，南洋水稻在苏州推广的越成功，种植面积越大，王家得到的利益就越多。
“哼，我这侄子啊，别看在长安城里比较横，但是碰到本王，还不是一样要服软？”
李元详不由得得意了几分。
从小到大，他可是听着李宽的典故长大的，在他心里，一直想要找个机会压李宽一头。
没想到，这个机会这么简单地就来临了。
“我大唐以孝治天下，江王殿下是楚王殿下的长辈，这苏州城里的事情，总归还是要江王殿下您做主呢。”
只要把李元详哄好了，王志明就是苏州最有实权的官。
什么刚正不阿之类的，跟王志明自然就搭不上边了。
事实上，大部分觉得自己会刚正不阿的人，碰到真正的利害关头，十个有九个都会变软。
李宽自己就对此有着很深的体会。
……
苏州府昆山县。
李宽站在吴淞江口，望着一片滩涂，荒无人烟的入海口，久久无语。
“王爷，这吴淞江，除了鲈鱼很有名，没有什么特别的呀。”
武媚娘不是很清楚李宽在离开苏州之前，为何要来到这吴淞江的入海口看一看。
“这吴淞江浩浩荡荡向东奔流，甚为壮观，我就是来看看。”
李宽言不由衷的应答了一句，不过迎来的却是武媚娘的一个白眼。
跟在李宽身边这么久，武媚娘对李宽的了解，有的时候比他自己了解的还要多。
就像是现在，这话明显充满了敷衍之意，没有说出真实原因。
当然，李宽肯定不会说出真实原因的。
这吴淞江，其实就是后世的苏州河。
不过，波澜壮阔的情况，却绝非后世的苏州河可比的。
作为多次去过大上海出差、旅游的李宽，来到了苏州府之后，自然要看看古时候的上海是什么模样了。
不过，眼前的情况很让人失望啊。
原本李宽还想着要不要跟登州一样，在这个长三角最东端的地面上，建设一座新的港口城市，让它成为大唐的海贸中心。
不过，现在一看，完全不具备条件啊。
不管是扬州还是杭州，此时的地理条件都要比它好很多。
到处是滩涂湿地的吴淞江口岸，几百年内都不具备超越扬州的条件啊。
看来，自己还是有点想当然了。
“走吧，我们也别会苏州城了，直接走海路去杭州。”
南洋水稻种植的推广，比李宽想象的要顺利。
至少在江南一带，是非常顺利的。
按照这个节奏，指不定明年上半年，自己就可以赶回长安城了。
这出来了一个多月，还真是有点想小玉米了。
大冬天的，没有小棉袄在身边，缺少了很多乐趣呀。

第0417章 故地重游
登州、扬州、杭州、明州、泉州、广州，这是大唐如今最大的对外贸易城市。
其中，杭州城这几年的发展非常迅速。
李宽的船队从杭州湾直接顺着钱塘江，进入了杭州城。
杭州是除了关中、登州和凉州之外，楚王府产业最多的一个州府了。
早在东方平来这里担任市舶郎中的时候，李宽就安排了人来这里购买茶园。
如今，杭州的市舶税是仅次于登州的，为楚王府贡献了不少收入。
基本上，到明年为止，王府花在长安城到凉州的水泥路上的钱财，就全部收回来了，之后的都是利润了。
武媚娘：“江南偏居一隅，没想到接连几个州府都还挺繁华的呢。”
从扬州到苏州，再到杭州，虽然跟长安城比起来，繁华程度还有所不如。
但是，在一些具体的领域，却是已经有超越长安的地方了。
“也就这几个州府比较繁华，之后往西而去，就要差很多了。”
李宽的下一站，是洪州，那是后世南昌的所在地。
别看明清时分，江西已经很发达，但是在唐朝的时候，这里还是很落后的。
李宽觉得有必要给武媚娘打一下预防针。
“王爷，启程的时候，商队给杭州市舶郎中陆全以及来掌柜都打过了招呼，我们一会是直接去市舶司吗？”
作为市舶都督府大都督，李宽到了杭州这个重要的城市，肯定是要去视察一番的。
当初东方平带着陆全一行来到杭州的时候，可着实兴起了一股风浪，狠狠的打击了当地海商的嚣张气焰，才有了市舶司的安稳日子。
也不知道几年以后，陆全重新回到杭州赴任，是否搞出了什么新意呢。
至于来方，那是李宽安排他来杭州建立茶叶作坊的。
虽然为了保密，茶叶作坊要尽量建设在长安。
但是新茶采摘下来之后，如果当天不炒制，制作出来的茶叶品级就会下降很多。
杭州离长安那么远，根本就不可能把新鲜的茶叶运输到长安再炒制。
再加上关中也有了其他一些茶商搞出了炒茶，所以李宽才下定决心让来方下杭州开设炒茶作坊。
“直接去市舶司吧，这苏州的水稻推广都那么顺利，杭州估计也没什么需要本王去操心的了，我们这一次过来，就当是游山玩水了。”
杭州可是在今年试种了南洋水稻的，许多人家都亲眼见识过早稻和晚稻，一年两熟的情况出现。
再加上那产量……
根本就不用朝廷推广，大家就自发的到处搜罗南洋稻种。
甚至有几家从占城回来的海商，还专门收到了运输稻种的拜托。
……
陆全很激动，半个月前，他就收到了市舶都督府的公文，告知楚王殿下会来杭州巡视，左等右等，今天总算是等到了。
“王爷，整个贞观十三年，预计杭州一地的市舶税就可以达到三十万贯，这个增长速度还在不断的加快。”
好不容易有一个表现的机会，陆全自然要好好的展示一下。
“这些海商，愿意乖乖的缴纳市舶税？”
大唐的商人，是不习惯缴税的。
一直以来，大唐甚至都没有正式的商税。
也难怪李宽会关心收税的难易情况。
说白了，收税也是有成本的，如果很费劲，那么这个税收，终究不会是一个稳定的收入。
“刚开始还是有些人心存侥幸，不过市舶水师接连剿灭了几艘未悬挂市舶司授予的令旗的船只之后，大家慢慢的就老实了。再加上一路往南，明州、泉州、广州这些主要的港口，都设有市舶司，哪怕是这些海商逃过了我们杭州市舶司的监管，也很难再躲过后面这一系列的关口。但凡是发现有了未经市舶司允许，私自出海贸易，船上的货物全部罚没。”
陆全对于自己的业务还是非常熟悉的。
“玻璃镜子、水晶制品、瓷器、丝绸、羊毛线、茶叶，这些东西的出海贸易，市舶司要多鼓励。对于从海外运输粮食和矿石、粮食的船只，可以免征市舶税。但是像运输香料和珍宝的船只，可以提高征收的标准。具体的条陈，你牵头跟几个州府的市舶郎中商讨一下，明年开始执行。”
不管是出口还是进口，市舶税都是按照相同标准来征收，显然是不合理的。
当初是市舶司草创，为了便于管理，让征税变得简单一些，才简单粗暴的定下来十税一的规矩。
如今，市舶司已经完全走入了正轨，是时候调整不同商品的进出口税收了。
像是奢侈品，肯定是不鼓励进口的，所以要多征税。
但是出口的话，虽然有些东西也是暴利，但是出于鼓励外贸出口的目的，是可以适当的考虑降低市舶税的。
要不然，市舶都督府一年就收个两百来万贯市舶税，这些税全部都没有进入户部。
虽然这是之前大家约定好的，但是终究会让户部的人眼红。
李宽的本意也并非通过市舶司为自己敛财，而是想要通过这么一个机构来管理对外贸易，为朝廷提供一条更加稳固的税收来源。
不能老让朝中的大佬把眼珠子盯着那几亩地啊。
“王爷，属下正有此意。什么东西都按照一样的标准征税，简单是简单了，但是总觉得会让一些海商占便宜，又会让一些海商吃亏。”
陆全这几年都在几个市舶司里头任职，对于李宽说的这个情况自然是深有体会。
“市舶水师的发展情况怎么样了？”
水师是李宽布下的一颗暗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到了。
再加上，要大力发展海贸，必然需要有相对应的水师力量才行，要不然就成了别人眼中的肥羊了。
“王爷，如今登州、杭州、泉州三地都有专门的市舶水师长期驻扎，总共有大小不一的十二条飞剪船，训练有素的官兵六百多人，有力的威慑了那些海商。”
陆全可是记得很清楚，当初就是靠着周二福带领的船队，将杭州海商马彪的海船截杀在杭州湾，才给了杭州海商一个沉重的教训，杭州市舶司开始站稳脚跟。
所以，这几年，他也是很支持市舶水师的发展的。
“太少了！”
李宽不满的皱了皱眉头。
“王爷，主要是现在船只太紧俏了，虽然东海渔业在泉州也新设了一座造船作坊，但是船只还是跟不上需求的步伐。”
陆全赶紧解释了一下。
“船只不够就多建设几座作坊。这杭州和广州，都可以建设一座飞剪船的造船作坊，然后加大市舶水师的发展力度，等到明年的这个时候，水师至少要有三十艘船只，两千名官兵。”
李宽可是知道，后世那个大明朝郑和下西洋的时候，每次都带着两三万人。
如今大唐的水师规模，比起来可就差远了。
如今东海渔业已经在大力建设蒲罗中，水师的力量，有必要进一步辐射到整个南洋。
蒲罗中和崖州，都有必要长期驻扎一批水师，甚至在占城和真腊，都可以考虑常驻水师。
大唐在南洋的利益，可不是依靠精美的商品就能维持的。
特别是大食国（基于特殊考虑，今后将使用唐史中的大食来代替阿拉伯帝国）的崛起速度非常快，难保不会眼红大唐的海商获得的暴利。
“王爷请放心，造船作坊如今也算是培养了不少熟练的匠人，一旦开始建设新的飞剪船，很快就可以下水。”
李宽支持市舶水师的发展，陆全自然是乐见其成。
某种程度上来说，市舶水师的力量越强大，就意味这市舶司的影响力越大，那些海商就越不敢阳奉阴违。
……
在西湖的西面山麓之中，有一个村，也叫做龙井村。
楚王府最大的茶园，就在龙井村之中。
武媚娘：“王爷，这杭州出产的龙井香茶，往往都是梅兰竹菊里头的梅子号或者兰子号，品质比长安城的可是要好了不少。看来，这里的气候和土壤，应该是比较适合茶树的生长呀。”
李宽到达杭州之后，应酬了几天，就在来方的陪伴下，换了身便服，去到龙井村实地看看茶园的情况。
“武姑娘说的对，这杭州啊，还真是适合茶叶生长，特别是这龙井村，更是因为我们这龙井香茶而得名，村子四面群山环抱，呈北高南低的趋势，我们在这里有六百多亩的上等茶园。”
作为楚王府茶叶作坊最主要的梅子号龙井香茶来源地，龙井村的情况，来方自然很是熟悉。
虽然这里并不是楚王府最大的茶园，却是品质最好的。
“还真是呢，这龙井村四周，山峦重叠，林木葱郁，地势北高南低，既能阻挡北方冬天的寒冷，又能截住夏天南方而来的湿热，看上去到处云雾弥漫，为茶树提供了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
李宽前世可是来过这龙井村游玩过两次的。
从九溪烟树一路步行而上，随处可见茶树。
“王爷，前方村子里似乎有人群聚集，为了预防意外，属下先过去查探一番之后王爷再前行。”
王玄武视力很好，一眼就看到了村子的一间砖瓦屋子面前，围着一群人。
“咦？这是村正许三度的屋子，听说这段时间，他家接连几个人都陆续生病，莫非是今天出了什么事？”
来方对龙井村的情况还是很熟悉的，特别是眼前这又是龙井村村正的房子，他就更熟悉了。
“走，过去看看！”
李宽可以肯定这些人的聚集跟自己是没有关系的，不可能存在专门挖坑等自己跳或者有刺客埋伏这类的场景。
再说了，身边有席君买和王玄武两个高手，山野之中，有什么好怕的？
“来掌柜，你来啦？老神仙如今正在施法，你们要不稍微等一会再过去？”
还没靠近人群，就有一个憨厚的汉子跟来方打着招呼。
“施法？”来方脸露疑惑之色。
“对啊，老神仙说村正家里来了邪物，他正在施展仙法抓住邪物呢。只要把这邪物抓住了，村正一家就不会出现隔三岔五生病的情况了。”
很显然，这个汉子对道士施法捉邪是深信不疑。
这也不能简单用愚昧来形容他吧。
要知道，哪怕是到了李宽穿越回来那会，农村里面还有很多人讲究这些。
李宽自己的一个远房亲戚，就是因为一年内陆续死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表舅，然后表哥又出车祸，表哥的儿子又被车撞伤，然后他们家就请了“先生”来到自家看风水，驱邪，一通作法之后，把自家院子里的大门给封闭了，在另外一个方位重新建了一个门。
这种事情，在农村一直都是很有市场的。
特别是在广东、福建一带，更是相信这些。
“这老神仙施法，我也是从来没有见识过，可否容许我们也去观摩一下呢？”
李宽自然是不相信什么老什么施法捉邪这样的说法的，但是也没有硬着跟这个汉子讲道理。
不管是哪个封建王朝，官府的统治基本上都只到了县一级。
哪怕就是县里面，也就县令、县丞、县尉等寥寥几个职位是属于公务员，其他都是胥吏而已。
至于县下面的里或乡、村或坊，那基本上都是各地自己在管理着。
由于一个村，往往都是一个宗族居住在一起，所以村里面的事情，基本上就是族长说了算，村正，往往就是族长。
这种局面，一直要到建国以后才有了真正的改变。
“许狗子，我好不容易带人来村里转转，你总不能让我们在这里干等着吧？放心，我们不会打扰老神仙做法的。”
来方看到李宽对那老神仙捉邪有兴趣，自然要去交涉一二。
“那……那你们要安静一点，可别打扰了老神仙。”
龙井村有一大半人都是在为楚王府种茶，许狗子自然也不敢太过忤逆来方的意思。
“老神仙施法，这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武郎君，我们赶紧过去看看吧。”
顾盼盼早就忍住不好奇，听到许狗子允许众人过去，立马迈出了自己的大长腿。
李宽看着那修长的身躯，除了前面可以随意停靠波音787和空客A380这个缺点之外，她的身材还真是没得挑。

第0418章 王爷，莫非你也会仙术？
许三度的院子里头，摆着一张松木桌子，上面一个香炉，有一把冒着袅袅青烟的香在烧着，一个胡子白花花，看上去似乎有那么一丢丢仙风道骨的老道士，一手拿把桃木剑，另外一只手拿着一张符纸，嘴里念念有词的正围绕着桌子转圈圈。
还老神仙……
李宽以为又能见到一个孙思邈这样的人物，心中有那么几分好奇。
不过，看到这一副熟悉的场景，心中那一丝侥幸之心再也没有了。
后世那些导演把这个场面都拍成烂大街了，观众一看就知道是在骗人。
不过，似乎龙井村的人还不这么认为。
“武郎君，原来老神仙作法捉邪是这样的呀，看上去倒是很有模有样的呢。”
顾盼盼紧挨着武媚娘，明明不用踮起脚尖就可以看到院子里的场景，她却还是条件反射一样的要探一探，觉得这样才能看的真切。
这么一探，倒像是一根斜着的旗杆一样。
“郎君，那个蹲坐在桌子面前的就是村正许三度。”
来方看到那道士不时的站在许三度面前停留片刻，嘴里念念有词，仿佛许三度身上就有邪物一样。
来方的话音刚落，那个道士就突然大声念道：“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
“郎君，这是《三官经》里的内容，看来这道士倒是读了几本书呢。”
武媚娘不愧是移动的图书馆，但凡是碰到什么典故，她都能很快的告诉李宽。
“斩！邪物，还不赶紧给贫道现身！急急如律令！”
顾盼盼吓了一大跳，双手紧握着武媚娘的胳膊。
原来伴随着道士的大叫，他拿起桌上的一碗水，朝着符纸上喷了一口东西，然后桃木剑朝着空中虚砍了几下，就见到一只血淋淋的鬼怪出现在符纸上面。
顾盼盼整体都是跟才子佳人混在一块，哪里见到过这样的场景啊。
当场就信以为真了，觉得这个龙井村真的有邪物。
而蹲坐在地上的许三度，更是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惨白的。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也都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脸上都是惊慌恐怖的表情。
就连来方和席君买也是吓了一跳，这个道士居然真的能够在符纸上面显现出妖魔鬼怪？
“郎君，这……这个情况，这个世间，真的有鬼怪吗？”
武媚娘强作镇定，但是脸上那副紧张的表情，也暗示着这事对她的冲击也是挺大的。
再怎么聪明伶俐，毕竟也就是一个十几岁的妹子而已。
碰到自己不能理解的东西，有些害怕也是正常的。
“媚娘，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不过是在白纸上显示妖魔而已。”
李宽都不用多看，就知道这个道士一定是提前在那种符纸上做了手脚，先用碱水画好了图像，等它干燥。
如今道士往符纸上面喷水，这碱碰上特制的姜黄水，两者接触发生化学反应之后，才在众人面向显示出血淋淋的鬼怪图画。
“啊，王……郎君，你……你也会施法捉妖除鬼吗？”
顾盼盼一脸好奇的看着李宽。
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顾盼盼，在李宽这个亲王面前，并不觉得有多么拘束。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无欲则刚吧。
“嘿嘿，我可是太上老君的三十六代世孙，捉妖除魔，有什么我不会的？”
顾盼盼撇了撇小嘴，挺了挺刚刚有点微曲的身子。
不过，就她那身材，挺不挺的，都没什么差别。
李宽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很小，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
那个道士手中拿着血淋淋的鬼怪符纸，在众人面前转了一圈，对引起的惊恐反应甚是满意。
“贫道已经施展出三十年的功力，将这个邪物给镇在了这张符纸上面。这邪物，就是引起许村正家中祸事的源头。”
“多谢老神仙！”
许三度此时终于缓过神来了，跪在道士面前磕了几个响头。
这可是救命之恩啊！
磕几个头算什么？
其他村民也都纷纷在那感谢道士。
不过，就在许三度心花怒放的时候，那个老道有开口了，“惭愧啊，贫道的修为还是不够深厚。要是家师在此，一定可以一次性的将另外一只邪物给一起镇在了符纸之中，许村正家中的祸害，就算是彻底的解除了。”
许三多一听，脸色立马又白了。
不过，他作为龙井村的村正，脑子自然也是比一般的村民要好一些。
只见他从地上爬起来，右手伸入怀中，掏出一个钱袋放入道士手中，苦苦哀求着：“老神仙，您就再行行好吧，帮我把另外一只邪物也给捉了。这是小老儿我的一点点心意，求求您再次帮我做法吧。这一年，我家里已经先后病倒了四个人，再这么下去，我这个家可就要毁了。”
那个道士熟练的接过了许三度手中的钱袋，往空中虚晃了几下，掂量了一下里面的重量，“哎，我也很想帮你，可是刚刚那一场法事，已经将我三十年的功力给用光了啊，再次强行做法的话，那可是会有伤天和啊。”
许三多不傻，刚才道士掂量钱袋的动作，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老神仙，治病救人，除妖降魔，这是积善的行为，怎么会伤天和呢，就求求你再出手一次吧。”
许三多说完，再次从怀中掏出一枚银币，放入道士的手中。
那个道士眼睛亮了亮，手往衣袖里一放，再次出来的时候，那枚银币就已经不知所踪了。
“哎，我是很想帮你的，我也知道你很有诚意，可是我的法力实在是已经……”
又一枚银币从许三度的怀中转移到了道士手中。
然后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消失在道士的衣袖之中。
如此几次，当许三多的怀中再也掏不出东西的时候，那道士义正言辞的抬头看了看天空，“道，可道也，非恒道也。名，可名也，非恒名也。看在你如此有诚意的份上，我也就破例一次，强行施展法术，再把你家中那只邪物给捉拿出来。”
道士说完，便从桌上再次拿起了一张符纸，然后看了看许三度，再看了看周围的村民，最后眼光落在了李宽几个人身上。
虽然刚才的说话声音不大，但是在寂静的院子里，那个道士其实还是听到了李宽他们是在说话的。
这让他有点不满意，这几个人，对自己的法术缺少尊重啊。
“贫道马上就要再次施展法术，将另外一只邪物斩杀，现身于符纸之中，你们当中，可是有人愿意帮贫道拿着这张符纸？”
那道士说完之后，朝着许三度走了两步，吓得他连连后退。
看到许三度的表现，道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然后转身来到了李宽几个面前，“不知两位小娘子可否乐意帮贫道一把？”
“不，不，不，你自己拿吧。”
顾盼盼吓得躲在了武媚娘身后。
“这位小娘子呢？”
看到武媚娘脸上勉强还算镇定的面庞，道士不由得将目标转到了她的头上。
“我来吧。”
李宽笑着往前走了一步。
那个道士没能看到两个俏丽的小娘子配合自己，稍微有点失望。
不过李宽能够站出来，他也是满意的。
刚刚那邪物，是出现在自己手中的符纸上的，难保有人不怀疑会不会是自己做了手脚。
如今这个郎君站出来配合自己作法，到时候拿许三度应该不会有任何疑问的。
“郎君？”
武媚娘虽然面露担忧的看着李宽。
未知的东西，是最容易引起人的恐慌的。
武媚娘也是人。
“媚娘，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李宽给了武媚娘一个微笑，然后上前接过了道士手中的符纸。
许三度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让他再次跟邪物接触就好。
至于这个小郎君，虽然是跟着来掌柜一起过来的，但是就只能祈祷他好人有好报了。
不知不觉当中，李宽又领到了一张好人卡。
李宽：“道长，请问我需要怎么配合你吗？”
“你拿着这符纸站在那里就行了，其他的贫道只会施法，不许你怎么配合。”
那个道士说完之后，再次的举起了桃木剑，围绕着桌子在转悠，嘴里念念有词。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寳符命，普告九天。干啰怛那……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
那道士，再次成为了场中的焦点。
“斩！邪物，还不赶紧给贫道现身！急急如律令！”
那个道士，突然转到了李宽面前，整个人的气势变得完全不同，只见他再次挥舞着桃木剑在空中虚斩了几下，然后拿起桌面上的陶瓷碗，吸了一口水，准备喷到符纸上面。
“啊！”
此时此刻，李宽似乎是被现场凝重的气氛给吓住了。
只见他双手一松，那张符纸轻飘飘的掉在了地上。
李宽不知道是太过急于去捡起来还是怎么样，右脚不自觉的踩在了纸上，还在地上搓了一下，那张符纸，立马就完全变样了。
“老神仙，实在是不好意思。来方，你身上不是带着账本吗，撕一张白纸下来给我。”
来方整个人都有点懵，不过李宽的话他还是听清楚了，立马就从怀里掏出一本账本出来，然后撕下一张白纸给到李宽。
“不好意思啊，老神仙，耽误你时间了。这纸，我已经重新准备好了。这下绝对不会再次掉在地上了，来吧，我们可以开始了。”
李宽再次举起了白纸，微笑着跟那个道士说着。
道士：……
我这是特制的符纸，你重新换一张普普通通的白纸出来，我这法术还怎么施展啊？
“哎，可惜，实在是太可惜了！这捉妖除鬼啊，最讲究机遇，就在刚刚那一瞬间，耽误了机遇，又让这只邪物给跑掉啦。”
这下，许三度不干了！
自己刚刚可是把今年挣的钱财全部都花出去了，结果就被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郎君给耽误了？
这算不算谋财害命啊？
“老神仙，这可如何是好啊？”许三度哭丧着脸站在道士面前，满脸幽怨的看了一眼李宽。
这搞得旁边的来方很是尴尬。
自家王爷，这次确实坏了人家的大事啊。
回头自己把许三度出的钱财给补回去，让他再请一个道士回来作法吧。
“不碍事了。这邪物虽然逃脱了，但是被我的桃木剑砍伤之后，已经坏了它千年的修行，如今它根本就已经没有法力再次作恶了。”
那道士也算是有职业道德。
收了钱办事，务必让那许三度放下担忧的心思。
“那就好！那就好！”
许三度听了，果然松了一口气。
这钱，没有白花啊。
“这样吧，这一次，我也算是跟你们龙井村有缘分，刚好游方至此。干脆我就再给众位把刚才捉到的第一只邪物给处理一下，让它下油锅，受到油锅的煎炸，震慑周边的污秽之物，让方圆百里的妖物再也不敢靠近龙井村。”
那道士，再一次的露出了仙风道骨的模样。
这年头，像这道士这样服务态度良好的老神仙，可是不多见啊。
许三度也不是第一次请人来家中做法了。
之前他可是专门去到灵隐寺当中，请了寺庙里头的高僧来到家中作法。
可惜，那些高僧虽然念念叨叨的说了不少经文，但是自己却是感受不到什么实际的变化。
高僧作法之后，自家人的病情还是没有变好。
万般无奈之下，许三多只好再次在杭州城里到处寻找修为高深的道士试一试了。
说不定自己家的邪物，不是外来的佛法可以镇住的。
这道家可是土生土长的，应该效果会更好一点吧？
怀着这么一个幻想，许三多请到了老神仙。
如今看来，自己的决定还是非常正确啊。
整个冬日里几乎都没有笑容的许三度，脸上再次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老神仙，我来帮你添加柴火吧。”
许三度看到已经有村民帮忙把厨房里的大铁锅搬到了院子当中，立马利索的去添加柴火。

第0419章 郎君，您就给老道一条活路吧
人多力量大。
在村民们的帮衬之下，院子里很快就搭建好了一个简易的灶台，将铁锅架在上面，下面点起了火。
“咦，什么味道这么酸呢？”
顾盼盼紧挨着武媚娘，皱着眉头低语了一句。
此时此刻的武媚娘，早就从李宽的表现当中感受到了不对劲。
如今也是换上了一副看戏的心情。
“王爷，我怎么觉得这个道士像是骗人的一样呢？跟孙道长完全不同呢。”
晴儿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我倒是觉得这个老神仙很厉害啊，刚刚那个恶鬼，就是被他降福在符纸上的啊。”
九条杏香一脸认真的看着那个道士重新开始了念念叨叨。
“这个油温还不够，再加大一点火。”
明明锅里头已经开始沸腾了，那道士却是毫无畏惧的将右手伸入锅里，探了探温度，脸上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
“啊！”
正在看着柴火的许三度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吓声，然后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
这个老神仙真伟大啊。
为了帮自家消除灾祸，居然连这等难事也眼睛都不眨的做了。
刚刚自己还有点心疼银币，以为这老神仙也是个见钱眼开的人。
没想到自己是误会他了。
真是太不应该了。
“再加大点火，这个热度还不够，没法把恶鬼给炸死。”
当许三度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不仅没有看到老神仙炸坏的手掌，反而是一副神清气定的看着自己。
“多谢老神仙再造之恩，我立马就把火加到最旺。”
四周围观的百姓看到这幅场景，也都发出了啧啧称奇的声音。
“这……这老神仙，刚刚消耗了三十年的功力，现在居然还能抵挡的住热油的侵袭，实在是太厉害了。这要是没有消耗功力，岂不是更加厉害？”
九条杏香原本以为自己对大唐的了解已经比较深入了，没想到天朝上国，果然不凡，自己今天又长见识了。
“武郎君，我怎么看你一点都不好奇的样子呢？”
顾盼盼本来也跟九条杏香的反应差不多，但是看到武媚娘似乎没什么动静，不由得强迫自己冷静了一下。
可不能在武郎君面前丢了脸面。
武媚娘：“王爷见多识广，他都不慌，我有什么好慌的？”
这个时候，顾盼盼也发现站在武媚娘旁边的李宽，似乎一直都是平淡无奇的样子。
刚开始，她还以为李宽也是被镇住了，现在再一细看，似乎不是这么回事呀。
莫非这楚王殿下也会仙术？
所以才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好了，现在这热油已经可以用来炸恶鬼了。”
当锅里头已经沸沸腾腾的滚着气泡的时候，那老道士再次出声了。
不过，当他拿着那张显示了恶鬼的符纸来到众人面前，问：“你们谁可以帮我把这恶鬼扔到油锅了炸一下”的时候，方圆三步以内，立马就变成了空旷之地。
“许村正，要不你来试一试？这恶鬼给你们家添加了这么多祸事，你应该是最恨它的吧？要是能够亲自抓着它，只要把它放到油锅里，数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可以报仇雪恨了。”
老道看到周围的吃瓜群众似乎都没有要主动帮自己的样子，也不感到意外，重新走到了油锅面前，跟许三度说起了话。
“啊……我……我……”
许三度觉得自己脑子一片空白。
自己固然是非常痛恨这只恶鬼，可是自己没有法力啊，要不然也不用又是请高僧，又是请老神仙的来做法事了。
“老神仙，我突然觉得有点尿急，要不……要不您还是问问其他人？”
许三度觉得尿急。
这倒是没有说谎。
他是真觉得自己有点要尿裤子了。
如果老神仙直接把那符纸递过来的话，估计地面上就要多一摊尿渍了。
“许村正近来劳心劳力，想必是没有力气亲自去油炸恶鬼了，要不，就由我替他来做这事吧。”
老道一回头，发现说话的是刚刚坏了自己好事的郎君，不由得眉头一皱。
不过，这个时候，他自然是不好再说什么。
“郎君，不可！”
“太危险了，这油都已经滚成这个样子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事，还是让那道士去办吧。”
不管是席君买，还是来方，亦或是晴儿，都反对李宽去帮老道油炸恶鬼。
这么滚烫的油，王爷这细皮嫩肉的手掌，要是伸进去……
不敢想象啊。
不过，李宽显然不会理会他们的反对意见，直接往前几步，从道士手中接过了符纸，不带一丝犹豫的样子，直接深入锅里头。
“老神仙，是这样油炸吗？”
李宽脸上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而那老道则是脸上有一些尴尬，诺诺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郎君，快把手拿出来。”
晴儿一脸着急的来到李宽身边，双手死死的抓住李宽的胳膊，要把他的手往外拉。
不过，晴儿这么一个弱女子，如果李宽自己不想抽出来，她又怎么拉得动呢。
一时之间，院子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宁静。
那许三度看到来方带过来的年轻郎君居然也有如此法力，脸上也是充满了震惊之情。
为何之前自己找了那么久的和尚道士，都没有找到法力深厚的。
今天却是突然之间一下来了两个，有一个还是不请自来的。
这来掌柜，也太关心自己了吧？
“老神仙，你刚说是只要油炸几个呼吸就可以了，这几个呼吸，到底是几个啊？我是不是可以拿出来了？”
李宽再次笑着盯着老道。
原本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的道士，此时却是暗恨自己为何多事。
反正钱都已经收了，刚刚自己就应该直接收工的呀。
偏偏要在众人面前露一把，看看能不能多拿到几个银币的孝敬。
现在好了……
“郎君，你快拿出来呀。”晴儿都快要哭出来了，反倒是武媚娘走了过来，跟着李宽一样把手伸进了油锅之中。
“啊！”
顾盼盼一声歇斯底里的惊叫，把李宽下了一跳。
“好疼！”
武媚娘忍不住叫了出来。
这么一来，顾盼盼就更加着急了，连忙一个用力，把武媚娘的手从油锅里拉了出来。
“武郎君，怎么样？好疼吗？你怎么这么傻啊，你又不会仙术。”
顾盼盼抓住武媚娘的手，左看右看，却是没有发现这双手有什么损伤。
“盼盼，我不是被这油锅炸的很痛，我是被你刚才双手抓的疼啊！”
武媚娘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没想到这个丫头的力气还挺大的。
不过，念在她是真心关心自己的份，她也就不去计较了。
“这……这油锅……”
顾盼盼是亲眼看到武媚娘把手伸入油锅之中，又是亲自把她的手从油锅里面抽出来的。
可是，那么滚烫的热油，居然一点也没有把武媚娘的手烫伤。
还真是奇怪呢。
“来，你自己感受一下就知道了。”
武媚娘说完，抓住顾盼盼的手往油锅里伸去。
“咦？”
因为是武媚娘亲自一起抓着自己的手，顾盼盼虽然很是担心，却没有挣脱。
不过，当她的手进入油锅之后，却是愣住了。
这滚烫的油，怎么一点也不烫呀？
暖呼呼的，在这个寒冬腊月，反倒是很舒服的样子。
看到李宽几个的模样，道士愣着那里不知道要怎么收场了。
“哎，你们这是谁那么不小心？居然把醋当成油给倒进了锅里。这可如何是好？刚刚已经走丢了一只恶鬼，要是再走掉一只，到时候龙井村可就危险了。”
李宽觉得这个道士的表演，也就能骗一骗没有见过世面的人。
但凡是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的人在面前，估计都没有那么容易得逞。
“啊？这……这是醋吗？”
许三度再次恢复了精神，不过，听李宽这么一说，他也有点慌。
这恶鬼要是没有给炸死，那回过头来肯定是要找自己麻烦的。
难怪刚才这个郎君和小娘子都敢把手伸进去，原来是谁不小心把醋给倒进去了呢。
那么酸的味道，自己刚才没有多想，现在一回顾，还不就是醋嘛。
“油，油在这里。”
许村正在龙井村的威望还算是比较高，就在这么一个瞬间的功夫，就有熟悉许村正家中情况的村民抱着一坛子油出来了。
“把这个醋装到旁边的木桶里，然后加上油，把火烧的旺一点。”
李宽干脆指挥去几个村民干起了活。
这个时候，那道士总算是缓过神来了，眼珠子咕噜噜的转动，仿佛在想着自己要怎么脱身才行。
行走江湖多年的他，现在也算是反应过来了，自己今天是碰到懂行的了。
看来，想要善了，有点麻烦了啊。
这些村夫们，最是愚昧，自己最喜欢去到这些地方行骗了。
但是，这些一根筋的村夫，有的时候也是最危险的；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是骗子，那自己还能不能竖着走出龙井村，那就真的是个问题了。
“老神仙，醋肯定是炸不死你抓的恶鬼的吧？没事，现在总算是换上了油，一会大家还得靠你来油炸恶鬼呢。”李宽说完，还冲许三多说了一句，“火烧的旺一点，要不然炸不死恶鬼，倒霉的可是你哦。”
望着锅里已经开始翻滚的热油，道士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出汗了。
山风轻呼，不时的传来一阵阵“呜呜”的呼啸声，周围的村民都忍不住紧了紧衣服。
别看杭州也算是南方，但是冬天却是一点也不暖和。
像是龙井村四周的山头，往年都有机会降点雪花的。
“这位郎君，可否借一步说话？”
老道思考再三，还是觉得要先把李宽搞定才行，要不然一会那些村民要是逼着自己去油炸恶鬼，那个乐子可就大了。
“借一步说话？老神仙，我只不过是一个路人，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你看，这个油已经滚开了，你赶紧把这圈禁了恶鬼的符纸放进油锅呀？晚了的话，这恶鬼说不定就逃走了，那村民们岂不是危险了？”
李宽冷笑着看着老道。
“对啊，老神仙，您再行行好吧，帮我们把这恶鬼给油炸了吧，这样它就再也没有机会出来害人了。”
许三度不疑有他，连忙站到道士面前，苦声哀求着。
“老神仙，莫非你担心这个油温还不够高，不能炸死恶鬼？没关系，您试一下就知道了。”
李宽说完，抓住老道的胳膊，往油锅方向扯了扯。
“放开，我不试！”
“不试怎么知道油温够不够呢？”
“我说了我不试！”
“不试？这么说老神仙你要直接做法了？那也行，试不试都一样，你快把这符纸放进去油炸吧。”
看到李宽跟老道士你来我往的交谈，武媚娘笑了。
自家王爷，啥时候有这兴致逗弄一个老道士了？
“我说了我不试了，你这人还懂不懂尊老爱幼啊？”
许村正的院子里面，气氛再一次的陷入了诡异之中。
油锅里面，不时的传来油滴飞溅的声音，李宽早就拉着武媚娘退后了几步。
这可不是醋了，热油溅起来，沾到手臂上，那可就直接起个泡了。
感受到周围众人都将眼光转移到了自己身上，老道心中一横，也不管桌上还有一些道具没有收起来，大步迈开的准备朝着村口方向走去。
“老神仙，这恶鬼，你不油炸了吗？你这是收了钱不办事啊，这可不行呢。”
李宽这一出声，立马就提醒了许三度。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哪能让老神仙就这么走了？
“老神仙，求求你行行好，帮我们把这恶鬼个油炸了吧。”
许三度也不管什么风度不风度的了，三步化两步的追上道士，扑通一声，抱着他的大腿跪在了地上。
猛地一只腿被人抱住了，老道差点摔了一跤。
“你放开！”
“我不放！”
“你放开！”
“我不放！”
“你再不放开，我可就作法把让恶鬼俯到你身上了。”
听到老道的这个威胁，许三度总算是松开了双手。
不过，那个警惕的眼神，却是怎么都不让老道离开。
这个时候，周围的村民也反应过来了。
这村正家里的恶鬼要是没有除干净，万一到时候在村里祸害其他的人怎么办？
“老神仙，您就行行好，再做法把这恶鬼给油炸了吧。”
“对啊，这一个银币，是我的一点点心意，您就再帮我们龙井村一次吧。”
“老神仙，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
村民们沸沸扬扬的声音，并没有让老道有任何一丝回心转意的意思。
“老神仙，我帮你吧。”
许三度心中一狠，也不顾自己这样会不会得罪人了，直接拉着老道的手就要往油锅中走。
这一下，那道士终于站不住了。
那热滚滚的油，那可是真的油啊。
这一只手下去了，别说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是立马拿出来，那手还是自己的吗？
“你们都给我住口！”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关键时刻，行走江湖多年的老道，大喝一声。
然后给了李宽一个幽怨的眼神。
“噗通！”
就在村民们睁大眼睛看着道士，以为他终于要开始做法的时候。
却是见他跪倒在李宽面前，哭喊着：“郎君，您就给老道一条活路吧！”

第0420章 谁抢到，就是谁的？
没有人是真的傻子！
事到如今，很多人都反应过来了。
不过，这老道也是一把年纪了，打是不好随便打的。
许三度吐了几口口水，让他把刚才的钱财退回给自己之后，就安排村里的两个壮汉压着他去县衙了。
“多谢这位郎君，还有来掌柜，要不是今天你们来了，我可就被骗惨了。”
许三度虽然还是想不清楚为何那个符纸上会出现恶鬼，但是那道士自己都承认是来骗人的，想必也一定是做了手脚之后的原因。
“许村正，这是我们东家，今天专门过来看看这龙井村的茶园。”
来方也算是回过了神，赶紧给许三度介绍了一下李宽。
当然，他没说李宽就是楚王，要不然，指不定这些从来没有见到过什么勋贵的百姓，再闹出什么鸡飞狗跳的事情出来。
“见过郎君，今天要不是有您，我们龙井村就彻底闹笑话了。”
许三度想着今天的一幕，不由得暗自庆幸。
虽然自家一年内接连几个都生病，但是终归是在郎中的治疗之下已经好了。
看来，这些病估计只是偶然而已，跟什么邪物妖魔鬼怪的，应该是没什么关系才对。
李宽：“许村正客气了，这龙井村的土地，有一半都是种的我们府上的茶树，我自然也是希望大家能够过上好日子。”
许村正：“这种茶好啊，刚开始我们还比较抗拒，如今发现一亩茶园的收获，比好几亩粟米还要多。要不是因为村里有这么多茶园，我这砖瓦房子还没有机会盖起来呢。”
“龙井村的村民，现在应该都知道怎么种茶了吧？要我说，你们完全可以去外面多租赁一些田地，全部种上茶树，所有产出的茶叶，来方都会安排人过来收购。”
李宽要把茶叶推广到跟盐铁相提并论的程度，自然是不能只靠自家种植了。
杭州城算是大唐茶树种植比较多的地方了，但是也远远没有后世那么多。
李宽希望这个局面能够尽快的得到改变。
如今，凉州周边草原的茶砖销量已经慢慢打开，长安城里不管是楚王府还是杨本满家出产的茶叶，基本上都是属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放着这么好的撸羊毛机会，多可惜啊。
再说了，除了草原，这西洋也是一个潜在的巨大的茶叶市场啊。
这就像是当初李宽跟王富贵他们举得去不穿鞋的岛上推广鞋子的道理一样，越是没人喝茶的西洋，茶叶的销售潜力越大。
而后世欧洲人喝红茶的习惯，也证明了茶叶并不是只有东方人才喜欢的。
这就像是土豆和玉米，不是只有印第安人才喜欢，而是因为现在其他地方的人还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么神秘的东西。
既然如此，李宽就要把茶叶尽快的推广到各地去。
那些大食海商，以后除了带上镜子、丝绸、瓷器这些东西，还可以继续带上茶砖啊。
“郎君，来掌柜也不是没有跟我们提过这些，我们也知道种茶是不会亏钱的。可是，要去租大量的田地种茶，风险还是太大，万一茶树长到一半，人家不租了呢？或者借故提高租子呢？”
许三多说出了大家的担心。
这个年头，大家都追求“稳”，不敢轻易冒险。
特别是这种风险已经非常明显的情况下，更加不敢随意尝试了。
顾盼盼：“租田地的风险很大的话，可以考虑买啊。”
许三度：……
要不是看着这个高个子的姑娘是跟着来方他们一起来的，许三度肯定要冷嘲热讽几句。
这简直就是何不食肉糜一样的话啊。
“姑娘，这一亩土地，哪怕是最差的旱田，也要十来贯钱一亩；如果是上等的水田，没有二三十贯钱，根本就买不到一亩。”
许三度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着顾盼盼。
自己作为龙井村的村正，家中的钱财也不到一百贯，那些普通的村民，能够有几贯钱就不错了。
这还是借着来掌柜这几年在村里推行种茶的缘由，要不然，放在五六年前，整个村里上百户人家，能有几家拿得出一贯钱，就算是不错的了。
“这种茶，只要附近有水源，使用旱田就够了。如果是一些山坡上的旱田，价格应该比较低廉。”
武媚娘看到许三度怼顾盼盼，不由得替她解释了一句。
“这个道理，我们也是知道的，但是，还是一个问题，没有钱啊。”
许三度叹了口气，觉得种茶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营生，但是要想每家人都大规模的去种植，还是很难啊。
“许村正，来方，这样，你们跟村民们商量一下。如果谁有意扩大茶树种植的，可以去到杭州城里的大唐皇家钱庄借钱。这利钱，我给做主，三年内全免。”
李宽这话一出，不由得让许三度大吃一惊。
刚刚来方介绍说这是自己东家，他还没有想太多。
如今看到李宽说话这么大气，他不由得动了动脑子。
那大唐皇家钱庄，可不是普通人能够给他们做主，说借就借钱给龙井村的村民；更不用说三年内还不用支付利钱。
要是眼前这个郎君没有吹牛，那么他的身份显然就非常高贵了。
再一想，来掌柜可是长安城里楚王府的小管家，他的东家……
“您……您是楚王殿下？”
许三度觉得自己说话声音都在颤抖了。
楚王殿下啊！
声名远播的楚王殿下，居然就站在自己面前，还主动的要帮自己。
这是多么大的幸事啊。
这也让他立马就决定了要说服村民尽可能的去扩大茶园的规模。
人家楚王殿下家大业大，怎么可能去欺骗自己几个小村民的钱财？
很明显，这是人家给大家指了一条明路啊。
“本王今天是微服私访，你还是叫我郎君即可！”
李宽虽然这么说，不过他也知道，今天的行程，到此为止，估计就没法再自由自在的进行下去了。
随意寒暄了几句，了解了一下龙井村现在的情况，李宽就带着众人打道回府了。
“楚王殿下，你今天是怎么发现这个道士在行骗的呢？”
一路上，顾盼盼难得的没有缠着武媚娘，反而不断的询问着李宽。
这是个问题少女啊。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啊。
李宽：“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妖魔鬼怪，本王不清楚的，但是我很清楚，那纸上的鬼怪，是道士提前画上去的。”
顾盼盼：“提前画上去的？可是我看他拿着那张符纸的时候，最开始上面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啊？再说了，那副血淋淋的场景，可不会骗人的。”
“王爷，莫非那道士提前用什么东西在符纸上画好了相应的图形，然后等干了之后就看不清了。当他喷上那水的时候，之前画图形的东西跟那水发生了你说的那什么化学反应，然后才会有那副血淋淋的场景出现？”
武媚娘一路以来，也是在思考着今天看到的场景。
想来想去，只有把之前在藏书阁里化学书里面介绍的化学反应的逻辑套进去，似乎才讲的通。
再说了，王爷不是说，大唐最大的化学家，就是那帮炼丹的道士。
估摸着这个“老神仙”，就是掌握了一些化学原理的老道士，依靠着知识的优势，在各地坑蒙拐骗，没想到今天碰到了自家王爷了。
“还是媚娘的脑子转的快，没错，今天会有那副场景出现，就是这个原理。”
“什么原理啊？为什么我听不懂你们说的话呢？”
顾盼盼看了看李宽，再看了看武媚娘，觉得两个人的对话，每个字自己都听得懂，但是连在一起，却是搞不清楚在说什么了。
……
钱塘县，李宽带着武媚娘几个，再次的视察起了县里面各种案子审判的情况。
而县令虞文建跟当初江都县的顾炼一样，有点忐忑的站在一旁。
“舅舅，你就放下你那心吧，楚王殿下跟武郎君他们，真的是过来帮你审案子的呢。我跟你说，他们在江都的时候可神了，简简单单的几句问话，就把杀人案都给破了。”
顾盼盼站在虞文建后面，念念叨叨的给他解释着。
不过，自己这个外甥女是什么性格，虞文建自然很清楚。
怎么可能在她三言两语之下，就信了呢。
不过，当他看到李宽居然真的让自己准备升堂，要审理一个陈年老案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提起了好奇心。
莫非，这楚王殿下真的那么神奇？
这个案子，可是争执了三年多，从自己刚刚上任开始，到现在还没有结论呢。
“升堂！”
“威~武~”
一如既往的程序，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
李宽也好，武媚娘也好，都已经非常熟悉了。
虽然不是很清楚李宽为何爱上了审案，不过这并不耽误武媚娘发挥。
“宋蒋氏，宋王氏，本官问你们，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武媚娘挑选的一个陈年老案，案子其实很简单。
钱塘县里头，有一家富裕的小地主，家中有两个儿子。
恰巧的，两个儿子的婆娘，都是差不多时间怀孕了。
只是，出生的时候，一个生出来的是死胎，另外一个是活的。
这下好了，妯娌两人，都说这孩子是自己生的。
这个年代，又没有什么DNA检测技术，单看长相，两兄弟本来就像，根本看不出来是谁的儿子。
就这么争执了几年，一直都没有结论。
宋蒋氏：“我的，这是我身上掉下来的骨肉，自然是我的。”
宋王氏：“嫂嫂，你怎可如此无理取闹？你生的孩子没了，我们一家人都很心痛，但是这不是你抢我的孩子的理由啊。”
“你别贼喊捉贼，明明你的孩子没了，这是我生的，如今你倒还有脸跟我争。”
妯娌两个，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来到钱塘县的公堂了。
今天，也跟往常一样的在公堂里撕了起来。
看的虞文建一个头大。
“这就是你们说的孩子吧？”
武媚娘起身来到一个三岁多的小男孩身边。
这个男孩，由妯娌两人的婆婆牵着手，有点畏惧的看着四周。
“是啊，这就是我的儿子。”
“不要脸，这明明是我的儿子。”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争吵起来，一旁的顾盼盼很是好奇自家的武郎君会怎么来断这个案子。
一味地直接把孩子判给任何一个人，都很难让大家心服口服。
这事，肯定就没有办法完了。
这个武郎君，不会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吧？
“这样，让孩子站在公堂中间，等我宣布开始之后，你们谁能够把孩子抢走，这孩子就是谁的了。”
武媚娘说完，伸出手把小男孩往前牵着走了几步。
“武郎君的这个方案，倒也算是快刀斩乱麻，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虞文建虽然觉得武媚娘的这个主意稍微有点简单粗暴，但是考虑到这孩子有同一个祖父祖母，不管是谁的，都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在他看来，武媚娘的这个主意不会给小男孩带来什么长远的伤害。
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干脆这么和稀泥得了呢？
“这个风格，有点不像是武郎君啊。”
顾盼盼听了，没有像虞县令那样觉得武媚娘的主意有多好，反而多了一丝疑惑之意。
“听我口令，一、二、三，开始！”
武媚娘干脆利索的宣布了抢娃大战正式开始。
这宋蒋氏和宋王氏对视了一眼，立马一起往前冲向了小男孩。
只见那宋蒋氏一副很有力气的模样，不管不顾的抓着小男孩的一只手就拼命的往自己这边拉。
而看那个宋王氏，则是一副很想用力把孩子争取回来，又担心一左一右的两个人这么拉扯着，把小孩给弄伤了。
就这样，不过是片刻功夫，小男孩就落到了宋蒋氏的手中。
“哈哈，我就说了这儿子是我的！”
宋蒋氏以一副胜利者的模样看着宋王氏。
那宋王氏听了，脸上露出一副悲伤的表情，眼泪不由得哗哗落地。
武媚娘看了，脸露微笑，“这小男孩，是宋王氏所生，从今以后，这孩子就归她了。”
宋蒋氏：“上官明察秋毫，多谢……啊？这……不是说谁抢到就是谁的吗？明明是我抢到的啊？”
“宋蒋氏，这孩子要是你亲生的，你会忍心这么不管不顾的抢？一点也不担心会伤到孩子？”
武媚娘这话一出，顾盼盼也好，李宽也好，亦或是虞文建，都是眼前一亮。
是啊，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道理呢？

第0421章 歌剧院的新作
李宽这几天心情不错，眼看着武媚娘一顿操作猛如虎，把钱塘县的好多案子都给破了，李宽在一旁开心的收割着积分。
“王爷，珍品阁已经开业好几天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呀？”
晴儿看到李宽总算是闲下来了，赶紧帮香儿问了一下。
西市的珍品阁，在香儿的管理下，每年为楚王府创造了不少的收益。
不过，一直在长安城，增长速度也达到了一个极限，于是香儿从年初开始就在筹划去各地开分号的事情。
李宽也听王玄策提过一嘴，不过没有太多关注。
楚王府现在家大业大，只是开分号的话，李宽往往不会管太多，左右也不用投资多少钱。
李宽：“行，趁着离开杭州前，就去看看珍品阁出了长安城，是不是还是那么火吧。”
珍品阁来钱还是挺快的，专门负责收割富户和勋贵世家。
“王爷，这一次珍品阁来杭州开分号，可是携带了最新出品的各种香水而来，听说开店第一天，卖的东西比西市的总铺还要多呢。”
武媚娘负责了楚王府很大一部分的商业内容，对珍品阁在杭州开业这事，比李宽可是上心多了。
“是啊，听说那香奈儿一号，十个银币一瓶，开业那天居然也卖出去了两百多瓶，这杭州的富贵人家，出手比长安勋贵还要豪爽呢。”
说道珍品阁，晴儿的话就变得非常多了。
一直以来，大唐的勋贵都非常的喜欢使用香料。
衣服上挂个香囊，男人也不例外，就连李宽都有几个程静雯亲自做的。
泡澡的时候添加香料，出来就是香喷喷的……
房间里面点上熏香，甚至李世民上朝之前也好熏香一下。
甚至还有类似后世嚼口香糖的操作。
到了盛唐时期，尤其明显，一本叫做《开元天宝遗事&#183;嚼麝之谈》的文章里有这么一个记载：宁王骄贵，极于奢侈，每与宾客议论，先含嚼沉麝，方启口发谈，香气喷于席上。
甚至还发展到斗香的地步，跟这个一比，后面的朝代斗鸡、斗蛐蛐，都弱鸡多了。
所以当初李宽专门给程静雯做了几瓶香水，让她非常开心。
之后，楚王府也小批量的制作了一些香水自用、送人。
但是一直没有大规模的推广到市面上。
主要是两个原因。
一个就是香料的大规模生产需要使用到大量的鲜花，这个需要一个种植扩大的过程。
另外，香水最主要的成分其实是酒精，前几年李宽一直很克制高度酒、酒精的制作，所以也就没有大规模的生产香水了。
如今，长安城已经不缺鲜花，粮食短缺问题也不是那么明显了。
所以今年开始，李宽就让人开始扩大了香水的生产规模。
还起了一个只有自己能Get都意思的名字——香奈儿。
不过，这个名字一出，搞得程静雯以为李宽想要把香儿给收入房中呢。
好在观察了一段时间，没看到李宽有什么动静，她才放下心思。
看来，孕妇的心思就是比较多疑啊。
“这杭州城里有不少海商，特别是那些什么天竺商人、波斯商人和大食商人，看到十个银币一瓶的香奈儿一号，不得抢疯了？”
顾盼盼前天也去买了一瓶，对于这个香水为什么能卖的那么好，心中也是有数。
“十个银币一瓶，已经算是很贵了吧？这香水是会用掉的。”
李宽虽然知道江南富豪不少，但是对于香奈儿一号能够卖的这么好，也是有点意外。
“王爷，你这么想可就错啦。这香奈儿一号是使用水晶瓶子装的，跟使用瓷器装的香奈儿二号给人的档次感是完全不同的。单单那一个水晶瓶子，那些海外商人拿回去，估计就能卖到十个银币一瓶呢。”
武媚娘也是香奈儿一号的忠实用户，并且她最喜欢茶味的哪一款。
嗯，因为李宽喜欢。
“走，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先走去珍品阁看看吧。”
似乎珍品阁杭州分号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火爆，李宽忍不住提起了好奇心。
……
珍品阁的选址选的很是巧妙。
青外青山楼外楼，作为杭州城最有名的集青楼、酒楼、客栈等功能为一体，属于有钱人的销金库的楼外楼，处在钱塘县最繁华的地段。
而珍品阁就在楼外楼不到一百步远的地方。
席君买：“王爷，前面似乎出了什么事情。”
李宽刚刚一行人还没有来到珍品阁，就发现门口似乎围着一堆人。
“走，过去瞧瞧是什么回事。”
李宽没想到今天自己好不容易来一次珍品阁，就碰到有人来搞事。
是巧合？
还是有人故意找茬？
“你们这是黑店，还说是天下最好的香水。你们卖的是毒物吧？我这还没有成亲呢，这脸就被你们毁了，你们说怎么办？”
当李宽走近之后，就看到一个痘痘男语气嚣张的站在珍品阁门口，唾沫横飞的对着一个中年人猛喷。
“王爷，那个是珍品阁杭州分号的掌柜王鹏，是王富贵的堂弟。”
王玄策在李宽耳边轻声的提醒了一句。
“这位郎君，我们珍品阁的售卖的东西，一向是童叟无欺，货真价实，绝对不存在损害顾客的安全的情况出现。这香奈儿一号，在长安城已经卖掉无数，从来没有听说过会有你说的这种情况发生。”
王鹏刚开始以为眼前这个青年，可能真的是因为使用了自己的香水而出现问题。
不过，看到他连自己同意退货、加倍赔钱之后还不依不饶，立马就知道来者不善了。
别看商业的斗争似乎没有朝廷的党争那么厉害，实际上一点也不简单。
各种能见人、不能见人的招数，都有人使用。
珍品阁在杭州已经开业好些天了，门口不时有一些形迹可疑的人在那里走动、观望。
王鹏之前还心存侥幸，现在看来，没有那么简单。
“哼，你说没有就没有？那我这脸是怎么回事？之前一直都好好的，自从昨天开始使用了你们家的那什么香奈儿一号之后，就开始长满了痘痘，如今更是没法见人了。你让我以后怎么办？你们这简直就是在谋财害命啊。”
那个痘痘男显然是没打算这么放过王鹏。
而在人群之中，也似乎有几个他的同伴在叫唤着，生怕事情搞得不够大。
这珍品阁刚刚来杭州，周围的百姓们对它的情况也不算了解，除了个别知道痘痘男身份的人可能猜到珍品阁是冤枉的，其他人压根不关心谁对谁错，有热闹看就好了。
“王爷，这香水我们已经用了好久了，从来没有听说用了会长痘痘，这个男子，十有八九是来捣乱的。”武媚娘皱着眉头，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群，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李宽也有点疑惑。
听说过酒精过敏的人喝完酒之后会满脸通红，甚至全身通红。
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谁的酒精过敏是脸上长满痘痘的。
甚至过敏这事情，本身就不应该只是脸上有症状。
这个男子，似乎偏偏只要脸上长满了痘痘。
这让李宽不由得想起了当初在崔家脂粉铺子面前的那一幕。
为了打击对方，自己可是让王玄策专门找了一堆过气的青楼女子，搞成满脸粉刺的去崔家脂粉铺子中闹事。
因为这事，崔家脂粉铺子的脂粉有毒，成为了长安城那段时间的头条。
莫非，这是风水轮流转？
不过，这更让李宽相信这事十有八九是有人在搞珍品阁了。
哼，碰瓷碰到了自家头上。
“这香奈儿一号，短短的几天就卖出了几千贯钱，想必是引起了一些人的眼红。”
李宽看着王鹏百般安抚也不起作用的场景，心中有了自己的见解。
“嗯？王爷的意思……”
关心则乱，刚刚武媚娘是以为自家的香奈儿一号真的有问题，反而没有想到这会是有人的阴谋。
如今听李宽这么一说，心中立马大定。
只要香水没有问题，有人闹事算什么事？
楚王府害怕有人闹事？
“王掌柜，让我来问问他吧。”
武媚娘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王鹏的身边。
作为王富贵的堂弟，自然是知道武媚娘这号人物。
而武媚娘是跟着楚王殿下离京的，这么说……
王鹏扫视了一圈，立马发现了李宽和席君买等人，心里立马激动了起来。
不过，自己负责的珍品阁分号，却是让王爷看到这样的一幕，又不由得让他郁闷了几分。
这就像是一个勤勤劳劳的分公司经理，一年三百六十四天都非常的努力，业绩也非常的好；偏偏在最后一天，大领导过来视察的时候掉链子了，那个感觉……
让人郁闷的紧啊。
“武姑娘，那……那就麻烦你了。”
王鹏往后退了两步，看向痘痘男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这位郎君，你说你这脸是用了香奈儿一号之后才出的问题？”
武媚娘的出现，让那个痘痘男眼前一亮。
不过，这个时候，他倒也分得清重点，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不错，你去打听打听，我钱三贵虽然不敢说貌比潘安，但是也算是玉树临风、面如冠玉，可现在呢？你看看我这脸，还能见人吗？”
“这香奈儿一号，你花了多少钱？”
武媚娘没有理会钱三贵的话，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在那里问着。
“十个银币！”
“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天买的！”
“花了多少钱买的？”
“十个银币啊，我刚不是说过了吗？”
“你还买了其他东西吗？”
“还买了一瓶香奈儿二号。”
“花了多少钱？”
“五个银币！”
“你给你自己买的吗？”
“当然，要不然我脸上怎么会变成这样？”
对着武媚娘这么一个美人，钱三贵倒是难得的语气好了一些，不过那个态度却是没有一丝改变。
而周围的人看到珍品阁居然由这么一个美女子出面和杭州城里有名的无赖之徒讲道理，不由得充满了兴趣。
“你刚说这香奈儿一号花了多少钱？”
“十个银币啊。”
钱三贵看向武媚娘的眼神不由得多了几分怜悯。
如此貌美如花的姑娘，记忆力居然如此的不好，实在是太可惜了啊。
“香奈儿二号花了多少钱？”
武媚娘问的语速越来越快，而钱三贵也乐的跟她多说几句话。
“五个银币！”
“人家让你来闹事也是花了五个银币吗？？”
“不是，只有两个银币。”
武媚娘笑着看着钱三贵，不再说话。
两人对话的声音不小，周围又围着那么多的吃瓜群众。
这一下，大家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不是，我不是说人家给了我两个银币，我是说我不是别人给钱才过来的。我……”
钱三贵一下就慌了。
自己刚刚怎么鬼迷心窍的把这话也说出口了呢？
红颜祸水，莫不成就是这个意思？
“钱三贵！”
这个时候，自然不需要武媚娘再说什么，王鹏立马就大喝一声，往前走了几步，一首揪着钱三贵的衣领，大怒道：“我珍品阁跟你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你为何在这栽赃陷害？”
“那钱三贵是杭州城里有名的泼皮，只要给他钱，他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的？”
人群之中，显然有认识钱三贵的人，不客气的揭开了钱三贵的身份。
别看这些泼皮在普通百姓面前很是嚣张，对上勋贵望族的时候，那就跟一只蚂蚁差不多。
“拉出去打一顿，以后再在珍品阁里看到他，见一次打一次！”
王鹏对着身旁的护卫吩咐了一声。
这个时候，他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而人群之中，有一人却是脸色铁青，差点要被钱三贵给气死了。
眼见着今天是搞不成什么事情了，他只好愤懑的离开了现场。
“王鹏，回头你跟市舶司的陆全打一声招呼，让市舶司安排几个市舶水师人官兵来珍品阁巡视几天，胆敢故意使绊子的，不用客气，直接打就是。”
李宽今天本来还是心情愉快的出来转悠的，没想到却是看了这么一番闹剧。
很明显，这钱三贵只是一个小喽啰，背后应该是有杭州城里的勋贵富人打上了珍品阁的主意，亦或是打上了香奈儿香水的主意。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李宽能够忍受的。
老虎不发威，你当是病猫啊？

第0422章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西湖边上，一座占地面积颇广的大宅子坐落其中。
“姐夫，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嘛，今天是那个钱三贵实在太蠢了，居然自己说漏嘴了。那么多人在场听得一清二楚，想要反驳都反驳不了。”
朱透站在一名中年文士身后，连声作揖。
今天上午，他可是亲自在人群中看着钱三贵去珍品阁闹事，原本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哪知道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个神仙般的姑娘，三言两语之下，就把钱三贵给搞蒙了。
生生把一副大好局面给毁掉了。
气的朱透想要钱三贵直接把那两个银币还给自己。
“五郎，我本来就不是很赞同你这样做。这珍品阁，在长安城可是很有名气的，属于楚王殿下府上的产业，你偏偏要打它们主意，哪能那么容易？”
说话的是杭州长史张祺，作为吴中四姓之一的张氏，家族可谓是能文能武。
东汉的时候，张家就开始崛起，到了三国时，吴郡的张氏出了张温、张俨、张敦几个名人，他们博学多才，名重一时，张家很快就发展为世家大族。
南北朝时期，张家在江南的地位进一步得到巩固，虽然大唐建国以后，张家开始走起了下坡路，但是仍然是江南少有的望族。
要不然，杭州长史的位置，他哪能一坐就是好几年呢。
“姐夫，这楚王殿下在长安城很厉害，我自然也是听说过的。但是这珍品阁开在杭州城，这可是我们的地盘。张家和朱家联手，杭州城里还有谁敢跟我们过不去？再说了，我们也没有硬着站出来跟楚王殿下过不去啊，我只是想要那个香奈儿香水的配方而已。”
朱透从小锦衣玉食，嚣张跋扈贯了。
再说了，朱家和张家同为吴中四姓，家族势力也算是遍布江南。
不客气的说，一般的王爷，还真是斗不过他们。
要不然怎么会有强龙不压地头蛇的说法呢？
在江南经营了几百年的朱家和张家，就是妥妥的地头蛇。
特别是在杭州一代，更是他们的大本营，哪怕是江南的顾家、路家等家族，在这里也要退避三让。
“这个香奈儿香水卖的那么好，配方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就算是今天那钱三贵没有把事情搞扎，你也不见得能够逼着那王掌柜把香水的秘方交出来。再说了，你怎么又知道，那个王掌柜手中就一定有秘方呢？”
张祺很是疼爱自家娇妻，对于这个小舅子，也就多了几分纵容。
主要是这个小舅子，平时做事也算是靠谱，没少帮自己解决一些不方便出手的事情。
“姐夫，富贵险中求，当年先祖们不也是在战场上才拼搏出一身富贵回来。如今我们只不过是稍微试探一下那个珍宝阁而已，这点风险还是值得冒的。一旦有了这个香水的配方，我们直接自己生产，然后跟着出海的船只下南洋，那绝对是日进斗金啊。”
杭州的海外贸易，这几年是发展的如火如荼。
张家和朱家原本是没有涉足的，但是这两年也忍不住插了一脚。
“你先缓一缓再说，最近楚王殿下刚好在杭州，如今他可是贵为黜陟使，你可别犯在他手里了，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张祺倒也觉得朱透说的话有那么一点道理。
李宽再厉害，毕竟管不到杭州城。
嗯，这几天除外。
……
市舶司。
“王爷，查清楚了，那个钱三贵离开珍品阁之后左拐右拐的，最后去到了一处大宅子里头。这宅子，听说是江南望族朱家在杭州的一处别院。”
夜幕之中，王玄武从外面匆匆而回，将今天打听到的消息跟李宽汇报了一番。
眼看着自己就要去洪州，下一次再来杭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甚至还有没有下一次都不好说，李宽自然要把这个隐患给去处掉。
在杭州城里，敢打珍品阁主意的，只能是两种人。
一种就是真的泼皮，井底之蛙一样，看不到大唐的整体情况，以为杭州城里自己真有几分力量，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搞珍品阁。
这种人，倒是没什么好怕的，分分钟就收拾了。
另外一种，那就是有些世家想要火中取栗，看看能不能占到便宜了。
毕竟，李宽在长安城的名气再大，也不可能让天下所有的名门望族都怕了他。
真要是那样，岂不是大家应该更加害怕李世民？
如今看来，很显然是出现了第二张情况。
“江南的朱家？”
李宽冷笑一声。
自己在长安，可没少跟五姓七望的几个大世家掰腕子，还能怕了一个江南的望族不成？
“没错，属下又打听了一番。那个别院，是朱家当代族长的嫡子朱透的居住之处，想来这个钱三贵，应该就是朱透指使的了。”
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势力，如今虽不敢说遍布大唐，但是杭州这样的海贸重镇，还是有着自己的势力的。
甚至那大唐皇家钱庄杭州分号和珍品阁杭州分号里面，就都有情报局的人。
所以王玄武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把握到相关的消息。
“这朱家，最大的产业是什么？”
要对付这些世家，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两种。
一种是搞掉他们在官场中的代表，另外一种就是搞垮他们家的支柱产业。
特别是后面一种，虽然大唐很多人还不是特别重视，但是李宽却是知道这种方法的威力和伤害，其实更大。
当然，长远来看，还是第一种的影响更大。
不过，虽然李宽是黜陟使，但是要随便处罚地方官员的话，还是有不少掣肘的，搞起来比较麻烦。
还不如选择自己擅长的商业领域来动手。
“这朱家，是杭州城里有名的丝绸铺子的东家，家里有不少良田都租给佃户种植桑树、养蚕了，跟杭州城里的大海商余进关系密切，有传闻这个余进，其实就是在帮朱家做事的。”
“余进？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楚王殿下，这余进是当年杭州城里的四大海商之一，东方郎中当初带着属下来到杭州城的时候，最先斗的就是马彪和余进这些大海商。”
陆全站在一边，总算是找到了发言的机会。
别人可能不熟悉余进，他陆全不可能不熟。
李宽：“这么说，朱家的很多丝绸，都是通过这个余进贩卖到了外海？”
陆全：“没错，朱家是杭州城最大的丝绸商，除了余进，其他一些番邦海商也会找他们铺子里采办丝绸。”
“王爷，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了。这朱家不是想多挣钱吗？这丝绸如此丰厚的利润还不知足，那么我们就帮他断了这一块的收入。”
武媚娘脸上是笑眯眯的，不过提出来的建议却是一点都不好笑。
“这些江南世家，天高皇帝远的，还真以为江南是他们的天下。陆全，你安排市舶水师的船只，这些天把所有朱家出海的船只都给查封了，至于理由，不需要本王来帮你找吧？”
手中捏着市舶司这个大利器，要对付朱家，还不是手到擒来？
陆全：“王爷，没问题，属下立马去安排。另外，这朱透，他还有一个姐夫，是杭州长史张祺，算是他的一个大靠山。”
“哦？还有这等事？”
李宽食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思考着要怎么才能给这个张祺一个难忘的教训。
“王爷，其实我们完全可以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啊。”
武媚娘笑了笑，显然是已经有了主意。
“怎么个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要让张祺难受，又不用大动干戈，李宽还真是没有想好要怎么办。
“很简单。这张祺不是朱透的姐夫吗？又是杭州长史。这为官一任，最在乎的就是官声了，这朱透安排钱三贵给珍品阁使坏，我们也可以安排一个人去给张祺使坏啊。”武媚娘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只要找一个青楼女子，再从济病坊里头找一个小孩，然后让这个青楼女子去到杭州州府门口大闹一场，就说这张祺……”
李宽听着武媚娘的主意，眼睛越来越亮。
这种事情吧，不管是哪个时代，对官员的官声影响都是非常大的。
特别是现在没有亲子鉴定的技术，你都压根没有办法证明这个孩子不是你的孩子。
人家死皮赖脸的粘着你，至少可以让你难受一阵。
当然，正常时候，一个青楼女子肯定是不敢这样的，人家张祺分分钟收拾你。
但是如果有人给她撑腰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这张祺不是朱透的姐夫吗？
这一招，不仅让张祺难受，肯定也会间接的影响到朱透。
可谓是再好不过得主意了。
简单、可执行、预计效果不错。
李宽自然是同意了武媚娘的建议。
……
作为杭州长史，张祺的日子是过的很滋润的。
虽然是寒冬腊月，不过屋子里点上了好几个蜂窝煤炉子，一点也不觉得冷。
张祺恰意的喝了一口龙井香茶，起身去到刺史府里头看看各曹参军是否把今年一年的事情总结好了。
不过，当他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却是发现很多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有点特别。
当官当久了，张祺能够很准确的判断出看自己的眼光，是属于仰慕、佩服、鄙视还是好奇。
很显然，这些下属看自己的眼光，跟往常不一样。
具体怎么不一样，张祺以前从来没有碰到过，一时居然难以下定论。
不过，这更让他感到了奇怪。
莫非，自己今天的衣服没有穿好？
张祺不着痕迹的留意了一下自己全身上下，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
“张长史，外面有人在闹事，你要不要出去看一看？”
一名司功参军忍不住在张祺面前低声提醒了一句。
“嗯？”
张祺眉头一皱，察觉到了事情的异样。
不过，这个时候，他倒也没有太怎么担心。
正常情况下，这州府门口，要是出了什么大事，肯定是有人来通报自己的。
自己今天一大早就来到了州府，并没有谁来跟自己说发生了什么。
“张祺，你个王八蛋，你快给我出来……”
“狗儿已经两岁了，你从来没有去看过他一眼，如今……”
一名颇有姿色的女子抱着一个男孩站在州府门口，旁边还有几个市舶水师的人站在那里。
原本，州府的胥吏是要把这个女子给带走的，不过市舶水师的人哪能让他如愿？
就这样，杭州府门口出现了诡异的一副场景。
不过是一刻钟时间，州府里头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
哪怕是到了后世，小三大闹公司的场景，也是大家喜闻乐见的。
如果这个小三闹的是自己上司，或者是上司的上司，大家的兴趣就更浓了。
至于阻止人家闹事，嘿嘿，象征性的可能会有人做，但是一旦发现似乎不大好阻止，大家也就都立马化身为吃瓜群众了。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污蔑本官？”
张祺走到门口，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要气坏了。
“好你个张祺，完事了一拉裤子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去年你还说等狗儿大一点的时候，你就会在城外寻一处宅子安置我们母子，结果呢？整个贞观十三年，我连你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够了，来人，还不给本官把这个胡搅蛮缠的泼妇给叉出去？”
不过，州府门前的护卫和胥吏都吃过市舶水师的亏，听了张祺的命令，都诺诺的不敢上前。
不听张祺的话，法不责众的，到时候不见得会有什么事情。
但是要是现在上前，那是绝对要挨一顿揍的。
这些丘八，出手没轻没重的，要是断了胳膊断了腿的……
“张祺，好啊，你这是不给我们母子活路是吧，我跟你拼了。”
女子说完之后，放下孩子，冲到了张祺的面前，双手的指甲猛地抓在他的脸上。
更夸张的是，她居然一口朝着张祺的肩膀咬去。
这下好了，州府门前彻底的热闹了。
张祺虽然是个男子，可是已经四十多岁了，力气不见得比女子大到哪里去。
一时之间，两个人居然厮打了起来。
而身后那个小男孩，却是猛地大哭起来。
喊叫声、大骂声、哭声，交织在一起，为众人献上了一个大瓜！

第0423章 一个接一个的打击，就问你服不服？
张祺已经有点不知道州府门前的闹剧是怎么收场的。
按理来说，一个堂堂的长史，是不可能在州府门前这么无助的。
但是，大唐各州的长史，如果刺史信任你，你就是一个二把手的存在。
如果刺史不信任你，那你就是一个闲散官。
所以，像是长史、别驾、司马这些州府里头的官员，因为品级比较高，俸禄也不错，但是不亲自处理实务，所以多用以优待宗室或安置闲散官员等。
所以白居易称这类官为“送老官”。
“老爷，你总算是回来了啊。你快帮帮朱透啊。”
张祺刚刚回到家中，其妻子张朱氏就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
“咦？你这脸上怎么啦？怎么这么多伤痕，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对你动手？”
“没……没什么，不小心摔的。”
张祺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对，这明显是指甲抓的。”张朱氏突然脸色一变，“好啊，你居然背着我去养小的？”
张朱氏作为朱家的嫡女，身份地位也是不差的，所以说话自然也就有了几分底气。
“夫人，不是你想的这样。”
“什么不是我想的这样？你这脸上的伤痕，你敢说不是女子抓的？”
大唐的女子，特别是世家的嫡女，那可绝对不比后世的女人在家中地位差。
就像是房玄龄的夫人在家中地位那么高，多少也跟他是范阳卢氏嫡女有一定关系的。
所以张朱氏在家中，也算是一个说一不二的角色，要不然张祺也不会老是惯着朱透了。
实在是家中有个扶弟魔啊。
嗯，如果张祺知道这个词的话，一定会觉得这词好贴切。
不管啥时代，娶个扶弟魔都是很悲催的。
“是女子抓的，但是这事情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看我每天当值完之后都立马回家，哪来的时间拈花惹草啊。”
老夫少妻，张祺对这个夫人还是非常宠爱的。
“时间？你什么时候会缺少时间？你堂堂一个杭州长史，没有招惹人家，为何会被人抓？”
虽然张朱氏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张祺说，不过，此时此刻，她脑中就剩下张祺脸上的抓痕是怎么来的这一件事情。
眼看着不把事情说清楚，今天是不得安生了。
张祺也是一阵憋屈。
今天州府门前的一出，自己已经气得死去活来。
本来想着回到家能够得到一些安慰，结果没想到却是……
难怪人家说娶妻当娶贤啊。
“夫人，这事情，回来的时候我也想了很久，这事，根子怕是出在朱透身上啊。”
这个猜测，张祺本来是不想说出来的。
不过，不说出来，家里就没法太平。
“什么？这事跟我弟弟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他找人去抓你的吗？”
张朱氏听张祺这么一说，更加生气了。
“当然不是，可是他得罪人了，昨天刚刚对人家使出阴招，今天就来报应了。我跟你说，今天来闹事的那个女子，身后跟着好几个市舶水师的丘八，要不然为夫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这市舶水师，那是谁的势力，你还不清楚吗？而那珍品阁，又是谁的产业呢？我早就说了，叫朱透不要把手伸的太长，结果呢？现在报复立马就来了。”
一个女子身边，居然有好几个市舶水师的丘八护卫，这事本身就传递了一个很明显的信号。
张祺能够做到杭州长史，也不是那种酒囊饭袋，事后想了想，就有了一些眉目。
“你是说……你是说……这是楚王殿下的手段？”
张朱氏本来很是气愤的样子，现在却突然又变了一副紧张害怕的表情。
“我没有证据，但是想来想去，敢在杭州府门口干出这样的事情，又有市舶水师的力量介入，再加上我最近似乎没有得罪其他什么人，这事，十有八九是跟楚王府有关系的。”
“难怪！难怪如此啊！”
张朱氏突然变得失魂落魄，这倒是让张祺觉得奇怪了。
“你刚说要我帮帮朱透，这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虽然张祺眼下很想把朱透拉过来踹两脚，但是作为成年人，碰到事情就去解决事情，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
“刚刚他过来跟我说，朱家今天出海的两艘海船，全部都被市舶水师给扣押了，说他们涉嫌偷税漏税。船上的人只不过还是辩解了几句，就被殴打了一顿。更有甚者，船长本来按照惯例给那水师的队正塞了一小袋金币，结果人家就又给他安了一个行贿朝廷命官的罪名。”
张朱氏越说心里就觉得越担心。
这出海的船只，虽然都会去市舶司缴纳市舶税，但是很多时候，少报、虚报，将高价值的物品报成低价值的物品，这种事情，基本上就是一个潜规则。
杭州市舶司的人，也不是不知道，这几年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怎么突然就对自家下手了？
原来根子上在这里啊。
市舶司一边派人扣押朱家的船队，一边又安排女子去到州府大门口闹腾，让自家夫君丢了脸面。
莫不成，真是自己弟弟惹出来的祸事？
张朱氏的气焰，立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哎！”
张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如果刚才他只有八九成把握，今天这事跟楚王府有关系。
那么现在，他就可以百分百的说，这事，一定跟楚王府有关系。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啊。
“我早就说过楚王殿下不好惹，长安城那么多勋贵世家，他都能留下赫赫声威，岂是好欺负的角色？这朱透把主意打到了珍品阁头上，这简直就是以卵击石啊。”
“老爷，那……那怎么办？透儿会不会有危险啊？”
张朱氏原本觉得张家和朱家在杭州城还是有头有脸，势力巨大。如今对上楚王殿下的几个小招，居然就束手无策了。
“这个倒是不见得。也幸好透儿对付珍品阁的时候，只不过是派了个泼皮去闹事，没有使出什么其他的招式，要不然的话……”
张祺暗自庆幸，自己当时劝下了朱透，没有同意他安排人绑架珍品阁杭州分号掌柜的行为。
否则，此时此刻，自己需要面对的局面恐怕就复杂了。
“这海贸是朱家如今最大的收入来源，这市舶水师不让朱家的船队出海，那可如何是好啊。”
不当家不知道菜米油盐贵，张朱氏如今也不是那种藏在深闺不知世事的姑娘。
自从她的父亲在前几年去世之后，朱家在江南的影响力就一直在下降，也没有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人才。
要不是依靠往日的联姻，跟各个望族还保持着密切的合作，朱家估计就要走下坡路了。
“不管是在杭州还是明州，船队想要出海，就不可能避开市舶司，否则到时候人家直接把你家给抄了，你也是没有办法。朱家但凡是还想要做这门海贸生意，那么除了赔礼道歉，寻求楚王府的谅解之外，别无它法了。”
要是李宽现在不是黜陟使，或者他不在杭州，张祺还能找找人，把这事给处理了。
如今看来，这个事情很可能就是李宽亲自安排的，自己要是有其他的心思，指不定就会迎来更加猛烈的打击。
一不小心，自家做了杭州豪门里头的出头鸟啊。
“那……那我让透儿去珍品阁给他们掌柜赔礼道歉？还是去市舶司找那市舶郎中说说情？”
张朱氏此时也没有了主见，想要看看张祺怎么说。
“准备厚礼去市舶司，看看能不能见到楚王殿下吧。要是能见到，这事说不准还有转机，要是楚王殿下铁了心要拿我们当鸡杀，哼，那我们就只能鱼死网破了。”
张祺脸上猛地露出一道精光。
张家当年可是靠着军功起家的，虽然到了大唐，已经没有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人物，但是家中一些奴仆，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这……这怎么就成了这样了呢。”
张朱氏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
……
楼外楼。
林田森和张斌难得的聚在一起小酌两杯。
“林兄，昨天那事，你都听说了吧？”
“你是说那余进和朱家的事情吧？”
“不止，应该再加上吴中张家。”
虽然自己也姓张，但是自己这个张，和吴中张家，也就是张祺所在的家族，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就像是你同样是姓李，你能跟宗室子弟比吗？
“我那亲家，早年间就专门跟我来信说过，千万不要跟楚王府作对。所以当初东方郎中来杭州设立市舶司的时候，我就不支持马彪的反抗做法。这一次，珍品阁来到杭州，其实并没有抢了哪家的什么，但是有些人却是眼红那日进斗金的场面，以为杭州远离长安，可以摸一摸老虎屁股呢。”
林田森跟杨本满是儿女亲家，做的也都是茶叶贸易生意。
这几年，可着实挣了不少钱。
张斌：“哎，那朱家也真是后继无人，诺大一个家业，落到朱透身上，居然要靠收买钱三贵那样的泼皮来做事，真是丢了祖宗的脸面啊。这市舶司对出海船队的监管一加严，倒霉的可就不仅仅是朱家了。”
“呵呵，这朱家啊，估计是要凉了。哪怕是楚王殿下放过他们，其他的豪门望族也会借着这个机会吞并朱家的各种产业。”
林田森说的话很残酷，却是道出了事实。
“要想做海贸，就绝对不能得罪市舶司，而市舶司背后就是楚王府。如果得罪了楚王府，别说自己出海，就是其他的海商，也不敢从你家买东西了吧？”
“是啊，所以有些人啊，还是低估了楚王殿下的能量，高估了自己家族的影响力啊。”
……
朱透的心很凉！
先是钱三贵一顿蠢猪般的表演，把自己气了个半死。
然后自家出海的船队被市舶司扣押，跟自家关系紧密的余进也跟着倒霉了。
再接下来，大唐皇家钱庄居然催着自己还钱了。
这笔借款，之前可是约定好了明年再还的，可是人家却是要求自己现在就还，否则就要把抵押给钱庄的各种田地、铺子转卖抵债。
再接着，自己姐夫也被刺史一阵指摘，手上负责的一切事务都分配给别驾了。
这些都还不是朱透最担心的。
最让他担心害怕的是，自己带着大批的礼物去市舶司拜访楚王殿下，结果连面都没有见到。
哪怕是拜访市舶郎中陆全，也一样没有成功。
这让朱家在杭州城的处境，一下就微妙了起来。
很多跟朱家有合作的人家，最近的态度都开始暧昧了起来。
“姐夫，要不干脆我们以后我们就不做海贸了？这大唐这么大，我就不信他楚王殿下能够一手遮天了。”
“大唐是很大，但是有谁愿意为了我们而跟楚王殿下恼不愉快呢？”
别看张祺之前在自己夫人面前放过狠话，但是事后重新想了想，却是什么怒气都消了。
要么就乖乖的自认倒霉，要么就……
“这事情的源头就是我们透儿找人去珍品阁闹事，如果我们花费重金，把珍品阁售卖的东西全部购买一空，然后再安排家中仆人到处帮忙渲染珍品阁的好，是不是能够表达我们的诚意呢？”
这个时候，反倒是张朱氏这个女子，提出了一个看似没有什么用，但是想着似乎又有用的主意。
“姐姐，我……我不甘心啊。”
朱透心中一股憋屈之气，怎么都出不来。
张朱氏：“不甘心又能怎样？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朱家毁在你的手中吗？依我看，不仅应该去珍品阁大肆采办物品，还应该买通杭州城各大酒楼的说书人，让他们说一说珍品阁的好，也让珍品阁见识到我们的诚意。”
“这两天，我出门的时候总是觉得有一些特别的眼光在看着我，想来人家也怕我们再行险着。也辛亏没有铤而走险，要不然可能直接就被人一锅端了。当初那个马彪，可就是前车之鉴啊。”
自己的态度变化的有点快，但是张祺并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
成年人的世界，面子哪有那么重要啊。
“我们拿出一半的钱财来消弭这事，之后再去拜访市舶郎中和珍品阁的掌柜，表达我们的臣服之意吧。说不准，借着这个机会，能够抱上楚王府的大腿，也算是另外一种机会呢。”
朱透：……

第0424章 你就不管一管？
南洋的海面，一点都没有寒冬腊月的感觉。
李义协站在甲板上，一边写着航海日志，一边看着手中简易的海图。
贞观十三年十二月二十八，晴，微风。
“格物书院号”昨天离开占城之后，一路往南，途中碰到了两艘大食的商船。
出海将近三个月以来，“格物书院号”在海上经常都是一整天也碰不到一艘船只，但是到了南洋的时候，大食的商船却是明显多了起来。
南洋的天气，果然是跟房教谕说的一样，哪怕是十二月份，也只需要穿着一件短褂。
在占城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一年三熟的水稻，看到了浑身长满刺、散发着恶臭，但是吃起来很香的水果；看到了鼻子将近一丈长的大象，看到了……
大千世界，果然是无奇不有。
楚王殿下当初在书院里面跟大家说，希望书院的学员能够多去大唐各地走一走，看一看，能够至少出海一趟，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以前我对这话还没有什么感觉，可是现在想来，却是觉得真是人间真理啊。
这一路，让我对那些匠人子弟的印象有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个朱银和朱铜，原本自己在书院里是根本不愿搭理的，但是出了海之后，却是发现他们的学识居然如此的渊博。
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他们的求知欲，让自己感到羞愧。
听说船队过几天就能到达蒲罗中，尉迟家的三郎就在蒲罗中，我真是好想赶紧飞过去，好好的跟他交流交流。
……
蒲罗中城。
如今，总算是勉强可以称作为一座城了。
“三郎，这段时间，码头那边每天都有船只进出，附近过路的船只，也都愿意来这里补给，看来，这蒲罗中的位置，还真是独一无二啊。”
朱二福跟在尉迟环身后，巡视着这座新城。
如今，东海渔业已经陆续安排了超过两千名人员停留在蒲罗中，再加上从各地海商手中购买的昆仑奴，整个蒲罗中的常住人口，已经快要突破一万人了。
“这进出的海船多了，我们必须要有威慑他们的方法才行，要不然指望这些船只老老实实的按照我们的规矩办事，估计有点难。”
这个年代，敢出海的人，基本上都是把脑袋绑在裤腰带上，随时准备豁出去的。
什么仁义道德，对于海上漂的船只来说，是没什么用的。
最好的方法就是力量，让你信服，让你害怕的力量。
“确实如此，看来，登州造船作坊的战船，需要多制作几艘了，这一次回到大唐之后，我会跟楚王殿下建议，在蒲罗中也设立市舶司，专门安排市舶水师带着几艘战船驻扎在这。”
朱二福想到这段时间，越来越多的阿拉伯商船在蒲罗中靠岸，这些人的习俗和大唐非常不一样，已经产生了好几次小冲突。
长此以往，肯定是会出事的。
“确实要加强蒲罗中的兵力建设，不仅需要战船，城里也需要护卫。”
尉迟环现在是越来越见识到蒲罗中这座城池对东海渔业的意义，自然也是支持继续加大对于此地的投入。
当然，他脑子想的东西少，没有考虑这么在海外搞出一座城池来，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连锁反应。
……
洪州，豫章县。
首批从云中都督府内迁到洪州的突厥人，已经在这里落脚差不多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唐同人可是忙坏了。
作为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学员，唐同人虽然是唐俭的三子，但是他并没有依靠家族的关系，留在长安城。
相反的，他主动请缨的跟随突厥内迁的队伍来到了洪州。
作为江南道的一个下州，洪州的人口也好，税赋也好，还顶不上长安城的一个零头。
“唐郎君，这菘菜都已经越长越大了，大家总算是看到了一些盼头啊。”
阿史那勇是这批突厥人当中的小头领，当初也是阿史那家族的一个旁系子弟，这一次带着一千突厥人来到豫章县。
队伍刚刚到达豫章县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组织搭建住宿之处。
好在朝廷要求各个州县全力支持这些移民的落地工作，再加上户部也采办了不少农具分配给这些突厥人，这些人渡过了刚开始的不习惯，倒也很快就搭好了房子。
然后唐同人几个就开始组织起这些突厥人开荒种地。
大冬天的，水稻肯定是不适合种植的。
但是菘菜的话，在豫章县还是可以种一种的。
这些突厥人，虽然大部分都很穷，但是普遍家中都还是有一些牛羊马匹的，折算成农具、稻种之后，倒也不比一般的大唐百姓差。
“嗯，开春之后就要开始播种了，趁着这个机会，我们把水渠给修建一下，把水从河里面引进来。”
唐同人作为农学院的学员，之前是全程跟踪了楚王府南洋水稻的种植情况，对于农业的事情，倒是非常的熟悉。
“还要再建水渠吗？”
阿史那勇脸上变得郁闷了起来。
这些马背上生活的突厥人，为了躲避薛延陀的威胁，倒是心甘情愿的内迁。
不过，这段时间连续的干活，让很多人都有点不习惯。
“当然，不趁着冬天修建水渠，这水稻怎么可能长的好？”
唐同人看到阿史那勇不是很配合的表情，也是神情一冷。
这帮胡人，还真以为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除非他们敢造反，要不然到了豫章县，可就不是他们想要怎么样就怎样的。
王爷当时在观狮山书院可是跟大家说过了，对付这些内迁的突厥人。
如果他们很配合，那我们就当他们是即将成为唐人的突厥人。
如果他们挑三拣四，不配合干活，那就一点也别客气。
这些突厥人，总共也就是几十万人，被零零星星的安置在山南道和江南道的各个州府，基本上，没有一个县的突厥人是超过一千人的。
而这些人，还是被安置在县里面各个不同方向的地方开荒。
不客气的说，刚开始的时候，除非有本地人带，否则这些突厥人想要找机会聚在一起见个面也没有。
就像是这阿史那勇，带着将近一千人来到豫章县，这里安置一两百，那里安置一两百，最终阿史那勇每天都能见到的突厥人，居然不到两百人。
其他的人，他甚至连安置在哪里也没有搞清楚。
唐同人根本就不怕他闹事。
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哪怕是农学院和经学院的人，也都是文武兼备。
这豫章县，跟着自己一起来的学员可是有四五个，几乎完全掌握了这些突厥人的各项事务。
“可是，每天都在干活，下面的牧民们都有点意见呢。”
阿史那勇发现，到了豫章之后，自己居然也要亲自干活了。
原本以为只是搭房子，种菘菜，他也就忍了。
没想到马上又有了修建水渠。
“怎么，阿史那勇？这些水渠都是为了你们自己的田地里面灌溉使用的，他们能有什么意见？有意见的可以不去，不过，后果自负。”
阿史那勇：……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阿史那勇有点后悔自己为何当初居然主动的想要内迁了。
……
李宽一行人，终究还是没有留在杭州府过年。
“盼盼，我们这是往洪州方向而去，你们顾家在洪州不是没有产业吗？”
看到顾盼盼居然一点也没有要回扬州的意思，武媚娘很是郁闷。
“武郎君，洪州确实没有我们家的产业，但是正因为那里没有我们家的产业，我才更应该过去啊。我这也算是将产业发扬光大了呀。”
顾盼盼对回扬州一点兴趣都没有，觉得跟着武媚娘一行的日子才叫日子。
每天都能吃到美味的食物不说，还能经历许多自己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顾管家，你们家小娘子如此胡闹，你就不管一管？”
武媚娘看了看跟在顾盼盼身后的顾雷，一脸无语。
“武姑娘，这事……我要是管的动，我们现在就已经回到扬州城了。”
顾雷也是一脸苦笑。
他是看着顾盼盼长大的，对她的性格可谓是最熟悉不过。
这个丫头，仗着自己聪明伶俐，又跟人学过一些功夫，从来都是无法无天贯了。
她这身上的扬州城才女的称号，有一半估计是打出来的。
“王爷……”
眼看着顾雷是指望不上了，武媚娘将目光转移到了李宽身上。
“这些州府，正好需要一些新的商家入驻，顾家既然愿意在洪州投入，本王觉得也算是一个聪明的抉择。”
这顾盼盼的性格，跟武媚娘、晴儿她们都不一样，可以说是一行人当中的活宝一枚。
再加上每次都能看到武媚娘吃瘪的样子，李宽觉得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去洪州，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顾家作为江南首屈一指的望族，将商业触角伸到洪州，必然也会带动一些其他商家的进入。
再说了，到时候这些州府出产了大量的水稻，也需要有商人去把它们运出来啊。
单靠官府，效率太低了。
“王爷，你就知道欺负我，回头我跟王妃娘娘告你状去。”
武媚娘嘟囔着小嘴，自己先上了船，独自站在船头生闷气去了。

第0425章 先救谁呢？
杭州到洪州，虽然陆路的距离不是很远。
但是考虑到中间好长一段路都是在黄山山脉地段，就以江南道如今的道路建设情况，肯定是一个行路难的局面。
所以李宽一行人，还是走了水路，沿着长江而上，稍微绕了一下。
江南的冬天，其实还是非常冷的。
特别是长江沿岸，湿冷湿冷的，哪怕是到了后世，这一带的人们，碰到冬天也得挨冻。
甚至，长江沿岸的城市，感觉冬天比北方还要冷。
因为人家有暖气，你没有。
“王爷，这长江的风浪，有时候也不比海上小啊。”
王玄策和李宽站在船尾，说着楚王府里的一些规划。
“冬天风大的时候，难免有些地方的风浪大一些，不过，这长江对于江南来说，终归还是一条非常重要的河流，可惜就是阻碍了南北的货物流通，什么东西到了江边，都得搬到船上才能过岸。”
“正因为如此，长江和大运河交界的扬州，才变得益发繁华。我觉得东海渔业也可以在扬州设一个分号，考虑把货物贩卖到长江两岸的所有州县。”
“可以啊，不仅是扬州，杭州、泉州、广州、蒲罗中，东海渔业可以在关键的州府都设置自己的分号，一方面将作坊生产的货物贩卖到各地，另外一方面也可以及时收购各地的特产。”
就在李宽和王玄策在说着话的时候，船尾响起了顾盼盼的尖叫声。
“救命啊！”
“救命啊！”
没等李宽有什么动静，席君买却是猛地拔出了大刀，警惕的站在李宽面前。
“王爷，是顾姑娘的声音！”
“救命啊，武姑娘落水啦！”
慌慌张张的顾盼盼，喊了好几声救命，才说到了重点。
“嗖！”
李宽快步穿过船舱，往船尾飞奔而去。
李宽乘坐的这艘船只，是东海渔业造船作坊制作的最大的一艘河船了。
平时，乘坐着这艘船，颠簸感要明显小很多。
但是，到了此时此刻，李宽却是觉得十几丈的长度也太长了。
“救命啊！”
李宽跑到船尾的时候，顾盼盼还在那里尖叫着。
“在哪？媚娘在哪？”
“王爷，在那，在那呢。”
跟着顾盼盼手指的方向，李宽看到了时而沉下去，时而浮出水面，双手无意识的在乱拍打的武媚娘，立马将身上的大衣一脱，跳下了船。
长江上面，风浪可不小。
别看武媚娘跟程静雯在长安城的时候，偶尔也会去到观狮山书院里温泉院子中的泳池里游泳，但是其实游水技术就那样。
在水温舒适，毫无波澜的泳池里面，来几个狗刨是可以的。
猛然掉到长江里面，风高浪急，又是大冬天，武媚娘的那点狗刨技术立马就不够用了。
“噗通！”
伴随着李宽跳进长江里面，席君买也立马紧随其后，将手中的刀往甲板一扔，直接跳进长江里面。
这要是楚王殿下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情，自己这个护卫可就太失职了。
“快，快把缆绳扔下去！”
王玄策本来就不会游泳，再说了，一堆人跳下去，也只会添乱。
只要确保李宽在自己视线里面是安全的，王玄策就觉得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呼！”
李宽快速的往武媚娘游过去，眼看着武媚娘的小手拍打水面的动作越来越轻，再不救上来，那可就真的会出事了。
至于她为什么会掉进水里，这就不是现在需要思考的了。
“媚娘！”
眼看着一个浪花过来，武媚娘消失在了水面上，李宽心中一慌。
好在李宽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喜欢游泳。
再加上武媚娘掉进水里的时间还不是很长，离船尾不是特别远。
李宽猛地往水里一钻，在靠近武媚娘刚刚消失的方向，看到了她的身影。
很显然，在水面折腾了将近一两分钟，武媚娘明显是已经呛水过多，开始失去知觉了。
“哗啦！”
李宽一手抱着武媚娘的细腰，一手拍打着水花，重新露出了水面。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个时候的武媚娘，昏迷了比清醒，可能还要更好。
一般落水的人，如果还有意识的话，一旦有人靠近她去就她，很容易会被人家条件反射般的缠绕住手脚，一个不慎，就双双见了阎罗王。
当然，李宽这个时候压根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了。
“王爷，我就在旁边，你不要着急！”
这个时候席君买也游到了李宽身边，不过看到李宽状态还算正常，倒也没有逞能的做什么。
“缆绳，王爷，给！”
很快的，王玄武也一手拉着一根缆绳游到了李宽身边。
站在船尾的旱鸭子王玄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武郎君，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顾盼盼看到武媚娘已经在李宽身边没有动静，眼泪都哭出来了。
刚才，她们两个在船尾的船舷上面，说着江南的事情。
顾盼盼以前喜欢爬在自家院子的围墙上面，双脚一翘一翘的看着外面风景。
今天在船尾，她也很是大胆的坐在了船舷上面，而一向是淑女形象示人的武媚娘，居然也跟着坐了上去。
要是风平浪静，稍微注意一点，也不会有多么大的风险。
但是，今天的风浪明显比较大，再加上顾盼盼说到了当初自己在扬州城欺负人的情况，难得的逗的武媚娘开怀大笑，双手不由得离开了船舷。
结果，猛地一个浪花打在船上，武媚娘就不慎掉入江中。
“张郎中在另外一艘船，快让船队靠岸，把张郎中接过来。”
看到李宽已经慢慢的顺着缆绳被拉出水面，王玄策开始考虑后续的救治事宜。
“武郎君，武郎君，你醒醒啊，你别吓我啊。”
当李宽抱着武媚娘越过船舷，重新站在甲板上的时候，顾盼盼看着脸色苍白，没有动静的武媚娘，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
“都不要围过来，全部散开。”
眼看着顾盼盼，晴儿、九条杏香等人全部都围在了自己四周，李宽果断的叫大家散开。
托公司医务室搞得急救培训的福气，李宽学过简易的外伤处理、落水处理、心肌梗塞的处理等一些急救知识。
很明显，这个时候要赶紧给武媚娘做人工呼吸，让她清醒过来。
要不然，时间稍微拖的长一点，哪怕是人能就过来，很可能也会落下后遗症。
“全部去到船舱里面，晴儿留下即可。”
李宽快速的感受了一下武媚娘的脉搏和心跳。
还要，两者都还算强劲。
这个时候，只要赶紧做人工呼吸，再适当的辅助以心肺复苏，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啊！”
当李宽开始人工呼吸的时候，晴儿忍不住惊叫了起来。
这……
自家王爷这是趁人之危？
不对啊。
王爷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啊。
那……
或者是因为武郎君不行了，王爷悲伤过度，忍不住……
晴儿觉得自己脑中一片空白。
而在船舱当中，看着甲板上一会按着武媚娘胸口，一会嘴对嘴的呼吸的李宽，众人是也是面面相觑。
大家都不知道此时此刻，应该怎么办才好。
“呼！”
“一、二、三。”
“呼！”
如此几番循环，就在晴儿还在懵逼之中的时候。
李宽感受到武媚娘的嘴唇似乎有了点动静。
“噗！”
还没等他有心情感受一下，武媚娘嘴里一口江水就喷了出来。
好在李宽身上本来就是湿的，倒也不怕再次湿身。
“吐，把能够吐出来的都吐出来就没事了。”
李宽赶紧在一旁出声提醒武媚娘。
虽然这条小命是保住了，但是不把喝进去的江水吐出来，估计还得拉肚子。
“啊？武郎君，你醒啦，你终于醒过来啦。”
顾盼盼也不管刚才李宽说让大家回到船舱的话了，直接冲了过来。
“咳咳！”
武媚娘脸色慢慢的有了一些血色，也不知道是因为身体开始恢复了，还是刚才醒来的一瞬间，感受到李宽在……
“你别在这捣乱了，赶紧叫人去煮一碗姜汤。”
李宽面色不善的瞪了一眼顾盼盼。
甭管今天是什么情况，顾盼盼和武媚娘两个人在船尾，而武媚娘掉进江里面了，这顾盼盼就不可能一文钱责任都没有。
“晴儿，你来陪着媚娘回船舱里换一下衣服。”
这个时候，李宽才感受到自己也已经冻得发抖，就差没变成冰棍了。
“王爷，我没事了，刚才是你跳进江里来救我的吗？”
武媚娘感受到李宽手上传来的热意，再回想了昏迷前最后的一丝记忆，觉得自己这一次落水，说不定是因祸得福了。
“走，先去换衣服，等一下再着凉就麻烦了。”
李宽轻扶着武媚娘从甲板上站了起来。
“哎哟！”
也不知道是武媚娘的腿是真的没有力气了，还是不想有力气。
李宽刚刚扶着她站起来，立马就瘫了下去。
这个时候，李宽也不管那么多了，一个弯腰，将武媚娘抱了起来。
至于周边王玄策等人，早在武媚娘醒来的时候，就纷纷走远了几步，免得自己看到一些不该看的画面。
……
“晴儿，你是说，刚刚王爷亲自跳进江里面，把我给救上来的？”
船舱里头，武媚娘简单的沐浴之后，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喝着暖呼呼的姜茶，整个人总算是恢复了几分正常。
“是啊，当时我都要吓坏了。这么高的甲板，那么大的风浪，王爷就这么跳了下去。”
晴儿想着自己看到李宽从甲板往外跳的那一副场景，脸上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也不是她自私，武媚娘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她固然会非常伤心，非常难过。
但是，要是李宽出了什么事情，那就不是伤心难过的事情，对于晴儿来说，这就是天塌了！
活不下去了！
“那……那王爷把我救上来之后，我又是怎么醒过来的呢？我之前在益州的时候，也看过有人落水，基本上只要上来的时候整个人昏迷了，就很难救过来了。我记得我还在水里的时候，就已经没有知觉了呢。”
武媚娘虽然还对自己刚刚清醒的那一幕场景记忆犹新，但是更早时候的事情，她是完全不知道了。
“这个……”
晴儿有点纠结了。
这种事情，自己看着都觉得害羞，又怎么能够说得出口呢？
“晴儿，我的好晴儿，你就告诉我嘛。”
武媚娘难得的扮起了可怜。
还别说，武媚娘天生就是一个影后级别的人物，这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哪怕是晴儿看了，也忍不住心头一颤。
难怪那个顾姑娘整体都缠着她呀。
“武姑娘……”
不等晴儿把话说完，武媚娘就打断了。
“叫我媚娘，晴儿，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啦，你叫我媚娘即可。”
“好的，武姑娘。”晴儿露出了一个微笑，组织了一下语句，“您被王爷救上船之后，王爷就开始……”
“开始什么？”
“嗯……应该是救治吧。对，就是救治。您被救上来之后，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于是王爷便让众人回到船舱，只有我留在一旁，他开始使用起了特殊的救治方法。”
晴儿回想着李宽对武媚娘做的那些动作，觉得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王爷的这个救治方法，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不好解释啊。
“特殊的救治方法？”
武媚娘疑惑的看着晴儿。
很明显，善于揣摩人物表情变化的她，已经感受到晴儿说的话，似乎没有完全把当时的情况说出来。
虽然可能不能简单的用她在说谎来形容，但是肯定是有一些东西没有准确的说出来。
这一点，武媚娘非常相信自己的判断。
“额……”
晴儿又纠结了，不过，李宽的声音，及时把她给解救了。
“人工呼吸，本王刚才使用的医术，叫做人工呼吸。”
李宽也已经换好了衣服，来到了武媚娘所在的船舱之中，刚好听到了她们最后的那几句话。
“人工呼吸？”
武媚娘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嫣红。
单单听名字，就能想到那是一副什么场景呀。
难怪自己刚刚醒来的时候……

第0426章 走，我们去看一看
船舱之中，突然之间多了一丝暧昧的气氛。
晴儿已经去安排吃食了，留着李宽跟武媚娘在船舱之中。
楚王府中，大家都能猜测到武媚娘将来会是自己的主母之一，但是谁也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会来临。
就连武媚娘自己也觉得跟李宽的关系，属于那种还差一个契机才能真正迈上一个新台阶的程度。
莫非这就是恋人未满的状态？
现在，武媚娘觉得那个契机已经来了。
“王爷，你刚才为什么那么傻，那么大的风浪，那么冷的天，你怎么就一点也不犹豫的往江里面跳呢？”
武媚娘虚靠在床头上，双手轻握着李宽的手。
说实在话，当武媚娘知道李宽那么奋不顾身的去救自己的时候，不感动是假的。
千钧之子，不坐垂堂。
这可不是随便说一说的。
以李宽今时今日的地位，除非落水的是李世民，要不然都没有必要他亲自跳进去救人。
船上又不是没有其他会水的人了。
“没什么傻不傻的，我听到顾盼盼的呼叫声，看到你在江里面扑腾，自然而然的就跳下来了。”
李宽朴实无华的回答，让武媚娘的心中一阵触动。
自己没有看错人，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这就是值得自己托付终身的人啊。
以前，自己总想着看看能不能出人头地，给并州武家的那两兄弟一些颜色看看。
现在看来，什么仇，什么怨，都看的淡了。
要不是因为之前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自己就不会去长安，就不会有机会碰到楚王殿下，就不会有现在的一切。
至于将来，那就更不用说了。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王爷，媚娘此生，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但求王爷能够让握永远跟在你的身边，哪怕只是做一个端茶倒水的丫鬟，我也绝无怨言。”
人家一个姑娘家都说出这样的话来了，李宽自然不会再在那里假惺惺。
“媚娘，遇上你是我的缘。今生能够有静雯跟你，本王知足了。”
……
因为意外的落水时间，李宽这个黜陟使的船队，干脆在润州停靠了几天。
“这江宁古城，如此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实在是可惜啊。”
李宽站在劳劳亭中，满是感慨的欣赏着这座古城。
四十余帝三百秋。
从东吴建都开始，这座城市就是东吴、东晋、宋、齐、梁、陈六朝的京师所在。
可以说，历经三百多年的积累，建康城或者说建邺，应该是一个很有规模、很有看头的城市。
可惜，历史和它开了一个大玩笑。
“是啊，据说当初这里也是一座人口百万的繁华城市，跟长安相比也差不到哪里去。可是，自从隋灭陈后，隋文帝下令荡平建康城，将宫殿城邑全部毁掉，改做了耕地，大量的人口也迁移他处。如今，这偌大的都城，居然只是润州下面的一个江宁县而已。”
武媚娘的气色已经完全恢复正常，如今正跟李宽一起站在亭子里欣赏风景。
“这江宁县，虽然地理位置比不上扬州，但是也差不到哪里去，朝廷要是不一味的压制的话，还是可以成为一座繁华的州府的。”
大唐有发展潜力的城市太多了，李宽虽然觉得江宁县如今的局面非常可惜，但是也不会螳臂当车的跟整个朝中大佬过不去。
“楚王殿下，朝廷不是真正把突厥人从草原内迁到江南道各地吗？其实我觉得这江宁县地广人稀，就很适合安置大量的突厥人啊。”
顾盼盼在一旁忍不住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不过，李宽和武媚娘都当没有听到。
这是多么没有政治觉悟的人才会说的话啊。
隋唐为何都不约而同的打压江宁县这座古都？
还不就是因为它是六朝古都，是具备深度政治意义的一座城市。
要是让突厥人安置在这里，岂不是……
“王爷，我们在江宁县已经耽误了几天了。算算时间，等我们到了洪州的时候，差不多就要到了准备春耕的时候了。要不明天我们就继续启程吧？”
武媚娘脑子很拎得清，知道巡视天下各处南洋水稻的推广才是李宽此行最主要的任务。
再说了，这南洋水稻的推广，也着实关系着大唐粮食产量的增加，意义非同一般。
“行，要说那洪州，听说当地虽然人口不算多，经济也不发达，但是却是普遍都有一股重视学习的风潮，本王倒也想去见识见识呢。”
李宽创办了观狮山书院之后，对于科举的情况就关注了很多。
这洪州一带，也就是后世的江西一带，虽然现在考中各科进士的还不是很多，但是上升势头明显要高于一般的州府。
看来，后面几个朝代，江西能够成为进士数量冠绝全国的存在，也不是偶然的。
……
船只逆流而上，速度要稍微慢一点，不过，终究是距离不算太远，在一月底的时候，李宽总算是出现在了豫章县的城门口。
“这洪州以北，都挺适合种植水稻的，不仅地广人稀，还水网密布，唯一可惜的就是，人口似乎少了点。”
船队从长江拐入到鄱阳湖水道，再顺着章江顺流而下，可以直达豫章县附近，算是非常适合水路的行走了。
而章江，也就是后世的赣江，作为长江第二大的支流，水流量非常充沛，江面也比较宽广，哪怕是一般的海船，都可以在这里行走。
如果周边的水稻种植面积增大之后，倒是非常方便把稻谷往外运输。
李宽：“这几年，大唐的人口增加的非常快。按照户部的初步估计，单单贞观年间，就增加了超过一百万户人家，这个数字，还在快速增长。洪州周边一旦种植水稻取得成功之后，必然会吸引南边的一些山民来到附近定居，人口应该会很快的增加。”
历史上，大唐的人口应该是在天宝年间达到了巅峰，有八千万人左右。
不过，很显然，按照现在这个趋势，八千万这个数字，说不定在贞观末期就有希望达到了。
前提就是李世民要比历史上多活几年吧。
武媚娘：“如果这样的，单单鄱阳湖周边的良田，估计就能够养活上百万户人家呢。”
“王爷，洪州的官员过来迎接了。”
李宽一行人在码头靠岸的时候，动静那么大。
很快的，洪州府衙和豫章县衙的官员就知道了李宽这个黜陟使巡视到自己地界了。
不说李宽本身就是一个亲王，哪怕是随便一个长安城而来的官员，洪州府都会认真对待。
这就是京官和地方官在身份地位上的一种差异。
这让李宽想到了后世新闻中的报道，地方上的领导，去到中央一些权威部门，哪怕你是地级市的一把手，说不准也见不到人家一个处长，或者说要排着队见人家。
“突厥人都安置在哪些地方了？”
李宽没有心思跟当地官员在那里客套，直截了当的开始了解情况。
如果说之前在苏州、杭州这些地方，所谓的巡视水稻推广情况，更多的是一个过场，那么从洪州开始，这就是李宽重点要视察的地段了。
洪州、鄂州、襄州，这三个州府及其周边地段，是李宽最关注的地方。
作为后世水稻重要的产区，这些州府在大唐的版图中，都是无足轻重，属于垫底的下州，不管是官员的品级还是当地的经济、人口，都不能够吸引长安城勋贵高官的注意力。
偏偏李宽却是将南洋水稻的推广选择在了这几个州府。
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也是去到这些地方的最多。
当然，你想去扬州、苏州这些繁华之地，也没有那么容易，机会也会少很多。
“楚王殿下，这些突厥人，主要安置在章江沿岸，其中最近的一处安置点就在桃花村。”
豫章县令曾星倒还算是业务娴熟，对于朝廷安排给豫章县的将近一千人突厥人，他们分布在什么地方，还是很清楚的。
“桃花村是吧，离豫章县城大概多远？”
一路上都是乘船，船只够大够舒服，又有美人陪伴，倒也谈不上什么旅途劳顿。
所以李宽倒是难得的工作热情高涨，想要看看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们带着突厥人，是不是都已经完成了春耕的准备工作。
早稻的播种，一般是在惊蛰和春分之间，错过了这个时段，以现在的种子，基本上就只能按照一年一季来种植了。
洪州这里，很明显是具备了一年两季的条件，再加上水土肥沃，李宽可不想让大好开头就搞出幺蛾子出来。
“城门西北五里之处就是桃花村，骑马的话，不过是片刻功夫即可。”曾星是属于贞观二年的明经科进士，算是洪州府里的实干派官员，看到李宽一副工作为先的态度，心中也多了几分期待。
出生于没落地主家庭的曾星，在洪州已经待了十二个春秋了。
而他的官位，也一直止步于豫章县县令，迟迟不得晋升；这跟他不善于迎合上司有着密切关系。
当然，也跟他不是出生名门有特别大的关系。
李宽：“走，我去看一看！”

第0427章 好，本王就拭目以待！
桃花村是个好地方。
村子紧挨着章江，周围都是上好的良田。
阿塔图是东突厥的一个普通牧民，虽有几分勇武，放在战场上，也许能够称作是一名勇士。
不过，终究是见惯了生死，天天感受到薛延陀各部对他们的欺凌，早就在云中都督府待腻了。
这一次，能够跟随大部队内迁到洪州，他还是开心多于担忧的。
每天都能吃饱肚子，单单这一条，就比草原上强太多了。
虽然刚刚到桃花村的时候，阿塔图对于开荒耕地很不习惯。
但是，简单的适应了之后，阿塔图成为周边两百来个突厥人当中，开荒的良田最多的一户人家。
按照朝廷的政策，只要是荒地，一百亩以内，全部都归你所有。
有些人可能会觉得大老远的来开荒，只给一百亩地，似乎不够慷慨。
因为李渊在位的时候，就颁布了均田令，一个成年男子可以每人受田100亩，其中包括口分田80亩、永业田20亩。
这口分田，其实是相当于朝廷租给你的耕种的，你交田赋，人死了这田就不是你的了。
只有永业田是真正属于你的田地，出现丧葬等无钱对应的情况下，可以自由买卖。
这些都还不是最关键的。
毕竟，哪怕只有20亩田是属于你的，也算是非常多了，按照后世精耕细作的标准，那是根本耕不过来的。
只有那种只种植一季，并且不怎么打理的情况下，才有可能真正的种植起来。
实际上呢，朝廷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田地来实施均田制，几乎没有多少人能够真的分到一百亩。
像是关中道的各地，普遍人口密集，一丁受田只有三十亩，甚至有的地区还不到三十亩。
特别是随着人口的不断增加，又处于相对和平时期，缺乏无主土地，农户受田更是变得稀少。
不客气的说，现在关中的农户，平均每家也就只能种个几十亩地，压根就找不到多少有上百亩地的农户。
这么一对比，就知道朝廷为了推广南洋水稻，是下了大功夫的。
直接允许你自己开荒一百亩良田，当地县衙给你办理田籍，入册为你名下永业田，妥妥的成为一名最低级的小地主。
“阿塔图，你家都已经开荒了五十多亩地了，你还要去江边垦荒啊。”
春日的午后，阳光普照，倒也不觉得太过寒冷。
阿塔图直接撸起了裤脚，麻利的拿着镰刀在收割着荒地里的芦苇丛。
阿史那勇被任命为桃花村的村正，享受了一把直接分配一百亩土地的待遇。
不过，他倒也还算是一个负责人的村正，每天都在村里头到处转悠，经常去请唐同人等几个观狮山书院来的学员指导牧民开荒，嗯，准确的说是应该算是农户了。
“阿史那村正，这水稻的稻种，听那唐郎君说过个半个月就要开始播种了，我这不是趁着最后的机会，赶紧多开荒一些土地嘛。”
阿塔图跟着自家老娘两个人来到洪州，他迫切的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路过关中道的时候，他可是看到不少令人羡慕的农户生活。
再加上那个唐郎君，在桃花村里开设了一个识字班，居然愿意叫自己这些突厥人认字，这更让阿塔图对生活充满了期待。
别看这些胡人整天似乎大大咧咧的，根本没有脑子一样，其实在本质上，他们也跟唐人一样，对汉学的博大精深满怀敬畏。
以前的部落里面，也就一些首领及其身边的人能够识字，其他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而到了桃花村这里，不仅有人来教识字，还有郎中帮大家看病。
这也让包括阿塔图在内的突厥人，安心了不少。
“你倒是勤劳，不像曼秀雷那帮人，整天叫苦，害我前段时间还被唐郎君给骂了一顿。”
阿史那勇想起当初唐同人那不善的眼神，心里就是一慌。
一路以来，这些观狮山书院出生的郎君，待人接物都是和蔼亲切，让大家觉得似乎好欺负的样子。
直到一名不守规矩的突厥人居然在官道上调戏了一名大唐女子，被唐同人几个给当场处死，阿史那勇才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这帮人，一点都不好惹。
偏偏大唐朝廷将突厥人内迁之后的各个村落都授权给这些学员管理了，这唐同人，就算是桃花村附近的里正，算是阿史那勇的上级了。
“昨天在夜校里面，唐郎君跟我们说过了。今年秋收之后，就会组织我们重新修建青砖绿瓦的宽敞房屋，他还会让帮我们去买一些倭国和新罗的女奴回来呢。”
阿塔图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仿佛看到秋收以后，自家大量的稻谷换来婆娘、房子和各种用品的幸福场景。
这几年，奴隶贸易在凉州和登州一代变得非常繁荣。
越来越多边疆的一些势力加入这场捕奴的盛宴之中。
哪怕是在扬州这些远离边境的州府，都有专门的捕奴船运输着一船船的奴隶来到那里贩卖，价格比别处还要高一些。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唐郎君可是说了，只要大家好好的种地，家家户户种个上百亩水稻，一年下来，指不定就能卖个几十贯钱，长安城里的普通百姓也赶不上你的收入呢。”
阿史那勇作为村正，对于桃花村即将要种植的南洋水稻，还是专门去了解了一番的。
如果唐同人没有说谎，那么自己村子里的这些突厥人，还真有可能过上比长安城百姓还要好的生活。
当然，他肯定想不到，一旦水稻的产量大幅增加，价格肯定是要下跌的。
虽然不至于跌的分文不值，但是普通一户农户，一年就想挣个几十贯，还是不大可能长久持续下去的。
“听说明年开始，村子里就将设置一座蒙学，家里有小孩的，都可以去到蒙学里上课，这日子，还真是让人越来越有奔头啊。”
阿塔图一边跟阿史那勇说着话，一边麻利的收割着干枯的芦苇。
这些芦苇，割下来烧成灰，能够肥沃土地。
阿塔图可是牢牢的急着唐同人跟自己说过的话。
“楚王殿下，这一片都是桃花村新垦荒的土地，有一些已经耕好了地，随时可以准备使用了。”
就在阿塔图和阿史那勇说着话的时候，不远处停下来几匹马，真是李宽跟王玄策一行人，在唐同人的带领下，来到了桃花村视察。
“这些突厥人的积极性怎么样？可有什么怨言？”
李宽很关心这些突厥人的心理变化。
安置在边疆的胡人，是没什么希望变成唐人的。
但是，内迁到江南道这些远离边疆之处的胡人呢？
是否会成为当地混乱的来源？
还是慢慢的融入进去，以唐人自居，几代之后，成为真正的一名唐人？
这个问题，李宽很想知道。
“刚开始的时候，有些突厥人不习惯下地劳作，颇有怨言。不过，学生威逼恐吓了一番，再树立了几个配合的典型，现在大家已经好多了。”
唐同人对李宽的性格有一定的了解，实话实说的桃花村的情况给李宽介绍了一番。
“单凭威逼恐吓，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要让这些人心甘情愿的在这里种地，还是得靠利益。”
李宽可不指望这些突厥人能够这么自觉的在大唐各个州县当顺民。
但是，如果安安分分种地的收益就已经超出他们的期待，那么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安稳种地就可以获得的东西，有几个人愿意打打杀杀的？
真当朝廷没有应对这些突厥人闹事的准备吗？
“是，所以这段时间，我也是通过夜校等各种方法，不断的给这些突厥人洗脑，让他们认同现在的生活，让他们对现在的生活充满信心和期待。”
作为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杰出学员，唐同人很喜欢动不动就学着李宽说话。
像是“洗脑”这个词，他听李宽说过一次之后，就熟练的掌握了。
“既然是种地，那就从种地上面想一想激励的方法。比如谁家的水稻产量最高，谁家每年种植的水稻面积最广，县衙可以给他颁发一个‘种田小能手’之类的称号，挂在大门前面。”
这种荣誉称号，成本几乎为零，但是往往却是能够起到非常好的效果。
当然，除了虚名之外，实利也是需要的。
“王爷英明，到时候豫章县再给获得‘种田小能手’称号的农户一些优惠待遇，那么这些突厥人种地的积极性肯定会高很多。”
唐同人倒也一点就透。
“王爷，现在安置在各处的突厥人，没有得到里正的允许，是不可以离开辖区的，如果我们允许这些‘种田小能手’自由出入县城，那么吸引力肯定会非常大；如果再能给予这些农户一些物质奖励，那么效果就更加明显了。”
王玄策在一旁也补充了自己的意见。
终归是花费不了什么，只要能够提高这些突厥人种地的热情，好处还是很明显的。
“这几天你们再具体商量一下，在春耕前把这个规矩给定下来，到时候在洪州各处的突厥人安置点都推行。”
桃花村的局面似乎比李宽想象的还要好一些，这让李宽对今年的水稻推广充满了信心。
“唐郎君，您又亲自过来啦。”
阿史那勇早就注意到远处那一行人了。
好歹他当初也算是突厥人当中的小贵族，算是见识过一些场面。
看到唐同人陪伴着的那个衣着华贵的郎君身边跟着好几名手持大刀的彪悍护卫，他就知道今天桃花村来贵人了。
那还不赶紧好好的上前去露个脸？
“阿史那勇，还不赶紧过来见过楚王殿下！”
唐同人说完，在李宽旁边低声的介绍了一下阿史那勇的情况。
“阿史那勇见过楚王殿下。”
“不用客气，听说你把这桃花村管理的井井有条，倒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李宽对眼前这个一身唐服，只不过面相跟唐人有所不同的阿史那勇，倒也没有摆什么架子。
其实，大家只要稍微留意一下，就会发现到了一定级别的官员，往往很少在普通人面前摆架子。
相反的，在普通人面前，他们往往会露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
不管是装的还是真心地，至少会让百姓留下几分好感。
当然，在下属面前，该严肃的还是严肃，甭管是哪个级别的官员，在这一点上，往往都是差不多的。
“楚王殿下谬赞了，桃花村在短短的几个月内能够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最应该感谢的人是唐郎君还有观狮山书院来的几位学员了。”
唐同人和医学院、法学院的几名同窗，虽然平时居住在豫章县里面，但是几乎每天都在各地的突厥人安置点忙活。
楚王殿下曾经在观狮山书院上课的时候提到过一个观点：只有以自己的胡人身份为耻，以唐人身份为荣的胡人，才是好的胡人。
这段时间，唐同人他们除了指导这些突厥人开荒、搭屋，干的最多的就是教书先生的活了。
同样的一句话，从教谕嘴里说出来，跟普通人嘴里说出来，起到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这南洋水稻，一年两熟，只要你们好好的种植，婆娘会有的，房子会有的，美酒美食也会有的，你作为桃花村的村正，希望能够好好辅助唐里正，大唐不会亏待有功之臣的。”
李宽跟阿史那勇不熟悉，也就只能扯一扯虚的东西了。
不过，对于阿史那勇来说，这些虚的东西，一点也不虚。
李宽是谁？
大唐的亲王啊。
如今在田间跟自己在那里说话，单单这个事情传开了，就能自己在村子里的威望上涨一大截。
“楚王殿下请放心，我阿史那勇一心向着大唐，绝对不会允许桃花村的村民们出现王爷不希望看到的事情，绝对不会让周围其他村落的百姓感受到危险，绝对不会让豫章县为我们桃花村抄心。”
这阿史那勇，毕竟是阿史那家族的旁系子弟，对于李宽希望看到的局面，有着清醒的认识。
这种眼光，绝对不是阿塔图那样埋头苦干的牧民们能够看到的。
“好，本王就拭目以待！”

第0428章 闪开！都给我闪开！
长安城中，并没有因为李宽的离开而有什么影响。
甚至因为这几年国力的迅速增加，长安城反而更加繁华了几分。
一个国都的繁华程度，很多时候可以从娱乐产业的发展情况可以看出一二。
不说平康坊里日夜热闹的场景，单单观狮山书院的歌剧院就可看出一二。
“老任，你今天少说挣了十来个银币吧？回头是不是要请客啊。”
歌剧院门口，趁着观众入场之前，已经把倒买倒卖当做自己最核心职业的老任，正忙碌的指挥着一众小弟在低买高卖的倒腾门票。
“韦掌柜，您也来看戏啊。”
老任看到是城南马车作坊的掌柜韦宝，赶紧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今天是《花木兰》的首演，我当然要来凑个热闹了。”
韦家的马车作坊虽然被楚王府坑的不要不要的，但是并不影响韦宝来歌剧院看戏。
没看法，歌剧院已经算是长安城中一个有名的兼顾高雅和通俗的娱乐场所，每当歌剧院有新的作品出来的时候，都会成为长安城那段时间的热点新闻。
你要是没有看过，跟人聊天的时候都会缺少一些话题。
“您还真是来对了，这《花木兰》还真是受欢迎，长安城好多勋贵人家都来观看，简直就是一票难求。像是前排的那些位置，就是翻一倍的价格，也不见得买得到票呢。”
老任几乎垄断了歌剧院周边的黄牛生意，对于哪个演出最受欢迎，估计是最有发言权的。
这就像是后世一些演唱会，有些你就是再打折，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去。
而有些却是加价也很多人去观看。
人气好坏，一目了然。
“听说这《花木兰》要在歌剧院上演了，唱木兰诗都成为各个酒楼说书人必备的技能了。我昨天去五合居，还看到那郭得志在那里唱了一段‘唧唧复唧唧’，然后才开始说书呢。”
韦宝经历那场打击之后，整个人的变化比较大。
对于彭志筠这种靠着牙行起家的商人，态度好了很多。
毕竟，依靠着牙行的介绍，城南马车行的四轮马车，才能勉强卖个奔驰马车行两成的销量呢。
要不然，老任哪怕是再受彭志筠信任，韦宝也懒得跟他多说两句。
“是啊，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听说因为这木兰诗，西市的马匹生意都变差了，但是鞍鞯倒是卖的变好了。”
“到底好不好，一会看了就知道。我先进去了，改天一起去喝两杯！”
韦宝说完便往入口处走去。
……
“姑……郎君，这边，这边人少一些。”
伴随着开场时间的临近，歌剧院门前越发的热闹了。
虽然整个歌剧院里头，只能容纳三千个座位，但是歌剧院门前的人流，却是至少有六七千人，甚至更多。
毕竟，很多人家来看戏，都会带着几个丫鬟仆人在身边，但是又不可能让每个人都进去观看。
再加上长安城的百姓也已经把歌剧院当做是一个景点了，有事没事的都有人来这里转悠。
“小茜，不用着急，我们是按号入座的，哪怕是晚点进去，也没什么影响啊。”
思思姑娘今天女扮男装，带着小茜来歌剧院看《花木兰》。
作为跟紫霞关系比较好的小姐妹，思思从紫霞手中拿到了最前排的门票。
“这么多人，万一等我们进去的时候已经开始了，岂不是闹心？”
小茜虽然不是第一次跟自家姑娘来歌剧院看戏，但是每一次，她都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特别是今天是《花木兰》的首演，更是人山人海，没看到那么多人在问“姑娘，有票吗？高价回收。”
“这才刚刚开始剪票呢，大家都排着队，现在跑过去也一样是要排队。”
思思今天虽然女扮男装，估计很少人能够认出自己来。
但是要他跟着一帮人挤来挤去，就为了早一点进场，她还是不愿意的。
就这样，主仆二人跟着人流，缓慢的往前移动。
……
楚王府别院。
“静雯，今天《花木兰》的首演，你也不去看吗？”
李雪雁看着已经显怀的程静雯，在一旁坐下。
“我看过那个彩排了，今天首演人很多，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自从李宽离京之后，程静雯就不爱出门。
除了偶尔回一趟娘家，或者进宫陪一陪楚王太妃，她基本上都是在别院里待着。
好在楚王府的别院也够大，倒也不至于让人觉得憋得慌。
“我刚进门的时候，可是看到兕子跟小玉米兴高采烈的出门呢，这两丫头，现在都快成为长安城新的一霸了。”
李雪雁的印象当中，兕子应该是非常文静的一个小丫头，但是最近半年跟小玉米待的久了，变化似乎非常明显。
“小玉米整天都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飞出王府到处去逛，《花木兰》的首演，她哪里会错过呢。”
程静雯一脸无奈，觉得自己有点管不住这个女儿了。
其实，两岁多的孩子，真要去看戏剧的话，更多的也只是看个热闹，不见得能够看懂多少里面的内容。
但是偏偏自家小丫头，就喜欢往热闹的地方跑。
搞得护卫他安全的秦怀道，最近都压力很大。
“二哥以前就是太宠她了，都有点被惯坏了。”
李雪雁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不过心中却是暗暗下定决心，等自己的孩子出生了，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一定要严加管教。
“不说这个小丫头了，你最近怎么样？听说你前段时间孕吐比较厉害，现在应该好多了吧？”
就在程静雯确认有了没过多久，李雪雁也有喜了。
跟所有的新手妈妈一样，李雪雁也是各种担心，生怕自家宝宝不能健康成长。
“好多了，现在孙神医说了好多饮食的注意事项，搞得我吃东西都不敢那么放肆了。”
李雪雁是一个吃货，当吃货面对一些美食而不能随意动口的时候，那是很痛苦的。
就在程静雯和李雪雁聊着天的时候，兕子跟小玉米的特制豪华四轮马车出现在了歌剧院的广场门口。
“小玉米，你等等我！”
马车还没有挺稳，小玉米就牵着金毛跳下了马车，吓得一旁骑在马上的秦怀道吓了一跳。
至于兕子，则是急匆匆的跟在身后，旁边还有一个宫女紧随其后。
至于其他的护卫，来歌剧院观看演出，肯定是没有办法大规模的携带的了，只能找几个精锐，跟在附近了。
“闪开！都给我闪开！”
小玉米穿着雪白的五彩花草纹样缎褙子月白绣梅花裙子，头上扎着两个精致的羊角辫子，脚蹬淡粉色的鲸鱼皮暖靴，手持一根细钢链子，链子的尽头是一只威风凛凛的藏獒。
虽然如今才不到半岁，金毛的体重却是已经超过了一百斤，并且每天都还在增加。
猛地在歌剧院门前出现这么一条大狗，吓得周围的人立马纷纷后退。
虽然很多人不知道眼前的是什么人，但是看那出场的架势，就不是自己可以招惹的啊。
“兕子，你快点，等一会要开始了。”
小玉米才不管自家金毛会给人群带来什么混乱，直接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去，吓得秦怀道赶紧跟了上去。
“谁家丫头这么野蛮，人这么多，怎么可以牵着这么一条大狗到乱窜呢。”
今天是休沐之日，贺勤劳也跟杨本满结伴来观看《花木兰》。
“哼，有其父必有其女，在歌剧院门前敢这么猖狂的，长安城里能有几个人？”
杨本满看到小玉米傲气冲天的往前闯，心中一阵不满。
“那后面的姑娘似乎是晋阳公主殿下，莫非……”
结合杨本满刚才的话，贺勤劳也大概对前面那个丫头是谁，心中有数了。
“没错，就是她。周岁宴的时候，我也去参加过，整个长安城，也就只有楚王殿下这么宠爱一个女儿的了。看那副模样，哪怕是当初的高阳公主也有所不如啊。”
杨本满看着一个小霸王缓缓崛起，却是没有任何办法，心中却是觉得一阵烦闷。
有心去弹劾一下吧，可人家小丫头还不到三岁呢。
这要是弹劾李宽，人家正为了朝廷在天下巡视。
哎，眼不见为净吧。
……
“那个就是永平县主吧？”
小茜看着从人群中穿行而去，直接闯进检票口，而周围的人还不敢有任何意见的模样，心中升起了一股向往之情。
“听紫霞姐姐说楚王殿下非常宠爱永平县主，看来这话是名不虚传啊。”
思思跟着人群在缓慢的走向检票口。
好在快到开场的时候，歌剧院新开了几个检票口，队伍的速度一下子就变快了。
“要是全天下的女子都能跟永平县主这般潇洒就好了。”
“醒醒，现在还是白天呢。”
思思很是无语的白了一眼自己这个贴身丫鬟。
永平县主，岂是你一个小丫鬟可以去比的？
有这个想法，说明你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地位啊。
好在伴随着人流速度的加快，你挤我我挤你的，为了不被人占便宜，小茜也没心思再去关注小玉米远去的背影来了。
先进去了再说。

第0429章 小霸王初现身
“咚！咚！咚！”
歌剧院里头，当帷幕被缓缓拉开，露出花木兰三个大字的时候，后台同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军鼓声。
原本还有点嘈杂的剧院，立马就变得鸦雀无声。
而征战沙场大半生的茅老四，却是猛地挺直了腰板。
自从出征吐谷浑以来，他就再也没有上过战场了。
一晃也已经过了几年了。
如今李靖深居简出，他这个亲兵队正也重现恢复了整天无所事事的样子。
好在近来有了歌剧院，成为了茅老四最喜欢去的消遣之处，单单那《白蛇传》，他就一场不漏的看了几遍。
原本对于《花木兰》这样明显是以女子为主人翁的戏剧，茅老四是没什么兴趣的。
但是考虑到这是一场跟战争有关系的戏，他又忍不住买了一张票进来了。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鼓声过后，一堆军士模样的戏子登上了舞台，唱起了一首茅老四从来没有听过的歌曲。
虽然这歌的调子似乎很奇怪，但是结合这歌词，却是让茅老四浑身都涌起了一股热血。
这歌，太好了！
这词，太贴切！
歌剧院出品，果然都是精品啊。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当听到这里的时候，茅老四忍不住响起了自己征战沙场，到吐谷浑那最后一战，差不多刚好二十年，眼睛忍不住湿润了起来。
这词，简直就是为自己而作啊。
江山北望，当初自己跟着将军孤军深入突厥腹地的时候，不正是奋不顾身的往北冲击嘛。
纵横间，所有反抗大唐的势力都灰飞烟灭，谁能相抗衡？
“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茅老四紧抿着嘴唇，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当初跟着将军一起征战的兄弟们，还能跟自己一样站在将军身边的，一个也没有了。
二十年间，多少兄弟手足埋骨他乡啊。
这才有了大唐今日的盛世景象。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啊。
“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大唐要让四方~来~贺~”
伴随着个歌曲进入尾声，歌剧院里很多观众自发的跟着唱了起来。
大唐是个尚武的朝代，建国二十多年来，也几乎每年都有征战，特别是前面十多年，更是战乱不断。
遥想当年，突厥人还兵临长安城下，而如今的大唐又是如何一盛世场面。
可以说，歌剧院这个开场的《精忠报国》，直接就让《花木兰》这部戏剧还没正式演出，就先给大家来了一波涨停。
“这歌词一定是楚王殿下写的吧？也就只有楚王殿下这样的人物，写得出如此大气磅礴又充满侠骨柔情的歌词了。”
思思坐在最前排，感受着大鼓中传来的冲击声，以及不知道是怎么模拟出来的马蹄声，也感受到了一阵磅礴气势迎面扑来。
不过，没等她缓过来，舞台上就出现了一个丽人，正坐在一台织布机面前，纺着麻布。
旁边居然还有一只大白鹅大摇大摆的在舞台上转悠，配合着那织布机发出的声音，倒是难得的出现了一副温馨宁静的场面。
“吼！”
歌剧院里的观众们正在欣赏着这幅温馨场景的时候，猛地从台下窜出来一只獒犬，口起爪落之下，那只大白鹅就血淋淋的躺在了舞台上，吓得刚刚正在织布机面前织布的“木兰”发出一声惊叫。
许敬宗站在舞台侧面，忍不住用衣袖挡住了脸。
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这个永平县主，又出来捣蛋了。
观看戏剧，怎么就不把金毛给牵好呢。
“金毛，回来！”
小玉米也被金毛的表现吓了一跳。
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光顾着出门，忘记给金毛喂食物了。
难怪这个家伙看到大白鹅，就会忍不住去捕杀。
好在舞台上的场景立马就切换到了战场，两队分别扮演着敌我双方的演员在舞台上刀剑横飞的，不时还有人嘴里喷出一股“鲜血”，倒是很快就把大家的注意力给转移了。
紧接着，就到了花木兰的阿耶接到了朝廷紧急征兵的文书的场面，剧情开始迎来了第一个转折点。
“大师兄，这《花木兰》一出，不会以后长安城的女子也学起了女扮男装吧？”
狄仁杰跟刘元也来到了歌剧院观看花木兰。
不过，他们两个的表现就要冷静多了。
毕竟，他们都很清楚，眼前的不过是一场戏剧而已。
“不好说，上一次演出完《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戏剧之后，书院里面的好多同窗都在纷纷确认对方是不是女扮男装的跟自己在一个课堂里面学习。这一次，指不定一些勋贵人家的小娘子们，以后出行都是男装打扮了。”
狄仁杰如今虽然才十一岁，却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
要不是他的个子还不如刘元，外人还以为他才是大师兄呢。
“师父虽然离开长安城半年了，但是这长安城里却是到处都还是他的传说啊。”
刘元想到歌剧院最近热门的几部新剧，听说都是自己师父闲暇时间跟周边的丫鬟们说笑的时候创作的，忍不住一阵佩服。
师父不愧是师父啊。
谈笑之间，一个个经典就诞生了。
哪像是自己，单单一个微积分都搞不懂是啥意思。
难怪师父有时候骂自己是辣鸡啊！
虽然他不知道辣鸡是什么意思，但是从那语气之中就能感受出来不是什么表扬的字样。
“师父乃是百年不出的大才，自然不是我等可以比拟的。在他看来，这歌剧院的东西都是雕虫小技，反而对格物学院的各种理论和试验更加关注。师兄，依我看，你这算学固然是很重要，但是要是能够跟格物学院的东西相结合起来，说不准你的成就会更高。”
狄仁杰的这语气，显然不像是师弟跟师兄说话的样子。
但是见识了这个小师弟的不凡，刘元也算是认栽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就比如格物学院提出的那个力学理论，其实就跟算学有非常多的相通之处，以前我一直没有深入的去研究，如今看来，还是要多花一些功夫。”
刘元思索了一会，觉得狄仁杰的这个说法，倒也十分符合李宽的意思，所以他还真的准备回头好好的把自己的算学知识跟格物学院的东西结合起来研究。
“好！”
就在狄仁杰和刘元说着话的时候，舞台中的剧情已经推进到花木兰英勇作战，奋力杀敌的场景了。
还别说，身材高挑的紫霞，船上一身简易的铠甲之后，倒是一副英姿飒爽的模样，让在场的许多小娘子都忍不住心动了。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看过这花木兰之后，以后再也看不上眼其他的戏剧了啊。”
茅老四不像狄仁杰和刘元那样，如此精彩的戏剧都能走神。
他是从头到尾的认真观看着，不时的跟自己当年在战场上的情景相比较。
虽然舞台上的那些表演略微显得有点夸张，但是基本上呈现了征战沙场的情景，还真是不容易。
伴随着《秦王破阵乐》的响起，舞台上的帷幕缓缓的拉上。
众人总算是反应过来，这《花木兰》，结束了。
“杨兄，怎么样，这歌剧院出品，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吧？”
当贺勤劳和杨本满走去歌剧院的时候，忍不住感觉有点恍惚。
两人总算是从剧情中走了出来。
“这戏剧，好是真的好，特别是最开始的《精忠报国》，着实让人感到意外。但是楚王殿下既然有如此才华，不思报效国家，却是用在这些儿女情长上面，倒是没有什么值得歌颂的。”
杨本满鸭子嘴硬，轻易不肯说李宽的好话。
特别是前阵子“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居然顺着拓宽的河道，出现在了渭水码头，让杨本满再一次“扬名长安城”。
这种情况下，杨本满愿意说李宽的好话才怪了。
“楚王殿下曾经在观狮山书院跟学员们上过一趟课，我偶然之间看到了别人记载的这堂课的讲稿。里面有一段话我认为非常的有道理。”
“什么话？”
“宣传工作是一件极其重要的工作，不管是对于大唐来说，还是对于观狮山书院来说，概莫如此。楚王殿下用宣传工作是粮草，是喉舌，是利剑来说明宣传工作十分重要，而这歌剧院里演出的戏剧，也是宣传工作的一部分。”
贺勤劳的侄子去年刚刚加入观狮山书院，不过，这个情况他并没有跟杨本满说过。
事实上，长安城中已经越来越多的人让家中子侄加入观狮山书院学习，只不过大家都还没有怎么去宣传这一点而已。
“宣传工作？这不是礼部应该考虑的事情吗？”
杨本满有点搞不懂，为何贺勤劳会对这么一段话这么推崇。
“礼部是有教化的职责所在，但是要让长安城的百姓，要让大唐的百姓都认可一些东西，哪有一首曲子或者一首戏剧来的有效果？就比如那《精忠报国》，单单这一首曲子，传扬出去，估计就会让许多儿郎升起了报效国家的念头吧？”
贺勤劳的职位能够比杨本满高一级，还是有他的原因的，从这些看事情的眼光之中就能看出一二来。
“闪开！”
杨本满还没想好怎么反驳贺勤劳呢，一只獒犬就从他身边经过，自己因为躲避的不及时，还被它撞了一把，差点摔倒在地。
“你……”
杨本满本想大骂几句，却是发现这獒犬是永平县主的爱犬。
话说到一半，生生的忍住了。
这要是李宽在面前，他可能会忍不住跟他争辩几句，反正输了也不丢人。
但是面对永平县主这么一个不到三岁的小女孩，争赢了，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
输了就更不用说了。
这几年，杨本满吃亏吃多了，也算是涨了一点教训。
别看他嘴里总是忍不住的在贬低李宽，眼睛却是随时在关注着楚王府的动静。
但凡是有什么自己可以跟进的，他都有样学样的跟着。
最明显的就是那个棉花了，他已经准备今年自己也种个几十亩，至少让自己手中能够有足够多的棉花种子，可以及时应对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
“杨兄，走吧，这么多人出来，再不赶紧走，一会就要堵车了。”
贺勤劳看了看獒犬远去的身影，再看了看杨本满，摇摇头，往前走去。

第0430章 三言两语，内迁突厥人的命运就注定了
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
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章江渡口，李宽带着一行人到附近的村落转了一圈，确认着各家各户插秧的情况。
今年是个暖冬，春天比往年来的更早一些。
只不过是二月底，秧苗就可以开始移植了。
“王爷，单单豫章县的一千来个突厥移民，还有本地居民播种的水稻面积，就已经达到了二十多万亩，到时候单单这豫章县，就可以有超过百万斤的稻米富余。不需要几年，大唐就将变得粮仓爆满了。”
唐同人很是兴奋的站在李宽身后，描绘着豫章县的蓝图。
在他看来，豫章县的地理位置其实非常的好，往南的州府，普遍都是地势不够平坦，居住的以各地山民居多，注定了没有哪个州府能够比得上他。
往北，虽然都是鄱阳湖的辐射范围，但是自古以来的人文底蕴就比不过豫章县，对于人口的吸引力来说，豫章有着区域内天然的优势。
如果能够在这里做出一番名堂来，他日回归长安城，自己少不得能够得一个不错的官身。
“你说的倒也没错，不过这个水稻的产量上来了，到时候粮食价格必然会下跌，怎么处理其中的关系，也是需要提前考虑的。”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粮食自然是越多越好。
但是，谷贱伤农，如果朝廷不注意这方面的影响，最终还是会影响粮食产量。
不过，短期内，这都不是一个问题。
先解决大部分人的吃饭问题，再把高度酒酿造的规模扩大开来，同时棉花的种植也会扩大，粮食的增加，终究会是在一个相对合理的范围，不至于让百姓过着增产不赠收的日子。
“王爷，这百姓种植南洋水稻，有的很积极，有的却是敷衍了事，依我看，还是要在这方面想想办法才行。”
王玄策对目前的情况保持着谨慎的乐观态度。
豫章县的情况是算比较理想的，但是前几天去到洪州的其他几个县，效果明显就要差一些。
从来没有为粮食太多而操过心的他，压根就不会去考虑粮食太多的情况要怎么办的事情。
当然，他的这个观点，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错误。
就以后世的人均粮食产量，哪怕是江南道都改种了新式的南洋水稻，粮食也谈不上富裕到什么程度。
只不过很多百姓以前一天只能吃两顿，吃的还是稀饭为主，将会变成有能力一天吃三顿，偶尔来点干饭。
真要是放开来了吃，大唐永远都不会有粮食太多怎么办的问题。
“玄策的这个问题确实很重要，一不小心就会影响到南洋水稻的推广大计。”
武媚娘也觉得这是个问题。
在同一个村，同样是迁移而来的突厥人，有些非常积极的开荒、种地，有些却是觉得这段时间朝廷都在给大家提供粮食，认为哪怕是自己不努力，以后县衙也不会看着大家饿死。
这种人，简直就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啊。
“这个其实也很简单啊。”
李宽稍微想了想，就有了主意。
“啊？很简单吗？”武媚娘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爷莫非有什么好方法？”王玄策满怀期待的看着李宽。
“说简单也简单，无非就是一个表彰先进，惩戒落后的手法而已。对于种地小能手，本王之前已经提到了，那么现在就要惩戒落后了。”
李宽说着，脸上露出了冷笑。
有些突厥人，还以为大唐把他们从云中都督府迁移到洪州，是来享福的呢。
脑子进水了吧。
王玄策：“惩戒落后？”
“没错，对于水稻种植面积最少的一成突厥人，需要额外服劳役一个月，正好把周边的道路修一修；如果连续两年都是最少，那就直接贬入奴籍，朝廷收回他们的土地，让他们天天都去修路，也别种什么田了。”
其实，李宽之前是想着干脆把这些东突厥人全部搞到大唐各地去修路得了。
不过，由于这几年这帮突厥人实在是太安分了，李世民又要展现自己天可汗的大度，搞得这个提议胎死腹中。
不过，如今这些突厥人已经内迁了，要是不听话，那就不要怪自己不客气了。
只有听话的突厥人，才配享受人的待遇啊。
“还有一个问题，这些突厥人终归是长的跟本地百姓不大一样，平时难免会有一些冲突，指不定什么时候，这就会成为一个动乱的源泉，到时候王爷您作为突厥人内迁的提议人，难免会遭遇到非议，属下觉得这个问题也需要提前考虑。”
洪州是李宽一行人第一个考察的突厥人内迁的目标州府。
怎么安置这些突厥人，怎么避免今后可能出现的乱子，在王玄策看来，需要从洪州这里开始考虑。
“玄策说的这个担忧，我倒是有个主意。这些内迁的突厥人，有男有女，我们其实可以考虑让这些突女人嫁给当地的百姓。比如，突厥女子嫁给当地唐人，可以多分配二十亩永业田，或者县衙奖励两贯钱之类的。”
武媚娘没有提让突厥男人娶唐人女子的方案。
就以这个年代百姓看待胡人的观点，这个提议根本就没有任何市场。
再说了，作为女子，她自己就无法接受大唐的女子嫁给这些胡人。
“媚娘的这个方法，固然是可行的。不过，本王还有一个想法，这个就要唐同人他们去执行了。”
“楚王殿下，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王爷但凡有什么吩咐，学生必定全力以赴。”
唐同人在后面听到这话，连忙表态。
“也不用你们上刀山下火海的，只不过是在你们现在的做法中加深一步而已。这些突厥人，好些都是不会说唐话，更加不会写汉字了。你们可以制定一套标准，鼓励这些突厥人说唐话、穿唐装、行唐礼，特别是那些突厥小孩，从小就让他们以变成唐人为荣，给他们一个户籍上登记为唐人的机会。”
这个年代的外族，基本上都对大唐有着仰慕之情，远远不是后世那个模样。
在这种背景下，如果稍加引导，就能让这些内迁的突厥人把奋斗的方向变成怎么转为唐人，让他们能够感受到变成唐人的好处。
“王爷，如果慢慢的再让突厥人聚居变成散布在各个村落之中，几十年之后，这洪州就没有什么突厥人了，大家都是唐人。”
李宽的方法让武媚娘眼前一亮。
要知道，李唐本身也是有胡人血统的。
甚至关中的勋贵，有不少都有一些胡人血统。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不管是他们自己还是天下百姓，都已经把他们当做汉人看待了。
这些内迁的突厥人，在威逼利诱之下，想必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至于冥顽不化之辈……
嘿嘿，正好缺修路的奴隶呢。
真以为朝廷把他们内迁过来是享福的啊？
“嗯，玄策你再跟豫章县县令讨论一下，拿出一套可行的方案出来，就先从这个豫章县开始实施，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弹，下个月立马就推广到周边州县。”
三言两语之下，很多内迁的突厥人的命运就注定了。
……
桃花村中，阿史那勇跟往常一样出了自家院子，行走在村里的黄泥路上。
因为这段时间的表现比较突出，阿史那勇昨天收到了李宽赏赐的一坛烧刀子，把他给乐坏了。
“村正，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大早的，阿史那勇就碰到了急匆匆的从田地里回来的阿塔图。
“出什么大事了？”
阿史那勇有点不高兴。
要不是看在阿塔图是桃花村水稻种植的模范人物，他就要大骂几句这个一大早就在咋咋呼呼的家伙了。
“村尾的达杰普失踪了。”
阿塔图脸色有些慌乱。
这个达杰普跟阿塔图的关系比较好，两个人都是属于桃花村里头比较踏实肯干的人。
除了阿塔图，村子里就属达杰普开荒的土地最多。
并且，他家的土地基本上都是在靠近章江支流的地方，虽然有些是沼泽地，但是小心一点还是可以种水稻的。
“昨天上午我都还看到他了，怎么现在就失踪了呢？”
阿史那勇脸色也是一变，自己带着部落里的一帮人来到桃花村，到目前为止还从来没有出现一例失踪的情况呢。
“会不会是他偷偷的跑去豫章县城了？”
阿史那勇忍不住又反问了一句。
内迁过来的突厥人，是不可以随便离开村落的；但是去县城见识过的人，心中都会痒痒的，忍不住会偷偷的溜去。
桃花村很多牧民如今都学着穿着唐人的衣服，再带上一顶帽子，这样走在路上就没有那么容易让人看出自己是突厥人了。
“村正，塔杰普肯定没有去豫章县城，他昨天下午还跟我说今天要一起去问一问唐郎君，那个给水稻施肥是怎么一回事呢，怎么可能突然就跑去县城了？再说了，他家婆娘也说了，塔杰普昨天傍晚去了章江边上的地里干活，一直没有回来呢。他婆娘还以为塔杰普要跟往常一样顶着夜色再干一会农活，就没有太在意，谁知道……”
“走，我们先去塔杰普家中看一看。”
阿史那勇觉得这事，似乎非比寻常。
搞不好，这就是桃花村有史以来的第一桩命案。
要是不把这事搞清楚了，那么以后自己就很难带着这帮人干活了。
“村正，你快帮忙叫人去找一找我家塔杰普吧，他已经一夜未归了。”
刚到塔杰普的家中，阿史那勇就被哭哭啼啼的一个妇人给缠住了。
不过，对于自家男人一晚上干活未归，却是第二天才发现不对劲的女人，阿史那勇没什么好感。
“够了，哭能解决问题吗？我问你，昨晚你是什么时候睡的？”
“我……天黑没多久我就睡了。在桌子上还专门留了饭菜，往常我也是这样的。”
“那你晚上就没有醒来，没有发现塔杰普没有回来吗？”
“家里今年种的水稻太多，我也是忙了一天，也比较累，所以……所以……”
不用再听什么，阿史那勇大概就知道什么回事了。
“阿塔图，你去召集村子里的人，大家分开来去附近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动静。”
阿史那勇想不通塔杰普为何会失踪。
这几个月来，塔杰普几乎就没有出过桃花村，自然就不存在跟周围村落的人结仇的可能。
而人生地不熟的，他也不可能在夜晚去到太不熟悉的地方。
想来想去，他应该就是在附近才对。
指不定一会大家会在哪个田垄间发现塔杰普正在那里呼呼大睡呢。
阿史那勇忍不住给了自己一点安慰。
“塔杰普！”
“塔杰普，你在哪？”
“塔杰普！”
这些突厥人还是比较团结的，碰到塔杰普失踪这种事，大家都纷纷的放下了手中的农活，帮忙找了起来。
桃花村周边也没有什么山林，插上了秧苗的水田，一眼就能望到尽头，没有看到有人影啊。
“村正，这里有情况！”
找了小半个时辰，一个心细的村民发现了异常。
“呼呼呼”
阿史那勇喘着气，小跑过去。
“嗯？这个鞋子……”
眼前，一只还算比较新的鞋子出现在阿史那勇的面前。
很明显，没有谁会那么奢侈的把这么新的鞋子扔在这里。
“这……村正，这个鞋子，好像就是塔杰普的。”
阿塔图很快也跑了过来，一眼就认出了这只鞋子的来历。
“村正，这里紧靠着章江，塔杰普会不会不小心掉进江里了？”
“也有可能是掉进沼泽地里了。这一块，除了塔杰普，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家在这里开荒。”
“不可能啊，这章江两边的水都是不深的，哪怕是不小心掉下去了，也不至于出什么事。最近没有大雨，水流不算湍急啊。”
周围的村民纷纷发表着自己的观点。
“村正，快来看，这里……这里还有……”
村民们散布在河沿上，很快就又有人发现了动静。
不过，听那声音，这一次的发现，似乎有点不大寻常。

第0431章 浑身是宝猪婆龙
章江缓缓的沿着豫章县奔向鄱阳湖。伴随着阵阵春风，河边的野草早就变得郁郁葱葱，零星散落的树木，也都开始抽出了新芽。
清澈的河边，倒影着蓝蓝的天空，偶尔还能看到一群鱼儿在水里游来游去。
要是没有那一只光溜溜的腿，惨白惨白的搁在河旁边，这幅风景还是很美的。
“这不是兵器留下的伤痕！”
阿史那勇作为曾经的一个部落小首领，也是见惯了生死。
倒也不至于被眼前的这一只腿给吓着。
“这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生生的给咬下来的。”
阿塔图如今也顾不上悲伤，站在一旁端详着那只腿上的伤痕。
“村正，塔杰普会不会是被老虎给吃了？”
桃花村虽然紧挨着豫章县城，但是这个年代，可不像后世，只有动物园里有机会看到老虎。
单单这几个月，桃花村的人就在周边的芦苇丛中，干掉了两只老虎了。
所以有人会这么猜测，也算是正常。
“不，这个伤口不是老虎咬的。再说了，要是老虎的话，附近怎么可能连一点头发、骨头、衣服之类的都没有呢？”
阿史那勇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很显然，桃花村附近，出现了一些可能是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不管是什么时候，未知的才是最吓人的。
搞不好，桃花村蒸蒸日上的局面，就会因为这个事情而受到打击。
……
豫章县城，李宽当天中午就收到了消息。
“确定不是被人杀的？”
李宽听完唐同人跟自己汇报的情况，也有点搞不懂了。
这离奇案子，不会是被自己给影响的吧？
虽然多破案是好事，但是自己并不希望因为系统的原因而带来什么不良影响啊。
“应该不是，但是到底是什么情况，可能一会问问豫章县县令，他可能会更加清楚。”
说曹操，曹操就到。
唐同人的话音刚落地，就有人来报，豫章县县令曾星求见。
“曾县令来找本王，是为了何事？”
李宽现在可没有心情跟曾星在那里寒暄。
“楚王殿下，下官刚刚听说了桃花村的事情，特地过来解释一下。”
曾星自然是很清楚李宽非常关注桃花村里的情况。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桃花村就是几十万突厥人内迁的一个缩影。
如果桃花村的突厥人能够按照朝廷预估的情况发展，那么其他地方安置的突厥人，出问题的可能性也会变得很小。
“哦？莫非曾县令知道凶手是谁？”
“确实如此！”
“嗯？”
曾星的回答有点出乎李宽的意料。
自己只不过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居然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楚王殿下，这个事情，也就桃花村的人不知道。其实附近的村落，村民听说之后，基本上都猜到了。”
“哦？还有这个情况？”
曾星的话让李宽更加困惑了。
自己还以为案子来了，感情这个案子压根就是一个大家都知道案底的案子啊。
“下官要是没有猜错，这失踪的突厥人，必定是被章江里头的鼍给吃掉了。”
“鼍？”
“对，我们豫章的百姓，也叫它猪婆龙。这猪婆龙，在冬天的时候会钻到地底下冬眠，等到开春的时候才会从洞里面爬出来。刚刚从冬眠中醒过来的猪婆龙是最危险的，它们首先会全力去觅食，填饱自己的肚子。往年豫章县也有猪婆龙吃人的事情发生。”
听到曾星说到猪婆龙，李宽就反应过来了。
感情这事扬子鳄干的坏事啊。
不过，后世的扬子鳄，只是存在于长江下游的极个别地区，没有听说南昌这一带也有扬子鳄出没啊。
看来，差了一千多年，很多情况都不完全相同。
就像是现在的老虎一样，每个州县都能找到它们的身影，但是到了后世，却是一只野生华南虎的踪迹，都能上头条。
“这猪婆龙吃人，往年大家是怎么对应的？”
李宽后世只在动物园里看到过鳄鱼，对于这种生命力那么顽强的史前动物，他还真不是很确定要怎么对付。
别看鳄鱼给人的感觉似乎是傻傻的，像一根木头一样的浮在水面上，但是其实它的鼻子可灵敏了，视力也非常的好。
至于动作缓慢……
根据后世的研究表明，鳄鱼在陆地上短距离的移动速度居然可以达到每小时56公里。
这是什么概念？
华夏人民最熟悉的08年奥运会100米短跑金牌获得者博尔特的最快瞬间速度也不过每小时45公里。
所以啊，千万不要错误地认为看起来昏昏入睡的鳄鱼是个行动缓慢的家伙。
可别等到当你被鳄鱼攻击的那一瞬间，才发现人家不是一个缓慢的动物。
可以说，鳄鱼是妥妥的动物界的“程咬金”啊，看起来傻乎乎的，实际上比谁都聪明。
要不然人家哪里能活那么久？
生生的把老大恐龙都给熬死了。
“说来惭愧，对付这猪婆龙，还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是尽量远离它出没的地方。特别是春暖花开的时候，这些猪婆龙都从洞穴里出来活动，一不小心就会有伤人的事情发生。其实，豫章县的情况算是比较好的了，要是在鄱阳湖附近，靠近长江的地方，更是猪婆龙横行，这也是为什么那一带的农户不是非常多的原因。”
作为豫章县县令，曾星对猪婆龙显然还是比较熟悉的。
特别是今天出现了第一个死在猪婆龙口中的突厥人，引起了李宽的关注，他自然更要好好的介绍一下猪婆龙的情况。
顺便也算是提醒一下李宽，往后在章江边上，芦苇、沼泽地带，一定要小心猪婆龙的攻击。
“曾县令，既然这猪婆龙如此险恶，已经影响到百姓耕作，为何往年县衙不组织人手去捕杀它们呢？”
王玄策在一旁不解的问道。
“王管事，您有所不知，这猪婆龙啊，虽然我们知道它喜欢栖息在湖泊、沼泽的滩地。但是要去捕捉它，还是很麻烦的。”
王玄策：“哦？莫非这猪婆龙力大无穷？亦或是行动快速？”
“主要不是这个原因，而是因为猪婆龙挖洞打穴的本领非常高超，它的头、尾和锐利的趾爪都是它的打洞打穴工具。俗话说狡兔三窟，可是这些猪婆龙的洞穴啊，还不止三窟呢。”
曾星生怕李宽误以为自己在豫章县无所作为，赶紧解释了起来。
“猪婆龙的洞穴一般都是有好几个洞口，有的在岸边的芦苇丛中，有的可能在泥沼底部。这东西，非常聪明，洞穴在底部的时候，往往会在地面上挖掘出入口和通气口，而且它们还会有适应各种水位高度的侧洞口。”
听着曾星的介绍，王玄策有点目瞪口呆。
这猪婆龙，居然如此难搞？
而李宽反倒是觉得正常。
这鳄鱼能够成活亿万年，当年的老大恐龙都变成化石了，它还活的好好的，自然是有它的生存之道。
曾星无奈的叹了口气，“往年我也亲自带人去抓过这猪婆龙，曾经挖地三尺的把一只猪婆龙的洞穴给挖开来了，结果发现它的洞穴内曲径通幽，纵横交错，简直就像是一座地下迷宫。
再加上地面上几乎没有什么动物能够给它带来危害，而这猪婆龙被抓了之后，除了打死它，也没有其他用处了，所以百姓虽然非常痛恨猪婆龙，但是要去捕杀它们的时候，大家并不是很积极。”
李宽：“谁说猪婆龙没有用处的？”
曾星说的其他东西，李宽都能理解，偏偏说猪婆龙没有任何用处，他就不能接受了。
凡是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爬的，在华夏百姓的眼中，还能有没有用处的？
这猪婆龙，也就是鳄鱼，为了满足人们的需求，可是专门有人去养殖呢。
据说，广东一省，一年就能吃掉十万只鳄鱼。
只要是稍微大一点的菜市场，都能看到有鳄鱼肉售卖。
这曾星居然说这鳄鱼一点用处都没有。
“啊？王爷，这猪婆龙有什么用处？”
曾星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李宽瞄了一眼众人，“怎么就没用处了？这猪婆龙的皮，鞣制以后可以用来制作皮带、包袱，这猪婆龙的肉，味道鲜美，可以红烧、清炖、爆炒、油炸；哪怕是猪婆龙的肠子，也都可以做成醋溜大肠啊。吃了说不准还可以补气血、壮筋骨呢。而猪婆龙的肝，吃了可以补脑、生新血、去湿气、滋阴养肝、明目清火呢；甚至是鳄鱼的骨头，磨成了粉末，也是小孩子很好的一个营养品呢。”
曾星：……
王玄策：……
武媚娘：……
顾盼盼：……
大厅里头，一时有些冷场。
特别是曾星，更是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微微张着口，一脸懵逼的模样。
那丑陋的猪婆龙，在楚王殿下口中，怎么就成了上等的宝物一样？
真要是这么好，大家都别种地，去抓猪婆龙得了呀。
“王爷，莫非你以前见过猪婆龙？”
武媚娘忍不住替大家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这个时候，李宽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似乎有点太多了。
怎么圆回去呢？
“啊……我没有见过，但是孙神医跟我说过这东西。”
李宽觉得这个时候，还是让孙思邈来背这个锅最合适，反正一时半刻，他也不会出现在众人面前。
哪怕是以后大家回到了长安城，也不见得谁会专门去问孙思邈他是否说过这样的话。
再进一步，哪怕就是真的问了，那又能怎么样呢？
事实胜于雄辩。
这猪婆龙，确实就是有这么多的作用呀。
“王爷，既然如此，那我们干脆先组织一帮人去桃花村，把附近的猪婆龙都抓了吧，免得它们再出来祸害人。”
王玄策虽然觉得疑问，不过，这个时候，显然抓猪婆龙才是正事。
“玄策说的对，本王估计那帮突厥人，如今正是人心惶惶，别处指不定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如今正是水稻秧苗成长的关键时刻，可不能掉链子了。”
其他地方的情况，李宽暂时还管不了。
但是自己已经巡视到了洪州，这里的大好形势，一定不能因为一群猪婆龙给影响了。
相反的，还要变废为宝，让洪州成为大唐的猪婆龙肉、皮的供应中心，成为当地的拳头产品。
反正以大唐如今的植被覆盖率，以及洪州周边的人口规模，这个猪婆龙，绝对够大家抓个几十上百年。
就在李宽一行人正往桃花村而去的时候，阿史那勇也已经在章江边上发现了一些新的踪迹。
“快，快用锄头敲它。”
在河岸边的一个水滩当中，阿塔图无意之中发现了一只怪物，不用说，这肯定就是曾星口中的猪婆龙了。
不过，阿塔图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当这个怪物张开倾盆大口，然后他又在它的旁边看到一些残存的尸骨，他立马就意识到，塔杰普的失踪，跟它脱不了干系。
“啊，小心！这怪物的皮非常坚硬。”
虽然眼前这只怪物只有一人来长，但是却是一副我不好惹的样子，让阿史那勇等人紧张不已。
哪怕眼前的是一只老虎，他们也不会那么害怕，毕竟有那么多壮丁呢。
可这个丑陋无比的怪物，却是让大家一阵心虚。
“快挡住它，这怪物要跑！”
河滩边，场面稍显混乱。
“阿塔图，小心！”
当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刚才那只怪物的身上的时候，阿史那勇却是猛地发现，阿塔图侧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一只更加大的怪物，如今正长着大口咬向了阿塔图。
不过，他的提醒还是晚了。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阿塔图的大半条腿被怪物咬中。
“嘭！”
“嘭！”
阿史那勇等几个纷纷拿着锄头、木棍等工具敲打着怪物，但是没有用，这东西就是不松口。
不仅如此，它还拖着阿塔图往河里而去。
一股殷红，在水面开始散开。
阿塔图拼命的在挣脱，他不想自己落得跟塔杰普一样的下场。
家中的老娘，还等着自己的养老呢。
“快，快把他的腿砍下！”
就在这时，李宽一行人纵马来到了河岸，看到眼前的一幕，立马发出了指令。
席君买二话不说，拔出大刀冲向了河滩。

第0432章 鳄鱼法则，原来如此残酷
阿史那勇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楚王殿下身边一个护卫拔刀将阿塔图的右腿给砍了下来。
而那怪物咬着残留的一条腿，快速的消失在了水面之中。
很显然，已经被拉进了水里的阿塔图，只要再等一会，就会跟着这只怪物一样消失在河面当中。
“啊！我的腿，我的腿！”
阿塔图整个人还在水滩之中，周围都是殷红的血迹。
而断腿的地方，如今正在飞速的冒着鲜血。
“快把他抬到河滩上来。”
这个时候，抓猪婆龙的紧急性，显然要稍微往后排一排了，先把这个倒霉蛋给救治了再说。
只要运作的当，说不准就是收买桃花村这帮突厥人人心的最好时机。
“先给他包扎一下伤口，然后赶紧烧一堆火，把刀架上去烤红。”
张景心中略微激动的开始发号施令。
这么多年，总算是有自己出手的机会了。
作为楚王府的郎中，这几年他过的实在是太没有存在感了。
不管是孙思邈还是林然，都稳稳的压了他十头。
整个楚王府，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他发挥的余地。
好在张景的心态也够好，居然就这么认真的跟在孙思邈和林然身边学起了医术。
这一次李宽南行带着他，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来几个人帮我按住他。”
张景瞪了一眼还在一旁发呆的阿史那勇等人，后者立马打了个抖索，开始上前帮忙。
虽然刚才的那一幕发生的非常突然，但是阿史那勇也算是反应过来了，知道楚王殿下是在帮大家。
“啊，痛啊，好痛啊……”
阿塔图虽然自认为是一个铁真真的汉子，但是没有卵用，该叫痛的时候还是在叫。
张景快速的从背上的包裹中拿出一根鲸鱼须特制而成的绳子，绑在了阿塔图断腿上方，然后再拿出一小瓶楚王殿下命名为“酒精”的东西。
虽然这个东西用来消毒，患者的疼痛感非常强烈，但是效果却是非常好。
反正也不是自己痛，张景很是果断的用一块棉布沾着酒精给阿塔图的伤口消毒。
作为楚王府的郎中，张景如今也算是一名学有所成的内外科结合郎中了。
很快的，伤口就已经处理好了，而一旁的火堆中，烧的通红的一把长刀，被张景接管了。
“按住了啊，要是乱动，这通红的刀按在了别的地方，那可就……”
不用张景把话说完，大家都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这伤口就在大腿上，要是张景一个抖索，说不准直接就把人家阿塔图的蛋给煮熟了。
“滋……”
伴随着一阵奇怪的、让人觉得恶心的烤肉味，伤口在通红的钢刀灼烧下，迅速的停止了出血。
而那阿塔图，则是痛的昏死了过去。
河滩上立马就变得清静了。
“楚王殿下英明，下官在豫章县这么多年，但凡是被猪婆龙咬中的人，还没有人能够活下来的。”
曾星刚才也是看的心惊胆战。
这楚王殿下，也实在是太果断了，一息也没有犹豫，就让人上去砍腿。
这个时候，但凡是犹豫一会，那倒霉的突厥人就已经被猪婆龙拖到了水面之下，那个时候，大罗天仙来了也是救不回来了。
“当猪婆龙咬住你一只脚的时候，正确的做法不是挣脱。”借着这个机会，李宽干脆给众人提了个醒，“挣脱的行为只会更加速地被猪婆龙整个吞掉，这个时候，最正确的做法就是要舍得啊。”
曾星：“舍得？”
“没错，舍弃一只脚，才能保住全身，保住一条小命。”
作为一名老股民，李宽对鳄鱼法则也是有所了解的，因为在鳄鱼法则在投资领域的体现，其实就是止损。
炒股的时候，不可避免的会出现一些意外的情况，让你猝不及防。
不管是黑天鹅还是其他什么因素，看着股价跌跌不休，这个时候，止损就变得非常重要，否则，损失很可能会越来越大。
不过，这个道理说起来很简单，真正要做到却是很难。
炒股的人都可能有感觉，当自己买的股票涨价的时候，可能忍个两三天就赶紧卖了，生怕再不卖的话，就会跌了。
但是当股价跌的时候，却是总觉得自己一卖，说不准就开始反弹了，生怕到时候后悔，反而眼睁睁的看着股票阴跌不止，越跌越舍不得卖。
到了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了，就把它卖了。
然后……
就真的开始反弹了！
多么疼的领悟啊。
然而，这个领悟并没有什么用，等到下一次碰到这个情况，历史又会重演。
“楚王殿下的这个说法倒是很准确。这猪婆龙吞食猎物的时候，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当它在捕食猎物时，猎物越挣扎，猪婆龙就吃得越快。”
曾星旁边的是豫章县县尉覃锦才，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对猪婆龙的了解显然非常深入。
李宽：“没错，所以一旦被猪婆龙咬中，除非你有办法瞬间击杀它，否则最好的办法就是断肢自保。”
“楚王殿下，您说的猪婆龙就是刚才那个东西吧？这么说它不是怪物了？”
阿史那勇如今也总算是恢复了冷静。
李宽：“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怪物？也就是因为你们刚刚来到桃花村，对这里的情况不了解。这猪婆龙在豫章县，少说也是生活了几百上千年了。”
曾星：“没错，楚王殿下说的对，这猪婆龙，豫章县的百姓，几乎是家喻户晓，哪怕是三岁小孩，也知道要小心猪婆龙。”
覃锦才：“王爷，其实这个猪婆龙，我们以前也有捕捉过，别看它浑身是甲，又力大无穷，但是其实也不是没有弱点。以前大家没怎么去捕捉它，是因为花费了大力气之后，捉到了也没什么用。再加上它们往往在章江附近的芦苇丛中和竹林、丘陵地带出没，只要平时没事的时候不要去到这些地方，它也伤不到百姓，所以大家才能忍受它们的存在。”
猪婆龙的主要食物还是青蛙、鱼类、老鼠这些野生动物，很少吃人。
事实上，只要人类不去主动或者无意招惹，自然界中的大部分动物，都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的。
你怕它，指不定人家更怕你呢。
“哦，它有什么弱点？”
李宽既然准备大规模的捕捉猪婆龙，自然就要考虑怎么提高捕捉的效率了。
南洋水稻要在洪州附近推广，章江流域和鄱阳湖周边区域，是最好的种植区域。
但是这些地方，也是遭受猪婆龙威胁最大的地方。
不管是为了猪婆龙的皮还是肉，亦或是为了水稻推广，都有必要控制它们的数量。
“这猪婆龙的背部虽然非常坚硬，但是腹部白色的地方，却是相对柔软，只要有长矛刺中，十有八九可以刺进去。另外，属下还发现一个特点，那就这猪婆龙虽然咬东西的力气非常的大，但是如果有东西按住它的嘴巴的话，它张开嘴的力气却似乎不是很大。属下曾经猎杀过一只比较小的猪婆龙，一个人就可以按住它的嘴巴。”
覃锦才看到堂堂楚王殿下居然这么认真的听自己说话，很是激动的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给讲了出来。
“覃县尉是吧？怎么样，本王安排你来担任这个猪婆龙捕捉队的队正，凡是捉到的猪婆龙，按照大小，顾家的铺子按照一百文钱到一贯钱不等进行收购。”
李宽看到这个覃锦才是个地头蛇，又对猪婆龙比较了解，整个人看上去也有几分勇武之气，要是能够把捕捉猪婆龙的事情做好，自己也不介意提携一把。
既能除掉危害百姓的猪婆龙，又能为豫章县提供一门新的产业，何乐而不为？
指不定豫章县以后就靠着猪婆龙名扬天下呢。
“多谢楚王殿下，下官绝对不会辜负殿下的信任。”
这个时候，覃锦才怎么可能会拒绝？
先不说这是堂堂一个亲王安排的职务，单单这收购价，就很是不菲啊。
豫章县可不像是长安城，百姓们平时根本就没有什么太多的收入来源。
整个豫章县，九成百姓家中都是拿不出一贯钱的，甚至是一百文钱也是拿不出来的。
而捕捉这猪婆龙虽然有些风险，但是只要稍加注意，一个小队一天抓个几条也很正常。
而这可能就是几贯钱的收入啊。
不需要李宽给他安排什么人手，他自己回到村里召集几十个族中壮丁，就能完成一个猪婆龙捕捉队的初始建设。
一旦开了好头，后面哪怕是要建设一个几百人，甚至是上千人的捕捉队，也不是多么难的事情。
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楚王殿下，我们桃花村能不能也安排几个人跟着覃校尉参加猪婆龙的捕捉？这猪婆龙，不仅吃了塔杰普，还伤了阿塔图，我们桃花村要是什么都不做，良心难安啊。”
阿史那勇还是有几分眼光的，很快就注意到这个猪婆龙捕捉的行为，可能是一个有利可图的事情。
既能报仇雪恨，又有利可图。
这种事情，为何不做呢？
不过，此时此刻，顾盼盼倒是有点幽怨的来了一句，“楚王殿下，我们顾家，什么时候答应收购猪婆龙了呀？”
作为江南有数的大族，顾盼盼带着顾雷等人来到了豫章县之后，很快就在县城里面开始了一家铺子，准备收购一些豫章当地的特产，运输到扬州等地售卖，然后再从扬州等地运输一些东西来到豫章售卖。
不过，这个铺子刚开业没几天。
李宽却是让它们干起了收购猪婆龙的事情来了。
作为扬州人，顾盼盼是听说过猪婆龙的，但是收购了猪婆龙，到底能有什么用，她以前却是从来没有想过。
虽然她不相信李宽会坑顾家，但是猛地想到今天开始，自己铺子里就要开始收购各种猪婆龙，顾盼盼的心里就瘆得慌。
“啊？刚才本王说猪婆龙浑身是宝的时候，你不是都快要流口水了吗？我以为你会答应的啊。”李宽装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
“我……”顾盼盼脸色一红，偷偷的看了看旁边站着的武媚娘，“我哪里有流口水？是你自己说猪婆龙的肉非常鲜美，可以红烧也可以清炖的。”
“放心好了，这猪婆龙的生意啊，只要你用心经营，迟早会成为你们顾家最大的一个产业，到时候你阿耶高兴还来不及呢。你有什么好纠结答应不答应的？”
猪婆龙主要还是生活在江南道，而顾家作为江南道有数的世家，让他们来参与这么产业，算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主意。
李宽没有想过什么产业都要自己吃独食，没有意义。
对于他来说，多挣一点钱财，少挣一点钱财，没有什么区别。
最关键的是要让大唐的百姓能够真正的过的更好一些，这样子他这个闲散王爷，才能舒舒服服的过完这一生。
要不然，今天这里农民起义，明天那里又有人造反，那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这大唐的江山，终归是有自己一份的。
“盼盼，你放心好了，王爷安排你们顾家来做这门营生，自然不会亏待你们的。到时候那些猪婆龙的肉干和皮革，说不准可以让你们顾家在江南的地位更稳几分呢。”
武媚娘这话一出口，顾盼盼立马就乖乖的不说话了。
这个姑娘，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喜欢女人？
明明武媚娘现在已经恢复了女儿身，她居然也整天腻在人家身边。
好在两个都是女的，这要是两个男人……
李宽是无论如何都看不下去的。
“王爷，这猪婆龙在桃花村已经开始现身，其他地方估计也差不多出现踪迹了。不如下官知会一下其他县衙，都按照我们豫章县的做法去捕捉猪婆龙？”
江南顾家，曾星自然也是知道的。
如今看到李宽安排了顾家来负责收购猪婆龙，他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至于这个猪婆龙收购回去之后，是不是真的有楚王殿下说的那样好，这就不是他应该关心的了。
“行，豫章县各地，你也都安排胥吏去通知一下，把顾家铺子收购猪婆龙的消息散播出去，也把捕捉猪婆龙的注意事项给宣传出去。”
扬子鳄，对不起了，你如今可还不是保护动物。
为了百姓们的安稳，就只好牺牲你了。

第0433章 哪怕是吃顿饭，也是蕴含了深意啊
章江缓缓的穿过豫章县地界，流向远方。
大多数时候，河水并不显得湍急，就那么静静的流淌。
在豫章城外十里处，有一个叫做湖羊下的沼泽地，算是豫章县境内人迹罕至的一块区域。
不过，今天一大早，这里就来了十来个人。
“大家稍微小心一点，这猪婆龙喜欢在早上出来晒太阳，这湖羊下可是猪婆龙最多的地方。”
覃锦才拿着一把特制的叉子，小心翼翼的搜索着四周的动静。
“县尉，这猪婆龙，早上刚从洞里面出来的时候，反应最迟钝，这个时候要是能够多发现几只，说不定今天我们每人都能扛一只回去呢。”
徐文强是覃锦才的得力属下，作为豫章县里早年间有名的泼皮，如今他在不良人这个角色上表现的非常让人满意。
豫章县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没几个人比他熟悉了。
再加上胆大心细，覃锦才组建猪婆龙捕捉队的时候，第一个就想到了他。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个道理呢。”
覃锦才对猪婆龙也颇为熟悉，想了想之后，就觉得徐文强说的有道理。
猪婆龙作为冷血动物，早上的时候，它的体温稍微比较低，那么就会导致血液循环比较缓慢，四肢对神经的指令反应迟钝，就连它眼睛的视力也变差了，只有等到阳光照射后到它身体上之后，体温慢慢上升，身体的各部分拆恢复正常。
当然，这个道理，不管是覃锦才还是徐文强，都是不知道的。
他们也不需要知道，只要懂得猪婆龙喜欢早上出来晒太阳，太没出来前反应比较迟缓，这就够了。
“县尉，这顾家的铺子开出了那么高的价格，昨天我们只不过是捕捉了两只猪婆龙，人家就给了一贯钱。这要是一天到晚都不断捕捉，大伙可就发了啊。”
队伍当中，一名覃家的族人满怀期待的说着。
“我倒是建议大家主要在上午来捉猪婆龙，下午的时候尽量不要去招惹它们。”
徐文强再次回想了一下猪婆龙的行事风格，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为什么下午就不行呢？”
“中午的太阳变大之后，猪婆龙就一般待在水里面了。这个时候，很不方便我们捕捉，稍微不注意，就会有危险。”
徐文强的话说完，周围的人都回想了一下自己曾经见到猪婆龙的画面，似乎跟他说的是相吻合的。
“县尉，快看，那里有一只猪婆龙，比人还要长，这猪婆龙，估计有近百斤。”
一名眼尖的队员，在一个芦苇丛旁边，发现了一只正在晒太阳的猪婆龙。
“等一下我们跟昨天那样，我用叉子叉住猪婆龙的头，让它的大嘴没有机会张开，然后你们找几个人压在它的背上，文强你最利索，找个机会给这只猪婆龙的嘴巴下方来一刀，最好就能把它的头给砍下来。”
覃锦才简单的额分配了一下任务，十来个人就分散开来围了上去。
豫章县的猪婆龙，不像是岭南那边的体型巨大，只要大家小心一点，基本上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难度。
以前只是大家很少有组队专门去捕捉的，所以显得一个人对上猪婆龙的时候，势单力薄。
特别是碰到一些体型比较大一些的家伙，一个人还真是搞不定的。
“不好，这只猪婆龙发现我们了，它要跑，快，大家动作利索点。”
覃锦才刚带着队伍靠近芦苇丛，就发现那只猪婆龙开始站起来，眼睛冷漠看着众人的方向。
别以为只有人类害怕这些猛兽，其实几乎所有的动物，也都是害怕人类的。
“它往这跑了！”
“嘭！”
“我打中它了。”
“前面有个洞口，可能是它的洞穴，堵住它。”
“快压上去，我叉住它的嘴巴了。”
一阵换乱之后，这只将近两米长的猪婆龙，被捕捉小队彻底控制住了。
“噗！”
趁着猪婆龙被翻起来的瞬间，徐文强干净利索的给它来了一刀。
这只猪婆龙，算是比较大的了，如果是刺中它的背部，估计不一定能够造成什么伤害。
但是腹部就不同了，它的甲明显没有那么硬。
“嘶嘶！”
被刀刺中之后，猪婆龙拼命的晃动着脑袋，试着张开嘴巴。
不过覃锦才的叉子是特制的，刚好卡住了它的嘴，根本就张不开。
再加上三壮汉压在它的身上，这只猪婆龙在片刻之后，就成为了捕捉小队今天的第一个战利品了。
“兄弟们都是好样的，今天的第一个五百文钱到手了！”
覃锦才满意的看着脚下这只已经没有了动静的猪婆龙，觉得楚王殿下给自己安排的这个差事实在是太好不过了。
放眼大唐，覃家什么也不是。
但是具体到豫章县，覃家还是小有势力，怎么也算得上是一个寒门吧。
如果楚王殿下愿意扶持自己家族，那么至少在洪州地界，覃家还是有出头之日的。
“县尉，快看，那边是不是有一只猪婆龙在爬动？”
湖羊下不愧是豫章县的无人区，猪婆龙出现的频率明显要高于其他地方。
很快的，覃锦才带着捕捉队，又开始了新的一轮围猎。
……
豫章县城西边，一处宽大的院子被顾盼盼给买下来了。
“楚王殿下，这些猪婆龙长得这么丑，它的皮真的有用吗？”
看着帮工将猪婆龙腹部的皮取下，架在竹竿上面自然晾干，顾盼盼忍不住发出了心中的疑问。
“有没有用，不是你需要担心的。反正这个猪婆龙的皮鞣制以后，你就可以安排人直接运往长安城，楚王府的服装铺子会全部收购，有多少要多少，绝对不会让你做亏本生意。”
李宽前世虽然买不起鳄鱼包，但是女票不高兴的时候，包治百病，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小方包、链条包、邮差包、水桶包、贝壳包、盒子包、编织包、果冻包、波士顿包、铂金包、双肩包、饺子包、流苏包……
总有一款可以搞定的。
要是搞不懂，那就再来一款。
这猪婆龙的皮，虽然在豫章可能没有办法直接加工成可以制作包包的成皮，但是搞成半成品，运输到长安城进一步处理，这反而更加符合李宽的设想。
后世一个爱马仕的鳄鱼包，动不动都是以百万为单位的，吓都吓死人。
哪怕是一点名气都没有的品牌，只要是正品鳄鱼包，少说也要几千块钱。
所以，李宽一点也不担心这些猪婆龙的皮运回长安之后会没有市场。
在豫章县百姓看来是一无用处的猪婆龙，在自己眼中可是一块宝。
想象一下，到时候长安城的贵妇们，出行的时候手中都轻挽着一个猪婆龙包，嗯，这个名字不大好听，干脆叫黄金包吧。
鳄鱼皮被称为皮中黄金，这黄金包，倒也算是比较贴切的叫法。
“王爷，这猪婆龙的肉，真的能吃吗？”
晴儿这个小吃货，看到真正被分割的猪婆龙肉，倒是想到了今天的晚餐。
“这……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顾盼盼咽了下口水，有点不适应的看着那一块块并不算是多么厚实的猪婆龙肉。
作为一个江南人，顾盼盼平时除了吃羊肉和鱼肉，很少吃其他的肉。
如今看到浑身是疙瘩的猪婆龙，楚王殿下居然要吃它的肉，她觉得好难接受。
不过，一旁的武媚娘却不这么认为。
在她看来，自家王爷为了鼓励豫章百姓全力去除猪婆龙的危害，居然要带头吃这么丑陋的东西，这简直就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佛祖精神啊。
不愧是我最爱的楚王殿下。
“好不好吃，晚上你就知道了。”
李宽不置可否的回答了一句。
李宽前世似乎是偶然吃过鳄鱼肉的，但是也没什么印象了。
不过，这玩意可以吃，他倒是肯定的。
豫章县的百姓，平时一年到头也难得吃上几次肉，要是吃猪婆龙肉被大家接受了，那也算是给大家补充了一个肉类来源。
最关键的是，对于豫章县来说，要想彻底的缩小猪婆龙带来的危害，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玩意变得可以吃。
但凡是可以吃的东西，在后世的华夏，都不用担心它会太多了，危害到环境或者人类安危。
看看后世螃蟹和鲤鱼在欧洲和美洲都已经成为生物灾难了，这要是在中国？
喜大普奔啊！
……
雅怡阁今天被包场了。
李宽直接把自己携带的厨子安排去雅怡阁负责今天的饭菜安排。
这倒不是因为李宽想要让洪州的这帮官老爷见识一下自己王府里的美食，而是雅怡阁的厨子，没有一个会使用猪婆龙肉来做菜的。
为了让大家见识一下这“全鼍宴”，李宽可是好好的琢磨了几个菜式呢。
楚王殿下来到洪州之后，第一次主动宴请大家，不管是洪州刺史还是豫章县令，这些人都提早来到了赴约地点。
“使君，听说楚王殿下专门安排了他的厨子去雅怡阁的后厨准备食物呢。”
曾星亦步亦趋的跟在洪州刺史陆威身旁。
县官不如现管，对曾星来说，更多的时候，怎么让陆威高看自己一眼，才是最有意义的事情。
“本官久闻楚王府的美食是长安城的一绝，没想到我们不在长安城，却有机会品尝到如此美食，倒也算是一件幸事呢。”
陆威心中甚是满意，他觉得李宽作为堂堂楚王，对自己礼遇有加，可谓是非常给自己面子。
当然，在推广南洋水稻种植这事上，他也是全力支持的。
“还有这个说法吗？那一会下官倒是要好好的品尝一下了。”
曾星这个豫章县县令，信息明显没有洪州刺史来的丰富。
不过就在陆威和曾星说着话的时候，不远处的覃锦才倒是欲言又止的，不知道要不要提醒一下自己上司。
“楚王殿下到！”
众人在雅怡阁中寒暄了一段时间之后，李宽也踩着时间过来了。
“见过楚王殿下！”
“见过楚王殿下！”
一番客套之后，众人分主次坐下。
华夏人的风俗，都是喜欢在酒桌上谈事情。
李宽也不想众人就这么干巴巴的坐在那里尬聊，左右自己过几天就要离开洪州，跟他们也没有什么好聊的。
所以，只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雅怡阁的伙计就开始上菜了。
“猪婆龙丸子汤，请各位贵人慢用。”
雅怡阁的掌柜亲自从伙计的餐盘里面讲一铜盆还冒着热气的菜端到了桌面。
“猪婆龙丸子汤？”
陆威忍不住重复了一句。
自己在洪州也待了好几年了，也算是雅怡阁的常客，这猪婆龙丸子汤，可是第一次听说呢。
“红烧猪婆龙掌，请慢用！”
还没等陆威开始吃那奇怪的猪婆龙丸子汤，掌柜的又端了一盘看上去怪怪的菜到了桌面上。
“来，本王先尝尝这个猪婆龙丸子，看看味道这么样。”
李宽知道自己要是不动筷子，这帮人是不敢先动手的。
当然，他这话刚刚说完，站在身后的晴儿就主动上前给他盛好了一碗猪婆龙丸子汤。
看到李宽都带头吃了，自己总不好不敢吃吧？
陆威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也夹了一粒猪婆龙丸子到自己口中。
没有想象中的怪味，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一口咬上去，感觉相当弹牙，还带有一点粘质。
陆威眼睛稍微亮了一些，脸色也变得自然了很多。
这猪婆龙肉的制作成的肉丸子，没想到居然是相当鲜嫩，吃完一口还想来上第二口。
这跟自己想象的不大一样啊。
“楚王殿下，下官这是第一次吃这猪婆龙肉，没想到这粗糙的外表里面，它的肉制作的丸子居然很鲜嫩啊。”
虽然陆威还没有完全搞懂为什么李宽会在雅怡阁请大家吃猪婆龙肉。
但是并不妨碍他借着这个机会拍一拍马屁。
“这个红焖猪婆龙，你们也都试试吧。”
李宽如今对于奉承话的承受能力，那可不是一般的高。
等闲的马屁，已经不能让他有什么反应了。
就陆威这个水平，太水了！
之后，油炸猪婆龙排、蒜蓉猪婆龙肉、香焖猪婆龙尾……
整个桌上，就没有一道菜是没有使用猪婆龙的。
到这个时候，陆威也好，曾星也好，总算是意识到了什么。
看来，楚王殿下这般人物，哪怕是吃顿饭，也是蕴含了深意啊。

第0434章 奇葩夫妇的奇葩出行
春天到了，又到了动物们都喜欢的季节。
随着湿润季节的来临，关中大地上，下起了丝丝细雨，万物开始躁动。
看着渐渐远去的渭水码头，房遗爱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然后回过头来看了看高阳公主，脸上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看什么看！”
高阳忍不住瞪了一眼房遗爱。
这段时间，高阳虽然觉得房遗爱似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不堪，但是心中的那股不情不愿之情，却是仍然存在。
要不然她也不会只在新婚之夜让房遗爱得逞，之后就不允许房遗爱再有重复的动作。
好在高阳公主陪嫁的两个贴身丫鬟，直接就成了房遗爱的小妾，这家伙倒也不至于整天看着貌美如花的妻子干瞪眼。
反正熄灯之后，也看不清脸蛋，房遗爱就当是高阳了。
“高阳，你不是喜欢吃甜食吗？这一次我们就到广州去看看，年初的时候府上就安排人去岭南买地种甘蔗，到时候你想吃甜的东西肯定很容易。”
房遗爱发现高阳也是一个吃货，现在他也找到对付高阳的经验了。
但凡是她不高兴了，就想想怎么搞个美食出来。
但凡是她冲自己发脾气了，就聊一聊哪里有新的美食。
什么事情也没有，又想找话跟她说的时候，也可以说一说吃的。
“那岭南真的跟你说的那样，遍地都是水果吗？”
说到吃的，高阳果然立马就有了兴趣。
“当然，就说那荔枝，你肯定是没有吃过新鲜的。听广州府的人说啊，这荔枝，最好就是不要隔夜吃，否则里面就容易长虫子，口感也要差一些。”
房遗爱有点后悔当初自己在广州停留的时候，怎么没有多打听一些当地的情况。
要不然现在就可以使劲的忽悠一下高阳，让她知道自己还是有很多地方比他强的。
“当真如此？”
高阳咽了下口水，脑中开始幻想着那荔枝的美味。
虽然贵为公主，但是高阳也只是在画画上面看到过荔枝，听人说过荔枝的美味，吃却是一次也没有吃过。
不客气的说，这一次自己会答应房遗爱出海，有八成的因素，都是冲着南方的各种美味去的。
“当然了。还有那个甘蕉，也是美味无比，但是很不好运输，不去岭南，是没有机会吃上的。”
“晋代嵇含所著的《南方草木状&#183;甘蕉》中曾经这么说过：甘蕉，望之如树，株大者一围余，叶长一丈或七、八尺，广尺余二尺许，花大如酒杯，形色如芙蓉。单单想一想，我就很好奇这个甘蕉，到底会是什么样的美味呢。”
当房遗爱和高阳两个人说到吃的时候，总算是有一点夫妇的样子。
“算算时间，等我们到达岭南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荔枝和甘蕉成熟的时候了，到时候你想吃多少都没有问题。还有啊，等到我们去到了海面上，完全可以去钓鱼，尝试一下最新鲜的海味，绝对不是你在点都德吃到的冰鲜鱼可以比拟的。”
房遗爱继续诱惑这高阳。
不过，他倒也没有说谎就是。
不管什么海鲜，最美味的时候，肯定是捞出来就立马食用。
这个时候，哪怕烹饪水平很差，单靠食材本身的原汁原味，就可以征服很多吃货。
显然，高阳绝对是属于比较挑的吃货了。
……
桃花村。
阿塔图的命很硬，虽然没了大半条腿，却是活了下来。
当然，这根张景及时的护理也是分不开的。
“听唐郎君说，这水稻的秧苗长得非常不错。上个月其他安置点有人偷东西被抓，县里的上官已经将这人贬为奴隶，分发给我们家使用，这可是帮了我们大忙啊。”
阿塔图拐着拐杖，跟着自己老娘来到了自家田垄上。
作为桃花村开荒的标杆，阿塔图这个典型，是李宽要求树立的。
再说了，把犯错的突厥人贬为奴隶，给到突厥人使用，这些人接受起来也会简单很多，不至于动不动就上纲上线。
慢慢的，等到大家都已经习惯了犯错就会贬为奴隶，这些奴隶的去处是哪里，估计就不是很多人关心的事情了。
这也算是李宽为将来对付这帮突厥人留的一个后手吧。
总之，你们乖乖的为大唐添砖加瓦，那么大唐也不会亏待你们。
要是谁还以为在江南道也可以跟草原上一样放肆，那你就去当奴隶吧。
正好到处都缺这种不要钱的奴隶呢。
“为娘就说了，这天可汗治下，日子肯定会比以前更好的。我们家里这下种了几十亩水稻，等到稻谷收进了仓，一切就彻底安稳了。”
阿塔图的阿娘是当初突厥人侵袭大隋的时候掳掠的汉人女子，也算是历经坎坷，所以心理素质远比一般人要好。
自己儿子断了一条腿，她虽然非常伤心，但是想到总算是捡回来一条命，她又慢慢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阿娘你放心，等我这用习惯了拐杖，到时候我也还能干一些活。”
……
蒲罗中码头。
今天迎来了一艘特别的船只。
“李兄，这就是蒲罗中吗？”
李耿从船舷走下，重新踏上了久违的水泥路面，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慨。
书院的考察船从登州出发，过了广州以后，一路以来，基本上都是处于越走越落后的状态。
哪怕是所谓的南洋大国的占城和林邑，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城池是他们看得上眼的。
没想到继续往南之后，却是在蒲罗中看到了这么一座坚固的城池。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们在这座码头上就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家乡感。
整个码头完全是仿制文登码头的格局而来，就连船只的泊位都安排的差不多。
这个尉迟环，也算是够懒的了。
“肯定就是这里了，船长和瞭望手都是到过蒲罗中的。再说了，你在哪里还能看到这么一座中原风格十足的城池了？”
李义协虽然看到码头四周有许多昆仑奴在那里劳作，但是并不觉得有什么违和感。
长安城的勋贵们，本来就爱用昆仑奴，只不过这蒲罗中码头的昆仑奴，似乎有点多就是了。
“这里气温已经达到了三十八度，果然跟房郎君说的情况非常吻合呀。”
旁边朱银和朱铜两兄弟拿着一个气温计，手上在忙碌的记录着什么。
对于观狮山书院来说，气温计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玩意了，格物书院的学员更是人手一根。
作为对气候变化最有研究的两个学员，朱银和朱铜两兄弟，此次南行，自然也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没错，房郎君说这蒲罗中就在赤道附近，继续往南而去，还会有新的岛屿出现，那个传说中的澳洲，也是在蒲罗中的东南方。”
朱银满怀期待的朝南看了看。
这一路以来，船队可是见识了太东西了。
很多以前学院里面教谕说的内容，特别是楚王殿下和房教谕说的内容，大家都在路上进行了证实。
所以，还没到蒲罗中，李义协、李耿等人和大家就一起商量好了，到了蒲罗中之后，休整半个月，然后船队继续向前，去传说中的澳洲看一看。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的探索船刚刚在蒲罗中码头靠岸，船员们都站在甲板上面欣赏着码头上的风景，而刚刚靠岸的另外一支船队上面，哈梅迪也在好奇的看着这艘船只。
东海渔业的飞剪船造型很独特，航行速度非常快。
这个信息，哈梅迪早就知道了。
很多行走在南洋的海商都想着能不能买到东海渔业的飞剪船，不过都没有如愿。
眼前这艘船，从旗帜上来看，明显不是东海渔业的海船，但是这飞剪船的造型，却是明显比自己以前看过的都要大一号。
能够拥有这艘船的人，很明显有点不一般啊。
“萨拉伊，回头你去打听打听，看看这艘海船是哪家商号旗下的，看看能不能跟他们拉上关系，哪怕是刚开始吃点亏也没有关系。”
哈梅迪满脸好奇的看着船上鱼贯而下的人员，脸上的好奇心更重了。
出海在外的海员，身上普遍都有一种彪悍气息。
没办法，这个年头的大海，你要是不彪悍一点，根本没有办法在大海里讨生活。
但是，眼前的这帮人却是看上去有一股文雅气息，倒是跟蒲罗中城里面的蒙学教谕有点像。
“主人，这些唐人怕是来历不凡，要是能够跟他们打好关系，对我们商号肯定有很多好处。等会我就去请码头上的唐人吃饭，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
波斯国内的局面，如今是一年不如一年。
虽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是跟旁边蒸蒸日上的大食国相比，天平却是在不断的倾斜。
哈梅迪看的着急，却是没有什么办法。
以他对隔壁这个崛起的帝国的了解，一旦波斯真的被人家攻陷了，自己家肯定会倒大霉。
这个时候，提前考虑一下后路就变得很重要了。
而根据哈梅迪的了解，除了东方的这个国度有跟大食国相抗衡的实力，其他的都完全不行啊。
自己如果要找一个新国都安家，大唐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这也是哈梅迪对蒲罗中的事情那么上心的重要原因。

第0435章 凭本事欠钱，有什么好睡不着的？
广州的光塔码头，这几年变得愈发热闹了。
去年底的时候，程家听了李宽的建议，已经安排人手去广州购买了上万亩良田用来种植甘蔗。
这广州虽然是岭南道的繁华州府，但是地价跟长安城是完全没有办法比。
这让程家对甘蔗种植的前途多了几分信心。
地价低，就为意味着成本低，只要甘蔗的价格不是太差，就有利可图。
“郎君，一路辛苦了。”
程处默刚刚下船，程家派去广州负责甘蔗种植事宜的程刚就已经在码头上等待了。
程刚可是知道程处默今春也是会来岭南的，所以每天都有安排下人到码头附近等候，一旦发现程家的船只进港，立马快马回来告诉自己。
这样一来，程处默一下船就能看到自己，也算是程刚心中的一点小心思。
不管是什么时候，在领导面前刷存在感都是很重要的。
特别是如今这种情况，程处默对自家在广州的甘蔗种植情况了解非常少，程刚能够第一时间汇报，这个功劳就先拿到了三分。
“程刚，怎么样，这甘蔗都已经种上了吗？”
虽然如今的程家，也算是长安城里有数的土豪之一，但是一下在广州府买了一万亩土地，哪怕是价格比关中便宜，也算是一笔大投入了，由不得程处默不关心。
“郎君，全部都已经种上了，目前长势还不错。这岭南的气候，比关中可要暖和多了，甘蔗长的很快，估摸着到六七月份就能收割了，很可能到时候还能种第二季。”
程家在广州的产业，目前就一个甘蔗种植，程刚自然要把甘蔗种植的相关事情全部摸清楚，要不然这个管事的职位，铁定做不长。
要知道，房府和楚王府也都有各自的管事来到广州，大面积的买地种甘蔗呢。
大家的起跑线都是一样的，到时候谁的表现更好一点，自然一目了然。
“广州这里，种植甘蔗的多不多？”
程处默下了船，骑上了程刚准备好的骏马，不紧不慢的往前走着。
这可是程处默第一次来广州，按照计划，他至少要在这里待上小半年，自然要好好观察一下这座城市。
“往年种的倒也不算少，不过基本上都是零零散散的，很多农户各自种植一些，榨成汁后晒干，售卖给一些商家或者自己食用。也辛亏好多农户多多少少都种植了一些甘蔗，要不然我们这几万亩的甘蔗地，还真是不好找到种呢。”
“几万亩？”
程处默回过头疑惑的看了一眼程刚。
自家不是只买了一万亩地用来种植甘蔗吗？
“是啊，我们程家的一万亩，房相府上也种了差不多一万亩。种的最多的是楚王殿下，许管事直接买了三万亩地，现在还在不断的买地。不过因为甘蔗种的问题，有些地还没有来得及种上甘蔗，这些可能赶不上一年两季了。”
程刚这段时间，不管是于公于私，都跟楚王府、房府在广州的管事保持密切的联系。
岭南毕竟是冯家的地盘，程家在长安城虽然无人敢惹，但是到了广州的话，还是要先收敛一些。
“楚王府的管事是谁？”
听程刚这么一解释，程处默倒也理解了。
这种植甘蔗，本来就是李宽建议程家这么做的。
“是许昂，楚王府许参军的长子。”
“楚王殿下把许敬宗的独子给派到了广州？看来他还真是看好这广州的甘蔗种植啊。”
程处默对于楚王府的情况比较了解。
那个许敬宗虽然之前的风评不算很好，但是如今在楚王府里面却是混的如鱼得水。
特别是他负责观狮山书院以来，许家在长安城的地位水涨船高，大小也算是一方人物了。
“这许昂的女儿去年刚刚许配给冯盎的十二子为妻，算是岭南第一勋贵冯家的亲家。属下估摸着楚王殿下派他来负责楚王府在广州的一应事宜，应该有这方面的考虑。”
“耿国公冯盎？如今的广州刺史也是冯家的人吧？”
要来广州，程处默自然也对这里的情况作了一番了解。
不客气的说，岭南道如今最大的势力，就是冯家。
在这里，冯家说的话，有时候比朝廷说的还要管用。
当然，这冯家倒也还算忠心，要不然李世民也不会容忍这种情况的发生。
“没错，属下也前去拜访过几次，为人倒还算方正。冯家子弟在广州府，倒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嚣张跋扈。”
程刚离开长安城去广州的时候，可以说是充满了担忧的。
岭南啊，自古以来可都是发配罪犯的地方。
听说那个地方到处都是俚僚，天高皇帝远的，一不小心就性命不保。
不过，真正来到广州府之后，他发现只要别离开广州太远，其实跟大唐的其他州府差别倒也不算特别大。
住在广州城里的人，还是汉人居多。
“今晚把那许昂和房府在广州府的管事都一起邀请过来，我也见一见他们。”
程处默不大喜欢用脑，但是广州府如今种植甘蔗最多的就是这三家，三家在长安城里就关系密切，他来到广州，自然也要先见一见这里的管事。
“没问题，许昂和房镇这些天也在打听郎君你什么时候到呢。”
“对了，这甘蔗都已经种下了，那个许昂有没有跟你说到时候这些甘蔗怎么处理？”
程处默知道楚王府是长安城最大的白糖生产商，但是他们的白糖也是从天竺商人那里收购的糖霜。
这怎么把甘蔗变成糖霜，似乎是个难题。
本来他离开长安的时候，还想去找李宽问一问的，奈何人家早就巡视天下去了。
可别到时候甘蔗都种下去了，不知道怎么变成糖霜，那就麻烦了。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不过那个许昂只说到时候楚王府会在广州建设一座甘蔗的压榨作坊，把压榨出来的甘蔗汁晒干之后运到长安城去即可。”
很显然，李宽并没有把打算制糖技术留在广州。
这种核心的东西，还是不要轻易外泄。
只要把晒干的甘蔗汁，这种白糖最初的原料运输回长安，在那里进一步加工成白糖就可以了。
“这个甘蔗汁晒干之后再运回长安，倒也不是不可以。”
程处默想了想，基本上认可了这种做法。
“对了，我们的地，都在广州府哪个地方？”
“在番禺县，广州府最好的地都在那一片，楚王府和房府的甘蔗地，也都是在那一片。”
“行，明天带我去看看吧。”
……
“西湖美景三月天哪。春雨如酒柳如烟哪……”
当广州的甘蔗苗正在享受着春日的滋润的时候，长安城周边的不少地里，棉花这种新鲜玩意也都纷纷被各家勋贵种植。
石养就一边哼着歌，一边给自家的棉花地添加一些农家肥。
去年的时候，依靠着种植新式的南洋水稻和水稻鱼的养殖，石养家的收入水平，一下子上了一个新台阶。
原本他今年是想继续扩大水稻鱼的养殖规模，不过当他了解到好多邻居都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他果断的选择了楚王府管事新推荐的棉花种植。
目前的棉花种子，总共也就只能种上一万来亩，再加上李宽分了一大半出去给到闻风而上的长安城勋贵，自己种的也就三千来亩。
李宽希望楚王府成为大唐最大的棉布商，但是并没有兴趣成为最大的棉花种植商。
“石富，你们家石良和石文在襄州有什么信捎回来没？”
隔壁地里石富也在忙着给棉田施肥，两人是老相识了，便时不时的会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就上个月收到一封信，说是已经在襄州安顿下来了，正忙着开荒，让家里不用担心，其他的就没什么的动静了。”
所谓的家书抵万金。
这个年代，可没有电话和互联网，一旦离家，要再把消息带回去，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当然，这个也要看谁了。
像是李宽这种，想什么时候让人带信回去都是没问题的。
“放心，听说关中有几万人去到襄州开荒种植南洋水稻，朝廷非常重视，肯定会安排好的。”
石富家的两个弟弟会报名移民襄州，还是受到石养的话语的触发。
所以两家人时不时的都会说到这个话题。
“楚王殿下亲自离京巡视南洋水稻的种植情况，我倒不是特别担心石良他们会种不好水稻，我就是有点担心人生地不熟，他们会不会被当地人欺负，会不会生病什么的。”
石富这话倒是说得很实在。
这年头，宗族观念是非常强的，在大部分的地方，都是帮亲不帮理的。
你一个外地人，要是和本地人起了冲突，十有八九是要吃亏的。
“你放心，观狮山书院的好多学员都跟着移民队伍一起出发的，有他们在，没有人敢乱来。再说了，楚王殿下到时候也是要去襄州的，襄州离长安也不算特别远，你就等着他们的好消息过来吧。”
石养这话虽然有一定的安慰成分在里头，不过倒也算是他的真心话。
趁着朝廷大力推广南洋水稻的机会，去到襄州把每户一百亩的永业田给开荒出来，以后子子孙孙都受用无穷。
再说了，石富家兄弟多，石良、石文两兄弟在那还有照应，再加上一起去的还有石家村的其他好几户人家，这个风险和收益比起来，实在是不算什么。
“借你吉言了，希望如此吧。”
……
渭南县林家村。
林狗蛋看着一筐筐被装上马车的茶叶，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这几年，林家村可谓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村子里家家户户都种上了茶叶。
虽然渭南县离长安城还有点距离，不过只要上了官道，就有水泥路可走，倒也不耽误新茶的售卖。
“娃他爹，今年这春茶卖完，家里头找大唐皇家钱庄借贷的那些银币就都可以还上了呢，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啊。”
林三娘子如今早已嫁给了林狗蛋，大儿子都已经三岁多了。
作为林家村最先尝试到种茶好处的林狗蛋，在听了茶商吕掌柜的建议之后，就向大唐皇家银行借了两百个银币，将自家的茶园规模扩大了一倍。
如今，林狗蛋已经是林家村最大的茶叶种植户了，家中单单购买的帮忙种茶的奴隶就有三个，大小也算是一个小地主，实现了自己人生的第一次阶层跨越。
“不着急还，那些贷款都是有期限的，只要到期归还就行了。我前段时间也去长安城西市里走了一趟，那茶砖的售卖很是火热，有不少外地客商都在西市卖茶砖，我准备今年再买几十亩地，全部种上茶树。”
林狗蛋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的穷小子了。
眼光也比当初强了不知道要多少。
“那……那……”
林三娘子那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家里一直都是林狗蛋当家，从最近几年的情况来看，扩大茶园的做法，一直都是正确的。
就连她的娘家也因为及时学习林狗蛋的做法，种了几亩茶树，收入水平大大的改善。
如今的茶叶价格，虽然不像刚开始种植那几年那么贵，但是种茶和种粟米比起来，还是要挣钱很多。
再加上他们家也有种茶的丰富经验，林三娘子实在是想不出反对的理由。
“三娘子，你放心。这种茶的事情啊，我跟吕掌柜和宋掌柜都是聊过的，他们都觉得可以继续扩大，因为现在不但是关中人喜欢喝茶，就连草原上的胡人，好多也开始喝茶了。据说长安城每年运往凉州的茶砖就不知道有几万斤呢。”
林狗蛋当年很讲信义的将茶叶卖给了宋掌柜，不仅没有让他失去吕掌柜这另外一个茶商，反而得到两人的青睐。
现在，林狗蛋的茶园，所有的新茶都是一半卖给宋掌柜，一半卖给吕掌柜。
他们两个依靠着贩卖茶叶发家致富的商人，倒也把林狗蛋当起了朋友，时不时的会借着收购茶叶的机会，坐下来小酌几杯。
“好吧，不过我觉得这欠的钱，还是要尽快的还请，要不然这睡觉都睡的不踏实呢。”
林三娘子的这个想法，应该是很多农户的想法。
不习惯欠人钱啊。
其实，凭本事欠钱，有什么好睡不着的？

第0436章 三足鼎立的格局
长安城西北部，渭水旁边，一座新的建筑规模宏大的建筑逐渐显出了雏形。
“长孙兄，你负责的那几位大儒都同意来我们渭水书院担任教谕吧？”
郑海和长孙冲并行走在一起，为两家合作的渭水书院即将开业做最后的确认工作。
如果是观狮山书院的如火如荼发展，刺激了他们两家，那么韦杜两家联手成立的曲江书院，就是渭水书院成立的直接导火索。
大家的眼光都不差，自然看到了书院建设的前景。
虽然可能刚开始会赔钱，但是家大业大的郑家和长孙家，这点钱还是赔的起的。
这年头的书院，除了观狮山书院，主要搞得都是科举的那几个科目相关内容的教学，基本上都是不需要太多实验投入的。
哪像是后世的大学，每年各个实验室不知道要烧掉多少钱呢。
这要真是私人来办，压力还真是大。
当然，如果办的成功，书院的成功学员能够不断的提供捐助，那又另当别论了。
“放心，我阿耶亲自出马，没有不成功的。”
长孙无忌虽然在朝中担任的是虚职，但是谁也不会小瞧他。
一个大臣在长安城的影响力，很多时候不完全看他头上的是什么职位，而是看他对李世民的决策有多大的影响力。
很显然，长孙无忌就是少数的那种对李世民的决策起到很大影响的大臣。
再加上长孙皇后在后宫中稳如泰山的地位，等闲人不会去跟长孙家过不去。
“那就好，到时候我们渭水书院，一定要后来居上，让观狮山书院和曲江书院，都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底蕴。”
郑海作为荥阳郑氏长房的嫡长子，未来的族长，对自家的实力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说到观狮山书院和曲江书院，我倒是听说了一个趣事。”长孙冲脸上突然笑了起来。
“哦？什么事情让长孙兄你这么开心？”
“那曲江书院不是把欧阳询请过去当院正嘛，自然而然的，欧阳率更的儿子欧阳通自然而然也加入了曲江书院，成为经学院的学员。”
“这也很正常啊？”
郑海不觉得这个事情有什么好笑的。
“没错，是很正常。不过这个欧阳通啊，在清明节那天，孤身杀入观狮山书院经学院，以一人之力单挑整个经学院的学员，观狮山书院居然没有一名学员比得上他。不管是书法还是经学，欧阳通都是完胜，把观狮山书院搞得灰头土脸，听说最后气的那个许敬宗连摔了好几个茶杯呢。”
长孙冲的消息很灵通，而观狮山书院又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里面发生的大事，他自然能够很快的知道。
“哦？还有这等事？”
郑海听了也是心中一乐。
这观狮山书院如今可谓是如日中天，六个学院的教谕和学员数量已经超过了五千人，妥妥的大唐第一书院。
作为新成立的渭水书院，自然是希望看到观狮山书院倒霉的样子咯。
“是啊，据说最后还是那个李宽的弟子狄仁杰带着永平县主和她的教谕，闯入曲江书院，有样学样的跟曲江学院经学院的学员斗了一把，才算是挽回了一些面子。”
“狄仁杰？据我说知，他应该年纪还非常小，不是观狮山书院的正式学员吧？”
李宽收狄仁杰为弟子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郑海也不例外。
“是啊，所以才说勉强挽回了一些面子。毕竟狄仁杰最近也都是在观狮山书院各个学院里学习，然后他以如此年纪，跟欧阳通斗了个旗鼓相当，也算是非常不凡了。”
“那个永平县主不是才一个小丫头吗，她跟着去曲江书院有什么用？”
“嘿，郑兄，要不怎么说那个狄仁杰是个人精呢。这永平县主虽然是个小丫头，但是正因为她还是个小丫头，又是李宽的嫡女，所以曲江书院当中没有谁敢跟她过不去。而永平县主的教谕骆宾王，据说却是少有的才子，从小就被称为神童，这一次狄仁杰能够跟欧阳通斗个旗鼓相当，骆宾王应该是出了不少力气。”
历史上的骆宾王，其实过得是非常不得志的。
虽然年少成名，但是由于为人过于刚直，又没有什么背景，自然是在官场上混不开的。
不过，如今他加入到楚王府，作为小玉米的教谕，情况立马就变了。
没有背景的人，要是说话做事太过刚直，社会会教他做人。
但是有了背景就不一样了，这种行为，立马就衬托出了他的高风亮节的形象，再加上他着实是一才华横溢的人，最近一段时间里，长安城的各个诗会，基本上都有他的身影，妥妥的一颗冉冉崛起的大才子之星。
“这李宽，除了敛财的手段我比较佩服之外，这识人的本事，我也是很服气的。不管是那马周和王玄策，亦或是许敬宗和褚遂良，或者是那个上官仪和东方平，之前都平平无奇，如今却是享誉一方。”
郑海有点郁闷的感叹了一句。
“李宽识人的本事再厉害，终究只是一个闲散王爷的命。要我说，太子殿下现在的崇文馆里面，那才是真的人才济济，我们渭水书院的教谕，好几个都是在崇文馆里面任职的。”
长孙冲心中虽然也是佩服李宽，但是嘴上却是怎么都不肯服软。
郑海：“趁着这李宽不在长安城，我们渭水书院得好好的刷一刷存在感，让天下学子都以入我们渭水书院为荣，让渭水书院成为朝廷每年春闱的胜利者。”
虽然在算学方面，郑海承认观狮山书院是一枝独秀。
但是在其他领域，郑海还是很有信心打败观狮山书院的。
毕竟，朝廷的科举，最重视的还是明经科和进士科，明算科终归只是一个冷门的分类。
这就像是奥运会，我在田径、游泳、足球等热门领域获得金牌，效果可比你那什么曲棍球、皮划艇要有影响的多。
……
观狮山书院，许敬宗有点郁闷的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观光，我觉得你明天完全可以去参加进士科的科考，如果能够高中的话，那么楚王殿下要再给你安排什么位置也比较方便。”
经学院是观狮山书院最薄弱的一个学院，每年考中科举的人数还没有算学院的一个零头多。
本来，许敬宗倒也不是太在意，因为李宽并不重视经学院的建设。
但是，曲江书院的欧阳通来砸场子之后，他就不这么认为了。
我是可以不在乎经学院的建设，但是不能容忍其他人轻视我啊。
这欧阳通摆明着是曲江书院用来冲击明年进士科的王牌选手，自己书院要是还是在明经科和进士科上没啥收获，到时候对比之下，就显得不是那么好看了。
“许参军，参加春闱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加入观狮山书院的话，还是算了吧？”
骆宾王如今可是永平县主的教谕，要是一转身他自己变成了观狮山书院经学院的普通学员，这楚王府的人会不会觉得自家县主的教谕水平太低？
这要是因为这个问题而丢掉了这么好差事，那可就可惜了。
“观光，你放心，我知道让你作为经学院的学员有点委屈，我可以代表书院直接聘请你为经学院的教谕，这并不影响你参加明年的科考。”
许敬宗看到骆宾王不出意外的拒绝成为观狮山书院的学员，立马抛出了第二个方案。
这跟人谈判的技巧，十个骆宾王也比不上一个许敬宗。
“许参军，这……”
最开始提出一个对方很难同意的要求，等到被拒绝之后，立马提出一个相对不那么为难的条件。
这个时候，被拒绝的可能性就大大的下降了。
果然，骆宾王只是简单的犹豫了几个呼吸，就同意了。
“许参军您居然看得上我骆宾王，那我自然是没有意见。不过，这经学院的授课，我可能不一定每天都来，这个要看永平县主的授课安排来定。”
骆宾王可不想因小失大，自然要提前把话说清楚。
“你放心，这个事情我自然清楚。”
许敬宗只是要骆宾王是观狮山书院的人这个事实，至于他来不来授课，其实许敬宗并不是太在意。
“许参军，这骆宾王虽然有望高中，但是只靠他一人的话，估计还是很难压住曲江书院。并且那个渭水书院，据说过几天就要正式成立了。”
等到骆宾王离开许敬宗的办公室，刘界在一旁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话是这么说，但是明经科和进士科与明算科不同，不是一般的匠人子弟努力几年就能高中的。这几年春闺明经科和进士科进士基本上都是各地的名门望族子弟，几乎找不到一个是匠人子弟出生的。”
许敬宗对大唐的科举算是很有研究的了。
没办法，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升学率，也算是许敬宗的业绩了。
不好好研究一番怎么可以？
“其实要是王爷愿意请房相来观狮山书院授课，那么愿意加入经学院的学子肯定会多很多。再不济也去请几个朝中大臣来经学院当教谕，这样对士子才比较有吸引力。”
刘界的这话，说的算是很直白了。
作为士子，到底要加入观狮山书院还是曲江书院，亦或是将来的渭水书院，最在乎的应该就是加入哪个书院能够获得更大的好处吧？
就大唐现行的科举制度下，如果自己的教谕是朝中大臣，那么高中的可能性肯定会有所提高。
许敬宗听了刘界的话，脑中筛选了一下朝中的几位大臣，“户部尚书戴胄刚刚致仕，一会你跟我去戴府拜访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他请到书院里来任教。”
戴胄在儒学上的名气虽然比不上欧阳询和已经去世的虞世南这些大佬，但是作为曾经的户部尚书，他的影响力还是比较大的。
至少对于许多外地来长安的学子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一个书院的好坏，很大程度上是由它的师资力量决定的。
这个道理，哪怕是到了后世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一个十八线小县城的乡村小学，哪怕是马爸爸给你捐个一千万，你把学堂建设的富丽堂皇，也没法跟北上广这些随便一首区级的重点小学比。
人家北上广的老师，好的小学都是至少211以上的毕业生才有机会进去了，甚至把门槛提到985也是很正常的。
“戴尚书愿意来坐镇经学院的话，应该可以大大的提高经学院的吸引力。另外秘书监的颜师古和中书侍郎岑文本，在京中也是声名煊赫，要是能够有机会邀请到他们来书院授课，哪怕只是跟房二郎那样的客座教谕，效果也不会差。”
刘界现在是一门心思都在怎么辅助许敬宗把观狮山书院管理好上面，对于这些事情，了解的还算是比较多。
这就跟后世很多大学里的教授一样，有一些人在学术上稍有成就之后，就喜欢把精力放在行政上面，希望在这方面有所作为。
这也无可厚非吧。
观狮山书院，也确实需要一批像是刘界这样科考的胜利者充实到管理人员当中。
“颜师古跟太子殿下走的比较近，邀请他来书院授课，这事我得跟王爷确认一下，免得坏了王爷的大事。”
许敬宗对长安城的局势非常清楚，对于自家王爷在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的争端当中的态度也是非常清楚的。
所以碰到一些事情的时候，他看问题的眼光就不仅仅是事情本身，而是会站在李宽的角度去考虑。
这也是很多职场人士成功和失败的关键之处。
做事情，只站在自己角度看问题，是不行的。
你得想想领导需要什么，领导是怎么考虑的，然后再行动。
说直白一点，领导喜欢看到的，你做了才有意义。
很多年轻人刚开始很难接受这个观点，不过碰个几年的墙壁，大家都开始接受了。
“这倒是，学生孟浪了。不过我听说那个渭水书院，已经跟好多朝中大臣接洽，请他们到时候抽空去书院里授课。这长安城的书院，很快就要三足鼎立的局面了。”
虽然观狮山书院有先发优势，但是曲江书院和渭水书院，必定也是能够快速崛起的。
这一点，不管是许敬宗还是刘界，都有着清醒的认识。

第0437章 这算是当头一棒吗？
章江码头，洪州刺史陆威和豫章县令曾星等人望着慢慢远去的船队，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李宽基本都是在洪州境内的各个县里面转悠，搞得大家的压力都很大。
虽然从这段时间的实际情况来看，楚王殿下在洪州的这段时间，还是给当地带来了很大的好处的，但是谁也受不住有个大领导天天盯着你干活呀。
“那顾家已经把第一船的猪婆龙肉和猪婆龙皮跟着运走了，据说要运到长安城去，楚王府的铺子全部高价收购。看来，这捕捉猪婆龙的营生，是可以稳稳的进行下去了。”
陆威看了看身旁的曾星，心情有点复杂。
自己当县令的时候，为何就没有碰上这么好的事情呢？
按照最近豫章县猪婆龙捕捉的情况来看，不需要几年，这豫章县就能从一个中县升级成为一个上县，并且很可能是那种税赋收入媲美关中道的上上县。
这品级，坐在原地就上升了。
难怪后世每隔几年，几个主要的大城市就会炒作一波直辖市的传闻，这背后是妥妥的无数人的升迁呀。
“使君，那顾掌柜被留在了豫章，等顾家新的人手过来之后才会离开。并且楚王殿下身边的王富贵，也说了回到长安之后，会安排船队过来收购稻米，看来楚王殿下和顾家是真的看好我们洪州的前景呢。”
曾星这段时间可是痛并快乐着。
作为一个勉强有点背景，但是背景又不强的县令，如果没有合适的契机，他这辈子就止步于县令一职了。
但是如果能够南洋水稻的推广搞好，再把这个猪婆龙产业搞好，自己就有机会入楚王殿下的法眼，前途可期呀。
“嗯，这顾掌柜虽然是一个商人，但是留在豫章县里的这段时间，你切记不可怠慢了。”
顾家是江南道有数的世家，陆威可不会把顾雷当成是一般的商人。
“你放心，正好这顾掌柜前几天提出来说要扩建我们的码头，等会我就邀请他去雅怡阁喝两杯。”
……
顺着漳江直入鄱阳湖，然后快速的切入到长江之中，李宽一行很快就出现在了鄂州城外。
“王爷，依我看，这长江沿岸的几个州府，都很值得大力发展。沿着长江顺流而下，货物流通非常的方便。”
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是依靠船只在移动，王玄策对水路的重要性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跟陆地运输的巨大损耗相比，船运的优势实在是太明显了。
“是啊，不说别的，就眼前这座鄂州城，西临山南道，东靠淮南道，南边是江南道，自己本身又是坐落在长江边上，假以时日，一定会是一座不属于扬州的繁华存在。”
李宽后世经常出差去武汉，虽然不敢说对这座城市有多了解，但是作为中部最耀眼的一颗明星，这里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太好了。
不过，如今这座鄂州城，在大唐的存在感还是差了一些。
不管是哪个朝代，几个辖区交界处的发展，往往都是不受重视的。
这鄂州就是属于三道交界之处。
“看着鄂州四周都是水网密布，周边一大片区域应该都是不缺水的，真是推广水稻种植的好地方啊。”武媚娘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水多就好吗？”
顾盼盼在一旁插话道：“这要是下一场暴雨，指不定不知道良田被淹掉呢。依我看，还是要苏州那边位置更好，既靠近水源之地，又不像是鄂州这里到处都是湖泊河流。再说了，苏州那一片，人口也比鄂州这里要密集很多，推广水稻种植应该会更加容易。”
“长久之计，兴修水利也是需要的，要不然长江边上的那些水田，倒是确实有一定的洪涝危险。”李宽点了点头，难得的肯定了顾盼盼的说法。
这个丫头，也不知道脑子是怎么想的，似乎真的准备一路跟着巡视天下了。
眼看着船只慢慢的靠岸，李宽也不等鄂州的那些官员来迎接自己，直接去到江夏县，在大唐皇家钱庄分号所在的后院里面住下了。
当然，李宽这么一个船队进城，瞒是瞒不住的，他也没有想瞒。
所以，当天下午，鄂州和江夏的官员就都过来拜访了。
“王县令，这江夏县今年种了多少南洋水稻？”
李宽看到这江夏县令王峰肥头大脑的模样，心中有点不喜。
虽然说人的品性和外表不见得有什么关系，但是在江夏县这种并不算是多么繁华的地方，县令长得这个模样，着实让人有点怀疑他的水平啊。
“楚王殿下，我们江夏县种了很多很多水稻呢。”
王峰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如今正是初夏时分，天气还不算炎热，下官已经在黄鹤楼上专门安排了宴席为楚王殿下接风，王爷您看……”
王峰明显是不希望李宽跟他谈太多水稻种植的事情，而是赶紧转移到宴席上面。
这也算是王峰的对付上官的秘诀之一了。
“王县令，很多很多是多少？本王愚钝，不清楚这到底是多少亩。”
“江夏城外的水田，全部都种上了水稻，在黄鹤楼上面也可以看到茁壮成长的水稻苗呢，王爷不妨移步到黄鹤楼中，欣赏一样江夏城夕阳西下的美景。”
“行，那本王就去见识一下，看看这江夏城在王县令的治下，到底是如何繁华。”
李宽毕竟是刚刚到鄂州，这里是什么情况，一时也还不是很清楚，倒没有再说什么。
……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黄鹤楼的大名，李宽自然是听说过的，不过前世今生，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原本李宽以为黄鹤楼只不过是一栋孤零零的楼，没想到却是一个建筑群。
只见黄鹤楼与江夏城相连，整个建筑都处在城墙之内，整个楼宇铺上了绿瓦，还刷了红色的油漆，倒是给人一种端庄、大方的感觉。
“楚王殿下，这黄鹤楼原本是东吴时期所建，起初是用于军事用途，所以视野非常的好。在这里可以瞭望整个江面，也能看清江夏城中的景象，等会夕阳缓缓的降落的时候，整个江面微波荡漾，泛着金黄，给人一种美轮美奂的感觉。”
鄂州刺史方伟站在李宽身旁，介绍着黄鹤楼的情况。
李宽还以为这就是一座观光楼，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里吃饭。
看来，只有你想不到的事情，没有不可能的事情啊。
“这长江，往年都会发大水吗？”
李宽知道长江和黄河，在明清时期可是经常闹水患的，但是这么多年，他在长安却是几乎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如今站在黄鹤楼上，看着流向天际的长江，自然要问一问。
“楚王殿下，鄂州每年都会安排劳役兴修水利，这几年都没有闹过什么水患呢。”方伟略微自豪的说了一句。
李宽看着不远处清澈的江水，没有再多问什么。
这个年头，长江流域除了扬州城比较繁华，其他州府都拿不出手。
这也就意味着长江沿岸的州府的人口密度不会非常的高，对生态的破坏自然也就不是很高。
再加上各种湖泊都没有被人填湖造田，蓄水能力很强，长江的水患还不严重，倒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这方伟非得说是鄂州兴修水利的功劳，也不能完全否认。
不过，凭借着直觉，他觉得这个鄂州和自己之前去过的几个州府，有所不同。
特别是那个王峰肥头大脑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个好官。
自己作为黜陟使，可不是仅仅来看看南洋水稻推广的怎么样了。
大唐的黜陟使制度，可以说是一种监察制度，是中央对地方官吏的政绩进行考察，决定对官员升迁或贬黜的依据。
最关键的李宽还有李世民“便于行事”的旨意在，这个权利可就大了。
“楚王殿下，这武昌鱼是我们鄂州最有名的，您尝尝合不合你胃口？”
众人没有寒暄多久，丰盛的酒菜就已经摆在了黄鹤楼中。
更让人意外的是，饮用的酒居然还是楚王府出品的“烧刀子”，看来这些人也是下了些功夫啊。
“这武昌鱼肉质细嫩，白嫩多汁，鲜味更胜其他鱼类一筹，着实不凡。”
李宽倒也不客气，夹了一口尝了尝。
“这武昌鱼性情凶猛，在江水里面也算是少有对手，所以它的肉质比一般的鱼要好。”
“今天做这道清蒸武昌鱼的厨子，是江夏最有名的酒楼里请过来的，这鱼鳞和内脏都处理的非常讲究。”
看到李宽似乎还挺满意这道菜，方伟和王峰纷纷在一旁附和着说话。
一时之间，黄鹤楼中倒是呈现出了一种宾主尽欢的模样。
不过，在黄鹤楼不远处的街道上，却是涌来一帮农户，赤着脚叫嚷着往黄鹤楼而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配合还是怎么样，这些农户居然来到了黄鹤楼前才被拦下。
“王爷，楼外来了一群农户。”
李宽出行，席君买自然是带着一帮楚王府的护卫分布在黄鹤楼各处。
这些农户刚刚出现，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楚王殿下，这帮刁民最爱闹事，下官去处理即可。”
一旁的王峰听到席君买的话，脸色一变，赶紧起身。
不过，鄂州刺史方伟倒是面色镇定的坐在那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陛下任命本王为黜陟使，为的就是延问疾苦，观风俗之得失，察政刑之苛弊州。这些农户既然想见本王，那本王就去见一见。”
今天这事透露出一股古怪。
自己今天才来到鄂州，按理说鄂州府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到来。
偏偏这些农户居然能够准确的找到黄鹤楼面前来，还说要求见自己。
很明显，这里面应该有什么故事在里头啊。
这鄂州府的各级官吏，看来不像是铁板一块的样子。
“王爷千钧之子，岂是这些田舍奴想见就能见的？就让下官去处理吧。”
王峰说话的时候，额头上忍不住开始冒汗。
千算万算，他也没想到对方会动手的这么快。
这江夏城里，还有些东西自己没有来得及处理呢。
“放肆！王峰，这楚王殿下想见谁，莫不成还得听你的不成？”
一旁的鄂州刺史方伟起身冲王峰呵斥了一句。
“楚王殿下，下官绝无此意啊。”
王峰满怀怨恨的看了一眼方伟，然后赶紧给李宽解释了起来。
作为琅琊王氏的核心子弟，王峰在鄂州一直跟刺史方伟不大对付。
西晋末年永嘉之乱时，琅琊王氏自临沂衣冠南渡、举族迁居金陵，后来再分布到江南各地。
虽然和太原王氏比起来，唐朝时期的琅琊王氏已经大为不如，但是却仍然是江南道有数的世家。
像是方伟这样寒门出生的刺史，基本上拿他没有太大的办法。
“王爷，要不属下去了解一番，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今天的事情透露出古怪，王玄策担心这些农户里面会不会有人对李宽不利，所以提出由自己去了解情况。
“不用，本王想看一看真实的鄂州到底是什么模样。”
李宽说完，径自往楼下而去。
这个年代的农户，敢这么聚众来到黄鹤楼外要求见一个亲王，可以说是冒着巨大的风险的。
甚至说是冒着生命危险也不为过。
李宽很好奇，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愿意冒这个风险。
“还我水田！”
“官商勾结，私吞良田！”
“还我粮食！”
当李宽在席君买等人的拥护下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就看到一副杂乱的游街场面。
“楚王殿下，这些农户似乎是关中迁移到鄂州种植南洋水稻的移民。”
方伟一眼就看出了这些人的来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就知道了的原因。
“怎么还有突厥人？”
李宽看到人群之中，还有一些长相明显跟唐人不同的人员混在里面。
方伟：“这些突厥人应该是云中都督府内迁到鄂州的移民，也是来开荒种植水稻的。”
“各位，楚王殿下已经下来了，你们有什么冤情，都可以说出来。”
王玄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农户们的面前，开始询问了起来。
“请楚王殿下为我们做主啊。”
王峰听了脸色一变，担心了起来。

第0438章 一查粮仓就着火
李宽离京已经半年了。
像是今天这样的场景，他在电视剧里看多了，但是自己亲身经历，却是第一次。
“王爷，这些农户说江夏县有人侵占他们开荒的良田，然后朝廷承诺发的粮食也少发了一半，哪怕是发的一半也是那种发霉了的陈粮。”
王玄策很快就回到了李宽身边，将情况简明扼要的说明了一下。
碰到这种事情，现在能做的只是先听一听是什么情况，换谁也不会轻易的下定论。
不过，即便是如此，一旁的江夏县县令王峰也是脸色苍白，肥胖的身躯都有点在颤抖。
“楚王殿下，都怪属下御下无方，出了这等乱事。请放心，下官现在就回县衙，一定把这侵占良田之事调查清楚，还江夏县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楚王殿下，下官觉得这些农户不适合跟着去江夏县，毕竟他们举报的就是江夏县中发生的事情，为了避嫌，先让他们选出几个代表，然后安置在鄂州刺史府中，会不会好一些？”
方伟不管王峰那不善的眼神，跟李宽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几百人熙熙攘攘的挤在一起，确实不大好安排。这样吧，那就选几个代表跟本王回去，其他人就由方使君安排他们回到各自的村落吧。”
虽然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江夏县县令王峰比较可疑，不过李宽也没有完全听信鄂州刺史方伟的建议。
这个家伙，很可能也是在干着借刀杀人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好鸟。
真当本王是那么好利用的吗？
“王爷，属下过去安排一下。”
王玄策听了李宽的话，再次回到人群之中。
事到如今，黄鹤楼上的这顿大餐自然是吃不下去了。
看着李宽的车驾渐渐远去，王峰狠狠的瞪了一眼方伟，拂袖而去。
……
江夏县衙。
王峰在自己书房中不断的来回走动。
“明府，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方伟看来这次是准备撕破脸了，今天这些农户，肯定是他安排人去通知的，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再说了，楚王殿下的行踪是个秘密，这帮田舍奴怎么会知道呢？”
书房中，除了王峰还有两名男子，其中一名也跟王峰一样大腹便便的。
“是啊，许掌柜说的有道理。只要把证据毁掉了，再把县衙的那些地契给烧了，这事，最终也就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楚王殿下虽是黜陟使，但是肯定不会一直待在鄂州不走的。”
说话的是江夏县县尉王志坚，是王峰家中一个远房堂弟。
“虽然说没了证据，但是楚王殿下未必那么好糊弄啊。”
今天简单的接触了一番，王峰对于搞定李宽没什么信心。
在此之前，由于鄂州司马和别驾都跟王家关系密切，虽然不见得堂而皇之的站出来支持自己，但是肯定不会跟自己过不去。
至于江夏县中，更是自己说了算。
所以鄂州刺史方伟一时半刻还真是拿他没办法。
大唐的州县两级制里面，刺史并不能直接决定县令的去留，特别是这种地头蛇一般的县令。
说的不客气点，方伟的政令能不能出刺史府都是一个问题。
“明府，这朝廷划拨的南洋水稻，截留下来的都已经运到苏州、扬州卖掉了，那些移民的口粮，也大多已经变卖。要是动作慢了，一旦楚王殿下知道江夏县的粮仓少了那么多粮食，这事可就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了。”
许佳是江夏县最大的商人，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是王峰的白手套了。
如今这事闹到了李宽那里，说实在的，许佳比王峰还要着急几分。
在他看来，作为王氏的核心子弟，王峰有可能能够逃过此劫，但是自己却是很危险。
关键时候，什么合作伙伴都是靠不住的。
“大哥，这粮仓都是我们的人，只要伪造一个胥吏失手导致粮仓着火，这事哪怕是楚王殿下想要深究，一时半刻也是没有办法的。拖得久了，说不准就不了了之了。”
王志坚显然也是赞成许佳的提议。
“行，那你就安排一下，今晚就把这粮仓给烧了。”
王峰在书房里又转了两圈，最终下定了决心。
……
伴随着夜幕的降临，江夏城恢复了宁静。
“三更半夜，小心火烛！”
街面上，打更人跟往常一样的敲打着锣。
而大唐皇家钱庄后院，李宽却是还在听钱庄掌柜的给自己介绍江夏县和鄂州府的情况。
“这么说来，今天农户们出来闹事，应该就是这个王峰跟那个许佳惹出来的事情咯？”
“楚王殿下，属下没有证据，但是从坊间的流言蜚语来看，十有八九是这样的。江夏城中，那个许佳的行事作风一向是比较野蛮，等闲人家都是避着他走。而城外那些农户的良田，被侵占的事情主要是发生办理地契的时候，江夏县的胥吏跟他们说那些良田是有主的，不承认是他们开荒的。”
“这些人倒是打的好主意。朝廷承诺给这些移民没人一百亩永业田，等人家开荒好了，直接有一半就变成其他人的了。要是他们只把主意打到突厥人身上，估计不见得有人会站出来闹事，没想到他们居然那么贪心，连关中道迁移而来的农户的田地都侵占，这就是自寻死路了。”
李宽提议迁移突厥人，只是为了解决边疆祸害，顺便推广水稻种植。
只要开荒出来的土地能够种上南洋水稻，是谁种的，他其实不是非常关心。
这些突厥人，开荒的土地被侵占了，你可以继续找其他无主之地的，反正朝廷承诺的一百名永业田不会少你。
不过，如今江夏县，居然把手伸向了关中道的移民。
那就不能忍了。
“楚王殿下，如果是要追查江夏县令和那个许掌柜的话，属下建议先派人去查一查县里的粮仓，盘点一下粮仓里面的情况，再确认一下今年的账簿，很多信息可能就明朗了。”
“行，本王知道了。玄策，明天你就带人去粮仓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找出点什么来。另外，再帮本王约那个方伟过来，本王单独在见一见他。”
李宽的话刚说完，就有一个护卫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王爷，江夏城北火光冲天，似乎是有什么地方着火了。”
“着火了？”
李宽连忙起身走到门口眺望。
这个年头，房子基本上都是木质结构的，起火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个不小心，整个坊都给烧没了。
“楚王殿下，那个方向，似乎是江夏县粮仓的所在地。”
可怜的连个姓都没机会露的钱庄分号掌柜在一旁提醒了一句。
李宽听了这话，和王玄策面面相觑的看了一眼。
这是一查粮仓就着火的节奏吗？
只要不是傻子，现在都知道这江夏县，肯定是有问题的。
为何这些人还要这样子呢？
“王爷，我建议连夜派人去县衙，把地契那些资料给查封了，要不然说不准一会县衙的哪个厢房也着火了。”
武媚娘在一旁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王爷，我去吧。”
关键时刻，王玄策挺身而出。
“玄武，你跟你大哥一起去一趟县衙，拿着本王的令牌去，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本来李宽只是对王峰的印象不好而已，但是就事论事，如果江夏县治理的井井有条，他也不会跟王峰过不去。
可是傍晚才来一帮农户伸冤，结果晚上粮仓就着火了。
这是压根没有把自己这个楚王放在眼里啊。
真以为自己是地头蛇啊？
是地头蛇也把你的蛇头给砍下来！
大唐如今兵强马壮，害怕你一个琅琊王氏敢闹事不成？
以前李世民对于世家比较克制，主要是因为这些人本身也是大唐繁荣的基石之一，留着他们对大唐也是有一定好处的。
但是这些世家如果敢明目张胆的触犯律法，朝廷要怎么对付你，其他人都说不出什么来。
拉一批，打一批，扶持一批。
最终让世家成为大唐发展的助推剂，而不是绊脚石。
这就是李宽对付世家的思路。
……
鄂州刺史府。
“府君，江夏县的粮仓着火了！”
作为鄂州刺史，方伟一个外来户虽然能够指挥的动的人不是很多。
但是怎么说也是鄂州的老大，有些混的不如意的，还是愿意搏一搏，跟着这个刺史看看有没有翻身的机会。
这种患难之中的交情，才显得更加珍贵。
所以江夏县粮仓着火了这种大事，他自然也是能够在第一时间知道。
其实，不用等到明天，整个江夏的百姓估计都会知道这事了。
毕竟今晚月明星稀，城北火光冲天的模样，但凡眼睛没有瞎的，都能够注意到这一点。
“这……这王峰，胆子也太大了吧？”
没有人跟方伟说这事是王峰指挥人去干的。
但是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证据，猜就能够猜到答案。
“是啊，虽然江夏县的粮仓应该是亏空很严重，但是好歹还是有一些粟米和稻谷在里头，如今这么一烧，估计留不下什么东西了。”
“哼，这王峰是狗急跳墙了。不过也好，这样一来，楚王殿下哪怕是不想管也不可能了。这事，说的不好听点，那就是在打楚王殿下的脸啊。”
方伟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总算是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不容易啊。
自己堂堂一个刺史，居然被一个江夏县令给钳制住了，说起来还真是让人觉得不可置信。
“就怕到时候真的死无对证，又让这个王峰逃过一劫，那以后他肯定就更加嚣张了。这江夏县上上下下，铁板一块，都是王峰的人，哪怕是我们刺史府……”
“你放心。这楚王殿下的行事风格，我之前也是有所耳闻。能够写出《三国演义》这样充满了权谋的人，又是亲自上过战场的人，绝对不是那些纨绔子弟可以比的。”
方伟早在收到朝廷任命李宽为黜置使的消息的时候，就对他的情况进行了了解。
鄂州作为朝廷推广南洋水稻的重要州府，李宽是肯定要去的。
怎么接着这个机会把江夏县的那一帮子人给一锅端了，这可是方伟处心积虑的准备了好几个月的事情。
要不然怎么可能李宽刚刚到达鄂州，就能遇到那么多的事情？
真当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巧合呀？
那你可就傻了。
“使君，那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要动。这个时候，对我们来说，一动不如一静，楚王殿下需要我们配合的时候，自然会找到我。”
方伟也有点期待李宽会怎么收拾王峰这些人。
这个粮仓亏空案，涉及的人物众多，可不是三下两下就能有结果的。
三更半夜，不管你是在哪个朝代，基本上都是不让你在大街上随便走动的。
当然，坊内行走的话，管的不是那么严格，倒是问题不大。
就像长安城的平康坊，只是在坊内活动，基本上你爱怎么折腾都没有人管。
但是一旦出了坊，那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不过，在通往江夏县县衙的大街上面，此时却是有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楚王府护卫，纵马飞奔而行。
得了得了的马蹄声，惊醒了不少睡梦中的江夏百姓。
许多人偷偷打开窗户瞄了一眼外面的情景，立马又赶紧关住。
鄂州虽然已经承平了二十来年，但是老一辈人还是经历过当初隋末动乱的局面。
今天这事，明显透露出一股古怪呀。
“站住！来者何人？”
当护卫队来到县衙门口的时候，总算有胥吏站出来阻拦。
不过，王玄武压根没有多理会，拿出令牌晃了一下，“闪开，奉命黜置使楚王殿下之命，查封江夏县库房。”
面对一个什么品级都没有的胥吏，王玄武压根懒得跟他多说什么。
再说了，自己现在是过来找江夏县令麻烦的，要是在门口啰里啰嗦的，走漏了消息，到时候说不定关键的账簿就没了。
“现在三更半夜的，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吧……”
“碰！”
王玄武直接一个推搡，理都没有理会他，带着几十名护卫，跟王玄策进了县衙。
“快，快去后院通知王县令，楚王殿下派人来查封库房了。”
伴随着王玄策兄弟进入县衙，原本刚刚安静下来不久的江夏县衙，立马又是一片鸡飞狗跳。

第0439章 让你们知道我这个黜陟使不是摆设
不管离开了谁，地球都会照样转。
昨晚的江夏县城，很不平静，但是并不影响朝阳的升起，也不影响百姓们跟往常一样出门劳作。
“王爷，这些账簿，少了一移民相关的那堆资料，看来有些人也是提前动了手脚。”
王玄策带着王富贵几个连夜盘查了一下江夏县衙里面拿回来的账簿、地契等资料，立马就发现了问题。
“没有就没有，本王硬要找他王峰的麻烦，有没有证据重要吗？”
看到李宽如此霸气的回答，武媚娘不由得美目闪闪。
一直以来，李宽在官场上都没有什么非常出彩的表现，这让武媚娘稍微觉得有点遗憾。
“其实单单一个粮仓失火，就够拿下这江夏县县令了，不过……”
王玄策欲言又止。
李宽：“有什么话直说！”
“要想罢免这江夏县县令，一点都不难。但是要直接将江夏县的一帮人全部拿下，并且给他们定个重罪的话，就有点不够了。我有个主意，就是可以在江夏县城里头，找人行刺王爷。”
王玄策这话说完，赶紧看了看李宽和武媚娘。
自己这个主意，可谈不上个好主意，明眼人在后面还是可以看出来这个刺杀案，很可能是自导自演的。
“刺杀？”李宽眼前一亮，这要是能够把罪名加到王峰身上，别说免了他的县令职位，就是诛了他全家都可以。
“王爷，只要刺杀案一出，再传点江夏县令是谋杀案的主谋的流言，这个王峰肯定要乱了手脚。这个时候，要对付这帮违法乱纪的人，那是一点都不难。”
武媚娘显然也是支持王玄策的这个提案的。
虽然是刺杀案，但是自导自演的情况下，李宽自然也不会真的有什么危险，顶多就是到时候故意搞得有点狼狈而已。
但是，这样却是可以快刀斩乱麻的把江夏县的僵局给打开。
是贪污民脂民膏的罪名大，还是谋刺大唐亲王的罪名大，那个王峰自然会做出选择。
到时候，他就是想不招供侵占移民良田和钱粮的事情，恐怕也由不得他了。
“此计可行。这王峰做出如此疯狂之事，也会让他们内部产生分裂，毕竟也不是每个人都是愿意背上这种罪名的。不过，在此之前，本王要见一见这个鄂州刺史方伟，看看江夏县的情况，是不是跟我们猜测的一样。”
那天饭局上王峰和方伟之间的“交流”，李宽自然是看到了。
再加上从皇家钱庄分号的掌柜那里了解到的信息，很显然这个方伟跟王峰不是一路人。
作为一州刺史，方伟手上怎么都有点料吧？
……
江夏县的粮仓烧没了。
没了就没了！
第二天，一整天都充满了平静。
刺史府里没有人主动的提要怎么查处这事，只是当作是一次走火。
江夏县县衙里头，王峰倒是有点忐忑，但是一整天也没有听说什么动静。
莫非那个楚王殿下真的相信这个粮仓是不小心走火了？
“许掌柜，那些参与到粮食贩卖的人员，你都安排好了吧？可别到时候谁跳出来咬我们一口，那可就恶心人了。”
王峰想着从去年底移民到达鄂州至今的各种事情，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首尾是自己没有处理干净的。
“明府，你放心。这些伙计都是跟了我很多年的兄弟，绝对不会出卖我的。再说了，这些人都是有家有小的，谁要是出卖了我们，他们不担心自己的家小吗？”
许佳胸有成竹的坐在那里品茶。
经历了昨晚的慌乱，如今他已经不觉得李宽这个黜陟使能够最终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了。
自己又没有什么地方得罪他的，只要他不是单独针对自己，那有什么好怕的？
“该花钱的地方要舍得花，可被到时候让人使了坏。”
王峰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江夏县的粮仓中的粮食要运出去卖，是不可能凭空自己长腿跑出去的。
这中间的操作，必然会有一些列的知情人。
虽然江夏县里头的各个胥吏都是王峰的人，但是指不定关键时刻有人反水呢？
忠诚往往是因为背叛的代价太高，或者是对方开得筹码不够厚。
“明府，之前县里有些人多嘴在那嚼舌头的，要不最近我先把他们抓起来扔到牢房里头，等楚王殿下李宽鄂州之后再放出来？”
县尉王志坚跟王峰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自然要帮王峰把各种隐患给消除掉。
那些在黄鹤楼面前喊冤的田舍奴，只要回到村子里，王志坚觉得自己有的是办法修理他们。
“最好就是安排人马赶紧把粮仓给修一修，一方面也算是将纵火的痕迹彻底的清除掉，另外一方面也显得我们明府你是个能吏，虽然因为意外惹出了一些麻烦，但是知错能改，立马加以弥补。指不定到时候能够坏事变好事呢。”
许佳就像是一只井底之蛙，觉得对付李宽跟对付以往的一些朝廷官员一样就可以了。
甚至要不是听说李宽身边有好几名绝美女子，他都想建议王峰给楚王殿下送几个美女过去呢。
这吃人家的嘴软的道理，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成立的。
王峰：“行，另外，志坚，你派人偷偷的去大唐皇家钱庄附近盯着，看看那个楚王殿下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可别到时候人家对我们出手了都不知道。”
“大哥，你放心，我现在就去安排！”
……
在一颗梧桐树下，李宽背对着方伟站着，好一会都没有说完。
有的时候，上位者什么都不说，比在那里发脾气给人带来的压力还要大。
方伟站了一刻钟，脸上就开始出汗了。
不过，李宽一直不说话，他也只能安安静静的在那里等着。
一只、两只、三只……
当数到四千三百的时候，李宽总算是放弃了。
这梧桐树下蚂蚁搬家，还真是热闹啊。
自己数了这么久也没有数清楚到底有多少只蚂蚁。
“方使君，你是什么时候来鄂州上任的？”
“楚王殿下，下官是贞观十二年春来到鄂州的，算算时间，如今都已经过了两年多了。”
听到李宽开口说话，方伟轻呼了一口气，连忙回答着问题。
“听你口音，似乎是河北人士？”
“没错，下官是冀州人，在到鄂州上任之前，从未到过江南。”
李宽和方伟看似很平常的在那里寒暄着。
“鄂州的地界，琅琊王氏的势力很大？”
突然之间，李宽将话题猛地转到了另外一个方向。
“楚王殿下，岂止是大。不客气的说，这鄂州府，下属的各个县里头，各个县令和县丞、县尉，有一半都是王氏的门生故旧或者家中子弟，其他的也基本上都跟王家沾亲带故。也就我这个刺史跟他王家没有任何关系。”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这个机会。
方伟一点也不肯错过。
“其实下官刚来鄂州的时候，跟王家的人处的也挺不错的，他们给下官送来城中豪宅，配备了美人奴仆和各种豪华用品。只要下官以后对王家在鄂州府的事情抱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就可以过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日子。可是，我们都好了，朝廷就不好了啊。”
方伟看到李宽在认真的听着自己的话，心中更是坚定了借此机会搬到琅琊王氏在鄂州府的势力。
“楚王殿下，这鄂州地处交通要道，按理来说也算是占据了天时地利，哪怕是比不上扬州城，也不应该差太多。可是，如今城中的主要商铺，基本上都被哪个许佳给霸占了，江夏百姓称他为许半街，因为城中商铺云集的那条街道，半条街的铺子都是他的。而这个许佳，其实就是江夏县令王峰扶持起来的一个代理人而已，最终这些利润，八成都是进了王氏的库房里头。”
“如果他王家只是多开了几家铺子，那也不算什么。偏偏他们狼心不足，总是将手伸向普通的百姓身上，不说之前，单单我到了鄂州之后，被明里暗里兼并的良田，就至少有两万亩。而去年朝廷划拨粮草支持鄂州推广南洋水稻的种植，更是从云中都督府和关中道迁移了几千人手来到鄂州……”
方伟絮絮叨叨，就像是一个话痨终于找到听众一样，将这两年来以王峰为首的琅琊王氏在鄂州城的各种恶行给说了个通透。
显然，他为了这一天，可是没少做准备。
许多事情，他甚至都能拿出证据出来。
侵占良田、强抢民女、欺行霸市、坑蒙拐骗，王氏子弟在鄂州城气焰十分嚣张。
甚至可以说，江夏城里，百姓有案不敢报、有冤无处申。
李宽虽然觉得方伟的口中免不了有一些添油加醋的嫌疑，但是那个王胖子居然干了如此都的恶事，倒着实出乎他的意料啊。
“行，本王都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李宽知道自己准备出手对付的王峰不是冤死鬼，就没有兴趣在一条一条的听方伟在那里罗列琅琊王氏在鄂州城的罪行了。
方伟：？？
楚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正说到兴头上的方伟，却是有点没有搞清楚李宽的态度。
不过，李宽已经在逐客了。
这一点，他还是看出来的。
“楚王殿下，那下官先告退了。”
方伟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门口，顾盼盼就忍不住出声，“太可恶了，这琅琊王氏，简直就是坏了我们江南名门望族的名声。亏我在扬州城的时候还跟他们家族的子弟有来往，还真是瞎了眼睛了。”
作为江南顾家下一代的核心人物，顾盼盼自然是知道琅琊王氏的，甚至顾家的一些旁支，跟琅琊王氏还有姻亲关系。
事实上，天下的主要几个大世家之间，基本上都有姻亲关系。
甚至为了保持着所谓的贵族传统，这些大世家是耻于与其他诸姓为婚，主要以世家间内部通婚为主，以保证血统的纯正。
所以，你会发现太原王氏的子弟跟清河崔氏的子弟坐在一起的时候，东拉西扯的，总是能够扯上一些亲戚关系。
范阳卢氏和荥阳郑氏之间也是一样的。
“这天底下，总有阳光照耀不到的地方。陛下屡次安排黜陟使巡视天下，不就是为了最大程度的避免这些事情的发生嘛。”
虽然王家的做法有些超出李宽的意料，但是细想一想，也就理解了。
或者说，正因为琅琊王氏的子弟，如今做事越来越没有底线，最终曾经在晋朝时期，雄霸一方的琅琊王氏，慢慢的淡出了世人的视野。
“王爷，那属下就去安排一下，晚些时候让君买护卫着您去江夏城中走动走动？”
王玄武知道李宽今天为何要见方伟，如今已经确定江夏县令王峰一帮人作恶多端，栽赃他们谋刺亲王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去吧，这事适合快刀斩乱麻，扯得太细了没什么意义。”
李宽如今考虑的是到时候要把王峰这个家伙，还要他身边的那一帮人送到哪里去。
如今东海渔业在海外不断的兴建各种补给点，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把这些人流放几千里，甚至直接给搞到澳洲去为大唐征服土著也不是不可以。
再不济，南洋那么多岛屿，也可以找几个有价值的来安置这些罪犯。
安土重迁，普通的良家子弟，很少有愿意下南洋的，之前房遗爱可是没有少在自己面前抱怨人手不够用呢。
说不准，自己以后可以多处置一帮违法乱纪的家族，把他们全部流放到南洋去。
这些人，再怎么烂，也比那些胡人蛮夷要强吧？
好歹还是唐人呢。
当初大英帝国不也是把那些罪犯给扔到澳洲去，结果取得了意外的收获嘛。
李宽没有在梧桐树下继续待太久，抬头看了一眼，太阳还正在当空照呢，他便带着席君买和一对护卫，上街去等着被刺杀了。
王峰，你不跟本王讲规矩。
那我也就不需要用规矩的手法来对付你了。
琅琊王氏，就当做是自己对付世家的一块垫脚石吧。
李宽脸上露出一股微笑，双手背靠在后面，走出了院门。

第0440章 不一样的刺杀
江夏街是江夏城中最有名的一条街道。
两边商铺云集，人流不息。
虽然跟长安城的东西市没有办法相比，但是也算是鄂州最繁华的一个去处。
李宽一身常服打扮，肆意的行走在这条街道上。
浑然天成的各种木质建筑，根本不需要后世影视城里的那种做旧技术，本身就呈现出一股天然的沧桑感。
“王爷，这江夏城，物产其实也算是丰富，很多东西要是运输到外地，也应该是很有市场的。”
王富贵跟在李宽和王玄策的身后，小眼睛咕噜噜的不断的瞧着街道两旁的铺子。
作为一名不算成功但从某种意义上说也很成功的商人，王富贵在长安城的商圈里头，也是赫赫有名的。
不管是谁说一声楚王府的王掌柜，都知道是王富贵。
“这一路过来，我看到卖的最多的就是各种鲜藕和相关的制品，看来这鄂州是盛产莲藕了。”
王玄策也留意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鄂州的湖泊星罗密布，适合种植莲藕也是正常的。不过这莲藕不宜保管，虽然产量不小，却是没有大规模的种植意义啊。”
后世洪湖的莲藕可谓是天下闻名，莲藕排骨汤算是当地一绝。
虽然洪湖不算鄂州治下，但也间接的说明鄂州这一代，其实是很适合种植莲藕的。
“王爷小心！”
就在李宽和王玄策几个说着话的时候，席君买却是猛地拔刀挡在了前方。
只见街道的一处巷子旁，停靠着一架马车，从马车里面猛地冲出十几个蒙着黑布，穿着夜行衣的家伙。
也不知道一架小小的马车，是如何藏下十几个大男人的。
“大哥，怎么我们刚一露面，他们就发现我们了？”
“是啊，我们不已经蒙面了吗，夜行衣也穿了啊。”
“你蠢啊，现在天还没黑，你这一身浑身黝黑的行头，人家当然能够发现了。”
出门的时候，席君买专门安排那些护卫便装打扮的跟在附近，不让人看出来李宽身边有太多的护卫。
只是，他没想到王玄武居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几个活宝，就这样的水平，也来行刺王爷？
不过，不知者不罪。
这些看上去就是给人送功劳的刺客，这一番造型之下，倒是更容易让江夏县的人以最快的速度知道楚王殿下遇刺了。
“大哥，不管那么多了，这可是肥羊，那人可是说过了，只要杀了这些人，就给我一百个金币，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这些人，很显然不知道李宽的身份，还真以为这是外地来的一个富家郎君呢。
“哐！”
“哐！”
“啊！”
四周的楚王府护卫已经不知不觉的将李宽围在了中间，那些蒙面人刚刚冲过来，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被席君买一顿刀光剑影之下，放到了一半。
剩下的人一看不对劲，立马就转身跑了。
对，就是跑了。
什么兄弟情义，什么忠肝义胆，这个时候，都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先别追了，保护王爷要紧。”
席君买知道这些人应该是王玄武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没有必要继续追下去。
反正眼前已经有几个倒霉蛋，随便审一审，就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了。
不管最终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楚王殿下在江夏城中遇刺，这事算是坐实了。
到时候屈打成招也好，栽赃诬陷也好，反正这些刺客，肯定是江夏县令王峰指使的。
这种刺杀大案，也轮不到他一个县令来提出什么什么疑问。
只要脑子还清醒，这个时候王峰就应该跪在李宽面前，将自己过去的事情交代一下，争取从轻发落。
否则，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
“什么，楚王殿下遇刺了？”
方伟嘴里一口热茶还没有咽下去，就听到有人急匆匆的给自己汇报江夏街发生的事情。
“千真万确，如今那些刺客已经被抓了一半，逃了一半。据说楚王殿下已经下令调动城外的折冲府的卫士进城搜捕刺客了。”
折冲府的卫士，不是那么容易调动的。
不过，这一次李宽离京，李世民专门授权他可以调动一个折冲府的兵力。
折冲府的兵力，最多也就是一千二百人，李世民倒也不担心李宽调动这些兵马会干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折冲府的卫士都调动了？”
方伟立马意识到，楚王殿下这是有大动作了。
虽然他觉得这个行刺事件充满了诡异，但是对他方伟个人来说，却是很显然是一件好事。
鄂州府刚刚发生农户聚众拦住楚王殿下的事情，紧接着江夏县粮仓着火了，再到现在楚王殿下遇刺，没有人会认为江夏县如今的局面还是风平浪静。
“没错，估计再过半个时辰，折冲校尉估计就带领卫士进城了。”
“这个王峰，莫非真的如此疯狂？”
方伟心中有些疑虑。
侵占良田也好，截留移民的钱粮也好，都是罪不至死的行为。
但是行刺楚王殿下……
方伟摇了摇脑袋，觉得完全不能理解王峰的行为。
还好自己以前没有跟他硬碰硬，要不然指不定他对自己也使出什么大招。
“备马，我要再去见一见楚王殿下。”
这个时候，方伟这个鄂州刺史，肯定要去探望一下刚刚受到“惊吓”的楚王殿下。
……
“砰！”
江夏县衙，王峰将手中精美的茶杯使劲的摔在地上。
“蠢货，一帮蠢货。王志坚，这事真不是你干的？”
王峰眼中喷射出噬人的阳光，胸口不断上下起伏，显然也是气坏了。
“大哥，真的不是我安排的。行刺楚王殿下，没有您的指示，我哪里有这个胆子啊。”
王志坚觉得自己好委屈，这事，自己也是刚刚才听说，怎么自家大哥就认为是自己安排的呢？
“怎么？你的意思这事是我指使你的咯？”
“不是，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大哥，这事，会不会是许掌柜背着我们偷偷的去做的呢？只要楚王殿下在江夏城中遇难，最倒霉的肯定是鄂州刺史方伟，我们固然会有一些责任，但是肯定罪不至死，许掌柜的出发点也算是为我们解除危机”
关键时刻，王志坚来了一个祸水东引。
死道友不死贫道。
别看平时自己跟那许佳经常觥筹交错，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但是到了危急关头，哪里还管你那么多？
“许佳？他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吧？”
王峰脸上露出一股不自信的表情。
这个许佳，自己也算是认识了好几年了。
他的胆子，似乎是比自己想象的要大一些呢。
不管是最开始的侵占良田，还是最近截留朝廷补贴移民的粮草，都是他给自己出的主意。
这要是楚王殿下死在了江夏，他一个商人，肯定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呀。
这么一想，王峰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志坚，你去把许佳叫过来，我要问他话。”
……
江夏县的百姓们，今天吃了一个大瓜。
只见平时高高在上的那些王氏子弟，县衙胥吏，如今都披头散发的被赶羊一样的赶往城外的折冲府驻地。
特别是江夏县的商人们，看到许半街居然栽了，心情别提多么愉快了。
但凡是江夏县里还算挣钱的生意，就没有许佳不插手的。
这几年，说是民怨沸腾，一点也不为过啊。
“王县令，你要是不想受皮肉之苦，最好就老老实实的招供了吧。”
王玄策看到眼前肥嘟嘟的王峰，脸上面无表情。
江夏县的几个人员，都被分开来单独审理，避免他们串通口供。
“王管事，我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行刺楚王殿下，我是冤枉的啊。看在五百年前是一家人的一生份上，您就饶了我吧。”
王峰此时虽然脸色苍白，但是自己确实没有派人去行刺，所以脸色勉强还算镇定。
“是嘛？可江夏县尉王志坚可不是这样说的哦。你们两的口供不一样，你让我相信谁呢？”
“啊？”
王峰愣了一下。
王志坚是自己远房亲戚，莫不成他看事情不对，准备把锅都甩到自己头上？
他到底招供了什么东西？
“楚王殿下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你不如实招供，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管事，我真的没有安排人去行刺楚王殿下，你要相信我啊。”
“你说你真没有安排人去放火烧掉粮仓，我选择了相信你。你说你没有安排人去侵占移民的良田，我也选择相信你。你再说你没有派人去行刺楚王殿下，我也相信你。那我问你，我还要不要楚王殿下相信我了？”
王玄策不屑的瞄了一眼王峰。
粮仓着火到现在，王峰第一次听到有人追究此事，脸上多了一丝慌乱。
这事，由于动手的比较匆忙，知情人不止一个两个，真的要追查，自己是很难完全摘干净的。
不过跟行刺楚王殿下相比，只要自己咬定是下面的人借着自己名义去做的，自己也是事后才知道的，那么这就不算什么大事。
至少跟行刺比起来，不算大事。
大不了自己这个县令不做就是了。
“王管事，天地良心，刺杀楚王殿下的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至于那些田地和粮草的事情，我承认，我是失察了。”
王峰想了想，试探着跟王玄策展开了新的对话。
“失察？王县令，你这么轻飘飘一句失察，就把几万亩良田给搞成了王家的土地，一句失察就让朝廷的南洋水稻推广大计遭受重大损失，你以为这天下是你王家的天下吗？”
“王管事说笑了，这事……这事都是那个王志坚和许佳私下里干的，好多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啊。不怕王管事你笑话，这几年，我在江夏县更多的都是忙着吃喝玩乐，很少过问政事的……”
事到如今，王峰也不管这么贬低自己会有什么后遗症，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与此同时，旁边王玄武正审着王志坚，武媚娘在审着许佳，在一顿威逼恐吓外加“谁谁谁都已经交代了什么什么”的操作之下，很快就将移民们喊冤的事情给搞的水落石出。
至于行刺的事情，谁都不傻，自然是没有人承认的。
当然，这也不是大家真正的调查重点。
当事人都已经招供了，这事就好办了。
很快的，李宽就把方伟叫到了跟前，让他临时兼任江夏县县令一职，至于其他的一些位置，方伟在鄂州这么多年，总是有些自己的班子的，倒也不用李宽担心。
当然，借着这个机会，王富贵也出面低价收购了好几处铺子，为东海渔业、西北贸易等楚王府的产业进军鄂州做好了准备。
就连那个顾盼盼也没有闲下来，让身边的下人跟在王富贵身后收购了一帮商铺。
不过是几日功夫，许半街的丰厚家底，就充公的充公，贱卖的贱卖，被清扫一空了。
这一番操作下来，把鄂州其他几个县的官员吓得够呛，各种退还田地、补发粟米等事情，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实施。
搞的当地百姓还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而李宽拿王峰下手，也不是真的为了把鄂州所有的官员都给干掉。
虽然他知道跟王峰一样不干净的人还有很多，但是这种人，抓是抓不过来的，关键还是要让他们收敛收敛，真正的把朝廷交代的事情给干好。
其他的，就只能缓缓图之了。
等到观狮山书院和其他书院的学员们纷纷踏入大唐的各个州县的时候，自然就会迎来新的局面。
……
“听说那王县令一家上百口人，全部都被流放到崖州了。”
“不止呢，那个许半街的一家老小和江夏县的好多胥吏，还有看管粮仓的那些人，全部都被举家发配至崖州了。”
“这是报应啊，这帮人在江夏县作恶多端，活该发配崖州。”
“楚王殿下简直就是我们江夏百姓的大恩人啊。”
“听说那崖州离鄂州有着几千里，这一下，他们再也没有办法祸害我们了。”
……
快刀暂乱麻，不过是几天功夫，王峰一行人就被送上了前往崖州的船只。
为了避免出这帮“免费劳力”路途中死伤过多的情况，李宽还专门让护送的衙役将人送到杭州之后，转交给杭州市舶司。
然后由市舶司的水司安排船只将他们运输到崖州。
作为下南洋的重要一个补给港口，崖州也算是东海渔业这两年重点建设的一个补给点。
本来李宽还想直接将这些人发配到蒲罗中去的，不过考虑到这个地方理论上还不属于大唐的领土，这个流放的方案，难免被人诟病。
所以就折中了一下。
反正，王峰他们这辈子是不要想着有机会回到大唐本土了，就在南边好好的教育土人去吧。

第0441章 高阳的三观不断被刷新
江夏县的天，彻底变了。
这个年头，县衙的事情说多很多，说少也很少。
有方伟这个鄂州刺史兼顾着江夏县，倒也不至于出什么大事。
李宽唯一做的就是借着这个机会让武媚娘再去把江夏县的各种案子给刷了一波。
什么城东谁家丢了耕牛，城西谁跟谁打架了，亦或是城南哪个家伙不孝之类的小事。
不过，案子虽然小，可李宽的任务进度却是蹭蹭蹭的往前走。
莫名的，李宽有点期待这个系统到时候会出现什么新的兑换模块。
希望不要再那么坑了。
“楚王殿下，这一片就是移民安置最密集的地方了。”
李宽这一行的目的，主要还是巡视南洋水稻的推广种植情况，所以忙完了江夏县衙的那一摊烂事之后，就开始出城视察了。
“朝廷的公文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不要让内迁的突厥人大规模的聚集在一起吗？这个村落，看起来少说也有几百号人吧？”
李宽看着眼前一大片水田中间，星罗密布的一间间茅草屋，脸上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内迁突厥人，可不是因为李宽真的要对他们好。
而是纯粹为了解决边疆问题，也为南洋水稻推广提供一些助力。
但是，如果这样的行为会留下隐患的话，那李宽是宁愿不做的。
现在大唐强盛，自然是不怕的。
但是百年之后的事情，又有谁知道呢？
这几百号突厥人的村落，要是衣食无忧，没有战乱，百年之后，那就是一个几千号人的镇子了。
只要碰到点火花，这就将成为一个动乱的源泉。
“楚王殿下，这些移民都是分配给江夏县的，之前那王峰这么安排，下官也那他没办法。”
方伟有点郁闷的解释，明明是王胖子挖的坑，现在却是要自己帮忙背锅。
“找个借口，今年冬天把这些突厥人拆分开来。要是有不服气的，不要跟他们客气；要是安安分分的听话，也不用刻意的去欺负他们，要引导他们学习我们大唐百姓的衣食住行，要让他们以加入大唐户籍为荣。”
李宽可不管自己的这个决定会给这些人带来什么麻烦。
现在的小麻烦，总比以后的大麻烦要好。
“下官明白，之前观狮山书院来的学员谢林茂在这村子里设置了一个蒙学，要教授这些突厥人的小孩汉字，让他们完全按照汉人的生活方式来过日子，下官今后会把这种事情进一步的扩大推广。”
方伟知道李宽很是重视观狮山书院，赶紧把话题转移到李宽感兴趣的方向。
“哦？鄂州也有书院的学员过来吗？都在哪？本王也见一见吧。”
观狮山书院的学员现在已经有五千来人，很多人李宽都不认识了。
但是早期的那两批学员，李宽基本上都是叫得出名字的，特别是那些出类拔萃的，自己遇见了，估计还能有些印象。
就是不知道分到鄂州这边的会是谁呢。
“楚王殿下，下官估计谢郎君就在前面蒙学里面。只要没有其他什么事情，谢郎君都是在蒙学里面待着的，时而给孩童上课，时而给一些愿意学习识字的突厥牧民授课，听说很是受这些移民的欢迎呢。”
方伟这几天虽然忙的一塌糊涂，但是对于很多细节，却是一点都没有遗漏。
楚王殿下喜欢什么，鄂州有什么东西和人物是跟楚王殿下有关系的，自己怎么做才能抱住楚王殿下的大腿……
这些事情，可是方伟这几天连睡觉都在考虑的。
“走，过去看看吧。”
李宽说完，一夹马腹，往前纵马而去。
方伟、席君买、王玄策等人紧随其后的跟着。
……
“人之初，性本善……”
当众人靠近蒙学的时候，里面传来一阵孩童的背诵声。
周围一些突厥人看到这么一支人马到来，也都不敢吱声。
只要不傻，都知道来了大人物了。
“接下来，我们再来复习一下这个拼音的读法，只要掌握了这个拼音，再结合这字典，大家要识字就一点都不难了。”
李宽来到一间简陋的黄泥屋外面，透过窗户看到一个年轻的郎君站在讲台上，正认真的给大家讲授着知识。
要是有朝一日，大唐的所有乡村都能有此场景，那么世道就真的不一样了。
可惜，这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呢。
“王爷，这个郎君我认识。”
王富贵突然从李宽身后冒出一句话。
“哦？你认识他？”
王富贵在长安城交游广阔，这事李宽是知道的。
但是观狮山书院的事情，他接触的应该是比较少才对的。
如果许敬宗说他认识台上的人，李宽一点也不会觉得意外。
王富贵的话……
“是的，他应该是长安县县丞谢天武家中的嫡子，叫做谢林茂。属下在长安城经常要跟长安县衙打交道，对于长安县县令、县丞、县尉家中的情况都还算比较了解，也曾在谢县丞家中亲眼见过这谢林茂。”
王富贵看到李宽疑惑的表情，赶紧解释了一下。
“谢县丞家中的郎君？这还真是巧了，没想到能在鄂州看到他。能够舍弃长安城舒适的日子，来到鄂州做一名没有品级的胥吏，这谢……”
王富贵：“谢林茂。”
“嗯，这谢林茂，倒是值得栽培一番。”
方伟在一旁听到李宽这话，心中不由得暗暗羡慕。
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这种运气呢？
看来这楚王殿下真的很重视观狮山书院啊，回头自家的儿子也要考虑是否送到观狮山书院去进学了。
“楚王殿下？学生谢林茂见过楚王殿下。”
很快的，讲台上的谢林茂也发现了外面围观的人群。
刚开始他没怎么在意，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出现，很多突厥人忙完之后，都喜欢过来围观一下自己授课。
不过，当他看到李宽的身影的时候，立马愣住了。
楚王殿下来到了鄂州，这事他也是听说了的。
但是，他没想到自己能够在这么一座蒙学里面见到他。
“谢林茂，怎么样，在鄂州还习惯不？”
对于这种愿意舍弃个人优渥的生活条件来到鄂州推广水稻种植的学员，李宽还是很愿意跟他聊一聊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人是值得尊敬的。
就像是后世有一些大学生愿意放弃城市的生活，去到西藏和新疆这些边疆地区扶贫，李宽是很佩服的。
甚至李宽自己身边就有这么一个同事，孩子才一岁多，就报名去了山区的一个贫困村当驻村干部。
先不管他的出发点到底是什么，本身这种事情还是很值得钦佩的，并且也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
而这谢林茂，虽然他阿耶谢天武在长安城里不算多么大的官，但是至少也是相当于后世的处级干部，家里再怎样，也不会缺了他什么。
“楚王殿下，学生在鄂州一切都好，能够将农学院的东西学以致用，这半年来，我也是收益良多。”
李宽在观狮山书院的学员眼中，也是一个很不凡的存在。
书院里头很多的教材都是出自李宽之手，再加上他头上还有长安城第一才子的帽子，本身又是大唐的亲王，还是一个非常能挣钱，又能打仗的亲王。
可以说，李宽在观狮山书院里头，可是一个只能赞扬不能贬低的存在。
你要是说了李宽几句坏话，在其他地方可能没什么，但是在观狮山书院的话，十有八九是会惹上麻烦的。
“书院在鄂州的学员，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还有两个，一个是医学院的学员，还有一个也是格物学院的，不过他们经常都深入到鄂州下面的各个县里头，经常十天八月都在外面待着，这段时间，正好他们不在江夏县。”
观狮山书院是鼓励学员都去大唐各地看看，特别是农学院和医学院的学员，单单闭门造车是不够的。
“好好干，到时候不管是留在地方，还是回到书院，亦或是其他什么，本王相信你们的前途都是光明的。”
该画饼的时候还是要画饼的，李宽对这一套手法也是很熟悉了。
……
就在李宽在鄂州忙着视察水稻的种植情况的时候，东海之中，两艘飞剪船正慢慢降下一部分风帆，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哗啦！”
房遗爱从海里面冒了出来，非常痛快的摸了一下脸上的海水。
进入到四月底，天气开始变得炎热起来。
特别是在海上，白天阳光曝晒，大多数时间都是没法在甲板待着的。
可是留在船舱里的话，又是闷热的紧。
虽然带了不少硝石用来制冰，但是整个人还是感觉黏糊糊的。
所以，几乎每天傍晚，房遗爱都会脱得赤条条的钻到海里面游半个时辰。
“呸！这家伙，就不会穿个裤兜嘛。”
高阳看到房遗爱爬上甲板，皮肤黝黑，浑身精壮的样子，倒是没有以前那么碍眼了。
不过，这么多人在船上，他就那样晃荡晃荡的……
这让高阳觉得好羞耻。
自从到了扬州开始，自己见识到了跟长安完全不一样的城市，高阳对这一趟南行的兴趣就更大了。
之后出海，人生第一次看到大海，甭管她是什么高阳公主，都得叹服一把。
偏偏房遗爱又是一个海洋通，很是在高阳面前刷了一把存在感。
特别是为了将自己当初在登州的时候干的丰功伟绩展现出来，房遗爱那斯居然还准备了渔网，顺便网了一网大黄鱼，让高阳尝到了刚刚出海就下锅的清蒸大黄鱼是多么的美味。
更让她映像深刻的就是在一个黄昏的时候，船只碰到了一只路过的鲸鱼。
那巨大的身影，那不断喷洒着水珠的模样。让高阳永生难忘。
这种事事情，虽然之前在长安城的时候也听人讲过了。
但是听过是一回事，自己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房二郎，你就不能像样点吗？整天这样不害臊啊。”
船上除了高阳是女的，还有一些丫鬟婆子，另外就是一些船员水手。
当然，这艘船上肯定是最大限度的少留雄性动物了。
“嘿嘿，这不是天气热嘛。”
房遗爱觉得这些天的日子是自己过得最舒服的了。
虽然高阳对自己时不时还会不冷不热，但是大多数时候，他们已经有点小两口的模样了。
这对其他人来说是很失败的事情，但是对于房遗爱来说，他却是觉得这是一个历史性的进步，他非常满足。
“这才刚刚过泉州没多久，天气就这么热了，到了广州的时候，真的会跟你说的那么湿热无比吗？”
高阳有点好奇的问着。
跟明末的小冰河期比起来，唐朝的气候还是比较暖和的。
“越往南就越热，过了广州继续往南，到了崖州的话，基本上冬天也跟长安城的夏天差不多，如果继续一路向南，到了蒲罗中一代，那就完全是一年四季都炎热无比了。但是，正因为热，这些地方有好多好吃的东西，是长安城没有办法存在的。除了之前跟你提到的荔枝和甘蕉，在南洋还有一种浑身是刺，闻起来很臭，吃起来超级好吃的水果叫做徒良呢。”
房遗爱开始了日常的美食诱惑。
这是缓解高阳不满情绪的最好方法了。
“那……那我们要一直去到蒲罗中吗？”
按照之前的计划，船队到了广州就准备打道回府的。
但是，一路上，高阳听房遗爱说了不少南洋的事情。
各种稀奇古怪的水果和动物就不用说了，他还专门提到了香料岛，这个在长安城勋贵当中很神秘的地方。
还有满是燕窝的悬崖和海盗岛。
同时房遗爱又一直说尉迟环在蒲罗中建城，去到了那里之后，就跟去到大唐的州县一样。
这让高阳对南洋的好奇心越来越盛。
要不……
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去南洋转一圈？
高阳突然对自己心中的这个想法感到惊讶。
自己啥时候对跟房遗爱出游这么感兴趣了？
“我强烈建议你去一趟蒲罗中，看一看大唐的海外风光，到时候回到长安城，你就是唯一去过南洋的公主呢。”
房遗爱这话一出，立马就坚定了高阳继续南下的决心。
“你是一家之主，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第0442章 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
沙洲算是大唐伸到西域的一个触角，是河西走廊最西边的一个重镇。
敦煌城下沙如雪，敦煌城头无六月。
在漫天黄沙之中，一支大军正在缓慢的往西而去。
“大总管，出了这沙洲，就是一片沙漠，地无水草，气候异常。”
契苾何力骑着一匹骏马跟在侯君集身后。
去年十二月，李世民诏令侯君集为交河道行军大总管，同时任命左屯卫大将军薛万均为副总管，率领两万大军以及突厥、契苾部落的一万多人征讨高昌。
不过，大军实际上是年后才真正的出动，到了四月底才即将踏入西域的地盘。
这契苾何力作为契苾部落的首领，是大唐少有的熟悉西域情况的将领。
虽然他是一个番将，却是很得李世民信任。
所以，一路上侯君集也是很尊重他的意见的。
“契苾将军，这骆驼真的耐干旱、耐炎热，比骏马要更加适合携带出征西域吗？”
侯君集回首看了看身后负责携带各种补给物资的骆驼队伍，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
这样的仗，他可是从来没有打过。
长安城距离高昌国有七千里，哪怕是出了沙洲，也还有非常远的路等着自己，甚至是最难的路等着自己。
好不容易能够单独带兵出征，他自然是不希望无功而返。
当初征伐吐谷浑的时候，什么功劳都没有捞到，可是让他遗憾了好久。
“大总管，这骆驼确实是沙漠地区最好的运输工具。也辛亏是凉州那边西北贸易提前准备了上千只骆驼，要不然一时之间还真的没有办法找到这么多的骆驼来驼运物资。”
侯君集跟楚王府的关系非常一般，所以西北贸易无事献殷勤的态度，让他还是担心对方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他哪里知道，马周也好，李宽也好，对于大唐平定西域的举动，都是无条件支持的。
但凡是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那还是问题吗？
如今西域普遍是在西突厥的统治之下，虽然西突厥的国力正在走下坡路，但是西域的那些小国，普遍还是认西突厥这个老大的。
如今高昌这个跳梁小丑跑出来刷存在感，不把它给灭了，以后这丝绸之路还能走吗？
所以，于公于私，西北贸易都是会大力支持朝廷军队西征高昌国的。
甚至在侯君集大军身后几百里，西北贸易就有一支商队远远的跟在队伍后面，准备将生意进一步的在高昌国扩展开来。
“哼，本将也不会白占他们便宜，只要这骆驼真的那么好用，到时候高昌国破之时，西北贸易自然会获得相应的补偿。”
侯君集并不担心高昌国有什么难打的。
要不是因为气候这么恶劣，出动个一万兵马，都能让高昌吃不了兜就走。
“薛将近的前锋营如今应该已经冲入沙漠之中，再过一两个月时间，大军就能出现在高昌的边境了。”
薛万均的勇武，在大唐其实也是有数的，并且也算是深的李世民信任，这一次是出征高昌的副总管，带着前锋营出击。
侯君集：“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今日在此处扎营，明天大军也进入沙漠，这一次大家在路上受了多少罪，都要从高昌国那里找回来。”
……
蒲罗中。
经过了尉迟环的多番努力，码头附近一座相对简陋的船只维修作坊总算是建成了。
李宽自然是不希望飞剪船的制作技术流传到南洋，所以蒲罗中的作坊，只具备船只维修保养的功能。
这对于出海的船只来说，其实非常重要。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瓦良格号底部满是海洋附着生物的图片，密集恐惧症患者看了绝对会起鸡皮疙瘩，不信的可以度娘一下了解一番。
这船只长期在海上漂，要是没有及时维护，船只的寿命将会大大减小，船速也会受到影响。
甚至严重的时候还会影响船只的寿命和安全。
而这维修作坊，就是负责船只保养和维修。
“李兄，这‘观狮山书院号’已经维修保养完毕，所有淡水和食物也都装船了，明天我们就可以正式启航了。”
李义协站在码头上，看着旁边焕然一新的船只，心中涌起了一股激动的表情。
虽然这一次，目的地不是楚王殿下说的有着高产粮食的美洲；但是从地球仪上来看，澳洲一样是非常庞大的一块大陆。
观狮山书院号只要证实了这片大陆的存在，就足够流芳百世了。
“义协，此番南行，大家完全不熟悉海况，哪怕是有粗略的海图指引，风险也是很高，你可是家中的嫡子，可真的想好了？要不你就留在蒲罗中等我吧。”
李耿看了看李义协，觉得不用两个人同时去冒险也是可以的。
“说的好像你就不是一样？怕死我就不会出海了。”
都到了蒲罗中了，李义协自然不会听李耿的话，留在蒲罗中享福呢。
再说了，蒲罗中城里头连女人都没有几个，享的那是什么福？
朱银：“两位郎君，其实按照海图来看，此番船只往东南方向而去，一路上应该都是会碰到不少陆地，只要别撞上风暴，其实危险性还是比较小的。”
出海航行，有陆地往往就意味着有生机。
最怕的就是淡水尽、粮食绝，四周又是茫茫海水，看不到陆地的影子。
朱铜：“对啊，我二哥说的有道理。南洋这些岛屿，虽然经常有奇奇怪怪的动物，但是真要是有必要，在岛上还是很容易找到吃食的，此番去探索澳洲，肯定能够一帆风顺。”
“你们两家伙，我也是服了你们了。就为了证实房郎君说的南半球的气候跟北半球相反，居然连性命都不要了。”
李义协看了看身边的朱银和朱铜，心中也甚是佩服。
以前在书院里的时候，作为勋贵子弟，李义协是不大看得上朱银两兄弟的。
更直接一点说，他们之前在书院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交集。
不过，一路以来，大家同在一条船上，互相之间也见识到了对方的本事，关系慢慢的就变得融洽了。
如今更是已经是生死之交，自家兄弟一样了。
朱铜：“世界很大，要多出去看看。楚王殿下的谆谆教诲，我可是一直铭记于心呢。这次船队继续往南而去，可不仅仅是确认气候变化这个意义。”
“哦？那还有什么意义？”
李耿倒是好奇的看了看朱铜兄弟。
在他的理解当中，研究气候这事，似乎是太史局那帮人干的，要是李谚在搞这个，他倒是不觉得奇怪。
毕竟李谚的阿耶李淳风就在太史局供职，多研究一下气候的变化，应该还有点用处。
朱铜：“李郎君，这出海航行，最怕碰到的就是飓风了吧？”
“当然，海上的飓风有多厉害，你也是见识过的。一旦是在外海里头碰到飓风，能不能活下去就要看天意了。听说当初尉迟郎君他们第一次下南洋的时候，就碰到了飓风，差点全军覆没。”
李耿为了寻找传说中的高产粮食，在观狮山书院的时候可是好好的学习了一番出海航行相关的各种知识，对于这些注意事项和典故自然是很熟悉。
“那如果我们有办法根据气温的变化，根据云朵的变化，根据风向的变化，提前预测飓风的到来的话，那你觉得这有没有意义呢？”朱铜脸色露出一个笑容。
“你们有办法预测飓风什么时候形成？”
一旁的李义协忍不住问道。
朱铜：“除了天上的神仙，没有人有办法预测飓风的形成。”
要是李宽在这的话，倒是要为朱铜随口而出的这句话点个赞。
因为要确认飓风的形成，必须要有卫星云图才行；这可不就是相当于要在天上能够看到云朵的情况，然后才有办法预测。
很显然，天上要是真的有神仙，他们是可以看到云朵的变化的。
“那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李义协觉得自己被调戏了，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虽然没有办法预测飓风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形成，但是假以时日，我可以至少提前一天预测飓风将要来临。如果在海上航行，提前一天就知道了飓风将从哪个方向过来，那么岂不是有很大的概率躲过它们？哪怕是不能完全躲开，至少也是可以躲到风暴没有那么强烈的地方吧？”
朱铜虽然现在还没有办法做到提前预测飓风的到来，但是他已经隐隐的触碰到了一点思路，觉得自己迟早可以实现这个目标。
“其实，我们的研究不仅是可以用来提前预测飓风，还可以确认海水流动的方向。如果出海的时候能够顺流而行，速度肯定是要比逆水而行要快很多。在缺少淡水和粮食补充的海面，速度越快就能让风险变得越小。”
朱银站在旁边，跟自己弟弟一唱一和的宣传了一下自己的研究。
“这海水还有流动方向？”
李耿狐疑的看了看朱银兄弟两，明显是不大相信这种说法。
“我现在还不能完全确认这一点，但是按照之前楚王殿下在给书院做的一堂讲座里面，提到了洋流这个概念，按照殿下的说法，出海的时候，如果能够及时把握洋流的变化，不仅可以有效的缩短航海时间，还能提高航行的安全性。”
朱铜微微抬着头，很明显是想到了什么。
观狮山书院格物书院门前的那个地球仪，朱铜几乎已经能够完全背下来里面的情况了。
为了让自己的气候研究理论得到证实，朱铜希望自己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地球仪上的主要大陆和海洋给走一遍。
当然，这种想法，哪怕是他的兄弟，他都没有说的。
李耿：“真要按照你这么说，岂不是那些道士做法，其实完全是骗人的？这刮风下雨，其实就是气候变化，是能够预测的？”
“我没有这么说，但是人家的做法到底是什么回事，这就要你自己来判断了。”
道教可是大唐皇室大力支持的一股力量，朱铜可不想随随便便的把他们给得罪了。
“行，只要你们两兄弟真的能够证明刚才说的东西，到时候我肯定跟许参军说明你们的功绩，让你们成为书院的教谕，甚至还能去太史局兼任个什么职位呢。”
李耿作为李忠的儿子，跟长安城里好多武勋都有来往，甚至就连李世民也时不时的能够见到。
这个优势，朱铜两兄弟是永远赶不上的。
有时候，投胎也是一种能力啊。
……
九条浩之如今是汉城有名的大商家。
而以他名字命名的九条贸易，是汉城高句丽贵族们最大的一个合作商家。
“何管事，刚刚探听到的消息，高句丽的太子高桓权已经启程前往长安朝贡了，而高句丽边境的长城也基本上修建完成，目前高句丽国内，似乎看不到有什么跟大唐过不去的动静。”
九条浩之今天跟汉城的几个高句丽贵族吃了个饭，送上一些精美的水晶制品，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前年高建武派兵侵犯新罗北部的七重城，结果新罗将军阏川率军迎战，与高句丽的大军在七重城城外大战了一场，一向自视甚高的高句丽大败而归，之后他们就收敛很多了。不过，我还是坚信楚王殿下的判断，这高句丽，终究会是一个祸害，大唐迟早跟它们是有一战的。”
何青泉虽然心里面也有一些不理解。
以如今高句丽国王高建武对待大唐的态度，虽然充满了防备，但是面子上还是认大唐这个老大的。
为何楚王殿下就会认为高句丽迟早狼子野心呢？
莫非真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可这九条浩之也不是唐人，办事却还是挺忠心的呀。
“属下明白，这两年，那个贺建也联络上了近千当年大隋的遗民，暗中组建了一支五百人的队伍，一旦有需要，这些会说高句丽土语，熟悉地理环境的士卒，将成为大军的向导，快速的攻打汉城周边的各个关隘。”
何青泉、九条浩之、贺建，基本上就是李宽留在高句丽的三驾马车，假以时日，必定要让高句丽付出惨重的代价。

第0443章 不就是一些石头嘛，就能增加水稻产量？
汉水作为长江最大的一个支流，将鄂州与襄州完美的串联了起来。
而襄阳作为襄州的治所，繁华程度远超后人了解。
在后世，襄阳在哪里？
估计有不少人都是不知道的。
哪怕是知道的人，也没有太把这座城市当回事。
毕竟，它的存在感有点太低了。
但是，放在大唐，襄阳却是有数的繁华之地，襄阳县更是上上县。
可以说，襄州是跟扬州、洛州等大州一个级别的存在。
当然，这跟襄阳离长安比较近，又有汉水直通关中和长江有莫大的关系。
“王爷，这襄阳城可是一点也不比扬州城小呢。”
站在船头，武媚娘看着长不见底的城墙，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襄阳九里郭，楼堞连云树。
按照白居易的诗作里头记载，襄阳城长宽大概有九里，在古代，算是少有的大城了。
看过《神雕侠侣》的书友们对郭靖镇守的襄阳城应该有所印象，这个襄阳城，就是武媚娘眼前的这座。
可想而知，襄阳城在古代的地位有多高。
“这襄阳作为山南道最繁华的城市，也是拱卫关中的一个重要关隘，城墙建设自然不凡。”
李宽也是第一次来襄阳，虽然心中也有点惊诧于它的雄伟，不过却是很好的掩饰住了。
看来，自己把襄阳这一带作为南洋水稻推广之地，算是选对了。
为了能够赶在程静雯生娃之前回到长安，李宽在鄂州并没有待太久就来到了最后一站襄阳。
如果一切顺利，自己应该可以在七月份赶回长安城，再不济也可以在中秋之前回到。
“王爷，这襄州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去的最多的一个州府，也是关中道移民数量最多的地方。这里的南洋水稻种植应该面积应该是最大的。”
武媚娘满怀信心的跟着李宽下了船，踏上了襄阳的土地。
“襄阳离长安那么近，应该没有那么多幺蛾子，我们先去襄阳县里面住下吧。”
如此重镇，大唐皇家钱庄和西北贸易在这里都是有分号的，李宽自然不用跟襄阳县令抢地盘住。
“这一路巡视了这么多州府，我们基本上都没有好好的游玩，这一次，你不会又整天让人在县衙里面审理案子了吧？”
武媚娘娇嗔的抱怨了一句。
她已经记不住自己到底审理了多少个案子了，整部大唐律，她都快能背下来了。
“嘿嘿，再审理几个案子就行了，我们这叫善始善终，不能让人家襄阳百姓觉得本王在区别对待嘛。”
李宽想到自己系统中96/100的进度条，迫切的想要看看一百个案子的审理任务完成之后，系统会开放什么新模块出来。
“真的只是几个吗？”
“当然，一只手数完就不审了，让襄阳县令自己烦恼去。”
……
在襄阳县城西边，靠近汗水支流的一处村落，原本只不过是几十户人的小村落。
自从去年底，关中道迁移了上千户人家到襄州之后，这个村落就成了一个有着超过百户人家的大村子。
石良和石文的落脚地就是这个叫做梧地村的地方。
“哥，这水稻已经开始抽穂了，下个月应该就可以收割了。按照去年楚王府的田地上种植的双季稻的情况来看，我们的地应该也能赶上再种一季呢。”
石文看着地里一望无际的稻苗，心中充满了希望。
关中农户愿意南下种植南洋水稻的，朝廷准许你拥有一百亩永业田。
这一条规定，在襄阳得到了非常好的执行。
不过，由于这些地大部分都是需要自己去开荒，石良、石文两兄弟忙活了两三个月也没有开辟好两百亩的水田，所以第一季的水稻，实际上只有六十多亩。
不过，陆陆续续的，他们还在不断的开荒，等到明年下半年的时候，他们家的两百亩地就算是开荒出来了。
其实种植六十多亩地，这也已经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了。
当然，他们两兄弟能够种上这么多的水稻，跟这个年代的耕作不够精细也有关系的。
要不然，跟后世广东福建那些丘陵地带，一家只种几亩地的比起来，实在是差别太大了。
石良：“五弟，楚王殿下说过的话，什么时候有假？殿下既然向朝廷提议在襄州大规模的种植南洋水稻，这里自然是适合种植两季的。”
石文：“哥，你说今年水稻收割之后，我们要不要去买一个奴仆回来？要不然眼看着这么多的良田不能尽快的变成稻田，我这心里难受的紧啊。”
以前在长安的时候，石文最希望的就是自家能够有几十亩地，可惜这个愿望一直没有成真。
如今有机会加倍实现梦想，却是因为自己忙不过来……
想一想都难受。
“可以啊，不管是倭奴还是胡人，关中都已经挺多人家在使用，这些人倒也还算老实。”
石良想了想，同意了石文的提议。
“哼，他们当然老实了。给我们唐人当奴仆，农忙时节，一天能吃三顿干饭，听说在倭国，一般的小地主也没有这个待遇呢，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石文自己也是前几天才开始过上一天三顿的饭的日子。
可是想到现在连奴仆都有机会过上自己以前奋斗多年没有过上的日子，心里面莫名的有点不平衡。
这些奴仆，到时候要是不卖力干活，看我不狠狠的教训他们。
“我们家真要是有了两百亩的永业田，全部种上南洋水稻，哪怕是一亩地只有一百五十斤的出产，一年种植两季，全年也有六万斤的稻谷收成，刚开始还不用给朝廷缴纳税赋，不需几年，我们家可就真的从农户变成地主了呢。”
石良这么一算，觉得有点恍惚，有点不敢相信啊。
什么时候自己也翻身成为地主的候选人了？
石文：“楚王府的王管事果然没有骗我们，从关中迁移到山南道，是我们这些佃户实现阶层跨越的最好机会啊。要是留在长安，虽然现在日子也很好过了，但是要像在襄阳这里一样，还是没有那么容易啊。”
“是啊，也不知道朝廷的这个政策什么时候会停下来。我觉得我们得拜托观狮山书院的哪位郎君帮我们写封信，想办法让人带回去，把亲戚里头还有闯劲的几家人都劝说过来。”
石良的这个想法，应该代表了襄阳县很多关中移民的心思。
作为一个军事重镇，襄州这里并没有安排突厥人迁移到这里，留下的基本上都是关中农户。
“这个主意好，我看朝廷不可能一直支持关中道的人移民江南，到时候要是取消了一百亩的永业田，只剩下二十亩的话，就没有太大的意义了。这些永业田，真要是拿去卖，至少也要几百贯钱呢。”
虽然这些移民的永业田在五年内是不准许自由买卖的，但是终究还是有价值的。
就像后世大城市里的拆迁回迁房，说多少年不准卖，难不成因为这个就不值钱了吗？
广州的猎德村、林和村、冼村，那可是据说人均家产过亿的土豪村。
除了拆迁补贴的钱，回迁房的价值也是不容小觑的。
“对啊，也别等了。现在水稻还在抽穗，暂时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照料的，一会我们就去找一找观狮山书院的那些学员吧，我觉得那个姚郎君就很热情，在村里的蒙学应该可以找到他。”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去吧，正好我也有很多话想跟大哥他们说呢。”
……
姚远是今年春从长安城来到襄阳的。
作为格物学院的学员，他还没有毕业。
不过，书院除了鼓励毕业的学员去到各地担任胥吏和里正，对于高年级的学员，也是支持他们去外面游学一两年，然后继续回到书院学习。
李宽不希望观狮山书院出来的学员都是一堆书呆子。
很多东西，你不自己去亲身体会一把，别人说破嘴，你也是领悟不进去的。
就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长辈都说去了公司要圆滑一点，要这样那样。
但是，有几个人听得进去？
反正李宽以前自己是听不进去的。
而经历个几年磨砺，吃过许多亏之后，对当初的那些话才会有更深的体会。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两字呀。
“好了，今天的算学就跟大家说到这里为止，下午接着学习昨天还没背完的《三字经》。”
姚远受到自己耶耶的影响，选择了进入格物学院。
但是，基本的蒙学教育，他还是能够胜任的。
“姚郎君，你今天没有去山上找石头啦？”
姚远刚走出课堂，就看到外面的石良、石文两兄弟。
虽然大家是到了襄阳才认识的，但是姚远的耶耶姚默三是楚王府的匠人，而石良兄弟是楚王府的佃户，凭空之间就多了一丝亲切感。
再加上书院让学员去到各个南洋水稻推广的移民州府，其中一个任务就是帮助移民尽快的适应当地的生活，协助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所以姚远基本上都能认出梧地村的村民，其中石良兄弟更是熟悉。
时不时的，自己还会在他们家蹭顿饭。
“不找了，我已经找到一个像是磷矿的矿藏，现在已经准备了几百斤的样品，准备选择几亩地开始试用一下效果。怎么样，石良，你们有没有兴趣参与呀？”
姚远在格物学院主攻的是探矿、采矿和矿产冶炼。
不过，他没有跟他耶耶一样研究金银铜矿，而是对李宽有一次在书院里授课的时候提出的磷矿充满了兴趣。
磷肥可以促使进农作物根系的生长发育，对提高弄作物抗病和抗倒伏能力方面也有影响；更重要的是磷肥可以复促进花芽分化，提早成熟，提高果实品质……
这些磷肥的优点，姚远可是铭记于心。
还有楚王殿下口中的钾肥，也能大大的提高农作物的产量。
所以，当时姚远就下定了决心，这辈子要帮大唐的百姓找到大量的磷矿和钾矿，生产出大量的磷肥和钾肥出来，提高大唐的农作物产量。
真要是实现了这个目的，自己也可以青史留名吧？
姚远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姚……姚郎君，这……这怎么一个试用方法？”
石良和石文对视了一眼，有点纠结。
要说识文断字，他们肯定是甘拜下风的。
但是种地的话……
听说这姚郎君是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的学员啊。
不可能比自己还会种地吧？
“这磷矿只要碾碎了，就可以变成最原始的磷肥，每亩地里面，适当的添加一些磷肥，水稻可以长得更好，到时候产量也会更高。但是我现在还不确定到底每亩地施加多少磷肥是合适的。因为楚王殿下之前说过，肥料这个东西，并不是越多越好的，要是添加的过量了，反而会起到反作用，如何在其中找到这个平衡点，就需要不断的试验。”
姚远简单的跟石良和石文解释了一下。
“可以增加水稻的产量？”
其他东西，石良都没有听进去，但是可以增加产量这句话，他却是牢牢地记住了。
现在的南洋水稻，产量已经够高了。
要是还能再增加……
这日子，可是真的要越来越好了啊。
“没错，可以增加庄稼的产量。如果能够找到最合适的添加比例，一亩地增加个几十斤的收成，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别看几十斤似乎很少，效果远远比不上后世。
但是考虑到现在粮食的超低产量，一亩地增产几十斤，其实已经是一个很大的增加幅度了。
石良：“这磷肥不就是一些石头吗，真的加点石头就能增加水稻产量？”
姚远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怎么？你不相信我，莫非还不相信楚王殿下？”
“看你说的，我怎么可能不相信楚王殿下。不过，你刚才说是试验，那要是比例不合适，这些稻苗不会颗粒无收吧？”
石良心中已经倾向于同于配合姚远展开试验，不过还想再确认清楚一点。
“不会，我又不会傻傻的把磷肥铺满你的稻田，怎么可能颗粒无收呢？”
“行，那我同意了。”
出于过往建立起来的了解，以及大家对李宽传授的知识的信任，石良倒是很快就同意了。
“对了，你们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吧？”
“哎呀，看我这个脑袋。姚郎君你不提醒我，我都差点忘了正事了，是这样的……”
石良简单的把自己的要求提了出来。
“没问题，现在就可以帮你写！”

第0444章 这帮人，人人都是奥斯卡影帝
往来行舟，夹岸停泊，千帆所聚，万商云集。
在襄阳的这几天，李宽算是见识了被史学家称为“犹先秦之邯郸，明清之秦淮”的襄阳城了。
武媚娘都跟自己抱怨出来这么久，还没有好好的游玩过，所以他干脆就带着她好好的玩一玩了。
而今天去的地方，则是天下闻名的隆中。
“武郎君，《出师表》中不是有一句‘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嘛，怎么这个隆中不是应该在南阳吗？没想到居然是襄阳呢。”
顾盼盼看着眼前风景秀丽的隆中风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山不高而秀雅，水不深而澄清，地不广而平坦，林不大而茂盛。这话可是《三国演义》中写的，你问问王爷这描写的到底是襄阳的隆中还是南阳的隆中？”
武媚娘微笑着把话题扯到李宽身上。
事实上，诸葛亮的故居到底是襄阳还是南阳，可是一直有争议的事情。
哪怕三国离现在只有几百年，也已经没有谁能完全说服大家到底诸葛亮的故居是哪了。
“我倾向于认为《出师表》中的南阳是现在的襄阳，具体你可以去找一找史料看看三国时期的郡县分布图看看吧。”
李宽对这个问题并不是特别在意。
其实，除了襄阳和南阳百姓，其他人应该都不是特别在意这一点。
“王爷，听说这个诸葛亮娶了个当地名士黄承彦的女儿为妻，而这人非常丑？真有这么一回事吗？”
旁边一直不怎么说话的九条杏香忍不住八卦了一句。
这个长得像新垣结衣的丫头，是个典型的三国迷，整个楚王府，估计她看《三国演义》的次数是最多的。
“对啊，诸葛亮如此才华横溢的人，又是荆州刺史刘表的侄子，怎么会娶一个很丑的女人为妻呢？”
顾盼盼也觉得奇怪。
作为一名颜控，顾盼盼觉得帅哥就应该配美女，要不然她怎么当初一眼就认定了武郎君？
“你们呀，不就是听说诸葛亮的妻黄月英有个小名叫做阿丑嘛，所以就觉得黄月英是一个很丑的姑娘。其实，我觉得这是以讹传讹，小名这东西，因为很多小孩夭折，所以很多时候大家都会给自家小孩起一个‘贱名’。你看雉奴和兕子，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好乳名呀？所以我认为阿丑不仅不丑，反而应该非常贤惠漂亮，要不然诸葛亮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跟她过一辈子？”
李宽这么一解释，顾盼盼和九条杏香倒是理解了。
“王爷，那永平县主你给她起了个小名叫做小玉米，那又是为什么呀？”
晴儿这问题一出，倒是把大家的好奇心都给勾引起来了。
“因为我喜欢啊。”
李宽可没法跟大家解释玉米是什么，只好直接一句话把大家说的没法接下去问了。
“王爷，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要不我们准备回城吧，要不然到时候可能赶不上城门关闭前进城了。”
武媚娘今天跟着李宽在隆中一顿游玩，心情很是不错。
不过，她倒也分得清主次，知道李宽每天都喜欢舒服的泡个澡，不喜欢野外露营。
……
隆中回襄阳的官道修建的虽然不算多么宽阔，不过却还算平整。
李宽一行人骑马的骑马，坐马车的坐马车，倒是很快就到了襄阳近郊。
这个时候，路上的行人和车马也比之前多了起来，速度自然也就快不起来了。
武媚娘干脆掀起了马车里头的帘子，看着外面的景象。
当然，更多的时候，她都是看着前方骑着马的李宽的背影。
时而发呆，时而笑一笑，把一旁的顾盼盼搞得很是吃味。
“咦？”
当武媚娘转头看向旁边的时候，却是发现旁边一条岔路上，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只见两个壮汉用担架抬着一个像是生病的人，虽然是夏天，这人身上却是盖着厚厚的被子。
担架头部的枕头上，露出这个病人的一卷头发，上面还有一支金叉插在上面。
不过，这病人侧身躺在担架上，武媚娘倒是看不到她的脸庞。
“武郎君，怎么啦？”
一直关注武媚娘的顾盼盼，自然发现了武媚娘的异常。
“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叫我武郎君。你要不就跟王爷一样叫我媚娘，直接呼唤我为武照也可以，再不济你叫我武娘子也行。”
武媚娘瞥了一眼顾盼盼，再次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好的武郎君，那些人有什么不对劲吗？”
顾盼盼顺着武媚娘的眼光，也看到了不远处的岔路上，抬着担架的一行人。
只见有四五个身材健硕的男子跟在担架两旁，时不时的还有人用手帮忙掖掖被子，似乎是担心担架上的病人被凉风侵袭。
而就在武媚娘和顾盼盼看着他们的这一段时间，抬着担架的两名男子就汗流浃背的停了下来，换上了旁边另外两个健壮男子负责抬担架。
“你过去问一问，这担架上抬得是什么人，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武媚娘对马车旁边的一名护卫说道。
不一会，这名护卫就回来汇报，“武姑娘，为首的那个男子说担架上的是他的妹妹，因为得了重病，在襄阳县城看完病之后，郎中都说已经没有救了，夫家要求他把妹妹抬回去。”
“这……这个夫家也太可恶了吧？怎么可以因为人家就快要不行了，就让抬回娘家呢，还有没有人性啊。”
顾盼盼在一旁忍不住呵斥了一句，不过，没有人附和她。
这种事情，虽然在民间不是非常多，但也不是没有。
武媚娘之前就听过类似的情况。
队伍往前又走了几里之后，武媚娘还是觉得不对劲，再次安排旁边的护卫掉头回去，看看那帮人去到了哪个村子里。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望着快马而去护卫，李宽疑惑的看了看武媚娘。
“王爷，我怀疑襄阳城里这两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案，刚才那帮人，看起来很古怪。”
目前掌握的信息还非常少，武媚娘没有直接将自己的判断说出来，不过倒也没有隐瞒自己的猜测。
“不应该啊，要是有大案的话，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过几天我本来还准备让你帮襄阳县处理一下最近案子的，专门派人跟襄阳县县令彭志安留意这几天城里的案子呢。”
眼看着系统“我是神探”的任务即将完成，李宽现在可关注襄阳城里的各种案子了。
鸡毛蒜皮的事情要是也逼着武媚娘去帮襄阳县破解，可能会显得很奇怪。
但是要是有什么大案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王爷，你这个黜陟使来到襄州，各个官员肯定都在拼命的梳理自己身边的事情，避免这段时间有什么把柄落到你手中。这要是你刚来襄阳没几天，就发生了一些大案的话，岂不是会影响襄阳县县令的考评？”
武媚娘就差没有直接说襄阳县的这帮官员在说谎了。
欺上瞒下，在武媚娘看来，几乎是很多州县官员的通病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人的本性使然吧。
当然，李宽是不会接受这些官员的这个理由的。
在其位，谋其事。
你要是觉得当官委屈了自己，那你可以不当呀。
不管是做一个农户还是商人，大把的机会等着你呢。
“行，那就听你安排吧。”
李宽虽然没有留意刚才路边有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是出于对武媚娘的信任，自然不会反对。
再说了，这自己不去县衙，案子就主动找上门来了，于公于私，都要支持武媚娘把它给破了呀。
等到一行人出现在襄阳城门附近的时候，刚刚快马而去的护卫也已经赶回来了。
“楚王殿下，武姑娘，那一行人抬着担架来到了一个村庄，在一间房子面前停下，又有两个长得健壮的男子出来将他们迎接进去了。”
武媚娘问：“你还记得住那个村庄在哪里吧？”
“自然是记得的。”
“你再带十来名护卫一起过去，只要那户人家里面的人有离开的举动，你就带人把他们拿下。”
武媚娘对自己的判断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
不过，冤有头债有主。
在事情还没有进一步确认之前，也不着急再做什么。
……
“武姑娘，刚刚去县衙询问，那里的胥吏都说这两天没有发生什么大的案子。”
当武媚娘和李宽回到落脚之处，派去县衙询问消息的护卫也已经回来了。
“媚娘，襄阳是南来北往的交通要道，那些人会不会不是在襄阳城内作案的？”
回来的路上，顾盼盼多嘴的把刚才自己看到的情况说给李宽听了。
“王爷，媚娘还是觉得在襄阳城中作案的可能性最大。要不我们再安排一些人去打听一下，看看襄阳城中有没有哪个大户人家的家里是出了事情的？”
武媚娘说完，看了看李宽身后的王玄武。
虽然武媚娘不知道有楚王府情报调查局这么一个机构。
但是王玄武在做什么，她还是知道一二的。
襄阳作为大唐非常重要的一个州府，王玄武应该也是在这里安排了人手才对的。
“行，玄武你去安排一下，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没。”
……
襄阳县衙。
“明府，刚刚楚王殿下派人来询问县中是否发生了什么大案没有，莫非他听到了什么风声？”
县尉郭横脸露担忧之色，站在襄阳县令彭志安面前。
“我不是已经让你专门跟他说过，这案子等楚王殿下离开襄阳之后本官再为他们主持公道吗？”
彭志安脸色不善的看着郭横，觉得他是不是没有把事情办好。
“你不会是因为那是你本家亲戚，你就容忍他们坏事吧？”
“明府，看你说的，我是那种人吗？不过被劫匪杀的那人，乃是襄阳有名的木材商人郭阳的堂弟，我担心到时候时间拖得久了，这案子就很难破了，到时候郭家会闹事。”
“那郭阳不是常年居住在长安城，很少回襄阳吗？再说了，那劫匪又不是我们安排的，难不成他还能怨到我们身上去？”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总觉得隐隐不安。听从鄂州而来的商家说，楚王殿下在江夏县可是将上千号人给发配崖州去了，属下就怕他搞上瘾了啊。”
鄂州离襄阳并不算特别远，商贾往来比较频繁。
像是江夏县县令王峰被黜陟使李宽拿下的消息，自然很快就传到了襄阳城中，甚至对襄阳的一些商家还造成了一些影响。
“这几天楚王殿下忙着游山玩水，只要没有人主动把这案子捅出去，就不用担心什么。”
彭志安算是长孙无忌一系的官员，自然知道长孙家和楚王李宽不大对付。
自己要是有什么把柄落到了李宽身上，难保他会不会借机把自己的官帽子给撸掉了。
所以他才会安排县尉郭横去把这个案子给压下来了。
不过，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案子，又哪里是他想压就压住的呢？
只不过是安心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彭志安刚刚起床没多久，就有胥吏告诉他李宽带着人来到了县衙，吓得彭志安连滚带爬的从后院跑到县衙公堂之中。
“见过楚王殿下。”
彭志安来到公堂的时候，已经看到李宽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彭县令，本王再问一次，这几天，襄阳城中可有出现什么大案？”
李宽也懒得跟这个想要蒙蔽自己的县令多废话，直奔主题。
“楚王殿下，襄阳百姓安分守己，勤劳朴实一年到头都不见得有什么大案发生呢。”
彭志安虽然有点心虚，但是也只好这么先回答。
总不能什么都没有做就举手投降了吧？
“哦？是嘛。为何本王听说城南的郭家被盗贼光顾了，还闹出了人命呢？”
唰！
彭志安的脸色立马变了。
很显然，李宽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不过，这个时候，他只能选择相信郭家的人识时务了。
“啊？还有此事？请楚王殿下恕罪，下官不曾听说过这个事情，要不请郭家的人来县衙询问一番？”
麻蛋。
这帮人，人人都是奥斯卡影帝。
要不是李宽已经知道劫案肯定是存在的，都快要相信彭志安说的是真的了。
“行，那就把人带到县衙来吧。”
李宽倒也想看看这郭家的人，到底会怎么说。

第0445章 开了外挂一样的武媚娘
襄阳县城虽然比较大，不过郭家住在城南，正主倒是很快就被叫到了县衙。
“郭栾旦，本王听说你家糟了劫匪，可有此事？”
李宽看到堂中白白胖胖的一个青年，脸色有点憔悴的站在那里。
“楚王殿下问你话呢，你还不赶紧回答？”
彭志安看到郭栾旦傻傻的看着自己和郭横，不由得一阵气急。
“没……没有这事，襄阳城中，大家都安分守己，哪里来的劫匪呢。”
虽然郭栾旦很想让李宽帮自己主持公道，把那帮劫匪给拿下了。
但是想到郭横的吩咐，他不由得忍住了悲伤，说出了一句违心的话。
李宽是迟早要离开襄阳的，可自己却是要带着家人长久的生活在襄阳城。
要是得罪了襄阳县县令和县尉，那郭家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自己今年可刚把所有的水田都种上南洋水稻，眼看着丰收在即，家产有望走上一个新台阶，却是发生了这等倒霉的事情。
“哼，郭栾旦，本王都已经帮你把劫匪都抓捕归案了，你居然还不承认这事？莫非是你勾结劫匪，故意谋害你的阿耶，以便尽早坐上郭家家主的位置？”
李宽看了看彭志安，再看了看郭栾旦，摇了摇头。
果然人如其名啊。
“冤枉，楚王殿下，草民冤枉啊。阿耶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可能做出如此不孝的事情呢。这……这些劫匪……”
郭栾旦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瘫坐在公堂之中，嚎啕大哭起来。
然后断断续续的将家中发生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当然，襄阳县县尉郭横逼着他瞒住案子的事情，他肯定是一笔带过的略去了。
“楚王殿下，请治下官失察之罪。襄阳城中发生了如此大案，下官居然不知道。请给下官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亲自带着衙役把这些劫匪捉拿归案。”
彭志安看到眼前的一幕，立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彭县令，你真是现在才知道这个案子的吗？”
武媚娘再次女扮男装的站在李宽身旁，听到彭志安的话之后，忍不住出言讽刺。
“请楚王殿下、彭县令恕罪，是下官担忧惊扰了劫匪，也担心此事给襄阳县百姓带来恐慌，所以想私下偷偷的调查，等结果明了之后再公布开来。没想到楚王殿下明察秋毫，办案如神，已经提前将劫匪给找了出来。”
郭横倒也光棍，看到事不可为，立马从旁边站了出来，跪在了公堂之中。
按照他的这个说法，这事就基本扯不到彭志安身上，顶多吏部的考核会有所影响。
但是只要彭志安还在襄阳县令的位置上，郭横就不怕自己以后的日子会不好过。
“哼。”
李宽自然知道郭横心中的想法。
不过，客观的说，这事倒也没有带来什么危害，而郭横的说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属实的。
当然，前提就要看他是不是真的私下里已经在偷偷的调查案件了。
很快的，那几个劫匪就被带回了公堂，郭栾旦看到这几幅熟悉的脸孔，再次失声痛哭了起来。
这个时候，那帮劫匪也知道自己栽了。
继续不承认，只会遭受更多的折磨，倒也很光棍的将案子一五一十的道了出来。
……
“武郎君，你昨天是怎么知道那些人是劫匪的呢？我也跟你乘坐一架马车，为何我就没有看出来他们有问题呢？”
案子审理完毕之后，顾盼盼的脑中像是多了一本十万个为什么，不断的追问着武媚娘这个那个的。
“对啊，媚娘，昨天你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来那些人有问题的？”
连李宽也有点好奇了。
原本以为，我徒弟是神探。
现在却是变成我未来的媳妇是神探。
这个世界变化太快呀。
武媚娘笑了笑，“这事没有那么难，其实事情都很容易理解的，我今年破的各个案子，基本上都是靠细心，好好的观察事情的本质，自然就可以破案了。”
顾盼盼：……
为什么这话每一个字我都懂，但是我就是什么案子都破不了呢？
“媚娘，你就给我们大家都说一说这案子，你到底是怎么一眼就怀疑那些劫匪的吧？”
晴儿在一旁也跟顾盼盼一样用好奇的眼光看着武媚娘。
作为李宽的贴身丫鬟，晴儿的面子武媚娘还是很乐意给的。
再加上，这一路而来，基本上是晴儿跟九条杏香在轮流伺候李宽和自己，关系也比之前在长安的时候更进了一步。
所以她立马就将自己判断的依据给说了一一道出。
武媚娘：“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那几个壮汉抬着的担架上面，躺着的是一个妇人，可是总有人不断的把手伸到被子里面帮忙盖被子，你们想过没？这男女有别啊。如果说一直是同一个人把手伸进被子里的话，那么倒也不奇怪，因为这个人十有八九是她的丈夫。可是，那些壮汉，好几个人都时不时的把手伸进去盖被子，这个正常吗？”
顾盼盼：“好像是有这个问题，我当时也看到了，但是没有多想。现在武郎君这么一说，就发现是不正常了。但是只凭这个情况，不能判断对方就是劫匪吧？”
“我当然不是只凭这个情况就下定论的。盼盼，我问你，你有多重？”
“武郎君，这女儿家的体重，可是个秘密呢。”顾盼盼难得的忸怩了一把，“不过对你来说，我也没什么需要保密的。”
“打住！”
不等顾盼盼说完，武媚娘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一个女人能有多重啊？看那体型，顶多也就是一百来斤。可是你们看到没，那几个壮汉抬着担架，累的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的样子，两个人合着抬一个女子，有那么困难吗？用得着隔一会就换人重现来抬吗？这也算是这个案子的疑问点之一。”
武媚娘看着晴儿、九条杏香、顾盼盼，还有一旁没说话的李宽等人都在认真的听着自己分析，心中很是开心。
晴儿：“这确实也算是一个疑问点，但是保不齐是被子下面那个妇人是个大胖子，那些人抬得比较累，也是有一点点可能的吧？”
“是的，如果单凭这个，也是不能立马下定论。可是现在大夏天的，这个女人得什么特别的重病，非要这么热的天气裹着那么厚的被子才行呢？我没有听说什么病是需要这样子的，所以这也是我的一个疑问。
另外，我安排护卫过去询问情况，根据他们的说法，这担架上的女子是刚被送去襄阳城里医治，郎中说已经无药可治了，才抬回娘家的。可是他们来的那个岔路方向可不是襄阳城啊，这也是一个疑问点。”
武媚娘也不等晴儿几个继续提出疑问，一口气把自己当时想到的疑点全部说了出来。
“一件事情，如果有点疑问，那么可能是因为我们不了解具体情况；但是这么多疑问加在一起，就不是那么简单了。所以当时我就推测，这一行人肯定是有问题的，担架上的重量，应该是远远超出了女子的重量。那什么东西才会远超人的体重，并且还要用被子盖住呢？”
“金银财宝？”顾盼盼忍不住脱口而出。
“没错，我猜测就是金银财宝。而这些金银财宝，要么就是抢劫而来，要么就是偷窃而来，肯定是来路不正的。所以那些人必定有问题，这也是为何我在城门附近的时候，再次安排护卫掉头回去跟踪这些人的行踪。”
“这么一来，这个逻辑也就连得上了。因为刚才公堂上面，那些劫匪也承认，说那个担架上的女子是城里一家青楼中的娼妓。前天晚上，几个劫匪就住在那家青楼里，同这个娼妓合谋把钱财放在青楼中这个娼妓的床上，叫她装病躺在床上抱着，等到白天找个机会，抬到城外临时租赁的房屋之中再分赃。”
王玄策结合公堂中的情况，补充了一句。
他自认为足智多谋，但是在这种观察、推理方面，却是远远比不上武媚娘。
看来，这人和人的差距，可不是你不承认就不存在的。
而李宽看着系统面板上进度再次往前跨越一步的场面，也是忍不住感叹。
这个武媚娘，还真是开了外挂一样啊。
加下来的几天，李宽干脆带着武媚娘去到襄阳县衙当中，接连把几个积累了一些时日的案子给找了出来。
武媚娘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她从细微之处着手，接连在案卷之中发现了新的疑问点。
然后在重新召集证人和嫌疑人一顿问话之后，又快速的解决了几个案子。
武媚娘的头上，就差写上“我是神探”四个大字了。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没等李宽离开县衙，他就听到了久违的系统声音。
虽然这个系统出现的频率是越来越慢了，但是李宽对它的期待却是越来越高。
特别是这一次的任务奖励，涉及新的兑换模块的开启，李宽很是好奇，新的模块当中，会有什么新东西可以兑换。
“我要领取奖励！”

第0446章 我真不想成为神医啊
时至今日，李宽对系统的依赖其实是在不断减少的。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再需要它。
【启动医疗模块！】
伴随着这股声音，李宽发现兑换界面上多了一个单独的入口。
生老病死，不管是哪个朝代，不管男女老少，不管富贵贫穷，都是大家需要面对的一个问题。
虽然之前李宽也收到系统奖励的初级外科技巧，但是那个东西，用处其实并不算非常大。
如今有单独的医疗模块，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李宽迫不及待的“点击”了这个入口，进去看一看到底有什么东西可以兑换的。
医书！
医技！
医药！
医械！
映入李宽眼帘的，居然还是入口。
不过，这次居然出现了四个入口。
顾名思义，医书，应该就是兑换各种医学书籍的；而医技，则是兑换各种医术的；至于医药，应该就是各种药品和药方了；最后的医械，这个年代似乎不受重视，但是见惯了后世医院各种医疗器材的李宽，却是很期待。
李宽深呼吸一口气，看了看身旁武媚娘有点疑惑的表情，觉得还是等到自己回到住处之后才慢慢的欣赏里面的各个入口都能兑换什么东西。
现在嘛，还是先把武媚娘这个大功臣给陪好了。
……
夜深人静，襄阳城重新恢复了宁静。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院子当中，李宽站在窗前，能够清晰的听到外面到处都有蟋蟀的叫声，青蛙的呱呱声。
一股浓浓的夜色弥漫在着一座别致的后院当中，就像是一股清风，将院中所有的景物都给弥漫其中。
一轮杏黄色的明月，已经高高的挂在空中，给黑夜添加了一丝光明。
“《千金方》？这书是孙神医的吧，现在应该还没有开始写，要是兑换出来，应该很有用处啊。”
“《伤寒指徵》、《婴孩论》，这个自己似乎没怎么听说。”李宽心中默默念叨，忍不住轻点了一下这些书的简介，“作者钱乙，北宋名医，擅长儿科。看来这系统，这一次很大方啊。”
“嘶！李时珍的《本草纲目》，这书的作用可就大了。”
“《温热论》、《人体解剖学》、《内科学》、《血液内科》……我去，这系统这次放大招了啊。”
“《影像解剖学》……这玩意，没有用武之地啊。”
“《药店店员基础训练手册》、《遗传学》、《脾胃论》……”
李宽进入医书这个入口之后，发现里面居然林林总总的有着几百本书籍可以兑换，其中不乏《本草纲目》这些经典。
这一次，挣大发了。
等一下……
李宽刚刚高兴了一会，却是发现一个问题。
为何这些医书需要的兑换积分，似乎都挺高的？
并且似乎越是接近后世的医书，兑换积分越高。
这……
自己好不容易庆幸积分突破了四位数，感情也就是够兑换几本《内科学》这种后世医书啊。
这也太贵了吧？
不过，这《千金方》只要五十积分，倒是可以接受。
至于《本草纲目》，还是再等等，两百积分有点贵。
后面那些动不动五百积分，甚至一千积分的大作，那就后面再说吧。
李宽遗憾的看了看兑换面板上的那些医书，然后再看了看自己的积分。
看了，自己要想办法多挣一些积分啊。
回长安之后，干脆在观狮山书院里头开一个班，专门培养破案人才，感觉让狄仁杰带着一帮人去帮自己挣积分吧。
紧接着，李宽再去医技入口看了看，大多数都是各种手术技巧的兑换。
我真不想成为神医啊。
什么剖腹产技能、断指再植技能、伤口缝合技能……
李宽觉得这医技入口，似乎有点坑。
反倒是医药入口里面的东西，让李宽眼前一亮。
阿司匹林、青霉素、安定……
医药史上最经典的三款药品，居然都能在这里找到。
最让人欣喜的是，除了兑换成品，居然还可以兑换制作工艺。
不过……
还是老问题，耗费积分实在有点大呀。
李宽强忍着心中的激动与遗憾，进入了医械入口看了看。
这个入口倒是没有给李宽带来太大的惊喜和意外，都是一些各种各样的医学器材以及这些器材的制作工艺的兑换。
呼~
此时此刻，李宽觉得这个破系统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叫做“全才系统”，总算是有点名副其实了。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出现的是医疗模块，下一次出现的又会是什么模块呢？
这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
“这襄阳的竹叶酒，倒也别有风味呢。”
水稻如今就等收割，李宽除了巡视了一番襄州各个县晚稻秧苗的准备情况，其他的事情就不是很多了。
转了大半个大唐，怎么也得看到第一季稻谷进入仓库，所以李宽准备等襄阳这里的稻谷收割之后，再启程回长安。
这么一来，中间还有小半个月的时间，就是李宽游山玩水、好吃好喝的时间了。
“王爷，我敬你一杯。明天开始，襄阳县的水稻就要开始收割了，到时候我们也就差不多要返回长安了。这一次能够跟随王爷巡视天下，媚娘非常开心。”
武媚娘的酒量也还可以，虽然今晚已经喝了不少，脸蛋红彤彤的，很是诱人；但是，头脑却还算清醒。
“这一路风餐夜宿的，倒也辛苦你了，我看你都清减了一些。”
不管条件再好，这个年头的赶路，舒适程度都是没法跟待在长安相比的。
“不辛苦，只要跟王爷在一起，再苦再累，媚娘也无所谓。”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壮人心，武媚娘今晚明显比平常要大胆一些。
可能也是因为担心到时候回到长安城，李宽的精力都会放在程静雯和小玉米身上，所以武媚娘内心变得更加焦虑了一些。
“醉酒佳人桃红面，不忘嫣语娇态羞温柔。”
李宽脑中不由得跳出了这句话，嘴里也跟着念了出来。
“王爷，媚娘今年已经十七岁了。”
武媚娘这话，就差没有直接说……
李宽不是圣人，在这个女子十七岁已经普遍当娘的年代，武媚娘这颗果子，着实到了刻意采摘的时候了。
是夜！
隐约兰胸，菽发初匀，脂凝暗香。似罗罗翠叶，新垂桐子，盈盈紫药，乍擘莲房。窦小含泉，花翻露蒂，两两巫峰最断肠。添惆怅，有纤褂一抹，即是红墙。
……
清晨，万籁俱寂。
东边的地平线中慢慢的泛起一丝丝亮光，小心翼翼地浸润着浅蓝色的天幕，新的一天从远方渐渐地移了过来。
几只不知名的小鸟在窗外不断的鸣叫，把李宽从睡梦中吵醒。
【触发新任务，是否接受？】
李宽：？？？
啥情况？
自己不过是做了一件男人都会做的事情，怎么就触发了新任务了？
“接受！”
李宽也有经验了，这个系统但凡是给你分配任务了，你根本就没得选择。
与其说是是否接受，倒不如说是是否还需要我这个系统。
【大唐人口增加一千万！】
简单明了，没有任何歧义的一个任务，却是让李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一千人人口，以后世的标准来看，似乎不算很多。
大一点的城市，都不止这个人口数量。
但是，要知道这是大唐呀。
哪怕是巅峰时期，人口也没有突破一个亿。
现在才是贞观十四年，虽然没有人口普查，但是李宽估计大唐的人口数量也就是在三千万到五千万之间。
这要增加一千万，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了。
李宽在后世看过一个关于人口增长的理论，说是在“无妨碍条件下”，一个国家的人口每二十五年就会翻一倍。
这个定律，放在二十世纪后半页，基本上是符合情况的。
但是，你只要随便算一算，就会发现历史上几乎没有哪个朝代能够符合这个定律。
我们就按照汉朝初期的时候，人口只有一千万来计算，那么到了唐初，人口早就超过不知道多少个亿了。
这可能吗？
这和实际情况相符合吗？
那为什么这个理论在古代完全没有用呢？
在李宽看来，最主要的就是三个原因吧。
一个就是粮食产量，这是最影响人口增加的限制因素。
其次就是医学技术的落后，婴儿夭折的多，人的平均寿命很短。
最后一个就是战争！
无穷无尽的战乱，各个几百年就来个改朝换代，都是需要无数的白骨去填充。
“王爷，你在想什么呢？”
武媚娘睁开眼，看到李宽两眼发呆的看着床顶，有点忐忑不安的问道。
自家王爷，不会是吃完之后就后悔了吧？
“啊？没……没什么。”
猛然听到武媚娘的问话，李宽还没有从系统安排的任务当中清醒过来。
“媚娘，你说怎样才可以让大唐的人口增加个一千万呢？”
“啊？”
武媚娘脸色羞红。
在她看来，李宽此时此刻问自己这个话，似乎……
可是自己昨天才是第一次，现在没法再……
“王爷，媚娘现在……现在……”
听到一向聪明机智的武媚娘支支吾吾的声音，李宽不由得转过头看了一眼。
不过，看到那羞红的表情，李宽立马明白问题出在那里。
“哈哈，媚娘，看你在想什么呢。本王是问，怎么让大唐的人口增加一千万，纯属字面意思。除了关中道，大唐如今也算是地广人稀，特别是江南道的各州县，人口数量远远不如关中，而人口就是一个国家实力的最基本条件。”
“媚娘不知道，王爷你就知道捉弄人。”
武媚娘难得的露出了一副小女人的模样，把被子往头上一拉，整个人钻到了被窝里面。
不过，李宽倒也没有真的指望在这个问题上，武媚娘能够提出比自己更有见解的方案。
其实，到了贞观十四年，大唐的人口已经具备了快速增长的许多条件。
一方面，曲辕犁已经普及多年，耕作效率大大的得到了提高；另外一方面，南洋水稻的种植已经开始推广，不用几年，大唐的稻谷产量就可以翻一倍，甚至翻两倍，乃至更多。
大唐已经具备养活更多人口的粮食基础。
当然，渡过了隋末动乱，同意了天下主要州府，大唐已经进入了相对稳定的发展时期。
虽然每年都还有战争，侯君集现在还带着大军在沙漠中奔袭高昌国呢。
但是，大规模的战事，可以说从贞观四年灭掉东突厥之后，就已经没有了。
也就是说，限制人口增加的因素当中，如今最需要的就是减少婴儿的夭折率，提高人均寿命。
换一句话说，只要提高这个年代的医学水平，再加上本身大唐具备的条件，一千万的人口，似乎也不是那么难？
刚好系统也开放了医疗模块，看来，诸事都有因由啊。
当然，这个任务，一年半载，是够呛了。
这一次，系统又给了自己一个长任务啊。
算了，自己就勉为其难，再在孙思邈等人的面前装一波十三，好好的把观狮山书院的医学建设成大唐最顶级的存在吧。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的奖励会不会让人满意呢。

第0447章 充满童年回忆的打谷机
襄阳的木材商人，在大唐的名气是非常响亮的。
与此同时，襄阳的木匠，数量也是众多。
进入五月份以来，所有大面积种植水稻的州县，木匠们都被大量的征集起来，集中打造一种器械。
为此，户部和工部还专门联合观狮山书院的机械作坊，向主要的州县安排了人员。
等到水稻开始变得金黄金黄，所有突厥移民和关中道移民的家中，都出现了一种新式的器械。
“哥，这个打谷机看上去怪怪的，真的比我们之前用的打谷桶要好吗？这两百文钱一台，虽然不算贵，可也不算便宜呢。”
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田野中的雾水还非常重。
不过，石良和石文两兄弟，已经早早的起床了。
辛苦了半年，今年总算是到了收割稻谷的日子，梧地村家家户户都起了个大早。
“县里的胥吏，还有观狮山书院那些学员也都说了这个打谷机好，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了，这两百文钱，不是还没有交嘛。”
石良对兄弟两正抬着的打谷机，显然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这个打谷机，正是当初李宽让格物学院下属的机械作坊研究搞出来的玩意。
其实，只要有相关的创意，打谷机的制作是非常简单的。
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后世普及到广大的农村地区。
机械作坊要做的事，无非就是怎样让打谷机的结构变得更加简单，构件更加的少，更加的轻便。
石良兄弟现在将要使用的打谷机，就是几次改版之后的成品。
“哥，虽然还没有交，胥吏也说使用不满意可以退回去，但是你觉得这两百文钱，你可能不交吗？”
“先别想那么多，等一会开始用一用，不就知道好不好用了吗？”
石良虽然对打谷机有信心，但是毕竟还没有用过，倒也说不出一个什么来。
伴随着阵阵鸟鸣，大片大片的稻穗静静地挂在稻禾上面，享受着最后一顿清晨的阳光。
虽然石良起的很早，不过还有比他们更早的，下地开始割禾了。
割稻子算是农活中最累、最苦的一种活，夏收这一次的割稻子尤其如此。
因为要抓紧时间，割完稻子就要重新耕地、插秧。
完了那些稻谷你还要把它晒干，可以说是好多活都集中在一起。
农忙农忙，说的最主要就是这段时间了。
“五弟，观狮山书院的学员说，一个人操作打谷机，正常需要两到三个人割稻禾才能对应过来，这比打谷斗可是快多了，今天我们先把这块地的稻禾割下来，然后我再去打谷吧。”
石良缓缓的将打谷机放在了田垄之中，抽中一把禾镰，撸起裤脚，赤着脚进入水田，开始干活。
这禾镰也是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特别改良之后的，刀口有一些锯齿，跟一般的镰刀有所不同。
只见石良左手抓住一棵禾蔸，右手挥舞着禾镰，顺势往前一拉，一小把稻禾就已经割下来了。
“刷刷刷！”
石良不愧是种田能手，割起稻禾来，非常的麻利，不过是一两个呼吸之间，他就已经割了三四株稻禾，然后利用已经发黄的稻叶，将几株稻禾缠绕在一起，然后接着再割了四五株稻禾，这一把稻禾，就算是完成了。
没有亲自割禾过的人，很难理解看似简单的割禾动作之中，包含的多道工序，每一道都蕴含着农夫们多年来积累下来的经验。
稻叶的边角是有一排细微的锯齿的，割禾的时候，一不小心手就会被划伤。
不过农户们天天干农活，早就皮糙肉厚，等闲稻禾割伤的口子，已经奈何不了大家了。
“哥，你先去打谷吧，我继续割。”
片刻之后，打谷机面前就已经堆积了一垛稻禾。
金晃晃的稻穗，让人看着非常喜庆。
“哗哗哗！”
石良用行动来回应了石文的话。
只见他拿起一把稻禾，同时右脚踩着打谷机的踏板，禾兜里的滚轮立马就旋转了起来。
然后石良快速的将稻禾塞入禾兜之中，在滚轮上木钉的撞击下，一粒粒稻谷立马从稻禾上飞奔而出，落在了禾兜里面。
石良翻滚着手中的稻禾，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上面的稻谷就已经去除的干干净净。
紧接着，他又重新拿起了另外一把稻禾，如此反复。
“五弟，这打谷机果然好用，一点都不费力气。以前用那个打谷斗，一天下来，双臂挥舞的都发酸发胀，第二天都要抬不起来。现在感觉比割稻禾还要轻松非常多呢。”
石良非常兴奋的踩着打谷机，觉得有了它，自己再也不用担心打谷的速度赶不上稻谷成熟的速度了。
“哥，真有那么好吗？”
石文忍不住直起身，看了看打谷机旁的场景。
“这么快的速度，打谷机打完后的稻禾，里面残留的稻谷比打谷斗还要少，这还能不好？要我说，别说是两百文钱，哪怕是五百文钱，这个打谷机也是值得的。有了它，至少可以节约两个壮劳力呢。”
石良脸上荡漾着一股朴实的笑容，那是一种对未来充满信心的笑容。
……
“王爷，这一带就是梧地村的水田，全部种的都是南洋水稻。这里的农户，九成以上都是关中迁移过来的，倒是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李宽这些天跟武媚娘在那里游山玩水，做着运动。
王玄策就没闲着了，到处确认着襄阳周边水稻的种植情况。
“关中离这里也不算很远，只要这些人带了一个好头，明年应该还会有很多人慕名而来，到时候朝廷把推广的重点继续往南转移一下，就能带动整个汉江沿线的水稻种植发展。”
看到眼前那一片片金黄的稻田，李宽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大唐的粮食问题，虽然还不能说已经解决了。
但是，只要你肯努力，在这么一个国度，普通百姓已经不容易饿死了。
这就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是啊，王爷，还有一个好消息。就在这梧地村附近，观狮山书院格物书院的学员发现了一座磷矿，现在已经试验性的开采了一部分磷矿，粉碎之后准备在今年晚稻的种植地里进行试验呢。”
梧地村作为关中移民聚集的村子，王玄策自然也是重点的了解了一番。
至于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一路以来，只要碰上了，不管是李宽还是王玄策，都是要单独跟他们聊一聊的。
“找到了磷矿？大唐实业安排人来筹建作坊没有？”
李宽听到这个消息，立马提起了兴趣。
王玄策：“那个发现矿藏的学员姚远已经写信回去了，大唐实业应该很快就会安排人过来。”
大唐实业是李宽让许敬宗专门安排人组建的一个作坊，主要以经营实业为主，算是观狮山书院的校办企业。
不过，谁也想不到，这么一家校办企业，未来会成为大唐最大的工业巨无霸。
“襄阳周边是水稻推广的重要地带，这磷肥生产出来之后，能够快速的售卖给农户，也能顺着汉江而下，直接供应给许多地方。当然，这磷肥刚开始毕竟不能卖的贵，要是运输的太远，是会亏本的，所以也要让大唐实业抓紧多探出几个磷矿和钾矿出来。”
李宽比谁都清楚化肥对农作物的产量的影响有多大。
不客气的说，只要化肥使用的到位，大唐的粮食产量在增加个两三成，那是一点都没有问题的。
这么一来，似乎对自己增加一千万人口的任务也有好处？
“好的，回头跟姚远交代一下，到时候让他也转告给大唐实业过来的人。”
王玄策虽然还不是很理解李宽为何这么重视这些特殊的石头，把这些石头粉碎了加到地里面，就能增加粮食产量？
自古以来，就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啊。
“王爷，这磷肥，哪怕是再便宜，总还是要钱的，我估计很多农户刚开始的时候都不愿意购买呢，到时会大唐实业生产出大量的磷肥出来，怕是会卖不出去呢。”
武媚娘对商业的理解，比李宽和王玄策都要强。
再说了，人家现在是楚王府商业领域最主要的负责人，没有几把刷子，李宽哪能放心把这么多产业交给她来管理？
“没关系，到时候每户农户给他们免费赠送五十斤磷肥，让大唐实业的人告诉农户们怎么使用这些磷肥。只要一季作物种植完毕之后，有添加磷肥和没有添加磷肥的差距，一眼就能看出来，到时候农户们的心中，自然是有一把称。”
要说怎么推广商品，李宽的手段还是很多的。
后世很多烂大街的手法，放在大唐都还非常有效果。
作为磷肥的推广，先免费试用，然后再收费，显然是一个比较妥当的方法。
有免费的，为什么不用？
这就能够抓住很多农户占便宜的心思，大规模的扩大试用的人群。
而一旦大家发现磷肥的好处，计算出投入和产出的优劣之后，自然就知道怎么办了。
武媚娘：“王爷，那边好多村民在收割稻谷，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一行人慢慢的走进村子，鸡鸣狗吠之声扑面而来。
从去年冬天到现在，李宽作为黜陟使，巡视各地南洋水稻的推广种植情况，如今总算是看到了稻谷收割的场面，众人肯定是要去看一看的。
“哗哗哗！”
伴随着阵阵打谷机里滚筒转动的声音，李宽闻到了一股稻草的清香味。
“王爷，这就是之前机械作坊设计的打谷机吗？看起来效率很高的样子呢。”
一行人走在田间小道上面，看着附近的农夫们干活。
“楚王殿下，草民石良见过楚王殿下，见过武姑娘、王管事。”
走到其中一块稻田面前的时候，那个真正打谷的农户突然停了下来，快步走过来行了个礼。
李宽和武媚娘对视了一眼，有点意外这么一个乡野之间，居然有人能立马认出自己来。
要说李宽巡视襄阳的消息，倒也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农户们对这种消息，往往都是掌握的很少的。
而眼前这个人能够叫出李宽的称号就算了，居然还能认出武媚娘和王玄策出来，这才让人感到意外。
“王爷，这农户似乎是以前王府的一个佃户，属下看着觉得有点眼熟。”
王玄策这话一出，李宽和武媚娘就都理解了。
梧地村的村民，大部分是去年从关中道迁移而来，其中楚王府原本的佃户里面，也有一帮人是跟着来到了襄州。
看来，眼前这农户就是其中一员了。
“石良是吧？怎么样，在襄阳还算习惯吧？今年这南洋水稻长得还不错吧？”
李宽很快就露出了一副符合社会期待的笑容，跟这名农户说起了话来。
“托楚王殿下的洪福，我们这些人在襄阳都分到了一百亩的永业田。这些新开荒的农田，南洋水稻长得还不错。虽然跟渭水边上的良田比起来，稍微要差了一些，但是也算是很好了。”
石良听到李宽跟自己说话，激动不已。
李宽：“今年你种了多少亩水稻呀？”
石良：“六十多亩，等下半年就可以种上一百来亩了。”
李宽：“好好干，这是难得的一个机会，对朝廷，对你们，都是有利的。”
石良：“草民晓得嘞，等明年开始，我准备也试着在稻田里养殖一些鱼苗，将王府里各位管事传授给大家的经验，在这襄阳县推广开来。”
……
一番闲聊之后，李宽对这梧地村的情况也算是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这些移民目前的生活状况，跟自己预想的差不多，算是比较理想了。
好在今年没有什么天灾，要不然对南洋水稻的推广种植就太不利了。
而到了这个时候，李宽总算是可以考虑回京的事情了。
当然，为了避免后面的推广出现什么意外，回京之后李宽还是会通过观狮山书院遍布各地的学员来了解情况。
有了这些学员的成功经验，以后每一年的书院学员，都可以安排一些人去到天下各个州县去历练一番。
而观狮山书院，也可以开始新一轮的扩招了。

第0448章 我阿耶是李宽
长安城的西市，一年比一年热闹。
虽然是六月酷热天，街上的人流却是一如既往的摩肩接踵。
不过，热闹的人群，却是突然之间向两边散开。
只见一只虎虎生威的大獒犬，在充满霸气的在小主人的牵引下，霸占着半边街道。
“小玉米，你走慢点呀。”
程梅、程兰、程竹、程菊等七姐妹屁颠颠的跟在小玉米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在西市里面横冲直撞。
也不知道为什么，程咬金和程处默都是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结果程家第三代的七仙女却是一个比一个斯文。
完全颠覆了大家的理解。
反倒是小玉米这个最小的丫头，成为众人的小头头。
李宽不在长安，程处默也不在长安，结果小玉米不是带着兕子满长安城转悠，就是跟程家的七个表姐到处溜达。
要说坏事，她倒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无非就是路过东家的炊饼店，顺手拿个炊饼啃两口；路过西家的水果店，拿起一个桃子咬两口。
至于钱？
小玉米那是从来都不带的。
在长安城，还有她需要花钱的地方吗？
不过，这就苦了秦怀道了。
每次出门，都得带着一堆铜钱和金银币，随时准备给这个小丫头擦屁股。
小玉米还不到三岁，不懂事就算了。
要是他跟在身旁，也当作没有看见的话，这就有点损坏楚王府的名声了。
虽然很多铺子的伙计如今都知道小玉米是谁，对于她光顾自己的铺子，实际上是抱着欢迎态度的，哪怕她吃东西不付钱。
当然，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这帮商家，很多人喜欢小玉米，那是因为楚王府的存在，大唐的匠人和商人的地位逐年提高，聪明的人都感受到了这一点。
“你们走快一点，听说前面新开了一家冰淇淋铺子，我要过去尝一尝。在府上的时候，阿娘总是不让我多吃。”
小玉米回头大声喊了一句，然后继续牵着威武雄壮的金毛往前走去。
已经快要一岁的金毛，如今的体重直奔两百斤而去。
头抬起来的时候，比小玉米还要高。
不过，只要小玉米拍拍它的脑袋，这家伙就会很快的趴在地上，让小玉米骑在它的身上。
每当太阳西下，小玉米玩累了，就喜欢这样骑着金毛回府，这甚至都已经成为长安城的新一景了。
“那个冰淇淋吃多了会拉肚子的，姑姑说过一天只能吃一个的。”
程兰小跑着来到了小玉米的身边，虽然她也很想吃冰淇淋，不过却是谨记程静雯的吩咐。
“怕什么，阿娘又不知道，到时候拉肚子的时候不要告诉她就行了。”
小玉米遗传了李宽的吃货属性，不过这个丫头最喜欢的是甜食，怎么吃都不腻。
“瞒不住的，我们不说，其他人也会跟她说呀。”
程竹也咽了咽口水，担忧的说了一句。
“走开，都走开，给我来就九个冰淇淋。”
一帮小丫头说着话，就来到了一家冷饮店，小玉米也不管前面排队的人群，直接带着金毛插到了第一排。
自从楚王府搞出来硝石制冰这玩意后，很快就在长安城流行起来。
而点都德最先商业化推出的冰淇淋，更是风靡长安城。
“你这小孩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明明是我排在前面的。”
排队的人群之中，有人认识小玉米，不会多说话。
有些人不认识她，但是感受到那气场，知道不是普通人家小孩，也不敢多说话。
不过，一个穿着稍微有些特别的壮汉却是忍不住呵斥了一句。
“金毛，让他离我远点。”
小玉米二话不说，放狗咬人。
这金毛也是聪明的紧，立马上前咬住那人的衣摆，往后扯着。
“大唐天朝上国，居然有人如此不讲道理，岂有此理。”
一旁衣着华贵的一名郎君，看到这一幕之后，立马不干了。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地，刚刚被金毛咬着衣摆的汉子，以及旁边还有几名壮汉，纷纷上前要对付金毛。
不过，金毛可不是吃素的。
刚才它是没有伤人的意思，但是感受到危险之后，立马松开嘴，发出了嘶吼声，随时准备进攻。
“哐！”
秦怀道拔出腰间的双锏，快速的站在小玉米身边，“你们不是唐人？是新罗人还是百济人？”
小玉米她们分辨不出这帮人的口音，但是秦怀道可不一样。
“哼，我们郎君可是高句丽王太子。”
“高句丽？王太子？呵呵，不认识！”
秦怀道可是知道高句丽算是李宽最讨厌的几个国度了，虽然今天这事，算是自家县主有错在先，但是他的原则一向是帮亲不帮理的。
再说了，这些人还是高句丽人，自己阿耶当年跟随来护儿将军攻打高句丽的时候，可是吃过亏的。
虽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的事情了，但是秦怀道这个当儿子的却是耿耿于怀。
如今这些高句丽人又对小玉米和金毛不敬，他自然不会客气。
“怀道哥哥，你先别动手。今天我让他们见识见识金毛的厉害，让他们知道这里是长安城。”
小玉米听到对面这些人居然不是大唐人，更加放心了。
金毛咬伤了胡人，哪怕是阿娘知道了，也不会怪罪。
这可是经验之谈。
“你们听好了，今天只要你们不动刀枪的可以打过我家金毛，我就放过你们一马。要是打不过，那你们就跪下来给我的金毛磕三个响头，然后爬着离开我的视线，这事就算了了。”
“小玉米，要不算了吧。”
程梅看到小玉米又要搞事，而秦怀道却是没有要劝解的意思，早熟的她，赶紧拉了拉小玉米的袖子。
“算什么算？这些人，我愿意跟他们排在一起，已经是他们的荣幸了，居然还在那里说三道四，不教训他们一把，今后长安城里大家还以为我小玉米好欺负呢。”
程梅：……
程兰：……
程竹：……
长安城的新任小霸王，在金吾卫那里都是挂了号的，谁会觉得小玉米好欺负？
这个丫头，是听多了她阿耶小时候的事迹，要发扬光大吧？
“吼！”
当小玉米揭开金毛脖子上的铁链子的时候，这只獒犬立马就知道又到了自己的表演时刻了。
“郎君，小心！”
那个高句丽太子身旁，立马有人上前护卫。
高句丽虽然当初硬抗了杨广的三次讨伐，似乎很有实力的样子。
其实到了大唐，高句丽国王高建武已经知道害怕了，频频跟大唐示好。
这一次，他派出自己的儿子高桓权来到长安城，其实也是为了缓和与大唐的关系而来的。
所以，高桓权的护卫虽然都携带了刀剑，却也不敢贸然在西市当中拔出来。
当然，这和小玉米刚刚说过不可以动刀剑的话，应该也有点关系。
只要不傻，他们都知道眼前一帮小丫头，肯定不是平面百姓。
指不定自己就得罪了长安城的哪家勋贵呢。
“啊！”
金毛可不跟大家来虚的，在感受到自己的脖子已经得到解脱之后，立马就一个跳跃，扑向了一名高句丽护卫。
那护卫虽然有几分本事，但是哪里顶得住金毛的一击？
只见他条件反射般的抬起了右手挡在面前，而迎接他的，则是一张血盆大口。
金毛的具备强大咬合力的牙齿，立马将这名护卫的胳膊咬的血淋淋。
其他护卫看状，纷纷上前围攻金毛。
虽然他们暂时不敢拔刀，但是拿着刀鞘敲向金毛，却是免不了的。
一时之间，冰淇淋铺子面前的那些桌椅纷纷被撞得东倒西歪，五六名高句丽护卫和金毛打的难舍难分。
“怀道哥哥，你就劝一劝小玉米吧，要不然这事就要闹大了。”
程梅看到四周迅速的围拢了一帮吃瓜群众，而小玉米又在那津津有味的看着金毛战斗，根本不理会自己，只好求助秦怀道了。
“梅子，你放心，金毛下手一向是很有分寸的。”
如果今天小玉米折腾的是其他人，秦怀道说不准早就上前阻止了。
但是高句丽人的话……
“哐！”
一名护卫受伤之后，忍不住拔出了长刀。
这让秦怀道大为不满。
自家县主已经说过了，不允许动刀剑，这些人居然敢当做耳边风？
“啊！”
“啊！”
秦怀道生怕金毛和小玉米受到伤害，立马一个箭步上前，几个回合之下就将那些高句丽人放倒在地。
只留得那个高桓权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
难怪父王要自己来长安，进一步缓和与大唐的关系。
这些唐人也太彪悍了，又蛮不讲理。
如今东突厥就不用说了，北方草原强大的薛延陀也被教训了，西边的吐谷浑更是亡国了。
而高句丽的汉城一带，却是频频的有大唐的捕奴队出没，这给了高句丽很大的压力。
“敬酒不吃吃罚酒。”
秦怀道看着地上的一帮人，觉得没有打过瘾。
“怎么样？你是跪着磕头，还是要跟他们一样？”
“秦郎君，手下留情，我是礼部的桂填艾啊。这些人正是高句丽的使臣，搞出了乱子来，耽误明天觐见陛下啊。”
不知何时，礼部的主事桂填艾出现在了秦怀道面前。
刚刚起冲突的时候，桂填艾也在附近，但是他实在是不愿意为了几个高句丽人跟楚王府过不去。
这一次，高句丽人可不像当初的倭国人，给自己孝敬了大笔钱财。
自己何必为他们出头？
不过，当秦怀道准备对付高桓权的时候，他就不得不站出来了。
自己可是礼部负责接待高句丽使臣的主事，出了乱子，自己也得挨板子。
“怀道哥哥，别理他，这些人既然想伤我的金毛，一定要给他们一点教训。”
小玉米可不管什么高句丽太子不太子的，她只知道地上的这帮人，都是眼前那个高句丽人的属下。
“桂主事，怎么？你要替高句丽人出头？”
秦怀道面色不善的看着桂填艾。
作为秦琼的嫡子，秦怀道是比较低调的，但是并不代表他在长安城会怕了谁。
“不是，我不是要替他们出头，实在是因为不敢耽误了明天的觐见呀。”
桂填艾可不想背一顶替高句丽人出头的帽子。
如今大唐的国力愈发的强盛，长安城中，哪个人敢替番邦蛮夷欺负唐人，那名声就彻底臭了。
再说了，借桂填艾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永平县主面前替人出头啊。
秦怀道：“哼，那你说今天这事怎么办？”
“有了，怀道哥哥，这样吧，只要这些高句丽人愿意赔偿一千贯钱给长安城的济病坊，我就饶了他们。”
小玉米灵机一动，想到了前几天自己在济病坊中看到的场面。
作为类似后世养老院和孤儿院性质的济病坊，虽然每年都有衙门的拨款，但是里面的条件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当初小玉米第一次无意之中来到那里的时候，看到好些孤儿可怜巴巴的住在里头，把脖子上挂的长命锁都给捐了出来。
当然，这东西，谁敢收啊？
小玉米刚捐出去，秦怀道就用一百个银币把它换回来了。
“这……”桂填艾有点纠结的看了看小玉米，再看了看高桓权。
一千贯有点过，不过左右不是自己出钱，如果高桓权愿意的话，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我要是不同意呢？”
高桓权好歹是一国太子，多少还是有些傲气的。
“哼，你可以试一试！”
小玉米脸色一冷，看向高桓权的眼光变得冰冷起来。
“桂主事，这无理取闹的小丫头是哪家府上的？”
在骂人之前，高桓权还算是聪明的提前问了一句。
桂填艾刚想说话，不过对上小玉米那不善的眼神，立马就当了缩头乌龟。
这长安城新任的街霸，自己可惹不起啊。
我没有听见，我没有看见，咦，今天的天色很好啊。
桂填艾抬头仰望天空，装作在思考什么的样子。
“我阿耶是李宽，你要是不服气，随时可以去来找我！”
小玉米说完便不再理会高桓武，“怀道哥哥，他们要是不愿意做一个乐善好施的人，那一会就麻烦你帮他们一把，让他们也成为不能自食其力的患者，去济病坊给人做个伴吧！”

第0449章 有人要打小玉米的主意，还有人性吗？
长安城如今是一座国际化大都市。
不仅有许多番邦使臣来往长安，还有更多的胡人客商在东西两市做生意。
再加上当初征服东突厥之后，安置了颉利等一帮东突厥的贵族，所以在长安城，胡人面孔倒也算是经常可以看到。
此时此刻，在长安城外的一户农家里头，十几名长得明显不像是长安城百姓的人围在一起。
“小可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楚王府的永平县主当街羞辱高句丽的太子高桓权一行，还逼着他们捐助了一千贯钱给到长安城的济病坊，这事，已经在长安城传的沸沸扬扬了。”
“卡卡西，那个永平县主身旁的护卫秦怀道，可是少有的高手，你确定你不会栽在他手里？”
说话的正是薛延陀的真珠可汗的庶长子曳莽。
自从薛延陀人侵扰东突厥人的定居地，被薛仁贵和苏烈带兵用黑火药袭击了一次之后，薛延陀人蒸蒸日上的势头就立马停住了。
内部各个部落之间的矛盾开始变得越来越明显，而曳莽和拔灼之间的争执也越来越多。
这个时候，部落里投奔的一个唐人给他们提了一个建议，那就是派人去长安城，寻找机会挑起大唐和其他国家的争端，让大唐无暇再顾忌薛延陀人。
曳莽也还算有几分眼光，主动请缨的带着一帮人来到了长安城。
当然，明面上，他们是薛延陀的一支商队。
“小可汗，你放心。那个秦怀道虽然很厉害，我要战败他，一时半刻也是做不到。但是，如果我想要走，他也留不住我。”
卡卡西作为薛延陀里头难得的高手，对自己的身手非常有信心。
不管是箭法还是刀术，卡卡西都已经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可是，我们怎么让人相信，刺杀永平县主的人是高句丽的太子派出来的呢？”
曳莽听了卡卡西的话，也是一阵心动。
高句丽作为当年少数的跟大隋干过几次架的国家，并且不管什么原因，最终都算是一个胜利者。
所以曳莽也是认为如果能够挑起大唐和高句丽的争端，对于缓解如今薛延陀人的局面是非常有好处的。
“小可汗，有的时候，有没有证据并不重要。只要刺杀事件发生以后，我们稍微散布一下流言，大家再考虑到高句丽人刚刚在永平县主手中吃了亏，这个锅，高句丽人想要不背都难了。”
卡卡西能够得到曳莽信任，并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身手好，还因为他做事会动脑子。
“如果我们能够派人去偷一些高句丽人身上的信物，到时候‘无意’丢在刺杀现场，这事就更像是高句丽人做的了。”
“对啊，我听说那个楚王李宽最是护短，永平县主是他最宠爱的女儿，一旦她遇到刺杀，不管最终有没有受伤，都会大发雷霆。”
“没错，那永平县主还是左武卫大将军程咬金的外甥女，听说出行的时候不是跟晋阳公主一起，就是跟程处默的女儿一起，到时候这个刺杀案，就算是有人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一帮人议论纷纷，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好！既然大家都认为此事可行，那么现在就开始准备。”
曳莽在长安已经待了一个月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如今碰到这么好一个契机，自然也不想放过。
……
襄阳县城边上的汉江码头，彭志安望着渐渐远去的白帆，总算是长呼了一口气。
自从自己被楚王殿下抓住了小辫子之后，这段时间他的日子可是过的战战兢兢。
生怕李宽借着黜陟使的特权，把自己这个县令给撸掉了。
虽然他已经写了信让人快马带到长安城，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背后的大山帮自己渡过这一关，但是心中的担忧却是一点都没有减少。
好在自己最害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当然，彭志安并不知道，李宽会饶过他，主要是因为在南洋水稻推广这件事情上，襄阳县没有拖后腿。
“明府，楚王殿下临行前吩咐，让我们将粮仓好好的维修一下，并且在秋收前再建一座粮仓，我们建还是不建呀？”
郭横这个县尉，是彭志安的忠实狗腿子，一切都以彭志安的命令是从。
事实上，这种情况也是各地普遍的情况。
县官不如现管，长安城的官员，哪怕级别再高，也是很少会直接干预一个县里的事情。
“建，为什么不建？这早稻的收获情况你也看到了。单单这一季的粮食，就比去年一年还要多。如果晚稻真的还能正常收割一次，那么襄阳县今年的粮食产出就比得上过去两三年了，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啊。”
彭志安虽然是长孙家的人，但是没有收到明确的指示让他不要修建粮仓之前，于公于私，他都是要把粮仓给建好的。
大唐考核官员，主要就看三个表现，一个就是人口的增加情况，第二个就是税赋的征收情况，最后一个就是官声了。
而前面两个，往往是相辅相成的，并且都是跟粮食产量密切相关的。
也难怪彭志安会在襄阳县大力推广南洋水稻的种植。
作为长安城有人的人，他比一般的县令更加清楚南洋水稻的威力。
“行，那属下明白了。”
“这样，一会你陪我去一趟梧地村，给那几家水稻种植面积最广的农户，发放‘种田小能手’的牌匾，然后鼓励一下这帮移民多开垦一些荒地，明年多种一些水稻。我们襄阳县的水稻种植，还是有很大的潜力可以挖掘的。”
……
宣政殿中，李世民批阅完一批奏折，伸了伸懒腰。
虽然是正处盛夏，但是宣政殿中放了好几盆的冰块，倒也不觉得多么炎热。
“李忠，你昨天说渭水边上那些稻田已经开始在抽穗了，那么江南地区种植的早稻应该已经到了收割的时间了吧？”
往年时分，这个时节李世民是不会去关注水稻的事情的，毕竟离秋收还有好两个月呢。
“陛下，渭水边上那些水稻田，如今都是都是水稻和养鱼并行的模式，听说个别稻苗确实已经开始抽穗了。按照去年楚王府种植的早稻的情况来看，眼下是到了收割的时候了。”
李忠知道李世民比较关心李宽巡视江南道和山南道水稻种植的情况，所以也是安排了人随时了解相关的事情。
“这么说各地的奏折应该很快就会到长安了，这南洋水稻的推广是成功还是失败，就要见分晓了。”
李世民有点期待，又有点担忧。
“陛下，按照之前楚王殿下的奏折情况来看，这南洋水稻的推广种植，应该是非常成功的，想来过几天，陛下就能收到捷报了。”
李世民提到了江南，李忠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出海的儿子。
如今已经半年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生死未卜的，实在是让人揪心啊。
“这个宽儿，还真是朕的福将啊。听说今年长安城不少勋贵人家，还种起了棉花？”
“没错，长安城今年大概有一万亩地是种上了棉花。按照之前楚王殿下的说法，到了明年就可以种上几百万亩棉田了。”
“几百万亩？哼，不可能，关中就这么些良田，所有的地都用来种棉花了，百姓吃什么？”
李世民虽然也知道棉花的好处，但是李宽如果在关中各地大力推广棉花种植，他是不支持的。
关中是大唐人口最密集的地方，首先要确保的就是粮食能够自给自足。
这就像是后世，耕地的红线是不容践踏的。
这可是关系着国家长治久安的大计。
“想来楚王殿下在江南和山南道大力推广南洋水稻的种植，应该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李忠不由得替李宽说了句话。
“哼，那也不行。关中的地，只能用来种植粮食，他种个几万亩棉花什么的，无所谓；如果大规模的种植，哪怕是棉花再好，朕也是不同意的。”
李世民不愧是雄才大略的帝王，眼光看得比一般人要远。
不过，他能想到这一点，李宽会想不到吗？
……
大唐的长安城，没有雾霾，没有PM2.5爆表的情况出现。
清晨，天空湛蓝湛蓝的，像是用清水洗过了一样。
天空中偶尔飘着几朵雪白的云朵，更是衬托了晴空万里的景象。
太阳已经慢慢的升到了半空中，花草树木枝头的露水已经慢慢的消失。
小玉米又开始了自己的纨绔生活。
“阿娘，我去那渭水书院看看，听说那里新建了一座孔夫子的巨大雕像呢，我也去瞻仰一番。”
小玉米人小鬼大，如今说话也是一套一套的。
前几天她刚刚在西市闹出那么大的事情，搞得整个长安城都传的沸沸扬扬，程静雯本来是不想让她再出去玩的。
奈何小玉米瞻仰孔夫子雕像的这个借口……
似乎不大好打击她的积极性呀。
没等程静雯说什么，小玉米直接就往外跑去了。
至于金毛，在楚王府内部，一向都是不拴链子的，自然也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小玉米身边。
而在楚王府别院门口附近，却是有人远远地盯着。
楚王府门前的道路，呈现东西走向，往东就是去长安城，往西就是继续往城外。
所以有心人要想打听一些消息，根本不用蹲在楚王府门前，只要在两端道路上选择一个合适的地方盯着就行。
这么一来，就没有那么容易被楚王府护卫揪住了。
“小可汗，那个永平县主今天乘坐马车，往西边而去，身边除了那个秦怀道和一个丫头，只有几名护卫骑着马跟在后面。”
很快的，曳莽就收到了消息。
薛延陀人作为北地最大的一股势力，在长安城自然也有一些自己的耳目。
曳莽作为小可汗，也是可以调动不少人力物力的。
小玉米每天早上，几乎都是在差不多的时间出门，有心人想要了解她的行踪，并不是非常的难。
“继续远远的盯着，不要打草惊蛇了。”
曳莽已经等了一个月，自然不会着急忙慌的动手。
“小可汗，已经有人专门盯着了。今天永平县主不去长安城里，反而更加方便我们埋伏，看来这就是天意啊。”
卡卡西拿着一块干净的麻布，不管的擦拭着自己的弯刀。
这把弯刀，已经不知道饮过多少人的鲜血，已经跟卡卡西融为一体的感觉。
这一次，虽然卡卡西要对付的是一个小女孩，但是他的心里却是没有一丝的不适。
草原上面，一旦有什么饥荒战乱，最先抛弃的就是老人，然后就是孩子。
卡卡西作为薛延陀人，可没有唐人那么多的悲天悯人。
“嗯，天助我也！卡卡西，看来我们今天就可以考虑撤退了。”
曳莽可以预想，一旦永平县主被刺杀的消息传开来，长安城中会有什么样的动静。
到时候难免会有大量的金吾卫到处追拿刺客。
他可不想栽在了长安城。
……
渭水书院坐落在长安城西北。
出了楚王府别院，一路往西的来到渭水边上，然后一直顺河而行就可以到达渭水书院的正门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观狮山书院的影响，渭水书院也是选择了建设在渭水边上，并且大门正对着渭水。
跟观狮山书院门前矗立的巨石碑文相比，渭水书院更加取巧的雕刻了一座巨大的孔子雕像。
这些天，这座孔子雕像，也算是长安城百姓游玩的一个景点了。
要不是没有照相机，这里将会是必定拍照的景点。
不过，对于小玉米来说，其实纯粹就是过来凑热闹。
孔夫子什么的，楚王府的蒙学里头一向不是非常重视，就连骆宾王这个教谕，如今也不大讲儒学的东西了。
所以小玉米在渭水书院门口溜达了一圈之后，就觉得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去观狮山书院的游泳池玩水呢。
那个游泳池，是秦怀道这个护卫唯一允许小玉米玩水的地方。
毕竟，涉及到安全问题，秦怀道比程静雯这个当阿娘的还要谨慎。
秦琼吃了李宽的“仙药”之后，又经过孙思邈开了药方专门调养，不仅身上的很多顽疾已经消失，而去整个人的气色已经恢复到正常人水平了。
这人秦怀道对李宽这个师父的认可度更加的高了几分。
“怀道哥哥，我们去观狮山书院吧。”
小玉米说完话，就朝着马车而去。
而就在此时，旁边一辆无人看着的马车，却是有了动静。
只见一名劲装打扮的黑衣男子从马车里面冒了出来，快速的拉起了弓弦，来了个三连射。

第0450章 怀道哥哥，杏儿要放大招了！
秦怀道是长安城年青一代的佼佼者，家传武艺鲜有对手。
当黑衣人从马车里冒出来的时候，他立马就感受到了一股危机。
说时迟那时快，秦怀道一个箭步将小玉米抱在怀中。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黑衣人射出的三支箭矢，却不是朝着小玉米而去。
“啊！”
“啊！”
身后传来惨叫，两名楚王府的护卫不慎被箭矢射中，显然是受伤不轻的样子。
只有一名护卫身手足够敏捷，躲过了黑衣人的箭矢。
不过，这么一来，秦怀道也是感受到了一股压力迎面扑来。
很显然，这个黑衣人不是一般人。
能被选中作为小玉米护卫的人手，身手都不会差。
即便如此，对方也一次性的放倒了两名。
并且，这还是一次射出三支箭矢。
单单这一门绝技，楚王府中，除了薛仁贵，估计就没有其他人能够做到了。
“杏儿，你快带着小玉米到马车上躲好，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要下马车。”
秦怀道看到黑衣人再次朝着护卫射出三支箭矢，然后拔出弯刀飞奔着过来，连忙一个快步把小玉米塞进了马车，连带着金毛也因为被脖子上的链子拉着，跟着跳进了车厢。
好在杏儿跟在小玉米身边，明显没有什么武力值的模样，对方没有朝着她射箭。
所以她紧随小玉米，跟金毛一起进了车厢。
这马车，是作坊城那边的四轮马车作坊特制的。
除了独特的减震系统、刹车系统和转向系统之外，马车的车厢还是精钢打制而成。
就连那个窗户，上面也有一块钢板可以放下。
遇到危急时刻，只要躲进马车里头，将车门反锁拴好，一时半刻的，外面的人还真是拿它没办法。
这就像是一辆坦克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一样，哪怕是人家什么都不动，你也奈何不了人家。
“哐！”
“哐！”
秦怀道很快就跟黑衣人纠缠在了一起。
不过，只是交手了几招，秦怀道就感受到了对方的强大。
虽然秦怀道对自己的身手非常有信心，但是他可以明显的感受到，对方的实战经验比自己还要丰富。
明明好几次自己都是占据了上风，却是被人家轻易的给化解了。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两人就已经过了十几招。
“怀道哥哥，你快趴到马车下面来！”
只见马车的车门上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窗口，小玉米在那里大叫着。
这让秦怀道不由得心中一急。
这小窗口，对于眼前这个黑衣人来说，只要给他射击的机会，他必定是可以直接命中的，那可就……
“怀道哥哥，杏儿要放大招了！”
放大招？
秦怀道猛地心头一颤。
这个词可是从师父嘴里冒出来的，当初这辆特制的马车成为小玉米的专属座驾的时候，师父可是专门交代过自己的。
嗖！
秦怀道虚晃一招，然后飞快的扑向了马车底部。
与此同时，马车的四周却是有多处铁板自动弹起，然后就传出了一阵令人闻风丧胆的声音。
“咻！”
“咻！”
“咻！”
至少数百支精钢打造的锋利弩箭从各处射出。
这种无差别式的打击，根本就不是匹夫之勇可以挡住的。
这就像是战场之中，一个人再勇猛，面对铺天盖地的箭雨，你也别想躲开得过。
卡卡西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会有这么一副场景出现。
其实，今天的前半段时间，都是按照卡卡西推测的情况在进行。
按照他的设想，一旦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没有办法击败秦怀道，他就准备逃走了。
他连逃走的路线和接应的人马都已经安排好了。
谁知道……
“噗！”
“哐！”
“哐！”
“噗！”
哪怕卡卡西的刀法再好，接连砍翻好几支射向自己的弩箭，也是躲不过成为刺猬的命运。
因为马车上的短弩射击完毕之后，车顶上又冒出了一架特制的弩车，嗖嗖嗖的朝着自己射来。
“杏儿，射中了，你射中了！”
小玉米并不觉得害怕，反而在车厢里拍着小手。
自己阿耶可是跟自己说过了，如果有人敢对自己不利，最好的方法就是从肉体上把他给消灭了。
以前她还不懂什么意思，现在有点懂了。
“县主，我刚一紧张，把所有的机关都按下去了，马车里没有箭矢了，怎么办？”
杏儿听到小玉米的话语，却是一点也不高兴。
射中了一个，万一还有其他的刺客怎么办？
不过，很显然，杏儿是多虑了。
渭水书院门前发生这么大的动静，立马就有书院的护卫飞奔而来。
他们也是知道眼前被行刺的是楚王府的永平县主，自己这些人要是见死不救，回头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当然，在卡卡西变成了刺猬之后，秦怀道小心翼翼的从马车底下爬了出来，紧挨着马车门坐下。
他的腿，突然之间有一点软。
师父说的“放大招”，原来真的是大招啊。
还好自己刚出没有一丝犹豫，躲到了马车底下，要不然成为刺猬的人，就要多一个了。
这杏儿，也太不靠谱了。
“嘭！”
秦怀道从马车上找到一支特制的令箭，用火折子点燃。
然后，渭水书院正门上空就出现了一朵灿烂的烟花。
这是楚王府特制的令箭，只要令箭响起，附近楚王府的人都会在最短的时间赶到。
特别是一些楚王府的护卫们，更是如此。
秦怀道不知道回去的路上是否还有埋伏，稳妥起见，自然是要召集一帮人马过来护送着县主回家。
长安城作为大唐国都，首善之地，出现这样的情况，接下来，注定是有一场风波了。
……
“嘭！”
宣政殿中，李世民将心爱的茶杯都给摔了。
“查！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楚王李宽的嫡长女遇刺，百骑司自然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李忠不敢有丝毫的拖延，立马将这个消息汇报给李世民。
如今李宽正作为黜陟使巡视南洋水稻的推广种植情况，长安城中却是有人行刺永平县主，李忠可以想象到李世民的愤怒。
当然，他更加担忧的是李宽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有什么动作。
搞不好，就是一场血雨腥风啊。
“陛下，百骑司现在有三个初步判断。”
“说！”
“一个就是这事可能跟高句丽相关，因为前几天永平县主在西市刚刚给了高桓权难堪；另外一个就是这事薛延陀人或者西突厥人，亦或是其他人为了挑起大唐和高句丽的争端，故意嫁祸于高句丽；最后一个就是有楚王殿下的仇家借机浑水摸鱼。”
李忠吃的就是这碗饭，自然很快就有了自己的判断。
“高句丽？”
李世民眉头一皱。
这个国家，他可没什么好印象。
虽然这次高句丽国王高建武派了自己的儿子高桓权来到长安城，但是李世民却是听说高句丽在靠近大唐的边疆已经修筑了十几年的长城了。
这可不像是要跟大唐睦邻友好的态度。
“没错，那名刺客被当场射杀，楚王府的人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块高句丽的令牌；但是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这个刺客似乎是个薛延陀人。”
“朕不管这事背后是谁主使，都不能轻饶。”
虽然小玉米平安无恙，但是李世民却是仍然一肚子的气。
长安城中，居然也有人敢队宗室子弟下手，这事，就是在挑战皇权啊。
再说了，小玉米这个丫头，经常跟兕子一起进宫玩耍，算是李世民最喜欢的孙女辈人物了。
……
曳莽有点心急的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卡卡西已经出发了一个时辰了，居然还没有回来。
“小可汗，要不要安排人去接应一下？”
“留两个人在这里等着，其他人按计划撤退！”
曳莽深呼吸一口气，觉得不能再等了。
大唐的强大，远超他的想象。
要不然，薛延陀也不需要想出这样的方法来缓解压力。
这一次，卡卡西要是没有成功，一旦让唐人查到蛛丝马迹，自己想要活着回到薛延陀，可就难了。
唐人可不会跟自己讲什么外交纠纷，分分钟就会要了自己的命。
特别是得罪的还是楚王府的人，据说当初那个带着几千精锐攻打十万薛延陀大军的薛仁贵，就是楚王府的护卫总管。
“小可汗，这……不等卡卡西了吗？”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卡卡西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我们不能冒着全军覆没的风险继续留在这里。”
卡卡西虽然是曳莽的得力干将，但是再得力，也没有他自己的性命来的重要。
很快的，一个胡人商队就从这个农家里头低调的离开。
毕竟，今天卡卡西出发的时候，曳莽就已经安排人准备好启程的东西，如今直接按计划出发就是了。
……
楚王府别院。
程静雯脸色铁青的坐在大堂之中。
虽然刚刚已经收到消息，小玉米安然无恙。
但是，程静雯的脸色却还是非常难看。
小玉米还不到三岁，就有人拿她来作为攻击对象，这是她绝对无法忍受的事情。
“王妃娘娘，府里的护卫已经全数出动，整个渭水流域都在搜索范围，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来福这是第一次看到程静雯的眼神那么的冷。
不过，说实在的，刚刚听到小玉米遇刺的时候，来福也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程静雯：“王爷说的没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次动手的人，我不管他是薛延陀人，还是高句丽人，亦或是西突厥人，都一样。以前我对王爷老是处心积虑的对付这些胡人还有点不是很理解，现在看来，以前还是太温柔了。”
来福：“听说这一次动手的是一名身手非常高超的胡人，能够跟怀道打的平分秋色，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指使得动的。”
程静雯：“能够成为我们楚王府仇人的，也不会是一般人。”
就在程静雯和来福说着话的时候，小玉米在秦怀道的陪同下，终于回到了王府。
“阿娘，我回来啦！”
小玉米努力的装作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进了大堂，她可生怕以后程静雯不让自己出去玩了。
“呼！”
程静雯长呼了一口气，不想让小玉米看到自己难看的脸色。
这件事，虽然跟小玉米老爱出门溜达有那么一点关系，但是归根结底问题不在小玉米身上，所以她并没有打算呵斥小玉米。
“肚子饿了吧，来福叔你带她去吃饭吧。”
程静雯如今已经是快要生的人，她在尽量让自己的情绪波动小一些。
“嗯，阿娘，那我去吃饭了。”
难得的，小玉米很乖巧的应了一声。
“你阿耶没有回京之前，你不许再出王府一步了。”
就在小玉米一脚踏出大门，以为自己过了这一关的时候，程静雯的这话却是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没有了精神。
不过，她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顶嘴。
今天的事情，虽然她刚才尽量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但其实对她还是很有影响的。
当然，也要多亏她没有看到几个护卫中箭倒地的场景，要不然估计刚才的若无其事也装不出来了。
“请师娘责罚，怀道今天大意了，差点中了贼人的招。”
秦怀道低着头站在程静雯面前。
今天只来了一个刺客，并且李宽为小玉米准备了特制的马车，要不然可能真的要阴沟里翻船了。
一向对自己的要求非常高的秦怀道，很难接受这个局面。
“有心算无心，人家把目标锁定了小玉米，哪怕是今天不动手，明天后天也总有一天会动手的，怀道你不用自责。”
这些日子，秦怀道一个未来的国公勤勤恳恳的护卫在小玉米身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程静雯自然不会那么不讲理的怪罪在他头上。
“师娘，今天这个刺客的身手非常好，并且大开大合的有点战场上使用的刀法的感觉。依我看，他的来历应该不简单。”
回来的路上，秦怀道也在思考着到底是什么人动的手脚。
高句丽人自然是有嫌疑的，但是这刺客身份明显不凡，又是胡人，背后是薛延陀或者西突厥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薛礼已经带着人去追拿了，你师父前几天也让人带了书信回来，应该很快就会回到长安。到时候，自然会要这些人一个好看！”

第0451章 楚王府，可是一个蚂蜂窝，惹了就别想跑
薛礼站在农家院中，脸色阴沉的看着两具胡人的尸首。
“问清了没，什么时候走的？”
“总管，中午刚刚离开。这些人倒是机灵的很，让他们提前给溜走了。”
楚王府的情报调查局不是吃干饭的，再加上府上所有护卫都散出去了，很快就锁定了几处嫌疑之地。
而当护卫来到这处农家院的时候，遇到了殊死反抗，不用说，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了。
找附近的农户问了问，就知道上个月开始，这里住着一个胡人商队，而这个商队在今天中午的时候已经匆匆的离开了。
薛礼：“哼，这些人以为逃离了长安城就算安全了吗？血债血偿，要是有个一人让他逃回了草原，就算是我的失职。”
李宽带着王玄武等人离京了，楚王府中的安全事务都是由薛礼在统管，如今出了这么一单事情，他自然是非常的愤怒。
“几十人的商队，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总归是会留下蛛丝马迹的。总管，属下现在就带人去追。”
从长安城去往草原的道路，左右不过是那么几条。
这些人走的冲忙的话，肯定会让路人留下一些印象。
毕竟，没有哪个商队会在长安附近全速的移动的。
薛礼：“飞鸽传书，让王府在各地的铺子都留意一下有没有发现一队几十人的胡人商队。这些人应该没有来得及带什么货，十有八九是空着马车，行色匆匆。”
养信鸽，是从几年前就开始了的动作。
虽然从春秋时期开始，中原大地就有人开始使用鸽子来传递书信，但是这种方法一直没有得到大规模的推广。
一直到了隋末的时候，才稍微有点进步。
但是，使用规模仍然有限。
楚王府成立了情报调查局之后，李宽就开始思考快速传递情报的方法。
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飞鸽传书。
从江南等地搜罗了好一批养鸽子的农户，经过了几年的调教，总算是形成了楚王府自己的飞鸽传书系统。
“总管，这些人基本上可以判断是薛延陀人，他们要回到薛延陀，凉州或者朔州，几乎是必经之地，要不属下带一队人马先去守株待兔？”
“不用，等他们到凉州，那都是多少天以后的事情了。让热气球队的人全部出动，最迟后天，我就要见到这些人的尸首！”
虽然院子里的人已经提早走了小半天，但是薛礼有信心追上他们。
如今正是清空万里的天气，任凭你跑的再快，你也赶不上热气球在天上飘的快。
再加上热气球队如今几乎每个球上都配备了一副望远镜，要找到这些人的踪迹就更加容易了。
估计，这帮被热气球伤害过一次的薛延陀人，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再次的栽在热气球手上吧？
……
长安城中，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大一样。
街上巡街的金吾卫明显比往日多了不少。
而西市的那些胡商，更是到了大霉。
但凡是有些嫌疑的，都被人问话了。
特别是薛延陀商人，哪怕是安分守己的在长安城做了多年生意，也是被这次的刺杀案子给连累了。
当然，最倒霉的还不是这些胡商，而是高句丽的太子高桓权。
因为坊间都知道他前几天跟永平县主起了冲突，再加上也有人散布消息说是高桓权指使人去刺杀的，搞得他一下午都坐立不安。
“来人，备马。”
第二天，天刚亮不久，高桓权就起床了。
简单的吃了几口东西，他就准备好了厚礼，准备去楚王府拜访永平县主。
没错，别看高桓权是高句丽太子，但是形势比人强。
在长安城的这半个月以来，高桓权对大唐的强大有了更加真切的了解，这更加坚定了他不得罪大唐的念头。
自己可是要继承王位的人，要是高句丽都被灭了，自己上哪继承王位去？
如今，至少要让楚王府的人相信，这事情跟自己真的没有关系。
……
三原县附近，在一处荒山旁边，一队商队在天色彻底变暗之后，才停下了赶路的步伐。
“小可汗，这些唐人哪怕是派人追击，肯定也不会想到我们会从三原县这里离开吧。”
“没错，往西走水泥路去凉州，或者往东去洛阳，再转道去晋阳、朔州，这才是回草原最方便的路途。他们肯定把精力都放在了这两个方向。”
“就是不知道卡卡西到底得手了没有呢。”
一行人刚刚停下，就开始议论纷纷。
有马车，也有帐篷，过个夜倒也很简单。
特别是对于这些长期游牧的薛延陀人，更是家常便饭。
“希望不要无功而返，要不然到时候拔灼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我们。”
曳莽望着南边，希望能够看到卡卡西追赶而来的场面。
不过，他注定是要失望了。
……
汉中码头，李宽一行人缓缓走下了船只。
到了这里，再去长安就得走陆路了，这样才最快。
要不然，就得从襄阳顺着汉水到达鄂州，然后沿着长江从扬州拐进大运河，绕一大圈的回到长安。
李宽自然不会这么折腾自己。
“王爷，从汉中到长安，只需要三天时间，哪怕是走慢点，五天也肯定能够到。算算时间，王妃娘娘也快要到了生产的时候呢。”
晴儿跟在李宽身后下了船。
由于提前安排了人先去到汉中，所以一行人下了船只之后，倒也不用折腾，直接就有马车等着大家。
“这汉中到长安城的官道，看来也要尽快的铺设成水泥路才行。”
李宽想到船只沿着汉水而下，可以到达江南的大部分州府，其实是一个非常便捷的交通要道。
只是大唐以前的发展重心都是在关中道，所以基础设施也都是优先关中地区。
王玄策：“山南道的稻米要运输到长安而来，顺着汉水到达汉中，再转成陆运，这是最方便的方法。如今汉中的官道，虽然也算平坦，但是跟水泥路比起来，确实差了一点。”
“晋阳到朔州的水泥路，应该差不多修完了。到时候可以让南山建工安排一部分人手先把长安城到汉中的水泥路给修好了，正好襄州的磷肥也可以运到汉中来贩卖。”
要致富，先修路。
在李宽看来，修建水泥路，不仅仅是致富这么简单，还关系着为此大唐的统治。
只有长安城的政令能够快速的传递到天下各州，这个庞大的帝国才能一直有效的运转下去，要不然，迟早是会出事的。
“这一次，云中都督府的突厥人有一大半都迁移到了江南道，要是能把朔州到突厥当年牙帐的地方用水泥路连起来，再把朔州到幽州的水泥路也修一下，河东和河北道的广大区域，就彻底安稳了。”
眼看着南洋水稻的推广已经进入正轨，王玄策作为李宽的头号幕僚，自然也要开始考虑到明年的大事了。
很显然，李宽想在明年大力推广棉花的种植，但是关中各地又不可能腾出那么多的良田来种植棉花。
这个时候，自然是要把眼光放到其他地方了。
相比水稻、粟米和麦子，棉花对水的需求要少很多。
而大唐北边偏偏有大量的无主之地，虽然水利设施比较差，却是刚好给棉花的推广提供了机会。
“嗯，这几条水泥路修好了之后，大军可以随时调动，倒是不怕草原上那帮胡人频繁的入侵了。只是，要想长治久安，还是得把这些人灭了才行。”
在后世，河南、山西、新疆都是主要的棉花产区。
新疆就暂时不说了，但是山西和河南，如今正是河东道和河北道的范围。
这两个地方，除了南部靠近关中的地区还算繁华，北边完全是一派荒芜的景象。
像是朔州城的四周，一望无际都是无主之地。
要把这些土地利用起来，最关键的就是要解决安全问题。
说白了，就是要把周围的胡人给征服了才行。
“王爷说的是，依属下看来，大唐如今已经有实力平定四方了。”
王玄策和李宽一边闲聊着，一边往长安城而去。
……
拂晓时分，朱富裕就已经起床，啃了几个大胡饼，他就亲自登上了一架热气球。
“队正，薛延陀人哪怕是跑的再快，今天上午我们都应该已经跑到了他们的前头了。如果还是不能发现他们的踪迹，那么十有八九，他们不是走的这条线。”
虽然大家认为东西两边是薛延陀人最有可能的撤退路线，但是朱富裕却是觉得任何可能性都不能落下。
薛总管可是下了死命令，要是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导致薛延陀人给逃脱了，那他的良心可是再也没有办法安稳。
那么可爱的小县主，薛延陀人都敢安排人去刺杀，要是让他们给逃走了，那自己以后还怎么面对王爷？
“今天我们三架热气球同时出发，沿着附近几条道路的方向移动，一定不要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朱富裕没有心情跟属下闲聊，径自上了一架热气器。
虽然是酷夏，但是拂晓时分的天空，却还是有着一丝凉意。
由于是在大唐境内，朱富裕的热气球并没有升的非常高。
就这样在空中飘了半个时辰，太阳已经完全出现在地平线上了。
“队正，你看，那个山脚下有一队人马在快速往北而去。”
突然，眼尖的一名队员发现了情况。
顺着他的手势，朱富裕也发现了那群人。
“三辆马车，十来匹马，这些信息都对的上。把热气球升高一点，我们超过他，在前方的道路旁找个地方降落，然后近距离的观察一下，看看是不是他们。”
只要被热气球队发现了踪迹，朱富裕就不担心这些人在野外能够跑到哪里去。
当然，为了避免搞错，朱富裕还是想要确认清楚一下。
……
“噗噗噗！”
一只信鸽落在了楚王府别院之中。
“王妃娘娘，那帮薛延陀人找到了。”
薛礼飞快的扫视了一眼手中的纸条，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下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不论死活，这些薛延陀人，一个也不能放过。”
程静雯松了一口气，觉得今天总算是有个好兆头。
一大早的，先是收到了王爷飞鸽传书的消息，说是过几天就回到长安；紧接着这些行刺小玉米的薛延陀人也有了踪迹。
看来，总算是能够在王爷回来之前，让这些薛延陀人为自己作出的错误抉择付出代价。
“王妃娘娘请放心，这一次，属下亲自带队去把这些薛延陀人给灭了。”
“算我一个。”
就在此时，程处亮也从门外进来。
楚王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程家自然也是知道了。
如今，程家有一半的护卫都被派到了楚王府，预防万一呢。
……
曳莽看着越来越远的三原县城，长呼了一口气。
离开了三原县，自己一行人就算是逃过了最危险的地带了。
之后，唐人哪怕是要追击自己，广撒网的，需要的人手可就多去了。
只不过是刺杀了一个县主，大唐应该不至于有那么大的反应吧？
“小可汗！快看！”
就在曳莽刚刚放松心情的时候，旁边一名护卫却是猛地指向了天空。
顺着他的方向，曳莽看到了让自己做过无数次噩梦的场景。
热气球！
十几架热气球出现在了队伍的前方，真正缓缓地降落。
唰！
曳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起来。
虽然这个热气球的规模跟去年的时候不成比例，但是那时候自己身边可是有十万大军相陪伴啊。
如今这几十人，虽然个个都是部落里头的精锐，但是……
“冲过去，冲到前面开阔地带之后，大家散开来，各自找机会逃回草原。”
此时此刻，容不下曳莽思考什么了。
十几架热气球，少说里面也有七八十人。
并且，他们敢这么堂而皇之的将自己拦下，必然是有足够的实力。
曳莽突然有点后悔了，自己在草原上好好的做自己的小可汗不好吗？
为何非要争强好胜的来到长安城找功劳呢？
“嗖！”
不等曳莽催动胯下之马，一支箭矢就从半空中飞来。
紧接着，自己身边也立马响起了几声惨叫。
这些唐人，还没等热气球落地，就在半空中开始了射击。
曳莽捂着自己正在出血的肩膀，脸色一片灰败。

第0452章 高阳公主出事了
“陛下，刺杀永平县主的薛延陀人，已经全部枭首了。”
宣政殿中，李忠低着头来到了李世民身边。
追杀、剿灭薛延陀人的事情，薛礼并没有作什么隐瞒。
长安城中，不安分的因素还有不少。
这一次，楚王府护卫的雷霆一击，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有些底线是不容突破的，一旦踩到了，那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薛礼甚至都没有兴趣活捉那些薛延陀人。
没有必要！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些人都该死。
至于背后具体是哪个人的主意，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迟早全部都要灭了的。
“果真是薛延陀人？”
李世民的声音有点阴冷。
去年薛礼和苏烈刚带着几千精锐给了薛延陀人雷霆一击，没想到他们居然把主意打在了小玉米身上。
“千真万确，并且其中领头的应该是薛延陀的小可汗曳莽，薛仁贵带着楚王府的护卫在三原县把他们给截了下来。”
“去年的时候，朝中就商讨过是否需要大举攻打薛延陀的事情，如今晋阳到朔州的水泥路马上就要竣工了，也是时候重现考虑征伐薛延陀的事情了。”
李世民望了望北方，脸上露出了一股凝重的表情。
打薛延陀，他一点担忧都没有。
但是打下来之后怎么办，他却是有点犹豫。
东突厥才被大唐灭了不到十年，草原上就已经出现了薛延陀这样的新势力。
这还是在自己的治理之下，如果今后换了新皇登基，是不是局面会变化的更快？
自己不能把这样的祸患留给子孙后代啊。
但是，怎么一劳永逸的解决草原问题，却是一个让李世民头疼的事情。
“宽儿已经到了汉中了吗？”
李世民突然想到了李宽的草原战略，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似乎薛延陀人一点都没有变得更加温顺啊。
“陛下，楚王殿下前日已经到达汉中，算算时间，明后天就可以回到长安了。”
像是汉中这样重要的州府，百骑司自然也是有势力在那里的。
“此番出了这个事情，朕倒是很想听听宽儿他是什么个意见呢。”
于公于私，出征薛延陀，李世民都想听听李宽的意见。
这大半年，李宽不在长安，李世民还真是有那么点不习惯呢。
……
广州，光塔码头。
望着码头上人来人往的模样，房遗爱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熟悉感。
“高阳，这里就是广州了，我们赶紧找个地方歇一歇，尝一尝这里的荔枝。”
房遗爱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日头，觉得嗓子里都开始冒火了。
岭南的夏天，实在是太热了。
关键是这里的热，是那种湿热，跟长安城完全不同。
要是长安的话，哪怕天气再热，只要你别留在太阳底下，就不会觉得多么难受。
但是岭南的话，就是觉得在哪里都是浑身黏糊糊的，难受的紧。
“我现在就想找个地方好好的泡个澡，难受死了。”
高阳觉得自己有点的衣服跟背已经完全黏在了一起，听说南洋比这里还要热，她实在是无法想象那里的人都是怎么过夏天的。
“我们去了码头，问一问房镇把落脚点安在哪里来，然后先过去歇息一会，之后就可以去找程大哥，他来广州已经好几个月了，应该比我们更熟悉这里的情况。”
想到好久没有见到程处默了，房遗爱居然有点想念。
这种感情，让他觉得有那么一点羞耻。
“听说二哥府上也安排人来广州大肆购买土地，种了许多的甘蔗？”
虽然高阳跟李宽的关系比较一般，但是只要是宗室子弟，就不可能不关注李宽的动静；实在是他太能折腾了，关键还受宠。
“没错，楚王府安排的是许敬宗的儿子许昂来到广州负责府上的一切事情，说起来，这许昂才算是广州城的半个主人呢。”
楚王府的事情，房遗爱比一般人要熟悉的多了。
就连这个许昂，房遗爱也是认识的。
当然，点头之交而已，以前并没有打过太多的交道。
“哦？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许昂的女儿嫁给了耿国公冯盎的儿子，而这冯家，乃是岭南道最大的地头蛇。”
房家在大唐虽然也算地位尊贵，不过房遗爱还是有自知之明，在广州城里，跟土皇帝一般的冯家还是不能比的。
当然，真要是有什么冲突，房遗爱也不怕就是了。
在他的脑袋里，还从来不知道怕字是怎么写的呢。
“原来如此，难怪二哥派他来广州做大掌柜，倒是人尽其才。”
高阳一行人，动静这么大，很快就有驻扎在码头的东海贸易的人过来带着他们往房家在广州的院子而去。
“广州城比我上次来变得更加繁华了，蛮夷的海商似乎也比以前更多了。”
房遗爱稍微留意了一下四周，就发现了广州城的变化。
……
嘚了！
嘚了！
没等房遗爱迈进房府的大门，一阵马蹄声就吸引了大家。
“哈哈，遗爱，你总算是愿意离京了，这下我们兄弟两总算是再次相聚了。”
程处默像是一阵风一样的从马上跳了下来，跟房遗爱来了一个熊抱。
他乡遇故知！
对于古代的人们来说，这可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交通不发达的年代，没有电话，没有网络，很多朋友也许分别之后，下一次见面就要在孟婆桥了。
虽然程处默和房遗爱都是长安人，不至于一辈子都见不到，但是能够在广州见面，这种机会也许就真的以后再也没有了。
“程大哥，你怎么晒成了黑炭一样了，这下总算有人比我黑了。”
房遗爱看了看眼前的程处默，觉得变化还真是大。
“你要是在广州待个半年，也会变成我这样。”
程处默不是在家里呆得住的人，每天都在太阳底下转悠，能不黑才怪了。
“怎么样，广州好玩吗？”
房遗爱也不着急进门了，就在那里站着跟程处默聊了起来，而一旁的高阳直接翻了一个白眼，自己先进去了。
高阳以前看不上房遗爱，对跟房遗爱一丘之貉的程处默自然也没有什么好印象。
不过，这一路南下，高阳跟房遗爱的关系大有改善，至少房遗爱不用一直娇妻在身旁，却是过着和尚般的生活了。
“公主，这是刚刚从树上采摘下来的荔枝，如今正是好吃的时候。”
大堂之中，高阳刚刚坐下，房镇就已经准备好了冰盆放在一旁降温，然后就有下人端上了各种新鲜的水果。
当然，作为岭南特色，最重时节的荔枝，肯定是房镇重点推荐的。
有人说，荔枝采摘下来之后不适合过夜，过夜之后就会长肉虫，并且口感变差。
所以大家吃荔枝的时候，很可能连肉虫也给吃下去了。
因为，哪怕是盛产荔枝的岭南，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能及时吃到树上刚采摘下来的荔枝。
高阳拿起了一颗外表粗糙，充斥着凹凸不平的表皮的荔枝，忍不住放到了鼻子面前闻了闻。
果肉的味道已经透过表皮外露出来，那股香甜味，让人忍不住想要大吃几口。
高阳的纤纤玉指轻轻的捏了捏荔枝的表皮，将那鲜红的表皮给剥了下来。
原本红彤彤的荔枝，立马就变成了一颗雪白的大珍珠一般。
那透明又富有弹性的果肉，让人忍住放在嘴里轻轻的咬了一口。
“嗯！”
高阳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呻吟声，不过她立马就反应过来，自己这个表现似乎有点……
还好，房遗爱那个家伙不在。
不过，这荔枝是人间美味，他倒是没有说谎。
就冲能吃上如此甜美的荔枝，高阳觉得这一次南下也算是值得了。
长安城里，哪怕是父皇和母后也没有机会吃到如此新鲜的荔枝吧？
“房镇，你们先去忙吧，秀儿留在这里陪着我就行。”
高阳不想让人看到自己不够优雅的一面，便把周围自己不熟悉的人都支开了。
很快的，高阳的吃货属性就大爆发了，一大盘的荔枝，纷纷的进入了她的肚子里。
不过，当她心满意足的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感受到一阵惬意，正准备起身去洗澡的时候，却是猛地觉得一阵眩晕。
“公主！公主！”
高阳的贴身婢女秀儿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了。
这才刚到广州，就出事了？
大堂中一阵混乱，立马惊动了还在大门口和程处默侃大山的房遗爱。
唰！
房遗爱跟一道闪电一样的冲向了大堂。
“高阳，你怎么啦？”
房遗爱看到高阳的时候，她已经脸出冷汗的、手捂着肚子，面色发青的瘫坐在地上。
“郎君，公主她刚才一直在吃荔枝，吃完准备去洗澡，结果……结果……”
秀儿脸上急的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坏了，我忘记提醒你们了，这荔枝不能多吃，特别是不能空腹的时候多吃，要不然会得‘荔枝病’的。”
程处默看到这一幕，立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快点，去让人准备一些糖水或者甘蔗汁，给到高阳公主服下，应该很快就会变好一些。”
程处默虽然不知道这“荔枝病”其实就是低血糖，但是却是已经经验丰富的知道要怎么处理了。
嗯，别问他怎么知道的。
所谓的久病成医，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程大哥，这……这喝点糖水就管用了吗？”
房遗爱有点焦躁的看了一眼程处默。
虽然大家是好兄弟，但是他从来不知道程处默还懂医术啊。
这个建议，到底靠不靠谱？
“郎君，糖水已经准备好了。”
这个时候，闻讯而来的房镇，已经手脚麻利的准备好了一碗糖水端给了房遗爱。
这“荔枝病”，只要是北地而来的人，到了广州，基本上都或多或少的中招过。
哪怕是有人事前提醒了，很多人不信邪，也会多次。
然后……
“喝完糖水，再让下人准备一些岭南本地郎中推荐的凉茶，修养个半天，应该就缓过来了。不过，以后可不能再一次性吃这么多荔枝了，要不然就是铁人也受不住。”
程处默看了一眼桌上那一大堆荔枝皮、荔枝核，对于高阳公主为何有此症状，心中更是有数。
“房遗爱，你怎么没有告诉我这荔枝吃多了会得荔枝病？”
高阳喝下大半碗糖水，整个人半躺在房遗爱怀中，有点不满的瞪了一眼。
“我……我也还没有吃过荔枝呢！”
房遗爱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几分。
他可是没少在高阳公主面前吹嘘那个荔枝有多么多么的好吃，结果现在却是告诉高阳自己没有吃过，难怪他不知道注意事项了。
高阳：……
“除了荔枝，那个甘蕉在空腹的时候也不能多吃。不过，甘蔗地里的甘蔗，你却是怎么吃都没事。”
程处默看到还蹲在地上的房遗爱两口子，干脆再次提醒了一下，免得过几天又来一出幺蛾子。
“程大哥，我先陪高阳回房休息，明天我再去找你玩。”
房遗爱果断的抛弃了程处默。
什么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的话，在他这里是完全不适用的。
而程处默看到房遗爱说完话之后，就抱着高阳离开了大堂，也是一阵无语。
这才日上三竿，这么着急回房干什么？
……
灞桥边上，李宽脸色阴晴不定的听着等候自己多时的护卫汇报着这几天长安城里发生的事情。
“王爷，人没事就好，不过以后小玉米出门的时候，身边得多跟几个护卫才行了。”
作为楚王府唯一的后人，小玉米在长安城的知名度可是不比李宽低多少。
这一次有薛延陀人把目光对准了她，难保以后不会再有其他人大她注意。
“看来这河东道各地，得尽快推广棉花种植，让朔州四周全部变成大唐的腹地，让草原变成良田，让这些胡人全部从这一片区域消失才行。”
李宽本来还没有想要不要使出全部力气去推广棉花的种植，现在看来，哪怕是为了将大唐的实际统治疆域北移，压缩薛延陀等草原部落的生存空间，也有必要去把棉花种植推广到北边了。
“王爷，棉花种植的推广，最好就是等今年长安城的棉花采摘之后再提出会更好一些。大家看到了棉花田的收益之后，才会有更加强大的动力去主动扩大棉花种植。”
王玄策虽然也对小玉米遇刺之事很愤怒，不过却是觉得不能贸然提前棉花推广之事，否则就会起到事倍功半的效果。
“放心，本王知道，对付这些胡人，也不仅仅是推广棉花种植这一招！”
李宽冷哼一声，越过了灞桥，往楚王府别院而去。

第0453章 楚王殿下怎么跟树皮较上劲了？
楚王府冷清了几天，终于在李宽回来的那一刻，恢复了热闹。
“阿耶，你终于回来啦！”
当李宽进入楚王府别院的时候，小玉米第一个冲了上去。
自己总算是可以结束禁足的生活了，太好了！
“小玉米，你这是长高了不少呀。”
李宽抱起小丫头，在地上转了两圈。
也许是营养足够好，小玉米的身高和体重都要比一般的唐人小孩要高要重。
“见过王妃娘娘！”
这个时候，程静雯也闻声走了过来，武媚娘有点心虚的行了个礼。
“静雯！”
李宽放下小玉米，上前牵住了程静雯的小手，双眼对视，一时之间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哎哟！”程静雯右手摸了摸肚皮，“这个小家伙，知道他阿耶回来了，在肚子里乱踢了呢。”
李宽连忙好奇的蹲下声，将耳朵贴在程静雯的肚皮上，果然感受到小家伙在里面闹腾。
十月怀胎，实际上大部分婴儿都在九个多月的时候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生产的时候了。
“走，我们进屋里说话。”
……
五合居。
潘旺今天的心情非常好。
由于他重新选择了五合居的新菜式发展路线，人气一直不如味之素和点都德的五合居，近来大有追赶超越的架势。
在长安城中，大家慢慢的有了一个五合居是吃山珍海味的地方的印象。
此时，长孙冲和杜荷等人就坐在五合居的一个雅间之中，品尝着五合居最新出品的红焖猪婆龙肉。
这洪州的猪婆龙皮到了长安之后，楚王府已经有专门的工匠在研究怎么将这皮鞣制的漂亮好用，而这猪婆龙肉干，虽然没有鲸鱼肉干那么流行，却是让潘旺独出心裁的给制作成了新式菜肴。
甚至五合居的这个猪婆龙宴，还带动了长安城不少酒楼跟风开发使用了猪婆龙肉干的菜式。
“杜兄，这李宽昨天已经回到了长安城，依我看，这段时间曲江书院和渭水书院就暂时别去挑衅观狮山书院了。”
本来，杜荷最近是在跟长孙冲商量，让两个书院联合去观狮山书院踩场子，好好的炫耀一把学员们在经学方面的优势。
不过，突然发生了永平县主遇刺的事情，长孙冲昨天是被自己阿耶给郑重提醒，近来不要招惹李宽。
“长孙兄，你放心。这李宽如今估计正憋着一股气呢，我可不想成为出头鸟。”
在杜荷看来，李宽此时的心情肯定是非常不好的。
“嗯，虽然我们不主动挑衅，但是该发展的还是要发展。那观狮山书院旗下的歌剧院，这两年吸引了无数长安城百姓的眼光，我们渭水书院也准备修建一座歌剧院，用来演出各种戏剧。”
歌剧院如今早就实现了盈利，长孙冲也是知道这一点的。
怎样长久的运营一座书院，长孙冲并没有什么经验。
不过，他如今领悟到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观狮山书院怎么做，大家就跟在后面怎么做就行了。
“这个我知道，听说这歌剧院、新华书店、印刷作坊，都已经新成了一系列的产业了。”
杜荷虽然一直不爽李宽，但是说到挣钱，他却是不得不佩服。
“嗯，这李宽出去了这么久，不知道回来之后会搞出什么动静来，这段时间大家都紧盯着他呢。”
……
楚王府中，李宽在书房里面跟自己的几个重要谋士开着会。
“王爷，彻底解决草原问题，这是千年以来的大难题。依我看来，还是得靠武力才行。”
薛礼有勇有谋，这一次李宽也把他叫过来开会。
“秦皇汉武，跟胡人打了多少年？这些胡人就跟野草一样，没了一茬又长出了新的一茬。依我看，还是要按照王爷以前提出的草原战略，慢刀子割肉，让这些胡人慢慢汉话，这一点，凉州周围就做的很好。”
许敬宗觉得凉州的一切措施，都有自家王爷的影子在那。
而从这些手段来推测，李宽是倾向于使用软手段来根治草原问题。
既然想到了这些，许敬宗自然就支持这种观点了。
“我倒是觉得威逼利诱，应该多管齐下，才能真正解决草原问题。”
上官仪的意见比较折中，也算是比较取巧吧。
“要我说，我们干脆一个部落一个部落的往江南道等地迁移，愿意主动过去的，那就享受突厥人一样的待遇；不愿意主动过去的，正好凉州的捕奴队也可以有新的捕奴方向了。南方现在大力推广水稻种植，正是需要大量的奴仆的时候呢。”
王玄策这一次跟着李宽转了大半个大唐，觉得移民之策，似乎效果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如今是妥妥的支持继续扩大移民规模。
在他看来，如果草原上都没什么人了，哪来的胡人侵扰大唐呢？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不过，却是不能这么便宜了这帮人。这样，东海渔业不是在倭国招募了不少人去挖矿吗？从里面先挑选个两千人带回登州，然后训练几个月，放到草原上去，让他们当个几年马匪。告诉他们，只要完成了任务，到时候就可以在大唐给他们每人一百亩地，让他们成为大唐的子民，并且，所有抢夺到的财物，最终都归他们。”
安排大唐的正规军去草原当马匪，这个事情李世民估计不会同意。
但是换成石见银山的那些倭人矿工，阻力应该就小多了。
“本王昨天面见陛下的时候，已经提议要修建凉州到敦煌，还有凉州连接朔州的水泥路，将整个黄河以南都彻底纳入到大唐的实际统治当中来。”
“西北贸易联合凉州的各个商家，将盐巴和茶叶的价格往上抬个三成，争取明年的时候翻一倍。然后，所有投奔大唐的部落，全部都要迁移到江南去……”
李宽林林总总的将自己完善草原攻略的一些想法给大家共享了一下。
当然，最根本的方法，其实就是让草原变成塞上江南，让大唐的百姓在那里安家乐业，这些地方，自然也就稳如泰山。
……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学员，今天接到了一个非常特别的任务。
“林郎中，没听说过柳树皮可以入药啊，我们现在这么多人，剥了这么多的柳树皮，感觉怪怪的呢。”
林然如今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教谕，昨天李宽专门找他谈话，说是要教大家制作一种“仙药”。
当初秦琼病入膏肓，李宽生生的用“仙药”把他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了，这一幕，林然可是记忆犹新。
所以李宽的方案虽然听起来非常的不靠谱，但是他却是义无反顾的去做了。
“彭恩，楚王殿下的仙药制作方案，岂是你可以揣测出来的？虽然柳树皮过往不曾有郎中用来入药，但是谁知道楚王殿下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用处呢？”
彭恩虽然不是林然的弟子，但是也算是林然手把手教授过的学员，并且，他算是在外科手术方面比较有天赋的学员。
看来，当初彭恩对着一帮猪和鸡炼出来的手法，用在人身上的时候，也有那么点用处啊。
“话是这么说，不过感觉这些游人看我们的神情总是很奇怪。”
彭恩从柳树上刮下来一块树皮，放入身旁的背篼之中。
这渭水两岸，遍植柳树，也算是历史悠久了。
每棵树上搞掉点树皮，倒也不用担心把它们给搞死了。
谁让观狮山书院格物学员的化学水平还不够高呢，李宽只好使用这种比较土的方法来先制作一些药了。
让大唐增加一千万人口。
这个任务李宽可没有忘记。
当务之急，就是先搞出来一些经典的特效药，花费了一些积分从系统中兑换了制药的方法之后，李宽立马就安排了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们开始干活。
神药阿司匹林一时半刻还搞不出来，水杨酸的话倒是一点也不难的。
虽然这个水杨酸，用来解热止痛的话，经常会有强烈的不良反应，但是总好过高烧不退。
有这么一个东西出来，大唐每年死在高烧中的人口，应该可以减少一半以上吧？
……
宣政殿中，李世民一脸疑惑的看着李忠。
“宽儿安排了一帮人去剥树皮？”
李世明担心李宽最近搞事，所以专门让李忠安排人盯着楚王府的动静。
没想到却是听到了这么一个不可思议的消息。
这些树可不是薛延陀人，剥它们的皮干什么？
“千真万确，渭水河边如今的柳树基本上都变得坑坑洼洼，好些柳树皮都被剥走了。”
李忠也是一阵不解，但是还得老老实实的把情况说清楚。
“柳树皮能够干什么？”
李忠：……
陛下，你别问我这个问题啊。
我不懂啊。
李忠欲哭无泪！
“陛下，是否要请楚王殿下进宫一趟？”
“算了，朕倒是想看看宽儿能把柳树皮整出什么花样出来。”
……
长孙府中。
“阿耶，楚王府这几天都没什么动静，唯一让人感到不理解的就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一帮学员，在渭水边上折腾柳树。”
长孙无忌当值回府之后，长孙冲跟往常一样的要去聆听一下教诲。
“医学院的学员？”
长孙无忌坐在太师椅上，食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的，都是医学院的学员，几百号人浩浩荡荡的把渭水两边的柳树皮剥的不成样子。”
长孙冲做事也不像是当年那么冲动，对于自己阿耶的吩咐，那是百分百的执行。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但凡是跟李宽有关的事情，都不能以常理来推测。如今的局面，就只能是多看、少说、少做了。”
长孙无忌现在还在为作坊城周围的几万亩土地头疼呢。
当初跟风的买了这么多土地，虽然没有贬值，但是也没见升值，就那么占用着长孙家的大量钱财。
“嗯，渭水书院那边，我也已经跟杜家沟通了，先消停一阵子。这段时间，长安城中估计很多人都在看着楚王府的动静，都在看那李宽会发什么疯呢。”
一个人干的坏事多了，猛人之间没啥动静了，大家都有点不习惯。
“陛下今天在朝会之后，再次召集大臣讨论水泥路的修建事情，其中好大一部分都是跟周边草原的州府有关系的，为父估计这应该跟李宽有关系。”
“以孩儿对他的了解，他不可能就这么放过薛延陀人，但是到底有什么动作，一时半刻也猜不出来。不过，我不认为他会无缘无故的跟柳树皮较劲。”
“一动不如一静，先看看再说。”
……
大唐这几年的国力蒸蒸日上，长安城中的人口数量也逐年增多。
这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需要面对的事情。
巢家的医馆仁心堂每天都有数不清的百姓前往就诊。
大多数时候，小孩子碰到发烧之类的症状，都得靠熬，而成年人的话，就很难熬了。
发过烧的人都知道，别说是高烧，就是稍微体温偏高一点，浑身就没有力气，难受的要命。
如果高烧不退，那么很容易出问题。
为何大唐每个村子几乎都有一些疯子或者傻子呢？
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曾经发烧把脑子给烧坏的。
这种人的命运，比直接病死了还要可怜几分。
“师父，今年冬天还没有到来，生病发烧的人似乎就比往年还要多一些，到了年底，还不知道会是怎么一副场景呢。这长安城的人比以前多了很多，医馆倒是没有太多的增加，到时候我们就是累死累活，也要忙不过来啊。”
说话的是仁心堂的馆主巢元的徒弟陈昌。
巢元作为太医院医正巢方的堂弟，在长安城算是一名小有声望的郎中。
“这每隔几年，总会出现一下病情变严重的情况。去年冬天是一个暖冬，今年多一些病灾，也不奇怪。”
巢元一边麻利的开了一副方子交给医馆里的伙计去抓药，一边让陈昌叫下一名病号过来看病。
仁心馆占地面积颇大，既有自己专门的院子用来晒制一些药材，也有一处院子用来专门安置一些病情比较严重的病号。
当然，仁心馆虽然有着仁心二字，该收的费用还是要收的。
长安城中，能够在这里住下看病的人，都是小有身家的。

第0454章 观狮山书院附属第一医院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占地面积比较广，平时也比较冷清。
不过，今天却是显得跟往常不大一样。
“王爷，这些柳树皮已经全部粉碎了，酿酒作坊最近生产的酒精也全部搬运过来了，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林然经过这几年的磨练，已经不似当初那么不懂人情世故了。
听说了李宽要制作仙药，他自然是全程跟踪，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节点。
就连在附近县里给人看病的孙思邈，也被林然派人去给请回来了。
“把这些柳树皮全部放到木桶之中，倒上酒精，浸泡两天再说。”
托系统新开放的医疗模块的福气，李宽总算是可以开始尝试大规模的制作一些经典药物了。
当然，现代制药涉及到精细化工的方方面面，根本不是大唐现在的技术能够完成的。
所以李宽选择了从最简单的水杨酸提炼开始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传奇制药之路。
虽然水杨酸在历史上的地位比较尴尬，它能够退热止痛消炎，但是口感很差，副作用比较大，没有大规模的流行，一直到基于水杨酸而进一步加工出来的阿司匹林面世之后，才奠定了自己的神格。
不过，李宽有信心自己提纯出来的水杨酸，比历史上的要更加纯，副作用变得能够接受。
当然，口感差这件事，就只能靠糖霜来帮忙了。
“然后呢？”
林然看着医学院的一帮学员，小心翼翼的按照李宽的吩咐处理好柳树皮和酒精之后，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李宽。
“然后什么？”
“就是浸泡之后怎么办？王爷您不是要制作仙药吗？”
在林然看来，药效神奇的仙药，制作流程必然也是非常复杂的。
不说九九八十一道工序，七七四十九道流程总是要的吧？
怎么现在就简单粗暴的把一堆柳树皮泡到了酒精当中，然后就没有动静了呢？
这根自己想象的有点不一样啊。
“林然，大道至简，这仙药的效果虽然非常好，但是不见得就制作非常复杂。过几天，你就知道本王这保健丸的药效到底怎么样了。”
“大道至简，王爷这话倒是道出了我们道家的精髓啊。”
孙思邈在一旁默默的看着，直到此时才发声。
说实在话，他对李宽现在准备的仙药是充满兴趣的，但是更多的是充满了不解。
自己对各种花草树木的研究，在大唐来说，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但是从来没有那种药材的药效能够跟当初秦琼吃的那些仙药那么的猛。
药到病除！
这话，居然一点水分都没有。
如果今天李宽让人准备个十几二十种名贵药材，再加上一些独特的配方，他倒是认为有可能制作出特别的东西来。
偏偏李宽没有这样，只是简单的将柳树皮和酒精，两者混在一起，然后就不管了。
这个事情，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
但是，当李宽说出“大道至简”这话，他又有不一样的感受了。
孙思邈是一名郎中，但是他更是一名道士。
作为长安城里道家有数的人物，他跟李淳风、袁天罡等人都是有着密切联系的，对于道家的经典理解也远超旁人。
换一句话说，治病救人是孙思邈的理想，但是将道家发扬光大，也是他的理想。
李宽如今在长安城的影响力，绝对不是一般的王公贵族可比的，如果他能够支持道家，甚至信奉道教，那个意义绝对不一般。
刚刚李宽“大道至简”这话，虽然不能代表什么，但是却是让孙思邈产生了许多联想。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就不提了，单单那格物学院，里面好多的东西就跟道家的理念和想法相吻合，甚至学院研究的有些内容就是道士以前在做的。
“保健丸的目的，就是希望能给大唐的百姓带来一种具有普遍适用性的药丸，降低郎中看病的门槛，降低病人看病的花费，让更多的病人能够得到救治。”
李宽这话传出去，估计大唐的郎中都不会相信。
这世界上，哪有这样的药？
不过，孙思邈和林然是无数次的见证了李宽创造奇迹的过程，倒也是还有几分期待。
“如果保健丸的药效真的如此之好，那可就是天下苍生之福了。”
孙思邈看了看泡在酒精当中的柳树皮粉，话语中透露出了一股不自信。
“走，我们一起去跟许敬宗商量一下医学院下属医馆的筹备事情吧。这里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了。”
李宽今天来到观狮山书院，自然不是简单的为了看一眼大家是怎么把柳树皮泡到酒精当中的。
要提高大唐的人口寿命和减少疾病的致死率，特效药是需要的，医馆同样也不可缺少。
李宽最近好好的研究了一下系统的这个任务，除了最终完成一千万人口增加这个终极目标之外，其他的不少支线任务，都是有积分奖励的。
就像是医馆的建设，系统就会结合数量和规模提供激励。
甚至就是怎么丰富大唐的体育锻炼，也能有积分奖励。
这可比当初修建一万里水泥路的任务要靠谱多了。
不过，如今就长安城现在的情况来看，每个坊的医馆数量，居然还不到一个，根本就不能满足百姓们的需求。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李宽挣积分的空间还非常广阔啊。
当然，医馆这么少也没有造成什么大的麻烦，这也跟百姓们生病了基本靠抗有关系。
“王爷，真的要在书院旁边修建一座大唐最大的医馆吗？”
林然双眼冒花的看着李宽。
作为孙思邈的关门弟子，林然的医术已经到了登堂入室的地步，早就可以出师单独开设医馆了。
这一次，李宽刚刚回到长安城没两天，就跟林然说要给他开一座医馆，简直把他给乐坏了。
眼看着李宽居然要动真格了，林然的内心无比的激动。
“当然，这还是第一座，如果运营的好，那么还可以继续在长安城建设几座分馆，甚至在洛阳、扬州、襄州、凉州等地建设分馆也不是不可以。”
李宽准备建设的这个医馆，走的是后世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路子。
既是为了配合医学院的教学研究，也是为了治病救人。
任何一座医学院，如果没有自己的配套医院，那么所谓的教学，很多时候都是纸上谈兵，是不可能真的培养出真正的高手出来的。
“那……那到时候我可以去坐诊吧？”
林然平时对自己的医术非常自信，到了这个时候，反倒是担心起来了。
“必须啊，你不去都不行。到时候一天到晚一堆病人缠着你，你可别觉得烦恼就行。”
但凡是好的医院，就没有清闲的医生。
这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附属医馆要是建设起来了，绝对也是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
李宽和孙思邈、林然闲聊着，来到了许敬宗的办公地。
“延族，前几天本王说的修建医馆之事，已经开始筹划了没有？”
“王爷，医馆的用地，属下已经买下来了，等阎大匠把设计图纸制作好之后，立马可以安排南山建业开始动工修建。”
李宽吩咐的事情，许敬宗肯定是第一时间对应的。
这也是李宽觉得许敬宗用起来很顺手的原因之一吧。
“王爷，医学院已经按照你说的进行分类，儿科、妇科、内科、外科、药科都已经分配了学员进行学习，那么我们的医馆是不是也要分门别类的设置多个门类呢？”
孙思邈作为全科大拿，对医学院的任何改革都很感兴趣。
特别是在李宽的提议下，对各科的门类进行了一个区分，有力的梳理了医学的发展方向。
“没错，到时候各科的教谕都抽时间去到医馆坐诊，学员也去医馆实习。并且我们可以招募一些女子，在医馆里负责引导病人、照料病人。特别是我们的医馆里头，要设置一个专门的住院区，让一些不适合回家自行服药或者刚刚做完外科手术的病患能够留在医馆里救治。而我们对医馆的郎中可以进行一个等级划分……”
李宽林林总总的将自己对医馆的一些期待给说了出来。
“王爷，如果按照这个设想，这个医馆需要的人手可就多了呢。”
许敬宗倒不是怕困难，而是贸然听到一个医馆比长安城中十几个医馆加起来还要大，这种规模自己有点不适应啊。
“两只脚的猪不好找，两只脚的人还不好找吗？”
李宽才不会管那么多，有孙思邈和林然坐镇，又还有医学院的一帮免费劳力，一个医馆都开不起来，那自己怎么提高大唐的人口数量？
怎么挣积分？
养你们干嘛？
……
医学院里，专门用来制作新药的院子里，李宽看着匠人按照自己的吩咐将水杨酸给提纯了出来。
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刺鼻的酸味，难怪水杨酸刚开始没有被大家接受。
这怎么都不像是能够一种神药。
说是毒药反而更多的人会相信。
“把这些米粉和糖霜与这些提取的东西混合在一起，捏制成一粒粒的丸子，然后烘干之后放入盒子之中。”
李宽一手捂住鼻子，心中却是想着该找谁来试验这些药的药效。
虽然自己已经按照系统兑换的技术，将水杨酸的浓度和纯度调制到最适合治病的程度，但是到底有没有效果，还是要试了才知道。
“王爷，这仙药……不是，这保健丸，这样就算是制成了吗？”
林然在一旁好奇的盯着匠人将一粒一粒的丸子捏制出来，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孙神医，你说怎样才能找到大量的人员去试验这个保健丸的效果呢？”
“这要看保健丸到底是不是包治百病了，只要有当初秦叔宝吃的仙药一半的效果，那么贫道随便在长安城门口摆个地摊，就能找到无数的病人。”
孙思邈有点傲娇的回答了李宽的问题。
虽然孙思邈经常行踪不定，但是这几年，他基本都是在关中各地行走，给广大百姓治病，所以孙神医的名头，如今是越来越响亮了。
长安城中，不管是王公贵族还是黎民百姓，没有几个人没有听说过孙思邈的。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生病。
“包治百病倒是不敢说，但是发烧、头疼、牙疼、关节痛、腰酸腿疼什么的，吃了这个保健丸，都有效果；哪怕是不能立即药到病除，也能大大的缓解这种症状。当然，你要是手断了，腿断了，那么什么保健丸吃了也接不回去。”
李宽想到后世阿司匹林的神奇作用，那几乎是什么疼痛、炎症都有点效果，成为流行百年的三大神药之一。
这水杨酸虽然不如阿司匹林，但是药效也是类似的，只不过副作用大一些而已。
孙思邈：“王爷如果有此自信，那么贫道明天就可以带上一箱保健丸，去明德门外摆个摊子，专门治疗各种发热、疼痛相关的病症。”
“没问题，到时候让医学院的学员跟着你，记录好每一个病症的情况，只要这些人在服药后三天内每天回来汇报自己服药后的情况，那么三天后就可以把收的诊金全额退回。”
虽然李宽对这个保健丸很有信心，但是人家当了小白鼠，总的给点甜头让人尝尝。
对于百姓来说，看病永远是一个让人头疼的支出，如果多跑几趟就能将这份支出给抹掉，没有几家会不愿意的。
当然，李宽也不是真的就差这点钱。
只不过要将新药推广到整个大唐，单靠免费肯定是不行的。
再说了，他还想刺激疏远的学员们投身于各种新事物的研究之中呢，要是开了免费的头，以后什么东西都动不动的想要免费，那可不是好事。
“这个主意好，百姓们普遍都不富裕，要是能给他们剩下这笔钱，他们还是很愿意配合的。只是王爷打算以后这些保健丸怎么收费呢？”
孙思邈一生对于钱财都没有太大的追求，倒是乐忠宇救死扶伤。
保健丸的制作过程，他是全程都看到了，李宽也没有要对他保密的意思。
事实上，没有高浓度的酒精和特殊的萃取装置，哪怕是其他人知道了保健丸的制作流程，也没有办法把它制作出来。
再说了，这水杨酸的浓度和纯度怎么控制，也不是现在的大唐人能够随便掌握的，所以李宽根本就不怕这种制作技术泄露出去。
当然，必要的保密还是要的。
只不过孙思邈师徒不在保密范围而已。
“这一般的病人，需要连续吃三天，每天三次，每次一粒的保健丸，也就是一个疗程基本上是需要九个保健丸。以现在百姓们的收入情况，生病一次，花费五十文左右的价格应该还是可以接受的吧？”
孙思邈：“王爷是准备按照五文钱一个进行售卖吗？”
李宽：“没错，五文钱一粒，但凡是来到医馆看病的人，只要缴纳一文钱的挂号费，就可以按照这个价格买药。”

第0455章 腰不酸，腿也不疼了
秋高气爽，长安城的气温已经稍微不是那么热了。
作为长安城最主要的城门，明德门的早上，真是一天最繁忙的时候。
出城的，进城的，来来往往的人流，诠释了什么叫做车水马龙，行人如织。
这个时候，正常来说，大家都是行色冲冲，要么赶着去做买卖，要么赶着去上工，跟后世步履冲冲，赶着去上班的人们差不多。
长安居，大不易。
这几年，粮食价格是在不断下降，似乎老百姓更容易就可以活下来了。
但是，长安城的房价却是每年都在上涨。
要是李世民刚刚登基那会，几十贯钱就能在长安城中买一处不错的宅子了。
现在……
虽然不至于说连个茅厕都买不下来，但是要想买到舒适的宅子，那是想都不要想了。
“药到病除，包治百病的保健丸，免费用！”
孙思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两个幌子，有点不习惯。
不过想到自己这是在做善事，他也就忍了。
没办法，谁让这是李宽的主意呢？
城门口是不让随便摆摊的，但是天下闻名的孙神医要摆摊，自然没有人有意见。
毕竟，摆摊是为了治病救人。
当然，他身后跟着一帮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学员，也让守城的兵士知道这是楚王府的人，不是迫不得已，谁也不想给自己找不自在。
“孙……孙神医，我娘头疼已经好长时间了，在长安城里也找好几家医馆看过，但是一直没有办法治好，这个保健丸，真能药到病除吗？”
很快的，就有一个汉子扶着一名妇人来到了摊子面前。
“能不能，试了自然就知道了。只要在接下去的三天，你每天都来汇报服药后的反应，这购买保健丸的钱财，将一文不差的全额退回，相当于免费使用，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彭恩很积极的在一旁解说着。
这种问题，很明显彭恩来说会比孙思邈来说要好一点。
一向看病严谨的孙思邈，还真是说不出药到病除这话来。
在他看来，这话本来就是充满了问题。
哪怕是同一种疾病，在不同人身上的表现也是不完全相同的，要不然就不需要对症下药，直接把药包好，确认好是什么病症，就直接拿药了。
“那……那就是说我现在先交钱，三天后可以全部领回去？”
有孙思邈站台，这名汉子倒是不担心自己的药钱被人黑了。
只是，从来没有这样看过病，他还是需要确认清楚一下。
“没错，未来五天，我们都会在这里。”彭恩很有耐心的解释着，“这保健丸，一粒五文钱，每次服用一粒，最好是饭后服用，早中晚一天服用三次，每次至少要间隔两个时辰，连续服用三天之后，如果病症还没有缓解，再让孙神医给你诊治。”
孙思邈今天基本上就是来当一个摆设的。
因为这些病人，不管是哪里不舒服，林然和彭恩都是直接来一盒保健丸搞定。
头疼？
一盒保健丸！
腰疼？
一盒保健丸！
发烧？
还是一盒保健丸！
甚至有妇人月事疼痛，也是一盒保健丸奉上！
很快的，明德门前的这一幕，就传遍了长安城。
许多得了疑难杂症的患者，都纷纷来到城门口，为的就是卖一盒可以退款的保健丸。
限售一千盒，只有前三天的患者可以享受免费的政策。
这是林然和彭恩等人商量之后确定的一个数据。
一方面，保健丸的数量也是有限的，并不是有多少人要就有多少。
另外，一千名病患，单单学员们需要整理的病例就有一千本，足够大家一阵忙活了。
而有这么多的病例，基本上也能确定保健丸的药效到底如何了。
……
仁心堂。
巢元难得的有时间泡上一杯龙井香茶，坐在那里恰意的喝了起来。
“师父，这两日的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啊。”
张昌有看了看医馆中的场景，想到同样的时间，几天前自己可是忙的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再结合自己听到的传闻，忍不住来到了巢元面前。
“怎么不对劲了？”
巢元轻轻地吹了吹略微有点发烫的茶水，头也不抬的答了一句。
“昨天下午开始，病人似乎就变少了；今天上午这个趋势更加明显了，而到了下午，居然连往常三成的病人都不到，这个情况明显不正常啊。”
按照张昌的理解，在相邻的时间段内，病人的数量是比较接近的。
过去这些年的经验，也算是佐证了这一个理论。
“我们开医馆的，虽然是希望病人多一点好；但是，我们首先是一名郎中，百姓健健康康，一年到头都不用来一次医馆，这种事情，更是我们应该期待的呀。”
巢家作为医学世家，对于医术的追求多过于钱财的追求。
当然，也不是说巢家就视钱财如粪土，而是人家秉承着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原则。
这也是仁心堂能够成为长安城数一数二的医馆的重要原因。
“师父，这个道理徒儿自然是懂的。我只是觉得这几天医馆的病人数量变少了，我觉得并不是生病的人少了，而是应该有其他的原因。”
张昌眼神有点飘忽的说了一句。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张昌从九岁开始就在医馆里面跟着巢元，他心里在想什么，巢元一个眼神就能看出来。
很显然，自己这个徒弟，现在是有话想说却是在那里拐弯抹角。
“师父，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一个传闻？”
看到自己的师父已经看穿了自己的想法，张昌倒也没觉得多么不好意思。
“什么传闻？”
“就是明德门那里，孙思邈带着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那帮没什么经验的学员，在那里竖起了药到病除的大旗，不断的售卖一种叫做保健丸的神药呢。
师父，徒儿虽然还年轻，但是跟着医术也打了十二年的交道了，这世界上，哪有药到病除的神药啊？并且听说，这些病人不管是什么地方不舒服，那些人都是开一盒保健丸应付过去，这孙思邈，不会是假冒的吧？”
反正是自己的师父，张昌也没有什么好隐瞒自己的想法，直接将自己的想法全部都说了出来。
“孙神医的医术，为师是见识过的。虽然同行是敌人，但是为师着实得承认，他的医术要比我好，并且不止好一个等级。哪怕是我那在大明宫里当值的堂兄，医术也跟孙神医有差距。多年前，陛下就邀请孙神医去太医署任职，但是都被拒绝了。
而孙神医的面貌，在长安城能认出他的人也不在少数，所以你说的假冒一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至于那个保健丸……我想不通他有什么必要要去说谎，所以到底药效如何，还要再看一看！”
巢元虽然不认为世界上真能有包治百病的神药，但是也不认为孙思邈是在骗人。
到了他那种程度的人，根本就没有必要再搞这些。
这么一来，明德门外的事情，他就看不懂了。
自己搞不懂的事情先观望，不发表意见，这是巢元一直以来为人处世的方针。
所以他虽然也听说了保健丸的事情，但是却是强忍着好奇，一直待在仁心堂给人看病。
“师父，之前来我们仁心堂看过病的几名患者，似乎也去拿了那个保健丸，徒儿想一会去这几家看看，了解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饶了一大圈，张昌总算是将自己的真实意图给说了出来。
“你要是真的好奇，那就去看看吧，说实在的，为师也觉得有点奇怪，但是现在也不好多说什么。”
“行，师父那我现在就先出去了，今天可能会晚点回来。”
张昌说完，生怕巢元反悔，赶紧出了仁心堂。
……
含元殿中，早朝刚刚结束，众位臣子纷纷离开大殿。
“药师，怎么样，你那浑身酸疼的症状好点了没有？”
秦琼今天难得的也来参加了早朝。
楚王殿下制作出了保健丸，对各种疼痛都有特别效果，这个消息，秦怀道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告诉了秦琼。
因为秦琼身上许多的病痛虽然都好了，但是一些关节疼痛之类的，碰到天气变化的时候，还是疼痛难忍。
所以保健丸出来之后，秦怀道也立马就送了几回去给秦琼使用。
这已经大规模生产的保健丸，秦琼自然不会独自使用，所以李靖啊，李勣啊，立马也都跟着使用了。
“叔宝，你还别说，这保健丸还真是神了，我服用当天开始，身上的疼痛就缓解了好多，现在更是几乎不会了，还真是仙药呢。”
李靖当初也是听说了秦琼服用李宽给的仙药之后才死里逃生的捡回来一条命，对这仙药也是不疑有他，直接服用了。
“这药确实很是特别，我以前每天起来总是觉得头有点疼，现在居然不会了。”
李勣跟李宽打的交道不是很多，现在却也忍不住夸赞起了保健丸。
“楚王殿下太不够意思了，我也老是觉得腰酸背痛的，这保健丸这么好，他居然不给我送几盒。”
尉迟恭也在一旁听到了众人的谈话，觉得一阵不爽。
论关系，尉迟家跟楚王府走的应该是比较近的，至少是比李勣要好。
虽然秦琼也给他送了两盒，但是尉迟恭却是觉得有点奇怪，所以还没有服用。
按照他对李宽的了解，这保健丸要真是这么好，他不应该不送几盒给自己的呀。
“叔宝、敬德、懋功，要我说，你们还是太沉不住气了。这保健丸虽然是难得的神药，但是毕竟是第一次面世，效果怎么样还没有经过多方验证，所以宽儿才让孙神医在明德门先免费给广大百姓试用，为的就是检验药效。”
程咬金作为李宽的岳父，知道的信息自然比大家要多一些。
这大唐的武将，南征北战的，当初的作战条件也不怎么样，基本上都落下了一些病根。
遇到天气变化的时候，腰酸腿疼的，几乎是通病了。
就是程咬金自己，也免不了会时不时的腰疼。
孙思邈在明德门搞出的那一出，消息灵通的众人都是听说了，不少百姓吃了保健丸之后腰部酸、腿不痛了，他们也是知道的。
程咬金也不例外，他还亲自询问过，搞清楚了事情的缘由，就不着急几天的时间了。
“这……可是我服用了之后，除了觉得这个保健丸的味道非常特别，吃起来有点难受之外，其他的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啊。”
秦叔宝这些年吃过的药，估计比吃过的饭少不了多少。
保健丸的特殊味道，在他看来根本就不是个事。
程咬金：“肯定是没问题的，真有问题孙神医也不会让那么多人服用。只不过是有些药效还要再确认而已，你们如今吃了觉得好，那继续吃就是了。当然，是药三分毒，疼痛好了之后就不用每次都吃了。”
“知节，我这牙齿最近也是疼的难受，这保健丸吃了有效果不？”
“我家大郎昨晚发烧，浑身滚烫的，是不是保健丸吃了也有效果呢？”
“这些年，我的嗓子总是隔三岔五的疼痛难忍，是不是也可以吃保健丸来治疗呢？”
一帮大臣边走边说，周边许多人虽然没有搭话，但是也竖起了耳朵，生怕漏掉什么关键的信息。
特别是杨本满，他经常久坐看书，脖子和腰是常年疼痛，这程咬金嘴里透露出来的保健丸的消息，肯定比一般人要准确的多。
只要身体不是一点毛病都没有的人，都对保健丸非常感兴趣。
哪怕是你现在身体健康，了解了解也没有坏处啊。
你总不可能一辈子都不生病吧？
所以啊，医疗产业，其实永远都是朝阳行业。
“腰酸、背痛、腿痛、牙疼、头疼，发烧，风邪入侵，这些病症，统统都只要服用保健丸即可见效，这可是明德门外孙神医亲口说的。”
这个时候，程咬金也不管保健丸是不是还在进行疗效测试，开始吹嘘了起来。
反正有秦琼和李勣这个服过药的人背书，也没有人好怎么去质疑。
一时之间，保健丸的名声迅速的传遍长安城。

第0456章 吃出人命来了，许多人准备看李宽笑话
巢方结束了一天的当值，回到了府中。
“大哥，你总算回来了。”
巢元在堂中等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是见到了巢方，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啦，看你一脸焦急的样子？”
巢方常在宫中行走，早就练就了一番宠辱不惊的气度，等闲不会让人看出他的慌乱。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推出了一种叫做保健丸的仙药，据说可以包治百病。我原本也是不信的，但是张昌去跟几个相熟的病患了解了一番之后，却是发现那保健丸真的非常神奇，许多病症都能治疗。这两天，仁心堂比任何时候都要冷清，我担心这样下去，到时候家族经营了上百年的仁心堂就毁在了我的手上呢。”
巢元是一名郎中，也是一名掌柜。
除了看病救人，怎么让仁心堂持续的发展下去，也是他需要关心的事情。
很显然，如果保健丸真的如同传说中的那么神奇，那么以后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只要在长安城开设一家药铺，长安城各个坊里头的医馆就都要关门倒闭了。
不管是什么病，只要吃保健丸就行了，那还去医馆干什么？
五文钱一粒的价格，虽然不便宜，但是也没有到大家完全不能接受的程度。
事实上，只要药效好，百姓们在医疗上的开销，其实是很舍得的。
“保健丸这事，为兄也听说了。朝中也有一些大臣在服用，似乎对于疼痛的缓解以及发热有一些作用。但是说它包治百病，我是不相信的。每种药材都是有它的药性，而每种病的病因都是不同的，不可能存在一种药材是可以治疗所有病的。”
巢方首先给出了自己的一个判断。
虽然这保健丸据说是楚王殿下安排人制作出来的，但是巢方仍然不认为它可以包治百病。
“话是这么说，长安城没有哪家医馆的郎中会相信保健丸有这么神奇。但是百姓们不这么认为啊。这几天，吃了保健丸的好多病患，症状都有了明显的改善，都不需要观狮山书院怎么引导，这些病患自己就主动的跟周围的邻居、亲戚宣扬，短短的几天，长安城中不知道保健丸这个东西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
巢元最开始听说保健丸的时候，其实是没有太在意的。
这年头，每天都有一些游方道士在长安城各处推销各种各样的长生丸、延寿丸、补肾丸之类的神奇丸子，但是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影响各个医馆的生意。
可是，连续几天来仁心堂看病的人数急剧下降，巢元的心态就崩了。
“这事涉及到楚王殿下和孙思邈，如果保健丸真的有那么神奇的效果，那也算是大唐百姓之福，我们为了私人的利益而抱怨，就没有什么意义了。但是，仁心堂不可能会经营不下去的，长安城各坊的医馆也不可能倒闭的。
我听说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已经在准备建设一座大唐最大的医馆，如果保健丸真的包治百病，他们还建设什么医馆？直接在各地成立药铺，贩卖保健丸就够了啊。”
巢方的见识，自然是比巢元要高了好几筹。
“这……可是这仁心堂变得冷清了，也是事实啊。”
“这是暂时的，到时候大家会慢慢发现，还有好多的病状不是保健丸能够治好的。再说了，有些病症如果服用其他的药方，花费的钱财比保健丸要小，这也是一个非常大的影响因素啊。”
巢方是绝对不相信一颗保健丸就能灭掉大唐所有的医馆和郎中，真要是有这么神奇，他倒是要长长见识了。
“那……那你的意思，我们就先不管那保健丸的事情？”巢元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盒子，“喏，这就是保健丸，味道闻起来怪怪的，吃起来似乎更加的怪，但是偏偏药效非常的好。”
“这保健丸我在宫中已经见过了，除了能尝出有糖霜和米粉之外，其他的东西我试不出来。它能够有那么大的药效，一定是那个味道很怪的、我没有试出来的东西引起的。现在我们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只能先不管它了。”
李宽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李世民自然也是听到了。
而李忠也是在第一时间就搞到了几盒保健丸放在了李世民面前。
而其中一盒就被分配到了太医署，让巢方他们研究。
“那……那行吧，我就先观察观察。”
巢元一脸纠结的回答了一句之后，回到了仁心堂。
……
杨府之中，杨本满一脸兴奋的听杨东汇报着刚刚打听回来的消息。
“阿郎，归义坊中有一名病人吃了保健丸之后，很快就胃疼的厉害，反复恶心、呕吐，神志也不清的，到了昨天下午，人就没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推出的保健丸，由楚王殿下指导制作，孙神医站台的保健丸，吃死人了！
这个消息，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就传遍了长安城。
当然，背后有没有人推波助澜，那就不好说了。
“这人真是吃了保健丸之后中毒死掉的吗？可别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哦。”
杨本满头很铁，但是也慢慢的学乖了。
只要涉及到李宽的事情，他虽然比谁都要关心，但是要自己主跳出来弹劾，他是每次都要三思之后才行动的。
“千真万确。这人原本就是一直胃痛，据说好多年了，最近疼的更加厉害了。然后听说明德门那里孙神医的摊子上售卖的保健丸对于止疼有奇特效果，就去买了一盒，结果胃痛没有治好，倒是把自己给治没了。”
杨本满：“那孙神医在明德门外摆了好几天的摊子了吧？买过保健丸的百姓，没有一千也有几百，其他人有没有事情呢？”
杨东：“郎君，目前只是听说仁义坊有人因为服用了保健丸而丢了性命，其他的坊倒也有一些人说服用了保健丸之后，肚子有点难受，但是丢性命的事情，我还没有听说到。”
“杨东，那你想到没有，那么多人吃了保健丸都没有事情，甚至是完全治好了一些疼痛，就那归义坊的患者吃了之后没了性命，这很难让人相信是保健丸的问题啊。”
杨本满听到这里，就取消了弹劾李宽的打算。
这种弹劾，是注定了没有结果的，反而会给自己拉来不少的仇恨。
还是算了吧。
“这……”
杨东一时语结，不过，很快的他又提出：“可是这人确实是因为吃了保健丸而死了的呀，据说连那孙神医都没有否认这一点。”
“先看看再说吧。”
……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孙思邈和林然带着一帮学员在那里整理保健丸推广之后收集的各种病例。
“师父，总共向一千人发放了保健丸，有九百四十三人参加了回访。从目前统计的情况来看，大约有六成的病人表示保健丸完全治好了他们的疾病，是天下少有的神药；但是也有两成的人表示，虽然吃了保健丸之后病症有所缓解，但是并没有完全根治，并且这个保健丸太难吃了；而有一成多的人则表示吃了这保健丸之后，肚子痛……”
林然将学员们整理的病例情况跟孙思邈进行了汇报，李宽也在一旁听着。
“这些吃了保健丸之后肚子疼的人，是不是之前就有胃痛或者肚子疼的毛病？”
孙思邈脸色凝重的询问着。
昨天归义坊有一名患者吃了保健丸之后不幸离世的事情，他自然也是听说了的。
虽然现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还没有给出正式的说法，但是这个人的去世跟保健丸有关系，却是很难否认的。
“我专门查阅了一下这些人的病例，大部分人确实一直有胃痛的毛病，他们买保健丸也主要是用来治疗胃病的。但是也有少数只是因为其他地方疼痛，吃了保健丸之后也出现胃不舒服的情况的。”
林然也是精通数学，安排人手将病例上的信息汇总整理之后，倒是一目了然的就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情况。
“这些吃了保健丸之后胃痛的人，有多少是空腹吃的？”
李宽在一旁插话道。
水杨酸有副作用，这个事情李宽早就知道了。
虽然采取了最佳的浓度和纯度，但是副作用不可能完全消失。
作为对肠胃有明显刺激作用的一种药，空腹吃和饭后吃，影响是完全不同的。
“王爷，这些人里面大概有三成是空腹吃过保健丸的，但是剩下的七成却是按照要求在饭后服用，仍然出现了这种肠胃不适的症状，甚至极端情况还会导致神志不清，致人死亡。”
这几天，林然听到了非常多的感恩、感谢语，原本心情是非常不错的。
可是，现在出现了病人吃了保健丸之后死亡的事情，立马就把他的心情给搞坏了。
“根据这个表格里面的数据分析情况来看，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些保健丸，不适合胃痛的人服用了，以后售卖保健丸的时候，一定要问清楚这一点，免得病没有治好，反而加重了。”
“王爷，那死去的那个病人怎么办？我担心有人借此机会闹事。”
许敬宗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不过眼看着李宽承认保健丸不能包治百病，碰到胃病的病人反而会起到坏作用，他自然就要往坏处去想一想。
“对啊，这病人要真是因为我们的原因丢了性命，不管不顾的话，似乎也有点说不过去呢。”
林然没怎么在社会上闯荡，心思还比较单纯。
不过，李宽倒是觉得他还是单纯一点好，这样在医学之道上才能走的更远。
“派人送一百个银币的抚恤金，再安排人协助他们把人给厚葬了吧。”
保健丸吃出医疗事故来了，李宽觉得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去否认的。
这以后要推广到大唐各地，难保还会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后世青霉素这么神的药，还有因为过敏死去的呢。
这并不能否定这种药的伟大之处，并不影响它的推广使用。
“行，那属下现在就去安排。”
许敬宗对李宽的这个处理意见感到有点意外，但是有点理所当然。
自家王爷，一直都是讲道理的。
“王爷，那这保健丸以后还继续售卖吗？医学院的医馆还继续建设不？”
林然有点担忧的看着李宽，生怕因为这个意外带来什么变故。
“卖，为什么不卖？只是卖药之前要把注意事项说清楚就行。”
“我也赞同楚王殿下的意见，是药三分毒，什么药都有可能吃出问题来。这保健丸，对于大部分的疼痛和发烧来说，都有着神奇的疗效，我们不能因为它有点问题就把它放弃了。”
孙思邈也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
五合居中，杜荷兴高采烈的邀请了一帮勋贵子弟吃饭。
“你们都听说了吧？那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搞出来的保健丸吃出问题，闹出人命来了。”
杜荷夹了一个猪婆龙丸子到嘴里，细细的咀嚼了一番之后，面带轻松的跟大家说着话。
“这事如今长安城传的沸沸扬扬，不过我刚刚来五合居的路上听到了最新的动静。”
韦思仁脸上并没有杜荷期待的笑容。
“哦？最新动静是什么？”
“听说那个许敬宗亲自带着一百个银币去到了病死的人家中，安慰了一番之后，对方就感恩戴德了。不仅没有怪人家观狮山书院，反而觉得是因为自己没有按照嘱咐在饭后食用保健丸，导致出现这样的后果而羞愧。”
这个社会很现实的。
但凡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如果一直都调解不成功，九成九是因为你给的条件没有到位。
更加直接一点说，九成九就是因为你给的钱不够。
一旦条件到位了，根本就没有几个人会再闹下去。
毕竟，活着的人还要考虑着今后的生活呢。
这个地球，离开了谁都能够正常的转的。
“这……这么说观狮山书院这一次居然承认自己有责任？他李宽不怕以后保健丸没人要吗？”
杜荷对韦思仁说的这个情况有点意外。
他还想着李宽坚决不承认，然后自己推波助澜一番，在一旁看热闹了。
结果人接直接承认了。
这个画风有点不对啊。
“据说长安城吃了保健丸的人有一千来个，其中大部分都起到了非常好的效果，只有一个倒霉蛋死去了。杜兄，你觉得这对保健丸来说，是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呢？”
韦思仁有点郁闷的喝了一杯酒。
“算了算了，我们喝酒，管它那保健丸怎么卖，反正我们府上谁也没有开药铺或者医馆的，对我们能有什么影响呢？”
一旁有其他的勋贵子弟在那里和稀泥。
不过，酒桌上的气氛这东西，一旦掉下去了，想要立马恢复，哪里有那么容易呢？

第0457章 仁心堂的意外之喜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附属医馆正在如火如荼的建设着。
不过，关注这件事情的人并不是很多，反倒是西市新开的同仁堂药房吸引了许多人的关注。
在医馆还没有建好之前，李宽临时推出了这家药房来售卖保健丸。
别看之前试用的时候有名病患把命给吃没了，但是一点也没有影响保健丸的口碑。
相反的，这让更多的人知道了保健丸的神奇之处。
谁家中会没有人发烧头疼什么的？
备点保健丸在家的话，岂不是很安全？
“师父，你说这些百姓也真是的，都没有郎中给他们诊断病情，直接自己去同仁堂药房卖药自己服用，他们就不怕出事吗？”
张昌的心情有点郁闷。
那同仁堂药房的位置，虽然不在仁心堂对面，但是两者之间的距离也不到一百米，出门就能看到对方的牌坊。
一边人流如织，一边门可罗雀，他的心情哪里好的起来？
“保健丸有如此药效，单凭一两个意外是挡不住它的崛起的。与其在那里唉声叹气，倒不如想象我们能不能制作成类似的药丸来呢。再说了，哪怕是保健丸效果再好，也并非真的包治百病，还有很多病症，百姓们是需要找郎中看的。”
虽然巢元在巢方面前表现的很是担忧，但是在张昌面前，他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没办法，自己这个师父的形象还是要维护住的。
“师父，这几天我也打听了一番，除了听到之前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学员在渭水边上到处挖柳树皮之外，没有打听到其他的消息。这保健丸的药效如此神奇，制作方法肯定是不传之秘，我们要做出相似的药丸出来，估计没有那么容易呢。”
张昌虽然觉得自己也算是学有所成，但是却并不认为自己能够配置出保健丸那样的传奇神药出来。
“柳树皮？为师倒是没有在哪本医书上看过它还能入药的。但是观狮山书院的那帮人既然采集了大批量的柳树皮，之后又很快有了保健丸的面试，我倒是觉得这保健丸和柳树皮之间，应该有那么一些关联。”
“那……那我一会也去弄一些柳树皮回来，看看怎么入药？”
这个年代的郎中，不仅要帮人看病，很多时候还要帮忙配药。
甚至有些药方，压根就是人家的看家本领，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所以，这个年头的郎中，普遍都对药材的情况比较了解的。
考虑新药方的事情，也是各个郎中都会想的事情。
“嗯，先用柳树皮煮水，看看到底有什么疗效。”
……
姚一名是仁心堂的一名伙计。
一名毫无存在感的伙计。
很多时候，他干的都是帮巢元和张昌等人熬药、端茶、倒水的活。
也不知道是不是青春期来的太过猛烈，姚一名的脸上长满了痘痘，简直惨不忍睹。
巢元专门给他开过好几副方子来资料痘痘，可是没什么卵用。
姚一名的脸，还是遍布疙瘩，让人看了心中发麻。
“一名，这药水放了一下午也没有用掉，一会你记得把它倒掉。”
张昌有点气馁的看着一锅柳树皮水，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想简单了。
保健丸这样的神奇药品，怎么可能简单的用柳树皮煮水就能替代的呢？
自己接连几天给到几名愿意尝试的病人服用，都没有看到对方的疼痛减轻的疗效。
“张郎君，你放心，这些东西我都会处理的，保证不耽误明天继续熬药。”
姚一名露出一个笑容，手脚麻利的干着活。
眼看着天色慢慢的变暗，仁心堂的后院里头点起了一支鲸油蜡烛。
巢元自然是不住在医馆里头的，不过姚一名这样的伙计，大多数都是在后院之中住着。
不过，跟张昌有单独的房间不同，伙计们一般都是几个人一间房间。
“这些药水熬制了大半天，浪费了不少蜂窝煤，就这样倒掉的话，有点可惜啊。”
姚一名看着眼前一锅浓浓的柳树皮水，想着怎样才能废物利用。
“要不用来洗脸吧，正好也到了睡觉的时间了。”
仁心堂里众人喝的水，都是到前方几百米远的水井中挑回来的，所以大家平时都算比较节约用水。
姚一名的脸都已经那样了，反倒是有点破罐子破摔，根本不怕变得更坏了。
就这样，接连几天，张昌都在研究柳树皮水的功效，而姚一名每晚都用剩下的药水洗脸。
“一名，你……你最近怎么啦？”
仁心堂中，巢元抬头看了看给自己倒茶水的姚一名，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馆主，我……我没有怎么啊。”
姚一名心中一紧，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巢元对自己有什么不满呢。
“不是，你真的是姚一名吗？”
巢元的话让姚一名彻底迷糊了。
馆主今天没有喝酒啊，怎么这话说的……
“奇怪！真是奇怪！”
这个时候，张昌也注意到了姚一名的异样。
“馆主，张郎君，我……我怎么啦？”
姚一名紧张的都要哭了。
在仁心堂打杂，这个活可是来之不易，要是自己莫名其妙的搞丢了的话，回去怎么见自己的阿娘阿耶啊。
家里还有几个弟弟妹妹等着自己微薄的工钱过日子呢。
要是自己丢了这份伙计，他们就不肯一直读完小学了。
“一名，你别紧张，你自己这几天变化很大，你不知道吗？”
巢元看着眼前这名之前自己正眼都没有瞧过几眼的伙计，如今倒是一副俊俏小郎君的模样。
这个落差，有点大啊。
“我……我有什么变化吗？没有啊。我每天都跟往常一样起床干活，上床睡觉，没有任何一丝的偷懒，馆主，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改！我一定改！”
领导让你别紧张，这没什么用。
李宽对此深有体会。
“一名，你脸上的痘痘全部都不见了，你不知道吗？”
张昌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看着那曾经引起自己不适的疙瘩，如今都找不到影子了，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呢。
“啊？”
姚一名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这几天，他基本上都是用柳树皮水洗脸，这柳树皮水在木盆里显得黑乎乎的，根本就一点倒影效果也没有。
再加上他也没有钱财买那玻璃镜子，所以这几天都压根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当然，现在张昌这么一提醒，他重新回想了一下。
似乎这两天洗脸的时候，手上的疙瘩感是少了很多。
只不过之前没有多想，也怕是自己的错觉，所以压根就没有想到自己脸上居然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
“真的没了吗？”
感受着手中的光滑，姚一名还是有点不可置信。
这可是陪伴了自己好多年的痘痘啊，就这么突然消失不见了。
别说馆主和张郎君觉得奇怪了，自己更觉得奇怪呢。
“你最近还有在服用我以前开的药方？”
巢元以为会不会是自己之前开得方子起作用了，那样的话就说得通了。
“没……没有。虽然馆主允许我免费试用医馆里的药材来配置这个方子，但是我觉得这样太浪费了，当初服用了好几天也没有什么变化，所以后面我就再也没有服用了。”
姚一名的这话，倒是把巢元又给搞迷糊了。
什么情况？
服用了自己开的方子的药，没什么效果，现在却是莫名其妙的好了？
“你想一想，这几天你有什么是跟以前不一样的？比如吃什么东西，或者往脸上抹什么东西之类的？”
张昌在一旁询问着。
“吃的东西都是医馆里面统一准备的，没什么变化。至于往脸上摸东西……我也没有啊……等下……有个不大一样的。”
姚一名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
张昌：“是什么不一样的？”
“张郎君，这几天你不是让我一直熬制那个柳树皮水嘛。”
“这根柳树皮水有什么关系？”
张昌有点不悦的问了一句，连续几天都没有琢磨出什么东西出来，张昌还以为姚一名是嫌弃自己让他熬制柳树皮水，给他增加了活呢。
“是这样的，我觉得这些柳树皮水熬制了那么久，直接倒掉了非常可惜，所以我就用来洗脸了，晚上洗一次，早上洗一次，这几天都是这样。会不会是跟这个有关系呢？”
姚一名有点忐忑的看着巢元和张昌。
而后者则是彼此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
这柳树皮水，居然还有治疗痘痘的作用？
没有听说过啊。
“张昌，这样，馆里面不是还有几个伙计，脸上多少也还有一些痘痘吗，让他们也用柳树皮水试着洗脸，看看有什么变化。”
巢元有点期待柳树皮水的新功效。
作为一名郎中，一名多少有着点追求的郎中，巢元自然是希望能够在前人的基础上发掘出几种新的药材或者药方，这是能够流芳百世的事情，哪个郎中不喜欢？
如今这个柳树皮水，要是真能资料好皮肤上的各种问题，那么它的意义可就大了。
不说其他的，长安城里那么多妇女，特别是平康坊中的女子，估计立马就会大量的使用吧？
不过，直接卖柳树皮似乎显得太过……
自己得想一想，怎样让这种可能可以治疗好皮肤病的东西变得高雅起来。
……
“师父，真是神了，那几个伙计脸上的痘痘都没了。看来这柳树皮水果然可以治疗皮肤上的病症啊。”
几天过后，张昌一脸兴奋的站在巢元面前。
“嗯，为师已经想好了，这柳树皮水，我们把它再加工一下，跟米粉混合在一起，装在瓷瓶子里，然后患者使用的时候，只需要从瓷瓶子中倒出一些粉末出来，抹在脸上就可以了。”
巢元的这个想法，还是受到昨天自家夫人从崔家脂粉铺子买回来几瓶昂贵的脂粉的启发。
本来，简单的几瓶脂粉就花掉了几个银币，巢元对此是不大满意的。
觉得自家夫人实在是有点不会过日子。
不过，当他反应过来，那柳树皮水如果真的可以治疗皮肤病，可以去除痘痘，那么岂不是也可以作为一种独特的脂粉来存在？
这么一种专门去除痘痘的脂粉，应该很受欢迎吧？
“师父，不如我们的这个新药剂就起名叫做美颜霜吧？”
张昌听了巢元的话，也是一阵兴奋。
虽然自己只是搞出了一种对付皮肤病的药剂，跟各朝明医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但是需要这美颜霜的人很多啊。
哪个女子不爱美，哪个郎君不爱俏？
这美颜霜的效果，但凡是能够达到姚一名身上使用的一般效果，就绝对能够风靡长安城。
仁心堂的规模，甚至可以凭借着美颜霜走上一个新台阶吧？
“美颜霜？嗯，这个名字好。张昌，那这事为师就交给你来处理了。记住，美颜霜的配方一定要保密。”
巢元说着话的时候，还别有深意的看了看姚一名。
“师父，其实我倒是觉得可以在采办一些人参、鹿茸等珍贵的药材，让这美颜霜的成分变得复杂起来。这样一般的人也搞不懂我们这美颜霜的成分到底是什么，哪怕是泄密了，也不一定能够找到重点，到时候仿制出来的美颜霜，效果肯定不如我们仁心堂出品的。”
张昌在仁心堂干了十来年，可不仅仅是一个只知道研究医术的郎中。
很显然，这美颜霜将会成为仁心堂未来最挣钱的东西，自然要好好考虑一下怎么保密了。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专利的说法的，别人要是知道了，仿制就仿制了，你压根没有任何办法。
“张昌，你这个主意好。不仅如此，到时候装这美颜霜的瓷器也要尽量做得精美。那萧家的瓷器作坊似乎是长安城一绝，到时候我们就从他们家的作坊里订购。”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巢元倒是不担心这上等的瓷器会浪费钱财。
这一招，可是跟珍品阁学习的，那里的售卖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喜欢包装的美轮美奂，让人看了爱不释手。
自家的美颜霜，既然是用在脸上的，那就更要显得漂亮一些了。

第0458章 是谁再次躺着中枪了？
平康坊中，纸醉金迷。
伴随着长安城的繁华，平康坊的夜晚显得更加璀璨夺目。
“姑娘，那个梦雨今天又开始登场了，天香阁中，已经没有人可以压住他了。”
小茜一脸郁闷的来到了自家姑娘旁边，将今天最想的情况跟思思汇报着。
“梦雨不是前段时间吃坏了东西，脸上长满了痘痘，都已经半个多月没有登场了吗？”
思思姑娘有点疑惑的抬头看了看小茜，觉得有点奇怪。
最近大半年来，由于梦雨作风比思思要豪放，身材又比较引人瞩目，在天香阁中，隐隐有压住思思一头的感觉。
甚至很多外地的富商都慕名而来，为的就是看梦雨的舞曲。
当初自己从紫霞姐姐那里拿回来的亵衣，经过梦雨的改造之后，变得更加有诱惑力了。
披着薄纱，若隐若现的那种感觉，总能征服一大帮勋贵富商。
对此，思思也是没有什么办法。
谁让自己胆子没有梦雨大呢？
谁让自己曲线没有人家梦雨曲折呢？
“是的，前几天我在后院看到梦雨姑娘的时候，她脸上还带着薄纱，遮住那满是疙瘩的脸蛋，不时还传出唉声叹气的声音呢。遍请名医之后也没有好转，结果就连妈妈对她的态度都有所变化，没想到今天再次出场的时候，她的脸蛋又再次的变得肤如凝脂，吹弹可破了。”
小茜觉得自己这几天是白高兴了。
“当真如此？”
“是的，我亲眼可见。听说她是用了什么美颜霜的东西，短短几天就全部好了。”
“美颜霜？”
思思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蛋，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但是如果有新的脂粉可以让皮肤变得更好，没有哪个女人会拒绝啊。
“是啊，这美颜霜，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我昨天刚去崔家脂粉铺子里采办了脂粉，也没有听说有美颜霜这个东西啊。”
小茜觉得一阵气闷，简直就像是自己刚刚中了一个二等奖，正高兴着，结果发现周围的熟人全部中了一等奖一样。
“这段时间梦雨经常去到长安城各家医馆求医问诊，这美颜霜会不会是哪家医馆新出品的东西呢？或者是会不会是她的仰慕者赠送给她的？”
思思想了想，觉得梦雨使用的美颜霜，无非就是这么两种来源了。
这东西再好，也不可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那……要不我再去打听打听？这美颜霜的效果这么好，如果是有恩客赠送的，那梦雨房中的丫鬟肯定会到处宣扬一番，衬托她们姑娘有多么受欢迎；而如果是哪家医馆出品的，那么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不管是为了自家姑娘还是自己的脸蛋，小茜都觉得有必要搞清楚美颜霜的来源。
不然，心里痒痒啊。
……
仁心堂中，莺莺燕燕齐聚一堂，比往日的热闹景象更胜几分。
不过，大部分人都不是来求医问诊，而是直接过来买东西的。
作为一家大医馆，仁心堂可不是只有小屋两三间的小诊所，而是占地面积十几亩、有着专门的制药、抓药之处的大作坊。
“这美颜霜分成三个等级，金字号、银字号和铜字号的售价分别是一个金币一瓶，五个银币一瓶和一个银币一瓶，功效显著，祛痘美颜，数量有限，欲购从速。”
张昌客串起了药铺的伙计，跟一帮顾客在那里介绍着仁心堂的美颜霜。
把美颜霜分成三个等级，他还是受到自己师父喝的龙井香茶的影响才想到的。
虽然这三个等级的疗效其实差别不是很大，不过是柳树皮水的浓度有所不同而已，另外再添加了一些人参等贵重药材用来宣传，但是售价却是差的挺大的。
这么简单的一搞，对盈利的提升起到了非常大的用处。
特别是一些勋贵女子和青楼头牌，都是金字号的客户。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些女子用了美颜霜之后，确实有一些效果，这才让仁心堂的生意变得火爆异常。
“我来一瓶银字号吧。”
“我要两瓶金字号。”
“买多了有没有其他优惠啊？”
“我这脸上有点疤痕，用了美颜霜有没有效果的呢？”
……
张昌在一旁将自己的说话本领发挥到了极致，不断的应付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而仁心堂负责收钱的账房，则是眼花缭乱的看着一枚又一枚的金币、银币、铜钱被放入柜子当中。
他也算是见过了大场面的人，但是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挣钱速度。
“姚一名，你去一趟巢府，让管家安排几个护卫护先护送这一批钱财存到大唐皇家钱庄去。”
巢元看到这个热销的场景，紧张的吞咽着口水。
都说花钱如流水，这挣钱如流水的情景，原来也这么吓人。
仁心堂中可没有什么得力的护卫，虽然长安城里头的治安非常的好，但是他也生怕医馆里面放置了这么多的钱财会遭来祸事。
“馆主，这……这美颜霜的库存快要不够了。”
巢元听到一个既头疼又开心的消息。
“行，我知道了，我会加派人手去准备的。”
……
“我这脂粉前天刚买的，都还没有开封的，你给我退了吧。”
“为什么我没有用过的都不能退呢？”
“九成，你只要退给我九成的钱就行了，另外一成算我自认倒霉。”
崔家脂粉铺子，气氛跟往常有点不一样。
小六子满头大汗的跟客户解释着。
“不好意思，我们的脂粉出售之后是概不退换的。”
“这脂粉没有任何问题，我怎么给你退钱呢？”
“九成也是没有办法的，不要说九成，哪怕是八成或者五成，都是不能退的。”
小六子压根都没有搞清楚是什么情况，就碰到这种局面，可谓是一阵头大。
要说崔家脂粉铺子的生意，这两年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多年前引起铅粉的事情闹出了一番波折，但是这脂粉是女人的刚需，别无选择之下，大家慢慢的又重新在崔家脂粉铺子里头购买脂粉。
当然，这个脂粉的主要成分已经变成了米粉。
“崔掌柜，您终于回来了。”
就在小六子觉得自己快要奔溃的时候，崔掌柜铁青着脸从外面走了回来。
崔家脂粉铺子里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有人快速的去通知崔展柜。
“正好，掌柜的回来了，你们赶紧把我这脂粉给退了吧。”
“对啊，总算来了一个能做主的了。”
“刚刚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口水啊。”
三个女人在一搭——像群鸭！
更不用说一堆女人了。
“都安静一下！”
崔掌柜毕竟是崔家的人，可不会被一些丫鬟婢女的吵吵闹闹给吓住了。
真要耍起狠来，崔掌柜根本就不怕眼前这些人。
长安城中有地位的勋贵女子，是不会干出退货这么没品的事情来的，这点钱，她们根本不在乎。
眼前的人，大部分都是一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人家，甚至不少还是青楼女子，有什么好怕的呢？
“你们叫嚣着要退货，总有个理由吧？无缘无故的，这是当我们崔家脂粉铺子好欺负吗？”
崔掌柜这话一出，倒是让铺子里的闹事者安静了片刻。
谁也不大想说自己是因为听说有更好的产品，所以来退货的。
“要是没有理由，那可就不好意思了，本店脂粉，一经售出，概不退货！”
崔掌柜其实也是非常想知道自己的脂粉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了，这些女子居然想要退货。
至于退货的钱，其实堂中这些人手中的货，哪怕是全部退了，又能花掉多少钱呢？
毕竟，买回去还没有开封的脂粉，不会很多。
而回来退货的，就更少了。
所以如果退一部分货就能搞清楚原因，崔掌柜也不是不考虑。
“崔掌柜，我要是说清楚了原因，你是不是就可以给我退货呢？”
一名脸上长了不少痘痘的女子，犹豫了片刻之后，站了出来。
崔掌柜：“要是你的理由能够让我接手，我可以做主给你退钱！”
“那我可说了，你们家的脂粉，说是说长安城最好，但是我觉得涂抹了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就我这脸上的疤痕和痘痘，用了你们最好的脂粉也不见得有消退下去，所以我不想用了。”
“你要是不用我们的脂粉，可能脸上的痘痘会变得更加严重呢。”
崔掌柜的这个解释，虽然让人很难接受，但逻辑上似乎也没有什么漏洞。
“可是我们楼里的梦雨姑娘，前段时间也是满脸都是痘痘，在使用了仁心堂的美颜霜之后，短短的几天时间就好了。而之前她一直使用的都是崔家脂粉铺子里头最贵的脂粉，这钱是花了，效果却是不如那美颜霜，所以我要退货。”
那女子显然是天香阁中的人，不过不是什么头面人物，所以才会这么在乎脂粉上面花费的那些钱财。
“美颜霜？你是说那美颜霜使用之后能够立竿见影的去处脸上的痘痘？”
崔掌柜一脸凝重的询问着。
他不怕有人来闹事，怕就怕其他家真的有比自己更好的脂粉，这才是真正的麻烦啊。
“没错，我昨天已经去买了美颜霜了，所以这个没有开封的脂粉，我希望能够退掉。”
“小六子，给她们退！”
崔掌柜无心跟这些女人再纠缠什么。
只要是真的没有开封使用的脂粉，都可以退货。
与其为了这点小钱在那里纠缠，他更应该考虑的是崔家脂粉铺子的前途。
“小六子，一会你去仁心堂买几瓶美颜霜回来。”
作为长安城有数的医馆，仁心堂的大名，崔掌柜自然是知道的。
每个医馆都会售卖药材和一些药剂，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不过，很少有哪家医馆会售卖脂粉的。
如今仁心堂的美颜霜完全就是冲着脂粉市场而去，由不得崔掌柜不重视啊。
崔掌柜叹了口气。
这都是什么事啊。
人在家中住，祸从天上来。
那仁心堂好好的开他的医馆不行吗？
非得跟自己的脂粉铺子抢客人。
……
楚王府别院，香儿兴高采烈的拿着几瓶美颜霜来到了程静雯面前。
“王妃娘娘，这美颜霜现在在长安城可是卖疯了，一瓶难求呢。”
作为珍品阁的掌柜，香儿对于长安城的许多商业动态都非常的清楚。
这仁心堂搞出的美颜霜，她自然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美颜霜？”
一旁的李宽本来对女人们使用的脂粉什么的不感兴趣的，不过听到香儿说的这话，却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名字，怎么都不像是大唐的风格啊。
莫不成是还有哪个穿越者搞出来的？
“对啊，王爷，这美颜霜是仁心堂推出来的。听说效果非常的好，已经是长安城女子最喜欢的脂粉了。”
香儿献宝一样的把其中一瓶给到了李宽。
“王爷，这仁心堂前阵子也安排不少人去收集柳树皮，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不是有谁泄露了消息给他们，在医学院好一顿调查。不过并没有查到什么，想来是之前学员们在渭河边上收集柳树皮的举动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王玄武作为楚王府的情报负责人，自然要及时把自己掌握的消息汇报给李宽。
本来仁心堂的事情，他确认了没有问题之后，是没有必要事无巨细的跟李宽汇报的。
但是如今香儿提到了仁心堂，偏偏还涉及以前从来没有听到的一种新式脂粉，王玄武觉得还是要把自己了解到情况说一下。
“哦？还有这等事？”
李宽刚才还有点纳闷，如今听王玄武这么一说，立马就想通了这之中的逻辑。
阿司匹林面世之后，水杨酸更多的就是作为一种中间材料存在于医学界了。
但是，水杨酸精华液却是作为美肤产品受到了不少人的推崇。
看来，这仁心堂是错打错着的发现了这个功能。
就是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把柳树皮跟脂粉联系到一起。
程静雯：“王爷，莫非这美颜霜跟柳树皮还有什么关系？”
“静雯你马上就要生产了，美颜霜之类的东西还是先不要使用。再说了，你天生丽质，完全不需要涂抹什么脂粉呢。”
李宽这话，让程静雯听了非常舒服。
“那我就听王爷你的，先不用这美颜霜了，香儿你留着自己用吧。”
程静雯抚摸了一下自己越来越大的肚皮，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不过，却是突然眉头一皱，觉得肚子有点疼。

第0459章 大唐纪念碑
楚王府别院，李宽还没回京的时候，就让产婆提前候着了。
如今更是好几人随时备着，眼看着程静雯肚子开始疼了，大家立马就忙碌了起来。
不过，楚王府经历过了小玉米的出生，大家都已经比较淡定了。
就连李宽也和孙思邈在房间外面安静的等着，没有转来转去的干着急。
“哇~哇~”
这一次，没让李宽等太久，产婆就抱着一个小孩出现在了门口。
二胎的速度，果然不是一胎能够比的。
这跟“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也是异曲同工的意思啊。
“恭喜楚王殿下，是个郎君呢。”
虽然李宽对生男生女看的不是那么重，但是其他人不这么认为。
哪怕是程静雯自己，也是希望能够生一个儿子的。
“恭喜王爷，楚王府后继有人了！”
“恭喜王爷！”
一时之间，门口响起了各种祝贺的声音。
李宽客套了几句，牵着小玉米进入了产房之中看望程静雯。
“阿娘，你真的给我生了一个弟弟呀，那我以后出去玩就更有伴了。”
小玉米难得乖巧的站在程静雯身边，一只手牵着李宽，一只手牵着程静雯。
“静雯，你辛苦了！”
这个时候，多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一句“辛苦了”就够了。
……
楚王李宽的儿子出生了。
这在长安城也算是不大不小一个消息。
就连李世民也把李宽叫进了大明宫，闲聊了几句。
“听说你要在观狮山书院旁边建设一座大唐最大的医馆？”
李世民有点搞不懂李宽怎么会对建设医馆感兴趣。
虽然保健丸卖的很好，但是只要开个药铺就可以售卖了，完全没有必要建设医馆啊。
这明显跟他以前的操作套路不太一样呀。
“陛下，着实如此，这医馆已经开始修建了，下个月就会开始接待病人，不过医馆的建设会一直持续到明年上半年。”
李宽如今迫不及待的要提高大唐的医学水平，提高大唐的人口寿命，提高大唐的人口出生率呢。
“朕倒是有点不明白，你怎么会对建设医馆感兴趣呢？这可不是一个能挣大钱的营生。”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微臣作为一名大唐人，自然是希望大唐在陛下的带领下，成为一个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书读，人人有病都可得到治疗的国度。
这南洋水稻的推广，还有以前曲辕犁的推广，以及今后化肥的推广，都是为了让大家都有饭吃；而棉花和羊毛线的推广，则是让大家都有衣穿；至于观狮山书院以及各个蒙学、小学的成立，则是希望有一天能够做到人人有书读；现在也到了考虑治病救人的时候了。”
李宽没法跟李世民说自己是因为要完成系统交代的让大唐人口增加一千万的任务才这么积极的奔波，只好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了。
反正李宽的这话，谁也没法反驳。
李世民听了这话，也有点无语。
总觉得哪里似乎不对。
“治病救人是好事，你大胆的去做吧。前几天，药师跟朕说要辞去朝中所有的职务，在府中养病，这让朕也感慨万分。当初一起征战天下的将士，如今很多都已经老的老，病的病了，甚至好多人已经长眠地下。”
虽然有点想不通，但是李世民也去纠结李宽建设医馆的初衷了；反倒是跟李宽说起了闲话。
这种交流还是比较少见的，李世民也很少在后辈面前展现自己内心不强大的一面。
大唐立国已经二十多年，以这个时代的平均寿命来看，许多老将军都已经年事已高，也是正常的。
就像是李靖，如今已经七十岁了，在这个年代算是高寿了。
哪怕是程咬金也已经五十一了，在大唐这个年代，也算是到了人生的晚年了。
当然，除了李宽，大家都不知道程咬金的命能够那么长。
“陛下，微臣有一个想法，不知道是否妥当。”
李宽这话一出，就迎来了李世民的一个白眼。
又来这一套！
“别在朕面前拐弯抹角！”
“自从告祖晋阳起兵以来，大唐历经无数次的战役，涌现了无数可歌可泣的英雄豪杰，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后人对他们的事迹知道的会越来越少；如果朝廷能够出面修建一座建筑，用来缅怀这些英烈，纪念大唐的英雄，让后世都知道大唐有今日的局面，实属来之不易，定然对于激发民心大有裨益。”
历史上，还要再过几年，凌烟阁才会诞生。
李宽觉得这完全可以提前一下，并且可以加强一下。
凌烟阁是为那几个大功臣准备的，但是大唐值得纪念的人，完全不止那么几个人，可以把一些普通的底层英雄也展示一下，给人的激励作用也许更大。
并且，凌烟阁很局限，就大唐的那些功臣在上面，这就导致大唐没了之后，凌烟阁也消失在了茫茫历史当中。
李宽觉得，李唐往前的朝代，一些英雄也是值得纪念的。
在长安城找一块地，建设一座类似于纪念碑或者纪念馆的标志性建筑，供长安城百姓在清明时节祭奠，是非常有必要的。
“你这个主意似乎很有意思，你再给朕细细说来。”
李世民听了李宽的话，眼前一亮，觉得很对自己的胃口。
“陛下，朝廷可以在永兴坊或者周边的坊里头找个上百亩地，建设一座广场，命名为大唐功臣纪念堂，然后在广场上设立一座巨大的石碑墙，命名为大唐功臣纪念碑。每年选择一个时间，陛下带领朝臣前往纪念堂祭拜英烈，让后人感受今日繁华的来之不易……”
李宽简单的将后世的一些经验跟李世民说了一番。
“那你觉得每年什么时候去祭拜会适合一些？”
李世民这话，基本上就意味着已经接受了李宽的提议。
大唐的每个节日，都有自己的定位，都有自己的安排。
李世民一时半刻的还真没有想好什么时候去这么一个特别之处祭拜会好一些。
毕竟，按照李宽的描述，这个纪念堂和纪念碑的意义非常特别，又是当今天子带着满朝文武前往祭拜，自然非同小可。
“陛下，微臣觉得可以设置一个建国日，在建国日去祭拜。”
来到了大唐这么久，李宽觉得这个时代的朝廷，对于如何激发民心，还非常缺少经验。
建国日这么好的东西，大唐居然没有！
“建国日？”
顾名思义，这个词李世民虽然是第一次听到，但是一下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然后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
这个年代，普通百姓对于国家的概念还没有那么深，更多的是宗族观念在影响着自己的一声。
设立建国日，首先就会让唐人有一个国家的概念，如果配合一系列的宣传，可以有效的提升百姓的自豪感，身为唐人的自豪感。
“没错，建国日作为大唐官方最重要的节日，将举行一系列的纪念活动，激发百姓的爱国热情，激发百姓的民族自豪感，提升大唐的凝聚力。”
李宽准备一步一步来，看看能不能破解封建王朝几百年一个轮回的弊病。
“好，朕回头安排阎立本负责此事，到时候让他多找你商讨。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建议，别藏着掖着，一并说来。”
“陛下，建国日有了，那么最好就是能够有一首歌曲跟它相配合。在祭奠的时候，大家一起唱着这特别的歌曲，气氛应该会很不一样。”
“你这么一说，朕倒是响起了歌剧院前段时间演出的《花木兰》了，那个开场的曲子《精忠报国》，朕觉得就非常不错。”
“陛下过誉了，其实微臣觉得秦王破阵舞当中使用的一些曲子，稍微改动一下的话，也是非常好的。”
“你也不用谦虚，朕知道这《精忠报国》是你写的，你怕被人说闲话。用你之前说过的话来说，只要有利于大唐，有利于百姓，有利于朕，你又有什么好怕人说闲话的？”
李世民这话一出，李宽心中一动。
“陛下，此话当真？”
“当然！”
“那微臣就放开手脚去干了。”
好些主意，李宽一直还没有拿出来使用。
今天有了李世民这话，有些事情就可以考虑做一做了。
“怎么？你真还有什么建议？”
李世民听李宽这么一说，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声。
这个宽儿，不会又要搞什么大事出来吧？
“陛下，微臣要说的这事，倒是跟这卫国公有点关系。”
“哦？”
李世民不置可否。
“卫国公的兵法，举世无双。可是他再厉害，如今也已经七十岁了，怎样才能让他的兵法不至于埋没，就不仅仅是卫国公个人的事情了。”
“你想说什么？这逼迫人收徒弟的事情，朕可是做不出来。”
李世民想到当初自己还推荐侯君集去跟李靖学习兵法，结果却是被拒绝了的场面。
在这个年代，兵法也好，一些独门技巧也好，人家愿意教给你，那是你的福气，人家要是不愿意，你也不能说什么。
大家的观念都是如此。
“陛下，微臣这是为了不让卫国公的绝世兵法不失传，怎么能够说是逼呢？”

第0460章 好毒的计谋，好狠的阳谋
军队是一个国家稳定的基石。
大唐目前实施的是府兵制，但是随着人口的不断增加，以及土地兼并变得越来越严重，终归有一天，府兵制会走向末路。
当然，李宽目前还不着急去改革兵制。
相反的，怎样让大唐将星璀璨的局面得以持续下去，让大唐的军队彻底的掌控在皇家手中，这才是最需要考虑的。
眼看着李靖这些将军慢慢走向历史舞台，出现在战场上的机会越来越少，怎样让他们的一身武艺和才华不被带到黄土之下，就是现在李宽准备做的事情。
“卫国公不愿意的事情，哪怕是朕逼迫都没有用。再说了，兵法在人家心中，人家不愿意教授，你逼了也没用。”
“陛下，微臣没有说要逼呀？再说了，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逼呢。”
无欲则刚，以李靖如今的地位，根本就不会有谁敢去逼他。
李宽出马也没用。
当然，作为一名穿越者，真要对付李靖，也是有很多招的。
只是没有必要这么对付一个为大唐立下赫赫战功的老人。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那你想怎么样？”
李世民有点不爽了。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
“嗯？”李世民眉头一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陛下，微臣建议在长安郊外修建一座书院，一座教授兵法，学习行军打仗的书院，名字叫做大唐皇家军事学院。”
军校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可是整个大唐，却是连半座像样的军事学院也找不到。
大唐老一辈的将领很多，年轻将领却是出彩的不多。
像是李靖的儿子李德塞、李德奖，秦琼的儿子秦怀道，程咬金的儿子程处默、程处亮等人，亦或是尉迟环等人，水平虽然不能说差，但是跟父辈比起来就差远了。
最明显的就要数李靖的两个儿子了，实在是有点扶不起的阿斗的样子。
最关键的是李德塞作为李靖的长子，居然对兵法不感兴趣，反倒是对匠人之道很有兴趣。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靖老来得子，把两个儿子惯坏了。
总之，就连李靖自己，现在都放下了对儿子的期待，反倒是希望孙子能不能有点出息。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
李世民皱了皱眉头，脑中思索着这件事情的利弊。
虽然李宽还没有说更多的东西，但是听这名字就知道干什么的。
再加上刚才提到的内容，基本上这军事学院是干什么的，他都能够猜出来。
“陛下，历朝历代，大将尾大不掉之事频发，很多士兵只知道自己将军，不知道有朝廷，到了各个朝代的末年，更是割据一方，要彻底改变这种局面，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建设势在必行。”
李宽看到李世民不知道犹豫着什么，干脆加了一把猛料，让他赶紧同意自己的建议。
李唐自己本身就是造了大隋的反才夺得天下，当初李渊作为太原留守，也算是一方诸侯，跟着其他人一起起兵，最终才有了大唐的江山。
李世民不担心自己在位的时候有哪个将领敢造反，但是以后呢？
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但是作为一个帝王，可不是这么考虑问题的。
“你具体说一说，这大唐皇家军事学院，你想怎么搞。”
李世民抬头看了看李宽，面色比较复杂。
李承乾要是有李宽一半的好，自己就不用每天都那么操心了。
“陛下，这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院长这个职位，微臣建议是陛下您亲自担任，并且规定这个位置只有当今天子或者太子可以担任；不过，考虑到学院实际管理的需要，可以设立一个都督，由这名都督实际管理军事学院的事务。”
李宽这话，首先就让李世民放下了一个担忧。
这军事学院出来的学员，肯定会是大唐军中的各级将领，要是这些人都是某个势力的人，那这个乐子可就大了。
“朕亲自担任这个院长？是不是有点小题大作了？”
虽然李世民心中认可了李宽的提议，不过嘴上还是要谦虚一下，表示自己不是那种什么权利都不肯下放的帝王。
李宽自然不会被这客套的话给误导了。
“陛下，您作为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院长，那么所有学院的学员都是陛下您的门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陛下既是君又是师，这些学员肯定是以陛下之命是从。特别是那种出生卑微的学员，他们除了依靠陛下，除了为陛下奋斗，还有更好的选择不？”
李宽可不想到时候李世民任命了某个将领为军事学院院长，然后到时候这名将领造反了，那自己肯定逃不脱干系。
再说了，军事学院这么敏感的单位，还是让李世民自己看着好一点。
“你继续说。”
李宽的话让李世民心中一动。
说实在话，李世民现在对大唐的掌控力虽然非常的强，但是顶多就是对十二卫的主要将领比较熟悉，再往下一点的将领，就已经不怎么了解了。
更不用说大唐遍布天下的六百多个折冲府，李世民压根就不认识几个折冲校尉。
如果以后大唐的折冲校尉都是军事学院学员的话……
李世民心中已经决定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必须尽快建设了。
“军事学院里，我们可以分成几个领域进行教学。传统的骑兵、步兵就不用说了，陛下比微臣了解的要深的多，微臣就不在这里班门弄斧了。但是，还有六个科，希望陛下能够停微臣细细说明一番。”
李宽心中已经有了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初步规划，干脆借着这个机会跟李世民说清楚，以便尽快的展开。
“骑兵科和步兵科不就差不多了吗？怎么还有六个科？”
李世民有点好奇，李宽到底是怎么凑出六个科出来。
“陛下，除了骑兵科和步兵科，微臣第一个要说的就是水兵科。大唐之外，还有广阔的田地，单单东海渔业现在在海外了解到的区域，就已经远超大唐疆域，为了让大唐能够更加有力的在新大陆、新大洋之中占据主导地位，水兵科是必不可少的。”
中原王朝，普遍都不是那么重视水军的建设。
偏偏李宽来自后世，知道自己要让大唐达到殖民全球的目的，水兵是必不可少的。
自己总不能老是依靠招募渔民来解决这个问题吧？
“水兵科，倒也确实有建设的必要性。”
李世民没有跟李宽去争论，想了想就认可了水兵科的设立。
这几年，大唐从倭国和南洋可是搞回来了不少好东西，大明宫的内帑变化最能看出这一点了，李世民自然心知肚明。
“除此之外，微臣认为有必要设立一门工兵科。”
“工兵科？”
这个词，李世民是第一次听说，虽然大概能够猜到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还是有点不理解李宽为何单独设立这么一个科目。
“对，工兵科，行军打仗，修筑道路、架设桥梁、开设渡场，这些都是保障大军顺利前进的基础。所谓术业有专攻，大军里头，各个兵种各司其职，才能最大的发挥战斗力。当然，工兵科的规模肯定是不能跟前面几个科比的。”
李宽设立工兵科，也算是夹杂了一点私货。
匠人的地位，虽然在楚王府的各个作坊中不断得到提高，但是放眼整个大唐，还是明显比较低的。
要让大唐的科学技术有大的发展，提升匠人的地位就是必不可少的一个措施。
工兵科的设立，说白了就是为精通各种手艺的人员在军中有一个堂而皇之的位置存在。
“你继续说！”
李世民没有立马同意工兵科的设立，但是也没有拒绝。
“接下来，微臣说的这个科就比较特别了，谓之参谋科，顾名思义，就是培养提供各种参谋意见的人才的地方。一场战争的胜负，跟统帅的指挥水平固然是密切相关的，但是，归根结底还是综合实力的大比拼。参谋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大唐的综合实力能够得到最大的发挥，不会因为统帅的失误而随便战败。”
“按照你这个说法，那岂不是谁带领大军出征，战果都差不多？”
李世民不置可否的说了一句。
“陛下，如果大唐的军队有一天能够达到这个水平，那绝对是天下无敌，再无对手了。”
李世民：……
这家伙，听不懂朕说的是反话吗？
李靖带兵跟魏征带兵，能一样吗？
身经百战的将领带兵，跟只会纸上谈兵的学员带兵，能是一样吗？
“你又怎么确保参谋们的意见，是比统帅更加适合的呢？”
“陛下，微臣要澄清一点，首先这个参谋，是为辅助统帅做决定而存在的，短时间不可能取代统帅去指挥战斗。”
“短时间内？”
李世民敏锐的抓住了李宽话中的关键字眼。
“没错，短时间内，参谋科的学员的培养目的，是为了各个统帅制定作战方案，提高各种参考意见。不过，有朝一日，如果制定作战、实施作战能够由两个不同的人员统帅，对于军中的稳定应该是大有裨益的。
陛下，你想，如果各场战役怎么进行，要以参谋机构的意见为准，将领只是负责执行作战方案，那么军队是不是就更加不容易变成某个人的私军？”
李宽这话，直接命中了李世民心中深藏的顾虑。
“行，这个参谋科可以有！这都已经有五个科了，还有三个是什么？”
“再有一个就是后勤科。打仗，某种程度上打的就是后勤。所谓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也就是这个道理。但是，一直以来，微臣认为后勤的效率都是非常低下的。据说隋炀帝出征高句丽的时候，调用了超过百万的农夫来运送各种物资，这个效率太低了。”
后勤的重要性，后世大家都是很清楚的。
这个年代，虽然将领们也有这方面的意识，但是还远远不够。
最关键的是，专业的后勤人才非常缺乏。
毕竟，以前都是兵士指挥着一堆农户在那里蛮干，哪来的什么效率？
“可！”
李世民也不废话了，示意李宽继续。
“接着微臣要说的是军医科，只要有战斗，伤亡是必不可少的。如果兵士们知道自己受伤后都能得到很好的照料，没有后顾之忧，那么必然会更加奋勇杀敌，不会畏首畏尾。再加上军中作战的损失，最主要的都是受伤后不治而亡。军医科的目的，就是培养专门服务于大唐军队的郎中。”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如今是大唐医学界无可争议的扛把子。
李准备给他们找个竞争对手。
有竞争才有进步嘛。
“你这张嘴，还真是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行，军医科也有必要，也可以设立，还有一个科是什么？”
“最后这一个科，微臣之所以放在最后说，因为它最特别。”
“最特别？”
李世民忍不住好奇的看着李宽。
在他看来，大唐皇家军事学院要是按照李宽的这个建议设立，已经是非常全面了。
“没错，这个科，微臣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做思想科！”
“思想科？”
李世民往前搞不懂这个科到底是干什么的了。
军事学院里的学员，又不必参加科举，这思想科，难道是教授四书五经的？
那就没什么特别了啊。
“没错，就是思想科。这思想科的教谕，陛下是陛下最信任的，哪怕是能力差一点，只要忠心够了，也是可以的。”
“你是想让这思想科的学员去当监军？”
李世民面色不善的看着李宽，觉得这并不是一个什么多高明的主意。
“不，恰恰相反，思想科的学员是去到军中跟士卒沟通交流，引导士卒对朝廷忠心、对陛下忠心、对大唐忠心，说白了，这思想科的学员，是去到军中帮陛下掌控士卒的。”
李宽这话一出，李世民不由得吸了口冷气。
好毒的计谋。
好狠的阳谋。
这军事学院建成之后，要是真的达到了李宽说的效果，那么各地的将领想要造反的难度就立马被拔高了许多倍了。
接下来，李世民有问了一些细节问题。
到了这个时候，他只要脑子没有进水，就不会反对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设立了。

第0461章 有李宽的地方，就有大事
李宽才回到长安城不到一个月，长安城中，不管是勋贵还是百姓，就感受到了楚王殿下浓浓的存在感。
五合居中，劳汉三和牛柱约了金太，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听着郭得志在台上说着新华书店最新出品的长篇小说《笑傲江湖》。
这部李宽回京途中为武媚娘她们解闷而说的故事，经过一番润色和修改之后，回到长安城没几天，武媚娘就安排印刷作坊的人开始大规模的印制了。
不出意料，这本书成为贞观十四年的畅销书。
辟邪剑法、令狐冲、任盈盈……
这些都是长安城百姓茶余饭后聊天中的高频词汇。
作为嗅觉敏锐的说书人，郭得志自然也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其改成了自己说书的材料。
据说，观狮山书院歌剧院已经在排练戏剧版的《笑傲江湖》了。
“金掌柜，听说你那打铁铺子，这个月接到的订单足足比上个月翻了一番，真是厉害呀。”
劳汉三端起了酒杯，跟金太碰了一下。
虽然老牛运输队作为金太打铁作坊的乙方，劳汉三和牛柱在金太面前天然就低了一等。
不过，作为旗下四轮马车数量超过两百辆的劳牛运输队，如今是长安城里最大的运输机构，劳汉三如今倒也能跟金太平起平坐。
“托楚王殿下的洪福，作坊里拿下了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的大量订单，所以业务比上个月要繁忙一些。”
金太很是谦虚的笑了笑，心中却是感慨不已。
想当初，自己只不过是永阳坊里头一个小小的打铁铺子的掌柜，如今却是一个帮工数量超过五百名的打铁铺子的掌柜。
而这一切，都跟楚王殿下密切相关。
劳汉三：“楚王殿下还真是我等的大恩人啊。听说在观狮山书院几里外，朝廷准备修建一座官方的书院，到时候应该又是一场大餐呢。”
这种聚会，一方面是联络感情，另外一方面其实就是交换信息。
对于商人来说，信息往往就意味着金钱。
“不是书院，是一座军事学院，听说叫做大唐皇家军事学院，楚王府的王管事已经在找我们作坊了解相关材料的产能对应情况了。要是没有猜错，这学院在这个月就会开始动工，今年内就要求建成。”
金太的消息，显然要比劳汉三要准确一些。
“此话当真？”
劳汉三心中一喜，觉得新的商机又来了。
建设一个新的书院，并且还是属于朝廷的书院，规模不可能很小。
参考观狮山书院或者最近完工的渭水书院，这个工程量都是挺大的。
作为长安城最大的运输队，劳牛运输队肯定可以从这个项目之中获得好处。
至于能够吃到多大的蛋糕，就要看各自的本事了。
“当然，这话还能有假？据说阎大匠已经亲自去预计建设的场地确认了几次了，等他的设计图纸出来，立马就要开工。你看吧，长则一月，短则几天，长安城中各个水泥作坊、沙石作坊，肯定都会收到联络。”
金太这个消息可是从王富贵那里得到的，听说这事楚王殿下也有参与，在他看来，只要李宽有参与，这事肯定要成。
“那太好了！近来作坊城那里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动静了，我还担心以后的生意不好做了呢。现在看来，短时间内是不用担心了。”
劳汉三脸上笑开了花。
“生意不好做？劳兄你这是多虑了。除了这军事学院，听说朝廷还在考虑修建一座规模巨大的纪念碑和纪念堂呢，再说了，曲江书院和渭水书院不是都在开工建设自己的歌剧院吗？我觉得以后长安城里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多。我都在考虑要不要再把作坊的规模扩大个三成，可别到时候有新的订单对应不过来，眼睁睁的看着它被人抢走，那就难受了。”
金太隐约感受到长安城乃至大唐即将进入到新的一轮大建设之中，只要抓住了这个机会，金太打铁作坊就有望成为一个帮工数量超过千人的大作坊。
“上个月我刚把之前从大唐皇家钱庄的借款给还清，按照你这个消息，我们得再去考虑一下要不要进一步扩大运输队的规模了。”
劳汉三看了看牛柱，觉得这个事情值得好好商量一番。
“劳掌柜，我们也是老熟人了，有个事情我觉得你们可以考虑考虑，很可能是你们运输队的一个大商机。”
金太自从认识劳汉三以来，觉得两人还是比较投缘的，倒是不介意偶尔点拨一下他。
楚王府希望长安城有更多大的商人能够出人头地，这是当初王掌柜频繁提携自己的时候透露出来的意思。
再说了，劳牛运输队的业务跟自己没有任何冲突，反而是有一定的互补关系。
“汉三在此先谢过金掌柜了，今后金太打铁作坊但凡是有什么需要，一声招呼，我们劳牛运输队绝对全力配合。”
“不用客气，这事，其实有心人估计都知道，楚王殿下去年底开始巡视天下，推广南洋水稻的种植，如今已经回到了长安城，据说南洋水稻的推广种植情况比较理想，眼看着马上就到了秋收时分了，那么到时候大唐各地的水稻肯定要进入收割。我听说楚王府如今在全力扩大酿酒作坊的规模，对稻米的需求是越来越大，到时候肯定会有不少稻米从江南道、山南道各地运输到长安城。”
金太说到这里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效果最好。
真要是说的太细，可能反而会好心办坏事。
“稻米运输？”
劳汉三眼前一亮。
作为专业搞运输的，他对于大唐各地的货物进入长安的路线是非常熟悉的。
大运河是最主要的通道，但是到了码头也还有一段的陆路需要走，这是个机会。
可对于山南道这些地方，走大运河反而绕道太多，最可能是走汉水进入汉中之后，再走陆路到长安。
这里面的运输距离就比较长了，也就意味着机会更加的多。
“劳兄，这稻米运输的需求是额外增加的，并且这个趋势来看还会不断的增加，如果我们能够把握这机会，劳牛运输队必定能够坐稳长安城的第一把交椅啊。”
牛柱也心动了。
但凡是办企业的，没有哪家不希望规模能够变大的。
“嗯，明天我们就去一趟大唐皇家钱庄，然后再去奔驰马车行订购五十辆四轮运输马车。”
……
楚王府中，程静雯已经看出来武媚娘和李宽的关系已经不比从前了。
与其等到有朝一日李宽自己开口，还不如她来说出口会更加合适。
所以，小土豆还没满月，程静雯就跟李宽提出让他把武媚娘收了吧。
李宽当时的表情比较尴尬，不过也算是半推半就的从了。
当然，李宽明媒正娶的王妃是程静雯，再收武媚娘，自然就不可能大肆操办了。
只不过是在府上摆了几桌酒席，这事就算是完了。
没办法，别看古人妻妾成群，但是等闲人家根本就不可能威胁到正妻的位置。
“阿耶，我都一个月没有出府了，今天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小玉米这段时间赶紧自己在王府里面的地位直线下降。
程静雯就不说了，刚刚生了小土豆，自然重心都在他身上。
而李宽的话，也是忙着观狮山书院附属医馆和大唐皇家军事学院，还有大唐纪念碑等相关事情，难得的忙碌了起来。
“好，今天阿耶陪你出府玩。”
看到小玉米那委屈的表情，李宽立马什么都同意了。
“那我们去歌剧院吧，听说那里在排演一部新剧呢。”
小玉米听到自己可以出府玩了，脸上充满了笑容。
再配合那纯真的眼神，李宽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师父，那《笑傲江湖》里头的辟邪剑法，真的那么厉害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剑法吗？”
小玉米身后的秦怀道是个武学奇才，人生第一次听说还能有飞檐走壁的轻功，有快如鬼魅的身法，有需要挥刀自宫才能修炼的剑法。
“怀道，这辟邪剑法再厉害，到了战场上万箭齐发，也得死翘翘，再说了，为师一开始就说过了，这《笑傲江湖》是小说，是杜撰的内容，叫你们不用那么在意，谁知道最近一个一个的都在问我。”
李宽看了看秦怀道，有点无语。
这帮唐人接受的资讯还是太少了，一本小说就把大家迷的神魂颠倒。
据说长安城各个酒楼的说书人，现在也不讲什么《三国演义》，也不讲《白蛇传》，反而统统改成了说《笑傲江湖》了。
“主要是师父你这书中讲的内容太像是真的了，让人看了以为就有这么一个世界存在呢。”
秦怀道也忍不住红了红脸。
“王爷，那歌剧院过几天要推出的新剧就是《笑傲江湖》呢，刚才小玉米说正在排演的新剧，应该就是它了。”
晴儿在一旁也是一脸期待。
“走咯走咯，边走边聊呀。”
小玉米迫不及待的拉着李宽的手，然后踢了一脚懒洋洋的趴在地上的金毛。
已经成年的金毛，如今可是长安城一霸。
在小玉米的带领下，知名度那是蹭蹭蹭的上去。
……
广州城中。
望着一望无际的甘蔗地，高阳觉得这一次出行，还算不错。
“公主殿下，那个许管事已经在帮我们几家都把榨汁作坊给安排好了，今天就可以开始收割甘蔗了。”
房镇心中也略微有点激动。
来广州差不多一年了，总算是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当初自己听说被安排到广州负责种植甘蔗，心都凉了。
广州啊，那可是岭南道，自古以来都是犯官罪人的贬谪之地，自己被老爷安排到那里，莫非是做错了什么？
不过，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之后，房镇就发现广州其实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
相反的，只要习惯了这里比长安闷热一些的气候，反倒是过的很舒服。
一年四季都有新鲜蔬菜和水果，这个待遇，长安城中有几个人能够享受到？
“房管家，这甘蔗榨汁之后，真的就可以制作成白糖吗？到时候长安城的白糖，岂不是要比以前多很多？”
高阳喜欢甜食，不过白糖昂贵的价格，哪怕她贵为公主，也不是每天都可以敞开来享用。
当然，这也跟长孙皇后严格管控大明宫中的用度有关系，要不然怎么也不至于缺几斤白糖。
“听那许管事说，这甘蔗榨汁之后，晒干了送到长安城，楚王府的制糖作坊会同意收购。所以到底能不能制作成白糖，怎么制作成白糖，属下还真不是很清楚。”
从黑乎乎的糖霜到白糖，是一道坎。
李宽暂时还不想怎么轻易的将这道坎给拆除。
这天下可不是只有唐人喜欢甜食，大唐的白糖还没有换回什么黄金白银呢，怎么能够那么快就让它变成大路货？
反正不管怎么降低门槛，普通百姓在几年之内都是吃不起白糖的。
那么给那些勋贵和富商省钱有什么意义呢？
倒不如先从倭国等地撸一波羊毛回来再说。
“楚王殿下当初让我们几家来广州种植甘蔗的时候，可是说的很清楚这甘蔗是白糖的原材料，至于怎么制作成白糖，这就是楚王府的秘密了。不过，对我们来说，现在许昂提出来的糖霜收购价格，种植甘蔗就已经比种粟米什么的要多十几倍收益了。”
房遗爱仍然是浑身黝黑的模样，不过已经不那么找高阳讨厌了。
没办法，广州城里比房遗爱黑的人要多去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高阳整天在广州各地转悠，接受能力已经强了很多。
“既然如此，那明年可以扩大种植规模啊。”
高阳难得的说了一句靠谱的话。
当然，这个事情，不用她说，大家也都会去做的。
并且，一旦长安城的勋贵们发现在岭南种植甘蔗有如此巨大的收益，明年肯定会有更多的人跟风过来种植。
毕竟，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呀。

第0462章 真的被吓死了吗？
歌剧院门口，再一次人潮涌动。
老任早早的就带着一帮兄弟在这里开始忙活了。
“一个银币一个，最前面几排的座位，只剩下两张了。”
老任亲自在人群中吆喝着出售刚刚收的两张门票。
歌剧院的热门剧场门票一票难求的局面，一直没有得到彻底的缓解。
特别是今天要演出的是最近风靡长安城的《笑傲江湖》，这门票就更好卖了。
“两个银币是吧？给我吧。”
苏成冠今天根本没去排队，经验丰富又不差钱的他，直接就找到了老任，要了两张前排的门票。
今天，他是跟着长安县县丞谢天武一起来歌剧院的。
机缘巧合、长袖善舞的苏成冠，如今在长安城也算是认识了不少人。
这谢天武跟他在官面上有一些交道要打，一来二去的，苏成冠就跟他熟悉了。
“这些人还真是善于钻营，这么简单的一张门票，居然也能让他们找到挣钱的方法。”
谢天武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心中甚是感慨。
“谢县丞，用观狮山书院一些生员的话来说，那就是有需求就有市场。歌剧院的门票供不应求，自然而然就有人愿意专门排队去买票，然后转手卖个其他人；也有人专门收购门票，转手再卖给其他人，我倒是觉得这也算是解决了一部分人的需求呢。”
屁股决定脑袋。
苏成冠作为这种规则的得利者，自然也是不会发对这种现象的。
“这倒也是，难怪那曲江书院和渭水书院都在兴建歌剧院，看来也是看到了观狮山书院的歌剧院生财有道啊。”
谢天武和苏成冠一边聊着，一边往检票口走去。
……
“山宾，今天我那二哥似乎没有来呀。”
李泰坐在歌剧院的少有的几个包厢里头，跟身边的杜楚客说着话。
“魏王殿下，今天是《笑傲江湖》的首演，按照我的推测，他有八成的可能会来观看，除非他事前已经看过了。不过，哪怕是今天他没来，只要让他知道王爷您来了，也算是达成了一半目的了。”
杜楚客作为魏王府长史，如今正是李泰和李承乾争权夺利比较激烈的时候，自然是千方百计的给他出谋划策。
这一次来看《笑傲江湖》，固然是跟有这部戏剧还未开始演出就已经红遍长安城有关系，但是更多的是因为想来“偶遇”李宽，拉拢一下关系。
李泰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对于楚王府在长安城乃至大唐的影响力，也有了越来越直观的认识。
当然，这几年拉拢人手花掉了不少钱财，也让他更加意识到了自己身边有一位财神爷的重要性。
长安城的勋贵子弟，愿意支持自己，大多数是为了谋划一个更好的前程。
当然，如果有好的前程，还能有数不尽的钱财，那自然是最好了。
“朝廷已经确定在观狮山书院附近设立大唐皇家军事学院，本王觉得这个地方是将影响力扩大到军方的最好之处。虽然院长是陛下亲自担任，都督是秦叔宝，但是一应事宜，却是以我这二哥的意见为主。如果能够争取到他的支持，那么我们在军事学院里头的影响力就会大大上涨。”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深远意义，长安城中能够看懂的不见得有多少。
但是这个学院是培养未来大唐各级将领的地方，这个道理大家还是懂的。
“楚王殿下现在是哪边都不想下注，跟朝中有些大臣抱着一样的心思。不过，我们要是不能把他拉过来，也千万不能让他倒向太子殿下那里。”
杜楚客作为魏王府很多事情的实际执行人，对于楚王府的影响力有着更加深刻的领会。
“以前我也有这个担心，不过现在越想越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他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想下注？不就是不想冒任何风险嘛，以他的能力，但凡是新皇登基之后，还想要有一番抱负，就不会轻易的对他动手。
哪怕是对他动手，你以为他就真的一点还手之力也没有吗？不说凉州和登州，单单倭国和南洋，长安城有几个知道他在那些地方有多大势力的？”
李泰现在是想的越来越清楚了。
楚王府的绝对实力摆在那里，不管是谁要对付他，都要想一想后果如何，值不值得。
“这倒也是，听说东海渔业在南洋的蒲罗中建设了一座新城，规模很大。江南道不少海商现在下南洋基本上都是以蒲罗中为终点，东海渔业为了让更多的海商在蒲罗中停靠，还主动的带着一些海商出海呢。”
杜楚客说到这里，莫名的想到了当初那一担担胡椒。
要不是自己动作够快，魏王府的财政差点就被东海渔业运回来的胡椒给搞崩溃了。
“所以说啊，我这二哥，可不是你想对付就那么好对付的。要不是他已经过继出去了，这皇位争夺，说不准支持他的人也不会少呢。”
虽然这个年代的嫡庶之分非常严格，但是庶子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魏王殿下，属下看着楚王殿下跟晋王殿下走的非常近，会不会是他把宝压在了晋王殿下身上呢？”
杜楚客的话说到这里，却是连自己都有点不相信。
这个时候的李治，虽然很受李世民宠爱，但是在朝堂之中，那是一点存在感也没有。
所以不管是李承乾也好，李泰也好，说实在话，都没有把李治作为自己的竞争对手。
李世民也从来没有表示出要让李治上位的意思出来。
“雉奴和兕子都喜欢往楚王府跑，但是在皇位继承这种事情上面，我觉得不管是谁都不会轻易的因为这种情况就改变自己的立场。”
李泰思索了几个呼吸，不认为杜楚客说的这种事情是有可能发生的。
“那可能是属下多虑了。”
……
高昌国内，麹文泰最近一直觉得心中不时有些悸痛。
特别是每次跟漂亮的妃子做完运动之后，麹文泰就会感觉自己出现持续的胸闷、胸痛，有放射痛，并且很多时候还伴有出冷汗、心慌、气短等症状。
高昌国内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郎中，再说了，除了这些症状，其他时候麹文泰觉得自己挺正常的。
“大王，碛口传来紧急军情。”
麹文泰刚刚饮下一杯葡萄酒，欣赏着歌姬们妙曼的身姿，心想着晚上要跟谁过夜，结果却被匆忙而来的告急声给打断了。
“有什么事不能等本王欣赏完这支舞曲之后再说吗？你还分不分得清轻重缓急？”
麹文泰很是不爽的瞪了一样打扰了自己美好状态的侍卫。
自从高昌国投奔了西突厥，断了大唐丝绸之路以后，麹文泰的日子就过的舒服多了。
在西域这一块地盘，虽然西突厥已经没落了，但是还是妥妥的老大哥。
有西突厥罩着，高昌国周围的几个小国都不敢有什么小动作。
“大王，唐国的大军已经出现在了碛口，漫山遍野，到处都是骑兵，兵锋之强盛，根本就没有办法抵挡，现在直奔都城而来啊。”
“什么？”
麹文泰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刷的变得惨白惨白。
他为何敢做出伤害大唐利益的事情，一股脑的投奔西突厥？
还不是因为高昌国距离长安城有七八千里，中间还有险恶的沙漠，大唐出兵的可能性非常低。
如今，却是突然听到唐军出现在了碛口，那还了得？
大唐已经派兵遣将的要攻打高昌，这个消息麹文泰之前也是从往来西域的商人那里听说了一些，但是并没有太当回事。
唐军从长安而来，一旦出了敦煌，就是沙漠地带，冬季寒冻无比，夏季炎热难耐，行军至此难以穿越。
哪怕是勉强穿越了这片沙漠，麹文泰也认为唐军已经死伤惨重，并且补给全无，根本就没有任何战斗力。
现在听到的消息却是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这可有点不妙啊。
就高昌国这点实力，对付西突厥都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就更不用说连西突厥都没有信心挑衅的大唐了。
“大王，大王……大王你怎么了？”
麹文泰的儿子麹智盛本来坐在一旁没怎么说话。
不过，突然之间，他却是发现自家阿耶的突然双手紧紧的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快，快叫凉州来的那么郎中过来。”
麹智盛以前也看过自己阿耶胸闷的场景，但是像是今天这样的局面却是第一次见到。
没等他的话音落地，麹文泰已经弓着身子蹲在了地上，脸色惨白、牙关紧咬，眼看着是连说话都没有办法说出来了。
猛然间出现这样的情况，大殿之中也是一片慌乱。
那些舞姬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跳下去。
“不好了，大王没有呼吸了！”
麹文泰周边围绕着一堆陪着看舞蹈的臣子，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局面就完全变了。
……
柳谷城外，侯君集带着幸运穿过沙漠的大军，在此扎营。
说起这一路的行程，侯君集也是心有余悸。
大军进入沙漠后，情况比侯君集想象的还要恶劣很多。
早穿皮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
这沙漠地区的昼夜温差极大，并且水草匮乏，而唐军基本上都是骑兵，军队补给难以为继，不少士兵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是经不住冻饿疲惫，埋骨黄沙。
说实话，当时侯君集的心都有点冷了。
上一次作战，自己出征吐谷浑，结果屁的功劳都没有捞到，白白的折腾了一顿。
好不容易现在能够独自领兵出征，这对一个将军来说实在是意义太不一样了。
结果过了一个沙漠，将士却是大幅减员。
好在侯君集倒也没有逞强，没有因为自己的一点面子而继续指挥大军。
这个时候，他果断的将引领全军前进的重任交给了副总管契苾何力，这契苾何力的故乡可是热海（就是现在的伊塞克湖），在贞观初年投靠大唐，定居在沙洲。
可以说他是大唐将领当中对西域的地形最为熟悉的。
没有之一。
这也是李世民任命他为行军道副总管的主要原因。
在契苾何力的带领下，大唐出征高昌的大军总算是顺利的走出了沙漠。
之后，就到了侯君集表演的时刻了。
“总管，斥候打听到消息，那个麹文泰在前几天已经惊吓过度的死去了，如今是他的儿子麹智盛继位，正在城中办丧事呢。”
“惊吓过度死了？”
侯君集和契苾何力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觉得这个消息太过匪夷所思。
麹文泰好歹也是高昌国的国王啊，心理素质居然如此差劲？
这也太搞笑了吧？
“总管，斥候已经多番确认，这麹文泰着实是惊吓过度而死，如今高昌国的各路将领和大臣基本上都在城中呢。”
对于侯君集来说，只要走出了沙漠，自己对于战胜高昌就一点担忧都没有了。
不过，眼下出现这么一副场景，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契苾何力：“总管，麹文泰来了这么一出，肯定会对高昌国的士气造成非常大的影响，末将建议大军一鼓作气，直接拿下高昌都城，尽全功于一役。”
“不行，我们大唐虽然是来讨伐高昌的，但是偷袭葬礼的作法有失风度，不能让高昌将士心服口服，终究会留下隐患。”
侯君集的话，让契苾何力感到意外。
以契苾何力对侯君集的了解，他应该不是礼部那帮腐儒一样的人啊。
怎么放着这么好的机会，却不利用呢？
“中郎将辛獠儿何在？”
侯君集没有立马回答契苾何力的话，而是站在舆图上沉思了片刻之后才有了决断。
“本将命你为前锋，即刻前往田地城，将此城拿下。”
侯君集觉得这个时候攻打高昌国其他的城市，难度应该更加的小。
要是直接攻打高昌城，反倒是有可能一时半刻的下不来。
要是因此激发起了高昌城将士的怒火，反倒是给自己增加了麻烦。
倒不如先把高昌国各个城池全部给攻破了，到时候收拾高昌城的那帮人，也就是举手之劳了。
辛獠儿：“末将听令！”

第0463章 这帮人老搞事，得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观狮山书院歌剧院。
伴随着帷幕的缓缓拉开，大家立马都安静了下来。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就在大家期待着《笑傲江湖》会以什么形式开场的时候，一曲格调特别，但是却让人耳目一新的曲子从后台传了出来。
虽说大唐是一个尚武的朝代，但是频繁出没歌剧院的观众们，不少人的歌曲鉴赏水平都还是不错的。
哪怕是你一点音乐都不懂，一首歌好不好听，也还是有着自己的判断的。
很显然，正在演奏的这首歌，毫无疑问是首好歌。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歌剧院里，许多人都被这开场曲给镇住了。
“笑傲江湖，这才是我一直想要的人生啊。长安城里的这种生活实在是太无聊了，明天我就离开长安，云游天下，笑傲江湖。”
坐在前排的李德奖心中也是暗暗的下了主意。
作为李靖的二儿子，李德奖倒是跟自己哥哥李德塞喜爱奇淫技巧不同，他多少还是有点李靖的影子的，对舞刀弄剑很是感兴趣。
不过，李德奖喜欢的却是游侠儿的那种自由自在生活，根本就不愿意入大唐军中。
哪怕是一代军神李靖，面对两个奇葩的儿子，也无可奈何。
他能够急流勇退，能够长时间闭门谢客，淡出朝野，固然是跟他看得清时局，知道进退有关系。
但是，自己唯二的儿子都不争气，眼看着没什么大的前途可期，自己再怎么奋斗也没有太大的意义，未尝也不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二弟，你可千万不要这么想，阿耶年岁已大，你要是离京而去，再一次见面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倒不如为兄举荐你去太子府谋划一个差事，以你的身手和我们家的地位，太子殿下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李德奖今天跟李德塞一起来到歌剧院看《笑傲江湖》的首次演出，猛地听到自己弟弟说出这样的话来，也是心中一惊。
“大哥，阿耶为何不愿意你跟太子殿下走的那么近？陛下如今正是千秋鼎盛之际，而太子殿下却是频频遭遇各个大臣的弹劾。你要是太子殿下走的太近了，未必是好事啊。”
李德奖虽然对为官没有兴趣，但是眼光却是不差。
“二弟，太子殿下是陛下的嫡长子，深的皇后娘娘喜爱，这天下，迟早是他的。”
虽然李德塞的声音压得非常低，但是毕竟四周还有其他观众，讨论这个话题终究不合适，说完这话之后，他倒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
苍生笑，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啦……
伴随着曲子的落幕，舞台上开始出现了一副新的场景。
之间一根一丈多高的旗杆被帮工抬到了舞台中央，这杆顶飘扬着青旗，右首旗上黄色丝线绣着一头张牙舞爪、神态威猛的雄狮，旗子随风招展，显得雄狮更奕奕若生。雄狮头顶有一对黑丝线绣的蝙蝠展翅飞翔，左首旗上绣着“福威镖局”。
然后歌剧院不知从何处招来的八名壮汉帮工，正个个腰板笔挺的站在旗杆旁边。
突然，舞台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虽然李宽看彩排的时候觉得这《笑傲江湖》的戏剧跟电视剧比起来差远了，不过此时此刻，歌剧院中的观众却是津津有味的盯着舞台上的一举一动。
特别是主角令狐冲出场的时候，更是将观众的兴致提到了一个高点。
“这长安城自从有了歌剧院，大家总算是有了一个新去处了。”
谢天武跟苏成冠并排坐在一起，偶尔抽空闲聊几句。
“是啊，听说长安城中一些落魄的士子都在模仿这笑傲江湖的套路，给一些酒楼的说书人写故事，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天下闻名呢。”
对于大唐的读书人来说，天下闻名往往就意味着荣华富贵。
所以别看是免费给说书人写故事，却是有不少士子乐此不彼呢。
“这个我倒也是听说了，不过那些说书人也不傻。除非你的故事真的好，能够吸引人注意，要不然谁愿意将它们改成说书的内容呢？到时候要是不仅没有吸引听客，反而让一堆人不满意，那不是得不偿失嘛。”
“确实是这个道理。上次我去一家酒肆吃饭，就亲眼看到曲江书院的几名学员不满意说书人讲的故事，将人家给打了一顿。”
“嘿嘿，这些书院的学员，有时候也是闲的慌啊，尽给长安县衙找事做。”
谢天武作为长安县县丞，对于苏成冠说的事情自然也是了解的。
“这些学员在书院里，身边都是一帮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平时也没有什么发泄自己烦闷心情的方法，碰到事情也就难免脾气暴躁了。”
“确实，这段时间观狮山书院、曲江书院、渭水书院的学员们已经在长安城发生了好多起打架斗殴的案子了。我昨天还专门去了一趟观狮山书院，去跟那许参军唠叨了几句，让各个书院好好的约束一下学员，别搞得整天跟游侠一样。”
谢天武最近处置了好几单这种事情，自然是不想天天干着这种擦屁股的事情。
……
观狮山书院。
李宽有点无语的听着许敬宗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王爷，单单最近几天，书院的学员就跟其他人在长安城各处发生了多起吵架斗殴，甚至还惊动了金吾卫。就连书院内部，由于学员数量增加了不少，不同年份进书院的，不同学院的，甚至同个学院不同钻研方向的，都时不时的会有一些冲突。”
许敬宗感觉现在新入书院的学员，都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了，也没那么好管理了。
“看来这帮小伙子，精力有点过剩啊。”
这年头的书呆子没有那么多，一帮有想法的人待在一起，有争吵，甚至打架，也是难免的。
怎样才能避免这种情况？
怎么把这帮人的精力给消耗掉呢？
李宽回想着自己上大学的时候的经历，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灵感。
网络游戏？
这个不用想了。
看小说？
似乎大学里看网络小说的虽然有，但是也不算特别多呀。
找小姐姐？
这个……
总不能让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们整天泡在平康坊吧？
看来，也就只有运动这一项还有一定的可行性啊。
篮球、足球、羽毛球、乒乓球……
李宽在脑中一一思考着这些球类运动的优劣。
“延族，这书院里除了一个游泳池之外，平时这些学员都还有什运动呢？”
“射箭、蹴鞠、马球、散乐、竞渡、角抵、郊游之类的，但是整体来说，书院里的学员，运动还是比较少的。”
“蹴鞠？”
李宽眼前一亮，这不就是足球的前身吗？
后世足球可是影响范围最广的一项体育运动，虽然有些队伍的表现实在是……
来看一个段子手的故事，就知道是啥回事了。
一个男子死后来到了天堂，看到了所谓的上帝，对方说：我能满足你一个愿望。
这个男子说：“能把日本岛沉了吗？”
上帝眉头一皱，说：“这个难度太高，换个吧。”
这个男子又说：“那我要中国队世界杯出线。”
上帝沉默了一会儿说：“把地球仪拿来，我找找日本在哪儿！”
虽然足球伤了无数人的心，但是大家对待足球，还是跟对待初恋一样。
自己完全可以把后世的足球搬到大唐来呀。
本身蹴鞠在唐朝就还算是一个大家毕竟熟悉的运动项目，虽然它的比赛规则跟后世的足球完全不是一回事，但是毕竟有很多相似之处。
这就意味着足球的推出将会有广大的群众基础。
当然，马球也可以搞一搞，这个对于骑术的提高很有好处。
特别是以后的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马球的重要性要提高到一门必修课的程度。
“延族，这样，我说你记录。我准备把蹴鞠的规则修改一下，同时再改个名字，就叫做足球。”
“足球？是只能用脚踢的球吗？”
许敬宗一听名字，就提出了这个问题。
“没错，这书院里的学员精力太旺盛了，需要搞一个激烈一些的运动，让大家消耗一下，省的天天惹事。”
“王爷这个办法，倒是别出心裁。堵不如疏，也许这才是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方法呢。要不然，隔三岔五，那长安城的县丞谢天武就过来跟我投诉，我也觉得挺头疼的。”
“你大概记录一下这足球运动的规则，然后让各个书院都组织一个足球队，书院之间进行足球联赛。每次比赛的时候，由两队各派十名球员和一名守门员，总共二十二人出场，在长方形的草地球场上对抗、防守和进攻。”
“王爷，那这足球比赛，怎么来判断输赢呢？”
这个任务是李宽亲自安排的，许敬宗自然要尽全力去把它做好。
与其到时候搞不清楚要怎么操作，隔三岔五骚扰李宽，还不如今天一次性的问清楚。
“很简单，比赛的时候，球员们尽量将足球用脚踢进对方的球门内，每踢进一球就可以得到一分，当比赛完毕后，得分多的一队则胜出。”
“那如果两队得分一样呢，这个时候怎么办？”
许敬宗一下就问到了点子上。
“这个也很简单，如果在比赛规定时间内两支队伍的得分相同，我们可以设定一个规定，加时再赛一刻钟，如果加时再赛之后还是平手，那就让双方的球员互射点球，谁进的球多就算是谁赢了。”
李宽虽然踢足球的水平非常烂，但是对于一些最基本的规则还是懂的。
在许敬宗的各种追问下，李宽游刃有余的将所有问题都给解决了。
“王爷，这足球运动比蹴鞠要激烈很多，对抗性和团体性要求都要高很多，实在是一项非常适合书院学员的运动。属下有种预感，这足球运动将会成为书院最主流的运动呢。”
许敬宗也是识货的，听完李宽的介绍，他自己都忍不住想要下场踢几场，就不用说到时候书院里的学员了。
“足球运动虽然不错，但是马球也不要落下了。你可以结合我刚才说的足球运动规则，完善一下马球的运动规则，我希望足球和马球都能成为观狮山书院最拿手的两项运动。如果搞得好，以后完全可以面向整个长安城举办一个联赛。那曲江书院和渭水书院的学员们不是整天想要找事嘛，大家有意见，在球场上也多了一个发泄的机会。”
曲江书院和渭水书院的成立，虽然对于观狮山书院来说不见得是一个好事。
但是李宽却是抱着支持的态度的。
大唐的书院越多，就意味这教育越发达。
如果以后每一个道，甚至每一个州都有一些拿得出手的书院，那么大唐的繁荣昌盛几乎是必然的。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孔夫子的这个观点，李宽是不同意的。
只有充分开启了大唐的民智，才能涌现出更加强大的人才梯队，更加强烈的国家意识，更多科学技术的进步才有可能发生。
“王爷这个联赛安排，还真是绝了。属下现在就去安排，先让各个书院组织足球队，按照新的规则展开训练，然后立马准备举办几场比赛，让大家适应一下这种运动。”
许敬宗也是雷厉风行的性格。
足球场对于后世的大学来说，是一个比较奢侈的存在。
一个学校里能有一个两个就不错了。
但是，对于观狮山书院来说，空旷的土地还有大片大片呢。
只要稍微平整一下，就可以开始踢球了。
至于各种草皮维护，哎，后面再说吧。
有块平整的黄泥地就可以了。
“去吧，这足球运动的规则，也不需要什么保密，曲江书院和渭水书院的人要是打听，大家就大大方方的告诉他们。有竞争才有进步，要是到时候其他足球队比我们观狮山队踢得还要好，看这帮学员还有没有精力再去外面闹事。”
推广体育运动也算是一项提高人口素质，从而间接的提高人口寿命的措施。
李宽自然是乐此不彼！

第0464章 长安城百姓的新去处
彭志筠最近过得比较开心。
作为长安城里规模最大的赌坊的大掌柜，彭志筠这两年没有少挣钱。
当初在四轮马车上亏空的钱财，早就挣回来了。
“汉王殿下，这是赌坊上个月的收益，账本我也带过来了。”
彭志筠机缘巧合之下抱上了汉王李元昌的大腿，然后进入了赌坊这个行业，实现了人生的一个重大转折。
虽然老任那边的黄牛业务每天也能带来不少的钱财，不过跟赌坊比起来还是差的远了。
也就是以前牙行有很多伙计需要养活，所以老任才带着人手长期驻扎的观狮山书院歌剧院门口。
“账本我就不看了，彭掌柜你做事我还是放心的。”
李元昌从彭志筠手中接过了一张大唐皇家钱庄的存单，瞟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心中一喜。
“这么多？没有算错吧？老彭，我李元昌做事也是有讲究的，说好了只要你四成利，就只收四成，你不用担心我会吞了你的钱财。”
李元昌还以为彭志筠是不是故意给自己更多的钱财呢。
毕竟，他一个商人，面对自己这个汉王，心中有顾忌也是正常的。
“汉王殿下处事公平公正，草民早就见识了。这收益，一个银币不多，一个银币不少，全部都是王爷您应该得的。至于数字比上个月有上涨，主要是来赌坊的客人越来越多了。
这两年，长安城的那些田舍奴也变得有钱了起来，许多在各家作坊做工的百姓，腰包里头也有一些积蓄。这人手中的钱一多，总是会想着法子搞点消遣，所以我们赌坊的生意是越来越兴隆了。”
彭志筠脸露笑容的在一旁解释着。
“按你这么说来，岂不是下个月的收益还能变得更多？”
“汉王殿下，不是草民自夸，论琴棋书画，我彭志筠肯定是不行的，但是怎么让更多的人走进我们的赌坊，怎么让他们在我们那里花费更多的钱财，长安城中比我厉害的人可是不多。”
“好，彭掌柜你有这个信心就好，本王就拭目以待了！”
……
观狮山书院门前有一大片空地，往常除了一些游人之外，倒也难得出现人流如织的场面。
不过，今天却是很不一样。
太阳刚刚升起没有多久，各个学院的学员们就纷纷的来到了这里。
“李兄，今天你可是代表格物学院出场，我在算学院足球队，可不会脚下留情哦。”
刘元看着跟自己一起走进球场的李谚，微笑着说了一句。
这足球场的建设，可没有后世那么讲究。
许敬宗讲完足球运动的规则之后，各个学院立马就都跑马圈地的有了自己的足球场。
而门前的这一块，算是书院的球场。
除了用石灰画了一些线条，在球场两端放了球门，其他的设施基本上都没有。
不过，各个书院的学院在最近几天的练习之后，很多人都迷上了这种新式的足球运动。
哪怕是有些人本来不喜欢足球，为了避免让自己显得那么独立特行，也会装作很了解的样子。
像是今天算学院和格物学院的比赛，观狮山书院的一般人都来了。
“我说刘元，你这是太高看算学院足球队了。就你们这些书呆子，我一个顶两。今天要是不搞你们个三比零，我李谚请你吃饭。”
李谚和刘元关系很好，不过上了球场，彼此都不会留手。
“切！就你们格物书院，无非就是依仗着队员的身体素质好一些，在那里蛮干。要我说，这足球运动，还是讲究技巧的。今天你们别说三比零，就是一比零都不要想得那么简单，可别到时候反过来被我们搞了一个三比零，那可就有你苦的了。”
算学院的足球队，在观狮山书院里头不算是特别好的。
毕竟，虽然算学院的学员数量不少，但是身体素质却是比不上格物学员和农学院。
哪怕是法学院的那帮学员，似乎都比他们要强一些。
算学院唯一能够欺负的，基本上就是经学院和医学院的那帮人员了。
“你想得美，一会上了球场，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球技精湛。”
眼看着许敬宗已经过来了，李谚没有再和刘元斗嘴，小跑着来到了格物学员足球队那边。
这年头，也没有什么教练员，都是大家自己在那瞎踢。
至于裁判员，则是许敬宗亲自上场，免得出现大家不服气的情况。
只要许敬宗确定了判法，基本上今后类似的情况就会按照许敬宗的判法进行展开。
这倒是有点后世大英帝国的判例法系有点相似。
当然，这倒也不是说英国人的这套东西有多好，而是因为许敬宗自己都觉得踢足球的各项规则，还有些不够细致的地方，只能结合实际情况慢慢的补充咯。
……
“阿牛，快点上马车，晚了就赶不上了。”
刘方难得的大方的雇佣了一辆四轮马车，来到了阿牛的院子面前，呼唤他去观狮山书院。
作为长安城百姓茶余饭后的关注重点，观狮山书院的一举一动，都会很快的在长安里头流传开了。
有别于蹴鞠的踢足球，在观狮山书院一经推出，很多人就听说了。
在一些把观狮山书院当做旅游景点的人士的宣传下，也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观狮山书院观看足球比赛。
特别是当观狮山公布了首次观狮山书院足球联赛的规则和时间安排之后，观狮山书院门口就开始呈现出一片热闹的场面。
“刘兄，听说我们坊里也准备开辟一块空地出来，到时候留给大家踢足球。你说我们几个要不要也组织一支足球队呢？休沐的时候大家可以一起踢一踢，说不准踢的好的话，还有机会跟观狮山书院的那些天之骄子们比试一番呢。”
阿牛三下两下的吃完了早餐，跟着刘方上了马车。
“完全可以啊，不仅如此，我觉得你们金太打铁铺子里头也可以组建一支自己的足球队啊，我们南山建工的足球队都已经成立了，听说明年开始，观狮山书院将会出面组织大唐足球联赛呢。”
如果说长安城这几天最热门的词语是什么，非足球二字莫属。
特别是楚王府下属的作坊在短时间内就推出了大量鲸鱼皮制作而成的充气足球，让这个原本比较陌生的词语，飞快的在百姓中传播。
“你这个主意不错，回头我跟师父说一下，看看能不能成立一个足球队。我觉得，以我们作坊里头那些匠人的体格，不说跟书院的那些娇子比，跟其他作坊的队伍比较，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金太用手捏了捏满是肌肉的胳膊，再想到打铁作坊里头还有那么多挥舞着铁锤，浑身都是精壮肌肉的匠人，觉得金太打铁铺子的足球队，一定有机会在长安城大展身手。
“那可不好说，我们南山建工里头，身强力壮的人可绝对不比你们作坊里头少。”
刘方这话一说，阿牛立马不啃声了。
这满长安城，有几个作坊敢跟南山建工比帮工数量的？
再说了，这南山建工很多帮工干的都是体力活，单论身体素质，还真不是一般的作坊匠人比得上的。
当然，足球运动也不是单纯的靠体力，技巧与合作也是非常重要的。
要不然后世的足球比赛也别搞了，大家直接比拼体力决胜负得了。
……
“哔！”
伴随着许敬宗的一声哨响，格物学院和算学院的比赛正式打响。
偌大的球场之中，二十二名队员分布在各处。
不管是格物学院也好，算学院也好，都还没有形成自己的独立队形。
反正只要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想尽办法把球踢进球门就行。
“哦！进了！进了！”
只是刚开场，算学院的那边就有一个学员一脚将足球踢进了球门。
然后他兴奋的抱起旁边的队伍，大喊大叫起来。
不过，周围的气氛却是有点诡异。
“陈兴，你读书读傻了吗？这球门是我们的队的球门，格物学院的在那边！”
刘元推开抱着自己的陈兴，脸色铁青的指着陈兴破口大骂。
自己刚刚还想着今天好好的给格物学院这帮风头正盛的家伙一个下马威。
结果陈兴这个猪队友居然来了一个乌龙球！
这种心情……
“啊？”陈兴傻眼了，这个时候他也反应过来，自己这是……
“哔！一比零，格物书院领先！”
虽然这是足球比赛举办以来，第一次发生乌龙球，但是许敬宗果断的判了这个进球有效。
只要是算学院的球门里头进的球，不管是谁踢进去的，都算格物学院的。
李谚听着许敬宗的这个判决，面面相觑的跟身旁的队员对视了一眼。
这个领先，来的有点突然啊。
自己还等着算学院的进攻呢，结果就进球了。
格物学院的足球队员，全部都还在自己的半场之中呢。
虽然大家都还很懵逼，不过比赛还在继续。
这一各小插曲，也让周围的观众们变得更加兴致勃勃。
不过是开场不到一刻钟，格物学院就再次射进了一个球，以二比零的战况领先。
而球场周围已经围满了观众。
刘界作为许敬宗的得力助手，自然也在其中。
看来需要考虑建设一个专门的足球场了，要不然那么多观众没法安排。
前面的人围着一圈，后面的直接什么都看不到了。
在自己的本子上记下了一条之后，刘界继续抬头观看这场比赛。
他也是踢过蹴鞠的人，但是那蹴鞠跟着足球比起来，激烈程度完全不同。
并且，刘界已经慢慢的发现了，这足球比赛，可不是单个队员有多厉害就行，而是讲究一个团队协作，讲究阵型布局，讲究战法的。
隐约之中，从一场比赛里头能够看出许多的东西。
果然不愧是楚王殿下想出来的东西啊。
“长孙兄，你觉得怎么样？我们渭水书院是不是也搞一支足球队出来？”
人群之中，长孙冲和郑海也在其中。
观狮山书院搞出了影响这么大的事情，长孙冲和郑海这两个各自家族的代表人物，自然也都要过来看一看。
要是渭水学院因为一个小小的足球队而落了下风，降低了在长安城百姓心中的影响力，那就太不值得了。
“搞，为什么不搞？这足球比赛，让人看了热血沸腾，倒是很适合书院这种年轻人遍地的地方。并且，我看这足球比赛，隐约也包含了许多兵法的道理在其中。再不济，这么跑来跑去的，也能发泄一下这帮人过剩的精力。”
别以为只有许敬宗在头疼学员到处惹是生非的局面，渭水书院和曲江书院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这楚王殿下，要说这种奇思异想，还真是不服气不行。只是简单的修改了一下规则，换了一个鲸鱼皮制作的足球，这蹴鞠就改头换面的变得这么受欢迎。哪怕是近几年正在兴起的马球也远远比不上它啊。”
郑海有点感慨的看着场中的比赛，再看看四周围观群众的反应，心中基本上已经决定了要在渭水书院也推广足球运动。
“这观狮山书院的球场太过简陋，回去我们立马安排匠人专门修建一座足球场，到时候我们渭水学院后来者居上，足球队比他们还要强大的话，这李宽也就是给我们做了嫁衣裳了。”
“好球！”
“射的好！”
“哈哈，接的好！”
就在长孙冲和郑海说着话的时候，场中又发生了精彩的一幕。
只见李谚一个单枪赴会，一脚将足球踢向了算学院的球门。
不过，算学院的门将也不是省油灯，一个飞扑，漂亮的将这个球给接住了。
“阿牛，这足球比赛看得实在是太过瘾了。”
刘方和阿牛几个挤在一个角落之中，勉强能够看到球场中的情景。
“是啊，就是连个座位也没有，大热天的站着怪难受的。”
“嘿，现在放一张椅子到你面前，你坐的住吗？”
刘方和阿牛已经非常熟悉，说话自然不会那么客气了。
“嘿嘿，说的也是。不过这比赛，不管是谁输谁赢，我们都无所谓，这倒是少了一点期待呢。”
阿牛的这话，说到了许多观众的心坎之中。

第0465章 大唐版的足球比赛转播
五合居中，郭得志正唾沫横飞的给大家说着观狮山书院的足球赛。
自从被朋友拉着去看了一场足球赛之后，郭得志就敏锐的察觉到一个机遇。
如今长安城里的说书人，说的内容是越来越同质化了。
虽然有不少人找落魄士子写一些故事，甚至有些说书人自己也在编故事，但是没有一个是能跟《三国演义》、《白蛇传》、《花木兰》、《笑傲江湖》之类的经典比较的。
眼下，足球比赛成为了长安城百姓茶余饭后的重要谈资，自己要是能把观狮山书院最新的足球比赛情况以说书的形式讲解出来，岂不是能够吸引很多人的注意？
毕竟，能够亲自去现场观看比赛的人，还是非常少的。
长安城一百多万人，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一万人在现场而已。
“这个时候，只见那李谚健步如飞，双脚不断的轮换着踢着足球，一往无前的冲向了对方的球门。嘭！伴随着一声巨响，足球像是一支利箭一样的飞向了球门！”
郭得志说到此处，故意停了下来。
“老郭，进了没？”
“守门员抓住这球了吗？”
“赶紧的啊，别卖关子啊。”
“赏一个银币，赶紧告诉我进了没。”
台下一帮食客连饭菜也不吃了，纷纷催促着郭得志往下说。
“这个时候，只见那球刚好撞上了横杆，一个弹跳之后，飞到了半空之中。”
郭得志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之后，立马接着往下说。
“算学院足球队在经历了几个挫折之后，迅速的调整了队形，十个队员呈现出一个箭矢形状，开始不断的向格物书院的球门进军……”
五合居的生意，在郭得志的另类转播足球比赛的影响下，居然有了超越味之素和点都德的意思，这让潘旺乐开了怀。
不过，五合居高兴了，味之素和点都德就郁闷了。
“二哥，你说你这足球比赛，生生的把五合居的人气给提起来了，这几天去他们那里吃饭听球的人明显多了很多，你说怎么办呢？我们楼里那个说书人，也不懂解读足球赛啊。”
李雪雁倒是干脆，直接找到了李宽来支招。
“王爷，这足球赛真的这么火爆吗？”
不等李宽回话，一旁坐着的程静雯倒是好奇的问了一句。
这段时间，她基本上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待在楚王府别院之中。
对于外面的事情，还真不是非常的了解。
“岂止是火爆，简直就要家喻户晓了。听说长安城中，几乎每个坊都有人一天到晚的在那里踢足球。买得起鲸鱼皮足球的就用正规的足球来踢，买不起的就自己想办法搞一个球出来，反正只要能踢就行了。”
鲸鱼皮足球毕竟刚刚推出，价格也不是那么的友好，长安城中能够买的起的人还是相对有限。
当然，由于足球的兴起，以前那个蹴鞠就基本上无人问津了。
那些卖蹴鞠的商人就倒了大霉了。
一些买不起足球的人，正好借着蹴鞠降价甩卖的机会，就用蹴鞠的球按照足球的踢法在那玩了起来。
程静雯：“难怪小玉米这两天都老爱拿着一个球踢来踢去，原来这就是足球啊。”
李雪雁：“二哥，你还没有说怎么办呢？”
“王爷，足球可是你搞出来的，怎么让点都德也从足球运动之中得到一些好处，你一定有办法的吧？”
程静雯都发话了，李宽自然是不能再不出声了。
“这个事情很简答啊。”
李宽这话一出，李雪雁就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
这个二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踩人。
“五合居能够变得人气火爆，无非就是借着郭得志在解说足球比赛而已。你们点都德的说书人没有人家郭得志的本事，那就换一个方面去跟他们比较了。”
“换什么方面呀？”
“这样，观狮山书院的足球场四周现在还是干干净净的，一点广告也没有，这头啖汤就留给你们点都德来尝一尝吧。你只要简单的出五百个银币作为赞助费，足球场四周就可以挂上点都德的各种牌坊和幌子，到时候大家只要来观看这足球比赛，就能看到点都德。”
这年头，足球比赛居然连一个广告赞助商都没有，也是奇了怪了。
在后世，哪怕是大学里面的足球赛，学生会外联部也得去周边商家拉一点赞助回来。
什么理发店、KTV、网吧、自助餐厅之类的，都是这些活动常见的赞助商。
“广告？就是之前四轮马车推广和羊毛衣推广的时候的那种做法，就叫做广告吗？”
李雪雁脑子倒也不笨，虽然第一次从李宽嘴里听到广告这个词，不过很快就理解了它是什么意思。
“没错，广告，顾名思义，就是广而告之的意思了。虽然点都德作为长安城首屈一指的酒楼，不知道的没有几个。但是如果它的名字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大家的耳中，那么这就会刺激一些客人去点都德吃饭。或者，本来人家是觉得去点都德也行，去五合居也行，因为听点都德的名字多了，就习惯性的去了点都德了，这就是广告的效果。”
李宽可是想把大唐的足球联赛搞得声势大一些。
要是能够形成一套完成的产业链，让足球联赛变得有利可图，那么这种比赛得到持续下去的可能性就会变得更加高。
正好李雪雁找上门来了，他就观狮山书院足球联赛的首个广告商的位置让给了点都德。
要不然，他还准备让四轮马车作坊或者珍品阁之列作为赞助商呢。
“就在比赛的场地周边挂上几个招牌和幌子，效果就有这么好吗？”
李雪雁倒不是在心痛自己的五百个银币，只是有点担心这样到底能不能压住五合居。
“放心，本王出手，什么时候失手过的？”
……
观狮山书院附属医馆今天开业了。
虽然还有很多建筑没有建设完成，但是两层楼的主楼已经修建完毕，林然一刻都不想等，立马搬了进去。
什么甲醛之类的，这个年头是没有的。
修建房子，也没有要晾一晾的概念。
“师父，这医馆总算是正式开业了，您的梦想总算是更近一步了，以后您再也不用到处奔波了。只要在这医馆里，每天能够救治的病患就非常多。”
林然看着焕然一新的医馆，心中很是开心。
自己总算是正式出师了。
虽然孙思邈才是名誉上的医馆馆长，但是大部分的事情其实是林然在负责。
就比如现在的外科，就是完全由林然说了算。
“然儿，这长安城虽然有了观狮山书院附属医馆这么规模宏大的医馆，但是大唐还有无数的州县，那里还有许多的病人享受不到这种条件，这路，还长着呢。”
孙思邈早就过了容易激动的年纪了。
胡子白花花的他，如今是彻底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话虽如此，但是终归是一个历史性的进步，接下来，医学院里头每年都会有两三百名学员毕业，不管是加入到我们现在的医馆，还是去到各个州县开一个小医馆，都能将师父你的医术发扬光大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医学院的学员都算是孙思邈这个院长的门生。
课堂上教授的最多的内容，都是孙思邈总结的各种医学知识。
当然，李宽也没少帮忙就是了。
特别是这段时间，那保健丸的推出，对孙思邈的触动非常大。
“学海无涯苦作舟，为师如今对这话是越来越有体会了。然儿，你切莫不能自满，如今在医学院当中，各种新奇的观念都在传播，很多学员甚至在研究一些为师都不能完全理解的东西，甚至楚王殿下偶尔过来讲一会课，里面说的东西跟我们掌握的都很不一样，为师有一种预感，大唐医学最大的转折点，就要来临了。”
孙思邈想到了李宽跟自己提到的血液论，想到了李宽询问的生病的原因，想到了李宽说的怎么预防疾病……
这一切，都是孙思邈说掌握的很多知识当中没有办法解释或者没有接触过的内容。
“师父，听说楚王殿下在安排玻璃作坊制作一种能够将物体放大几百倍，甚至几千倍的器械，如果真的能够制作出来这种东西，那么以后我们对伤口感染的研究也好，对各种病症的研究也好，就多了好多方法了。”
林然有点期待的回想了一下自己在格物书院的实验室里头看到的一些场景。
“医学技术日新月异啊。”
就在林然和孙思邈师徒聊着天的时候，李宽也在许敬宗的陪同下，跟武媚娘、王富贵等人来到了医馆之中。
这个医馆，可以说是李宽用来培养医学人才的地方，跟医学院起到相辅相成的作用。
一旦这种人才培养体系进入正轨，以后大唐各州县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开设各种小医馆。
大家可别小看这种只有一两人的小医馆对百姓的意义。
哪怕是在后世，广大的农村地区，各个赤脚医生开设的小诊所也是起到了非常重要的意义。
就像是李宽小时候生病一样，都是在村里的小诊所拿药的。
摔伤跌伤，甚至踩到了玻璃出血，都在小诊所里搞定。
内科、外科、儿科、眼科、保健科……
小诊所的赤脚医生，简直就是一个全能医生。
虽然放在正规医学院毕业生的眼中，这些医生的水平堪忧，但是他们却是真真切切的解决了广大农村地区的医疗问题。
功劳不可抹灭啊。
“王爷，目前孙神医和林郎君带着医学院的几十名学员在医馆里，负责所有病人的接待和处理。等到我们医馆所有的设施都建设好了，到时候将会有超过一百名郎中和学员在这里做事，每天可以接待超过一千名病人。”
许敬宗站在李宽身后一步左右的地方，亦步亦趋的跟着李宽，介绍着观狮山书院附属医馆地区情况。
“尽快让医学院的学员都有机会来医馆里实习，然后将考评合格的学员安排到各个州县去开设医馆，本王要让大唐每一个州县，都有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医馆在那里。”
要全面提高大唐的人口寿命，单单靠长安城是不行的。
楚王府现在也不差钱，也没想着从各地的诊所里头挣多少钱。
反正只要是医学院的学员，基本上都是哪里来的，学完之后就要回到哪里去。
医学院帮你把医馆建设需要的东西全部准备好，学员们只要带着人回去就行。
许敬宗：“王爷，您放心，明天开春以后，这医馆就能完成一大半的建设，到时候所有的学员都会有机会来到这里实习的。并且，属下也在请一些有名的郎中来给学员授课，收集更多的药方给学员们研究。”
武媚娘：“王爷，这医馆要开遍大唐各县，需要的钱财可不是个小数目。如果单靠一味的垫付，其实不是长久之计呢。”
武媚娘不是很理解李宽为何执着的要将医馆开边大唐，这是一项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啊。
莫非，王爷真的多那个位置有想法？
“娘娘说的也有道理，大唐有三百六十个州，下辖一千五百五十七个县，真要是每个县都有医学院的医馆，那就是一千多个呢。”
许敬宗想到这个数字，心中就是一个颤抖。
自家王爷的这个计划，有点疯狂啊。
李宽听了武媚娘和许敬宗的话，倒也没有一意孤行的在那里反驳。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这么多的县要开设医馆，一味的垫付钱财不是长久之计，看来，我们要考虑一个方法，怎么让这个资金有稳定的来源了。”
程静雯：……
许敬宗：……
虽然他们没有明说，其实程静雯也好，许敬宗也好，都是不赞成在各县开那么多医馆的。
“有了，本王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解决医馆推广的问题。”
李宽倒也没有思考太久，就想到了一个妙招。
这个思路，可是后世经过充分检证，完全行动之可效的。

第0466章 幸运纸
楚王府的蜂窝煤铺子，如今是遍布长安城各个坊，并且已经不仅仅是售卖蜂窝煤，也卖一些其他杂货。
倒是很有一些后世便利店的味道了。
从昨天开始，这些铺子的掌柜就被王富贵叫到了蜂窝煤作坊开了一个特别的会议，告诉大家蜂窝煤铺子今后将增加一项业务。
“阿古诺，今天又是你亲自来采办蜂窝煤吗？需要多少，你说一声，我直接安排人送过去。”
作为蜂窝煤铺子四十三号分铺的掌柜，沈三对铺子里的老主顾都非常的熟悉。
就像是这阿古诺，作为长安城最大的碎石作坊的拥有者阿义那的得力助手，就是沈三的大客户之一。
来到长安生活了十年的阿古诺，不看外表的话，已经跟普通的长安城百姓没有太大差别了。
这些没落突厥贵族身边的奴仆，基本上都对长安城的新生活比较满意。
“沈掌柜，还是老样子，先送一车蜂窝煤过去吧，另外，你们铺子里最近有没有新到什么好吃或者好玩的东西啊？”
阿古诺如今也算是一个高级打工仔，每个月的收入不算低，再加上他也不需要在长安城里买房，又没有婆娘，基本上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所以是长安城各个青楼和赌坊的常客，也是沈三所在的铺子里各种新奇玩意的买家。
“你还别说，今天早上我这铺子里刚刚到了一批新鲜玩意，包你感兴趣。”
沈三一边说话，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不就是几张小纸片吗？”
阿古诺原本还挺好奇，以为沈三真的会拿出什么特别的东西出来，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盒子小纸片，他顿时失望起来。
自己虽然来到长安城之后，认识了几百上千个常用字，但是对于看书写字还是没有什么兴趣。
这沈掌柜想干什么？
“嘿嘿，阿古诺，这可不是一般的纸片，请容许我简单的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叫做‘幸运纸’的东西，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沈三想到昨天自己培训的时候听到的介绍，不由得提高了一下自己说话的声音。
“幸运纸？”
阿古诺想了想，没有任何印象。
自己负责府上的物品采办，新华书店他也是时不时的会去一趟的，对于长安城的各种纸张价格和种类，都有一定的了解。
但是，从来没有听过有一种纸叫做幸运纸。
莫非，这纸张用了能够让人的运气变得更好？
这沈三，不会是当自己傻，那这个来忽悠自己吧？
“沈掌柜，我把你当兄弟，你不会是把我当傻子吧？”
“看你想到哪里去了。莫着急，听我说完，你就知道这纸张为什么叫做幸运纸了。”
沈三倒也不以为意，很明显是对盒子里的东西充满了信心。
楚王殿下还真是厉害，对于人心的把握比谁都准确。
就这幸运纸一推出来，想都不用想，长安城里肯定有很多的普通百姓会花上几文钱买一些的。
“这幸运纸之所以叫做幸运纸，是因为你花一文钱买了它之后，有希望获得一千贯钱的奖励。”
“等一下！”
阿古诺打断了沈三的话，“沈掌柜，我没有听错吧？花一文钱就能能到一千贯钱，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事情？”
“阿古诺，我说的只是你花了一文钱之后，有希望得到一千贯钱，并没有说一定能够得到一千贯钱。要不然我这蜂窝煤铺子，岂不是一刻钟都开不下去，就要倒闭了？”
“是怎么一个有希望法？沈掌柜您给我好好介绍介绍吧。”
阿古诺满脑子都是一千贯的影子。
这要是自己花个十文钱，岂不是就变成家财万贯的富豪了？
这幸运纸，能给自己带来幸运吗？
“我们这个幸运纸，是楚王殿下专门为了推广医馆的建设，为了让大唐所有百姓生病之后都能有机会找到医馆看病而专门推出的。幸运纸，顾名思义，就是买了它，你就有机会得到幸运。具体规则是这样的，一张幸运纸一文钱，买了之后这里刮开来会有字显示出来。
如果你看到的是一等奖，那么恭喜你，一场天大的幸运降临了，你可以拿着这张幸运纸去到蜂窝煤铺子作坊那里兑换一千贯钱；如果你看到的是二等奖，那也算是一场大福气，可以换到五百贯钱；同样的，如果看到的是三等奖，那么你可以换到一百贯钱。
除此之外，也还有十贯钱、一贯钱，一百文钱、五十文钱、十文钱、五文钱等各种各样的幸运奖励，就看你的手气怎么样了。”
阿古诺是沈三第一个推荐幸运纸的客户，自然是要好好的讲解一番。
其实，就在沈三说话的时候，旁边的一些其他顾客也都聚精会神得在听着。
一文钱换一千贯钱，这个机会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沈掌柜，按照你这么说，这幸运纸你们岂不是要大亏？”
阿古诺虽然很想立马从怀里掏出十文钱，买几张幸运纸，看看自己今天是否足够幸运。
不过，他现在也算是学聪明了，碰到了有疑问的地方，还是先提了出来。
“阿古诺，这幸运纸居然说了是幸运，那就要看你是否幸运才能中奖了。对于大部分来说，每一天都是普普通通，幸运之神不会随便降临，所以买到的幸运纸，刮开之后可能只是会看到‘谢谢惠顾’四个字。当然，我们蜂窝煤作坊也不会从这幸运纸当中挣任何一文钱，所有大家买幸运纸花费的钱财，一半会被用来奖励给大家，另外一半会被用来当做医馆推广费，全部补贴给大唐各州县的各家医馆。”
沈掌柜虽然对于楚王府为何要大力推广医馆的设立有点不理解，但是幸运纸的业务很有前途，他是懂得的。
“算了，这是你们的事情，我这种粗人搞不懂那么多，先给我来十张幸运纸吧。”
阿古诺大概明白这个幸运纸的意思了。
说白了，这个道理就跟自己去赌坊有点像。
只不过，这个回报的倍数有点高。
要是真的走了大运，抽中了一等奖，那就相当于用一文钱换取了一千贯钱，足足是……
一千倍、一万倍、十万倍、一百万……
阿古诺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同时，他觉得自己的血在不断的往头上涌动，脑中甚至开始幻想起自己获得一千贯钱之后怎么花费的场景。
先去天香阁，看一看那梦雨姑娘的漂亮舞姿，再去奔驰四轮马车行买一辆马车，顺便去到点都德吃一顿大餐，然后可以考虑在自己首领的宅子附近买一处院子，再去西市的人市里头买几个丫鬟仆人……
“咳咳！”
沈三看到阿古诺嘴角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忍不住眉头一皱，轻轻的咳嗽了两声。
“来，十张幸运纸，你拿好了，希望你今天能够获得幸运！”
“沈掌柜，我也买一张幸运纸吧。”
“给我也来一张吧。”
虽然不知道这个中奖率怎么样，但是单单依靠沈三刚才的介绍，很多人就已经动心了。
左右不过是一文钱，以如今长安城各个作坊开出的工钱，只要一天就能挣到少则七八文钱，多则几十文钱。
花掉一文钱搏一把，完全值得啊。
……
安化坊中，李世民穿着一身便服，在李忠的陪伴下，走在街道上。
作为一个有抱负，有理想，有追求的帝王，李世民对百姓们的真实生活状态还是非常关心的。
虽然百骑司经常会把各种各样的消息汇总到李世民的案头，但是隔三岔五的，他还是会寻找机会，微服私访一番。
今天下朝之后，左右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他变悄悄的溜出了大明宫。
“李忠，这街上各种小商小贩倒是比上次更多了啊。”
李世民看到坊间各个街口都有一些商贩在那里售卖东西，倒是提起了一些兴趣。
虽然长安城中，理论上东西两市才是商品交易的地上，街道上是不可以随便贩卖物品的，不过这个规矩一直都执行的不严格，如今更是形同虚设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东西两市就没落了，相反的，这些地方比往年更加繁华了。
只不过因为东西两市的规模毕竟受到了限制，再怎么扩大，也不可能满足长安城各个坊所有百姓的需求。
“陛下，听说楚王府四轮马车作坊最近推出了一种便捷的手推车，百姓只要推着这种车子，装上货物之后，穿过大街小巷，随时都可以售卖东西，很是受到欢迎。甚至原本一些在各个作坊里帮工的匠人，在休息的时候都愿意推着这种车子去做点小生意呢。”
长安城的这种变化，李忠自然也是知道的。
再说了，所有跟楚王府相关的变化点，都是他重点关注的。
这四轮马车作坊特制的手推车，长安城满大街都能看到，百骑司只要眼睛没有瞎，就不可能注意不到。
“宽儿曾经提出建议，要取消长安城各个坊间商铺开设的一些限制，并且适当放松宵禁的限定，说是这样对于朝廷和百姓都很有好处。”
李世民忍不住想到了李宽当初看似不合理的建议，似乎正在慢慢变得有道理起来。
“陛下，大街上的宵禁，属下认为不可随意放松，毕竟这关系到长安城的安危；不过各个坊间内部的宵禁，倒是可以不用管的那么严，只要百姓们在各自的坊里面走动，不要上到大街来，应该影响不大。”
“前面那个铺子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怎么围了那么多人？”
李世民跟李忠一边在街道上走着，一边探望着四周。
“陛下，这越是人多的地方越危险，属下立马派人过去确认一下情况再说。”
李忠也注意到百步外的一个铺子面前，似乎聚拢了不少的人，吵吵闹闹的不知道干什么，时不时还有人在那里发出惊叫声。
“不用，光天化日之下，长安城中能有什么危险？”
李世民可是马上打天下的帝王，本身的武艺就非常不凡，再加上身边有李忠在，四周还有不少隐藏在暗处跟随的护卫，根本就不担心自己会有什么危险。
“陛下……”
李忠还想劝说，不过被李世民一个瞪眼给止住了。
“哈哈，我中了，我中了一百文钱！”
“哎，怎么又是谢谢惠顾，这都是今天第十二回谢谢惠顾了。难怪我这几天那么倒霉，看来是运气不够好啊，算了，我去撒泡尿，去一去晦气。”
“沈掌柜，再来一张，我就不信了，这么多人都能中奖，就我一次也没有中过。”
当李世民和李忠走进人群的时候，听到各种各样的议论声。
“李忠，你进去也买个十张幸运纸出来，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让这些百姓这么激动。”
李世民听了片刻之后，大概知道了什么回事。
这家主售蜂窝煤的铺子，很显然是楚王府的产业。
最近李宽那个家伙难得安静了几天，怎么似乎又搞出了什么大动作一样。
“阿郎，这就是幸运纸。”
李忠很快就听从李世民的命令，买了十张幸运纸。
与此同时，他也看了看铺子门口贴的一张大纸，上面清楚的写了这个幸运纸的奖励规则。
当然，最吸引人的是，那里面写了一条喜报，陈述了今天铺子里有名顾客花了一文钱买幸运纸，结果中了一百贯钱的事情。
虽然大部分人都不识字，但是这条喜报还是给人带来了很大的冲击，在沈三有心有意的宣传下，附近坊中的百姓都知道了这个事情。
“谢谢惠顾！”
李世民跟周围的百姓一样，用手指甲刮开了幸运纸。
不过，虽然他归为天子，幸运纸却是并没有立马就给他带来一个一等奖。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连续刮开了三张幸运纸，都是“谢谢惠顾”，李世民的脸色有点不爽了。
“李忠，你来刮！”
李世民说完，便把手中的幸运纸全部给到了李忠。
不过，这个中不中奖，可不是你换个人就能改变结局的。
毫不意外，这十张幸运纸，全部都是“谢谢惠顾”。
这也应该是大部分顾客面对的真实场面。
像是那种动不动就中奖的情况，哪有可能发生？
“阿郎，都怪属下手气不好，要不我再去买十张？”
李忠有点尴尬的看着那一堆谢谢惠顾的幸运纸。
“不用了，我大概知道这幸运纸是怎么一回事了。”
李世民面色复杂的看着铺子里头的热闹场景。
这个事情，到底是好是坏？
“你安排人去调查了解一下，看看楚王府通过这幸运纸到底能不能挣钱，挣了多少钱，这些钱用来干什么了。”

第0467章 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最近业绩怎么下降了？
西市旁边的一间赌场，彭志筠跟往常一样带着几个护卫在赌场里头转悠。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彭志筠觉得场子里头的人流似乎没有昨天多。
“周润，最近场子里的生意怎么样？”
为了确定自己的感觉是否正确，彭志筠问了问自己颇为信任的掌柜。
“东家，生意倒是还行，只不过……”
周润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形容眼前的这个情况。
过去的一年，场子里的生意可以说是每个月都在变好，就连这个月头几天，也还是延续了这种局面。
可是，从最近几天开始，他却是明显的感受到了人流在变少。
与此同时，每天的收益也在变少。
要是彭志筠不问，周润还准备过段时间自己搞明白情况之后再汇报。
“不过什么？是不是出什么情况了？”
彭志筠心中“咯噔”一声响，觉得自己的担忧很可能要变成事实了。
“东家，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来的客人明显变少了，并且是一天比一天少。要是往日，这傍晚时分，真是人流最多的时候，可是今天至少比之前的高峰时期少了三成的人。属下已经派人到处打听，看看是不是长安城哪个地方有人新开了赌场。”
自家场子的客人变少了，彭志筠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有人在附近跟自己抢生意。
正常情况下，他这个理解倒也没有错。
“那找到了没有？”
彭志筠现在抱上了李元昌的大腿，倒是对跟人竞争很有信心。
长安城里，会涉及这种生意的，没有几个人的背景会比自己强。
“属下已经再三确认，但是别说方圆几里，就是整个长安城，最近都没有听说有哪家新的赌场开业，这也是让我感到奇怪的地方。”
周润看了看彭志筠那不悦的表情，也有点郁闷。
“那就是说，你现在找不到为什么场子里客人变少的原因咯？那就任由这个情况继续发展下去？”
彭志筠说话的语气都高了几分。
这个场子，可不是他一个人的。
之前的时间里，每个月孝敬给汉王的钱财都在不断增加，要是下个月自己送过去的钱财变少了，他会怎么想？
可要是收入下滑的厉害，自己还是按照上个月的收益奉上，那就意味着自己要贴钱。
这可不是办法啊。
“东家，请恕属下无能，没有找到事情的原因。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任由这种局面发展下去的。有些老主顾，我都是认识的，等会我就去登门拜访一下，看看他们最近几天为什么没有跟往常一样过来玩。”
周润也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看看能不能从这些赌客身上找到生意下降的原因。
“那你还不赶紧去！”
彭志筠说完这话，就不再理会周润，而是钻进了一个人流最密集的桌旁，近距离的感受一下这些人的交谈，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问题。
“大！大！大！哎，今天手气怎么这么差。”
“哈哈，我又赢了，承蒙大家赏口饭钱啊。”
“我压一百文，这一次一定要把之前输的都赢回来。”
彭志筠一声不吭的在那里看着。
“哎，又没压中，算了不玩了！今天都输了好几百文钱了，早知道还不如去买几百张幸运纸，说不定我现在都已经家财千贯了。”
“嘿，泼皮章，就你那手气，还买什么幸运纸？一辈子都别想中奖。”
“呸！我邻居昨天就买了五文钱，最后中了一贯钱回来，我就不信我买个几百文还比他差了。”
被人称作泼皮章的家伙，骂骂咧咧的从人群之中离开，往外走去。
“这位郎君，可否借一步说话？”
彭志筠敏锐的意识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可能可以从泼皮章的嘴里得到。
“不敢当，不敢当，你叫我泼皮章就行。”
泼皮章这辈子都还没有听过有人这么礼貌的称呼自己“郎君”，也难得的斯文了一把。
“喏，这是一个银币，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只要你的如实回答，这个银币就是你的了。”
彭志筠从怀里掏出一个大唐皇家钱庄出品的银币，在泼皮章面前晃了晃。
“诶……诶……”
泼皮章听到这话，连忙身手去接这枚银币，不过彭志筠却是躲开了他的手。
“莫着急，我问几个问题之后，这银币就是你的了。”
“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不是我吹，就这赌场里面的事情，长安城中比我熟悉的还真没有几个，不管你问什么问题，我要是答不上来，就算我没本事，这银币我也不要了。”
泼皮章一边用衣袖擦了擦口水，一边眼睛情不自禁的望着彭志筠手中的银币。
这泼皮章，早年间家里也是有点钱财的，可惜阿耶阿娘过世之后，泼皮章迷上了赌博，家业就慢慢的被败光了。
有些人说是十赌九输，其实在李宽看来，几乎就是赌博必输。
所以这东西，还是不要沾染的好。
“我问你，你刚才说的幸运纸是什么东西？”
彭志筠也懒得跟泼皮章废话，要是往日，这样的人他是连说话都懒得跟他说的。
“幸运纸啊，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长安城最近几天，除了足球比赛之外，最热的东西就是幸运纸了。不管是长安城的哪个坊，但凡是有蜂窝煤铺子的地方，就有幸运纸售卖，如今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凑热闹的去买幸运纸呢。”
泼皮章也是买过幸运纸的，不过他的运气一向不怎么样，别说是一千贯的大奖，就是五文钱的小奖也没有中过，每次看到那“谢谢惠顾”，他都觉得一阵气馁。
“哦？这幸运纸怎么流行？有什么特别的吗？”
“当然有啦。一文钱一张的幸运纸，却是有希望赢得一千贯钱的大奖，听说延康坊那边有个乞丐花一文钱买了一张幸运纸，结果中了一百贯钱呢，他立马就在延康坊中买了一处小院子，开始从西市里面拿一些货物，就在自己院子附近的街口摆起了地摊，短短几天就挣了好几贯钱呢。”
泼皮章唾沫横飞的述说着自己听说的故事。
这个乞丐的事迹，在刻意的推动下，已经成为长安城很多百姓都知道的一个故事了。
甚至还有一些吃饱了撑着的人专门赶到延康坊，就为了看一眼这个走运的乞丐。
彭志筠脸露担忧之色，“花一文钱就有机会赢得一百贯钱？”
“不，是花一文钱就有机会赢得一千贯钱！”
泼皮章纠正了彭志筠的说法。
虽然一千贯的这个幸运纸，还没有人中过，但是谁也不担心楚王府的蜂窝煤铺子会在这种事情上面说谎。
这可是一个讲究诚信为本的社会，说谎的代价可是很高的。
“一文钱赢一千贯？”
彭志筠脸色变了变。
这岂不是另类的一种……
自己的赌场可没有这么大赔率的玩法啊。
难怪生意立马变差，看来根源就在这个幸运纸身上了。
“您还有什么问题要问不？”
泼皮章一边说话，眼珠子一边盯着彭志筠手中的银币。
“你身边有没有一些赌友，之前经常跟你一起来这里玩，但是最近却是不来了的？”
彭志筠深呼吸一口气，心存侥幸的继续问着。
“没有？”
“嗯？”
彭志筠眼睛一睁，盯着泼皮章。
“怎么可能没有？就我住的旁边，几个经常跟我一起过来的邻居，这几天都不过来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去买幸运纸了啊，他们都认为自己的运气要比那么乞丐要好，人家都能中一百贯钱，他们肯定有机会中一千贯！我也觉得是这样，所以一会准备去买一张幸运纸，看看手气有没有变好！”
听了泼皮章这话，彭志筠再也没有侥幸，知道如今的局面到底是什么造成的了。
“你说那幸运纸是在长安城各个坊里头的蜂窝煤铺子当中售卖？这么说这个幸运纸是楚王府推出来的咯？”
“幸运纸着实是在蜂窝煤铺子里售卖，但是时不时楚王府推出来的，我倒是不确定，不给过很多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就是了。”
“行了，你可以走了，这个银币给你！”
……
汉王府之中，气氛有些凝固。
为了避免下个月给钱的时候场面难看，彭志筠搞清楚状况的第二天就去见李元昌了。
“按照你这说法，我们的生意变差了，都是那幸运纸惹得祸？”
李元昌脸色阴晴不定，他可是知道幸运纸就是李宽府上搞出来的东西。
“没错，我们赌场为何生意那么兴隆，就是因为好多人抱着一夜暴富的梦想，总是想着治赢别人的钱，如今有了幸运纸，这些人有了新的选择，很多人就不来我们这了。”
彭志筠可不想等到下次收益大幅下降的时候，再去给李元昌解释。
长疼不如短疼。
“既然这幸运纸如此吸引人，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搞一下呢？”
李元昌现在感受到了每个月有钱的好处，自然不想以后再过什么拮据的日子。
楚王府的挣钱能力，那是公认的，如今这幸运纸这么流行，完全有搞头啊。
“汉王殿下，这幸运纸，目前除了楚王府，其他人还真搞不了。”
彭志筠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李元昌的这个想法，他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买了几张幸运纸研究了一下，他就知道这门生意自己做不了，至少目前还是做不了的。
“为什么？难道他李宽还如此霸道，管得了别人跟风吗？”
“这倒不是，楚王殿下没有限制任何人推出幸运纸，但是到目前为止，长安城各个印刷作坊都表示自己没有办法搞出幸运纸那种特殊的刮刮卡出来。”
楚王府的印刷作坊，一直都是大唐技术最先进的代表。
李宽既然要搞幸运纸这种东西，自然是要考虑到防伪的需求。
要不然到时候有人一天给你们搞出几十个一等奖出来，你兑还是不兑？
老百姓哪里管你那么多这幸运纸是楚王府出的还是其他人偷偷印刷的？
“不就是一张纸片吗？有那么难吗？”
李元昌算是文武都不错的人才，但是对于印刷技术这种奇淫技巧，他是一点够不懂的。
在他看来，楚王府既然已经把幸运纸印刷的满长安都是了，那就应该没有什么难度才对啊。
为什么现在彭志筠说搞不了？
“汉王殿下，这个幸运纸的印刷，着实比较难。不仅那刮刮卡的地方还没有其他作坊会，就是这幸运纸的纸张本身，也是一种大家以前都没有见过的新式纸样，根本就学不来。”
“那我们可不可以参考幸运纸，搞一个类似的东西出来，避开这些难点呢？”
李元昌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个微笑，他为自己这个别出心裁的提议感到自豪。
“可以是可以，其实来的路上，我也想到了也一个方法，就是售卖一些卡片，这些卡片上留下特殊的标记，然后我们制定一个规则，锁定某个中奖的标记，然后再进行兑奖。”
“对啊，我觉得你这个想法就很好啊？为什么你不跟本王说，莫不成你觉得这个事情有没有本王都能搞，所以想要自己单独搞？”
“冤枉，汉王殿下，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想啊。实在是因为这个方法有一个特别巨大的漏洞，所以长安城没有哪家敢这么搞啊。”
彭志筠有点郁闷，这汉王殿下，对自己的信任度还是不够啊。
“漏洞？什么漏洞？我觉得很完美啊。”
李元昌在脑中完善了一下刚刚彭志筠的方案，越想越觉得完全可行。
“这……汉王殿下，这要是到时候我们公布了某个标记作为中奖号码，比如一二三四五六七，那要是有人按照我们售卖的幸运纸，印刷了一堆有这种特殊中奖号码的幸运纸出来找我们兑换，那怎么办呢？”
彭志筠这话一出口，李元昌立马就哑口无言了。
他光想着挣别人的钱，万一有人也盯上了他呢？
这种事情，只要出现一单，就够他把以前挣的所有钱都赔进去啊。
“那……那我们就看着这个局面，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李元昌不甘心的看了看彭志筠。

第0468章 一个新的产业诞生了
秋天是一个丰收的季节。
长安周边的粟米和水稻都已经开始收割了。
而李世民也早就收到了江南道和山南道递上来的奏折，知道今年这些地方的粮食收成铁定远超去年，所以李世民如今的心情非常放松。
这些地方新推广的南洋水稻，还有一季没有收呢。
“李忠，听说今天是长安城各家棉花的采摘日？”
李世民下朝回到宣政殿，就忍不住问了一句。
正常来说，这棉花也不是说就要同一天采摘。
先不说各家地里的棉花长势不完全一样，哪怕是完全一样，差个几天的时间收割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不过，李宽可不这么想。
为了让大家充分感受到棉花带来的影响，专门让王富贵跟种植棉花的各家打好了招呼，选择今天统一采摘。
采摘之后，楚王府的羊毛作坊负责统一收购。
当然了，各家勋贵关心的棉花种子问题，也会按照收购的棉花来进行一定比例的配还。
每个棉球里面都有五六粒棉籽，如果只是一两筐棉花，这些勋贵安排人去手工去除也可以。
但是这几十亩、几百亩的，再安排人工去除棉籽……
真当大唐有那么多闲杂人等吗？
“没错，据说楚王殿下专门请李淳风选择的良辰吉日，算算时辰，应该马上就要开始采摘了。”
长安城四周种了上万亩棉花，这已经是近来的新风景了。
李忠自然也是知道的。
“你安排人再去提醒一下宽儿，这棉花虽好，但是关中道可没有那么多良田给他种植，如果他真的有心要推广棉花，那就给一个能够说服朕的理由出来。”
李世民一直没有等到李宽来找自己，如今棉花都已经到了采摘的时候了，各家勋贵也应该在考虑明年是否种植棉花、种植多少棉花、在哪里种植的事情了吧？
“属下明白！”
……
棉花种植不是特别需要水。
不过，因为楚王府带头在渭水边上的良田中种上了棉花，搞得今年各家勋贵们的棉花都集中在这一片。
站在渭河边上，白茫茫的一片片棉花，在褐绿色的棉叶的点缀下，呈现出一种别样的美。
许多蜜蜂嗡嗡嗡的在棉田里飞舞，给人一种宁静安详的感觉。
棉田的斜对面就是观狮山书院。
农学院已经有一个叫做温光的学员，琢磨了两年的蜜蜂养殖。
就在这些棉田的边上，一间简易的茅草屋子四周，摆放着一排的蜂箱。
“温师兄，这棉花采摘完了，今天的蜂蜜是不是也到了收割的时候啦？”
狄仁杰难得的跟温光来到了棉田旁边，看着那一只只勤劳的小蜜蜂不断的来来回回。
很难想象，那琥珀色的蜂蜜，是一只只微小的蜜蜂飞出去采集花蜜和花粉，然后飞回蜂巢，蜜蜂吐出蜂蜜，存储到六方形的巢格中，一天天累积而成。
“怀英，莫要着急，过几天这棉花蜜就出炉了，到时候我留下两箱，其他的全部送到楚王府。”
观狮山书院里头，大家都知道小玉米喜欢吃甜食，尤其喜欢蜂蜜制作而成的甜食。
不过，这年头的蜂蜜，基本上都靠大自然的馈赠，得来其实没有那么容易。
这也是当初温光会产生研究养殖蜜蜂的念头的重要原因。
按照楚王殿下的话，农学院研究的东西，不仅仅是粟米、小麦、水稻这些粮食的种植，也不局限于菘菜、胡瓜、莱菔这些蔬菜，更不用说石榴、桃子、李子这些水果了。
但凡是跟动物和植物相关的东西，农学院统统都可以研究。
哪怕你去研究大雁何时南飞，飞往何处也可以。
自然而然，研究怎么养殖蜜蜂，怎么产蜂蜜，也是在书院支持的范围之内了。
“棉花蜜？温师兄，不都是蜂蜜吗？怎么还区分棉花蜜？”
狄仁杰在观狮山书院是以好学和好奇著称的，大家对他可谓是有爱有怕。
怕他把自己问的哑口无言啊。
“当然有区别啦。棉花蜜、百花蜜、枣花蜜、刺槐蜜，各种蜜的颜色都是不一样的，口感也有些许差别，并且春夏秋冬出产的蜂蜜，也都不同……”
说到自己研究的蜂蜜，一向木讷的温光也是两眼放光，嘴里滔滔不绝的说着。
“这么说，蜜蜂要大量养殖，附近就需要大量的花朵提供花蜜的来源？”
“没错，这一次我培养的棉花蜜就非常成功，之前在楚王府里花田旁边的花蜜也很不错。听说王爷准备推广棉花种植，到时候蜜蜂养殖的春天可就来临了。”
温光是家中庶子，家里有他没他都一样。
再加上他娘亲过世的早，家中其他兄弟姐妹跟他都不亲，他基本很少回家，基本上以观狮山书院为家了。
嗯，更准确的说，他是以蜜蜂为伴，哪里有蜜蜂，哪里就是他的家。
“不管是什么花，它都不是一年四季都开的，那你这养蜜蜂，也不可能只等着一种花吧？”
狄仁杰的这个问题，一下就问到了点子上了。
“怀英你这个问题问的太好了，我也是去年底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不过，这蜜蜂都是会飞的，它们自己会到处去找花采。如果是棉田这种大量棉花盛开的时候，蜜蜂采集的蜂蜜就会非常多，很快就可以将蜂蜜收割了。
如果没有大量的花朵可以采蜜，那么蜂窝里基本上不会有什么蜂蜜剩余，基本上都被蜜蜂自己给吃掉了。这个问题，我觉得只有不断的带着蜜蜂去到鲜花盛开之处采蜜才能解决呢。”
“带着蜜蜂不断的转换场地？”
狄仁杰听了温光的这个想法，眼前一亮。
如果蜜蜂每天都有很多鲜花可以采集，那么一窝蜜蜂一年可以产的蜂蜜数量绝对会是现在的好几倍。
自己就再也不用担心楚王府的蜂蜜不够用了。
蜜汁鸡翅、蜜汁排骨、蜜汁烧昆仑瓜、蜜汁叉烧……
蜂蜜在楚王府，可不仅仅是用来冲水喝，每年的需求都很大呢。
特别是那点都德学了楚王府的菜式之后，长安城里对蜂蜜的需求立马就飙升了好多倍，搞得现在蜂蜜是越来越贵了。
“没错，我准备明年就开始这样的尝试。并且，这怎么养殖蜜蜂，我基本上已经总结出一些规律来了，所谓学以致用，我准备明年开始，将这样子蜂蜜的技术传授给附近的农夫，培养长安城的第一批养蜂农夫。”
“温师兄的这个想法，我完全支持。就像是师父说的那样，农学院的学员，千万不能有敝帚自珍的想法，农学院里研究的改善粮食产量的方法也好，提高水果挂果率的方法也好，亦或是温师兄你这养殖蜜蜂的方法，本质上都是为了造福我们大唐百姓，提高我大唐综合国力的。这样，我跟许参军申请一下，让他安排两辆四轮马车给你使用，专门用来转移蜂箱。”
“这样就最好了，既可以放置更多的蜂箱，也能最快速的完成转移。”
温光听到这话，脸上乐开了花。
……
“王爷，今年的棉花产量一点也不比去年差呢，刚刚采摘的几亩地的棉花，如今都已经在运往羊毛作坊的路上了。”
王富贵跟在李宽身后，脸上一如既往的如初了笑容，搞得李宽都要找不到他的眼睛了。
“其他各家种植的都怎么样了？”
李宽不担心楚王府自己的棉花产量，这些都是有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学员亲自指导的，根本出不了什么问题。
反倒是其他人家，有些可能自以为是的按照自己的方法来，反而产量不如预期。
“从之前棉田的长势来看，都是很不错的。刚刚监察御史杨本满家的棉田也采摘完了两亩，产量跟我们预想的相差无几。”
“杨本满也种了棉花？”
李宽有点诧异的问了一句。
这家伙，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他好。
之前隔三岔五的就弹劾李宽一把，虽然吃亏吃多了，如今弹劾的次数少了，但是时不时的还是会冒一下头。
不过，偏偏这人，做事的时候又是一副楚王府怎么做，他就怎么干的模样。
看看长安城四周的茶园，除了楚王府的之外，就数杨本满家的最大了，这几年没少挣钱。
就连水稻的种植，听说杨本满都专门安排人去老家，让人把家中的水田都种上南洋水稻。
如今楚王府刚刚开始推广棉花，他就跟着了。
“王爷，当初棉花种子售卖的时候，并没有限定什么人不可以买，所以……”
王富贵有点忐忑的看了一眼李宽，以为他有什么不满呢。
“你紧张啥，这杨本满都种上棉花了，这是好事啊。长安城有谁不知道他跟本王不对付，连他都选择了种棉花，其他人家自然也会在心中掂量掂量，要不要赶紧跟进呢。”
李宽的度量没有那么小。
这杨本满作为监察御史，风闻奏事本来就是他的权力。
真要说来，他也没有刻意的跟楚王府过不去。
如今，李宽反倒是觉得他有点可爱呢。
“王爷，宫里头可是专门来人提醒了，关中道除了书院的研究用途种植，其他地方不允许种植棉花呢。”
王富贵听出了李宽要继续推广棉花种植的意思，赶紧出言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这事晚点再说。”
……
伴随着夜幕的慢慢降临，长孙府中点起了一盏盏鲸油灯笼。
长孙冲再次更往日一样，来到长孙无忌面前，将今天了解到的情况进行了说明。
“阿耶，今天楚王府把各家采摘下来的棉花全部都收购了，价格给的也很有诱惑力。孩儿粗粗的测算了一下，这一幕棉田的产出，居然顶得上十几二十倍的粟米，这么一来，棉花的种植就大有可为了。”
长孙家跟楚王府一向是不对付，本来想着今年也跟风种几十亩棉田意思了一下，结果因为犹豫太久，等到下定决心的时候，已经没有棉花种子了。
“正因为棉田种植的利润特别高，陛下已经明确表示不支持关中道各州县将良田改种为棉花。我就不信他李宽敢跟陛下对着干。”
长孙无忌之前还对棉花的种植有些兴趣，了解到李世民的想法之后，一颗心立马就冷静了不少。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棉花并不喜欢雨水非常充沛的地方生长，并且朝廷已经在江南各地推广了南洋水稻，短时间内不可能继续在江南推广棉花种植。
那上哪找大片的土地去种植棉花呢？
“阿耶，听说楚王府、房府和程府都安排人在岭南道种植了大量的甘蔗，如今李宽似乎又有大规模推广棉花种植的意思，孩儿觉得渭水书院里头，是不是也设置一个农学院？免得风头都被观狮山书院给抢走了。”
“这个可以有，农业是大唐的根基，陛下一直非常重视，再说了，设置一个农学院，每年也花费不了多少钱财，完全值得。”
长孙无忌满意的看了一眼长孙冲，觉得这两年他总算是成长起来了。
……
廖张氏今天很晚才回家。
“不是说好了今晚要去邻居家吃饭的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廖大叔有点不满的抱怨了一句。
“今天估计算是早的了，接下去的这段时间，我只会回来的更晚，甚至可能直接就睡在作坊里的宿舍里头了。”
廖张氏伸了一个懒腰，然后一屁股坐在床边。
“前段时间不是都很清闲吗，怎么突然变得忙起来了？”
“今天开始，长安城各处棉田的棉花都在采摘了，我负责的那个作坊就是负责棉花脱籽和纺线的，你说我最近为什么变得忙起来了呢？”
“你不是说这些天都在教授一些帮工，人手已经扩大了好几倍了吗？”
“人手是扩大了好几倍，可是你看看长安城种植棉花的田地，那可是远远不止多了好几倍啊，就我们这些人，一时半刻根本就忙不过来。侧妃娘娘已经亲自发话了，要将我们从羊毛作坊里头独立出来，成立一个棉布作坊呢。”
“棉布作坊？”
“没错，那棉布，可是好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也能用得起呢。”
廖张氏看了看身上的麻布衣服，再想了想作坊里头之前纺织出来的棉布，不由得多了一丝期待。

第0469章 格物书院号的荣光时刻
当长安城迎来秋收的季节，在遥远的南半球，却是迎来了春天。
朱银和朱铜站在甲板上，欣赏着大海的美景。
“二哥，起风了！”
朱铜张开双手，微闭着眼睛，感受着那股海风吹来。
只见海面上微波粼粼，温暖的阳光洒在水面上，此时的海面就像破碎了的金色翡翠，让人情不自禁的产生一种莫名的怜惜。
“按照海图来看，这两天我们应该就可以到达楚王殿下所说的澳洲了，还真是让人感到期待啊。”
出海行船，枯燥乏味，但是朱银却是每天都激情四射。
自从“格物书院号”离开蒲罗中之后，天气就变得越来越热。
而最近一段时间，却是又开始变得没有那么热了，偶尔路过一些岛屿，却是一副春暖花开的景象。
这让朱银对南北半球气候相反的论断，有了进一步的信心。
“外面的世界果然很精彩啊，这出海航行，可比待在长安城有意思多了。”
就在朱铜和朱银两兄弟说着话的时候，李耿和李义协也来到了甲板上。
“刚刚杨七娃在海里面钓鱼，结果鱼没有钓到，倒是钓到了几只好七八斤重的大虾呢，今晚大家有口福了。”
“七八斤重一只的大虾？这……这太吓人了吧？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虾呢。”
朱铜咽了咽口水，自从出了海，他就发现自己的人生飞跃了。
从小到大，他就没怎么吃过肉，更不用说海鲜了。
哪怕是他阿耶进了楚王府的热气球队，家里条件变好了，海鲜什么的，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传说。
结果，自从到了登州，这一路以来，天天都是各种海鲜，吃到你不想吃。
但是，即使如此，七八斤重一只的大虾，朱铜还是没有吃过。
“喏，你看甲板那边，还在蹦蹦跳跳呢。”
李耿指了指不远处的甲板上，那里果然有几只庞然大物，虽然爪子被用绳子绑住了，但是仍然可见狰狞之状。
“李郎君，莫非这就是楚王殿下说说的澳洲龙虾？难不成我们快要到传说中的澳洲了？”
朱银突然想到了当时李宽在课堂之余随口闲聊的一些内容，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澳洲龙虾？这……这不大合适吧？是不是叫做澳洲大虾比较合适？”
朱铜撇了一眼自己二哥，虽然龙虾这词是楚王殿下口中传出来的，但是“龙”这个字，终究还是比较敏感，他觉得还是改一改比较好。
“额……对，澳洲大虾，这是澳洲大虾。”
朱银也意识到自己话中的不妥，连忙纠正。
好在船上并没有杨本满那种吹毛求疵的御史，倒是不用担心会怎么样。
“澳洲大虾就澳洲大虾吧。这一路而来，书院提供给大家的海图都还是比较准确的，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到了澳洲附近了。那今晚我们就每人来一只清蒸澳洲大虾，再把蒲罗中带来的剩下的那点烧刀子都给喝了。”
李耿觉得胜利在望，也不用等到踏上澳洲的土地之后再庆祝，直接今晚好好的喝一杯，明天一鼓作气的冲向传说中的澳洲。
“李郎君，你看，前面又出现陆地了！”
就在李耿和朱银几个说着话的时候，杨七娃的声音从桅杆上传来。
这杨七娃，一天到晚，除了睡觉之外，大部分的时候都在桅杆上面待着，整个人麻利的跟只猴子一样。
不过，由于经常曝晒，倒是跟黑猩猩更像一些了。
“杨七娃，你看仔细一些，别又是一座小岛！”
李耿和李义协一帮人在甲板上，并没有因为杨七娃的话而变得多么兴奋。
这一路以来，大家都不知道碰到过多少座岛屿了。
就是比蒲罗中要大很多倍的大岛，也不是没有遇见。
好几次大家都以为是不是到了澳洲了，不过围绕着海岸线转了转，就发现想多了。
这也是大家第一次去澳洲，虽然有海图，但是大家都不敢完全相信海图。
这走走转转的，浪费了不少时间。
要不然的话，从蒲罗中到澳洲，也不需要花费这么多时间。
“不，这一次似乎不大一样，这一片陆地并没有那么多茂密的植物，视野很是广阔，一眼望去，绝对比我们之前碰到的岛屿要大，再看海图的话，十有八九是到了澳洲的北部了。”
杨七娃刚加入东海渔业的时候，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不过，经过了几年的学习之后，如今也勉强算是识文断字了。
事实上，东海渔业的水手们，不识字的已经很少了。
“义协，我上去看看，你安排人去搞一搞这澳洲大虾，要是真的到了澳洲，那么今晚就可以在陆地上庆祝了！”
李耿说完，也麻利的往桅杆上爬去。
作为武将之子，李耿的身手本来就很好，小小的桅杆就更加难不倒他了。
“望远镜给我！”
三下两下的爬到了桅杆顶部，李耿在杨七娃旁边坐好。
“这……李郎君，我杨七娃的什么东西都可以借给你，唯独这望远镜是不能借的，要不……你还是下去取一下你自己的？”
杨七娃纠结的看了看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望远镜。
虽然望远镜上的绳子因为长年累月的在自己脖子上蹭来蹭去，已经乌黑麻亮了，但是他却是一点不觉得嫌弃。
“看你宝贝的！拿来！等回到长安城，我送一架玻璃作坊出品的最新款望远镜给你，可以看得更远、更清晰！”
李耿瞪了杨七娃一眼，这个家伙，连睡觉都抱着望远镜，这望远镜是比婆娘还舒服吗？
“那……那你拿好了，可别掉下去了。这望远镜可是跟了我好多年了呢。”
杨七娃磨磨蹭蹭的将望远镜从脖子上拿下来，小心翼翼的递给了李耿。
“呕！”
李耿刚把望远镜接过来，双眼还没有对上镜筒，望远镜的绳子上散发的特殊味道就清晰的传入他的鼻子之中，搞得他差点把中午吃的金枪鱼鱼生给吐出来。
“你这也太不讲究了吧？你不是很爱惜望远镜吗，怎么不洗一洗这绳子？”
李耿嫌弃的用手抓住了绳子，让它尽量离自己鼻子远一点。
“咦？”
当一副荒凉的画面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的时候，李耿忍不住发出了一惊讶声。
大家都是识货的人。
这种陆地风景，可是一路以来都没有碰到过的，很明显不是一般的岛屿。
等闲的小岛，远远望去，立马就能看到东西两端。
但是眼前的这片陆地，却是一眼望不到尽头，似乎海岸的尽头都还是陆地。
“怎么样？是不是这一次有点不同？”
杨七娃看到李耿的反应，很是满意。
这一路，杨七娃多次“谎报军情”，搞得大家都不大相信他说“好像澳洲到了”这句话了。
不过，这一次，总算是被自己说准了吧？
“提醒大家注意海中有没有礁石，看来这澳洲，很可能真的近在眼前了。”
李耿深呼吸一口气，忍住了心中的激动。
“格物书院号”是东海渔业下属的登州造船作坊出品的最新式飞剪船，全帆挂起的时候，速度远超一般的海船。
不过，欲速则不达，看到了大陆之后，李耿反倒是让人将船速给降了下来。
越是靠近陆地，触碰礁石的可能性就越高。
要是乐极生悲，那麻烦可就大了。
他李耿可不想成为澳洲最早的一批唐人啊。
这船只要是搁浅在澳洲，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再回大唐，可就两说了。
……
高昌城外，大军云集。
侯君集连平几座高昌国的大城，总算是到了收拾高昌城的时候了。
“总管，这麹智盛昨天还率领军队迎战，没想到一场战败就想着求和，这是想把我们当猴耍吗？今天去和，过个几天我们大军撤退了，他再反叛？”
薛万均看完麹智盛派人送过来的求和信，一脸不爽的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有罪于天子者，先王也。天罚所加，身已丧背。智盛袭位未几，不知所以愆阙，冀尚书哀怜。哼，这麹智盛倒是会找借口，麹文泰是他阿耶，如今他继承王位，就像把责任全部推到一个死人身上？万均，你放心，本将还没有那么蠢，除非这麹智盛愿意打开城门，无条件投降，否则的话，求和什么的，诚意在哪里呢？”
侯君集自然不是孔颖达那样的腐儒，对于麹智盛玩的那一套，他已经很是熟悉了。
事实上，当年隋炀帝就在高句丽吃过这种亏，以为高句丽真的被自己的气势给征服了，要投降，结果生生的把大好局面给毁了。
侯君集跟薛万均、契苾何力几个简单的商量了一下，就给麹智盛回了信。
不用说，麹智盛自然不会怪怪的投降。
自古以来，投降这事，但凡没有到走投无路的局面，都不是一个国王会选择的。
“嘭！”
“嘭！”
侯君集看到高昌城接连几天都城门紧闭，城墙有大量兵卒巡逻，自然是知道麹智盛是什么态度了。
放下了残存的一点幻想之后，立马安排人制作了五丈高的巢车。
先锋辛獠儿亲自登上巢车，观察高昌城内的动静。
这么一来，高昌城里的一举一动立马就全部落入唐军眼中。
投石车要往哪里攻击，高昌守军都躲到哪个角落了，哪里有建筑值得攻打……
不过是几天时间，高昌城内就一片兵荒马乱的局面，家家户户都感受到了大唐的强大。
“大总管，斥候来报，北边有一支上万人的西突厥大军出现，末将请求带兵前往阻击。”
薛万均武艺超群，骁勇善战，对于这种枯燥的攻城战没有特别大的兴趣，反倒是对西突厥的这支援兵提上了兴趣。
不用说，高昌国敢跟大唐过不去，就是因为有西突厥罩着他。
如今这一万多大军，肯定是来救援高昌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扭扭捏捏的，似乎一直没敢直接攻打唐军大营。
“西突厥大军？哼！当初几万精锐骑兵，被楚王殿下一千多人给灭在了一个山谷之中，现在居然还不长记性？”
侯君集并不担心西突厥的这一万多兵马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
只要有远见的将领，都知道西突厥早在多年前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如今他们自己内部都还乱哄哄的，哪有可能全力出兵援助高昌？
当然，高昌国作为新投奔西突厥怀抱的一个国都，出了事情，他们要是一兵不发，那也是不合适的。
这才有了现在这个局面。
“大总管，等末将把他们灭了，就知道要长记性了。”
“好，你带一万骑兵，限你三日之内，击溃西突厥援兵。”
……
夕阳渐渐西下，那波平如镜的大海在夕阳的轻洒下显得格外抚媚。
李耿、李义协、朱银、朱铜等人都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近的陆地，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个笑容，伴随着夕阳的余辉，伴随着海面上的金光闪闪，伴随着海鸥飞翔，构成了一副独特的美景。
“我们今晚先在这里歇脚，明天开始绕着海岸线航行，看看这澳洲到底有多大。”
李耿算是“格物书院号”上地位比较高的人，大部分的事情都是他跟李义协两个人商量着确定。
当然，涉及到航海的问题，他倒不会强出头。
“按照楚王殿下的说法，这澳洲的海岸线长达七万里，如果要转一圈的话……”
李义协脸上露出了纠结的神色。
虽然“格物书院号”算是这个时代最快的船只了，但是要在海上航行七万多里……
没有固定的补给点，不客气的说，十有八九，大家是很难活着回到大唐了。
“义协，我们倒也不用将这澳洲的海岸线走一遍，只要沿着走个十天八天，还没有走到尽头，那基本上就可以确定这块土地，就是楚王殿下口中的澳洲了。那么这幅海图，基本上就是准确的，我们找一个合适的港口停下里，建设一个补给点之后，就可以返航了。”
李耿倒也不至于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他还想着去美洲寻找神秘的高产农作物呢，可不想将性命丢在了澳洲。
“如果这样的话，那倒是可以。到时候我们就把那个补给点，起名叫做‘格物港’！”
李义协松了一口气。
“什么‘格物港’，要我说，还是叫做永平港好！”
朱银这马屁一拍出去，立马没人反对了！

第0470章 澳洲最危险的动物居然是它？
哗啦！
哗啦！
豆大的雨滴落在甲板上，溅起了水花，那一朵朵水花，就像是一个个小喷泉一样。
水花落在了甲板上面，立马又变成一个个小水泡。
这些小水泡，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个透明的帽子。
这么大的雨，杨七娃也在桅杆上待不住了，躲到了船舱口，看着外面白蒙蒙的一片天地。
自从几天前到达了这片大陆，“格物书院号”就开始迎来了特别的雨水洗礼。
早上还是朝阳升起，晴空万里，过了个时辰，却是倾盆大雨而下。
紧接着，又是雨后初晴，漂亮的彩虹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可是，船只刚刚把帆升上去，还没走半个时辰，又一场大雨来了。
“二哥，这天气，倒是诡异的很，跟长安城完全不同啊。”
不知什么时候，朱铜和朱银两兄弟也挤在了船舱口，看着外面的大雨，满是无奈。
这种天气，正常来说是要让船只抛锚，大家到岸上躲避的。
但是，这地方光下雨，风却不是很大。
而岸上人生地不熟的，反倒是可能更危险，所以“格物书院号”找了个天然港口，大家都在船上待着。
朱银：“如今已经是八月底，按理说已经是晚秋时分，可这里好多野草却是刚刚在开花，跟长安城是完全相反啊。”
朱铜：“是啊，按照我们之前总结的天气变化规律，放在这里几乎都不怎么管用了。”
朱银：“一连几天都是这样的天气，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这应该就是楚王殿下之前说过的雨季了。春夏秋冬，这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季节划分，当时楚王殿下说有些地方一年没有四季，只有旱季和雨季，我还不能理解，如今看来，楚王殿下真是运筹帷幄，不出门而知天下事啊。”
朱铜：“真要是雨季的话，那一时半刻就结束不了。我们这段时间其实都不是很适合在海上航行了。”
朱银：“没错，所以一会我准备给两位李郎中商量一下，是不是干脆把船留在这个港口，大家去陆地上，往里头走一走，看看这陆地上的东西跟大唐有什么不一样。只要陆地的纵深够深，也能证明这片大陆的面积广阔了。”
朱铜：“这港口倒是天然的良港，三面都是陆地，只有一个几里宽的口子连接大海，船只在港口里面基本上感受不到什么风浪。”
朱银：“所以我觉得这个港口适合作为我们的一个补给点，以后船队从蒲罗中而来，就在这里落脚。按照这个港口的规模，停靠几百艘海船也没有什么问题。”
朱铜：“我也是这么想的，二哥，干脆我们先走就去船舱里，找李耿和李义协两位郎君商量一下吧。”
……
永平港，这是观狮山书院号的几位大佬一致同意的名字。
李耿身先士卒，带着一帮人砍伐树木，在港口附近搭起了建议的屋子。
既然准备深入内陆探索一番，那么必要的准备也就不可缺少了。
再加上大家考虑把永平港作为以后蒲罗中来澳洲的第一落脚地，建设一些房子也就显得很有必要了。
甚至朱银已经自告奋勇的表示到时候要留在这里，研究澳洲的气候变化和当地物产，并带人建设永平港，一直等到新的船队过来。
“二哥，通过这半个月的观察，看来这雨季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危险，只要避免在低洼处滞留，其实大家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的。”
看到屋子外面再一次变成白茫茫的世界，朱铜已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
“嗯，李耿已经跟大家说过了，明天开始分一半的人留在永平港继续搞建设，剩下一半的人兵分两路，往内陆地区走一走，看看有什么发现没有。以前楚王殿下说过，新大陆往往会有新的物种，新的庄稼，新的矿藏，甚至他还说要是大家运气够好的话，能够发现一大堆狗头金也不奇怪，至于一大片露天煤矿，那就更正常了。”
朱银虽然最热衷于气候变化研究，但是气候变化跟地理环境也是密不可分的。
要搞清楚澳洲这片大陆的气候变化情况，为自己的气候研究添加更多的素材，熟悉当地的地理环境也就必不可少了。
当然，大家既然决定了要重点建设永平港，那么附近要是有一些矿产那就最好了。
“矿产什么的，我倒是觉得不一定那么着急，反倒是看看怎么解决食物问题，更是大家需要考虑的。李耿和李义协两位郎君昨天已经开始在附近打猎了，倒是射中了好几头野山羊。杨七娃也跟一帮水手在码头附近捕鱼，倒是基本上不用消耗船舱里存储的粮食，要不然我们在永平港可待不了多久呢。”
吃喝这个问题，不管是在哪里，都是属于刚需。
淡水的话，船队已经在永平港找到了好几条流向港口的小河，完全不用担心没水喝。
可是吃的东西，就需要大家去发掘了。
如果一直在港口上待着，捕鱼倒也基本上能够解决吃的问题，毕竟船队的成员很多都是东海渔业调遣过来的，不少都有着打鱼的经验。
但是，越是往大陆深处走去，打鱼就变得越来越不现实了。
就在朱铜和朱银两兄弟说着话的时候，外面的大雨突然之间有停了。
明媚的阳光照耀在湿漉漉的地面，不过是一刻钟的功夫，就让很多地方变得干燥起来。
要不是各个低洼处还有积水，很难让人相信刚刚还下了一场大雨。
“走，要不要跟我出去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把今天的晚餐给解决了！”
李耿腰挎一把大刀，手拿强弓，正带着几个身手不错的水手出了还未成规模的居住区。
“二哥，我们也去看看吧。书院里也教授大家骑射，我的箭术一向也不错的，都还没有好好的露一手呢。”
朱铜也不想在木屋里面待着了，连忙回去带上强弓和箭矢，跟在了李耿身后。
这一次格物书院号上面的两百多船员，可谓是全副武装的出海。
许敬宗甚至还专门跟薛礼申请了一批弩箭，为的就是让船只有自保之力。
至于各种箭矢，更是堆满了船舱。
很快的，李耿身边就有几十人跟着，港口的其他人则是继续忙碌着建设这个临时的居住点。
武将家庭出身的李义协，亲自带着大家，像是营建军寨一样的在定居地四周开始建设寨墙，防范可能出现的危险。
楚王殿下当初也是提醒过大家，新大陆上，也是有土人的。
有些土人可能很温驯，有些则是跟野人一般，大家要小心。
说不准，观狮山书院号上面的船员，在有些土人的眼中，就是送上门来的粮食呢。
“李郎君，这附近的山羊似乎不少，看来这里应该比较适合养羊啊。”
朱铜跟在李耿后面，慢慢的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港口方圆一二里的范围，这些天大家都扫荡过一会，所以这一次李耿直接带着大家径自往前走了小半个时辰，来到了一片之前从来没有到过的区域。
这里没有什么路，也看不出有人类活动的踪迹。
李耿等人都是顺着雨水冲刷出来的沟壑在前行，好在这里的雨水下的虽然又大又急，不过由于每年都是这样，倒是不会出现一下雨就水漫金山寺一样的场景。
这让李耿一行人的出行方便了不少。
“啊！怪……怪……”
李耿身后一名船员指着左前方，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怪什么？有什么好怪的？”
朱铜在一旁插了一句话。
不过，他的话刚说完，就发现那名船员手指的方向，出现了几只奇怪的动物。
只见绿绿的草地上，有四五只褐色的奇怪动物，头尖尖的，一蹦一跳的在那里吃着青草。
不过，也许是感受到了李耿这些外来者的入侵，其中一只怪物抬起了头，盯着人群的方向，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没错，就是站在那里。
朱铜很清晰的可以看到，这种怪物虽然有四只腿，但是却是跟人一样站着的。
还真是有点少见啊。
“这……这是什么？”
李耿也注意到了左边的异常情况。
“快看，这个怪物的肚子上似乎还有一只小怪物。”
“二哥，这莫非就是楚王殿下说的肚子上有个口袋的动物？”
李宽在观狮山书院上课的时候，从来没有准备过正经的教案，更多的时候都是跟学员们在说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和传说。
像是这肚子上有口袋的动物，李宽当时介绍的时候，大家就倒也没有怎么质疑，同样也没怎么当回事。
毕竟，山海经里头，更加奇怪的怪物都有很多呢。
只是，如今看到这个怪物出现在大家面前，很多人确是一时接受不了。
“这怪物似乎比人还要高，看上去至少有两百斤，要是这澳洲有很多这种怪物的话，似乎我们就不用再担心食物了呢。”
李耿毫无怜悯之心的说出了一番话。
不过，大家毕竟没有吃过这种怪物的肉，接受起来一时还是有些困难。
“李郎君，我看这永平港附近的野山羊似乎很多，刚刚远远的都看到了好几群，要不我们还是捕杀一些山羊来吃吧。这没有见过的东西，吃了总觉得怪怪的。”
朱铜看着怪物脑袋尖尖的，倒是跟老鼠有那么几分相似，觉得还是能不吃就不吃的好。
“你说我们要不要抓几只回去养，到时候带回长安，让大家也见识见识这种怪物？”
朱银的这个建议，倒是赢得了很多人的认可。
“这几只口袋兽居然被我们碰到了，那我们干脆就抓它们回去吧。到时候说起来也比较有纪念意义，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碰到的。”
李耿说完话，就放强弓交给身旁的一个护卫保管，艺高人胆大的空手走向了那些口袋兽。
嗯，李耿的口袋兽这个叫法，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吱嘎！
吱嘎！
伴随着李耿的慢慢接近，那几只口袋兽都停止了吃草。
原本小小的眼睛瞪得的大大的。
其中一只似乎是有点害怕，一蹦一跳的跑了。
不过，剩下几只强壮的，却是仍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我也去帮忙。”
朱铜觉得李耿一个人没法同时捕捉几只口袋兽，便放下强弓，跟着过去。
“啊！”
李耿突然忍不住也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声音。
原来，伴随着他的靠近，原本安安静静的口袋兽，突然有一只看上去最强壮的，却是猛地直立了起来。
看那桀骜的气质，稀疏的胡茬，壮硕的胸脯，肌肉盘虬，青筋暴露，倒是让李耿提高了几分警惕。
不用动手，单单看着气势，就知道这口袋兽应该有几分蛮力。
“李郎君，我来先上吧。”
朱铜已经追上了李耿，此时倒是一马当先的小跑着冲向了口袋兽，直接凌空来了一个飞踢。
不过，那口袋兽一个跳跃，轻松的躲过了朱铜的这一击。
眼看着朱铜已经出手，李耿也奔向了另外一只口袋兽。
估计是人生第一次看到过人类，这只口袋兽蹦蹦跳跳的，挥舞着自己的上肢，倒是一副要和李耿比试拳击的样子。
不过，李耿却是却冷不防的一记右拳揍在它的脸上，口袋兽瞬间一脸懵逼。
不过如此啊。
李耿心中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吃草的动物，看上去再威猛也不如狮子老虎啊。
“嘭！”
“嘭！”
“嘭！”
被李耿接二连三的揍了几拳之后，那只口袋兽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只见他发挥着自己灵活的上肢，开始跟李耿有来有回的打了起来。
就这么过了几招，李耿知道自己不需要拔刀就有能力活捉它，倒是升起了好好玩一把的心思。
“嘭！”
李耿的这个想法刚刚升起没多久，冷不丁的那只口袋兽的尾巴却是抽了过来。
从来没想过这家伙还能用尾巴攻击的李耿，居然不小心被抽了一尾巴，整个人差点都被打懵逼了。
这战场上，果然不能轻敌啊。
与此同时，朱铜也被眼前的那只口袋兽接连踢中了几脚，搞得有点狼狈。
虽然朱铜和李耿都算是训练有素，但是，口袋兽的出招，那是无招胜有招啊。
你根本就不知道它的下一拳，或者下一脚，或者下一尾巴，会是从哪里来。
好在其他船员也都纷纷上前帮忙，人多力量大，不多一会，总算是制服了这几只口袋兽。
“今天失算了，看来以后野外要是碰到口袋兽，大家还是要小心一点，没有刀剑的情况下，一般船员还真不是它的对手。”
朱铜鼻青眼肿的用绳子帮助了口袋兽的四肢，有点郁闷的吐槽了一句。
“着实如此，我观这口袋兽，在这陆地上应该鲜有对手，大家碰到了还是有点危险的。”
李耿也没有比朱铜好到哪里去，甚至他今天差点到了大霉。
因为跟他相斗的那只口袋兽，一脚差点踢中了他的小兄弟，让他到现在为止也心有余悸。
大意失荆州，这说的就是自己啊。
看来自己以后要把这口袋兽列为澳洲最危险的动物了。

第0471章 怎么白糖还在涨价呢？
西市一如既往的人潮涌动。
街道两边的银杏树已经全部变黄，落叶铺满了道路两旁，倒是给西市添加了一种别样的美。
甘迪一身唐人装束，站在糖霜铺子后院的银杏树下，感受着长安城秋天的美景。
来大唐已经十来年了，甘迪彻底喜欢上了这座城市。
不像是自己的家乡，一年到头都炎热无比，脏乱差，也没有如此丰富的美食。
“掌柜的，那个大食商人阿卜杜勒的船队昨天已经到达渭水码头，带来了上万斤的糖霜，属下建议我们全部把它买下来，这样长安城的糖霜价格，基本上就由我们说了算了。”
作为甘迪的忠心助手，瓦哈拉尔现在基本上把糖霜铺子里的大小事情都给包圆了。
甘迪自己不是去五合居品尝新鲜食物，就是去平康坊找个愿意接待自己的地方寻欢作乐。
虽然楚王府推出了白糖之后，甘迪的生意一度受到了冲击。
不过，他果断的转变了自己的角色，让自己成为楚王府制糖作坊最主要的糖霜供货商，继续过着挣钱挣到手软的日子。
白糖的利润非常高，楚王府倒也没有过于压榨糖霜的价格。
这让甘迪的日子反而过的比以前更好了。
因为销量变大了，总利润反而增加了。
单单在长安城里，甘迪就有好几处大宅子，身家据说已经超过十万贯，是长安城最有实力的一批胡商。
“这阿卜杜勒的糖霜，你确定了都是我们天竺运过来的吗？”
甘迪有自己的稳固糖霜运输渠道，但是由于过往走的基本上是陆路，效率不是非常高。
而这阿卜杜勒，自从香料生意做不下去之后，却是亲自回了一趟大食，路过天竺的时候，发现了长安城的糖霜价格比天竺高了几十倍，搞糖霜贸易，利润不比香料差到哪里去。
于是便转行做起了天竺糖霜的买卖。
不过，他倒是没有直接进入糖霜的零售环节，而是将自己贩卖过来的糖霜，转售给长安、洛阳等地的商家，走的是大规模批发的路子。
“掌柜的，这糖霜我已经亲自确认过了，那质量不比我们运输到大唐的要差，只有我们天竺可以生产出如此优质的糖霜，他应该没有欺骗我们。”
“上万斤糖霜，这可是关系到几万贯的生意，你看看能不能再找他压压价格，我今天也去一趟大唐皇家钱庄，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借钱给我们。”
甘迪虽然身家十万贯，但是并不表示他能立马拿出几万贯的钱财出来。
这几根后世那些身家几百亿的富豪，别说你一下要他们那上百亿的现金，就是十几亿也不见得拿得出来。
资产的变现，那是需要时间的。
很多时候，大家也并不真的需要将资产变相，只要利用这些东西去抵押借贷就可以了。
很显然，从商多年的甘迪，对这个套路倒是非常熟悉。
“多了应该有点难，稍微降一点还是有希望的。属下是担心这阿卜杜勒到时候直接找到了楚王府，要跳过我们把糖霜卖出去，那可就麻烦了。”
瓦哈拉尔担心夜长梦多，再加上阿卜杜勒目前的报价并不算贵。
甚至比甘迪自己的商队走陆路运输过来的还要便宜两成。
但是，这人啊。
不管是别人开什么价，总是喜欢去杀一杀价格，要不然就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吃亏了。
“这个道理我当然知道。不过那阿卜杜勒狠楚王府应该恨的咬牙切齿，只要我们不过分逼迫他，他应该不会直接跟楚王府做买卖的。”
同是西市的大胡商，甘迪对于阿卜杜勒的故事自然也是一清二楚的。
当初阿卜杜勒可是长安城最风光的胡商了，那胡椒、肉桂，可谓是价比黄金啊。
可惜，被东海渔业下南洋的商队带回来的巨量香料给折腾的鸡飞蛋打。
到了今日，长安城的香料价格已经只有高峰时期的两成了。
“行，那我就再去谈一谈，看看能不能再压个半成的价格下去。”
瓦哈拉尔抿了抿嘴，思考着要怎样才能说服阿卜杜勒降价。
……
光塔码头，房遗爱和高阳公主重新登上了船只。
习惯了岭南的气候之后，高阳公主升起了继续南下的年头，房遗爱自然举起双手双脚支持。
而程处默则是看到今年的甘蔗都已经收割的完毕，之前的几船的糖霜已经运往长安城，今天房遗爱要下南洋，程处默也干脆带上了最后一船糖霜，登上了回长安的船。
“遗爱，下回我再跟你下南洋。”
程处默难得的居然有点想念家中的七仙女了，也就收住了跟随房遗爱去蒲罗中看一看的想法。
不过，他倒是安排了不少船只跟随房遗爱一起下南洋，里面装载的都是蒲罗中急需的物资。
“程大哥，你回长安记得帮我跟我阿娘解释一下，让他不用担心我们。”
房遗爱当初可没跟家里人说自己要下南洋，要不然十有八九不会得到同意。
“叫你自己写封信你都不敢写，现在却是让我去你家说明，我这是找揍吗？”
程处默无语的看了一眼房遗爱。
“我这不是给我阿娘准备了好多岭南特色的东西带回去嘛，她就知道我的心意了，至于写信什么的，一却都在不言中啦。”
“我说你们两大男人别在那里婆婆妈妈的了，到底还走不走？”
高阳公主站在甲板上，看着头顶的烈日，有点不耐烦起来。
“走了，现在就走。”
房遗爱一如既往的妻管严，听到高阳的话之后，朝着程处默挥了挥手，示意船员们可以启航了。
……
五羊雪糕铺子是西市最有名的一家售卖冷饮、甜食的铺子，据说是关中柳氏的产业。
掌柜的柳川封也算是年轻有为，短短的几年间就将五羊雪糕铺子经营的天下闻名。
“掌柜的，今天这白糖又涨价了，这已经是今年第三次涨价了，我们的雪糕要不要也涨点价格？”
负责采办的伙计付义有点忐忑的来到了柳传封的面前。
自己是去年才加入五羊雪糕铺子，不算是柳掌柜的嫡系，但是因为粗通算学，为人又忠厚老实单纯，所以采办物资这么关键的位置，柳传封今年把它交给了付义。
“白糖又涨价了？这楚王府也太……长安城里售白糖的铺子，都涨价了吗？”
白糖是楚王府制糖作坊生产的，但是零售业务却是放开的，甚至很多时候楚王府都是做着一个批发商的角色。
“都涨价了，听说这一次并不是楚王府的制糖作坊涨价，而是因为各个铺子的白糖都供不应求，所以就涨价了。像我们跟几家铺子有长久的合作，基本上每次都能确保买到足够的白糖，有些铺子就不同了，有的时候有钱也不见得能买到货。”
付义负责采办，对白糖的行情非常清楚。
最近一年，长安城对白糖的需求至少是翻了两番，但是楚王府制糖作坊出产的白糖却没有增加很多。
虽然不少人贪图便宜，从其他铺子购买了黑乎乎的糖霜，但是白糖的供应紧张局面，一点也没有得到改变。
毕竟楚王府的白糖也是从各个糖霜商人那里采办原材料之后炼制而成，这原材料的供应不足，白糖怎么可能产量大增呢？
“你昨天不是听说西市的阿卜杜勒从运了遗传的糖霜来到了长安吗？怎么现在白糖还在涨价呢？”
柳传封有点不解的看着付义。
五羊雪糕铺子出品的各种美食，都大量的使用了白糖和糖霜，这白糖价格的上涨，对他们的印象还是比较大的。
“是的，这个消息如今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但是听说昨天这些糖霜都已经被运输到了西市一家天竺商人的货栈里头了，那家商家还专门雇佣了一些护卫看守货栈。不过，让人奇怪的是，今天的糖霜价格，不仅没有因为阿卜杜勒的这船糖霜而出现价格下跌的局面，反而涨价了，真是奇了怪了。”
付义一脸郁闷。
今天出门的时候，他是认为白糖价格会下跌，哪怕白糖价格不跌，至少糖霜价格也会下跌，哪知道人家不仅没有下跌，反而上涨了。
这个逻辑，自己理解不了啊。
“西市里经营糖霜的铺子，背后无非就是那几家天竺商人，看来，这一次他们是准备好好在糖霜上面挣一笔钱了。”
柳传封听了付义的话，倒是很快就想明白了里面的道理。
在商言商，要是他能够控制某一种物资的价格，肯定也会让他涨价。
“那……那我们怎么办？”
“买吧，一会你多带点银币出发，一次性买个十斤白糖和五十斤糖霜回来，依我看啊，这价格还得接着涨。”
“啊？还得涨价？”
付义一脸不理解的表情看着柳传封。
……
天香阁，阿卜杜勒和甘迪找了一个雅座，欣赏着舞台上梦雨姑娘的精彩舞蹈表演。
“听说长安城各处的糖霜价格，今天又上涨了半成，甘迪兄，这一单生意，我可是亏大发了呢。”
阿卜杜勒露出一个心疼的表情，仿佛自己损失了几万贯一样。
“阿卜杜勒，你这挣的才是大钱，糖霜在天竺多少钱一斤，你运到长安城又卖的多少钱一斤，我这铺子里的糖霜生意，利润还不到一倍呢，哪像你动不动就十倍八倍的。”
甘迪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占了便宜。
这个无关事实，只要生意人都是这么个想法。
“那哪能一样？这海上行船，一不小心别说挣钱了，连性命都给搞没了呢。哪里有甘迪你在长安城舒服？天天去五合居吃好喝好，再来平康坊找个好去处，欢度良宵，这日子才叫日子啊。”
阿卜杜勒半真半假的说着。
要说长安城好，那是自然的。
但是出海的利润很高，也是真的。
特别是现在从大唐下南洋的航线越来越成熟了，风险其实没有以前那么大了。
不乘着这几年海商数量还没见急剧增加的时候多挣点钱，以后可就没有那么好挣了。
“嘿，我这哪里算什么好。你看那梦雨姑娘，还有思思姑娘，根本就是连正眼也不瞧我们一眼。在这长安城啊，真正过的好的还是那些唐人，我们无非就是在这里讨一个生活而已。”
甘迪一边说着话，眼睛一边盯着梦雨那妙曼的身姿。
别看甘迪经常在平康坊中过夜，但是愿意接待他的都不会是梦雨这种级别的头牌。
大唐的青楼女子也是有骨气的，不是唐人，哪怕你再有钱，这些头牌姑娘也是不会伺候你的。
“嘿，这梦雨不伺候你，你还有很多选择啊。”
“不一样，这不一样。吃得到嘴里的东西，和吃不到的，那种感觉是完全不同的，这甚至无关美丑，纯属是一种感觉。说实在话，这梦雨要是愿意让我留宿一晚，哪怕是花上一千个银币，我也是愿意的。”
甘迪咂摸了一下嘴唇，似乎是在回味着什么。
“一千个银币算什么？你明天只要把糖霜价格稍微提高一点，不就是都挣回来了吗？”
“哪那么容易，我这现在也是先提高了零售价格，先试一试楚王府的反应，让他们有一个接受的过程。”
甘迪举起了酒杯，跟阿卜杜勒碰了一下。
他的糖霜铺子，一般的销量都是依靠楚王府制糖作坊，可以说楚王府是他最大的客户。
但是，换一方面来看，他也是楚王府制糖作坊最大的供应商，几乎是垄断供应糖霜。
不过，甘迪毕竟只是一个天竺商人，哪怕自己处于垄断地位，也只敢小心翼翼的涨着价格，生怕楚王府一言不合就掀桌子。
“怕什么？如今你是长安城最大的糖霜商家，那白糖的价格是糖霜的好几倍，只要楚王府还想挣这笔钱，你这糖霜价格涨一点，他们不接受也得接受啊。”
阿卜杜勒心中对楚王府是有很大的怨气的，虽然他自己不敢跟楚王府过不去，却是很乐意看到甘迪给楚王府制糖作坊使绊子。
哪怕是他明知道这样的动作不会给楚王府带来多大的损害。
甘迪：“希望如此吧，明天我就亲自去跟楚王府制糖铺子的掌柜谈一谈，这市面上的糖霜价格，已经比他们的采办价格要高三成了，也是该涨涨价了。”

第0472章 有些东西，涨价反而卖的更好
楚王府中，李宽正驮着小玉米，在百草园中采摘着果子。
越来越大的百草园，如今已经成为楚王府别院最大的一道风景线了。
“阿耶，你踮起脚尖，我还差一点。”
小玉米一手抱着李宽的头，一手举得高高的，要采摘树枝上的果子。
而李宽却是两手紧紧的抓着架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腿，生怕这个丫头一不小心摔了下来。
“王爷，小玉米现在在长安城已经无法无天了，你还这么宠着她，以后谁敢娶她呀。”
程静雯在一旁很是无奈的看着这对父女。
以前她还不相信李宽说喜欢女儿的话，现在小土豆出生了，她就彻底明白李宽当初真的没有骗自己。
要不是小土豆的脸型跟李宽几乎一模一样，大家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他的儿子了。
出生到现在，都没见李宽怎么逗弄他。
反倒是小玉米，几乎每天都跟李宽腻在一起，不是去观狮山书院，就是去东西两市闲逛，甚至去大明宫中见楚王太妃，李宽也都是带着小玉米。
“王爷，我们不是在岭南种了好多甘蔗嘛，那些甘蔗什么时候可以产出糖霜呀？”
就在李宽跟小玉米忙的不亦说乎的时候，武媚娘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媚娘，谁惹你生气了？”
程静雯看到武媚娘那表情，就知道肯定是碰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怎么？长安城里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惹我们家媚娘不开心了？”
李宽将小玉米从肩膀上放了下来，分别递给程静雯和武媚娘一个鸭梨。
然后自己也拿起了一个，在衣服上擦了擦，直接咬着吃了。
这年头，没有农药，空气又好的不得了，削皮什么的，那是完全没必要的。
再说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哼，还不是那帮天竺商人，以为把控着关中的糖霜供应，就想随意的涨价，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
在商业上，武媚娘是比较讲究以商业法则来跟各个作坊、各家铺子公平竞争，要不然直接找人栽赃陷害，再多的天竺商人，也别想斗得过楚王府。
哪怕这些天竺商人，或多或少都在长安城找了一些勋贵作为依靠。
“糖霜涨价了？我们几家在广州种了大量甘蔗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他们居然还敢涨价？脑子被驴踢了吗？”
李宽也是对这些天竺商人感到无语了。
感情这帮人还真以为天底下除了天竺，就没有其他人能够制作出糖霜了吗？
真以为制糖的技术门槛就那么高了吗？
不让他们吃一次亏，他们都不知道东南西北啊。
“哼，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前几天听说有大食的海商运了一船的糖霜到了渭水码头，理论上糖霜的价格应该立马下降才对，结果反而不断的上涨。这些人啊，只顾着一味的跟大家说长安城现在对糖霜的需求很大，要多囤点货，否则又要涨价了。”
武媚娘自然是知道这些天竺商人打什么主意。
但是广州那边的甘蔗一直每见成果出来，她一时也拿这些天竺商人没有什么办法。
总不能让自家的制糖作坊真的停工吧？
“之前许昂来信说广州那边的甘蔗长势很好，算算时间，今年的甘蔗应该也都已经收割了，要是没什么意外，运输糖霜的船队应该在路上了。”
李宽还真不怕那帮天竺商人涨价，到时候广州的糖霜过来了，他们亏本卖都没有人要。
“王爷，那我可就真的让制糖作坊的掌柜拒绝那甘迪的涨价条件了？可别到时候再求人家卖糖霜给我们，那可就难看了。”
在武媚娘的理解中，长安城的糖霜都是从天竺而来，真要是跟那帮天竺商人搞坏了关系，除非你不按商业规则来，要不然就不是一件划算的事情。
“大胆的拒绝去吧，到时候你要多少糖霜就有多少。”
今年广州种植了几万亩的甘蔗，虽然这个数据跟后世比起来那是什么都不是，但是放在这个年代，几万亩甘蔗产出的糖霜，已经是一个恐怖的数字了。
……
观狮山书院的一个角落，紫霞站在满地黄叶之中抚琴。
落叶！
琴声！
鸟叫声！
形成了一副独特的画面。
不过，这幅美景却是被云儿的一声抱怨给打断了。
“姑娘，今天那糖霜居然又涨价了，再涨下去，感觉都要吃不起了。”
紫霞如今作为观狮山书院的教谕，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工钱，再加上之前留下来的积蓄，主仆二人的日子倒也过的比较惬意。
不过，像是白糖这种奢侈品，她们还是比较少用。
虽然她们都喜欢甜食，但是大多数时候都去买相对便宜很多的糖霜。
当然，这也只是相对而已。
“怎么？不是前阵子你刚抱怨涨价了吗？怎么现在还抱怨呀。”
自己抚琴被打断了，紫霞倒也不恼。
如今她的心境，已经非常平和，基本上也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如果观狮山书院能够招收一些女学员，时不时有女学员来跟自己聊聊天的话，那就更好了。
“前阵子抱怨是因为糖霜接连涨价，现在抱怨是因为糖霜的价格不仅没有下跌，反而比之前更高了。我粗粗的算了一下，现在一斤糖霜的价钱，都能在年初的时候买上两斤了。”
云儿嘟囔着小嘴，气冲冲的在紫霞旁边坐下。
由于主仆两人的收入比以前少了很多，云儿如今也变得精打细算起来。
像是糖霜这个价格涨法，就让她很难受了。
虽然这玩意对于百姓来说，不是什么必需品，但是对于她们主仆二人来说，却是不可或缺的。
就像是经济危机时候的口红，销量暴涨，那是因为化妆是女人的刚需，没钱买昂贵的护肤品，相对便宜的口红还是要继续买的。
这就跟白糖吃不起，糖霜还是要吃的是差不多的道理。
“听说那点都德和味之素都推出了好几款口味酸甜的菜式，很受欢迎，搞得长安城很多勋贵人家都开始学做这几样菜，这白糖和糖霜，一下就变成勋贵人家厨房的必需品了。这买的人多了，涨价几乎是必然的呢。”
“姑娘，你还替那些奸商说话，这东西没有变化，价格却是涨了这么多，这不就是坑人吗？奸商！这些都是奸商！”
“云儿，这话你可不能乱说，你虽然去买的是糖霜，是那些天竺商人贩卖的；但是长安城最大的白糖商人却是楚王府呢。”
紫霞虽然身在观狮山书院，但是对于楚王府的一举一动却是一如既往的关注，这白糖是哪家搞出来的，几乎是长安城人所皆知的事情。
“我这不是说的糖霜嘛，我又没有说白糖。”
云儿嘴中虽然还是这么说，不过声音明显是变小了。
“你呀你，这糖霜价格上涨了，大不了最近我们就少吃一点呗。”
“可是我担心这价格继续往上走，要不要干脆我再出去多买点吧，要不然过几天又涨价了。”
“不用，我不觉得这糖霜价格还能涨多久。今年楚王殿下安排了许参军的大郎去到广州负责甘蔗的种植，以王爷的本领，肯定可以将甘蔗变成糖霜，一举打破这些天竺商人霸占糖霜供应的局面。”
紫霞很明显比一般人要对李宽更有信心。
白糖这么神奇的东西都制作出来了，黑乎乎的糖霜还没有办法弄出来吗？
当然，长安城中，并不是每个人都跟紫霞一样想的。
“潘掌柜，按照您的吩咐，今天我一口气买了一百斤的糖霜，足够我们楼里用好一阵子了。”
五合居中，负责采办的伙计邀功一样的站在潘旺面前。
“现在这些客人，喜欢吃甜食和酸甜口味菜式的人是越来越多了，这一百斤糖霜，我看顶多就支撑个半个月就没了。”
潘旺觉得自己痛并快乐着。
一方面，五合居的生意变好了，他自然是开心的。
但是，刚刚推出不久的新菜式，如果就因为糖霜价格上涨就跟着涨价，这就很伤人气了。
有些客人倒是不差这点钱，但是觉得心中不痛快，可能下次就不会来五合居了。
毕竟，跟五合居齐名的点都德和味之素，就在旁边呢。
“那……那我还要再去买吗？今天我去拿天竺商人甘迪的铺子里头，发现好多人都几十斤几十斤的采办糖霜了，这个局面，跟以前可不大一样。”
“再去买一百斤吧，先备够一个月的用量，后面要不要再买，我要再想想。”
潘旺思索了一会，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行，那我去账房取钱，现在就立马去买。等到明天，说不准这糖霜的价格又上涨了。”
像是五合居这样的场景，在长安城很多地方都在发生。
甘迪站在铺子中，看着人来人往的顾客，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像糖霜这种不是普通人家消费的东西，越是价格上涨，反而卖的越好。
这根卖其他东西的逻辑，可不大一样。
看来，自己这步棋是走对了。
不过，也是时候再控制一下糖霜的售卖速度，让大家感受一把糖霜货源不足的情况。
甘迪一边想，一边拿起了一跟雪糕品尝了起来。
……
房府。
房玄龄刚刚下值回到府上，卢氏就在那里抱怨。
“我说房乔，你不是安排那房镇去广州种了一万亩甘蔗吗？不是说这甘蔗可以制作糖霜嘛，怎么长安城的糖霜和白糖价格，都是一天一个价啊。”
卢氏掌管着房府的财政大权，像是糖霜和白糖价格急剧上涨的情况，负责采办的伙计肯定是要跟她说明的。
要不然凭空多花了那么多钱，账房根本就不会随意同意支取。
别以为人家身在唐朝，就没有什么防止腐败的措施。
“这凡事都有个过程，那甘蔗也是今年才过去种植的，不管是能不能成功制作出糖霜出来，都要等收割了才知道。如今长安城家家户户，但凡是家境还不错的，都喜欢买点糖霜，这买东西的人多了，自然就涨价了。”
当初在广州买了一万亩地，这么大的事情，房玄龄自然是知道的。
说起来，这算是房府这几年比较大的一笔投资了。
要不每年在东海渔业有分红，房遗爱搞出来的味之素又来钱很快，仿佛还真没有办法一出手就买一万亩土地。
哪怕这个土地是在广州。
“哼，大道理谁都懂，但是这价格无缘无语的上涨这么多，那些商家就是奸商。”
“怎么就是无缘无故了呢？我刚不是说这长安城勋贵富商对糖霜和白糖的需求多了，但是供应没有怎么增加，所以就涨价了。当然，西市有些商家，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多挣点钱，这个情况应该也是有的。”
“那朝廷就不去管一管吗？就任由那些商人随便涨价？”
“这糖霜又不是粮食，吃不吃都是可以的，大家要是觉得贵，完全可以不买啊。这种东西，朝廷是不可能去管的。”
“那我要不要安排人明天再去西市多买一些？要不然以后还得涨价，花的钱财更多。”
房府如今虽然富有，卢氏却是跟早年一样，习惯了精打细算。
“这个没有必要吧。之前楚王殿下建议我们去广州种植甘蔗的时候，也是有说这甘蔗的情况，算一算，那些甘蔗应该都已经收割了，指不定什么时候长安城就多了一堆的糖霜呢。”
房玄龄稍微犹豫了一会，不过还是选择了相信李宽。
虽然房玄龄很清楚这糖霜制作是天竺商人的核心秘密，肯定不会轻易外传，但是楚王殿下既然建议自家去广州种植甘蔗，并且楚王府种的面积是自己的几倍，肯定是有办法把这些甘蔗利用起来的。
这也是经历了无数次教训之后，房玄龄重新树立起李宽的形象之后的决定。
“哼，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要是糖霜价格继续上涨，你这个月就不要想有零钱上酒楼了。”
一旁路过的房遗直，当做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第0473章 再一次被撸羊毛的天竺商家
渭水码头经过几次扩张，已经可以同时容纳上百艘船只，每天都有一堆的纤夫和苦力在这里讨生活。
“大力，这个月你至少挣了这个数吧？”
乘着午饭的间隙，阿南坐在大力旁边，闲聊了起来。
“嘿嘿，差不多，今年码头上的船只比往年多了不少，只要早点来，晚点走，一天能挣过去两天的钱。”
大力脸色被晒的黝黑，浑身虽然谈不上多么精壮，但是胳膊却是看上去很有力量的样子。
阿南：“还是你厉害，这一个月下来，比长安县的那些胥吏挣的要多多了。”
阿南和大力都是同一个村子过来长安城讨生活的，倒也什么话都敢说。
大力：“哪能跟他们比呢，这些胥吏的俸禄虽然不是很高，但是长安城那么多商人，只要稍微给他们意思意思，就比我们辛苦几个月还要挣的多了。所以还是要会点什么东西才行，不能跟我们这样单单靠体力讨口饭吃。”
阿南：“这就是你支持你家大郎去观狮山书院读书的原因吗？要我说，他都已经读了这么多年书了，十几岁的年龄，完全可以出来帮忙挣钱了。就这码头上的挣钱速度，读什么书呢？哪怕是到时候可以去到哪个地方当胥吏，也不会是在长安呀。”
阿南的这个想法，在渭水码头代表了一部分纤夫的想法。
不过，更多的却是跟大力一样，支持自己孩子去到蒙学、小学，甚至是书院里面进学。
受到楚王府的影响，长安城各个大作坊都会建设自己的蒙学和小学，同时也会适当的对外招生。
可以说，在长安城，你只要想读书，门槛已经比十几年前不知道降了有多少。
要是在大力他们十几岁的时候，别说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纤夫，哪怕是就是普通村子里的小地主，要养一个读书人，压力都是非常大的。
读书，基本上是一件跟普通百姓没有关系的事情。
“阿南，不一样的。我家大郎到时候是观狮山书院毕业的学员，哪怕是毕业后跟我一样来到码头当纤夫，日子也会过得比我们要好。其他的都不说，单单他的那些同窗，就注定了他这辈子不容易被人欺负。哪像是我们，时不时的就有泼皮想要到我们的主意。要我说啊，你家的二郎现在还有机会，让他再回到小学上个几年，到时候也去观狮山书院。”
大力自己是大字不识一个，但是对于自家孩子读书这件事，却是非常支持。
不要说这两年收入水平好了很多，就是几年前收入差的时候，他都咬着牙送家里的几个娃上学呢。
长安城那些蒙学和小学，对作坊子弟的收费是很便宜的，但是对于无关人员，那是正常收费的。
“有没有你说的那么玄乎啊？算了，又有大活要来了，改天我找你喝酒的时候再聊，正好听说长安城最近建设了不少的酿酒作坊，新推出了一些价格非常实惠的美酒，我们也找机会过过嘴瘾。”
就在阿南说话之间，几艘船只从渭水里头缓缓的靠向码头。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在阿南和大力看着靠岸的船只的时候，许昂也意气风发的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码头，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一次离开长安城，差不多就是一年的时间。
原本以为自己阿耶是不是为了表忠心，连儿子的前途和性命都不要了，非得让自己去岭南负责什么甘蔗种植。
岭南啊？
自己在长安城待的好好的，居然让自己去那种地方。
要不是想着自己的女儿也嫁到了岭南的冯家，许昂当初是想拒绝自家阿耶的安排的。
谁想到，这一年待下来，发现岭南跟传说中的不大一样啊。
特别是广州作为岭南道的首府，除了天气闷热一些之外，其实并不比长安城差太多。
当然，青楼里的姑娘们，身材差了点，皮肤黑了点，这也是有的。
“许掌柜，这一次我们带着两船的糖霜回来，王府的制糖作坊，再也不用担心糖霜不够了。”
身边一个伙计颇受许昂信任，这一次回长安，许昂也带在了身边。
“嗯，不过听说长安城现在流行甜食，这两船的糖霜，估计支撑不了多久就会卖光的。好在后面还有几船的糖霜，马上也要到了。等明年我们的甘蔗种植面积扩大个几倍，就不用担心糖霜不够了。”
许昂现在对继续去广州，已经没有什么抗拒了。
要是真能把广州建设成大唐的制糖中心，管理着几十万亩的甘蔗地，许昂在广州绝对可以过着非常舒服的日子。
反正伴随这新式飞剪船的推出，长安城到广州的水路，需要的时间大大的缩短，一年回一次的话，也不用特别长的时间。
“是啊，我记得以前大家买糖霜，都是几两几两的买，因为太贵了。以后糖霜多了……许掌柜，这……这糖霜多了，价格是不是也会下跌啊？”
伙计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你现在才想到啊？”
许昂一点都不惊讶。
任何东西，只要供应量突然暴增，价格出现下跌，几乎是必然的。
许昂当初在压榨作坊看到一捆一捆的甘蔗被提炼成糖霜，就知道长安城的糖价要下跌了。
但是这并不妨碍楚王府继续推广甘蔗的种植。
要知道，按照现在的糖霜价格，这一亩甘蔗地的收成，赶得上几十亩粟米地。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表现。
按照许昂的理解，一亩甘蔗地要是能够顶得上五六亩粟米地的收成，就足够吸引无数关陇贵族安排家中的人去岭南买地种甘蔗了。
“那……那怎么办？”
“没什么办。我们船上的糖霜，成本可是比天竺商人要低了不知道多少，再怎么跌，也不用担心亏本。楚王殿下安排我等去岭南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了。”
“嘭！”
许昂的话音刚刚落地，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碰撞声，船只靠岸了。
……
五合居。
潘旺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将糖醋里脊、糖醋排骨等几道新式甜口味的菜肴，以及各种甜点的价格给上调了两成。
不用说，这样肯定会导致一部分顾客不满。
但是，想着西市糖霜和白糖的价格都已经比去年翻了一番都不止，潘旺觉得自己不能一味的吸收这个成本上涨了。
再继续涨下去，自己实在受不住。
特别是最近五合居中，这几道菜肴销量最好，原本准备使用一个月的糖霜，不到十天就用完了，搞得潘旺让伙计再次去囤了几百斤的糖霜。
这一次，价格足足比上回又涨了两成，哪怕是五合居生意火爆，也让潘旺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潘掌柜，我今天去点都德和味之素都打听了，他们的各种菜式，价格都没有变化。并且我听说他们的厨子在抱怨，说是厨房的糖霜和白糖都要用光了。嘿嘿，现在长安城的糖霜和白糖，哪怕是有钱也没有那么容易买到了，到时候肯定够他们喝一壶。”
五合居中，负责采办的伙计潘伟是潘旺本家的一个堂侄，如今正在潘旺面前卖弄着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哦？点都德和味之素居然还不着急？你不是说西市最大的糖霜铺子今天已经开始限购了吗？这些天竺商人倒是玩起了花样来了。”
“是啊，所以现在是有钱也不容易买到。虽然白糖是楚王府出品的，但是一斤白糖的价格顶得上好多斤糖霜，大部分菜肴使用糖霜来制作就可以了。点都德和味之素要是使用白糖来代替糖霜，这生意，估计就没什么赚头了。”
“指不定人家可以拿到更加优惠价格的白糖呢。管他呢，只要我们五合居能够有足够的糖霜使用就可以了。”
……
甘迪有点郁闷的离开了楚王府制糖作坊掌柜王金生的府上。
原本以为，晾了这么久，王金生应该会接受自己的涨价要求。
谁知道对方的态度特别强硬，只同意以年初的价格继续采办糖霜，一文钱都不给涨。
甘迪当然不乐意了！
“掌柜的，你总算是回来了。”
就在甘迪从马车中下来，出现在糖霜铺子面前的时候，瓦哈拉尔正满脸紧张的跑到跟前。
“这么急急忙忙的干什么，想什么样子？我跟你说过了，做事要冷静，别慌里慌张的。”
甘迪本来心情就不好，看到瓦哈拉尔那副模样，脸上就更不高兴了。
“不是，我……我……”
瓦哈拉尔一着急，连说话也不利索了。
“别我我我的了，等你想好要说什么再来找我吧。”
甘迪说完就径自往后院走去。
“不是，甘掌柜，出……出大事了。听说渭水码头那边运来了好多好多的糖霜，那些得到消息的人家，已经过来找我们退定金了。”
这几天，糖霜价格一路走高，甘迪玩起了新花样，让一些客户缴纳定金，约定多少天以后按照市场价格交付糖霜。
说白了，人家现在已经不卖现货，卖起了期货了。
明明这些糖霜就在甘迪的库房里，他偏偏要这样玩，头脑倒是比一般人要灵活的多。
“你说什么？”
甘迪停下了前行的脚步，“那阿卜杜勒不是刚从海上回来吗？听说还没有离开长安城，又有哪家商人去天竺贩卖了糖霜回来了吗？”
“要是这样就好了，可是……可是……”
“瓦哈拉尔，你到底还想不想干了，你要是再连话都说不清，明天开始你就去马厩里照看马匹得了。”
甘迪最烦别人说话吊着自己胃口，虽然瓦哈拉尔明显不是故意的。
但是又怎么样？
效果是一样的。
“那些糖霜，据说是楚王府从岭南运回来的，整整运了两船，渭水码头好多人都看到了帮工一桶一桶的搬运糖霜的场景，听说后面还有好几船的糖霜在路上呢。”
瓦哈拉尔哭丧着脸，觉得世界末日要来临了。
他并不傻，从楚王府能够运回这么多糖霜回来，就知道糖霜这么生意，从此不再是天竺商人独家享有了。
再结合之前得到的消息，楚王府在岭南种了大量的甘蔗，那么就意味着楚王府已经掌握了甘蔗提炼糖霜的技术，再加上现在楚王府制糖作坊里头将糖霜变成白糖的技术……
瓦哈拉尔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不可能！这制糖技术是我们天竺匠人独有的，哪怕是我也不清楚具体怎么将甘蔗变成糖霜，这大唐要是有人懂，长安城的糖霜生意就不会被我们天竺商人独占了。你这个消息肯定是哪里出错了。”
甘迪脸色刷的变得惨白，不肯相信瓦哈拉尔说的话。
这几年，自己在长安城可没少挣钱。
这要是突然之间没法再这么挣钱了，自己很难接受啊。
甚至，要是因为楚王府的这些糖霜，导致长安城里糖霜价格大跌的话，自己从阿卜杜勒那里买回来的糖霜，可能就要亏本了。
因为控制销量的原因，那一船糖霜，如今还有七八成都在库房里头呢。
这要是亏本了，自己过去挣的钱都要赔进去不少。
那可就真的元气大伤了。
“掌柜的，我也希望这个消息是假的，可是……可是我已经再三确认了，消息完全属实。并且，那些顾客会来退钱，这也说明有其他人也听到了风声了。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赶紧，取消铺子里的限购要求，只要愿意买糖霜的，要多少我们都卖。然后你再去几家大主顾家中，询问他们还要不要糖霜，我们可以负责送货上门，要是立马把货款付清的话，我们还可以给他一个折扣。”
经过了短暂的慌乱，甘迪立马有了抉择。
两船，不，好几船的糖霜。
这么多糖霜涌进来，长安城的糖价必然是要下跌的。
哪怕需求很旺盛，也顶不住供应规模这么大幅度的增加啊。
“没用，这西市里大家的消息最是灵通了。我收到这个消息已经有一个时辰了，其他商家也肯定收到了，现在除非大幅降价，要不然糖霜没人买了。”
瓦哈拉尔给甘迪倒了一盆冷水！

第0474章 天下无双的本事
味之素中，房卢氏亲自去转悠了一圈。
虽然这酒肆，名义上是房遗爱跟楚王府搞的，但是房遗爱并没有分家，再加上他如今人都不知道在哪里，味之素的事情，自然是由她这个当娘的在负责。
没办法，谁让这里现在是房府最主要的收入来源呢。
“夫人，今天我们酒楼里所有的甜味菜式都已经恢复正常供应了，客人想要点多少份都没有限制，生意已经恢复到了之前的规模。”
味之素的掌柜房刚站在房卢氏身后，说着味之素这几天的情况。
自从那许昂带着两船的糖霜回来，并且还放出风说后面还有糖霜在路上，这长安城不断创新高的糖价，立马就来了一个断崖式的跌价。
短短的三天时间，糖霜价格就已经下跌了一半多，直接回到了年初的水平。
关键是，这个价格也还是在不断下降，按照这个趋势，再过几天，糖价就要掉到去年的一半了。
这种剧烈的波动，也算是非常罕见的了。
“糖霜也好，白糖也好，买够一两天用的就行，不要一次囤太多，这价格，还得继续降，后面还有一大批糖霜在路上呢。”
房卢氏收到了房镇托许昂带回来的信件，知道房家、程家和楚王府在广州种植甘蔗的最新进展，自然也就知道糖霜价格再也不可能那么高了。
甚至如果楚王府能够把白糖的价格降下来，糖霜还有没有市场都不好说。
“属下明白，这糖价一天比一天低，要是一次性卖的多了，就凭空损失了不少钱财，这种事情，我肯定是不会干的。”
房刚仿佛已经忘记了前段时间自己天天为糖霜采办发愁的事情，一副根本不怕没有糖霜的模样。
确实也是，房府在岭南种了一万亩的甘蔗，这不是什么大秘密。
之前大家没有太过重视，是觉得这些甘蔗，最终搞不出什么名堂出来，顶多就是给穷苦人家过过嘴瘾。
谁知道……
“你可以安排人多开发一些甜食，这糖价下来了，长安城勋贵富商乃至普通百姓，对甜食的需求肯定都会不断上涨，你也不能老等人家楚王府的新菜式啊。”
房卢氏的这话，让房刚感受到了一阵羞愧。
说实在的，味之素能够成为长安城三大酒楼之一，靠的就是楚王府的各种菜式，房刚倒没有自负到认为是自己能力超群，所以将味之素经营的红红火火。
“夫人，属下明白，这糖价下来之后，我已经立马安排人去多开发几款菜式了。”
……
五合居中，潘伟有点战战兢兢的站在脸色难看的潘旺身旁。
“掌柜的，那甘迪态度非常强硬，表示我们的糖霜已经出售那么久了，没有质量问题，概不退换。他还讽刺我说，当初糖霜价格不断上涨的时候，我怎么不去退货呢？”
“几百斤的糖霜没怎么用，价格就已经跌了一半，看这个趋势，还要继续下跌，岂不是我们多花了上千贯的冤枉钱？这口气，让人怎么都咽不下去啊。”
潘旺此时的心情非常复杂。
一方面，作为糖霜使用的大户，他肯定是希望糖霜的价格维持在一个较低的水平的。
要是五合居囤积的糖霜刚刚用完，价格就下降了，那他肯定睡觉都要笑出牙齿了。
可现在……
局面完全相反啊。
这种眼睁睁的看着库房里头的糖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贬值，他怎么都笑不出来。
“主要是大家谁也没有想到楚王府居然能够将甘蔗制作出糖霜来。我也去打听了，岭南那边也不是今年才种植甘蔗，很久以前就有农户种植了，但是一直没有谁能够成功将甘蔗变成糖霜，所以甘蔗种植规模一直有限。也就是今年开始，楚王府、房府和程府三家在广州种植了几万亩甘蔗，才有了前阵子渭水码头那一船船的糖霜。”
潘伟虽然没能将糖霜退货，但是他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把糖霜面临的局面，以及今后的价格走势给搞清楚，也算是挽回自己在潘旺面前的印象的重要方法呢。
“楚王府居然能够将甘蔗制作成糖霜，明年肯定会加大甘蔗的种植规模，其他勋贵人家也会派人去岭南种植甘蔗，这糖霜价格居高不下的情况，看来要一去不复返了。”
“是的，最近在楼里吃饭的客人，好些都谈到了要安排人去岭南买地种甘蔗的事情。甚至有些人还在考虑有没有可能在长安种植甘蔗的可能。听说，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甚至专门有好几个学员开始研究去甘蔗的种植方法了，为此不惜千里迢迢的出发前往岭南呢。”
“我们调价之后，楼里的客人现在还有人在讨论这个事情吗？”
潘伟说到了楼里的客人，潘旺里面就想起了前阵子五合居甜味菜式涨价的事情。
涨价这事，做决定有点困难，但是对收益的影响却是立竿见影。
潘旺如今在纠结是把价格调整回去，还是就这样先不管了。
降价容易，涨价难啊。
好不容易让大家接受了现在的价格，要是没人有很大的意见，那就没有必要降回去了。
“除了最开始几天大家讨论的比较激烈之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在乎了。掌柜的，要我说啊，这价格就不用在调回去了，反正这些客人也不差那点钱，只要我们的菜式够好，他们还是会继续过来的。”
“我知道了，那就先这样吧。现在糖价降的厉害，让厨房也可以多搞几款甜味菜式，迎合客人们的喜好。”
潘旺自己虽然不是非常喜欢吃甜食，但是却是知道甜味食品现在在长安城非常受欢迎。
……
凉州城里，南来北往的商人络绎不绝。
长安城中，很多勋贵都有安排人在凉州做买卖。
再加上马周不断的安排达飞和拓跋勇他们在附近部落里头捕捉人口，凉州如今已经是一个有着常住人口接近五十万的大城了。
当然，凉州的房价和地价也蹭蹭蹭的涨了不少。
而作为凉州城的支柱产业，羊毛和奶类制品的作坊更是遍布各处。
“马长史，你看看这个黄油怎么样？作坊的匠人在一些胡人的制作工艺基础上，经过多次改良之后制作出来的，颜色已经非常纯正，味道也要好了很多。”
说话的是西北贸易新建设的黄油作坊的掌柜张锴，这是马周夫人张氏推荐过来的张家老人，能力很是不错。
作为楚王府在凉州的代理人，马周的地位一点不比凉州刺史低到哪里去。
要不然敦煌张氏也不会主动的要将嫡女嫁给马周。
别看大家耳熟能详的都是五姓七望这样世家大族，其实敦煌张氏在西北这一块，才是真正的土皇帝，影响力非常大。
马周也是看到这一点之后，才同意了这么婚事。
别看大家平时在暗地里各种不爽世家大族，但是成婚的时候，不管是皇家还是普通百姓，都是尽量想要跟大族联姻。
当然，皇家眼中的大族，跟普通老百姓眼中的大族，对象肯定是不一样的了。
“嗯，这黄油倒是有点王爷说的那副模样了，今天开始就大规模的生产吧，不过你也要继续让匠人去研究一下，看看这个黄油在不同环境下到底能够保存多久，可别再出现吃了变质牛奶出事的情况了。”
马周对黄油的期待还是很高的。
要是黄油作坊真能制作出李宽书信中说的那种黄油，那么凉州四周的各种牛奶、羊奶就能充分利用起来了。
毕竟，现在的奶粉，受众还是比较小，虽然也解决了不少问题，但是终究还有好多牧民家中的牛羊产的鲜奶没有利用起来。
“虽然还不确定最终的情况是怎么样，但是之前那些黄油放在密闭的瓷器里头，放上一两个月都是坏不掉的，现在这黄油看上去品相更好，想来应该也是可以保存比较长时间的。”
张锴作为黄牛作坊的掌柜，显然也是下了功夫的。
虽然这东西在凉州似乎没有特别大的市场，但是楚王殿下专门安排大家制作，想必在长安城应该是大有用途的。
“能保存越长时间越好，要不然运输到长安城，短时间没有卖掉就很快坏掉了，这会让很多铺子都放弃售卖黄油的。”
马周如今也是精通商业，对于很多商业规则和原理都是看的很透彻。
毕竟，西北贸易如今是和东海渔业并列的大唐最大的两家商业企业。
……
楚王府中，李宽亲自指导着厨娘准备着食物。
“王爷，就这么将牛奶煮开冷却，然后再把蛋清和白糖搅拌均匀后倒进去，就可以制作出你说的美食吗？”
武媚娘站在李宽身旁，看着他一步一步的知道厨娘加工食材，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这牛奶也好，羊奶也好，都是有一股腥味，在长安城中，并不算是多么受欢迎。
当然，这也跟这两样东西不易保存，没法售卖给普通百姓有很大的关系。
否则，只要价格够优惠，味道腥点，也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好不好吃，不是看制作工艺复杂不复杂，而是要看最后出来的东西到底是否可口。”
李宽一边说一边回味了一下自己当年在顺德吃到的双皮奶，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双皮奶这东西，虽然广东很多地方都有售卖，但是最正宗的还是顺德出品的。
以前李宽对这个说法不以为然，觉得只要工序对了，哪家店出品的不都差不多嘛。
直到在朋友的带领下，亲自去顺德迟到了正中的双皮奶，才知道同样一个名字的东西，味道居然可以差的那么远。
“这双皮奶，怎么看都不像是王爷你说的那么好吃的样子，不过炸牛奶，我倒是觉得看上去很有味口呢。”
看着厨娘将搅拌均匀的糊状材料放进油锅中炸制，武媚娘不由得多了几分兴趣。
很显然，炸牛奶的吃饭，应该是比较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可的。
“双皮奶、炸牛奶、甜甜圈、芝士蛋糕……总有一款是你喜欢的。”
楚王府中，不管是程静雯还是武媚娘，亦或是小玉米，还有晴儿这帮丫头，都对甜食情有独钟。
李宽干脆一股脑的把这些经典的甜品都给搞了出来，也算是丰富了大家的早餐和下午茶。
……
大明宫中，虽然已经太阳西下，但是李世民还是在宣政殿中勤劳的批阅着奏折。
作为一位帝王，只要你想干活，肯定有无数的事情等着你做。
李世民算是一位勤劳的帝王，手中自然就有忙不完的活了。
“阿耶，您休息一会吧，兕子给您带了好吃的回来了呢。”
兕子亲自提着一个食篮，身后一个宫女胆战心惊的跟着，生怕这位深受陛下宠爱的公主摔跤了。
“哦，你今天又出宫了吗？”
李世民都不用抬头，就知道兕子肯定是又从李宽那里带回来什么好东西了。
自从李宽回京以后，兕子和李治两人往楚王府跑的频率明显加快了好多。
“嘻嘻，二哥让厨娘做了好多新式的甜食，阿耶您肯定没有吃过，可好吃了，兕子吃的肚子都圆鼓鼓的了呢。”
兕子将食篮放在了李世民御桌旁边，从里面拿起了几样明显是精心制作的东西。
“阿耶，你肯定没有吃过炸牛奶吧？”
“炸牛奶？牛奶还能炸着吃吗？”
李世民放下了手中忙碌的鹅毛笔，饶有兴致的看着兕子从食篮里端出几个小食盒。
“当然了，不仅可以炸着吃，而去非常的好吃。甜甜的，香香的，阿耶你吃了肯定会喜欢。”
“就是这个吗？”
“嗯，来，张开嘴，您尝一下。”
宣政殿中，难得的出现了一副温馨的场景。
也就是兕子过来的时候，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哪怕是同样伸手宠爱的李治，伴随着年龄的增长，李世民对他都已经慢慢的严厉了起来。
搞得很多时候，李治都不敢自己偷偷的溜到宣政殿了。
“咦？果然不错，风味很是独特。”
李世民咬了一口炸牛奶，那种外酥里嫩，浓郁的奶香味，让他眼前一亮。
这个李宽，在折腾食材方面，还真是天下无双啊。

第0475章 考验你能力的时候来了
贞观十四年的秋天，因为李宽的回归，长安城多了不少事情。
伴随着朱雀大街两边的树木，再一次变成光秃秃的模样，李宽开始考虑明年棉花种植的事情了。
李世民已经明确的说了不同意在关中道大规模的占用良田种植棉花，那么李宽的选择就不算很多了。
那些尝试到了甜头的世家勋贵，基本上不需要再怎么鼓动，就会考虑怎么去扩大棉花种植面积了。
但是，怎么让长安城的普通农夫，或者是关中道的普通农夫，跋山涉水的去外地种植棉花，这是需要李宽考虑的。
“王爷，我觉得明年重点推广棉花在河东道的种植，应该是最有可行性的，并且也能达到稳固河东道北部局势的目的。”
武媚娘对李宽的很多安排都很清楚，所以如何推广棉花种植，李宽也会跟她一起商量。
“河东道确实是首选，长安到洛阳，再到晋阳，接着到朔州，全部都通了水泥路了，要移民的话，非常的方便。除了南边的那些州府人口稍微多一些，越靠北方，唐人的数量越少，大片大片的都是无主之地，推广的阻力非常小。”
后世的山西、河南、河北，都是棉花种植大省，李宽自然不会傻乎乎的跑到江南去推广棉花种植。
再说了，这棉花推广要是能够跟草原战略结合起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要让这些农户都愿意去河东道，最好就能让坊间都流传着去河东道种植棉花的各种好处，要让读书人都替我们说话，要不然这个效果不会很好呢。”
这年头，很多地方的信息都是相对闭塞的。
而信息流通比较快的地方，无非是长安这些大城里头，当地百姓愿意移民的又很少。
“你这么一说，本王倒是想到了一种方法，能够有效的引导舆论。”
李宽大体上听懂了武媚娘的意思，无非就是掌控民意，给人推广自己的想法。
“王爷你有什么办法？”
武媚娘虽然提出了建议，但是她自己却是觉得要达到这个效果非常的难。
没想到李宽听了，居然马上就有主意了。
这就由不得她不惊讶了。
“媚娘，你不觉得现在长安城中的百姓，获得消息的渠道太少了吗？来来回回，基本上都是靠口耳相传，很多消息传到最后就完全变化了。如果有一种东西，能够将长安乃至大唐的主要消息都记录在上，然后售卖到各处，岂不是消息传递的速度会快很多、准确很多？”
李宽这个时候，总算是意识到自己这几年漏掉了一个东西。
这基本上是每个穿越者都会搞的东西。
“王爷，你是说让印刷作坊印刷一本简易的书籍，然后低价售卖吗？可是长安城好多百姓都不识字啊。再说了，哪怕是识字，这书籍里头文绉绉的话，好多百姓也听不懂呢。”
武媚娘聪明伶俐，很快就把握住了李宽话里的关键。
“也不叫书籍，只是简单的印刷几张纸，我把它叫做报纸，一文钱一份的雇佣人到各地售卖，或者干脆放到各处蜂窝煤铺子售卖。至于你说的识字问题，其实，长安城中，如今百姓的识字率已经不低了。
基本上在各个作坊上工的百姓，都是认识基本的常用字的，再说了，也不需要每个人都认字，只要报纸上的内容足够吸引人，自然有人把报纸上的内容讲给周边人听啊。至于文绉绉的话语，这完全是可以改的。”
经过楚王府将近十年的努力，大唐至少减少了一百文个文盲。
虽然跟后世比起来，这个年代的识字率还是非常的低，但是已经是一个非常大的进步了。
“一文钱一份报纸吗？”
从李宽的话里头，武媚娘又发现了一个问题，“王府的印刷作坊，应该是整个大唐规模最大的印刷作坊了，技术也是最厉害的，但是，即使如此，一文钱一份的报纸，也是要亏本的吧？虽然一文钱不多，但是如果长安城很多人都买，每天都亏个几十贯，一年下来也是很吓人的。再说了，亏本的生意，没有办法长久呀。”
“不，不亏本！”
李宽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不亏本？”武媚娘在脑中重新梳理了一下印刷作坊的消息，确定自己把握的东西没有错之后，再次说道：“王爷，一文钱一份报纸，除非你只印刷一张很小的纸张，否则不可能不亏本的。按照媚娘的理解，要把长安城的一些主要消息都囊括进去，一小份纸张是不够的，起码得相当于正常书籍四五张的篇幅吧。按照这个规模，一份报纸一文钱，起码得亏两文钱一份啊，这怎么就不亏本了？”
“媚娘，我说的不是印刷报纸不亏本，而是我们发行报纸，经营这些报纸这件事情，可以做到不亏本。”
李宽想到了后世那些一块钱一份的报纸，厚厚的好几张。
真要是计算印刷成本，估计没有一家是不亏本的。
但是，实际上很少有哪家大报社是会亏本的。
你以为那里面的广告是白打的吗？
“王爷，恕媚娘愚钝，印刷报纸都已经是亏本的了，要经营报纸，岂不是要亏的更多？这需要人员去撰写文章，需要人员去打听消息，需要人员去售卖，这些都是需要花钱的呀。当然了，如果发行了这报纸，就能实现王爷你说的掌控舆论的目的，那这些亏本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就是了。”
武媚娘倒也知道舆论的重要性，如果只是在棉花种植推广的这段时间亏本，楚王府家大业大，还是能够亏的起的。
“初期先亏一段时间，等走上正轨了，我自然有办法让这报纸挣钱。这样吧，棉花明年三月就要种植了，移民的话最好今年内就出发，要不然很可能来不及了。所以这报纸的成立，要越快越好，本王亲自担任这个报纸的总编辑，让观光来负责这个报纸的具体运作，过几天先推出一份报纸出来，看看效果怎么样。”
如今已经是九月份了，再等下去就是大雪纷飞的日子了。
虽然长安城到朔州都有水泥路，理论上来说，只要统一安排四轮马车运输人员，移民的速度可以非常快。
但是也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
领导一句话，下面忙断腿。
骆宾王如今对此是深有体会。
好在报纸的事情关系重大，李宽倒也没有撒手不管。
“楚王殿下，这报纸篇幅有限，如果按照您说的，需要的纸张可就多了。”
骆宾王听到李宽要求自己将朝廷时政大事、东西两市商贾的重要消息、坊间流传的各种故事都刊登到报纸上，那个头是越来越大。
“单纯的讲朝政大事，老百姓不见得会有兴趣。你说吏部尚书换人了，或者谁谁谁被陛下任命为某州刺史，普通老百姓哪有什么兴趣？而在衙门为官的，哪怕不看这报纸，也能知道这个消息。所以你的这个提议，不是不好，而是会让我们的报纸卖不出去。报纸卖不出去，本王创建这个报纸的目的就达不到了。”
李宽搞这报纸可不是自娱自乐用的。
真要是为了自己开心，还不如好好的让紫霞多编排几个戏剧，去歌剧院看看戏剧来的更有意思呢。
“又要严肃，又要不失幽默，王爷，这报纸就这么点篇幅，很难尽善尽美呀。”
要骆宾王写文章，他是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但是要他负责管理一份报纸，他却是觉得压力有点大。
关键是报纸这东西，自古以来就没有人见过，如今楚王殿下突发奇想要搞这个东西，自己完全是两眼一抹黑啊。
没办法，只好缠着李宽来交流了。
“这还不简单，我们的报纸暂时先分成四个版面，一个讲时政大事，一个讲商业信息和新闻，再有一个将百姓身边发生的有趣的事情，最后一个嘛……”
李宽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开点挂吧，这样报纸的销量才比较容易打开。
“最后一个就连载小说吧。等以后报纸规模上来了，我们还可以多开两个版面，讲一讲足球比赛啊，马球比赛啊，或者歌剧院的戏剧之类的。”
“连载小说？王爷，您是又有新作要面世了吗？”
骆宾王眼前一亮，注意力马上就从报纸转移到小说身上了。
这几年，李宽搞出来的小说可不少，每一本骆宾王都看过了。
不客气的说，在大唐，就还没有人敢说自己的小说写得比李宽好的。
“这个本王还得再想想，你先把其他的东西搞好来，每个版面先找一个编辑，然后可以对外收集稿子，不一定全部都自己写。”
李宽还没有想好到底把哪部小说拿过来，现在自然不会跟骆宾王详谈了。
“这编辑倒是不难找，实在不行的话，从观狮山书院里头找几个教谕或者学员来帮忙也行。只不过第一次做这个报纸，我没有经验，三天后就要开始出刊，这个时间是不是太紧张了一些呢？”
“观光，这就是考验你能力的时候来了！”
骆宾王：……

第0476章 大唐日报的诞生
楚王府的印刷作坊，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是却还是一片烛光闪烁。
骆宾王紧赶慢赶，在今天上午将第一版的报纸的内容都给搞了出来，然后就亲自来到了印刷作坊，盯着报纸的印刷工作。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电脑排版，你稿子一过来，鼠标点击一下，立马就开始印刷了。
“骆郎君，这一份报纸的字数有点多，哪怕是今天通宵达旦的准备，也印刷不出五千份呢，要不我们先印刷一千份，后面看情况再追加？”
印刷作坊的掌柜戴斌，显然对骆宾王狮子张大口的一下就要印刷五千份报纸有意见。
长安城虽然是一座人口过百万的大城市，但是按照户数来计算的话，也就是十几万户人家的样子，哪里卖得出五千份？
很有责任心的戴斌不愿意骆宾王浪费资源。
“那就明天早上先印刷一千份出来，剩下的明天白天继续印刷。”
这报纸虽然叫做《大唐日报》，但是李宽已经跟骆宾王说了，初期先按照三天出一版来发行，等后面条件成熟了再改为一天一版。
所以今晚印刷不出所有的报纸，骆宾王其实也没有那么着急。
“那……那行吧！”
戴斌无奈，只好安排人继续按照五千份报纸的规模来准备。
这几年，造纸作坊的发展很快，印刷作坊里倒也不用担心纸张不足了。
只不过使用活字印刷，要重新排版，需要一些时间。
……
清晨，朝阳跟往常一样从东边升起。
苏成冠吃完早餐之后，跟往常一样上了马车，往大理寺而去。
“啦啦啦！
我是卖报的小行家~
不等天明去等派报~
一面走~一面叫~
今天的新闻真正好~
一个铜板就买一份报~”
苏成冠趴在马车窗户上，看着外面人来人往，却是被一个孩童清脆的声音给吸引了。
“停车！”
“喂！你卖的是什么？”
苏成冠示意马车车夫停下来，然后朝着那孩童喊了一声。
一个十来岁的孩童，手中似乎抱着一堆纸张还是什么，嘴里唱着奇奇怪怪的曲子，似乎是在卖什么东西一样，由不得苏成冠不好奇。
“这位郎君，新鲜出炉的《大唐日报》，一文钱一份，您要来一份不？一文钱一份，买不了上当，买不了吃亏，就凭这么大一张纸张，就绝对值一文钱了。”
赵小二是济病坊的一名孤儿，今天是第一天上街卖报。
不过，在济病坊里的这么多年，他已经练出了一副厚脸皮，耍嘴皮子更是不在话下。
再加上昨天还有人专门给大家传授这卖报纸的方法，所以看到苏成冠招呼自己，立马流利的回答着。
“《大唐日报》？这是什么东西？”
苏成冠脑子里会议了一下，确定自己这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东西。
“好叫这位郎君知道，这《大唐日报》，可是楚王殿下为了丰富我们大唐百姓的生活信息，让大家不出门也知道天下事，亲自安排人组织编辑印刷的呢。一份报纸就卖一文钱，这完全是一个亏本买卖啊。你看，今天这报纸里面有朝廷最新的动静，有东西市的各种消息，甚至楚王殿下还亲自在上面连载了一本小说呢。”
赵小二并不识字。
这大唐日报里面到底写了什么，他根本就不知道。
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向人推销今天的报纸。
大唐日报社的人可是跟大家说过了，每卖出十份报纸，大家就可以得到一文钱的赏赐，这卖的越多，赏赐就越多，上不封顶！
在济病坊待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几枚铜钱的赵小二，对这事可是比谁都上心。
但凡是有点出息，都不会在济病坊一直待下去。
那里面的也不会一直将他们收留下去，像是赵小二这样已经十岁的孩童，最多最多也就能在济病坊再混两年的稀粥吃，之后的日子就需要他自己努力了。
毕竟，作为朝廷出面设立的济病坊，虽然是个慈善机构，但是却不是可以任由人去占便宜的。
“楚王殿下有新作了？”
苏成冠听完眼前一亮。
“给我来一份，不，来五份吧！”
苏成冠立马对赵小二手中的《大唐日报》提起了兴趣。
几文钱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什么。
但是上面有楚王殿下的最新作品，却是让他提起了兴趣。
正好今天没什么事情，买份报纸回去，泡上一壶龙井香茶，今天就有事情可以做了。
至于多买的几份，自然是送给自己的同僚和上司。
虽然这东西看似不值钱，但是顺手卖个人情，却是最适合不过了。
毕竟，这报纸虽然孤零零的只是一张纸，但是勉强也算是归入了书籍的范畴吧？
这样的小礼物，可是比甜品还要合适呢。
“五……五份？”
赵小二心中一喜，连忙手脚麻利的从怀中抽出五张《大唐日报》给到苏成冠手中。
“郎君，您拿好了！这《大唐日报》，目前还是三天出一版，您要是有兴趣，以后每次新的版本出来之后，我可以直接给您送过去，您只要告诉我府上的地址在哪里就行了。”
一出手就是五份，出门乘坐的又是长安城流行的四轮马车，赵小二知道眼前这人是个大客户。
要是能够让这个大客户变成自己的固定客户，自己每天可以卖出去的报纸肯定会更多，收到的赏赐也就会更多。
这样下来，等到自己十二岁的时候，都可以在济病坊附近买一处小院子了吧？
“可以，前面巷子里的苏府就是我的家，下次你直接送上门。如果我觉得这报纸不错，以后就每次都订购一批。”
苏成冠听到赵小二说可以送货上门，自然乐的省事。
至于赵小二从中会得到什么好处，他根本就不关心。
“好嘞，您放心，楚王府出品，必属精品，郎君您一定会喜欢的。”
赵小二说完，继续吆喝着往前走。
“卖报咯！卖报咯！楚王殿下最新作品出炉咯！”
……
五合居中，郭得志跟往常一样的在那里说书。
不过最近没什么新的东西，他只好拿着《笑傲江湖》来再说一遍。
不过好在这个年头的听众也不怎么挑，虽然很多人都听过了这个故事，但是从郭得志口中说出来，那感觉又有点不一样。
那种抑扬顿挫之感，一般人是模仿不来的。
“师父，您快看，徒儿发现了一个好东西。”
郭云鹤乘着郭得志休息的片刻，立马屁颠颠的来到了他的身边，将一份崭新的纸张递了过去。
“什么好东西，不能等晚点再说吗？”
郭得志瞥了一眼郭云鹤，觉得有点奇怪。
这个徒弟，一向是很乖巧，很有眼色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种急躁的性格，可不适合说书呢。
“楚王殿下似乎有大作面世了，您快看，就在这张纸上。”
“云鹤，为师虽然知道你一向对那些诗词很感兴趣，我们说书这一行，也着实需要懂一些诗词之道。但是，你要认清根本，再好的诗词，都不可能成为我们说书的题材的，你不要搞错了重点。楚王殿下的诗词，在长安城是一绝，鲜有对手，但是你有时间的话，还不如多看看楚王殿下的《三国演义》、《白蛇传》或者《笑傲江湖》，这对你说书本领的提高，才更有好处。”
郭得志有点不高兴。
郭云鹤手中就不过是一张大一点的纸张，很显然是记录不了多少文字。
这么想来，郭云鹤说的新作，也就只能是一首或者几首诗词了。
可是，这些诗词写的再好，自己也没有办法改编成说书的内容啊。
自己总不能编造一番，生生的给这些诗词背后加一堆故事上去吧？
他可不觉得自己的脖子有那么的硬。
“师父，您说的这些话，我都懂。我最近已经好些时间没有再去看诗集了，都是在看那些小说呢。这一次，我也是意外的发现这新出的《大唐日报》当中，有楚王殿下新的小说出品了，所以才赶紧给您汇报的。”
郭云鹤看到自己师父误会了自己，赶紧解释了一番。
自己怨气，那自然是没有的。
这年头的师徒关系，可不像是后世那样。
不客气的说，拜了师，可就相当于重新认了半个父亲，人家打你骂你，哪怕就是告到衙门去，吃亏的都是他。
“嗯？就这么一张纸，怎么可能记载的下一部小说？”
郭得志一副你是觉得我傻，还是你傻的眼神，让郭云鹤一阵郁闷。
不过，郭云鹤口中《大唐日报》这个说法，还是勾起了他的兴趣。
郭得志接过了报纸之后，快速的看了一眼。
“朝廷在交河城置安西都护府。”
“秋粮喜获大丰收，江南道各地粮仓爆满。”
“糖价逐步下降，长安百姓嬉笑眉开。”
“观狮山书院附属医馆二期工程正式投入使用。”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即将在下月正式成立。”
“甄士隐梦幻识通灵，贾雨村风尘怀闺秀。”
看到这里，郭得志的眼神立马不再移动。
很显然，这就是郭云鹤说的楚王殿下的新作了。
虽然署名还是当初跟《三国演义》一样，是写着“罗贯中”，不过大家都知道这个罗贯中，就是楚王殿下的一个马甲了。
当初那《笑傲江湖》出品的时候，也一样写的是罗贯中呢。
“……却说那女娲氏炼石补天之时，于大荒山无稽崖炼成高十二丈、见方二十四丈大的顽石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那娲皇只用了三万六千五百块，单单剩下一块未用，弃在青埂峰下。谁知此石自经锻炼之后，灵性已通，自去自来，可大可小……”
郭得志聚精会神的看着这名曰《红楼梦》的新作，连酒楼之中有客人催促着他继续说书都没有注意。
“咳咳！”
潘旺也注意到了这个异常，忍不住站到了郭得志身边，轻咳了两声。
不过，这并没有让郭得志从报纸中回过神来。
反倒是一旁的郭云鹤有点尴尬的站在那里，看一看自家掌柜，再看一看自己师父，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潘掌柜，这老郭啥意思啊？就这么把我们撂在这里，不上不下的，不是怪难受吗？”
“对啊，什么东西那么好看，是哪个相好的给他写的信件不成？”
“赶紧的，这刚说到五岳剑派比武呢，怎么就停在这里了？”
听到耳边这些催促声，潘旺只好跟大家拱了拱手，说了声道歉。
然后伸手啪了啪郭得志的肩膀，“老郭，什么东西那么好看？可否也给我看看啊。”
“啊？”
郭得志有点茫然的抬起了头，看了看潘旺，再看了看郭云鹤。
很显然，他还沉浸在故事里头呢。
不过，他也不笨，立马就明白是什么回事了。
“云鹤，这说书，练习的再多，也没有亲自上场说一说来的有效果，今天为师就看看你这段时间都练习的怎么样了，下面的半场，就由你来说吧。”
在郭云鹤一脸懵逼，然后又是一脸激动的表情之中，他颤抖着走上了台。
自己这算是出师了吗？
这个机会来的太突然了吧？
……
“陛下，这就是长安城今天新出的《大唐日报》，听闻是楚王殿下安排人搞出来的。”
宣政殿中，李忠拿着一份《大唐日报》，放在了李世民面前。
这个报纸，实在是个新鲜玩意。
偏偏它上面还记载了一些朝堂大事，让百骑司不由得提起了几分警惕之心。
要不是搞出这个东西的是楚王府的人，估计这玩意直接就被禁止了。
“嗯？宽儿他又搞出新玩意出来了？”
李世民瞥了一眼桌上的那份报纸，不由得提起了几分好奇。
“今天早上开始，长安城各个坊的蜂窝煤铺子都在售卖这《大唐日报》，街面上也有不少孩童在叫唤着卖报。如今长安城很多人都知道楚王殿下安排人推出了一份特殊的东西呢。”
李忠觉得自己最近又变得忙碌了起来。
准确的说是李宽回到长安城之后，自己就变得忙碌了起来。
隔三岔五的搞出一些新鲜玩意出来，自己还不能不给李世民报告。
谁知道什么时候，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李世民面前呢？
“这报纸说朝政大事，虽然有点敏感，不过他这些消息都不是什么秘密，朕对宽儿办事，还是放心的。”
李世民快速的扫描了一下，发现里面并没有什么特别敏感的东西，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个李宽，总算是还知道分寸。

第0477章 穷苦士子的春天来了
文达明是江南道的一名落魄士子，从武德年间开始奋战进士科，如今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了，当初的小鲜肉如今已经三十有三了，可是仍然没有要中进士的模样。当初离开家乡的时候，他可是信誓旦旦的说不中进士不回家。
结果……
这些年，文达明都是在长安城漂着。
套用后世的话来说，文达明是一位老资格的“长漂”了。
住在廉价的出租屋里头，每天靠着帮人写写书信，客串一下教书匠，挣点零花钱，过着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生活。
其实，要说工作，长安城也不算难找。
各个作坊之中，每天都有招人，工钱开的还不算低。
不过，文达明自然是不会去干这些体力活的。
自己辛辛苦苦读了这么年的书，可不是为了进作坊当帮工的。
“达明，这是你这次的稿酬，我今天刚好碰到了骆宾王，就帮忙问了一声。”
上官仪的马车停在了文达明的出租屋外面，推开院子大门，看到文达明正在摇头晃脑的背着书呢。
说起来，这文达明也算是有骨气的文人。
虽然当初也算是跟上官仪一起参加过春闱，算是有一些交情。
要是他脸皮够厚，完全可以依靠上官仪，在楚王府找一份工作，奈何他总是放不下这个面子。
当然，他能够在长安城漂这么多年，其实还是有上官仪的帮衬在里头，要不然早就流落街头了。
这一次，骆宾王负责筹划《大唐日报》，对外招募一些写手，上官仪觉得是一个挺好的机会，便让文达明去应聘了。
虽然是那种没有工钱，按照稿子付钱的职位，其实竞争却是非常激烈。
无他，这位置比较清贵啊。
对于这些读书人来说，至少比作坊里当帮工要好接受很多。
并且，能够让自己写的东西发表出去，单单这一条，就足够吸引无数的士子飞蛾扑火般的投稿了。
“游韶，劳烦你百忙之中专门过来一趟，实在是过意不去呢。”
文达明接过了上官仪递过来的钱袋子，不过手头的重量却是让他愣了一下。
如今的他，可不是那种不吃五谷杂粮的书生了，这钱袋里的铜钱，很显然比自己想象的要多了很多。
不过，上官仪也是聪明人，看到文达明的脸色一变，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达明，这稿酬可是按照骆宾王亲自制定的规则发放的，是多是少，跟我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对稿酬有疑问，回头可以去问一问他。”
一篇文章的稿酬就拿到了差不多五百文钱，说实在的，上官仪也觉得有点奇怪。
那《大唐日报》只卖一文钱一份，本来就已经够便宜的了。
长安城中没有几个人认为这个价钱还有钱可挣。
如今还按照销量给写手发放稿酬，成本就更高了。
骆宾王就不怕到时候亏的太多，楚王殿下不让《大唐日报》继续办下去了吗？
上官仪摇了摇头，将心中的疑问压了下去。
“游韶，不管怎么说，这次还是多谢你了。我也算是看清楚了，这长安城中，不说文笔比我好得多的，就算文笔跟我差不多的士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能够有这个机会成为《大唐日报》的特约写手，也是多亏了你的帮忙。不过，这份工作，我还真是挺满意的，甚至要是每次都能有文章发表出去，就这么过一生，也不是不可以。”
文达明如今对考中进士科已经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了。
不管是谁，要是高考接连落榜十几次，都很难还有勇气继续坚持下去吧？
文达明一直待在长安城，其实不是希望能够考中，而是因为无脸见江东父老啊。
“主要还是你讲的故事好，说实在的，我其实也没有想到你的将坊间的那些传闻写的那么津津有味，就连楚王殿下也夸奖了你整理的故事呢。”
文达明在《大唐日报》上发表的文章是市井传闻小故事的那种。
虽然是那种看上去很俗、很狗血的故事，却是扩大《大唐日报》受众人群很重要的一个内容。
“故事写得再好，也要感谢楚王殿下提供了这么一个平台给我，要不然我就是每天都写一堆故事，也没有什么用，根本没有哪个作坊愿意冒险去印刷。”
这年头印刷书籍，基本上是要作者贴钱的，稿酬什么的，那是想都不要想，大家出书也都不是为了稿酬。
当然，如今像是文达明这样的士子，虽然表面上羞于谈钱，其实内心还是非常需要钱财来提高自己生活质量的。
“你好好干吧，现在是三日一版，过一阵子，很可能就真的变成每日一版了，到时候可就有得你忙咯。”
上官仪将文达明的稿酬送到，简单寒暄一阵之后，就离开了。
作为楚王府功曹参军，他要做的事情是很多的。
……
长孙府中。
“阿耶，这就是楚王府推出来的《大唐日报》了，据说今天一天卖掉了好几千份，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长孙冲对楚王府的事情一向是很关注，再加上这一次的报纸发行，在长安城搞出的动静也不小，他要是不知道才奇怪了。
“这日报我今天也看过了，虽然看上去写的东西比较杂，但是不得不说，还是有很多人愿意去看的。不过，我想不通的就是，一文钱一份，这应该没钱挣才对，那李宽为何还这么热衷于扩大《大唐日报》的规模呢？”
长孙无忌虽然也是当世大才，但是毕竟不是穿越者。
对于报纸的威力还不是很了解。
特别是没有网络、没有电视、没有收音机的背景下，这玩意到底有多厉害，很多人都没有概念。
书籍是很昂贵的。
哪怕是最近十年，书价降低了不少，它仍然不是寻常百姓能够随意购买的东西。
一本普通的书籍，多者十几个银币，少则几百文钱，这哪里是百姓能够买得起的？
当然，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如今也在研究进一步改进造纸工艺，降低造纸的难度，扩大造纸材料的选择范围，将来纸张的成本有望进一步削减。
但是，再怎么降，书籍终究还是一个贵重物品。
“虽然不清楚为何他要这么搞，不过那曲江书院却是学习的很快，我听那杜荷说，曲江书院已经在考虑推出一份类似报纸的东西出来，我们要不要跟郑家商量一下，在渭水学院也搞一份报纸出来？孩儿让人简单的测算了一下，如果规模不要搞得很大，一份报纸倒是亏不了太多钱。”
长孙冲还看不懂李宽这一波操作是什么回事，但是搞一个类似的报纸握在手里，他还是能够下决心的。
到时候如果发现李宽搞出了新名堂，他就可以很快的跟风。
这也算是一个经验之谈了。
“冲儿，你总算是长大了，懂的独立思考问题了。这个提议非常好，他李宽莫名其妙的搞出一个《大唐日报》出来，背后必然有一些我们没有搞懂的原因在里头，但是我们可以先不用纠结这些，他搞出来这么一个报纸，我们也可以来一个《长安晚报》，也一样选择三天出版一次，到时候不管李宽玩什么花样，我们都不会被动。”
长孙无忌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虽然长孙冲的这个提议谈不上有多么的高明，但是却是眼下比较适合的一个举动。
如果什么都等事情明朗之后再行动，那么可能就黄花菜都凉了。
“阿耶，那我可就安排人去运作了。这《大唐日报》据说招募了不少穷苦士子作为特约写手，我们要是出手的晚了，很可能人都被他们挑选光了呢。”
长孙冲看来也是做了不少功夫，在短短的一天内，将许多消息都给打听清楚了。
“大胆的去做吧。有什么疑问，可以跟为父商量！”
……
观狮山书院附近的一处院子，门口挂着“大唐日报”四个大字，真是如今将长安城搅动的风声水起的大唐日报所在地。
骆宾王这些天，基本上都在这带着。
反正他这个永平县主教谕的职位，平时也经常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状态。
李宽对于小玉米的教育虽然重视，但却是很少逼着她去学习，更多的是通过一些引导。
“王爷，这样写文章的话，那么原本半页纸可以说完的话，就得分成一页，甚至两页才能讲完了，我们报纸上可以刊登的内容就要变少很多了呢。”
骆宾王一脸纠结的听李宽拿着一份《大唐日报》，在那里提出各种各样的意见。
“没有关系，等这纸张成本和印刷成本下去了，我们可以增加每次报纸的纸张数量。现在只是一大张纸张，以后可以是两大张，三大张，甚至更多。但是，这白话文，务必要推广下去。当然了，考虑到大家有一个接受过程，也不用一下就搞得特别白，这其中的门道，你可以参考一下《三国演义》和《笑傲江湖》。”
要搞报纸，要让更多的人看得懂报纸，白话文就是一个无法避开的东西。
就文言文那种内容，普通百姓哪怕是识字了，也别想看懂。
就像是后世的华夏人，基本上都是识字的，但是也别说其他的，单单一部《论语》拿出来，就有多少人看不懂呢？
这要是《大唐日报》上面都是这么文绉绉的内容，那么哪怕是刚开始大家图个新鲜买了，以后也会慢慢的销量下降。
这可不是李宽希望看到的。
“如果只是做到《三国演义》那种程度，倒也勉强可以接受。但是王爷你之前提到的要像日常说话一样的讲故事，这就很困难了，实在是太占用篇幅了。”
“给你一段时间过渡吧，过一两个月，除了一些朝廷的公文，其他的文章都要通俗易懂，要让只认识上千个常用字的作坊帮工也能看懂我们的报纸，不能搞得最后就观狮山书院的一帮人在那里友情购买。”
李宽对《大唐日报》的开局其实还算是比较满意的。
虽然销量没有突破一万份，放在后世，那是扑街的不能再扑街了。
别说一万份，要是哪家报纸的销量没有个十万份，都是要亏的一塌糊涂的。
当然，专业学术类的除外。
“这……王爷，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骆宾王看到李宽真的要把报纸搞成白话文，也是慌得不得了。
有几个读书人能够接受这种变化呢？
但是李宽可不管你读书人能不能接受，只要广大的百姓能够接受就可以了。
“本王已经考虑清楚了，你就按照这个来做吧。谁要是不能接受，就换人来写，我们这报纸，可是要走量的，曲高和寡的，有什么意思？”
……
文达明突然之间发现自己这帮人变得吃香了。
接连几天，都有听说身边一些原本落魄的不得了的士子，都有人找上门来约稿。
“文兄，写这些稿子，真的能够挣到钱？”
如家客栈的餐厅当中，祝之善满怀期待的看着文达明。
同样作为一名江南道的落魄士子，祝之善的日子过得还不如文达明。
他连房子都是租不起了，只能住在如家客栈里头七八个人共用一个房间的大通铺中。
可就在今天上午，却是有人找他约稿，这让他激动万分。
因为昨天中午，拿到了稿费的文达明刚刚请之前要好的几名落魄士子吃了一顿在大家看来算是很丰盛的午餐。
所以祝之善对于约稿这件事情也算是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原本他还在羡慕呢，没想到第二天这种好事就同样落到了自己头上来。
“之善，这大唐日报是这样子，可是找你约稿的是长安晚报，似乎不是楚王府开设的，这稿酬怎么计算，我其实也不是很了解。但是有大唐日报这么一个对比放在那里，想来这长安晚报的掌柜应该不至于太过抠门。”
文达明也是有点意外，短短的几天，先是冒出来大唐日报，现在长安晚报也来了。
听说还有一个叫做曲江日报的也在招募写手。
这啥时候报纸就变得这么热门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这些穷苦士子的春天要来了？
老天有眼啊！

第0478章 连载的魅力
郭得志这几天过的很焦急！
每天一起床，他就要安排郭云鹤出门打听一番，今天有《大唐日报》的新版本出来没有。
虽然他已经知道这《大唐日报》是三天出一版，但还是忍不住希望有意外发生。
小说连载页面的《红楼梦》，虽然他只看到了两章，但是已经隐约看到一副大作的影子了。
当然，由于刚开始的内容写得相对枯燥，有不少背景的东西需要先交代一番，所以这《红楼梦》并没有像当初《三国演义》和《白蛇传》那样，一上来就引起众人的热议。
但是，郭得志是什么人？
别人是阅女无数，他是阅书无数，一样就能看到这书的好。
放在后世，那是妥妥的一个金牌编辑啊。
说书，浪费人才了咧。
“师父，《大唐日报》的第三版来了。”
就在郭得志忐忑不安的吃完早饭之后，郭云鹤总算是带来了好消息。
“快，给为师看看。”
郭得志一把夺过报纸，直接看向小说连载页面。
“贾夫人仙逝扬州城”，看到这个标题，郭得志总算是松了口气。
还好，今天的报纸也有红楼梦。
受限于篇幅，李宽的这版《红楼梦》，章节是按照二百四十回来规划的。
长安城追书的读者们，估计要郁闷了。
因为按照目前这个节奏，这书等到明年也不会连载完成。
不过好在连载这个玩法，大家是首次见到，倒也没有想得那么多，只是觉得每次看完一回，然后在末尾的时候看到那“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的时候，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一股怨气。
“师父，五合居今天的说书，您还去吗？”
郭云鹤看到自己师父眼珠子都不转的盯着报纸上的文章，犹豫了一下，纠结的问了一句。
其实，这报纸总共就那么大，一章的内容，哪怕是逐字逐句的看，也不需要一刻钟就能看完。
不过，郭得志看书跟其他人不同，他是一边看，一边构思怎么把它改成说书的内容。
所以，他看一章，花费的时间往往是常人的好多倍。
甚至一上午他都在那反反复复的看着。
郭云鹤也是在上次见识了这个场景，才会有此一问。
毕竟，在五合居说书，每天都是有固定时间段安排的，可不是你说不说就不说了。
潘旺能够答应，客人们也不会答应。
上一次，郭得志就是让郭云鹤急急忙忙的过去救急。
今天，郭云鹤希望自己师父能够再次让自己去救急。
这种急，他愿意多救几次啊。
“你先过去应付着，我要是看完了就过来，没过来就你顶着。”
郭得志也是过来人，对于郭云鹤的那种心理也是很能理解，倒也没有怎么介意。
自己没有孩子，郭云鹤父母双亡，郭得志可是真心把他当做自己接班人来培养的。
三教九流，说书的虽然不是什么有地位的存在，但是只要说的好，日子比一般人过的可要好多了。
起码不用风吹日晒，这一点就能让很多人羡慕。
“好嘞，师父那您慢慢看，我先出门了。您放心，今天我已经跟卖报的那个书童说了，以后有新的报纸出来，第一时间给我们府上送来，肯定不耽误师父您研究《红楼梦》。”
郭云鹤说完，生怕郭得志后悔，连忙急匆匆的出了门。
……
楚王府中，李宽被一帮莺莺燕燕给围攻了。
“王爷，这……这就讲完了吗？我还可以继续抄写的，没关系的。”
武媚娘揉了揉有点酸疼的手腕，满怀期待的看着李宽。
毫不例外，李宽这一次搞《红楼梦》，也是自己口述，武媚娘来抄写。
不管是写字的速度，还是字的好看程度，李宽都差武媚娘好几条街呢。
“对啊，王爷，这《大唐日报》虽然是三天才发一版，但是我们这《红楼梦》不用这么等啊，你完全可以先把书搞好，然后再慢慢的放在报纸上连载呀。”
程静雯也被李宽这断章断的心痒痒。
每次到了关键时候，就来个却听下回分解，谁受得了？
“二哥，虽然我觉得这个故事似乎没有《白蛇传》好听，但是大家都说好，你就不用这样吊人家胃口了。”
兕子也在一旁鼓动着。
有了她们几个带头，晴儿、九条杏香也都在一旁发话了。
特别是那顾盼盼，更是一点都不见外的在那里嘟囔了半天。
这丫头，到了长安这么久了，也不见她提回家的事情，搞得外人还以为李宽是不是又有什么想法了。
天地良心。
李宽虽然偶尔会多看几眼顾盼盼的大长腿，但是还真没有打她的主意呢。
反倒是这个丫头，天天想要给李宽撬墙角！
“这连载，可不是随便那一本书上去就可以的。要是按照你们这种说法，我还折腾什么《红楼梦》，直接把《三国演义》或者《白蛇传》拆分成一章章的连载章节，岂不是就可以了？”
李宽这一次，难得的态度比较坚定。
大唐日报要借着《红楼梦》火一把呢，要是把这书提前给搞出来了，那连载的意义何在呢？
“楚王殿下，你要是不想一次性把书都给说完，其实也可以，但是你完全可以多说几章嘛。几章又不至于对大唐日报的连载有什么影响。”
顾盼盼在一旁来了个缓兵之计。
不过，今天李宽是油盐不进了，非得吊一吊长安城这帮人的胃口，给《红楼梦》和大唐日报增加一点热度。
“王爷，这大唐日报既然起名字叫做日报，现在三天才出一版，会不会有点名不副实呀，是否可以考虑一天出一版呢？”
武媚娘这个建议，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不过归根结底，现在还是想让李宽多说几章内容。
“不着急，等明天再考虑一天一版的事情。”
武媚娘：……
程静雯：……
……
观狮山书院。
许敬宗将最近的几份大唐日报都摆在了桌面上，心中思考着李宽这个安排的用意。
“许参军，这大唐日报，其实就是一种简短的消息汇总书籍，楚王殿下既然很重视这种东西，其实我们书院也可以搞一份类似的。当然，楚王府已经有了大唐日报，我们搞一样的肯定没有意义，说不准还会让王爷不满意。但是如果我们准备一份专门面向书院学员，面向天下读书人的报纸，是不是就跟楚王殿下的心意相吻合了呢？”
刘界如今就跟许敬宗的秘书一样，每天都跟在许敬宗身旁。
当然，他这种做法也没有浪费功夫，学东西的速度是比干什么都快。
特别是跟的还是许敬宗这样的人精。
隐隐之中，观狮山书院的第一届学员，刘界混的算是最厉害的一批了。
“专门针对书院学员的报纸？那这些学员会愿意出钱购买吗？再说了，这种报纸，我们说什么好呢？总不能整体就说一些书院里的琐事吧。”
刘界的这个想法，许敬宗也不是没有想过。
不过，想来想去，他终究不是很满意。
既然要跟风，那就要把握好脉搏，要是一个不小心，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那就不如不要拍了。
“许参军，我们可以把这报纸的门槛设置的特别一点，大唐日报报道的是朝政大事、市井消息和商业情报、小说连载，那我们就换个思路，准备刊登书院各个学院的学员和教谕们研究的成果，这样的话，就跟大唐日报没有任何冲突了。”
刘界抛出提案之前，在心中已经有了一番思考。
所以当许敬宗问他的时候，他立马就能接着说下去。
“这冲突是避免了，但是这样的报刊，除了书院的学员有个别可能会去购买，又有谁会感兴趣呢？总不能天天印刷了一堆报纸，放在那里没人要吧？再说了，这研究成果，也不可能每天都有啊。”
“这个简单，我们可以把这报刊跟其他的事情关联起来。举个例子，如今户部招募胥吏，不都要来观狮山书院考那算学等级考试吗，还有那各个作坊的工匠等级评定，也都是有考试的，试题都是由我们书院的教谕来出。那我们何不做一个规定，以后这些考试的内容，都会从这报刊里面刊登的信息中摘取，这样的话，这些人不买我们的报刊都不行了。”
刘界的这话，让许敬宗眼前一亮。
虽然做法有点缺德，但是效果肯定是非常不错的。
许敬宗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刘界，你这主意不错，那这书院报刊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先整理一个方案出来，我找个时间跟楚王殿下汇报一下。”
……
点都德中，长孙冲跟郑海在那里说着《长安晚报》的事情。
“长孙兄，我找人打听清楚了，别看那大唐日报最新一版已经在长安城卖了一万多份，其实一点都不是什么值得光荣的事情。”
“哦？此话从何说来？”
长孙冲也是听到了这个消息，想到自家的长安晚报才印刷了一千份，这都没有卖光，他就觉得有点纠结。
如今听到郑海这个有点别样的说法，倒是提起了好奇心。
“这大唐日报的售价是一文钱一份，把纸张成本、印刷成本、写手成本、卖报郎的奖励，林林总总的算上去，在长安城卖一份报纸，至少要亏两文钱。别看这两文钱不算什么，但是日积月累，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两文钱？这倒是跟我们长安晚报的亏本幅度差距很接近呢，不过它们的销量是我们的十几倍，亏的总量也是我们的十几倍。”
长孙冲总算是找到了一个让自己开心起来的理由了。
“嘿嘿，这还只是长安城的情况。我听说楚王府还专门派人将大唐日报运输到关中道各个州府，还有洛阳等附件州府售卖呢。这些地方，单单是运输费用的上涨，每份报纸就至少要多亏两文钱，甚至更多。”
郑海现在是完全看不到李宽的操作了。
虽然他也支持渭水书院跟风，但是绝对不会同意一下子就把步子迈的那么大的。
“这李宽是嫌钱多的没地放花吗？这样子亏本卖报纸，对他有什么好处？莫非他还想借着这个机会图谋什么东西？”
长孙冲也看不懂李宽的操作。
“谁知道呢，但是这报纸是公开发行的，但凡是他想要玩弄什么阴谋诡计，大家一眼就能识别出来，我们就在一旁看看他到底想要玩什么花样咯。”
……
天香阁中，最近多了一个变化点。
也不知道是哪个姑娘还是妈妈的主意，天香阁的各处都放了一些大唐日报。
这报纸一份菜一文钱，天香阁每次买个上百份放在各处，倒也花不了多少钱。
但是很多来消遣的客人，却是时不时的会拿起来观看。
这样一来，他们在天香阁里待的时间就会更长。
青楼这种地方，不怕你在这里待的时间太久，就怕没有人来。
只要你人在这里，人家总是能够找到机会让你花钱的。
“姑娘，给，这是刚刚出炉的最新版大唐日报，报童刚刚送到的。”
小茜递给了思思一份报纸。
虽然小茜多少也认识一些字，但是看报纸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还是难度太高了。
所以，每次都是她缠着自家姑娘给自己讲故事。
思思倒也乐的有个人跟自己一起分享。
“托内兄如海荐西宾”。
思思也不看其他的内容，直接找到了《红楼梦》的最新一章，开始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哎哟，你别一直在那里转来转去了，我的头都要晕了。”
“姑娘，这一章都讲了什么故事呀？那林黛玉怎么样了呢？”
小茜的像是一只挠痒痒的老鼠，围着思思不断的转着，如今看到思思停下来跟自己说话，赶紧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等会再跟你说，这一章比之前的好看多了，似乎有很多的伏笔，我感觉这本书开始要进入正章了，你等我再看一遍之后再跟你说。”
思思说完，也不管小茜的眼神有多么期待，继续埋头看起了报纸。
而跟她一样反应的人，在长安城还有不少。
很显然，李宽这连载的招数，效果不是一般的好啊。

第0479章 长孙皇后在追更
楚王府附近的石家村，一帮人围在了一起，似乎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石明，你来的正好，你快给大家读一读这大唐日报上的消息，看看是不是真的跟你阿耶说的一样。”
石富看到邻居石养的儿子石明走了过来，连忙招呼他坐到了中间。
作为石家村里头少数的在观狮山书院学习的后生，石明在村子里还是有点地位的。
“大郎，大家都这么好奇，那你就再读一遍吧，看看我没有骗大家。”
石养看到自己最得意的儿子过来了，不由得觉得脸上有光。
就连石富话里明显带着不相信自己的意思，他也无所谓了。
在农村里头，只要自己的儿子争气，当老子的干什么都能把头抬得高一点。
“你们说的肯定是讲述石良叔和石文叔的故事的那篇文章吧？报纸在哪呢？”
石明虽然才十几岁，不过已经有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坐在那里一点也不发憷。
“这，在这呢！”
石富从一旁的邻居手中拿过报纸，递给了石明。
“树挪死，人挪活。各位叔伯，我接下来读的是大唐日报最新的一版报纸当中的文章，这就是它的标题。”
石明撇了一眼报纸，开始读了起来。
“去年的时候，楚王殿下在长安城成功的试种出了一年两季的南洋水稻，陛下和朝中众位大臣立马高度重视，专门安排楚王殿下负责南洋水稻在江南道和山南道的推广工作。这一次南洋水稻的推广，朝廷花费重金，将大量的突厥人从云中都督府迁移到江南，也安排了不少关中道的百姓南迁。”
“石明，这些消息我们都知道，不过这不都是去年的事情了吗？”
石富听了一会，没有听到自己弟弟的名字，忍不住打断了石明的话。
“石富叔，莫要着急。这文章才刚刚开始呢。据我所知，这篇字数达到两千字的长文，是楚王府的王管事亲自操刀写成的，我这才刚刚念了一个开始呢。”
石富听了脸上露出一个尴尬的神色，“那……那你继续，我们听着。”
“在长安城外，有一座村子叫做石家村。早几年，石家村是长安城外有名的光棍村，许多年轻的男子都娶不到媳妇，这都是穷闹的，哪户人家愿意女儿嫁给一个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人家啊？”
“这种情况，在几年前开始变化，特别是楚王殿下推出了水稻养鱼的方法之后，石家村一跃成为长安城外有名的富裕村。但是，这个富裕是相对的。大家也只不过是过上了不再挨饿的小日子而已，要想生活继续走上一个新台阶，显然单靠这样是不够的。”
“这个时候，朝廷颁布了最新的移民令，不仅解决了移民们路上的花销问题，还承诺给每个移民发放一百亩的永业田，并且免费提供南洋水稻的种子。甚至为了怕大家不会种这新式的水稻，观狮山书院还派了不少学员跟大家一起去到移民的地方。石家村的石良和石文就是这支移民大军当中的普通成员。”
石明念到了这里，忍不住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周围大家的表情。
很显然，这文章到了这个地方，才真正吸引大家的兴趣。
上报纸呢，这是大家从来都不敢想象的事情啊。
没想到这两媳妇都讨不到的石良石文兄弟，居然能够上报纸。
这是要青史留名了吗？
好多当初没有下定决心移民的村民们，心中有了那么一丝的后悔。
“石良和石文两兄弟来到的地方是山南道襄州治下的襄阳县，这襄阳县，离长安城并不算很远，走陆路到汉中，然后乘船而下，不过是再花几日功夫就到了。鄙人有幸跟随楚王殿下巡视天下水稻的种植情况，在襄阳县外，碰到了来自石家村的这两兄弟。”
“那个时候，他们已经种植了六十多亩的南洋水稻。那很多人可能会有疑问了，朝廷不是说好的要给每个人发一百亩的永业田吗？怎么这两兄弟只种了六十亩水稻呢？”
“朝廷一诺千金，自然是不会欺骗百姓的。原来，这石良兄弟是因为人手不够，忙不过来，所以才先种了六十亩水稻，即便是这六十亩水稻，在夏收的时候，也足足收了一万多斤的稻谷。石良兄弟立马卖掉了大部分的稻谷，然后买了一个奴仆帮忙耕地，在晚稻种植的时候，一举插下了一百一十多亩的秧苗……”
石明朗读的比较慢，足足花了一刻钟时间，才把这篇《树挪死，人挪活》的文章给读完了。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们吧？这石良和石文，现在算是发了，我当初就说移民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你们好多人还不听我劝解。要不是我们家就我一个儿子，我也只有石明一个儿子，祖上三代都是单传，我就跟着一起去移民了。一百亩永业田啊，这可以让你少奋斗三十年都不止啊。”
石养看到大家听完自己儿子朗读报纸之后的反应，显得非常满意。
虽然他心里隐隐的有点羡慕石良兄弟，不过更多的是开心。
“这……这真的假的？之前石良他们让人带回来了一封书信，都没有提到购买了奴仆的事情呢。”
石富是既激动，又有点不敢相信。
自家连媳妇都娶不到的弟弟，如今都有奴仆了？
这个场面，想一想就觉得有点诡异啊。
“大唐日报可是楚王殿下安排永平县主的师父亲自筹办的，怎么可能说谎？这上面说了石良石文购买了一个奴仆，就绝对购买了。再说了，你没听到吗，他们夏粮的时候就收了一万多斤的稻谷呢，这些稻谷卖掉的钱，别说是买一个奴仆，就是再买两个婆娘都够了呢。指不定人家现在每天晚上都可以搂着美娇娘睡大觉呢。”
石养算是石家村中比较有见识的人，如今找到这么好的机会，自然要站出来表现一番。
再说了，当初石良兄弟会移民，还真是有他的一份功劳呢。
“嘿嘿，石养，一会你也别回家了，正好石明今天也回来了，我把那只阉过的雄鸡给宰了，今天我们好好的喝两杯。”
到了现在，石富心中基本上也有谱了。
看来啊，自己的两个弟弟是真的发达咯。
自家祖坟上，看来是冒了青烟了。
……
大明宫，含凉殿。
长孙皇后接过了婢女递过来的大唐日报，跟往常一样的将眼光锁定了右下角。
嗯？
长孙皇后以为自己是不是拿错报纸了。
翻了一下，看了看背面，再翻过来。
没错啊。
这是大唐日报啊。
但是今天是怎么回事？
《红楼梦》呢？
怎么不见了？
为何那地方出现的都是江南道和山南道那些南洋水稻推广的故事了？
不是固定好了每次连载一章的吗？
“姐姐，今天的大唐日报您看了吗？”
就在长孙皇后还在发愣的时候，韦贵妃来到了含凉殿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么巧，这韦贵妃前脚刚进来，后脚杨妃和德妃也过来了。
“我这刚刚拿到没一会，还没有看完呢，怎么啦？”
长孙皇后不愧是后宫之母，明明刚才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这会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了。
“这大唐日报上面，楚王殿下不是在连载那《红楼梦》嘛，本来是每次都有一章的，但是今天的报纸居然没有了，妹妹是在想，这书以后是没了，还是说有什么特别情况，所以过来跟姐姐请教一下呢。”
韦贵妃虽然脸上有点焦急，不过说话的时候还是很稳的。
“正好，我也是发现这《红楼梦》居然没了，过来看看情况呢。”
德妃在一旁插话道。
大唐日报这么新鲜的玩意出现在长安城，宫里的这些贵人们，自然第一时间就都人手一份了。
刚开始，大家也没有抱有什么期待。
不过，全部内容看下来之后，就有点不一样了。
像是朝政大事，她们很多都能听到，倒是吸引不了她们的眼光。
但是市井故事和商业消息，这是后宫里头很少能够接触到的，用来当做消遣的话还是非常不错的。
而最让大家感到意外的，则是《红楼梦》的连载了。
其实，刚看第一章，甚至是第二章的时候，大家还是没有特别大的感觉。
因为那个时候故事还没有完全展开，更多的是在做各种铺垫和伏笔，吸引不了大家的注意。
但是，几章之后，情况就不是这样了。
很显然，这个故事的主角，跟以往那些都不大一样。
这是一部少有的描写众多女子的小说啊。
不用谁去推销，大明宫中，一堆妃子都成为了《红楼梦》的忠实读者。
就连长孙皇后也不例外。
追更这事，可不是只有程咬金当年能够做出来的。
“阿娘，你们是说最新的报纸里头没有《红楼梦》这件事情吗？”
就在长孙皇后跟韦贵妃几个在说着话的时候，兕子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对啊，兕子你经常去楚王府，莫非知道一些什么事情？”
长孙皇后发现自己居然把一旁的兕子给漏了，不由得懊悔了几分。
大明宫中，要说对楚王府的了解，除了李世民和李忠之外，就要数李治和兕子了吧？
“二哥每次口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基本上都在场呢。前天的时候，他虽然讲了最新的故事，但是却安排人放倒下一次再连载，说是为什么文章腾出空间。”
兕子脆生生的声音，让大家松了口气。
只是这次没有连载，下次还是会继续的。
还好，不是断更啊。
嗯，如果她们知道断更这个词的话。
“这一期的大唐日报上面，原本印刷红楼梦的地方，出现的那些小故事虽然精彩，但是来来回回都是移民的那些事，上一期的时候就在其他版块上说过了呀。这个宽儿，真是搞不懂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
长孙皇后也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这些小故事，哪有红楼梦的故事来的精彩啊？
“这个我就不懂了，不过当时我听二哥他们说话，似乎是跟棉花种植有什么关系呢。”
兕子毕竟还年小，很多话里面背后蕴含的意思，她还是把握不到。
“跟棉花种植相关？”
长孙皇后听了愣了一下。
她不觉得会不会是兕子听错了。
这么说来，这事情就真的跟棉花种植相关了。
事实上，这段时间也不是没有人关心棉花种植的事情，甚至有些勋贵还在说服李世民放开关中道不允许大规模种植棉花的限制。
但是偏偏楚王府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让人摸不清头脑。
如今，谁也没有想到李宽的伏笔居然会在大唐日报上面。
要不是兕子这话，估计大家都想不到啊。
不过，即使是兕子现在这么说了，长孙皇后还是想不通这报纸怎么就跟棉花种植扯上关系了？
这宽儿做事，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猜不透啊。
“姐姐，楚王殿下既然已经把最新章节口述出来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派人去把这一章的内容誊抄回来呀，这一想到还要等几天才能看到，我就觉得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好了。”
韦贵妃虽然也有点诧异这报纸怎么会跟棉花种植扯上关系，不过如今的她，显然是对红楼梦的关注力度要更高一些。
“这个倒是可行，不仅是最新的一章，最好就让宽儿多讲述几章，省的每天大家都挠痒痒一样的等着下一章的到来。”
长孙皇后很理解韦贵妃此时的心情。
这李宽，红楼梦的故事刚刚进入精彩之处，就断更了！
能不让大家抓狂吗？
“阿娘，这个事情交给我吧，我一会就去二哥府上，到时候我肯定可以要到最新章节的稿子的。”
兕子自告奋勇的揽下了这个差事。
楚王府对于其他人来说，不是那么好进，对于兕子来说，就跟去自己家里一样。
左右不过是一个稿子，只要写出来了，就不可能拿不到。
“行，那这个重大的任务可就交给你咯！”
长孙皇后也笑了笑，不由得为李宽的才华感到感慨。
随便写本书，都能折腾出这么多事来。
长安城中，也没谁了！

第0480章 又是这一套，朕不信了！
阿义那心情愉悦的看着最新一版的大唐日报。
作为一名曾经的突厥贵族，阿义那如今也算是能文识字，看得懂报纸，搞得清账本了。
“首领，上个月作坊里头条石的出货量，比去年一年还要多，这么多年来，条石的销量第一次超过了碎石呢。”
阿古诺在一旁脸露微笑的汇报着作坊里的情况。
作为阿义那的忠实仆人，阿古诺的命运完全跟阿义那息息相关。
当初阿义那花费了大价钱，威逼恐吓的几乎垄断了长安城周边的条石业务，以为能够在大明宫的修建过程中发一笔横财，结果却是被水泥的推出给狠狠的伤了一把。
好在后面大唐不断的修建水泥路，需要大量的碎石，阿义那的那些作坊及时调整了方向，重点生产碎石，才算是勉强缓过了这口气。
不过，碎石的利润跟条石肯定没有办法相比的，并且能够做碎石生意的作坊也不止他们一家，所以这几年也就勉强算是日子过得不错而已。
可是，自从大唐开始修建纪念碑，负责整体协调的楚王殿下风格来了个大转变，几乎放弃了水泥的使用，全部转为采用各种各样的条石和巨石。
阿义那的作坊，简直就是躺着挣了一笔横财。
“阿古诺，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也就是这几个月朝廷在修建纪念碑及其周边的建筑，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条石订单，往后就没有这么好的事情了。”
阿义那虽然心情很不错，但是嘴里却是难得的谦虚了一把。
不过，他说的倒也是事实。
虽然纪念碑的事情上，李宽为了让它在一千年以后也能完好无损，选择了大量使用石头，但是同步修建的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却是一如既往的是钢筋水泥土结构，几乎完全抛弃了条石。
“话虽如此，不过这一单生意下来，至少会让长安城很多人看到，条石跟混泥土相比，还是有自己的优势的。这些天，其他一些商家来采办条石的，也明显比往日多了一些呢。”
“嗯，好在当初我没有再跟楚王府过不去，要不然就不会有今日的舒服日子了。我算是看清楚了，在长安城，你跟谁过不去，也不要跟楚王殿下过不去啊，那简直就相当于跟钱过不去。”
“确实如此，听说去年从云中都督府移民到江南道的那些族人，如今的日子过得都很不错。我看上一版的大唐日报，还专门提到了生活在豫章县的那些兄弟们的情况，似乎过得比以前要好很多呢。”
大唐日报连续几天都报道江南道和山南道的移民们的幸福生活，只要这报纸的人，就不可能完全看不到。
“嗯，听说这个移民策略，今年也还有效，希望还留在草原上的那些族人，能够及时抓住机会吧。”
……
“陛下，楚王殿下求见！”
宣政殿中，李忠犹豫了一会，还是打断了正在批阅奏折的李世民。
“哦？他总算是舍得进宫来见朕了。”
李世民想到最近朝会上不时有人提出放开关中道棉花种植的事情，大概猜测到了李宽今天见自己的目的。
不过，他倒是有点好奇，李宽会抛出什么提案来。
“让他进来吧！”
大明宫经过几年的建设，已经完全建好了。
由于使用了很多后世的建筑技术，这座宫殿跟旁边的太极宫显得很不一样，但是却一点也不失威严。
好在李宽也不是第一次进宫，倒也不会因为这些东西产生什么压迫感。
“微臣见过陛下！”
当李宽在小太监的带领下，来到了宣政殿的时候，李世民还在低着头批阅着奏折，并没有理会李宽。
得！
又是这一套！
李宽已经无所谓了。
自个站在那里等了一会。
“说吧，你今天找朕是干什么。”
约莫过了一刻钟，李世民放下了手中的笔，伸了伸懒腰。
“微臣今天为草原的长治久安来找陛下的。”
李宽一上来就放了句大话，吓得站在一旁的李忠抖索了一下。
这楚王殿下，什么时候说话居然这么不靠谱了？
这种话，能在陛下面前随便说的吗？
“欺君之罪，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世民盯着李宽看了好一会，才阴仄仄的冒出了一句话。
草原的长治久安，这是所有中原王朝的一个梦想，李世民也不知道因为草原上的事情而失眠过。
而这个话题，也有无数的大臣提出过自己的建议，就连李宽自己，以前也跟自己说过那草原战略的事情。
如今旧话重提，李世民可不至于听到一句话就兴奋的跟干什么一样。
“陛下，微臣一向是忠厚老实单纯，欺君之罪，这事怎么也不可能跟微臣扯得上关系呀。”
“话倒是说的好听，那朕就姑且听你说一说，看看你这长治久安的计谋，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李世民虽然嘴上不在意的样子，但是心里面其实还是比较期待李宽能够拿出一个不一样的提案出来。
一直以来，李宽总是能够给大家带来惊喜，要是在这件事上也有惊喜的话，那实在是太好了。
“大唐纪念碑的相关建筑，预计这个月就可以有一个初步的模样了，微臣觉得陛下可以提前考虑一下功臣们的赏赐问题。”
“怎么，你觉得朕亏待功臣了？”
李世民不知道李宽干什么又扯到了纪念碑的事情上面，不过这话却是怎么听都听了让人感觉不舒服。
“不，微臣绝无此意。不过，长安城如今勋贵云集，可以种植的土地都是有主的，但是在河东道的中部和北部，却是还有大量的良田荒芜，至于云中都督府那边就更不用说了，虽然紧挨着黄河，却是没有几亩良田，完全浪费了老天给的大好环境。”
李世民：“你想说什么？”
“微臣提议，陛下可以借着大唐纪念碑建成的机会，将云中都督府和河东道北部的大量荒地、草原赏赐给功臣，并且参照南洋水稻种植推广的政策，给予所有愿意去云中都督府和河东道北部州府的百姓一百亩永业田，并免除三年的税负。”
李宽没有直接说自己是怎么样让草原长治久安，而是一步一步的将自己的提议说出来。
“云中都督府那个地方，朕就算是给每个功臣赏赐几万亩地，又有什么意义？有谁会真的去到那里呢？”
李世民听了李宽的话，不由得有点失望。
移民充边，这不是什么很有创新的意见，早在几百上千年前，就有很多朝代这么做了。
真要是那么容易做，就不会到现在都还没有解决草原问题了。
“陛下，单纯的赏赐几万亩地给功臣，自然是没有人感兴趣，毕竟云中都督府那种地方，一望无际的都是草原，根本就是那些胡人的天下，普通人家去了，连性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而产生的收益却是非常微小，可谓是得不偿失。”
“你既然知道，那还提这样的建议干什么？你是觉得朕整天都跟你一样闲着没事做吗？”
李世民不满的瞪了李宽一眼。
“投入和产出不成比例，所以以前的移民充边也好，赏赐功臣边疆的土地也好，都没有真正解决边疆稳定的问题。可是，如果边疆的土地产出远超长安城，勋贵功臣也好，普通百姓也好，都能得到大量的好处的话，那情况还会这样吗？”
看到李世民仍然面无表情的模样，李宽只好接着说下去。
“这几年，长安城中，不少勋贵都通过开始作坊，或者拓展贸易，挣了不少钱。这些钱啊，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冒着被砍头的危险。要让勋贵富商们把这些年挣的钱财投入到边疆地区，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前提是能够让他们挣到更多的钱。”
虽然对李宽张口闭口钱钱钱的有点反感，不过李世民还是点了点头，认可了李宽的说话。
“以前，云中都督府的那些地，只能用来放牧，而我们唐人并不是很擅长放牧，再加上安全没有保障，所以这些地，哪怕是赏赐给大家了，也没有人会真的派家里人去经营，普通百姓就更加不愿意了。但是，如今的局面已经不同了，短时间内，至少河东道北部是非常安全的。”
李世民：“单凭这个应该不足以让大家将精力花在边疆地区。”
“当然，没有足够的利益，再安全也没有人去的。不过，如果在那边种植一亩地，收益是关中地区的十倍的话，那还有没有人去呢？”
“十倍？”李世民瞪大了眼睛，“棉花种植的收益有这么高？还是说你想在那里种甘蔗？”
李宽最近一年在折腾的作物，无非就是南洋水稻、棉花和甘蔗。
很显然，在云中都督府那边，种植水稻不是那么靠谱，哪怕是种植了，也不可能一年两季，收益远远达不到十倍。
这么一来，就剩下棉花和甘蔗了。
“陛下，甘蔗喜欢气候炎热的生长环境，长江以北都不具备种植的条件，所以微臣是在岭南道推广甘蔗种植。”
“这么说，你是想让大家去河东道北部和云中都督府种植棉花？这种棉花，真的有十倍于粟米的收益？”
李世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这段时间那么多朝臣提议放松关中道棉花种植的限制了。
别说是十倍，哪怕是五倍，不，只要有两三倍，就有无数的人改种棉花了。
“第一年有个十倍收益，这个微臣基本上是可以保证的。长安城也有不少人家今年种植了一些棉花，只要稍作打听，也能知道这些棉田今年的收益情况。如今长安城已经有水泥路直通朔州，移民去河东道是非常的方便，去云中都督府也麻烦不到哪里去。这棉花的种植，对灌溉的要求比较低，这些地方基本都是平原，只要一把火，就能开荒出大量的土地出来，稍加整理，就能变成棉田。”
“第一年有十倍收益，那以后呢？”
“以后自然不可能这么高。现在是棉花的产量比较低，所以棉制品的价格会比较高。一旦棉花的种植面积大量增加，相应的价格肯定会慢慢的下降，但是，只要朝廷限定棉花的种植区域，这些地方的棉田收益，做到比种植粟米多个两三倍，那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这年头，可不是老百姓你想种植什么就种植什么。
朝廷要是限定棉花只能在哪些州府种植的话，那么它的收益就能比较容易得到控制，也不会对大唐的粮食产量造成太大的冲击，李宽这个提议，自然也是充分考虑了这些因素的。
“虽然收益很诱人，但是要让普通百姓主动移民过去，应该难度还是非常大啊。”
李世民基本上认可了李宽的观点，不过还是觉得大规模的移民，执行起来非常的难。
“如果只是单纯的将土地赏赐给功臣勋贵，没有人去耕种的话，也没有意义。”
“普通百姓移民的时候，最麻烦的就是长途跋涉，这方面，朝廷可以考虑协助解决，当然，让更多人意识到移民的收益，意识到树挪死，人挪活的真谛，想必还是会有人愿意冒这个风险的。”
“树挪死，人挪活？”听李宽这么一说，李世民忽然想到了大唐日报这段时间的文章，“你搞出那大唐日报出来，不会就是为了忽悠百姓去种植棉花的吧？朕就觉得奇怪，怎么最近几版的报纸，都是讲江南道和山南道移民们的幸福生活，感情你是有后招在等着他们啊。”
“大唐日报上说的内容，也都是真实可靠，并没有凭空捏造。让大家充分的意识到朝廷的政策其实是很好的，这个比制定政策本身更重要呢。”
“你这推广棉花种植的想法，朕算是明白了。但是这根草原的长治久安，又有什么直接关系呢？”
李世民没有理会李宽的解释，而是将话题转回到了最开始的主题。

第0481章 北边的江山大有可为
农耕民族和游牧民族，要是不放在一起，也许大家就相安无事了。
但是，一旦接壤，那么游牧民族必然会是农耕民族的天敌，这是自然规律决定的。
游牧就注定了它的产出稳定性不如农耕，一旦遇到了天灾，立马就断粮。
这个时候，掠夺，几乎是必然的选择。
从早年的春秋战国时期开始，到秦汉，一直到隋唐，这个规律都没有任何改变。
如果没有李宽，在接下去的几百年，上千年里，也不会有改变。
“陛下，草原之所以没有办法长治久安，归根结底是因为这些地方还不是真正属于大唐。哪怕是通过战争，短暂的征服之后，最终大唐的官员也没有办法把这片土地纳入统治之中。要让草原长治久安，就需要改变这种状态！”
“你的意思，推广棉花种植就能改变这种状态吗？”
“单纯的靠推广棉花种植，当然是不够的。但是在云中都督府和河东道北部推广棉花种植，只要规模上去了，这些地方到处都是唐人的村落、城镇，那么这些地方慢慢的就会跟关中一样，成为我大唐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当这些地方的牧场全部都变成了棉田，当这些地方都修筑了城池，当这些地方随时随地都有大唐官兵出没，长治久安，岂不是必然的吗？”
李宽现在的想法，就是让草原不再是草原，变成一片片良田，那么这些地方，就会是大唐稳固的州县了。
至于对环境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影响？
这个年代，谁会去考虑这个问题？
老虎满山跑，树木遍地长。
在这样的年代谈动物保护和环境保护，一点意义都没有。
“朔州自古就是边城，不说那些勋贵功臣，普通百姓有几个愿意去的呢？”
李世民听了李宽的话，已经有点心动。
不过，他还是对这个建议没有太大的信心。
在他看来，真要是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草原问题，哪里还能有这样的难题落在自己头上呢？
其实，这也算是当局者迷吧。
以前，那是没有棉花这样的特殊作物，也没有水泥路联通长安到朔州，更没有充足的粮食。
所以，李宽的这一套，放在以前，那绝对是属于纸上谈兵，昏招一个。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登州的鲸鱼肉干、江南的稻谷，都可以直接走水路运输到洛阳，然后通过四轮马车，走水泥路快速的转运到洛阳到朔州沿线的州县。
有了装载量大的四轮马车和水泥路，运输的效率大大提高。
养活一个一两百万人，根本不是问题。
毕竟，这些人虽然主要种植棉花，但是也不可能真的什么其他的作物都不种的。
按照大唐百姓的习惯，哪怕是分给他一百亩地，他肯定多少也会种植一些菘菜啊，粟米啊之类的，解决自己的口粮问题。
再加上这些地方紧挨着草原，牛羊也是不缺的，其实倒不至于所有的东西都依靠外地运输。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陛下，百姓也是人，只要站在他们的立场思考问题，让他们感受到移民的好处，那么自然有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准备在这些移民的州县，每个县都建设至少一座医馆，并且，微臣也会安排人手在每个州府至少设置一座棉花作坊，配套建设相应的蒙学和小学，并且鼓励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去到这些地方实习，全力支持这些州县的建设。”
李宽推广棉花种植，显然是准备了一堆组合拳。
百姓担忧什么，我就给你解决什么。
一个人一百亩永业田，女人也给你分田地，一家人整体搬迁过去，很可能就是几百亩地。
这对家中良田无几的百姓来说，诱惑力不要太大。
一旦朝廷真的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绝对会迎来一大波移民潮。
这几年，关中的人口增加的非常快，已经有点超出土地的承受负荷了，正好外迁缓解一下这种局面。
“如今薛延陀人也不安分，要是大量移民到朔州周边，难保大战一起，搞得生灵涂炭，到时候朝廷的威信可就大打折扣了。”
李世民基本上已经被李宽给说服了，但是他还是有自己的担心。
“陛下，薛延陀人已经难成大气，只需让薛仁贵带着五万大军，就可以灭了他们。之后，按照微臣的想法，西起凉州，连接银州，再通朔州，之后连上幽州，这一条横线，四个节点，将会是我大唐北方边疆的第一道纺线，如今凉州到银州的水泥路已经在修建，朔州到幽州的也已经开工，两三年后，这条纺线就已经稳固。”
“你为何把幽州也放进去了？”
“幽州是连同辽东的关键之地，我大唐要掌控辽东，大力建设幽州就是必不可少的。按照微臣的想法，最好就是在幽州修建一条水泥路到海边，直接走海路将大唐河东道、河北道各地连接起来，可以大大提高货物周转的效率，不管是对于商人还是对于军队，都大有裨益。”
李世民注定是要去攻打高句丽的。
虽然李宽早早就已经开始布局，但是幽州这么一座重要的州府，不好好经营一番，实在是不利于稳固大唐东北边疆。
“需要朕怎么配合你这个移民的事情？”
李世民沉默了好一会之后，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很显然，李宽的提议让他心动了。
如果李宽的这个方案真成功了，那么黄河以南，就算是彻底纳入了大唐的实际统治范围，大唐的边疆也将往北推进一大截。
假以时日，真正实现草原的长治久安，还真不是梦想。
特别是建设幽州，这触动了李世民心中的某根弦，更是得到了他的认可。
“陛下，微臣需要的支持其实很简单。首先就是刚才提到的大唐纪念碑建成之时，陛下可以将朔州周围的土地大肆封赏，留下朔州以南的区域给到关中各地百姓移民使用。然后户部需要准备移民们路上的粮草，以及到达移民地点之后的农具、御寒物资……”
移民的整体方案，李宽已经跟王玄策、武媚娘等人商量了好多次了，如说起来自然是头头是道。
……
大唐日报最新一版的内容，让好多《红楼梦》的粉丝恨得咬牙切齿。
这个楚王殿下，又断更了！
原本应该连载小说的地方，却是被棉花种植相关的文章给占据了。
在这里，不仅简单的介绍了棉花从播种到采摘的各个时间节点、注意事项，还着重说明了长安城目前的棉花收购价格和棉花的产量。
一亩棉花地的收成，顶得上二十亩粟米地。
渭水河边的棉田收益，今年就是这么高。
这个数据，长安城很多勋贵都心中有数。
不过，谁都没有去宣传，没想到现在却是楚王府自己在大肆宣扬。
这份报纸一开始售卖，长安城，甚至是整个关中道，都开始蠢蠢欲动。
但凡是有点冲劲的人家，都想着明年怎么能够种上棉花。
“阿郎，你说这楚王殿下卖的是什么名堂？明明朝廷已经明令禁止在关中道继续扩大棉花的种植，为何他却是在大唐日报上面大肆宣扬棉花种植的高收益呢？这不是鼓励大家偷偷的去种棉花吗？”
杨东看完今天的报纸，很不解的去跟杨本满商量着事情。
今天，杨家也种植了一点点的棉花，收益倒是跟大唐日报上面说的基本吻合，比种茶叶还要高上不少。
“没那么简单，以为对李宽的了解，他不是那么蠢的人，要不然我也不会在他手上吃那么多的亏。”
杨本满紧皱着眉头，脑中不断的猜测李宽的真实想法。
“他这么一搞，关中道的百姓都没有心思种田了，都想着怎么才能弄到种植棉花的许可呢。”
“我先去找几个同僚打听打听，看看朝廷最近是不是在酝酿什么大事。我总觉得大唐日报如此连篇累牍的吹嘘着移民的好处，还有棉花种植的事情，背后应该还有其他的手段相配合。”
杨本满说完，就放下了报纸，起身往外走去。
……
《北边的江山，大有可为！》
李世民的动作很快，不过是几天之后，朝廷就正式公布了移民河东道及云中都督府的政策，开始鼓励关中道的百姓去到县衙报名。
而大唐日报自然是以最显眼的地方，将朝廷的这条政策进行了转载并解读。
与此同时，朝中小道消息议论了一个多月的功臣榜，也正式确定了下来。
跟历史上的凌烟阁类似，最引人瞩目的二十四功臣。
但是跟凌烟阁又不同，这一次不仅仅有这二十四功臣，还有其他林林总总合计七十二名英雄位列功臣榜中，甚至还为历朝历代的大英雄雕刻了专门的雕像，放置在大唐纪念碑周边的建筑之中。
相比之下，李世民给这些功臣赏赐了大量的土地，这些土地基本上都是在朔州或者朔州以北，这倒是没有那么引人瞩目了。
“阿耶，孩儿恭贺您位列功臣榜第一名呢。”
长孙冲微笑着站在长孙无忌身旁。
“低调，这事低调，千万不要在外人面前显露出我们的自满来。”
长孙无忌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说起来，这二十四功臣的排名，可是引起了不少波澜，朝中不服自己排名第一的也不在少数。
并且，很明显，这些功臣主要是以当年的秦王府旧将为主，跟随李渊打天下的功臣，很多都没有在着里面。
虽然还有一个七十二人的名单，但是这名单跟名单，也是有差距的。
“阿耶，您为大唐呕心沥血，陛下是看在眼中的，些许小人的意见，只不过是嫉妒而已。”
在长孙冲眼中，自己阿耶的功劳肯定是最大的。
其他的不说，就当初玄武门之事，要是没有阿耶在其中谋划和推动，当今天子是谁还不好说呢。
当然，这些话自己想一想就可以，哪怕是父子之间，也是不适合拿出来说的。
“这李宽，这么多年来，总算是干了一件正事了。可惜，这么好的一个提案，不是太子殿下提出来的。”
长孙无忌想到这一次李世民的奖励和封赏，也是有点意外的。
跟李渊在位的时候有所不同，李世民登记以后，除了第一年大肆封赏了一批功臣，后面对于各种勋爵和赏赐，其实都是非常谨慎，或者说是吝啬的。
这一次，却是一反常规啊。
“比较遗憾的就是这些赏赐的土地，都在朔州北边，普遍都是到了云中都督府的地界了，这有点鸡肋啊。”
“二十四功臣，每人赏赐三万亩永业田，七十二功臣中，每人也赏赐一万亩永业田，并且还允许大家以一个银币一亩的土地，购买不超过十万亩田地，这个赏赐力度，可谓是前无古人了。要是不放在朔州那些边疆地区，关中道哪来这么多的良田呢？”
长孙无忌的眼光，自然是看的比长孙冲要远。
很显然，李世民这一手，背后蕴含着特别的意义。
再加上朝廷刚刚宣布的移民河东道的公文，以及关中道不允许大量种植棉花的规定，基本在就是在跟大家说：这些地，朕是赏赐给你们种棉花的！
“这倒也是，不过好在是朔州，这要是直接封赏到西域，那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如今长安到朔州有水泥路相同，快马来回一趟，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倒也勉强可以接受。”
对于长安城这些勋贵来说，朔州那片地的安全性，倒不是他们最担心的。
毕竟大唐如今国力强盛，短时间内绝对没有谁敢主动挑衅。
他们在意的是这些土地，有没有价值，能不能创造出财富。
“冲儿，我之前让你跟各家打听棉花种植的收益，你确认的怎么样了呢？”
朔州那片土地，如果大家是过去种植粟米，那个投入和产出，就不是很有价值了。
毕竟，朝廷赏赐的又不是现成的良田，据说大部分都是荒芜的草原，完全没有办法直接投入使用。
不客气的说，长孙家要是不先投入个上万贯钱，这些土地是没有办法直接变成良田的。
这也是李世民这次会这么大方的重要原因。
那些地，说是大唐的，那也是大唐的。
说不是大唐的，其实也不是大唐的。
要是赏赐给功臣之后，能够真正变成大唐的良田，朝廷最终还是挣了的。
可以说，这是一个双赢的事情。
“阿耶，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那棉花种植，着实是暴利，除了楚王府他们在广州种植的甘蔗可以一比，种植其他的什么东西都不如种棉花。朝廷赏赐的这些田地，要是全部用来种植棉花，一年的收成，可能比我们炼铁作坊的收益还要大不少。”
长孙冲对李宽这种点石成金的本事，也是不佩服都不行。
想一想最近大唐日报的内容，再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这李宽的格局，已经不是自己可以比拟的了。
“陛下把我放在功臣榜第一名，于公于私，我都是要支持朝廷在那种植棉花的大计。如今看来，这棉花种植也算是有利可图，哪怕是距离远了一些，投入大了一些，最终的产出还是很可观的。要是朝廷这次赏赐的土地，全部都能变成有人耕种的良田，这对我们大唐北疆的稳定，意义着实不小。”
长孙无忌如今对李宽是越来越忌惮了。
但是，在这件事情上面，却是只能配合。
可以说，李宽推广棉花种植的计划，虽然不知道背后蕴含了楚王府多大的利益在里头，但是对于大唐来说，是很有好处的。
北方的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啊。

第0482章 我们赶紧先去县衙把名给报了吧
石明今天在书院上完课之后，没有跟往常一样去到农学院的暖棚之中研究棉花的生长情况。
只见他出了观狮山书院大门，直接招呼了一辆马车，往自己家中而去。
石明家中这几年虽然条件变好了很多，但是往常他回家是绝对不会叫马车的，基本上都是依靠着两条腿，走一个多时辰才回到家。
不过，今天他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自己的阿耶。
“明儿，你今天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石养看到自己的独生子回到家，刚开始是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不过，很快的就变成了担忧。
自从上了观狮山书院，石明基本上都是固定每个月回家一趟，其他时间都在书院里面研究学习。
现在离上一次他回家，还不到半个月，今天也不是什么重要节日，很显然，这个情况不正常啊。
他不会是做错了什么事情，被观狮山书院给开除了吧？
石养想到了这里，脸刷的就变白了。
“阿耶，没事，我就是想你们了呀。”
石明这话一出口，石养的心里更加慌了。
不正常！
绝对不正常！
自己的儿子自己还不了解，这种话，以前他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哪怕会他心里真的这么想。
“明儿，出什么事情了，你老实跟阿耶说，你放心，不管是什么情况，我都不会打你。”
石明：……
从小到大，这话你说过多少次了，哪次不最后还是屁股开花？
自己当初偷看村里寡妇洗澡，刚开始不承认，你是这么说的。
自己当初把邻居家的茅厕的木板做了手脚，搞的人家掉进了粪坑，你也是这么说的。
现在……
自己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可不会再上当。
不过，自己这一次，着实没有做什么坏事呢。
“明儿，你快说呀，你要急死你阿耶吗？”
看到石明站在那里不说话，石养更加慌了。
“阿耶，真的没有出什么事。”
石明苦笑不得的看着自己阿耶。
虽然今天回家是有特殊目的的，但是自己真的没有出事啊。
这个东西没法乱编的。
“别闹，说人话！”
石明：……
“娃他爹，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就不能盼着明儿一点好吗？”
这个时候，石明的阿娘也闻讯从屋子里出来了。
“阿娘，阿耶，之前那大唐日报，你们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了，那石富家的两个弟弟，不就是在那上面出了名了吗？听说他们家在考虑要不要全家都搬迁到襄阳去呢。现在过去，朝廷还有一百亩的永业田奖励，说不定明年再去就没有了呢。”
石明阿娘眼中露出了一丝羡慕之情。
这石福一大家子，当初可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几个弟弟连媳妇都娶不上，如今却是发达了。
自己一家虽然日子变得比以前好了很多，但是跟他们一比起来，又不算什么了。
这人啊，最怕的就是比较了。
“别，千万别，现在有更好的选择，我建议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石明的话，让石养夫妇感到一阵奇怪。
当初石良和石文迁移到襄阳，虽然是石养建议的，但是归根结底，是受到了石明的话的影响。
如今自家儿子怎么就变了说法呢？
“这报纸上说的石良他们的故事，莫非……是假的？”
石养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不是，那绝对是真的，是楚王殿下亲自见到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再说了，关中道迁移的农户不在少数，报纸上的消息是真是假，很容易就知道了的。”
石明不明白自己阿耶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那你为什么不支持石富他们举家搬迁呢？”
“我不是说过了吗，现在有更好的选择。阿耶，你不是好奇我今天为什么回来吗？为的就是移民的事情。”
石养：“啊？”
“明儿，你……你不会要把阿娘阿耶抛下，跟着观狮山书院那些学员一样，去江南道吧？”
石明阿娘说完这话，眼圈都红了。
自己只有一个儿子啊。
“阿耶，阿娘，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说完。渭水河边那些棉田，你们都知道了吧？我们家不是也种了几亩吗？这棉田的收益有多大，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那当然，原本我以为南洋水稻和养鱼一起搞，就已经是天下最挣钱的种植方式了，但是种了那棉花，才知道原来还有更挣钱的。不过，朝廷不是说了吗，不让关中道种植棉花，除了各个书院农学院为了研究而种植的棉田，其他良田全部都不允许种植棉花。”
石养说到这，还觉得有点遗憾。
只挣了一年钱，明年就不让种了。
太可惜了。
“阿耶，关中道是不让种植棉花，但是河东道可以啊。朝廷已经公布了最新的公文，河东道和云中都督府，都是允许棉花种植的，关中的百姓，只要去到河东道北部，就可以分到朝廷发的一百亩永业田，并且还可以以一个银币一亩的低价再购买一百亩。这可是千载难寻的机会啊。”
石明自己在观狮山书院农学院就是研究棉花种植的，对于推广棉花种植的事情，自然非常上心。
再加上朝廷最近公布的功臣名单，以及给这些功臣赏赐了大量的土地，这些土地都在朔州北边，允许用来种植棉花。
这朝廷的意图，就已经显而易见了。
观狮山书院当中，许参军已经亲自在大讲堂召开了一次动员会，鼓励大家去到河东道和云中都督府，开设医馆、指导棉花种植等事情。
石明自己就已经报名了。
“这……这是说朝廷允许种植棉花，但是要去到河东道才可以？”
石养略微诧异的看着自己儿子。
这个情况，让自己很纠结啊。
棉花种植的利润有多高，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虽然伴随着种植规模的变大，棉花的价格肯定会下跌，但是比种植粟米和水稻，还是要好很多啊。
再说了，一百亩永业田，还是男女都有，这个吸引力，一点也不比去年南洋水稻的推广差呢。
“没错，河东道北部指定的州府是可以种植棉花的，其他地方不允许。阿耶，这河东道，如今有水泥路直通长安城，据我们书院的许参军说，到时候还有会长途马车定期往返长安城到河东道水泥路沿线的几个州县呢。”
石明今天回来是要劝说自己阿耶跟随自己搬迁到河东道去，自然是要把这事的好处多提一提，再把大家的担忧给解决了。
“明儿，你不会是想去河东道吧？”
石明阿娘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把石养吓了一跳。
他可是知道观狮山书院有向各地安排学员的风俗，据说长安县县丞的独生子，如今都在山南道呢。
“阿耶，托楚王殿下的福气，我们家这几年算是上了一个大台阶，再也不用为填饱肚子担忧了。但是，朝廷不让关中地区种植棉花，水稻鱼养殖的人也非常多，单单靠租赁的这些田地，一年下来其实也挣不了多少钱，您不是还想着建设一个大宅子，希望能够光宗耀祖吗？依我看，我们家不如举家前往朔州，在那里种个两百亩的棉田，不用几年，说不定就家财千贯了呢。”
石明将自己今天回来的目的给说了出来。
让他意外的是，阿耶阿娘虽然很惊讶，却是并没有立马否定自己的提议。
看来，石富一家发生的事情，对他们的刺激作用还是很明显的呀。
“明儿，那朔州可是紧挨着大草原，虽然突厥突厥人都迁移走了，但是随时都可能有其他的胡人入侵。之前薛延陀不就是在那里搞了不少事情出来吗？”
石养这样的农户，看问题的角度跟长孙无忌他们又有所不同。
对他们来说，如今已经有了安稳的日子，要举家迁移，那么朔州的安全就是他要首先考虑的事情，然后才是棉花的巨大收益。
“阿耶，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区区薛延陀，怎么可能是我们大唐的对手？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薛仁贵率领几千骑兵，就把那薛延陀十万大军给打的落花流水。如今听说工部下面非常神秘的火药局，又研制出了更加厉害的武器，对付薛延陀人，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石明在观狮山书院接受的教育，可是没有把任何胡人放在眼中。
在他看来，大唐现在只是不想收拾周围的胡人，否则根本就不是问题。
当然，这到底是一种自信还是自大，不同人就有不同的看法了。
“两百亩棉田，我跟你阿娘两个人也种不过来呀。再说了，这路途遥远，这怎么过去也是个问题。”
石养显然是有些心动了。
“这个事情，朝廷必然是有考虑的。我听刘元，额，这刘元是楚王殿下的大弟子，也是我们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我听他说到时候朝廷会设置专门的运输车队来解决移民的长途跋涉问题。当务之急，我们要先去县衙报名，确定好名额，要不然第一批移民的名单满了，就要等下一波了。”
石明知道的消息，显然要比一般人要多。
甚至很多外面的人需要花费心思才能打听到的消息，作为观狮山书院的学员，都能够相对容易知道。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观狮山书院学员的一个福利。
后世大家为何从小到大都追求名校？
师资教育不一样只是客观上的一个影响因素，还有一个深远的影响就是人脉资源。
清北的毕业生，跟地方上市属二本比起来，那个人脉资源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等你毕业后，想要打听一下什么事情或者求人办点什么的时候，就会发现这个差距真的太大了。
“这……这……现在就要做决定吗？”
石养虽然有点心动，但是这么大的事情，要他立马下定决心，却是有点困难。
这也是很多农夫的通病了，明明觉得眼前的机会很好，但是却是照样犹豫。
“阿耶，这朝廷在河东道分给每个人的一百亩地，可是根据报名的先后顺序来选择的。你报名的早，到时候就可以挑选好的地块，去的晚了，那就都是别人挑剩下的了。”
“啊？这……娃他爹，这好田和差田的差距，可是实在太大了。要不……要不……”
“明儿，这两百亩地虽然好，但是我们家也耕种不过来呀，如何是好呢？”
石养继续纠结着。
“阿耶，这几年家里不是挣了不少钱吗？要我说，我们干脆在西市的人市买两个奴仆，这样你们也不用那么累。”
“啊？买奴仆？这……我们这样的人家去买奴仆？”
石养显然还没有从贫下中农的角色中转变过来，老觉得如今过的还是那种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日子。
买奴仆？
在他看来，这是勋贵地主们才干的事情啊。
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阿耶，西市的奴仆，你选倭国来的那些人，基本上不到十个银币就可以买一个，贵的也就是十几个银币而已。买两个跟着我们一起去河东道种植棉花，随随便便也能把这钱挣回来吧？”
“这倒也是，只要多种几亩地，这钱就出来了。就是……就是这用奴仆……我有点不是很习惯啊。”
听石明这么一说，石养也觉得很有道理。
石明笑了笑，说：“阿耶，当初一日两顿改成一日三顿的时候，你不也觉得有点不习惯吗？现在不也好好的。”
“就是，以前整天吃稀饭，现在顿顿都是干饭，你不也适应的很好？要我说，这大事上面，还是要听明儿的，他已经长大了，都到了成亲的时候了呢。”
石明阿娘这话一出，石养也不纠结了。
不过，话题却是立马给偏了。
“明儿，你阿娘说的对，你也已经到了成亲的年龄了。要我说抓紧一点，把婚事给定下来了，这样阿耶心中也有数。要不然到时候搬到了河东道，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耽误了你婚事怎么办？”
石明：……
这画风为何变得这么快？
刚不是还在纠结移民的事吗？
怎么现在就变成……
“阿耶，阿娘，我们赶紧先去县衙把名给报了吧，去晚了就被别人抢了先了！”

第0483章 广告的效果
移民河东道北部的事情，比大家预想的要快很多。
为了在下大雪之前把第一拨移民送到目的地，首批移民在报名后五天就准备出发了。
“石明，这大唐运输集团的马车，真的免费送我们去河东道吗？可别走到一半要跟我们收钱吧？”
石富有点忐忑的把最后一个包裹塞进了马车。
虽说朝廷负责解决移民的出行问题，但是不可能那么奢侈的给每户人家配备一辆马车。
基本上一辆四轮马车里头，挤进了十几号人，再加上各家的包裹，可谓是塞得满满的，根本就不要想着在马车里能够休息。
不过，大家却是没有什么怨言。
这总比走路要强多了吧？
真要自己有马车的，就自己驾驶着马车出发了。
“石富叔，你不用担心，这大唐运输集团，是楚王殿下亲自奏请陛下之后成立的，人家背靠着户部，根本就不差我们这点钱。你们就是信不过人家车夫，也要对陛下，对楚王殿下有信心呀。”
石明本来是可以跟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一起出发的，不过考虑到自己阿耶阿娘也要去河东道，他便跟过来挤一挤了。
这么一来，倒是让周围其他的农户心情放松了不少。
其他负责协助移民的胥吏，知道的东西并没有石明多，解释起来大家也不一定相信。
“这大唐运输集团，听说以后会开设从朔州到长安城的马车路线，每天至少有一辆马车从朔州前往长安？”
石养看了看四周一溜的四轮马车，也是很好奇。
这大唐运输集团的出现，很是突然。
听说里面的很多车夫，都还是临时借用劳牛运输队和南山建工的运输队人手。
不过使用的马车倒都是奔驰马车行售卖的最新式四轮马车，轴承都是精钢制成，轮毂也是铸铁和软木相结合，这种马车，售价可不便宜。
“不止如此呢，除了长安城和朔州对开长途马车，长安城到洛阳，洛阳到晋阳，晋阳到朔州，中间主要的州府之间都有大唐运输集团的长途马车在运行，为了方便大家乘车，这些地方还专门建设了车站，所有上下车的乘客，原则上都是在车站进行，这样也方便有些人换乘。”
石明这几天也是忙得够呛。
一方面，观狮山书院针对前往河东道和云中都督府的学员，做了一系列的紧急培训，占用了不少时间。
另外一方面，自家也要移民，石养很多时候都有点手足无措，石明还得回去帮忙。
好在总算是熬过来了，一会马车就启程了。
石富：“这些车站，岂不是跟朝廷的驿站有点像？”
石明：“石富叔，你这么理解倒也很贴切。据我说知，朝廷如今正准备把各地的驿站全部划归到大唐运输集团旗下，到时候各个驿站就可以变成各个车站，各路长途马车可以在车站里头落脚，旅客也可以在车站里头歇息呢。”
“这么说，我们这乘坐的马车，岂不是相当于是朝廷的马车？这大唐运输集团，岂不是朝廷的衙门？”
石明一下就对这一行的顾虑，降低了好多。
这年头，大唐朝廷在民间的威信还是很高的，百姓对朝廷的信任度也比较高。
各级官爷在面对百姓的时候，倒也不敢有太多的欺压之举，关系还算比较和谐。
“你这么说也没错，不过这大唐运输集团虽然是朝廷设立的，但是跟长安县衙、户部工部之类的衙门，还是有所不同。用我们楚王殿下的说法，这大唐运输集团，就属于大唐的国有企业，跟衙门还是有点不同的。”
四周的几辆马车，乘坐的人基本上都是石明相识的村民，所以他也不介意给大家都说一说自己知道的信息。
正好，这样似乎也能缓解一下大家紧张的情绪。
“国有企业？”
石富跟石养面面相觑的看了一眼。
这个词，可是第一次听说过。
看来，这在观狮山书院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石养心里莫名的有了几分欣慰。
而石富却是觉得，等自己孩子长大了，一定也要让他去观狮山书院读书。
石明：“没错，这企业的意思，跟作坊差不多，而这国有企业，顾名思义就是属于大唐的企业了，它背后的东家，就是朝廷六部之一的户部。据说，为了这国有企业的事情，户部下面还专门增设了一个国有企业管理司呢。”
“这么说来，这马车也算是户部的了，那我就不担心了。当初我家石良和石文去襄阳的时候，也是户部的人负责安排一路的行程，结果一切都是顺顺利利。”
石富松了一口气，看了看马车上的家人，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作出这个决定，对他来说也挺不容易的。
石良和石文在襄阳已经打开了局面，作为大哥的他，只要带着家里的其他人直接过去，就可以过上舒服的日子。
但是，种植棉花的收益，他也是很清楚的。
在听了石明的劝说，当然，最主要是听说石养一家居然也准备移民河东道去种植棉花，一晚上没睡的石富，最终也选择了去县衙报名。
“大家都上马车坐好了，车队要出发了！”
很快的，有户部的胥吏在车队里头不断的吆喝。
这一次，大唐运输集团一次性出动了两百辆四轮马车，将两千多人一次性的运输到河东道。
在加上一些家境相对不错的人家，自己驾驶着马车跟着大部队行走，差不多这一次就直接完成了三千人的移民任务。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在长安城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
蓝田县刘家村，今天一大早，族长刘老头就被从长安城赶回来的刘方给叫醒了。
小小的刘家村，四面环山，上千口人，就靠着小溪两边的一些田地生活。
所以，一旦碰到什么天灾人祸，就只有逃荒的份。
当初刘大郎，就是这么成为长安城的一名流民的。
不过，借着楚王府作坊招工的机会，刘家村的不少人都去到了长安城讨生活。
原本贫穷落后的刘家村，如今也成为蓝田县远近闻名的富裕村了。
每逢过年的时候，总有一些在长安城混的还不错的村民回到刘家村，大摆宴席，让周边的村子的人羡慕不已。
“族长，这一次我回来的目的，就是建议大家尽量搬迁到河东道去种植棉花。这可是朝廷大力鼓励和支持的事情，一路上的花费，基本上都由户部解决，到了河东道，每个成人都可以分到一百亩的永业田。这些都还不是最重要的，毕竟去江南道和山南道的移民目的地，也可以分到这么多水田。”
刘方简单的跟族长寒暄之后，立马就开始说起来自己回来的目的。
“那最重要的是什么？”
刘老头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但是头脑却是还非常的清醒。
“最重要的是种植棉花的收益比粟米要高十几二十倍。要不是朝廷命令关中道各地不准种植棉花，哪里还能轮到我们刘家村？我们就是连棉花的种子都别想买到。”
刘方回来，自然是劝说族人去河东道种植棉花的。
作为南山建工的四级工，刘方如今也算是识文断字，消息也算是比较灵通。
对于长安城最近发生的事情，自然也是耳熟能详。
朝廷的政策一公布，他就立马感受到了这对刘家村来说，千载难寻的机会来了。
虽然他刘方如今在南山建工过的很好，刘家村其他一些农户在长安城作帮工，日子也算不错。
但是在老家，村子里还是有几百口人家没有出来。
虽然日子过得比周边村落要强不少，但是跟刘方从大唐日报中看到的那些移民们的美好日子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大唐日报创刊以来的每一份报纸，刘方都是看过的。
对于移民们的幸福生活，他也算是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这棉花是什么东西，我们听都没有听过，你说收益这么高，怎么让大家相信呢？”
刘老头这一生也算是经历了不少事，虽然刘方说的东西很让人心动，但他还是冷静的问着各种问题。
“族长，不会种棉花，这很正常。事实上，关中道就没有几个人会种棉花，不过你完全不用担心。观狮山书院农学院专门安排了学员跟随移民前往河东道，指导大家种植棉花。今年，长安城外也种了一万来亩的棉花，听说比种粟米还要简单呢，大家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刘方，这河东道毕竟离蓝田县好远，这贸然移民过去，人生地不熟的，到时候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就在刘老头和刘方说话的时候，附近的一些村民也过来了。
刘方：“正因为如此，我才建议族长将我们整个刘家村都搬迁到河东道去，连祖宗的灵位也一起请过去。我们几百号人，周边都是其他的移民，谁敢欺负我们呢？”
刘老头：“去年听刘大郎回乡的时候说你们正忙着修建晋阳通往朔州的水泥路，这么说来，去河东道，是有水泥路可以走吗？”
刘方：“没错，这晋阳到朔州的水泥路已经修建好了。所有的移民，都可以乘坐四轮马车，沿着水泥路去到河东道。并且啊，这早出发的移民，安排在河东道偏南的地方，晚出发的移民，就会往北安排，越往出发就越往北安置。族长，你也是知道的，这越是往北，就越荒凉，离胡人也越近呢。”
“这……你给我半天时间，我召集村里的各个壮劳力，大家商量一下，看看有多少人呢愿意去。”
听刘方这么一说，刘老头有点着急了。
作为刘家村的族长，他也是有点见识的，自然是知道这安置在北边跟南边，区别大了去了。
不客气的说，河东道的南边，那可就在关中道旁边，算是繁华之地。
而北边朔州那些地方，则算是边疆了。
同样的一百亩永业田，单单地价就差了不少呢。
……
杜府。
“大哥，你真要亲自去朔州吗？虽然朝廷赏赐了三万亩地，但是这些地都是虚无缥缈的，压根就是一片草原啊。要把它们开发成棉田，少说也要花上近万贯，并且还要安排不少人手过去。”
杜如晦虽然已经不在人世，但是二十四功臣里面，仍然有他的位置。
作为继承了爵位的杜构，自然拥有朝廷赏赐的这三万亩地。
“二弟，我知道你不喜欢楚王殿下，说实在的，我也不喜欢。但是，这棉花种植的收益有多大，你难不成真的不清楚吗？今年要不是因为你的阻止，我们家也至少会种个几十亩的棉花，让佃户们掌握棉花种植的技术。如今错过了一次，你还想再错过第二次吗？”
杜荷显然是准备集中杜家的力量，把朝廷赏赐的三万亩土地给经营起来。
除非你想错过棉花的这一波收益，否则就只能去河东道或者云中都督府。
“大哥，种植棉花虽然收益很大，但是一下子那么多人去种植，到时候楚王府要是将收购价格压低到一个很低的程度，岂不是大家都为他做嫁衣裳了？”
杜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觉得要是自己的话，很可能就会这么干。
“呵呵，你太小看楚王殿下了。虽然棉花价格的走低是一个必然的趋势，但是楚王殿下绝对不会让它在短时间内变成廉价无比，否则长安城那么多勋贵，谁会放过他？就连陛下也会有意见。”
“可是……可是……”
杜荷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反驳。
“不要可是了！这一次，我带人去河东道，你再带一部分人去岭南道去买些地种植甘蔗。如今，棉花和甘蔗可是长安城勋贵们都紧盯着的东西，阿耶去世的早，我们杜家要是不把握这次机会，说不准偌大的家业，就会在我们手中衰败，到时候你怎么去见阿耶？”
“去岭南？大哥……这……这岭南，它根本就是流放罪犯的地方啊。”
杜荷看到自家大哥这说话的态度，立马就知道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了。
“哼，楚王府、房家、程家都已经捷足先登了，你还在这纠结这个？二弟，你整天跟长孙冲混在一起，你睁大眼睛看看长孙家在干什么？人家去云中都督府的车队，昨天就已经出发了。去岭南买地的掌柜，更是上个月就出发了。”
杜荷：……

第0484章 马车产业的春天要来了吗？
巢方和吴起再一次相约去那味之素品尝最新出品的美食。
不过，出了大明宫之后，他们在丹凤门外，却是等了足足一刻钟才拦下了一辆四轮马车。
这长安城太大了，很多时候大家出门的时候，都要借助马车。
自然而然的，就有一些车夫专门依靠跑马车接送客人来挣钱。
往常，在丹凤门外，总是有一些马车在那里候着，随时等候可能来临的生意。
不过，很显然，今天的情况跟往常有所不同。
“巢郎中，今天真是奇了怪了，居然在丹凤门外浪费了一刻钟的时间，往常那些马车都哪里去了？”
吴起有些虚胖，虽然气温已经慢慢的降下来了，但是穿的也变多了。
从大明宫中走出来，又在阳光下多站了会他，他的额头上居然开始出汗了。
“是有点奇怪，按理来说，丹凤门大街算是这些车夫比较好招揽生意的地方，应该有很多车夫在这等候才对，今天却是一个都没有。”
巢方上了马车，好奇的看了一眼车夫。
“两位郎君，这一点都不奇怪呢。如今，长安城不管是哪个地方，想要找一辆马车，都没有以前那么容易了。你们等了一刻钟就等到了，算是比较快的了，昨天我接了一个客人，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搞得他是等下去也不是，不等下去也不是呢。”
马车夫比较健谈，虽然眼前两位似乎是从大明宫中走出来的贵人，不过他却是并不怎么惧怕。
贞观年间的官员，整体素质还是比较高的，并不会轻易去欺负百姓。
再说了，他是城南运输队的车夫，只要自己不惹事，出了什么意外，掌柜的都会帮他们出面。
“啊？这是为什么呢？这四轮马车，不是越卖越多才对吗？怎么现在就变得这么紧缺一样呢？”
巢方倒也不介意跟一个车夫聊天，很是虚心的问着。
“四轮马车是越来越多，但是这跟紧缺不紧缺，是两码事。不知道您留意了没有，这些天，每天都少则一百辆马车，多则好几百辆马车，从长安城往河东道而去。这段时间内，这么多马车离开长安城，自然也会有一些关联影响咯。”
不管是哪个年代，这些类似出租车司机的车夫，都是比较健谈的。
特别是天子脚下，这些车夫更是上到朝政大事，下到黎明百姓生活，什么都能侃一侃。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朝廷这段时间在大力推动关中道百姓移民河东道的事情，听说这事还是楚王殿下在主导，由楚王府的上官仪亲自组织实施，户部和工部等衙门全力配合的。”
吴起虽然负责的是御膳房，但是宫里的很多事情，他都知道一些。
再说了，这移民前往河东道种植棉花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刚才他们没有把这事跟四轮马车紧缺联系起来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
巢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作为一名郎中，在技术上他可能是合格的，但是在有些觉悟上，他是明显要慢半拍啊。
……
城南马车作坊，韦思仁和韦宝心情愉悦的看着大厅中正在和伙计讨价还价的顾客。
“郎君，这几天，我们的二轮马车销量比以前好了很多，特别是您提出的那种不用马拉的二轮人力车，一天就能卖几十辆呢，就是以前没什么人买的四轮马车，每天也能卖出去几辆。”
自从受到对面奔驰马车行的冲击之后，韦宝也是痛定思痛，好好的进行了一番改变。
首先，他安排了人员去模仿奔驰马车行的四轮马车，如今也算是有了一些成绩。
虽然这些四轮马车的使用寿命不如对面的，但是胜在价格便宜一些，时不时的也能卖出去一些。
当然，城南马车行传统的二轮马车，他也没有完全放弃，而是在之前的基础上做了一些加法和减法。
加法就是让这些二轮马车更加耐用，减法就是让这些二轮马车更加的便宜。
到了今年，韦思仁给韦宝提了一个建议，干脆把二轮马车再做了一个大幅度的简化，生产出了人力车，卖给长安城中一些人用来跑运输。
原本韦思仁对这人力车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结果推出来之后，却是卖的挺不错。
特别是最近几天，更是卖断货了！
“我听说楚王府的马车作坊，如今生产的马车都全部提供给大唐运输集团，对面那奔驰马车行，甚至都要没货可卖了？”
韦思仁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城南马车行的库房方向，觉得最好的机会已经摆在了自己面前。
“是的，在楚王殿下的推动下，朝廷如今是全力支持百姓移民河东道种植棉花，再加上陛下一口气赏赐了一百多万亩的永业田给到各个功臣，这些田地又全部都在朔州北边，如今长安城的勋贵们都在忙着往朔州运输人手和物资呢。”
韦宝对于自家的马车行为何突然间生意兴隆了，自然也是知道原因的。
说实在话，这绝对算是意外之喜啊。
之前的城南马车行，一直都是不温不火的活着，远远谈不上生意火爆。
可如今……
看看外面的人流，这让韦宝想到了对面奔驰马车行成立之前的繁华景象。
“去吧，都去吧。这各家在朔州的良田多了，对运输的需求自然就更多了。到时候，单单是长安城到朔州的水泥路上，就不知道需要多少马车来填充呢。我听说楚王府的马车作坊已经在扩产了，我们的作坊也不能落后，赶紧招募一批匠人，把产量再往上提一提。”
韦思仁也不傻，看到大唐如今每年都在新建不少的水泥路，这对马车的需求绝对是一个好事。
再加上，现在长安城的作坊比以前多了很多，许多货物和材料都需要运往各处，使用马车的场合比十年前多了很多。
“郎君，你放心，我已经在安排了。除了扩产马车作坊，我倒是觉得可以把我们的城南运输队的规模给扩大一下。这样对我们四轮马车的推广，也是非常有好处的。”
虽然城南马车行的二轮马车、人力车卖的都还不错。
但是这些东西价格都不高，挣的钱远远没有四轮马车多，所以韦宝内心还是希望自家作坊的四轮马车能够跟奔驰马车行平起平坐。
“嗯，从这半年的试用情况来看，这城南运输队的组建，你算是立下了一个大功。之前我们的四轮马车生产出来了，很多都卖不出去，把它放到运输队中，投入到长安城各处跑运输，倒是一下子就让四轮马车的需求上了一个台阶，眼下，着实可以把规模扩大一番了。”
作为奔驰马车行的大客户，劳牛运输队是长安城最大的运输队队，韦宝自然早早就安排人去把它们的情况给搞清楚了。
这一调查不要紧，韦宝发现搞运输，似乎利润也不低。
不过，为了不直接跟劳牛运输队产生竞争，韦宝别出心裁的让城南运输队瞄准了人员运输这个市场，跟劳牛运输队以货物运输为主，刚好区别了开来。
这半年来，城南运输队的车夫驾驶着四轮马车在长安城中奔跑，不但提升了韦家四轮马车的曝光率，还大大的检证了韦家四轮马车的一些问题，实在是让韦宝满意的不行。
“郎君，正好现在楚王府从劳牛运输队等各处借调了不少车夫与马车前往河东道，如今长安城里对四轮马车的需求，不管是人员移动还是货物运输，都到了一个供不应求的地步。听下面的车夫说，好些顾客都在埋怨要等好长时间才能等到有闲置的马车经过，这可是一个大好机会啊。”
韦宝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对李宽充满了好感。
“既然要扩大城南运输队的规模，那就干脆搞得大一点。那大唐运输集团不是准备吞并朝廷的各地驿站，要开始长安到很多州府的长途客运吗？那我们城南运输队，也可以考虑发展一下关中地区的州县之间的客运，省的好处和名声都被大唐运输集团给拿走了。”
韦思仁作为韦贵妃的侄子，又是韦家的重要人物，自然知道的东西不会少。
“郎君，如果这样的话就最好不过了。如今关中各地的人员流动比以前大了好多，这长途客运，完全有市场啊。到时候我安排作坊生产一批专门的四轮马车来做这些客运马车，一定能够起到非同一般的推广效果。”
韦宝仿佛看到了自己马车作坊生产的四轮马车跟楚王府的四轮马车并驾齐驱的场景。
大唐这么大，自家的四轮马车哪怕是做不到第一，第二的日子也可以过得很滋润的。
……
高昌城中。
一片兵荒马乱！
自从西突厥的援兵被薛万均轻易的击败之后，麹智盛在城中坚持了一段时间之后，就顶不住压力投降了。
侯君集不远万里的从长安来到高昌，可不是跟高昌人将仁义道德的。
虽然他没有放任大军跟胡人入侵中原那样烧杀掳掠，但是也没有太过怎么去约束军纪。
最主要的就是，侯君集亲自安排了自己的亲兵带队抄了不少高昌国贵族的家，甚至就连麹智盛的王宫也没有幸免。
对于侯君集的做法，虽然薛万均表示了谨慎的反对，不过也没有太怎么坚持。
“阿耶，那些财物，孩儿已经挑选贵重的放在大帐里头了，其他一些不是那么值钱的就给了行军司马登记，算了战利品之列。”
侯强意气风发的来到了侯君集身边，将这些天的收获进行了汇报。
作为侯君集的义子，侯强是这次高昌城抄家的最主要负责人。
不知道是命运捉弄还是什么，侯君集一直没有亲生儿子，不过各种义子倒是收了不少。
他的亲兵之中，主要的队正都是他的义子。
其中又以眼前的侯强和带领亲兵护卫自己安危的侯宝最受他的信任。
“大家来一趟高昌不容易，好些弟兄都在沙漠中长眠了，特别是有些人是跟了我多年的老人了。等回到长安城，你给每家都送一些财物过去，也让人家家里能够有条生路吧。”
侯君集贪财，但是也没有到视财如命的地步，要不然他也走不到今天。
不过，这一次高昌之行，可谓是艰辛异常，所以他才放任亲兵将高昌国的勋贵们给抄了一遍家，准备把这些财物用来犒赏兵士，同时也犒赏一下自己。
“孩儿明白。阿耶，这一次，在高昌城中，孩儿还发现两名绝色美女，已经送往阿耶的账中。这两女子，肤如凝脂，吹弹可破，如同婴儿一般，只有阿耶这样的英雄才配享用。”
侯强说到这里，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那薛万均和契苾何力这几天都在干什么？”
侯君集虽然是行军大总管，但是薛万均和契苾何力的地位也不低，特别是他们两个都隐约表达了对高昌城中的局面的不满。
所以侯君集觉得还是要稍作安抚的。
“他们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是在这小股人马在城外狩猎，似乎有点不想掺和城内事情的意思。阿耶，他们这是不是对你有点不满啊？”
侯强眼中只有侯君集，可不管薛万均和契苾何力他们如何。
“哼，装清高！”
侯君集觉得他们不是一把手，不需要考虑犒赏士卒的问题，所以才在一边不介入城内的事情。
毕竟，要是被御史弹劾了，这事多少也是个麻烦。
“阿耶，要不我回头给他们两账中送一些财物，看看他们收不收？”
“算了，他们不想插手，那我也懒得理他们。你去安排，再过几天，就要考虑大军班师回朝的事情了。可别留下什么后患。”
侯君集对这一次的高昌之行，总体是比较满意的。
怎么说也是一场灭国之战，青史之中，也能留下自己的大名了吧？
“对了，西北贸易的人不是也进城了吗？给他们一些方便，城中他们看上的铺子，全部给他。本将要让人看到，我不是那种沾了便宜就不认的人。”
侯君集想到穿越沙漠的时候，那些骆驼起到的作用，倒也没有忘记西北贸易的好处。

第0485章 新晋富翁金太的烦恼，有谁能懂？
大唐日报如今已经是一份日销万份的大报纸了。
长安城中，不知道大唐日报的人，已经不多了。
金太自然也不例外。
这几天，他有点烦，就连阿牛刚刚送过来的最新一版大唐日报，他都没有心情看。
往常，上面连载的《红楼梦》，可是他的最爱呢。
“师父，我们的铁锅跟其他打铁铺子的出品相比，多了好多道工序，锻打次数更是远超同仁。但是这些东西，那些百姓是看不到的，他们只会买更便宜的铁锅。要不，我们也跟他们一样来制作铁锅？”
阿牛自然是知道金太为什么烦恼。
金太打铁作坊的规模上去了，除了打造各种农具、铁钉之类的东西，还开始涉足铁锅的制作。
原本，大唐百姓使用的锅，都是以陶锅为主，富贵人家可能有一些铜鼎之类的。
但是，真正使用铁制锅器的人家，还是非常少的。
一方面，铁器的价格比陶要贵了不知道多少倍，特别是楚王的炼铁作坊没有投产之前，铁锅根本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够用的起的东西。
但是，伴随着楚王府炒菜技术的流出，长安城各家酒楼率先用上了便于炒制的大铁锅。
哪种做法的菜最好吃，大家尝试过了都心中有数。
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人家都开始考虑使用铁锅了。
特别是前几年铁料价格有了一个大幅下降，带动了铁锅的成本也往下走了一波。
金太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不过，他对自己的要求比较高。
当初，楚王府安排他去打造铁锅的时候，可是专门提出了好多要求。
当然，按照这些要求打造出来的铁锅，质量也是非常过硬的。
这种铁锅，不易粘锅，炒菜很香，炒菜时可以有效的减少油的渗入，节省油量的同时，清洗也更加方便。
金太专门把自家作坊打造的这种铁锅和市面上售卖的进行了对比。
虽然外观上差别不是很大，但是内在质量真的差了好远。
可惜，金太算了算，自己的成本价居然比人家的售价还要高，这怎么搞？
就这样，一直拖了两年，在前几个月，他总算是下定决心要推出自己的铁锅，并且名字就叫做金太铁锅，准备以质量取胜，不跟人家拼成本。
奈何，买锅的人，可没有他那样的觉悟。
“阿牛，别人看不到两种铁锅的差异，你还看不到吗？我们金太打铁作坊生产的东西，不管是农具也好，铁锅也好，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长安城最好的。这铁锅，明明可以做的更好，为了降低成本，偏偏要做的差，这不是长久经营之道！”
金太也是有着自己的坚持的人。
虽然库房里面已经积压了超过一千口铁锅了，但是他还是考虑更改铁锅制作的工艺。
不过，经过十二道工序，其中七道冷锻，五道热锻，过火十八遍，大大小小十几种铁锤工具，一千度以上高温冶炼，三万多次锤锻打造的铁锅，单单成本价就要六百多文钱。
这一千多口铁锅库存，如果卖不出去，那就相当于是给金太打铁铺子带来了将近一千贯的亏损啊。
最关键的是，为了打造这些铁锅，作坊里还专门雇佣了上百名匠人。
这要是铁锅卖不出去，就意味着这些匠人可能要失业了。
这是很难让金太接受的事情。
要不然，他就不会这么发愁了。
“师父，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如果任由库房里的铁锅数量不断增加，到时候还是卖不出去，那今年作坊里其他的活都白干了呢。”
阿牛也很是着急，金太打铁作坊，就相当于是他的家啊。
“哎，这个道理我当然知道，我再想想吧。”
金太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掌柜的，楚王府的王掌柜过来了，属下刚刚把他带到大堂之中了。”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过来通知金太，说王富贵来了。
“啊？王掌柜来了？”
金太立马站了起来，将刚刚的烦恼都抛到了脑后。
王富贵可以说是金太人生中的贵人，要不是当初他找到金太打铁铺子，下了不少铁钉的订单，也就不会有现在规模上千人的金太打铁作坊了。
所以，一直以来，金太对王富贵都是非常感恩的。
“金太，最近生意怎么样？”
很快的，王富贵就在大堂里头见到了王富贵，简单的寒暄之后，王富贵开始问起了话来。
“托楚王殿下和王掌柜的福，我这打铁作坊，如今总算是小有规模了。”
金太并不想一有问题就去麻烦王富贵，所以作坊里头铁锅滞销的事情，他并没有提。
当然，他提不提，王富贵其实都是知道的，要不然今天也就不会过来了。
“我怎么听说你最近比较发愁，都被好多人笑话呢？”
王富贵倒也没有跟金太客气，直接有话直说。
这让金太稍微有点尴尬。
金太打铁作坊的铁锅售价高达八百文一口，而长孙家的却是只要五百文不到，因为这个价格差异，导致销量非常惨淡。
长安城中，也不是没有其他商人劝说金太改变铁锅打制工艺，降低成本，结果金太当然是没有听了。
所以就有一些风言风语传来传去。
这些事，普通百姓自然是不知道的，但是长安城商圈的人，却基本都是一清二楚。
“说来惭愧，都是我这当掌柜的没有把作坊里头的成本控制好，虽然生产的铁锅质量很好，却是卖不出去。不瞒您说，库房里已经积压了一千多口铁锅了，我正犹豫要不要继续生产下去呢。”
王富贵都已经说破这事了，金太自然是没有必要继续隐瞒下去了。
讲真，他也是想听一听王富贵的意见。
毕竟，论起做生意，长安城，不，应该是说整个大唐，就没有人比楚王府厉害的。
“你这铁锅，质量真的是比人家的要好的吧？”
“当然，不是我吹，一口金太铁锅的制造需要历经十二道工序，再过十八遍火候，一千度高温锤炼，经受三万六千次锻打，绝对比市面上售卖的任何一口铁锅都要好。您要是中午有空，我可以亲自用这铁锅做一道最简单的清水炒鸡蛋，便能看出我们的铁锅特点，哪怕是不放一滴油，就能做到丝毫不粘锅，这个水平，没有任何一家可以做到。”
说到自己家的产品，金太立马就变得激动起来。
“既然这么好，那就继续生产下去，不仅不要减少产量，还可以多生产一下。”
王富贵的这话一出口，就把金太惊住了。
这库房里头已经有一千多口铁锅没有卖出去，还要增产？
这……
这要不是王富贵对自己有大恩，他都想要问候他的母亲了。
不是自己的钱就不是钱了吗？
“王掌柜，我们的铁锅虽然好，但是生产了卖不出去，我们不敢增产呢。”
阿牛在一旁说了一句话。
这金太铁锅，可是他在专门负责售卖呢。
这要是生产的越多，他的销售压力可就越大。
“放心，我既然让你们增产，自然是有办法把这铁锅卖出去。不仅能够清掉你们仓库里的库存，还能让你们的铁锅卖到关中道其他地方去。”
王富贵想到李宽安排给自己的任务，以及接下去将要采取的措施，心中莫名的多了不少信心。
“王掌柜，按理来说，我不应该问这话，但是……但是我们的铁锅比人家的贵了不少，现在放在铺子里售卖，一天到晚都卖不出去一口呢。偶尔有路过的胡人不了解情况，才能卖掉一些。”
金太虽然相信王富贵的本事，但是在售卖自家铁锅上面，他却是有点没有信心。
“这样吧，就让你们金太打铁作坊做这第一个吃螃蟹的，我跟你讲讲楚王殿下亲自布置的一个推广方法，到时候你就睁大眼睛看，就知道自家的铁锅好不好卖了。”
王富贵拿起了丫鬟端上来的香茶，轻吹了一口气，慢慢的喝了一口。
……
长孙家的炼铁作坊，如今是大不如前了。
不过，好在他们及时的将作坊的重心从炼铁转变成铁器的制作，倒也算是了缓过了楚王府炼铁作坊带来的价格冲击。
毕竟，长孙家炼铁作坊出品的铁锭，虽然成本比楚王府的要高，但是用来打造铁器的话，还是比长安中其他的打铁铺子有一定的优势。
这就是材料自制和外购的差别吧。
因为其他的作坊购买楚王府炼铁作坊的铁锭和精钢，价格比长孙家的成本价要稍微高一些。
人家楚王府也不是做慈善，也是要挣钱的。
“叮！当！叮！当！”
长孙冲走在自家的打铁作坊里头，看着一帮匠人挥舞着铁锤在不断的捶打铁锭。
“现在作坊里最挣钱的是什么？”
长孙家的好多产业，长孙冲如今都有参与管理，但是一些具体的东西，他还是没有人家作坊里的掌柜熟悉。
“郎君，这最挣钱的自然是要数兵器打造了，不过很多制式兵器是不让随便贩卖的，所以这个规模不算特别大。除此之外，各种农具的制作，也算是我们作坊的拿手活。”
长孙家打铁作坊的掌柜恭敬的站在长孙冲身后，随时解释着各种疑问。
“我怎么看这些匠人似乎打造的既不是农具也不是兵器，倒像是一口锅呢？”
长孙冲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个匠人，看着那一口已经基本成型的铁锅说道。
“郎君英明，这些确实是铁锅。说起来，这铁锅应该是今年增长最快的一款产品了，按照现在这个趋势，等到明年的时候，说不定铁锅的挣钱速度就可以超过农具和兵器了。所以属下最近都在不断的招募匠人，扩大作坊的面积，以便打造更多的铁锅出来。”
“这铁锅现在很好卖吗？”
“是的，非常好卖。长安城中，如今都流行炒菜了，以前做炖菜用的陶锅和铁锅，基本上都不适用于炒菜的制作，反而这铁锅，似乎就是天生为炒菜而生，如今卖的非常好。”
“既然这铁锅好卖，那你就大胆的扩大规模，多生产一些铁锅出来。人手不够，那就去招募，只要工钱开的够高，不用担心招募不到人手。”
虽然炒菜是楚王府搞出来的，长孙冲一直有点介意。
但是利用铁锅来挣钱，他却是一点也不会介意的。
“郎君，由您这话，我就放心了。我一会就去招募两百名帮工回来，将这铁锅的产量往上翻一番，到时候，让我们长孙家的铁锅，成为大唐百姓家喻户晓的铁锅。”
……
大唐日报如今已经慢慢的为长安城百姓说熟知。
不同人买这份报纸的目的不大一样。
有些人对朝政大事感兴趣，有些人对市井故事感兴趣，也有人对商贾消息感兴趣。
当然，更多的人是对《红楼梦》的连载感兴趣。
文英作为一家水果店的掌柜，如今就从门口路过的报童手中购买了一份大唐日报，然后就回到铺子的后院，急不可耐的开始看起了最新的章节。
不过，当文英坐下的时候，才发现今天的大唐日报，跟往常有点不一样。
原本应该是长宽两尺左右的报纸，如今居然比往常长了一尺。
《王熙凤毒设相思局，贾天祥正照风月鉴》
更让人欣喜的是，这红楼梦的连载，今天居然比往常多了一倍的篇幅。
花了一刻多钟，文英把今天的连载内容给看完了，然后又回味无穷的再看了一遍。
“嫂子这话说错了，我就不这样。”
“像你这样的人能有几个呢，十个里也挑不出一个来。”
贾瑞听了，喜的抓耳挠腮，又道：“嫂子天天也闷的很。”
“这个贾瑞，倒是想得美，居然还想打王熙凤的主意，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的脸。”
文英看到开头的这一段对话，忍不住冷笑着讥讽。
好在院子里也没有其他人，倒也没谁会觉得文英这个举动有点奇怪。
就这么一边读，一边自言自语，文英总算是将眼光从小说连载的页面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
这基本上是他的正常看报流程了。
“咦？这个版面怎么有点奇怪？”
这一次新增的一尺的长度，单单多连载一篇《红楼梦》是不需要这么大的空间的，结果文英却是在增加的其他地方发现了一副特别的文字。

第0486章 威力如斯，出乎大家的意料
“金太铁锅！”
只见大唐日报的右侧，四个硕大的加粗大字，显得异常扎眼。
然后在旁边是一段简介，让人明白原来这么一口铁锅，居然需要多次繁杂的过程才能制作出来。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段文字后面，居然还配了一副铁锅的图像，这可是非常罕见的。
大唐日报出版至今，基本上都是只有文字，没有图像的。
没想到今天居然为了这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铁锅破了例。
光滑如镜，不加油也不粘锅的金太铁锅，只售九百九十九文钱！
数量有限，预购从速！
地址：永阳坊大庄严寺巷甲三三三号金太铁锅铺子。
“这……这口铁锅真的这么好？居然能够让楚王府旗下的大唐日报为它说话？”
文英的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一股疑问。
不过，当他再看了一下简介，发现楚王府都是用的金太铁锅，而楚王府的美食，那绝对是闻名长安城的。
虽然九百九十九文的价格有点高，但是文英却是在心中下定了决心，准备一会亲自去买一口金太铁锅回来。
这几年，通过贩卖蜜桃村的桃子，文英的身家也算是上涨了不少。
区区一个银币不到的花销，他还是舍得的。
虽然他家中已经有一口铁锅了。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
刘方作为南山建工的四级工，早早就在永阳坊中买了一处院子，并且将家中老小都接了过来。
这段时间，每天都要去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工地上面，带着一帮匠人在赶着工期。
今天，因为要在家里重新修改一下图纸，他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才出门。
不过，没走一会，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为什么前面街道上面那么多人？
这大庄严寺巷，虽然是永阳坊最大的一条街道，但是平时的人流并不算特别多啊。
这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不好！
这不是好友阿牛负责的金太铁锅铺子吗？
刘方心中一紧，连忙加快的脚步，往人流中走去。
要是这铺子是不相干的人家的，刘方可能直接就绕道走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是，阿牛是自己来到长安之后，第一个交到的本地朋友，所以刘方还是很珍惜的。
如今阿牛负责的铺子出事了，自己怎么能够当做没有看见呢？
“给我来一口！”
“这是我的钱，一个银币，不用找了！”
“伙计，我先到的，你得先把铁锅卖给我呀。”
“不要挤，大家排好队。”
当刘方靠近人群的时候，却是发现这帮人居然争先恐后的在那里抢着买铁锅。
这是啥情况？
阿牛最近不是因为他师父让他负责铁锅铺子，结果一天到晚卖不出去几口，头发都要愁白了吗？
怎么突然就这么多人来买了？
难道金太打铁作坊以后真的不生产铁锅了，准备大降价的将制作好的铁锅卖掉？
刘方脑中快速的转过各种念头。
“刘方，你来的正好，快过来帮我收钱！”
虽然天气已经变冷，但是阿牛却是满头大汗的在那里忙活着。
整个铺子里就阿牛和几个伙计，却是要面对上百号客人，场面很是混乱。
不过，倒是没有哪个客人趁乱拿着铁锅不付钱的。
“阿牛，这……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今天突然这么多人来买铁锅，你师父是准备以后不生产铁锅了吗？”
刘方认识的一些匠人，也是在金太打铁作坊里面做帮工。
这要是他们不生产铁锅了，可能就不需要那么多人了。
这就意味着有些人要没有收入了。
所以刘方也是比较关心。
“做，谁说不做？没看到现在金太铁锅都要卖疯了吗？”
阿牛不解的看了一眼刘方，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要是前几天他这么问，阿牛倒是不会觉得奇怪，毕竟一天也卖不出去两口铁锅。
但是，现在这种场面之下还这么问，这是想问自己是不是想有钱也不挣了吗？
“那……那现在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来买铁锅？”
“刘方，你肯定没有看昨天的大唐日报，要不然就不会有这样的疑问了。”
阿牛一边和刘方说话，一边麻利的收了一个银币，然后找回人家一文钱，并且从柜台后面递出来一口铁锅。
“我这几天忙的连吃饭时间都没有了，哪有空看大唐日报呢。不仅昨天没看，上一版的我都还没有来得及看呢。怎么？这铁锅好不好卖？和看没有看报纸有什么关系吗？”
刘方虽然着急着赶回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工地，但是看到阿牛这么忙碌，他的帮手又还没有到来，倒也不好立马就走开，所以干脆也进了柜台帮忙售卖铁锅。
“一时半刻跟你说不清，等你有空的时候看看大唐日报就知道了。反正按照王掌柜的说法，这是楚王殿下专门安排开辟的一个广告版面，上面刊登的第一个广告就是我们金太铁锅的广告。我这铺子里，从昨天下午开始，生意就明显变好了，但是没有今天这么夸张就是了。”
“我昨天快要宵禁了才赶回家，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呢。这么说，这铁锅现在卖的这么好，是因为这个什么广告的原因吗？”
广告这词，刘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是顾名思义，大概也能猜到一点什么。
“没错，这打广告的效果，没想到居然这么好，实在是出乎大家的意料啊。难怪王掌柜说，这一次让我们吃螃蟹，免费给我们做一个广告，只要我们把最近一个月售卖的铁锅的一成金额给到大唐日报就行。”
阿牛之前听王富贵说要把铁锅售价提高到九百九十九文，是非常不理解的。
已经很多人嫌弃金太铁锅太贵了，所以才卖不出去，现在居然不降价，反而涨价。
这是什么逻辑？
至于说最近一个月售卖的铁锅的一成金额给到大唐日报，金太和阿牛都没有太在乎。
毕竟，一个月都不见得能卖几十口锅，一成金额能有多少呢？
也就是去味之素请王富贵吃一顿饭的钱而已。
不过，阿牛现在肯定不会这么想了。
当然，他倒也没有要后悔的意思。
毕竟，这铁锅价格上涨了两三成，结果反而火得一塌糊涂，都快要收款都收不过来了。
一成钱算什么？
金太铁锅铺子挣的利润远远不止一成呢。
“这广告的威力居然恐怖如斯，实在是让人想不到啊。不过，你总算是不用再担心打铁作坊里头要不要取消铁锅制作的事情了。”
刘方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大够用，不过，外面越来越多的顾客，却是由不得他去多想了。
……
“阿耶，我今天刚刚得到一个消息，那金太铁锅，价格比我们贵一倍，现在却是卖疯了。而我们的铁锅今天却是一口都没有卖出去。偶尔有几个来到铺子的人，都会问一下有没有金太铁锅卖。而会有这个变化，原因就是大唐日报上面专门留了一个版面介绍金太铁锅。”
长孙无忌刚刚回到府上，长孙冲就去找他了。
前几天，自己刚刚让作坊的掌柜招募人手，扩大铁锅产量，如今却是碰上这么一单事情，他自然很是着急。
不管是金太铁锅也好，还是长孙家出品的铁锅，其实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价格都算是非常的高。
长安城中，用的起铁锅的人家，不会超过三成。
这金太铁锅卖的多了，就意味着买自家铁锅的人少了。
“昨天的大唐日报，为父也看了，当时我还纳闷，怎么售价还是一文钱，版面却是变多了，这大唐日报岂不是要亏的更多？如今看来，它这新增的版面，可不是那么简单啊。”
长孙无忌也是有点头疼。
这种局面，有点难破啊。
要是人家的铁锅比自己便宜，所以卖的好，那倒是简单，自己跟着降价就行了。
现在人家的价格比自己高一倍，结果卖的那么好，总不能自己也跟着涨价吧？
长安城的百姓也不傻啊。
“我听说，他们把报纸上金太铁锅的那些内容叫做广告，是一种帮忙商家推销的手段。要在报纸上打广告，理论上是要收钱的，这很可能就是大唐日报用来弥补亏损的一个招数，结果却是起到了这样的效果。”
长孙冲今天一天也不是在那里干着急，他还是干了不少事情的。
“这李宽做事，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以前他是走一步看一步，我大概还是能够把握住他的想法，如今却是走一步看三步，一般人都猜不到他想干什么了。这大唐日报，当初谁也没有太过在乎，结果就靠着这报纸，他就轻松完成了移民河东道的任务，如今又发掘了这么一条生财之道。”
长孙无忌有点“生子当如孙仲谋”的感慨。
“阿耶，要不我们也增加《长安晚报》的版面，也在上面给我们家的铁锅打广告？”
长孙冲虽然觉得模仿李宽的做法，会让自己心中感觉有点难受，但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他还是抛出了这个想法。
“没用的，来不及了。这大唐日报每一次出版的发行量据说已经超过两万份了，不仅在长安城有售卖，洛阳和关中道不少州府都有售卖，甚至连凉州都有人送过去。而我们的长安日报呢？从来没有卖出去超过一千份吧？并且其中一半还是发给了渭水书院的学员和教谕们。”
长孙无忌倒是看问题看的很清楚。
大唐日报的广告效果这么好，绝对是跟它的销量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的。
这根本不是自己的长安日报，或者曲江书院的曲江日报之类的报纸能够模仿的来的。
当然，学着在长安日报上做广告，这肯定是要做的。
但是挽回自家铁锅的销量，短期内却是不能指望了。
“那……那我们总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金太铁锅把长安城的需求都给占据了吧？”
“你放心吧。这九百九十九文一口的铁锅，哪怕是现在卖的再好，也不可能一直火下去的。等到那些买的起这么贵的铁锅的人家都买了铁锅了，其他人自然就会到我们的铺子中购买便宜的铁锅。说不定，因为这金太铁锅，我们的铁锅以后还能卖的更好呢。”
长孙无忌这个看问题的角度倒是非常特别。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却是非常有道理。
金太铁锅把高端市场占据了，这相当于给长安城百姓树立起了一个标杆。
很多买不起金太铁锅的百姓，可能就会忍不住去买长孙家的铁锅了。
这就像是九十年代农村买电视一样。
一旦某户人家买了电视，其他人咬咬牙，很可能也会跟进。
哪怕是买不起一样大的电视，也会去买一个小一点的。
这种现象，可能也不能简单的归纳为攀比。
“那……那我们就什么也不做了吗？”
长孙冲觉得有点气馁。
因为他发现自己找不到什么方法来破解眼前的局面。
“当然不是！他金太铁锅走高端路线，那我们就走中端路线。现在这个价格还是太贵了，我们要让作坊把成本再降低一下，然后我们再让一让利，看看能不能将一口铁锅的价格降低到三百文钱，哪怕是这铁锅稍微小一点也不怕。而去，长安日报的发行量也要想办法提上去，后面也考虑推出广告的事情。”
……
味之素中。
金太请王富贵吃饭。
说实在的，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梦幻了。
他到现在也还没有缓过来。
自己发愁了好久的问题，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给解决了。
关键是钱还没有少挣。
“王掌柜，认识你是我金太这辈子最大的福分，来，这一杯，我先干为敬！”
金太是发自内心的感谢王富贵。
作为大唐日报树立起来的广告典型，王富贵也乐意看到金太铁锅的热销。
这可是关系着大唐日报今后的发展大计呢。
总不能一直都是印刷一张报纸就要亏损两文钱吧。
这样的大唐日报，根本就不具备进一步扩大的空间。
“金掌柜，你要谢就谢楚王殿下，这些主意都是他出的，我只不过是跟王爷推荐了你们而已。”
王富贵圆满的完成了李宽安排的任务，又获得了金太的感激，心中也很是开心。
“楚王殿下的恩情，我自然是铭记于心，王掌柜您也一样是我们金太打铁作坊的命中贵人啊。”
金太和王富贵开启了一轮商业互吹。
不过倒是吹的宾主尽欢。

第0487章 走了大运的杨七娃
当长安城的气温不断下降的时候，澳洲这边却是刚好相反。
“这鬼天气，实在是让人难受。”
李耿用手不断的在脖子旁边煽动，希望能够降低一些燥热的感受。
“格物书院号”停靠在永平港之后，大家就上了岸。
前面半个月，基本上都是在岸边忙着建设新的定居点，差不多可以有一个固定的落脚点之后，大家就开始兵分三路的往内陆地区进发，大家约定往前走一个月要是还没有走到尽头，就开始原路返回，在永平港集合回大唐。
李耿带着五六十号人往正南方向前进，已经走了差不多一个月了，不过放眼望去，却都是一片茫茫的半沙漠土地。
现在李耿要发愁的不是前面还有什么，而是怎么找到水源，要不然这些人估计都要走不回去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澳洲居然会有这么大一片的半沙漠的地带。
搞得现在队伍里面的淡水储备严重不足。
“李郎君，我刚在这个小山包上面眺望了一下，前方似乎有一个峡谷，我们要不要去那里看看？峡谷地势比较低，很可能会有水源。如果那里都没有的话，那附近要找到水源可就难了。”
杨七娃汗流浃背的来到了李耿面前。
这一次向内陆的探索，刚开始大家还顺着水流冲击的河道前行，等到后面就压根没有任何成形的路给大家参考了。
好在有指南针，倒也不担心会迷路。
再加上刚开始的时候，基本上每天都能猎杀到一些野山羊，食物问题也不明显。
所以大家就不断往前走，往前走，哪怕是地理环境明显变恶化之后，也没有立马掉头。
“有峡谷吗？远不远？”
李耿脸上多了一些期待。
“走半天应该能够到，如果那里还没有水源，我建议明天就返程，要不然再走下去可就危险了。”
杨七娃作为船上的瞭望手，地位比一般船员要高。
再加上李耿跟他比较投缘，所以在探索队里，他基本上是仅次于李耿的存在。
当然，这也是和李义协和朱银、朱铜不在这个队里面有关系。
“希望这一次能够发现水源，要不然哪怕是这次顺利回去了，以后要再来探索这批土地也很麻烦。”
李耿现在对澳洲这片面积巨大的土地越来越感兴趣了。
按照李宽给的海图，自己至少还要往前走几个月，才能穿越这片土地。
“哪怕是沙漠之中，也是有绿洲的。我相信这附近肯定是有水源的，只是我们人生地不熟，还没有发现而已。”
杨七娃这话，说的连他自己都有点没底气。
一天没怎么喝水，李耿也没心情跟杨七娃在那里侃大山，默默的带着队伍往峡谷方向走去。
望山走断腿。
虽然是一望无际的半沙漠戈壁的地面，李耿一行人也是足足走了两个时辰，才出现在峡谷边缘。
“李郎君，看，峡谷里有一条小溪。”
老天没有再折腾他们，大家刚到峡谷边缘，就看到谷底有一条小溪蜿蜒流动。
虽然不知道这条溪流的源头在哪里，将要流向哪个地方，但是大家却是完全放下来担忧。
只要有水，一切就好办。
哪怕是这种荒芜的地界，也是不时的有一些动物出没。
现在发现了这么一个有小溪的峡谷，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人类的居住地，往往都是在哎水源附近。
动物很多时候也不比人类傻，周围一大片土地都没有找到水源，只有这个峡谷里头有，那么很多动物必然也会在这里出没。
有吃的、有喝的，李耿甚至生起了要不要继续往南走一走的想法。
“大家分开来找一找，看看怎么才能下到峡谷里面。”
感受着峡谷里头吹来的凉风，李耿觉得燥热一下子消失的无隐无踪。
以前书院的教谕们说的心静自然凉，还是很有道理的啊。
“这里有一个斜坡，小心一点的话可以走到峡谷下面。”
几十号人散开来找了找，很快就找到了下去的通道。
这种自然形成的峡谷，虽然也很是陡峭，但是终归还有一些地方是比较平缓的。
……
峡谷之中，一群野山羊在溪边喝着水。
突然，领头的一只山羊抬起了头，眼光警惕的看着远方。
“哗！”
这只山羊迅速的迈动着四肢，在遍地小石子的小溪边奔跑了起来。
羊蹄子踩到石子，发出了阵阵哗哗声。
其他山羊立马也跟着往一边跑去。
“这帮畜生，倒是机灵的很。走了大半天，大家都没什么力气了，先放过你们。”
李耿一行人早就发现了小溪边的羊群，还想着是不是晚餐也直接在这里解决了，没想到这帮山羊还挺机灵的。
“郎君，只要这山谷里头有山羊，就不用担心它们能够跑到哪里去，我们先把皮囊里的清水给装满了再说。”
杨七娃倒也不气馁，直接脱下了靴子，赤着脚走向了小溪。
冰冷的溪水从脚底下清晰的传递了过来，让杨七娃感受到了一阵惬意。
没有死在大海之中，却是差点渴死在这片土地上面。
这感觉，实在是太……
整个队伍当中都是壮年男子，差不多一个月没有洗澡了。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那个味道会是什么样？
很快的，在李耿的带头下，众人就在小溪中享受了一把大自然的沐浴。
已经发臭的衣服，也被随便洗洗之后放到了岸边曝晒。
很快的，这帮探索队的人员，就回归到了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候的状态了。
一根根钟摆晃来晃去，还真是辣眼睛。
……
“郎君，这峡谷还真是个好地方，有水有动物，还难得的居然有树木，作为我们前进的一个中转点是再适合不过了。”
杨七娃啃着一根烤羊腿，舒服的打了一个饱嗝。
众人在补充了清水，洗漱一番之后，就在旁边搭起了营帐，准备在这里修养一两天再返回。
当然，附近的野生动物们就遭殃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碰到的那群山羊，反正等到几个箭法超群的队员在附近走了一遭，回来的时候肩膀上就多了一只只山羊。
这些野山羊的体型还不小，杨七娃随便掂量了一下，觉得至少有七八十斤，有些大的可能都超过百斤了。
足够探索队员们每个人都饱餐一顿。
从蒲罗中出发的时候，船上也带了一些香料，这些烤羊肉，如今是一点膻味都没有。
“确实可以作为一个中转站。之前楚王殿下说美洲有高产的粮食作物，不知道这澳洲会不会也有呢？我觉得在前往美洲之前，我们要先把澳洲的情况大体上搞明白来，要不然万一这里就有的庄稼，我们还万里迢迢的跑去美洲，那就意义不是那么大了。”
李耿如今对澳洲这片广袤的土地充满了兴趣。
“这么大一片土地，确实什么可能都有。我觉得明天我们可以沿着这条小溪走一走，看看源头在哪里，看看这条小溪到底有多长。这有新的作物，最大的可能性也是在有水源的地方吧。”
杨七娃抬头看了看满天繁星，虽然夜色还没有完全降临，但是天空中却是已经布满了星星。
这幅场景虽然在大唐也能看到，但是杨七娃现在的心情却是完全不同。
……
“咕咕！咕咕！”
在一阵鸟鸣声中，杨七娃走出了帐篷。
大家都有着丰富的野外生活经验了，不过是半个时辰的功夫，大部队就开始沿着小溪往前走去。
虽然气温跟昨天相比没有什么明显变化，但是走在小溪边，杨七娃却是感受不到炎热。
小溪不是很大，只不过是两丈来宽，溪水也不深，很多地方还不到膝盖深呢。
“在一片荒漠之中，出现一个鸟语花香的峡谷，这地方还真是有意思。”
李耿心情很是放松的走在最前面，跟杨七娃聊着天。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果然如此啊。”
杨七娃的性质也比较高，时不时的还踢几下脚底的石子。
“这出来行走天下，可比在长安城里待着有意思多了。”
“确实如此。虽然每次出海之后，都想着能够早点回去，但是真的回去之后，待不了几天，却又想着出来了。”
杨七娃这话，倒是说到了很多人的心坎上。
就这样边说边聊，到了中午时分，众人将路途中猎杀的山羊随便分块之后扔进锅里煮了之后，大口大口的吃着。
顶着太阳赶路，还是很消耗体力的，大家的胃口都很好。
杨七娃足足干掉两斤羊肉之后，才抚摸着肚皮，来到了小溪边走动，缓解一下饱腹感。
明媚的阳光照耀在小溪之中，反射出阵阵磷光。
杨七娃忍不住将视线从小溪里头移开。
不过，刚刚将头转开，他又立马转了回去。
阳光再大，也只会让水面发光，怎么水底下的石头也闪闪发光？
杨七娃再次睁大眼睛看了看溪底，立马就发现了异常。
“哗啦！”
他也懒得挽起裤脚，直接走进了水中。
周围其他人员看到杨七娃往小溪中走去，也不觉得奇怪。
“应该就是这东西发出的闪光了！”
杨七娃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从小溪中抬出一块小孩脑袋大小的石块。
这一下，阳光直接照射在石块上面，那种金光闪闪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等一下！
金光闪闪？
杨七娃一个激灵，想到了当初在倭国看到的那一箱箱黄金。
这东西，怎么看上去像是金子？
虽然颜色没有那些金块那么纯正，但是石头里面遍布的金黄色小点，却是跟黄金的样子高度相似。
“哗啦！”
“哗啦！”
杨七娃抱着这块石头快速的走上岸边，往李耿走去。
队伍之中，李耿的出身是最好的，对黄金这种东西也最熟悉。
“七娃，你抱着个大石头干什么？”
李耿看到往自己走来的杨七娃，有点疑惑的问道。
冷静！
自己要冷静！
杨七娃在心里默默的念了好几遍。
然后才开口说：“郎君，你看看这石头，似乎不像是普通的石头。”
“嗯？”
李耿狐疑的瞥了一眼杨七娃，然后才把眼光转向了他手中的石头。
“咦？”
只是一瞬间，李耿就发现了这块石头的异样。
黄金和白银，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只是传说中的东西，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近距离的研究过。
但是李耿不一样，以他的出身，注定这些金银财宝都是不缺的。
眼前这石头，说是石头，倒不如说是一块巨大的黄金。
虽然看上去还有一些沙石杂质在里头，但是这玩意是黄金，李耿却是有八九分把握。
“郎君，这……这是黄金不？”
杨七娃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是黄金和不是黄金，这个意义有多么不一样，杨七娃自然是清楚的。
这玩意虽然才发现一块，但是有一块就会有第二块，第三块……
杨七娃不敢想了。
“七娃，恭喜你！这应该是黄金，就凭这一块石头，你这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很快的，周围其他的队员也围了过来。
“郎君，这东西虽然是我找到的，但是它是属于大家的。并且这小溪里有一块，就一定有其他的，我们可以一起过去找一找。”
杨七娃当初在倭国也是见识过大场面的，倒也没有贪心的据为所有。
“对，小溪里肯定还有。”
“我们过去看看！”
“这玩意长得很像一只狗头，要不就叫做狗头金吧？”
众人一边议论纷纷，一边往小溪里走去。
在黄金的刺激下，什么疲劳都不见了。
众人撸起袖子，在小溪里找起了狗头金。
“我这一块石头似乎也有黄金。”
“这一把沙子在阳光下也金光闪闪，感觉像是金沙。”
“这一块石头的黄金纯度好高，不过只有拳头大小。”
很快的，小溪之中就响起了众人的惊喜声。
虽然没有人跟杨七娃一样找到小孩脑袋一般大的狗头金，但是拳头大小的金块却是找到了好多块。
至于一些更小的就不用说了。
“郎君，这里这么多金块，附近肯定有一个大的金矿，这峡谷，我们算是来对了啊。”
杨七娃看了看四周的景象。
众人此时已经来到了小溪的源头附近，一眼看上去，可以看到大约几里外，就是小溪的源头。
不过，让人意外的却是，这源头居然是峡谷悬崖底部的山洞。

第0488章 一心向往大唐的小田切
“郎君，这洞口虽然没有再发现更大的狗头金，但是金光闪闪的金沙倒是有不少。看来，这里应该是一个含金量很高的金矿了。”
杨七娃跟在李耿身边，站在了峡谷小溪的源头。
只见这里有一处水潭，水潭上方两丈处有一个幽幽的山洞，水流就是从这个山洞中流出。
“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明为什么附近会有这么多的金子了。虽然我听说将作监也有一些匠人在各个金矿中负责黄金的挖掘，但是从来没有听说我们大唐有哪个金矿直接产出你怀中的狗头金这样的玩意。”
李耿此时的心情是比较激动的。
哪怕是再有追求的人，也不会拒绝财富的。
很显然，眼前这座金矿，绝对会是一个价值连城的矿藏。
按照船队出发前约定的规则，“格物书院号”出海产生的收益，有一半归观狮山书院，有两成归格物书院支配，剩下的三成都是用来赏赐出海人员的。
这么一座金矿的发掘，单单是把肉眼可见的各种拳头大小的金块捡回去，就够众人发一笔横财了。
“郎君，这么大一座金矿，我们没有工具，也没有人懂炼金，肯定是没有办法开发的。不过，等我们回到长安，让书院安排人手来到澳洲，把这个金矿搞起来，以后格物书院做实验就再也不用担心经费不足了。”
一旁一名格物书院的学员满脸激动地说道。
在这荒无人烟的峡谷之中，谁也没有想过是否可以独吞眼前的财富。
再说了，只要能够安全回到长安，正常的分配就足以让大家变成富翁，自然没有人起什么别样的心思。
“大家分头在这峡谷里再找一找，看看有没有其他发现，然后我们再返程。”
李耿脑中快速的想了想，开始安排起众人的工作。
……
石见银山。
姚默三在矿区巡视了一圈，满怀深情的看着这里的一草一木。
他已经接到了通知，明天就可以启程回长安了。
观狮山书院格物书院专门聘请他为教谕，给学员讲授怎么探矿，怎么识别不同的矿藏，怎么冶炼不同的矿产。
作为大唐少有的精通探矿、采矿、炼矿的人才，姚默三最开始并不那么乐意来倭国。
倭国啊，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不过真正到了石见银山之后，他却发现这里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恐怖。
相反的，在这里，自己的地位比长安城高多了。
整个石见银山有上万名唐人和倭人帮工在这里忙活，姚默三虽然不能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也差不了太多了。
“师父，您就放心会长安吧，这里有我，一定可以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姚默三的徒弟白洋在一旁劝说着。
尉迟环也好，程处默也好，当初让姚默三作为石见银山的匠人头头，自然是要拼命的压榨一番，半是强迫的让他带了一帮徒弟。
这个白洋就算是悟性最好的一名，已经有了姚默三几成的本事。
“白洋，这倭国能够有石见银山这样的大银矿，我总觉得应该也还有其他的金矿、银矿和铜矿，这些矿藏就是财富，是我大唐眼下急需的东西。为师希望你在今后能够多发掘一些矿藏，不要坐在石见银山上面吃老本。”
姚默三觉得有点遗憾，这几年，他的功夫都花在石见银山上面了。
虽然这时间也不算浪费，毕竟石见银山如今的白银产量，比大唐所有的银矿加起来也要多，并且不是多一点点。
这里面，自然也是有姚默三的功劳的。
“徒儿明白，明天师父您回长安之后，我就准备带一队人马去难波津，听说那附近的和歌山曾经有人发现过金块，我觉得那里很可能会有金矿。”
石见银山搞得再好，基本上都没有白洋的功劳了。
自然而然的，他早早的就开始收集倭国其他各地的金银矿消息。
这种东西，只要用心去打听，基本上都能打听到的。
“嗯，记得带一些护卫，财帛动人心，可不是每个倭人都跟小田切那样心向大唐的。”
……
初冬的草原，见不到什么生气。
偶尔几只野狼在草原上晃荡，想要找到几只落单的羔羊，饱餐一顿。
高空之中，一只雄鹰在不断的盘旋，似乎是在搜索着猎物。
“校尉，前方五里就是一个薛延陀部落，我们就拿他来练手吧？”
只见茫茫草原之中，一队身材矮小但是看上去很雄壮的人员组成的队伍，停在那里没有动静。
“完治，这一次楚王殿下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们一定要把握好啊。褚主薄已经传达了楚王殿下的意思了，只要大家在草原上的表现让王爷满意，我们所有的人都可以加入到大唐，成为一名唐人，家里人也都可以接过来。所以，一会你带着监军队押后，谁要是敢畏手畏脚，你不要客气。”
尉迟小田切非常珍惜眼前的机会。
当初他可是依靠交了投名状，才在石见银山中，从一名挖银矿的帮工一跃成为一名掌管上百名倭国帮工的队长，之后有一路上升到倭人里面地位最高的人。
不客气的说，小田切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证明自己的忠心。
当然，他的这些表现，当初留守了一段时间石见银山的尉迟环也是看在眼中，还特意的允许他跟自己姓。
这一次，李宽让人安排两千倭国精壮、忠心的矿工来到大唐，带队的就是尉迟小田切。
而负责监军的则是尉迟完治，一个手上沾满了倭人鲜血的倭人。
“校尉，您放心！在登州训练的时候，褚主薄也已经吩咐好了，大家也都知道此行的目的和意义，我相信没有人会拖后腿的。”
会去石见银山给大唐当帮工的倭人，基本上没有几个是出生很好的。
这些原本连肚子都吃不饱的倭人，到了石见银山之后，虽然每天干活很累，却是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自然而然，对大唐的忠心程度是直线上升。
本来这个年代的倭人，国家和民族的概念就还很淡薄，谁能给他们饭吃，他就认谁为自己的头。
“嗯，我们在草原上的行动，既要让这些胡人感受到暴风骤雨般的狠厉，也要感受到主动投降能够享受到的春天般温暖。对于那些负隅顽抗的胡人，大家一定不能手软；但是对于主动投降的，也不要随意杀害，我们还指望用这些人来换取补给呢。”
几里的路，骑马很快就到了，所以小田切在给大家再一次强调作战的宗旨。
虽然他们的骑术很是一般，但是装备却还算是精良。
再加上他们选择的这个部落，总共也就几百人，所以小田切根本就不担心自己这边会失败。
两千忠心团的成员，可都是拿命来博取富贵的，要是连这么一个部落都拿不下，那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
仆乙铁在草原上没什么特别大的名气，但是在他们所在的部落里头，却多少也算是个人物。
作为武艺不错的他，曾经是部落首领身边的护卫队长，等闲人不敢欺负他。
不过，自从去年部落首领跟随真珠可汗入侵云中都督府，结果吃了大亏之后，仆乙铁的日子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当时，兵荒马乱之中，仆乙骨自身难保，更不用说保护人家了。
所以，回到部落之后，他的护卫队长之位就被撸掉了。
原本不敢欺负他的人，也或明或暗的占他便宜。
今年初，他唯一的儿子跟人在草原上玩，遇到野狼之后，居然被生生的给吃掉了。
也不知道当时周围是真的没有人在还是有人看到了故意拖延救援。
要不是大草原上，一个人很难活下去，仆乙铁早就离开部落了。
“嘚了！嘚了！”
听力远超一般人的仆乙铁，感受到了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只见他快速的从马背上下来，将耳朵趴在了地面上。
片刻之后，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有一支两三千人的骑兵正快速敢来，作为今天充当斥候作用的人员，自己要不要回去示警？
去年一败之后，薛延陀就再也没有几千人的大军出现在部落附近，仆乙铁基本上可以判定来的人是敌非友。
我为什么要回去告诉他们？
自己如今孤身一人，无牵无挂，这帮人死了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说不准正好帮自己报仇了呢。
就这么天人交战的站在那里发呆了一刻钟，远处已经可以看到一支队伍飞奔而来。
“校尉，前面有一名薛延陀人，他发现我们了。”
小田切旁边，尉迟野田在马背上大声呼唤了一声。
很快的，仆乙铁就被人包围了。
不过，由于他没有任何反抗动作，这帮忠心团的人倒也没有直接要了他们性命。
“你们不是唐军？”
仆乙骨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众人，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自己之所以放弃抵抗，准备投降，那是以为来的是唐军。
“不是又怎么样，是有怎么样？”
小田切饶有兴致的看着仆乙铁。
“我只服唐军！”
小田切听了这话，倒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我们是楚王殿下的人，只要完成了任务，我们就都是唐人，所以说我们不是唐军，没有错，说我们是唐军，也可以。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个就是带我们攻打前方部落，另外一个就是留下尸首喂养野狼吧。你有三个呼吸的时间考虑！”
仆乙铁：？？？
三个呼吸？
这是让自己考虑吗？
“哐！”
小田切拔出了大刀，脸色冷峻的盯着仆乙骨。
“我愿意为大唐效劳，但是我想以后跟在楚王殿下身边做事！”
“哼，这可得看你的表现了！”
仆乙铁深呼吸一口气，也不再那么多废话，简单的将部落的情况说明了一下，然后就带着小田切一帮人往前冲去。
半个时辰之后，整个部落已经没有能够站着的人了。
要么永远的躺在了地上，要么跪在地上。
“校尉，这些人留着他们有什么用？只是多了一堆吃饭的嘴，凭空添加麻烦。”
仆乙铁发现小田切居然要招降跪在地上的那些人，顿时有些慌。
虽然这些人有一半都是妇女，但是还有五六十人是青壮。
自己带着小田切他们把部落给灭了，这些人能给自己好脸色？
不过，小田切注定是不会理会仆乙骨的意见的。
按照褚遂良的建议，他这一次的草原之行，是要尽可能的灭掉薛延陀靠近大唐沿线的各个部落。
但是，褚遂良也让他不断的吸收各个投降部落的人员。
一次也不用多，只要几十上百个就行。
然后带着这些部落的人再去攻打其他部落，如此下来，哪怕是每次都有战损，也能确保忠心团始终有两三千人的规模。
在草原上，除非碰到薛延陀人的大军，要不然一般的部落根本就顶不住这样规模的攻击。
小田切：“你放心，我大唐最不缺的就是粮食，只要安排一队人马把这些人送到朔州，自然有人会安排他们的去处。”
仆乙铁：……
我放心？
我怎么放心？
我就是不放心才想干掉这些人的？
不过，他的脑子倒也转的很快。
既然已经没有办法改变这种状态，倒不如主动的去接受。
“校尉，这些人里头，有一些是我以前相熟的，我可否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跟我干？他们跟你们语言不通，指挥起来其实也不是很方便。”
仆乙铁的汉话说的还可以，跟小田切完全可以正常的交流。
但是跪在地上的那些就不好说了。
“行，只要你能把他们管理好就行。”
小田切很清楚仆乙铁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在乎的是尽快完成任务，能够去长安城当一名唐人。
在石见银山的日子里，他可是听尉迟环和姚默三等人说过不少长安城的奇闻轶事，心中早就充满了向往。
整个石见银山里头的倭人，小田切也是汉学造诣最深厚的，一有功夫就在那里看书。
“多谢校尉！您放心，这北边就还有一个两百来人的小部落，西边也有一个三四百人的部落，到时候您看我的表现吧。”
仆乙骨心中大喜。
看这个样子，自己很快就要成为一名百夫长了，甚至千夫长也是指日可待啊。

第0489章 造纸作坊吃肉的日子来了
长安城中，忽如其来的就出现了无数份报纸。
金太铁锅通过在大唐日报上面打广告，一下子就把库存的一千多口铁锅给卖光了，如今整天都供不应求，这个场景，长安城中许多商家都看在眼中。
这么一来，许多人立马就意识到了报纸的价值了。
短短的半个月内，各种各样的报纸立马都出现在长安城。
基本上数的上规模的大作坊和勋贵，都直接或者间接的搞起了报纸来。
大家还真以为钱是那么好挣的呢。
“潘掌柜，我们已经在《渭水日报》、《城南晚报》、《北方日报》都打了广告，不过……”
潘伟拿着几份报纸，有点纠结的站在潘旺身边。
“这几份报纸，我怎么都没听过？那《大唐日报》你没有办法搞定我能理解，为什么那《长安晚报》和《曲江日报》也搞不定呢？这三家不是长安城最大的报纸吗？”
这几天店里的客流量有什么变化，潘旺可是看在眼中。
说的丧气一点，这上百贯的广告费花出去了，似乎一点效果都没有啊。
“潘掌柜，这《大唐日报》如今楚王府旗下各个作坊的广告都接不过来，哪里轮得到我们呀。其他两份报纸也差不多，基本上都是长孙家、杜家、韦家、郑家等各家旗下的作坊在那里打广告呢。”
潘伟有点委屈，这人家报纸要照顾自家生意，自己怎么跟人家去抢呀？
“长安城中一下子出现那么多的报纸，到底在哪个报纸上打广告才有效果，还得再看看，你这些天多留意一下。”
潘旺也知道潘伟说的是实情，一时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
三味书屋，郑掌柜满脸微笑的听着阿三在说明最近的情况。
“掌柜的，这半个月，我们的书籍销量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纸张却是卖的比过去几个月还要多。特别是造纸作坊里面新推出的可以印刷报纸的那种二尺见方的纸张，简直就是火的一塌糊涂呢。您真是太厉害了。”
阿三满良仰慕的看着自家掌柜。
当初新华书店推出二尺见方的特殊纸张的时候，他还不以为然，反倒是郑掌柜自己要求造纸作坊生产一批类似的纸张放在书店里售卖。
没想到，这些纸张如今成为了三味书屋最大的利润来源。
当然，这也跟长安城各个造纸作坊，基本上都是各个书铺的附属产业有直接的关系。
要不然的话，人家早就直接卖纸张了。
不过，造纸这么挣钱，以后肯定会有一批新的造纸作坊开工，以后还能不能有这么舒服的日子过，那就不好说了。
“这次是个巧合，我也没有想到长安城在短短的时间内居然会有那么多的报纸出现，从最开始只有一份《大唐日报》，到如今有零零散散不下二十种报纸，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郑掌柜难得的谦虚了一把。
“因为大家发现卖报纸虽然不挣钱，但是打广告很挣钱啊。听说那个金太打铁作坊，单单支付给大唐日报的第一笔广告费，就达到了一百多贯呢。”
“大唐日报上面打广告的效果很好，那是因为人家一个版本就可以卖两万多份，其他报纸加起来也不见得有这么多呢。”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郑掌柜倒是对长安城报界的混乱局面看的很清楚。
“据说有些商家现在也是按照报纸的销量来给广告费了，所以有些报纸的印刷量是一次比一次高，这也是我们这几天的纸张销量一天比一天高的原因。”
阿三觉得很奇怪，报纸印刷的很多，要是卖不出去，那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印刷的越多，对纸张的需求就越旺盛，他倒是乐于见到这样的情况。
“我之前本来也考虑着三味书屋要不要搞一个自己的报纸出来，现在想来，还好没有搞。依我看，这长安城里这么多的报纸，最终活下去的不会超过十份。”
“那……那我们书屋的纸张销量，岂不是很快就要下滑了？”
“不一定！虽然活下来的报纸不多，但是整体的发行量却是有可能反而会变大。特别是这些大的报纸已经开始往长安城外扩张，所以以后的总销量很有可能还会继续增加。我们的纸张，短时间内还是可以继续增加的，只有等到各个大报纸都有自己的造纸作坊的时候，才会有麻烦。”
郑掌柜对目前的局势看的还是比较清楚的，自家造纸作坊吃肉的日子，至少可以持续到明年春天。
……
文曲书铺在长安城中，比不上新华书店的名声，也不如三味书屋，不过规模其实却是不小。
掌柜的文启明是平康坊常客，在这一轮的报纸热潮之中，他敏锐的发现了一个新的机会。
作为发行量最大的几份报纸，走的基本上都是《大唐日报》的路子，竞争其实非常的激烈。
但是文启明自己很多时候却是对那朝堂新闻和商贾消息不感兴趣，哪怕是市井消息，他也只是对一些男欢女爱的东西比较感兴趣。
偏偏不管是《大唐日报》还是《长安晚报》，亦或是《曲江日报》，基本上都不会报道这种东西。
这就让文启明发现了一个新的商机。
很快的，为无数少男少女普及了很多常识的《月亮报》诞生了！
几名常年厮混在平康坊的落第士子，被文启明给聘用为专门的写手。
“陈寡妇家中的奇怪声音。”
“倭人的传奇风俗。”
“兄弟两共娶一妻。”
类似的文章迅速的出现在《月亮报》之中。
跟《大唐日报》类似，文启明雇佣了一帮人员来卖报。
不过，他没有找济病坊的孩童，而是找了东西两市的一些泼皮。
“这位郎君，最新出炉的《月亮报》，要不要来一份，只要五文钱一份。”
“想知道天香阁的秘闻吗？来一份《月亮报》就搞定了。”
“怡红楼中不得不说的故事，看了你绝对想要再看，郎君，来一份吧。”
这些泼皮在闹市当中，不断的推销着《月亮报》。
虽然刚开始一两期的销量不是很好，但是很快的，就一期比一期好。
不到半个月，《月亮报》就成为了仅次于《大唐日报》、《长安晚报》和《曲江日报》的第四大报纸，日销量一具突破了两千份。
这个销量，可是真实的销量，并且还在不断的变大。
一些外地的商人，甚至主动的提出要把《月亮报》贩卖到洛阳和襄州等地，特别是大唐运输集团如今开通了长安城到洛阳的长途马车，这些报纸可以以非常快的速度在两个大城市之中传播。
文启明虽然不能说挣的盆满钵满，却是为文曲书铺找到了一条新的盈利路线。
报纸篇幅不如《大唐日报》，售价却是人家的五倍，哪怕是没有广告收入，《月亮报》也能盈利了。
而报纸这东西，甭管你是什么类型的，只要销量上去了，就不可能没有广告商找你。
“文掌柜，我们水云阁这个价格可是非常有诚意了，但是有一个约定，希望你能够遵守。”
文曲书铺的后院，水云阁的掌柜亲自跟文启明商讨着广告的事情。
作为平康坊里的后起之秀，水云阁虽然跟天香阁、怡红楼、百香阁之类的还有点差距，但绝对算是第二梯队里头的领头羊。
这就如同凯迪莱克与奔驰、宝马的差距，虽然差距是客观存在的，但是为了进入第一梯队，各种营销和广告自然是不可缺少的。
“水掌柜，如果你这个价格只是在我们《月亮报》上刊登半年广告，自然是有诚意的，我今天也可以立马确定下来，明天的报纸中你就可以看到水云阁的推荐信息。
但是，你要限定我们报纸这半年内都不准接其他青楼的广告，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说的直白一点，我这报纸，青楼几乎就是唯一的客户啊。”
文启明虽然心中很是开心，毕竟水云阁的广告费给的非得有诚意，单单这些钱就足够覆盖《月亮报》的成本了。
不过，在商言商，他自然是希望能够多几个水云阁这样的客户。
“文掌柜，话不是这么说的。你也可以主动找一些脂粉铺子、成衣铺子，甚至一些药铺到你们报纸上打广告啊，不一定就非得是青楼嘛。”
“这样，你再加个两成价格，我们《月亮报》这半年就不接受其他青楼的广告了。实话说，昨天天香阁的掌柜还约我去五合居吃饭呢。”
文启明玩起了后世房产中介最喜欢玩的一个套路。
你不是跟我谈价格吗？
你不是还没有下定决心吗？
那我就给你制造一种紧张感，给你搞几个可能有也可能没有的竞争对手出来。
在消息不对称的背景下，这一招虽然没有什么水平，却是很有效果。
就像是你在看房，看中了一套不错的，本来还想着跟人家谈谈价格，谈谈中介费的比例，结果人家说：我有一个同事的客户已经给到了什么什么的价位，你要是不赶紧定下来，这套房就卖出去啦。
水掌柜如今也是面临着文启明的套路。
不过，没办法。
水掌柜并不知在文启明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万一是真的，那么水云阁就错过了一个最好的进入第一梯队的机会，这个风险，他冒不起啊。
“行，那我们就先小人，后君子，把这些约定都写在契约上吧。”
水掌柜纠结了一会之后，还是妥协了。
对于水云阁来说，能够花钱解决的事情，毕竟不是什么大事情。
大不了出名之后，姑娘们留宿的赏钱，定的高一点就行了。
……
天香阁中，小茜一脸气愤的来到思思面前。
“姑娘，你说那梦雨真是太不要脸了，为了让那个什么《月亮报》的写手多写几篇跟她有关系的文章，居然主动请他留宿。那个人我都看过了一眼，长得尖嘴猴腮的，要是往常，梦雨估计看都不会都看一眼，如今却是……”
《月亮报》这种东西，在青楼酒肆之中还是很有市场的。
虽然小茜经常看的面红耳赤，但是跟《大唐日报》一样，《月亮报》也是她每天必看的报纸。
“小茜，这报纸上说梦雨的文章越多，她的名气就越大，身价也变得更高。以她的为人，干出这样的事情不是很正常的吗？”
思思如今已经慢慢的淡了跟梦雨争夺天香阁头牌的心思，不过小茜却是不这么想。
“姑娘，你说我要不要把这事跟妈妈说一下，这不是丢我们天香阁的名声嘛！”
“呵呵！小茜，你以为妈妈不知道这事吗？”
思思冷笑一声，“梦雨这么做，虽然传出去了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但是名气上去了，天香阁就能多挣钱，你觉得妈妈会跟钱过不去吗？”
“可……可她这样的做法，实在是让人看不惯啊。”
“没什么看不过的，大家都已经是青楼中的人，无非就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思思这话一出，小茜就彻底无话可说了。
……
《月亮报》的火红，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好些准备进入报纸行业的人发现，跟风《大唐日报》的那些报纸，日子似乎一天比一天难过了。
而长安城里的商家发现在这些报纸上打广告没有效果，都果断的停止了这种烧钱的做法。
但是，异军突起的《月亮报》，却是让人眼前一亮。
低门槛、低成本、高利润。
这是为不少人量身定做的啊。
就连彭志筠这样的人，也都开始动了开设报纸的心思。
“掌柜的，那文曲书铺搞了《月亮报》，我们就搞一个《太阳报》，他们写什么类型的故事，我们就找几个落魄士子写个类似的。也不用管这个故事是真是假，反正写的让人喜欢看就行了。”
老任作为一名资深黄牛，如今任然受到彭志筠的信任。
“你这个建议不错，左右花费不了多少钱，要是成功了的话，一个月可以有个百来贯的利润，一年下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作为《月亮报》的忠实读者，彭志筠起了创建报纸的心思之后，也是做了一番调研的。
“掌柜的英明，属下这就去安排，不用几天，我们的《太阳报》就可以面世。论起卖东西，我们绝对不会输过《月亮报》的。”
老任手下一堆黄牛，还有当初彭志筠的牙行属下们，根本就不担心报纸卖不出去。
而长安城里跟彭志筠有着同样心思的人，还有不少。
一时之间，长安城的报纸行业，陷入了乌烟瘴气的氛围之中。

第0490章 群魔乱舞
含元殿中，跟往常一样响起了“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的声音。
杨本满看了看左右，“咳咳”两声，站了出来。
这段时间，他可是在朝堂上安静了不少。
不过，并不意味着他已经转性子了。
“陛下，微臣昨天下朝时分，在丹凤门大街上，就看见有几个人推销了好几份报纸。微臣粗粗的瞥了一眼，里面的内容低俗不堪，伤风败俗，实在是有损我大唐国都的形象。”
杨本满一站出来，殿中的程咬金就警惕的看着他。
这个家伙，最喜欢跟自己女婿过不去了。
好不容易安分了一段时间，莫非他又准备搞事？
这报纸，可不正是李宽第一个搞出来的吗？
“这报纸的出现，固然也有像《大唐日报》这样让人拍案叫好的，但是更多的却是像那什么《月亮报》、《太阳报》之类的无良报纸，商家为了博取眼球，为了获取利润，无所不用其极。”
杨本满接下来说的话，却是让程咬金感到稍显意外。
怎么感觉还捧起了《大唐日报》来了？
这家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离娄之明，公输子之巧，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长安城中，如今至少有三四十份各种各样的报纸，这些报纸良莠不齐，给百姓的生活带来很大的混乱。甚至微臣听说坊间已经出现了一些专门印刷低俗图像的报纸，博取眼球，毫无底线，微臣建议陛下严查各家报纸，该封的封，该改的改。”
杨本满这话说完，朝堂之中，难得的居然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
虽然朝中这些大佬，许多人家都跟长安城里的一家或者几家报纸有着密切的关系，但是杨本满说的这些问题，不少人也是意识到了的，甚至也是表示赞同的。
毕竟，一堆乱七八糟的报纸的出现，凭空拉低了报纸的格局。
甚至会出现所谓的“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让那些认认真真做报纸的人做不下去，投机取巧的却是挣了大钱。
“陛下，微臣也建议严查长安城中各家报纸，绝对不能出现这种混乱的局面。”
贺勤劳也难得的跟杨本满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之中，一起将枪口对准了报纸。
“玄龄，你怎么看？”
杨本满说的事情，李世民多少都有听说过一些。
不过，这报纸毕竟是李宽最开始搞出来的，《大唐日报》上面连载的《红楼梦》，在长安城中可是有一堆粉丝的。
哪怕是大明宫中，也几乎没有几个人是不追《红楼梦》的。
所以直接禁止报纸发行这事，他还真有点做不出来。
但是什么也不管的话，似乎也不对。
毕竟杨本满说的问题也是客观存在的。
“陛下，堵不如疏。微臣认为报纸的出现，有他开启民智的有利之处，也有杨御史说的问题存在。长安城中短短时间就出现了这么多的报纸，说明报纸这种东西是有需求的，简单的禁止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但是，不管也是不行的；微臣建议朝廷成立一个机构，专门负责管理各家报纸，制定一些行业规则，并且区分各种报纸的发行范围。”
房玄龄的脑子很好用，短短时间内就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报纸越繁荣，就意味着大唐的文风越鼎盛，就意味着大唐有越来越多的人识字。
甚至，这些报纸还能成为一些穷苦人家识字的教材。
毕竟，一文钱一份的报纸，相比动则几百文钱的书籍来说，实在是太便宜了。
“房相这个建议不愧是老成持重之策，微臣也赞成。”
长孙无忌站出来发表了意见。
《长安晚报》如今可是大唐三大报纸之一，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就因为一个弹劾而被关停。
事实上，作为功臣榜中排名第一的人物，长孙无忌的眼光还是很厉害的。
杨本满说的问题固然是存在的，是需要改变的，但是不能一棍子把所有的报纸给打死啊。
“微臣也同意房相的观点。”
“臣附议！”
“臣附议！”
很快的，含元殿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大臣了一致意见，开始进入了下一个话题。
……
味之素中，房玄龄主动邀请李宽来赴约。
这可是稀罕事！
李宽自然不会那么不给面子了。
“不知房相找我所为何事？”
简单的寒暄之后，房玄龄和李宽在雅间里头坐下。
“楚王殿下，老夫长话短说，估计你也听到了一些风声。朝廷准备设置一个专门的机构，用来管理各家报纸。但是这机构怎么设置，职能怎么安排，报纸到底要怎么管理，我想听一听你的意见。”
房玄龄跟李宽也是来熟人了，某种程度上说，两家还是同一条战壕的朋友。
“这个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首先第一条，从今往后，所有的报纸，都需要在这个机构之中先登记备案，提交这个报纸掌柜、东家的相关信息，并交纳一定金额的保证金；一旦哪家报纸出现违法违规的行为，我们可以从警告、扣罚保证金、限期停业整顿、取消发行资格等各个方面进行惩罚。”
长安城报纸行业的乱象，李宽自然有听说过。
骆宾王可是不止一次的跟自己抱怨，那些《月亮报》之类的报纸，抢了《大唐日报》不少的客户。
甚至有些头铁的小报，编造各种绯闻居然编到楚王府头上了。
所以，整改几乎是必然的。
“楚王殿下不愧是报纸的祖师爷，这第一条就非同凡响，解决了老夫的燃眉之急。”
听了李宽说的话，房玄龄脸上露出了笑容。
看来今天专门请李宽吃饭，是一个完全正确的选择啊。
“房相过奖了。这第二条，就是对报纸的内容要做一定的约束。像是胡编乱造、构陷中伤、诽谤朝廷之类的内容，肯定是不允许发行的。当然，这也得有一个度，可别搞得到时候报纸上面都是一样的官面文章，那就失去了报纸传播信息的意义了。”
“再者，这报纸的发行对象也要有一个限制。像是有些内容，明显是不适合一些蒙学、小学里头的学员阅读的，就要多加引导……”
李宽林林总总的给房玄龄说了小半个时辰，算是把怎么管理各家报纸给说了个通透。
“楚王殿下，老夫突然觉得，这报纸的影响力如此巨大，我们朝廷是不是也要办理一份官方的报纸呢？”
房玄龄稍微有点尴尬的看了看李宽。
这个主意，显然是会对《大唐日报》带来一定冲击的。
“可以啊，房相你不说我也正想提出来呢，我连报纸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贞观盛世》。”
李宽的回答，出乎房玄龄的意料。
他有点搞不清楚李宽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了。
“这名字……是不是稍微有点……”
房玄龄也是要脸的。
这么谄媚的报纸名称，一不小心，他就会被人弹劾为佞臣呢。
不过，李宽都这么说来，他要直接反对，似乎也不大合适。
总不能他反对贞观是盛世这个说法吧？
“我觉得挺好的，陛下想必也是喜欢的。户部下面现在有大唐运输集团，礼部下面多一个《贞观盛世》的报纸，正好可以用来刊登各种不涉密的朝政大事，解读朝廷的各种大政方针呢。”
李宽是准备把《大唐日报》办理成综合性的报刊，跟《贞观盛世》相比，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冲突。
再说了，有这么一份朝廷的报纸来引导舆论，他也是赞同的。
“那老夫回头整理一下再跟陛下汇报吧。”
房玄龄突然觉得有点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
……
长安城的商人，经常抱怨朝廷的办事效率很低。
其实，这得看是什么事情。
只要朝廷重视，那效率高到超出你的想象。
房玄龄只不过跟李宽吃完饭的第三天，就有官员带着一帮胥吏来到了文曲书院，找到了文启明。
“大唐报业管理规则”摆在了文启明面前，与此同时，还有一张限期整改的通知书。
《月亮报》作为销量巨大，争议最大的报纸，成为新政之后的首家倒霉蛋。
当然，房玄龄亲自操刀制定的策略，倒也没有把它的路完全给封死。
你要是只在平康坊中的青楼酒肆之中贩卖，那么许多对《月亮报》的限制就会变松。
反正，整改期间，文启明得拿出自己的诚意来，直到它的整改方案得到批准为止。
……
大唐日报的总部，李宽再一次的来到了这里。
“宾王，从明天开始，我们的报纸由三天出一版变更为两天出一版，然后里面的文字要用更加通俗易懂的话语来表达。”
每当行业混乱之际，往往也是大鱼吃小鱼，强者变强的时候。
李宽对《大唐日报》是抱有比较大的期待的。
如今在凉州、登州、洛阳、襄州，甚至是扬州和杭州等地，都有《大唐日报》的销售。
虽然时效性差了一些，但是没有更好的信息传播工具出现之前，并没有人觉得看过期了的报纸有什么不妥当。
事实上，哪怕是李世民，每天看到的各个州县的消息，基本上也都是过期的。
就像是岭南，哪怕是从广州乘坐最快的飞剪船去长安，没有一个月也是到不了的。
这就注定了大明宫中得到的消息，有一定的滞后性。
这个问题，哪个朝代都是存在的。
“王爷，这些文章，属下已经参照《三国演义》的写法，尽量的口语化了，如果还要进一步进化，那就真的只能变成大家日常说话一样了。”
骆宾王作为一名传统文人，对于使用白话文写文章，其实内心一直是有点抗拒的。
不过，形势比人强，他又不想失去这么好的一个平台，只能捏着鼻子说服自己接受了。
“用大家日常说话一样的词语写文章，有什么不好吗？”
李宽这话一出，骆宾王居然无言以对。
“王爷，属下担心这么一来，会引起风波。毕竟，长安城的士子和大儒，都是学者文言文而来的，如今猛地变化这么大，很多人都会接受不了的。”
骆宾王将心比心，觉得自己都很难接受，那么其他文人肯定更加难以接受。
读书人为什么显得清高？
因为这个社会读书人少啊。
那些圣贤之语说出来，没有读过书的人，压根就听不懂。
这种优势感，一般人是体会不到的。
这要是以后真的什么报纸和文章都用通俗易懂的白话文，嗯，就连这白话文也是楚王殿下创造的词，那这些读书人怎么体现自己的与众不同呢？
毕竟，长安城里，如今识字的匠人、帮工，可是不少呢。
“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先秦时候，书写工具笨拙，书写十分费劲，下笔省略，注重简洁，是必然的。毕竟，在竹简上面刻录三五个字，跟三五十个字，时间差的太多了。所以，那个时候，文言文就是最适合的东西，言简意赅的将信息记录下来。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如今纸张的成本已经大幅下降，鹅毛笔也得到了普及，多写几个字，并不会增加多大的困难。相反的，写的太过简洁了，搞得好多人看不懂，这才是问题。”
李宽要是连骆宾王都搞不定，怎么可能成功推进白话文？
自然而然的，就要多费一些口舌了。
“王爷这话，属下自然是认同的。但是，我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国子监的一些生员，据说对我们现在报纸中的文字，就已经有意见了，要是再搞得更加白话话，属下担心给王爷带来麻烦。”
“观光，你放心。本王最不怕的就是麻烦。这么多年来，哪年不得有一堆麻烦事找上门来的？要是怕麻烦，本王早就在长安城活不下去了。”
反对白话文的，李宽估计都是那些儒家子弟。
如今观狮山书院经学之外的学院都在蓬勃发展，跟儒学的矛盾可不是一星半点，李宽根本就没指望能够一点冲突都不起。
不服就干！
就这么简单！

第0491章 孔颖达的怒火
国子监在大唐的地位是比较特别的。
一方面，它算是教育管理机构，有着一部分类似后世教育部的职能。
另一方面，它也算是大唐的最高学府，李世民去年下令扩建国子监之后，里面有学员和教谕超过五千人。
规模上，并不比现在的观狮山书院差多少。
这段时间，长安城的各种报纸那么火爆，国子监自然也是办了一份自己的报纸，还起了一个文绉绉的名字《雅风》。
“孔祭酒，这是我们最新一期《雅风》的销售情况，除了国子监里各位生员自己订购的八百多份，外面售卖的还不到两百份。”
司马才章是国子助教，在国子监里负责《雅风》的编纂工作。
作为跟孔颖达等人一起受诏撰定《五经》义训的大儒，司马才章的才华自然是不凡的，要不然当初房玄龄也不会向李世民举荐他。
不过，才华再厉害，也并不表示能够把《雅风》经营好啊。
“不到两百份？我也是没有记错的话，那《大唐日报》如今在市面上已经卖了接近三万份一期了吧？”
孔颖达觉得这个差距有点难以接受。
一直以来，他都有点不爽，不，应该说是很不爽李宽的。
偏偏这个家伙的日子却是一年比一年过的滋润，这让自己怎么受得了？
“孔祭酒，如果把销往大唐各地的全部累加在一起的话，他们最新的销量已经超过三万份了，基本上他这个销量，就等于后面所有的其他报纸加起来的销量之和。”
司马才章面露苦涩的补充说明了一下。
不是我不努力，实在是对手太强大了啊。
“就他们那种写给田舍奴看的文章，也能卖掉三万份，为什么我们的《雅风》却只有这么一点？论文笔，十个《大唐日报》加起来也比不上我们啊。”
孔颖达对于《大唐日报》越来越白话化的写法是很有意见的。
但是，这种东西，你要找个合适的理由去攻击他，还真有点困难。
他毕竟不是御史，不好空口白牙的在那里乱说。
“文笔？孔祭酒，你可能没有看他们最新一期的报纸，他们哪里有什么文笔？完全就是大家平常怎么说话，就用什么字把它写出来，根本就看不出文字的优雅来。”
司马才章作为《雅风》的负责人，被一份毫无文笔可言的报纸打的落花流水，自然也是脸上无光。
“这……这完全是将我们士大夫放到一个田舍奴的地位啊，长此以往，以后谁还能看懂先贤的精彩文章？这是要断我们儒学传承的根子啊。”
孔家之所以能够屹立天下这么久而不倒，不就是因为有孔子这杆大旗吗？
要是大家都看不懂儒学经典，那他这大旗还能矗立不倒吗？
孔颖达越想越担心，越想越生气。
不能放任这种现象不管啊。
……
李世民有点头疼的看着眼前的一堆弹劾奏折。
写这些奏折的人，好多都是当朝大儒，虽然官位不见得多高，影响力却是不小。
特别是伴随科举在大唐的影响力的上升，这些大儒的影响力也在不断增加。
毕竟，科举的五科当中，进士科和明经科的地位，一直都是遥遥领先。
偏偏这两门科目的教授老师，基本上都是儒学传人。
论搞事的水平，儒家传人可不差。
不像是明算科、明医科和明法科，没有凝聚成一条绳子。
“李忠，去把李宽召进宫，朕有话问他。”
李世民把这些奏折都浏览了一遍，基本上明白了根源在哪里。
这段时间，李宽的表现很让李世民满意，所以他也不想因为这些奏折就直接训斥。
以李宽过往的举动来看，这白话文的推出，应该是有他的理由才对。
“陛下日理万机，怎么有空听微臣在那唠叨？”
李宽在进宫的路上就知道李世民今天为何找自己了，倒是心情放的很宽松。
当初自己要骆宾王搞白话文写文章的时候，就知道肯定会引起一些反弹的。
毕竟，白话文也不是完美无缺，在继承传统文学的角度上面，确实有着自己的一些缺点。
“少在那里嬉皮笑脸，都是两个孩子的父亲的人了，还整天没有一副正形。”
李世民每次看到李宽那副什么都不当回事的表情，就不由自主的会生气。
“听说第一批移民河东道的百姓，已经到达了目的地了，能够赶在大雪降临之前安顿好，这移民的事情就算是成功了一大半了。”
李宽故意不提报纸的事情，反而更李世民谈起了移民的事。
“这个事情后面再说，朕问你，为何《大唐日报》上面的文章，全部都那么俗，没有一点优美之感？”
“陛下，何谓俗？何谓优雅？这《红楼梦》与《三国演义》，微臣也是用接近白话文的手法写出来的，陛下觉得他们俗吗？”
李宽一句话把李世民后面的话都给堵住了。
这《红楼梦》现在有多火，看看后宫之中那帮妃子们的表现就知道了。
至于那《三国演义》，就更不用说了。
李世民能说它们俗吗？
“这文言乃是秦汉时期就留下来的汉学精华，是中原王朝传承千年的重要保障。要是大家都使用白话文了，这传承岂不是断了？”
孔颖达等人弹劾奏折里面写的某些内容，李世民也是认可的。
“陛下这么问，微臣就从这文言是什么来说一说了。按照微臣的理解，这文言乃是以先秦口语为基础而形成的上古汉语书面语言以及后来秦汉各朝仿古的作品中的语言。这么给它定义，陛下没有疑问吧？”
李世民瞪了李宽一眼，没有说话。
“微臣府上的骆宾王曾经也提出了类似的疑问，微臣给的解释就是古人之所以对先秦口语进行加工之后形成最初的文言，是因为古代书写工具笨拙，书写十分费劲，下笔省略，注重简洁，是必然的。”
“但是，书写工具是在不断进化的，放眼长安城，还有谁会再用竹简写字呢？可是，哪怕是纸张出现了，但是历代文人却还是一再强调对文言继承性的模仿和美化，结果让文言成为一种跟普通百姓的口语离的越来越远的书面语，微臣认为这里面有很多文人刻意的因素在里头。”
听到这里，李世民眉头一皱，问：“为什么你会说这里面有文人刻意的因素在里头？”
仿佛是猜到了李世民会这么问，李宽脸上露出了一副笑容，“陛下，其实很简单，唯利益尓。文言文作为朝廷、书斋中所谓的儒学正统的言述方式。它的优美和晦涩，它和日常口语的距离，使的文言文可以保证其所承载的知识和文化成为士大夫阶层的专利，让普通百姓难以实现阶层的跨越，整个社会没有什么上行的空间。”
“按理来说，文字与说话是同一个目的，可是为什么这些人写文章的时候要通过文言文来把意义宗旨隐蔽起来，让普通识字的人家看不懂呢？”
李世民：“那你说是为什么？”
李宽：“因为这样就能够让世家贵族这些士大夫阶层一直高高在上啊。陛下，推广白话文，其实也是打击世家豪族的一种方式啊。”
李宽这话一出，李世民心中巨震。
这白话文的推广，居然跟自己一直推行的打压世家有关系？
这个宽儿，做事的伏笔已经这么深了吗？
“可是，这白话文的推广，会导致先贤的文章难以为继，这也是事实啊。”
李世民心中已经倾向于支持李宽的想法了，不过还是有些疑问想要搞清楚。
“陛下，推广白话文，并不意味着完全抛弃文言文。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他们现在连大字都不识几个，文言文的使用，将大大的提高了他们脱离‘文盲’的门槛。至于文言文教学，各个蒙学、小学和书院里头，自然还是可以正常教授的。”
“文盲？”
这个词，李世民是第一次听说过。
只知道眼睛瞎了叫做盲人，还没听说有谁是被叫做文盲的。
“陛下，不识字并且不会写字的成年人，微臣就认为他们是文盲。普通百姓要改变文盲的身份，汉语拼音和字典的推广，是最大的助力。但是，如果不同步推广白话文，那么这些百姓脱离文盲的身份的难度就一下子提高了无数倍。”
同样是学一段话，文言文和白话文的难度，那简直就是加减乘除跟微积分的差异。
“那按照你的意思，这白话文的推广，不仅没有必要阻止，朝廷反而应该大力支持？”
李世民雄才大略，自然是不怕百姓们有文化了，朝廷会控制不住。
相反的，他一直担心世家大族的势力太大了，不受朝廷控制。
当初杨广在位的时候，带头造反的或者造反背后的不都是各个世家吗？
前车之鉴啊。
“没错，甚至朝廷可以在明算科和明医科里面，先试着推广白话文，让大家感受到朝廷对白话文的支持态度。”
“朕知道了！”
……
五合居中，郑海和长孙冲坐在一起，商讨着《长安晚报》的事情。
虽然渭水书院的这份报纸，如今也算是长安城中排名第二的报纸，但是这个第二更第一的差距，实在是有点大。
郑海和长孙冲都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情况。
“长孙兄，依我看，这《大唐日报》能够那么火爆，主要就是《红楼梦》连载的影响，我们要是能够找到一个人写出类似的小说，那么销量就有机会快速增长。”
郑海自己本身就是《红楼梦》的书迷，对于《大唐日报》的火爆自然就有了更加深刻的体会。
不过，长孙冲却是有着不一样的观点。
“《红楼梦》的连载，影响肯定是非常大的。但是，我觉得还有一个因素是不能忽略的，那就是《大唐日报》里面的文章，都是用通俗易懂的话语来写的，哪怕是那些作坊的粗通文字的匠人，也能很容易看懂。”
“你说的是白话文吗？哼，这东西虽然会让识字的百姓更加容易读懂报纸，但是却会让报纸的格调降下来。文人士子们都是不喜欢这样的文章的，要不是《红楼梦》写的够好看，《大唐日报》估计早就黄了。”
“《红楼梦》写的好，这个我也是承认的，但是如果它不是用通俗易懂的话语写出来，搞得跟《春秋》、《尚书》一样难懂的话，长安城中又有几个人会天天等着新的连载内容呢？”
长孙冲的这话，让郑海无话可说。
确实是，一本书哪怕是写的再好，如果没有几个人能够看懂，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人家的报纸能够卖的那么火，除了内容质量过硬之外，归根结底还是受众面很广。
“郑兄，我建议《长安晚报》也按照口语化的叙述方法来写文章，这样才能缩小与《大唐日报》的差距，否则，等到大家说到报纸的时候，就知道有《大唐日报》，那么我们再努力也是没有意义了。”
“这话虽然有道理，但是我听说朝中如今有不少人在弹劾这白话文的使用会产生一系列的不良后果，如今其他的报纸基本上都还是用文言文写的，只有一些低俗的小报才跟风使用白话文，我们要是改换门庭，指不定会招来一堆麻烦。”
郑海虽然没有意识到白话文的推广，对荥阳郑氏会带来什么长远的影响。
但是，长安城中，有很多人反对白话文的推广，这事他是知道的。
“你我两家联手，还怕什么麻烦？我们不去找人家的麻烦就不错了。再回到你刚才说的低俗小报，人家正因为跟风使用白话文，所以销量才非常的好啊。你看那刚刚被勒令停业整顿的《月亮报》，短短的时间内，销量就直追我们；而且，人家的销量是基于售价比我们高五倍的基础上的，这要是跟我们一样卖一文钱一份，说不定早就超过我们了。”
长孙冲也是《月亮报》的固定客户，自然对这个报纸的情况比较熟悉。
对方被勒令停业整顿，他可是高兴并痛苦着呢。
这种痛苦感觉，就跟后世快播下架了一样。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先试一试吧。不过，我觉得我们可以先用一半的版面使用文言文，一半的使用白话文。”
郑海终究是妥协了。
“行，就按照郑兄你的建议来！”

第0492章 各怀心思的女人
李宽在长安城是一个比较高调的存在。
但是，程静雯却是刚好相反，低调的不行。
除了大明宫里头的一些活动，她会出府参加，其他的时候基本上就在楚王府别院里头。
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
不过，这一次，在武媚娘和顾盼盼的劝说下，她却是难得的主动向长安的勋贵女眷发出了邀请，要搞一个《红楼梦》品鉴会。
“媚娘，你看这个包包放在这里是不是更好一些呢？”
顾盼盼比谁都活跃，在将要举办品鉴会的大厅里头，布置着楚王府旗下百丽箱包作坊出产的最新产品。
“我觉得这里放一个那行李箱会好一些，跟周围的桌椅比较搭。”
武媚娘的兴致也比较高。
百丽箱包作坊目前使用的材料，全部都是洪州而来的猪婆龙皮。
经过了几个月的技术研发，总算是能够比较顺利的鞣制出美观、大气、上档次的猪婆龙皮了。
当然，猪婆龙这个叫法有点掉价，李宽专门给改了一下，叫做鳄鱼皮。
如今，这些纯手工打造的鳄鱼皮包包和鳄鱼皮行李箱，即将正式面世。
百丽箱包作坊的定位比较高端，价格自然跟亲民没什么关系，目标客户就是大唐的那些勋贵富商家中的女眷。
当然，青楼中的女子也是重点目标。
武媚娘和顾盼盼折腾出这么一个《红楼梦》品鉴会出来，与其说是品鉴好书，倒不如说是推销自家的包包。
特别是顾盼盼，顾家如今可是江南最大的鳄鱼皮收购商，于公于私，她都希望百丽的箱包能够卖的好一些。
“这里放行李箱的话，那我觉得旁边桌上再摆放一个小包会适合一些。”
顾盼盼双手叉腰，一点也没有淑女的样子。
“媚娘，这些箱包，最便宜的小包也要售一个金币一个，最贵的居然要几十金币，这么贵的价格，有人买吗？”
程静雯虽然对商业的东西不是很感兴趣，但她毕竟是楚王府的女主人，也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关心。
“姐姐，你放心，这些包包都是王爷亲自手画的造型，作坊里的匠人花费了好多心思才制作出来的。放眼天下，就找不到任何一只比我们百丽更好的箱包了，价格贵点，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再说了，对于有意购买这些箱包的人来说，一个金币一个跟五个金币一个，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呢？”
武媚娘对百丽箱包很有信心。
虽然长安城的贵妇，之前并没有随身携带包包的习惯，有什么东西都是交给随从带着的。
但是，用李宽当初要求人去草原推广茶叶的说法来解释，那就是长安城的箱包市场，前景广阔，大有可为啊。
程静雯想了想，道：“这倒也是，反正都不是普通人能够买的起的。”
……
魏王府中，魏王妃阎氏拿着一张请帖，站在李泰身边。
“爱妃，这一次你去参加这个品鉴会，务必要跟楚王府的女眷搞好关系。阎家跟楚王府的关系本来就比较密切，这是你的优势。”
李泰和李承乾的皇位争夺，如今已经越来越激烈，朝中也已经开始有一些大臣在站队了。
作为在长安城中有着无比特殊地位的李宽，自然是双方重点拉拢的存在。
可惜，李宽就是铁了心不站队。
你咬我？
“王爷，那楚王妃一向深居简出，虽然以前在宿国公府上我们也算是见过了几次，但是交情并不算深厚。妾身这一次，怕不一定能够取得什么成效呢。”
阎氏自然知道跟程静雯搞好关系的重要性，但是却是心里面一点信心都没有。
她本来就不是那种长袖善舞的女人，在魏王府中，也都是只有别人奉承她的份，不需要她怎么考虑别人的感受。
如今李泰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让她跪舔程静雯，甚至是武媚娘。
这让她感觉压力很大。
“这个情况，本王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楚王府的财力冠绝天下，旗下又掌控着大唐皇家钱庄、市舶都督府等一些列影响深远的机构，一旦他们投入到东宫那边，我们魏王府还能有明天吗？”
李泰这话，倒也不是在吓阎氏。
如今的状态，不管是李承乾登基还是李泰登基，另外一方都别想自然死亡，不是暴病而亡就是被自杀的下场。
这个情况，他们都看的很清楚，这也是双方最近斗的越来越激烈的原因。
“妾身……妾身一定尽力而为。”
阎氏也是很无奈。
她本不是多么有野心的人，奈何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如今也是没有办法。
至于李泰，他眼中如今只有皇位，才不会考虑阎氏是怎么想的。
……
伴随着一股冷风吹来，长安城彻底进入了冬天模式。
虽然还没有下雪，但是气温已经比较冷了。
不过，楚王府别院门口，却是一反常态的门庭若市。
各种各样豪华的四轮马车络绎不绝的进进出出。
“见过皇后娘娘，韦贵妃、德妃娘娘。”
程静雯在品鉴会现场接待一众贵妇，而武媚娘则是亲自在门口迎接。
不过，她没想到长孙皇后她们居然也来了。
“你们楚王府一年到头也难得主动举办一场宴会，这次难得这么主动的邀请大家，我自然也是要来凑个热闹咯。”
长孙皇后并没有摆什么架子。
虽然李宽不是她的儿子，但是她很清楚李宽在李世民心中的地位，也很清楚楚王府给大唐的贡献有多大。
“让皇后娘娘见笑了，以后媚娘一定请王爷多办几场诗会。”
武媚娘对于跟人打交道，有一种天生的本事。
虽然面前的是一国之母，但是她却是应对自如，一点也没有发憷，不由得让人高看了几分。
长孙皇后来了，武媚娘自然不用再在门口等候客人了，亲自陪着往别院里头走去。
虽然长安城各个大街两旁的树木都已经光秃秃的没有了叶子，但是楚王府别院里头却是还能不时的看到一些常绿树木。
如果去到百草园，更是可以看到一番不一样的风景。
长孙皇后一行人倒也没有继续乘坐马车，就在武媚娘的陪伴下，一路往里头而去。
“媚娘，听说这《红楼梦》都是你一手抄写修改的？”
看来，长孙皇后这次来楚王府，可是真的冲着《红楼梦》而来的了。
“皇后娘娘，确实如此。”
这种事情，倒也没有必要在长孙皇后面前隐瞒什么。
再加上兕子整天都在楚王府，这也不可能隐瞒的住。
“那你手头上一定有最新的章节咯？”
长孙皇后就像是一位普通的追更读者一样，满怀期待的看着武媚娘。
伴随这剧情的展开，《红楼梦》的可看性越来越强。
这也导致了追读的人更加迫不及待的希望大唐日报能够多连载一些内容。
偏偏大唐日报不仅没有多更，还隔三岔五的断更！
长安城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对大唐日报恨得咬牙切齿。
“皇后娘娘，媚娘手中的章节也只是比报纸上连载的多个几章而已，其他的王爷他还没有说，谁都不知道剧情是什么样的呢。”
武媚娘也很是无奈的回答着。
实际上，她自己也是《红楼梦》的忠实粉丝。
确切的说，她是李宽的忠实粉丝，只要是李宽写的小说，她都是迷恋不已。
“几章也可以了，一会你把那手稿借给我身后的宫女誊抄一番。”
武媚娘：……
今天来了这么多贵人，一会不会都找她问这个问题吧？
……
《红楼梦》已经连载了两个月了，前面的内容已经被整理成册，单独印刷出来了第一部。
如今，这书就摆在品鉴会现场。
伴随着这些书，现场还绘制了一些插图，让氛围倒是真有几分书籍品鉴会的模样。
当然，穿插在现场的十几款箱包，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虽然从商几乎是每个勋贵都有涉及的事情，但是摆在台面上毕竟又不一样了。
为了不让这个品鉴会太过于掉价，现场摆放的百丽箱包并不是很多，只不过起到一个告诉大家楚王府又推出新鲜玩意了的意思。
魏王妃阎氏早早的就来到了现场，如今正拿着一个包包跟程静雯“请教”着问题呢。
“听说这鳄鱼凶猛异常，捕捉十分不易，没想到它的皮革制成包包之后，倒是有一种别样的奢华感呢。”
所谓的拉关系，大多数时候并不是直接说“你跟我混吧”、“你投靠我吧”。
而是双方达到一种默契，或者借着某个契机隐晦的表明态度而已。
程静雯虽然不爱交际，但是一点也不傻，相反，她其实非常聪明，有着一股大智慧。
对于太子妃和魏王妃今天为何都那么积极的提早过来，然后又不顾身份的缠着自己问东问西，一副大家很熟络的样子，她心中也是明白原因何在。
在这个问题上面，李宽曾经跟程静雯和武媚娘都交代过自己的态度，所以程静雯倒是回答的滴水不漏。
反正一句话，欢迎大家参加品鉴会，其他的事情，一概不正面回复。
不管是哪方的人马来问都这样。
要是一般人这么干，可能就把两边的人都给得罪了。
毕竟，墙头草可没有那么好当的。
但是，楚王府不一样，人家摆明了就是要中立，别人也奈何不了他。
更准确的说，也不敢奈何他如何。
“媚娘，听说楚王府的好些作坊，如今雇佣了不少女子在里面做工？”
长孙皇后很快便来到了品鉴会现场，众人自然是免不了一番见礼。
不过，毕竟不是正式场合，再加上大唐的礼节还没有明清那么复杂，所以现场倒是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长孙皇后也没有去麻烦程静雯这个女主人，干脆就跟武媚娘说起了话。
毕竟，不管是谈论《红楼梦》，还是楚王府的事情，武媚娘其实比程静雯都还要更加熟悉。
“皇后娘娘，确实如此。有些伙，女子做起来其实比男子还要好。并且王爷说，我大唐如今人力紧张，让女子在家闲着，也算是一种浪费。”
武媚娘没敢跟长孙皇后说李宽曾经提过“女人能顶半边天”的话，只是挑选一些大家比较好接受的话来说。
“那倒也是，就像是针线活，女子就明显做的比男子好。我听说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最近招募了一批突厥女子和倭人女子？这是为何呢？”
长孙皇后也生怕楚王府搞出什么丑闻来。
“这事媚娘倒是刚好知道一些。说起来，这也跟我们女子都有关系的一件事情。王爷他觉得目前的郎中基本上都是男子，在给女子看病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不方便的情况存在，而有些女子讳疾忌医，又耽误了病情，甚至为此丢了性命，所以王爷希望观狮山书院医学院能够培养一批女郎中和女护士出来。”
虽然观狮山书院收的女学员主要是胡人和倭人，但是在长安城还是引起了一些非议。
一直以来，除了蒙学，基本上女子是没有其他机会学习的。
家里单独请教谕的毕竟是少数。
“这女郎中倒是确实有必要，但是这女护士是干什么的？”
长孙皇后比一般人要开明，倒也没觉得观狮山书院的这种做法有什么不妥。
不过，武媚娘口中的女护士，她倒是第一次听说，不由得好奇的问了问。
“皇后娘娘，这护士，其实就是护理病人之人。像是医馆里面，有些活不一定是需要郎中亲自去做的，只要简单的培训一下，护士也是能够完成，这样就可以让郎中更加专心的去救治病人。”
培养一个合格的郎中，还是比较花费时间的。
要不然后世的医学院学生就不会是学习时间最长的了。
哪怕是本科，一般也要五年。
并且本科学历在三甲医院里面，根本就是弱鸡的存在。
而李宽是希望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医馆能够尽可能的多在各个州县开一些分馆的。
这么一来，护士的存在就很有必要了。
“这倒也是一个好办法。”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

第0493章 不一样的品鉴会
“一拉，它就开了！再一拉，它就关了！”
顾盼盼跟程静雯和武媚娘不一样，她虽然也是极喜欢《红楼梦》的，但是今天却是把重心放在了百丽箱包的推荐上。
作为江南顾家的嫡女，她的身份倒也能够在这种贵妇云集的场合游刃有余。
再加上她那种活泼好动，能说会道的性格，倒是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这个拉链的意思了。”
“对啊，盼盼你这话十分简单明了地说明了拉链的特点。”
“原来拉链这个词是这样来的啊，倒是非常的贴切呢。”
顾盼盼身边，围绕着不少人。
今天，除了长孙皇后等大明宫中的贵人，还有长安城各个国公勋贵家的夫人、女儿都来参加了程静雯主办的品鉴会。
虽然大部分人都是喜欢《红楼梦》的，但是都知道这么一个场合，品鉴红楼只是一个幌子而已。
大家都是名利场中成长起来的人，对这种事情倒是看得很透彻。
“你们别小看这拉链，看起来很简答，其实制作起来非常的麻烦。这拉链既然是用来作为箱包开口的，那么就不能发生暴开或卡住的现象，要不然就有可能直接导致箱包用不了。并且这个拉链它由链牙、拉头、锁紧件等组成，为了让我们的百丽箱包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这拉链的链牙都是使用纯铜打造，并且经过特殊的工艺制作而成。”
顾盼盼这段时间可是专门在百丽箱包作坊待过的，对于眼下展示的包包的制作难点很是精通。
除了鳄鱼皮的鞣制，最难的就要数这个拉链的制作了。
李宽当初提出这个设想的时候，匠人们直接就一脸懵逼。
等到李宽从系统中兑换出了一个样品给到戴全之后，才算是有了一些进展。
但是，就是这么一条有着样品参照的拉链，却是花了几十名匠人两个月的时间才算是搞出来合格的产品。
这要是放在后世，大家是很难理解的。
觉得拉链不是再普通不过的玩意吗？
楚王府的匠人应该是大唐技术水平最高的呀，怎么也搞了这么久呢？
但是，大唐现在的技术水平就是这样。
毕竟，拉链算是工业时代的额产品，现在单单要做出一个个大小一致的链牙，就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挑战。
虽然机械作坊已经在研究使用水车来推动一些机器，但是目前来看效果还不是很理想。
经过拉链制作这事，李宽觉得有必要考虑提升一下大唐的工业水平了，要不然自己的很多想法都没有办法实现。
现在自己在系统中的积分也算是比较多了，虽然兑换各种医学书籍消耗了不少积分，但是还是可以稍微搞点其他东西的。
总不能真的等到“大唐人口增加一千万”这个任务完成之后再搞其他的吧？
“盼盼，这包包这么漂亮，以前都没有看过呢。”
大家都不傻，顾盼盼这么热衷的推荐百丽箱包，自然是知道什么目的。
虽然场中的包包不多，肯定不是用来售卖的，但是最终肯定是要出现在某个铺子当中的。
“这是楚王殿下这次巡视天下的时候，发现长途旅行没有一个合适的行李箱，总是不大方便。并且，有的时候短时间离开驻地，我们女孩子总是需要携带一些小镜子、梳子、簪子、脂粉等小物品，甚至是一些贴身的东西，没有一个包包，实在是非常方便，所以王爷就安排匠人去制作这些包包了。”
顾盼盼半真半假的解释着，“这些百丽箱包，明天开始就会在珍品阁售卖。”
……
从上午到下午，程静雯的这场品鉴会举办的时间横跨了几个时辰。
中间楚王府的厨娘们还专门准备了可口的午餐，在下午还提供了各种各样的甜点。
像是双皮奶、炸牛奶这种长安城刚刚兴起的新吃法，大家总算是在楚王府找到最正中的味道。
而首次面世的黄油面包和甜甜圈，则是立马打动了贵妇们的胃口。
“不行了，不行了，我肚子装不下了。”
李雪雁很没有形象的摸了摸肚皮。
这已经生过娃的人，行事作风跟成亲之前是完全两样了。
“这甜甜圈实在是太好吃了，我觉得天天吃都不会腻。”
房遗玉以前也不时的跟房遗爱来到楚王府，倒也很不见外。
再加上她的年龄和兕子差不多，今天倒是跟兕子两个成为吃饭时候最活跃的妹子。
“遗玉，我就说让你多跟我来二哥家，你总是待在府上，现在后悔了吧？”
兕子艰难的往口里塞了一口冰淇淋，然后就再也吃不下东西了。
当大家吃完下午茶之后，在品鉴会旁边的小房子中，武媚娘则是给几名贵人展示了一样特别的东西。
“这个东西，长的似乎很是奇怪啊。虽然摸上去材质似乎很是柔软，但是似乎没有什么用处啊。”
德妃拿着一条奇怪的东西，不明白武媚娘展示这个东西的目的。
“媚娘，这白色的东西，似乎跟最近火热的棉花有点像？但是表层的似乎又是麻布？”
长孙皇后的眼光倒是不错，虽然不知道这玩意是干什么用的，但是制作这东西的材料她却是基本上都看出来了。
“这中间的两个出来的部位，怎么还有一对扣子？是要把它们连接到一起吗？”
杨妃也是好奇的拿着一条样品，认真的研究着。
楚王府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奇奇怪怪的东西面世，大家都对这手中的玩意充满了期待。
“各位娘娘，作为女人，每个月都有几天是比较麻烦和不方便的时候，甚至有不少人都因为这个事情出过糗事。虽然大家也有使用一些方法来缓解这个情况，但是效果一直不佳。不怕各位娘娘笑话，前段时间媚娘跟王爷散布的时候，走着走着，地上就出现了血迹，实在是糗死了。”
武媚娘很懂谈话技巧。
自己准备介绍的这个东西，其实是一个非常隐秘的东西，不方便拿到大庭广众之下交谈的。
虽然如今房间里面的人也不多，不过终归还是一个难以起口的话题。
所以她干脆先把自己的“糗事”拿出来说，这样一会大家就不会觉得自己谈论的东西太过羞耻。
“我还以为只有我碰到过这种事情呢，没想到媚娘也遇到过。”
韦贵妃在一旁微笑着接了一句话。
“这东西，不会是月事的时候用的吧？”
长孙皇后跟德妃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后说道。
“没错，这东西叫做卫生巾，配合着新式的亵裤使用，最是合适。每次来月事的时候，把它垫在亵裤上面，然后把这个扣子扣上，这样卫生巾就不会掉下来了。”
这年头可搞不出适合卫生巾上使用的胶纸，所以李宽设计的时候只要用纽扣来解决了。
虽然效果肯定要打一个折扣，但是终归不用担心这玩意掉下来。
“这……真的有用吗？”
房间里冷场了一会之后，韦贵妃问了一句话，算是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当然，不瞒各位娘娘，前几天媚娘已经试用过了，效果非常的好，从此再也不用每个月担心那几天了。不过，考虑到这个东西的特殊性，王妃娘娘倒也不好直接送进大明宫给各位娘娘使用，所以借着今天这个机会，让媚娘先来介绍一下，回宫的时候，各位娘娘就可以带着这些卫生巾回去了。”
武媚娘这话，让长孙皇后等人彻底放心了。
关键是自始至终，她话里的逻辑都还是听让大家认可的。
“你们有心了，有了这卫生巾，可真是解决了姐妹们的大问题呢。我原本以为棉花只能用来制作棉布，没想到这个作用倒是越来越大了呢。难怪宽儿要大力支持在河东道推广棉花的种植。”
长孙皇后对长安城最近发生的事情自然也是很清楚的。
就连她哥哥家都安排了一队人马去到朔州北部，不仅还准备百朝廷赏赐的三万亩土地开垦出来，还买了两万亩，准备明年一口气种植五万亩棉花，力度不可谓不大。
“这棉花的作用，却是很是广泛，楚王府有不少匠人，如今就在专门研究棉花的使用呢。”
武媚娘心中松了一口气，今天的品鉴会，重点推广的是百丽箱包和卫生巾，现在看来，一切都非常顺利啊。
……
古人的时候，大家之所以留着长头发，是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有损。
这么一来，就连男人的头发也都是蓄得很长，只能梳髻起来。
有女票的人都知道，长头发的女人洗头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
这洗头发麻烦就不说了，洗完之后，也不像现在有吹风机一下子吹干，只能披头散发晾干，大家可以脑补一下那个场景。
这种时候，自然是没有办法出门上班或者应酬的。
鲁迅的弟弟在《休沐日》中说：“他们留着长头发，时时要洗，必须把它晾干了，挽好了髻，才能戴上纱帽，出去办公，一整天的休息的确是必要的。”
既然大家都认可休沐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也就很有必要给朝廷的各级官员们留出时间来沐浴了。
慢慢的，这就成为一种假期了。
今天，也是一个休沐的日子，杨本满带着新纳的小妾，来到了西市。
说起来，这个小妾还是很得杨本满喜爱的，虽然比较爱跟人攀比，但是人是真的漂亮，跟杨本满年幼时候觊觎不成的一名姑娘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所以，昨天她说自己看中了一个包包的时候，杨本满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的就说了一个字：买！
然后，他就得到了热烈的回报。
搞得现在从马车上下来之后，腿都还有点软。
毕竟是上了年纪了呀。
“珍品阁？这里还卖包包吗？”
杨本满抬头一看，发现眼前又是这家铺子，不由得心中有点慌。
自己之前纳的小妾，就说是看上了一门镜子，当初自己也是很痛快的答应了。
结果自己就给珍品阁贡献了一百贯钱的销售额。
一百贯钱啊。
就换来一面镜子，买套房子不好吗？
如今又是来到珍品阁，往事不会再重演吧？
杨本满脑中快速的思索了一遍，然后松了一口气。
那玻璃镜子太特别了，没有可比性。
现在一个宝宝，怎么贵也贵不到哪里去。
大不了就浪费几个银币得了。
这点花销，他还是承受得了的。
毕竟，如今的杨府，也算是迈入了有钱人一族。
“老爷，珍品阁不卖那个百丽包。”
小妾脸上露出了一个妩媚的笑容。
“那我们到这里干什么？”
“喏，老爷你看那边，珍品阁旁边的那间屋子，是不是很是独特？”
杨本满被这么一提醒，眼睛不由得往旁边看了看。
这一看，立马就发现了不一样。
要说屋子，这也不过是两层楼高，在长安城不算什么。
虽然眼前这屋子是使用了大面积的玻璃窗，但是自己也算是见识过场面的，倒也没有觉得惊讶。
但是，整个屋子除了几根梁柱，全部都是透明的玻璃，里面点满了一圈的鲸油蜡烛。
虽然鲸油蜡烛现在的价格已经降低了不少，家境稍微好点的普通百姓也能用得起了。
但是大白天的，这么一整圈点上了那么多鲸油蜡烛，还是很奢侈的。
更让人意外的是，一眼望去，偌大的铺子里面，就零星的有几个货架放着一些箱包，穿着统一服装的姑娘们倒是有七八个。
“百丽？”
杨本满抬头看了看铺子门口的牌坊。
非常简洁，没有什么累赘的装饰，但是又透露出一股高雅之气。
“对，老爷，我昨天看上的就是百丽新出品的一款鳄鱼包，非常的漂亮优雅。”
小妾用有点讨好的眼神看着杨本满。
“那……那就进去买吧。”
虽然杨本满突然觉得有点不妙，但是倒也不至于临阵退缩。
等到他们进到了铺子里面，发现地板都是精美的瓷砖，里面还暖呼呼的，明显是装了地暖。
“老爷，就是这一款。”
小妾直奔目标，手指着货架上的一款包包。
杨本满抬头一看，脸色不由得一变！
“十八点八个金币？”
这百丽箱包，显然是走的跟珍品阁类似的路线，每个货品都有标价，这倒是不用在浪费口舌问东问西。
不过，这个价格却是让杨本满心中一凉。
这可比当初那一面镜子要贵多了。
买还是不卖？
杨本满脸色不由得变幻了好几下。
不过，终归是男人的面子让他说不出其他的话，一脸肉疼的买下了这个包包。
一套，不，好几套房子又没了！

第0494章 永平港中的担忧
海浪在沙滩上一阵阵的涌过来，又一阵阵的退去。
几只飞翔的海鸥在“格物书院号”上面盘旋，展示着它们那美漫的舞姿。
李义协站在桅杆顶端，这里算是永平港的最高点了。
“李耿，你快出现吧，以后我保证绝对不会跟你吵架了。”
李义协拿着望远镜，聚精会神的看着远处。
可是，那里除了偶尔出现的口袋兽身影，并没有看到李耿的影子。
按照约定，大家分成三队向内陆进发，行走一个月后折返。
如今，李义协和朱铜、朱银所在的两个队伍已经回到永平港半个月了，李耿他们还是没有回来。
这不由得让人担心万分。
“李郎君，要不我明天带一帮人沿着中路探索队走的路线去找一找，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朱铜站在甲板上，忍不住朝桅杆上面的李义协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不，当初大家出发的时候，已经约定好了，如果有哪支队伍不能按时返回，其他的队不要去寻找，就在港口稍微等一等，我不能因为李耿跟我关系好，就破坏这个约定。”
李义协面色坚定而又略带痛苦的回答了朱铜的疑问。
出发的时候，楚王殿下专门跟大家强调过新大陆上可能面临的各种危险。
大家为了最大限度的减少全军覆没的风险，可是专门做了一系列的约定的。
这段时间，李义协在途中也是发现了好几种毒蛇，甚至还发现了一群威武雄壮的野牛群。
那成百上千的野牛，如果冲击了李耿他们，那后果……
说实在话，李义协如今是非常担忧李耿的安危的。
“这都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要是再不去搜查，哪怕是我们后面再去，也是晚了呢。”
朱铜纠结的说了一句。
“我们再等半个月，如果他们还是没有回来，我们留下一队人马留守永平港，其他人开始返程。”
李义协的这个决定有点冷血，但是却是最佳的选择。
“格物书院号”出来这么久了，一路上的各种发现成果也算是非常的丰硕。
如果不能将这些经验教训和发现带回去，那么就白白浪费了楚王殿下和许参军的一番苦心了。
对大唐的海外探索之旅也是一个损失。
毕竟，自己这一行，基本上证明了地球是有南北半球的区分的，也发现了海图上的澳洲，意义还是很不一样的。
……
“哈哈~总算是没有浪费这些时间，这些野马终归不是我们的对手啊。”
峡谷之中，李耿骑在一匹野马身上，忍不住开怀大笑。
除了搜索各种露天的狗头金和金块、金沙，李耿他们还在峡谷之中发现了一群野马。
经过了多番的斗智斗勇，李耿成功的带领十几个身手矫健的队员征服了这群野马。
这对他们来说实在是意义太不凡了。
峡谷之中的这个金矿明显是一个储藏量惊人的富矿。
几千上万年都没有人来到这里，单单露天找到的各种狗头金就已经有几十个，更不用说拳头大小的金块了。
不客气的说，他们就是每个人化身为大力士，也别想着将这些黄金都带回去。
如今有了马匹，那就不一样了。
“七娃，你准备准备，先带四五个人飞马往永平港而去，通知李义协他们过来帮忙运输。也省的他们担心我们。”
李耿算算时间，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
按照出发的时候的约定，自己一行人要是还没有动静，指不定“格物学员号”就先返回大唐了。
那么李耿他们要回大唐，就至少要等到明年新的船只过来才有可能了。
他可不想凭空浪费一年的时间。
“李郎君，你放心。我一会就出发。有了这些野马，再加上路也走过了一次，只需要几天功夫，我们就能回到永平港。”
杨七娃虽然被晒得黝黑黝黑，心情却是好的不得了。
“之前书院中还有一些学员对出海的意义不是很理解，如今单单这一个巨大的金矿，就能堵住无数人的嘴了。”
“不仅如此呢。澳洲有金矿这个消息传回大唐之后，一定会吸引无数的冒险家出海寻宝，再不济，大家直接来澳洲，跟着寻找金矿。楚王殿下以后就不用那么辛苦的到处鼓励大家出海了。”
杨七娃如今的见识也已经跟当初那个傻乎乎的穷小子不同了。
对于李宽的海外布局，他多少是能够看懂一点的。
“是啊，先是倭国的石见银山和南洋的香料岛，现在澳洲又发现了大金矿，这出海的吸引力是一天比一天强了。”
不管是什么时候，黄金的价值和吸引力都不是一般的东西可以比的。
黄金能够作为一种高价值的物品存在几千年，自然是有它独特的魅力。
……
蒲罗中城。
尉迟环面露担忧的站在城墙上眺望着东南方向。
“格物书院号”已经离开蒲罗中差不多半年时间了。
现在还没有一点动静。
他们发现澳洲没有？
他们到达澳洲没？
他们遇到了风浪没？
或者说，他们还好吗？
作为李宽的好基友，尉迟环自然是知道这艘探索船的意义。
“郎君，要不我带一个船队往东南方向探索一番？”
朱二福刚刚运输了一批货物到蒲罗中城，如今跟着尉迟环站在城墙上面。
“不用，大海茫茫，你就是带十个船队出去，又有多大的几率找到他们呢？”
尉迟环如今也是一个航海经验丰富的人了。
自然不指望能够有机会在茫茫大海中找到一艘船只，一艘不知道是否还存在的船只。
“这‘格物书院号’上面，有一半的都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这些人员可是楚王殿下精心培养的，要是损失了，王爷肯定心痛万分。早知道就我亲自跟他们南下的。”
朱二福有些懊悔地说道。
“楚王殿下当初说出海航行，一定要多建设补给点，现在我对这话是有着越来越深的感受了。”
尉迟环莫名的感叹了一把。
……
忻州。
石养一行人被安置在了这里。
按照朝廷的规定，太原府往南是不让种植棉花的。
因为这些地方，算是大唐河东道最精华的部分，也是统治基础比较成熟和稳固的地方，没有必要推广棉花种植也能好好的。
而忻州则是太原府往北的第一个州。
不客气的说，早报名的石养还是享受到了好处的。
太原是李唐的龙兴之地，一直都是有重兵把守，根本不用担心临近太原的忻州有什么大的风险。
当然，石养分到的地是忻州北部的土地。
“阿耶，刚刚县里送来一车蜂窝煤，房子也已经搭建好了，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忻州不算是草原地貌，山头还不少，这倒是方便了石养一家搭建房屋。
“明儿，你忙你的去吧，家里现在不用你担心了。你刚刚被任命为里长，得多去各家走动走动才行。”
石养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神情。
这一带，早年间可能有一些居民，但是村落早就荒废了。
这一次，长安来的上千移民被安置在了这一块，零零散散的分布成了几个村子。
基本上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们，都得到了重要。
里正虽然在大唐不算是什么官，甚至都不算是公务员。
但是，放在后世也算是乡镇一把手，作为仕途的起点，其实不算很差。
当天，这个不算很差只是针对石明这样农家子弟而言。
要是世家大族，那就不同了。
“阿耶，你放心，这一次忻州刺史也很重视移民工作，很多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如今大家的工作主要是开垦田地，这方面，你们比我有经验多了。等到开春以后，指导大家怎么种植棉花的时候才是我最忙的时候呢。”
石明对自己的技术水平很有信心，并不觉得压力有多大。
“这一次移民，朝廷倒确实给了非常大的支持。大唐运输集团的马车直接把我们送到了忻州，还给我们每家配发了农具，听说后面的棉花种子也是免费发放给大家的，这日子，过的有盼头啊。”
石养可是经历过隋末动乱时候的人，把自己小时候的生活跟现在一对比，就找到了差距了。
“阿耶，楚王殿下亲自安排的事情，怎么可能出什么大篓子。你就放心吧，到时候家里的两百亩永业田开垦好了，我们就再把剩下的钱财都购买新的土地，等到棉花采摘之后，家里现在的木头房子就可以改建成砖瓦房咯。”
石明对李宽有着盲目的崇拜。
在观狮山书院当做，石明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当然，李宽的表现也值得他们这样崇拜。
“好，阿耶都听你的。不过，你的亲事，得早作打算才行，要不然就给耽误了。”
石养说来说去，又回到了这个话题，搞得石明一阵头大。
“阿耶，我去村头的石富叔家看看，再去其他村子里转转，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讨论这个话题是永远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石明果断的选择了当逃兵。

第0495章 门票还能这么玩？
“加油！”
“加油！”
虽然长安城的气温越来越低，但是观狮山书院门口的足球场却是氛围越来越热烈。
最近一个月，这个足球场经过了南山建工的紧急施工之后，已经围成了一个露天的大型足球馆。
增加了阶梯式的看台之后，可以容纳的观众数量立马上了一个台阶。
这么一来，比赛的氛围就更浓了。
当然，伴随而来的是观看比赛从免费变成了收费。
好在一文钱到十文钱一张的门票，倒也不算是贵。
特别是位置不是那么靠前的一文钱的门票，直接就可以使用这些门票，加一文钱之后换两张“幸运纸”，相当于是打了个五折。
“王爷，今天是书院足球队跟国子监足球队的友谊赛，再过一刻钟就正式开始了。”
在贵宾看台上面，许敬宗陪着李宽已经就位。
自从这足球面世之后，以极快的速度替代了原本的蹴鞠，并在长安城各处流传开来。
国子监作为跟观狮山书院并驾齐驱的书院，自然也成立了自己的足球队。
并且，由于国子监里头很多生员都是勋贵子弟，身体素质其实一点也不差，甚至还比观狮山书院的学员要好。
所以，这一场“友谊赛”吸引了许多人的关注。
毕竟，说是友谊赛，观狮山书院跟国子监有什么友谊呢？
“看来长安城百姓对这个足球赛的热情很高啊。”
李宽看了看四周，发现可以容纳将近一万人的足球场，基本上已经座无虚席。
凌冽的寒风也阻挡不了大家看球赛的热情啊。
唐人的血性比较足，像是足球和马球这样的运动，其实是非常有群众基础的。
如今在作坊城旁边，李宽专门安排人员建立一座规模更加庞大的足球场和马球场，准备明年开始在长安城先搞足球联赛和马球联赛。
让“增强体育运动，提高人民体质”从一个口号变成实绩。
“王爷，这足球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了，如今不仅各个书院都有自己的足球队，长安城中许多的小学也都有自己的足球队。就连我们王府各个作坊，都成立了业务的足球队，听说在左武卫等这些军营里面，足球的受欢迎程度还要更高呢。”
许敬宗最近对足球的推广很上心。
不仅组建了正式的观狮山书院足球队以及各个学院的分队，还专门培养了一批裁判员，并组织这些裁判员去各个足球队提供免费的裁判服务。
为的就是让这项运动能够快速得到普及。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不是许敬宗关心的。
他只知道这么做了之后，李宽会很满意，这就够了。
“嗯，这足球运动推广开来，其实还是很有意义的，运作的好，甚至可以为大唐开创一个新的行业，让它变得有利可图。”
体育产业的产值，在后世可不低。
当然，李宽推广足球，倒不是冲着挣钱去的。
而是因为这段时间他好好的研究了一下系统的最新任务，发现有一系列的子任务可以选择。
这些子任务的完成，虽然奖励估计不会特别大，但是对于积分增加却是很有好处。
并且，伴随着这些小任务的完成，系统的兑换页面会增加跟这个任务有关的一些物品。
就比如李宽搞出这个足球之后，前几天系统就增加了一些运动服和球鞋的兑换。
虽然这些玩意要是出现在大唐会显得很突兀，李宽不会随便兑换出来，但是可兑换的东西多了，终究是一个好事。
所以李宽如今对各种小任务的热情是高了不少。
推广足球、马球，扩大医馆的数量，提高衣食住行的水平，这些都是可以增加积分的。
比较遗憾的是，李宽还没有搞明白这些积分的增加，是按照什么逻辑来计算的。
“王爷，自从上次开始在球场四周给点都德打了广告之后，最近倒是多了好些商家来洽谈广告的事情。虽然目前这些广告金额还不算很大，但是伴随着足球比赛的影响力增加，广告数量增加，相关的费用肯定也会增加，实现盈利也着实是可能的。”
许敬宗接着李宽的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广告是一方面，另外这些球员的服装和鞋子，也有必要安排专门的匠人去制作，看看怎么才能更好的方便大家踢球。到时候，这也算是一个新的产业。”
阿迪达斯和耐克这样的体育品牌巨头，一时半刻估计是没法出现的。
但是扶持几家服装品牌走一走体育路线，倒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李宽还有点担心大唐百姓的接受程度，会不会觉得那些短褂短裤，有伤风化？
“属下明白。其实单单这足球的制作，长安城最近就涌现了好几个新的作坊。我们王府制作的鲸鱼皮足球虽然是最好的，但是价格比较贵，现在有些人已经制作出了羊皮的足球，倒是卖的很不错呢。”
跟了李宽这么多年，许敬宗也慢慢的了解了李宽的一些想法。
很多时候，他在乎的不一定是楚王府自己挣了多少钱，而是带动了大唐多少人挣了多少钱。
就在李宽和许敬宗交谈的时候，另外一个方向的贵宾席上，孔颖达也在跟司马才章等人交流着。
“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御，五曰六书，六曰九数。这足球虽然跟射击有所不同，不过着实也是一个强身健体的东西。”
贞观年间的儒学，还不像是明宋时期。
哪怕是在国子监，生员们也是要学习射击、骑马的，不至于教育出百无一用是书生的玩意。
所以孔颖达虽然对李宽搞出来的足球不是很感冒，却也是支持在国子监内部推广足球运动的。
“孔祭酒，我观最新一期的《大唐日报》，里面已经有一个小版块开始介绍足球和马球的一些消息，我觉得我们的《雅风》也是可以考虑这样做。”
司马才章这段时间都在为《雅风》的销量忙活，也算是慢慢的悟出了一个道理。
要想销量好，就要些百姓愿意看的东西。
“不妥，这足球虽然比较受欢迎，但是终究难登大雅之堂，写这些东西，凭空降低了《雅风》的格调。”
司马才章：……
“哔！”
球场上的一声哨响，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比赛上面。
眼看着时辰已到，裁判吹响了哨子。
这年头，也还没有搞什么开场仪式，裁判直接就宣布开始了。
……
赵小二是济病坊的一名孤儿，作为《大唐日报》首批雇佣的报童，这段时间他的生活过得非常充实。
以前，虽然每天只需要帮忙打扫一下卫生，没什么事情要做，但是赵小二却是一点都感受不到生活的幸福。
自从开始卖报之后，每天都是早出晚归。
虽然每天挣到的钱也只不过是十来文钱，他却是感受到了无穷的希望。
通过卖报纸，他也慢慢的认识了一些字，了解了不少长安城内外的消息。
跟其他一帮读者喜欢《红楼梦》不同，赵小二最喜欢的却是足球。
所有《大唐日报》上关于足球比赛的报道，赵小二都会找人帮忙念一遍。
然后他自己也会尽量把这些报道上面涉及的文字给认识一遍。
以前，赵小二总是觉得读书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当自己真正有机会接触书籍和文字的时候，他却是发现这些方方正正的东西，似乎没有那么难啊。
短短的两个月时间，他已经认识了超过五百个字了。
并且，他还利用这个时间内挣到的钱，买了人生中的第一本书。
一本当初上官仪等人主编的《大唐字典》。
“小二，一会我们看完比赛再去买一文钱的幸运纸吧。拿着足球赛的门票，可以用一文钱买到两张幸运纸呢。”
赵小二跟同是济病坊出身的徐桥挤在足球场的最后排，一边盯着球场中的比赛，一边说着话。
“一文钱也是钱啊，徐桥，要不还是不去了吧，有这个钱还不如再看一场足球赛呢。”
对赵小二来说，一文钱就意味着要卖十份报纸。
要不是因为真的很喜欢足球，他也不会奢侈的花一文钱来看今天的比赛。
至于后面再花一文钱买两张幸运纸，他就更舍不得了。
“你不知道吗？之前有一个乞丐，花了一文钱买幸运纸，结果中了一百贯钱呢。我们得卖多少份报纸才能有一百贯钱呀。”
徐桥跟赵小二不大一样。
每次卖报挣到的钱，他都基本上用来买幸运纸了。
跟赵小二是完全两个极端。
“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要是每个人都花一文钱就能中一百贯，那这幸运纸还怎么卖？”
赵小二还是舍不得那一文钱。
“这样吧，一会要是你喜欢的观狮山书院足球队进球了，我们今天就去买幸运纸好不好？这说明你今天比较幸运啊。”
徐桥跟赵小二的关系最好，以前在济病坊的时候，两个人几乎都是一天到晚在一起。
并且，这买幸运纸的乐趣，更多的是在于几个人一起买，然后刮开查看中奖情况的那种感觉。
所以他今天才一再的怂恿赵小二跟自己一起去。
“那……那好吧。”
赵小二的话音刚落地，场上就响起了一阵欢呼声，原来观狮山书院的一名球员，已经成功的进了一球。
“小二，你看！你看！我就说你今天很幸运，这话刚说完，观狮山书院就进球了。”
徐桥大呼大喊的在那里蹦蹦跳跳。
“真的进球了吗？太好了！我就知道观狮山书院一定能够赢的。”
在赵小二眼中，《大唐日报》改变了他的人生，所以他对推出这份报纸的李宽是充满了感激的。
自然而然的，支持观狮山书院足球队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
在足球场的第一排，彭志筠安静的坐在那里，并不为球场中的气氛所影响。
自从幸运纸出现之后，他的场子里头的生意是快速下滑。
汉王杨元昌对他的态度最近都有所变化，支持力度明显不如以前了。
好在彭志筠脑子还真是够灵活，很快就发现了新的商机。
今天，他就是亲自来现场确认这种商机的可能性。
“郎君，这足球赛如今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很多人都对足球有兴趣。如果我们根据每场足球比赛的情况，制定一个特殊的赔率，那么肯定可以吸引很多人的注意。”
老任坐在彭志筠旁边，述说着自己的建议。
“这东西应该很能吸引人，这个我倒是一点也不怀疑。但是如何制定赔率，这个就有点麻烦了。要是赔率高了，到时候我们就要亏本了，要是赔率低了，到时候就没有人买。”
“这个就需要专门的人员去分析各个足球队的实力来制定了。”
“嗯，我们自己先模拟一下，然后再看看怎么推出来。”
彭志筠不愧是天生搞偏门的行家，不管是最初的牙行，还是后面炒作马车，亦或是现在准备搞出来的东西。
毕竟，这玩意比幸运纸的吸引力可能还要高一些，可以有效的跟大家对足球的兴趣联系起来，还考验了一番大家对足球队实力的判断。
运作的好的，指不定大唐最大的博彩业巨头，就这么诞生了。
当然，李宽肯定不会允许彭志筠掌控大唐的足球比赛。
他要是老老实实的不捞过界，李宽也不介意他搭顺风车挣点钱。
毕竟，堵不如疏，一味的禁止，效果不一定非常好，反而不如把这些东西放在明面上，让大唐百姓光明正大的去购买彭志筠他们推出的东西。
“好的，那我亲自盯着最近的几场比赛，也安排人去到各个书院打听一下各自足球队的实力，最好是能够把每个队员的情况都能了解一番。我现在发现同样是一支足球队，上场的队员不同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实力也是非常不一样的。”
老任的眼光也是很毒的。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办法系统的总结出一套理论出来，但是已经摸到了体育博彩这个行业的门槛了。
假以时日，还真有可能被他搞出点名堂来。
当然，这些都是基于大唐能够一直繁荣昌盛下去的前提。
否则的话，生在乱世，还有什么人会有兴趣关注什么足球赛呢？
……
在一处蜂窝煤铺子面前，赵小二有点纠结的捏着手中的一枚铜钱。
“小二，你要是实在舍不得，那这一文钱我替你出了。”
徐桥看到赵小二在门口一直犹豫着不肯往里头走，忍不住赌气的说了一句话。
“不，不用。今天观狮山书院四比一大胜国子监足球队，我们说好了要过来买的。”
赵小二自然干不出花别人钱买幸运纸的事情。
“掌柜的，来两张幸运纸。”
听了赵小二的话，徐桥也不再废话，牵着他的手就进了铺子。
“我……我也来两张吧！”
赵小二将足球赛的门票和一文钱同时递给了掌柜，然后有点心痛的看着回到自己手中的两张纸片。
“谢谢惠顾！怎么每次都是这样，这幸运纸不会全部都变成了谢谢惠顾了吧。”
徐桥迫不及待的刮开了自己的卡片，结果却是一点也不“幸运”。
“是这里刮开就行吗？”
赵小二第一次买幸运纸，还有点不习惯。
“你等会，我刮完这一张就教你。”徐桥一边说，一边用嘴吹了吹手指，仿佛这样就可以改变手气一样。
“哎！又是谢谢惠顾。算了，看看你这个新手的运气有没有不一样。”
徐桥叹了口气，拿起来赵小二手中的幸运纸。
不过，他刚拿起来，又放回了赵小二手中，“这个东西，还是要自己刮最有感觉，喏，你看这里，用指甲轻轻的刮一刮就可以知道结果了。”
“就这么简单吗？”
赵小二有样学样，不过，刮了一会之后，他不动了。
“怎么啦？没事的啦，谢谢惠顾很正常的，你不是还有一张吗？你继续刮开看看，说不准就中奖了呢。”
徐桥以为赵小二是为了浪费了一文钱而心痛呢。
“不是，徐桥，你……你看看我这，是……是中奖了吗？”
赵小二有点懵懵的将手中的幸运纸递给了徐桥。
“我看一下，一……一……”
徐桥刚接过来，瞄了一眼之后，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
只见他快速的瞄了一眼四周，看到外面有金吾卫在街道上巡逻，蜂窝煤铺子里也没有什么异常，才紧张兮兮的拉着赵小二到了旁边。
“一等奖！小二，你中了一等奖啦！你……你这运气，实在是太逆天了，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听说过谁中了一等奖呢。”
“一等奖？”
“没错，就是一等奖，一千贯钱呢！小二，你发财了！”
徐桥有点羡慕的看着赵小二，不过心中更多的是开心。
赵小二是他唯一的朋友，中了一等奖，他也是激动不已。
抽奖也好，打麻将也好，新手的运气，实在是太让人捉摸不透了。

第0496章 李宽又要准备撸人家的羊毛了
渭水码头最近都很是繁忙。
中秋过后，江南道的晚稻就收割完成，晾干之后就有粮商专门去收购。
虽然因为今年稻谷产量比去年增加了一倍不止，导致粮食价格有所下降，但是对于种植了南洋水稻的人家来说，收入还是几乎翻了一番。
当然，为了避免粮价进一步下跌，搞出谷贱伤农的事情来，东海渔业也专门安排了船只前往苏州、杭州等地收购、运输稻谷。
而李宽筹划已久的高度酒推广，总算是可以迈出一个坚实的步伐了。
“王爷，您尝一尝这新出的酒水，凌冽的很呢。”
酿酒作坊之中，武媚娘亲自端了一杯刚刚酿造的酒水，让李宽品尝一下。
楚王府的烧刀子，如今算是大唐最烈的酒水了。
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这种烈酒，再加上价格比较高，所以现在粮食比较充足之后，酿酒作坊立马就扩大规模，准备区别推出各种酒水。
“嗯，这酒的度数是够了。不过，如果要走高端路线的话，还是要窖藏一下，要不然口感有点冲。这样，到时候我们根据稻米的品质，根据酿造出来的酒水的质量，来区分酒水的等级。走高端路线的五粮液，一定要使用最好的原料，使用最好的泉水，并让玻璃作坊专门制作玻璃瓶子来包装。至于这走量的二锅头，就无所谓了，只要够烈就行。”
之前的烧刀子在长安城已经打出了名气，现在再推出价格更高的五粮液和便宜一些的二锅头，李宽并不担心会没有市场。
不过，他最看重的却不是长安城的市场。
“对了，这些二锅头出来之后，马上安排人快马送往凉州，让马周想办法推广到草原上去。凉州周边的牧民，这几年也算是挣了不少钱，二锅头这种好东西，也是到了让他们好好品尝的时候了。”
一斤二锅头大概会消耗两三斤的稻谷，成本其实并不算高。
但是，在草原上，李宽却是准备至少要卖个几百文钱一斤。
或者，拿牛羊来换也可以。
“王爷，你这是把那帮胡人当做肥羊了啊，隔一段时间就宰一次呢。”
武媚娘听李宽这么一说，就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这边胡人，生活的地方普遍都是冬天寒冷无比的，对于高度酒有天生的喜爱。
“他们安安分分的养羊养牛，我们收购他们的羊毛，给他们提供茶叶，提供布匹，提供美酒，还提供精美的瓷器，他们应该对本王感恩戴德才行，媚娘你怎么可以说是在宰他们呢？你这个觉悟，还要再提高啊。”
李宽的话一出，一旁的程静雯直接就转过头，当做啥也没听见。
武媚娘和晴儿也是一阵无语。
自家王爷，啥都好，就是有的时候，这个脸皮有点厚啊。
“我听说这段时间西市的人市里头，薛延陀的妇孺多了不少，王爷，这事不会跟你也有关系吧？”
程静雯在一旁轻声的问了一句。
跟武媚娘不一样，程静雯对李宽在外的一些布局并不是很了解，她也比较难以接受一些特别的手段。
不过，大唐但凡是跟胡人扯得上关系的大事，基本上拐弯抹角都能找到李宽的影子，程静雯也不傻，所以才有此一问。
“静雯为何会有此疑虑？这些薛延陀妇孺，在草原上过着忍冻挨饿的日子，如今来到了长安城，虽然是被贩卖为奴，但是至少不用担心吃不饱睡不好了。而对于大唐来说，不少匠人百姓这几年的腰包也鼓了起来，娶妻纳妾也好，购买奴仆也好，需求都是很旺盛，这些薛延陀人的到来，是一个双赢啊。”
程静雯：……
“王爷，我们这么大规模的酿造酒水，对粮食的消耗是非常巨大的。到时候朝中的御史不会又跳出来弹劾吧？”
武媚娘很聪明的将话题给转到了其他地方。
历朝历代，其实都是不鼓励酿酒的，甚至有的时候还是禁酒的。
所以武媚娘的这个疑虑，其实是很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我们酿造酒水使用的主要是稻米，今年江南道的双季水稻推广很成功，明年不需要朝廷再怎么鼓励，就会有更多的人去种植双季稻。到时候稻谷的产量还会进一步上升，如果我们不大量收购用来酿酒的话，反倒是会出现农夫们丰产不丰收的情况。”
李宽自然不会为了自己挣钱，搞得百姓们口粮都不够了。
这不是他酿酒的本意。
其实，在李宽看来，大唐完全是有办法做到不缺粮食的。
不到一个亿的人口，占据着如此广袤的土地，根本就还有很多的良田没有开发出来。
当然，不管是哪个年代，都不会真正的嫌弃粮食太多的。
只不过李宽需要从中寻找一个平衡而已。
“说什么都是王爷你有理，难怪长安城中那些勋贵都是对你又爱又恨呢。”
程静雯无语的吐槽了一句。
……
凉州城中，在最繁华的地段，新开了一家酒楼。
开业当天，凉州的一众官员都前去捧场，声势甚是浩大。
哪怕是脑子再傻的人，也知道这家叫做“味之素”的酒楼不一般。
所以，根本不用什么人维持秩序，凉州城中，从来没有谁敢在这里闹事。
“首领，这味之素的烤羊肉，可比我们以前吃到的要好多了，还真是值这个价钱呢。”
拓跋勇手中拿着一根烤羊排，一边满手是油的啃着，一边跟拓跋成说着话。
如今，手上有着近千号人手的拓跋捕奴队，拓跋勇跟拓跋成在凉州城中也算是一方人物了。
最近，他们接到了指示，要沿着黄河沿线，处理一批薛延陀部落。
乘着出发之前，他们来刚刚开业几天的味之素尝尝鲜。
“好吃就正常了，听说这味之素在长安城就是顶级的酒楼，里面的菜式很多都是从楚王府流传出来的。你要想，楚王殿下能够看得上的菜式，能够差到哪里去吗？”
拓跋成喝了一口杯中的烈酒，用袖子擦了擦嘴，一边跟拓跋勇闲聊着，一边品味着美食。
别以为胡人对美食就没有任何追求。
在美食面前，全世界人的反应都是一样的。
“首领你这么说的话，看来是没错了。这味之素房相和楚王府合作的产物，难怪凉州城那么多大人物都来参加了味之素的开业典礼。听说马长史要宴请客人，现在都是选择味之素呢。别人请他吃饭，如果不是去味之素，现在也是约不到他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强。
再加上拓跋勇他们说的也不是什么秘密，自然很快就传开来了。
“之前听说楚王府的王掌柜来凉州推广香料，吸引了不少附近部落的首领们购买。这几年，长安运往凉州的香料是越来越多了。依我看，有了这味之素之后，西北这片大地，才真正迎来了香料使用高峰呢。”
拓跋成也是几年前就在凉州买过香料的，不过因为大家对香料的使用技巧还没有完全掌握，再加上香料价格贵，很多人买过一次之后并不舍得再买第二次。
不过，如今味之素的各个精美菜式，重新让大家认识到了香料的重要性。
想必今后要推广香料，肯定就更容易了。
凉州既是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又是连同吐谷浑故地和周边部落的重要节点，每天都会有无数的胡人进进出出。
这些腰包鼓起来了的胡人，对待吃的消费，还是很舍得的。
也难怪马周让西北贸易在味之素旁边开了一家铺子，专门售卖各种香料。
甚至，为了降低香料使用的难度，马周还专门让人制作了配置好的调料包。
这种傻瓜式的烹饪方式，最是适合那帮胡人了。
“首领，这楚王府的关联产业在凉州的影响力越大，我们的日子就越好过。等到大唐彻底征服了薛延陀和西突厥等部落，我们就可以直接加入大唐户籍，成为一名货真价实的唐人了。到时候，我也去长安购置一处院子，享受一下天朝上国的感觉。”
拓跋勇虽然并不厌倦现在的生活，但是显然对长安有更多的向往。
这个年头的胡人，特别是凉州周边受到大唐影响比较大的胡人，心中都有一个长安梦。
有朝一日在长安定居，就算是他们的终极梦想了。
“你放心，按照这个趋势，薛延陀和西突厥撑不了几年了。不过，到时候指不定楚王殿下对我们还有其他的安排呢。”
拓跋勇如今见识也非同一般，在频繁捕捉凉州周边胡人的同时，他也敏锐的感受到了大唐的国力优势越来越明显。
不客气的说，大唐的四周已经没有谁是它的一合之敌了。
甚至，大唐完全有实力同时打赢几场局部战争。
“听说楚王殿下在长安城办的观狮山书院是大唐最好的书院，到时候我那两个小子长大一点，一定要把他们送到观狮山书院上学去。至于我这条命，就卖给楚王殿下了。”
“切，楚王殿下连你是谁都不见得记得住，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倒不如这一次出行，好好的表现一番，说不准你的机遇就来了呢。”
拓跋成和拓跋勇两人就这么闹闹哄哄的在味之素吃完了午饭，然后就带着拓跋捕奴队，往北直入薛延陀的地盘。

第0497章 寒冬腊月里的训练
伴随着长安城入冬以来的第一次雪的到来，大唐皇家军事需要终于正式挂牌成立了。
李世民这个名义上的院长，自然是亲自出席了开业典礼。
虽然军事学院从筹划到成立的时间间隔非常的短，但是学员数量却是一点都不少。
长安城的好多勋贵都知道这个学院的意义，自然是拼命把自家子侄往里头塞。
再加上李宽建议从十二卫里头挑选年轻、识字的士卒进入军事学院学习，首届入学的学员数量达到了五百人。
“陛下，现在入学的算是正常的学院生，后面等学院慢慢的进入了正轨之后，微臣建议将各地折冲府校尉全部轮换到学院里进行至少为期三个月的学习，以便提高各级将领对大唐的忠诚。”
秦琼作为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都督，是实际上的一把手和管理者。
这些天，他可是屡次前往楚王府别院，跟李宽交谈了一下学院的建设问题。
别人可能会觉得李宽还太年轻，这种东西跟他交流可能没有什么意义。
秦琼可不会这么想。
秦怀道就在楚王府当差，秦琼对楚王府的各种事情的关注比一般人要高，他也好好的研究了李宽这几年的表现，再加上观狮山书院如今经营的红红火火，而大唐皇家军事学院也是李宽的建议下才成立的。
而李宽自己当初在凉州和吐谷浑的表现也是让人眼前一亮。
可以说，搞传统的骑兵和步兵训练，李宽不如很多人，但是搞一些创新点子，很多人不如李宽。
偏偏军事学院这个东西，以前从来没有人搞过，要的就是创新的点子。
“不仅是折冲府校尉，等学院规模大了之后，所有的率领百人以上的军官，全部都要到军事学院里接受培训，对于考核不合格的军官，朝廷将会有相应的惩罚措施，而对于表现优秀的，将会优先提拔。”
李世民如今对军事学院充满了期待。
这是一个前无古人的创举，特别是里面各个科目的分工，让人看到了一种正规化的力量。
“陛下说的是，当初微臣跟楚王殿下交谈的时候，他一再强调纪律和服从的重要性，大唐地域辽阔，为了避免出现一些意外，如何将各地府兵确实的管理起来，就变得非常重要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让这些学员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基础队列训练，会不会太夸张了？毕竟我们军事学院，最主要的就是传授各种兵法，讲授各种作战知识啊。”
李世民说这话的时候，把头转向了李宽这边。
李世民这话一出，身边的一堆大将都把眼光转向了李宽。
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楚王府护卫的训练方法，也有一些人试着模仿学习，但是没有谁是真正的去实施的。
如今，大唐皇家军事学院聘请楚王府护卫总管薛礼为新学员头三个月训练的总教官，这个意义可是很不同了。
当这个训练计划汇报到李世民那边的时候，就连他也有些不理解。
“陛下，如果都是新招募的农家子弟，把这个训练时间从三个月削减成两个月，甚至一个月，都是可以考虑的。但是，如今学院里的学员，基本上不是各家勋贵功臣后代，就是十二卫中的老兵了，身上已经形成了自己的特定习惯。这新学员的训练，首先就要让他们真正做到令行禁止，做到服从指示。理解的任务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
李宽本想低调一点，不过看来是低调不成了。
“楚王殿下，你这是说大唐十二卫的兵士达不到军事学院的要求咯？”
李君羡在一旁不满的说了一句。
这一次，他的属下也有几十名人员被选入军事学院学习，李宽现在这话里话外的，就是对这些人员有点嫌弃。
这自然让他不爽了。
在他看来，作为护卫大明宫安危的队伍，自己带领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如今居然被人嫌弃了？
这是什么意思？
“是的！”
李宽一点也不客气的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搞的现场一下子冷场了好一会。
“陛下，薛仁贵的练兵之法，微臣也是专门见识过。当初楚王殿下带着护卫担任征伐吐谷浑的大军前锋，军纪着实非常严明，令行禁止的远飞一般队伍可比。如今这军事学院草创，先把规矩给树立好，也算是一个稳妥之策。”
李靖作为大唐的军神，自然也是被聘请为军事学院的教谕，今天也在现场。
一直以来，他对薛仁贵都是比较欣赏的，今天倒也站出来表示了支持。
“其实要我老程来评价这个安排好不好，其实很简单。先按照薛仁贵的办法训练三个月，然后到时候跟十二卫的精锐再做一场比试。如果这些原本来自于十二卫的学员经过训练后赢得了比试，那说明这个训练就是好的。如果输了，那这个训练时间就得重新斟酌了。”
程咬金在一旁看似公平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实际上，他也是早就了解过楚王府护卫的训练法子，对它是比较有信心的。
“那就按照知节说的方法来吧，先练三个月试试。”
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李世民直接就拍板决定了。
……
刚刚下完雪的校场上面，虽然已经有人清扫过积雪，不过还是有些雪花残留在水泥地面上。
朱富裕拿着教鞭，心情激动的来回走来走去。
“收腹、挺胸，眼睛正视前方。”
“你！说的就是你，脖子扭什么扭？不是说过什么都不能动吗？”
“第二排右边第二名，出列，罚做俯卧撑一百个。”
朱富裕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还能成为一名教官，给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的学员上课。
虽然这个课，跟一般的“课”不大一样。
薛礼被任命为总教官，虽然只是教授第一批五百名的学员，但是他一个人也是训练不过来的。
自然而然，他要从楚王府护卫队里面带一帮人过来帮忙训练。
像是朱富裕这样的队正，自然就是最佳的选择了。
李宽搞出来的这一套训练之法，朱富裕他们已经非常熟悉了。
从最开始站军姿一刻钟都坚持不了，到现在站一个时辰也没有问题，这中间的进步，绝对是巨大的。
当然，中间也是流过不少汗水，付出了一些代价的。
特别是对于朱富裕那些原本大字不识，左右不分的人来说，这一系列的训练，还是非常有挑战性的。
“都督，这些学员别看各个桀骜不驯的，不过接受能力确实比较强，比我最开始训练护卫队的时候强多了。”
薛仁贵看着校场中一个站成方块的队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由于现阶段的主要任务都是属于站军姿、齐步走之类的内容，军事学院里头除了秦琼这个都督，其他的大将基本的都在自己家里待着。
等到正式开始上课之后，每天就都会专门抽空过来上课了。
当然，军事学院跟观狮山书院不同，他们的上课内容除了理论课程，更多的都是实操。
为了能够满足训练需求，学院专门圈了一大块地，面积比观狮山书院还要大一倍。
“这些学员毕竟都是精挑细选的，要是接受能力还是那么差，那怎么值得重点培养呢？”
秦琼跟薛仁贵一起在校场中不断来回走动，确认着学员们的训练情况。
当然，也有帮忙教官们压制学员的目的。
毕竟，这些教官普遍都是出身不高，好些勋贵子弟出身的学员，还真不见得有把他们放在眼中。
“哔！”
伴随着一声哨响，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宿舍区里，立马又一阵手忙脚乱。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遭遇这种突然袭击了，这些队员的反应速度还是有点不尽如人意。
当然，这跟黑灯瞎火，还有服装不利于快速穿着也是有一定关系的。
“最后三名到达校场的学员，恭喜你们，明天的早饭泡汤了！”
朱富裕的话，就像是魔鬼的声音一样，吓得最后几名到达的学员差点魂飞魄散。
要是，早饭吃不吃都无所谓，大不了中午吃多一点。
但是现在到了军事学院，每天的训练量这么大，不吃早饭……
等到太阳高高挂起的时候，肚子里的那种饥饿感，可以让人痛不欲生。
要是因为早上没有吃饭，导致上午训练出现差错，再次被罚中午没饭吃的话。
那就更……
“跟这五名队员一个宿舍的人人员，今天早上最后吃饭。”
队伍中原本还有一些人幸灾乐祸的看着三个倒霉蛋，结果立马又有一帮人中招了。
别看吃饭的顺序似乎无所谓，但是考虑到每天主食虽然不限量供应，可是每桌的菜是定量的，那就不一样了。
晚吃饭，基本上就意味着吃干饭，没有菜了！
学员之中，不管你是勋贵子弟出身，还是农家子弟，在学院里高强度的训练了几天之后，如今最期待的就是每天的吃饭时刻了。
这要是唯一的幸福时刻都没了，这日子可就苦了。
“立正！全体绕校场跑三圈，然后回去继续休息！”
看到人群之中，已经没有人敢反对自己的决议，朱富裕还是非常满意的。
……

第0498章 乘风破浪的小姐姐们
巢方跟往常一样，从丹凤门出来之后，招呼了一辆马车回家。
虽然以巢家的实力，完全不差一辆专门的马车，不过巢方每天都要去到宫里当值，让车夫一直在丹凤门外等着，似乎有点高调。
所以他一般是早上坐自家马车，晚上就随意雇佣一辆将自己带回家。
入冬以后，天气已经变冷，他倒是没有再去其他地方。
这段时间，巢家的仁心堂生意火爆，作为族长的他，心情也很是愉悦。
虽然那美颜霜的发现是一个意外，但是这个意外已经给巢家带来了上万贯钱的收益了。
在可以预见的将来，这项收益还会源源不断的入账。
巢方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堂弟商讨一下，是不是在洛阳也开一家分馆。
“嗯？怎么不动了？”
在车厢里头沉思的巢方，突然发现似乎马车好一会都没有动了。
“这位郎君，前面好多人排队，把道路给占用了。估计一时半刻通不了呢。”
车夫也是一脸郁闷。
他们的这些活，可不是按时收费的，堵车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损失。
时间就是金钱，这个道理在他们这一行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巢方听了车夫的话，有点困惑的掀起了马车的帘子。
往常时候，这里从来都是不会堵车的，没想到今天今天居然等了这么久。
映入他眼帘的果然是一个长长的队伍，在街边已经排不下了。
很多人又不想离开的太远，于是就绕来绕去的把街道给占用了一大半。
剩下一下看热闹的百姓再把另外一半给占了。
好了！
帝都又堵车了！
“给，车钱，你先走吧！”
巢方看到人群面前的铺子上面“面包新语”的四个黑白大字正迎风飘扬，鼻子中还能闻到阵阵清香，立马车也不坐了。
虽然走路还要一刻钟才能到家，巢方先下车了。
然后他就屁颠颠的去到队伍末尾，在那里跟着排队。
虽然不确定这“面包新语”到底卖的是什么东西，但是单单问着那个香味，巢方就觉得自己嘴里开始流出伤心的眼泪了。
伴随着天夕阳渐渐落山，寒风的呼啸声阵阵响起。
巢方已经排了差不多一刻钟了，总算是快轮到他了。
不过，越是快到了，鼻子中的香味就越浓厚，再加上肚子里也着实饿了。
巢方突然有了一种饥寒交迫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已经好久都没有了。
这是面包新语，到底是谁搞出来的？
看刚刚那些百姓手中拿的东西，似乎自己以前没有见过。
巢方在排队的时候，也基本上从人群中还有一些已经成功买了吃食的人那里知道了这地方到底是卖什么的了。
黄油面包？
第一次听说！
甜甜圈？
也是第一次听说！
蛋挞？
还是没有听过啊！
什么时候，长安城多了这么多东西？
巢方觉得自己迫不及待的想要品尝一下这面包新语出品的东西。
“一块黄油面包，两个甜甜圈，四个蛋挞！”
“我要两个甜甜圈吧。”
“我不用食盒，是不是可以便宜一些啊？”
听着前面几个顾客跟面包新语里面的丫头的说话声，巢方忍不住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两块黄油面包，四个甜甜圈，四个蛋挞，我看你们这大厅里有好多座位，我可以在这里吃吧？”
巢方也不管这些东西多少钱，赶紧都点了一些，正好也可以带一份回去给家里的闺女尝一尝。
“可以的，一共十六文钱。如果你需要食盒的话，需要额外再加两文钱。”
负责收钱的是一个小娘子。
事实上，整个面包新语里头，全部都是小娘子。
这让巢方很是意外。
大唐的女子地位是比一般的朝代要高，但是也没有到这种程度啊。
这家铺子的掌柜，还真是一个不走寻常路的人物呢。
“喏，十八文钱，帮我把其中的一半装进食盒里头，剩下的我在大厅里头吃。”
巢方付完钱，迫不及待的端着一个餐盘来到了一张空桌，然后也不顾斯文，直接拿起了一个甜甜圈，一口塞进了嘴里。
美味香脆的感觉让巢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甜甜圈表面的砂糖到了嘴里之后快速融化，让人感受到一阵甜蜜的味道。
巢方再咬一口松软的面包，简直让人的心都要融化了。
刚刚排队的时候，巢方是嘴里流眼泪，现在是真的眼睛忍不住流下泪水了。
有了这面包新语，以后自己的早餐和点心算是有着落了。
自己再也不用担心当值的时候饿了怎么办了。
就在巢方沉醉在甜甜圈的美味之中的时候，武郭跟紫霞也站在街道上面看着面包新语的热闹场景。
“紫霞姐姐，楚王殿下的这个建议还真是好呢，我原本以为一口气在长安城开了十二家分店，生意会受到影响，没想到第一天就这么兴隆。”
武郭满脸兴奋的看着铺子里面进进出出的人群。
作为武媚娘的妹妹，武郭在楚王府别院已经生活了几年了。
不过，她一直比较低调。
当然，这也跟之前她的身份比较尴尬有关系吧。
不过，自从李宽让王府的厨娘制作了各种甜品和面包之后，武郭就迷上了这类型的食物，然后整体跟一帮厨娘泡在厨房上面。
武媚娘看她是真的喜欢制作这些面包之类的，有一次直接开玩笑说要不你干脆开一家铺子得了。
没想到武郭自己没有当回事，一旁的李宽倒是觉得挺好的。
这黄油面包和甜甜圈，一个涉及到大量的黄油消耗，关系着凉州那边黄油作坊的产品销路，关系着草原上牛奶的用途问题。
至于甜甜圈，则是需要消耗大量的砂糖，对促进制糖产业的发展是大有裨益的。
再说了，当初李世民清理太极宫的时候，李宽可是帮忙安置了不少宫女，这些人在楚王府中其实也没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武郭她们搞一个面包连锁店出来，既能丰富大唐百姓的食物种类，也能消耗大量的黄油和砂糖。
甚至连养鸡场那边的鸡蛋也不用再担心销路不好了。
“楚王殿下可是被很多商人称为财神的人物，他提出来的方案，自然不会差了。武郭，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紫霞在楚王府里的地位也比较尴尬，虽然现在基本上都是在观狮山书院那边待着，但是时不时的还是会出现在楚王府中。
一来二去的，倒是跟同病相怜的武郭熟络了。
作为没有什么社会经验的武郭，要搞一个面包连锁店，肯定是没有信心的，所以她就拉上了紫霞。
一来二去的，这段时间整天在楚王府厮混的兕子和房遗玉也表示要跟着一起搞这面包连锁店。
最后就有了现在的“面包新语”。
“这倒也是。我们这面包新语，说是我们几个搞得，其实都是楚王殿下安排人选择地址、装修铺子、调配材料的，结果他还不要这铺子的份子，倒是让我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武郭在杨氏的调教下，家教一直都很严格。
对于占别人便宜这事，一直都有点不好意思。
当然，在李宽看来，给小姨子、妹妹等人搞点副业，要什么份子？
面包新语哪怕是做的再大，也就是那样了。
除非它以后还要进军粮食产业。
“你要这么说，最应该不好意思的是我了。楚王殿下好歹算是你的姐夫，晋阳公主和房家三娘子就不用说了，都算是王爷的妹妹一样，只有我才是真正进来占便宜的呢。”
“紫霞姐姐，你可千万不能这么说。我们几个人当中，这些天基本上都是你在出面忙碌面包新语的事情，说起来，你的功劳才是最大的呢。”
武郭这话倒是不假。
紫霞作为曾经的天香阁头牌，接人待物方面，自然有着自己的独特一套方法。
如今出面搞面包新语，正好是一副霸道女总裁的模样，倒是搞得顺风顺水。
当然，有楚王府这面大旗在旁边扛着，想不顺利都不行。
“这十二家铺子就解决了一百多名女子的生计问题，这要是我们的面包新语在长安城每个坊间都开一家，就能解决上千女子的生计问题了。我觉得楚王殿下支持我们全部雇佣女子，应该是有一些别的用意。等缓过这阵子，我觉得我们就应该考虑继续扩大规模了。”
紫霞想的明显比武郭要多。
在楚王府生活过那么长时间，她也对李宽有着比较深刻的认识。
知道他对女子的态度，跟大唐的许多人都不一样。
如今大唐各个作坊的用工紧张局面是越来越严重了。
特别是这两年不少人移民去山南道、江南道种植水稻，今年又移民了一帮人去河东道种植棉花，长安城的用工慌是越来越明显。
如果能够让大唐的女子都跟男子一样出来做工，那么这个局面肯定会完全不同吧？
毕竟，现在虽然有一些女子在作坊里头上工，数量还是太少了。
“我姐姐也是这么说的，看来你们是想到一块去了呢。”
……
天香阁中，小茜兴高采烈的来到了思思面前。
“姑娘，刚刚云儿送来了一食盒东西，据说是紫霞姑娘跟其他人一起开的铺子中出品的，你快尝一尝吧。”
甜食这种东西，女子天生就比男子更喜欢。
像是青楼中的女子，互相攀比之下，就更不用说了。
之前白糖价格昂贵的时候，也没见这些地方的姑娘们的购买量有什么下降。
“紫霞姐姐的面包新语真的开业了吗？”
思思这几天比较忙，都没有空去找紫霞。
找了也没用，因为紫霞更忙。
所以今天面包新语开业，她还真不知道。
“是啊，听云儿说整个长安城有十二家面包新语一起开业呢，好地方都排起了长队，搞得有些铺子的黄油面包烤都烤不过来呢。这越是烤不过来，排队的队伍就越长，这队伍越是长，就吸引了更多的人去排队。一来二去的，据说都把不少马车给堵在了大街上了。”
小茜显然刚才和云儿好好的八卦了一番。
“那真是太好了。紫霞姐姐本来就是观狮山书院的教谕，现在又跟贵人们合开了面包新语，这生活倒是过的越来越有意思了。”
思思说到这里，心中忍不住也升起了给自己赎身的念头。
只不过，赎身了又能怎么样呢？
天下虽大，但是容得下她的去处却是不多。
……
“阿娘，我们的黄油面包和甜甜圈算是彻底出名了，蛋挞也很多人喜欢呢。”
夜幕之中，楚王府别院的一处院子，武郭兴高采烈的跟杨氏述说着今天的所见所闻。
虽然跟武媚娘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但是武郭的存在感可是比武媚娘差远了。
如今能够在自己阿娘面前表现一番，自然很是得意。
“楚王府出品的美食，天下间有谁能够比得上呢？再加上这黄油面包和甜甜圈都还没有在长安城流传开来，今天突然一下子涌现出来，自然是引起了强烈反响了。依我看，你们也不能老是依靠楚王府的厨娘，你不是喜欢烘烤这些东西吗？
那你完全可以搞一些新的花样出来呀。比如说这黄油面包，是不是可以添加一些果干呢？是不是可以添加一些蜂蜜呢？是不是可以添加一些肉片呢？这些你都可以试一试呢。”
杨氏心中虽然也是开心，但是却看得更长远。
“阿娘，你放心，楚王殿下已经建议我们买一块大一点的地作为面包新语的总铺，然后在后院里面安排人员进行新品的试制呢。就连这些买地的资金，都可以找大唐皇家钱庄帮忙解决呢。”
有武媚娘在，武郭和杨氏其实是不会缺钱花的。
但是，别人给的跟自己挣的，那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一直以来，武郭和杨氏的生活都过的比较节俭。
当然，李宽自然也不会亏大自己的小姨子跟丈母娘啦。
“既然楚王殿下有安排，那你们就按照他的意思去做就行了。”

第0499章 目瞪口呆的高阳
南洋的海面，风高浪急。
一艘飞剪船劈荆斩刺般的往前而行。
“房二，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吧？怎么这南洋比长安城的夏天还要热啊。”
站在船舱门口，高阳觉得南洋的天气不是人待的。
要不是房遗爱说马上就要到蒲罗中了，她都想要掉头往回走了。
“高阳，南洋的天气就是这样的，特别是蒲罗中附近，一年四季都是天气炎热，你要是夏天的时候过来，就更是炎热无比了。正是因为这种特殊的天气，好多水果都是只有南洋有出产，你在大唐是想都不要想能够吃到的。”
一招鲜，吃遍天。
房遗爱现在对于如何转移高阳公主的注意力，已经很熟熟练。
“那蒲罗中有你说的那浑身是刺，虽然散发出奇怪味道，但是吃起来非常好吃的水果吗？”
一路上，高阳已经被房遗爱诱惑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自然是有的。虽然夏天的时候这种水果是最好吃的，但是冬天也能够有机会吃到。你放心，尉迟环在蒲罗中待了好久了，他绝对可以帮我们搞到这种水果的。”
房遗爱也不管自己说的话到时候是否能够实现，反正先把高阳哄好了再说。
“南洋这种鬼地方，来了一次以后我就再也不想来了。”
高阳感觉自己被房遗爱给欺骗了，但是又没有什么办法。
……
在蒲罗中东南海域，一艘飞剪船在快速的往前航行。
李耿站在桅杆上面，看着望远镜中出现的蒲罗中，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一趟南下探索澳洲之旅，还真是精彩不已。
要不是自己那支探索队在峡谷里头发现了野马群，自己有很善于驯马，指不定“格物书院号”就提前返程了。
到时候，长安城中的阿耶阿娘估计还以为自己失踪了吧？
“郎君，这一次我们在蒲罗中还要停留吗？还是说补给完淡水和食物，立马返程呢？”
杨七娃想到船舱里那一块块的金块，心中就是激动不已。
要知道，之前大家可是来回奔波了好几趟峡谷，才把找到的那些金块带回到永平港呢。
这些黄金，至少有几千斤吧？
虽然跟第一次去倭国的收获相比，这几千斤的黄金倒也不至于让杨七娃连觉也睡不好。
但是想到峡谷中还有无数个几千斤的黄金等着大家去开发，他的心情就不一样了。
“看看情况吧。蒲罗中是我们大唐控制的城池，在那里修养的话，安全性是没有问题的。如果我们不停留几天修养一下，那么一路直接返回长安城，就不得不考虑在占城那边停靠了。与其这样，不如在蒲罗中好好的休整一番，然后直接往崖州而去，之后再去广州和泉州等处补给。”
李耿不想在占城或者林邑的城池靠岸，因为这样很难避免澳洲发现金矿，或者船上装满了黄金的消息不外泄。
不管是对于哪个国家，这一船的黄金，价值都是非常不凡的。
绝对值得人家冲“格物书院号”下手了。
……
蒲罗中城，如今已经越发的显得雄壮。
毕竟，东海渔业如今是集合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来建设这座城池。
大唐各地的额海商又都把蒲罗中作为下南洋的终点站。
所以城中各种商铺、客栈倒是都显得很繁华。
“萧兄，这蒲罗中，还真是每次来都不一样啊。”
崔剑和萧华山前几天刚刚运输一批物资来到蒲罗中，准备采办香料回到江南售卖。
蒲罗中城中，像是崔剑他们这样的唐人海商，还是有不少的。
当然，更多的是大食、天竺和波斯的海商。
这些人，基本上垄断了蒲罗中往西的海贸，东海渔业如今都还没有办法涉足。
“蒲罗中地理位置优越，城中各种设施又非常齐全，大家当然乐意来到这里来歇脚了。我听说就是一些海盗销赃，也都愿意偷偷的来到这里来呢。”
萧华山作为萧家船队的队长，对于海上的很多事情都知道的比较多。
“是啊。这尉迟环，还真是荤素不忌。只要能够让蒲罗中更加繁华，他是什么都无所谓。你没看到城门口刻录的那些规矩吗？基本上就意味着这蒲罗中是一座自由之城，只要你别在城中闹事，根本就没有人管你是从哪里来的，要来这里干什么。”
崔剑作为崔家子弟，原本以为世家大族做事已经很没底线了，现在发现跟尉迟环一比，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萧华山环视四周，说：“其实这样也好。蒲罗中本就是一座商业之城，少些规矩，少些约束，大家来到这里也更加放心。至少不用担心安全有问题，又能挣到钱，我估计等我们下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它还会变的更加繁华。”
“嗯，这一次回到大唐，我建议家族加大下南洋的力度，在蒲罗中也购买一些土地，建设一个平安贸易的分号。”
崔剑对蒲罗中的前途比较看好。
在他看来，这座城市非常适合世家的利益。
萧华山：“你这个提议好，我回去之后也跟家里提一提。”
……
“嘭！”
伴随着巨大的铁锚从甲板上扔入海中，房遗爱和高阳总算是来到了蒲罗中。
“越是往南，各个港口的建设越是落后，没想到到了蒲罗中，反倒是有了广州的样子了。”
高阳看着四周白帆点点，停靠了不少船只。
码头上有不少的昆仑奴在那忙碌的装卸着货物，不远处的城墙威武雄壮，完全让人看不出这是南洋一隅的一座城池。
“楚王殿下大力支持蒲罗中城的建设，东海渔业几乎每个月都有好几艘海船来到这里，甚至连水泥作坊都已经建设起来了，这城池，自然不能跟占城和林邑相比。”
房遗爱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到蒲罗中的时候，这里可谓是一片荒凉。
虽然有着天然的良港，但是一年到头都不见得有一艘船只近来停泊。
哪像是现在，简直就是文登码头的翻版，繁华景象绝对超过长安城无数勋贵的想象。
“这里的昆仑奴也好多啊，这要是让长安城那些人看了，还以为蒲罗中的人都非常富有呢。”
高阳可是知道昆仑奴在长安城算是售价高昂的奴仆，比新罗婢还要高上一些。
所以看到码头居然这么多昆仑奴，高阳还是觉得很诧异的。
“高阳，这蒲罗中过去就是西洋，那些大食商人运输昆仑奴过来可比运到长安城要方便多了，所以这里的昆仑奴远远没有长安城贵，很多东西，你不能以长安城的标准来衡量。就像是香料，你要是进了城，就会发现蒲罗中的香料价格，连长安城的一个零头都不要。”
就在房遗爱跟高阳下船的时候，“格物书院号”上留守的杨七娃也注意到了这艘船只。
飞剪船现在虽然已经不罕见，但是拥有飞剪船的，不是东海渔业，就是跟东海渔业有着密切关系的人员。
所以房遗爱所在的船队进入港口的时候，杨七娃就留意到了。
当房遗爱他们出现在甲板上面，准备下船的时候，杨七娃立马就认出来了。
当初去倭国的时候，杨七娃跟房遗爱的关系还是比较不错的。
再说了，当时的船队就那么几个领头的，船对中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不认识房遗爱。
“房郎君，房郎君！”
就在房遗爱正纠结着准备问人怎么找尉迟环的时候，却是仿佛听到谁在叫自己。
莫非这个世界有这么巧的事情，自己刚想找尉迟环的时候，他就出现了吧？
不对！
要是尉迟环，他才不会这么斯文的叫自己。
“房郎君，是我啊！杨七娃！”
就在杨七娃快要靠近房遗爱的时候，被几个护卫给拦住了。
这一次高阳公主跟着房遗爱出海，身边的护卫力量自然不会弱。
“杨七娃？是你？”
房遗爱惊喜的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黑的家伙，“让他过来，这是自己人。”
杨七娃听到房遗爱跟护卫吩咐时的那句“自己人”，心中不由得一阵感动。
这房郎君，还是一如既然的没有架子。
“房郎君，一别几年，没想到能在蒲罗中再次遇到您呢。”
“你还没有说，你怎么会突然冒出来呢？”
“房郎君，是这样的。年初观狮山书院不是安排了一艘海船下南洋吗？当时朱二福船长就安排我来过来帮忙，刚好前两天我们船只从澳洲回来，按照计划，后天就要启程回长安了。”
“澳洲？”
房遗爱听了杨七娃的话，不由得脸上一愣，“你们真的发现了楚王殿下说的那个澳洲了吗？”
观狮山书院的那个地球仪，对房遗爱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甚至长安城很多人都有机会参观。
不过，澳洲也好，美洲也好，史书上从来都没有记载，东西两市的胡商也没有听说有谁去过这些地方。
所以地球仪上标注的东西，很多人不见得就认可。
现在杨七娃说自己刚从澳洲回来，这个信息对房遗爱来说可是非同一般。
“没错，从蒲罗中往东南而去，快的话不用一个月就能到达澳洲，那澳洲实在太大了，我估计我们只是到了澳洲北部的一部分区域。即使如此，我们这一次的收获也非同一般，你不知道，那地方居然有金……”
杨七娃说到这里，连忙止住声音。
虽然澳洲有金矿的事情，没有必要对房遗爱保密。
但是如今在码头上，可是有不少人看着自己，他可不想把这个事情搞得天下皆知。
“有什么？”
一旁的高阳，此时也有点好奇的插了一句话。
地球仪上的内容，这一路上房遗爱也没少跟她提，所以她也是听说过澳洲这个地方的。
当时，看到那么一片跟大唐一样巨大的土地，她是不大相信世间还有这么一片大陆的。
没想到现在居然是真的。
那岂不是意味着那美洲和欧洲也是存在的？
“郎君，您要是有兴趣，晚些时候进城见到了两位李郎君，你可以跟他们商量一下，我带你到我们格物书院号上参观一番，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
杨七娃欲言又止，不过现在也不敢直接做主把房遗爱一行人带上船。
“行，那我们先进城吧。这次这么巧，李耿和李义协也都在城中，正好找他们喝几杯。”
……
房遗爱见到尉迟环和李耿等人，自然是热闹异常。
不过，不知道是炫耀还是激动，李耿和李义协都热情的邀请房遗爱去“格物书院号”上面参观一番。
房遗爱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忍不住好奇心，便跟着来到了船上。
“郎君！”
当李耿带着众人来到船舱里头的时候，里面几名守候船舱的好手连忙躬身见礼。
虽然大部分船员都上岸了，但是船上放着这么多黄金，李耿自然是要安排一些人守着。
“高阳公主，遗爱，来，推门进去看看，这可是我们格物书院号从澳洲带回来的东西哦。”
李耿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搞得房遗爱心痒痒的，也不管那么三七二十一，直接推开了船舱的门。
虽然是白天，但是船舱里面的光线谈不上多好。
房遗爱勉勉强强看到一堆石头在船舱中，没有看到还有其他特别的东西，不由得感到失望。
至于高阳就更是如此了。
“李耿，你们费尽千辛万苦去到澳洲，就带着这一堆破石头回去吗？”
“高阳公主，你再看看这些石头有什么不一样？”
李耿从随从手中接过了一盏鲸油灯，再从船舱里拿起了一块“石块”。
“嗯？这些石块好像以前没有见过，但是也不值得你们万里迢迢的从澳洲带回来啊。”
虽然这些金块的含金量已经非常高的，但是毕竟不是冶炼过的金块。
再加上形状非常自然，高阳一时还真没有意识到它的不凡。
“等一下，这个石块似乎有点像是金块，不过这个纯度似乎有点差啊。”
房遗爱可是在倭国见识过金山银山的人，眼光倒是比高阳要强一点。
“遗爱，地面上随便捡起来，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的金块就能达到这样，你还嫌弃它纯度不够？”
李耿半是嫌弃，半是自豪的冒出了一句话。
“地面上随便捡起来的？”
这个时候，轮到高阳震惊了！
虽然作为李世民宠爱的公主，高阳从来都是衣食无忧的。
但是，这并不表示她的例钱就有多高。
相反的，其实每一个大唐的公主，在出嫁钱，其实都没有太多零花钱的。
至少李世民给的不会多。
你要是有其他的方法来钱，那是你的本事。
“没错，你再看这个，这狗头金，得有十几斤吧，也是小溪里捡到的。”
高阳：……
房遗爱：……

第0500章 广州的这个冬天有点不一样
说岭南四季如春，可能不是很贴切。
但是农历十二月，广州府的气温也低不到哪里去，这倒是真的。
程刚作为宿国公府上派到广州的大掌柜，刚刚清闲了一阵子，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首先，就是继续购买各种田地。
今年种植甘蔗挣的钱，一文钱都没有带到长安去，反倒是全部用来买地了。
程府甚至还从长安派人带了一千个金币去到广州，为的就是多买一些田地。
今年，程咬金准备让程刚在广州至少种植三万亩的甘蔗地。
已经尝试到甜头了，要是还不赶紧梭哈一把，等着别人追上来吗？
除了买地，程刚最近也在忙着应酬。
广州城中，许昂、程刚、房镇，如今是最有名的三个掌柜，也是甘蔗种植的大户。
其他人如果想要大面积种植甘蔗，不找他们是搞不定的。
因为你可能连甘蔗种都搞不定。
“许兄，听说楚王府今年要种十万亩甘蔗？你这可是大手笔啊。”
广州酒家的雅间里头，许昂几个今年都是宾客，见面之后自己先聊了其阿里。
作为广州城中最有名的酒楼，广州酒家的东西也算是富有岭南特色，据说是冯家的产业，基本上上档次的宴席，都是在这里举办。
许昂：“你这规模扩张的也可以啊，直接从一万亩跳到了三万亩，看来今年收割甘蔗的时候，用工慌要更加明显了。”
房镇：“大家去年都尝试到了甜头，这种植甘蔗可比种其他的东西有意义多了。今年自然是要多种一些了。杜二郎今天请我们过来，应该也是为了种植甘蔗的事情吧？”
房家跟杜家的关系，明显要比楚王府、程府跟他们的关系要好一些。
所以房镇也照顾着杜荷的面子把话题转移到了正题上。
“几位掌柜都是广州城第一批种植甘蔗的先驱，实话说，我今天请各位相聚，确实是为了种植甘蔗的事情。希望各位掌柜不吝赐教，让我们杜家也为大唐制糖业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
形势比人强，杜荷也没有办法，在几个大掌柜面前，也得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那种缺根筋的人，只不过一直都是眼高手低，没有正确认识自己而已。
这一次，杜构亲自带人去到朔州，同时强令杜荷带人去到广州把甘蔗种植的事情搞起来。
杜家的甘蔗园要是没有搞起来，就不让他回长安。
这就由不得他不着急了。
广州这地方，杜荷哪里呆得住啊。
往常他最喜欢的就是去平康坊转悠，或者约上几个勋贵子弟去五合居聚餐。
如今在广州，人生地不熟的，他出门都不知道要干什么。
“楚王殿下对于推广甘蔗种植，一直都是持着支持的态度。所谓有钱大家一起挣，我们没想着要吃独食。但是，这也是有前提的。有些规矩，希望大家都能够遵守。”
许昂倒是没有难为杜荷。
楚王府是大唐最大的白糖制造商，现阶段，不管是甘蔗种植面积多少，收购价格其实都掌控在楚王府手中。
如今长安城乃至整个大唐对白糖的需求量与日俱增，对糖霜供应要求，自然也是不断增加。
所以不管是杜家还是长孙家，亦或是其他勋贵家族来到广州，许昂都没有使过一次绊子。
要不然你以为这些人最近刚刚来到广州，就能顺风顺水的买到土地，雇佣农夫吗？
“许掌柜你放心，我们杜家绝对不会是规则的破坏者。在广州城，你许掌柜怎么说，我们杜家就怎么做。”
杜荷的姿态摆的非常低。
他希望尽快的把杜家的甘蔗种植园给搞起来，他自己好尽快的回长安。
“许兄，单单我们三家种植的甘蔗面积，今年就已经有十六万亩了，杜家、长孙家、萧家、顾家等种植的甘蔗面积预计也会超过十万亩，这可就相当于去年好几倍的种植面积了，到时候会不会搞得甘蔗收购价格大幅下跌呢？”
程刚有点但有的看着许昂。
他的觉悟可没有那么高。
在他看来，种植甘蔗的人越来，程家的利益就会受到越大的影响。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话也不算有错。
许昂：“程兄你放心，我刚刚收到从长安城来的消息，如今白糖的销量猛增，上上个月一个月的白糖销量，就比去年好几个月加起来还要多。等到明年，这个需求就更加旺盛了。杜郎君刚才长安过来，应该对此最有发言权了。”
许昂的话刚说完，程刚和房镇就把眼光转向了杜荷。
这位郎君可是前几天才从长安过来的，对这个情况着实比其他人都要清楚。
“许掌柜说的这话倒也不假。如今长安城的各个酒楼之中，糖醋排骨、糖醋里脊等甜味菜式很是流行，又有各种各样的甜品畅销，指不定这段时间楚王府中又流传出新的甜食。所以长安城勋贵百姓对白糖的需求，着实增加的非常迅猛。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众位面前的原因之一了。”
杜荷想着自己在五合居中吃到的各种甜味美食，倒是对甘蔗的种植多了几分信心。
唯一不好的就是杜家没有人懂甘蔗种植，要是许昂他们做局坑自己一把，那结果可就悲催了。
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长安了。
这也是他今天为什么要屈尊请他们几位来广州酒家吃饭的原因。
“既然许兄你都不担心，那我也不想那么多了。不过，这种植甘蔗的面积增加了这么多，到时候上哪找那么多人去呢？”
程刚心中有开始纠结了。
这种植三万亩的甘蔗，农忙时节，少说也要一千人去帮忙。
如今各个勋贵家中种植的甘蔗加起来都有二三十万亩了，需要的人更多了。
广州城里可没有那么多的闲人呢。
这几年，因为海外贸易益发的兴盛。
广州也是新开了好些作坊，大大的消耗了富余的劳动力。
“这个程兄你放心，广州城里的人口是不足，但是往西有大量的僚人部落，我跟冯家已经商量过了，他们会帮我们出面招募这些僚人来到广州帮忙种植甘蔗。”
许昂显然早就为这个问题做了准备，要不然楚王府的十万亩甘蔗，靠谁来种植呢？
总不能从大食海商那里买昆仑奴吧？
价格高不说，数量也有限。
还是让这些僚人来种植会好一些。
“这倒是个好主意，僚人的生活据说一直都比较穷苦，吃饱肚子都是个问题。偏偏这些人还喜欢隔三岔五的闹事，如果能够将他们招募到甘蔗园里种植甘蔗，倒是一箭双雕的解决了不少问题。不过，这些僚人就会那么乖乖的冯家的话吗？”
房镇的这个疑问，让程刚的心中又是一紧。
“对啊，我们也在广州待了一年了，这岭南道的僚人，自古以来可都是没有那么好对付的。如今的冯家，可不是冼夫人健在的时候，这些僚人不见得会听他们的吩咐吧？”
程刚口中的冼夫人，乃是冯盎的祖母，算是中国古代历史上少有的巾帼英雄。
作为土生土长的岭南人，冼夫人是南梁、陈、隋三朝时期两广地区的俚族女首领，还有着收服崖州这样的丰功伟绩，在岭南的影响力无出其右。
冯家在岭南有如今的局面，冼夫人功不可没。
“程兄，冯家怎么让这些僚人过来，这不是我们要操心的事情。到时候我们只要按照两个银币一个的超低价接收冯家提供的这些僚人就可以了。”
许昂不大想在酒桌上谈太多的血腥之事。
这僚人要是不愿意自愿来种甘蔗，能怎么办？
强办呗！
……
广州城中，冯氏祖宅。
“阿耶，如今长安城的勋贵们在广州种植甘蔗搞得如火如荼，我们家要不要也种植一些？”
今天是冯家每月一次的家族例会，房中主要的人物都齐聚一堂。
坐在正中间的，就是掌握着岭南道实际话语权的冯盎。
冯家子孙可谓是遍布岭南道各个州县，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智玳，这甘蔗在岭南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很早就有了，为什么今年才热乎起来？还不是因为人家掌握了将甘蔗变成糖霜的技术。我们冯家本来在岭南就已经很扎眼了，如果再跟长安城来的这些勋贵竞争，指不定会给家族招来什么祸事。”
冯盎的眼光，自然比冯智玳要看的长远。
如果种植甘蔗的都是一些田舍奴，冯家早就出手了。
但是现在看看番禺县中大肆购买良田的人家，有哪个是善茬？
不是王爷就是国公，得罪了这些人，哪怕冯家是岭南土霸王也要受不了。
如今的大唐，可不是地方势力可以随意跟朝廷掰腕子的时候。
“阿耶，这种植甘蔗，一亩地的收益据说顶得上十几亩稻田，我们把那么多的良田出售给他们，岂不是吃了大亏？”
冯智玳是许昂的女婿，对于甘蔗种植的情况了解的比一般人要多。
特别是他听说楚王府明年准备种植十万亩甘蔗，要说一点都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哪怕负责楚王府甘蔗种植的是他的岳父。
“我倒是觉得阿耶的做法是对的，如今我们冯家通过出售土地获得了大量的钱财，紧接着又可以通过帮人招募撩人来广州种植甘蔗获得额外的收益，没有必要去跟他们抢着种植甘蔗。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就是种植个几十万亩甘蔗，到时候种出来了，他们都不收购，到时候怎么办？”
冯智戴是冯盎的嫡子，冯家下一任的族长，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大哥，这些僚人哪里有那么好招募的？他们要的人又不是几个几十个，你几百几千的招募，难度绝对不小。”
冯智玳对自己大哥还是比较尊重的，但是该发表意见还是要发表的。
这也算是冯家每月家族例会的特色了。
冯盎并不会在这种场合搞一言堂，家中子弟，不管嫡庶，都可以畅所欲言。
“智玳，你太天真了，这些僚人自然是不可能全部那么顺从的，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养了那么多家丁，可不是只用来看家守院的。再说了，朝廷显然也是在加强对岭南道的统治，不愿意看着各个部落占山为王一般的分布在岭南各地。这一次，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收拾一帮人，还能挣钱，有什么不好的？”
“那可是会出乱子的啊。”
冯智玳也不傻，知道冯智戴的话中蕴含的意思。
“东海渔业如今把广州作为海外贸易的一个重要中转点，不希望看到广州周边有任何不稳定因素。他们在广州的分号掌柜已经跟我说过，只要我们冯家帮忙搞定这些僚人，东海渔业可以帮我们在南洋站稳脚跟，跟着去搞海贸。”
作为冯家未来的族长，冯智戴自然也是很关注大唐各地的情况。
像是东海渔业和市舶司这样的特殊存在，他也是做了多番了解的。
其中东海渔业的护卫队和市舶司旗下的市舶水师，可是有上千人常驻光塔码头附近。
这些人的战斗力，冯智戴可是也是有所耳闻的。
不客气的说，岭南这地方，冯家这个土皇帝已经不可能继续做下去了。
如果冯家还不及时的转变角色，那么等待他们的就只有一个结局。
李宽是不会容忍海贸链条上这么重要的一个中转点充满了这么大的不确定性。
“难怪上个月家族新采办了两艘飞剪船，原来是要涉足海外贸易。但是，这南洋和西洋，大食、波斯和天竺商人比大唐商人可要多多了，东海渔业真的能够帮我们在这些人手中站稳脚跟？”
冯智玳提出了自己的担心。
冯智戴：“正常情况，肯定是有问题的。但是考虑到东海渔业是楚王殿下搞出来的东西，我倒是多了几分信心。你没看到这两年从广州去南洋的船只，比以前多了好几倍吗？
听说在南洋，东海渔业还修筑了一座自己的城池，这是一般商号能够做出来的事情吗？别忘了，楚王殿下手中可是还有一支市舶水师呢，这些水师不仅在广州有驻扎人手，听说在崖州那边也有几百人。”
坐在主位上的冯盎认真的倾听着大家的发言，自己反倒是不怎么说话。
不过，他脸上欣慰的笑容，倒是表明了他对自己的这些儿子们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
冯家，在自己归天之后，应该不至于后继无人了。

第0501章 天赋异禀的九条杏香
长安城中，如今不知道观狮山书院的人，已经不多了。
作为每年春闱明医科中上榜人员越来愈多的医学院，如今也算是名气大涨。
最近一段时间，医学院更是因为招募了一批女学员而引起了各种非议和争论。
甚至刚刚恢复运营的《月亮报》和《太阳报》，还胆子很肥的编排了不少莫须有的故事出来，很是在长安城百姓面前刷了一波存在感。
“今天的人体结构就讲解到这里，大家记清楚了，明天将会在实验室给大家一个亲自研究尸首的机会。”
林然很是傲然的站在讲台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台下的女学员们。
虽然医学院招募了一批女学员，但是授课还是跟男学员分开来授课的，住宿区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
好在医学院大部分都已经是胡子白花花的老郎中作为教谕，要么就是林然这种眼中没有男女，只有病人和非病人区别的教谕。
所以，暂时倒也没有出什么事情。
“林郎中，我有一个疑问。你说许多疾病都可以通过做手术来进行治疗，学习解剖学也是为了更好地做手术，那么如果一个孕妇难产的时候，时候也可以通过手术来进行救治呢？”
在医学院招募女学员的时候，李宽把九条杏香也给安排进去了。
这也算是以身作则，解除其他女学员的担忧之情。
当然，李宽倒也不担心九条杏香会不会把大唐先进的医术给带回到倭国去。
一方面，医术这东西跟其他的工艺技术不同，保密性相对没有那么强。
另外一方面，在大唐生活了几年的九条杏香，你就是送她回倭国，她也不愿意了，更不用说偷偷的溜走。
不过，李宽没想到的是，九条杏香进了医学院之后，倒是化身为问题少女，展示出了自己在医学上的天赋。
“这个问题问的非常好。当初楚王妃生永平县主之前，楚王殿下专门跟我师父交流过这个问题。按照王爷的说法，这难产也是可以通过做手术来解决的，但是这个手术目前还没有人做过。”
林然看到举起手来的九条杏香，倒也没觉得这家伙多烦人。
只要是跟他交流医术，林然几乎在任何场合都是抱着欢迎态度的。
“怎么解决？是在肚子上开一个口，把小孩从里面抱出来吗？”
李宽要是在现场的话，估计得高看九条杏香一眼。
这话虽然像是随口接的，但是偏偏却是说中的剖腹产的精髓啊。
“这是个好问题，我建议你可以把这作为你的一个研究方向，寻找机会去尝试一下。”
林然颇为期待的看着九条杏香。
长安城中，几乎每天都有一些产妇因为难产而落得一尸两命。
但是因为林然是男郎中，没有哪家会让他去给自家女人做所谓的剖腹产手术。
而这种手术，如果没有亲自做过，那是怎么也称不上会做。
“可是我们应该在哪个部位开口，怎么把孩子从肚子里抱出来的？如何确保通过这种方式救治的小孩不会有什么问题呢？”
九条杏香跟林然就在一帮女学员的面前交流起了剖腹产的手术问题。
这让其他的学员心中震惊不已。
“梅里亚，这难产真的可以通过手术来救治吗？我大哥的一个小妾，去年就是因为难产而去世了。”
契苾朵朵满脸好奇的听着林然和九条杏香的对话，同时也跟身旁的梅里亚交流着。
虽然大家都是刚入医学院没多久的新学员，但是水平差异却是很明显。
像是梅里亚和契苾朵朵，如今还停留在医学门外汉的水平，基本上教谕们说什么就是听什么，死记硬背的把东西记下来，根本没有到独立思考的地步。
但是九条杏香这种在楚王府的时候就接触过各种各样的书籍的学员，对于医学院各个教谕授课的内容，接受起来却是非常的快。
这个年代的医学，如果只是谈外科的话，其实理论的东西还非常缺乏，实操的内容也不是很多。
远远不需要像后世那样培养一个八年才能算是基本入门。
不客气的说，像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那些军医科的学员，基本上一年就可以开始去实习了，第二年就完全出师了。
“朵朵，听他们那么认真讨论的样子，应该是真的可以吧。你没有听说吗，刚林郎中说很久以前楚王殿下就跟孙神医探讨过这个问题呢。听他的语气，似乎当时已经为王妃娘娘可能出现的意外做了准备的。”
梅里亚是阿义那的妹妹，跟契苾朵朵在入学之前就认识了。
虽然她们两个都不是自己想要来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但是来了之后倒也逆来顺受，很快的接受了现状。
……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
用门庭若市来形容，可能不一定很贴切，但是却是人来人往的一副生意兴隆的模样。
似乎后世各个三甲医院也都差不多。
如今这个附属医馆的规模，估计都可以跟三零一医院相比了，实力绝对是大唐首屈一指的。
“老夫开了三天的药，每天煎服三次，把这九副药吃完，应该就可以好了。”
“这是一盒保健丸，你这头疼吃这个最有用，其他的药都先停了。”
“你这没什么大碍，只是劳累过度，最近好生休养，多炖一些鸡汤补一补就可以了。如果可以的话，还可以去买一点人参一起进补一下。”
“这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一会老夫安排人给你换一次药就差不多了。”
孙思邈虽然一把年纪了，却是几乎每天都会来附属医馆做馆。
虽然林然、彭恩、张景等人都可以独当一方了，但是孙思邈却是每天都还勤劳的冲在第一线接待病人。
有孙思邈这个老神医坐镇，长安城中的病人自然都是拼命的往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跑。
反正明德门到医馆也有直达的公共马车，出行算是比较方便。
“杏香，这个伤口缝合，你来试一试。”
女学员当中，林然发现九条杏香跟自己最像，医学天赋惊人，有意把她作为典型来培养。
其他望闻问切的东西，想要速成是很困难的。
各种中医的方子，你要是连各味草药的情况都还没有搞清楚，更是开不出来。
唯独这个外科手术，相对来说最容易速成。
再加上九条杏香自身对剖腹产的研究很有兴趣，所以林然带着他来到附属医馆练练手。
剖腹产的机会没有那么容易找，但是缝合伤口，那是每天都有的。
唐人血性比较足，一言不合之下拔刀相向的，也不在少数。
医馆开业以来，每天不得处理几个刀剑受伤的患者。
“好的，多谢林郎中。”
九条杏香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变得冷静。
虽然她已经经过大体老师的多次熏陶，对于有些事情的接受能力突飞猛进。
但是亲自拿着针线缝合肌肉这事，还是第一次。
准确的说，对着活人缝合肌肉，这还是第一次。
不过，她如今也知道这种伤口缝合在医馆里不算什么大手术，只要后续不出现伤口发言的情况，缝合的好一点坏一点，都没有关系。
这年头，可没人跟你讲什么美容针，要让伤口缝合的漂亮一些。
给患者服用孙思邈近年来最得意的成果“麻沸汤”，然后趁着患者的意识不是那么清醒的时候，九条杏香开始用棉球沾着酒精清洗伤口。
当然，麻沸汤的效果有限，并不能完全达到麻醉效果，所以患者的四肢都是被绑起来的。
“啊！”
当酒精沾在伤口上的时候，哪怕是已经神志不清的患者，也是忍不住发出了惨叫声。
九条杏香被这声音一吓，手一抖索，差点把手中的镊子都给扔了。
“为医者，这心理素质一定要过硬，特别是这外科，手术的时候场面比较血腥，病人的反应也比较激烈，如果我们受到过多的干扰，那么轻者耽误了救治时间，重则发生巨大失误，直接闹出人命来。”
林然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看着九条杏香根据课堂上描述的步骤一步一步缝合伤口。
“这人的肉，其实你习惯了之后，缝合起跟缝制衣服也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无非就是针插进入的时候，手感有所不同而已。你只要多缝合几次，就会习惯了。如今你对剖腹产恒安兴趣，那么这伤口缝合就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如果这么简单的伤口都处理不了，你怎么可能缝合得了孕妇的肚皮上那么大的伤口呢？”
林然虽然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但是其实对于传授医技，倒是一点都没有藏私。
医学院引入女学员的目的是什么，他是非常清楚，也是非常赞成的。
特别是这几年，他无数次的碰到过一些妇人因为讳疾忌医，导致病情加重甚至丢了性命的事情，对于女郎中的意义，比一般人要看的清楚的多。
“林郎中，您看看我这么缝合是不是可以了？”
九条杏香看着患者小腿上蜈蚣一样曲折的伤口，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她可是亲自观看过林然给人缝合的伤口，每一针都非常的整齐，间隙均匀，走向准确。
哪里会像是自己如今缝合的伤口一样，看上去惨不忍睹。
“第一次能够做到这样，就算是非常不错了。这几天你就上午在学院里听课，下午来到医馆里帮忙。但凡是有伤口缝合的手术，我都尽量安排你来做。”
林然嘴上没说，心中对九条杏香的评价还是比较高的。
一个女子，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超过了大部分医学院的男学员了。
……
医学这个领域，有天赋和没有天赋，那个差距是比人和狗还要大。
特别是外科手术，有些人折腾了一辈子，一只脚也没有迈进门槛。
有些人，只要几天时间，就能掌握一些简单的手术。
很显然，林然和九条杏香都是属于天赋极高的人。
不过是做了七八例伤口缝合的手术，九条杏香就已经不比医馆中其他的郎中表现的差了。
甚至她还会跟林然探讨一些改善提案。
这个速度，着实让林然这种医学天才也惊叹不已。
“林郎中，之前我听楚王殿下说，这外科手术，最重要的就是消毒和防止发炎，他曾经说过，这发炎是因为伤口上有眼睛看不见的小虫子存在。用这酒精涂抹之后，就可以将这些小虫子杀死。但是剖腹产的时候，要把小孩从肚子里取出来，必然会有大量的空间暴露出来，我们不可能用酒精把里面都冲一遍吧？”
九条杏香的这个问题，把林然也给问倒了。
这手术，他也没有做过呢。
不过，他想了想，觉得剖腹产跟肠痈手术，应该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初楚王殿下给王玄武开肠破肚的时候，也没有用酒精把里面的器官都给清洗一遍啊。
为何王玄武就活下来了呢？
“这剖腹产到底如何做，还要再探讨，有机会我们可以跟楚王殿下请教一番。但是在肚子上开了伤口之后，自然是不可能用酒精把里面都清洗一遍的，真要是这样，估计孕妇都能直接死在手术台上。虽然小孩可能救活了，但是孕妇没了，这可不是我们追求的目的。”
林然虽然还没有经历过选择“保大人还是保小孩”的场景，但是想也能想到，到时候将会面临的难题。
“是啊，这些天，我越想这个问题，就越觉得这个剖腹产手术难度好高。林郎君，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好高骛远了？”
“不，你有这个想法，跟楚王殿下要求医学院招募女学员的目的是完全相符合的，是非常好的。”林然这个时候，自然是要给九条杏香一些鼓励，“医馆里头，楚王殿下专门安排了人建设了几间蚕室，并且提出了很高的建筑要求，进去做手术的时候也是要用酒精喷洒之后才可以。我觉得，这应该就是为了避免像剖腹产这种手术的时候，伤口里面进入一些王爷说的眼睛看不到的虫子吧。”
“嗯，找个机会，我再请教一下楚王殿下。”

第0502章 契苾何力的选择
今天是观狮山书院的休息日。
所有的教谕和学员都可以回家的回家，休息的休息，难得的自由一回。
契苾朵朵跟梅里亚一起乘坐马车回到了长安城，然后在家门附近道别。
“朵朵，你回来啦。”
契苾府上，并没有因为契苾朵朵的回来而变得热闹，相反的，府中的气氛却是让契苾朵朵感受到了一阵诧异。
只有老仆人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就继续皱着眉忙碌着。
“强叔，家中出了什么事了吗？莫不成有大哥的消息了？”
契苾朵朵脑子可不笨，立马就知道家里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而对于契苾家来说，最大的事情就是今年年初的时候，族长契苾何力跟着大军出征高昌。
从年初到现在，都已经差不多十个月了，府上基本上没有受到太多的消息。
这不由得让契苾朵朵有点担心，是不是自家大哥出事了。
“朵朵，家主昨天已经跟着大军班师回朝了，一切很好，还立下了大功呢。”
契苾强算是契苾家的大管家，在血缘上虽然已经跟契苾何力一脉出了五服，但是勉强算是契苾朵朵的叔叔辈人物。
“大哥回来了吗？太好了！那为什么我看府上大家都愁眉苦脸的？”
“因为夫人……”
契苾强脸上露出了纠结的神情。
“嫂嫂怎么啦？”
契苾朵朵心中一紧，这个嫂嫂如今可是契苾一族中的重要人物，肚子里怀着家中的下一代呢。
契苾何力这么多年都没有子嗣，也就是今年出征之后，嫂嫂才发现自己居然怀孕了。
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契苾家的下一代，又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会到来了。
“夫人已经肚子疼两天了，产婆如今在房中也是束手无策。家主昨天回来之后就在产房外面等着，到现在也还没有来得及休息一会呢。你要不去看看，劝劝家主休息一会。”
契苾强一脸疲惫的样子，让契苾朵朵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按理来说，自己大哥立下大功而回，嫂嫂又刚好要临产，应该是双喜临门才对。
如今整个府上这个模样，看来嫂嫂的情况不容乐观。
这个年代，女儿生孩子就相当于走了一趟鬼门关。
不管是胎儿过大生不出来，还是骨盆过小生不出来，亦或是胎位不正没法生出来。
这些在后世都可以通过剖腹产来解决。
但是，在古代往往就意味着一尸两命。
契苾朵朵也顾不得再跟契苾强打听详细情况，连忙小步快跑的往院子里跑去。
产房外面，契苾朵朵没有听到那种撕心裂肺的喊疼声，反倒是一堆稳婆在满头大汗的进进出出。
契苾何力木然的站在门口，心中不知道想什么。
“大哥！”
莫名的，契苾朵朵鼻子一酸。
自己大哥多么一个鼎天裂地的汉子，今天这幅模样，哪有一点英雄样子？
“朵朵回来啦。”
契苾何力瞥了一眼备受自己宠爱的妹妹，没有多说话。
昨天刚回到府的时候，他听说自家夫人要生了。
那个高兴劲，可是比攻下高昌城还要厉害。
可是，等了一天，这孩子还没有生出来，反倒是进进出出的稳婆，脸上开始露出了慌乱的神情。
契苾何力不傻，很快就搞清楚了。
自家夫人胎位不正，估计很难生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
契苾何力自然再清楚不过了。
原本他还期待有奇迹发生，可是又过了一晚上，如今自己夫人的喊疼声都已经弱不可闻了。
有一个大胆的稳婆，甚至跪在自己面前要府上开始准备后事了。
“我进去看看。”
契苾朵朵是女人，自然没有那么多忌讳。
再加上如今她好歹也是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学习了一段时间的学员，所以果断的进了产房，看看到底情况已经到了什么程度了。
“二娘子。”
朵朵刚进去，一个丫鬟就强忍着泪水，跟她打了一个招呼。
而自家嫂嫂却是浑身虚弱的躺在床上。
“给嫂嫂准备一些糖水，这样没有力气，可不是办法。”
契苾朵朵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很显然，经过了将近两天的折腾，自家嫂嫂已经筋疲力尽。
并且，看这个样子，肯定也没怎么吃东西。
生孩子的痛，据说可以达到人类忍耐疼痛的极限，没有经历过的人估计很难感受到。
这种情况下，多吃点东西这样的劝说语，其实非常苍白无力。
产妇怎么会不知道多吃点是好事？
但是，吃不下啊。
“嫂嫂，你再坚持一下，你一定可以的。”
契苾朵朵来到了自家嫂嫂跟前，握着她略微有点冰凉的手，嘴里冒出来的话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嗯。”
很显然，产妇已经连多说一句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这位产婆，我嫂嫂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契苾朵朵将一名产婆拉倒角落里，询问着目前的情况。
“二娘子，夫人腹中的胎儿胎位不正，昨天可能还不是那么明显，但是现在已经隐隐可以看到胎儿的小腿了，这是怎么都不可能矫正过来了。往常，这种事情我也不是第一次见过，就还没有见过谁是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把孩子正常生出来的。”
稳婆从刚才的话里面，也知道契苾朵朵的府中的重要人物。
所以也尽可能的把眼前的情况说明清楚，免得到时候真的怪罪到她们身上。
契苾府中，如今的稳婆已经有七八个，长安城里知名的稳婆都被请过来了。
虽然她们不用担心会有性命危险，但是还是希望能够得到理解的。
“都已经能够看到小腿了，岂不是再加一把劲就可以生出来了？”
契苾朵朵一个黄花闺女，在医学院中主要学习的又不是妇产这一块，所以并没有听明白稳婆话里的意思。
“二娘子，这你可就想岔了。正常的胎儿，都是头部在下面，我们首先看到的是头顶，只有这样才有希望顺利的生产出来。这先看到了脚丫子，就意味着是胎位完全反了，这是胎位不正里头最坏的情况了，哪怕是大罗金仙过来了，也没有办法让小孩顺利的生产出来了。”
“这是为什么呢？”
契苾朵朵问了一个在稳婆看来非常蠢的问题。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您就想象一下，一个小孩头先出来，那么身子就可以慢慢的顺溜着出来。可是如今先看到了脚，那么顶多就是先出来一只脚，因为小孩在肚子里不是笔挺挺的，基本上另外一只脚是没有办法再顺利的出来了。哪怕是碰到另外一只脚也能出来的幸事，那也还有两只手阻碍产妇顺利生出胎儿。”
“那……那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契苾朵朵满怀希望的看着稳婆。
“哎，我们也想有其他的办法。但是老婆子我活了五十年了，也至少给几千人接生过，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下还能生出来的。”
“那……那小孩生不出来，产妇还有没有办法活下来呢？”
契苾朵朵又问了一个在产婆看来非常愚蠢的问题。
“二娘子，你的心情我们都是理解的。但是……除非有神仙能够把小孩从产普肚子里取走，要不然……”
稳婆这话一出口，契苾朵朵倒是想到了什么。
“你是说……如果有人可以把小孩从产妇肚子里取出来，那么是不是产妇和小孩都有可能活下来？”
稳婆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一副诡异的表情。
这个契苾家的二娘子，脑袋坏了吧？
居然问出这样的话。
真要是有这样的能人，那还要自己这些稳婆干什么？
“二娘子，真要是有这样的神仙存在，自然是产妇和小孩都有活下来的可能的。”
契苾朵朵听了稳婆的话，立马转身往门外走去。
“大哥，我听说过一种办法，有可能可以救治嫂嫂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契苾朵朵来到契苾何力面前，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嗯？朵朵？你真有办法？”
契苾何力眼中多了一些希望的眼神。
显然，他已经知道目前面临的局面了。
要不然也不会心如死灰的站在那里。
如今听妹妹说有办法救治，立马就升起了一丝希望。
“我如今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学习，我听说书院之中有人在研究剖腹产的事情。这剖腹产，就是为了应对产妇难产的情况的一门技术。如果能够将嫂嫂送到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找到合适的人帮她做剖腹产，那么嫂嫂和孩子都有可能救活。”
九天杏香这种天才级人物，是所有女学员不想认识都不可能的。
她多次跟林然在课堂上交流剖腹产的事情，大家也都是知道的。
不过，谁也没有太把这种事情当真就是。
契苾朵朵也不例外，当初也是听故事一样的听着这种技术的。
要不是今天自家嫂嫂难产，她都不会再想起剖腹产这种东西。
“剖腹产？”
契苾何力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这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生产方式啊。
但是，光听名字，也能想到这是一种什么方式。
“没错，通过手术把孩子从肚子里取出来，解决难产的问题。医学院已经有过很多肠痈手术救治成功的案例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剖腹产也是跟肠痈手术一样的一种技术，理论上是有成功的可能性的。”
“真的有这种技术？”
“大哥，你现在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契苾朵朵这话，立马就让契苾何力下定了决心。
很显然，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用等到明天，自家就要准备办理丧事了。
按照自家妹妹说的去做，虽然不见得能够成功，但是至少还有一些希望。
“强叔，立马安排马车，将夫人运到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
契苾何力早就到了当爹的年龄了，可是自家夫人和几个妾氏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如今好不容易要当爹了，却是碰到这样的情况。
所以，哪怕是还有一分的希望，他都愿意去尝试。
至于在去医馆的路上，契苾朵朵跟他说剖腹产可能要把衣服都脱了才能做手术，而医学院的郎中都是男的，他反倒是没有那么介意。
作为铁勒族契苾部人，他们对男女之防看的远远没有汉人那么重。
在草原上，父亲死了女人嫁给儿子，兄弟死了女儿继续伺候弟弟的事情，可谓是司空见惯。
这个情况，跟中原是完全不同的。
虽然契苾何力在大唐已经生活了十来年了，但是有些观念，却不是说改就能改过来的。
所以，虽然契苾朵朵说的那种场景，一般男人都受不了，但是契苾何力却是坦然的接受了。
只要能够让夫人和还在活下去，他什么都可以接受。
……
“孙神医在吗？”
“不在。”
“林郎中在吗？”
“不在。”
“那个九条杏香，今天有来医馆吗？”
“没有！”
当契苾朵朵一行人来到医馆的时候，却是沮丧的发现几个关键人物都不在。
“小娘子，昨天我听九条杏香跟林郎中谈话的时候似乎说到今天他们要去楚王府请教什么东西。”
当值的郎中是彭恩，他对契苾朵朵还有点印象。
如今看她神色慌张的带着一帮人来到医馆，身后的担架上还有一个虚弱的产妇，自然是知道碰到了什么情况了。
不过，彭恩只是简单地了解了一番，就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救治。
本来民间生孩子，就不会去医馆或者找郎中，都是请个经验丰富的稳婆搞定的。
“朵朵，是不是一定要请你刚才说的几位才能做那什么剖腹产？”
契苾朵朵在途中跟自家大哥简单的将自己听说到的剖腹产的情况说了一下。
所以契苾何力也明白问题的关键。
“是的，一定要找到他们，否则其他人不可能会做剖腹产的手术。哪怕是他们几个，我听说也没有真正做过这种手术，只是在研究而已。”
契苾多多的话刚说完，契苾何力就落下一句“你在这等我”，然后冲着医馆，上了一匹马，往楚王府别院而去。

第0503章 一代女神医的冉冉崛起
楚王府中，九条杏香回来之后就缠着李宽问着剖腹产的事情。
不管是孙思邈还是林然，他们在楚王府中都是自家人一样的熟络了。
所以倒也不客气的跟李宽提着各种各样的疑问。
“王爷，这么说，你也觉得剖腹产这种手术，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
九条杏香几个问了一大堆问题之后，心中大定。
虽然他们都知道李宽也没有做过剖腹产这种手术，但是却是莫名的对李宽充满了信心。
“是的，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但是，一定要经过实际训练之后，才知道这剖腹产手术怎么做。并且，并不是所有的难产都是可以通过剖腹产来解决的。一不小心，产妇出现大出血或者其他情况，哪怕是剖腹产，也一样可能救不活。”
虽然剖腹产在后世是非常成熟的技术，随便一个县医院都能轻松搞定。
但是并不意味着九天杏香他们也能轻松搞定。
哪怕是作为大唐最顶级的医学院，观狮山书院的郎中们，对人体内部结构的了解都还是非常有限的。
更不用说这种开肠破肚的生孩子的方式了。
“王爷，只要这种方法可行，我就放心了。我准备在医学院里就一直研究产妇生孩子这个领域，一定要让尽可能多的产妇顺利的把孩子生下来。”
九条杏香这话，倒是给李宽带来了一些触动。
自己那让大唐增加一千万人口的任务，如今还没有完成呢。
这个年代的婴儿夭折率，可是远远高于后世。
新生儿的夭折率就更高了。
还有大量直接就是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人就没了。
按照后世的人口计算方法，他们都还不算人。
如果九条杏香成功的把剖腹产搞出来了，并且推广开来，那么绝对可以大大的提高婴儿出生的存活率，对于大唐人口的增长有着莫大的好处。
“这样吧，本王整理一下我自己对于剖腹产的理解和注意事项，到时候你结合实际情况来好好的研究一番。这事情要是成功了，杏香，那你可就是大唐最伟大的女郎中了，哪怕是陛下见到你也要高看你几分呢。”
李宽这话，倒也不算吹嘘。
生孩子的问题，不仅普通百姓需要面对，大明宫中的贵人们一样要面对。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皇家对这个情况更加的重视。
“王爷，契苾将军紧急求见。”
就在此时，有护卫小跑着进来汇报。
“契苾将军？契苾何力？”
李宽想了想，不明白他来找自己干什么。
在长安城，他跟这些胡人将领，基本上没有什么交集。
这契苾何力刚跟侯君集班师回朝，就跑过来找自己，这里面透露出一丝诡异啊。
“没错，看他的样子似乎非常焦急，就差没有硬闯进来了！”
其实这位护卫的汇报算是给契苾何力留了面子了，因为着急的契苾何力，直接骑着马就想冲进楚王府别院，只不过没有得逞而已。
“王爷，那我们先回书院了。”
九天杏香虽然还想跟李宽再交流一下，不过她倒也很有眼色，知道现在不是停留的时候了。
“难得回府一趟，吃了午饭再走吧。玄武，你安排人去把契苾何力带过来。”
……
契苾何力是一个聪明的人。
纵观他的一生，对大唐都是忠心耿耿，也算是得了一个善忠。
不过，今天的契苾何力，却是浑身都透露出一股焦躁。
“见过楚王殿下，请问孙神医、林郎君和九条姑娘是否在王府之中呢？”
契苾何力也不管自己这么问有多失礼，大不了以后再解释和道歉了。
“嗯？”
李宽疑惑的看了一眼契苾何力。
自己刚刚还跟他们在一起，这契苾何力奇奇怪怪的来拜访自己，居然是为了他们？
“王爷，内人如今难产，稳婆断言活不过明天了。听说孙神医和林郎君他们在研究剖腹产的手术，专门救治难产的孕妇，契苾恳请王爷帮忙寻找几位郎中，救内人一命！”
契苾何力的话音刚落，李宽就眼前一亮。
这刚刚才说完剖腹产的事情，如今最缺的就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实验对象。
汉人就不要提了，除非九条杏香这些女学员完全成长起来，剖腹产手术不需要用到男子，否则根本就不可能有哪家将产妇送过来剖腹产。
哪怕是胡人，也对这种开肠破肚的方法有抗拒心理，等闲人不会接受。
所以李宽还真发愁九条杏香什么时候才能掌握剖腹产技术呢。
如今瞌睡就遇到了枕头，既能施恩救人，又能解决试验问题。
“剖腹产手术也不是一定就可以救治难产的产妇的，并且这世间还从来没有人做过这样的手术，到底能不能手术成功也是一个问题。契苾将军，这些东西，你考虑过了吗？”
李宽不露声色的问了一句。
“楚王殿下，舍妹如今就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学习，她跟九条姑娘是同窗，孙神医和林郎中都是她的教谕，所以剖腹产的这些东西，我都从她口中听说了。王爷，您放心，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在稳婆眼中，内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是死人一个了，哪怕是手术失败了，我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如今，但凡是还有一丝成功的可能，我都愿意试一试。”
契苾何力声情并茂的将自己的意见表达了出来。
李宽在脑中快速的想了想契苾何力这个人的情况。
以前玩《三国志》游戏的时候，自己就知道了这个人物。
还专门去度娘了解了一下。
历史上，他应该是从高昌大胜归来之后，娶了临洮县主为妻，成为大唐皇家的女婿。
如今，他的夫人应该还不是临洮县主。
看来，要是没有自己这只蝴蝶，他的夫人果然就跟稳婆说的一样，活不过明天啊。
“本王刚刚还在跟他们交流剖腹产的事情。既然契苾将军信任他们，本王自然是支持他们去做这剖腹产的手术。”
李宽的话，让契苾何力松了一口气。
“那我们现在……”
契苾何力心中很着急，但是也不敢追的太急。
“你夫人人在哪里？”
“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
“玄武，你叫侧亭叫上孙神医他们，立刻前往医馆。”
……
剖腹产这么手术的意义非常重大。
今天这么一个好机会，李宽不想错过。
所以在跟着孙思邈几个去医馆的路上，他直接去系统中花费了让人心疼的积分兑换了《剖腹产初级技能》，并立马进行了学习。
虽然一会做手术的肯定是林然和九条杏香，但是为了确保手术成功，自己还是要在旁边看着。
好在契苾何力是个胡人，对男女之妨没有那么介意。
要不然还真是个麻烦事。
所以尽快的把九条杏香给培养出来，就显得非常有意义了。
否则，哪怕是林然和孙思邈他们掌握了剖腹产的技术，又有什么意义呢？
根本就不会有几个人愿意找他们去做这手术。
很多人宁愿看到家中产妇死在床上，也不愿意把她送到手术台上，让其他男人给她们做手术。
这种事情，不是李宽在短时间内就可以轻易改变的。
“王爷，真……真的让我直接上吗？”
九条杏香忐忑的站在蚕室里面，看着眼前已经虚弱不堪的产妇，心中一阵发虚。
为了配合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教学，医馆的蚕室，有一面墙是要透明的玻璃制作的，学员可以在旁边观看里面的手术情况。
在这个消毒杀菌技术落后的年代，让越多的人进入蚕室，就会增加越多的感染风险。
所以这种中距离的观摩，就是一个折中的选择了。
不过，今天因为事发突然，倒是没有学员来观摩。
契苾何力倒是想一起进来，自然没有人会同意。
倒是契苾朵朵，被李宽允许进入蚕室。
九条杏香一个人掌握剖腹产技术，肯定是不够的。
既然这契苾朵朵也是医学院的学员，那么以后就让她一样主攻妇产科得了。
这个时候，可不是讲民主，尊重个人意愿的时候。
“你放心，林然亲自给你打下手，本王也在旁边看着，你就大胆的出手吧。”
李宽刚才也了解到九条杏香包扎伤口，缝合刀剑伤都做的不错，所以才决干脆直接让她上的决定。
大不了，出了意外的时候，自己直接帮忙擦屁股。
如果《剖腹产初级技能》加持之下都还失败了，那就是契苾何力的夫人命不好了。
“九条，这个机会可是千载难逢。我学会了这么技术，远远没有你学会了来的意义重大。”
林然也难得的说了一句让人舒服的话。
“九条，我们这批学员，就你的医术进步最快，这剖腹产也是你最先提出来的，你就大胆的做吧。”
契苾朵朵看着台上越来越虚弱的嫂嫂，心中也是一阵焦急。
“那……那我就真的做了！”
九条看了看众人，深呼吸一口气，走上了手术台。
“朵朵，你帮我把你嫂嫂的衣物都去处了，然后林郎中您帮我把她的四肢固定一下。”
天赋异禀的九条杏香，很快就进入了角色，开始指挥起众人。
不过，当这些前序工作完成之后，一向冰冷的林然却是忍不住脸色微红。
男女老少，胡人汉人的大体老师，他都是亲自解剖过的。
原本他以为自己看待任何人的身体，都能做到平静无波。
不过，当一名活着的女子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还是让他有点脸红。
当然，龌蹉的想法他肯定是没有的，只是单纯的觉得有点脸红。
好在作为一名杰出的郎中，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朵朵，你帮我一起把这些毛给刮了。”
九条一边回想着刚刚跟李宽等人交流的剖腹产的方案，一边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手术台上的产妇，虽然刚开始有点不是很配合的样子，不过看到九条杏香和契苾朵朵之后，明显缓和了好多。
“嫂嫂，你坚持一下，一会可能会比较疼！蚕室里头，都是我们大唐外科手术最厉害的人，通过剖腹产可以把你和孩子都救过来。”
看到九条杏香拿起了手术刀，准备下手的时候，契苾朵朵赶紧跟自家嫂子说了几句话。
这要是一会她使劲挣扎，这手术的难度可就凭空高了不少，相应的，成功率就降低了很多。
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契苾朵朵自然是希望能够手术成功了。
“朵朵，你放心，都已经疼了两天了，我忍得住的！”
契苾朵朵的嫂子感激的看了一下众人。
虽然自己此时的情况很狼狈，但是胡人女子，本来就没有汉人女子讲究，只要能够救活她肚子里的孩子，什么事情她都能接受。
母爱这东西，不管是哪个民族，都是一样伟大的。
“朵朵，你给她嘴里放一块棉布，免得一会伤了舌头。”
李宽很是细致的提醒了一句。
这人痛起来，可能不直觉的就会要紧牙齿，这要是不小心把舌头给咬断了……
“嗯……嗯……”
伴随着九条杏香的手术刀落在肚皮上，哪怕是嘴里含着布匹，契苾朵朵的嫂子也是忍不住发出了呻吟声。
很快的，豆大的汗珠就出现在了她的额头上。
当然，同样的也出现在了九条杏香的额头上。
一个是疼的，一个是紧张的。
“朵朵，你记得即使给杏香擦汗，别让汗水掉进里面了。”
为了让这台划时代的剖腹产手术成功，虽然李宽一会可以从系统中兑换一点消炎药出来使用，但是还是要尽可能的减少伤口感染的一些因素。
“手稳一点，你可以的！”
林然看到九条杏香的手不时会抖索一下，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就按照刚才我们说的一步一步来，很快就可以看到肚子里的胎儿了。”
李宽也在一旁说着话，引导者九条杏香一步一步的展开剖腹产手术。
“朵朵，用剪刀把脐带剪断。”
分开腹壁，进入子宫所在的腹腔，切开子宫，吸出羊水，取出胎儿，切断脐带。
就这么过了半个时辰之后，一个男宝宝总算是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
“你提着他的脚，倒过来轻轻的拍一拍他的背部。然后在稍微用力打几下屁股。”
孙思邈没有听到胎儿的哭声，连忙提醒了一句。
作为大唐少有精通妇科和儿科的郎中，孙思邈对刚出生的孩子的哭声的重要性自然很清楚。
用后世的道理来解释的话，那就是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是生活在羊水中的。
而在产妇生产的时候，羊水就会出现破裂，而且产妇的血液，也很容易进入到胎儿的嘴里面。
所以，当孩子出生之后，哪怕是他自己不哭，也要想办法让他哭，因为通过大声哭可以把喉咙里面的一些东西咳出来。
并且，孩子出生之后，就不能跟鱼儿一样徜徉在羊水里头了。
他们是需要通过人体的各种器官来进行呼吸的。
当呼吸到第一口空气的时候，新生儿的肺部就会扩张，然后再把吸进来的氧气给呼吸出去。
只有这样，新生儿的呼吸系统才能够正式的使用。
“哇……”
伴随着九条杏香满是血迹的手打在小男孩的屁股上，一声哭叫声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至少一尸两命的事情，是不会发生了。
现在，就是要把剩下的事情给搞好。
别以为孩子取出来了就完事了，后面的活，其实一点也不少。
九条杏香足足又忙碌了半个多时辰，才算是缝上了最后一针，整个人跟虚脱了一样的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第0504章 树立一个典型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修建的格局跟后世的医院不大一样，反倒是跟一些疗养院的风格会接近一些。
毕竟，这年头的高楼大厦建设起来的成本还是非常高昂的。
所以除了主楼之外，其他的全部都是一层楼的建筑。
古色古香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一家医院。
不过，第一次来这里的契苾何力，显然没有心情欣赏这里的风景。
“强叔，这把胎儿从肚子里取出来，你觉得靠谱吗？”
契苾何力觉得自己离开长安城还不到一年，似乎就已经落伍了。
是世界变化太快，还是自己的接受能力太弱？
“族长，不管靠谱不靠谱，放眼大唐，我们已经找不到比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更加靠谱的存在了。不管是那孙神医还是林郎中，都是名满长安城的存在。就是大明宫中的巢医正，也要甘拜下风。前段时间，他们甚至还推出了一种据说包治百病的神药，叫做保健丸，基本上什么疼痛吃了都有效果呢。”
契苾强虽然心中也没有谱，但是也只能挑选契苾何力听了会放心一些的内容来说。
“我契苾家人丁单薄，好不容易有了个子嗣，要是就这么没了，我都没脸去见过世的阿耶了。”
哪怕是胡人对传承没有汉人那么讲究，契苾何力也还是非常难受。
“人已经送进蚕室快一个时辰了，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出来。属下认为这个时候没有消息，其实就是好消息。族长，你稍微坐下休息一会吧。”
契苾强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这开肠破肚的做手术，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真要是出事，早就有消息出来了。
契苾朵朵也是跟着一起去了，契苾何力倒是不担心会有人瞒着什么消息不让自己知道。
“契苾将军，请跟我来吧。”
就在契苾何力坐立不安的等候的时候，一名医馆里的郎中出来带着他们往蚕室而去。
“怎么样？手术成功了吗？”
契苾何力紧张的握了握拳头，然后松开，再握紧。
“这……我不是很清楚呢，只是刚刚林郎中让我来叫你们过去。”
这郎中应该是临时被林然抓了壮丁，倒也不敢随便发表意见。
一般情况，要叫家属，要么就是手术结束了，要么就是中途出了变故。
眼下，手术结束了的可能性比较高。
但是，结束了并不意味着成功，所以这郎中不了解情况，不敢多说。
不过，他这么一番表现，倒是给契苾何力传达了一个错误信号。
在契苾何力看来，要是手术成功了，医馆不是应该大肆张扬，兴高采烈的派人来通知自己吗？
如今找了一个不知名的郎中带自己去蚕室。
这是……
契苾何力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
当初出征高昌，路过那么险恶的沙漠地区，他都没有皱一下眉头，如今却是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甚至，他觉得鼻子有点酸。
“郎君，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先去蚕室看看吧。”
契苾强扶着契苾何力，跟着郎中身后。
……
“这个小家伙太可爱了，跟我大哥有点像呢。”
契苾朵朵抱着刚刚出生的小家伙，满是欣喜的给到在场的众人看。
“这刚出生的小孩，哪里看得出来像谁？这五官都还没有成形呢。”
林然一如既往的说话直接而让人难受。
“朵朵你先把孩子抱出去，然后接下来的几天你跟杏香还要在蚕室里面照顾你嫂嫂。这手术现在是成功了，但是你嫂嫂能不能活下去，还得再过几天才能知道。”
李宽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管后面情况有什么变化，至少这剖腹产手术算是迈出了历史性的一大步。
再加上有契苾何力的夫人这个典型在这里，长安城应该很多人都会听到“剖腹产”这个新名词。
虽然这个手术很多人都没有办法接受，但是当局面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还是有人会动心的。
哪怕是有些人家只想着保住小孩，送来医馆做剖腹产的人应该也会变多吧？
“朵朵多谢楚王殿下，多谢孙神医、林郎中和杏香。”
契苾朵朵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好好谢谢众人呢。
当然，这个年头不兴包红包。
……
“这……这真是我的孩子？”
当契苾朵朵抱着小孩出现在契苾何力面前的时候，这个长得粗狂雄壮的汉子，再也忍不住的留下了泪水。
这两天，说是度日如年，那是一点也不夸张。
如果自家夫人从来没有怀孕，契苾何力可能也就麻木了。
如今有了孩子，马上要出生了，却是难产。
那感觉……
他宁愿自己在战场上被人砍两刀。
“大哥，没错，这就是我们契苾家的种，你看这眼睛，是不是跟你一模一样？”
手术顺利结束，契苾朵朵也是激动万分。
原本，她去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只不过是听了契苾强的劝说，去凑热闹的。
但是，如今她却是非常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今后，她准备跟九条杏香一样好好的钻研剖腹产手术，让自己也能成功救人性命的女郎中。
刚刚九天杏香认真的做手术的神情，给了她很大的触动。
也就是这一瞬间，她对大唐的认同感达到了顶峰。
“真……真的是从肚子里剖出来的吗？你嫂嫂呢？她还好吗？”
契苾何力的这话，让契苾朵朵心中多了几分安慰。
要是自家大哥只顾孩子的情况，对自家嫂嫂的情况不闻不问的话，她也是会觉得不舒服。
这剖腹产手术虽然成功了，但是自己嫂嫂遭受了多大的苦，她是最清楚不过的。
外面寒风凛冽，嫂嫂却是疼的满头大汗。
那场面，太不容易了。
“大哥，自然是从肚子里剖出来的了，我亲自在蚕室里头跟着做手术的。嫂嫂现在还在蚕室，要先在里面住个几天。如果这几天她没有发烧，伤口没有发炎，那基本上应该就挺过去了。
只是我楚王殿下说，这做了剖腹产手术的女子，以后可能很难正常顺产了。以现在的医学技术，最好就不用再生孩子，否则再来一次剖腹产的话，不见得每次都能这么顺利。”
“你放心，有什么注意事项，你就帮忙记下来，大哥全部都照做。孙神医他们还在里面吗？我想去谢谢他们。”
到了现在，契苾何力总算是恢复了一个大将之风，开始恢复了往日的风采。
“不用了，他们正在开会，要将这次剖腹产的经验教训给总结出来，然后以后培养更多的郎中出来呢。”
……
《大唐日报》如今已经成为长安城很多勋贵富商人家中的固定报纸。
它的销量也渐渐的稳定了下来。
“女神医妙手施手术，鬼门关产妇被救回”
为了让剖腹产手术走入更多人的视野，李宽专门让骆宾王亲自主笔写了一篇文章。
在征得契苾何力的允许的情况下，将这场剖腹产手术刀的情况进行了详细介绍。
当然，考虑到这个年代大家的接受能力，文章中凸显的都是九条杏香这个女郎中的高超医术，给大家传达的消息都是这剖腹产是由九条杏香操刀，契苾朵朵辅助之下完成的。
通篇文章没有提到孙思邈和林然，更没有提到李宽。
契苾何力他们也不会主动的到处嚷嚷情况不是这样。
“巢医正，今天的《大唐日报》你看了吗？”
巢方刚刚来到太医院，就有一个相熟的郎中找到他。
“云内，你是说那剖腹产的事情吧？”
巢方刚刚在马车上的时候已经把今天的《大唐日报》给看完了，自然立马就猜到了华云内想要说什么。
“没错，以前他们医馆做那肠痈手术，我去观摩过，倒是确实很不凡，成功率很高。但是那肠痈手术不过是从腹部去处一小根发炎的肠子，难度虽然很高，看完之后也算是属于能够接受的范畴。可如今她们居然敢开腹取出胎儿，这实在是有点超出想象啊。”
华云内倒是没有怀疑这条消息是假的。
里面可是涉及契苾何力，虽然这是一名胡人，唐人一向是看不起胡人。
但是像契苾何力这样对大唐忠心耿耿的胡人将领，又是身居高位，一般唐人已经不把他们当做胡人看待了。
大唐日报固然是楚王府的产业，也不敢随便捏造这样的消息出来的。
正因为这条消息不可能是假的，这反让华云内产生了困扰。
“女子难产，十人里面至少有一两个会碰到，甚至这个比例可以达到三四个。有些人运气好，努力一番之后还是能够生下小孩，有些运气没有那么好的，可就是一尸两命了。这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剖腹产，老夫虽然还不是很理解具体是怎么做的，但是意义却是非常不凡。特别是他们这么快就培养出了女郎中，倒是让人不由得好奇了几分。”
前段时间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招募女学员的时候，可是引起了一些风波。
特别是以孔颖达为首的这些儒家文人，更是认为书院招募女学员有违历史传统，是一件伤风败俗的事情。
巢方作为一名医者，也是亲自把自家的女儿巢琼送进了医学院。
这是医学院里头唯一的汉人女学员。
所以他对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事情，知道的比一般人还要多一些。
“巢医正，听闻陛下有意让太医院以后从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招募一些郎中，不知道这个消息是否属实？”
华家跟巢家一样，也是医学世家。
在长安城，他们最好的出路就是进入太医院，成为一名御医。
以前，太医院的郎中，基本上都是各家子弟、徒弟在不断的子承父业。
如果以后这个招募方法有变化的话，华云内也好考虑是不是让家中的子弟进入观狮山书院医学院进学了。
“这个趋势是必然的。如今有孙思邈坐镇，又有林然这样的医学天才，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如今是大唐最顶级的学医场所，再加上又有楚王殿下支持，医学院的学医，前途可期啊。”
巢方和华云内聊着聊着，话题就已经脱离了剖腹产本身了。
作为一名内科郎中，他们两个讨论剖腹产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来。
……
宣政殿中，李世民听李忠汇报着事情。
“这么说来，这剖腹产手术，对于救治难产的孕妇，确实有效？”
《大唐日报》也是李世民每天必看的报纸。
虽然他不一定有时间逐字逐句的看里面的内容，但是必定都会浏览一遍的。
作为一名帝王，剖腹产这样的消息，他自然能够意识到背后蕴含的意义。
古代人口的平均寿命为什么比较低？
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很多孩童夭折了。
哪怕是皇宫之中，每朝每代，都有无数的妃子因为生孩子难产而去世。
就连李世民自己的后宫也不例外。
所以，于公于私，他都要详细了解一下这个消息背后的内容。
“没错，属下安排人问过几个给契苾家接生的稳婆，都说是不可能活下来了，但是送到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之后，契苾将军亲自去楚王府请了孙神医等人去做这剖腹产手术，结果却是顺利的把小孩从肚子里取出来了，契苾将军的夫人虽然还在医馆的蚕室里头，但是听说状态已经慢慢的稳定下来，再过个三五天就可以考虑回家休养了。”
“孙神医？这报纸上说是那九条杏香和契苾朵朵做的手术？这么说实际上不是她们做的？”
李世民知道这九条杏香是李宽从倭国带回来的一个丫鬟，甚至也听说了她被李送到医学院的事情，但是还是很难相信这种剖腹产手术，居然是一个女人做的。
“陛下，虽然没有得到完全准确的消息，但是当时蚕室里头肯定是不止九条杏香和契苾朵朵两个人，楚王殿下、孙神医、林郎中应该都是在的。所以属下倾向于认为这个手术可能是九条杏香做的，但是是在被人指导的情况下做的。至于报纸中不提这一茬，想来是因为一些顾忌的原因了。毕竟做这手术，据说是要清掉所有的衣物的。”
李忠这么一说，李世民立马就秒懂了。
认真一想，李宽这么安排，把九条杏香和契苾朵朵作为剖腹产手术的典型人物给推广出去，对观狮山书院，对大唐百姓，都是一个好事。

第0505章 这篇文章不一般
楚王府中，李宽在家，小玉米不似往常那样天天往外跑。
不过，这反倒是让王府中的下人们苦不堪言。
这个小县主，天天带着金毛到处捣乱。
今天跑到养鸡场把一帮母鸡吓得半死，明天来到暖房，把刚刚发芽的种子给糟蹋了，后天把自己才几个月大的弟弟搞得哇哇大哭。
长安城新四害变成了楚王府一大害了。
“王爷，这小玉米是越来越调皮了，要不要让她早点去蒙学学习呢？”
程静雯刚刚哄好被小玉米弄哭的弟弟，有点无奈的看着李宽。
“蒙学基本上都是六七岁以后才上，小玉米现在才三岁，送进去也听不懂那些东西啊。”
李宽自然也是知道自家闺女的魔性，觉得让她整天这样折腾也不是个事情。
“她每天带着金毛到处溜达，一不注意就跑到长安城里捣乱。这金毛两百多斤重，等闲的护卫都不是它的对手，这要是在外面伤了人，也是个麻烦。”
李宽听程静雯这么说，心中思索着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才好。
要不要把幼儿园搞出来？
专门调教一下进入蒙学前的孩童。
虽然自己小时候这个年纪，也是到处撒野，不过后面哪怕是农村地区，也给你搞个小中大三年幼儿园出来。
这说明幼儿园应该有它存在的意义吧？
“静雯，我看你这段时间很少出府，我也没有空天天在家，你会不会觉得无聊呢？”
“无聊倒也不会无聊，从小到大基本上都是这么过来的呀。”
程静雯不知道李宽为什么突然把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了。
“我有一个想法，长安城中像小玉米这样年纪的勋贵子弟，肯定有不少。跟你一样经常宅在家中的女子也不会少。可否设置一个特别的学堂，专门教授上蒙学前的幼儿一些东西呢？”
李宽的这个想法算不上怎么惊天动地，所以程静雯听了倒也没有特别诧异。
“可王爷你不是说蒙学的那些东西，小玉米这个年纪听不懂吗？那这给幼儿设置的学堂，都教授什么东西呢？这三四岁的小孩，你就是教他们东西，也不见得有什么效果呢。”
“这幼儿园的教授内容，肯定是跟蒙学不一样的。与其说是一个学堂，这幼儿园更像是一个让小孩集中在一起玩耍，享受集体生活，并且适当传授一些知识的地方。”
在李宽看来，幼儿园本来就是一个传授教学知识的地方，更多的是让小孩从小养成一些习惯。
当然，习惯这东西，其实意义也很大。
所谓三岁看到老，这个说法虽然有点夸张，但是基本上说明了小时候的性格特征对人一辈子的影响非常巨大。
“你这么说，倒是可以试一试。”
程静雯觉得带着一帮小孩子玩耍，似乎也挺有意思的样子。
“我让许敬宗去安排一下，到时候就在王府旁边修建一座幼儿园，你可以把雪雁她们也一起来到幼儿园当教谕。”
……
观狮山书院，李宽拿着一本薄薄的“书”看了起来。
自从《大唐日报》面世之后，报纸这个东西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玩意了。
许敬宗酝酿了好久的特别报纸也总算是要出来了。
“王爷，这是根据各个学院的教谕和学员的投稿，多番筛选之后整理出来的报纸，你看可以吗？”
许敬宗想要搞一个不一样的“报纸”，所以花费的时间比较长，到了现在才算是基本完成。
“这东西的思路是非常好的，不过叫做报纸不大合适，本王倒是觉得不如叫做杂志吧。”
李宽快速的翻阅着手中的纸张，倒是有几分兴趣。
很显然，许敬宗准备推出来的东西，其实就是一本刊登论文的杂志。
只不过是这个年头还没有论文的说法，大家的文章在形式上也是各不相同，甚至可以说是五花八门来形容。
“杂志？我们这杂志计划是一个月或者半个月出一版，跟报纸倒是确实不一样。并且我准备把它装订成册，像是一本本书籍一样的进行售卖。王爷，那我们的这杂志叫什么名字好呢？”
“《科学》！”
李宽想都没有想，直接就把这个名字给拿了过来。
诸子百家，现在儒学一家独大，自己搞出一个新的科学出来跟它打擂台，吸睛效果绝对是杠杠的。
再说了，李宽也希望观狮山书院的这本《科学》杂志，能够成为大唐乃至全球最权威、最有名的学术期刊。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很值得期待的。
“科学？”
虽然每个字许敬宗都是认识的，但是科学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却是没有明白。
“在本王眼中，科学是一个建立在可检验的解释和对客观事物的形式、组织等进行预测的有序的知识系统，是已系统化和公式化了的知识。本王之前一直强调，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科学，就是要将我们过往的实践知识整理成一套理论，对我们周围客观存在的事物进行公式化的描述。”
虽然自己没有听懂，但是许敬宗却是觉得不明觉厉。
“王爷，那这《科学》杂志，属下就让印刷作坊开始印制了？”
懂不懂不重要，李宽既然已经说了这个东西的名字叫做《科学》，那就这样吧。
许敬宗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跟李宽纠结。
“嗯？一种新式的计时机构？”
李宽一边跟许敬宗说话，一边浏览着《科学》杂志首期文章的内容。
虽然里面大部分的东西都没有什么新意，是对过去书院讲解的一些内容的总结。
但是，杂志最后面的一篇文章，却是让李宽提起了兴趣。
怎么计算时间，这可是一个古老的话题。
华夏是世界上最先懂得计时的国家。大约商朝后期，就出现了把一昼夜分为100等分的百刻计时制，而且历朝历代沿用不衰，一直到清末才废止。
而不管是日晷还是漏壶，都曾经一度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计时工具。
不过，在李宽的眼中，这些东西的准确度和便利性，一直都跟自己想要的有差距。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搞一个手表什么的出来，但是想到里面那么多精密的齿轮等零件，制作起来估计没有那么难，所以就放弃了。
不过，如今看到这篇文章，他倒是觉得自己可能钻进了死胡同。
手表这种东西，大唐现在固然是搞不出来的，但是并不意味着搞不出一个笨重一点的钟啊。
“这个朗清是什么情况？”
李宽快速的浏览了一下文章，居然有几分真材实料。
甚至在文章里面，他都已经将这个所谓的新式计时机构的原理给整出来了，还有一个模型图。
“王爷，您是说些写那‘一种新式计时机构’的朗清吧？这个人我认识，是格物书院的学员，是印刷作坊一名匠人的儿子，在书院已经学习了三年了，对各种机械的制作很有天赋，大唐皇家钱庄冲制银币的机械，就是他参与改进的。”
这一次选中的文章，每一篇许敬宗都看过。
虽然有些内容不一定很懂，但是作者的情况他都有去了解一番。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许敬宗这样的人，领导用起来还是非常顺手的。
李宽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基本上跟观狮山书院有关的事情，问许敬宗基本上都可以得到答案。
“你把他叫过来，本王见一见。”
一年四季的白天黑夜时间都是不同的，没有一个准确的计时机构，其实很不方便。
李宽准备看看这个朗清到底研究这玩意到什么程度了，如果可以，那就尽快把钟表搞出来。
反正也没有想着一步到位，先搞个大点的种出来，应该也很有市场的。
“学生见过楚王殿下！”
很快的，就有人带着朗清来到了李宽面前。
这是一个看上去略显木讷的青年，皮肤黝黑，个子不高，不过眼睛却是很有精神。
“来，坐下说吧。”
李宽露出一个让人放松的微笑。
成功的上位者，在面向底层人员的时候，往往都会显得非常和蔼。
反倒是面对直接下属的时候，有可能会提出严厉的批评或者指摘。
李宽对这一套已经玩的很熟练了。
“楚王殿下，我……我站着就行。”
对于朗清来说，站着的压力可能比坐着还要小。
李宽倒也没有勉强他。
“这个新式的计时机构，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研究的？”
“我家附近的一座道观里头建设有日晷，从小到大我经常去这个道观里头玩耍，对于这个能够指示时间的日晷很感兴趣。但是，这日晷因为是利用太阳的影子来计时的，一旦碰到阴天或者雨天的时候，就没有什么用处了。所以我一直都有一个梦想，希望能够制作一个能够自动计时的东西出来。因为我阿耶本身是一个木匠，所以我也比较擅长木工，曾经试着制作过一些东西，但是一直没有成功。”
说到自己研究的东西，木讷的朗清一点也看不出木讷的样子。
“直到有一次楚王殿下来到书院给大家说明那齿轮、轴承和螺栓的时候，我突然想到，可不可以利用这些东西来制作一种新式的计时机构呢？”
李宽听到这里倒是多看了朗清一眼。
当初自己去到书院说齿轮这些基础的工业零件的时候，并不是冲着钟表去的，结果没想到现在居然收到了意外之喜。
“你这个思路非常的好，这计时机构要准确的记录时间，肯定是需要有零件不断的旋转或者移动，还需要一些传动机构。只要涉及到旋转和传动，轴承和齿轮基本上就是难以避免的。”
李宽虽然不懂手表具体是怎么制作出来的，但是机械表这种东西的大体结构和原理，还是知道一些的。
要不是在系统中没有看到有钟表可以兑换，他倒是想直接搞一个样品给到朗清，让他直接仿制就可以。
如今只好跟朗清一起探讨，把这还在纸面上的新式计时机构给落实到实物上。
“没错，楚王殿下，学生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那以后，我专门去轴承研究院参与了轴承的研制与生产，还一起设计了几种齿轮。然后我便考虑怎么利用这些东西来实现计时的功能。”
许敬宗在一旁看着李宽和朗清兴高采烈的交流着所谓的新式计时机构，也是感到意外。
他原本并没有特别重视这篇文章，所以虽然觉得有点意思，但也是放在了《科学》杂志的最后面。
如今看来，这首期的杂志，似乎这最后的文章才是最吸引李宽注意的呀。
“这样，本王有一个设想，一天有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有八刻钟，这显得太粗糙了。我们可以把这十二个时辰分成二十四个小时，白天十二个小时，晚上十二个小时。每个小时再分成六十分钟，每分钟六十秒。这样一刻钟就相当于十五分钟，这计时机构的精度，一下就有了跨越式的提高。”
李宽一边说，一边在旁边找了张纸和笔，将钟表最常见的表盘给画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也将钟表的工作原理跟朗清进行了交流。
虽然李宽说的有点凌乱，但是朗清却总是能够在关键时刻把握住问题的重点。
看来他对这钟表，应该是真的有很深入的研究。
李宽心中不由得生起了一丝期待。
“楚王殿下，我觉得您这个设定完全可行，之前我的思路一直还有点模糊，现在听您这么一说，我觉得一下子就清晰了。我有信心在这个月就把样品给制作出来。”
朗清抑制住心中的激动，主动跟李宽作出了承诺。
“嗯，发条这个东西，你可以找炼铁作坊那边的匠人交流一下，看看他们最新式的钢板是否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之前四轮马车制作的时候，他们在弹簧的研制过程中，应该还是积累了很多这方面的经验。”
这年头，搞出电池有点困难。
不管是什么类型的钟表，肯定都得有东西提供动力才行。
所以李宽刚才跟朗清交流的时候，直接提出了使用发条和摆钟作为钟表的动力来源。
这也是一些老式摆钟的工作原理。

第0506章 大唐皇家专利局
《科学》杂志首期印刷了两千本。
观狮山书院自己内部消化了一半，剩下的是准备对外发售。
不过，很显然，这种专业的学术期刊，看得懂的人不多，买的人自然更不多。
“刘界，看来还是要采用你之前说的方法，才有可能让《科学》的销量真正的起来啊。”
《科学》杂志目前是按照一个月一期来设定的，所以怀着一丝期望的许敬宗，想通过正常手段把《科学》杂志卖出去。
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长安城的百姓，买《大唐日报》也好，买《月亮报》也好，就是没有几个人会去买《科学》。
“许参军，这《科学》杂志上面，都是各个学院的学员的最新研究成果，只有让更多的人去学习这些东西，才会有更多的新发现出来。如今作坊的匠人等级考核制度已经实施了好几年，我觉得这些匠人是《科学》杂志的首要销售目标。
所以把《科学》里的内容跟考核内容联系在一起，是最有效果的。至于这样做会不会招来骂名，学生倒是觉得无所谓。按照楚王殿下的说法，只要是有利于大唐的事情，哪怕是有些人现在不理解，又有什么关系呢？正因为他们不理解，所以我们才更需要去引导嘛。”
刘界自然是知道这种做法有点缺德。
这就跟有些大学老师卖教材辅导书一样，因为考试的内容可以在辅导书中找到，你要是不买，那你指不定就挂科了。
所以，这么变相的搞一下，自己冷门的不能再冷的专著，就有了一些销量。
虽然这个现象在华夏不算特别明显，却也是一直存在的。
“嗯，我现在就去找楚王殿下，就按照之前我们商讨的方案来推进吧。”
……
刘永泽是四轮马车作坊的一名匠人。
作为一名三级工，他最近一直都在努力学习，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通过四级考核。
在楚王府的作坊里头，四级工是一个分水岭。
在没有达到之前，你基本上都不能算是手艺高深的匠人，但是一旦迈入这个门槛，不管是在作坊里的地位还是收入，都会有一个大幅上涨。
当然，你要是能够成为五级工、六级工，甚至是传说中的八级工，那就更不用说了。
“刘永泽，你看到公告栏里张贴的最新通知了没？”
一名跟刘永泽相熟的匠人看到他在空余时间拿着一本书学习，仍不住出声提醒。
“没有？怎么啦，作坊里发生什么新鲜事情了吗？”
刘永泽现在除了正常的工作，其他时间都在学习四级考核的资料。
作坊的考核制度已经实施了几年了，以前的匠人也都总结出来了一些东西，让刘永泽这些后来者有了参考。
“那你还是赶紧去看看吧，顺便在回家的时候买一本《科学》杂志，要不然明年的考核可就麻烦了。”
“什么意思？这公告栏的东西跟考核有什么关系吗？这《科学》杂志又是什么东西？”
刘永泽有点困惑的抬起头。
“我也没有完全搞懂，反正就是说以后的考核，《科学》杂志是官方指定的参考书籍，有些题目会从杂志的内容里面出，如果没有看过这杂志的，十有八九是过不了考核了。”
刘永泽听完，“嗖”的一声就往外冲去。
像是这种关系到自己切身利益的事情，他自然是一秒钟也不想等下去，赶紧去搞清楚咋回事再说。
……
“长孙兄，这《科学》杂志你看过了没？”
五合居中，郑海跟长孙冲再次聚在了一起。
“我看了，听说除了观狮山书院自己消化了一部分，其他的基本上都卖不出去。嘿嘿，观狮山书院也有今天啊。”
长孙冲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渭水书院的《长安晚报》，如今销量已经稳定在三千份每期，虽然跟大唐日报比起来还有很大的差距，但是已经有了比较稳定的商家来打广告，基本上已经不怎么亏损了。
“这《科学》杂志我也看了，虽然印刷比较精美，纸张用料比各家的报纸都要好，但是五十文一本的售价，再加上里面的内容比较晦涩难懂，根本就不会有人买。也不知道那许敬宗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居然搞出这么一个玩意出来，李宽估计要被他气死了。”
郑海并不知道这《科学》杂志，其实是李宽亲自把关过并提出一系列意见。
并且，这杂志的定位跟报纸完全不同，面向的消费者也不是一个群体。
“就看他们能够撑多久了，不过，毕竟一期才印刷了两千来份，观狮山书院短期内倒是应该亏得期。”
长孙冲虽然不看好《科学》杂志的前途，但是也知道这东西不会那么快些消失。
“嘿嘿，那我们就做一做好人吧，每期购买几本《科学》杂志，也让曲江书院的学院了解一下观狮山书院那帮人都在干什么。”
郑海很有风度一样的笑了笑。
这种“胜利者”的大度和微笑，已经很久没有在他脸上出现了。
“听说李宽回到长安之后，观狮山书院下属的各个学院都新修建了好几个实验室，花掉了不少钱财，也不知道他到底要搞啥。”
长孙冲一直都是很关注观狮山书院的事情，甚至里面有些学员还是长孙家的人。
所以书院里面有什么动静，只要不是很保密的，他基本上都知道。
当然，这根李宽没想要保密也有关系。
“他李宽不是自诩为大唐财神爷嘛，他愿意把钱财花在书院里面，那是再好不过了。特别是那些奇奇怪怪的试验，以前觉得长安城里那些道士炼丹已经是够奇怪的了，现在观狮山书院的人做实验就更奇怪了。”
“郑兄，这帮人天天尽搞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走夜路多了，总有出事的时候。我听说他们格物学院的一个实验室就曾经因为做实验的时候发生了爆炸，伤了几个人呢。”
“哦？还有这事？”
郑海愣了一下，“我原本还在纠结我们渭水书院到底有没有必要也设置一个格物学院，现在看来是完全没有必要了。”
“今年刚新增了一个农学院，我觉得这个东西比什么格物书院有意义多了。哪怕是增设医学院，也比那什么格物书院来的靠谱啊。”
长孙冲和郑海的这个谈话，基本上就决定了渭水书院未来几年的建设方向。
……
李宽主动的来到了宣政殿找李世民。
这让一旁的李忠心里颤抖了几下。
这楚王殿下，每次进宫，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啊。
自己这是跟他八字不合吧？
偏偏自己儿子还被他妖言惑众给忽悠出海去了，到现在还杳无音信，生死不知。
“大唐皇家专利局？莫名其妙的，你让朕成立一个这样的机构干什么？”
李世民快速的扫描了一下李宽准备的奏折，完全搞不明白李宽今天吃错了什么药。
莫名其妙的要成立一个莫名其妙的机构。
当真以为户部这几年的税赋多到没地放花了吗？
自己前几年好不容易才裁掉一帮冗余官员，现在就开始倒车？
“陛下，前段时间，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研究出了保健丸，能够治疗许多的疼痛；更早些时间，那些水泥、玻璃、炼钢技术的发明，给大唐的发展是带来了非常大的好处的。微臣这么说，没有错吧？”
“是非功过，朕心中自然有数。”
李世民不置可否的回答了一句。
“士农工商，缺一不可。一直以来，士的特殊地位，农的重要性，都是得到大家的认可的。但是匠人和商人的存在意义，却是一直不被重视。这几年，长安城里的各种作坊越来越多，匠人的数量与日俱增，他们带给大唐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但是，上千年来，大家对于各种独门技术，总有一种敝帚自珍的想法，导致很多优秀的工艺失传了。其他人可能不能理解这些‘奇淫技巧’对一个国家有什么意义，陛下肯定是能够理解的。为了让更多的人将特有的技术公开出来，让更多的人去研究新的技术，那么设置大唐皇家专利局对这些技术进行保护就显得很有必要。”
李宽的话刚说完，李世民就问道：“有了这什么专利局，就能让更多的人去研究新的技术吗？”
作为一名并不迂腐的帝王，李世民自然知道这些新技术的意义。
不说其他的，单单那个水泥的发明，就为道路建设提供了巨大的便利，在军事和民生上面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就连自己现在住的大明宫，要是没有水泥的出现，都不会那么容易建设好。
“陛下，专利局的成立，就是保护发明人对技术的独家使用权的。试想一下，如果一个人辛辛苦苦，花费了许多的人力物力，终于发明了一种新的技术，结果刚刚使用新的技术生产东西，立马有其他人抄袭模仿，生产出一模一样甚至更好的产品出来，那以后谁还愿意去发明新的技术呢？”
李宽要搞专利这个实施难度很大的东西出来，也是受到《科学》杂质的影响。
特别是朗清提出了钟表的概念和构想，并且如今正在研制样品，李宽觉得有必要把专利这玩意弄出来了。
虽然即使有大唐皇家专利局，很多技术的保护也不可能很彻底。
但是，至少在长安城，应该是没有人敢随便忽视专利局的存在。
可以预见的将来，观狮山书院和楚王府的各个作坊将会是大唐最大的专利申请者，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唐皇家专利局就是保护李宽的利益的。
当然，这一点不能摆在台上。
一般人也不会想到这些。
哪怕想到了，这也是一个阳谋。
“如果因为有专利保护，那么一种技术一旦被某个人拥有，很可能就会限制它的发展。就像是当初的曲辕犁，如果你也申请专利，那么其他人就不能随便制作曲辕犁，这就导致了曲辕犁推广的变慢。碰到这种情况怎么办？”
李世民倒没有那么好忽悠，立马就想到了专利这东西的不利影响。
“陛下说的对。但是专利这东西存在的目的，不是为了限制它的使用，而是为了保护发明者的利益。哪怕是以后真的出现曲辕犁这样的东西，只要其他生产曲辕犁的人缴纳一部分钱财给到专利持有者，也是可以获得授权进行生产的。这样才能更好的刺激大家去研究新的技术。”
专利权这个东西在后世已经是非常成熟的东西，一般的顾虑李宽也都能解决。
所以当李世民接二连三的问了几个问题，李宽都应对自流之后，他就已经倾向于接受李宽的提议了。
“你这奏折里说由观狮山书院牵头成立一个专利审核委员会，确定各种专利申请是否有效，相应的有效时间按照哪一条规定实行，这么安排，其他人服气吗？”
“陛下，专利的审核是涉及非常专业到知识，如果是不了解这个领域的人去审核，根本搞不清情况，只会乱搞一通。所以大唐皇家专利局虽然挂在工部旗下，但是实际执行的机构确实专利审核委员会，而内侍监可以参与到它的运行监督之中。
至于其他人是否服气，微臣觉得这专利审核委员会，只要具备相关领域的专业知识，不管是观狮山书院的教谕还是曲江书院，亦或是渭水书院的人，都是可以担任的。”
李宽倒也没有真的要把大唐皇家专利局搞成一言堂。
那样在短期来看虽然有一定好处，长远来看很可能会导致一系列新的问题的产生。
最终导致自己想要的目的无法达成。
“朕可以下旨成立这么一个机构，先试行一年，如果效果不好的话，就取消这个机构。”
李世民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大唐皇家专利局的意义，但是考虑到李宽过往算无遗策，从来不搞没用的东西出来，他还是同意了。
“多谢陛下！”

第0507章 千金买骨
朗清最近很忙！
许敬宗知道李宽非常重视这个以前默默无闻，长得也毫不起眼的学员。
所以专门安排了几个机械作坊的匠人在朗清身边帮忙，为的就是尽快的将他在《科学》里面发表的文章中提到的计时器生产出来。
“志博，你按照这个图纸的尺寸，制作几个齿轮出来。”
作为第一个样品，朗清是使用机械作坊最常见的木头来进行制作的。
主要是这年头的金属加工工艺实在是太单调了，稍微复杂一点的就很难制作。
就比如齿轮，你要搞一个纯金属的出来，只能是铸造。
但是沙模铸造的精度往往不是很高，还需要工匠使用锉刀慢慢的进行加工，一个齿轮都需要很长的时间。
后世的齿轮都有专门的磨齿机来加工，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但是，现在就只能这样。
要不然你就用木头，一个齿一个齿的手工加工。
“郎君，你放心，机械作坊里面，制作齿轮的技术比我好的，还没有出生呢。最多两天，你就可以看到完全符合图纸要求的齿轮出现在你面前。”
王志博年纪比朗清大不了多少，但是一门手艺却是非常精湛。
这也是许敬宗把他调遣过来配合朗清的重要原因。
“楚王殿下希望我们尽快的拿出可以进入量产状态的大钟出来，这一次的试验，我准备同时制作三个样品，分别确认不同的齿轮搭配的情况。”
朗清作为格物书院的学员，算学也非常不错，已经根据时、分、秒的六十进制要求设计好了齿轮。
但是有些东西没有试验验证过，那是怎么设计也没用的。
这年头，又没有CATIA可以给你模拟仿真一下，只能先把实物搞出来，才好一一确认它的精度。
从这个角度来说，后世的计算机辅助设计软件的作用其实非常巨大的，大大的降低了产品开发的难度和减少了产品开发的时间。
……
南洋的冬天，海浪比其他时候要大一些。
格物书院号领头，一支船队在快速的往北而行。
杨七娃坐在桅杆上，从怀里掏出了一支笔和小本子，面色沉重的开始了自己的航海日志撰写。
十二月初八，天气晴朗，五级风。
船队从蒲罗中离开之后，一直往北行走，中间哪怕是在占城补充淡水的时候，李郎君也没有让大家下船。
所以这一次返程，基本上都是吃的干粮。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好运用尽了，最近几天陆续有几名船员出现了一些身体不适的症状。
这几名船员最开始的时候只是出现了食欲不振，然后整个人很烦躁的情况。
刚开始的时候，李郎君还以为是这一次的海上航行时间比较长，所以导致了这些船员们情绪失控。
不过当有这种症状的船员数量从一两名发展到七八名的时候，有两名最早发病的船员们的身体上开始出现了红色的出血点。
其中一名情况比较严重的船员甚至从昨天开始就整日发烧，听他的说法是觉得骨头和肌肉都非常疼痛。
这是格物书院号出海以来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虽然船只很快就要达到崖州了，但是船上的气氛却是有点凝重。
希望这次回到长安城，孙神医和楚王殿下能够帮我们找到原因，要不然我担心会影响后面的出海。
杨七娃叹了口气，合上了自己的本子。
而在甲板上面，李耿和李义协也是面色沉重的站在那。
“李兄，我觉得到了崖州之后，全部船员下去休息几天，找郎中看看能不能抓点药，缓解一下他们的症状。”
李义协面露担心地说道。
原本，按照他们的计划，格物书院号是哪里都不会停下来逗留，除了补充必要的淡水和食物，一路都是往长安飞奔而去。
但是，现在看来，这样的方法似乎没有办法执行下去了。
“义协，我同意你的建议。刚才我也想了一下，这几名船员都是从永平港上岸之后，基本上没有下过船的人员。很可能是真的在船上待了太久了，身体和心里出现了不适。如果一味地继续赶路，到时候士气下降肯定非常厉害，谁也不知道这种怪病会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不过，好在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它应该是不会传染的。”
李耿虽然之前担心船上的黄金的安全，也不想泄露澳洲有金矿的消息。
所以除了蒲罗中的时候大家稍微歇息了一下，其他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在船上飘。
这根去程的时候完全不同。
那个时候为了朱银朱铜的气候研究，也为了完善海图，都是走走停停，只要有合适的补给点，都是要停靠下船歇息，大家吃吃喝喝的嬉闹一下。
“这一次的情况很诡异，我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是什么原因。我问过杨七娃，以前东海渔业的船员虽然也有出现过食欲不振和烦躁的情况，但是都没有这一次我们这样严重。这背后的原因要是不搞清楚来，我是连睡觉也睡不安稳啊。”
李义协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突然敲了一个闷棍，把原本美好的心情全部都给破坏了。
要是没有这一单事，格物书院号的这一次出海可谓是非常完美。
所有的既定任务都完成了，并且还发现了地球仪上标注的澳洲。
更让人惊喜的是在澳洲发现了巨大的金矿，自己一行人还带着价值连城的天然黄金回国。
澳洲那么大，其他地方会不会还有金矿银矿？
这是一个未知数。
但是，目前的这个金矿就足以吸引大量的人员前往澳洲冒险了。
尉迟环在知道澳洲有金矿的时候，更是进一步加大了蒲罗中城的建设力度。
原本以为这里只是沟通南洋和西洋的要道，现在看来还是沟通澳洲的重要节点啊。
“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把所有的情况都记录清楚，等回到长安城之后，跟楚王殿下详细汇报，看看他能不能让孙神医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
“冲儿，你可知那李宽最近在忙什么？”
长孙无忌下值之后，一回到府就把长孙冲叫到了跟前。
“阿耶，最近李宽似乎难得的消停了几天，没有太多他的消息传出来。不过，听说他去观狮山书院去的很频繁。”
长孙冲不是很清楚为什么自己阿耶一回到府上就找自己聊起了李宽的事情。
“工部下面新成立了一个叫做大唐皇家专利局的机构，这专利局的局长居然是许敬宗，里面的人员也基本上都是观狮山书院的人，只有内侍监和工部各自派了两个人在里头做事。
朝廷增设机构，一直都是比较严肃的事情，这一次陛下压根就没有跟朝中重臣商量，直接就下旨成立了这么一个机构，为父觉得甚是奇怪。”
长孙无忌不想说自己连“专利局”是干什么的都没有搞清楚，只好通过自己儿子那边来了解一些信息了。
事实上，朝中很多臣子都搞不懂这个大唐皇家专利局到底是干什么的。
“阿耶，那李宽做事一向是谋而后动，虽然不知道这专利局到底是干什么的，但是总归不会是损害李宽利益的事情。至于它的作用，孩儿觉得稍微观察一段时间，应该就知道了。
专利局都成立了，总不能就养着几个闲人在那里吧？而他们只要做事，我们就能猜到这个机构的用途和目的。”
长孙冲已经不是当年的长孙冲，哪怕是在自己阿耶面前，也已经显得越来越自信。
“说的没错，陛下没有明说这个专利局是干什么的，但是从一些风言风语来看，这机构是为长安城的那些匠人们服务的。”
……
贞观十四年十二月长安零零零一号。
这是大唐皇家专利局发布的第一个专利编号。
至于它的对象，自然是朗清的新式计时机构。
专利局的一些规则已经制作好并且公布在衙门大门口，并且把违反专利的处罚给重点说明了一下。
虽然没有专利法，但是大唐皇家专利局是李世民亲自下旨成立的，李宽干脆狐假虎威，自行制定了一些列的规则。
只要他还在长安，就没有几个人敢不遵守这个规则。
“王爷，二十年的专利有效期，如果按照这个条件，那么单单这一项专利，如果朗清成功把新式计时钟制作出来了的话，价值恐怕就不下万贯啊。”
许敬宗可不是什么纯粹的人，他很清楚各个事情背后蕴含的意义。
这么有前途的专利，李宽都舍得全部给到朗清。
这绝对是千金买马骨的举动啊。
要知道，实际上这个大钟的研制，绝对是有李宽五分功劳的，否者朗清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提出成熟的钟表理论呢。
“多点好啊。如果学员、匠人们发现通过提高自己的技术，钻研创新也能实现家财万贯，那么愿意来到观狮山书院进学的聪明人就会越来越多。而这又会带来一些列的循环，最终让所有这个链条上的人都获得好处。”
李宽并不在乎钟表的专利给到郎清之后，会给楚王府带来多大的损失。
只要能够将专利的这个概念推广出去，让更多的匠人和学员投入到研究之中，这些金钱上的损失其实都是无关紧要的。
“朗清本来是一个普通匠人家的子弟，贸然得到这么大的财富，属下担心他驾驭不住啊。”
许敬宗不愧是许敬宗，眼光非常犀利。
普通人家骤然变富，往往就会出现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的情况。
看看后世中彩票超级大奖的人，还有拆迁一夜暴富的人，最终有几个人的下场是非常美满的？
不敢说一个都没有，但是幸福感变得更差的情况大有人在。
“我见过他两次，朗清是一个心理年龄比实际年龄要成熟的学员，我相信他可以处理好这些。再说了，你我是可以看清楚这个专利的意义，他朗清不见得能够明白啊。说不定，这个专利对他来说，还没有赏赐一百贯钱给他来的更有刺激呢。”
李宽半开玩笑地说道。
其实他也确实可以这么做，但是没有必要。
要不然怎么说是千金买骨呢？
“既然王爷对这个大钟如此期待，属下在调派一帮人手去给朗清打下手，尽快的推出成熟的大钟出来。”
许敬宗已经感受到李宽的迫切心里。
这个时候，自然就到了他表现的时候了。
“可以，不过你也要联系王玄策，现在作坊选择一块土地，把钟表作坊先给建设起来。趁着天气还不算特别寒冷，把这作坊先给盖起来。”
……
“朵朵，你听说了吗？楚王殿下专门为格物学员的一名学员建设了一座作坊，还专门为了这名学员去请陛下组建了一个新的衙门呢。”
观狮山书院里头，契苾朵朵跟梅里亚在路边散步。
这几天，书院里多了不少传闻。
但是无一例外的，都跟朗清有关系。
契苾朵朵：“我听说了，那个朗清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没想到却是突然发表了这么厉害的一篇文章。听说楚王殿下如今非常器重他，看来这郎家是要发达了啊。”
梅里亚：“这大唐皇家专利局颁发的第一份专利就是朗清的那什么新式计时机构。再加上楚王殿下如此重视，我倒是觉得很可能我们书院又要诞生一种划时代的东西出来了。”
契苾朵朵：“作坊都已经开始建设了，东西肯定很快就会出来了。我昨天还专门找了一本《科学》杂质，从头到尾的把所有文章都给看了一遍。虽然好多内容都没有看懂，但是却是觉得这些人写的东西都挺厉害的。特别是那朗清的文章，简直就是压轴一样的放在最后。”
梅里亚：“不过可惜的是这一次的文章里头，一篇我们医学院的都没有呢，实在是让人感到遗憾。希望下一期出来的时候，不要再这个样子了。格物书院霸占着《科学》杂志，以后倒不如干脆叫做《格物》杂志得了。”
梅里亚虽然在医学院学习的时间还不长，但是已经有了集体荣誉感。
“医学院怎么可能一篇文章都没有，你等着吧，后面肯定会有精彩的文章面世的。”

第0508章 明德门上的新东西
明德门是长安城的正门。
也是长安城各个城门当中最忙碌的一个大门。
不过，今天早上开始，却是有一队南山建工的人员，在城门口搭起了架子，看样子似乎是准备在这里做什么。
守城的将士显然是得到了吩咐，所以倒也没有干涉他们干活。
“刘方，你说这一次上头安排我们过来给观狮山书院打下手，到底是要干什么呀？这明德门的城墙非常完整，应该不需要维修才对啊。”
负责搭架子的人马刚好是刘方和刘青一行。
虽然不理解这个任务到底要干什么，但是干活的速度却是一点也没有被耽误。
“刘青，上头安排我们过来，自然是有事情做。至于做什么，晚点就知道了，现在纠结那么多干什么呢。”
刘方的心态比刘青要好很多，不骄不躁的在那里指挥着一些帮工干活。
好在他们两也没有等太久，观狮山书院那边，许敬宗亲自带着一帮人过来了。
“在正门上头的城墙上面搭建一座小阁楼，一天时间可以完成吗？”
许敬宗没有跟刘方他们客气，直接开始安排任务。
“在明德门上面搭建一座阁楼？”
刘方对这个任务感到奇怪。
“没错，阁楼的图纸就在这里，你们按照这个图纸来施工就行了。”
李宽要求许敬宗以最快的速度把明德门上的钟楼给建设好来，许敬宗自然是一点也不含糊。
朗清的大钟样品经过了几次的修正之后，已经能够准确的行走了。
眼看着马上就要过年了，李宽自然是希望在贞观十五年来临之前，把这口大笨钟给安装到明德门上。
这可是大唐第一座现代化的时钟，也是给长安城百姓指明时间的一个最重要工具。
当然，更是楚王府钟表作坊最好的广告。
前几天，李宽可是专门去大明宫给李世民解释了半天，他才同意在明德门上修建这么一座阁楼的。
不客气的说，以后这座钟楼，将成为长安城新的一景呢。
“许参军，你放心，这个阁楼不复杂，今天天黑之前，绝对可以完工。”
刘方从许敬宗手上接过了图纸，快速的浏览了一下，心中立马有数了。
作为南山建工派过来的骨干，刘方的水平自然不是吹的。
不管是协调管理能力，还是知识文化水平，亦或是亲自动手砌墙的水平，他都是杠杠的。
“这个阁楼修建好之后，明天我们格物书院有人会过来开始安装其他东西。”
许敬宗跟刘方简单的沟通之后，就在一旁亲自看着他们忙碌了起来。
作为长安城的主城门，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引起许多人的讨论。
而许敬宗在这里的举动，自然很快就传开来了。
“你是说那个许敬宗现在在明德门不知道折腾什么东西？”
国子监中，孔颖达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卢宣。
“师父，确实如此，我从城外回来，刚好从明德门经过，那里已经有一帮人在城墙上面忙碌着，许敬宗就在城门口带着几个人站在那里，时不时的还跟那些施工人员交谈。”
卢宣自然知道孔颖达很关注观狮山书院的事情，所以今天看到明德门前的情况之后，哪怕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他也专门来了一趟国子监。
“明德门如此重地，那许敬宗能搞什么名堂？居然安排人在那里修建东西，他就不怕到时候一堆御史弹劾他吗？”
孔颖达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观狮山书院这帮人的思路了。
“师父，这明德门是有重兵把守的，如此情况下他们还能在那里修建东西，想必是得到了陛下的认可，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要搞什么名堂就是了。”
卢宣自然很清楚明德门对大唐的重要意义。
如果说玄武门是皇宫中最重要的宫门，明德门就是长安城最重要的城门。
哪怕是长安城里的勋贵子弟，也不敢随便在这个地方闹事。
现在观狮山书院居然带着一帮人在那里不知道折腾什么，吸引了一堆人围观。
“哼，那帮人整体不干正事，净搞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出来。这次我倒是要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如果又在那里瞎搞，我一定要弹劾他们！”
伴随着观狮山书院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以及曲江书院和渭水书院的成立，国子监在长安城中的地位明显在，孔颖达对此是非常不满的。
特别是观狮山书院，里面的学员大部分都不是正统的学习经学，反倒是格物这样的邪门歪道很受欢迎。
孔颖达怎么能够接受这样的情况呢？
……
“王爷，就这一堆铁疙瘩和木疙瘩组装在一起，就能准确的计时吗？”
等到朗清开始在明德门上上新修建出来的阁楼上开始组装笨重的钟的时候，李宽也亲自带着程静雯和武媚娘来到了城墙上面，见证着一个历史的诞生。
按照李宽的设想，这个钟的一些零件，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可能会使用精度更高的去替换。
但是这口大笨钟，却是一直会存在于明德门上，让它成为见证贞观盛世的一个标志物。
“静雯，稍安勿躁。这机械的奇妙就在于不同的零件组装在一起之后，会起到一个奇妙的变化。以前你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都会慢慢的变成现实。”
“可是这钟要不断的计时，就要这个指针一直不断的旋转，怎么确保它每时每刻都准确的转动呢？”
程静雯的这个问题，估计会是很多人心中都会产生的疑问。
所以李宽倒也不觉得有多么奇怪。
“这大笨钟里面安装有特制的发条，通过一个钥匙一样的东西，每天定时去旋转发条，确保发条能够给摆锤和秒钟对应的齿轮不间断的动力，从而达到不断计时的目的。”
这个时候，电池也好，太阳能也好，亦或是纯自动的机械装置，都是不可能实现的。
反倒是早年间农村地区广泛使用的挂钟，采用相对原始的结构，能够满足现状的要求。
李宽让朗清负责制作的这口大笨钟，其实就是一口类似的挂钟。
每到准点的时候，就会“当当当”的想起报时声，这个声音，李宽小时候可是听多了。
反倒是到了后面，这种老式的挂钟，慢慢的被淘汰了。
“王爷，如果这个大笨种能够变得小一点的话，应该很多勋贵富商家里都会购买，说不定会延伸出一个新的行业出来呢。当然，前提是这个大笨钟要比日晷这些传统的计时工具要更加准确。”
武媚娘的关注点显然跟程静雯不大一样。
对她来说，许多事情都要先去衡量它的利益和存在价值，然后再来判断下一步的动作。
“没错，这钟表行业大有可为，不仅每家每户都有需求，可以说每个人都有需求。不过，短时间内还做不出那么小的钟表出来，只能先解决公共场合和家庭的需求了。”
李宽自然是希望手表这样的精致玩意能够快速的推出来，但是以现在的金属加工水平，那是不现实的。
至少要把简单的车床搞出来，让金属加工工艺有一个质的飞跃，才有可能生产出手表这种紧密的东西出来。
“王爷，关键的零件都已经安装好了。现在只要把发条拧紧，就可以确认这口大笨钟是否能够正常运作，然后再把外壳罩上去，就算是完工了。”
很快的，朗清亲自将一颗螺丝拧紧，大笨钟的安装基本上完成了九成了。
“那你就去把发条拧紧吧。”
李宽没有废话，也没有要去亲自拧紧发条的意思。
这个大笨钟，他可是准备作为一个典型来刺激观狮山书院的学员，让他们看到成功发明意见新鲜物件能够收获到什么。
不管是什么时候，讲大道理，讲情怀，都只能起到短时间的刺激作用。
要长期的有效，归根结底还是要看利益。
古今中外，概莫如此。
要不然怎么会说小孩才讲对错，成年人只讲利益呢。
“吱哒！吱哒！”
发条拧紧的声音稍微有点刺耳，但是李宽却是一点都不嫌弃。
别小看这口钟的意义，其实重要性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观狮山书院的格物书院已经成立这么多年，现在基本上是属于进入一个瓶颈阶段。
好多东西学员们都处于似懂非懂，就差临门一脚的感觉。
有了时钟准确计时，对格物学院的发展来说绝对是意义重大的。
就比如之前李宽让人计算的地心引力的问题，虽然大家提出了一些基本上正确的理论。
但是这些理论基本上都还缺少一些准确的参数。
像是重力加速度是多少，就一直都没有一个大家都认可的数据。
这些东西，孔颖达这样的人肯定是不会在乎的，也意识不到它的意义。
但是李宽不一样啊。
“嗒！嗒！嗒！”
当朗清拧好发条之后，表盘的秒针就开始了有规律的转动。
这个声音哪怕是在相对嘈杂的环境当中也是清晰的传到了大家的耳中。
一、二、三、四……
李宽看着大笨钟，心中默默的念着。
现在缺少校准机构，只能是搞一个比较粗糙的时间分类了。
就像是现在到底是上午几点几分，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回答。
到时候根据太阳到达正空的时间来进行一次粗糙的校准，后面就只能慢慢的进化了。
反正这个精度再差也比日晷这些东西要准确很多。
至少时间单位一下就从刻钟进化到秒钟，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换了一个单位那么简单。
“子丑寅卯辰，王爷，你这把每个时辰标注在旁边，倒是让人好认了好多呢。”
程静雯看着那不断旋转的秒针，再看着表盘的刻度，结合今天李宽跟她们说的这个大笨钟的原理，立马就看懂了这个表盘。
虽然李宽将一天十二个时辰分成了二十四小时，跟后世一样白天十二个小时，晚上十二个小时。
但是考虑到大唐百姓的接受程度，他还是让朗清在表盘上把大家习惯的时辰划分放在了旁边，这样就不至于让大家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了。
当然，等过个几年，大家习惯了新式的时间表达方法，就没有必要搞得这样花里胡哨了。
“时钟要让大家接受，自然是要采用大家容易接受的表达方式了。过几天，我在王府和观狮山书院都安装几口大笨钟，各个作坊也都安装一口，让大家感受到它的好处。”
东西已经发明出来了，李宽自然不会把这项技术放在仓库中闲置。
再说了，自己费尽心思的把大唐皇家专利局给搞出来，不就是为了这个玩意服务的嘛。
……
“铛！铛！铛……”
伴随着明德门的大笨钟响起了十二声清脆的响声，许多人都注意到了明德门上的变化。
“这个大笨钟每半个小时响一次，整点的时候是几点就响几下，还真是一个好东西啊。”
明德门的守将是最能感受到大笨钟的影响的人。
许敬宗安排人在城楼搞出这么一个东西，城门守将自然是最着急去了解情况的。
一来二去，也对这口大笨钟的情况有了大体的了解。
如今运行了一个时辰，他就站在大笨钟旁边观看了一个时辰，基本上是完全搞清楚了这口钟的规律了。
“将军，以后我们换防的时候，大家就不用纠结是否到了交接时刻了，一看这大笨钟就一目了然，哪怕是阴天下大雨也能清清楚楚的看到。”
“确实如此，以后我们开闭城门的时间也能变得更加准确了。用楚王殿下的话来说，就是这大笨钟，一分钟都不会差。”
李宽也只能说是一分钟都不会差，还不敢说一秒钟都不会差。
因为这个大笨钟的时间精度其实还没有达到一天的误差不到一秒的地步。
朗清甚至已经考虑好了，以后每个十天八天的要来调教一下大笨钟，要不然日积月累之下，误差可就大了。
毕竟，这不是什么电子钟，天然就是有误差的。
再加上零件精度的原因，一天差个几秒甚至几分钟，那是太正常不过了。
当然，这并不会影响它的正常使用，甚至不会影响后续钟表的推广。

第0509章 李宽举起了科学的大旗
观狮山书院的大讲堂，今天有一堂特殊的讲座。
往常，能够在这个大讲堂中进行讲座的，不是李宽和孙思邈这样的大佬，就是书院从朝中请来的重臣。
但是，今天却是有点不一样。
《大笨钟一点也不笨！》
这就是今天讲座的主题。
不用说，主讲人肯定就是朗清了。
楚王府下属的钟表作坊如今正在快马加鞭的赶制大笨钟，如今只有明德门上有一座成品。
但是，这并不影响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了解大笨钟的一些基本信息。
“大师兄，你说一会师父会亲自上场吗？”
刘元和狄仁杰今天自然也来到了大讲堂之中，不过他们并没有坐到最前面。
由于李宽今天也出席了，所以书院里头一堆重量级人物也都参加了这个讲座，前排的位置哪里轮得到刘元和狄仁杰呀。
“上场是肯定会上场的，不过上场的时间多久，就要看师父想要支持这个朗清的力度有多大了。”
刘元看着大讲堂门口还在络绎不绝的进来的人群，对今天的讲座多了几分期待。
虽然建设的时候，这个大讲堂是按照能够容下一千多人就坐来建设的。
不过，看今天的模样，很显然进来的人绝对不会少于两千人。
观狮山书院的学员，至少有一半是会来参加。
另外一半不是不想来，而是挤不进来了。
“我专门去观看了一下钟表作坊内的情况，这大笨钟看起来似乎就只有一个简单的表盘，但是表盘后面蕴含的各种零件，其实包含着变幻莫测的逻辑。说实在的，这郎师兄能够发明这种计时机构，肯定是花费了大量的心血。师父大力支持这种事情，几乎是必然的啊。”
狄仁杰在观狮山书院待的时间越长，看楚王府藏书阁里头的书看的越多，就越是感受到自己的学识还不足。
以前，他以为自己是天下最聪明的人，很小的时候就不愿意搭理一些俗人。
现在拜入李宽门下之后，他的脾气和为人处世反倒是改善了非常多。
越努力，反而越感受到自己的不足呢。
“书院成立至今，朗清是第一个有资格举办这种盛大讲座的学员，他的大笨钟，自然有着不一样的地方。我们先听着吧，一会就知道这口钟背后的意义了。”
刘元看到许敬宗走向讲台，很明显这场不一样的讲座是要开始了。
……
“明德门上的大笨钟，想必大家是没有看到也听到了。作为我们观狮山书院推出的新一项重大成果，楚王殿下已经安排人员专门成立了钟表作坊，并且大唐皇家专利局将第一份专利发给了朗清。所以朗清将以专利入股，占据钟表作坊百分之五的份子，这个份子是永远不会变化的比例。”
许敬宗一上台，就先给大家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虽然书院里的学员对金钱的感觉远远没有外面的百姓那么强烈，但是大家也都不是傻子。
再加上古代的人比较早熟，所以对于金钱的意义理解的更加透彻。
“并且这个钟表作坊生产的所有钟表将被命名为朗清牌钟表，朗清的名字将刻录在每一座钟表上面。除此之外，书院将聘请朗清为格物书院教谕，并且成立一座钟表研究所，朗清担任所长。”
许敬宗的话一出口，台下就响起了嗡嗡嗡的议论声。
实在是这个奖励有点超出大家的意料。
就连当事人朗清也有点手足无措的站在讲台边上，不知道要怎么才好。
名利双收，说的就是这个呀。
“一年之计，莫如树谷；十年之计，莫如树木；终身之计，莫如树人。每每想起楚王殿下的教诲，我总是有着更深一层次的理解。观狮山书院是一座培养人才的书院，在这里，大家的才华将得到最大的尊重，为大唐创造最大的价值……”
跟后世的大会一样，许敬宗这个观狮山书院的实际管理者在台上先讲了一刻钟才下来。
要不是李宽今天出席了讲座，指不定他就在台上先讲半个时辰了。
“谢谢楚王殿下，没有楚王殿下就没有我朗清的今天。作为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匠人子弟，我人生的前面十五年都是为了填饱肚子在努力，进入观狮山书院，是我人生一个重大的转折点……”
朗清虽然不善言辞，不过拿着事前准备好的稿子，他也不能免俗的废话了一刻钟。
好在他也还分得清轻重。
昨天李宽可是专门跟他说过今天的讲座内容安排的事情。
“这个大笨钟有多好，我不敢自夸，请大家自己去感受。接下来，我要说明的是这个大笨钟涉及格物书院大家正在学习或者研究的技术。让大家对自己学习的东西有什么用有一个直观的认识。”
朗清看了看台下李宽的位置，开始了今天的讲座。
读书有什么用？
特别是在格物书院读书有什么用？
这是被很多人质疑过的问题。
像是当年李宽在格物大厦做的重力实验，虽然颠覆了大家的认知，但是有什么实际用处，很多人却是还说不出来。
再比如格物书院的学员都被要求学习算学院的课程，这也是很多人不是很理解的事情。
今天，这些东西都会在朗清的讲座中得到阐述。
“首先我要提的就是之前楚王殿下跟大家说过的齿轮。这个齿轮，看上去简单无比，实际上包含着博大精深的知识。不客气的说，单单这一个齿轮就值得很多学员去研究一辈子了。
大家都知道，大笨钟有时针、分针和秒针三个指针，秒针围绕表盘转动一圈，分针就会前进一格，当分钟前进十二格的时候，时钟也会移动一格。听起来这个逻辑似乎很简单，但是真的要实现，却是需要对齿轮的传动比有一个非常准确的理解。”
考虑到今天来听讲座的，除了格物书院的学员之外，还有大量其他学员的人员，所以朗清尽量用简单通俗的话来进行说明。
甚至说到一些难理解的地方，他还会在黑板上补充上一些建议的结构图进行补充说明。
哪怕是如此，单单一个齿轮的传动他就讲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这还只是说了一些简单的原理而已。
“除了这个齿轮，大笨钟上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东西，那就是摆锤。这个摆锤跟秒钟的齿轮以及发条都有连接关系，是一个让大笨钟运动起来的关键器件。这个摆的重量、长度如何设定，关系到我们的大笨钟的精度，只有选择了合适的配比，才能让我们的大笨钟尽可能的走的准确。”
伴随着朗清的讲解，格物书院的学员们对大笨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因为大笨钟的好多内容都是已经有专利进行保护，所以朗清倒是一点也没有隐瞒。
他甚至把核心的机构图都拿出来进行了讲解。
就这么从早上讲到了中午，临近饭点了，朗清才走下了讲台。
最后，自然是李宽要上去说几句话，这是难以避免的。
“心有多大，梦想就有多大。”
李宽一上台就给大家扔出来一句名言。
“只有你们不敢想的，没有不可能的事情。不用马拉就能走动的马车，不用人力就能捶打铁锭的器械，不用风帆就能行走的船只，甚至像鸟儿一样飞翔的机械，这一些，听起来都是匪夷所思，但是是不是真的不存在，真的不可能的？我看未必！”
“为什么朗清发明了一个这么厉害的计时机械，本王却是给它起了一个大笨钟的名字呢？其实并不是因为这个钟有多笨，恰恰相反，大家都听了朗清的讲座，这个钟比许多东西都要先进。我们观狮山书院是要做大唐最好的书院的，那必然是要走一些其他人没有走过的路。我们不能跟国子监那帮生员一样，每天就知道之乎者也。”
李宽也不怕孔颖达听了对自己会有多大的意见。
反正两家现在的关系已经很糟糕了，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再说了，李宽如今在观狮山书院举起了“科学”的大旗，注定是要跟儒学相冲突的。
他倒不是要把儒学给灭了，只是要改变大唐这种只认儒学为正统的风气。
科学为纲，儒学为辅。
这样的搭配，李宽还是可以接受的。
我吃肉了，可以考虑适当的分点汤水给你喝。
“师兄，师父不愧是师父啊，什么话都敢说。这话我憋着心中好久了，一直都没有敢说出口。”
狄仁杰坐在人群之中，听着李宽在讲台上演讲，觉得心中一阵澎湃。
虽然他的经学也是极好的，但是进入观狮山书院学习了一阵之后，他就对其他的几门学科提起了兴趣。
也不知道大唐的宰相会不会因为这个变化而变成了一名科学家。
刘元：“那是自然，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人比师父更加大胆的，那就只可能是小师妹了。”
狄仁杰：……
“士农工商，就像是人的五脏六腑，缺了谁也是不行的。格物书院的学员，虽然学习的很多内容都是被认为是匠人的技巧，但是本王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甚至本王认为我自己也算是一名匠人。
当初，要不是因为能工巧匠制作出了热气球，本王怎么可能利用一千多人的护卫就把西突厥的两万精锐给打败了呢？如果不是因为匠人们的发明，长安到凉州，长安到洛阳的官道，怎么可能有如今的平坦？”
受到曲江书院和渭水书院不断发展的影响，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在长安城里承受了一些不一样的压力。
借着这个机会，李宽干脆直接的表明了自己的观点。
“大家都知道，我们书院有一本杂志，名字就叫做《科学》。很多人可能都好奇本王为什么要起这么一个名字，跟人家国子监的《雅风》比起来，似乎一点诗意都没有。楚王殿下你不会是江郎才尽了吧？”
“其实，在本王看来，格物书院也好，农学院也好，亦或是医学院等其他学院，你们研究的东西，你们追求真理的过程，其实就是一种科学的探索过程。本王把观狮山书院教授的跟其他书院不一样的东西，都归结为科学。儒学重要不重要？”
许敬宗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声响。
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儒学目前的影响是巨大的。
李宽真要是把儒学扔到地上，还要再用脚踩一踩，那个反弹可就太大了。
这不是许敬宗希望看到的情况啊。
“儒学当然是重要了。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本王从来没有否定儒学的重要性。但是，单靠儒学，能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不？能让农夫的粮食产量变高不？能让作坊的生产效率变高不？能让病人的疾病变好不？答案是显然易见的。”
“科学技术是社会前进的重要动力，不管是大笨钟也好，还是今后出现的新东西，都将给大唐带来长远的影响。我们观狮山书院应该理直气壮的研究科学技术，要对我们书院的制度有自信，要对我们研究的项目有自信，更要对自己的前途有自信。”
李宽零零总总，也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结束了这次不一样的讲座。
许多年后，观狮山书院的后人们拿出这一次讲座的纪要来看，会发现许多东西都冥冥之中，似乎在这场讲座之中能够找到答案。
这赋予了这次讲座更多的历史意义。
甚至后世的历史考试卷上，都是把这一次的讲座时间和内容作为了必考项目。
而作为讲座最大的受益者朗清，自然是一战成名，成为了观狮山书院在贞观十四年最有名的人物。
这让钟表研究所一成立就吸引了数十名各个学院的学员加入，一举成为仅次于机械作坊的研究机构。
当然，朗清倒也没有因为现在的成绩就骄傲自满。
相反的，因为李宽跟他提出了许多大笨钟的改善意见，他的日子反倒是变得更加忙碌了。
哪怕是临近过年，各个学院已经开始放假了，他都还在书院里忙碌着。
每一个成功者的背后，都有大家看不见的付出啊。

第0510章 再小点，还可以再小一点
长安城的第二座大笨钟，没有安装在观狮山书院，而是在李世民的亲自招呼之下，安装在了大明宫中。
这倒是让以后的朝会开始时间变得更加准确了。
当然，也让朝廷百官都能亲眼见证大笨钟的不凡之处。
这比央视的标王广告，也不遑多让了。
“陛下，这观狮山书院在宽儿的带领下，倒是跟他的作风很像啊，各种奇思妙想让人想都想不到。”
长孙皇后跟在李世民身边，来到了大明宫的城墙上面，近距离的观察着目前大唐唯二的大笨钟。
“是啊，这个大笨钟的意义还真是很不凡。都说瞬息万变，如今有了这大笨钟，时间的计时刻度一下就到了秒，相当于能够把握每一个呼吸的时间变化了。”
李世民作为千古一帝，自然也是能够意识到大笨钟的不凡。
一直以来，大家过的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家都是以太阳的升降来作为时间衡量的单位。
这样的准确度，自然就有待商榷了。
特别是没有太阳的日子。
“听说宽儿为了这个大笨钟，还专门要求成立一个大唐皇家专利局，看来他对这些东西寄予了非常大的期望啊。”
长孙皇后虽然不干涩政事，但是并不表示她对朝中发生的事情一窍不通。
“按照他跟朕说的内容，他是希望能够通过这专利局的设立，鼓励大家发明更多的新东西。就拿这大笨钟来举例，楚王府的钟表作坊一口气就招募了五百名匠人，相当于让五百户普通百姓有了固定的收入，对稳定大唐的统治和提升百姓的生活水平都是大有裨益的。”
李世民如今也慢慢的接受了百姓越富裕，大唐越稳定的观点。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旦大家都不再为饥饿担忧，有几个愿意跟人去干掉脑袋的事情呢？
所以让所有光脚的百姓都变成穿鞋的人，意义就很不一样了。
“听说楚王府下面各个作坊的匠人数量已经超过五万人，长安、登州、凉州都有大量的匠人因为宽儿而变得富足起来。只是这大笨钟的售价应该很不便宜吧，他招募那么多人手，到时候卖不出去怎么办？”
“虽然不知道宽儿打算怎么售卖大笨钟，但是不便宜是肯定的。不过，观音婢你还是太小瞧大唐有钱人的数量了。这几年，不管是出海还是各种作坊的兴建，都让大唐各地的勋贵挣了不少钱财。这一口大笨钟，哪怕是卖的再贵，也不会缺少人员购买的。毕竟这东西放在家中，不仅实用性非常强，也算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啊。”
李世民显然很看好大笨钟的前途。
不客气的说，要不是这大笨钟的体积似乎有点大，据说打造起来又很麻烦，他都准备在大明宫的每一座宫殿里头都安装一架呢。
“陛下，听说楚王府的王富贵已经散步消息，要在过年前在珍品阁中拍卖一批大笨钟。而楚王殿下这几天也是频繁的前往钟表作坊和钟表研究所，微臣估计这大笨钟很快就会有新的消息传出来。”
李忠在一旁适时的插了一句话。
“钟表研究所？”
李世民第一次听到这个机构，稍微觉得有点奇怪。
“没错，这钟表研究所是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旗下新设立的一个研究机构，据说楚王殿下和那许敬宗都非常重视，安排了大量的学员进去学习研究，而这个研究所的所长就是发明了大笨钟的朗清。”
大笨钟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李忠自然是花费了不少的精力去了解了一番。
好在这些努力都没有白费。
“朗清？不是说这大笨钟是观狮山书院的一名学员发明的吗？宽儿直接任命一名学员为钟表研究所的所长？这个支持力度倒是够大的！”
李世民不由得对朗清这个学员提起了几分兴趣。
在大唐，想要一步登天，其实没有那么容易。
李忠：“支持力度确实挺大的。据说那个钟表作坊甚至有百分之五的份子是直接分给了朗清，而楚王府单单为了这个作坊从而购买的各种设备，据说就已经超过了两千贯，机械作坊新式的好几台奇奇怪怪的设备，全部都售卖给了钟表作坊。”
“这些都还好，真算起来其实也不算多少钱。但是以后售卖大笨钟的利益，这才是一个大数字。要是朕估计的不错，这钟表作坊一年的盈利，至少可以达到一万贯钱，甚至更多。这就相当于那朗清每年都能分到五百贯以上的钱财，而这种钱财，是每年都有的。”
李世民的内帑这几年也富裕了起来。
些许小钱已经不入他的法眼，但是他还是感受到了李宽对这朗清的重视。
千金买马骨，这宽儿还真是舍得啊。
……
“王爷，全部使用钢铁来制作这些器件，加工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并且零件的报废率很高，导致我们每一口大笨钟的成本都非常的高昂。我们可不可以使用一部分硬木和黄铜来制作，这样的话，建造速度就会大大的加快。”
钟表作坊里头，朗清跟李宽汇报着最新的情况。
这几天，朗清基本上没怎么休息，每天都是在钟表作坊和钟表研究所里面泡着，为的就是满足李宽提出的将大笨钟的产量提升到每个月一千台的目标。
按照现在的速度，不要说一个月一千台，就是一年也生产不出一千台出来。
而限制大笨钟生产速度的正是各个零件的加工速度。
“使用硬木和黄铜？”
李宽脑中思索了一番，分析着它的可行性。
“这些零件一天到晚都在运作，如果使用硬木和黄铜，是否会很快就磨损了呢？这么一来，时钟的精度就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吧？”
加工硬木跟加工钢铁，这难度差的肯定不是一点两点，李宽自然也是意识到更换材料的好处。
但是，如果因为换了材料导致时钟的精度大幅下降，那就没有意义了。
“多少肯定是有一些影响的，但是我们可以选取紫檀木等比较坚硬的木头，然后多涂一些鲸油来润滑。并且告诉购买大笨钟的人家，除了每天要定时上发条之外，间隔十天八天的，还要给大笨钟涂抹一些鲸油。
这么一来，大笨钟的精度基本上就能够得到保障了。至于时间久了，差个一分钟两分钟，甚至差个五分钟十分钟，其实并不影响一般人家的使用。
再说了，钟表研究所可以做一项专门的研究，就是看看这些大笨钟在使用的过程中，精度是怎么变化的。后面我们可以将这些研究的成果，作为一个经验告诉购买的客户，让他们定期重新调整一下时间。”
朗清跟李宽提出更换材料的建议，显然是深思熟虑过的。
作为大笨钟的发明者，他自然很清楚精度的意义是什么，也想好了相应的弥补方案。
“王爷，我倒是觉得朗清的提议不错。甚至我们的大笨钟可以根据材料的不同设定不一样的价格，想要精度更高的大笨钟，那你就需要支付更多的钱财，如果想要便宜一点，我们也能够提供便宜的选择。这样反倒是可以让更多的人家能够买得起大笨钟呢。”
王富贵在一旁插话道。
跟着李宽混了这么多年，他的商业意识也比以前要强多了。
很显然，按照现在明德门的大笨钟来制作的话，一架大笨钟哪怕是成本价也要超过一百贯钱。
制作速度这么慢，这大笨钟不在成本价基础上翻个几番来卖，钟表作坊一年下来根本就挣不了几个钱。
但是一口大笨钟卖个几百贯钱，其实不利于它的大规模推广。
毕竟，按照李宽对大笨钟的期待，虽然刚开始也是把它作为奢侈品来售卖的，但是他是希望大笨钟能够走进千家万户。
这东西，毕竟跟鳄鱼包包和镜子之类的意义不大一样。
“也行，那就按照你这个想法来搞。王富贵你跟朗清一起商讨一下，看看钟表作坊到底推出几款大笨钟会比较合适。”
李宽想了想，最终还是同意了更换材料的方案。
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再解决精度的提高问题吧。
等到车床和蒸汽机之类的东西搞出来之后，金属齿轮的加工就没有那么难了，到时候钟表的精度自然就上去了。
“没问题，王爷。我都已经想好了，除了在内部的零件材料上进行区分，外面的壳子也是可以充分体现出大笨钟档次差异的。就像是这表盘，价格贵的我们可以给它加上一层玻璃罩子。还有这大笨钟的底座，我们完全可以把它制作成铜的甚至银的，如果有人需要金的，也可以。”
搞技术，王富贵肯定是不行的。
但是怎么售卖商品，他显然还是经验很丰富的。
“这些你们看着办吧。但是本王还有一个要求，一个对钟表研究所和钟表作坊提出的永久要求。”
李宽这话一出，朗清和王富贵站直了身子，做好了仔细聆听的准备。
“第一个要求就是更小一点，再小一点！如果有朝一日，这个大笨钟能够跟拳头大小，甚至只有指头大小，那么它的用处就完全不一样了，我们每个人都可以随身携带一块钟表，这里面蕴含的商机有多大，你们心中应该有数。”
听李宽这么一说，王富贵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每个人都有一块钟表，真要是做到这个程度，那得生产多少块钟表啊？
不过，跟王富贵的激动相比，朗清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有些东西，越大越难搞。
但是有些东西，却是越小越难搞。
很明显这大笨钟是属于后者。
不要说指头大小的钟表，哪怕就是拳头大小的，要制作出来也不是一点点难啊。
这就意味着里面的各种零件需要制作的更小，还要保证它们的精度和强度，这里面的门槛，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迈过去的。
“本王的第二个要求，那就是做的更准一点，再准一点。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大笨钟一天差个几分钟，甚至差个一刻钟，都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是对于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来说，对于各个实验室的实验来说，误差大了，很多实验的结果的准确度就差的远了。”
“王爷的教诲学生铭记于心，这两个要求，将作为钟表研究所的宗旨雕刻在大门口，学生在有生之年，一定制作出让王爷您满意的钟表出来。”
朗清虽然知道这里面的难度。
但是他是那种越是困难，越有动力去挑战的人。
李宽跟观狮山书院都给了他那么大的支持，朗清自然不愿意辜负这种期待。
……
金太打铁作坊。
如今是一片繁忙。
自从《大唐日报》上面刊登了金太铁锅的广告之后，金太打铁作坊的铁锅生产量立马迎来了一个快速上涨。
如今，铁锅已经成为金太打铁作坊最主要的赢利来源了。
“师父，前几天我跟南山建工的刘方吃饭，他跟徒儿说到一个东西，我觉得很有前途。”
阿牛给金太倒了一杯清茶，然后坐在了旁边。
“哦？什么东西居然让眼光这么高的你都感兴趣了？”
金太最近的心情很是不错，难得的调侃了一下自家徒弟。
“明德门上不是新安装了一座大笨钟嘛？当初刘方也是参与到了安装大笨钟的阁楼的修建，所以也是亲眼看到了大笨钟的安装过程。”
“大笨钟？那可是观狮山书院最新研制出来的新鲜物件，听说现在可受长安城百姓喜欢了。怎么，你要说的东西跟大笨钟有关系？你不会是劝说师父去制作大笨钟吧？”
金太不由得提起了几分兴趣。
作为一名作坊掌柜，他的眼光自然是不差的。
大笨钟的前途，许多人都看到了。
“当然不是了。听说为了保证这大笨钟的制作工艺不被人偷学，在楚王殿下的建议下，朝廷专门成立了一个大唐皇家专利局，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去仿制大笨钟，肯定会被楚王殿下拿来杀鸡儆猴。”
先不说能不能做出大笨钟，哪怕是做得出来，阿牛也不会那么傻傻的跟楚王府过不去。
“那你想说什么？”
金太还以为自家徒弟不知天高地厚，要挑战楚王殿下的权威呢。
现在看来，他的脑子还好没进水。
“齿轮，徒儿建议我们作坊可以抽调一部分匠人专门研究齿轮的加工和制作。因为大笨钟里头的零件，很多都是齿轮相关的东西。”
“齿轮？是那个豪华四轮马车上也有使用到的东西吗？”
金太自然也是听说过齿轮的，只是他以前没有想过自己作坊要生产这东西。
“没错，我有一种预感，以后的很多地方可能都会用到齿轮。现在除了楚王府旗下的一些作坊能够生产齿轮，其他作坊都还没有进入这个领域，如今是一个非常好的时机呀。”
金太没有立马答应，而是沉思了片刻。
“你先去组织几名匠人研究一下，看看这个齿轮到底好不好搞。然后我跟王掌柜打听一下，看看他的意见是什么。”
“好的，徒儿立马去安排。”

第0511章 这个杀手锏，李宽总算是准备抛出来了
临近年关，长安城的勋贵们都比往常更加忙碌了。
房府之中，房夫人也在接待着从范阳老家过来的亲戚。
“姑姑，这一次家中派人把升之送来长安，其实主要还是听说了孙思邈的名气，希望找他看看能不能将升之的顽疾给治好。”
一名风度翩翩的青年带着一名小孩坐在大堂之中，跟房夫人还有房遗植在那里说着话。
“卢宣，听说升之从小就聪明伶俐，这一次来到长安，要不干脆就在家中住下吧。长安城中，不管是想要学习什么东西，都能找到更好的教谕。”
房遗植看着那个有点瘦弱的孩童，脸上露出了一丝疼爱的表情。
“对啊，升之如今也已经八岁了，正好是进入蒙学上学的年纪。在长安城中，不管是去到哪个蒙学，都比回到范阳要强一些。”
房夫人也及时表明了自己的观点。
这个叫做卢照邻的小孩，是自己堂兄的儿子。
面貌俊俏，眼中透露出坚毅的眼神，虽然没怎么说话，但是偶尔几句话却是让人感受不到他还是一个小孩。
房遗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小孩，也是对他充满了兴趣。
“堂兄如今在江南为官，本来这一次是想把升之带到任上去的。不过还是因为顽疾的原因，所以才取消了这个念头。姑姑有此提议，我倒是觉得挺好的。升之，你怎么看呢？”
卢宣这段时间也是感受到了自己这个堂弟的不凡之处，要不然也不会在这征询一名小孩的意见。
“久闻长安城有三大书院，各种小学和蒙学无数，升之早就想去见识见识，以后就叨唠姑姑和遗植哥哥了。”
卢照邻倒也没有客气。
本来从范阳出发的时候，家中就已经考虑让他留在长安了。
现在无非就是要看是留在房府还是留在卢氏在长安城中的别院了。
“阿娘，我去找小玉米玩啦了！”
就在此时，房遗玉蹦蹦跳跳的门外走了进来。
在兕子的带领下，房遗玉如今也是楚王府的常客了。
今天她就是跟小玉米、兕子还有程梅等人约好了去百草园玩雪人。
没想到正准备去跟阿娘道别，却是发现自己阿娘在见客人。
“遗玉，过来认识一下升之，这是你表弟，你正好带着他去长安城熟悉熟悉。”
房府之中，跟卢照邻年纪最接近的就是房遗玉了。
再说了，房夫人也想让自家侄子跟楚王府亲近亲近。
那个永平县主的教谕骆宾王，今年可是在长安城里闯出了不少名声呢。
甚至，借着这个机会，说不准还能缓和一下范阳卢氏跟楚王府的关系呢。
要不然都想卢宣那样跟楚王府老死不相往来，这就不是房夫人希望看到的局面了。
“可以啊，那就跟我走吧。”
多个人更热闹，房遗玉倒是无所谓。
……
楚王府中，李宽一个人在书房里鼓捣着什么。
“王爷，你在书房里已经忙了两天了，要不吃点点心休息一下吧。”
武媚娘端着一杯热茶和甜甜圈来到了李宽身边。
整个王府里面，可以自由出入李宽书房的就只有她跟程静雯。
嗯，可能还得加一个小玉米。
“来，媚娘，正好跟你讨论一个事情。”
李宽放下手中的笔，有点发愁的看着桌面上的图纸。
找遍了系统的各个模块，都没有找到蒸汽机的相关书籍或者技术资料，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在奖励的九年义务教育的教材里头有几张蒸汽机的图片。
单单依靠这些图片，也造不出蒸汽机出来啊。
这两天，李宽就绞尽脑汁的把自己了解的跟蒸汽机相关的知识整理出来，准备在观狮山书院在建设一个蒸汽机研究所，开始研究蒸汽机。
经过这几年的发展，长安城的各个作坊多了不少，匠人的数量和地位也有了大幅上涨。
是时候考虑开始把蒸汽机这个大杀器给搞出来了。
以现在的技术，要搞出一个能够商业化的蒸汽机出来，至少需要两三年时间。
要是还不开始准备，那到时候大唐各个作坊里面人手紧张的局面估计会更加的明显。
毕竟，新增加的人口，哪怕速度很快，也基本上都还是孩童。
短时间内发挥不了什么用处。
“王爷，你要讨论的就是这东西吗？”
武媚娘把东西放下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桌面上的那些图纸。
不过，哪怕是她再聪明伶俐，一时半刻也搞不懂李宽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错，之前本王在观狮山书院给学员做讲座的时候提到过一个生活中有意思的场景，那就是用蜂窝煤路子煮水的时候，一旦壶里面的水开了，壶盖就会被不断的顶开，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水蒸气也有力量？”
武媚娘试探着答了一句。
“对也不对。水蒸气本身肯定是没有力量的，但是不断的烧水，壶里面的水蒸气就会越来越多，如果找不到排泄的地方，那么湖里面的压力变大之后，就会将壶盖顶起来。这就是你说的水蒸气也有力量。”
“确实是呢，壶里面的蒸汽越来越多，如果没有发泄口，说不准就爆炸了。”
武媚娘虽然不是很明白李宽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些，不过也坐在一旁聊了起来。
“一个小小的水壶，就能产生这种力量。如果我们能够产生更多的水蒸气，用更加结实的容器去装载这些水和蒸汽，那么是不是可以通过一些专门的机构，将这些水蒸气产生的力量给利用起来呢？”
“王爷，你图纸上这个奇奇怪怪的东西，就是如何利用水蒸气的一种新设备吗？”
武媚娘眼前一亮的再次看着桌面上的图纸。
虽然她还不明白这个设备会产生什么影响，但是如果能够不需要人力，单靠水蒸气的力量就能推动一些机器运作的话，那么对于楚王府旗下的作坊来说，意义就变得非常重大了。
作为楚王府商业的主要负责人，她对人力紧张局面有着更深的认识。
最关键的是，如果有了设备来代替人工做一些活，就不用担心人员劳累的问题。
楚王府旗下的造纸作坊和蜂窝煤作坊，对这方面的需求是最旺盛了。
“没错，这就是本王设想中的蒸汽机，但是怎么把它们做出来，怎么把它们利用起来，还需要好好的研究。
我准备让戴全牵头研制，在观狮山书院设立蒸汽机研究所来专门配合，让格物书院的那些学员和各个作坊抽调的匠人一起来研发这个蒸汽机，争取早日实现量产。”
站在后世的角度来看，早期的蒸汽机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技术含量。
但是站在贞观十四年的时间节点来看，蒸汽机上的任何一个零件，制作起来都充满了困难。
不说其他的，要传递蒸汽，必然对密封性有着很高的要求，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就够匠人们喝一壶了。
“戴全是王府下面唯一的八级工，对许多工艺都非常精通，由他来负责这个项目是再合适不过了。不过，这蒸汽机要能够发挥出力量的话，体积必然很是庞大，制作起来肯定很复杂，媚娘觉得还是需要多给他们一些时间。”
戴全如今可是武媚娘的得力助手，作坊里头碰到什么技术问题，基本上找到他都能解决。
所以武媚娘难得的替他说了一句话。
“这是当然，本王也没有指望他们明年就能把蒸汽机搞出来。现在把这东西抛出来，就是要让格物书院的教谕和学员们先把蒸汽机的建造理论先给丰富起来。
同时开始准备具体的设计，先制作出一台样机出来，才能知道这个理论对不对，需要往哪里改进。只要三年内他们能够制作出真正可用的蒸汽机出来，本王就算是很满意了。”
李宽比谁都懂科学研究急不来的道理。
除非哪天系统大发慈悲的奖励他一份蒸汽机技术，否则花费几年时间进行研制是必不可少的。
别说是三年，实际上哪怕是五年内才研制成功，李宽也觉得不算慢。
毕竟，这可是划时代的一件产品啊。
大唐什么时候要开始迈入工业革命，就得看蒸汽机什么时候大规模量产了。
……
百草园中，卢照邻看着年纪最小的小玉米却像是领头的一样带着一帮人在那堆雪人，觉得场面有点诡异。
程梅、程兰她们就算了，左右不过是差了一岁。
但是像晋阳公主和房遗玉她们，明显比小玉米要大了不少，居然也围着她团团转。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啊。”
卢照邻这话一出口，一帮正在堆雪人的小姐姐们立马就顿住了手脚。
“啪！”
小玉米直接抓掉了雪人的大鼻子，往卢照邻身上扔去。
“卢照邻，你什么意思。你这是骂我是猴子吗？你才是猴子呢，你这个尖嘴猴腮的家伙。”
兕子也很不爽的说：“房遗玉，你从哪个角落里找来这么一个奇葩玩意啊，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长安城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升之，不可无礼。还不赶紧跟大家道歉。”
房遗玉有点尴尬的看了看卢照邻。
这个小表弟，刚才范阳过来，还以为长安城是范阳啊，什么都是卢家说了算。
他这是还没有见识过金毛的厉害吧？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又没有说错，为什么要道歉？”
此时的卢照邻，还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自小也是骄傲惯了。
哪怕是眼前的是一帮公主、县主和国公家的女儿，他也没有当回事。
范阳卢氏，就是这么硬气。
“哼，你这是读书读傻了吧？我问你，一大一小两个雪球同时落地，是哪个雪球先落地？红色和黄色的染料混合在一起，会变成什么颜色？不知道了吧？”小玉米觉得要给卢照邻一些教训，立马噼里啪啦的冒出一堆话来。
“我再问你，胡瓜、冬瓜都能吃，什么瓜不能吃？”
“哈哈，又不知道了吧，是傻瓜！”
“我再问你，什么路最窄？”
“又不懂了吧？冤家路窄。”
“用铁锤捶打鸡蛋为什么捶不破？懂吗？”
房遗玉接连扔出几个问题，立马把卢照邻给问住了。
“哼，用铁锤敲打鸡蛋，怎么可能不破？”
卢照邻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人这么扫过面子，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
这要是比四书五经，他绝对是秒杀全场。
作为范阳卢氏最有名的小天才，卢照邻已经早早的就开始学习这些经典书籍了。
并且因为他有着几乎过目不忘的本领，那怕是生涩的《论语》，他都几乎能够倒背如流。
可如今小玉米抛出来的问题，都是他以前从来没有遇见过的。
一时半刻，他还真是反应不过来。
“嘻嘻，用铁锤敲打鸡蛋，铁锤当然不会破啦。”
看到卢照邻吃瘪，小玉米也很快就忘记了刚才的不快了。
这个小丫头，火气来的很快，去的也一样快。
卢照邻：……
“小玉米，我们应该找个机会带他去观狮山书院格物大厦的实验室见识一下，省的有些人老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兕子觉得卢照邻刚才虽然有骂小玉米是猴子的嫌疑，但是一样有鄙视自己的意思，所以也在一旁添了把火。
“我觉得都用不着去观狮山书院，把我二师兄叫过来，就可以让某些人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了。”
小玉米觉得这个卢照邻太傲气了，看得也不是很爽。
长安城中，敢在小玉米面前这么傲娇的人，如今都已经被她带着金毛给教育了。
看在房遗玉的面子上，今天小玉米倒是没有让金毛欺负卢照邻的计划。
“你刚才问的都是旁门邪道的东西，有本事你就堂堂正正的拿经学上的内容跟我比试，谁怕谁啊。”
卢照邻觉得刚刚被小玉米扫了面子，也是不爽。
“只会经学算什么本事？我二师兄不管是经学还是算学，亦或是法学，甚至是医学都比你厉害多了，人家这个才叫做厉害。”
小玉米说完，也不堆雪人了，直接准备走人。
不过，说曹操，曹操就到。
“谁在那里夸我夸的这么猛啊。”
百草园门口，狄仁杰跟刘元一起走了进来。

第0512章 我的师兄实在是太稳健了？
狄仁杰是楚王府的常客，甚至他大部分时间就住在楚王府里头。
晋阳公主她们看到狄仁杰之后倒是不觉得奇怪。
反倒是卢照邻狐疑的看了看。
这就是永平县主口里的二师兄吗？
相貌普普通通的样子，看不出来有多么才华横溢啊。
“二师兄，你来啦，太好了。你快出手帮我教训教训这个卢照邻，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小玉米看到自己的靠山狄仁杰过来了，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小玉米，既然这位小朋友的经学造诣自认为很深，那我就跟他比一比贴经吧，这算是明经科的主要考试方法了。我要是用明算科或者明法科的东西跟他较量，人家还觉得我是以大欺小呢。”
狄仁杰虽然不屑于跟一个看上去明显比自己要小几岁的孩童计较，但是为了支持小玉米，自然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毕竟，他自己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十一岁的人而已。
再说了，狄仁杰自认为自己的经学造诣一点也不比算学要差，只不过到了观狮山书院之后，重点学习其他东西了就是。
“呵呵，这可是你说的。郎君既然如此自信，那升之可就不客气了。”
卢照邻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贴经可是他最擅长的。
因为这种考试的方式本质上就是选择所学习之经掩盖住他的两端，经文中间仅露出一行，用纸帖遮掩其中部分的字句，以测试应考者记诵经书的能力。
说白了，这就是一道道填空题。
只要把经书上的文章都背下来了，根本不用担心填不上。
“你就放马过来吧。你先出题来考我，只要我回答正确的次数不比你多，就算你赢了。”
狄仁杰倒是不敢说但凡是自己答错一题就算是输了，毕竟《论语》、《周易》、《尚书》、《春秋公羊传》、《春秋谷梁传》、《孝经》、《礼记》等十几本书都算是明经科的贴经考试范围。
他可不能保证卢照邻会不会挑选几个冷门的段落，故意难为自己。
所以顶多就只能说是双方打成平手的状态，算他输。
“颜渊问仁。子曰：克已复礼为仁。一日克已复礼，天下归仁焉。郎君，后面是什么？”
卢照邻先找了一个比较普通的内容，试一试狄仁杰的本事到底如何。
“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
狄仁杰想都没有想，直接回答出来了。
这段话的《论语》之中，算是比较经典的对话了。
毕竟后面马上就跟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这句名言警句。
“郎君，接下来我要考的这段内容出自《尚书》，你听好了。”
卢照邻对狄仁杰能够回答出自己的第一个问题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不过，他觉得接下去才是自己给他难堪的时候，“桀德，惟乃弗作往任，是惟暴德罔后。亦越成汤陟，丕厘上帝之耿命，乃用三有宅。”
说到这里，卢照邻停了下来，看着狄仁杰能不能接上。
小玉米没有学过这些东西，不知道这题到底难不难。
不过兕子作为在场年龄最大的人，多少是学习了经书中的一些内容的。
她一听卢照邻居然能够出这样的题，倒是为狄仁杰担忧了起来。
可别小玉米寄予厚望的二师兄，被一个半路杀出的孩童给打败了。
那大家的脸上可就都不好看了。
“克即宅，曰三有俊，克即俊。严惟丕式，克用三宅三俊，其在商邑，用协于厥邑；其在四方，用丕式见德。”
狄仁杰稍微想了想之后，才把这段略微生涩的内容给背了出来。
说实在的，他倒是真的有点意外。
一般像卢照邻这个年纪的孩童，学了《论语》没什么奇怪的，但是连《尚书》都背下来了，那就有点吓人了。
卢照邻要考自己，至少意味着这段话他自己也是能够背下来的，要不然连题目都没法出。
就像是李宽自己，要是人家要他用《春秋公羊传》里的内容出一道题目，那他压根就没法搞出来。
“郎君倒是厉害，连《尚书》都已经精通，难怪永平县主对你推崇备至。”
卢照邻这话倒是没有讽刺的意思，但是狄仁杰听了却是觉得……
这个小家伙，很傲娇啊。
夸奖别人的同时，连带着他自己也夸了一下。
“狄郎君，这是我表弟卢照邻，字升之，他是范阳卢氏最近几年最有才华的一名孩童。”
这个时候，房遗玉在一旁算是给狄仁杰介绍了一下卢照邻的情况。
“范阳卢氏？难怪！”
狄仁杰不由得高看了卢照邻一眼。
狄家在太原也算是一个小小的世家，但是跟范阳卢氏比起来就差远了。
除了像李宽这样完全不把世家放在眼中的人，一般唐人听到范阳卢氏的时候，还是会高看一眼的。
不过，正因为如此，他倒是对这场临时而来的比试提起了几分兴趣。
“二师兄，也不能一直让他在那里考你，现在你已经回答了两道题了，再回答一道之后就应该轮到你来考核卢照邻了。”
小玉米很想看到卢照邻搭不上题目的样子，所以在一旁补充了一下比试的规矩。
“没问题，那我再出一题，接下来就让狄郎君来问我。”
卢照邻一点都不发憷，这表现让小玉米看的牙痒痒。
“以两之一卒适吴，舍偏两之一焉。接下来一句请狄郎君教我。”
此时此刻，狄仁杰终于感受到当初在老家的时候，每天对着一堆书籍学习有了用处。
要不然，今天还真有可能阴沟里翻船呢。
“与其射御，教吴乘车，教之战陈，教之叛楚。可正确否？”
“没错，难怪永平县主如此信任狄郎君，果然是精通经学，下面就请赐教了。”
卢照邻脸上根本看不到一丝的担心，完全是胸有成竹的表现。
“乾为马，坤为牛。”
“震为龙，巽为鸡。”
“三年之丧，期已久矣。君子三年不为礼，礼必坏。”
“三年不为乐，乐必崩。”
……
狄仁杰接连出了几道题，虽然选的不是很偏门的内容，但是卢照邻都能立马答出来。
两人如此反复了几次，都没有一人有失误。
这比试来比试去的，狄仁杰跟卢照邻反倒是比出了心心相惜之情。
一个十一岁，一个八岁，妥妥的都是年轻有为，神童人物。
在长安城中，找到一个跟自己年岁相仿的才华出众之人，还真是没有那么好找。
“二师兄，怎么样，你赢了吗？”
小玉米看着狄仁杰跟卢照邻唇枪舌剑的你来我往，一时没有搞清楚到底是谁赢了。
“小玉米，实在是不好意思，师兄输了！”
狄仁杰胸怀坦荡，倒是一点不至于输不起。
事前就已经说好了，打成平手就算是输了。
如今两人彼此之间都已经问了十几个问题了，还没有一个人发生过失误。
所以狄仁杰也很干脆的认输了。
这倒不是他觉得自己才华不行。
恰恰相反，这是因为他认为自己跟卢照邻都是才华横溢之人，没有必要继续比下去了。
自己年纪大一点，所以就认输了。
“狄郎君没有输，升之只是擅长经学，所以能够跟狄郎君对招到今。如果换成了算学和法学，我立马就败下来了。”
卢照邻虽然很傲娇，但是碰到真正的高手，却是又难得的谦虚了起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狄仁杰这种什么都精通的状态，是卢照邻心中的理想状态。
这一次他愿意来到长安城，除了治病之外，更主要的是听说长安城最近几年变化很大，所以想要来见识一番。
“好了，你们不用互相吹捧了。二师兄，你再吹，以后那卢照邻就以为自己是长安城第一才子呢。哼，我阿耶和师父都没有出手呢。”
小玉米看到表现一向稳健的二师兄居然输了比赛，脸色有点不悦。
不过，狄仁杰一道题都没有答错，也没有办法说什么。
“小玉米，师父一向是对才华横溢的少年充满了青睐，今天你能让师兄发现这么一个人才，把他推荐给师父的话，他肯定非常高兴。”
狄仁杰的话倒是让卢照邻眼前一亮。
楚王殿下的威名，哪怕他远在范阳，也是听说了的。
这狄仁杰如此厉害的人物都拜楚王殿下为师，自己要是有机会跟着一起学习的话，说不定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而小玉米听了狄仁杰的话，眼睛咕噜噜的一阵转动。
觉得如果把卢照邻拉到自己阿耶门下的话，似乎也不错。
这样以后自己就可以慢慢的欺负他，迟早报了今日之仇了。
“阿耶就在书房，你要见他的话就直接带那卢照邻去书房吧。”
……
“见过师父、师娘。”
书房当中，李宽跟武媚娘还在里面。
李宽看到刘元和狄仁杰过来了，就干脆请他们倒书房坐下，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跟他们提一提蒸汽机的事情，要是他们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参与到这个划时代的产品的研究当中。
至于这样会不会让大唐少了一名宰相，李宽一点都不担心。
大唐永远不缺少做官的人，缺的是各种先进的技术。
“怀英，你身后这位是？”
李宽一眼就看到了跟在狄仁杰后面的卢照邻。
一直以来，狄仁杰还从来没有带外人来过楚王府，今天却是直接带了一个人来到自己书房，这不由得让李宽升起了几分好奇。
“师父，这位神童是弟子刚刚才认识的，他是跟房三娘子过来跟小玉米她们玩耍的。姓卢名照邻，字升之，虽然年仅八岁，但是经学造诣却是让十八岁的人也望尘莫及。”
狄仁杰既然决定向李宽举荐卢照邻，自然是尽量往好里夸奖。
“卢照邻？”
李宽愣了一下。
这人在书房待着，天上就又掉了一个历史名人出来。
这可也是被后人称为初唐四杰的人物，可是有真本领的。
“升之见过楚王殿下，见过娘娘。狄郎君说的神童我愧不敢当，只不过是记性比一般人好了一些，多读了几本书而已。”
在李宽面前，卢照邻倒是收起了傲娇的态度。
“升之何时从范阳来长安的？”
李宽虽然不喜欢范阳卢氏这些世家，但是对于卢照邻倒是没有太大的意见。
这位在历史上，其实也算是一个悲剧性的人物。
虽然才华横溢，但是官途其实一直不算顺利。
再加上武则天在位期间大力削减世家的力量，卢照邻除了年轻的时候享受过荣华富贵，等他年岁见长的时候，反倒是没有过什么好日子。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李宽都不会跟一个只有八岁的孩童过不去。
“几天前刚刚到达，今天去房府拜访姑姑，刚好碰到遗玉要来楚王府，就跟着一起过来看看。”
“怎么样，我看怀英很欣赏你的样子，你似乎也很佩服他，有没有兴趣跟在怀英身边一起学习？”
李宽倒没有一见面就要收卢照邻为弟子的意思，毕竟人家家中长辈都不在。
不过，让他跟着狄仁杰一起学习倒是一个不错的注意。
观狮山书院经学院一直缺少几个拿得出手的人物。
这卢照邻要是培养的好了，到时候说不定能成为经学院拿个进士科的状元回来呢。
也省的曲江书院和渭水书院的经学院老在那里耀武扬威。
“多谢楚王殿下成全，升之正有此意。”
卢照邻很是得体的给李宽和狄仁杰见了一个礼。
像他这种世家大族出来的子弟，在礼仪方面的表现，真要是认真起来，是很难让人挑的出毛病的。
“王爷，这升之既然是房夫人的侄子，那也不算是外人。不如寻个机会，让升之拜倒王爷门下，这样也算是全了怀英今天的一番愿望。”
一旁的武媚娘自然看出了李宽对卢照邻的欣赏。
虽然她不知道李宽为何仅凭狄仁杰的简单介绍就认可了卢照邻的能力，但是考虑到李宽过往从来没有看走眼的战绩，武媚娘还是选择了相信这个卢照邻确实不一般。
既然如此，那就赶紧招入麾下吧。
“弟子见过师父，师娘！”
卢照邻倒是机灵的很，借着这个机会直接就行了一个大礼。
他压根就不担心自己姑姑和远在江南的阿耶会不同意这个决定。
相反的，要是错过了今天这个机会，以后还能不能拜倒李宽门下，可就不好说了。
“恭喜师父喜得一名佳徒！”
狄仁杰也在一旁推了一把。
“起来吧，本王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不过既然入了我的门下，有些事情就要注意，到时候怀英你好好的跟升之说一说吧。”
李宽自然不会拒绝卢照邻这样的弟子。
哪怕他是范阳卢氏的子弟。

第0513章 楚王殿下这是在跟世家低头了？
就在除夕前天，长安城的勋贵们又吃了一个大瓜。
一向是跟世家不对付的楚王殿下，居然收了范阳卢氏的子弟为徒弟？
莫不成他已经改性子了？
王杰：“崔兄，这事确定是真的吗？”
虽然马上就要过年了，王杰还是去找崔庆、郑海在五和居聚了一下。
原本，这个聚会的人员里头应该有卢宣的，不过有意无意的，他们几个都“忘记”叫他了。
崔庆：“这事是从房府传出来的，有人看到那李宽身边确实多了一个孩童，想来应该不会有假。”
郑海：“那范阳卢氏，一向是跟楚王府不对付，以前没有听过他们两家有什么合作啊。”
“会不会是房夫人在背后推动的？听说李宽收的这个弟子是房夫人的侄子，房家和楚王府关系莫逆，说不准看在房夫人的份上，李宽答应收徒也不奇怪。”
王杰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似乎还有一点说服力。
崔庆：“以我对李宽的了解，他对收徒一向是非常谨慎的。大弟子刘元是观狮山书院算学院中首个获得明算科状元的学员，二弟子狄仁杰据说是个神童，在观狮山书院也很有名气；至于三弟子，是秦叔宝的嫡子，一身武艺在年轻一代当中鲜有对手。现在收的这个卢氏子弟，应该也有什么过人之处才对。”
“不管是不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李宽收了范阳卢氏的子弟为徒，这事应该是没有疑问的。如今海外贸易搞的风风火火，河东道的棉花种植移民也基本上就位了，我们不能让卢氏捷足先登啊。”
郑海觉得跟楚王府搞好关系，眼下是利大于弊。
本来他还有点犹豫，郑家在楚王府面前可是吃过亏的，要是舔着过去会不会被人看轻。
现在有卢家开了头，就不用纠结那么多了。
斗争是永恒的，中间存在合作也很正常。
“家中在朔州也购买了几万亩土地，准备明年种上棉花。这种棉花能不能挣钱，目前还得看楚王府的脸色呢。”
王杰也是倾向于认可郑海的话。
作为河东道的大族，如今长安城勋贵都如火如荼的往河东道北部进军，他们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跟什么过不去，都不能跟钱过不去啊。
这个道理，是恒古不变的。
“年后可以找个借口，去探探楚王府的口风，看看有没有新的机会。”
虽然崔家跟楚王府的牙齿印是最深的，但是崔庆也觉得可以考虑合作的可能。
难得的，崔庆跟王杰、郑海他们都想到了一块去了。
……
观狮山书院。
如今学员已经放假了。
不过，许敬宗基本上每天都还在书院里头。
作为许敬宗最忠实的跟班，刘界自然也没有回家。
“许参军，你还说楚王殿下是不是准备跟世家低头了？”
房间里只有许敬宗跟刘界两个人，再加上彼此关系已经非常密切，所以刘界把一些平时不适合说出口的话也问出来了。
“为什么你会这么问呢？”
许敬宗头也不抬的继续在写着什么。
到了年底，他也得对观狮山书院一年的情况进行一个总结，同时考虑一下新的一年要怎么办。
“楚王殿下新收的弟子叫做卢照邻，是范阳卢氏的嫡系子弟。这几年，楚王殿下跟几大世家的关系一直都比较紧张，当初卢家麻布铺子可是在羊毛线的影响下，损失了一大笔钱财呢。”
刘界并没有隐瞒，把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跟许敬宗说了出来。
“一个麻布铺子算什么？这些年范阳卢家通过贩卖羊毛，也没少挣钱？还有河北道的盐巴，基本上都是他卢家的铺子从登州进货的，也没少挣钱吧？更不用说它们通过捕鲸创造的巨大利润了。你说楚王殿下是世家的眼中钉还是最佳合作伙伴呢？经过了这么多年观望，这些人心中都已经有数了。”
许敬宗看问题，自然比刘界看的要透彻很多。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之仇，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嗯，对于一些人来说，要加个绿帽之仇，对于一些人，就不需要了。
“可是，之前许参军你不是说陛下一直有意削弱世家的影响力，而楚王殿下之所以深的陛下信任，就因为他是大唐宗室里头对付世家最用力的吗？一个得罪了当今各大世家的王爷，哪怕是富可敌国，哪怕是才华过人，也是一个天子不需要忌惮的人。如今楚王殿下跟世家低头了，情况就不一样了吧？”
“你哪看出来楚王殿下跟世家低头了？就因为他收了一个卢家的子弟？先不说卢家本身想不想让家族子弟拜楚王殿下为师，哪怕这是双方都暗地里商量好了的，也跟低头扯不上关系。你觉得楚王殿下是愿意跟人低头的人吗？”
许敬宗现在是彻底的抱上了李宽的大腿，所以对于李宽的性格也是有深入研究的。
单看李宽推动科举改革，推进观狮山书院各个学院的建设，就知道他其实是一直在挖世家的根底。
崔卢郑王这些大世家不知道这一点吗？
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李宽用的是阳谋，他们根本没有办法直接将李宽的想法扑灭，只能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来不断的反抗。
当然，当跟楚王府合作能够获得丰厚利益的时候，这种反抗很多时候就变得有点苍白无力。
这也是越来越多的世家都开始造船出海，要么捕鲸打鱼，要么开展海外贸易，反正不管是哪一种，一年下来挣到的钱，都超出大家的想象。
“我自然也是不信楚王殿下会跟世家低头的，但是我每次看到那卢照邻，就忍不住想到这是范阳卢家子弟，今后对付起世家来，就感觉有点束手束脚呢。”
“没什么好束手束脚的，以后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除非楚王殿下有明确的指示给我们。刘界，你可千万不要自作聪明。”
许敬宗说着话的时候，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刘界。
“许参军你放心，您平时怎么吩咐工作，我就做什么。今天只是好奇，忍不住跟您说了这些话呢。”
刘界心中一跳，赶紧给自己解释了一下。
别看许敬宗平时在学员面前都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但是作为他的跟班，刘界自然知道许敬宗远远不是大家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好说话。
……
宣政殿中，李世民也在听着李忠的汇报。
别看明天就要过年了，李世民现在一样忙的脚不沾地。
嗯，不能说日理万机了，要不然大家又要问理万机是谁了。
“这么说来，这个卢照邻原本是来长安城看病的，去到楚王府也是一个意外，拜师更是宽儿临时起意的事情咯？”
李宽收了范阳卢氏的子弟为弟子，李世民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听到了消息。
这背后是否有什么深意？
这是否代表李宽今后跟世家的关系将迎来重大的转变？
李世民心中也没有底。
这么一来，李忠就忙起来了。
好在这些调查的信息，都不是什么秘密，很快就搞清楚了。
“陛下，确实是临时起意的，微臣估计范阳卢氏的族长也是事后才知道卢照邻拜师的事情。”
“这个卢照邻，真的八岁就精通各种经学？连那被称为神童的狄仁杰也比不过他？”
李世民忍不住对李宽这个新收的弟子提起了好奇心。
长安城中，想拜入李宽门下的人，可以从丹凤门排到楚王府别院大门。
可是除了刘元、狄仁杰和秦怀道，也没见李宽收哪家子弟为徒。
如今冷不丁就多了一个弟子，不让人好奇都难。
“听说这卢照邻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想来那些经学他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吧。不过，如今拜入楚王殿下门下，倒是前途可期呢。”
李忠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多留意一下各个世家的动静，我们知道宽儿收徒是临时起意，但是到了他这个地位，不管是做什么，外人都会作出自己的解释，指不定别人是怎么想的。”
“属下明白。”
……
东宫。
李承乾脸色阴沉的听长孙家庆说着长安城里最新的消息。
“你的意思，这李宽收徒这事，背后有着深意？”
李承乾虽然屡次拉拢李宽，但是一直没有成功。
说他心里一点意见都没有，那也是假的。
特别是贞观十年之后，他的腿出了问题，整个人变得敏感多疑。
而李世民对李承乾的教育方式也是大多以批评为主，对他的成绩却经常都给忽略了。
这种“虎爸”的教育方式，问题多多。
甚至李世民给李承乾选拔的太子辅臣普遍都是走“犯言直谏”路线的。
李世民为了鼓励他们劝谏，对于劝谏的大臣也都是有谏必赏。
在他看来，这是自己表达对李承乾重视的另类方式。
这么多年下来，李承乾做什么事情都得不到肯定，可想而知他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了。
“太子殿下，属下认为楚王殿下羽翼渐丰，说不准心中已经开始升起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长孙家跟楚王府的关系不怎样，甚至可以说很差。
长孙家庆自然不会给李宽说什么好话，甚至还会故意使绊子。
“不该有的心思？他一个过继了的庶子，能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李承乾冷哼一声，觉得只有李泰才是自己的对手。
“太子殿下，正常情况确实如此。可是楚王殿下深的陛下宠爱，又有富可敌国的财富，在百姓和匠人眼中有着很高的威望。再加上他跟卫国公等军中宿将关系密切，老丈人又是宿国公，如今就连跟世家关系僵硬的短板也似乎要补齐了。他的身体里，终究流的是陛下的血脉啊。真要是……”
长孙家庆这种诛心的话一出口，李承乾果然愣住了。
怎么感觉他说的好有道理？
莫非李宽以前不答应自己的拉拢，就是因为他内心有其他的想法？
李承乾越想脸色越难看。
“怎样才能证明李宽真的有这个心思呢？”
“太子殿下，我们可以再去拉拢一下，看看楚王殿下是否愿意表态，他要是到现在还模棱两可，属下认为他就是有别样心思。”
长孙家庆早就觊觎楚王府的家业了。
如果能够借着东宫的力量把楚王府整垮，自己可就是长孙家的功臣了。
“好，那我就再试一试他的意思。”
……
崖州。
李耿看着身体慢慢好转的船员，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义协，看来这一次应该是赶路赶的太急了，果然是欲速则不达啊。”
“你真这么认为吗？如果脾气暴躁可以归结为在船上待的太久了，但是其他的症状呢？这明显是一种病啊。只不过这种病不知道怎么就好了。”
李义协显然比李耿要悲观一些。
“不管是什么原因，至少船队的士气现在是完全恢复了。等回到长安城，把这一路上的情况跟楚王殿下汇报一下，再让孙神医把把关，我觉得这个问题迟早能够得到解决的。大不了以后下南洋的时候，多在补给点停靠一下就行了。”
“哼，下南洋你是可以这么干，要是下西洋呢？或者其美洲呢？那可能是真的在船上一飘就是半年，甚至一年呢。这个时候，如果不把潜在的隐患解决了，指不定到时候会出什么事情。”
“那……那就回到长安再说吧。我相信楚王殿下一定有办法的。”
经过此次出海，李耿对李宽的信任程度可谓是火箭般的上升。
现在，就算是李宽跟他说有一天他能飞，李爽都会信以为真。
“只能如此了，不过回去的途中，我们还是要多记录一下大家的状态。虽然这几年出海的人员不少，但是像我们格物书院号这样有这么多学员的船只，那是从来没有过的。”
毕竟是在格物书院待了一年多，李义协也知道多观察，多研究，是观狮山书院一向的传统。
到时候，自己总不能随便说几句话，就让楚王殿下给自己一个答案吧？
就这样，在除夕当天，格物书院号重新踏上了回长安的航程。

第0514章 璀璨的烟花
贞观十四年的最后一天，李宽足不出户。
楚王府别院里头，热闹非凡。
彭汉生早早的就洗漱一番，换上了崭新的衣服。
今天的天气晴空万里，李宽干脆让来福将除夕夜宴安排在了空旷的院子当中，整个王府上千号人，全部都齐聚在一起，感受这欢快的日子。
“李连，听说全几天楚王殿下同意你在暖房里面培养的莱菔用来作为种子，明年开始大规模推广这个新品种呢。”
彭汉生来到院子的时候，那里已经人山人海。
自然而然的，他就站在了同样是太极宫太监出生的李连的身边。
他们两当初作为冗员清理出宫的时候，可谓是对前途充满了彷徨。
别看他们在宫里当值的时候，长安城里的勋贵百姓似乎都高看他们一眼一样。
其实大家到底怎么看待太监，他们心中门清。
不过，到了楚王府之后，日子却是跟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托楚王殿下的福，这莱菔总算是长得又白又大，一颗就有四五斤重。跟当初那拳头大小的模样，着实变化不小。这长安城的百姓，以后在冬天不仅可以吃到菘菜，也能吃到莱菔了。”
李连对自己的培育成果也比较满意。
当然，这也就是在彭汉生面前，他才会这样毫不掩饰的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
“林升也过来啦。正好，你们两一个负责鸡蛋鸭蛋的孵化，一个负责暖棚作物的培养，刚好可以交流交流各自的收获呢。”
就在彭汉生跟李连说话的时候，林升也走了过来。
他们三个，算是太监里头混的最好的了。
在楚王府别院里头，都有自己单独的房间，不用跟一些下人挤在一起。
“听说今晚楚王殿下让人准备了许多五粮液和烧刀子，二锅头也管够呢。一会我们可得好好喝几杯。”
林升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很是感慨的看着彭汉生跟李连。
“师父，原来你在这里啊，我真到处找你呢。”
彭恩宠旁边冒了出来，加入了彭汉生等人的聊天队伍。
“彭恩，听说如今你已经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的坐馆郎中了，可喜可贺啊。”
“是啊，没想到汉生的手艺，居然会以这么一种方式得到传承啊。”
看到彭恩，李连和林升就觉得彭汉生才是三人里头真正的赢家。
彭恩父母早亡，基本上是把彭汉生这个师父当做父母一样的看待。
当然，彭汉生教授起自己的本事来，也是一点也不藏私。
所以彭恩在林然面前才能得到重用。
“李连，你也不用羡慕，许参军不是说从明年开始，让你也抽空去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给学员们授课吗？那些可都是天之骄子，到时候都算是你的学生呢。”
彭汉生看到李连一脸羡慕的样子，连忙谦虚了一番。
……
“紫霞，这边！”
院子的一角，武郭挥舞着小手召唤着刚刚进来的紫霞。
自从她们合作开设了面包新语，日常的联络就频繁了很多。
有了事业的女人，精神状态也完全不同。
“武郭，你这裙子好漂亮呢，跟你的肤色和身材实在是太搭了。”
紫霞满是笑容的来到了武郭的身边。
虽然面包新语的合作人里头还有兕子和房遗玉，但是紫霞跟武郭的关系却是最好的。
一方面，两个人的年龄差距相对没有那么大。
另外一方面，两个人的处境相对类似。
“紫霞姐姐你这嘴倒是跟吃了蜂蜜一样，也不知道谁有机会尝一尝到底甜不甜呢。”
作为武媚娘的妹妹，武郭虽然跟自家姐姐一比有很大的差距，但是并不表示她就不聪明了。
对于紫霞这个闺蜜，她自然也是有着自己的相处之道。
“切，你这丫头，嘴皮子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听说今晚楚王殿下会给大家一个惊喜哦，我们找个位置坐下吧，看这天色，宴席应该很快要开始了。”
“惊喜？”
紫霞微微露出一丝惊讶之情。
能够让李宽称作惊喜的事情，一定很值得期待吧？
虽然如今她的心态已经摆的比较正了，不过对于跟李宽相关的事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关注。
“没错，我也是听姐姐说的。不过到底是什么事情，却是连姐姐都不知道呢。”
武郭脸上也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
“楚王殿下！”
“王爷！”
“王妃娘娘！”
伴随着人群之中陆续响起了各种各样的问候，大家都知道李宽出来了。
“大哥，王府里头如此盛况，先王地下有知，也应该感到欣慰了。”
来福和来寿站在院子中，看着李宽、程静雯、武媚娘一行人出来，心中忍不住一阵激动。
他们两对楚王府的变化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
特别是来福，当初为了这个王府，可谓是呕心沥血，每每想起那十几万贯的外债，晚上都睡不好觉。
当李宽为了还还债把楚王府里所有的值钱玩意都售卖给王富贵的时候，他的心都要疼的无法呼吸。
没想到那却是楚王府的一个转折点，之后李宽带着众人走出来一条完全不一样的道路出来。
“王爷自小聪明伶俐，以前是没有把心思用对地方，最近十年就不一样了。陛下的龙子龙孙，哪个比得上他？”
哪怕是面对的是自己弟弟，来福脸上也是一脸傲娇。
“大哥，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心隔墙有耳。”
来寿要谨慎一些，虽然今天在场的都是楚王府的人，但是难保不会有一些其他家族的眼线在里面。
“来福叔，王爷让您过去跟他坐在主位上呢。”
这时候，晴儿过来招呼来福过去。
作为李宽的贴身丫鬟，晴儿在王府里面的身份地位也是很不一般。
甚至可以说除了程静雯和武媚娘，就没有哪个女子在楚王府的地位比得上晴儿了。
当然，小玉米不算在内。
“这……晴儿，我坐在这里就可以了。这么多人，我跟着坐在主位上不好。”
虽然私下里也有坐下来跟李宽一起吃饭，但是像这种比较正式的场合，来福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带头坏了规矩的。
李宽也知道这一点。
但是知道归知道，该叫的还是要叫的。
……
“二师兄，楚王府里的除夕，每年都这么热闹吗？”
卢照邻跟在狄仁杰后面，眼花缭乱的看着院子中的场景。
虽然范阳卢氏是天下有数的大家族，老宅的占地面积也一点不比楚王府别院要小。
但是，从小到大。
嗯，应该是从小到现在，卢照邻都没有渡过这样的除夕。
世家大族，最是讲究礼仪，哪里可能出现这样与民同乐的场景啊。
“这个大师兄比较有发言权，我也不是很清楚。”
狄仁杰对眼前的热闹场面也充满了向往。
狄家在太原虽然比不上卢家在范阳显赫，但是家中的规矩一样不少。
也就是拜入李宽门下的这些日子，狄仁杰才真正的过上了自由自在的生活。
“师父觉得规矩这个东西，放在心中，守住心中的底线就可以，没有必迂腐不堪。所以楚王府里头，上下尊卑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严谨，但是其实大家心中对王爷和娘娘们的尊敬之意却是一点也不比其他家弱。”
刘元作为最早拜入李宽门下的弟子，知道的自然要比狄仁杰和卢照邻要多一些。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抓重点，只看结果，其他的放手让下人们去管理，师父越是信任大家，府中上上下下做事反而越是认真。整个长安城，没有哪个勋贵人家的下人们有我们楚王府的团结的。”
狄仁杰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自豪的神情。
……
李宽没有说太多废话，只是一盏茶的功夫，他就宣布了晚宴的正式开始。
很快的，厨房里头已经准备妥当的各种菜式就纷纷被端了上来。
肉管饱，酒管够，青菜随便吃。
李宽也不怕有御史弹劾自己奢靡成风。
老子就是有钱，你咬我啊。
“阿耶，我要这个大鸡腿！”
小玉米嘴上是很斯文一样的询问着，手却是已经伸向了桌上的鸡腿。
也不知道像谁，小玉米人不大，饭量却是不小。
“王爷，今年是我们一家五口过年，明年就是一家六口了。也不知道静雯肚子里的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呢，最好是男宝宝，要不然像是小玉米这样，以后王府可就永无宁日了。”
程静雯看了看小玉米，再看了看李宽，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对于目前的这个状态，程静雯还是非常满意的。
身在勋贵自家，她自然不奢侈能够独占李宽。
如今跟武媚娘相处起来，总体上还是比较融洽的。
大家都是聪明人，都知道对方的底线在哪里，不会轻易给自己找不愉快。
“你这幼儿园过完年就赶紧开业，把这只神兽关起来，大家就清净了。”
李宽捏了捏小玉米的脸蛋，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搞的武媚娘都希望自己的肚子里的是个女宝宝了。
当然，这种想法转瞬即逝。
李宽再喜欢女儿，武媚娘也都是希望生一个儿子出来的。
母凭子贵，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
“快了，等元宵过后，就差不多可以开业了。听到太子殿下和楚王殿下的孩子都要进入幼儿园，这还没有开园，就已经有上百个人来报名了。”
程静雯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当然知道大家的心思是什么。
“没关系，我们来者不拒，到时候一人一个月给他收个一百贯的学费，也让他们肉疼一下。”
什么是贵族幼儿园？
这才是真正的贵族幼儿园啊。
反正收这些勋贵的钱，李宽收起来也不会心疼。
“啊？”
程静雯微微张着小口，目瞪口呆的看着李宽。
自家王爷，这是……
掉钱眼里啦？
“王爷，如果这个幼儿园可以允许一些富商的孩子进来学习的话，不要说一个月一百贯，就是一个月两百贯，也有大把的人想要进来呢。”
武媚娘显然对人心的把握非常准确。
对于商人来说，不管这个幼儿园教授什么，哪怕是什么都不教，只要能够跟这么多勋贵子弟成为同窗，那就值得了。
这个时候，大家都会大气的来一句：钱财乃是身外之物。
“王爷，媚娘，你们这是……太坏了。”
程静雯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李宽一会跟左边的程静雯说几句话，一会跟右边的武媚娘说几句，时间倒是过的很快。
等到夜色完全降临的时候，楚王府别院一派灯火辉煌的模样。
各种手臂粗的鲸油蜡烛都给点上了。
还有各种特制的灯笼，让人感受不到黑夜的降临。
而酒过三巡之后，趁着酒劲上头，场中变得更加热闹了起来。
李宽也主动的去跟王玄策等人喝了几杯。
“嘭！”
在即将酒足饭饱之时，院子旁边却是猛地响起了巨响。
“嘭！”
云中宝塔何嵯峨，海上蜃楼起烟浪。
更有奇花次第悬，千枝随地生金莲。
火山吞吐走日月，急如万弩离箭弦。
五颜六色的烟花布满了半空，嘈杂的院子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嘭”、“嘭”的烟花发射声。
“王爷，这就是你说的惊喜吗？”
武媚娘有点迷醉的看着半空。
这些烟花，让她想起了初识李宽的场景。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此情此景，有着一种别样的呼应。
“过年没点烟花，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以后我们楚王府过年，都跟今年一年放烟花！”
李宽伸出两手，将程静雯和武媚娘轻轻的揽入怀中。
不过一旁的小玉米跟她弟弟却是很不给面子的打断了这样温馨的场景。
“阿耶，我也要去放烟花。”
对小玉米来说，烟花固然漂亮，但是放烟花这事更能吸引她。
“这可不行，这些烟花有一定的危险性，改天阿耶让人做一些威力比较小的给你玩耍。”
“阿耶，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耍赖哦。”
“王爷，这个除夕是媚娘过的最有纪念意义的除夕了。”
“我也觉得如此，哪像是去年，冷冷清清的。”
“以后除夕我们都一起过！”
李宽也不管这话能不能做到，先说了再说。

第0515章 这个误会有点大啊
都说哪有什么岁月静好，是因为有人负重前行。
当李宽在楚王府别院里头潇洒的看着烟花的时候，今晚当值的尉迟恭就倒霉了。
“将军，你看，城外不断的升起奇怪的信号，似乎是楚王别院的方向，这……这可如何是好？”
明德门城墙上面，尉迟恭带着一帮金吾卫站在那里，一脸纠结。
如今长安城已经处于宵禁状态，明德门早就关闭了。
没有李世民的旨意，谁也不敢随便打开城门。
可是看到楚王府别院里头不断升起了示警信号，他也不能当作没有看到啊。
尉迟家跟楚王府的关系，虽然比不上程家，但是在长安城里也算是少数关系密切的。
“让人继续密切关注有什么动静，另外再派人去大明宫汇报，请陛下指示。”
尉迟恭虽然很想开城门前往楚王府别院看看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别是楚王殿下这些年得罪的人太多了，有仇家趁着除夕之夜展开报复吧？
天子脚下，要是发生了这么恶劣的事情，那长安城可就要出大事了。
想到这里，尉迟恭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与此同时，大明宫中，李世民也正跟一帮妃子齐聚一堂，尽享天伦之乐。
由于宴席已经接近尾声，气氛不似刚开始那么严肃，多了几分宽松的氛围。
“陛下，大唐国力蒸蒸日上，一副国泰民安之景，如此盛况，哪怕是秦皇汉武，也要稍逊风骚啊。”
长孙皇后坐在李世民身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说长安城的人口一年比一年多，单单户部的赋税，折算成钱银，如今已经高达两千五百万贯。
这可是贞观初年的好几倍呢。
最关键的是这个赋税的增速一直维持在一个高位数，让朝廷有了财力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哈哈！有一次宽儿跟朕说，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啊。此话说的非常有道理。”
长孙皇后的这个赞美，李世民全部收了。
“说起来，听说宽儿搞出来的那个大笨钟，年后将会在珍品阁搞一个什么拍卖会呢。”
坐在附近的李承乾，听到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聊到了李宽，不由得脸色变了变。
看来，长孙家庆说的有些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自己确实要早做打算了。
而坐在李承乾旁边的就是李泰。
也不知道李世民到底是怎么考虑的，居然让他们两个坐在一起，难道以为这样就能让这两兄弟的关系变得融洽起来吗？
“大哥，听说你往楚王府送礼的人手，连李宽的脸都没有见到？”
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泰显然是故意想让李承乾不开心。
贞观十四年的最后一天，要是能够让李承乾以不爽收官，李泰觉得也不错。
虽然魏王府的长史杜楚客亲自去楚王府多次，也都没有见到李宽。
但是这并不妨碍李泰在这里刺激一下李承乾。
这两年，李世民对李泰的宠爱，是个人都能看得出。
而李承乾在百官之中的声望，却是不断下降。
当然，这里面也有李世民安排的辅助官员的功劳，这些人现在是不管李承乾做什么，都能找到劝谏的理由。
反正，挑刺嘛，谁不会？
“哼，听说四弟最近跟一堆勋贵子弟整天出入天香阁，你就不怕到时候御史弹劾你一把？”
李承乾也压低了声音，小小的威胁了李泰一把。
“呵呵，天香阁的姑娘，哪里有东宫的戏子好玩啊，听说大哥最近口味很是独特哦。”
李泰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话，让李承乾忍不住面色一变。
去年，李承乾意外的认识了一名叫做称心的戏子，交谈之下居然很对自己的口味。
虽然这称心其实是个男子，但是每每却是男扮女装的出没在东宫之中，已经引起了一些非议。
如今李泰这话，很显然是踩了李承乾的尾巴。
“李泰，别以为你整天拉拢各家勋贵子弟的事情我不知道，魏王府每年的收入自有定数，额外的钱财哪来的啊？”
就像李泰很关注东宫的一举一动，暗中不知道安排了多少人去盯着东宫的事情一样，李承乾也一样有不少的人手在盯着李泰。
毕竟他如今还是大唐太子，能够调用的资源其实还是挺多的。
“哼，怎么？魏王府能挣钱还有错？真要这么说，长安城里最能挣钱的是楚王府，他们的问题最大咯？”
李泰并不是很担心自己收拢一下商人投靠的事情被李承乾拿出来说事。
这种事情，虽然他做的比较过分，但是各家都有类似的情况。
李承乾要是真的把它拿到台面上来，那得罪的勋贵可就多去了。
“哼，楚王府挣的钱都是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哪像是有些人？人在做，天在看。别以为我不知道魏王府对东西两市的商人做过多少龌龊事。”
李承乾自然是知道单靠这点把柄，搞不掉李泰，也就只能过过嘴瘾了。
“嘿嘿，你有空操心这些，还不如好好的操心下你屁股下面的位置吧。我听说舅舅已经有半年没有去过东宫了？”
李泰这话，让李承乾的脸色立马拉了下来。
要不是不远处就是李世民和一众妃子，他几乎要拂袖而去了。
作为李承乾太子之位最大的支持者，长孙无忌以前跟李承乾的关系是非常密切的。
但是从今年开始，长孙无忌很明显对李承乾的事情没有那么上心了。
虽然还没有到要支持李泰的程度，但是那种支持力度的变化，却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
李泰的这话，可谓是将李承乾的遮羞布给掀开了。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李承乾觉得自己对付李泰的手段，有必要变化了。
前几天，汉王李元昌在东宫跟他说的一些话，他还铭记于心。
看来，自己还是太温柔了啊。
就在李承乾面色冷峻，想着怎么反击李泰的时候，李君羡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
这可是负责大明宫安危的将领，正常情况他应该是在宫墙上面巡逻才对，怎么突然急匆匆的进来了？
不仅李承乾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其他在场的人也都意识到了什么。
原本热闹的宴席，突然之间安静了下来。
而站在李世民身后的李忠，更是脸色突变。
“陛下，尉迟将军派人飞马来到丹凤门前，说是在明德门上看到楚王府别院方向有着大量的示警信号，请求临时打开明德门，派金吾卫前往确认情况。”
李君羡虽然跟楚王府没有什么太大的私交，但是他儿子如今正在观狮山书院的船上漂着呢，所以对于李宽相关的事情也是比较关心。
刚刚收到消息的时候，他也是吓了一大跳。
自从之前小玉米遇刺的时候，长安城的众人见识到了楚王府的火箭示警方法，大家对这种带着特殊声音和焰火的玩意就多了几分好奇。
猛然听到今天城外出现了巨量的焰火，李君羡还真是跟尉迟恭一样担心是不是有些人想在这阖家团圆的日子里找李宽的麻烦。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在他看来，这种可能性完全是存在的。
也难怪他收到联络之后，二话不说就亲自去找李世民。
“大量示警信号？”
李世民原本布满笑容的脸，立马就变了。
“是的，据说求救的时间持续了将近一刻钟，微臣担心要是去晚了……”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李世民这话说完，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这种事情，哪怕李君羡深的李世民信任，也不敢随意搭腔。
万一真的是有什么事故……
“陛下，虽然妾身不认为宽儿会出什么事情，他府上的护卫，一向是身手了得，得闲兵卒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让人带一对兵马去看一看会妥当一些。”
一旁的长孙皇后说了句话。
这种事情，长孙皇后不说话，其他妃子就更不会说话了。
“李忠，你亲自带人去看一看，到底是什么回事。”
李世民思考片刻，便做出了决定。
这些年，李宽可着实得罪了不少人。
就连小玉米都曾经碰到过刺杀事件，难保会不会有其他势力做出铤而走险的事情来。
毕竟，楚王府别院并不在长安城内，要做些手脚，受到的干扰也比较小。
“微臣遵命！”
……
楚王府别院，放完烟花之后，李宽就跟程静雯几个离开了宴席现场。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宴席的结束，反倒是一个新的高峰的开始。
参加过各种公司聚餐的人应该都有感受，当大领导走了之后，才是真正大家放开手脚嗨皮的时候。
在院子的一个小舞台上，立马就有人开始安排歌剧院的人手上去表演节目。
整个楚王府别院里头，一派灯火辉煌，热闹非凡的景象。
就连一向不怎么说话的卢照邻，也都跟着狄仁杰等人在院子里头大喊大叫起来。
而在明德门通往楚王府别院的水泥路上，李忠却是焦灼万分的挥舞着马鞭，横不得胯下坐骑能够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凌冽的寒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李忠浑然不觉。
特别是当楚王府别院的轮廓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的脸色更加着急了。
那里隐约可见火光冲天，甚至还有有一些兵器撞击声，这让李忠残存的一丝侥幸都破灭了。
朗朗乾坤之下，居然真的有人敢在除夕之夜攻入楚王府，这事情可实在是太恶劣了。
楚王府的护卫有不少都跟着移民去了河东道，今晚是除夕，薛仁贵这个护卫总管肯定也不在王府。
这是楚王府一年之中最虚弱的时候啊。
想到这里，李忠的眼睛都要红了。
“王爷，外面似乎有动静。”
同一时间，刚刚送李宽回房，正准备去王府各处巡视一番的王玄武，却是脸色慎重的再次叫住了李宽。
“大家辛苦了一年，今晚放肆一下也是正常的，玄武你不用太在意。”
李宽还以为王玄武是说自己离开院子之后，下人们在那里闹腾呢。
“不！王爷，是王府外面，有一队至少两百人的骑兵在快速接近。”
“嗯？”
李宽一下睡意全无。
在这么一个日子，都已经晚上十点钟了，外面居然还有骑兵快速接近自己王府。
这背后蕴含的意义，绝对不一般。
“王爷，属下建议立马召集王府护卫，全力警戒。院子里可是有不少人喝的酩酊大醉，要是真有人在这个时候到我们王府的注意，可是最容易成功的时候。”
“你先去大门口看一看，要是有不对劲再示警。”
李宽面色变幻，思索了几秒钟之后，还是不大相信有谁敢那么大胆，直接派兵攻打自己王府。
两百人的骑兵，根本就不是一般的阿猫阿狗能够调动的了的。
这里可是长安，虽然城外的警戒没有城内那么深严，但是关中道可是大唐兵力最集中的地方，李宽不相信有外敌能够这样堂而皇之的来到长安。
这要是一个示警出去，楚王府立马就得乱成一团。
当然，最关键的是，李宽还是不认为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大规模的围攻楚王府。
再加上真有意外发生，他也还有一些杀手锏没有用，倒是不急于立马作出反应。
听李宽这么说，王玄武没有多言，留下席君买在那陪着李宽，自己快步往外而去。
……
楚王府别院门外，李忠娴熟的驾控着自己的宝马停在了门口。
虽然里面还是人声鼎沸，但是门外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折让他感受到了一丝诡异。
当然，这么多骑兵出现在楚王府别院门口，立马就有值守的护卫全副武装的登上了围墙，确认着外面的情况。
“来者何人？”
这个时候，王玄武也已经赶到了大门口，正随时准备出手。
“我是李忠，楚王殿下可好？”
借着门口的灯笼，王玄武看到一个还算熟悉的身影。
李忠？
他不跟在陛下身边，怎么出现在这里？
莫不成这是冒牌的？
也不对，长安城里，谁敢冒充百骑？
再说了，自己也不是没有见过李忠，这身影来看，应该是他本人无疑啊。
“王爷一切安好，不知李统领深夜来访，可有何事？”
王玄武有点搞不懂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眼前这事，怎么都不像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所以他并没有命令护卫打开大门。
“可否让在下见一眼楚王殿下？”
虽然李忠觉得今天的事情应该是有什么误会，但是没有看到李宽本人，他还是不放心。
“夜已深，楚王殿下已经歇息了，李统领有什么事情可以等到明日再说。”
王玄武这么一说，李忠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上来。
这王玄武不会是勾结外人，谋害楚王殿下吧？
要不然为何里面明细热闹非凡，还有兵器撞击声，他却是说楚王殿下已经歇息了呢？
“哐！”
李忠拔出腰刀，面色不善的盯着王玄武。
“巡城的卫士说楚王府传来密集的预警信号，如今你却是跟我说楚王殿下睡下了。王玄武，今晚要是看不到楚王殿下，可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第0516章 各方反应
王玄武看到李忠这个表现，心中更加疑惑了。
如今的长安城，跟几年前相比，气氛有点变化。
太子殿下跟威望殿下争夺储君之位的明争暗斗已经越来越激烈。
如今这幅场面，不由得让王玄武想到了十五年前的事情。
这两位神仙打架，不会是已经开始波及无辜了吧？
“李统领，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玄武手摸着刀柄，也做好了意外的准备。
而其他护卫见状，都紧张万分的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楚王府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出现过今日这样的场景啊。
“什么意思？这应该我来问你。陛下关心楚王殿下安危，不顾明德门已经紧闭，特意安排我过来确认楚王殿下的情况，你现在在这问我是什么意思？
王玄武，楚王殿下一向是待你不薄，你这条命都是他救回来的，你就这样报答自己的恩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吧？我数到三，你要是不开门，可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王府里面的打斗声音似乎更加激烈了，间或着还有人群的嘈杂声，这让李忠的担忧之情更加浓烈了。
“李忠，你少在那里贼喊捉贼。楚王殿下待我恩重如山，我王玄武生是楚王殿下的人，死是楚王殿下的鬼。
除夕之夜，你不好好在陛下身边伺候，带着一帮人马全副武装的杀到楚王府，你安的是什么心？”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
李忠生怕王玄武使出的是什么缓兵之计，已经不想跟他啰嗦，准备强行进入楚王府。
这一下，空气中的气氛立马就变了。
双方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这要是拼杀起来，不见血是不可能的。
“慢着！”
好在这个时候，李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门口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用王玄武吩咐，都有护卫去跟李宽汇报。
听到是李忠带着一帮百骑全副武装的过来，李宽也觉得意外。
他儿子如今还在格物书院号上面呢。
这李忠没理由跟自己过不去啊。
所以他也不睡觉了，带着席君买就往大门口走来。
当然，为了预防意外，他也让程静雯和武媚娘带着小玉米等人躲到了密室当中。
“王爷！”
“王爷！”
“李忠，怎么回事？要拜年，你这来的也太早了点吧？”
李宽很快就出现在围墙旁边。
楚王府的围墙，虽然不像是长安城那么高大深厚，但是必要的墙垛还是有的。
“咦？”
李忠往前走了几步，确定围墙上的人确实是李宽之后，忍不住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今天的事情，透露出一股诡异啊。
“不知楚王殿下是否知道今晚示警的事情？”
不懂就问，这个时候，李忠的心虽然放下来了。
但是心中的疑问却是更多了。
“什么示警？”
李宽看了看李忠，再看了看身旁的护卫们。
今晚楚王府全体人员齐聚一堂的欢聚呢，哪来的示警？
看到李宽这个反应，李忠也有点迷糊了。
莫非巡城的尉迟将军搞错了？
尉迟将军传达的信息有误？
看楚王殿下这个样子，似乎楚王府没有出什么意外啊。
“这……”
李忠这个时候有点晕了。
“楚王殿下，事情是这样的，今晚陛下在宫中设宴，李君羡突然来报说负责今晚巡守长安城的尉迟将军派人过来说楚王府别院这边升起了大量的焰火，担心楚王殿下这里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但是城门已闭，又不能随意打开，所以就派人来请示陛下。陛下听说这事之后，虽然心中也有疑问，但是生怕楚王殿下出什么意外，让我亲自带着百骑出城。”
思索了一会之后，李忠还是一五一十的把自己了解的情况说了出来。
很显然，这里面应该是哪里出了误会了。
自己一行人深夜飞奔出城，长安城中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流言呢。
要是不把事情搞清楚，他还真是没法回去交差。
按照他对李世民的了解，陛下肯定是还在等他回去答复。
“啊？这就是你说的示警？”
李宽和王玄武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
很显然，李忠口中的示警，应该就是刚刚放烟花的场景了。
李宽没想到自己放个烟花，博取美人一乐的事情，居然还能闹出这么一出戏来。
这真是……
“楚王殿下，莫非这焰火不是示警？”
“把大门打开，进来说吧。”
这个时候，两边的人马都知道今晚应该是有什么误会了。
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自然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王殿下，我就不进去了，搞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还要赶紧回去给陛下汇报，要不然他今晚估计都要睡不着觉。”
听李忠这么说，李宽也没有勉强，三言两语之下，把情况给解释了一遍。
“这么说，这所谓的焰火，其实就是用来欣赏的烟花？”
李忠很是无语的看着李宽。
这个楚王殿下，真是一天也不让自己安心啊。
贞观十四年的最后一天，还要给自己搞出这种事情来。
“没错，你要是有疑问，一会可以带几盒烟花回去，到时候就什么都清楚了。”
事到如今，李忠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在门口稍微等了一会之后，带着几盒烟花回去复命了。
……
“媚娘，今天的事情，似乎透露出一丝诡异啊。”
密室之中，程静雯跟武媚娘坐在一起，脸上隐约有些担忧。
本来都准备休息了，突然搞出这么一出事来，谁的心里都会有点忐忑。
“姐姐，依我看，应该是有什么误会。但是，今天的事情倒也给我们提了一个醒，王爷这些年也着实结下了不少仇家，特别是吐谷浑、西突厥和薛延陀，跟王爷更是有着血海深仇；再加上各个世家多少都在王爷手中吃过亏，要是有些人玩起借刀杀人的计谋，那是一点都不奇怪。”
武媚娘想的东西比较多，也不是那种愿意仍人揉捏的人。
在她看来，长安城未来几年的局势将更加变幻莫测，楚王府确实要多做一手准备才行。
“你说的倒也是。小玉米之前被刺杀，就吓了我一大跳。这还是薛延陀人自己搞出来的，要是长安城里有人跟他们配合的话，没准就让他们成功了。之前王爷花费重金，要在南洋建设一座崭新的城池，我还不是很理解，现在看来，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仅如此，我们王府中的护卫力量也有必要加强。陛下允许王爷开府建衙，护卫的人手可以扩展到三千人，但是王爷一直都将护卫数量维持在一千人左右。
如今这一千人，有一半都去了河东道帮忙处理移民的事情了，还有一部分在登州和凉州，留守长安城的居然只有不到三百人。”
“姐姐，哪怕是这三百人，也不是全部在别院里头呢。”
武媚娘再加了一把火。
她可不想哪天再躲到密室里了。
“嗯，回头我们一起劝一劝王爷吧，哪怕是不为了他自己，也要为孩子们考虑。”
……
大明宫中，李世民一脸无语的听李忠汇报着消息。
“这个所谓的示警，就是眼前这个叫做烟花的东西闹出来的？”
“是的，这是楚王殿下为了逢年过节的时候更加热闹，安排匠人特意制作的烟花。”
虽然已经感受到了李世民脸上的不悦，李忠还是得说下去。
“你让人跟尉迟恭说了没？这家伙，闹出这么大的幺蛾子出来。”
“属下已经安排人去告诉尉迟将军事情的起因经过了，想必此时他应该已经知道了。”
“行了，你下去吧。”
李世民挥一挥手，“明天早上把这烟花也给放了，朕倒是要看看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好，居然搞出这么多事出来。”
莫名之间，李世民居然有点怀念李宽在江南道和山南道巡视的日子了。
“陛下，其实这烟花虽然是楚王殿下让人用来观赏的，但是本身确实也有警示的作用。如果稍加改造之后，未尝不能发挥其他的用途。”
李忠这话虽然说得也有道理，不过却是明显有帮李宽说话的意思了。
不过李世民并没有太介意。
李耿在观狮山书院学习，如今跟着“格物书院号”出海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当然，如果李忠帮忙说话的对象是李承乾或者李泰，那他可能就会多一个心眼了。
“这烟花，朕要是没有猜错，十有八九是跟黑火药有点关系。火药制造局这两年一直没有特别出彩的表现，李宽有心思琢磨乱七八糟的东西，那就让他去火药局折腾折腾吧。”
李世民突然想到了一个“惩罚”李宽的方法。
对于这个懒散的家伙，给他多安排一些事情做，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惩罚了吧？
……
卫国公府。
李靖原本已经睡下了，但是被朱雀大街飞奔而去的一堆骑兵给惊醒了。
除夕之夜，宵禁时刻，怎么还会有大队的骑兵飞奔在外？
政治敏感度很高的李靖，立马就从里面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这个时候，他自然是睡不着了。
老茅作为李靖当年的亲卫队正，如今也一直跟在李靖身边。
像是打听消息的事情，自然就交给了他。
“县丞，属下瞧瞧的跟了一段，应该是百骑司的人在行动，似乎还是李忠带队的，拿着陛下的手令出了明德门，不知道有什么重要任务。”
老茅在外面晃悠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直到看见李忠带队往大明宫返回的时候，才回到府上。
对于老茅这些人来说，宵禁自然是管不到他的。
“李忠这么晚了带着大队骑兵出城？”
李靖眉头紧锁，想不通这里面的缘由。
“是的，出去没有多久，又回来了。看上去队伍里面并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老茅也觉得今晚的事情有点诡异。
这在长安城生活的久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都能碰到啊。
“长安城的气氛慢慢的在变化，老茅你要留意一下大郎和二郎的动静，让他们不要掺和到一些不该掺和的地方上去。”
李靖也是知道自己的大儿子跟李承乾走的比较近，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
但是儿子大了，并且自小就不大听自己的话，他也是有点无奈。
“太子殿下储君之位不稳，长安城想要安稳下来都难啊。”
老茅虽然是一个军汉，但是眼光并不差。
“慎言！老夫如今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当教谕，安心为陛下教授几个学员，其他的东西还是尽量避开。”
……
东宫之中，李承乾有点遗憾的叹了口气。
“这么话说，楚王府并没有出事，这是一场误会咯？”
李承乾在宴席散了之后，立马就安排长孙家庆去打听楚王府的事情。
按照当时李君羡汇报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出了大事。
当时他还觉得有点高兴，这李宽一直不愿意投奔自己，如今总算是遭报应了。
“太子殿下，属下从一名百骑那里得到了消息，今天金吾卫巡城的时候看到的示警信号，其实是楚王殿下自娱自乐用的一种烟火。那李忠火急火燎的赶到楚王府别院门口的时候，还差点跟楚王府护卫起了冲突呢。”
长孙家庆也觉得有点可惜。
今天形势这么危急的样子，他以为李宽肯定要倒霉了。
结果却是虚惊一场。
这不果然是应了那句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
“长安城无数人今晚估计都睡不了一个好觉，原因居然是一个误会。也不知道父皇为如何惩处李宽。”
“太子殿下，请恕我直言，陛下估计并不会惩罚楚王殿下。”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长孙家庆却是发现自己说的这种可能才是最有可能发生的。
“既然这李宽如此受宠，那我们就更要去拉拢了，实在是拉拢不行，那就要想办法灭了他，要不然迟早他得去支持其他的人。”
李承乾如今的心胸也几没有以前广阔，容不下那么多东西。
“着实如此，听说他跟晋王殿下走的非常近，指不定他心中打的是什么主意呢。”
长孙家庆这话，更加坚定了李承乾的决心。

第0517章 莫非这才是楚王殿下安排的托？
除夕更阑人不睡，厌禳钝滞迎新岁。
一场大雪，迎来了贞观十五年。
由于除夕夜闹出来的误会，今年的正月跟往常有点不一样。
李宽难得的亲自去拜访了几位关心自己的大佬，觥筹交错的参加了几个聚会。
与此同时，一天都没有休息的朗清，也给李宽带来了好消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虽然用这个来形容似乎不是很贴切，但是在丰厚的赏钱刺激下，钟表作坊和钟表研究所的人员都没有回家过年。
这么奋战了一个月，总算是造出了第一批的一百架座钟。
这些座钟，高两米，宽一米，厚半米。
放在后世，妥妥的老古董一个，根本没有什么实用性。
但是，相比明德门上的大笨钟，这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
至少这东西放在勋贵家中，已经可以正常使用。
这座钟再笨重，也总比第一代计算机的笨重程度要好很多吧？
有朝一日，当手表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再回过头来看着座钟，说不准有一种别样的感受呢。
“王爷，这拍卖会，珍品阁那边已经全部安排好了，就等明天开场。明德门上的大笨钟已经正常运行了一个多月，大家也都见识了它的好处。这一次的拍卖，必定热闹非凡。”
王富贵亲自跟李宽汇报着座钟拍卖的安排。
这种规模的盛事，负责珍品阁的香儿一个人是搞不定的，还是王富贵出面会合适一点。
“既然是拍卖，那必定是价高者得。这第一次的定价，关系着以后钟表的价格，你最好找几个相熟的人家，让他们在关键时刻支持一下。”
李宽这话虽然说得隐晦，但是王富贵秒懂。
“王爷，您放心，我已经安排妥当。到时候金太打铁作坊的金太也会亲自参加拍卖，这第一架座钟如果拍卖的价格不超过八百贯，他肯定会出手把它抬上去。除此之外，劳牛运输队的劳汉三也会过去，还有那阿义那、陈锦、刘文飞等商家，我都打过招呼了。”
“也不能只是一堆商人在那里买，要说钱，还是世家勋贵最有钱。”
长安城的勋贵们跟着李宽的步伐挣了不少钱，虽然一口钟捞不回多少钱，但是李宽觉得还是可以搞一搞的。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
珍品阁的面积比开业之初扩张了差不多一倍。
作为大唐最大的奢侈品店，这里是许多客商来了长安之后必到的打卡之地。
不过，今天珍品阁门前却是跟往常不大一样。
王富贵直接在门口搭了一个舞台，把拍卖会放在珍品阁外面。
至于这样会不会占用西市的街道，会不会对交通带来什么影响，会不会影响长安城的市容市貌，这压根就不是他要考虑的问题。
只要脑子没有进水，就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武侯会过来管这事。
毕竟像魏征这样被逼头铁的人，也不是到处都有。
“王兄，你也来啦。”
郑海从豪华四轮马车上下来之后，就看到了也刚刚下车的王杰。
“明德门上的大笨钟，我可是念叨了好久了，如今总算是有类似的座钟拍卖，我自然是要来看个稀奇咯。”
王杰看到郑海来了，倒也不觉得意外。
几家都有意跟楚王府缓和关系，像是座钟的拍卖会，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啊。
花不了多少钱，却是能够让楚王府看到自己的诚意。
指不定还能多一个生意合作机会呢。
当然，李宽领不领情就不好说了。
反正对于世家来说，多方下注，是一贯的做法。
“有了大笨钟，长安城的百姓再也不用担心不知道是何时辰了，这等利国利民的东西，也就楚王殿下能够想出来啊。”
郑海倒也不怕王杰以为自己在拍李宽的马屁。
经过了这些年的磨练，这些世家嫡子的为人处世已经更加灵活。
今天觉得跟楚王府合作对自己家族有好处，那大家就是朋友。
明天觉得楚王府没有利用价值了，那第一个冲上去咬一口的，可能也是他们。
所以这种态度的转变，其实并不能说明什么。
“以前，楚王府每出一个新品，就有人家要倒霉，这一次的座钟，我倒是想不出来会损害谁的利益。看来，这座钟想要不火都难了啦。”
王杰虽然不知道今天拍卖的座钟跟明德门的大笨钟有什么区别。
但是越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对时间的要求就更高，对钟表的需求也更高。
再说了，如果长安城的勋贵世家都有了座钟，就只有自己没有的话，说出去也不好看啊。
奢侈品，很多时候就是用来满足人类的一部分攀比需求的。
很显然，现阶段的座钟，是具备一部分奢侈品属性的。
“这说明楚王殿下的手段越来越高明了，这长安城，还有谁能阻碍他楚王府挣钱呢？”
郑家跟李承乾走的近一些，郑海对李宽的挣钱手段有着跟一般人不一样的感受。
不知道多少次，大家在暗自感叹，要是东宫有楚王府一半的挣钱能力，就没有魏王府蹦跶的份了。
“崔庆也来了，看来今天的拍卖会要热闹了。”
王杰看到不远处停下来的马车，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崔庆的马车。
“这长安城里，开春的第一件大事，没想到居然是一个拍卖会，这世道，还真是变化太快了啊。”
郑海忍不住感叹了一把。
要是早知道李宽这么能折腾，郑家估计就不会去使绊子了。
搞得现在想要恢复关系，都得通过这种商业气息浓厚的拍卖会。
掉价啊！
伴随着时间渐渐的来到十点钟，王富贵清了清嗓子，亲自上台了。
李宽自然是不会参加这样的拍卖会的。
不过有王玄策和许敬宗在一旁压阵，倒也不怕这个拍卖会会出什么乱子。
很快的，就有伙计抬出了第一批拍卖的五架座钟。
相比明德门上的大笨钟，眼前的这些座钟明显要“精致”了不少，这一出场，就赢得了一片关注。
“老任，一会这第一架座钟，你一定要把它拿下来，不要怕价钱贵。”
阿义那坐在台下，心中立马有了决定。
很显然，这座钟以后肯定会畅销大唐。
作为第一架座钟的拥有者，嗯，明德门和大明宫上的不算的话，眼下拍卖的就是第一架了。
阿义那如果拍下这第一架座钟，绝对能够吸引很多人的关注。
这其实间接的打了一个广告，毕竟阿义那如今最主要的收入来源就是城外的各处矿山出产的条石和碎石。
已经在长安城带了十多年的阿义那，如今的商业嗅觉也不再迟钝，自然知道这个效果怎样。
再说了，这座钟本来也是一个很有用的东西。
“首领，要拿下第一架座钟的话，我估计有点难，场中很多人似乎都有此打算呢。”
老任看了看四周，脸上明显没什么自信。
“正因为有点难，才更有意义啊。再说了，有难度才体现我们的诚意啊。”
阿义那如今连女儿梅里亚都送到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学习了，已经彻底的打定主意要上李宽的这艘船。
不过，李宽这艘船，可不是你想上就能上的。
特别是阿义那当初可是犯过错误的人。
“各位，这拍卖的座钟有什么好处，我就不多啰嗦了。我简单的说一下拍卖会的规则，这一百架的座钟，是由五种不同材质和外壳组成。
首先拍卖的这一批的表盘上镶嵌有精美的宝石，底座为纯银所制，起拍价是五百贯钱，每次加价不少于十贯钱，价高者得。”
很快的，王富贵的声音就传到了大家耳中。
“首领，起拍价就五百贯，我估计没有几千贯是拿不下这座钟的，我们还要加价吗？”
老任一阵肉疼，觉得这一口钟的价格实在是太高了。
好好的镶嵌宝石干什么？
把纯银的底座换成木头的不好吗？
这珍品阁做生意，可是越来越……
“还没尝试就放弃，这可不是我阿义那的风格。一千贯，你先加着吧，三千贯以内，你都要跟着。”
五百贯的起步价虽然有点超出阿义那的预估，但是他还是觉得需要试一试。
“六百贯！”
虽然场中很多人都对第一口座钟有着势在必得的想法，但是正因为如此，反倒是都在等着其他人先出手。
拍卖会反倒是出现了一瞬间的冷场。
“好！这位客官出价六百贯，有没有比六百贯高的？”
王富贵刚才忍不住升起了一丝担忧，不会一开始就要靠“托”吧？
好在很快的就有人响应了。
“七百贯！”
“八百贯！”
“一千贯！”
有人开了头之后，场中马上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王兄，这架座钟你要不让给我得了？”
崔庆和王杰坐在临近位置，都还没有开始出手。
对他们来说，刚开始的争抢其实没有意义，等到价格加不上去的时候再一次性到位的给一个价格出来，才是他们的真正打算。
不过，要是这么想的人多了的话，就不好办了。
“崔兄，看着架势，没有几千贯，你是拿不下这钟的，怎么？你还真准备下血本啊？”
王杰虽然也有心拍下这第一架座钟，但是如果价格太高的话，他是准备放弃的。
“开个好兆头，比什么都有意义嘛。王兄你这么说，我就当你同意了。”
崔家本身跟宿国公是姻亲关系，算起来跟李宽还有亲戚关系。
不过，这几年，崔家跟楚王府的关系却是非常僵硬。
木炭铺子、脂粉铺子、七里香铺子，崔家跟楚王府可是结下了不少的牙齿印呢。
甚至在背后还有不少过招。
如今想要改善关系，要付出的东西自然更多。
要不然怎么看到你的诚意呢？
“一千两百贯！这名客官出价一千两百贯，还有没有更高的？”
王富贵也是第一次主持这种拍卖会，好在慢慢的也找到了感觉。
“两千贯！”
崔庆看了看四周，亲自出手了。
果然，这一个高价一出来，四周立马安静了好一会。
从一千二百贯直接加到两千贯，只要不傻，都知道崔家对这口钟是势在必得。
像是阿义那，他就直接放弃了争夺。
要是为了讨好楚王府而得罪了清河崔氏，那不值得啊。
而金太等王富贵事前打过招呼的商家，看到这个价格已经比较火热了，自然是更加不会出手了。
眼看着没有人再加价，网复古准备敲下拍卖锤。
两千贯的价格，虽然不能说超出王富贵的预料，但是也基本达到了他的设想，算是比较完美的一个开局。
“五千贯！”
这个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的眼光立马就被他给吸引了。
“是个倭人？”
崔庆看到跟自己作对的，居然是一个倭人，脸色立马就不好看了。
“好！五千贯，谁还有出价更高的？”
王富贵心中一喜，五千贯这个价位就已经超出他的预估了。
不客气的说，这绝对算是一个天价了。
毕竟，这座钟哪怕是制作的再精美，再奢华，也不值五千贯啊。
“崔兄，你可别输给一个倭人啊。”
这个时候，王杰在一旁不怀好意的冒了一句话出来，搞得崔庆一口气憋在心中，脸色通红。
王家和崔家，虽然关系错综复杂，但是彼此并不是真的一条心。
大家族里，龌龊事多着呢。
王杰也乐的看到崔庆吃瘪。
“五千一百贯！”
崔庆深呼吸几口气，敢在王富贵落锤之前又除了一个价。
只要不傻，都知道继续争夺下去，必然是要得罪崔家了。
所以场中除了刚刚那个倭人，不会有其他们再出价。
就连台上的王富贵都忍不住将视线转了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居然发现是一个熟人。
这九条信一怎么会在这？
莫非他才是王爷安排的托？
王富贵一时有点失神。
“一万贯！”
嘶！
当九条信一口中冒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场中彻底安静了下来。
大家不是看着九条信一，就是看着崔庆。
这个倭人，居然要跟清河崔氏过不去？
呵呵，有好戏看了！
“一万贯？”
王富贵仿佛忘了自己还在台上。
这个数字，太吓人了。
虽然比这个数字多的钱财他也看的多了。
但是用一万贯买一架座钟，这还是超出了他的意料。
王爷的这个“托”，实在是太给力了。
“一万贯！还有没有更高的，还有吗？”
王富贵这话，简直就像是崔庆的催命符，大家都将眼光看向了他。
不过，崔庆也不傻，这个时候置气根本没有意义，真要是再加价，哪怕是成功了，自己也会成为长安城的一个笑话。
这是左右为难啊。
“啪！好！一万贯，这架座钟是这位客官的了！”
王富贵倒也没有再浪费时间，一锤定音的结束了这场竞价。

第0518章 记录就是用来打破的
九条信一的出现，让大家感到了一丝意外。
除了王富贵和王玄策几个，基本上没人能够记住这个曾经的倭国遣唐使副使。
哪怕是有些人觉得有点眼熟，也没有太当回事。
人傻钱多。
目前九条信一给大家的感觉就是这样。
一万贯钱啊。
就买一架座钟？
真当钱不是钱了吗？
王富贵站在台上，暂时倒也没有空去关注大家的反应，还是先把这场拍卖会进行下去再说。
不过，有了九条信一这个不是托的托开了好头，接下来的拍卖比王富贵想象的都还要顺利很多。
当然，一万贯一架的情况是再也没有出现了。
不过，编号零零二的座钟，也是拍出了五千贯的天价，倒是再次刷新了大家的认识。
有这两个标杆在那里，最终所有拍卖的座钟，没有一口是低于一千贯钱的。
哪怕是现在金币和银币已经大量的出现在市场流通，一下子收这么多钱财，还是让珍品阁的账房手忙脚乱了一番。
也就是珍品阁是楚王府的产业，要是换成了普通商家，估计今晚都要睡不着了。
这么多钱财，不得遭贼惦记？
“郎君，打听清楚了，那倭国人叫做九条信一，是倭国新一批的遣唐使，昨天刚刚到达。据说这九条信一，是十年前倭国第一批遣唐使中的成员，想来对长安城的情况有一定了解。
之前听说楚王府在倭国的影响力巨大，这九条信一应该就是为了表现自己的支持，所以才下重金拍下这个座钟的。”
崔家家大业大，打听一点消息倒是非常快。
“哼，东海渔业如今在倭国作威作福，这帮倭国人就知道欺软怕硬，被东海渔业欺负的越狠，反倒是越把人家当回事。算了，先不管他了。”
碰到这种事，崔庆一时也没有什么办法。
……
“香儿，这座钟的生意如此火爆，你说我帮你运输到江南道去贩卖，是不是一副双赢的局面呢？”
顾盼盼对这种热闹活动，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虽然她阿耶已经多次催她回扬州，不过顾盼盼都是无动于衷。
当然，拖了半年，再拖下去也不是回事，所以迟早她还是要回去一趟的。
把自己的想法说清楚之后，以后就可以长期留在长安城了。
“盼盼，这事我倒是没有意见，珍品阁只在杭州有分店，其他地方都还没有开业，委托你们来贩卖座钟，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跟王管事商量一下，或者直接问楚王殿下也可以。”
香儿作为李宽的婢女，自然也是知道顾盼盼跟楚王府的密切关系。
再说了，顾盼盼的提议确实也是一个双赢的提案。
“行，等会我就回去跟楚王殿下说一下。他刚过完年就经常往钟表作坊跑，肯定是希望能够多卖一些这座钟的。”
顾盼盼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
当然，最关键是她对座钟的用处很有信心。
越是有钱人家，对时间的准确要求就越高。
她敢肯定，只要自己把这些座钟带到了江南，单单扬州一地就至少能卖掉几百架。
……
“九条君，这座钟虽然看上去非常了不起，但是一万贯一架，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九条信一身边，一名似乎在倭国人里面也颇有身份的人在那里说道。
“近卫君，你第一次来大唐，可能不知道这珍品阁背后所代表的含义。这座钟本身值不值一万贯，我就不提了。其实真要是把它运回奈良，一万贯也完全能够卖出去，但是这并不是我买它的理由。”
九条信一虽然是这次遣唐使的正使，但是对于近卫秀树这个副使的疑问，他还是认真的解释了一下。
毕竟，近卫家也算是倭国内部有数的大贵族，影响力不比九条家差多少。
如今两家的关系还毕竟密切，没有必要因为一些小事而发生龌龊。
“哦，还有其他的原因吗？莫非这珍品阁是长安城哪家勋贵的产业？”
近卫秀树一脸好奇的看着九条信一。
“东西两市有名的大铺子，背后都有勋贵的影子，这珍品阁自然也不例外。近卫君，东海渔业的影响力，你应该很清楚吧？这珍品阁跟东海渔业，都是大唐楚王殿下旗下的产业。
除此之外，我们在登州上岸的时候，看到的大量作坊，有一半也都是楚王殿下的产业。听说在凉州城，那里还有楚王府的许多作坊。我们这一次出使能否取得良好效果，基本上就要看楚王殿下想让我们得到什么了。”
“这么说，这座钟应该是楚王殿下门下的作坊生产的，然后放在自己旗下的珍品阁售卖，九条君花费重金拍下这第一架座钟，其实就相当于给楚王殿下送一份厚礼？”
近卫秀树倒也不傻，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系。
“没错，我们要是直接送一万贯的钱财给到楚王殿下，人家压根就正眼也不会多看一眼。但是我们把这一万贯拿去拍卖座钟，意义就不同了。”
九条信一忍不住为自己的举动点了个赞。
虽然他仍然为明天的拜访准备了厚礼，但是先画个一万贯买个彩头，可比什么厚礼都来的有效果。
“这么说来，不要说一万贯，如果有人加价的话，哪怕是两万贯一架，九条君也是会把这架座钟拍下来咯？”
“没错，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楚王殿下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听说九条君家中的嫡子和嫡女都在大唐，我们去拜访楚王殿下之前，是不是先见一见他们？”
近卫秀树借着这个机会，想跟九条信一把遣唐使在长安面临的局面搞的清楚一些。
要不然他这个副使，可就真的只有打下手的份了。
“说来惭愧，我已经好久没有杏香和浩之的消息了。明天去楚王府拜访的时候，我再问一问。不过，他们在楚王殿下身边，就是伺候人的，你不要指望能够依靠他们获得什么帮助，要不然反而会得不偿失。”
九条信之当初可是下了血本才赢得东海渔业的支持，自然不希望为了倭国的国事而使用这种关系。
反正他现在是已经想清楚了，九条家以后要是在倭国混不下去了，就去长安城投奔楚王府，这算是他给家族留下的一条后路。
“我今天倒是听说了一个消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近卫脸色复杂的看了看九条，“长安城最近出了一名女神医，名字叫做九条杏香，我记得九条君的女儿就是叫这个名字吧？”
“女神医？杏香以前不懂医术啊。”
九条信一也有点迷糊了。
“她已经来大唐好几年了，哪怕是当初不懂，现在懂了也很正常啊。你说要是让杏香到时候跟我们一起回国，是不是可以让她传授一批弟子呢？”
“这个……可能要从长再议。”
九条自然知道近卫打的是什么主意。
这事对倭国肯定是个好事，但是对九条家是不是好事，就不好说了。
先不说杏香自己愿不愿意跟自己回去，哪怕会她愿意，李宽同不同意还不好说呢。
以九条对李宽的了解，这种掌握特别技术的人才，李宽肯定是不愿意他们离开大唐的。
九条可不像因为这个事情而把自己跟楚王府的良好关系给搞坏了。
……
珍品阁拍卖会的震撼场景，很快就传遍了长安城。
一场拍卖会，成交金额超过二十万贯，这是以前大家想都不敢想的数字啊。
“许参军，你是说单单这一场拍卖会，那个朗清就能分到一万贯钱？”
刘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个数字实在是太夸张了。
“差不多吧，王爷千金买骨，这一次的拍卖会，并没有让珍品阁收取任何费用，全部都作为钟表作坊的收入。那个朗清有百分之五钟表作坊的份子，能够分到一万贯钱也算正常。”
许参军现在对钱财的追求没有那么热衷，所以并不会去羡慕嫉妒朗清一夜暴富的情况。
“楚王殿下这是点石成金啊，简单的一个座钟居然能够卖到如此天价。”
作为观狮山书院的人，刘界自然也清楚钟表作坊的情况，知道座钟的造价远远没有拍卖价格那么夸张。
“王爷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有朗清这个案例在这里，其他学员也好，各个作坊的匠人也好，对于研究开发新的东西，肯定是热情高涨。甚至一些毕业后准备进入官场或者作坊的优秀学员，可能也会选择留在观狮山书院继续从事各种研究工作。”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许敬宗觉得自己也算是这场拍卖会的获利者。
书院留下来的优秀学员越多，未来的影响力就会越大，他这个书院的实际负责人的地位也就越显贵。
“确实如此，我估计以后大家再也不会笑话格物书院的学员了。这钱财达到了一定的数量之后，带来的影响力可是完全不同了啊。”
就在刘界发出这声感叹的时候，长孙冲却是有点郁闷的在跟长孙无忌交流着。
“阿耶，你真的决定在渭水书院也开始格物学院吗？”
“冲儿，我们做事，一定要讲究顺势而为。今天上午珍品阁的拍卖会，你也听说了，一个座钟，就卖出了天价，长安城有哪家勋贵一年挣的钱财能够比得上人家一天的获利？”
哪怕是长孙无忌，也对李宽的挣钱能力感到嫉妒。
一天狂挣二十万贯，这是以前大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如今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大家面前。
关键是长安城好多勋贵富商，还是这二十多万贯的贡献者。
“可这格物书院，研究的都是匠人的东西，这种奇淫技巧的推广，会不会影响我们经学院的风气呢？”
“冲儿，所谓的奇淫技巧，只是儒家用来提升自己地位的一种说法，你要透过问题看本质。真要说起来，我们的炼铁作坊，是不是也算是奇淫技巧？”
长孙无忌这话一出，长孙冲就彻底没话说了。
长安城的勋贵，有哪家没有跟“奇淫技巧”扯上一点关系的？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格物书院就只能跟着观狮山书院学习，要不然很多理论要完全创造，难度很大，也不现实。”
“观狮山书院做的好，我们就跟着学习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李宽不是巴不得大家帮他一起提高格物书院的影响力吗？他绝对不会阻止渭水书院跟风，相反的，说不准还会提供一些支持呢。”
长孙无忌看问题的格局，自然和长孙冲不同。
他很清楚这个格物学院要尽快搞起来，这对大家都是有好处的。
……
“王爷，倭国的遣唐使又来了，这一次是九条信一作为正使，门房已经收到他的拜帖。”
王玄策从拍卖会现场回来之后，就跟李宽汇报了一下今天的情况。
“九条信一？你刚说这第一架座钟也是他拍卖下来的？”
“没错，今天唯一的一架价值一万贯的座钟，就是九条信一从崔庆手中抢下来的。估计，因为这事，他还得罪了清河崔氏呢。”
王玄策说这话的时候，瞄了一眼坐在李宽身边的程静雯，不过她并没有任何反应。
她是程家的女儿，如今更是已经嫁为人妻，心中自然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要不然以前李宽跟清河崔氏有那么多明争暗斗，她早就愁死了。
“这家伙，倒是知道取巧了。那明天就见一见他吧，看看他这次来大唐到底是带着什么目的来的。顺便让杏香也从医学院回来，见一见她阿耶吧。”
李宽对倭国遣唐使没什么好感，说的好听点，这些人事来朝贡的。
说的不好听点，这些人其实就是来偷师的。
不过，如今遣唐使的正使是九天信一，倒是可以见一见。
“九条信一应该是清楚王爷的态度的，就是不知道他手下的一些人会不会搞鬼。我看今天跟他一起参加拍卖会的一个倭国人，身份地位似乎也不比他要低。”
王玄策将自己掌握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到时候你看着办吧，要是识相点，那就好好在长安城待着，要是不识相，长安城每天都有那么多意外事故，也不差他这一起。”
李宽根本没有兴趣去打听九条信一身边的陪同人员是什么人。
就连倭皇他都没有放在眼中，其他人又算什么？

第0519章 是时候分化瓦解薛延陀了
就在长安城的众人还在享受着过年的氛围当中的时候，凉州城外的集市却是有点不同。
胡人是不过年的，虽然受到凉州城内唐人的影响，有些人也尝试着过年。
不过，整体来说，凉州过年的氛围远远没有长安浓厚。
“郎君，这北市虽然名气远远没有长安城的东西两市大，但是热闹程度却是不遑多让啊。”
上官仪带着家中管家，刚刚跟前任凉州刺史做完交接，就玩起了微服私访。
由于之前组织修建水泥路的功劳，再加上上官仪之前就是朝廷命官，去年年底，上官仪就被李世民任命为凉州刺史。
这个任命让人感到一丝意外，也让许多人充满了期待。
不过，除了少数几人，大家可能都想不到这个任命的背后，其实是大唐准备出手灭掉西突厥的前奏。
“凉州是楚王殿下最早安排人手发展的，西北贸易如今更是像巨无霸一样的为凉州的发展注入种种活力，草原上的牛羊牲畜、羊毛等东西都往凉州流动，而大唐各地的盐巴、茶叶、陶瓷、铁锅等东西又从这里流向草原，北市不繁华才奇怪呢。”
上官仪虽然是第一次来凉州，但是作为楚王府下面重要的几个人物，对于凉州的了解其实远超长安城的勋贵。
“听说凉州如今人口数量已经超过五十万，单单投靠的各种胡人就超过一半，楚王殿下向陛下推荐郎君来凉州任职，看来是要准备对这些胡人下手了？”
上官仪身边的管家知道的消息不少，上官仪很多时候也不会瞒着他。
“凉州是王爷的封地，这里地处西北要冲，如今王爷准备对付薛延陀人，自然是希望加强对凉州的影响力。
之前马长史在这里，基本上已经掌控了凉州的经济命脉，现在我再过来，是准备让我过来充当黑脸，好好的调教一下周边的胡人。对于不服管教的，大唐可就不会再客气了。”
李宽今年准备大力推广河东道的棉花种植，要让这些棉田继续往北扩张，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薛延陀这只拦路虎。
从朔州北部一直到凉州北部，这一片广大的区域，如今都是薛延陀的地盘。
朔州那边现在去了那么多勋贵，他们自然会想办法去打压薛延陀人。
但是凉州这里，就需要自己去推一推了。
“郎君，其实凉州附近是不是也可以考虑推广棉花种植？如果让更多的唐人来到凉州，稀释这里的胡人数量，凉州的发展其实还是非常值得期待的。”
“你放心，楚王殿下高瞻远瞩，自有安排。棉花种植的事情，如今先重点在河东道那边搞。我们到凉州，是要跟马周一起把这里的情况再理一理，为大军出征做好准备。”
穿梭在热闹的北市当中，上官仪感受到了凉州的活力。
慢慢的，他也不跟自家管家说话了，而是把注意力都放在力街道两旁的铺子上面。
“茶砖，上好的茶砖，一头羊换一块。”
上官仪看着眼前的一家铺子，提起了兴趣。
茶砖换羊，这种交易方式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因为在西市里头，大家都已经习惯使用金币银币和铜钱相结合来进行交易，像是这种以物易物的，还是非常少见。
“这位郎君，你要买茶砖不？”
虽然上官仪看上不像是要买茶砖的样子，不过伙计还是非常热情的招呼。
这里的伙计，面对的主要都是胡人，你要是不热情一点，很多人可能就不敢进去了。
“这茶砖卖的怎么样？好卖吗？”
上官仪拿起了铺子中的一块茶砖，在鼻子上闻了闻。
应该不是什么鲜嫩的茶叶炒制出来的，在长安城哪怕是普通百姓也不见得会去买这种茶砖。
但是听价格却是一头羊一只，这可就是至少相当于一百文钱了吧。
这还是在凉州，要是这些茶砖贩卖到草原深处，是不是就得好几头羊才能换一块？
这一块，似乎连半斤都不到呢。
“这位郎君，我们这茶砖，卖的还行。不过跟西北贸易比起来就差远了。住在凉州城内的胡人也好，唐人也好，都慢慢的习惯了喝炒制的香茶，来买我们这种茶砖的，主要是周围部落过来的人员。”
看到上官仪气度不凡的样子，这位伙计难得的好言好语的跟他交流了起来。
“草原上各个部落的胡人，如今喜欢喝这种茶砖？”
“喜欢，非常喜欢。把这种茶砖掰开一小块，跟着牛奶或者马奶一起煮一下，这基本上是凉州附近部落牧民的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了。如今茶砖基本上是仅次于盐巴，成为草原上最受欢迎的一种货物了呢。”
“听你口音，似乎是江南人士？”
“郎君厉害，我是杭州人，我们东家在长安城为官，种有不少茶树，如今大部分都是通过凉州这里的铺子售卖给胡人。”
“杨记茶铺？”
上官仪抬头看了看牌匾，心中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你们东家是不是杨本满？”
“郎君你认识我们东家？”
“有过几面之缘。好好干。”
上官仪拍了拍伙计的肩膀，往其他铺子走去。
伴随着太阳升到高空，北市的人流更加密集了。
街道上牵着马匹牛羊准备贩卖的胡人，怀揣着铜钱准备采办的，挑着货物来贩卖的。
形形色色，热闹非凡。
不时的还有巡逻的武侯从中走过，北市之中虽然人流密集，秩序倒是一点也不乱。
“郎君，你快看，二锅头。这是不是楚王殿下旗下的铺子？”
走了一会，上官仪面前出现了一家规模明显比较旁边铺子要大一些的卖酒铺子。
“走，进去看看！”
上官仪自然是知道楚王府下属的酿酒作坊在年前推出了二锅头这种相对便宜的高度酒。
如今在凉州看到二锅头的贩卖铺子，自然很感兴趣。
“这位郎君，你是来批发酒水还是买了自己饮用呢？”
铺子里的伙计眼睛很厉害，一眼就看出了上官仪两人跟日常顾客的不同。
作为设在北市的铺子，伙计平时接待最多的就是各个部落的牧民和凉州城内一些规模不是很大的商铺掌柜。
二锅头要快速的占领草原上的市场，自然是不能只依靠自己的力量。
鼠有鼠道，蛇有蛇道。
在草原上推广货物，有些人的方法可能比西北贸易还要更管用。
毕竟大草原上的部落太多了，不是每个部落的处理方式都是一样的。
“批发又怎么说？自己饮用又怎么说？”
上官仪饶有兴致的看着伙计。
“批发的话我请掌柜的跟你具体商讨，买来自己饮用的话我们都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伙计指了指铺子上的各个标签，那里都已经写上了价格。
虽然周边的牧民没有几个识字的，但是这种明码标价的态度，给人带来了一种安心感。
“一个银币一瓶？”
上官仪拿起一瓶一斤装的二锅头看了看。
“郎君，这种类似的二锅头在长安城顶多卖一百文钱一瓶。”
管家在上官仪耳旁轻轻的说了一声。
“郎君，长安城是长安城，凉州是凉州，你要是把这二锅头运到草原深处，这一瓶酒你指不定就能换一只牛回来呢。”
虽然那管家说的声音比较低，不过伙计还是听到了。
当然，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所以伙计的话术也都是专门经过训练的。
二锅头是不是暴利？
当然是了。
但是，卖给胡人的东西，哪个不是暴利的？
没有暴利，谁愿意去草原上做生意？
就拿拿盐巴来说，如今在长安城已经是两文钱就能买到一斤，但是到了草原上，一斤盐都能换一只羊。
“贵一点能够卖出去，自然是卖贵一点好。”
伙计：……
他还想着继续说点什么，结果听到这话，根本就没有办法继续往下说了。
今天不会是碰到肥羊了吧？
“那你还买这酒不？”
伙计脸上多了一些期待。
“不了，我就看看。”
伙计：……
“那你慢慢看吧。”
伙计撂下一句话，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郎君，这二锅头是楚王殿下要求重点推广的新产品，我刚看了一下，自从我们进了这家铺子，已经有好几个胡人来买酒了，看来卖的还不错啊。”
“这二锅头的价格虽然贵了一点，但是东西是极好的。那些胡人什么时候喝过这等好酒？说不准，一个银币一瓶，在他们看来是一个很实惠的价格呢。”
上官仪这话，算是误打误撞的说中了许多胡人的心思。
……
一月份的草原，仍然冰天雪地。
科尔曼是阿斯卡去年新收的一个属下。
作为仆骨人，科尔曼所在的部落投奔薛延陀之后，日子并没有过的更好。
相反的，这两年由于薛延陀内部的局势不稳，仆骨人的日子变得更加艰难了。
作为一个地处西北的部落，仆骨人的驻扎区域虽然离凉州还有六七百里远，但是凉州的情况他们也是知道的。
而当科尔曼跟仆骨族的一个首领仆骨思来了一趟凉州之后，他就成为阿斯卡账下的一名掌柜了。
当然，他这个掌柜的地位能有多高，位置能不能坐稳，就要看他的表现了。
作为科尔曼接受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草原上推广二锅头。
那二锅头，自然是极好的。
科尔曼第一次喝的时候，简直不相信这世界上居然有如此美酒。
就连他所在的部落首领仆骨思也是彻底被征服了。
仆骨部在薛延陀内本身就地位不是很高。
而科尔曼所在的部落更是账户（草原胡人计算人户的单位，因他们逐水草而居，每户住一顶帐篷，所以就按帐篷的数量来计算人户数）不到两百的小部落。
在仆骨部内部本身也没有什么地位。
茫茫大草原，没有地位的部落，就意味着没有肥沃的草场，没有足够多的牛羊。
这也就意味着大家没有好日子过。
穷则思变，在科尔曼的亲自劝说下，部落首领仆骨思决定跟凉州的唐人合作。
“科尔曼，这一次你带回来的两百瓶二锅头，已经全部售卖一空了。我原本以为仆骨部各个部落都是穷的响叮当，没想到原来只有我们部落才是真的穷啊。”
仆骨思看着眼前的一群牛羊，脸上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
两百瓶二锅头，运输到仆骨部的地盘之后，足足换来了三十多只牛和五百多只羊。
这些牛羊只要赶到凉州，交给西北贸易之后，立马就能变成几百贯钱财。
而仆骨思和科尔曼他们能够获得其中两成的好处。
“首领，您一向对族人仁慈，碰到灾年都会救济一些贫穷的牧民，哪像是其他的一些部落首领，只知道盘剥啊。”
科尔曼的这话让仆骨思听了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
“哎，我能做的也有限。不过，现在总算是给部落里找到了一条挣钱的路子了。只要好好的帮西北贸易贩卖二锅头，我们部落今年至少可以挣得几千贯的钱财，这可是过去几年的牛羊加起来才能卖到呢。”
仆骨思觉得自己去年的凉州之行，是这辈子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如今薛延陀人对投靠的仆骨、回鹘、拔也古等部落的压迫越来越恨，许多人心中都已经有了别样的想法。
自己能够赶在其他人之前抱上凉州的大腿，也算是一个幸事。
本来仆骨族就不是一个什么大部落，投靠东突厥也好，薛延陀也好，还是大唐，都是无所谓的。
跟随混能够让自己的日子变得更好，他们就更谁。
所谓的忠诚，根本就不存在。
“是啊，首领，我觉得干脆把部落的牛羊都给卖了吧，只留下一部分预防意外，然后让部落的壮丁都跟我们一起组成商队去贩卖二锅头。这一次我们算是运气好，虽然只带了十几个人，也顺利的把东西卖出去了，要是以后碰到马贼什么的，那损失可就大了。”
科尔曼觉得自己部落最好的出路就彻底投靠凉州，投靠西北贸易。
阿斯卡的幸福生活，可是他追求的终极梦想啊。
“这一次我们带上一半的壮丁再去做一单，如果还是成功了，我就按照你的建议，干脆把部落迁移到凉州城外，留下妇孺在那里，壮丁全部组成商队去贩卖二锅头。”
仆骨思也不想再过以前那样的苦日子了。
在凉州的时候，阿斯卡可是带他们见识过一番有钱人的生活。
那点都德的美食，让人想起来都流口水。
那北市的繁华，让人流连忘返。
至于传说中的青楼，更是让人向往啊。

第0520章 烦恼的人很多，原因各不相同
夷男最近的日子不是很好过。
之前为了缓解部落内部的矛盾，他使出来祸水东移的大招，带着十万大军侵扰东突厥故地。
结果，刚尝试到一点甜头，就迎来了当头一棒。
在薛仁贵和苏定方的攻击下，十万大军居然落荒而逃。
虽然实际上损失的人手不到两成，但是却是让夷男的威望大大的降低了。
草原上一向是讲究弱肉强食，当一个可汗的威望降低之后，立马就会迎来许多的挑衅和试探。
蠢蠢欲动的回鹘、拔也古、阿跌、同罗、仆骨、霫等归附部落，让夷男烦不胜烦。
更让他受到打击的是去年庶长子曳莽带着一帮精锐去长安城寻找报复机会，结果却是全军覆没。
虽然这样也变相的给他解决了汗位传承的一些问题，但是对薛延陀人的士气打击其实是很大的。
“父汗，从去年冬天开始，大量的唐人出现在朔州附近，有些已经到达了云中都督府，听说朔州的守军也新增了一万。这大唐看来是要有动作了啊。”
拔灼皱着眉头站在夷男面前，商讨着薛延陀开春后的大事安排。
虽然薛延陀的势力遍布北方草原，但是其实本身没有一套完善的行政体制。
与其说是薛延陀汗国，倒不如说是一个部落联盟。
唯一证明夷男对各部落存在统治关系的，就是征税了。
“西边的凉州，东边的朔州。以前大唐都是把精力放在凉州那边，因为凉州同时靠近西突厥、吐谷浑和我们，哪怕是吐谷浑被灭了，也还有西突厥帮我们承担压力。可是大唐如今又在朔州发力，这两边夹击之下，我们的生存空间就越来越小了。”
夷男能够当上薛延陀的可汗，自然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对于薛延陀如今面临的局面，他也不是不清楚。
但是，当年前派到长安的使臣无功而返之后，他就知道薛延陀跟大唐之间，再也恢复不到当年合力讨伐东突厥的时候的密切样子了。
“听说那些唐人如今在朔州和凉州都不断的修建水泥路，大有把这两地连接起来的打算。真要是等到这些水泥路修通了，那么整个黄河以南，就彻底成为大唐的腹地了，唐军通过水泥路能够快速出动，我们至少要往北退后五百里，才能缓解大唐给我们带来的压力。”
拔灼对于大唐动不动就修建水泥路的事情，可是恨得咬牙切齿。
刚开始，他还觉得开心，认为大唐这样劳民伤财，是亡国之症。
结果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大唐境内的水泥路是越来越多，可大唐的国力不仅没见下降，反倒是一年比一年强。
反倒是薛延陀自己，这几年跟大唐的差距是一年比一年大。
如今夷男可谓是面临两难的局面。
打，打不过。
不打，以后更打不过。
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往北逃了吧？
真要是这样，那些投靠过来的部落，分分钟全部叛变。
“之前投靠我们的唐人王登科曾经提出建议，让我们安排使臣去高句丽，考虑跟高句丽结盟，原本我还觉得没有意义，现在看来，是要考虑考虑了。”
夷男想了想，觉得结盟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虽然他之前没有把高句丽放在眼中，认为他们不如薛延陀。
但是现在迫于局势，要把他们放在同等位置，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
总好过到时候孤独的面对唐军吧？
“既然这个主意是王登科提出来的，不如就让他作为使臣去高句丽吧。如果成功了，那父汗就重用他，如果失败了，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拔灼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行，就按照你说的去做吧。”
……
楚王府别院，九条信一刚刚见完李宽之后，便被安排去见了九条杏香。
时隔多年，父女相见，倒也是让这场拜访添加了一点不一样的气氛。
虽然在倭国，女子的地位很低。
但是毕竟还是父女，今后也是九条信一跟楚王府沟通的一个纽带。
所以这一次，九条信一倒是难得的好言好语的跟九条杏香聊了一聊。
顺带着，他也想打探一下九条杏香的口风。
“阿耶，你已经出使过一次大唐，如今倭皇让你担任正使，你是怎么考虑的？”
九条杏香对倭国并没有太深的感情。
特别是跟李宽来到长安之后，九条杏香更是感受到生活的巨大差异。
活了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活成了一个人样。
所以今天他知道自己阿耶成为了遣唐使正使，其实一点都不高兴。
李宽对倭国也好，吐蕃国也好，北方的胡人也好，是什么态度？
九条杏香还能不知道？
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特别是进了观狮山书院学习医学之后，她就更觉得日子充实了。
有的时候，她都想改个名字叫做李杏香，彻底跟过去说再见。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此时的九条杏香，有点像是八十年代去到美国的一些华夏女人，恨不得跟过去彻底一刀两断。
“杏香，你放心，该怎么做，我心中有数。楚王殿下愿意我们学习的，我就安排人去学习；楚王殿下不想我们知道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让人去碰。我们九条家现在已经上了楚王府的这艘船，我知道谁轻谁重。”
九条信一刚刚就跟李宽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如今看到女儿面露担忧之情，便再次说明了一下。
伴随着东海渔业在难波津的驻地规模越来越大，一座城中之城已经傲然矗立在倭国核心地段。
如今的难波津，什么重大的事情都是绕不过东海渔业。
前段时间有人想要重新建造倭国人自己的造船作坊，结果建成之日，就遭遇到了“海盗”袭击，不仅作坊被烧毁一空，里面的所有匠人都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整个倭国沿海，现在是一家像样的造船作坊都没有。
以前一些小渔船还能自己制作，现在“海盗”们是连制作这种小渔船的作坊也不允许存活了。
奈良的那些贵人们不知道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可是知道了又能怎么办？
倭国本身就是一个岛国，现在所有的海运都控制在东海渔业手中，哪怕是岛与岛之间的联络，现在也主要依赖于东海渔业在倭国成立的运输队。
不客气的说，东海渔业现在就是倭国的太上皇。
九条信一本身就是因为投靠东海渔业才在倭国站稳脚跟，自然不会自毁根基了。
“阿耶，我建议你这一次在大唐多待一段时间，好好的见识一下大唐的繁华，看到天朝上国的强大。然后让倭皇死了不该有的心思，别自找祸事。”
虽然九条杏香这话让九条信一觉得有点不舒服，不过想到从奈良到长安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他还是叹了一口气。
以前自己还指望着左右逢源，现在看来这种想法是不切实际的。
还是一心一意的跟着大唐混吧。
“阿耶，我是说真的。我第一次来大唐的时候，长安城就已经够繁华了。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大唐的国力更是远远超过倭国，曾经强大的吐谷浑，被灭了；以为不可一世的吐蕃国，被打服了。
去年以为抱上了西突厥大腿的高昌国，远在七八千里之外，如今也被灭国了；就连看似强大的薛延陀，依我看也好景不长了。楚王殿下对倭国，算是仁慈的了，要不然哪里轮得到奈良城的那些贵族们在那里舒服的过日子？”
九条杏香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本来她对这个父亲的感情就不是特别深厚，当初又是被礼物一样送了出去。
如今，她完全是以唐人自居。
“阿耶明白，不过这一次的遣唐使队伍里面，有一部分是近卫家的人，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清形势了。”
“哼，如果看不清形势，那就让他们永远的留在大唐吧，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近卫家的人，得个什么病去世了，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九条信一：……
“我平常一边都在观狮山书院或者医学院的附属医馆里头，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去那里来找我。但是你最好不要带不可靠的人进来，观狮山书院对于唐人来说，没有什么秘密；但是一直不是很欢迎不明底细的胡人进入。”
终究还是自己的阿耶，九条杏香倒也没有完全翻脸不认人。
“听说杏香你现在是大唐有名的女神医？”
看着九条杏香有点要送客的意思，九条信一赶紧把自己想要问的问题给问了一下。
“我是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学习，但是离女神医还差的远了呢。如今也只是刚刚试着做过几例剖腹产手术而已。外面的女神医说法，只不过是以讹传讹摆了。”
“剖腹产？”
九天信一忍不住看了看自己女儿的手，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手术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是光听这个名字就知道大概是做什么的了。
这还是自己的女儿吗？
以前她可是连一只鸡都没有杀过的呀。
“没错，不管是大唐还是倭国，每年都会有不少的产妇因为难产而去世，当初我阿娘不也是因为生下我之后大出血而去世的吗？如今我在医学院学习的就是怎么解决这些难产的产妇，让她们跟肚子里的小孩都能顺利的活下来。”
“你所谓的解决方法，就是把肚子剖开来，然后从里面取出小孩吗？”
九条信一觉得有点超出自己想象，忍不住再次确认了一下。
“没错，要不然怎么叫做剖腹产呢？”
九条信一：……
“现在医馆里面就我跟契苾朵朵两个人会做这剖腹产手术，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难产的产妇被送到医馆里头，我在这里耽误的时间有点长了，要回医馆了。”
九条杏香说完之后，就跟自己阿耶告辞，登上了楚王府的马车，往观狮山书院附属医馆而去。
留下九条信一一个人在客厅里面发呆。
……
吏部侍郎韦挺的官位在长安城里不算多么位高权重，但是却是很关键。
但凡是来到长安城跑官的，就没有几个不跟他打交道的。
往年，长安城里有什么新鲜的物件出来，不需要几天，就有送礼的人把东西送到了韦挺面前。
这种现象，韦挺已经完全习惯了。
甚至，他现在就是连吃的穿的，都是别人送的。
不过，这段时间他却是对送礼的人不大满意。
这些人，太不识相了。
长安城的座钟，如今已经在珍品阁里头卖了好几天了，居然没有一个人送一台给自己。
这些人还想不想升官了？
“老爷，这是最新一期的《长安晚报》，报童刚刚送到门口的。”
一名仆人将最新的报纸递给了韦挺。
对于长安城的勋贵来说，《大唐日报》、《长安晚报》、《曲江日报》，这三份长安城最大的报纸，基本上都是必看的。
这几个报纸背后的东家，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灯，往往能够获得一些一般人还没有掌握的消息。
所以通过看这些报纸，往往能够对朝廷的政策方向有一个把握。
“送钟就是送终，有些礼物买不得！”
韦挺刚打开《长安日报》，就看到了一个显眼的标题。
往常，他都是先看朝政新闻，今天却是被这个标题给吸引了。
“长安城里进来新出了一个叫做座钟的昂贵物品，许多人可能觉得送礼又多了一个选择。笔者今天要提醒大家的就是，送礼千万不要送座钟，你这送的不是礼，送的是终啊。你要是不小心犯了这个忌讳，那完全就是钱也花了，事情却是没有成的状态……”
韦挺快速的浏览了一下这篇文章。
这种文章，明显是给楚王府找麻烦的，也就《长安日报》敢这么写吧。
“我如今身体好着呢，夜御两女都没有问题，有什么怕忌讳的？”
韦挺看到这篇文章，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没有人给自己送座钟这个新式的礼物呢。
感情有些人担心翻了自己的忌讳啊。
可是自己明明不怕这个忌讳的呀。
“哎，看来只能是自己去买座钟了。”
韦挺再次叹了一口气，觉得这一次要出血了。
有点烦恼啊。

第0521章 父凭子贵
压力就是动力。
朗清在钟表作坊直接忙了一个多月，据说每天都要挑灯奋战，搞得李宽生怕他猝死，强制性的给他放了三天假。
欲速则不达。
没办法，李宽下了命令，朗清只好休息了。
借着这个机会，他也回到了位于永和坊的家中。
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
朗清现在可是李宽树立起来的标杆，所以许敬宗专门安排了一架马车，上面准备了各种东西，绝对可以让郎家过一个丰盛的元宵佳节。
“郎明，我听说明德门上那大笨钟是一个叫做朗清的人发明的，到底是不是你们家的那个朗清啊？”
“不会是重名的吧？那朗清据说获得了一万贯的赏赐，如今在观狮山书院可是很有名气的呢。”
“对啊，我要是有一万贯，不，哪怕是只有一千贯，那我也不住永和坊里啦。”
“听说你们家朗清送到观狮山书院学习之后，一年也不回来几次，如今更是连过年都没有回来，这儿子，不会替别人养了吧？”
“朗明，听路口的屠夫说，你们家除了过年那天买了半斤瘦肉，到现在就再也没有去买过肉了，你这也太节省了吧？”
元宵佳节，各个作坊都放假了。
虽然才是早上十点来钟，永和坊的各个邻居们都三三两两的坐在家门口，在那里吹牛聊天。
原本朗明的存在感一直都不强，大家很少把他拿来作为聊天的话题。
不过，前段时间不知道哪里传出来一个消息，说明德门上的大笨钟是朗清发明的，这下子邻居们对朗明的兴趣就变大了许多。
郎姓不是什么大姓。
重名的应该不多。
再加上朗明的儿子在观狮山书院上学又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也就难怪永和坊内街坊们都变得八卦了起来。
“大家别说笑了，这朗清，可能刚好是跟我儿重名。”
忠厚老实单纯的朗清有点诺诺的坐在人群之中，自己都有点不相信这个朗清就是自己家的朗清。
其实，刚开始他也认为这个朗清一定是自己儿子。
但是连过年都没有回来一趟，朗明的信心就开始没有那么足了。
以前朗清不大喜欢过年，那是因为别人家孩子过年都是有好吃的，有漂亮衣服穿，可是他都没有。
现在有一万贯的赏赐了，这些东西都不缺了才对啊。
“我觉得也是重名，要不然哪会大过年都不回家的。”
“嘿嘿，不会是怕钱多了，我们上门借钱吧。”
“有可能，说不定人家已经在长兴坊那些富贵人家居住的地方买好了院子，就等着搬家呢。”
看到朗清这么说话，邻居们接着调侃了起来。
其实，他们也不见得就有什么坏心眼，只不过是有点羡慕，有点嫉妒而已。
不过，老实人也有几分火气。
本来就因为朗清过年没回家，心中不时很舒服的朗明，如今有听到这些话，立马就提高了声音说道：“你们整天这样子嚼舌头有意思吗？”
朗明说完这话之后，刚提起的怒火，立马又发不出来了。
一个老实人，从来没有跟人脸红过，就是连骂人的话都不会说。
“哟，我们的郎大匠有了厉害的儿子之后就不一样咯，都知道吼我们了。”
“朗明，你不会到时候走在路上都当做不认识我们吧？”
“不过是一个重名的，你神气什么呀？”
好多人这辈子都还没有被朗明吼过，觉得现在突然被吼了一句，心中甚是不爽。
朗明被几个街坊怼的下不了台，满脸通红的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咦，我们这条小巷子，怎么会有这么豪华的四轮马车进来呢？”
很快的，大家的注意力就转移了。
因为这个时候小巷的出口处，一辆四轮马车正缓缓的驶入。
虽然四轮马车在长安城不是什么稀罕物件，甚至可以说是满大街都能看到。
但是像眼前这种豪华的四轮马车，出现在永和坊中的一个小巷子里，这还是从来没有过的。
别看这些人都是在长安城里的有房一族，但是家中拿得出一贯钱的，没有几个。
像是这种价值几百贯的豪华四轮马车，就更不是他们能够想的了。
这就好比后世的贫民窟中，来了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大家的注意力自然就转移到这车上面了。
“奇怪了，不会是迷路了吧？怎么还往里面走。”
“这马车上有观狮山书院的标志，似乎是观狮山书院的马车呢。”
这些街坊虽然谁也买不起这样的豪华马车，但是并不妨碍他们掌握一些知识。
这就跟后世大家说起豪车的时候，都说的头头是道，仿佛家中都有几辆法拉利一样。
人之常情啊。
“咦，马车没有拐走，向我们而来了。”
“它减速了，不会是……不会是来找朗明的吧？”
巷子里就朗明家中能跟观狮山书院扯上关系，也就难怪大家会这么想了。
“阿耶！”
伴随着车夫叫停马匹的声音，朗清身手掀开了车厢的帘子，一下就看到了坐在自家小院子门口的父亲。
“大郎，你……你怎么坐着马车回来了？”
朗明看到许久不见的儿子，居然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有点不习惯。
“今天是元宵佳节，楚王殿下不让我继续在作坊里干活，所以让许参军安排了马车送我回家。马车上还有不少东西呢。”
朗清跳下了马车，然后看到周围熟悉的邻居，打起了招呼。
“郎大郎这是发达啦。”
“你居然能够见到楚王殿下？”
“听说那明德门的大笨钟是你发明的？”
“《大唐日报》上说发明大笨钟的观狮山书院学员获得了一万贯的赏赐，是真的吗？”
朗清刚下马车，邻居们就七嘴八舌的问着。
“各位叔伯见笑了，那大笨钟是我在楚王殿下的指导下，在其他学员和匠人的帮助下制作出来的，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至于那个赏赐，其实说法不是很准确，那只是楚王殿下让人提前发放的分红而已。”
虽然邻居们都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是也都不是什么坏人。
朗清在这里长大，自然也是清楚这些人的秉性。
今天他们吵架，明天这两家为了围墙要往里一尺而闹得不可开交。
但是，真要是碰到谁家有难的时候，又纷纷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这么说，你这真的是家财万贯的人了？”
朗清听了这话，没有出声，脸上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不过，这倒是把朗明吓坏了。
一万贯啊。
这……这钱怎么感觉就跟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普通人家，要是突然有了几十贯，甚至几百贯钱，那肯定是欢天喜地的。
但是要是猛然间多了一万贯钱，那更多的就是担忧了。
喜悦之情反而不见得有多少。
哪怕是后世也是差不多的。
你要是中了五百万的奖金，那肯定是笑的睡不着觉。
但是你要是中了一个亿的奖金，那晚上就要紧张的睡不着了。
“这马车上有一只杀好的羊和半只猪，阿耶你招呼大家帮忙分一分吧。”
朗清这话算是把朗明拉回了现实。
那个驾车的车夫应该也是得了许敬宗的吩咐，主动的帮忙从马车里面往外搬东西。
羊肉、猪肉就不用说了。
稻米和面粉也有几袋，还有不少的菘菜和莱菔，甚至有好几坛二锅头和烧刀子。
至于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就更不用说了。
“哎哟，这大郎看来果然是发达啦。”
“还是大郎懂事，我家刚买新买了一把菜刀，正好用来分肉。”
“我把家中那块没用的门板搬过来，正好用来放肉。”
“我去挑担水过来吧，正好一会用来洗一洗。”
看着眼前的一只羊和大半只猪肉，邻居们立马就忙碌了起来。
虽然刚刚过完年，大家肚子里都不是很缺油水，但是这年头的百姓，又有几个是会嫌弃吃肉太多的？
何况还是这种明显是不要钱的肉。
“大郎，你过来。”
跟邻居们兴高采烈的表情不同，朗明倒是有点担忧的将朗清拉到了一边。
“阿耶，怎么啦？”
“外面的传言是真的吗？”
“什么传言？”
“就是那一万贯的事情？”
“阿耶，这不是什么传言，这是事实。如今我是观狮山书院钟表研究所的所长，下面带着几十号人干活，在书院里还有一处单独的住处呢。阿耶，以后你再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朗清有点感慨的看着自己父亲。
由于阿娘早年生病去世，自己阿耶那真是含辛茹苦才把自己跟两个弟弟妹妹养大。
甚至因为自己的拖累，他一直都还是孤身一人呢。
别看如今还不到四十岁，看上去却是已经老态尽显，让人心酸。
“这……这……”
听到朗清这话，朗明反倒是有点手足无措了。
自己虽然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够过上好日子，但是这个好日子跟自己想象的差距有点大啊。
“二弟跟三娘呢？”
朗清看了看，没有发现自己弟弟跟妹妹，忍不住问道。
“今天有庙会，他们一大早就出去逛庙会了。”
……
人多力量大，这话可不是盖的。
就在朗明跟朗清在一边说话的功夫，马车上的东西就都已经被搬进来郎家的院子。
本来就不大的院子，挤进了十来个邻居，还有一堆东西，立马就显得拥挤了起来。
“郎民，这些肉怎么切割，你说一声，我保证给你分的妥妥的。”
一名早年间跟着屠夫学过一段时间的邻居，手中拎着刀，脸上尽可能的露出笑容。
“阿耶，要不这样吧，这羊肉我们留一腿，猪肉留几根排骨，几瘦肉和肥肉，剩下的都平分给邻居们吧。”
朗清看到自己阿耶看向自己的眼神，立马就有了决定。
本来家中的事情，都是自己阿耶说了算的。
不过，现在很显然是要变化了。
虽然现在天气寒冷，这些牛羊肉其实放在屋檐下，就像是放在纯天然的冰箱之中，三五天内绝对坏不了。
不过，朗清好歹也是家财万贯的人，自然不会在意这点牛羊肉。
“都分了吗？”
朗明纠结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想通了。
自己儿子如今出息了。
家里以后再也不用为了几斤肉和纠结了。
自己以后还不想那么快就搬家，要是不给邻居们一些好处，指不定这些人以后背后怎么议论呢。
“那就按大郎你说的来吧。”
朗明说出这话的时候，突然觉得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以前那种诺诺弱弱的样子完全一去不复返，反而有一种意气风发的模样。
郎家，祖坟上冒青烟了啊。
“干脆这样吧，今天元宵佳节，一会拾掇拾掇，搞个几桌，中午请邻居们吃一顿吧。”
朗清也想让自己阿耶以后在这里待的更加舒服一些，不如干脆给邻居们一些小恩小惠。
至于在别处买房子的事情，他暂时没有想那么多。
如今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让座钟变得更小、更准、产量更高呢。
“哟，家里这么热闹啊。”
没多久，就有得到风声的媒婆上门了。
以前，朗明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想过要再娶一个，但是完全没有人看得上自己，这一来二去的，就熄了这种心思了。
如今看到永和坊里最有名的王婆出现在自己家门口，倒是有点意外。
“王婆你怎么过来啦？那就一起进来坐坐吧。”
很快的就有邻居帮忙招呼。
郎家发达了。
这是大家都已经意识到的事情。
按照邻居们的理解，发达之后，朗明自然不可能继续这么孤身一人的过日子了。
“朗明，我跟你说，坊门口那金寡妇，你应该知道吧？那身段，那容貌，在我们永和坊绝对是没得挑的，你觉得怎么样？”
王婆觉得要趁热打铁，要是让其他人捷足先登了，自己可就白忙活了。
这些媒婆的嗅觉最是灵敏，永和坊各家的情况如何，有什么变化，她们都是很快就知道了。
之前大家刚听到朗清的传闻的时候，她就来过朗明家中。
不过，这个传闻一直没有得到证实，慢慢的大家就以为真的是传闻而已。
今天猛然听说朗清回来了，王婆立马就重新登门了。
以她阅人无数的眼光，立马就知道郎家发达了。
“这……这事以后再说。”
朗明脸色一红，偷偷看了一眼自己儿子，有点不好意思。
那金寡妇，他自然是喜欢的。
不过，他终究还是要考虑儿子的意见。
“阿耶，你辛苦了大半辈子，也该找个人陪伴你了。要是你觉得合适，你就跟王婆多聊一聊，不用担心我们兄妹几个人的意见。”
朗清微笑着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都说母凭子贵，郎家来个父凭子贵也不是不可以呀。

第0522章 美食总是在不经意间诞生
楚王府的家禽养殖，这些年是搞得风生水起。
虽然到了一定规模之后，李宽没有一味的让人继续扩大规模，但是楚王府仍然是长安城中最大的鸡鸭鹅养殖商，同时最大的猪场也是楚王府旗下的。
林升虽然已经不用亲自干活，但是每天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他得逐一确认属下的几十个太监宫女有没有按照自己的要求把这些牲畜管理好。
“阿耶，这个蜂窝煤炉子我给您换上了新的了，你注意晚上睡觉的时候稍微留一点窗户，不要完全关紧咯。”
林升在牲畜养殖区转了一圈，便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里头。
这个小院子有四间房子，林升和李连都是住在这个院子里。
至于说话的，自然不是林升的亲儿子。
他一个曾经的太监，哪来的亲儿子？
不过，这就跟当初在太极宫的时候一样，有地位的大太监，都会认一些干儿子。
林升这个儿子，自然也是认的。
反正两人都是孤苦无依的，这样组成一对，活着也能多一些盼头。
“知道了，你去忙吧。”
林升挥了挥手，示意林添可以离开了。
“师父，这院子里的那只老母鸡，我看她的鸡冠，前阵子红彤彤的，现在反而有点变白了，按理来说是已经下完一轮的鸡蛋了，可是一个鸡蛋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要不我再帮忙找一找吧。”
林添对自己师父很了解。
知道他是节俭习惯了。
虽然如今楚王府中不差这几个鸡蛋，但是明明应该有的鸡蛋却是连影子都不见了，他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
“我当然知道是下完蛋了，可是整个院子里我已经找过好几次了，一个鸡蛋的影子也没有见到，真是奇了怪了。这几只母鸡，平时也很少去到院子外面的。”
林升有点郁闷的看了看屋檐下挨着蜂窝煤炉子取暖的几只母鸡。
作为有身份的仆人，林升所在的这个小院子其实也具备一定的厨房功能，不想吃统一安排的食物的时候，还可以自己稍微开个小灶。
院子中最旁边的那间小屋子，就是临时的厨房。
“也没听说有黄鼠狼之类的东西出没，这些鸡蛋不可能不明不白的就没有了。师父，我再找找，肯定可以找到的。”
“算了，都已经找过好几遍了，你要是真有时间，就帮我把厨房里的那些煤灰清理一下吧。烧了一个冬天，旁边已经堆积了一大堆了。”
林升倒也不是真的在意这一窝鸡蛋，只是觉得没有搞清楚什么回事，心中有点不舒服而已。
院子里头平时就那么几个人，大家都知根知底，不可能干出偷鸡蛋的事情来。
对于林升这种级别的仆人，楚王府根本就不限制他一天吃几个鸡蛋。
“好嘞，师父你等一会，我把这些煤灰全部清理到百草园，正好用来给一些树木施肥。”
林添说完就撸起了袖子，准备干活。
一月下旬的天气，虽然已经不再下雪，气温却还是不高。
不过林天只不过挑了两胆煤灰，就开始出汗了。
“师父，这些煤灰以后我每个月都给您定期清理一下，就不会堆积这么多了。”
林添一边将煤灰往畚箕里面装，一边更林升说着话。
“等一下！”
眼尖的林升发现刚刚露出的煤灰里头，居然看到了一个鸡蛋露了出来。
“咦？”
林添立马也发现了眼前的鸡蛋，连忙放下铁锹，用手在鸡蛋附近扒拉了一会。
这一扒，立马就冒出了更多的鸡蛋。
“师父，这……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鸡蛋？”
“我就说一直找不到那只母鸡下的蛋，前阵子它老爱往厨房跑，原来是在这下蛋了。我估计她是在这个炉子上面下的，鸡蛋掉下去之后就被煤灰盖住了，不扒开来，那是怎么也找不到的。”
林升看到眼前这些鸡蛋，总算是松了口气。
迷惑了自己一个月的事情，总算是搞清楚了。
“师父，有一个刚刚可能不小心被我的铁锹弄破蛋壳了，我把它放到碗里面吧，中午可以煮来吃。”
林添一边说，一边将一个蛋壳破裂的鸡蛋挑了出来。
“怎么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林升鼻子很灵敏，立马就发现了眼前这个鸡蛋似乎坏了。
“我看看。”
林添一边说一边拿起了碗里的鸡蛋，轻轻的剥开了蛋壳。
“这……这鸡蛋怎么这样了？”
展现在林添和林升面前的，不是一个新鲜的蛋黄和蛋白。
但是也不是那种坏鸡蛋的恶臭。
这是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形态。
“师父，这个鸡蛋有点奇怪啊，按理来说，这蛋应该是上个月下的，不应该那么快就坏了啊。”
林添奇怪的看着眼前的鸡蛋，想不出原因。
“这个样子的鸡蛋，我倒是第一次看到。不过看这模样，似乎也独特，蛋清全部变成了褐色，表面还有一层特殊的花纹。”
林升拿起了这个刚刚去掉蛋壳的特殊鸡蛋，忍不住掰开了一块，准备放入口中。
“等一下，师父，还是我来试吧。”
林添虽然觉得眼前的鸡蛋看起来有点恶心，但是自己的师父既然准备试吃，那他无论如何也要挺身而出了。
毕竟，这奇奇怪怪的鸡蛋，明显不像是正常的样子，谁知道吃了会不会中毒呢？
“不用，你鸡蛋虽然奇怪，但是凝固的褐色蛋清，看上去倒像是一块金光灿灿的琥珀，而这表面上那一簇簇晶莹如玉的银色花纹，仿佛是由一位能工巧匠在上面，不停地精雕细琢而成的感觉。这么神奇的鸡蛋，我不相信会有毒。”
林升觉得鸡蛋在煤灰里放了一个月，这个地方的煤灰虽然自己不时的会将泡茶的茶渣倒上去，但是不至于就变质才对啊。
哪怕是变质了，吃一小块也不至于就要了自己性命。
所以坚持要自己亲自试吃。
林添熬不过他，干脆自己也拿起了一块，屏住呼吸，放入口中。
原本林添以为自己将要难受一会了。
结果没想到这个“坏鸡蛋”刚刚一放入口中，他却是觉得多了这一阵清凉无比的感觉。
他忍不住咬了一口，这下便尝到了“变质的蛋清”。
没有恶臭，也没有奇怪的味道。
反倒是一股清香在舌尖萦绕，让林添忍不住张大了眼睛。
那味道，实在是让他久久不能忘怀。
作为楚王府的下人，他也算是吃过不少美食，嘴巴也是被养刁了。
可是，这“坏鸡蛋”的味道，却是跟以前吃过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
很快的，林添的大脑就开始给他的嘴巴下达命令，指挥它左一口右一口的将口中的“坏鸡蛋”全部给消灭了。
与此同时，林升的反应也跟林添差不多。
师徒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伸手把碗里剩下的“坏鸡蛋”给吃了。
“啪叽！”
林添伸出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圈，有点后悔刚刚自己吃的有点太快了。
“师父，要不我们再看看其他的鸡蛋是不是也这个样子？”
“也好，那就再试一个吧，如果都是这个样子，那剩下的我就给楚王殿下送过去，看看王爷有没有吃过这种奇怪的鸡蛋。”
林升有点搞不明白这鸡蛋怎么会变成这样，偏偏味道还非常鲜美。
不过，这个时候，林添已经飞快的剥开了另外一个鸡蛋，将其中一半递给了林升。
该客气的时候客气，不该客气的时候不客气。
林添拿起了半个“坏鸡蛋”，掰开一块，小心翼翼的放入嘴中。
这一次，他没有囫囵吞枣般的吞下去，而是慢慢品尝了一番。
那种鲜美，让他难遗忘怀。
以前在太极宫的时候，能够吃到一个水煮鸡蛋，那就是人间美味。
但是到了楚王府之后，鸡蛋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白水煮鸡蛋虽然还是林升的最爱，但是更多的是因为怀念当初想吃而吃不到的感觉。
可如今再吃这“坏鸡蛋”，不，林升觉得可能要用腌鸡蛋来形容会更准确一点。
这腌鸡蛋的味道，完全颠覆了他对鸡蛋的感觉。
人间美味，不过如此啊。
“林添，你说这鸡蛋为什么在煤灰里放了，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此时此刻，林升开始考虑今后如何制作这个腌鸡蛋了。
很显然，鸡蛋放在别的地方，放久了就变坏发臭，那种恶臭味，绝对不可能跟美味扯得上关系的。
但是在煤灰里头放了，却是变成这个样子。
“师父，我看这个地方似乎还有茶叶渣之类的东西，会不会是因为有茶叶渣，有煤灰，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之后，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呢？”
林添也搞不懂这腌鸡蛋是怎么出来的，只好蹲在刚刚扒拉出鸡蛋的地方，好好的研究了一下周围的东西。
“不管是不是，一会我就试一试。放几个鸡蛋到煤灰里，房几个鸡蛋到煤灰和茶渣里头，然后再放几个鸡蛋到盐巴里头，各种方法都试一试，总能找到一种有用的方法吧？”
林升想了想，心中有了主意。
在他看来，楚王府的鸡蛋产量如今是越来越大，西市的鸡蛋价格已经一降再降。
如果能够把鸡蛋腌制之后再售卖，那个价格应该完全不同吧？
“我们一会把剩下的腌鸡蛋送给楚王殿下品尝一下吧，他对美食最有发言权，说不准他吃了之后会给我一些建议呢。”
林添想了想，提出来自己的想法。
“嗯，这是正理，我们先走就去，正好可以赶上楚王殿下吃午饭前献上这腌鸡蛋呢。”
……
“这个松花蛋是哪来的？”
中午时分，李宽跟小玉米在别院里转悠了一圈之后，来到餐厅吃饭，却是意外的发现雪白的瓷盘上面居然拜访着五六个松花蛋。
这玩意，自己可是已经有十年没有吃到了。
以前皮蛋瘦肉粥基本上是他每周都会吃的东西。
突然之间看到松花蛋，还真是有点怀念。
“松花蛋？王爷，您说的是这个腌鸡蛋吗？这是那个看管暖房的林升刚才送过来的，说是非常美味。我跟盼盼姑娘尝试了一口，确是很美味，便剥了几个端上来了。”
晴儿在一旁解释道，与此同时，心中却是在回味刚刚那个味道。
“松花蛋？这表面有一些花纹，倒是跟松花有那么点相似。不过这松花蛋，我以前似乎没有吃过呀。”
武媚娘看着那晶莹透彻的松花蛋，忍不住伸出筷子夹了一个。
“媚娘，这个松花蛋不适合孕妇食用，等你生完孩子再试咯。”
听了李宽的话，武媚娘稍稍有点失望。
不过，想着左右不过是一个鸡蛋，倒也没有特别遗憾。
“嗯，这松花蛋有那么点感觉，不过还是差了点火候。”
李宽刚刚说完武媚娘不能吃，自己却是夹了一个咬了一口。
虽然这松花蛋在林升这些没有吃过的人看来已经非常美味，但是在李宽口里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差距。
“那林升怎么会想到腌制鸡蛋呢？看起来这鸡蛋有点怪怪的，我倒是没想到鸡蛋也能腌制呢。”
程静雯看到李宽已经尝试了，也夹了一个到自己碗中。
“不知道，晴儿，吃完饭你让林升过来一趟，我听听他是怎么腌制这鸡蛋的。”
既然林升已经把松花蛋给献上来了，李宽觉得不如干脆把它发扬光大一下。
这松花蛋最好是用鸭蛋来制作，很明显现在这些都是鸡蛋，口感要差了一些。
到时候自己在系统中兑换一个松花蛋腌制的技巧出来，把它发扬光大，也算是为楚王府的大量鸡鸭蛋找到了一条新的出路。
就连民间养了鸭子的百姓，也不用担心自家的鸭蛋放久了会坏掉。
“嗯，王爷，这松花蛋还真是奇了，平平常常的一个鸡蛋，味道居然如此鲜美，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鸡蛋了。”
程静雯刚开始没有当回事，特别李宽说还差点火候的时候。
结果等一口松花蛋入了嘴，就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完全是一个新式的美食啊。
哪里差火候了啊？
难怪大家要说自家王爷的嘴是最挑的了。

第0523章 朗清要挖墙角了
作坊城已经建设了好多年。
陆陆续续的开建了不少作坊，但是周边却是还有大量的荒芜土地。
虽然有些地方已经提前修建好了水泥道路，但是给人的感觉还是比较荒凉。
当初跟风在这里买了三万亩地的长孙家，如今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听说他已经在考虑把这些土地都卖掉了。
“郎君，楚王殿下让我们来四轮马车作坊参观，应该不是简单地参观那么简单。”
朗清带着几个钟表研究所的学员，在四轮马车作坊里面转悠。
作为大唐最大的四轮马车作坊，这里每天都要下线两三百架马车。
这些马车，有些通过奔驰马车行卖到了长安城，有些是通过一些商家贩卖到了关中其他地方和洛阳等地。
反正在长江以北，一半以上的四轮马车，都是楚王府作坊出产的“奔驰”牌马车。
“钟表作坊的产量增加一直比较缓慢，远远没有达到楚王殿下的要求。这生产一架四轮马车，涉及到的零件不会比我们座钟少，但是他们却是可以实现日产两三百架，这应该就是楚王殿下让我们过来学习的原因。”
朗清的悟性还是比较高的，虽然李宽没有明说，但是他却是基本上猜到了目的。
座钟的需求如今非常旺盛，虽然不可能跟拍卖会那样全部卖出天价，但是也绝对是属于暴利。
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好的薅勋贵们羊毛的机会来了，李宽怎么舍得它流逝？
所以对于钟表作坊的产量就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更小、更准、更快！（这里没有开车！）
前面两个是急不来的，但是更快却是完全可以实现。
李宽当然也可以自己亲自去设计一个流水线生产座钟的作坊，但是一方面他不想把自己搞得那么累，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另外一方面他也希望培养一下作坊自己的流水线设计人才。
所以干脆就让朗清带着一帮人去四轮马车作坊参观学习得了。
“刘永泽，你可不可以给我们介绍一下四轮马车作坊从最开始建设到现在的一些变化情况？你们还是一开始就有这么高的产量吗？”
朗清看着陪同在自己身边的刘永泽，虚心的请教了起来。
作为四轮马车作坊最新出炉的四级工，刘永泽是专门负责生产线设计的人员，这一次，马车作坊的掌柜专门安排了他来接待朗清一行。
“郎所长，当然没问题。我们作坊的建设时间，以及当时长安城马车行业的一些状况，刚刚在来到生产现场之前，已经跟大家简单介绍了。那现在我就给大家说一说这马车产量的变化。”
刘永泽可是听过朗清大名的。
事实上，楚王府下属的各家作坊，几乎没有几个人没有听说过朗清。
就连朗清在《科学》上发表的文章，刘永泽也都是拜读过的。
当然，最开始读这文章，只是因为工匠等级考试要求考核《科学》里面发表的内容，刘永泽也是被逼无奈。
不过，现在的情况又不一样了。
每一个有抱负的匠人，都会认真研读每一篇《科学》上的文章，哪怕有些内容自己完全看不懂，也会去看一看。
谁知道这里是不是酝酿着另外一个座钟的机遇呢？
谁都希望自己能成为另外一个朗清。
年纪轻轻，就功成名就，家财万贯，简直就是人生赢家啊。
“这马车作坊最开始修建的时候，每天出产的马车数量也不是很多，大概只有二三十架的样子。并且因为每个匠人的手艺不同，不同的马车上面的零件，往往都是不能互换的。楚王殿下视察过一次之后，非常不满意，专门召集了作坊里的掌柜和主要匠人，提出了流水线的制造思路。”
刘永泽是从四轮马车作坊兴建开始就进来的第一批匠人。
从最开始的学徒工到现在的四级工，他的进步，从侧面是反映了四轮马车作坊的发展。
“流水线？什么意思？”
朗清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简单的理解，就是将生产一架马车的工艺和零件进行拆分，每个人只负责其中的一个工艺，完成自己的工艺之后交给下一步的人员在完成下一步的工艺。
就比如马车的车厢，原本都是由一个或者几个匠人来完成，现在我们的作坊里有专门的一条车厢生产线，里面有一百多个匠人，每个匠人只负责很小的一个工序。比如钻孔的就一直负责钻孔，锯切的就一直负责锯切，刨木头的就一直负责刨木头。”
“这样分工有什么意义呢？生产一辆马车的所有工作，不是一个都没有少吗？”
朗清虽然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也许比较蠢，但却还是问了出来。
“郎所长，这个意义可就大了。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包括我在内，马车作坊的匠人们跟你的想法其实是差不多的，觉得这所谓的流水线方法，并没有什么用处，但是试过了之后，就发现完全不一样，甚至可以用天翻地覆来形容。”
“有这么夸张吗？”
朗清觉得这个刘永泽似乎不是那么靠谱，一个匠人说话居然这么浮夸。
“当然有。你知道吗？就这么改造了一下，同样的匠人数量的情况下，我们一天制作的马车数量就从二三十架变成了一百多架，后面经过多次改进之后，才有了现在大家看到的模样。”
刘永泽自然也感受到了朗清眼中的怀疑。
不过，这真是展示四轮马车作坊优势的时候。
要是其他的作坊人员来参观，刘永泽不一定有发挥的机会。
因为很多经验，他并不愿意传给楚王府以外的作坊。
但是朗清他们过来，他可是得到吩咐，要毫无保留的交流，这就能够让他将过去自己学到的东西完全发挥出来了。
“就只是做了这一个所谓的流水线改造，产量就提升了这么多？”
朗清疑惑的看着刘永泽。
他还是有点觉得不可思议。
要是刘永泽说产量提升了几成，他还是信的。
但是这一下子提升了好几倍，甚至数十倍，这就太吓人了。
“没错。这流水线作业，因为每个匠人都只要专注的对应一种或者几种工序，孰能生巧，加工起来的速度就快了很多。而因为把工序拆分的非常细，很多以前的学徒或者一级工，都能胜任绝大部分的工作，这大大的提升了人员的效率。这些因素综合起来，制作一架马车的时间就大大的缩短了。”
刘永泽接下来把马车作坊生产线设计的一些细节给朗清好好的说了一遍。
走在作坊里面，一边听刘永泽说着这些设计理论，一边看着旁边匠人们就跟刘永泽口中说的一样在加工着一件一件的零件。
那个加工速度，那个各零件一模一样的样子，还是给了朗清很大的启发。
理论跟实际一结合，讲授的效果就出来了。
“刘郎君，按照你这么说来，如果我把座钟的各个零件全部拆分开来，每个零件分成几个工序，每个匠人只需要完成一道工序，那么座钟的生产效率是不是也能大幅提高？”
朗清现在自然不会再觉得刘永泽是在那里吹水，就连称呼都变了。
没办法，也别怪人家势力。
这就是社会的生存法则啊。
要不然怎么会有坐，请坐，请上座的故事呢？
“生产效率提升是必然的，但是提升到什么程度，这却是要看你具体的工艺布局了。并且你这个座钟的零件加工跟我们四轮马车有所不同，具体的情况还是要试了才知道。”
“郎所长，刘郎君，按照这流水线的制作方法，会不会发生这种情况。因为每个匠人只制作一道工序，万一有一天这个匠人生病了或者出了其他什么事情，不能来到作坊，那岂不是整个作坊都没有办法运行了？”
朗清身边，一名钟表研究所的人员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是啊，要是发生了这种情况，那岂不是生产效率反而变得更低了？”
朗清一想，觉得这种可能性发生的概率还是非常高的。
“你们有听说我们四轮马车作坊哪一天因为有哪个匠人没来就停产了吗？”
刘永哲笑着反问了一句。
“一个匠人负责一个工序，并不是说一个匠人只掌握一道工序。因为每个工序本身都是比较简单的，基本上每个匠人都会好几道甚至十几道工序。只不过为了提高生产效率，我们安排人员的时候只安排他去生产其中的一道而已。一旦有了需要，他随时都可以去生产其他的工序，所以你说的那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
不等朗清他们说话，刘永哲又把原因给解释了一下。
“这倒也是，刚刚我还吓了一跳呢。”
朗清笑着自嘲了一句。
“其实，楚王殿下还介绍过一种跟流水线相结合的生产方式，我们作坊也还在探讨；借着这个机会，我也可以跟郎所长交流一下，看看对你们的钟表作坊有没有参考意义。”
刘永泽知道李宽非常重视钟表作坊的建设，倒是不予余力的将自己了解的东西都展现了出来。
“哦，是什么方式？”
朗清以为听到这里，自己今天的学习就算是圆满完成了，没想到临结束了，刘永哲居然还有干货要给自己介绍。
“不管是马车也好，座钟也好，生产一架完整的产品出来，都需要许许多多的零件。按照现在的情况，大部分的零件都是由作坊内自己进行生产。楚王殿下曾经说过，适当的分工与合作，效率会更高。这其实也是流水线生产线这种思想的另外一种延伸。”
“适当的分工与合作？”
朗清一时有点没有反应过来刘永泽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就是把一些零件分配给其他更加专业的作坊去生产，然后运输到我们作坊里进行组装。就像是我们的马车，车轮可以由专门的车轮作坊进行生产，轴承由专门的轴承作坊进行生产，弹簧由专门的弹簧作坊进行生产，齿轮由专门的齿轮作坊进行生产，这些零件生产好之后，运输到我们马车作坊，在流水线上进行安装。”
刘永泽的这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马车作坊的一个秘密了。
不过对于钟表作坊，自然是没有必要保密了。
“要是按照你的这种思路，我们的钟表作坊可以把座钟的一些零件委托给其他作坊进行生产，我们自己只是负责整体的安装与设计，并制作一部分我们擅长的零件？”
这一下，朗清算是搞明白了刘永泽说的意思了。
“没错，就是这样。如果你想快速的提升钟表作坊的产量，这很可能是一种最合适的方法。毕竟你们钟表作坊成立的时间比较短，熟练的匠人不见得非常充分，如果将一些零件委托给其他作坊生产，可能销量会更高，说不准零件的成本也会更高。这种成本更低，效率更高的方法，为什么不考虑使用呢？”
刘永泽微笑着看着朗清。
“刘郎君，你愿不愿意来我们钟表作坊，按照你刚才说的那个方法帮我们设计一条新的生产线呢？你放心，作坊掌柜那里我会去交涉，你去了钟表作坊之后，一切的待遇都只会变得更好，并且职位上也会有提升。”
朗清这话一出口，倒是让刘永泽愣住了。
还能有这样的好事？
要是说着话的是楚王府外的其他人，他当然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但是钟表作坊跟马车作坊，本身就是兄弟一样，都是楚王府的产业，如今朗清愿意亲自帮自己解决所有的后顾之忧，自己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郎所长，这样……这样会不会不大好？”
虽然很心动，但是刘永泽还是不好意思直接答应下来。
这显得自己似乎有点不够忠诚啊。
“没什么不大好的，这事就这么定了，一会我就去安排。要是没什么意外，明天开始你就可以来钟表作坊上工了。”
朗清看到刘永泽的表情，就知道这事成了。

第0524章 好多人不爽李宽但是还得乖乖掏钱
伴随着气温慢慢的回升，长安城变得愈发热闹了起来。
程静雯跟李雪雁几个筹备的未来之星幼儿园终于也要开业了。
“九哥，别磨叽了，快点呢。”
大明宫中，兕子一大早就起床了，来到李治的房外不断的催促。
“我这刚刚洗漱，还没有吃早餐呢。不是九点钟才开园吗？现在才七点不到呢。”
李治一边在宫女的伺候下穿好衣服，洗漱完毕之后无奈的出现在兕子面前。
“有什么好吃的，御膳房的厨子做的早餐能有二哥府上的好吃吗？我们直接出宫就行了。”
兕子今天有点小小的兴奋。
未来之星幼儿园开业，李宽专门让兕子和李治负责收费。
他们两个都是学过新式算学的，特别是李治的算学水平更是远超一般人。
只是负责幼儿园的收费，绝对是大炮打蚊子了。
不过，未雨绸缪，李宽觉得要给这些送小孩来未来之星幼儿园上学的家长们一个规矩，每个学期要按时缴费。
他就不信李治和兕子亲自负责收费，还有哪家敢不乖乖交钱的？
“走吧，走吧。真是受不了你了。收个学费多简单的事情，你用得着那么兴奋吗？你要是真的对收钱感兴趣，你可以去面包心语的铺子里面当账房啊。”
李治虽然跟兕子关系极好，不过对于一大早就被叫起来，他还是有点起床气的。
“哼，有本事你去跟嫂嫂和雪雁姐姐抱怨去。”
兕子说完就气冲冲的往外走去。
“你等等我呀。”
李治赶紧追了上去。
……
长孙府中，长孙冲有点纠结的再次跟长孙无忌商量着。
“阿耶，真的要将延儿送到那什么未来之星幼儿园吗？左右不过是一堆小孩子聚在一起玩耍，把延儿送过去也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吧。”
未来之星幼儿园是楚王府的产业，虽然之前长孙无忌做主给自己孙子报名了，但是长孙冲对这事一直都比较抗拒。
“送，为什么不送？冲儿，这李宽的崛起已经是势不可挡，如今一味的跟他在一些无意义的事情上作对，没有什么必要。真要对付他，一定要寻找一个最合适的时候，有着一击必中的机会才能出手，否则就宁愿什么动作都不要。”
长孙无忌看问题，自然是比长孙冲要老辣很多。
“可延儿在家里也好好的，丽质每天都陪着他，送过去指不定被人欺负呢。”
“未来之星幼儿园里，收的基本上都是三到六岁的幼童，延儿如今已经四岁了，人家李宽的女儿才三岁呢，你有什么好担心他被欺负的？再说了，李宽既然让自己王妃出面组织这么一个幼儿园，自然不会让一些欺负弱小的行为出现，这一点，你还是要有信心的。”
“听说那幼儿园一个月收费一百贯钱，这李宽也太黑了吧？”
看到自己阿耶的态度非常坚决，长孙冲也是无奈。
“这幼儿园为什么叫做未来之星？你看看报名的都是什么人家的孩子？朝中四品以上的官员家中，基本上有合适的孩童，都报名了。东西两市的一些商人为了抢一个名额，据说都愿意出五倍的学费了。
从李宽开始设立这个幼儿园开始，你但凡还有点追求，就不可能不让自己孩子进去的。至于钱，一百贯两百贯的，对于我们家族，又算的了什么？”
借着这个机会，长孙无忌干脆调教起了自家儿子。
“不管事高明还是青雀，他们的孩子也都是会去未来之星幼儿园。虽然如今谁坐上皇位还不好说，但是提前跟陛下的子孙们处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再说了，延儿以后要在朝中有所作为，必然需要一些盟友，这未来之星幼儿园，算是给他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啊。有什么关系，比得上从小到大的同窗关系呢？”
长孙无忌对李宽的阳谋倒是看得很清楚，接受起来也没有什么抗拒心理。
谁让其他人没有李宽的眼光，让他捷足先登了呢？
再说了，哪怕是其他人搞了幼儿园，影响力也不可能比李宽的要大。
要知道，如今不管是东宫还是魏王府，都在拉拢他。
也就他开的幼儿园，能够同时让李承乾和李泰的孩子都进去学习。
……
未来之星幼儿园的位置虽然不在长安城内，但是离明德门倒是不算远。
还不到九点钟，门口就开始络绎不绝的停靠着各种各样的豪华四轮马车。
基本上奔驰马车行定制的各种款式的豪华马车，在这里都能找到影子。
放在后世，就是妥妥的一个豪华车车展了。
“我是汉王府的管家，难不成我们汉王殿下的嫡长子过来也要排队吗？”
一个衣着华贵的管家牵着一名孩童直接来到队伍最前方，结果被小玉米牵着金毛给直接赶回去了。
“哼，汉王就了不起吗？人家李厥的阿耶还是太子殿下呢，不也在这乖乖的排队。”
小玉米今天跟兕子她们一起早早的来到了未来之星幼儿园。
她闲不住的性格，立马就给自己加戏，主动的牵着金毛在门口维持秩序。
大家都知道这是李宽的嫡长女，倒是没有几个敢跟她过不去。
哪怕是心里不爽，也不会说出来。
不过，这个汉王府的管家，显然是脑子进水了。
“楚王殿下就是这么做事的吗？让这么多人在这里排队，就不能早点让大家进去吗？”
听到李承乾的儿子都在这里排队，汉王府的管家声音立马就变低了，不过嘴里却还是不依不饶的样子。
“你要来未来之星幼儿园，就要守这里的规矩，要么就不要来。”
小玉米才不跟他废话，直接一句话怼的他无话可说。
而一旁的程梅、程兰等人看着小玉米霸气的模样，却是忍不住一顿羡慕。
这东西，学是怎么也学不来了。
“好了，九点了，所有的孩童来这里登记，领取一个号码牌之后就可以进入园区，然后各家去到旁边屋子里交钱。”
这个时候，李雪雁出现大门口，开始了让人处理报名的事情。
“李厥，进去吧。”
“李光，这里进。”
李雪雁带着几个丫鬟在门口忙碌着给各家孩童做好登记。
“这一个月就要一百贯，一次性交五个月，是不是太贵了？”
没一会，就有人开始跳出来了。
“长孙家庆，怎么？你有意见？你有意见你把李厥领回去啊。”
李雪雁一看说话的这人是李承乾曾经的侍读，立马就不爽了。
这要是李承乾自己提出这个意见，说不定她还能好好的解释一下。
“幼儿园中哪怕是天天吃山珍海味，也不用一个月一百贯钱啊。一个学期一百贯还差不多。”
长孙家庆也不是舍不得这钱，反正这也是东宫的钱，他只不过是不爽而已。
“是有人拿着刀逼你过来了还是怎么滴？你嫌贵可以不来啊，还有大把的人想要进来都没有名额呢。”
李雪雁哪会怕长孙家庆呀。
再说了，这要是第一个跳出来的没有给压制住，后面那些勋贵家的管家随从不得一个个都闹事？
“你交不交？不交请让一让。”
这个时候，后面的杜楚客站了出来。
由于李泰的大儿子早过了上幼儿园的年纪，今天过来的是一个婢女所生的庶子，在魏王府地位一直不高。
为了避免他在未来之星幼儿园被人看轻，李泰让自己的王府长史杜楚客亲自送他过来入学。
“你……”
长孙家庆看到李雪雁和杜楚客都面色不善的看着自己，觉得再争下去讨不到好，只好作罢。
……
“雪雁，你这未来之星幼儿园，倒是一个好主意，以后你再也不用待在府上无所事事了。”
李丽质今天亲自带着长孙延过来报到。
本来这种事情，自然是有下人去做，不过她想借着这个机会出来透透风。
“丽质，其实你也可以过来当幼儿园的教谕呀。后面学员越来越多，需要的教谕也是越来越多呢。你要是过来了，大家平时还能多一个伴。”
李雪雁跟李丽质当初也是很熟络的，不过嫁为人妻之后彼此再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很多，更不用说两人单独去玩的场景了。
“之前报名的人，今天都来了吗？”
李丽质显然不想跟李雪雁讨论这个话题，因为长孙冲根本不会同意，所以故意转移了话题。
“用二哥的话说，只要不傻，肯定都会来。今天要是没有来，明天也就不用来了，以后再进我们未来之星幼儿园可就没有可能了。”
李雪雁最近听李宽分析了未来之星幼儿园的情况，可谓是信心十足。
“那倒也是，长安城但凡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的子弟都来了未来之星幼儿园，要是自家孩子没来的话，就错过一个好机会了。”
李丽质自然不傻，能够想明白这里面的道理。
“放肆！你扔下张欠条就想走人？想的倒美！”
就在这时，旁边收费的屋子里响起了李治的声音。
“我又没有说不交，等以后再交不行吗？”
“呵呵，郧国公就是这么管教下人的吗？今天我李治负责收钱，我倒是想见识见识，到底谁敢不交钱就走出这屋子。”
原本坐在柜台后面的李治，颜色不善的站了起来。
虽然李宽安排他跟兕子负责收钱，但是自然不会所有的活都扔给他们去做。
更多的时候，都是有专门的账房在那里负责，他们打打下手，过过瘾。
不过，当一旁的护卫大声呵斥一个准备走的管家模样人物的时候，就到了他出场的时候了。
只不过看了一眼桌上的缴费信息，他就知道这人应该是郧国公张亮府上的人。
“晋……晋王殿下。”
那管家模样的人物一看柜台后面冒出来的居然是李治，立马就软了。
而紧接着他又发现李治身边还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居然是晋阳公主，立马就更郁闷了。
如果只是楚王府，他仗着张亮在军中的威名，倒是有胆量挑衅一下。
但是再加上深受李世民宠爱的晋王李治和晋阳公主李明达的话，他立马就萎了。
“怎么，你这是平时盘剥民脂民膏习惯了吧，还想打白条？”
李治自然清楚李宽为何要把自己安排在这里当账房。
他也一点都不介意自己被利用。
“晋王殿下说笑了，我只是没有带够金币，所以才先写欠条的。我……我一会就补上。”
这家伙说完之后，立马就灰溜溜的走了。
……
“长孙延，长孙冲的嫡长子，长孙无忌的嫡长孙。”
“李厥，李承乾的嫡次子。”
“李光，李泰的次子。”
“张卓，郧国公张亮的嫡长孙。”
“韦纪，京兆韦家子弟，韦思齐的嫡子，韦贵妃的侄子。”
“萧进，萧锴嫡子，萧瑀的孙子。”
“温翁念，温彦博的孙子。”
“岑长倩，岑文本侄子。”
李宽拿着未来之星幼儿园的名单，忍不住啧啧了几声。
虽然自己预料到了这幼儿园肯定是勋贵子弟云集，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多当朝大佬的家中子弟过来了。
看来，以后这未来之星幼儿园，必定是名副其实的大唐宰相的摇篮啊。
“王爷，你说这些孩子一个个都是天之骄子，这要如何管教才是好啊。”
程静雯现在也觉得有点棘手了。
这些娃，个个娇贵的不得了，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她还真觉得有点头疼了。
“进入未来之星幼儿园之后，就都只是一名普通的学员，你干脆别计较谁是谁的谁，你想计较也计较不过来。能够到这里的人，哪怕是商人子弟，又有谁背后没有几座大神的呢？”
李宽倒是看得开。
一碗水端平，这是最好的做法。
本身这些都是孩子，父辈的恩怨虽然不可避免的会影响到他们，但是李宽不想人为的制作隔阂。
“话是这么说，真的做到其实也好难呢。就拿我们家小玉米，你总不可能真的当她是一名普通学员吧。”
程静雯发现自己似乎搞了一个烫手山芋到手中了。
“这样，你多拉几个勋贵人家的妇人来这里跟你们一起教授孩童，通过这些人把未来之星幼儿园的规矩给传播出去，识相的都不会因为小孩子的事情而怎么样。要是真的碰到搞事的，那也没什么好怕的。”
李宽在一旁安慰着说道。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程静雯看了看外面围着游乐园玩耍的小孩们，心中开始想着到底要怎么才能把他们教谕好。
既然已经开了这座幼儿园，她肯定是不希望这里变成一座孩子们单纯玩耍的地方了。

第0525章 惊喜不断的格物书院
未来之星幼儿园刚刚开业，暂时没有什么大的风波出来。
除了刚开始几天引起了勋贵们的热议，后面慢慢的大家就习以为常了。
不过，李宽却是发现格物书院居然给自己带来了惊喜。
“延族，这个童周，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是医学院一名并不算出彩的教谕吧？”
李宽翻着手中最新一期的《科学》上准备刊登的文章，津津有味的读着。
“通过与玻璃作坊联合设计的放大镜观察各种东西，会发现许多有意思的情况。比如说平时我们用鹅毛笔划的光滑的连续的一条直线，在放大镜下看的时候，你会发现它其实是很毛糙的，是不是很意外？这些直线其实是由许多小黑点组成的不连续的虚线！”
“一些爱美的女子总是希望自己的皮肤光滑无比，但是这些看上去光滑的皮肤，当你把它在放大镜下的时候，你会发现皮肤下面的毛孔很大，并且还是凹凸不平的，完全跟漂亮搭不上任何关系，甚至你还能看到皮肤中的有一些黑乎乎的东西很明显的夹杂在里面。”
李宽没想到放大镜没有在格物书院充分利用起来，反倒是在医学院先发扬光大了。
当然，如果这篇文章只是单纯的介绍放大镜，那他也不会觉得特别奇怪。
毕竟，老花镜和近视眼镜都搞出来了，放大镜本身不是多么难的事情。
“这些我们平时习以为常的东西，在放大镜下面都展现出了不一样的世界。那么，我在想，当我们缝合伤口的时候，以前没有用酒精进行消毒，伤口十有八九都会发炎，而一旦发炎，十有八九就救不回来了。”
“为什么用酒精消毒之后就很少出现发炎的情况了呢？是不是这些伤口上有一些我们看不到的东西呢？虽然用目前的放大镜来看，似乎还看不出什么来。但是我们大胆的假设，如果这个放大镜的倍数是现在的十倍，一百倍，那么是不是能够看到一些什么呢？”
“我认为这个结果应该是肯定的。这个世界上一定还有一些很小的东西，是我们的眼镜平常说看不到的。我认为伤口发炎也好，食物变质也好，都应该跟这些看不到的小东西有关系。”
当李宽读到这里的时候，就彻底决定给这个叫做童周的教谕加一把火，让大家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提升一个台阶。
“王爷，这文章虽然还没有证实，但是《科学》的几个审核委员会的成员都觉得这篇文章很有想象力，说不准会为我们的医学院提供一条全新的治病思路，所以准备把它放在里面进行出版。”
许敬宗看到李宽那么兴致勃勃的看着童周写的文章，也在一旁做了一些解释。
“《科学》的新一期是五天后才正式出版吧？”
“是的，正常是五天后才出版。”
虽然不知道李宽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不过许敬宗对这些基本内容显然还是非常熟悉的。
“这样，你去把童周叫过来，本王有一个思路可以验证他这篇文章中提到的‘小东西’，到时候这篇文章改一改，直接把推测出来的‘小东西’给落实了，引起的轰动肯定会不一样。”
李宽觉得要让医学有一个突破性的发展，细菌跟病毒这些东西，一定要进入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视野，要不然怎么折腾也折腾不出多大的名堂出来。
……
“见过楚王殿下。”
观狮山书院虽然不小，但是李宽想要见一个人，还是很快的。
“童周，你这篇文章，本王觉得很有意思。你那放大镜，有一起带过来吧？”
李宽也不跟童周拐弯抹角，直接进入主题。
“有的，这个就是。”
童周略微有点激动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
很显然，他对这放大镜很珍惜。
因为这个放大镜被装在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里头，还用一片羊毛布包裹了起来，生怕受到损伤。
“这个放大镜大概能够将物体放大多少倍？”
李宽从盒子里拿出这个木头框架，中间放着一个透镜的放大镜，好奇的转动了一番。
“楚王殿下，这放大镜大概能够放大二十倍左右的东西，算是玻璃作坊目前研磨出来的最好的镜片了。”
李宽听了稍微有点失望，不过又觉得很正常。
单纯的放大镜，哪怕是后世，一般也就只能做到三十倍左右，再大就得弄成显微镜才行。
如今童周能够拿出一个二十倍左右的放大镜出来，已经算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这个放大镜的镜片，你有没有考虑把它固定在一个框架上，然后再通过其他的镜片来看这块镜片下面的东西呢？”
李宽好歹也是用过显微镜的，显微镜的原理也算是经常考到的，所以还有点印象。
既然准备让医学院研究细菌跟病毒了，那么显微镜的出现也就很有必要了。
虽然他也可以直接从系统中兑换一台显微镜出来，但是那些镜座的塑料材质，这个年代根本就没有，到时候解释起来挺麻烦的。
倒不如自己兑换一个技术出来，直接指导童周去研究显微镜，这样反而靠谱一些。
至于现在，只是先跟他交流一下而已。
“楚王殿下你说的这种方法，我以前倒是没有试过，回去我就去一趟玻璃作坊，跟那陈大力一起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制作出这种放大镜出来。”
“延族，你可以让书院跟玻璃作坊合作，设立一个专门的研究机构，研究怎么让放大镜的倍数变得更高。这对于医学院的发展来说，意义非常重大。对于格物书院来说，说不定也有独特的用处。”
作为科学实验当中很常见的一种器材，显微镜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王爷您放心，我晚点就去一趟玻璃作坊，把这事给敲定下来。”
许敬宗看到李宽似乎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自然准备第一时间就去处理。
“再回到这篇文章，童周你为什么坚信这个世界还有一些人眼不能直接看到的‘小东西’存在呢？”
李宽指了指手中的稿子，在童周面前晃了一下。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楚王殿下当初在书院讲座上说的内容，我铭记于心。这世界上存在我们眼睛不能直接看到的东西，这是基于我对伤口发炎和食物腐烂的研究而假设的，现在我正努力的去证实‘小东西’的存在。”
童周有点木讷，但是反倒是让人觉得很是稳重。
“那你现在有什么思路不？”
“还没有。”童周刚说完，连忙又接着说，“但是我相信很快就可以找到思路的。”
“你要是还没有思路，本王倒是有一些想法。就拿食物腐烂来说，按照你的意思，应该是有一些小东西掉到了食物上面，然后在那里繁殖，最终导致食物腐烂。那我们可不可以设计一个实验，让空气中的小东西不能轻易的进入到食物上面，然后放置几天时间，看看是否会腐烂？”
李宽循循善诱的将实验方法进行了说明。
“但是我们没有办法让空气中的小东西不进入到食物上面啊？哪怕是用盒子密封起来，食物还是会腐烂。”
“那是因为密封起来的盒子里面，仍然有‘小东西’的存在。”
“那我们怎么才能让‘小东西’不存在呢？要不然这个实验也没有办法进行啊。”
谈到了具体的学术问题，童周也就没有把李宽当做王爷看待了。
两个人的对话越来越快，搞得一旁的许敬宗慢慢的都要听不懂了。
“这样，医学院的实验室不是有烧瓶吗？这些烧瓶都是开口的，用来装食物的话，肯定是能够让‘小东西’轻而易举的进去。本王再画一个鹅颈瓶，让这种烧瓶的瓶口跟鹅颈一样弯曲起来。
然后我们在这两种烧瓶里面都装上肉汤，再用火把肉汤加热到沸腾。按照我的理解，大部分活着的东西都是没有办法在沸腾的状态下存活的，所以烧瓶里面的‘小东西’经过这么处理之后，应该是被杀死了。
然后我们把这两类烧瓶放到温暖的房间里，看看他们是不是同一时间开始腐烂变质。假如，本王是说假如啊，如果鹅颈瓶里的肉汤过了几天都还没有变坏，甚至过了一个月都没有变坏，那么是不是就可以证明空气之中有我们看不到的‘小东西’存在呢？”
为了让童周理解自己的意思，李宽难得的啰嗦了一把。
“王爷，如果空气中的小东西会自己移动的话，那么哪怕鹅颈瓶里的肉汤也变质了，也不能证明‘小东西’就不存在啊。”
童周纠结的说了一句，“不过，如果两个烧瓶里面的肉汤都变质了，也不能证明‘小东西’存在就是了。”
“没错，如果两个烧瓶里面的肉汤都变质了。那么既不能说明‘小东西’不存在，也不能说明它存在。但是如果只是鹅颈瓶里面的肉汤没有变质，那么基本上就可以说明空气中存在不知名的‘小东西’，甚至我们喝的水里面，我们吃的食物里面，都存在着这种眼睛看不见的‘小东西’。”
巴斯德的鹅颈瓶试验，本身并不是用来证明细菌存在的，只是用来证明生物只能源于生物，自然界的非生命物质绝对不能随时自发地产生新生命。
但是，李宽觉得哪来证明‘小东西’的存在，也能有一定的说服力。
当然，最好的办法肯定是赶紧把显微镜生产出来，直接让大家看到‘小东西’是怎么样的。
所谓事实胜于雄辩，到时候一切就不用那么纠结了。
“王爷英明，这种方法实在是太好了，我现在就去准备试验。”
童周听完李宽说的话，站在那里思索了一会，然后一拍大腿，大声叫好。
“等下，这鹅颈瓶，本王已经有一些想法，我直接画出来，然后让你们许参军派人拿到玻璃作坊，今天就开始把这鹅颈瓶给烧制出来。”
虽然单独烧制这么一小批鹅颈瓶，成本肯定很高。
如果是童周自己去联系，玻璃作坊的匠人可不见得会搭理他。
但是李宽直接安排的话，不用等到明天，鹅颈瓶就会出现在童周的实验室里头。
“多谢楚王殿下，如果真的能够证明‘小东西’的存在，那么……那么这个发现可就太有意义了。”
童周之前虽然坚信‘小东西’是存在的，但是苦于如何去证明他。
也就是《科学》杂志上喜欢刊登一些富有新意的文章，要不然他都不一定敢把自己的这个想法写出来。
……
等到童周离开之后，李宽单独跟许敬宗吩咐了一些事情。
“这童周，现在有自己的专门实验室不？”
“啊？”许敬宗稍微愣了一下，没想到李宽会问这个问题，“王爷，目前还没有，用的是医学院的公共实验室。现在医学院里头，只有孙思邈、林然和九条杏香有专门的实验室。”
“给他安排一处院子，让他专心研究这个‘小东西’，本王有一种预感，这个‘小东西’的发现，将会是一件流芳百世的事情。”
李宽自然是知道细菌是必然存在的，如今只是怎么证明它的存在，怎么亲眼看到它而已。
“属下一会立马就去安排。说起来，医学院里当初孙思邈和林然培养的人才，慢慢的开始成长起来了。就连去年刚刚招募的女学员，也出了九条杏香和契苾朵朵这样的人才，里面还有一个叫做巢琼的，据说林然对她的期待也是蛮高的。”
“巢琼？”
李宽想了想，没有什么印象。
“没错，这是太医院巢医正的嫡女，自小学习医术，跟其他的女学员不同，她其实完全可以来我们医学院做教谕了。所以如今基本上都是孙思邈和林然在亲手教授她，其他的教谕，基本上都教不动了。”
“女学员有女学员的优势，以后每年都可以招募一批女学员。挑选合适的苗子，重点培养，打出名气来。最好以后大明宫中的御医，也多几个女郎中。”

第0526章 妖言惑众的杨本满弹劾李宽妖言惑众
效率这个东西，只要有足够的压力和动力，有的时候可以变得异常的高。
就在李宽跟童周说了试验方法的第二天，一组对比试验就在医学院的实验室展开了。
李宽很重视‘小东西’的发现，自然要亲自过去看看。
“楚王殿下，这鹅颈瓶，我准备了十个，明天开始每天打开一个，看看里面的肉汤是否变化了。”
童周指着一排烧瓶，跟李宽介绍了起来。
“这些烧瓶，平时千万不要碰它，特别是这些鹅颈瓶，你要是碰了或者移动了，说不定就会让一些‘小东西’更加容易进入。毕竟，我们先走也没有完全将鹅颈瓶密封起来。”
李宽发现自己之前说的实验方法，似乎漏了一些注意事项没有跟童周说，先走想到了赶紧补充了一下。
“密封？”
童周听了之后，却是把注意力放到了李宽没有注意到的方面去了。
“楚王殿下，假如空气中有‘小东西’，假如通过加热这些肉汤，‘小东西’都已经被杀死了。那么我们要是把鹅颈瓶密封起来，是不是这些肉汤就可以放很久都不会坏掉了？”
童周举一反三的能力果然出众。
李宽都还没有想到，他就已经产生了联想。
“理论上是这样的，你可以再追加一组试验，到时候看看密封的烧瓶里面，肉汤是不是完好无损。”
李宽自然是知道答案的。
但是缺少了实验过程，直接把答案说出来，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观狮山书院要培养自己的大师级人才，各种各样的实验就是必不可少的。
……
一天！
两天！
三天！
四天！
当光口的烧瓶里面，肉汤已经发臭了，鹅颈瓶里面的肉汤，却是任何一天倒出来都还是新鲜如初。
当然，李宽也说过了，一个鹅颈瓶的肉汤倒出来之后，这个鹅颈瓶就要退出本次试验了。
要不然你今天从瓶子里倒出来一点，明天还是从这个瓶子里导出来的话，肯定已经变质了。
那就直接影响实验结果了。
“王爷，为了让肉汤更加容易变坏，我专门在实验室里头多放了几个蜂窝煤炉子，这里的温度每天都在三十度以上。可是这鹅颈瓶里的肉汤，都已经第四天了，还没有坏掉，这说明空气中确实有我们看不到的‘小东西’存在啊。”
童周略微有点激动的发表着自己的观点。
“没错，本王也是这样认为的。”
李宽微笑着给了一个鼓励。
“王爷，《科学》杂志按计划今天就要发行了，童周的《放大镜下的世界和猜测》这篇文章，是不是抓紧时间改一下？”
许敬宗自然很清楚李宽非常重视童周在做的这个实验。
按照如今的结果，之前文章中的有些用词完全可以更加肯定一些，并且将这个实验的过程也刊登上去的话，说服力也会更强。
所以他及时的在一旁提醒了一句。
“这样吧，《科学》杂志推迟到今晚十一点再开始印刷。童周你赶紧把文章改一改，改完之后立马让印刷作坊的匠人抓紧时间努力一下，让修改后的文章也印刷在最新的《科学》上面。”
第一期的《科学》里面出现了钟表的文章，第二期虽然没有那么出彩，但是如今第三期又有童周的这个发现，《科学》杂志的影响力，应该很快就会上去。
李宽觉得可以给观狮山书院加加担子了！
……
杨本满很关注长安城的一举一动。
当然，他更关注李宽的一举一动。
《大唐日报》也好，《长安晚报》也好，他都是必看的。
就连观狮山书院出版的《科学》这样专业期刊，他都每一篇文章都看过了。
今天，他跟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吃饭，出门。
坐上自家的豪华四轮马车，杨本满感受到鲸鱼皮沙发带来的舒服享受，拿起了一旁的《大唐日报》看了起来。
今天的《大唐日报》没有什么非常特别的内容。
当然，《红楼梦》的连载除外。
所以，还没到大明宫，杨本满就已经把报纸看完了。
这个时候，他又拿起了一旁的《科学》杂志。
之前的两期《科学》，杨本满都看过了。
说实在话，有一大半的内容，他都没有看懂。
不过，这并不能阻拦他继续订阅《科学》。
“一种新式的齿轮加工方法。”
“暖棚培养农作物种子的好处。”
“论三元二次方程在南山建工的运用。”
杨本满习惯性的先快速浏览了一下里面的内容，然后再挑选自己感兴趣的开始看。
突然，一个标题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们生活在一个充满看不见的‘小东西’的世界”
杨本满留意到，这篇文章居然是本期《科学》压轴的一篇文章。
原本，第一篇文章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因为第一期的时候，最后一篇的文章逆袭了。
原本不受重视的位置，就变成是“压轴”的位置了。
从第二期开始，观狮山书院干脆就把最重要的文章放在最后进行刊登了。
很显然，这一期也是这样。
“一砂一世界，一花一天堂。大部分人看到这句话，都会把它跟佛经联系在一起吧？但是我却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感受到了这句话的意义。一粒砂子，如果你拿着放大镜去观察，会发现眼睛看到的东西将变得很不一样，那真的只是一粒砂子吗？只有一粒砂子吗？也许结论会让大家感到诧异。”
这个时候的《科学》杂志，远远还没有形成后世的那种论文写法。
所谓的各种文章，其实都跟后世的论文的风格还有很大的差异。
考虑到读者的接受能力，李宽并没有一味的让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按照后世的论文格式来写文章。
所以童周的这片文章，反倒是更像是一篇散文。
“笔者通过一个鹅颈瓶试验，间接的证明这个世界上还有我们看不到的‘小东西’存在，楚王殿下专门给这种‘小东西’起了一个名字，叫做微生物，顾名思义，就是一种微小的生物。接下来将要给大家展示的就是证明这个微生物存在的实验，首先我们准备了……”
杨本满看着这段话，眉头直皱。
说的是什么内容？
我们生活的空气之中，有无数眼睛看不到的微生物？
这不是妖言惑众吗？
真要是这样，岂不是大家的眼睛里，鼻子里，嘴巴里，甚至是肚子里，都有无数的微生物？
那人还能活下去吗？
“目前这个实验已经进行了四天，放在鹅颈瓶子里的肉汤，到现在为止也仍然没有变坏，我相信等下一期《科学》出版的时候，鹅颈瓶里的肉汤还是能够正常饮用。大家可能会说，现在天气这么冷，肉汤不容易变坏，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莫着急，你的这个疑问，我自然也是考虑到了的。为了让实验室的温度保持跟炎热夏天一样，我专门在实验室里放了五个蜂窝煤炉子，每天还有专门的人员确认实验室内部温度的变化……”
杨本满看到这里，再次看了一眼这篇文章的作者。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教谕，微生物研究所所长。
这个头衔的人物在《科学》上发表文章，基本上就代表了观狮山书院的态度了。
这个李宽，这一次想要干什么？
抛出这么一个惊世骇俗的观点出来，是为了哗众取宠吗？
没有必要啊。
莫非……
这事跟近来的储君争夺有关系？
杨本满条件反射般的想到了这里。
实在是年后朝中的氛围变得更加微妙了。
一些朝中的大臣已经开始公然站队，支持李泰的居然还不少。
当然，作为东宫正统，李承乾的支持者也不会少。
双方开始拉拢朝中中立的大臣。
而楚王府自然也是双方争夺的焦点之一，杨本满对此自然也是门清。
“微生物到底是什么？它们是长什么样子的呢？它有什么特点呢？这些问题，我现在也没有办法给你答案。但是我们可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我们伤口受伤发炎了，是不是因为有微生物在那里作怪？我们的食物在天热的时候更加容易变坏，天冷的时候往往可以保存更久，那么是不是因为微生物在天热的时候更加容易繁殖呢？再比如，我们喝了不干净的水会拉肚子，但是这些水看上去似乎清澈无比，到底不干净在哪里呢？是不是也是因为这里面有我们看不到的微生物呢？换句话说，是不是我们肚子里，甚至是血液里，都有无数的微生物呢？”
“荒谬！妖言惑众！混淆视听！”
看到这里，杨本满忍不住把杂志一摔，嘴里骂了起来。
人的肚子里和血液里都有无数的微生物？
单单看到这里，就让人感到浑身不舒服。
这怎么可能？
真要是这样，人还能活下去吗？
这观狮山书院为了吸引人的眼球，还真是什么东西都敢写啊。
杨本满气呼呼的想着自己是不是要做点什么。
这两年，自己忙着关系家族产业的发展，在朝中的存在感明显降低了不少。
换句话说，自己弹劾人的频率明显下降了，好多人都以为自己是不是钻进钱眼里去了。
这童周，以前没有什么名气，自己压根就没有听说过，估计长安城的大部分人也都是没有听说过。
但是偏偏他又是观狮山书院的教谕，还是什么微生物研究所的所长。
以杨本满对观狮山书院的了解，这个童周在书院里面，地位应该不低。
正好，那就拿他出来祭旗吧。
杨本满心中有了注意。
这个时候，他再次从车厢里捡起了《科学》杂志，继续把没有看完的文章看下去。
“笔者坚信微生物是确实存在的，通过放大镜的使用，我也发现了很多跟平时眼睛看到的情况完全不同的景象。虽然受限于放大倍数的影响，现在还不能直接看到微生物的存在，但是这项研究仍然得到了楚王殿下的大力支持。观狮山书院微生物研究所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刚刚成立的，我们将致力于微生物的研究，提高大家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为我们的医学发展和生活进步提供更有力的支持……”
花了一刻钟，杨本满把童周的这篇文章给看完了。
与此同时，他心中也已经开始酝酿自己弹劾的奏折要怎么写。
这一期的《科学》杂志是今天刚刚发行的，估计很多人都会看到这篇文章。
可以预料，这篇文章一定会带来许多非议。
如果自己在第一时间就站出来弹劾，那收到的效果肯定会不一样。
甚至能够让更多的人了解到这篇文章的内容，让更多的人知道这观狮山书院又在妖言惑众了。
哼！
你李宽不是把海船命名为“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吗？
那我就让大家见识一下，到底谁才是妖言惑众！
任你李宽以前有多么繁多的丰功伟绩，也不能阻挡这一次的风波爆发！
心动就行动。
当天的朝会上，当含元殿中跟往常一样响起了“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的声音的时候，杨本满立马“咳咳”两声，站了出来。
看到这个沉寂了一段时间的御史站了出来，殿中许多人立马精神一振。
今天似乎有大戏看了。
不知道倒霉的是谁。
而李承乾则是担心的撇了一眼李泰，生怕一会这个杨本满嘴中冒出来的会是跟自己有关的内容。
这真要是在朝会上提到称心，以他对李世民的了解，称心必然是活不过明天了。
同样的，李泰也瞥了一眼李承乾。
两兄弟的眼神意外的在空中碰撞到了一起，又立马分开。
心中各自打着小算盘，同时开始考虑以后怎么更好的把御史利用起来。
谁能拉拢更多的御史，在朝会的气势上，就容易占到上风啊。
“微臣要弹劾楚王殿下，弹劾观狮山书院妖言惑众。”
杨本满一出口，就给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块巨石。
这也是他刚才想好的内容，那童周的名气实在是太小了，弹劾他很难带来多大的影响力。
反正他背后的是李宽和观狮山书院，偏偏这两都是长安城里大家耳熟能详的名字，那就借你名头一用了。
“呼！”
李承乾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弹劾自己的。
这根搅屎棍，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果然就没有小事啊。
也不知道李宽这次是哪里惹上他了。
“陛下，微臣弹劾杨本满妖言惑众，哗众取宠。”
不等杨本满继续往下说话，程咬金就先跳了出来。
妖言惑众？
这种帽子是能随便盖的吗？
这杨本满，这是飘了啊。

第0527章 推波助澜的对手们
李世民看到朝会刚开始，就有陷入混乱的倾向，也是一阵无语。
每次但凡是涉及到李宽，往往场面就会变得不可控制。
这几天自己没有听说他有搞出什么新的事情来啊，为何这杨本满一上来就扣了个“妖言惑众”的帽子给他？
难怪知节的反应这么大。
“知节，稍安勿躁，先听杨御史说完再说。”
房玄龄作为尚书左仆射，李世民没有出声，只好他站出来维持一下秩序了。
“不知道众位大臣有没有看最新一期的《科学》杂志，在上朝的路上，微臣刚好看了一下，里面的一篇文章，居然说我们生活的空气之中遍布微生物，我们吃的东西，喝的水，里面也有无数看不清的微生物；哪怕是我们的肚子里和血液里，也有无数的微生物。这不是妖言惑众，这是什么？”
杨本满义正言辞的扫视了一下殿中的大臣们，抛出了一个“大炸弹”。
朝中对《科学》杂志感兴趣的官员并不是很多，恰好看了刚刚出炉的最新一期的人就更少了。
而童周的那篇文章在最后，哪怕开始看最新《科学》杂志的大臣，大部分也都还没有看到这一篇。
所以听杨本满这么一说，立马都惊呆了。
自己的肚子里和血液里，有无数的微生物？
虽然不知道这个微生物到底是什么鬼，但是听起来就很吓人啊。
难怪杨本满要说李宽和观狮山书院妖言惑众了。
这似乎确实是妖言啊。
看到众人的反应，杨本满很是满意。
看来，自己的这一次决定是正确的。
“如今大唐的发展日新月异，长安城中一片繁华。如果《科学》中的这种观点传播开来，引起百姓们的恐慌，那很可能大唐的良好发展局面，就会被破坏一空。”
杨本满觉得自己仿佛是正义的化身，口吐飞沫的不断地在那里发言。
“这空气中什么都没有，哪来的什么微生物？观狮山书院仅仅凭借一些子虚乌有的猜测，就提出这种吓人的论断出来，微臣觉得此风不可长。大唐新闻出版署应该发挥它应有的作用，取缔《科学》这种扰乱视听，妖言惑众，哗众取宠的杂志，并且严惩当事人，达到以儆效尤，警示后人的目的。”
杨本满自然没有指望单靠这件事就把李宽给搞倒了。
楚王府真要是夸了，也不见得就符合他的利益。
但是，通过这件事，从新让朝臣们知道自己还是那个犯言直谏的御史，还是那个谁也不怕的直臣，这就够了。
含元殿中，陷入了一股诡异的宁静之中。
就连刚刚跳出来准备手撕杨本满的程咬金，也不说话了。
这杨本满话里的内容，着实有点匪夷所思啊。
真要是像他说的那样，那这《科学》杂志上的文章，着实就有点……
虽然御史有风闻奏事的权利，但是没有人认为杨本满说的这话会是凭空捏造的。
也就是说，《科学》杂志里头真的说了这种惊世骇俗的话语。
“咳咳！”
房玄龄再次站了出来，“陛下，目前仅是杨御史一家之言，微臣建议朝会后再找楚王殿下了解一番之后再作定论。”
拖字诀这个法宝，再次被房玄龄给祭了出来。
杨本满见自己的目的已经基本达到了，倒也不再纠结。
他就不信李宽还能把白字黑字的东西给推翻。
真要是这样，那《科学》杂志就更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这相当于是自毁墙角了。
很快的，就有其他大臣开始提出其他的议题，微生物的事情就暂时搁置了。
不过，人群之中，长孙无忌却是心中在思索着怎么利用这件事情。
很显然，杨本满说的应该是确有其事。
但是《科学》杂志毕竟还是太小众了，远远不是《大唐日报》这样为长安城百姓所熟知。
这种奇怪的言论，要是能够得到广泛的传播，那么观狮山书院面对的压力，必然会成倍的增加吧？
既然《科学》的读者太少，那我就帮他们把这文章放到读者更多的平台上去咯。
很快的，长孙无忌就决定下朝之后，立马安排人去跟《长安晚报》的负责人沟通一下，让他们转载并重点批判一下《科学》杂志里头出现的奇怪言论。
想到李宽到时候将要面对的场景，长孙无忌莫名的露出了笑容。
跟他有着类似想法的人，还有不少。
毕竟，难得的李宽自己搞出来一个这么明显的把柄，大家要是不抓住了好好的利用一番，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
“宽儿，朕问你，这《科学》杂志上的文章，是不是观狮山书院自己擅自刊登的？”
下朝之后，李世民立马就把李宽召进了宫。
别看今天朝会的时候，他一直面色沉稳的没有发表意见，但是杨本满话里透露出来的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由不得他不担忧。
而当他亲自翻开最新一期的《科学》杂志，在上面看到了杨本满说的那篇文章的时候，仅存的侥幸心都没有了。
哪怕是如此，见到李宽之后，他也还希望这种言论，是观狮山书院的人自己搞出来的，李宽并不知道。
不过，他肯定要失望了。
“陛下，您为何会这么问呢？这微生物三个字，还是微臣亲自起的呢。童周的实验方案，也是我跟他一起完善的。”
李宽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把责任往下面的人身上扔的人。
再说了，作为穿越者，他还能不确定微生物的存在吗？
“这文章我也看过了，这实验并不能说明微生物就一定存在啊。再说了，你那人的肚子里、血液里可能也有很多微生物的论断，实在是太吓人了。真要是这样，大家还能好好的活着吗？”
李世民有点不明白一向聪明的李宽，这一次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陛下，加热密封后的鹅颈瓶子里的肉汤，经过了四天，不，到现在为止已经是六天了，都还完好无损。而放在广口瓶里的肉汤，第二天就坏了，这不就是微生物存在的最直接证明吗？”
看到李宽还在狡辩，李世民有点头疼。
这也是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啊。
“先不说大家是否相信你那肉汤是不是真的放了六天都还没有坏，哪怕就是真的如此，也没有几个人相信你这微生物的论断的。主要是你这个理论，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陛下，其实微生物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可怕，也不是所有的微生物都是对人有害的。甚至微臣大胆的猜测，大部分的微生物其实都是不会损害人体健康的。
当然，在大家能够直接看到微生物的存在之前，还无法接受它的存在，微臣也是理解的。目前观狮山书院正在跟玻璃作坊一起努力，设计制作一种放大镜，能够将物体放大几百倍甚至上千倍，让大家直接看到微生物是长什么样子的。”
对于李世民的反应，李宽倒也不是太过意外。
任何一种新的理论出来，必然会冲击许多传统的观点。
就像是哥白尼提出的日心说，不也是历经波折才被认可吗？
有自己在一旁指导，童周领导的微生物研究所，应该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就可以证明微生物的存在。
到时候，邀请一帮人去亲自观看一番，这比什么解释都有说服力。
“放到几百倍，一千倍？你的意思是说微生活居然要放大这么多倍才能看到？这么小的东西，它是怎么生活的？它有手有脚吗？”
李世民诧异的问道。
这个李宽，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微生物具体是什么样子，微臣现在也还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它跟我们日常看到的鸡鸭猪狗肯定是很不一样的，应该是由非常基础的一些东西构成的。
就像是一块肉，不断的对半分，不断的对半分，假设可以无穷的对半分下去，那么最终会是什么一个样子呢？这种一直到最终没有办法分下去的东西，微臣认为就是构成生物的最基本的结构。我相信微生物的结构，也必定是跟这相关联的。”
李世民：……
李宽说的话里面，没有什么生僻的字，每一个他都能听懂。
但是组合起来，怎么就觉得这么奇怪呢？
“这么说来，你坚信《科学》杂志上面刊登的文章，是没有问题的？不仅不是妖言惑众，反而是发现真理咯？”
“妖言惑众？陛下，微臣最讨厌妖言惑众的人了，以前那杨本满就整天捕风捉影，所以东海渔业下面出现了‘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这艘船。
怎么，莫非今天朝会又有谁在那里妖言惑众？正好东海渔业下面的造船作坊最近有几艘新式的飞剪船要下水了，还没有确定叫什么名字呢。这要是叫做‘妖言惑众王本满或者张本满’号的，也不是不可以。”
李世民：……
“行了，你下去吧。刚刚你提到的那放大镜，要尽快搞出来，否则你说什么也没有人相信。”
李世民突然不想跟李宽说话了，挥一挥手之后，开始批阅起奏折。
……
《长安晚报》脱销了。
当刊登了“惊悚”新闻的报纸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立马引起了许多人的购买。
而《曲江日报》等报纸看到这个情况，立马就跟进了。
“郎君，这排版都已经排好了，现在要是再改的话，时间来不及了啊？”
《曲江日报》的印刷作坊里头，掌柜的一脸苦恼的看着韦思仁。
“来不及就加班，大不了今天晚上作坊里的伙计都不要回家，我在这里陪着你们。”
韦思仁是当天傍晚的时候得到《长安晚报》销售火爆的消息。
与此同时，他自然也知道了这个一直跟《曲江日报》平分秋色的报纸为何好卖的原因。
这么劲爆的新闻，他自然不能错过。
晚饭没吃，他就带着人直奔印刷作坊而来，同时让人去通知写手准备文章。
能够给观狮山书院使绊子，能够让李宽难受，还能让曲江书院旗下的报纸销量增加，这种事不做，还等什么时候？
“那……那我去安排一下。不过我估计哪怕是一直忙到天亮，也不一定能够完全印刷够你说的数量呢。”
掌柜的没想到这次要印刷的数量居然是往常的两倍，时间还这么急。
最关键的是到现在为止，稿子还没有定下来。
“能印刷多少算多少，天亮的时候没有印刷够，那就接着印刷。反正我们是两天才出版一期，哪怕是明天下午才印刷出来，也还是可以继续售卖的。”
韦思仁倒是能够理解印刷作坊的苦衷。
这一次，自己的要求确实是有点不一般。
……
“王爷，这些人太过分了，我们要不要让《大唐日报》上面发几篇文章，跟他们好好理论一番？”
骆宾王作为《大唐日报》的负责人，自然每天都会关注几个对手的情况。
结果发现《长安晚报》、《曲江日报》，甚至是那一向是写些乱七八糟的故事的《月亮报》也来凑热闹的报道“微生物”的事情。
要是正常报道那就算了，毕竟《科学》杂志里头有微生物的相关介绍。
但是这些报纸无一例外的都是否定《科学》，否定观狮山书院的发现，连带着一堆讽刺的话语和各种臆测。
骆宾王如今可是紧抱楚王府的大腿，看到《大唐日报》的对手既然依靠这些手段搞的销量暴涨，他自然不乐意了。
“不着急，玻璃作坊的新式放大镜很快就要出来了，到时候我们再在《大唐日报》上刊登正式发现微生物的新闻，这比什么反驳的文章都来的有效果。现在他们在那里叫嚣，反倒是变相的帮我们宣传微生物的概念，先不用去理会。”
李宽对于目前的情况，并不是很在意。
现在搞得声势越大，到时候剧情反转的时候影响力就越大。
微生物的存在，证明出来之后，自然也是要让尽可能多的人知道。
这对于扩大观狮山书院的影响力也好，对于微生物的研究也好，都是有好处的事情。
“王爷，那……那现在就让这些人在那里乱说吗？”
骆宾王有点不甘心的问道。
“我们现在反驳，他们反倒是更加起劲了，不理会他们，反倒是显得我们胸有成竹。”
李宽现在的重心都在玻璃作坊的放大镜，嗯，准确的说是显微镜上面。
觉得搞这个才是最有意义的。
至于那帮宵小，到时候自然有的是办法打脸。
现在叫的越厉害，到时候脸就越肿。
“那……那好吧。”
骆宾王虽然不高兴，但是也只好照办。

第0528章 原来我对这个世界的理解这么少
陈大力是玻璃作坊的老匠人了。
作为玻璃作坊唯一的七级工，陈大力不管是烧制玻璃还是磨镜片，都有自己的独门技巧。
这种东西，有的时候哪怕是一五一十的传授给你，你也是学不会的。
特别是磨玻璃，最考验的是手感和眼光。
这根本就没法简单的用语言来进行表达。
所以玻璃作坊生产的最顶级的望眼镜和放大镜，都是陈大力亲自磨制的。
“王爷，这个镜片已经按照你说的要求磨制了，木匠也把这个显微镜的架子给制作好了，只要把镜片装上去，就知道效果怎么样。”
陈大力看到李宽这两天都亲自蹲守在玻璃作坊，也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把它们装到镜架上面吧，看看效果怎么样。”
为了提升显微镜制作的成功性，李宽可是从系统上花不少积分兑换了一架显微镜放在了自己专用的实验室里头。
然后按照这台显微镜的结构，花好了图纸，安排手艺精湛的木匠把基础框架制作好。
就连镜筒和螺旋调整焦距的玩意，都已经提前安装好了。
“王爷，就这么把两块镜片放在一起，就能让放大镜……显微镜的放大倍数变成几百几千吗？”
童周站在一旁，不是很有信心的问道。
“放大镜只是一块镜片，基本上最好的也就二十多倍。而显微镜却是有目镜和物镜两个透镜组合起来一起观看，相当于放大的倍数是两块镜片的相乘。
所以我们现在正在制作的显微镜，放大倍数可以达到五百倍左右。今后再提高一下单片镜片的放大倍数的话，让显微镜的倍数扩大到一千倍也不是不可能。”
李宽还是愿意给童周这个未来显微镜最主要的用户解释一下它的工作原理。
其实它的原理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复杂。
甚至可以说原理很简单，难得是制作出优秀的镜片出来。
在后世，有一句叫做网游毁一生，单反穷三代。
这虽然有玩笑的成分在里头，但是也说明了高级镜片的昂贵。
为何高级镜片非常昂贵？
因为最顶级的镜片都是由顶级的匠人手工磨制出来的。
像是这望远镜和显微镜，只要镜片足够厉害，其他的怎么折腾都能折腾出一个优秀的产品出来。
“放大到五百倍，一千倍？那……那我们的微生物，是不是就可以直接通过这个显微镜来观察了？”
童周满怀期待的看着李宽。
“我为什么给这玩意起了个名字叫做显微镜？就是因为这是一个显示微生物的镜子啊。你说能不能通过这个显微镜看到你说的微生物呢？”
李宽笑着看着童周。
这家伙，现在有点患得患失啊。
不过也正常。
长安城中，现在已经把观狮山书院和《科学》杂志当成是一个笑话在茶余饭后进行讨论了。
微生物这个词更是成为最近几天长安城里的“热词”。
哪怕是一些大字不识的百姓，说不定都听说过这玩意。
作为始作俑者，童周的心理素质并没有李宽那么好，他虽然坚信自己的推测，但是毕竟不像是李宽那种有着上帝视觉。
所以大家承受的压力是完全不同的。
“王爷，目镜和物镜都已经装好了，还有这个反光镜，也装在镜座上面了。您要不要试一试，看看效果怎么样？”
陈大力虽然很想自己先看一下这个显微镜的效果到底是不是像李宽说的那么厉害。
不过，关键时刻，他还是拎得清谁才是老大。
“把那装水的烧杯拿过来一些，我们就先来看看这看上去清澈透明的水里面，到底都有什么东西吧。”
李宽当仁不让的做到了防止显微镜的桌子面前，一只眼睛闭上，另外一只眼睛对着物镜，然后开始操作起显微镜。
由于镜座都是木头制作的，就连螺旋调整的旋钮都是木头制作的，所以这台显微镜操作起来相对没有那么灵敏。
不过，李宽还是很快就找到了感觉。
毕竟，系统里兑换出来的那架显微镜，他都已经能够很熟练的使用了。
现在只不过是换了一架山寨货，稍微操作一番就能熟练掌握了。
“王爷，水放在这里了。”
陈大力亲自将装了清水的烧杯放在显微镜旁边。
李宽抬起头，拿起了一块玻璃片，在上面滴了一滴水，然后放到显微镜上。
接着，当他再次使用显微镜，调整好焦距之后，一副不一样的画面就出现在了眼前。
“童周，你来看看，这一滴水里的世界，到底有什么不一样，是不是跟肉眼看上去那么清澈、干净、平静。”
李宽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让童周过来操作显微镜。
早就对这架显微镜垂涎欲滴的童周，这个时候才不会发扬什么尊老爱幼的传统。
他当做没有看到陈大力那好奇的眼神，直接坐在了李宽刚才坐的位置。
只见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学着李宽刚才的样子，闭上一只左眼，把右眼靠在了目镜上。
“啊！”
童周刚刚看了一下镜头，立马就触电般的抬了起来。
然后他用力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
然后重新探向显微镜。
镜头里的情况跟刚才一样。
这并不是幻觉！
这些不断游动的小东西，就是楚王殿下说的微生物吧？
原来一滴水里面，居然有如此多的微生物。
童周目不转睛的盯着镜头，仿佛想把所有的东西都记在心中。
“童所长，能不能让我也看一看这个显微镜的效果？这样我才能找到改进的方向呀。”
陈大力终究也没有忍住好奇心。
在看到童周聚精会神的盯着显微镜看了五分钟也没有起来的意思，便出声催道。
“王爷，我觉得这个显微镜，实在是太奇妙了。通过它居然真的能够看到微生物，不客气的说，它算是贞观十五年最伟大的一项发明了。”
童周恋恋不舍的把位置让给陈大力，然后跟李宽说起了话。
“现在这个显微镜的倍数还不够高，看到的微生物的清晰度还是有所不够。如果能够再把倍数做大一点，再把清晰度提高一点，那么能够发现的东西将会更多。
并且，这个显微镜还可以做许多改良，用来观看水滴和木屑、动物毛发等东西，对显微镜的要求也不尽相同。有些东西的透光性比较差，要看的清楚也还要想一想办法。总之，这个显微镜应该还是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的。”
李宽昨天刚刚用过系统兑换出来的显微镜，如今再使用山寨版的显微镜，自然是感受不到什么喜悦和惊奇了。
不过，他的这番表现，倒是让童周更加佩服了几分。
楚王殿下真是谦虚啊。
发明了这么伟大的显微镜，居然一点都不自满，而是在短时间内就提出了这么多的改进意见。
自己还是要跟楚王殿下多学习，不能提出了一个微生物的理论就觉得很了不起了。
童周目光闪闪的盯着李宽。
搞得李宽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把。
我对你的才华感兴趣。
但是我对你的人没有兴趣啊。
……
宣政殿中，李世民正埋头跟一堆奏折较劲。
“陛下，楚王殿下求见。”
李忠咬了咬牙齿，打断了正在忙碌的李世民。
这几天，李忠可是忙的够呛。
长安城里一下子冒出来那么多议论微生物的言语，百骑司自然要高度关注。
原本李忠还以为《大唐日报》要你来我往的跟其他报纸来一场论战，结果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就连李宽的人都好几天没有在长安城路面了。
现在突然来求见李世民，李忠觉得肯定不会是吃饱了饭闲着没事做，来找李世民聊天。
“宽儿来了？那就让他进来吧。”
李世民不是很清楚李宽今天为何来找自己，不过还是愿意腾出一点时间出来的。
“陛下，微臣给您带一件神器过来了。”
李宽来到李世民身边之后，也懒得假心假意的行礼，直接就抛出了一个猛料。
“嗯？”
果然，原本一直低着头的李世民。立马就抬起头来看着李宽。
“什么神器？”
“楚王殿下，我来帮忙吧。”
李忠看到李宽准备打开怀中的一个箱子，立马主动上前帮忙。
虽然李宽不管是从哪个方面考虑，都没有行刺李世民的可能。
但是对于箱子中可能出现的东西，李忠还是警惕的保持了关注。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李忠现在的这个角色，注定了不能允许任何可能的危险出现。
“那就有劳李统领了。”
李宽不以为意，放下了箱子，让李忠去打开。
不过，李忠显然是要失望了。
当他打开箱子的时候，发现里面并没有什么神器。
一件木头制品简简单单的摆在了箱子里面，旁边放了一些棉花，似乎是用来防止碰撞的。
至于刀剑这类的危险品，就更不用说，肯定是连影子都没有的。
“宽儿，这就是你说的神器？”
这个时候，李世民也已经起身站在了旁边。
当天看到箱子里的东西的时候，也忍不住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有的时候，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啊。
“陛下，稍安勿躁，是不是神器，一会你就知道了。”
李宽不急不慢的将显微镜从箱子里拿出来。
然后直接摆在了李世民的御桌上面。
看到旁边有一杯清茶后，李宽直接将手指伸到了茶杯里面，沾了一滴水放到了玻璃片上。
这个举动，看的李忠眼睛直跳。
就连李世民也不慢的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忍住了没有说话。
这个家伙，是不是朕好久没有批评他了，开始放飞自我了？
李世民忍不住瞪了李宽一眼。
不过正忙着调试显微镜的李宽，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李世民和李忠的表情。
“好了，陛下，你可以跟我刚才那样，用眼睛看看这滴茶水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很快的，李宽就将显微镜调整到最佳的观察视野，然后把位置让给了李世民。
看到李宽在那里装神弄鬼的摆弄了一番，李世民没有搞懂他想干什么。
不过，这个时候他倒是忍住了没有说话，直接跟李宽一样用起了显微镜。
“咦？这些小虫子是哪里来的？”
李世民看到视野当中不断游动的小虫子，忍不住发声问道。
“陛下，这些小虫子就是刚才那滴茶水里的呀。”
“啊？茶水里面怎么会有小虫子，楚王殿下，你可莫要血口喷人。”
听到李宽的话，一旁的李忠急了。
这话怎么都像是在责怪自己没有做好防护工作，让充满了虫子的茶水出现在李世民的桌面上。
最关键的是，这茶水还是李世民喝了一半的。
“莫非这就是你之前说到的微生物？这茶水里头，真的有这么多东西？”
李世民脑子聪明的很，联想起最近的动静，立马就猜到了七七八八。
原来，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居然这么少啊。
“没错，陛下。这就是微生物。正常来说，这茶水是烧开了的，微生物基本上都被杀死了。但是微臣把它沾到玻璃片上的时候，又带上了许多看不见的微生物，所以你现在通过显微镜能够看到许多的小虫子。”
“显微镜？这就是你之前说的正在制作的放大镜吗？”
李世民上下端详了一番眼前的显微镜，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是，偏偏这么普通的东西，通过它就能看到微生物。
难怪李宽说它是个神器。
这话，没有毛病啊。
“没错，这个显微镜大概能够将物体放大到五百倍左右，所以能够看到不少微生物。后面玻璃作坊还在不断的制作精度更高，放大倍数更高的显微镜，到时候微生物的形状就能看的更加清晰。
陛下，微生物只是一个概括性的称号，微臣推测，它应该也是有许许多多的种类的。下一步，观狮山书院的微生物研究所，将重点研究我们身边存在的各种各样的微生物。看看能不能通过微生物的研究，发现一些以前我们没有办法解释的现象。”
李宽简单的给李世民介绍了一下微生物的情况。
接下来，自己准备打长安城中那些蹦跶的正欢的家伙们的脸呢。
提前取得李世民的认可，可以让自己的行动减少很多束缚啊。

第0529章 不一样的学术交流会
国子监中，孔颖达有点疑惑的拿着一份邀请函。
“第一届大唐学术交流会？举办时间：贞观十五年二月十二，举办地点：观狮山书院大讲堂。这李宽，又要搞什么名堂？”
孔颖达有点纠结国子监到底要不要给李宽面子，参加这个什么交流会。
最关键的是，这个什么学术交流会，以前谁也没有举办过，不知道到时候是什么一个章程。
“孔祭酒，这个邀请函是昨天观狮山书院派专人送来的，据说他们也给曲江书院和渭水书院送了，还给长安城中一些医馆、勋贵、朝中大臣送去了邀请函。
属下估计观狮山书院应该是又有什么新的东西或者理论要推出来，所以想借着这个机会扬名立万。”
司马才章现在也算是国子监里头对观狮山书院研究比较透彻的一个人了。
不过，让他有点困惑的是，为什么观狮山书院不搞一个类似《大唐日报》的报纸，而是搞了一本小众的《科学》杂志。
“观狮山书院现在还在被人笑话整天只知道妖言惑众，这才没过几天，他们还能有什么新的理论出来？”
孔颖达觉得观狮山书院搞这什么学术交流会，更多的是有着哗众取宠的心思，不可能有那么多的新理论出来。
“孔祭酒，会不会是他们想借着这个机会，树立自己在大唐学术界的地位？现在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数量是大唐最多的，哪怕是我们国子监也有所不如。听说他们还在不断的扩大规模，楚王殿下所图非小啊。”
司马才章的这个猜测虽然不大准确，但是却也算是说到了李宽的一些想法上面去了。
以后大唐的高等教育，将要形成的是一超多强的局面，后世清北争老大的事情，就不需要出现了。
“哼，这书院，并不是招收的学员数量越多就越强大，他整天招募一堆匠人子弟进去学习，凭空降低了书院的格调，就这样，他还想做第一？”
孔颖达显然是对自己的国子监更加的有信心。
“话是这么说，但是像是座钟这样的东西，它的推出，对于提高观狮山书院的影响力，其实还是很有作用的。
如今大家看他们的格物书院，已经不像是以前那样了。就连渭水学院，也在今年增加了格物学院呢。”
司马才章的这话，让孔颖达有点不爽。
“那渭水书院和曲江书院也是，一点原则都没有。既然观狮山书院大张旗鼓的搞这什么学术交流会，那我们就去看看他们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
“王爷，我们真的不在《大唐日报》上面回击他们吗？现在已经可以通过显微镜来看到微生物的存在，也是时候让这些瞎嚷嚷的人涨涨教训了。”
骆宾王再次来到李宽面前。
观狮山书院准备过几天搞学术交流会的事情，他自然知道。
并且，显微镜的那些事情，李宽也没有瞒着他。
如今，正憋着一股气的骆宾王，就想着找《长安晚报》、《曲江日报》等报社的麻烦呢。
谁叫这些报纸在讽刺观狮山书院的时候，还专门把《大唐日报》也拉出来狂喷的。
要不是李宽压着，骆宾王早就在报纸上骂回去了。
骂人不吐脏字，这可是骆宾王最擅长的一件事。
“观光，我们在报纸上骂他们，并不会让他们损失一根羽毛，相反的，因为我们《大唐日报》的发行量比他们要大很多，这种骂战，反倒是让他们得到了更多的关注，简直就是在给他们免费打广告啊。与其这样，倒不如让他们出出血，我们好好地挣一笔钱来的实在。”
李宽可是很清楚，在后世一些小品牌专门喜欢碰瓷一些大品牌、大机构，甚至不惜故意搞出一些对立事件出来，为的就是引起关注。
这个时候，你要是理会他，那他们才叫开心。
这种骂战，可是比广告的效果要好多了。
打个比方，一个不知名的山寨手机品牌，跟苹果公司打起了官司，这事闹的越大，最终山寨手机的获益可能越大。
原本没有几个人知道的，现在变成全民皆知了。
虽然有一不小心就粉身碎骨的可能，但是大概率却是销量暴涨。
“王爷，这显微镜，哪怕是有人买，也不会是《长安晚报》这些报社啊，他们买来也没有用。”
骆宾王听懂了李宽的意思，但是觉得还是不能伤到自己的对手。
“羊毛出在羊身上，《长安晚报》的背后，不就是渭水书院吗？你说我们的医学院、农学院、格物学院都使用上了显微镜，通过显微镜发现了许多不一样的东西，他们还能坐得住吗？”
李宽这话倒不是乱说的。
单单最近几天，《科学》杂志就收到了十几篇投稿，里面都是利用显微镜作出的一些创新性发现。
比如，有些学员通过显微镜来观察木屑，发现里面有很多长丝状的东西。
有些学员通过显微镜来观察血液，发现了里面也有很多有意思的内容。
这些创新性的发现，基本上都是《科学》杂志最喜欢的内容。
可以预计的是下一期的《科学》杂志，肯定会比以前的更厚。
因为李宽准备来一期特刊。
“那……那我们到时候显微镜卖多少钱一台？卖的贵的话，我估计他们不会买很多呢。”
骆宾王勉强接受了李宽的观点。
不过，在他眼中，显微镜无非就是几贯钱，顶多几十贯钱，没法让对方受到多大的损失啊。
“嘿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反正，绝对是够让他们心疼一把的了。虽然他们不可能一次性买几十、几百架显微镜，我们也没有这么多的显微镜可以售卖，但是单价足够贵的话，一样可以让他们郁闷的想要吐血。”
李宽非常笃定渭水学院和曲江书院会采办显微镜。
这种独家买卖，不管是卖的多么贵，他们都得捏着鼻子承受。
要知道，他们两个书院也是有农学院和医学院的，格物学院也已经成立了。
只要见识了这显微镜的作用，怎么还能忍住不用？
……
“阿耶，左右不过是观狮山书院搞的一个交流会，用得着你亲自过去吗？”
长孙府中，长孙冲看到自己阿耶居然要一起去参加今天的会议，觉得有点想不通。
“李宽做事，往往都是走一步看三步，这个交流会，我觉得不是简单地一个会议就完事了，背后应该别有深意。不亲自过去看看，我不放心啊。”
长孙无忌现在对李宽是越来越忌惮了。
如今李承乾表现很让他失望，要是早知道会是现在这个模样，当初他就没有必要在他们出生的时候做什么手脚了。
搞的现在自己每次看到李宽蒸蒸日上的发展势头，心中的压力都会变大几分。
这种事情，他还不敢随便跟人述说，哪怕是长孙冲，他也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告诉他这个事情。
“如今观狮山书院简直就跟落水的猴子一样被人敲打，孩儿觉得他们搞不出什么名堂来。”
长孙冲想到最近长安城里街头巷尾讨论的事情，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这李宽，也有今天啊。
真是大快人心！
“李宽不是那种吃了亏不还手的人，观狮山书院和《大唐日报》越是这样，为父心中反而越发的觉得不安心。冲儿，会咬人的狗，它不叫啊。”
“那……既然阿耶有此担心，那我们就去看看吧。听说观狮山书院这次是广发邀请函，国子监这些书院就不用说了，朝中大臣、勋贵和富商，都接到了邀请函，也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动静搞的这么大，要是今天拿不出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出来，丢的脸反而更大呢。”
长孙冲说完便跟着长孙无忌出了大门。
……
观狮山书院今天很热闹。
许敬宗昨晚几乎一个晚上都没有怎么睡觉，早早的在大讲堂里面确认会场的布置情况，人员协调安排。
这是观狮山书院第一次举办这种学术交流会。
按照李宽的计划，以后每年都会至少举办一次学术交流会。
等大家习惯了这种会议，根据需要，还可以单独举办格物学、医学、算学、法学、农学等细分领域的交流会。
这也算是后世比较典型的学术交流模式了。
“许参军，听说今天朝中许多大臣都会来参加这个会议？”
刘界跟在许敬宗身边，把所有的事情都确认了一遍，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便更许敬宗八卦了起来。
“楚王殿下选取休沐之日召开学术交流会，就是为了让更多的朝臣能够参加今天的会议。听说就连很少出宫的楚王太妃娘娘也会过来，到时候指不定连陛下都会出席呢。要不然我能这么紧张？”
许敬宗没想到李宽能够把这么一个学术交流会搞的声势这么壮大。
不过，作为观狮山书院的负责人，他乐见其成。
“这一次显微镜的面世以及微生物的发现，意义确实非同凡响。用楚王殿下的话来说，这将改变大唐未来的医学发展格局，甚至改变衣食住行的许多领域。
虽然我还不是很清楚这显微镜和微生物怎么影响其他领域，但是医学方面，如果能够找到微生物跟各种疾病的关系，并且找到杀死这些微生物的方法的话，那个意义着实很不一样。”
刘界虽然精通算学，但是显微镜跟金属金相组织，显微镜跟细胞学，显微镜跟各种细菌的培养之间的关系，他是不可能立马领悟到的。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看好显微镜和微生物研究的前途。
“嗯，这一次，那些笑话我们的人，脸上要被狠狠的打一巴掌了。为了让他们吸取教训，楚王殿下可是给显微镜定了一个天价呢。”
许敬宗想到那显微镜的价格，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制作显微镜的过程，他是非常清楚的。
一架显微镜的成本，他大概也能猜测到。
可以说，楚王殿下这是又找到了一个一本万利的独门生意啊。
……
“见过房相！”
“萧公！”
“见过魏公！”
等到了九点钟的时候，大讲堂面前已经人声鼎沸，房玄龄等朝中大佬都来捧场。
至于一些其他的人物，自然是更早就已经到了。
眼看着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观狮山书院门口又来了一支马车队伍。
单单看左右千牛卫在周边云集，懂行的人就知道肯定是李世民来了。
“冲儿，这下你应该意识到这个学术交流会的不凡了吧？连陛下都来了，说明今天李宽绝对会拿点不一样的东西出来。朝中那么多大臣也不傻，自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当李世民搀扶着楚王太妃走进大讲堂的时候，长孙无忌对身边的长孙冲说了一句话。
既然是学术交流会，刚开始肯定是要先听报告的。
所以大部分人都被安排在了大讲堂的各排座位之中。
就连李世民也不例外。
当然，他的位置肯定是在第一排了。
此时，站在幕后的陈大力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当初李宽让他准备上台做一场显微镜的报告会，他还以为是跟以前来到观狮山书院给学员们授课一样呢。
没想到今天的规格居然这么高。
“大力，我一会让人在讲台全面点了一排的鲸油蜡烛，到时候你就当这些蜡烛才是你的听众，不用去看台下都有谁。”
李宽自然是指导陈大力肯定会很紧张，所以在忙完接待工作之后，专门去到后台跟陈大力说了会话。
至于童周，他倒不是很担心。
毕竟作为观狮山书院的教谕，他几乎每天都要给学员授课，对于今天的报告会，虽然也很激动和忐忑，不过不至于到时候上了讲台连话都说不出口。
“王爷……我……要不，还是您亲自上去讲解？这个显微镜，本身也是您发明的，我不过是负责磨制了一下镜片而已？”
陈大力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大力，这可是提升匠人地位的大好机会，要本王上去讲，自然很简单，但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作为一名匠人，难道你不想看到匠人的地位在大唐得到提高吗？”
李宽的这话一出，陈大力的心动猛震。
之前他还真没有想到这一出。
这么看来，楚王殿下安排自己上台演讲，也算是深思熟虑的事情啊。
自己怎么能够辜负楚王殿下的期待呢。
陈大力深呼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决然的表情，“王爷，您放心，我陈大力一定把这个报告会弄好来。”
莫名的，陈大力居然对这个报告会充满了期待。

第0530章 明知道被宰，还要把头伸过去
在后世的历史书中，赋予了第一届大唐学术交流会非同凡响的意义。
甚至有很多学者认为这是大唐现代化的开始。
所有今天出席学术交流会的人，都将在史书上留下一笔。
至于站上台的陈大力和童周，就更不用说了。
“大家一定很好奇，今天的学术交流会，到底要做什么？”
李宽虽然把最主要的两个报告会让给了陈大力和童周，但是他也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管。
所以当众人坐好之后，他就先站到了讲台，客串起了主持人。
“其实今天的内容没有那么复杂，只是给大家展示一种名叫显微镜的物品，然后再给大家介绍一下使用显微镜观察到的微生物的情况。最后再请大家到门外观看一场实验而已。”
李宽轻描淡写的在讲台上说着话。
不过，台下的不少人却是立马议论纷纷。
虽然不知道显微镜是什么东西，但是李宽既然敢说使用显微镜观察到了微生物，那这个事情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联想到这段时间长安城中闹的沸沸扬扬的“微生物”争论，许多人脸上都多了一丝期待。
因为《长安晚报》等报纸的推波助澜，在场的人员当中，几乎没有几个是没听说过微生物这个词的。
甚至很多人还亲自参与了微生物相关话题的讨论。
看李宽现在的意思，这是给这事盖棺论定了。
这要是他真的能够证明微生物的存在，那这个学术交流会，还真是很不一样呢。
“好了，我想大家现在肯定非常想要看一看这个显微镜到底是什么样的？为什么使用它可以看到大家肉眼看不到的微生物？下面我们就请玻璃作坊的七级工，显微镜的制作者陈大力来给大家说明一下显微镜的情况。”
李宽说完之后，回过头来示意边上站着的陈大力可以过来开始发言了。
这个年代，并没有投影仪，演讲起来其实不是那么的方便。
好在观狮山书院为了今天的交流会已经做了许多准备。
就在李宽说完话的时候，就有学员推着几个画好了显微镜的图像的大黑板来到了讲台旁边。
与此同时，也有学员将一排的显微镜搬到了讲台前面。
“阿耶，这个李宽也太不把大家当回事了吧？这么重要的会议，就连陛下都来了，他就安排一名匠人上台做报告？”
长孙冲有点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除了最前面的两排，其他位置并没有固定谁坐在哪里。
所以长孙冲才有机会坐在长孙无忌旁边，要不然的话，他们两的地位差异，自然会出现长孙无忌坐在前排，长孙冲坐在后排的情况。
“冲儿，你不觉得李宽这么安排，也许是别有用心吗？哪怕是他事前并不知道陛下回来，但是朝中有大臣会参加，他应该也是知道的。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安排了一名匠人上台做报告，你觉得这会是他的失误不？”
长孙无忌这样的老狐狸，看问题的角度自然不是长孙冲可以比的。
虽然他不敢完全确定，但是李宽这么安排，必然是想要提高匠人在大唐的地位的。
士农工商，这种说法可是传承了上千年。
李宽想要提升匠人的地位，让士农工商不再有轻重缓急之差，可不是一朝一日可以做到的。
“长安城中，匠人的地位已经比之前有了很大的提高了，难道这还不够吗？莫非他李宽他还真的想匠人跟士人平起平坐不成？”
长孙冲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显然，李宽的这种做法，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匠人最多的地方，就是楚王府的各个作坊，李宽自然是希望匠人的地位越高越好，这样他的影响力就更大了。”
长孙无忌按照自己的想法，推测着李宽的打算。
“这显微镜，最关键的组成部分是两块特别磨制的镜片，这种镜片，通过这些镜片，能够将物体放大到二十多倍。当我们把这两块镜片一起安装到显微镜上的时候……”
台下的人议论纷纷，台上陈大力却是聚精会神的讲解着显微镜的原理和制作方法。
他也不担心有人学会了这个原理之后，会去仿制。
不说玻璃制作技巧是楚王府的独家秘密，哪怕是你能够生产玻璃，也不一定能够生产出符合显微镜镜片要求的玻璃。
再退一步，哪怕是你能够生产出来符合显微镜镜片要求的玻璃，也并不表示你能磨制出合格的镜片出来。
手艺不过关的人，你就是给他一百片玻璃原片，也没有办法制作出一片合格的镜片出来。
这一点，陈大力对自己的手艺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巢医正，我看这个镜片不就是一块玻璃吗？这显微镜就简单的把几块玻璃组装在一起，就能看到所谓的看不清摸不着的微生物吗？”
大讲堂之中，华云内有点困惑的跟自己身边的巢方说着话。
“观狮山书院的格物书院有一种叫做放大镜的东西，我之前倒是有听说过。但是那个放大镜据说只能将东西放大个几倍而已，这个显微镜，应该跟这放大镜的原理有一定的相似之处，但是又有很大的不一样。要不然不可能可以看到微生物的。”
巢方倒是不怀疑这显微镜的真实性。
毕竟李宽敢在这种场合让人去讲解显微镜的原理，并且讲台上似乎也有显微镜的样品，不可能胆子那么大，在那里造假的。
“巢医正你这是相信使用这个显微镜可以看到微生物？这个微生物真的存在吗？”
华云内对外科并不精通，对于微生物这个说法其实不是很认可。
“虽然长安城中很多人笑话《科学》杂志上发表的文章，但是我倒是觉得微生物很可能真的是存在的。你想，为什么风寒很容易互相传染？
是不是因为有微生物在中间起了传播作用呢？还有之前他们的文章里说到的伤口感染和伤口消毒的观点，如果说有那么一种微生物，会让伤口发炎，然后酒精又恰好能够杀死这种微生物，那么酒精消毒的原理，就能够得到一个合适的解释了。”
巢方虽然主修的是内科，但是对于外科也有所涉及。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使用酒精进行伤口消毒，并且能够有效防止伤口感染的事情，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除非一会能够亲自通过显微镜看到所谓的微生物，要不然我还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眼睛看不到的东西存在。”
华云内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难以接受陈大力正在说的内容。
……
“我知道大家肯定对刚刚陈大力说的显微镜很感兴趣，等会在这里也有许多的显微镜样品供大家使用。但是，在此之前，请大家再听我说一说微生物的事情。”
当陈大力完成自己的演讲的时候，童周就走上了讲台。
这个时候，自然是不流行什么鼓掌的。
所以大讲堂中，除了台下嗡嗡嗡的讨论声，并没有什么其他鼓励的气氛。
不过童周也没有指望大讲堂中的这么多大佬会跟自己说什么鼓励的话，直接按照之前的安排，开始了自己的讲座。
在微生物研究所学员们的配合下，讲台上面不断的更换着黑板。
许多通过显微镜看到的图片，被展现在大家的面前。
这些画像，都是由精通绘画的学员根据显微镜中观察到的信息进行绘制的。
没办法，这年头想要照相机，那是不可能有的。
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大家感受一下讲座的魅力了。
“这个图片，是根据显微镜观察到的水滴里面的微生物绘制的，大家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清澈的水滴里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微生物？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的肚子里也有很多的微生物？”
讲台上面，童周慢慢的找到了感觉。
“我要很遗憾的告诉大家，每个人的肚子里，就是由许多微生物的。当然，这也不用害怕，这些微生物不见得就有什么坏处，甚至有些微生物说不定还能起到辅助食物消化的功能。”
童周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把自己的微生物相关的内容介绍完毕。
这一次，大讲堂中倒是陷入了难得的宁静。
虽然之前童周也在《科学》杂志上面发表了类似的一些文章，但是如今他信誓旦旦的在讲台上发言，一会还能让大家亲自通过显微镜来观察微生物。
大家哪怕是心中有疑问，也不敢立马提出来了。
没参加这个讲座之前，大家怎么调侃微生物论的不靠谱，都没有问题。
要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再调侃，指不定就被人家当场打脸了。
“感谢陛下，感谢楚王太妃娘娘，感谢众位大臣及参加今天交流会的诸君，听了前面两个讲座，大家肯定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一看这个显微镜，看一看微生物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那么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大家可以轮流上来观看这些显微镜，我们安排了专门的学员在旁边指导你怎么操作显微镜。”
李宽再次走到了讲台上，跟大家宣布了一个让人激动的决定。
不过，台上的显微镜数量只有二十架，而今天参加交流会的人员超过五百人。
有些人今天就不一定有机会亲自观看了。
“阿耶，怎么样？这个显微镜是不是跟刚才说的一样神奇？”
当长孙无忌用完显微镜，面色沉稳的让下一个人使用的时候，长孙冲赶紧上前询问。
今天来的大佬不少，长孙冲还是没有那么快有机会试用显微镜的。
这种情况，基本上都不需要谁去组织，大家自发的就会按照地位高低来决定谁先试用。
当然，李世民在宣政殿中就有一台李宽献上的显微镜，倒是没有跟大家一起凑热闹。
“看来我们在渭水书院设置格物学院的决定，是正确的。这显微镜看上去普普通通，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是偏偏却是能够将东西放大几百倍，让我们看到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长孙无忌面色复杂的看了看站在不远处跟楚王太妃说着话的李宽。
观狮山书院的这个学术交流会一举办，长安城中再也没有敢跳出来说微生物不存在了。
李宽今天邀请了这么多大佬出席，也是想着变相的让这些人给显微镜和微生物背书吧？
“这么说，这显微镜和微生物，都是真的咯。”
长孙冲有点失望，连说话声音都变低了。
虽然在听讲座的时候他就已经有预感了，但是如今从自己阿耶里面听到证实的消息，情况又有点不同。
“观狮山书院的微生物研究所也才成立没多久，我们并不是没有机会超越。这显微镜是研究微生物的关键，一会你看看观狮山书院卖不卖这显微镜，如果卖的话，那你直接做主给渭水书院买个十几二十台回去。”
既然已经发现微生物确实存在，长孙无忌此时考虑的就是如何让自家的利益最大化了。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研究微生物能够给自己带来什么直接的好处。
但是看到观狮山书院这么积极的推进微生物的研究，长孙无忌就知道渭水书院需要立马跟进了。
有的时候，你动作比人家慢了，关系不大，赶紧追上去就行。
但是眼光比人家差了，那就麻烦了。
……
“什么？一架显微镜要一千贯钱？你们怎么不去抢？”
大讲堂的一个角落，王富贵笑眯眯的在那里负责显微镜的销售。
东西都已经搞出来了，自然要让更多的人去用。
所以李宽倒是没有想过要让观狮山书院独占显微镜。
但是，这段时间那么多人在叽叽歪歪的往观狮山书院泼脏水，总是要收点利息回来吧？
经过了今天的交流会之后，大家都见识到了显微镜的不凡。
但凡是在医学研究上面有些想法的，都不可能不买显微镜。
“长孙郎君，我们的显微镜也有便宜的。像是这两百倍放大倍数的，就只需要五百贯钱。如果你还是觉得太贵了，我们也有更便宜的。诺，这个放大倍数一百倍的，就只要一百贯钱。”
王富贵如今也是见多了勋贵人家，再说了，有李宽给他撑腰，他根本就不怕有人质疑他卖东西卖贵了。
嫌弃贵？
你可以不买呀。
这东西又不是粮食，朝廷才不会管你卖的贵不贵呢。
再说了。高科技的东西，要是价格不高一点，怎么体现它的逼格呢？
“这一百倍的显微镜，能够看到微生物吗？”
长孙冲强忍着怒气问道。
“只有这四百倍的显微镜可以看到微生物，一百倍的自然是不行的。”
王富贵有一说一，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那我买了有什么用？”
长孙冲觉得一口血想要吐出来。
“也不会没有用的。比如说你要看一看头发是长什么样子，用这一百倍的显微镜就够了。还有一些肉眼看上去非常微小的东西，用这显微镜也能看出她具体的样子来。”
王富贵为了今天，也是做了一些准备工作的。
所以说起显微镜的功能来，倒也是头头是道。
“那个能看清楚微生物的显微镜，一千贯一架，实在是太贵了。我买十架，能不能便宜一点？”
长孙冲很是郁闷，啥时候自己居然像个商贩一样跟人降价还价了？
“不好意思，这显微镜统一标价，概不还价。您别看这显微镜看起来简单，其实一点也不简单，镜片的制作非常非常复杂，并且报废率很高，产量非常低。您今天要是不买，其他人先买走了的话，你哪怕是还想再买，也得等一个月才能交货了。”
长孙冲：……
“王掌柜，我买五台！能看到微生物的那种。”
就在长孙冲纠结中的时候，旁边已经有曲江书院的人开始下单了。
王富贵和长孙冲的对话，大家都听到了。
他们并不认为自己的面子能够比长孙冲大。
既然如此，显微镜的产能又紧张，不赶紧下手，等什么时候呢？
“我也要一台，一千贯的那种。”
“我要一台一百贯的就行。”
“我要两台一千贯的。”
有人开了头，立马就有人跟进。
大家都不傻，这显微镜是独门生意，除非你对它不感兴趣。
否则，这一刀，你不愿意也得挨啊。
这种感觉，让很多人都记忆深刻。
间接的，这也推动了大家研究新设备的热情。
谁都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这样卡着别人啊。

第0531章 稳如狗的铜球
眼看着日上三竿，李宽安排众人去观狮山书院的食堂用餐。
这些人，大部分都没有去过食堂吃过饭，倒也兴致勃勃的去凑了个热闹。
“陛下，楚王殿下不愧是大唐的财神爷，听说刚刚只是售卖显微镜，就有了超过两万贯的进项呢。虽然跟座钟一日进账二十多万贯比起来，二万贯似乎不算什么，不过还是让我等佩服不已啊。”
长孙无忌坐在李世民旁边，看似赞扬的在那里说着话。
房玄龄原本正夹着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听了长孙无忌的话，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其实他也是有点不理解，按理说长孙家跟楚王府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何两家的关系一直都没有明显的改善呢？
似乎但凡是有机会，长孙无忌就想着打压一下李宽。
这根房玄龄理解中睿智的长孙无忌，有点不符合。
“听说那显微镜的镜片，需要陈大力那样的七级工才能磨制出来，难度非常大，并且产量非常低，价格贵一些也是必然的。”
一边是自己的大舅子，一边是自己的儿子。
李世民自然是站在李宽这边的。
“那是，不过楚王殿下点石成金的本事，确实让人佩服。同样一块玻璃，经过他的加工之后，就变得价值连城，要是哪天户部缺钱了，让他去当户部尚书，陛下估计就不用担心没钱用了。”
长孙无忌感受出了李世民对李宽的宠爱，心中多了几分担忧，不过面上却还是笑着开了个玩笑。
“宽儿，你也过来坐下一起吃饭吧。”
李世民抬起头，就发现李宽似乎刚刚忙完。
他知道吃完饭还有一个特别的实验要请大家观看，估计李宽刚才是在安排实验的事情。
难得看到李宽忙碌的样子，李世民还是蛮欣慰的。
不过，这幅表情被一旁的李承乾和李泰看到了，却是非常吃味。
“陛下，观狮山书院的厨子手艺如何？还算符合大家的口味吧？”
李宽也不客气，在李世民附近找了个作为坐下。
“只要说到吃，有谁还能比你精通？朕可是听说观狮山书院的厨子，都是你王府里头的大厨调教出来的呢。”
李世民虽然吃多了山珍海味，但是偶尔尝试一下观狮山书院学员们的日常饭菜，还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这就跟后世大家吃多了各种鸡鸭鱼肉，开始喜欢吃早年间穷人才吃的野菜一样。
时不时的换换口味，更有新鲜感。
“二哥，今天父皇和这么多大臣都过来，你这实验要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如吃完饭就让大家散了吧，免得耽误那么多时间。”
李泰觉得今天的风头都让李宽给吃尽了，心中不是很爽。
再说了，此时可是他最受李世民宠爱的时候，满朝大臣，都没有几个人能够让他高看一眼呢。
“陛下，如果说上午的显微镜和微生物，让大家意识到我们生活的世界还有许多我们看不见的东西，那么下午的实验就是为了向大家证明，我们生活的空间里头，是充满了空气。
而这个空气是有非常巨大的压力的，这个压力之大，远超大家的想象。就比如我们每个人，其实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超过几十匹马的压力。”
“噗呲！”
李宽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长孙冲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嘴里一口还没有咽下去的汤水都给喷了出来。
“楚王殿下，你这是在讲笑话吧？每个人每时每刻都在承受几十匹马的压力，那岂不是早就成为肉饼了？这世上谁还能活着？”
长孙冲这个举动虽然比较无礼，但是却是说到了大家的心坎上。
如果说微生物已经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那现在的空气压力就更加夸张了。
几十匹马啊！
那得有多重啊。
“宽儿，姑且不说这空气到底是怎么样的。哪怕是确实存在，它也应该是轻飘飘的才对啊，哪来那么大的压力。”
李世民也是疑惑的问了一句。
不过，李宽并没有辩解。
这种东西，要是单靠嘴说有用的话，历史上马拉铜球的实验就不会那么有名了。
李宽笑了笑，说：“陛下，空气是否有压力，等下午观看了实验就知道了。微臣现在解释再多，大家想必也都是不信的。毕竟，口说无凭啊。”
“观狮山书院的《科学》杂志上刚开始刊登微生物相关的文章的时候，整个长安城也没有几个人相信这是真的。
如今楚王殿下说大气有巨大的压力，我虽然也是不能理解的，不过却是对楚王殿下安排的实验充满了兴趣。我很好奇这个实验是怎么让我们相信这个空气真的有这么大的压力的。”
一旁的房玄龄说了一句话。
很显然，他自始至终都是支持李宽的。
当然，这也是因为在他看来，李宽跟储君争夺扯不上关系，要不然也不会态度这么明显的支持李宽。
“玄龄说的倒也是有道理，那朕就拭目以待了。”
李世民的自控力是非常好的，虽然他还是很好奇，不过看到李宽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也就不再追问。
……
观狮山书院大讲堂面前，是一个颇为宽广的广场。
沿着这个广场往前走个几百米，就到了大门口旁边的足球场。
为了让大家都能看到实验，李宽专门把它安排在了足球场。
这样，通过阶梯式的座位分布，就不用担心后排的人看不到了。
“师父，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毕，已经按照你说的方法将铜球内部的空气抽空了。”
刘元和狄仁杰站在李宽面前，说明着实验准备的情况。
为了让这个实验更加成功，李宽专门在系统里兑换了一个橡胶垫圈，然后根据这个橡胶垫圈的直径，安排人手铸造了两个铜半球。
并且还在其中安装了一个装置，专门用来辅助抽取球体内部的空气。
以这个时候的技术，理想的真空状态，自然是很难达成的。
但是并不是要真空度达到非常高才能做这个实验，所以李宽倒是不担心实验会失败。
反倒是刘元和狄仁杰在那有点患得患失的样子。
“行，一会你们去指挥人手，一匹马一匹马的增加，让大家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惊讶。”
李宽虽然从来没有亲眼见证过这个实验，但是这个实验在历史上还是很有名气的，他在许多书本中都看到过相应的记载，倒是一点不担心会失败。
真要说失败，无非就是原本可能要十六匹马才能拉开的铜球，现在因为真空度不够高，用十匹马或者六匹马就拉开了。
但是，哪怕是六匹马，这也足够让大家惊讶了。
因为两个铜半球之间，并没有什么连接固定装置啊。
正常情况，一个人一拉就拉开来了。
在看台上做好的众人，看到李宽在场中跟几个人吩咐着什么。
整个足球场中，除了一个大铜球以及一群马匹，并没有其他什么特别东西。
这倒是让不少人好奇，今天下午的实验，到底是什么？
总不会是楚王殿下要在足球场上打铜球吧？
没听过这个玩法啊。
“陛下，诸公，众位，这个铜球，大家都看到了。这是两个空心的铜半球简单的贴合在一起形成的铜球，正常情况下只要轻轻的一掰，两个半球就分开来了。
但是，我现在安排人通过特别的方法，把铜球里头的空气全部抽掉了。这个时候，谁想过来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把它掰开？”
李宽提了提嗓门，对着李世民和一帮大臣说道。
至于站的远一点的其他人能不能听见，那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谁让喇叭还没有搞出来呢。
“我来试一试！”
李世民身旁，响起了一声洪亮的声音。
李宽没想到居然是张亮亲自下场。
不过，这样也好，这位国公的身手大家都是知道的，如果他都掰不开，想来没有多少人会觉得自己掰的开。
“郧国公，请！”
李宽跟张亮没什么交情，甚至张亮的嫡长孙在去未来之星幼儿园报名的时候，还差点跟他随从起了冲突。
所以也没有跟他多废话。
他要是有本事能把铁球掰开，那就要考虑是不是拉倒实验室把他给切片了！
张亮没有理会李宽，径自来到了铜球旁边。
只见他转动了几下铜球，发现这确实是两个半球，中间并没有很明显的连接痕迹。
在铜球的两端，正好铸造了两个把手，很是方便人去拉动。
“咦！”
张亮刚开始只是稍微出了点力气，结果铜球一动也不动。
紧接着，他开始认真起来。
整个人半蹲在那里，深呼吸一口气，两臂发力，想要把这铜球拉开。
结果，哪怕是他额头上已经青筋暴出，铜球还是稳如狗。
“呼！呼！呼！”
就这么折腾了几分钟，张亮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给掏空了，结果铜球还是纹丝不动。
如果不是这么多人看着，张亮不相信李宽会做一些低端的手脚，他都要怀疑这铜球是不是里面已经连接在一起了的。
要不然自己这么用力，怎么还拉不开呢？
张亮还是没有跟李宽说话，只是看了李宽一眼之后，黑着脸回去了。
“大家都看到了，威武雄壮入郧国公，也没有办法把两个铜球给拉开，原因紧紧是因为这个铜球里面的空气都抽空了。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说我们每个人都要承受空气给我们的重如几十匹马一样的压力，结果没有人相信。
大家有过疑问，这么大的压力下，我们岂不是都成了肉饼？可我们都好好的啊。”
到了这个时候，李宽才开始进一步的说大气压力的事情。
“这是因为我们承受的压力是来自四面八方的，这种压力互相抵消，所以我们完全感受不到这种压力。
但是这个铜球里面的空气被抽出来了，这就相当于这个铜球里面没有压力了，只有外面的空气给它施加的压力。
按照我刚才的说法，这就相当于有几十匹马一样的重量施加给了铜球。人的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比几十匹马还要大吧？所以刚才不是郧国公不够厉害，而是这个空气压力太大了。”
李宽这也算是给了张亮一个下台阶了。
毕竟，李宽跟张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仇恨，没必要动不动就得罪一个国公。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纯属是没有必要。
“那现在我们就要正式开始试验了。这足球场上有几十匹马，我们先让两匹马各自拉着一个铜球的一边，看看能不能把两个半球拉开。两匹马不行，我们就四匹，要是还不行，我们就继续加，一直到可以为止。”
马拉铜球的实验很简单，没有什么特别多的东西需要单独交代的。
李宽说完话之后，就立马让刘元开始组织人手给马匹安装上相关的辅助工具，以便能够发挥最大的力气拉铜球。
“好了！请大家睁大眼睛，看看这两匹骏马是否能够拉开铜球。”
“啪！”
“啪！”
伴随着李宽的声音，狄仁杰和刘元各自给两匹马抽了一马鞭。
两匹马立马各自向前跑去。
不过，没有跑多远，当缆绳伸直之后，马匹前进的速度立马一顿。
“咴咴！”
由于跑的太用力，猛地被一拉扯，两匹马差点都要立了起来。
不过，铜球还是稳如狗。
“咦？两匹骏马居然都拉不开这个铜球。”
看台上，李世民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声。
“陛下，微臣倒是好奇，这铜球到底需要几匹马才能来开来了。”
房玄龄面露微笑的说了一句话。
反倒是一旁的长孙无忌，面色复杂的看着足球场。
虽然试验还没有结束，但是他却是有一种预感，自己这一次又要失望了。
这李宽做事，就跟眼前的铜球一样，稳如狗啊。
“两匹马的力量，看来还不够啊，那么我们再给两边各自再加一匹马，看看能不能把这铜球拉开。”
足球场中，李宽也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第一次没有拉开了，这个实验其实基本上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
剩下的无非就是要看惊喜能够达到什么程度了。

第0532章 威力如斯
碰到自己不理解的事情，大家往往都选择了不相信。
就好比二十世纪初的长三角穷人，靠着吃大闸蟹充饥。
你要是告诉他过个一百年，只有有钱人能够用这种方法吃大杂蟹，他肯定“呸”的一声，当你在放屁。
观狮山书院足球场旁边的看台，如今的情况也比较有意思。
两个空心的半球合在一起，居然两匹马都拉不开？
这要是没有真的没有做手脚，那这个事情可就真的匪夷所思了。
“孔祭酒，依我看，国子监也是时候考虑设置一个格物书院里。楚王殿下的这些实验一旦得到陛下的认可，那么格物学的发展必然会迎来一个高峰，虽然朝廷的春闱没有考核这些内容，但是只要格物学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必然会吸引很多人去学习。如果我们国子监一直将其排斥在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落后了。”
司马才章面色复杂的看着足球场中正在指挥着进行第二次实验的李宽。
“他李宽就算是证明了这个空气有压力，又有什么用处？国子监可以加大医学、算学和法学的投入，但是格物学的事情，还是放一放再说。”
孔颖达作为传统的儒家传人，哪里是那么容易接受格物学的人？
不过，司马才章也就是这么一提，他也知道孔颖达答应自己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啪！”
“啪！”
很快的，足球场中开始了第二轮的实验。
不过，这一轮的实验，还是刚刚开始就结束了。
其中一匹马匹甚至因为跑得太猛，突然被缆绳一拉扯，直接都摔倒在地。
这更让看台上的人感受到铜球承受的拉力到底有多大。
“大哥，我们要不要打一个赌，这个铜球需要多少匹马才可以把它拉开？”
李泰的心理素质比李承乾要好。
今天李宽的风头出的再大，对他的影响都非常有限。
相反的，这只会更加衬托当朝太子的默默无闻。
“哼！”
李承乾没有理会李泰，继续目不转睛的盯着足球场。
其实，他心中也是非常好奇的。
难不成这种虚无缥缈的空气，真的能够给人施加那么巨大的压力吗？
要不然为何这个铜球纹丝不动呢。
“玄龄，你认为如果宽儿真的证明了空气存在压力，这对大唐有什么意义呢？”
到了这个时候，李世民基本上已经相信李宽的说法了。
继续实验下去，无非就是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看看到底需要多少匹马才能完成这个任务。
“单纯的这个实验，并不能给大唐带来什么。但是利用这个实验而产生的理论，说不定可以用来制作一些特别的设备或者促进格物学的发展。
虽然微臣还不知道怎么利用这个理论，但是我相信楚王殿下和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的学员们，一定有办法把它利用起来。说不定不用等多久，我们就又能看到一些新的器具出来呢。”
房玄龄对李宽显然比较有信心，他的这话也算是说的很中肯。
“咴咴！”
就在房玄龄跟李世民说话之间，足球场中再次响起了马匹的嘶鸣声。
已经左右各三匹马了，但是铜球还是稳如泰山。
这个时候，看台上的众人，心态都开始转变。
大家开始好奇到底几匹马才能拉开铜球。
李宽也没有浪费时间，六匹不行，立马就加到了八匹。
八匹不行，二话不说的就上十匹。
然后十二匹，十四匹。
可是铜球还是没有被拉开。
要不是提前准备好了道具，这么多马匹都没法同时出力。
“陛下，这次是十六匹马，这铜球要是还拉不开，那这所谓的空气压力就实在是太吓人了。”
虽然顶着烈日，但是二月份的气温并不算高。
可房玄龄的额头上却是冷不住开始出汗。
许多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眼珠子一转不转的盯着足球场。
“啪！”
“啪！”
“啪！”
一排辅助人员同时挥舞起马鞭，驱赶着马匹用力往前跑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马匹被打出了怒气，十六匹马相背而行，居然也抛出了一股不一样的气势出来。
“嘭！”
当缆绳被伸直的时候，足球场中响起了一声巨响。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在十六匹马的拉扯之下，铜球终于分成了两半。
在分开的那一瞬间，巨大的声响吓了众人一跳。
就连一旁的李宽也使劲的跳了起来。
不过，很快的，他就回过了神。
“李忠，你过去看看这个铜球，是不是真的就是两个半球合并在一起。”
看台上，李世民为了避免搞出乌龙来，专门让李忠过去确认一下，看看铜球有没有做过手脚。
虽然以他对李宽的了解，这种低级错误，李宽应该还是不会犯的。
但是确认一下还是比较妥当，指不定看台上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心中也有这样的想法呢。
李忠听了旨意，二话不说，快步来到了铜球面前。
只见他伸出两手，弯腰后扶起两个铜半球，认真的端详了一下。
这两铜半球的断面光滑无比，显然是之前就已经专门磨过的。
李忠松了一口气。
这种情况，显然这两个半球，之前着实是没有任何直接连接的。
其实，两个铜半球之间有一个黑乎乎的垫片，这就已经可以初步证明两个半球是不相连的。
不过，现在打开之后再看一眼，终究是更加妥当。
“各位，这个铜球将会在格物大厦门前进行展示，作为我们观狮山书院的一个标志性物品，随时欢迎任何人参观。”
李宽看到李忠的表现，自然明白他在干什么。
干脆的，把这铜球拿出来展示一番，彻底打消所有人的疑问。
“陛下，两个铜半球表面光滑无比，绝无事先相连的痕迹。虽然属下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两个铜半球合在一起，抽掉里面的空气之后，就需要如此巨大的拉力才能拉开，但是楚王殿下的这个实验，应该是跟他说的全部相符合。”
李忠回到李世民身边后，大声的将自己的确认结果说了出来。
一旁的李承乾、李泰、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自然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大家的反应就各不相同了。
“今天的这个第一届大唐学术交流会，果然不凡，朕算是没有白来了。以后这种有意思的活动，完全可以不断的举办下去嘛。”
李世民这话，算是对今天的活动做了官方的背书，得到了正式的承认。
这让孔颖达很是羡慕嫉妒恨。
奈何国子监这几年，除了参与编纂了基本书，其他拿得出手的功劳一点也没有。
这让孔颖达心中变得焦躁起来。
长此以往，儒学的地位岂不是每况愈下？
第一届大唐学术交流会圆满结束了。
李世民离开之后，朝中大佬们也都陆续离开了观狮山书院。
不过，书院里的学员们反倒是热血沸腾的聚集在一起，讨论着今天的三个主题。
“师父，这空气，到底是怎么样的呢？它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又却是存在于我们四周。有时候，我们可以在空气之中闻到臭味，有时候我们会感到空气很湿润，有时候有感受到很干燥，但是肉眼看上去，都是一模一样。”
狄仁杰站在李宽身边，问了自己今天想了好久没有想明白的问题。
“王爷，我看学员们越来越多，都不肯散去，要不干脆您给大家开一个讲座，就说一说大家都关心的空气问题？”
许敬宗今天在幕后忙碌了一天，此时也站到了李宽身边。
“对啊，师父，要不你给大家做一个讲座吧。我上一次听你的讲座，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前了呢。”
刘元也很想从自己师父口中再听到一些新的理论出来。
“行，那就趁着大家都这么感兴趣，本王就简单的将我对空气的理解跟大家分享一下吧。”
李宽稍微想了想就同意了。
要让物理、化学快速的发展，就一定要提升学员们对物质本身的理解。
而气体作为一种普遍存在的物质，如果不搞清楚来，很多东西解释起来就很麻烦。
……
虽然是临时而来的讲座，不过李宽倒是一点也不发憷。
只要简单的将初中和高中学到的一些常识拿出来给大家讲一讲，就足够引起大家的轰动了。
“大家可以看一看，我手中的这个烧杯，就是书院的实验室里头最常见的一种，而这鲸油蜡烛也都是大家每天都在使用的。在跟大家开始讲座之下，我们先来观看一个小实验。”
大讲堂中，再次变得人山人海。
不过，这一次来的都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
“现在我把这个蜡烛点燃了，要是没有人理会它，那么一直到最后没有蜡烛了，火苗才会熄灭。那么现在我在蜡烛上面扣上这个大烧杯，大家继续看一看，这个蜡烛会怎么样。你们谁上来帮我完成这个动作？”
为了让大家亲自感受到这个蜡烛和烧杯都是最普通的东西，李宽搞了个小互动。
“我来！”
李宽的话刚说完，一名学员就举起手来，并且直接往台上走来。
“王爷，这事卫国公家的大朗李德赛，前几天突然说要来格物学院学习，我就做主同意了。”
许敬宗在李宽耳边轻声解释了一下。
李宽点点头，没有说话。
很快的，李德赛拿起烧杯看了看，然后再盯着蜡烛看了一会，没有发现什么，才把烧杯盖在了蜡烛上。
大讲堂中，众人盯着烧杯里面的蜡烛，都没有说话。
就这么过了几分钟，里面的烛光闪烁了一下。
明明没有风，这个火苗却是在晃动。
这让大家的精神更加集中到了蜡烛上面。
“啊！蜡烛熄灭了！”
突然，不知谁惊叫了一声。
原理，烧杯李的蜡烛居然真的熄灭了。
“大家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烧杯罩着蜡烛，现在蜡烛却是突然熄灭了呢？而旁边没有用烧杯罩着的蜡烛，却是燃烧的好好的？”
李宽对大家的反应很满意，轻咳一声，正式开始了讲座。
“是不是因为蜡烛燃烧把烧杯里面的空气里耗光了，所以就熄灭了？”
善于思考的狄仁杰，结合刚才铜球实验的时候，想到了铜球里面的真空，觉得烧杯里面会不会也是真空，所以蜡烛熄灭了。
不得不说，在狄仁杰的问话下，很多人都觉得这似乎是一个很好的解释。
“如果是空气耗光了，那就成为真空了。要是这样的话，这个烧杯就根本没办法随便揭开来了。可是你们看，我这随便一动，烧杯就挪开了。”
李宽一边说，一边将烧杯拿了起来。
这么一来，就把狄仁杰刚才的答案给彻底推翻了。
空气有压力，如果是真空下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可以用人力来揭开啊。
“会不会是这个空气里面有一部分东西跟蜡烛的燃烧有关系，因为烧杯盖住了蜡烛，等到这部分东西被消耗掉了之后，就熄灭了呢？”
这个时候，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卢照邻倒是提出一个非常新颖的观点。
站在李宽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已经基本上就是事实了。
“升之的这个说法倒是挺有意思的，似乎确实比我刚才的理解更能解释这种现象。如果空气之中有好几种东西的话，就能够解释刚才蜡烛熄灭的事情，也能说明为什么臭鸡蛋打开的时候，空中会那么臭。”
狄仁杰补充了一句话。
有了他们两个人带头，原本安静的大讲堂立马就变得人声鼎沸起来。
“大家静一静！”
等众人议论了一阵之后，李宽才出声示意大家停止讨论。
“这个实验的代表意义，刚才有些人已经基本猜对了。这蜡烛的燃烧也好，烧柴火或者蜂窝煤也好，都需要消耗掉空气中的一种成分，本王把这种燃烧所需要的成分叫做氧气。
这氧气的比例占空气的多少呢？我希望大家能够去探索这个答案。那么空气之中是不是就只有氧气呢？刚才揭开烧杯的那一刻，想必大家就知道空气肯定不止一种成分。”
李宽也没有绕太多的圈子，直接开始将自己的理解说了出来。
“本王也不清楚空气之中到底有多少种气体，这个答案需要大家去寻找。但是从刚才的实验中，我可以轻易的揭开烧杯，就意味着除了氧气之外，空气之中还有占比很高的其他气体。
与此同时，在不同的场合下，空气中的其他可能是不大一样的。这个世界上应该还有许多我们所不知道的气体。臭鸡蛋这么臭，会不会是因为里面散发了什么特别的气体呢？
茅厕那么臭，会不会也是有什么特别的气体在里面呢？亦或是之前蜂窝煤作坊的矿山里头，发生过一次爆炸事故，会不会是因为空气中有什么特别的气体导致的呢？这些答案都需要等各位去寻找。”
虽然李宽知道空气中有氮气，有二氧化碳，还有一些稀有气体。
也知道鸡蛋的臭味是因为硫化氢的原因，煤矿爆炸是因为甲烷的原因。
但是，这些东西直接说出来的话，没法解释啊。
再说了，太过于拔苗助长，似乎也不是好事。
所以，他干脆就讲了一半，负责做各种假设，然后让观狮山书院的教谕和学员们去研究。
李宽的这些假设，陆陆续续的还被人整理成了一份手册，名字就叫做《楚王殿下的一百个猜想》。

第0533章 不一样的边塞风情
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春暖花开时分，朔州北部的草原一改往年的冷清模样。
杜构骑着一匹马，慢慢的巡视着自家旗下的土地。
为了将这一片棉花地开发出来，杜家动员了将近五十名家中子弟，另外还有一批佃户和购买的奴仆来到这里。
“郎君，听说那些倭国人昨天又送了一批人过来了，这下总算是不用担心赶不上播种了。”
杜构身边，管家李书国满脸欣慰的说着话。
去年刚到朔州的时候，李书国是非常担心的。
一方面自然还是安全问题，担心所有的投入都打水漂了。
另外一个就是人手不足。
原本朔州就是边镇，本地居民不多，你就是高薪招募也招不到多少人。
哪知道这几个月，每隔一阵子就有倭国人的马队送来一批批的人手。
并且这个力度似乎越来越大。
“楚王殿下谋而后定，没有到时候，谁也不知道他留了什么后手。这棉花是他发现的，推广棉花种植是他的注意，移民河东道也是他的想法。
现在再结合之前的水泥路建设计划，似乎这些都是一环扣一环啊。二弟还老跟着长孙冲后面摇旗呐喊的跟楚王殿下过不去。他哪里知道人家长孙家在河东道开垦棉田比谁都积极啊。”
长孙家的土地跟杜家紧挨着，并且杜构还知道他们在朝廷赏赐的土地基础上，还购买了不少的草地，如今全部都改成了棉田。
这些棉田，之前杜构担心很难开垦。
不过，趁着冬天野草枯黄的时候，放一把火，立马就光秃秃了，还肥沃了土地。
然后使用了改造之后的马拉犁耙，耕地的效率很高。
反正朔州地处草原边缘，马匹和牛羊都是不缺的。
至于各种农具，移民的时候就已经充分准备好了。
“二郎自小没有吃过什么苦，如今郎君排他去广州种植甘蔗，想来再次见到他之后，应该就会成熟很多了。”
李书国也不好说太多。
虽然他也觉得杜荷不大争气，但是毕竟自己是个下人啊。
“算了，不管他了。那边南山建工主持的水渠疏通，进度还好吧？”
杜构在朔州待了几个月了，对棉花的种植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虽然跟水稻和麦子相比，棉花种植可以节约很多水，但是还是离不开水的。
特别这些土地原本都是草原，虽然附近有河流，但是水渠要是没有建好的话，还是没有用的。
“冰雪刚刚融化，他们就开始动工了。据说他们如今都把水泥路的修建停下来了，全力以赴的疏通水渠。刚刚播种的时候需要的水量很少，想来应该是可以赶上我们的进度的。”
李书国对南山建工还是很有信心的。
搞基建，它们是专业的。
“今年一口气种了这么多棉花，如果前景真的跟楚王殿下描绘的一样。不，只要有楚王殿下描绘的一半好，这河东道的北部，就彻底稳了。
而我们这些功臣之下，借此获得了巨大的收获。跟楚王殿下的这个手笔比起来，大家的格局都不如他啊。”
杜构以前跟李宽的接触并不多，也就是最近几年才多了解了一些。
不过，越是了解，就越觉得不凡。
如今，杜构已经生出了要向楚王府靠拢的心思。
……
春雨霏霏，雨雾弥漫。
细细的雨珠，像是千万条银丝，就那样荡漾在广阔的空中，恰似穿成的珠帘。
这些银丝，如烟如云地笼罩着广袤的大地。
一些回来的早的燕子在细雨中穿来穿去，好像是想用那剪刀似的尾巴剪断珠帘般的雨珠一样。
都说春雨贵如油，这场及时雨，让忻州北部的一处村落之中，充满了愉悦。
原本荒芜的景象，如今已经一去不复返。
石明作为里正，在年前就已经组织好各家搭建好临时的房屋，然后开垦荒地。
如今天气渐渐变暖，各家各户都在田地里忙活。
农具是朝廷发放的，耕牛和耕地的驽马也是忻州准备好了。
可以说，移民们的生活，比大家来之前想象的要好。
“石富叔，这是你们家的棉花种子，记得按照我之前说的，在播种之前要做好事前准备。”
石明一大早就起床了，为棉花种植的播种做最后的准备。
由于棉花种子都在楚王府手中，李宽也没想着依靠它来挣钱。
所以干脆就根据移民的情况，将棉花种子分配到了各县。
然后再通过观狮山书院的外派学员们，把棉花种子发到农户的手中。
这也算是变相的提升观狮山书院学员在移民中地位的一种方法了。
“石明，这种植棉花，真的就是播种和采摘的时候比较累，其他时候都比较轻松吗？”
石富倒不是怕累，主要担心自家这么多地到时候种不过来。
“石富叔，你放心，这种棉花，不会比种粟米累的。到时候说不定你还有一些农余时间，可以去附近的制砖作坊和水泥作坊帮工，挣点零花钱补贴家用呢。”
制砖作坊没有太多的技术含量，自从有了水泥之后，已经越来越多的人使用青砖来搭建房屋。
这样的房子，比木头房子要安全、耐用很多。
至于水泥作坊，经过这几年的发展，技术其实已经慢慢的扩散开来了。
李宽干脆就彻底放开，只要给一定的钱，楚王府下属的水泥作坊直接安排匠人指导你把水泥作坊给建起来。
朔州作为交通枢纽，自然也有自己的水泥作坊。
如今要在附近大力推广棉花种植，那么修路、挖渠需要用到的水泥就更多了。
朔州境内一下子就多出来五六个水泥作坊。
虽然规模不大，倒是很好的解决了当地的需求。
“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石富笑了笑，从石明手中接过了棉花种子。
我信你个鬼。
你要是放心了，哪里还用隔三岔五的问同样一个问题。
石明心中虽然这么想，脸上却是笑容不减。
他每天都要面对无数像石富这样的农户，已经习惯了。
……
“队长，我们现在的队伍已经有三千人了，要不要干脆深入薛延陀腹地，干一票大的？”
仆乙铁虽然自己也是个薛延陀人，不过自从投靠了小田切之后，就一门心思的对付薛延陀了。
“薛延陀的大部队，楚王殿下自然有安排，我们的职责就是做一个不一样的马贼。哪怕是薛延陀人明知道我们跟大唐的关系，也哑口无言。”
小田切可是很清楚自己这支队伍的定位。
要是贸然做了一些不该有的动作，破坏了李宽的大计，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队长，其实要不是我们送回朔州的俘虏太多，我们的队伍早就破万了。到时候在这片草原上，还有谁敢小视我们？”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前锋官尉迟野田，觉得队伍没有扩大到自己想象的规模，有点遗憾。
“真要是有一万人，楚王殿下还能放心让我们在薛延陀这里闹腾吗？”
小田切的这话，说的非常现实。
要是他们的力量太过于强大，干脆占据一块草原，收拢几个部落，自己做起了草头王，那可就麻烦了。
李宽怎么能够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小田切可是把家人都送到了长安去了。
他可不想有任何让李宽产生误会的事情发生。
所以这支队伍的规模，牢牢的被限制在了三千人以内，一名都没有超出。
“那我们要不换一个进攻方向，往西走一走，那里应该有更多的薛延陀部落。”
仆乙铁看到小田切的态度比较坚决，倒也没有再坚持。
“往西走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那是以后的事情。如今我们就要确保朔州方圆五百里的草原之中，没有薛延陀人的大部落存在。先把这些地方再梳理一遍，然后去朔州休整一凡之后请示褚主薄的意见。我听说楚王殿下已经把褚主薄安排到朔州来了，为的就是那些棉花种植的事情。”
“队正，那棉花又不能吃。大唐安排了那么多的人员在朔州种植棉花，可是花费了不少代价吧？”
尉迟野田骑马跟在小田切身边，无聊的在那里八卦着。
在草原上行军，有时候一天也见不到一个人影也是很正常的。
要是大家也不彼此说说话，野田觉得自己都要憋坏了。
“我听说这个棉花可以纺织成棉布，想来楚王殿下应该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会跟朝廷提出这个建议的吧。”
小田切对李宽一如既往的有信心。
“大唐的匠人们，往往有鬼斧神工的技巧，能够将很多我们看起来不知道怎么利用的东西加工成非常好的东西。”
仆乙铁显然对大唐的认可度还算比较高。
“据说朔州要修一条水泥路到云中都督府的白道，到时候需要的帮工数量肯定非得多。我觉得未来几年，我们都能在草原上很舒服的厮杀了。”
能把厮杀说的跟家常便饭一样的，也就只有仆乙铁这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了。
“大家放宽心，如果你们想要去长安，只要在这里干满三年就行。如果你们希望一直当‘马贼’，也是可以的。到时候我们以白道为中心，向北而行，那里肯定还有不少的部落。”
小田切的这话，基本上满足了“马贼”队伍里众人的需求。
不是每个人都想去长安的，特别是那些俘虏里头加入进来的人员。
……
“富贵，登善从朔州带来书信，讲述了一下那边移民的安置情况。如今勋贵和百姓都过去了，但是那里的商人却是不多。你可以引导一些人去朔州做生意，交通这么便利，人口也在快速增加，有的是挣钱机会。”
楚王府中，李宽看完褚遂良给自己的信件，就把王富贵叫了进来。
朔州一直都是军事重镇，商业比较凋零。
这完全辜负了它的大好位置啊。
虽然朔州比不上凉州的位置好，但是绝对也不差。
完全可以把凉州的发展模式，稍微改进一下之后搬到朔州来。
蜂窝煤作坊这些，不需要李宽动手，就已经有人在那里搞起来了。
水泥作坊也有。
但是像一些日常生活相关的作坊，却是相对缺乏。
至于穿大街走小巷的挑担商家，那就更少了。
李宽希望把朔州打造成跟关中其他州县一样的城市，而不是边城。
至于朔州的军事功能，完全可以往北移动一下，交给白道和云州，让大唐的实际统治疆域，进一步的扩大。
“王爷，回去我立马就去安排一下，过几天我亲自去一趟朔州。东西两市的很多商人，其实也不是什么想法都没有，只不过是人生地不熟，大家毕竟担心。如果有人组织，响应的人应该不会少。”
李宽发话了，王富贵立马就表态自己要带队去拓展朔州的商业。
“大唐运输集团从长安到朔州的固定马车路线也已经公布了，除了那些大商家，我们也可以鼓励一下小商贩去朔州闯一闯。
等今年棉花采摘了，那些勋贵也好，农户也好，个个口袋里都不会差钱，挣钱的机会多的是。实在不行，你就扶持几个典型，到时候让大唐日报好好的报道一番，一定要吸引更多的人去朔州。”
北扩西进南下，这可是李宽早就为大唐规划好的发展路线。
伴随着水泥路越修越长，大唐能够实际控制的区域将会越来越多。
“王爷，属下明白。到时候出发的时候，我也带一个大唐日报的写手一起去，好将朔州的大号前景及时的展现在关中百姓眼中。”
王富贵现在也算是感受到了《大唐日报》的好处了。
不说那些广告的效果，单单是在上面发文章的影响力，就非同小可。
“钱是挣不完的，适当的分润一下给其他人，只有把羊羔都养肥了，我们才能挣更多的钱。”
王富贵办事，李宽还是放心的。
就是这个家伙有的时候格局不够大，所以才单独再提醒了一下。
让大唐有更多的中产阶级，这是李宽追求的目标之一。

第0534章 炉甘石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如今是大唐百姓生病后最喜欢去的医馆。
不说有神医孙思邈坐镇，有精通外科的林然主刀；单单声名鹊起的九条杏香，就足够引起长安城百姓的无数眼光了。
不客气的说，长安城中其实每天都有难产的孕妇。
有些人运气好，可能挺过去，把孩子生下来了。
有些人就没有那个命了。
自从几个想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百姓将难产的产妇送到医馆之后，九条杏香成功的通过剖腹产把孩子取了出来，大部分产妇也都就下来了。
附属医馆妇产科的名声，慢慢的就发展起来了。
如今，九条杏香这个女神医的名头，在孕妇的眼中，那是比孙思邈还要响亮。
“师兄，你说刚刚出院的那个人，就是御史杨本满的小妾？他居然愿意让家中女子来医馆里做手术？”
医馆门口，刘元带着卢照邻过来准备找孙思邈再次看病。
李宽虽然收了卢照邻为弟子，但是更多的时候是刘元和狄仁杰这两个师兄在教授他学识。
自然而然的，就连生活上的事情，刘元这个大师兄也包圆了。
之前卢照邻从范阳来到长安，主要目的之一就是治疗隐疹的疾病。
这隐疹，就像草原上的野草，给人一种“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感觉。
卢照邻自小就有这个疾病，寻医问诊多年也没有得到根治。
这个玩意奇痒难忍，哪怕是英雄好汉，在这小小的隐疹面前，也一样是垂头丧气、愁容满面？
很多时候，卢照邻为了缓解瘙痒症状，都会情不自禁的用手挠。
可惜，这东西是越挠越痒，没完没了，比牙痛也不遑多让！
特别是卢照邻的这个隐疹，似乎还跟阳光有关系。
一旦阳光照耀在身上，症状就会更加的明显和严重。
孙思邈也已经给他用药多次了，但是效果却是不佳。
“现在长安城中愿意将家中女子送到医馆来救治的是越来越多了。听说那杨本满虽然有好多小妾，但是却是只有一个儿子，之后就再也没有生育。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小妾怀上了，自然是不想看到一尸两命的情况了。”
刘元对于杨本满的情况倒是了解的还比较多。
毕竟这个家伙可是朝中跟李宽经常过不去的。
作为大弟子，刘元自然要将对手的情况搞清楚一下。
“这倒也是。听说九条郎中现在几乎是每天都要做一两单手术，去年医学院招募的女学员，有一半都跟她去了新成立的妇产科帮忙了。”
卢照邻这段时间不是在楚王府别院就是在观狮山书院，或者就是附属医馆。
所以对于最近的一些事情，倒也比较清楚。
别看人家今年只有九岁。
在古代，这个心理成熟度，差不多顶得上后世十五六岁的人了。
毕竟，这是一个十五六岁就普遍当爹当娘了的时代。
“嗯，所以医学院现在又开始新招募一批女学员了。由于有九条杏香她们的例子在那里，现在比去年要好招募很多了。哪像是去年，所有女学员当中只有一个巢琼是汉人子弟。其他的都是胡人出身。”
“大师兄，以前我觉得时间很充裕，现在我竟然觉得时间不够了。每天要学习的东西很多，但是学会的却是很少。要是没有这一个折腾人的病，那该有多好啊。”
师兄弟两个一边往医馆里头走，一边说着话。
“升之，你也不用丧气，孙神医肯定可以找到方法将你身上的病症治好的。再说了，你不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吗？这老天让你受了一些折磨，但是也给了你更多的非比寻常的本事呢。”
刘元安慰着说道。
他也是上次跟卢照邻一起去楚王府别院的藏书阁看书，才发现卢照邻过目不忘的本事的。
以前，过目不忘这种事情，刘元以为那都是一种夸张的说法而已。
记忆力好一些的人，肯定是有的。
但是过目不忘，刘元是不相信的。
可惜，现实就是告诉他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的时候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希望如此吧。”
……
“风入腠理，与血气相搏，结聚起相连，成隐疹。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我再给你开一个方子，加当归、红藤、三棱、莪术等活血药给你服下，你先试用五天，看看效果怎么样。”
孙思邈给卢照邻确认了一下浑身的隐疹情况之后，思索了一番便写下了一个方子。
“孙神医，我这瘾疹，是不是没有办法根治了？”
卢照邻略微有些沮丧的问了一句。
孙思邈如今已经给他换过好几种方子了。
虽然不是说一点效果也没有，但是效果很不明显。
卢照邻都已经有点不抱期望了。
要知道，孙思邈可是长安城最有名的郎中，如果连他都没有办法解决的话，那还能找谁？
当初在范阳，看来那些郎中搞不定，也不见得是他们的水平不行，而是自己这个瘾疹之症，太过难以根治啊。
“升之，这瘾疹倒也不算是特别罕见的症状，不少人都得过。但是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大一样，有些人什么药都不服用，过一段时间就自己好了；有些人简单的用一些药辅助，慢慢的就好了。
当然，也有一些跟你这样类似的，怎么服药都不见根治。或者是好一段时间又复发，服药后再好一段时间，如此循环。你还年轻，要有耐心，我相信这瘾疹，终究还是能够治好的。”
孙思邈倒也没有忽悠卢照邻，而是把实际情况跟他说明了一下。
不过，以卢照邻的聪明劲，基本上就知道自己这个病，短时间内是没有办法治好了。
“孙神医，如今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技术进步非常的快，长安城中像是升之这样皮肤有一些疾病的人，恐怕是大有人在。我们可不可以在医学院里单独设置一个科目，安排人研究皮肤病呢？”
一旁的刘元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单独设置一个科目研究皮肤病？”
孙思邈听了之后想了想，“你这个主意似乎不错。虽然以前大家都没有把皮肤科单独作为一个科目来研究，但是其实全身上下，每个人都或多或少遇见过一些皮肤问题。并且每个问题的症状和疗法也不尽相同。”
医学院的学员，如今的研究方向有变得越来越专业的趋势。
孙思邈倒是觉得设立皮肤科，倒也跟这个趋势非常吻合。
内科、外科、妇产科、皮肤科，说不定以后还有更多的分类呢。
……
楚王府别院，李宽难得的清闲了下来。
借着这个机会，他在书房里把之前系统奖励的九年义务教材和高中教材重新再整理了一下，准备将一些东西更新到观狮山书院的教学内容当中去。
武媚娘和狄仁杰在一旁打着下手。
他们两个应该是楚王府中对这些东西最熟悉的了。
因为楚王府的藏书阁，外人是没有机会进去观看的。
有些书籍李宽虽然兑换出来了，但是只是放在藏书阁中，并没有流传出去。
“师父，昨天我带升之再去看了一下孙神医，不过……”
狄仁杰觉得还是要把卢照邻的情况跟李宽说一下。
虽然皮肤病不是什么要人命的事情，但是昨天回来之后，卢照邻的情绪明显比较低落，狄仁杰也生怕他想不通。
“不是都去过几次了吗？怎么还没有好？”
李宽有点疑惑的问道。
在他看来，孙思邈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郎中了。
卢照邻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只不过是一个皮肤病，居然还治不好？
“按照孙神医的意思，升之这瘾疹虽然不是什么绝症，但是却是一种顽疾，估计很难治好呢。”
听狄仁杰这么一说，李宽皱了皱眉头。
就像是孙思邈说的那样，不少人都得过皮肤病。
在后世，李宽的皮肤自然也难以避免的出现过这样那样的毛病。
不过，那个时候有很多抗生素药物，甚至是激素类药物。
治疗起皮肤病来，倒是有很多手段。
当然，哪怕是如此，也有一些人身上的皮肤病是个顽疾，也是没有办法根治就是了。
“本王倒是听说炉甘石磨成粉末，兑水后涂覆在皮肤上，对很多皮肤病都有疗效。孙神医开的药方里头，有炉甘石不？”
脑子中思索了一番，除了去系统兑换药物，李宽能够想到的就只有炉甘石了。
这是他自己使用过的一种药物，并且据说还是很多皮肤科医生最喜欢开给小孩使用的皮肤病药物。
虽然不知道对卢照邻的病有没有效果，但是可以试一试。
哪怕是不能根治，至少可以缓解一番吧？
要不然炉甘石这么一种简单的药材，怎么可能经久不衰呢？
“炉甘石？师父，这个似乎是道士炼丹的时候使用的一种矿石，没有听说可以入药啊。”
狄仁杰博闻强识，立马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正因为以前没有人这么试过，所以可能炉甘石对升之的瘾疹有着奇效呢。反正这炉甘石在长安城里应该也有地方能够找到，一会你安排人去买点回来，然后研磨成粉末之后加入适当的清水，让升之涂在发病的皮肤上面。”
“好的，一会我亲自去采办。”
虽然狄仁杰想不通炉甘石这么一种石头，怎么就能治疗皮肤病了。
但是他对李宽如今有着盲目的信心，心中倒是颇为期待。
虽然他才认识卢照邻几个月，但是两人都是难得的天才级人物，倒是有一番心心相惜的感觉，师兄弟两的感情非常好。
……
“师兄，这个炉甘石涂上去，给人一种清凉的感觉，立马就感到没有那么痒了。”
卢照邻房中，狄仁杰亲自帮他在起疙瘩的地方涂上炉甘石。
“这炉甘石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不知道师父怎么知道这东西可以治疗皮肤病。真要是效果很好，那大唐的皮肤病患者，可就有福音了。”
手中的饿炉甘石药液，是狄仁杰自己亲手制作的。
他自然很清楚这个药液的制作有多么简单。
作为一种药材来说，只要有效果，那么肯定是制作越简单，约有利于普及，越是便宜。
就以这炉甘石为例，一瓶炉甘石药液的成本还不到一文钱。
放在同仁堂售卖，哪怕是要挣钱，卖个两文钱一瓶，也还是非常便宜。
并且，这一瓶药水，明显是可以用比较长时间。
除非你浑身上下的皮肤都有问题。
真要是这样，那就更能体现这个药水的意义了。
因为这种病人，肯定是被折腾的对生活都失去希望了。
“师父的学识和才华，我等是拍马难及，或许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真的可以生而知之吧。”
卢照邻感受到背上的凉意，莫名的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说实在的，这些年，他可是没少遭罪。
“过两天看看你的效果怎么样，要是可以的话，我们再去找一下孙神医，把这炉甘石推荐给他，让更多的长安城百姓可以享受这种好东西带来的好处。”
……
杨府之中，杨本满坐在那里唉声叹气。
本来前几天自己的小妾生了一个女儿，自己总算是儿女双全了，这应该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可是，孩子回来没有两天，就开始浑身都长满了痱子。
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想着这还不到一个月大的孩子，就遭受了这么大的罪，杨本满的心都在滴血。
“阿郎，请了几个郎中看了，都说这小孩长痱子也算是正常的，只要多给她洗澡，慢慢的自己就会好的，您不用那么担心。”
杨东在一旁安慰着，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这么小的孩子，没有哪个郎中敢随便给她开药。
这要吃吃出了点什么问题，该算谁的呢？
“按理说现在的天气也不算很热啊，不应该长这么多痱子才对啊。”
杨本满想不通自己女儿为何就浑身都是疙瘩了。
那样子，光看着就难受。
小家伙哪怕是睡着了就仍不住用手抓着脸蛋。
哪怕是指甲已经修剪的很短了，脸上也不可避免的被抓的伤痕累累。
“要不……我们再带着小娘子去一趟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说不定他们会有什么办法呢。”
杨东虽然嘴里这么说，但是心中却是没有什么信心。
“看看也好，你安排一下，我亲自带着她过去。”
杨本满其实不是很愿意过去，自己前阵子刚刚弹劾李宽和观狮山书院呢。
之前小妾难产的时候那是迫不得已。
现在……
哎……
为了女儿，也顾不得自己的脸面了。

第0535章 杨本满的抉择
卢照邻一大早就来到了狄仁杰的房门前。
“砰砰砰！”
“二师兄，起床了！”
卢照邻在狄仁杰面前已经是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这太阳都还没有升起来，他就来叫狄仁杰起床吃饭了。
当然，吃饭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想跟狄仁杰分享喜悦。
“升之，你今天怎么不去背书，一大早来打扰师兄睡觉啊。”
对于这个天才小师弟，狄仁杰也是一点都生不起气来。
这好学生和差学生，待遇就是不一样。
在后世的学校里面，一个班里第一名的优等生迟到了，老师一般都不会批评。
要么就当做没看见，要么就嘘寒问暖的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但是，如果是一个差生迟到了。
那么，“某某某，你怎么回事啊？你还想不想念书了？”
或者，“你自己不想读书，就不要影响其他人学习。”
也可能是，“今天下课后留下来打扫卫生。”
总之，要想老师给你好脸色，那可难咯。
“师兄，消了！我的隐疹全部都消了！”
看到出现之自己面前的狄仁杰，卢照邻开心的撸起了自己的袖子。
自从第一天涂炉甘石药液，卢照邻就感受到这种涂上去凉凉的东西，似乎很不一样。
果然，第二天开始，这些疙瘩就开始减少了。
到了今天，更是全身上下都几乎找不到了。
只有个别地方原本比较严重的，还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残余的痘痕。
这太让人意外了。
甭管它以后会不会复发，单单现在的疗效，就足够卢照邻惊喜万分了。
“真的消了？这炉甘石还真是神了。之前服用孙神医的药都已经好长时间了，也从来没有完全消下去，如今只是涂抹了几天的炉甘石，居然就全部消除了。”
狄仁杰围着卢照邻转了几圈，还在几个原本比较严重的地方好好的确认了一番。
“二师兄，这东西真的就是炉甘石吗？你有没有添加其他什么的名贵药材？”
“从炉甘石的采办到研磨，乃至最开始的涂覆，都是我自己亲自动手的。除了加了一点清水，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添加。这世间万物，果然都是只有它们的用处啊。我们觉得它没用，可能只是因为我们没有发现正确使用它的方式。”
狄仁杰说了一句非常有哲理的话。
“走，我们去医馆，让孙神医也看看。”
“啊？不吃饭了吗？”
“我去抓几个胡饼吃就行。”
“可是我还没有洗漱呢。”
“二师兄，反正你平时也没有什么好形象，就不用洗漱了。走，我们直接出发吧。”
狄仁杰：……
我好想打人啊！
……
孙思邈很享受现在的状态。
每天上午，他都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给人看病，并且还让一帮医学院的学员在旁边打下手或者旁观，寓教于学。
下午的时候，他就回到书院里头，或是给学员们上一上课，或是在实验室里研究试验一下自己的新想法。
虽然日子过得忙碌，但是很开心。
特别是童周和李宽提出了微生物这个概念之后，孙思邈就开始迷上了使用显微镜来观察各种东西。
时不时的，他还去到微生物研究所和童周交流一番。
“孙神医！”
“孙神医！”
今天，孙思邈刚刚到达医馆，就见到狄仁杰跟卢照邻已经在那里等着自己了。
这两个李宽的弟子，他也算是比较熟悉了。
“怀英，升之，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怎么样，上回开的药都用完了吗？”
孙思邈习惯性的观察了一下卢照邻的气色，发现居然比自己想象的要好不少。
莫非自己上次更改药方之后，起作用了？
“没……没服用呢。”
卢照邻有点不好意思的回答。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今天过来，似乎有点打脸的意思啊。
吃了孙思邈开的药，方子换了四五个，时间也过去了三四个月，但是效果却是非常微小。
可如今自己不吃他的药，随便用炉甘石药液擦了擦，居然就好了！！！
这不是打脸，是什么？
“没有服用？”
孙思邈面色一沉。
他给人看病，不管是贫穷还是富贵，都是尽心尽力。
但是，他最见不得有人不遵医嘱。
这是大忌啊。
“孙神医，是这样的。刚好前几天我跟师父在一起的时候，说到了升之的病情，他提了一个建议，让我们去试一试，所以这几天就没有服用您开的药。”
狄仁杰看到孙思邈不高兴了，赶紧给卢照邻辩解了一番。
当然，他这话倒也没有说谎就是了。
“楚王殿下有什么建议？”
孙思邈对李宽的感官是很特别的。
如今听到是因为他的原因，倒也理解了几分。
事实上，他自己也对李宽不时冒出的一些经典方法而感到诧异。
当年那开肠破肚的做肠痈手术就不提了，后面还有酒精消毒和各种观点。
而去年的保健丸更是如同神药一般，名声响彻大唐。
哪怕是传授给九条杏香的剖腹产手术，也让人大开眼界。
莫非他现在对这个隐疹之症也有独门秘方？
“师父让我去买了一些炉甘石回来，然后研磨成粉末，加入适量的清水搅拌成药液，然后涂覆在皮肤上。”
狄仁杰还没有说完，孙思邈就三步并两步的来到卢照邻面前，直接动手撸起了他的袖子。
光滑无痕！
原来那让人看了难受无比的疙瘩都不见了。
再看另外一只手，也一样。
孙思邈心中啧啧称奇，连忙再确认了一下卢照邻的背部。
“孙神医，我都确认过了，全部都消失了，完全不会痒了。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舒服的感觉呢。”
卢照邻倒也不介意孙思邈这种粗手粗脚的举动，反倒是很配合的向他进行了展示。
折腾了自己十来年的顽疾，就这么消失了。
他是怎么高兴都不过分啊。
“奇怪了！真的全部都消失了！”
孙思邈脸上虽然还比较镇静，心中却是惊讶万分。
作为一名全科郎中，他比谁都清楚皮肤病的难治。
特别是卢照邻那种隐疹，更是难以根治。
如今居然就被一个名声不显的炉甘石给治好了。
作为一名道士，那炉甘石，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甚至他自己炼制一些丹药的时候，都有添加过炉甘石。
但是，过去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发现炉甘石居然还可以入药！
真是什么东西都有意想不到的用处啊。
“除了涂炉甘石，还有服用其他的药不？楚王殿下有没有给他服用什么仙药？”
孙思邈再次确认。
在他看来，李宽当初能够使用仙药将秦琼从鬼门关救回来，就不排除他用仙药来解决了卢照邻的皮肤病。
“孙神医，对于治疗隐疹来说，这炉甘石不就是仙药吗？”
狄仁杰这话，让孙思邈无话可说。
“我一会安排学员去制作一批炉甘石药液，多找一些病人确认疗效。如果这炉甘石真的这么神奇，那我建议大规模的生产，把它贩卖到天下各处，为民造福。”
孙思邈的这个觉悟，自然比一般人要高多了。
……
杨本满站在医馆门口，脸色有点复杂。
不过，终究还是一咬牙，走了进去。
身后只有下人抱着他的女儿跟着。
挂号！
排队！
已经不是第一次来的杨本满，倒是没有在那里耍威风，乖乖的排队。
女儿的情况随便严重，但是没有到危急的程度。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可不是他能够放肆的地方。
“孙神医，有劳您给小女看看这是什么情况？”
杨本满焦虑的等了半个时辰，总算是轮到他了。
“怎么这么严重了才来看？”
孙思邈看到丫鬟抱着的小女孩满脸都是指甲抓痕，抓痕旁边的是各种小疙瘩。
这要是密集恐惧症的人看到了，估计直接晕倒了。
这么一个小女孩，这是受了多少罪啊。
除了哼哼呀呀的哭，她也没有办法表达自己的意愿啊。
“啊？很……很严重了吗？”
杨本满唰的一下，脸色变得苍白。
别看他在朝中弹劾人的时候非常硬气，但是毕竟也是一个父亲。
自己这么多年，家中多了好些个小妾，总算是多了一个女儿，结果从出生到现在，就一点也没有省心过。
眼看着还没有满月呢，孙思邈就说情况很严重！
此时此刻的杨本满，就跟普通的病人家属没有什么差别。
当听到医生说情况很严重的时候，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像是长痱子，用点金银花泡水洗一洗就能缓解，正常只要刚开始就这么做了，是不至于变得这么严重的。你们没有这么做吗？”
孙思邈一边说话一边察看了一下小丫头的全身症状，发现居然浑身都长满了痱子。
这种情况比较少见啊！
一般来说，背部和臀部等地方才比较容易长痱子，其他地方只要保持干爽，哪怕是长了痱子也不会很严重。
哪像是眼前这个孩子，几乎从头到脚都……
“孙神医，也是洗了的，但是没什么效果。”
杨本满低声下气的回答着。
没办法，任你平时在外面多么嚣张，到了医院都得换个脸色。
“奶娘的饮食最近主要都是吃的什么？”
小丫头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严重，孙思邈觉得自己要了解一下情况才好判断。
不过，这个问题，杨本满肯定是没有办法回答了。
所以他把眼光转向了抱着孩子的丫鬟。
“这不是为了补充身子嘛，这几天正好家中有人从凉州那边运回来一批冰冻的牛肉，所以基本上都是吃的牛肉。莱菔焖牛肉，菘菜炒牛肉，牛肉汤什么的，基本上每餐都没有少。”
“牛肉补脾胃，益气盘，强筋骨，自然是好东西。凡体弱乏力、中气下陷，或者面色萎黄、筋骨酸软，以及气虚自汗者，都可以将牛肉炖食。
如果小娘子不长痱子，或者长的不严重，这么吃倒也没什么。但是现在不一样，这牛肉毕竟是发物，对于各种皮肤疾病都是有刺激作用。这段时间，还是先把牛肉停了，先吃点清淡的东西。”
对于一个月不到的小丫头来说，基本上奶娘吃什么，也就相当于自己吃什么。
奶爸奶妈们估计都有感受，就是怀孕的时候对吃的虽然有一些禁忌，但是大部分东西其实都是可以整出吃的。
反倒是孩子出生以后，在哺乳期中，饮食要非常注意。
很多怀孕的时候可以吃的东西，这个时候反倒是不能吃了。
因为你吃什么，就相当于是小孩子吃什么。
你要是一时没忍住去吃一顿酸辣鱼，指不定你的娃能给你拉肚子拉一个月。
这大人拉肚子，可能一天两天就好了。
这小孩子拉肚子，那可就不一样了。
特别是一岁以内的小孩子。
“孙神医，回去之后立马就停掉牛肉！”
杨本满这个时候心中那个后悔啊。
本来以为牛肉这种平时不常有机会吃到的东西，是个好东西。
谁想到还惹出事情来了。
“除了饮食，我在开点方子，拿回去煮水后给小孩擦拭。但是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么严重的情况，一天两天是好不了。”
孙思邈思考了一会，终究还是按照常规的方子在准备。
“孙神医，就……就没有更好一点的办法吗？”
杨本满多聪明一个人。
听了孙思邈的话，再结合刚才的表情，他就猜到很多东西。
“孙教谕，刚才怀英不是说卢照邻使用的药液对皮肤疾病有特别好的疗效吗？”
一旁给孙思邈打下手的巢琼忍不住发声。
实在是眼前这个小丫头的痱子长得太夸张了。
已经不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在她看来，孙思邈刚才的方子固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却是难以收到奇效。
反倒是卢照邻使用的炉甘石，很可能会有不一样的疗效。
“孙神医……”
杨本满听了巢琼的话，用一种哀求的眼神看着孙思邈。
“不是我不给你用新的药液，实在是这种药液的情况，老夫自己都还不是很了解。虽然似乎对皮肤疾病有特别的效果，但是毕竟还没有经过彻底验证。”
“那……那用了会有危险吗？”
“危险倒应该没什么危险，就是不见得有很大的效果。”
“也就是说也可能效果很好？”
“是有这种可能！”
“那……那有劳孙神医给小女用新的药液吧，放心，价格不是问题。出了什么问题，也由我自己承担。”
杨本满咬了咬牙，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很显然，这药液应该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新药，就是用来治疗皮肤疾病的。
并且应该有人用过，只是因为还没有研究透彻，所以孙思邈没有给自己女儿使用。
如今长痱子这么严重，使用了新的药液又不会有危险，杨本满觉得自己可以激进一下。
“那……行吧，那就给你开一瓶吧！”
孙思邈思索片刻之后给出了回复。

第0536章 女人的钱，最好挣
同仁堂药房算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产业。
凭借着“保健丸”的神奇药效，开业以来，它成功的在长安城站稳了脚跟，如今是长安城排名前三的药铺。
作为一家喜欢隔三岔五就推出一些新药方的药铺，同仁堂药房的动静是长安城其他各家铺子最关心的。
像是仁心堂的掌柜巢元，他就每隔几天就会安排自家徒弟张昌或者店里的伙计姚一名去到各处铺子里转悠。
无他，为的就是把握一下同仁堂药房有没有搞出什么新药出来。
不得不说，当初那保健丸，给大家带来的冲击还是挺大的。
可以说各家铺子的生意，因为保健丸的出现，至少下降了一成。
今天张昌跟往常一样来到了仁心堂药房的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动静。
原本这只是他习惯性的例行观察。
结果，还真是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就在同仁堂药房的两边，今天居然挂起了好几副幌子。
“神仙水，让你的皮肤不再苦恼！”
“专治疑难杂症，神仙水，皮肤疾病的杀手！”
“便宜又好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隆重推出神仙水！”
“婴儿可用，老人可用，男人可用，女人可用，它就是神仙水！”
张昌看到同仁堂药房的这些广告，脸色立马就变了。
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为何巢元这么积极的关注同仁堂药房的动静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
仁心堂如今最大的利润来源就是美颜霜的售卖，几乎可以用日进斗金来形容。
长安城的勋贵富妇也好，青楼女子也好，就没有几个不用美颜霜的。
偏偏这个美颜霜的发现，是仁心堂研究保健丸的药效的时候无意之中发现的。
巢元很怀疑这个美颜霜，只要同仁堂药房愿意研究，不用多久就可以找到配方的关键。
今天巢方看到这“神仙水”的广告，第一反应就是同仁堂药店也推出了自己的美颜霜，并且还起了一个更加有冲击力的名字。
“伙计，你们这神仙水怎么卖？”
张昌深呼吸一口气，进了同仁堂药房的大门。
自己师父担心的情况既然已经发生，他自然要把细节搞清楚一点。
“这位郎君，我们这神仙水有三种款式，最便宜的只要两文钱一瓶，好一些的五文钱一瓶，最贵的是十文钱一瓶……郎君，这位郎君……”
张昌只听到一个两文钱一斤，就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两文钱一斤啊！
这是怎么做到的？
自家的美颜霜的售价，可是他的百倍不止啊。
虽然里面有暴利，但是成本怎么也不可能低到两文钱。
换句话说，美颜霜哪怕是不挣钱，也远远高于神仙水的售价。
这还怎么卖？
以后的好日子还有吗？
张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郎君，你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哪里疼痛？”
同仁堂药店的伙计看到张昌连站都站不稳了，也是有点担心。
“没……没事！这神仙水，真的只要两文钱一斤？”
张昌毕竟是巢元的得意弟子，倒是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当然，童叟无欺，这种陶器装的神仙水，就只要两文钱。”
张昌：……
这么高大上的名字，价格却是……
你就不能卖贵一点吗？
多挣一些勋贵们的钱不好吗？
大家一起薅勋贵们的羊毛多好啊。
普通人家有几个会关注自己皮肤好不好的？
“这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最新研制的新药？”
“没错，这神仙水，也是昨天才到货的。”
伙计觉得眼前这个客人有点奇怪，不过良好的素质，让他仍然微笑着站在张昌面前。
不过，伙计的优质服务，并没有让张昌的心情变得更好。
相反的，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自己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大叔，你这身上的疙瘩，用我们这个神仙水就没错了，只要两文钱一瓶。”
“郎君，你脖子上这些痘，涂点神仙水，两天就好了。”
“您家小娘子这是长痱子了吧？那来瓶神仙水就对了，绝对药到病除。”
“这手臂上的痘痘很痒？试一试我们这十文钱一瓶的神仙水吧。”
就在张昌怔怔的在那发呆的时候，旁边却是有其他伙计不断的给顾客推销着神仙水。
要说这神仙水，嗯，自然就是炉甘石。
成本自然是极低的。
不管是两文钱一瓶的还是十文钱一瓶的，成本其实都不超过一文钱。
至于为何搞个差别售价出来，无非就要满足一下有些人“价格贵的才是好的”的思想。
这一套营销措施，楚王府下属的各个作坊和铺子已经使用的炉火纯青，屡试不爽。
“给我各来两瓶神仙水。”
张昌慢慢的恢复了冷静。
这个时候，还是赶紧回去跟师傅商量吧。
……
广州城中。
房遗爱跟高阳在南洋浪了一圈，总算是返程了。
为了满足高阳的愿望，尉迟环还专门带他们去了一趟香料岛呢。
“还是长安城待着最舒服！”
在船上飘了这么久，刚刚进了房家在广州的院子，高阳就瘫坐在椅子上。
从长安道蒲罗中，房家也就在广州的产业规模最大，最是适合中转的时候歇一歇。
在船上，哪怕是高阳公主，每天的饮食也都是不可能跟陆地上一样的。
其他的不说，单单蔬菜和水果，就不可能放开来吃。
“来，尝一尝这个新鲜的甘蕉，据说是在树上自然成熟的。广州这个时候可不是甘蕉出产的季节，这是很稀有的品种呢。”
虽然高阳对待房遗爱的态度已经大变样，但是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舔狗”模样。
高阳也不客气，接过甘蕉直接就吃。
也不知道是好久没吃，还是这个甘蕉真的不一样，等一口气吃掉一根之后，她再次拿起了一根。
这一次，她就不再囫囵吞枣了。
相反的，变得一小口一小口的样子，细细品味。
在房遗爱看起来，这就相当于用小舌头在不断的舔这甘蕉一样。
莫名的，房遗爱嘴里冒出一句话，“你吃甘蕉就吃，别这样一直舔啊，还没舔够吗？”
高阳本来没什么反应，觉得我愿意怎么吃就怎么吃，你管得着吗？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后知后觉还是怎么滴。
当她再次舔着甘蕉的时候，猛地脸色一红，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房遗爱你这是死性不改！成天就想着那点事！”
当初去倭国的路上，李宽在船上闲的无聊，可是给房遗爱他们讲过不少的段子，也给他们涨了许多见识。
如今倒是活学活用了。
“嘿嘿，这一路辛苦，要不我们今天早点歇息！”
房遗爱的脸皮，不说比城墙厚，高阳肯定是没法比的。
再加上这一路上，差不多一年多时间，两个人也是日久生情了（我有预感，又有人要开车了！）。
所以相处起来，可比当初要自然多了。
“是谁在船上说，今年种的甘蔗比往年多了很多，要先去看一看情况的？”
高阳白了房遗爱一眼。
“甘蔗自然也是要看的，不过明天看也是来得及嘛。”
高阳：……
……
巢方最近很忙！
不说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推广的剖腹产，单单医学院继续扩大招募学员，就让他忙碌了起来。
没办法。
李世民一个口谕，太医院的所有郎中都要去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兼任教谕。
说是教谕，其实有的时候也要当当学员。
很显然，李世民的这个口谕，可不仅仅是为了解决观狮山书院教谕紧缺的局面，更多的是觉得太医院有点不大争气啊。
就在前阵子，宫中有个妃子难产，太医院束手无策，还是请九条杏香和契苾朵朵进宫做的剖腹产手术，才将人给救了回来。
至于每一两年都会碰到的肠痈手术，那就更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的拿手手术了。
“大哥，你总算是有空过来了！”
巢元看到巢方出现在自己面前，立马停止了手头上的活计。
这几天，由于同仁堂药房推出了神仙水，仁心堂的美颜霜的销量下滑的很明显。
虽然由于神仙水涂覆之后，会留下明显的痕迹，跟美颜霜没法比。
但是架不住人家便宜啊。
巢元压根就找不到什么方法来破解这种局面。
没办法，关键时刻只好向自己的大哥求救了。
“这事，我已经听说了。其实，我觉得你的方向弄错了。”
巢方自然知道巢元为何着急。
事实上，他在太医院的时候也是听到了同仁堂药房推出神仙水的事情，甚至他的桌上还有几瓶神仙水呢。
这神仙水，他也在宫中几个太监身上试过。
针对一些皮肤病，确实有着神效。
“方向错了？”
巢元有点不明白巢方的意思。
自己怎么就方向错了？
“没错，你思考的方向错了，担心的过头了。这神仙水的冲击，要让美颜霜一点都不受影响，自然是很难的。但是也不用担心谁受到彻底的冲击。”
“怎么就不用担心了？人家的价格，哪怕是最贵的，也不到我们的一个零头。如今才推出短短的五天，就已经给我们的美颜霜带来非常大的影响了，要是继续任由它发展下去，到时候我们仁心堂最挣钱的生意，就彻底没了。”
巢元觉得有点郁闷。
自己已经着急的要命，可是自己的大哥居然说担心过头了。
原本还指望着从他身上得到一些好的主意，现在看来是够呛了。
也对，大哥的医术虽然比自己强，但这是生意啊。
“不！你错了，美颜霜除非自己出了大问题，否则不用担心会受到多大的影响。巢元，之所以这几天美颜霜的销量下滑，是因为我们没有给它正确的定位。
我研究了一下那神仙水，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制作的，但是人家的定位就是一种治疗皮肤疾病的神药。确实，它也算是名副其实，对很多皮肤病都有着特效。
但是，我们的美颜霜不一样啊。虽然两者都是针对皮肤，可神仙水是药，而我们的美颜霜是化妆品。只要把它们的定位给区分开来，美颜霜的销量就跟神仙水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了。”
巢方这话说完，巢元心头巨震！
是啊，自己的美颜霜，其实一直以来的定位就应该是化妆品。
大部分女子买回去，也都是像脂粉一样的使用。
并不是因为脸上的皮肤坏了，才来买美颜霜。
更多的时候，是因为让脸上的皮肤不坏，或者变得更好，才来买美颜霜的。
而那神仙水就不一样了，很明显人家就是一种药。
虽然这又是一款神药，但是只要区分神仙水和美颜霜的定位，这款神药对自己的影响就很有限了。
“大哥，你这釜底抽薪的对应招数，实在是太厉害了。明天我就让铺子里的伙计重新摆放美颜霜，单独给它设置一个区域。同时我们也把美颜霜批发给那些脂粉铺子，让他们也挣一点钱。”
巢元脑子也不笨，很快就想通了这个问题。
以前，美颜霜基本上都是在仁心堂售卖，给人的感觉还是一种药。
如今要把这个定位区分开来，自然不能什么都不做。
正好，许多脂粉铺子早就跟自己联络，看看能不能把美颜霜也批发给他们售卖。
趁着这个机会，正好把这事一起办了。
“嗯，你能够这么想，那就对了。这美颜霜，其实还有很多的挖掘空间，反正女子使用化妆品，总是希望能够有许多州效果，我们除了祛斑，还可以开发一些美白，保湿之类的其他东西，到时候让化妆品也成为仁心堂的一个重要支柱，这样我们售卖其他药材的时候，哪怕是价格稍微低一点，也没有关系了。”
巢方接触的人跟巢元不一样，最近又经常往观狮山书院跑，也算是学到了一些东西。
这女人的钱是最好挣的。
这话，就是他在观狮山书院里头听人说的。
仁心堂的美颜霜，可不就是挣的女人的钱嘛。
既然女人的钱好挣，那就多想一些办法，多挣一点咯。
大不了到时候在其他药材上面回馈一下百姓，也算是成全了巢家医学世家的美名。

第0537章 热闹的渭水码头
一场濛濛细雨之后，渭水码头被笼罩在白雾之中，能见度不算很高。
为了安全起见，很多船只都会等到天再亮一点的时候才会开始装卸货物。
不过，大力和阿南却是跟往常一样早早的来到了码头。
“大力，我前几天花了五文钱买了一瓶神仙水，以前隔三岔五发痒的地方涂了之后真的好了，果然是神仙水啊。听说这神仙水也是观狮山书院研制出来的，你家大郎也是在观狮山书院吧？他现在在那是做什么呢？”
阿南往常对于大力家的孩子的学习情况并不是很关心。
甚至他都不是很认同大力让自家孩子一直留在学堂读书。
十几岁了，出来跟着在码头搬东西不好吗？
每天少说都能挣个几十文钱，几年下来，就可以在长安城买套院子了。
不过，正好这几天他在用传的很神奇的神仙水，知道这是观狮山书院的人搞出来的，才想起来自己天天在一起干活的搭档，他家的娃也在观狮山书院。
“我家大郎现在是在格物学院学习，而这神仙水是医学院制作的，两个学院研究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大力虽然自己连大字都不认识多少，但是对于观狮山书院的事情却是知道的还挺多的。
每次有人在那里读《大唐日报》的时候，只要涉及到观狮山书院的新闻，他都听得聚精会神。
茶余饭后闲聊的时候，只要听到观狮山书院相关的信息，他都会竖起耳朵来好好的关注一下。
“不是医学院啊？我还想着他是不是可以搞一批神仙水出来给我们使用呢。”
阿南这话，倒是说得理直气壮。
实在是两个人的太熟了，倒也没有在那里客气来客气去的。
“虽然他不在医学院，但是对于这个神仙水的情况也是知道一些。阿南，以后你再去买的话，只要买那两文钱一瓶的就行了，效果是一样的。”
大力家中也有自家儿子带回来的神仙水。
事实上，长安城中许多家庭都已经开始把神仙水作为家中常备药物了。
谁没个皮肤瘙痒的时候？
两文钱一瓶，能够买的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怎么会一样？五文钱的明显看上去比二文钱的要好啊。要不是我觉得十文钱的贵，我都想买十文钱的，那个瓶子看上去就好很多。”
“装神仙水的瓶子，不同价格的自然是不一样的。但是里面的神仙水，其实没有本质的区别。用我家大郎的话来说，无非就是浓度和添加了一些辅助物品有所不同而已，药效没有本质的区别。像我们这样的人，买二文钱一瓶的就最划算了。”
大力和阿南坐在码头边上的石板凳上，一边聊天，一边等待着哪条船开始装卸货物。
而就在大力跟阿南说话的时候，渭水之中，一支船队也在缓缓的向码头靠近。
“大力，今天有大活来了。”
阿南眼力很好，早早就看到了那几艘正在靠岸的船队。
“咦，甲板上的那些人，似乎是出海回来的。”
大力跟阿南在码头上干了这么多年，对于每艘船只的情况，基本上瞄一眼就能猜到七七八八。
像是去江南道运输稻谷的船只，跟出海回来的船只，船员的气质是完全不同的。
像是如今这帮看上去跟昆仑奴一般黝黑，大部分人又显得比较精瘦，十有八九是出海回来的。
并且还是那种在海上飘了比较长时间，下南洋回来的。
在东海渔业的带领下，大唐如今下南洋的船只已经不算稀奇。
几乎每个月也都有从南洋回来的船只会在渭水码头靠岸。
不过，因为水路的影响，大部分的海船都不能直接开到长安来，需要在沿海州府换船。
“甲板上站了那么多了，看上去似乎心情非常激动。大力，我猜这些人至少在海上漂了三个月。”
“可能不止，看这些人黝黑的程度，应该是在阳光很列的地方晒了比较长时间。现在是春天，阳光很烈的地方只能是在南边，这下南洋一来一回，半年就没了，所以这些人很可能在海上漂了半年以上。”
大力和阿南一边无聊的在那里品论着正在靠岸的船只，一边等着新的活来临。
这模样，就像是西市里头的一些泼皮，站在街道上，一边评论着路过的小娘子哪个身材好，一边寻找着挣钱的机会。
就这么等了半个小时，靠岸的船上已经有人开始跳下甲板，站在了码头上。
不过，让大力他们感到意外的是，这支船队居然没有招呼苦力们帮忙搬运东西，似乎想着自己去搬。
这种情况，虽然也不是没有，但是绝对不是最划算的方法。
除非你船上没有什么东西。
“阿南，有点奇怪啊。你看这些人，两人抬一个箱子也非常吃力的样子，要么就是箱子里的东西很重，要么就是这些人的力气太小。这帮出海回来的人，不是出手都很大方的吗？怎么连出一点搬运费都舍不得？这不是不给我们这些人活路嘛。”
大力跟着一帮码头上的苦力，站在刚刚靠岸的船队附近，邹着眉头看着人家在那里忙活。
“看他们的样子，船上的东西似乎不少，偏偏什么都要自己来搬，确实有点诡异。莫非这些东西见不得光？”
阿南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什么事情都自己搞的船队。
要不是看他们的船员数量挺多，码头上绝对有苦力会过去找麻烦。
洛阳到长安的水路经过清除淤泥和拓宽之后，从扬州经大运河而来的船只，已经可以全部直通长安。
依靠码头生活的苦力数量，也一年比一年低。
这些苦力，往往都是以老乡为小团体，各自团结在一个小圈子。
当然，在长安城中，这些人也闹不出大事来，更多的是形成一个自保的团体。
就连阿南和大力这样的老实人，也不能例外。
“看，有人要去找事了。”
连大力和阿南都看不顺眼眼前的这支船队，就更不用说一些脾气暴躁的苦力了。
本来这几天不断的下雨，许多船只都暂停了货物的装卸，相当于这些苦力在这几天的收入大幅下滑。
不是每个苦力都跟大力一样把钱存下来，有些人是过着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留隔日钱的日子。
这几天没有收入，生活质量立马就下降了一个档次。
“嘭！”
只见两个搬运着一箱东西的船员，被一名苦力猛地撞了一下，然后那个苦力就钻进人群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那两船员，本来合力抬着一个箱子就已经颤颤颠颠，猛然之中，有一个人被撞了一下，箱子的平衡立马就被打破了。
箱子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被倒了出来。
这个时候，乌云正好从天空中飘走，阳光慢慢的露出了自己的身影。
倒在码头上的金沙，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了闪闪光芒。
“啊！金……金子？”
阿南忍不住咽了口水，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码头上闪闪发光的东西。
金币在长安已经流通了好几年了。
虽然码头上的这些苦力，几乎没有哪个手中是有金币的。
但是见过金币的倒是不少。
很显然，眼前这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应该就是还没有铸造成金币的金子。
“哐！”
原本站在码头上观望的李耿，立马拔出了佩刀，带着十几名精锐的护卫，快速的驱赶着两旁围观的苦力，让他们不要靠的那么近。
财帛动人心。
虽然长安城乃是首善之地，敢光天化日在渭水码头抢东西的没有几个。
但是在大量的金子的刺激下，在法不责众的潜在意识下，只要没有把这股苗头给压下去，指不定就生出什么乱子来。
好在他们船队靠案这么久了，东海渔业驻扎在渭水码头的人手也早就过来了。
看到眼前的这个局面，纷纷帮忙维持秩序。
原本有点躁动的人群，总算是给压了下去。
“难怪他们不愿意雇佣我们去搬运东西，原来里面是这么贵重的金子啊。”
大力恍然大悟。
不过，阿南却是提出了疑问，“不可能全部都是金子吧？”
“这些人似乎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有几个我觉得有点面熟。”
大力在一旁观察了一会之后，发现了一些似乎有点熟悉的面孔。
虽然这些人都已经变黑了很多，但是联想到去年观狮山书院有一批人员出海，大力觉得十有八九是眼前的这些人。
“观狮山书院？莫非是他们下南洋回来了？我之前听谁说在《长安晚报》还是哪里看到过一篇文章，说是观狮山书院有一艘叫做‘格物书院号’的海船出海一年了都没有回来，十有八九是没了。”
阿南属于那种日光族，不过了解的一些信息却是比大力要多一些。
“让开！”
“都让开！”
没等大力和阿南再往前瞅瞅，就有一帮人马过来帮忙维持秩序。
很显然，人家的船队靠岸之后，立马就安排人员去叫了帮手。
“李郎君，要不要让市舶司人员也过来一下？我们的船只在杭州换船的时候，并没有缴纳市舶税呢。”
码头旁边，杨七娃站在李义协跟前，提醒了一句。
作为最早跟随东海渔业出海的人员，杨七娃可是见证了市舶司的成立过程，自然也清楚李宽对这方面的一些要求和期望。
“市舶司？”
李义协自然也是有听说的，毕竟市舶都督府就是李宽在负责。
不过，他还真是没有想到自己这船上的东西也要交税。
毕竟，他们不是商船。
“是的，所有出海的商船都要向市舶司缴纳市舶税。我们虽然跟一般的商船不同，但是船上也从澳洲和南洋带回来不少东西，按照市舶司的规定，也是要交税的。”
杨七娃在一旁解释了一下。
虽然他们不交税，市舶司的人也不见得会过来找麻烦。
但是，终归是坏了规矩。
“不用我们去叫了。喏，那边市舶司的人已经过来了。”
就在李义协还在想着交还是不交的时候，身后的朱铜示意大家市舶司的人过来了。
作为大唐特殊的一个征税机构，李宽给市舶司的胥吏定制了专门的服饰，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
“市舶司的人既然已经过来了，那就按照他们的规矩来交税吧。”
李义协也不纠结了，这个时候，纠结也没用了。
……
方威是长安市舶司的一名普通胥吏。
由于出海的船只，大部分都是在扬州、杭州、明州、泉州和广州各地出发，并在这些地方缴纳市舶税，所以方威日常的工作并不算忙。
很多时候，一天也不见得有几艘船只需要缴纳市舶税。
原本，今天他跟往常一样在渭水码头旁边的办公楼里喝着商家孝敬的香茶，看看《大唐日报》，就这么打发一天的时光。
不过，今天的一壶茶还没有冲第二泡，就有人上来通知大家去码头收税了。
没办法，他只好跟着大家出门。
市舶司已经成立了好多年，怎么收税已经有了一套约定成俗的方法。
大多数时候，都是根据商家自行申报的数据，再抽检确认符合性，然后就开始缴纳赋税。
所以这项工作，倒也不是多么繁杂。
当然，他也听说在杭州等地，每天都有大量的海船进出，那里的市舶司的人员，就要比自己忙碌多了。
“这些货物有多少。你们自己也不清楚吗？”
当方威跟着管事来到码头，准备跟往常一样开始工作的时候，却是发现情况似乎跟往常不大一样。
“我们带回来的东西都在这些箱子里面，称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李义协看到市舶司的管事用质疑的眼神看着自己，有点不爽。
这些黄金，都是在澳洲意外发现的。
为了避免让船上有大量黄金的消息外传，一路上都没有安排人去盘点。
至于称重之类的，更是没人去做了。
“那……那就称一下吧。不过这样就需要花费比较长的时间了。”
市舶司的管事刚刚也是知道眼前的船队是观狮山书院属下的，虽然心中有点不爽，也不敢太怎么样。
谁都知道李宽很重视观狮山书院，他才没有那么傻，跟自家顶头上司过不去。
“我看这些箱子大小基本上都一致，里面装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吗？”
轮到具体干活的时候，方威这些胥吏就要出马了。
所以当他把刚刚倒出金沙的箱子称重完毕之后，便随口问道。
按照他们以前的工作方式，如果每个箱子都一样的话，往往抽着称重就行。
“每个箱子都是不同的，既然要交税，那就全部称一下吧，免得到时候有人弹劾我们观狮山书院偷税漏税。”
杨七娃在一旁协调着给船上搬下来的箱子称重。
“行，那就都称一下吧。第一箱，金沙，二百三十四斤。”
方威一边说一边记录，然后再次确认了一下箱子里装的是金沙。
作为市舶司的胥吏，他虽然有点震惊这箱子里居然有这么多的金沙，但是也就是震惊而已。
出海回来的商队，很多都是带着价值连城的物品回来的，要不然谁愿意出海？
所以，一箱金沙，也不算什么。
有本事，你每一箱都是金沙啊！

第0538章 黄金的魅力是永恒的
“金块一箱，三百四十三斤！”
“金沙一箱，二百九十八斤！”
“金……金块一块，六十四斤！”
渭水码头，陷入了一场诡异的宁静之中。
虽然刚开始倒出来的那一箱金沙，给了大家不少的刺激。
但是很快的，在李耿带着护卫的弹压下，码头上面的氛围就得到了平息。
可是当市舶司的人开始过来征税的时候，气氛慢慢的就开始变化了。
就连负责记录的方威，手也开始颤抖了起来。
这么多的黄金，他是第一次见过。
最关键这些黄金，还不像是那些铸造好的金币。
一块块，一粒粒的不规则模样，带给大家的冲击是巨大的。
很显然，这些都是纯天然的黄金。
什么地方能够找到这么多天然的黄金？
观狮山书院的人下南洋到底找到了什么？
这些黄金，现在还有吗？
无数人心中都在想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大力，这……这南洋真的是遍布香料和黄金吗？”
不远处，大力和阿南并没有离开，而是跟着一帮苦力围在那里看热闹。
有市舶司的胥吏在那里收税，又有船家的人手在那里维持秩序，倒是没有哪个苦力敢再捣乱。
聚众闹事这种事情，往往刚开始没有搞起来，后面就搞不起来了。
“听我们家大郎说，南洋遍布岛屿，有许多地方都跟我们大唐很不一样。但是没有听他说南洋有很多黄金啊。”
大力看着那一箱箱黄金，眼睛都直了。
要说他们这些苦力，也不是没有搬运过贵重物品。
甚至大唐皇家银行转运金币和银币的船只，他们也曾经帮忙装卸过。
但是，那种感觉跟现在是完全不同。
“大力，要不……我们也跟着下南洋吧？只要出去一次，回来就发了。”
阿南的嘴角留着口水，眼睛里都是炙热。
“下南洋的船队不少，但是除了观狮山书院的这个船队，也没有听说谁弄了这么多黄金回来了啊。”
大力觉得现在的工作也不错，虽然没法大富大贵，但是衣食无忧却是可以的。
“这些人好多都是观狮山书院的学院，你要不一会去找一下你家大郎，让他打听打听消息，看看这些黄金他们是在哪里找到的？”
阿南还是不死心。
……
五合居中，萧华山和崔剑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聊着天。
作为萧家和崔家负责海外贸易的掌柜，平安贸易在他们两的领导下，如今已经是下南洋的队伍当中有数的大船队。
也就是上面还有一个东海渔业巨无霸在那，要不然的话，萧华山和崔剑应该也是名满长安城了。
这一次，他们从南洋回来，带着大量的香料，算是为各自的家族挣了不少钱。
趁着还没有出海，这些天他们经常相约在长安城聚餐，顺便商讨着下一次出海的时候带些什么东西下南洋会好一些。
“萧兄，我觉得那同仁堂药房卖的保健丸和神仙水可以带一批，反正价格不贵，哪怕是到了南洋卖不出去，也亏不了多少钱。”
崔剑可是知道，在南洋那些地方，潮湿炎热，很多人都有皮肤病。
虽然不知道神仙水对这些皮肤病有没有效果，但是值得一试。
两文钱的神仙水，要是能够治好那些人的皮肤病的话，他有把握卖到一贯钱一瓶，甚至更高。
“以前很少有人把药材贩卖到南洋去，崔兄你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萧华山也是识货的，崔剑一提保健丸和神仙水，他就意识到了好处。
“还有那个座钟，虽然价格非常昂贵。但是南洋那些番邦国家的王族，也是不差钱的。我们这次带几架过去，指不定能换回及万贯钱回来呢。”
伴随着下南洋的船队越来越多，海外贸易的暴利属性有所下降。
以前是不管是什么东西，运输到南洋都可以卖个好价钱。
现在是要适当的挑选一下，才能继续享受这种暴利。
否则的话，虽然不至于亏本，但是风险和收益就没有那么吸引人了。
“不仅是座钟，其实我觉得四轮马车也可以考虑搞一辆辆去到南洋。不过就是需要由几个木匠跟着我们一起去，把马车拆开来运输，到了南洋后再组装起来。”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言的为出海的货物清单中添加内容。
“长安城的香料价格，虽然比南洋还是高了不少，但是跟几年前相比，已经腰斩了好几下。萧兄，我觉得也是时候考虑一下，从南洋带什么东西回长安才是最划算的。”
崔剑的眼光还不错，已经感受到香料这门生意的利润率在下降，思考着有没有其他更好的生意。
“太壮观了！实在是太壮观了！”
就在这个时候，郭云鹤从外面回来，嘴里一边念叨一边来到郭得志身边。
作为五合居中最主要的两位说书人，在场的基本上都认识郭得志师徒两人，崔剑和萧华山也不例外。
“什么太壮观了？”
郭得志刚刚说完一场《红楼梦》，如今坐在那里休息。
结果就看到自家徒弟大惊小怪的跑了过来。
“师父，今天我真是涨见识了。一箱箱的金块、金沙，都是纯天然的，没有经过任何加工的，比看一箱箱的金币还要夸张。都说南洋遍地是香料，没想到也有黄金啊。”
郭云鹤一脸羡慕的说着。
当然，在五合居待得好好地，他倒是没有要下南洋的意思。
“什么一箱箱金块、金沙？”
郭云鹤说的没头没尾，郭得志听得稀里糊涂。
“是这样的，师父你不是让我隔三岔五就到各处寻找说书的素材嘛，我今天去的是渭水码头。结果就见识到了一副壮观的场面。那观狮山书院的格物书院号在去年初下南洋，整整一年都没有什么动静，有些人还说他们是不是回不来了，结果今天他们出现在了渭水码头，从船上搬下来一箱箱的金子……”
郭云鹤一五一十的将自己今天看到的情况给郭得志说了一遍。
在他看来，这个素材绝对是个好素材，不比当初的香料岛要差。
“郭云鹤，你刚说是观狮山书院的格物书院号下南洋回来了？”
郭云鹤那么咋咋呼呼的模样，在一旁用餐的崔剑跟萧华山自然也是听到了。
同是下南洋的船队，他们自然也是知道观狮山书院的格物书院号，甚至他们还在蒲罗中的时候就听说格物书院号要去寻找什么澳洲。
当时他们两还觉得这帮学员真是吃饱了撑的，下南洋不想着搞点香料回去，居然要去找什么澳洲。
没想到，隔了那么久，今天居然在五合居再次听到了格物书院号的消息。
“是啊，那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出海的时候，我刚好也就凑热闹，在渭水码头看着他们离开；没想到还能那么巧的看着他们回来。这些原本书生气十足的学员们，如今的气质是完全不同了。虽然皮肤黝黑，但是个个精神气都很不一样……”
“你说他们从南洋带回来好多黄金？”
崔剑没心情听郭云鹤在那里废话，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是的，好多好多黄金，市舶司的胥吏单单确认这些黄金的重量，就花费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您是不知道，当时整个渭水码头都轰动了。我估计今晚的《长安晚报》和明天的《大唐日报》，都会报道这个新闻呢。”
听了郭云鹤的话，崔剑和萧华山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南洋有黄金？
还是说那个格物书院号找到了那什么澳洲，上面有黄金？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消息啊。
“崔兄，我们今天是不是就先到此为止？”
“行，我们分头去打听一下，明天再聚在一起，将打听到的消息汇总一下。”
……
大明宫中。
李忠难得的亲自去找李君羡。
两人的关系虽然不差，但是其实也算不上特别的好。
毕竟是竞争对手啊。
“你说什么？义协回来了？”
李君羡生怕自己听错了什么，紧张的看着李忠。
自家儿子去了观狮山书院之后，就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了。
去年的时候，更是跟着什么格物书院号出海去了。
出海就出海吧，毕竟大唐现在每年出海的人也不少，许多航线都比较成熟，李君羡倒也不是那种保守的人。
可是，明明当初跟自己说是下南洋，去到蒲罗中之后就回来的，结果等了一年也没有回来。
听东海渔业带回来的消息，格物书院号到了蒲罗中之后，又继续去找传说中的澳洲去了。
这个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虽然李君羡对航海不是很了解，但是也知道开发一条未知的航线，风险有多大。
这一走，还能不能回来，可就不好说了。
所以最近半年，李君羡的日子可谓是过的比较煎熬。
很多时候，他都不敢回家，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夫人啊。
毕竟，当初李义协出海，也是经过他同意的。
“那还有假！人都已经到了渭水码头了。我估计你晚上下值回府之后，就能看到你家大郎了。”
在这件事上，李忠跟李君羡的心情是完全一致的。
人安全回来就好。
至于他们带回来大量的黄金，嗯，当然也是很重要。
“这个家伙，看我晚上不打断他的腿，当初跟我说的好好的，只去蒲罗中，结果一折腾就是一年多，我还以为他们回不来了！”
李君羡虽然心中很是激动，不过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这个意思了。
李忠自然能够理解这种情况，也懒得跟他废话，赶紧回宣政殿，指不定李世民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呢。
……
“王爷，格物书院号回来了！李耿和李义协他们就在大堂等着。”
楚王府别院，李宽难得的陪自己小儿子玩了一上午，结果就听到了这么一个好消息。
莫非小土豆还是一员福将？
“李耿他们回来了？走，我们去见见。”
李宽虽然也多次听说过格物书院号的动静，知道他们去探索澳洲了。
但是那么长时间没有动静，说实在的，他也是有点担心的。
如今回来了，那是不是说他们去到澳洲了？
“见过楚王殿下！”
当李宽看到一帮黝黑精瘦的人站在自己面前，还真是差点没有认出来是谁。
好在那杨七娃是一如既往的跟只猴子一样，和几年前没有什么太大差别。
再看了看李义协和李耿，虽然变化挺大的，不过终归都是不缺手不缺脚的完好无损。
“诸位辛苦了！大家都平安无事，本王总算是放心了。不过，你们这个个都变成昆仑奴一样，路上没有少遭罪吧？”
虽然李宽刚刚过来的路上也听王玄策说过格物书院号成功到达了澳洲，并且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金矿，带回来超过百万两黄金。
不过，这个时候，还是需要先关心一下大家的安全情况。
要不然，就容易让人寒心啊。
“楚王殿下，格物书院号从登州出发，一路南行都能在各处进行补给，倒是没有吃太多的苦，反倒是让大家长了不少见识。”
李耿和李义协对视了一眼之后，往前走了半步，开始回答李宽的问题。
这个时候，一个人回答问题，比一堆人七嘴八舌的在那里说会更好一些。
“长见识是好事啊。这天下之大，远超大家的想象，我们不能做井底之蛙。听说你们这一次顺利的去到澳洲了？”
“是的，这还多亏了楚王殿下您给大家提供的海图，还有书院之中的地球仪。这澳洲所处的位置，跟海图基本上完全相吻合。不过，遗憾的是我们这次只到达了澳洲西北部的一小块区域，其他还有很大一片地方是没有涉足的。”
李耿想到永平港中的那些留守人员，这才回到长安，突然就又想要再次出海了。
这出海，有瘾啊。
“澳洲的海岸线比我们大唐还要长，大家要完全搞清楚，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完成的。这一次，你们开拓性的发现了澳洲，已经是一件流芳百世的事情了。有了你们的开头，后面书院就可以源源不断的派出探险队员，去澳洲，甚至去其他地方探索新的世界。”
李宽最希望到达的还是美洲，那里的物产才是真正的丰富。
所谓的地大物博，其实不是说的大唐，是美洲啊。
不说各种矿产，单单土豆、玉米、地瓜、南瓜、西红柿、橡胶……
任何一种都有着无穷的吸引力啊。
“楚王殿下您放心，等大家在长安修整一段时间，我们就可以再次前往澳洲。一部分人继续探索澳洲，另外一部分人可以留在永平港，去开采那附近的金矿。”
“金矿？这个金矿真的那么大吗？”
澳洲给李宽最大的印象是铁矿非常多，并且很多都是富矿，不需要怎么处理就可以直接进入高炉进行冶炼。
而后世的华夏，就是澳洲铁矿最大的市场。
至于金矿，他着实了解的不多。
李宽只听说过美洲的淘金热，没有听说澳洲也有这一出。
“是的，非常巨大。王爷，单单露天收集的金块、金砖就高达百万两，可想而知这个金矿是多么巨大。我觉得书院可以安排人去开发这个金矿，作为今后探险队的资金支持。”
李耿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要跟李宽怎么说。
海外探险，其实是很花钱的。
如果没有什么收入，只是单纯的一些学术上的回报，要坚持下去估计比较难。
如果能让大家在探险的同时获得巨大的利益，那个情况就不一样了。

第0539章 不一样的一张纸
大唐皇家钱庄如今算是在大唐彻底站稳了脚跟。
不管是金币和银币的使用，还是存款和借贷的发行，接受程度都已经非常高。
不过，一直以来，不论春夏秋冬，不论刮风下雨，从来不停业的大唐皇家钱庄，今天却是难得的挂出了下午提前关门的通知。
“王掌柜，这些金块和金沙已经全部搬到了金库里面，但是要评估这些金块的含金量，可能还需要几天时间。”
大唐皇家钱庄的地下金库之中，王富贵看着刚刚关上的大铁门，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格物书院号带回来这么多的黄金，自然第一时间就被搬送到了大唐皇家钱庄。
这些金块也好，金沙也好，都不是很方面直接流通。
再说了，放在其他地方也没有放在金库里面安全。
“不需要对一块都进行评估，抽取样品确认含金量之后，给出一个测算值就行。这个工作要快，楚王殿下还等着我们的评估结果来给大家发放赏赐呢。”
“王掌柜，听说这些黄金，有两成的金额会被拿出来用来赏赐出海的船员，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楚王殿下在船队出海之前就定好这个规矩了，哪能因为带回来的黄金数量比较多，就随意修改呢？再说了，用王爷的话来说，金子本身不是财富，只有让这些东西流通起来，才能创造真正的财富。”
王富贵今天心情不错，难得的给人家解说了一番。
不过，他显然是白费功夫了。
在绝大部分人看来，黄金就是财富啊。
……
“王爷，东西都已经安排好了。不过这些赏赐，一下子发那么多的金币银币下去，钱庄里就没剩下多少了。”
王富贵站在李宽身边，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作为大唐皇家钱庄的实际负责人，王富贵对钱庄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虽然钱庄在各地的分号都储存了不少金币和银币，但是一下子要拿出二十来万两的黄金对应的金银币，还是很有压力的。
“我之前安排你去找印刷作坊搞的银票，搞好了没？”
李宽并没有直接回答王富贵的话，反倒是问起了别的事情。
由于这几年大唐商业的发展速度非常快，对大额资金的流动需求也很高。
虽然现在已经有金币，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币值已经非常高昂了。
但是对于一些商家来说，动不动就几千上万贯的交易，如果要准备银币的话，其实还是有些不方便的。
特别是要去到外地的时候，随时带着大量的银币，不管是安全性还是便捷性，其实都不是很高。
别看大唐如今已经是一个大一统的王朝，但是一些山匪什么的，是不可能完全消失的。
所以包括东海渔业和西北贸易在内，都希望有一种新的方式出现，能够让大家的大额交易变得更加方便、安全。
李宽听说了这事之后，立马就想到了银票。
这玩意从宋朝开始出现之后，可是在华夏大地流通了近千年的东西，自然有它存在的价值。
至于说纸币，这个步子迈的就太大了一些，李宽还没有考虑搞。
“基本上可以了，第一批的样本已经制作好了，明天我就跟印刷作坊的掌柜一起过来给王爷您说明一下。”
王富贵对于李宽安排的事情，那绝对是百分之两百的重视。
这也是他能坐稳现在的位置的原因。
“你都看过这些样本了吧？”
“看过了。一百贯，五百贯，一千贯，初期的三种定额的银票，制作的都非常精美，王爷你专门提到的防伪方法，也都反应进去了。不得不说，这银票还真是个好东西呢，属下都能想象到，一旦有了这些银票，东西两市那些商家要多开心。”
王富贵天天跟一堆商家打交道，自己本身也管理着楚王府的许多商业事务，对于如今大额交易过程中面临的问题自然也是很清楚。
如果这种银票真的能够流通开来，那么立马就可以解决许多商家的燃眉之急啊。
“如果各种问题都已经解决了的话，那就现在这些出海回来的学员们身上先用起来吧。一口气要赏赐至少一百万贯钱，用银票的话就可以解决许多问题。”
以大唐皇家钱庄如今的商业信誉，李宽倒是不担心商人接受不了银票。
如今让格物书院号的船员们先试用，那就更没有什么风险了。
哪怕是有个别人心中有所担忧，顶多就是立马用来购买东西。
退，是没有人敢退的！
“王爷，我们还有一个办法可以使用。就是所有商家从我们的作坊采办物资，一旦超过一百贯钱，必须使用银票，否则我们拒绝交易。”
王富贵这一招，倒不算什么新鲜招数。
但是，不得不说，效果应该会很好。
谁让楚王府的各个作坊，如今是占据着大唐商业的龙头地位呢。
“具体的过程，你来把关吧，本王只看结果。如今大唐皇家钱庄已经在各地有超过五十家分号，下一步要争取让每个州府都有我们的钱庄，至于规模，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但是一定要有。”
其实，按照李宽的想法，要是每个主要的县都有钱庄，那就最理想了。
但是，按照现在的商业发展情况，很多县的县城都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商人，只在州府设立一个钱庄，基本上就能满足大部分的需求了。
一味地铺开，很容易被人钻空子，人才的培养也跟不上。
“属下明白！今年年底，我们大唐皇家钱庄的数量就能突破一百，明年可以突破两百，争取后年就遍布各州。”
王富贵仿佛是立军令状一样的承诺着。
……
格物书院号的船员们，今天都很兴奋。
大唐皇家钱庄盘点确认大家从澳洲带回来的黄金，如今总算是有一个准确的结果了。
而之前李宽说的其中二成收益会用来奖励船员，今天也要兑现了。
所以，一大早，船员们就来到了大唐皇家钱庄门前排起了长队。
就连李耿、李义协和朱银、朱铜他们也不例外。
所有格物书院号上的人，上到船长，下至水手，统统有份。
当然，平均分配是不可能平均分配的。
很多人认为平均分配才是公平的。
其实不然。
大锅饭往往是最不公平的。
“李兄，你说楚王殿下会赏赐多少钱给我们呢？”
李义协如今也不是那种觉得谈钱就丢人的富家郎君了。
对于船队带回来的黄金价值，他心中大体有数。
比较市舶司收税的时候，就已经大概的称过了的。
如今只不过是大唐皇家钱庄去确认一下黄金的纯度而已。
“不知道，但是绝对不会是一笔小数目。”
李耿可是听到了一些风声，知道自己的赏赐数目可能会突破一些人的想象，自然不想在队伍之中讨论。
毕竟，有的时候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想法，总是会环绕在人的心中。
“当初船员们跟随楚王殿下去倭国，带回来的金银价值还不如我们这一次，但是收到的赏赐却是最差的也超过了一百贯，如今我们的人更少，财富更多，每个人的赏赐必然也更加丰厚。”
身旁的杨七娃对这件事情很有发言权。
他也是第二次参加这种超大规模的赏赐领取了。
可以说，杨七娃现在的心情是既淡定又激动。
淡定是相对其他人来说，他对这次的赏赐规模心中有数。
激动是因为他大概知道自己可以拿到多少赏赐，数额大到他实在无法平静自己的内心。
财帛动人心啊。
特别是这种光明正大的合法巨额收入。
他准备到时候在长安城里买一个大院子，把阿娘和姐姐从登州接过来，然后再娶一个媳妇，以后就在长安城过日子了。
当然，该出海还是要出海的。
没有大海，杨七娃觉得自己的人生都不完美。
“王掌柜来了！”
“要开始发赏赐了！”
“怎么没有看到有金币银币往外搬运呢。”
人群之中，略微有些涌动。
不过，倒是没有谁脑子进水的在这个时候跳出来闹事。
“受楚王殿下委托，今天由我来负责给众位发放此次出海的赏赐。下面按照我念到的名字，一个个到我这里来领取赏赐。由于这次的赏赐金额比较大，总额超过八十万贯，所以我们大唐皇家钱庄专门推出了银票。这银票，可以拿到任何一家大唐皇家钱庄进行兑换，不收取任何费用，也不需要任何其他手续，完全凭票兑换。”
在发钱之前，王富贵肯定是要先简单的给大家介绍一下银票，免得一会大家以为自己在那里打白条，只是发给他们几张没用的纸呢。
“这银票是楚王殿下亲自设计，并安排匠人使用特殊的工艺制作而成。一会大家拿到银票之后，我还会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银票上的十二处防伪方案。”
王富贵知道自己说一千句一万句话，都没有把李宽抬出来有效果。
只要有李宽在那里压着，哪怕是有些人心中还有疑问，也会憋着。
“好了，现在大家都在原地站好，听我念到名字的人过来领取赏赐。”
王富贵也不多废话，直接开始发放奖励。
“李耿！”
跟抽奖先抽差的奖项不一样，王富贵发放奖励，直接从最大的开始发放。
“来，这是你的赏赐，你自己数一数！”
在发放赏赐之前，王富贵就已经安排人数好了银票，如今看到李耿过来，直接把他的那份给他就行。
而当李耿接过一堆纸张的时候，心中也是疑虑万分。
这就是银票吗？
就这么一张纸，就能换到金币银币？
楚王殿下没有必要忽悠自己吧？
怀着各种疑惑，李耿拿起了其中一张“纸”，站在王富贵旁边好好的端详了起来。
“一千贯！”
制作精美的纸张上面，右上角和左下角都有着显眼的一千贯字样，而中间则是用阿拉伯数字写着大大的“1000”。
就这么一张纸，就价值一千个银币，一百个金币？
哪怕是李耿非常信任李宽，心中也忍不住升起无数的疑问。
“别纠结了！这银票能不能用，回头你自己直接去钱庄里兑换一番，或者去到珍品阁买些东西，就知道行不行了。”
王富贵瞥了一样李耿，继续念下一个名字。
两百多人，都要他一个个发放，这可是需要一点时间。
“李义协！”
伴随着王富贵的声音，李耿开始数起了自己手中的银票数量。
一、二、三、四、五……
李耿越数，心里越吃惊。
一张银票就是一千贯钱，自己分得数量，有点多啊。
整整花了两分钟，李耿数了两遍，才数清楚。
五十张！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原本他以为赏赐一个一万贯，就算是李宽很大方了。
没想到居然有五万贯！
“你干嘛！”
等李耿回过神来，才发现李义协也站在自己身边。
“这……这赏赐……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很显然，李义协也清楚自己拿到了多少赏赐。
至于这些银票怎么用，能不能用，这个问题倒不是现在需要纠结的。
“你们是格物书院号中地位最高的，自然拿的赏赐也是最多的。你们放心，这一次的赏赐，哪怕是最少的船员，也能拿到一千贯钱，你们就大胆的往怀里揣吧。”
王富贵一边叫着名字，一边跟身旁的李耿和李义协说着话。
也就是他们几个地位比较高的人，领取完了赏赐之后，还敢站在一旁不走。
其他越是到了后面，船员们领取完之后都是立马就走开的。
“二哥，我觉得平康坊最近的生意，估计要变得兴隆了。各个坊里头的牙行，也有机会挣一波快钱了。”
朱铜看着自己手中的银票，也是非常的满意。
楚王殿下，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方啊。
这赏赐的消息传开以后，估计下一次出海，书院的学员们全部都抢着要去吧？
辛苦一趟，就把别人一辈子的钱给挣回来了。
这种拼命的机会，又有几个人愿意错过呢？

第0540章 李宽批发了一群土豪
任贤渠如今是长安城光德坊最大的牙行的掌柜。
自从他的阿耶老任把重心转移到歌剧院门口的黄牛业务里头去之后，任贤渠就开始负责彭志筠旗下的一部分牙行生意。
光德坊作为紧挨着西市的一个坊，离皇城又比较近，是长安城比较有名的一个坊。
住在这个坊里的，大部分都不是高官勋贵，也不是穷苦百姓，而是一些小有财富的商家及伙计、掌柜。
用后世的话来形容，光德坊就是一个中产阶级云集的大型社区。
所以任贤渠负责的牙行，最主要的生意就是给人介绍各种各样的房子，从中收取一定比例的佣金。
说白了，这牙行就是后世的房产中介。
虽然遭人嫌弃，遭人讨厌，但是只要买二手房，就很难不跟他们打交道。
“这位郎君，您是要买房还是要卖房？我们满堂红牙行是光德坊最大、最正规的牙行，但凡是您有什么需求，我们都能给您满足。”
杨七娃刚刚进入满堂红牙行，就见到一个掌柜模样的人热情的过来招呼。
这架势，跟当初在登州的时候完全不同啊。
看来，长安城就是长安城，哪怕是牙行也比登州的要强多了。
“这光德坊里头，现在都有哪些房子在售卖？”
杨七娃早已经不是初出茅庐，任人宰割的田舍奴了。
再加上如今自己的腰包之中揣着价值上千贯的银票，那底气，绝对足。
就在前两天，许多拿到了银票的人，虽然不好意思直接去到大唐皇家钱庄兑换成银币，不过都纷纷的去到珍品阁等楚王府门下的铺子中试着购买了东西。
这一试用，发现银票还真的能够跟金币银币一样使用，大家立马就放心了。
哪怕是只有楚王府的铺子收银票，都不会有人担心。
“郎君，您准备买什么价位的房子？我们铺子里，现在就有好多套房子可供选择呢。”
任贤渠虽然才二十多岁，不过在牙行里面却是厮混了十来年了，经验也是非常丰富。
只是从杨七娃的神态和语气，他就判断出这是一个真正的潜在客户，并不是随便进来问问的。
当然，作为一名牙行人员，他肯定是要先把杨七娃的需求给搞明白，这样才好对症下药。
这也算是后世中介的套路了。
先把你的情况搞清楚了，再有针对性的给你推销。
客观的说，这种方法也算是有一定道理吧。
“我要买一个三进的院子，最好不用怎么重新折腾就能直接住进去。”
杨七娃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要再次出海，自然是不想自己买个院子还要重新装修，那样实在是太费神了。
“三进的院子？还真是巧了！郎君，小店昨日刚好有一名老主顾将他的院子委托给我们售卖。这院子啊，我亲自去看过，是人家前年刚刚重新翻修过的，家具什么的都还非常新，完全不用费你什么功夫，直接带着包裹就可以住呢。”
任贤渠心中大喜。
肥羊来了啊！
敢在光德坊买三进的大院子，绝对是身家不菲，不差钱。
放在后世，杨七娃这样的架势，是中介最喜欢的。
这就像是在广州，直接跑到珠江新城说要望江的两百平大宅子。
或者说是来到深圳，直接要南山区的海景大洋房。
单单中介费就能吃的满嘴肥油啊。
“哦，那人家为什么要卖呢？”
“哎，做生意失败了呗。这光德坊紧挨着西市，好多都在那里有铺子。别看这西市每天都人流如海，生意很是旺盛。但是再旺盛的地段，也有人亏本的。
这房子的主人，我听说就是从益州贩卖脂粉到长安城售卖，但是生意却是一年不如一年，如今干脆打算把长安的房子卖了，回益州过日子呢。”
任贤渠能够成为满堂红牙行的掌柜，自然不仅仅是凭借着自己阿耶是老任。
那彭志筠可不会让自家的产业被瞎折腾。
所以对于业务，任贤渠倒也是真的精通。
“除了这一处院子，还有其他的可供选择吗？”
杨七娃自然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昨天才开始看房，虽然希望尽早定下来，但是也不是这样着急忙慌的。
如今他已经让人给登州的阿娘和姐姐带了信过去，在她们来到长安之前把房子搞定就可以了。
“郎君，自然是有的。除了这一处院子，我们还有两处大宅子也还不错，一会可以带您一起去看看。”
“走，那就先过去看看吧。”
杨七娃连价格也没有问，直接就跟着去看房了。
这让任贤渠心中更是激动了几分。
自己刚刚还是低估了人家的实力啊。
……
宣政殿中。
李世民难得的跟李忠在那里聊着天。
“听说宽儿给李耿发的奖励有五万贯之多？”
“陛下，着实如此。”
这种事情，李忠可不敢隐瞒。
搞不好李世民还以为李宽在拉拢自己呢。
这可是犯大忌讳的事情。
“看来观狮山书院这一次还真是发了大财了，单单给到船员的奖励就有八十万贯。他这么一搞，估计更多的人想要出海了。”
李世民如今也是见识到了出海的好处。
不说其他的，单单内帑中每年堪比国库收入的进账，他就知道出海的好处有多大了。
“这一次也是格物书院号运气好，在澳洲发现了一个金矿，要不然的话，别说是八十万贯的奖励，估计八万贯都不见得有。”
格物书院号发现了传说中的澳洲，并且还在上面发现了金矿。
这个消息，李忠自然是一早就跟李世民汇报过了。
为此，李世民还专门在宣政殿中放了一个巨大的地球仪呢。
每次累了休息的时候，他就喜欢站在地球仪面前端详一番，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事情。
“南洋有大量的香料，吸引了许多人下南洋。如今澳洲发现了金矿，想必也能吸引一波人去澳洲探险，这个事情，朝中虽然有些大臣有意见，不过朕认为没有必要太过鼓励，但是也必要阻拦，顺其自然吧。”
李忠不知道怎么接话，很明显，往常李世民不会跟自己说这样的话。
“你派人多观察一下那个银票的情况吧。就是简单地一张纸，就直接等于一百贯甚至一千贯钱，朕担心会出事。”
银票的推出，李宽自然也是跟李世民事情说明过的。
不过，李世民虽然没有反对，也没有大力支持。
实在是这事情有点颠覆了大家的认知啊。
“陛下放心，这几天东西两市都有一些银票在流通了。我听说楚王府的各个作坊和铺子，但凡是超过一百贯的交易，就不接受金币和银币了，一定要人家使用银票。因为这事，还差点闹出了纠纷呢。”
“宽儿这招数，也就是好多东西其他地方买不到，要不然就会弄巧成拙了。”
李世民这话说的倒也在理。
其实换谁去买东西，我拿出金币银币给你，结果你不收，非要银票，这不是折腾人吗？
这就跟后世有些商家，我给你现金，你不收，一定要支付宝或者微信，我这现金就不是钱吗？
肯定让人很不爽。
不过，后世还有央行来管这些不收现金的商家。
现在嘛……
呵呵，你不用银票，有些东西你还真就买不到了。
比如豪华的四轮马车。
比如最新推出的座钟。
亦或是各种镜子之类的。
独此一家，别无分号啊。
……
“大哥，我找了好几个船员，基本上把格物书院号的情况给搞清楚了。之前大家笑谈一样看待的澳洲，真的被他们发现了，然后又走了狗屎运，在上面找到了金矿。”
崔剑在五合居吃饭的时候就听说了格物书院号的事情。
作为崔家下南洋的负责人，他自然要把相关的信息都打听清楚。
在南洋，崔家已经基本上站稳了脚跟。
蒲罗中城里面，甚至也有一座大院子是崔家的产业。
如今，自己刚刚松一口气，却发现人家已经跳过蒲罗中，继续前行了。
“什么挖掘工具都没有的情况下，就能捡回来这么多的金块和金沙，听说还有几个狗头金，更是块头惊人。这说明什么？说明澳洲的金矿规模很大啊。
你不是说说那个澳洲不比我们大唐小吗？既然观狮山书院的人能够在那里找到金矿，是不是意味着附近还有其他的金矿呢？或者说澳洲这么大，除了金矿，是不是还有银矿呢？
崔剑，我知道出海很辛苦。不过，这澳洲，我们崔家不能放弃呢。”
崔庆作为崔家内定的下一任族长，如今已经开始负责家族的不少事情。
像是下南洋，就是他全力推进的，现在来看，这个决定很成功。
这让崔庆在家族里头的地位更加稳固了几分。
“大哥，能不能去澳洲，其实主要还是要看楚王殿下的意思。如果跟下南洋一样，东海渔业愿意主动的帮助大家，那么去澳洲也不是多难的事情。我研究了一下观狮山书院的地球仪，那澳洲离蒲罗中也不是特别的远。”
崔剑将心比心，觉得自己要是李宽，肯定不想有其他人跟自己争抢澳洲的资源。
“这个你放心，我会联合其他几家，一起去探一探李宽的口风。他既然能够将香料的丰厚利润拿出来跟大家共享，未必就会把澳洲视为自己的禁脔。再说了，这么大一块区域，他一个王爷独占了，陛下会怎么想？太子殿下会怎么想？”
崔庆看问题的高度，肯定是比崔剑要强了。
自然而然的，得出的结论也不同。
……
观狮山书院这几天的气氛很是热烈。
格物书院号里面，一半以上都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
虽然以格物书院的学员为主，但是算学院、农学院、医学院等其他学员也都有一些学员在里头。
按照大家拿到的奖励，格物书院号上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最少的也拿到了两千贯钱。
这绝对是一笔大钱。
购买力不比后世的两千万差到哪里去。
这些发了横财的学员们回到了书院之后，自然是成为了舆论的中心，成为话题的主角。
“你们两个真的要各自捐赠一万贯钱，用来修建船舶研究所？”
许敬宗有点诧异的看着李耿和李义协。
这两位的背景，他是很清楚的。
原本许敬宗以为这两人来观狮山书院是凑热闹，图新鲜，没想到去年的时候居然选择了跟随船队出海。
更让许敬宗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居然愿意捐赠出两万贯的巨额钱财出来修建一个船舶研究所。
虽然许敬宗也知道他们各自获得了五万贯的赏赐，但是不管是谁，吃进去了的东西，要吐出来都是很难的。
特别是对于长安城的勋贵，大家都像是一只貔貅。
“许参军，银票都已经放在这里了，哪里还能有假的？这一次出海，我们算是充分的意识到一艘优异的海船，对航行的意义有多大了。虽然我们乘坐的已经是东海渔业造船作坊最先进的飞剪船，但是我觉得海船还可以更大一点，更快一点，抵抗风浪的能力更强一点。”
李耿没有任何犹豫就回答了许敬宗的话。
这几天，李耿跟李义协也是聚了几次，商讨了一下以后的规划。
除了要继续探索澳洲之外，他们也开始为前往美洲做准备。
从地球仪上来看，蒲罗中去美洲可是比去澳洲要远的多了。
这一路上，海况也不熟悉，也不见得有什么补给。
所以对船只的要求就更高了。
这也是他们萌生了建设船舶研究所的念头的原因之一。
“对啊，许参军，你就不用想那么多了。如今大唐的造船作坊虽然越来越多，但是真正有创新的，也就是东海渔业的造船作坊。我希望我们观狮山书院不仅是在格物学上能够独领风骚，在造船业上面，也一样能够引领潮流。”
李义协也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行，既然如此，那我就代表书院收下这些银票了。”
许敬宗倒也没有太过客气，见李耿和李义协是真的想搞船舶研究所，他自然是乐见其成。

第0541章 通兑天下的愿景
《大唐日报》连续三天头版头条报道了“格物学院号”的相关新闻。
巨额的赏赐就不用说了，直接让一堆犹豫不决的人都加入了出海的行列。
澳洲的发现，也刷新了大家对世界的认知。
而澳洲有金矿，这更是坚定了许多人去澳洲闯荡的念头。
反倒是大唐皇家钱庄推出的银票带来的反响没有那么大。
毕竟，最小面值也是一百贯一张的银票，跟普通人实在是没什么关系。
这就跟后世的支票一样，不管相关的管理政策有什么变化，普通百姓基本上都不会关注。
因为，会使用支票的，压根就不是什么普通百姓。
不过，东西两市的商人，对这事的关注度却是超过了所有的事情。
陈锦算是西市比较有名的一名商家。
虽然主业是丝绸，但是在登州、凉州都还有一些其他的业务以及铺子。
作为很早就跟楚王府下属作坊有着合作关系的商人，陈锦对于楚王府的动静也是非常关注的。
当格物书院号的船员们每个人都收到了银票作为赏赐之后，他立马就带着一堆金币从几名船员那里换回了两千贯的银票。
一百贯、五百贯、一千贯的都有。
“这位客官，这是十个金币，您收好了！”
大唐皇家钱庄的柜台面前，陈锦拿着一张一百贯的银票去到柜台上兑换金币。
“多谢！”
陈锦收好金币，心中安定了几分，然后左上马车继续前往珍品阁。
他马上就要去苏州进货，随身需要携带的钱财超过两万贯。
要是往年，为了保证路上的安全，他都要将府上的护卫带上，并雇佣几个值得信任的游侠跟随自己南下。
但是，银票的出现让陈锦有了新的想法。
有了这些银票，自己要携带再多的钱财也变得很简单。
只要找一个隐秘之处藏好，基本上出现意外的可能性就大大地降低了。
银票是大唐皇家钱庄发行的，只要能在各地的分号正常兑换钱币，陈锦就会使用。
如果不用去钱庄兑换，直接就能够使用，那就更好了。
现在，将银票兑换成银币，他已经成功尝试了。
那就再去西市看一看吧。
珍品阁是楚王府产业，他首先就准备去这里看一看。
如果连珍品阁都不接受银票，那其他的地方试也不用试了。
如果珍品阁能够接受，再找一家跟楚王府没有任何干系的铺子试一试，看看到底可不可以。
陈锦倒也没有指望所有的铺子都能接受银票，毕竟对于一些小铺子来说，银票的币值太高了，万一收到一张假的，那就要命了。
但是对于大一点的铺子来说，他们应该能很好的意识到银票对自己的意义，银票能够在他们那里流通的可能性也很高。
……
东宫。
李承乾、李元昌、长孙家庆等人聚在一起。
“这银票真的没法仿制吗？”
李元昌来回翻动着手中的一百贯钱的银票，脸色阴晴不定。
大唐皇家钱庄的银票一经推出，李元昌就想到了一个来钱的妙招。
不过考虑到自己的实力不够，他准备跟李承乾合作。
如今储君争夺需要的资金越来越多，李承乾对于李元昌的提议自然是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
不过，长孙家庆去到几个跟东宫关系密切的印刷作坊了解一番之后，带回来的消息却是让人很失望。
“汉王殿下，这银票印刷的纸张，我找印刷作坊和造纸作坊的掌柜都确认过了，他们连看都没有看过，压根就猜不出是怎么制作出来的，更加不用说是仿制了。”
长孙家庆也很失望。
原本以为一场泼天富贵要来了，没想到是空欢喜一场。
当然，他要是知道这些银票印刷的纸张都是李宽从系统中专门兑换出来的，估计就不会那么不自量力了。
对于李宽来说，最小的银票面值也价值一百贯，以大唐近几年的流通需求来看，只要兑换一吨特殊纸张出来，就足够使用了。
为了让银票的推进不出什么篓子，浪费一些积分也是值得的。
“这银票的纸张虽然很精美，印刷的画面也及其的清晰，但是楚王府既然能够把它制作出来，说明总还是有人知道的。东宫养了这么多人，就连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吗？”
李承乾也是满脸不爽的盯着长孙家庆。
在他看来，再复杂的银票，也是人制作出来的。
长孙家庆如今就带回来这么一点消息，完全就是辜负了自己的信任。
“太子殿下，汉王殿下，这银票虽然看上去就像是简单的一张纸，但是《大唐日报》上详细的介绍了它的十二种防伪措施。就这纸张，哪怕就是放到水里面浸泡一会会，也不会马上烂掉，单单这一点，现在市面上所有的纸张都做不到。
还有，这银票背后的大明宫图像，印刷的栩栩如生，简直就跟真的一样，这种印刷技术，也不是一般的印刷作坊能够完成的。更让人难以仿制的是这银票它是有颜色的，这种鲜艳的色彩，印制在银票上面用手摸了之后一丁点掉色都不会，也感受不到上面有涂料的痕迹，这也是很难做到的……”
长孙家庆这两天也是下了不少功夫。
特别是当天听印刷作坊和造纸作坊的掌柜斩钉截铁的说没有办法做出这样的银票，哪怕是粗糙一点也没有办法的时候，他更是好好的了解了一下原因。
毕竟，他跟了李承乾这么多年，很清楚自家太子的脾气和性格。
要是到时候自己说不出个一二三来，那人家可能就真的以为是自己干事不力了。
“你说的再多又有什么用？人家大唐皇家钱庄为什么能够制作出这样的银票来呢？”
李承乾的这话，让长孙家庆无言以对。
事实上，想打银票歪主意的人，绝对不止李承乾一个。
不过，这种歪心思，注定是一场无用功。
李宽既然推出了银票，哪能不在防伪上下功夫呢。
要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还不如不要推出来呢。
毕竟，金融风险带来的影响有多大，他是最有发言权的。
……
“王爷，今天属下听说了一个说法，说是银票的推出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之前的存单有用。”
王玄武作为情报调查局的负责人，显然是从哪里听到了什么风声。
虽然他不大相信这种说法，不过还是进行了汇报。
“哦，为什么会有这种说法？”
李宽倒也没怎么吃惊。
这段时间，银票的推广其实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顺利，有个别人质疑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因为银票是不记名的，丢了的话损失就会很大。而之前大家将钱财存入大唐皇家钱庄的话，会有一个存单作为凭证，这种凭证是需要专门的验证才能取出钱财来的，哪怕是不小心丢了，别人也不见得能够用上。”
“银票是不记名，这金币银币不也是不记名吗？至于那存款凭证，单单存款需要支付保管费，这就限制了它的发展。再说了，对于商业发展来说，货币的自由流通才是最主要的，存单完全不具备自由流通的属性，只能解决异地携带钱财不便的问题。”
王玄武毕竟市自己的得力属下，李宽还是简单的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至于存钱收保管费，这种做法虽然跟后世完全相反，但是也算是时代特色。
在现代银行诞生之前，大家去钱庄存的都是金银铜钱，保管起来其实不方便，收保管费是大家都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
当哪一天，纸币得到大家的认可的时候，钱庄就可以考虑给储户发放利息了。
“但是像是一千贯一张的银票，要是丢了的话，损失确实很大啊。再说了，万一有人仿制的话，钱庄岂不是要血本无归？”
“能够仿制我们银票的人还没有诞生呢。至于丢失的情况，这就只能是大家自己小心了。面额这么大的银票你都能丢失，那说明你不差这点钱啊。
并且，严格说来，我们的每张银票，其实也是有代码的，真要花费功夫去管理，也不是不能追踪，只不过需要大量的人力就是。”
“能够追踪？如果这样的话，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真正碰到丢失的情况也很少见，到时候根据情况再去考虑要不要追踪就行了。”
王玄武倒是第一次听说银票居然能够跟踪，有点意外。
不过，这也让他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他可是没少听到银票相关的各种消息呢。
“每张银票都有自己专属的代码，在他从大唐皇家钱庄兑换出去的时候，都是要登记一些信息的。只要顺着这些线索追踪下去，理论上是可以把银票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但是实际上每张银票的流通情况可能很复杂，真要调查也不见得能调查出来，只是留着这么一个手段在那里而已。”
这个内容，李宽并没有让人在《大唐日报》中进行介绍。
毕竟本身这个做法就不够严谨，要是说了，反倒是让人凭空增加不必要的担心。
“还是王爷考虑的周全。那属下就安排人开始往凉州、登州、洛阳、扬州、杭州等主要州府的大唐皇家钱庄分号运输银票过去，王掌柜已经催我好几天了。”
银票的印刷，自然是绝对机密，不会搞得到处都是。
所以每个钱庄分号的银票，都是从长安运输过去的。
为此，李宽还出面忽悠人组建了一个镖局。
为了让这镖局的生意能够让更多的商家接受，这镖局跟楚王府并没有什么关系。
而是长安城几个武将家中子弟自己联合组建的。
其中李靖的二儿子李德奖是大掌柜。
“行，这银票的运送，以及一些存单凭证的运送，以后会越来越多，这一次你就让李德奖的顺风镖局来承担其中的一部分任务吧。以后在大唐境内的一些货物运输，可以逐渐的委托出去，王府护卫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去。”
李宽这个决定，算是为李德奖的顺风镖局插了一双腾飞的翅膀。
大唐的商业要进一步发展，镖局的产生和发展也是非常必须的。
历史上，明清时期镖局的规模迅速扩大，也是跟金融业的快速发展有着密切关系的。
李宽既然希望大唐皇家钱庄能够实现通兑天下的设想，一些配套的东西就有必要一起鼓励发展了。
就像是最近几个月，长安城路线开设了几家小规模的钱庄，王富贵请示过要不要去打压，李宽都没有同意。
百花齐放，才是春啊！
……
“阿耶，我听说那大唐皇家钱庄在去年就挣了超过五十万贯钱，那京兆韦家和江南的顾家都在长安城新开了一家钱庄，我们要不要也考虑开设一座钱庄呢？”
长孙冲在五合居跟郑海喝酒的时候，听说了大唐皇家钱庄的盈利情况，心里就开始痒痒的。
“这钱庄，最主要的是信誉度要够高，并且还能在多个地方齐头并进的发展，那样才能挣钱。像是京兆韦家和江南顾家，早年都有类似钱庄的业务在经营，如今只不过是升级了一下。但是我们长孙家可是从来没有接触过，贸然进入，未必就能挣钱。”
在对待金融业方面，长孙无忌显然是比较保守的。
没办法，这东西实在是有点不容易看懂。
“我看京兆韦家的这个月新开了两座作坊，据说资金都是钱庄放贷的。如今我们我们在朔州和广州都投入了大量的钱财，家中库房里头已经没有太多可用的钱财，如果能够像韦家和顾家那样利用钱庄的钱财来发展自己的产业，那个速度肯定很不一样。”
“大唐皇家钱庄并没有说不给我借贷，真有需求，找他们也是可以的。”
长孙无忌显然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特别是还是涉及到这种比较重大的事情的时候。
“我这不是不想让李宽躺着挣我们的钱嘛。”
长孙冲嘟囔了一句。
不过，看到长孙无忌态度坚决，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如今的长孙家，还是长孙无忌当家。

第0542章 六味地王丸
平康坊最近是真的热闹。
或者说，这些年它就没有冷清过，只不过是现在更热闹了。
李耿和李义协在海上漂了一年，简直就要憋坏了。
这段时间，几乎整天整天的泡在平康坊中。
不管是天香阁还是怡红楼的姑娘们，都知道有两位出手豪绰的郎君，最近天天留宿在各个楼里。
“李耿，我说你这眼圈怎么这么黑？感觉像是被妖精吸干了阳气一样。”
今天是观狮山书院船舶研究所揭牌的日子。
李宽亲自出席，李耿和李义协这两个出钱赞助的学员，自然也有机会露露脸。
其实，观狮山书院也不是差他们的两万贯钱，但是李宽却是很愿意收这笔钱。
在后世，不管是哈佛还是耶鲁这些私立大学，校友的捐赠都是最主要的资金来源。
观狮山书院如今虽然还不差钱，但是从长远来看，养成这种发达了的学员捐赠的风气，其实是挺不错的。
李宽可是希望把观狮山书院建设成屹立千年不倒的书院呢。
“楚王殿下说笑了，没睡好，昨晚太激动没睡好！”
李耿脸上一红，肯定不敢说自己今天早上刚从天香阁赶过来。
“没睡好你老揉着腰干什么？没听说睡眠不好腰会疼的啊。”
李宽自然是听说了李耿和李义协的事情，故意在那里调笑。
他倒没有一定要出手干涉的意思。
某种程度上来说，适当的放松其实是有好处的。
毕竟，神经长时间绷得太紧，容易真的变神经了。
“王爷，听说这段时间平康坊的生意都兴隆了很多，我们书院也有不少学员在那里出没，特别是出海回来的那些人，不差钱。”
许敬宗在一旁补充了一句。
对于这种现象，他是不支持也不反对。
事实上，整个封建王朝，对于这种事情，都看的很开。
不过，听许敬宗这么一说，李宽觉得倒是要做点什么。
“这些学员是不是都跟李耿一样，眼圈发黑，腰酸腿软？”
“楚王殿下，我没有腰酸腿软！”
李耿脸色一红，在那里狡辩。
“我建议你去找孙神医开服药方补一补，然后这段时间在书院待着，将出海的经验好好的整理整理。这样，延族，你通知下去，我们书院今年开始不是实施了星期制度吗？星期一到星期五，不允许学员去平康坊，从今开始实行。”
李宽可不想这帮黑眼圈的家伙把书院的精神气给带坏了。
不过考虑到这帮人出海辛苦了，自己还是想办法帮帮他们补一补。
正好孙思邈最近老缠着自己交流医术，扔个方子出来，够他研究一阵子了。
“啊？我……我……”
李耿想着自己今晚还约了天香阁的思思姑娘喝小酒呢。
好不容易有机会约到一次，就这么浪费了。
……
“熟地黄、山茱萸，这些倒是很常见；山药、泽泻在各个药铺里头都有售卖；牡丹皮也能入药？这个倒是第一次听说；至于这个茯苓，倒是常见的很。把这六种药材组合在一起……王爷，你这个方子是哪里来的？”
孙思邈疑惑的看着手中的方子，想来想去都没有什么印象。
李宽脸露微笑，没有回答。
回答就是路边游方道士那里获得的。
还不如不说得了。
“熟地黄为君，滋阴补肾，填精益髓，孙神医想必对它的药效是很清楚的；配伍山茱萸，养肝肾涩精，可谓是跟熟地黄强强联手；至于山药的补脾固精，也是极好的药膳材料。
又配泽泻利湿而泄肾浊，并能减熟地黄之滋腻，可谓是相辅相成；至于牡丹皮，听说也是可以起到清泻肝火的作用，再加上茯苓淡渗脾湿，这个药方，用来滋阴补肾，孙神医你觉得功效如何？”
李宽在系统的医疗模块里头兑换出了后世经典的“六味地王丸”配方，可是专门学习了一下这个药方的原理。
作为一款面世于北宋，一直到李宽穿越的时候都热销于各大药店的神药，它的药方自然非常讲究。
“六味药材合用，三补三泻，这个药方的搭配，倒是让老夫大开眼界，就是不知道药效到底如何。”
孙思邈的医学知识比李宽深厚多了，对于李宽半是背诵出来的话，自然有着更加深刻的理解。
他很清楚，从药方的搭配来看，这个方子绝对是一副好方子。
现在只是要确认一下药效是好，还是非常好。
“孙神医，这‘六味地王丸’绝对让你满意。药方里面都有各个药材的具体用量，你只要安排人将这些药材进行处理，制作成药丸，让李耿那帮天天厮混在平康坊的学员试用一下，就知道药效好不好了。”
“什么叫做让我满意？老夫又不去平康坊！”
听着李宽有歧义的话，孙思邈忍不住解释了一句。
实在是这药的功效比较特别啊。
“嘿嘿，老当益壮，孙神医偶尔去一去，也不是不可以的嘛。”
李宽跟孙思邈的关系已经很熟了，熟到彼此开一开荤段子也不怕。
当然，孙思邈从来不主动跟李宽聊这些就是了。
“六味地王丸？这是王爷你给这幅药起的名字吗？倒是很贴切，很霸气。”
孙思邈强行转移话题，不想跟李宽继续“污”下去。
“同仁堂药房现在已经有‘保健丸’，又有‘神仙水’，现在再来一个‘六味地王丸’，哪个名字都不差，药效更是好，长安城的百姓，就是想要不认识也难了吧。”
“‘六味地王丸’的效果怎么样，我还不清楚，不过这保健丸和神仙水，倒是着实称得上是神药。王爷，你口袋里还有什么好方子，干脆一次性拿出来得了。”
孙思邈“得寸进尺”的提出了自己意见。
“这个六味地王丸就够你研究一段时间了，本王一会还要去给格物学院做一个讲座，就先不跟你啰嗦了。”
看到孙思邈旧病复发，李宽赶紧溜了。
……
“二哥，这黑乎乎的药丸，吃了真的对身体很好吗？”
观狮山书院之中，朱铜拿着一瓷瓶六味地王丸，有点纠结要不要服用。
这药丸，是书院里统一发给这些出海回来的学员们的，说是能够补肾什么的。
朱铜觉得自己壮的像头牛，根本不想服用这补肾的药丸。
似乎吃了就意味着承认自己肾不行一样。
“三弟，六味地王丸听说是楚王殿下从一名仙人手中获得的配方，孙神医也是认为方子非常好，所以才让医学院的学员制作了这药丸。如今还没有拿到同仁堂药房售卖，就先紧着发给我们，这是多大的好事啊，你既然还嫌弃？”
朱银一边说，一边倒出了一小把六味地王丸，直接一抬头，装进了嘴里。
然后再从桌上拿起一杯水，将药丸送进了腹中。
“楚王殿下的方子，我自然是相信它是很好的，但是我的肾很好啊，干嘛要吃这药丸？”
“嘿嘿，是谁前几天都说自己走路都腿软了的？你没听人家李郎中说，只有耕不坏的田，没有累不死的牛。你身体再好……嘿嘿！”
朱银鄙视的看了看自己在某方面很爱面子的弟弟。
“算了，说不过你，吃就吃。”
朱铜脸色一红，不过由于皮肤太黑了，朱银倒是没有看出来。
“听说李郎君吃了这个六味地王丸，两天后精神就变得不一样了，腿也不软了，腰也不酸了，眼圈也不黑了。”
“二哥，那是因为人家这几天没有再去平康坊了！”
“朱铜！你就整天跟我抬杠是不是？”
……
仁心堂中，张昌拿着一个瓷瓶来到了巢元面前。
“师父，就是这个药，这几天在同仁堂药房卖的非常火爆。虽然二十文一瓶的价格不算便宜，但是却是卖断货了。我这一瓶还是找人高价收购的。”
张昌一如既往的隔三岔五前往各个药铺，特别是同仁堂，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药面世。
这六味地王丸的动静这么大，自然一下就引起了他的关注。
其实，观狮山书院医学院也好，同仁堂药房也好，其实并没有怎么宣传六味地王丸，但是，它还是一如既往的火了。
这就像是后世的西地那非，其实大家能看到的广告非常少，但是并不影响大家知道有这么一款药。
六味地王丸虽然没有西地那非那么神奇，但是对于此时的长安百姓来说，也不遑多让了。
所以，只是从格物书院号上的船员们身上开始试用，然后放到同仁堂药房售卖，它就立马火了。
这个火，靠的是口口相传，靠的是立竿见影的药效。
“六味地王丸！虽然人家没有说它的方子是什么，但是听名字，应该就是六种药材组成的。”
巢元从张昌手中接过了瓷瓶，把玩了一会，才打开木塞，倒了几粒药丸出来，放在了鼻子上闻一闻。
作为一名医术精湛的郎中，很多时候巢元只要简单的闻一闻，就能大概的猜测出配方。
“有熟地黄的味道，这味药材倒着实是滋阴补肾的；似乎还有茯苓的味道，这个搭配似乎有点奇怪；剩下几种药材似乎都经过了一些特别的加工，混合在一起已经不大好直接判断是什么了。”
巢元这话一出口，张昌就有点失望。
他还想着仁心堂是不是也可以搞一个六味地王丸出来呢。
这么热销，得挣多少钱啊。
不过，现在连他都没有办法搞明白六味地王丸的药方，仿制就无从说起了。
“师妹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学习，要不要让她去打听打听？”
张昌不死心，不管是从医学了解的角度，还是从商业的角度，都想知道六味地王丸的成分。
“昌儿，你最近医术都落下了，这段时间就不要出门，待在医馆里好好的接待病人，钻研一下医术吧。”
巢元撇了一眼张昌，有点不高兴地说道。
很显然，张昌的这个主意，是个馊主意。
仁心堂如今按照巢方的建议，将美颜霜作为一种化妆品来售卖，已经从神仙水的冲击之中走出来了。
现在根本就没有一味的追求商业利润，而是要考虑提高仁心堂的医学水平。
要不然，以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隔三岔五推出新药方的速度，以后长安城中就没有哪个医馆能够跟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比较了。
指不定过个几年，大唐的郎中就都是出自各个书院了。
这可不是巢元希望看到的情况。
……
“称心，你说这李宽，有精力去搞什么药方，就没有时间见一见我派出去的人吗？”
李承乾轻抱着称心，在他的伺候下服下了一小把六味地王丸。
在东宫里头，称心的存在压根就不是什么秘密。
李承乾现在也越来越放肆的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在太子妃亲自劝说无效，甚至还被冷落了一个多月之后，东宫里头，就再也没有谁敢随便劝说李承乾了。
当然，李承乾也还没有胆大到魏征、刘汨等大臣来给自己授课的时候把称心带在身边。
要不然，这事早就闹到李世民那里了。
虽然龙阳之风从魏晋开始就很流行，到了隋唐也还有不少人好这一口。
但是李承乾作为当朝太子，这个爱好肯定是没有谁能够接受的。
现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后世那种有些国家连总理是女同，大家都能接受的年代。
“也许是楚王殿下醉心于医术呢，要不然怎么会有六味地王丸这样的神药面世呢？听说之前的那神仙水，也是楚王殿下发明的呢。”
称心轻柔的声音，比大部分女子还要更像女子。
再加上那雪白的肌肤，柔软的身姿，乍一看上去，真的一点都不像是个男子。
“哼！终归他也是看不起我，要不然就不会这样推三阻四。既然他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李承乾显然不会因为称心这么说了一句，就放下对李宽的恨意。
敏感的他，现在对于身边发生的很多事情，都会加倍的解读。
昨天，一名宫女就因为微笑的时候盯着他的腿，就被他拉出去杖毙了。

第0543章 座钟的产量暴增
金太打铁作坊最近一口气新招募了几百名匠人，并且在作坊城中新购买了一块土地，准备扩大作坊的面积。
作出这个决定，金太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当初阿牛跟他提到制作齿轮的事情，他立马就上心了。
当然，既然决定尝试齿轮的制作，自然就要先想好这些齿轮卖给谁了。
金太跟王富贵的关系一向是很密切，自己要扩大作坊规模，自然而然的就会去征询一下王富贵的意见。
正好王富贵也知道钟表作坊在进行流水线改造，为提升产量而烦恼。
而这改造的其中一项内容就是把一部分零件委托给专门的作坊制作。
郎有情，妾有意。
在王富贵的牵头下，朗清和金太见过一次面之后，就定下了一批齿轮的生产订单。
钟表作坊甚至还专门安排了几名匠人去金太打铁作坊指导他们制作齿轮的工艺。
而金太也挺争气的。
作为天天跟铁锭打交道的作坊，金太打铁作坊出品的金属齿轮，质量一点也不必钟表作坊目前使用的要差。
特别是为了保证品质，金太是从铁锅制作的匠人里头抽调了一半的熟手去制作齿轮。
再加上他们作坊是第一批接受新的度量制度的作坊，很多东西都是跟楚王府的作坊直接靠拢。
“师父，上周我们交付了超过三百个齿轮，但是刚刚钟表作坊的人告诉我们，下周开始每周要生产五百个齿轮，这么一来，我们就要安排匠人加班了。”
阿牛既开心又有点担心。
订单肯定是越多越好，但是自己一时没有办法交付，或者交付有困难的话，就比较头疼了。
钟表作坊肯定是不会等着自己的。
“加班就加班吧，与此同时也再招募一些人手。另外，我刚去钟表作坊参观了一番，他们的流水线改造很值得我们学习。我准备把制作齿轮的工序安排也调整一下，不用一个人把整个齿轮都制作了，而是分成十几个工序，每个人只要负责一个工序，这样新的匠人就能很快上手，产量也能快速提升。”
金太听了阿牛的话，并没有很吃惊。
前几天钟表作坊刚刚组织各个委外的作坊掌柜去他们的生产现场参观，金太看完之后就有预感他们要增产了。
当时朗清也专门出面给他们说明了流水线生产的意义，话里话外都是推荐大家也按照这个思路去改造。
这虽然不是强制性的，但是如果其他人都改造了，只有金太打铁作坊没有改，那么这个态度就值得让人商榷了。
所以刚刚听到阿牛说订单增加的事情，金太立马就决定了要进行流水线生产方式改造。
当然，为了避免大幅度的改动造成产量下降，他准备先改一半，成功之后再改另外一半。
“我看《科学》杂志里头也专门出了一篇文章介绍流水线生产的意义，师父你要是不说，过段时间我也准备跟你提一提。我听说四轮马车作坊就是使用流水线生产最成功的一个作坊呢。”
阿牛如今也算是识文断字，每期的《科学》杂志都会认真的看一看。
“嗯，找个时间，你带着齿轮制作的主要匠人去四轮马车作坊参观学习一下，尽快把改造搞起来。”
金太打铁作坊的规模现在越来越大了，金太自然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
再加上阿牛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很多事情就已经交给他去办了。
“师父你放心，我现在就去安排。”
……
渭水码头之中，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
顾盼盼看着武媚娘越来越大的肚子，满是不情愿的准备上船。
她阿耶顾炼给管家顾雷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把她给带回扬州。
这丫头打着视察家中产业的幌子，已经离家出走一年了。
原本顾炼还以为她是看上了那“武郎君”，倒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顾盼盼在那里瞎闹。
后面管家顾雷先回扬州之后，顾炼自然就知道“武郎君”其实是“武娘子”，他的态度立马就变了。
“媚娘，我这次回去几个月，到时候还会回来的。我现在算是发现了，扬州那个地方，哪里有长安好呀。”
顾盼盼心中也是有点想念自己的阿耶阿娘，所以这次肯定是要回扬州的。
“你们顾家在长安城的产业是越来越大，不仅有自己的钱庄了，还是最大的鳄鱼肉干和鳄鱼皮的供货商，你以后肯定还有机会来长安的。”
武媚娘微笑着看着顾盼盼。
这个性格爽直，总喜欢粘着自己的丫头，武媚娘最开始是觉得很头疼，如今相处的久了，也有点不舍。
“等我再回到长安的时候，你肚子里的小宝宝应该都已经出生了吧？我可是先说好了，到时候我要做他干娘的哦。”
“好啊，我家宝宝要是知道自己还没有出生就多了一个这么有钱的干娘，肯定乐坏了。”
顾盼盼听了嘴巴一撇，“哼，再有钱也比不上你们家楚王殿下呀。都说越有钱的人越小气，我这次算是见识了。我这帮座钟作坊在江南推广座钟呢，结果还卖给我这么贵。”
座钟作坊的产量提升上来之后，朗清立马就开始考虑向其他州府供货。
而顾盼盼在楚王府待了这么久，算是亲自见证了座钟的产生和发展，自然是知道贩卖座钟是大有可为的事情。
所以这一次回扬州，她是一口气向座钟作坊要了三百架座钟。
不过，这个价格却是让顾盼盼很不满意。
虽然她拿货的价格比珍品阁售卖的价格要低，但是大概知道座钟生产成本的顾盼盼，却是觉得自己被李宽宰了。
“物以稀为贵嘛。扬州有不少海商出没，那大食和天竺的商人数量不少，你只要把这些座钟转手卖给他们，挣一倍的钱是没有问题的。”
在说到生意的时候，武媚娘可不会被顾盼盼的几句话给误导了。
事实上，顾盼盼的生意头脑其实也非常好。
只不过很多时候，她的心思并不在这里而已。
“哼，扬州城百姓都还没有用上座钟呢，哪能让那些番邦商人先享受？”
“好了，扬州是你们顾家的地盘，你想卖给谁，都是你说了算。时辰不早了，差不多登船了吧。”
“媚娘，你这是赶我走吗？”
顾盼盼脸上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搞的武媚娘很是无奈。
“你要是实在舍不得回去，那回头我帮你从长安城的勋贵子弟中物色一个好郎君，嫁到长安城来。以后你就可以长期待在这里了。”
武媚娘祭出了一个大法宝，立马让顾盼盼落荒而逃。
顾盼盼如今是典型的抗婚一族，压根就不想成亲。
武媚娘对她的这个心理，把握的可是很充分。
……
“当！当！当！”
清脆的钟响声，楚王府钟表作坊迎来了下午的小休时间。
早上七点上班，晚上六点下班，中午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上午下午各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这就是钟表作坊匠人们的工作时间。
至于双休，八小时工作制，自然是没有的。
当初李宽随口提了一嘴，结果大家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显然没有任何人理解这种他说的工作安排。
“王掌柜，这流水线生产方式，果然好啊。我们钟表作坊现在的产量已经翻了几番了，终于不用担心达不到楚王殿下的要求了。”
朗清陪着王富贵在作坊里面参观。
楚王府的作坊数量不少，但是最具现代化工厂特色的，就要数四轮马车作坊和现在的钟表作坊了。
作为新的“印钞厂”，王富贵自然也是很关心钟表作坊产量的变化。
“产量虽然提升了不少，但是还不能满足大家的要求。现在我们的座钟成本还是太高，并且尺寸太大，准确度也不尽如人意。朗清，你要尽快的拿出改善的方法出来。另外，王爷准备给东海渔业的所有海船都装上座钟，你还得考虑一下在颠簸的环境下，如何保证座钟能够正常的使用。”
王富贵可是比朗清要清楚李宽对座钟的期待有多高。
单单要让座钟变成每个人都可以随身携带的大小，就让王富贵感受到了无穷的压力。
没办法，他只能把这个压力不断的传递下去了。
反正像是李宽，大多数时候都不会直接去面对朗清他们，更多的是通过王富贵、王玄策来安排一些事情。
“准确度方面，现在钟表研究所已经使用全铁制的齿轮来对比，明细比木制的齿轮的精度要高一些。并且也能把零件制作的更小一些。不过就是齿轮的生产效率低了一些，现在我们也跟机械作坊合作，利用水车的力量，设计一款可以专门用来加工齿轮的设备。”
朗清这段时间是一分钟也没有浪费，王富贵问起话来，他自然不至于手足无措。
“这个想法很好，王爷总是说要提高生产效率，胆子要大一些，不要拘泥于现状。朗清，你要是能够把座钟做到王爷期待的样子，史书之中，必定能够留下你浓浓的一笔。”
王富贵有点羡慕的看着朗清。
现状的王富贵，地位肯定是比朗清要高的。
但是把眼光放宽到几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的话，那么朗清的名气比他要大，这基本上是可以肯定的。
过个几百年，谁还知道有王富贵这么一号人？
但是朗清就不一样了，那个时候的钟表，使用范围肯定要更加广阔。
作为发明人，被人铭记就很正常了。
说不定蒙学的教材之中，都会有朗清的故事呢。
……
在长孙家的炼铁作坊，有一处院子显得比较神秘。
从去年年底开始，这处院子就有专门的人看守，一般人不能随意进出。
“怎么样？还是走的不准吗？”
长孙冲看着眼前这架跟珍品阁售卖的座钟高度相似的座钟，满脸不悦。
“郎君，我们已经确认好几遍了，每个零件都跟人家的是一样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组装起来之后，就是走的不准确。”
一名管事战战兢兢的解释着。
楚王府当初一场简单的拍卖会，就吸金二十万贯，实在是震惊了长安城的勋贵百姓。
什么时候钱居然这么好挣了？
很快的，就有人开始依葫芦画瓢的模仿起了座钟的制作。
单纯的从结构上来看，似乎楚王府出品的座钟并没有特别难的地方。
但是实际动起手来，却是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最开始，你们搞出来的座钟连走都没法走，好不容易可以正常运行了，但是你跟我说走个几小时就不走了，并且误差居然高达半个小时，这样的东西，谁会愿意要？”
长孙冲对座钟的模仿制作，是充满了期待的。
虽然李宽为了独占座钟的利润，怂恿李世民成立了大唐皇家专利局，但是长孙冲并不害怕。
一方面是这个专利局毕竟市新鲜玩意，大家还没有感受到它的威力。
另外一方面，长孙冲也想好了应对之策。
到时候自己换个完全不同的外观，你总不能说我侵犯专利了吧？
长孙家又不是那种浮萍一样的小商贩，哪会怕他李宽？
“郎君，这个道理属下自然是明白的。但是我听说楚王府的钟表作坊，所有的计量器具都是观狮山书院统一出品的，每个零件的尺寸都是固定的。我们作坊一直没有采用观狮山书院的新式计量方法，所以这些齿轮制作出来，哪怕是照着样本加工的，多多少少都有些误差。要是一般的东西，这点误差也没什么，但是用来制作座钟，就会变得不准了。”
长孙家的管事，显然也不是真的那种肥头大耳，只知道吃干饭的人。
不过，像是这种全面接受新式计量方案的事情，没有长孙冲的首肯，他哪里敢去推进？
谁不知道长孙冲跟楚王府很不对付？
“就李宽搞出来的那个什么毫米、厘米、米的东西，影响有那么大？”
长孙冲虽然也算聪明，但是毕竟还算是一个文人，对这些东西的理解并不深刻。
不过，自家管事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去新华书店采办几套新式的计量器具回来，然后重新制作一下座钟的零件，看看效果怎么样吧。”
长孙冲是不会轻易放弃座钟的制作，所以宁愿捏着鼻子接受观狮山书院搞出来的理论。
长安城中，类似的情况也不罕见。
所谓润物细无声，观狮山书院搞出来的好多东西，虽然没有花费太多的力气去推广。
但是慢慢的，大家发现了它的好处，自然就默默的跟随了。

第0544章 李德謇的变化
李靖最近喜欢上了去大唐皇家军事学院授课的日子。
不需要考虑朝堂上的争端，也不用勾心斗角，只要好好的将自己的心得传授给学员就可以了。
以前，李靖对于收徒这种事情是非常慎重的。
因为收徒背后代表的意义跟在书院上课是完全不同的。
有资格成为自己徒弟的人，必然会在军中有所建树。
本来自己在军中的影响力就非常巨大，朝中不少大将都跟自己关系莫逆，这要是再大规模的收徒……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诬告为心怀不轨了。
但是，李靖其实也是希望自己一身所学能够传承下去的。
自己的两个儿子，没有一个争气，他就是想要传授，人家也不想学。
也就是一个苏定方，勉强算是得到了自己的真传。
“县丞，大郎如今在观狮山书院，已经两个月没有回来了，听说他整天都跟格物学院的人厮混在一起，要不要我去把他叫回来？”
茅老四像是一只猫一样的从外面溜了回来。
作为李靖的嫡系部下，茅老四从李靖还是马邑当县丞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了。
所以卫国公府上的许多事情，李靖都不会避讳茅老四。
一直没有成亲，无家无小的茅老四，也没有辜负李靖的信任，完全是以卫国公府为自己的家。
“算了，他跟观狮山书院的人厮混在一起，总好过天天跟在太子殿下身后吧？”
跟茅老四说话，李靖没有那么多避讳。
一直以来，作为李靖的嫡长子，李德謇可谓是让李靖操碎了心。
按理说，晚年得子，李靖是很宠爱他的。
可是，从小到大，他就对刀剑不感兴趣，兵法书籍更是看都看不进去。
李靖尝试了各种办法，最终还是没有什么效果，也就认命了。
但是，更让李靖操心的事情来了。
李世民登基以后，很快就立李承乾为太子，但是朝中大臣没有几个站队的。
偏偏李德謇却是跟李承乾走的非常近，动不动就跟在李承乾屁股后面，搞的许多人都以为李靖是坚定的太子党。
实际上，李靖什么党也不是。
非要说他是什么党，那他就是保皇党。
谁是当今天子，他李靖就支持谁。
至于储君之间的各种争夺，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倒也是，如今东宫和魏王府之间的斗争是越来越激烈了，大郎能够在观狮山书院里头避开这个风头，也算是好事。”
茅老四也不笨，要不然李靖也不可能把许多事情都交给他去做。
“二郎呢？他搞出那什么顺风镖局，听说背后有楚王府的影子？”
李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两个儿子真是没有一个省心的。
自己堂堂一个卫国公，二儿子居然向往成为一个游侠。
之前据说他还想着云游天下，把李靖搞的够郁闷的。
所以前阵子他要搞什么顺风镖局，李靖居然忍住了没有干涉。
“二郎的顺风镖局，倒是搞的风风火火，很是吸引了一些勋贵子弟合伙。东西两市也有不少商人开始找他们押镖，其中大唐皇家钱庄更是把长安到凉州的押运任务委托给了顺风镖局。居然看到顺风镖局的生意很红火，长安城最近又有人成立了几家镖局呢。”
茅老四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他也不是很认可顺风镖局。
但是看如今的模样，怎么说这也算是一门正经的活计。
就连大唐皇家钱庄都已经认可他们了，这就相当于得到官方认可了。
这比去当什么游侠儿要靠谱多了。
别看大唐如今还有不少游侠儿行走在天下，但是其实已经没有太多生存空间了。
在乱世，行侠仗义，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游侠，是不少身怀武艺之人梦想中的生活。
但是，这些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一个社会的不稳定因素。
任何一个大统一的王朝，都不会允许游侠的大量存在，更不会允许他们私设刑堂，不经过官府审判就在那行侠仗义。
所以，李德奖当初的梦想，其实是没有得到任何人支持的。
哪怕是一向不靠谱的李德謇，也不支持自己弟弟的想法。
“楚王殿下做事，如今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不过，在大郎和二郎的事情上面，我们家还是欠他一个人情的。”
李靖叹了一口气，不再去想这些烦心事了。
……
观狮山书院从来没有停止建设的步伐。
伴随着每年的学员数量上升，以及各种各样的研究所的设立，书院里的各种建筑也变得越来越多。
在一栋造型比较朴素，红砖绿瓦的风格明显不同于周边院落的房子内部，一帮人正在哐当哐当的忙碌着。
这里就是观狮山书院的蒸汽机研究所。
“怀英，你确定王爷给的图纸就是这样的吗？怎么感觉做出来的蒸汽机，一点作用也没有呢？”
李德謇看着眼前这个长得甚是奇怪的大疙瘩，有点气馁。
这几个月，李德謇基本上都是在蒸汽机研究所度过的。
对着当初李宽给出的一些草图，他跟着一帮学员和匠人，一个一个的制作出了现在的这个样品。
谁知道，样品制作出来之后，出了锅炉里头的水能够正常煮开，其他的零件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按照之前李宽给大家描述的愿景，蒸汽机是可以用来推动一些机械运作，用来粉碎煤矿，碾压造纸材料，甚至用来作为加工零件的设备的动力。
但是眼前这个样品，跟李宽描述的愿景，那是没有一文钱相干的感觉。
“李大哥，我师父给的那些图纸，只是一个示意图，我们现在制作出的样品一动不动，最大的可能是里面的连接机构设置有问题，要不然不至于啥动静也没有啊。”
狄仁杰也是有点搞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当初李宽跟他说蒸汽机的研发没有那么容易，三年内能够拿出产品来就很理想了。
那个时候，狄仁杰可不这么认为，还想着今年就把能用的蒸汽机搞出来。
结果现在折腾了大几个月了，好不容易折腾出一个样品，却是似乎一点用处都没有。
看来，自己低估了蒸汽机的难度啊。
“楚王殿下只是跟我们简答的说了一下蒸汽机的工作原理，这连接机构的设置到底合理不合理，现在谁也不知道。但是蒸汽机的运用前景那么广阔，书院又拨付了这么多资金给我们研究，结果我们却是没有什么进展，我这心里有点着急啊。”
李德謇轻抿着嘴唇，思考着要怎么办。
虽然他是去年才来到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但是李德赛的手艺并不差，甚至比观狮山书院的大部分学员都要强上几分。
跟书院的其他学员相比，李德謇的动手能力更是明显要强上几分。
“师父说一款成熟的蒸汽机，要开发出来是非常费时费力的，我觉得蒸汽机研究所可以跟机械作坊合作，一起重新研究一下现在的样品，看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然后一步一步的改善。”
狄仁杰觉得自己师父当初的嘱咐，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既然师父都说了三年能够搞出来就算是很理想了，那么自己还是摆正认识，脚踏实地的多聚集一些资源来搞一搞。
“只能如此了，看来这蒸汽机的制作难度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怀英，楚王殿下说蒸汽机能够完全改变大唐百姓的生活状态，你说这个说法会不会太夸张了？”
李德謇如今是一门心思都扑在蒸汽机研究所。
对于蒸汽机的前景，自然是比谁都要关心。
他堂堂一个未来的国公，跟一个匠人一样在研究所里埋头苦干，除了深爱工艺研究，最主要的还是蒸汽机的研究有望让自己青史留名。
后世的人可能很难理解青史留名对古人的吸引力到底有多大。
特别是对于衣食无忧的人来说，这种东西比什么都来的让人向往。
“不好说，虽然听起来有点夸张，但是师父说话从来都是有据可依的。这蒸汽机如果真的能够让各个作坊的物品加工变得快速、简单，又能给各种设备提供动力，甚至可以安装在四轮马车上面，让马车没有马匹也能行走的话，那还真是可以彻底改变大唐百姓的生活呢。”
狄仁杰在楚王府别院里头，没有少听李宽将一些匪夷所思的故事。
所以对于许多东西的接受程度，他都要比其他人要高。
“哎，不过现在真的没有什么头绪，不知道怎样才能让这蒸汽机动起来。要不改天我们请楚王殿下过来参观一下，看看他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些建议？”
李德謇听了狄仁杰的话，很是心动。
蒸汽机的作用越大，对于发明者的名气带动作用就会越大。
从小到大，李德赛就喜欢研究各种“奇淫技巧”，不知道被人暗地里笑话了多少次。
李靖在朝中没有什么特别的追求，也跟自己两个儿子不大争气有关系。
李德謇很希望让天下人都看一看，自己钻营的奇淫技巧，不是没有用的。
“行，我回头跟师父提一提，他对蒸汽机的事情一直都非常关心，应该愿意过来看一看的。”
对于其他人来说，请动李宽可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对于狄仁杰来说，却是举手之劳。
……
东宫之中，长孙家庆跟李承乾汇报着一些收集到来的情报。
“那个李德謇，连续几次叫他过来赴宴，他都没有参加，莫不成他是看风向不对，投靠到李泰那边去了？”
李德謇是李承乾重点拉拢的人物。
作为李靖的嫡长子，李德謇站在李承乾这边，在很多人看来就是代表李靖支持当今太子。
“太子殿下，这个李德謇最近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好端端的居然去观狮山书院。他也不拿镜子照一照自己，女儿都已经五岁了，居然还去书院里当学员。”
长孙家庆自然是感受到了李承乾对李德謇的不满，说话也就投其所好的很不客气。
“在观狮山书院当学员，也不至于每次都不来赴宴啊。你去找过他没？”
“找了，但是没有见到。据说他现在整天泡在观狮山书院的蒸汽机研究所，这个研究所的门口有专门的护卫看守，根本就不让人随便进。
我去找了两次，都没有见到李德謇的面。太子殿下，按我说，这李德謇作为卫国公的嫡长子，不去从军，却是整天跟一帮匠人混在一起，现在十有八九也是被什么新式的工艺给迷住了，不见得就是有其他的目的。”
长孙家庆的这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我这便宜二弟，总是坏我好事。自己立场不明就不说了，如今还要拆我的台。哼，他当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吗？还真以为长安城中没有人动得了他？”
李承乾今天又被李世民给批评了一顿，而李泰却是因为主编的《括地志》完稿，受到了李世民的表扬。
李泰主编的这本书，整理了大唐境内主要州县的沿革、地望、得名、山川、城池、古迹、神话传说和重大历史事件等。
由于编辑队伍比较庞大，人才济济，所以整本书可以说是旁征博引。
李世民如获至宝，不仅将这部著作收藏进了大明宫中的藏书阁中保存，并且还接二连三地给了李泰许多赏赐，把李承乾看的眼睛都要红了。
难怪今天他的心情非常不爽。
“太子殿下，属下觉得汉王殿下有句话说的比较对。”
“哪句话？”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长孙家庆面含深意的看着李承乾。
这个太子殿下，跟当初的隐太子是多么的像啊。
很多时候都优柔寡断，偏偏都又有一个能干的弟弟。
不先动手的后果，大家都已经看到了。
作为李承乾的铁杆支持者，长孙家庆还指望着依靠从龙之功，坐一坐六部尚书的位置呢。
“容我再想想！”
李承乾脸色阴晴不定，心中不断的思索着事情的利弊。
如今的朝局虽然不是很妙，但是母后还是一心支持自己的。
所以要他孤注一掷，还是很难下决心的。

第0545章 倒霉的侯君集
潞国公府，曾经也是门庭若市，一派繁荣的景象。
侯君集养了一大批养子，接受了不少商人的投靠，日子过得很是不错。
不过，这一切，如今都如同过眼云烟。
后院之中，侯君集独自饮酒，闷闷不乐。
原本，去年他带着大军前往高昌，他以为自己人生的巅峰将要来临。
事实上，高昌也轻而易举的被他灭了，侯君集成为平定西域的功臣。
可惜的是，这个功臣刚刚回到长安城，没有领取到任何赏赐，就被丢进了大牢里面。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侯君集在没有奏明李世民的情况下，擅自将一些并没有犯罪的人给发配了。
并且在高昌的时候，纵容部下抢掠财物，他自己也私下扣下来了不少的宝贝。
高昌虽然是一个小国，但是地处丝绸之路的要冲，国内的财富并不小。
这些事情，还没有等侯君集班师回朝，就已经在长安城传开了。
所以他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了。
要不是岑文本上疏为侯君集求情，并且李世民也念着侯君集在玄武门之变上的重要功劳，说不定侯君集这辈子就得老死监狱了。
“阿耶，您一个人在这喝闷酒，不如跟我一起去东宫，太子殿下一定很有兴趣请阿耶品尝美酒。”
贺兰楚石来到了侯君集的身边，提出了一个自认为不错的建议。
作为东宫千牛备身的贺兰楚石，对于李承乾如今面临的情况也是很清楚的。
如果自己能够说服岳父侯君集支持太子，那么他在东宫中的地位必定更加稳固。
到时候李承乾登基之后，少不得让他执掌十二卫中的某一卫，得个国公的封赏。
“太子殿下？储君私自接触当朝大将，可是犯忌讳的事情。你莫不成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侯君集可是做过兵部尚书、吏部尚书等职位，又是亲自带兵作战的将领，绝对是位高权重。
哪怕如今刚才大牢里面出来，影响力也还是在的。
特别是跟他一起去高昌出征的兵卒，知道侯君集是因为什么而受到处罚的，而他们作为财宝的获得者，自然是对侯君集的认同感多了几分。
或者再换个角度来看，就知道侯君集的地位如何了。
李世民刚刚登基的时候，大肆封赏功臣。
侯君集因功获食邑1000户，但是李宽的老丈人程咬金却是只获食邑700户。
不说其他的，单单从这个封赏来看，就知道侯君集的功绩在程咬金之上，影响力也比程咬金要高。
只不过因为下场不是太好，所以史书中的记载反而没有程咬金那么多而已。
正常情况，这种级别的将领，是绝对不会轻易站队的。
他们只要支持李世民，到时候不管是谁继承皇位，都是要拉拢他们这些老将。
“阿耶，此一时彼一时。如今魏王殿下深受陛下宠爱，而太子殿下却是屡屡被大臣弹劾，心中自然是着急万分。要不是有长孙皇后的强烈支持，指不定陛下心中已经有另立魏王殿下为储君的意思呢。”
贺兰楚石这话一出口，侯君集就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东宫和魏王府的争端，他自然是听说过的。
但是当初他离开长安的时候，这种争端还没有那么的明显。
并且，他不像是贺兰楚石这样长期待在李承乾身边，对于一些事情的把握，其实并没有那么准确。
如今听自己女婿这么一说，才知道储君的争夺，居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朝中大臣，大部分应该还是支持太子殿下的吧？毕竟他是大唐的嫡长子，不管是立嫡还是立长，储君之位都是他的。”
“阿耶，如果是立贤呢？”
贺兰楚石这话一出，后院之中陷入了一股宁静之中。
按理来说，嫡长子的继承属性，在法理上是没有任何人会质疑的。
但是李世民自己这个榜样在那里，立长还是立贤，就变得似乎可以选择了。
“太子殿下有流露出想见我的意思？”
侯君集思索了好久，才问出这么一句话。
“阿耶率领大军平定一国，却还让当今天子大嗔，何能抑排？太子殿下对此，自然心中有数。虽然今天他并没有让孩儿邀请阿耶，但是当初阿耶还在大牢之中的时候，太子殿下就在孩儿面前表露出为阿耶抱不平的意思。”
李承乾到底有没有邀请侯君集？
这种事情，贺兰楚石自然不敢乱说。
要不然，指不定到时候出了篓子，自己这个中间人就成为两边都不待见的人物了。
“既然如此，那你今天就先去东宫之中探一探太子殿下的口气吧。如果他真的有意，那再另寻一个合适的时机，为父去见一见他。”
……
含元殿中，朝会刚开始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只见张亮轻咳两声之后，站了出来，“陛下，自古受命帝王，曷尝不封禅？盖有无其应而用事者矣，未有睹符瑞见而不臻乎泰山者也。虽受命而功不至，至梁父矣而德不洽，洽矣而日有不暇给，是以即事用希。微臣提议陛下择日前往泰山封禅！”
御座上的李世民听到张亮这话，双眼猛地发亮。
没有哪个帝王是没有封禅的想法的。
秦始皇一统天下，吞并六国，在始皇帝二十八年，东巡封禅泰山。
之后又有汉武帝以盛世封禅泰山，光武帝以中兴汉室封禅。
到了大唐，贞观五年正月的时候，赵郡王李孝恭等人就首次请求封禅，李世民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那个时候的条件还不成熟，所以拒绝了。
到了贞观五年年底，利州都督武士彠等人再次上表请李世民封禅，还是被拒绝了。
之后，群臣还不气馁，在贞观六年的时候继续提出请求。
不用说，还是没有成行。
这个时候的李世民，励精图治，正是人生最辉煌、头脑最清晰的时候。
当然，这也不是说李世民就真的一点虚荣之星也没有。
主要是这封禅，实在是件大事，说是劳民伤财也不为过。
要是臣子一提出来，帝王就答应了。
那肯定会被很多人诟病。
人家诸葛亮出山，还让刘备来了个三顾茅庐呢。
李世民自然要几次推脱之后，才会答应。
如今，他已经登基十五年，像是张亮这种比较会钻营的人，已经感受到李世民自身就有前往封禅的想法，所以就有了今天朝会上的那一出。
“陛下文治武功，远超历代帝王，微臣赞同郧国公的提议。”
“微臣附议！”
“微臣附议！”
一时之间，含元殿中好多大臣站出来符合。
这种事情，很显然是讨李世民欢心的，朝中一大半的人估计都不会站出来反对。
当然，总有人是例外的。
“微臣不同意！如今关中各地，百姓固然是安居乐业，衣食无忧。但是山东各地，烟火尚希，灌莽极目。封禅之举，劳师动众，规模浩大，劳民伤财在所难免，山东百姓不堪重负，指不定就闹出乱子。”
魏征这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泼到了李世民头上。
原本他都准备稍微再谦虚一下，然后就顺势答应了的。
毕竟，大唐如今的国力，跟他登基的时候相比，着实上升了不知道几个台阶。
客官的说，李世民已经有资格封禅了。
“郑国公，你不同意陛下去封禅，是因为陛下的功劳还不够吗？”
张亮看到魏征站出来反对自己的提议，脸色有点难看。
“够了！”
魏征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张亮。
“那你的意思是陛下的德行不够咯？”
“陛下德行也够了！”
魏征头再铁，也不会在这种问题上掉进坑里。
“难不成你觉得天下还不安定？”
“已经安定！”
虽然大唐每年都还有各种战争，但是魏征倒也没有因为这个就否定如今的安定局面。
“那郑国公你是认为庄稼没有丰收吗？”
“有南洋水稻和曲辕犁，庄稼自然是丰收了！”
“那郑国公你为何反对陛下前往泰山封禅？”
含元殿中，一帮人看着张亮和魏征你来我往的在那里说话。
气氛有点诡异。
“郧国公莫非耳朵不好？老夫一开始就说的很清楚了。山东各地，烟火尚希，灌莽极目。你让陛下这个时候前往泰山，合适吗？”
魏征的这个说法，虽然不能说没有道理，但是显然很多人都不接受的。
一时之间，朝堂之中嗡嗡嗡的一片议论声。
李世民看到这个场景，虽然有点失望，但是毕竟还没有到老糊涂的地步。
“封禅之事，关系重大，后续再议吧。”
殿中的房玄龄听李世民这么说，心中也升起了一股忧虑。
很明显，李世民的这话已经暴露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不过，他倒是能够理解李世民的想法。
自古以来，有哪个帝王是不想封禅的？
但是，房玄龄的内心其实是跟魏征想的差不多的。
封禅之事，太过劳民伤财。
这可不是简单的李世民跑到泰山上面就完事了的。
既然是彰显文治武功，自然是要把规模搞得越大才越成功。
不仅朝中大臣要跟着去过，番邦属国也都是要派人出席，零零散散的人员和护卫，至少是十几万人出动。
而在后勤保障比较薄弱的古代，要保证十几万人出行的需求，往往还要好几个十几万的民夫相配套。
这么一来，动静可就真的大了。
长安城中，如今很多作坊都是人手紧张呢。
……
无边无际的草原，在阵阵春风吹过之后，变成一片翠绿。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被这朝阳一照，草原像是刷了一层金粉，在阵阵微风之中，掀起了一阵一阵金色的波浪。
趁着春天到来，各色各样的野花纷纷争相斗艳。
这里一丛，那里一片的沐浴在朝阳之下。
小蜜蜂在嗡嗡的飞翔，散落在散发着浓郁芳香的野花之中，采着花蜜。
给人一种如诗如画的感觉。
不过，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从远处传来，这种宁静的画面被迅速打破。
大唐在凉州和朔州的布局，自然不可能完全瞒过夷男。
作为北方草原最大的一个汗国，薛延陀在凉州也好，朔州也好，甚至是在长安城，都有自己的探子的。
“父汗，如今大唐在凉州的兵力并不强大，一旦我们先下手，不仅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还能获得大量的财富。”
拔灼站在夷男面前，述说着自己的见解。
虽然夷男已经派人去各个部落着急人马，准备出其不意的出兵凉州。
但是，他的内心其实也是充满犹豫的。
夷男能够坐稳薛延陀可汗的位置，自然也是有几分眼光的。
如今大唐与薛延陀之间的差距，他自然也很清楚。
打，其实是打不过的。
不打，以后可能更打不过了。
所以拔灼建议攻打凉州，然后立马遁入草原的计谋，他其实也是认可的。
不过，认可归认可，要主动攻打大唐的州府，他还是有几分犹豫的。
踏出了这一步，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这可不想当初自己攻打东突厥那样，大唐只是派了一支小部队出来。
“大军出征，必定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借口。要不然到时候那么多部落首领聚在牙帐，有些人不一定有胆量再去入侵大唐。”
夷男对于薛延陀如今的局面也是比较清楚的。
自己的号召力远远没有当年联合大唐击败东突厥的时候那么高。
“父汗，这个其实不难。凉州那些唐人商家，用廉价的货物换取牧民们大量的牛羊，还以次充好，坑蒙拐骗，靠近凉州的部落应该最有发言权了。
我们就用这个理由来说服大家，这样也相当于把我们跟大唐的冲突局限在了商人身上，留下一些回旋的余地。当然，最主要的是各部首领都知道凉州这几年是富的流油。只要去那里走一遭，大家好几年都不用担心吃穿了。”
拔灼打的好算盘，想着捞一把，又不跟大唐爆发全面战争。
不过，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如意事啊。
“行吧，只能这样先试一试了。”

第0546章 阅兵的准备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已经成立半年了。
如今第一期的学员已经过了三个月的特殊训练，开始进入正常的上课生涯。
“药师，我家二郎一直想要跟你学习兵法，这么多年都没有如意。没想到在这军事学院里头，却是可以整天聆听你的教诲，啧啧，这操作，也就我那女婿能够折腾出来啊。”
程咬金跟李靖刚刚上完课，一起中途歇息的时候闲聊着。
作为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各个科目的教谕基本上都是十二卫的将领，让他们传授自己的经验。
而第一批的学员也是从各卫以及勋贵子弟中招录的优秀人员。
像是程处亮，他如今就在骑兵科里进修。
“人家楚王殿下想出开设军事学院的主意，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靖跟程咬金也是熟悉的很，说话自然没有那么客气。
“嘿嘿，那是我女婿啊。”
李靖：……
“药师，你这什么表情？难不成你觉得这个军事学院不好？如今长安城中，大家都在想着法子往这里塞人呢。”
“我哪只嘴说过军事学院不好了？”
听程咬金这么一说，李靖又想到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别的国公、将军，都将家中适龄的子侄送到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学习，可是自己两个儿子却是……
闹心！
“昨天陛下让兵部组织的什么阅兵仪式，你有什么看法？”
程咬金不再刺激李靖，而是转到了正事上面。
就在昨天，秦琼突然在朝会上提出要设立大唐立国节，并且在立国节当天在搞个什么阅兵仪式。
好多人猛地听到这个消息，都愣住了。
大家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反对的理由。
所以李世民当场就拍板定下每年的五月初一为大唐立国节，而为了庆祝首届大唐立国节，今年将由兵部跟大唐皇家军事学院主导搞一场阅兵仪式。
校场检兵，大家都听过。
但是这阅兵式怎么搞，就没有人知道了。
“还能怎么看，除了你的乘龙快婿，还有谁能折腾出这种事情来？”
李靖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件事情背后绝对有李宽的影子。
指不定就是在李宽的提议下，才有了这大唐立国节和阅兵式。
这些年，但凡是有什么稀奇古怪，大家理解不了的事情，十有八九都跟楚王府有关系。
“我大唐已经建国二十多年，许多人都已经忘了当初征战四方的情景；设立一个立国节，倒也能够让大家记住当初的不易。至于阅兵式，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其他深意，但是对我们这些带兵的人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秦叔宝今天专门去楚王府了，想必就是商量这阅兵式的事情。陛下既然准备以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为主体，再抽调一部分十二卫的人员参加阅兵式，我估计以后想要来军事学院的人会更多了。”
李靖深知军事人才培养的重要性，对于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发展也是大力支持。
要不然，像他这样地位的人，哪会每天都来学院里授课？
在家喝喝花酒，不香吗？
“军事学院好是好，但是有一半的课程都是文化课程，这个我就比较不理解了。我们当兵打仗，又不是靠嘴巴来打，有这个时间，用来好好的练一练骑马射箭，不好吗？”
程咬金虽然也经常到学院里授课，不过对于学院里头文武并重的风气，他其实不是很认可。
“打仗是不靠嘴巴，但是得靠脑子啊！你以为大家都跟你一样就玩那三板斧啊？”
李靖在大唐的将军里头，算是文学造诣非常深的了。
要不然也写不出什么兵书来。
要知道，古代的人要写书，可不像是后世那样是个人都行。
“可也不用把门槛设定的那么高啊。我听说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准备设定一条新的规定，学员如果没有通过文化考试，不允许毕业；甚至以后进来学习的人员，都至少必须识字。”
“军事学院里培养的是指挥人才，如果连大字都不识几个，怎么指挥作战？”
“算了，反正我老程不用再去参加这劳什子考试，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
“楚王殿下，这离立国节就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要把十二卫抽调的那些人训练成军事学院学员那样走正步，会不会来不及了？”
楚王府别院之中，秦琼主动来找李宽商量阅兵式的事情。
东西是李宽提出来的，秦琼才不会让他当甩手掌柜呢。
再说了，这个阅兵式到底要搞成什么样子，他也是真的想听一听李宽的想法。
“药师，只是单纯的队列训练，一个月足够了。你也看到军事学院的那些学员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当初又是什么情况。这种新式的队列训练，在阅兵的时候能够更加生动形象的展现我大唐军人的风采。不说其他，单单几百几千人步伐一致的行走在朱雀大街，那个场面就绝对能够镇住所有的观众。
阅兵的目的是什么？自然是要向百姓，向番邦属国展现我大唐的国威，展现我大唐军队的军威，展现我们这些年军队的建设成绩，也彰显我们军队维护边疆稳定的实力。说白了，这阅兵仪式，怎么才能更加让人感到震撼，就怎么来。花里胡哨的东西反而没有必要搞那么多。”
李宽也是参观过十二卫的兵士的训练，这些兵卒，不能说不勇猛，也不能说不威武。
但是，站个队列都不整齐，给人的视觉冲击力就差了很多。
如果能够像后世的阅兵式那样，展现非同凡响的队列和装备，单单气势上就能够让无数人感到自豪，让番邦属国心中颤抖。
“可我们的学员是花了三个月才完成训练，如今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要让一万名参加阅兵式的人员都完成训练，难度很大啊。”
秦琼倒不是不知道李宽说的那种方法的好处，而是担心到时候训练到了一半就拉出去阅兵，反而给军事学院丢脸了。
“一个月足够了！一万人先分成两百个方队进行训练。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们如今都已经掌握了这种训练方法，正好就让他们充当一下教官。”
后世的大学军训，也就才一个月，其中半个月学习的还基本上是文化内容，真正的队列训练也就半个月左右。
所以李宽并不担心一个月的时间会练不好。
再不好，还能比现在走的更不整齐？
“既然如此，那我回去就开始安排，最晚后天就开始训练。不过这些十二卫的兵士，可就有得苦头吃咯。”
秦琼可以想象，这些刚刚完成训练没多久的学员，如今有机会化身为教官训练其他人，肯定是把自己曾经吃过的苦，加倍的用在这些兵士上面。
……
“九条君，今天的《大唐日报》你看了吗？”
倭国使馆里头，近卫拿着一份报纸来到了九条身边。
因为准备长期待在长安，九条这一次到了长安之后，只在礼部安排的院子里住了几天，就自己在旁边购置了一处大院子，把倭国遣唐使的人员都安置在了里面。
“《大唐日报》、《长安晚报》、《曲江日报》，还有那什么《太阳报》和《月亮报》，都是我每天必看的。怎么，近卫君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了吗？”
九条信一最近的日子过的比较悠闲。
反正他是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带着遣唐使能够学到什么算什么。
长安城的主要作坊，肯定是不会让遣唐使的人员去学习的，观狮山书院更是不会让他们进去学习。
不过，曲江书院和渭水书院倒是吸收了一部分人员。
“大唐将五月初一设定为立国节，然后要在这一天举办阅兵仪式。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了解大唐军事力量的机会。都说天朝上国，兵强马壮，但是到底如何厉害，我们却是一直都没有一个准确的概念，我觉得趁着这个机会，我们要好好的了解一番。”
近卫这段时间很活泼，经常找机会拜访这个拜访那个的。
“大唐既然准备再朱雀大街搞这个阅兵式，自然没打算对谁隐瞒，到时候你想看就看咯。”
“九条君，这阅兵式据说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和兵部主办的，我们以前从来没有去过大唐皇家军事学院，能不能借着这个机会，让礼部安排我们去参观一下呢？”
如果说观狮山书院只是限制倭国人在里面随意走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就压根不允许任何倭国人进入。
哪怕是长安城的百姓，也是不允许随便出入的。
这越是不让人参观，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就显得越神秘。
不说长安城的百姓很好奇，周边的番邦属国就更加好奇了。
这几个月，大唐皇家军事学院还抓了几个试图潜入学院的胡人，直接让他们从肉体上消失了。
“近卫君，这里是长安城，不是奈良城。不管是近卫家也好，九条家也好，在唐人的眼中，什么都不是。不说楚王殿下，就是长安城中随便一个勋贵跟我们过不去，也够我们喝一壶了。我觉得，有些不该有的心思，还是不要有的好，别到时候连长安城都待不下去了。”
九条看到近卫居然把主意打到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头上，脸色立马就不好看了。
连唐人都不能随意出入的地方，近卫老是想去。
这要是让楚王殿下知道了，到时候指不定怎么收拾自己。
毕竟，他才是遣唐使的正使。
“我听说长安城很多将军都在军事学院里授课，如果他们也能让我们安排几个人进去学习，那对我们倭国的意义实在非常重大啊。”
近卫显然是还没有吃过亏，觉得自己这是为倭国考虑，九条应该会支持自己。
并且从最近几天他跟礼部的一些人打交道的情况来看，他也认为有这种可能性。
“我听说石见银山那里安排了一支人马来到大唐，你要真是想了解大唐的兵法，还不如看看到时候能不能从这些人身上寻找机会。大唐皇家军事学院，你就不要想了。”
哪些东西自己不能碰，九条可是比近卫要清楚多了。
不说军事学院，像是玻璃作坊、水泥作坊、钟表作坊等大唐独一无二的作坊，都是不能碰的存在。
否则，自己这些人能不能活着回到倭国，就不好说了。
……
观狮山书院歌剧院。
最近一个月的所有演出都被取消了。
不过，歌剧院的人员却是不仅没有变的清闲，反倒是更加忙碌了。
“这个单簧管的使用，比横笛与箫都要不同。呼气的时候要把腹部撑着，吹气时腹部要往内缩，这时候不是要你们含蓄的时候。在吹单簧管的时候，就像兵士在射箭一样；弓箭射的远不远、有没有力量，跟你的弓弦拉的怎么样密切相关；把弓弦拉的越紧，箭矢发射的力量就越强大。你们回去多练习一下，务必要吹出气势来。”
紫霞亲自站在台前指挥，将李宽吩咐下来的任务百分百的往前推进。
五月初一要搞阅兵仪式，到时候当然不能一帮人干巴巴的在那里走来走去。
穿越前，李宽虽然没有机会亲自参加阅兵式，但是最近几次的大阅兵，他都从头看到了尾。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是一个军迷呢。
所以他干脆就把后世经典的进行曲给弄了过来，让紫霞在歌剧院里组建了一个军乐团，专门负责阅兵仪式的时候弹奏进行曲。
为了让这曲子更有气势，李宽还把单簧管和打击乐器等现在还没有的乐器也让人搞出来了。
为的就是到时候一鸣惊人的效果。
“大家不要诺诺缩缩的，要坐有坐姿，站有站姿，你们要把自己想象成一名大唐军人一样来进行演奏。”
李宽今天也亲自来歌剧院确认了一下军乐团的进度。
阅兵仪式，最主要的任务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那边，有那么多刚刚接受摧残的学员当教练，李宽倒是不怎么担心。
另外一个任务就是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军乐团了，这可是烘托气氛的重要工具。
“王爷，我觉得把军乐团的排练也挪到大唐皇家军事学院，让乐团成员提前感受一下气氛，也让他们对大唐军士的情况多几分了解，会不会效果更好一些？”
紫霞主动的提出了改进意见。
以前，大家在歌剧院里排演的戏剧都是以娱乐观众为目的，跟现在的要求完全不同。
紫霞也怕到时候军乐团达不到李宽的要求。
“这样也行，正好每天也让军乐团的人抽出两个小时来参加军事学院的训练，让他们切身感受一下，这样大家弹出来的曲子，才会更有气势。”
李宽自然不会反对紫霞的提议。
再说了，这样把所有相关人员提前集合在一起，也确实有它的好处。
毕竟，作为阅兵式的提出人，李宽自然希望这个仪式搞的越成功越好。

第0547章 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老师，小玉米她又欺负我！”
未来之星幼儿园中，李厥满脸泪珠的跑到程静雯面前告状。
虽然他是太子的嫡长子，在长安城中的地位非常特别。
但是在未来之星幼儿园，程静雯秉承的就是不管你阿耶是谁，都一视同仁的态度来对待所有孩子。
要不然，谁家都不是省油灯，这幼儿园就没法开下去了。
当然，话是这么说，实际上这么做并不表示幼儿园里就一片祥和了。
以小玉米为首的“黑恶势力”，纠集了程梅、程兰、程竹等一帮人，专门在幼儿园里教训不听话的小孩。
搞得程静雯头都要大了。
“李厥，小玉米怎么欺负你了？告诉老师，老师去批评她。”
“小玉米抢走我的甜甜圈，她还要求我明天上课的时候要多带一份甜甜圈过来，否则我就不要吃早餐了。”
李厥满脸委屈的看着程静雯。
作为太子的嫡长子，从小就接受各种严格（死板）的教育。
看看李世民给李承乾找的老师，基本上都是腐儒为主，就知道李厥享受到的教育是什么个样子的。
这就导致他进入未来之星幼儿园之后，面对小玉米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玩伴，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小玉米，你过来！”
程静雯听李厥这么一说，要气爆了。
因为这段时间她迷上了吃甜食，体重飞速增加，已经有小胖妞的形象了。
搞得程静雯现在都限制她吃甜食。
像是甜甜圈这样的东西，更是尝都不让她尝了。
没想到一转身，她居然通过这种方式来解馋。
实在是太气人了。
“阿娘，我没有吃李厥的甜甜圈，都是程梅吃掉的！”
小玉米看到李厥告自己状，瞪了他一眼，然后一点不惧的将锅甩给了程梅。
自己舅舅家的七个小丫头，很得自己阿娘喜爱。
小玉米现在是不管碰到什么事情，都是往她们几个身手甩锅。
最让人无语的是，程梅她们几个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居然每次都愿意替她背黑锅。
有时候就是程静雯自己都有点好奇小玉米是怎么做到的。
“程梅，小玉米说的是真的吗？”
程静雯看到小玉米嘴唇边上还有白糖没有擦掉，结果却是听到这么一个回答，真是要被气坏了。
“我……我是吃了！”
程梅目光闪烁的说着。
是吃了？
程静雯一听就明白了！
肯定是小玉米这个丫头抢了李厥的甜甜圈，结果怕到时候被告状的时候暴露，就把程梅也拉下水了，关键时刻用来顶锅。
她就搞不懂了，这么小一个丫头，怎么就懂那么多圈圈绕绕呢？
脑袋这么小，想的却是这么多，也没见她烦恼。
这要不是看着她长大，程静雯都要怀疑小玉米到底是不是自己亲生的了。
“李厥，老师问你，这甜甜圈是小玉米抢走的，是吧？”
程静雯不想再问小玉米，觉得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一旁的李厥听了这话，刚想回答，结果眼睛不由自主的看了一下小玉米……
“老师，是……是我分给她们吃的。我吃不下那么多，所有分给小玉米和程梅她们吃了。”
程静雯：……
“啪！”
程静雯把小玉米拉过来，直接一巴掌打在了她的屁股上。
“小玉米，阿娘是怎么教育你的？你怎么每天都这么胡闹？小朋友要诚实讲礼貌，不可以欺负人，知不知道？”
问是问不出什么结果了。
程静雯直接动手了。
“阿娘，我不敢了，我最爱你了，你怎么舍得打我呀？”
小玉米挨了一巴掌，立马换了一副表情，抱着程静雯的大腿撒娇。
这么一来，程静雯举起的手，怎么也没法再落下去了。
这是第几次碰到这样的情况了？
这个女儿，自己是教不动了啊。
“老师，你别打小玉米了，都是我不好，你再打她，明天整个幼儿园就没有人愿意陪我玩了。”
李厥这个受害者看到小玉米被惩罚了，不仅没有幸灾乐祸，反而站出来求情。
刚才他是因为自己已经要放到嘴里的甜甜圈被抢走了，再加上一早出门的时候，他就被自己阿耶骂了一顿，所以很生气。
如今看到小玉米被处罚，立马就后悔了。
严格说来，小玉米可是他的堂妹呢。
虽然这个堂妹老是欺负他，但是他却是最喜欢跟小玉米玩了。
只有跟小玉米一起玩耍的时候，李厥才能感受到一种无拘无束的自由，才能感受到大家同样是小孩的乐趣。
其他一些小孩，估计是家中长辈说过什么话，跟李厥在一起的时候，态度完全就不是一个小孩子该有的。
别看李厥才五岁，对这些东西其实非常敏感。
“嫂嫂，小孩子吵架，很正常的啦。你用不着那么生气，你看人家小朋友自己都没在意了呢。”
这个时候，李雪雁走了过来。
未来之星幼儿园里面是什么一副场景，她自然也是清楚的。
不过，她的想法倒是跟李宽毕竟接近，觉得小孩子嬉闹，只要不过分，大人不用太多的干涉。
在她看来，其实小玉米还是非常懂分寸的，从来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哪怕是她带着金毛的时候，也只是让金毛吓唬吓唬一些人，并没有真的欺负谁。
“哎，算了，回头我跟你二哥提一提，小玉米如今才三岁就这么鬼灵精怪的，这要是长大了，那还得了啊。”
程静雯看到趁着自己和李雪雁说话的功夫，立马溜得无影无踪的小玉米，无奈的叹了口气。
……
长孙府中，长孙冲学着自己阿耶的模样。
坐在堂中，让长孙延站在那里听自己说话。
“今天在幼儿园，老师都教授了什么东西呢？”
虽然入园之前，长孙冲是抱着不同意的态度。
不过如今去都去了，他只能多关心一下自己儿子每天都在干什么呢。
“早上，来是先带我们挑了一会舞蹈，然后讲了一会小猪裴奇的故事。阿耶，你不知道，这个故事可有意思了。”
长孙延之前是比较害怕长孙冲的，主要是他总是在自己面前摆着一副严肃的模样。
不过自从上了幼儿园之后，跟人接触的多了，特别是每天被小玉米欺负的多了，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那么怕自己阿耶了。
之前，长孙延难免会想，那个李厥天天被小玉米欺负，为何还要跟在她屁股后面玩？
不过，在小玉米针专门捉弄了自己几次，他发现自己变得跟李厥一样了。
“小猪裴奇？裴家这是得罪李宽了吗？”
长孙冲听到李宽既然给一只猪起名叫做裴奇，觉得甚是奇怪。
虽然在楚王府的带领下，长安城很多人家都开始吃猪肉了。
但是猪在人们心中的地位并没有多大的提升。
“啊？”
长孙延没搞明白自己阿耶这话是什么意思。
“哦，没事，延儿你继续说。”
“阿耶，老师说小猪裴奇是一只跟我们一样可爱的小猪。她今年四岁了，跟她的阿耶和阿娘，还有弟弟裴治生活在一起。裴奇最喜欢做的事情是玩游戏，还喜欢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去郊游，她还喜欢和她最要好的朋友小羊苏西在小泥坑里快乐的跳上跳下呢。”
说到小猪裴奇，长孙延立马就变得兴高采烈了起来。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有意思的故事呢。
在幼儿园，还有各种各样好玩的玩具和游戏。
如今每天一起床，他就闹着要去幼儿园上学。
哪怕是周末不上课的时候，他也想去幼儿园。
“你去幼儿园里，整天就听老师讲故事吗？”
长孙冲感受不到长孙延口中的小猪裴奇有什么意思的。
他只是觉得如果是让自家嫡长子去幼儿园，只是听故事的话，似乎一点意义也没有。
“阿耶，不止呢，还有做游戏。我最喜欢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做游戏？”
“对啊。做完游戏，老师还会教我们唱歌，我今天就学了一首《找朋友》的歌，可好听了。阿耶我唱给你听吧。”
长孙延说完，也不管长孙冲乐意不乐意，就自己在那里唱了起来。
“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敬个礼呀握握手，笑嘻嘻呀点点头，你是我的好朋友。阿耶，是不是很好听？”
长孙冲：……
“阿耶知道了，你去准备吃晚饭吧。”
长孙冲看到长孙延那么高兴的样子，莫名的就不想再问什么了。
左右现在还是还小，他高兴就行。
总比自己从小到大，几乎不知道什么叫做高兴好？
……
“小朋友，今天老师给大家请来了一味叔叔给你们上一堂不一样的课。这位叔叔可是刚从遥远的澳洲回来，他今天要给大家讲一种肚子上有口袋的奇怪动物哦。”
未来之星幼儿园中，李雪雁给一帮小朋友介绍起了李耿。
别看幼儿园的小朋友，每天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在玩耍，但是在李宽的建议下，基本上媒体那都会抽出半个小时的时间传授一些新奇的东西。
让这些人从小就对世界充满好奇，让他们从小开始就接受观狮山书院教授的一些观点。
耳濡目染之下，等到他们长大了，必定跟现在的唐人完全不同。
大唐能不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道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要看他们的表现了。
“咳咳！”
李耿最近也没少在观狮山书院给大家讲授自己出海的见闻，但是面对一帮乳臭未干的小孩，他却是第一次。
“小朋友们，你们看到叔叔旁边的这个大圆球没有？你们觉得这个大圆球是什么呢？”
虽然眼前的都是一堆小屁孩，但是没有一个是地位比自己差的。
李耿接到了这个上课的任务之后，也是好好的想了想要怎么把这课讲好。
按照观狮山书院那边的讲课来搞，肯定是不行的。
毕竟这些都还是孩子。
但是不拿出点干货出来，那请自己过来讲课就变得没有意义。
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要把大道理归纳到有趣易懂的话语之中，达到教育的目的。
“老师，我知道，这是足球！”
“张卓你这个笨蛋，足球哪里有这么大的？明明这应该是一个大球球。”
“李琴你丢不丢人，还大球球，一个大球有什么好讲的？这东西是地球仪！”
长孙延傲娇的站起来大声回答。
眼前的东西，跟他在自己阿翁书房里看到的完全一样，他一下就认出来了。
“没错，长孙延小朋友回答的完全正确，这就是地球仪。”
未来之星幼儿园的小朋友，穿的都是统一的衣服，上面还纹上了各自的名字，所以李耿一眼就叫出了长孙延的名字。
长孙无忌的嫡长孙，他也是听说过名字的。
真人今天倒是第一次见，没想到倒是挺秀气的。
“我们居住的大地，是一个巨大的球体，这地球仪，就是这个球体的一个缩写。谁能过来找一找，我们大唐在地球仪的哪里呢？”
李耿的话刚说完，下面的小朋友们就提出了一堆问题。
“老师，我们要是站在球上面的话，那么住在球下面的人不会掉下去吗？”
“老师，这个地球仪是谁制作的呀？”
“老师，我们的大地是圆球，那么太阳和月亮是不是圆球呢？为什么太阳会发光呢？”
这些未来之星，个个都化身为问题儿童，很是让李耿手忙脚乱了一会。
因为有些问题，他也很难回答呢。
不过，好在他毕竟也算是教学经验丰富了，好说歹说的把大家的注意力给转移到了自己希望的方向上来。
“好了，刚刚老师介绍的动物，就是在澳洲发现的，我们给它起了一个独特的名字，叫做‘口袋兽’，下一次老师再去澳洲，看看能不能带几只活着的口袋兽回来，让大家也亲眼看一看。”
不知不觉，李耿的一节课就已经到了时间。
而小朋友们也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未来之星幼儿园的每一堂教育课，都不会安排很长时间。
毕竟，人的注意力很集中的时间，其实是非常短的。
你一节课搞得很长，其实没有什么意义。

第0548章 大唐立国节
官方要宣传一件事情，方法多得去了。
不管是《大唐日报》，还是《长安晚报》，亦或是《曲江日报》，最近都以立国节为主题，刊登了不少的文章。
当初李渊称帝，建立了大唐之后，立马安排当时还是秦王的李世民统兵作战。
李世民也不负众望，先后击败陇西的李轨和薛举父子。
然后又以秋风扫落叶的姿态击退并州的刘武周和宋金刚，还擒获河北夏王窦建德。
之后又迫降了占据洛阳的王世充，接着继续平定各地的农民起义和地方军阀，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统一全国的大业。
这些事迹，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其实好多人已经记忆的不是那么清楚了。
不过在各个报纸的狂轰滥炸之下，在各个酒楼说书人的宣传之下，立马又成为大家耳熟能详的故事。
这就是宣传的力量。
后世把宣传部门的地位摆到一个比较高的位置，就是因为充分意识到宣传的重要性。
“只见那秦琼愣了一下，搞不懂童云飞要自己活抓李光度干嘛。不过，他还是听了童云飞的话，只见他右手用力一扭，手中的瓦面金装锏立即改变了攻打的路线，原本要砸李光度的脑袋，现在改成他的肩膀……”
“主人，这大唐果然实力不凡，看来您把重心转移到唐国，是在是太正确了。”
五合居中，萨拉伊刚刚听郭得志说完一段《隋唐英雄传》，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副钦佩的表情。
这《隋唐英雄传》，是这个月刚在新华书店上架的。
没想到郭得志还是一如既往的善于发掘说书的好材料，迅速的将这书改编成说书的内容。
“我们来长安也已经有十几天了，这些天也算是把长安城转了个遍，这大唐，哪怕是我们波斯最强大的时候，也是比不过啊。”
哈梅迪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入嘴中，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当初在蒲罗中的时候，他有意接近尉迟环，不惜牺牲一部分利润，为的就是让那里的唐人认可自己。
经过几年的努力，总算是起来作用。
如今，他已经拿着尉迟环的书信，准备在长安城定居。
当然，更重要的是把生意做到长安去。
如果在长安的生意很不顺利的话，哈梅迪可能还是会选择退回广州。
因为他发现广州那边的波斯商人是最多的，甚至还有几个是之前自己在国内就认识的商家。
“大唐越强大，我们待在这里就越安全。尉迟郎君说过，只要心向大唐，我们这些波斯人，在长安城也是受欢迎的。甚至他还说，大唐曾经最大的敌人是突厥人，可是大唐现在好多的将领都是突厥人。只要我们能够让唐人感受到善意，未尝不能成为新唐人呢。”
萨拉伊在波斯国内，就没有过上什么好日子，要不然也不会沦为哈梅迪的奴仆。
所以他对波斯的感情其实是比较淡的。
再加上如今波斯已经在大食的进攻下摇摇欲坠，大片的领土被侵占，完全看不到前途。
萨拉伊就更加希望自己主人能够扎根大唐。
不说其他的，单单是眼前的美食，就足以让萨拉伊永远待在长安城了。
“等会我们再去西市转转，看看能不能盘下一间铺子，然后先试着做一做生意，看看能不能在长安站稳脚跟再说。”
哈梅迪虽然是波斯有数的富商，但是这一次来长安，他并没有兴师动众。
他的产业和钱财，如今大部分都还在蒲罗中，一部分安置在了广州。
可以说，他是做好了见势不妙就离开长安的打算。
没办法，毕竟他是第一次来长安，在异国他乡，总是要做好万全准备。
这也是哈梅迪能够一直好好的活到现在的原因之一吧。
……
程处亮觉得自己总算是出了一口气，心情变得爽快无比。
当初他被自家阿耶逼着进了大堂皇家军事学院，可谓是满脸的不情愿。
自己都已经成家立业了，还去上什么学？
再说了，阿耶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从小就不喜欢读书。
不过，胳膊拧不过大腿。
程处亮还是进了军事学院，在骑兵科里面学习。
要是只学骑兵作战的战术和兵法，虽然也枯燥，但是程处亮觉得自己也是能够接受的。
但是谁知道进了学院之后，压根不是这么一回事。
在那薛仁贵的带领下，楚王府的一帮护卫们当起了大家的教官，天天就带着大家在校场上站军姿。
一动不动的站一个时辰，才算是合格。
这可差点没要了程处亮的命。
之后各种队列训练，各种内务整理，让程处亮非常不满。
特别是那深更半夜的紧急集合，简直就是折腾人。
程处亮真想跟薛仁贵真刀真枪的打一架。
不过，教官们有的是方法教训不听话的刺头。
程处亮吃过几次亏之后就学乖了。
等到三个月的时间过了，才算是摆脱这种枯燥的训练。
不过，当训练结束，举行成果展示的时候，程处亮却是发现原来这些训练不是一无用处的。
如今，他就要让十二卫的那些精锐们，重新感受一下自己当初的心路历程。
“站好来！你没有腰吗？马上就要到立国节了，到时候长安城上百万的百姓观看我们的阅兵，你要给我们大唐皇家军事学院丢人吗？你要给十二卫丢人吗？”
程处亮拿着一根马鞭，看谁不达要求，直接就奉上了一马鞭。
要把自己当初三个月内的训练内容浓缩到一个月内，这些十二卫的士卒自然也没有少造罪。
不过因为每天晚上都有思想科的教谕给他们上课，这些士卒的配合度其实还是非常高的。
这让程处亮有点失望。
当然，更多的是欣慰。
这些自己训练出来的士卒，过几天可是要在朱雀大街上露脸的。
听说到时候包括陛下在内，朝中所有官员都会参加。
如此盛况，实属难得啊。
……
五月初一凌晨，天还没大亮，接受阅兵的一万名军士就已经在明德门外面集合完毕。
阅兵的地点虽然是在朱雀门前，但是为了让更多的百姓看到大唐的雄壮军威，阅兵队伍会从明德门一路走到朱雀门前。
骆宾王作为《大唐日报》的总编，自然不会错过这么重要的时刻。
为了到时候能够写出最贴近事实的稿子，他昨晚直接就住在了大唐皇家军事学院。
然后跟随检阅部队一起从学院来到了明德门等候。
虽然天还没有大亮，但是穿着统一服装，个个器宇轩昂的队伍，还是让骆宾王感受到了一股震撼。
刚开始，他其实也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受阅部队要接受那么长时间的站军姿训练。
现在等候在明德门的时候，就能完全看出不一样的效果了。
要是换成一般的部队，哪怕是十二卫中的精锐，此时估计也会散乱的在那里歇息。
但是如今一万多人的大军，却是个个站的笔挺，没有一个人在那里乱说话。
这么大一支队伍，却是鸦雀无声，这种冲击力其实是非常大的。
城墙上的守城将士对这个感觉是最有体会的。
如果不是确定这些人都是一会要参加受阅的部队，他们都准备要去求援了。
“当！当……”
明德门上的大笨钟，响起了七声清脆的响声。
“吱吱吱！”
古老的城门被缓缓的推开，一条宽阔的大道出现在受阅部队面前。
今天，明德门是不向普通百姓开放的，所以城门打开之后，并没有出现跟往常那样嘈杂的局面。
秦琼骑在一匹白色的骏马身上，眼看进城的时间已到，便一声令下，一万受阅部队开始缓缓进城。
从明德门到朱雀门，正常是需要两个小时，为了避免中途一帮人想要上茅房的情况出现，出发的时候大家都只是简单的吃了一点干粮。
不过，此时此刻，谁也不觉得肚子饿。
朱雀大街两片，已经聚拢了许多百姓。
好些人从报纸上知道了今天的阅兵行程，早早的就占据了一个好位置，在那里守着。
甚至有一些人准备从明德门跟在阅兵部队后面，一直到朱雀门为止。
秦琼一马当先的走在最前头，对于周围的变化是最有体会的。
不过，除了必要的指令，他并没有多说一句废话，身边的其他将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找他聊天。
反倒是两边的百姓，兴高采烈的在那里议论纷纷。
“主人，都说唐军天下无敌，单单看这行军的气势，就非同凡响啊。”
萨拉依跟哈梅迪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么重要的一个观察大唐军力的机会。
作为一名在长安城并不知名的胡商，他们并没有机会站在朱雀门前的观礼台上观看正式的阅兵式，只能在朱雀大街沿途找个位置欣赏了。
“我去过一次大食，当初我就觉得波斯的军队是怎么也打不赢他们的，因为他们的军队纪律非常严明，作战非常英勇。在之后的几年内，我从来没有看到过比大食人的军队更厉害的，没想到现在终于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大军出现了。不客气的说，单单就这军容，就绝对是天下第一，无人可比。”
这一刻，哈梅迪下定了决心，以后就待在大唐了。
这些天，在长安城里他也看到过不少的胡人。
虽然长安城的百姓很明显是看不起他们，但是并没有出现无缘无故欺负人家的情况。
而那些身居高位的突厥人，据说在长安城也过的很舒服。
哈梅迪如今已经跟尉迟家搭上了关系，他相信自己在长安城也能站稳脚跟，成为一名让大家认可的唐人。
“听说这样的军队，单单长安城就有十多万，大唐在各个州府还有不少折冲府，里面至少也还有几十万的大军。放眼四周，根本就没有哪个国家有实力打败大唐。主人，我觉得是时候去拜访尉迟家的家主了。”
“嗯，明天我就去递拜帖！”
朱雀大街两边的人群，伴随着受阅部队的前进而变化。
一万人的大军，听起来似乎不是很多，其实也不算少。
以两百人为一个方阵，足足可以组成五十个方阵。
里面有骑兵，有步兵，走在朱雀大街，给人一种威武雄壮的感觉。
“牛柱，怎么样？有这么优秀的大军保卫国家，你还担心朔州、凉州的安全吗？”
劳汉三跟牛柱也在朱雀大街观看阅兵的队伍。
作为长安城中最大的运输队，劳牛运输队在长安的发展已经进去到一个瓶颈阶段了。
劳汉三是想把劳牛运输队的业务扩展到凉州和朔州去，在他看来，这两个地方的市场是最有前途的。
一方面，由于地处边陲，这两个州不像是洛阳那样，已经有了当地的大规模运输队。
劳牛运输队进入到这两个区域，并不会产生太大的反弹。
另外一方面，大唐如今在大力发展河东道北部的棉花种植，朔州作为棉花种植区域内的一个核心中转点，必然迎来一波发展高峰。
至于凉州，作为丝绸之路上的重镇，在大唐内的地位一直都是很高的，发展速度也很快。
“汉三，凉州，我们先去凉州。那里是楚王殿下的封地，我们先在那里设置分号，等发展的差不多了再去朔州，这样就避免了两线作战的局面。”
牛柱也找不到理由继续让劳牛运输队一直停留在长安城，但是他还是不想步子迈的太大。
“行吧，凉州就凉州。等过几天我亲自带一批老伙计出发，一定要让我们劳牛运输队也成为凉州最大的运输队。”
劳汉三心中升起一股豪情。
只要大唐军队能够保证边疆安全，哪怕是让他把劳牛运输队的业务拓展到更远的地方，他也很有信心。
伴随着受阅部队不断的往朱雀门而去，给越来越多的长安城百姓带来了无穷的震撼。
长安城已经十几年没有战事，好多百姓已经感受不到烽火连天的气氛。
这一次，一万名受阅部队整齐划一的从明德门往朱雀门而去，给大家带来的影响远超想象。
骆宾王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脑中已经开始思考着自己的稿子要怎么写。

第0549章 史诗级的震撼场面
大明宫中，一大早宫女、太监们就忙碌了起来。
今天是大唐建国二十四周年，又是第一次设立立国节，还专门安排了阅兵式。
不管是李世民也好，还是长孙皇后，宫里有数的人物，全部都会参加今天的立国节庆典，在朱雀门的城楼上观看阅兵式。
“九哥，你觉得我这身打扮漂不漂亮？”
兕子穿戴好衣服，就去找李治了。
今年她已经十岁了，对于善恶美丑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一会要参加这么重大的仪式，她自然希望自己穿的漂漂亮亮。
今天，长安城所有上得了台面的人，都会在朱雀门观看阅兵式。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今天也是一个群芳斗艳的时候。
“兕子你人美，穿什么都漂亮。”
李治看也没看的敷衍着答了一句。
“九哥，你抬起头来！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跟二哥说让你以后不要跟我一起出宫了，阿耶给你安排了夫子授课呢。”
兕子觉得自己辛辛苦苦打扮了一早上，却是没有听到让自己舒服的赞美，心中很是不爽。
“你这衣服是楚王府服装铺子最新出品的款式改进而来的，再加上使用的丝绸都是最上等的，配合着你这衣服架子，自然是艳压群芳咯。”
李治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本正经的围着兕子转了两圈，然后才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随着年龄的逐渐变大，李世民对李治的要求慢慢的变高了。
像是以前那样天天出宫去楚王府别院的情况，基本上想都不用想。
虽然给李治安排的授课老师不像李承乾的那么变态，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让李治心中郁闷不已。
所以对于一个月才有几次的出宫机会，他是异常珍惜。
“算你识相，走，我们一起先去朱雀门吧。听说阅兵的队伍，在早上七点开始就行走在朱雀大街呢。我们拿一个新款的望远镜，站在朱雀门上的城楼上，说不定能够看到阅兵部队缓缓向我们走来的场景。我可是听说了，这次的阅兵式是按照二哥的想法举办的，到时候一定非常的精彩。”
兕子对李宽有着非同一般的信心。
当然，这些信心也是基于过去李宽的辉煌战绩的基础上而来的。
“咦？你这个主意不错，我本来还想着踩着时间过去的，因为提早过去了也没事可做，站在那里看周围那帮人无聊的聊着天，还不如在宫里待着。但是如果可以用望远镜看阅兵队伍，那就不一样了。”
李治听完，立马在宫女的伺候下，快速的穿戴好衣服，然后随便吃了点早餐，就跟兕子先出宫了。
……
“大家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不要随意走动。如今朱雀门四周到处都是金吾卫和千牛卫，可别出现什么误会，到时候耽误了演奏。”
紫霞今天准备亲自上场带着军乐队演奏进行曲。
经过一个月的排练，紫霞对这首曲子的重要性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特别是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一万大军在进行曲的陪伴下进行彩排的时候，那种让人热血沸腾的景象，她还历历在目。
“紫霞姑娘，一会百骑司会有人过来通知陛下什么时候出来，然后我们听到指示就立马开始弹奏。这进行曲，陛下之前也是没有听过的，这可是楚王殿下准备的一个惊喜哦。”
刘界今天被许敬宗安排过来帮助军乐团协助各种沟通事宜。
“刘郎君，你放心，这曲子我们已经非常熟悉了。并且我们这个乐队的每个角色都按照双倍的人员进行配置，到时候哪怕个别人紧张了，也不影响整体的效果。”
这个时候，紫霞虽然心中也是紧张，但是展现出来的却是一种自信。
能够参加到这么隆重的一个场合，她其实也是很激动的。
刘界：“嗯，现在已经八点多了，看台上已经有不少人了，很快陛下和朝中大臣也要登上朱雀门，你们可以稍微放松一下，等会才是最辛苦的时候。”
……
“九条君，这大唐的阅兵式，似乎搞得规模很大的样子啊。”
朱雀门前的看台上，近卫秀树和九条信一等各个藩国使臣已经在看台上等候了。
作为展现大唐军威的好机会，礼部自然是把所有在京的外国使臣都给邀请了过来。
当然，哪怕是不邀请，这么好的了解大唐军力的机会，这些人也会想着办法来观看。
“今天是大唐立国节，第一次设立立国节的庆典，并且第一次搞阅兵式，大唐上下自然非常重视了。你没看过来的时候，朱雀大街两旁已经有无数的百姓在那里准备围观了吗？”
感受到朱雀门前的庄严肃穆，九条信一更加坚信要抱紧大唐这只大象般粗的大腿。
在长安城待的越久，他就越不想回奈良了。
有的时候，他觉得长安城的空气都比较清新，月亮都比倭国的要圆呢。
“也不知道这些受阅部队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面进行了一个月的封闭训练，会给大家展现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我对今天的阅兵式，是越来越期待了。”
这段时间，近卫秀树虽然多番打听，但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的信息，他却是几乎什么都没有打听到。
“似乎他们已经在往这边而行了。”
九条信一眯着眼，隐约看到朱雀大街远处有一支黑压压的队伍往朱雀门而来。
“要是我们也有一副望远镜就好了！”
伴随着望远镜产量的提升，大唐的各个将领都已经人手一架望远镜。
甚至一些关键位置的伍长也能分到一架望远镜。
不过，作为一种军事用品，望远镜还是一种非卖品。
每一架的望远镜都有自己的编号，楚王府玻璃作坊有人专门记录每一架望远镜在谁的手中。
而大唐军中更是对望远镜进行了严格的管理，定期会确认保养的情况以及是否遗失。
所以近卫秀树虽然听说了望远镜这种东西，但是却是从来都没有机会能够拥有一台。
不得不说，这是一件让他感到很遗憾的事情。
特别是看看台附近，已经有一些唐人拿着望远镜，津津有味的看向远处。
近卫秀树的心更是痒痒的。
“除非你加入大唐，成为唐人，像契苾何力那些突厥人一样。否则，你是不可能有机会拥有望远镜的。我听说，大唐的百姓都把望远镜称作‘千里眼’，只要拿着望远镜，普通人就能将几百米外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
甚至一些好的望远镜，直接能够将几里外的情况看的非常清晰。你想一想，战场上，如果斥候都配备了这样的千里眼，那对方还有什么隐秘可言？”
九条信一堆望远镜的了解要比近卫秀树深多了。
甚至在第一次回国的时候，他就隐约知道东海渔业的瞭望手手中，有着一种特别的神器。
“长安城中有望远镜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就不信我们花费重金也换不来一台。”
近卫秀树显然还没有经过现实的敲打，认为所有的唐人都倭国人一样，为了金银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
“九哥，你看！打头骑着大白马的是不是秦叔叔？”
朱雀门城楼，兕子拿着一副望远镜，兴奋的拉着李治也一起看。
“秦叔叔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都督，由他来带领受阅部队是再正常不过了。”
李治一边说话，一边拿起了望远镜。
简单的调整了一下焦距之后，一副清晰的场面就出现在了镜头之中。
作为楚王府的常客，兕子和李治手中的望远镜自然是最新式的。
玻璃作坊在陈大力的带领下，如今对于镜片的制作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不仅显微镜和放大镜的产量大幅增加，望远镜和各种近视眼镜、老花镜的产量也在不断飙升。
“原来一万人聚集在一起是这么壮观啊。很难想象打仗的时候，几十万人一起出现在战场上的场面呢。”
兕子看着镜头之中缓慢前进的方阵，心中充满了震撼。
看《三国演义》的时候，对于几万几十万人的作战，大家看了就是看了，没有什么特别感觉。
可是如今一万有血有肉的军士出现在面前，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虽然有几十个方阵并列前进，但是队伍却是一点也不乱。兕子，我对一会的阅兵是越来越期待了。”
……
“陛下驾到！”
伴随着小太监尖锐的声音，朱雀门的城楼上面，李世民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朱雀门下的军乐团，也开始演奏进行曲。
仿佛是恰好了时间一般，已经在附近等候的受阅部队，在秦琼飞马来到城墙下面，跟李世民汇报完毕之后，就等着李世民下城楼，跟着自己一起去巡阅一会即将参加阅兵式的方阵。
这个环节，原本李忠和李君羡都是反对的。
虽然秦琼的武艺非常高强，但是李世民身边并没有其他人守卫，万一有人搞事，千牛卫和百骑司都没有办法立马救援。
不过，李世民终究是马上得天下的帝王，稍微思索了一下之后，就知道这个简单的巡阅，能够大大提升自己在军中的威望。
让大唐的将士感受到自己对他们的重视与信任。
所以，今天他就跟秦琼一起出现在了检阅部队的面前。
“将士们辛苦了！”
李世民按照李宽事情给自己讲解的流程，伸手挥了挥，然后大声喊了一句。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没想到，回应他的不是什么“见过陛下”或者“陛下万岁”之类的，而是这么一句让人热血沸腾的话语。
这句话，李宽可是没有事前跟他说过的。
“将士们辛苦了！”
等李世民再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感情就不一样了。
看着眼前一排排像是青松一样站在那里等待着自己检阅的方阵，李世民不由得心中涌起一阵豪迈。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朱雀门前，再也没有谁在那里窃窃私语，大家都感受到了那股舍我其谁的气势。
特别是十二卫的将军们，他们虽然很多人都知道受阅部队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训练，有些人还进去看过。
但是，没有人能够想到，训练结果居然会是这样的。
虽然这一万人基本都是十二卫里头抽调的精锐，但是十二卫里头，跟他们身手不相上下，甚至还要更好的军士，并不是没有。
可如今这个气势，哪怕是千牛卫拉出来，也是有所不如啊。
这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多人心中都忍不住提起了好奇心。
“将士们辛苦了！”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李世民骑着马慢慢的穿过一个又一个方阵，花了差不多十分钟才重新回到城楼上面。
这个时候，兵部尚书李绩宣布阅兵式正式开始。
大唐的龙旗冉冉升起。
负责升旗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大步向前。
“狼烟起，江山北望~”。
气势磅礴的《精忠报国》在众人的耳边荡漾，那一刻，所有的唐人都为自己身为唐人而感到骄傲！
而近卫秀树等藩国使臣，则是心情复杂。
不过，此时此刻，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一股大唐不可敌，只可为友的想法。
很快的，第一个方阵的军士步伐一致，均匀、刚劲、有力，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似乎没有误差一样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受阅部队行走时，每个方阵的人都如同一个人一样，个个神情庄严，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让人看得不由的赶到热血沸腾。
没一会，更加扣人心弦的时候来了。
只见方阵之中一声令下，所有的人在同一时间切换成了正步走的模式。
别看训练的时候大家觉得这种正步练习了没有一点意义，但是此时此刻，受阅部队一流的精神风貌，一流的作风纪律，一流的训练质量，却是淋漓尽致地展示在李世民面前，展现在所有将领面前，展现在所有百姓面前。
唐军威武，雄壮如斯！
就连房玄龄、长孙无忌这些平时不假颜色的朝中大佬，如今都满脸激动的靠在城楼上面，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下面的队伍。
在独特的进行曲的配合下，阅兵部队带给大家的震撼景象，永远的留在了大家心中。

第0550章 夷男先出手了
时间回到几天前。
科尔曼刚刚从凉州运回来的一批二锅头给销售一空，部落里立马就陷入了一阵欢腾的气氛之中。
最近几个月来，这个仆骨部的小部落，日子是一点一个样。
最开始，只是科尔曼跟着仆骨思带回来了一批二锅头。
尝到了甜之后，仆骨思立马就让部落里所有的壮年男子都化身为酒贩子，不断的前往凉州进货，然后将二锅头卖到附近的仆骨部落。
虽然仆骨部在薛延陀汗国里头不是什么大部落，但是也是占据方圆几百里草场的部落，足够仆骨思带领的这个小部落过上好日子。
“首领，现在草原上贩卖二锅头的人越来越多，但是还是有不少地方是没有人去的。要不要趁着其他人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之前，我们扩大一些二锅头的贩卖范围？”
科尔曼感受到了挣钱带来的好处，心开始变得越来越大。
这几次去凉州，他可是买了不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整个部落，虽然只有两百来帐的人口，但是有一个算一个，如今全部都有了铁锅。
虽然是那种看上去比较劣质的铁锅，但是每个帐户的牧民都有铁锅，这在大草原上，绝对是一件稀罕事。
要知道，在几年前，哪怕是一口陶锅，在草原上也是家境富足的代表。
铁锅？
部落首领也不见得有一口破旧的呢。
“可以是可以，但是真要是把生意做得更大，那么我们部落里头基本上就没有办法留下人来看管了。甚至一些健壮的女人也要帮忙干活，那些老人孩子留在部落里，要是碰到了马贼……”
仆骨思自然也是希望挣的钱越多越好。
那些金币银币，要是放在几年前，他可能觉得还没有几只牛羊来的实在。
但是现在见识了它们在凉州的购买量，仆骨思是彻底喜欢上了它们。
金光闪闪的金币，放在太阳底下照射一下，仆骨思都能感受到一种别样的幸福。
“首领，要不我们这次去凉州进货的时候，干脆把部落的人马全部都迁移到凉州城外吧。以后我们就也是凉州城人了。这样我们再去各地贩卖二锅头，也不用担心它们的安全。”
科尔曼将自己心中思索了好一阵时间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不得不说，这个决定是有一点激进的。
虽然仆骨思带领的这个小部落，不成什么规模。
但是也在大草原上有自己的落脚子弟。
如果按科尔曼的做法，那就相当于彻底抛弃了这片操场，甚至彻底抛弃了过忘游牧而居的生活。
这个改变，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
“首领，我听说凉州的那些唐人，家中一般都不会放特别多的金币银币，而是把它们存在大唐皇家钱庄里头，或者兑换成银票，这样就很方便保存。如今我们部落里可是放了不少的金银币，如果我们外出的时候真的碰到马贼，或者旁边其他的部落的觊觎，那么我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但是只要我们迁移到凉州城外，把金银币换成银票，不管是随身携带也好，还是藏在什么地方，我们都可以放心大胆地出来做事。按照现在这个势头，不需要几年，我们也能像那阿斯卡和蒙巴顿那样，跟唐人把酒言欢。那种日子，不比我们在草原上舒服得多？”
科尔曼看到仆骨思还在犹豫，不由得再加了把料。
胡人本来就没有那么多安土重迁的乡情，仆骨思无非就是还没有习惯这种变化。
如今科尔曼再在后面推一把，他立马就作出了决定。
“行，就按照你说的去做，今晚狂欢之后，明天就准备搬迁。”
仆骨思想到自己在阿斯卡家中看到的场景，在想一想自己在草原上过的日子，总算是下定了决心。
“首领，右方二十里，有大军经过。”
就在这时，部落里负责警戒的一个牧民骑马飞奔而回，带来了一个不一般的消息。
“有大军经过？”
仆骨思反问了一句。
这一片草原，虽然不能说是草原深处，但是已经远离边疆，等闲时分，不管是薛延陀大军还是唐军，都不会大规模的出现在这里。
“没错，我只看到了前锋部队，就至少有上万骑兵，后方还有铺天盖地的大军跟着。首领，看样子，似乎可汗有什么大动作了。”
“不应该啊，我昨天才从小可汗那边回来，没有听说真珠可汗有什么新的使者来调派兵马啊。”
仆骨思有点困惑地说道。
不管是以前的突厥汗国，还是现在的薛延陀汗国。
本质上都是一个部落联盟，可汗其实并没有真正的掌控整个草原的兵力。
一般都是有作战需要的时候，从各个部落里摊派人马。
“首领，我们这一片虽然离凉州有六七百里远，但是整个凉州周边的部落，普遍都心向凉州，跟大唐走的比较近。会不会是可汗怕惊动唐军，所以没有从我们这些部落调派兵马？”
科尔曼想到了一种可能，甚至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夷男也不傻，凉州城周边的变化他都看在眼中，急在心中。
要是任由大唐这么渗透下去，那么很快当初投靠薛延陀的各个部落，就会转身彻底的投入大唐的怀抱。
草原上的部落，底线就是这么低。
“至少几万大军，一点征兆都没有就出现在这里，看他们的样子，十有八九是冲着凉州去的。科尔曼，你说最终是大唐胜利还是可汗？”
仆骨思心中快速的权衡利弊。
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静观其变？
还是飞马直奔凉州去通风报信？
哪一种做法才是对自己最有好处的呢？
“首领，不是我要说丧气的话。哪怕是真珠可汗突袭凉州成功了，最终赢得胜利的也是大唐。在凉州，我们已经可以感受到大唐的强大，那是一种从里到外的强大。听说长安那边更是繁华。
我看凉州的守军，所有人佩戴的都是精钢制作的大刀，铠甲都是铁甲，城墙上的床弩据说射程高达两百丈。再说了，凉州到长安城是有水泥道路的，八百里加急的情况下，只要两天时间，凉州的情况就传到了长安城。
大唐立马就可以派出大军，沿着水泥路过来救援，不用几天，就能挽回不利局面。这种情况，放在十几年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如此局面，首领你觉得真珠可汗能够获得胜利吗？
凉州城高墙厚，绝对不是三五天就可以攻下来的，到时候被唐军里外夹击，草原上还有没有薛延陀汗国还不好说呢。”
科尔曼生怕自己的首领做出错误的选择，连忙在那里说了一堆理由。
“你的意思，是希望我们敢在大军到达之前，去通知凉州城的唐人？”
“没错！既然薛延陀汗国注定要毁灭，那我们为什么要跟着它一起沉沦？薛延陀汗国是薛延陀人的国家，不是我们仆骨人的。这么多年来，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仆骨人的？首领，我们在凉州酒楼的时候，那里的说书人讲到了一个‘投名状’的典故。
此时此刻，就是我们缴纳投名状的最好时机啊！一旦我们在大军到达之前将消息传给了凉州守军，那我们部落以后在凉州就没有谁敢欺负了。哪怕是唐人，也会领我们的情！
你要是有担心，我们可以只带一部分精锐，兵分几路的往凉州而去，其他人还是留在部落里，在局势明朗之前，哪里也不去！”
科尔曼的这个建议，可谓是充分考虑到了仆骨思的顾虑。
果然，脑子本来就不算笨的仆骨思，只是思考了片刻，就有了决定。
“也不用其他人了，就我们两，各自带二十名身手好的族人，现在就出发去凉州！要是去的晚了，那就白跑一趟了！”
……
大明宫中，灯火辉煌。
今天是大唐立国节，上午举办了阅兵式，让长安城彻底的陷入了一股兴奋之中。
为了庆祝大唐成立二十四周年，阅兵式结束之后，李世民又带着百官去大唐纪念碑那里祭祀了一番。
之后，李世民看到大家都这么兴奋，想到以前李宽跟自己提过的逐渐放松宵禁管控的建议，干脆顺势宣布长安城今晚取消宵禁。
而李世民也在大明宫中大宴群臣。
自从登基以来，李世民都是厉行节俭，不仅在宫里裁撤了大量的宫女和太监，长孙皇后甚至还亲自带领后宫妃子在那纺麻布。
所以，大宴群臣的事情，他是很少做的。
哪怕是有宴席，往往也算不上丰盛。
不过，今天的宴席算是破了例，史无前例的丰富。
使用特制的马车从登州运来的大量冰鲜海产品，纷纷走上了宴席的桌面。
巴掌长的海虾，巴掌大的鲍鱼，三个指头粗的海参，美味的黄鳍金枪鱼鱼生……
这奢侈程度，简直刷新了大家的认识。
不过，这个时候，哪怕是再挑剔的魏征，也不会那么不合时宜的站出来弹劾。
毕竟，一开始的时候，李世民就已经表明了，今年的立国节开销，全部都算在内帑之中，不需要户部出一文钱。
这几年，得益于东海渔业强大的“印钞”能力，李世民的内帑富裕程度，远超历代帝王。
像是这样的宴席，哪怕是花费了再多的钱财，也是九牛一毛。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如此太平盛世啊。”
萧瑀身边，坐着一个年过花甲，但是看上去很有气质的老人。
那就是他的亲姐姐，前隋的萧皇后。
自从贞观四年，大唐击败了东突厥，将萧皇后迎接回长安之后，她就一直深居简出，长安城很多人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
甚至大部分人都以为她已经过世。
今天，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她跟萧瑀一起参加了这场盛宴。
在一些野史之中，有传闻说萧皇后一生跟了六位皇帝，就是连李世民也垂涎于他的美色。
其实李宽觉得这种说法很荒谬。
萧皇后年轻的时候，倾国倾城，这是没有任何疑问的。
但是当她被迎接回长安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六十多岁的人了。
哪怕是她再能保养，在没有肉毒针的情况下，六十多岁的人也不可能让李世民垂涎。
事实上，萧皇后回到了长安之后，一直受到了李世民的礼遇。
这里面应该有几方面的原因。
首先，萧皇后毕竟是前隋的皇后，通过尊重前朝，可以间接的达到主张本朝政权的合法性的目的。
其次，这也跟隋唐两朝，杨家和李家都出自早年的北周八柱国有关系。
可以说两家是有世代的姻亲关系的。
李世民甚至还得叫杨广一声表叔呢。
还有一点，萧皇后而所在的兰陵萧氏，是江南最大的世家，萧瑀本人也是武德朝和贞观朝的宰相，李世民出于拉拢萧家的目的，也会对萧皇后好一些。
当然，这里面有没有一些李世民儿童时期对熟女的幻想，这就谁也不知道了。
“阿姊，大唐能有如今盛况，着实是远超历朝历代，哪怕是汉武盛世，也不见得有如此风光啊。不说其他的，单单这餐桌上的食物，就反映了不少问题。”
萧瑀虽然动不动就跟李世民扛上了，但是在自己的姐姐面前，还是非常温柔的。
“那倒也是，南洋来的香料，广州来的糖霜，倭国来的鲍鱼，登州来的海鲜，江南来的鳄鱼肉，凉州来的牛肉……大唐国势，蒸蒸日上啊。”
萧皇后早就过了追求山珍海味的年纪，但是看到如此不凡的宴席，还是感慨万分。
一直以来，她都很怀念杨广刚刚登基的那几年的日子。
但是，说句良心话，哪怕是那个时候的大隋，也是不如现在的大唐。
“如今我们萧家也将重心转移到了大海之中，长安城的勋贵，许多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大海之中，这种情况，以前大家也是想都没有想过的。”
就在萧瑀和萧皇后在那里聊天的时候，一名急匆匆而来的百骑，打断了这种热闹的景象。

第0551章 都抢着带兵打仗
李世民今天的心情是非常不错的。
前几天因为魏征再次上奏反对自己去泰山封禅，最终自己也无奈同意。
搞的他的心里有点不是很痛快。
这种不痛快，如今已经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要回想一下今天阅兵的震撼场面，李世民就心满意足了。
有如此强军，还用担心大唐不能国富民强吗？
自己哪怕不去泰山封禅，史书上也不能抹杀自己的功劳吧？
“陛下，这大唐皇家军事学院才成立半年，起到的作用就远超大家想想，看来以后有必要进一步提升它的地位呢。”
长孙皇后平时是不和李世民讨论朝中政事的，不过今天却是忍不住替军事学院说了句话。
“是啊，不说其他的，单单是这些队列的训练，对部队的士气、精神面貌和军纪的提升是非常明显的。以前大家还不理解，今日以后，应该没有谁再有疑问了。”
十二卫抽调去阅兵的人员是什么情况，今天朱雀门城楼上的那些将军们，心中最清楚不过了。
有些士卒虽然战斗力挺强的，你要他上战场作战，那是勇猛无比。
但是你要用一堆条条框框束缚他，往往效果却是很不好。
像是排列队形，虽然十二卫也重视，但是那个程度和军事学院是完全不同的。
原本大家还认为站个军姿都搞出那么多要求，没有一点意义。
看完今天的阅兵式，就感受出差距来了。
“阿耶，军事学院的学员们在短短一个月内就能让十二卫的人马形象大变，儿臣想让东宫的护卫也接受一下他们的训练，免得他们给皇家丢人。”
李承乾在一旁说了一句看起来很有道理的话。
不过，他这话一出口，不少大臣就心有灵犀的对视了一眼。
太子殿下今天是长本事了啊。
这种一箭双雕的主意也能想出来？
这事看起来只是简单的训练东宫护卫，但是其实起到了好几个效果。
一方面，相当于表示东宫对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认可，有拉拢军事学院学员的意思在里头。
另一方面，这算是变相的提高了东宫护卫的战斗力，也算是提高了李承乾的实力。
再者，看李世民的样子，显然是很支持这种训练方法，李承乾这也算是投其所好。
“陛下，微臣认为不如在十二卫中先全面普及新式的训练方法，毕竟他们是拱卫军事的关键力量。”
一旁的李靖意外的站出来说了句话。
一直以来，由于李靖的嫡长子李德謇跟李承乾走的很近，朝中不少人都把李靖视为李承乾的支持者。
如今他这么站出来说话，聪明的人都能够从里面感受到一种别样的意味。
就连李承乾也是眉头一皱，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李靖。
这位大唐的军神，终究还是不愿意站队。
不过，相比李宽不愿意站队给他带来的不爽，李承乾接受起李靖的情况就容易多了。
毕竟这位可是连在玄武门之变前都没有站队的人，自己难道吸引力还能更强？
“药师的这个方法可行，兵部尽快和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协商一下，拟定一个章程出来。如果十二卫的训练效果良好，那就推广到天下各个折冲府。”
李世民笑容满面的答应了李靖的请求。
不过，他这个笑脸还没有保持几秒钟，就被一封急报给打断了。
“陛下，凉州八百里加急！”
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一下就让热闹的宴席变得冷场。
所有人都紧盯着李世民所在的方位，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宽自然也不例外。
如果长安城中谁跟凉州的厉害关系最密切，非他莫属。
所以场中大家看向李世民之后，很多人立马也转身瞟了一眼李宽。
八百里加急，等闲不会使用。
一旦出现，不是大灾就是叛乱或者强敌入侵。
很显然，凉州跟长安的联络非常密切，今年没有明显的天灾迹象。
至于叛乱，李宽这个凉州最大势力的后台都在大家中间坐着，自然不可能是叛乱的。
那么久剩下一种可能了！
外敌入侵！
不管是西突厥还是薛延陀，都有入侵凉州的动机和诱惑。
果然，李世民只不过是瞥了一眼急报，就眉头一皱，“大胆夷男，当我大唐可欺不？”
李世民此时此刻的心情，就跟在那干什么的时候，突然被人打断了一样。
别提有多么烦躁了。
今天是多么重要的日子啊。
大唐上下，一片欢腾，觉得盛世来临了。
结果，这一天还没有过去，薛延陀人就给大家来了一巴掌。
醒醒吧！
谁说没人敢惹大唐了？
我现在不就是来了吗？
这怎么能够不让李世民生气？
“陛下，莫非薛延陀人入侵凉州？”
一旁的李靖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凉州八百里加急，薛延陀夷男亲率十万大军出现在凉州境内，如今凉州四周不少投靠过来的部落，已经糟了祸害。”
李世民一边将奏折递给了李靖，一边面色不虞的说着。
“陛下，微臣请求领兵出征，不灭薛延陀，誓不回京！”
程咬金站了出来，表示要统兵出征。
凉州可是楚王府的封地，这薛延陀入侵，他程咬金自然比一般将领要更加伤心。
“陛下，区区薛延陀，微臣率领今天受阅的一万大军前往救援就够了！”
秦琼也站了出来。
作为当初跟随李世民征战天下的大将，他已经许多年没有带兵打仗了。
如今作为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都督，他又找到了当年征战沙场的感觉。
特别是这一万大军给他的感觉非常好，以他们为核心，再配合凉州的守军，以一敌二的攻打薛延陀，他都很有信心。
别看薛延陀人有十万大军入侵，按照过往的经验来看，真正有实力作战的也就是四五万人，其他的都是跟随打顺风仗的牧民。
要是战事顺利，他们还能起到一些作用。
要是一旦战败，这些人就是最先逃跑的。
“宽儿，你怎么看？”
李世民没有理会几名大将的请命。
这些年来，一旦有打仗的机会，朝中各将都争的头破血流。
贞观年间，猛将如云，根本不缺能带兵打仗的将领。
对这些将军来说，出征就相当于去捡功劳，所以这个机会要抢才行。
和平时期，大头兵想要晋升可不是一般的难呢。
谁愿意错过立功的机会呢？
也就是各地的府兵，对于战事的积极性相对会低一些而已。
“陛下，薛延陀人之前入侵东突厥故地，就已经展现了不臣之心。如今我大唐全力开发河东道北部各地，力争开拓一片新的稳固后方。而要达成这个目的，薛延陀就是一只拦路虎，如今夷男可汗不仅不寻思跟我大唐改善关系，还火中取栗的想要从入侵凉州之中得到好处。如此行径，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立国威，不杀不足以稳定边疆。”
自从薛延陀人敢派人刺杀小玉米，真珠可汗夷男在李宽眼中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薛延陀的上百万人，在李宽眼中也已经变成了为大唐工业发展添砖加瓦的奴仆。
如今他们既然主动出击，攻打凉州，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把薛延陀灭了，就太不应该了。
“楚王殿下说的好，不杀不足以立国威。陛下，微臣也支持对薛延陀全面用兵。如今我大唐是兵精粮足，发动一场局部战争，根本不会有什么损害。不管是凉州还是朔州，都有水泥路与长安直达。使用四轮马车，只要几天功夫就能将后勤补给送到前线，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彻底解决大唐北部边疆的稳定问题。”
房玄龄作为尚书左仆射，也站出来表示支持对薛延陀作战。
一般来说，文官都是不喜欢打战的。
但是唐初是个例外。
哪怕是房玄龄，早年也是跟随李世民南征北战的。
再说了，如今对付薛延陀，确实是个特别好的机会。
如果是大唐主动出击，那么要在偌大的草原上找到薛延陀人的主力，还是很困难的。
这种情况，有非常大的可能性是会无功而返。
现在不一样了，夷男可汗主动带领十万大军入侵凉州，只要把这十万大军给收拾了，薛延陀就元气大伤，根本就没有实力再抵抗大唐。
如今凉州到朔州，横穿大唐北部边疆的水泥路已经开始修建，到时候整个草原纳入大唐的实际统治就指日可待。
房玄龄怎么舍得放弃这个机会？
“陛下，薛延陀人的主力如今在凉州附近，我们可以兵分三路，一部分去凉州，缠住薛延陀人；另外一部分从朔州出发，攻打薛延陀人的后方；再安排一支人马往北而去，一直打到薛延陀人的牙帐。三路兵马也不用考虑太多的联合指挥，直接各打各的，怎样可以最大程度的削弱薛延陀人的实力，就怎么来打。等到大雪降落的时候，再班师回朝。”
李靖的这个建议，非常特别。
他甚至都没有考虑这场战役的胜负，而是想直接借着这个机会，彻底的打垮草原上的所有部落。
甭管你是薛延陀还是其他部落，只要碰上了，统统收拾。
等整个草原上已经没有什么部落能够给大唐带来危害了，那么就是凉州、登州、朔州等地捕奴队出发的时候了。
当然，这话他没有在这个场合说出来。
“陛下，百骑司前段时间打听到一个消息，听说有薛延陀人的使臣出现在高句丽。这一次夷男可汗出兵攻打凉州，高句丽那边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动静呢。”
李忠原本不想说话，不过觉得这个消息可能会对战事带来很大的影响，所以他还是忍不住在李世民耳边说明了一下。
“嗯？”
李世民本来就对高句丽不爽，如今听李忠提到薛延陀人的使臣出现在高句丽，心中已经给高句丽判了死刑。
“陛下，微臣笃定高句丽如今不敢主动大规模的入侵大唐。哪怕是配合薛延陀的动作，无非也是派出一些兵马在边境地区，吸引我们的一些兵力。只要派一员大将前往幽州，带上一万兵马预防意外就足够了。”
李靖坐的离李世民很近，再加上李忠并没有刻意的把音调放的很低，所以他也是听到了李忠汇报的内容。
“先灭薛延陀，明年再收拾高句丽！”
李世民冷冰冰的冒出一句话。
天子之怒，岂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陛下，卫国公的建议老成谋国。微臣认为前往凉州救援的大军，由苏定方和薛仁贵带兵前往即可，至于另外两路兵马，微臣也认为可以给年轻将领更多一些锻炼的机会。”
虽然如今大唐朝堂上，还有许多能真善战的猛将。
但是大唐已经立国二十四年，许多将军其实已经上了年纪了。
如果不培养新的血液，再过个十年，大唐就会出现无将可用的尴尬局面。
李宽能够看到这一点，李世民自然也能看到。
只不过之前他没有想太多，觉得自己身体还很好，自己在位的时候就足够平定四方，无将可用的局面，根本就不会发生。
大不了他自己御驾亲征。
历史上，征伐高句丽，就是他自己亲自上阵的。
“陛下，薛仁贵和苏定方，水平自然是有的。但是对阵薛延陀十万大军，这种重大的战役，微臣还是认为应该派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将出马为妙。”
长孙无忌一看李宽把最肥的一块肉给到跟自己走的特别近的苏定方和薛仁贵，立马站出来表示反对。
真要是让他搞成了，到时候楚王府在军中的影响力绝对会暴增。
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呢。
“无忌说的在理。陛下，微臣愿意带兵前往凉州，替陛下灭了薛延陀这帮跳梁小丑。”
长孙无忌这话，自然说到了许多人的心坎上。
张亮就立马站了出来。
以大唐如今的实力，谁都知道对付薛延陀是必胜无疑的。
这个时候，大家就感受到了水泥路的好处了。
要是往年，从长安城派兵前往凉州，可是颇为麻烦。
如今却是毫无障碍，瞬息可达。

第0552章 微臣有个不情之请
原本一场热闹非凡的晚宴，瞬息之间就变成了商讨征伐薛延陀的朝会。
在长孙皇后的带领下，许多不相干的人都悄悄的离开了宴席现场。
这种时刻，女人留在那里是不适合的。
一些没资格聆听这种讨论的勋贵子弟，也很自觉的走开了。
而在张亮的带头下，各位老将开始了新一轮的争抢带兵作战的机会。
“任命苏定方为陇右道行军大总管，薛仁贵为陇右道行军副总管；率领三万大军后日开拔；任命李绩为关内道行军大总管，张亮为关内道行军副总管；率领两万大军三日后开拔；任命李客师为河东道行军大总管，契苾何力为河东道行军副总管……”
李世民没有让这种争执的局面停留太久，就乾坤独断的做出了决定。
救兵如救火，如今自然是不适合在那里扯皮。
看到李世民已经这么说了，其他人哪怕是有所不满，也不好再说什么。
不过，在一旁的李宽，还没得及享受喜悦，就感受到了几道不善的眼神飞来。
如果不是李世民的三个嫡子都健在，很多人就要怀疑他是不是有另立储君的想法了。
薛仁贵就别提了，妥妥的楚王府嫡系。
而那个苏定方，当初可是被雪藏了多年，并没有什么表现。
也就是在李宽的力荐之下，才有了重新带兵作战的机会。
经过吐谷浑和薛延陀的两次作战，苏定方的威名才慢慢的竖立起来。
要不然李世民任命他为陇右道行军大总管，很多人都会不服的。
现在就不同了。
虽然很多人觉得自己没能获得机会，但是也并不认为苏定方比自己差。
……
凉州城外，夷男笑容满面的看着眼前的一堆战利品。
“父汗，这些物资，比我们薛延陀好几年的赋税加起来还要多。那些出发的时候磨磨蹭蹭、不情不愿的部落，现在应该再也没有抱怨了。”
拔灼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这一次，薛延陀孤注一掷的出兵凉州，其实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
如果再像前年入侵东突厥故地那样损兵折将，无功而返，那么薛延陀汗国分崩离析就很快要来临了。
好在到目前为止，一切都非常顺利。
大军直奔凉州而来，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抵抗。
也就是进入凉州境内之后，被几股兵马给袭击了几次，损失了一些人手。
跟这些损失相比，目前的收获可就大了。
虽然凉州这边提前一天得到了薛延陀入侵的消息，及时将北市及周边的人员收拢到了城内，但是北市那么大，慌乱之中，很多铺子里的东西都没有来得及搬运。
现在就便宜了薛延陀人了。
精美的瓷器，美味的烈酒，漂亮的羊毛衣，还有铁锅、盐巴、茶叶……
各种缴获，多的差点没让薛延陀各部给打起来。
哪怕是夷男多方弹压，也有上百人因为争抢物资而互相殴打，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
“把这些物资的一半，等会就分发给各个部落。哪个部落来的人多，就多分一点，来的少就少分。我要让他们知道，跟着我夷男，才是正确的选择。像是那些契丹人，明明可以抽调更多的人过来，结果就派了几百人出征，看他们后不后悔。”
夷男喝了一杯美酒，脸上露出一阵潮红。
大军如今驻扎在凉州城外，正派人在各个城门处叫喊，怂恿里面的薛延陀人作乱。
当然，夷男并没有对这种方法抱有多大的期望，也不是不想立马攻城。
实在是草原民族，野外作战还可以。
攻打城池的话，就一点都不擅长了。
如今他正在安排人手准备攻城器械呢。
“父汗，这凉州城一两天估计不一定能够拿下，要不干脆孩儿带几万兵马，把附件的村落先扫荡一遍？”
拔灼可是早就听说了，凉州境内，不管是唐人还是周边的胡人，都很富裕。
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抢一把，那还等什么时候？
按照他们的想法，这一次出来，只在凉州待半个月，能够把这座城攻下最好，攻不下的话就看看其他城池有没有机会。
反正是借着这个机会，重新收拢兵马，然后劫掠一番。
“先围两天凉州城看看，万一有机会拿下这座城，那可是比什么村落都要可口呢。”
夷男对于攻打凉州外城还是有信心的。
因为这几年的快速发展，原来的凉州城已经不够用了，所以这几年陆陆续续的往南边和西边扩张了一部分，形成了外城。
这些外城的城墙普遍都不是很高，但是里面却是有各种各样的作坊。
包括西北贸易的羊毛作坊和黄油作坊等，都在这一片。
“说的也是，那儿臣一会再去看一看攻城器械准备的怎么样了。”
原本心绪不定的拔灼，如今心情是彻底的稳了。
他们也不是不担心唐军的援军会过来，而是认为自己可以在援军过来之前回到草原。
毕竟，这一次的十万大军，可不是来个几千人就能搞定的。
来的人少了，他们不怕。
来的人多了，没有那么快过来。
“大汗，微臣有个不情之请。”
就在夷男和拔灼兴高采烈的幻想着薛延陀的美好明天的时候，王登科站了出来。
“王太傅，你有什么话，直接说。这一次你出使高句丽，让他们一起在辽东出兵，也算是为大军出征做了很大贡献呢。”
夷男对这个投靠自己的唐人，还是比较看重的。
甚至还给他封了一个太傅的官职。
当然，薛延陀人的太傅，跟大唐的太傅，那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就跟当初吐谷浑一样，虽然也照着隋唐政权的运营模式封了一堆尚书、三公，但是其实这些职位压根就没有发挥作用，大家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吏部尚书就能管理汗国内部的人员升迁吗？
做梦呢！
“可汗，微臣建议大军在三天内从凉州撤军！”
王登科这话一出口，军帐内立马陷入了诡异的宁静之中。
十万大军昨天才到达凉州城下呢，今天好不容易大家放肆的在北市劫掠了一番，城内最肥的那块肉还没有开始吃呢，他就说要撤军？
这话要是传出去了，各个部落的首领还不得跳脚？
大家刚刚尝试到甜头呢，谁能舍得城内那么多财富和物资？
大家都清楚，错过了这一次机会，可能终生都没有机会再来凉州劫掠了。
甚至为了躲避大唐的报复，接下来的几年，大家都要往北边的草原深处躲一躲。
这不一下子吃饱来，谁甘心啊？
“王太傅，你……你是开玩笑的吧？”
夷男脸上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看着王登科那副认真的表情，有点不习惯。
“可汗，我不是开玩笑，我很清楚我现在在说什么。大军虽然才刚刚到凉州，但是目前的收获已经非常巨大了，只要这两天再把周边部落和村落扫荡一遍，足够我们过几个好年景了。”
王登科虽然投靠了薛延陀人，但是认识他的人并不多。
所以，这几年他都还有机会去凉州等地转一转，打听一下大唐的发展情况。
了解的越多，他就越知道大唐如今的强大。
甚至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有点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
但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他很清楚这一点。
如今只有让薛延陀保持足够的实力，他的下半辈子才能过的舒服。
别看现在薛延陀的十万大军围着凉州城，里面的守军连出城作战都不敢。
其实，薛延陀人要真把凉州拿下，没有十天半月，不堆上几万具尸首，根本就不可能。
但是，长安城到凉州，如今可是有宽敞的水泥路相同。
唐军完全可以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就开始调集援兵过来，到时候薛延陀的大军再想撤退，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可惜，夷男虽然也考虑到了大唐援军的因素，但是不认为半个月内他们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至少不可能大规模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太傅，父汗带领大军出征，可不是只想让大家过几个好年而已。如今唐军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损失，他们哪能感受到我们薛延陀也是不好惹的？
只要我们抓紧时间攻下凉州城，哪怕只是外城，那个意义也不一样了，收获也会完全不同。我可是听说凉州城的外城居住了不下二十万人，这些人可都是肥羊啊。”
拔灼虽然也觉得王登科有点作用，但是并没有像夷男那么重视他的意见。
为了避免夷男被王登科给说服了，拔灼自己站出来表达了自己反对的观点。
“小可汗，凉州城内是有大量的财富和物资，但是据我所知，凉州的所有唐人家中，都是常备有刀剑的，真要是到了家破人亡的时候，这些人都可能变成唐军。
哪怕他们没什么战斗力，就是拿着刀让我们砍，也要浪费许多时间啊。如果这个时候大唐的援军从背后冲出来，那局面就完全不一样了。”
王登科觉得见好就收才是最好的方法。
吃多了反而容易消化不良。
虽然千里奔袭而来，就这么转了几天就退兵，似乎有点儿戏。
但是只要缴获够多，根本就不用担心会影响大军的士气。
“我不同意，这攻城器械已经在准备了，至少也要试着攻打一番才行，否则我不甘心就这么撤退。”
拔灼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申请，王登科看到这个情况，也默然无语。
“王太傅，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了大量的斥候散布开来，真要是有大量唐军来救援，我们再考虑撤退的事情。”
夷男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不过意思却是很明确了。
……
凉州城外城城墙上，上官仪跟马周一起站在牛进达的身旁。
虽然大家都已经早早就想到了薛延陀跟大唐必定有一战。
但是谁也没想到薛延陀人会在这么个情况下主动攻打凉州。
不得不说，这确实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牛将军，凉州守军上个月刚刚抽调了一万人去且末城轮换，如今正是实力最虚弱的时候。如果薛延陀人开始全力攻城，我们能守多久？”
上官仪对民政之事非常擅长，但是带兵作战，却是一窍不通。
看着城外薛延陀人白茫茫的一片帐篷，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如今城内的守军只有一万来人，哪怕是临时征调了一些民夫，能够守城的也不超过三万人。
上官仪很担心支撑不到援军的到来。
“上官刺史，你放心，这守城和野外作战不同。哪怕是我们只有一万兵马，薛延陀人也不是三两天就可以攻下我们凉州城。
再说了，他们并不擅长攻城，而我们的守城器械又很精良，只要撑过了最开始的几轮攻击，到时候薛延陀人除了撤兵，就只有战败等着他们了。”
牛进达心中虽然也有所忧虑，脸上却是满满的自信。
“八百里加急在前天就已经出发了，算算时间，长安那边也收到消息了，援军肯定很快就会出发的。”
马周在凉州待了这么多年，比上官仪要镇定很多。
“哪怕是陛下昨天就收到了八百里加急，朝中大臣商讨是否出兵，谁来带兵，可能都要商讨个一两天，再加上出兵前的准备，以及路上行军花费的时间，我估计等到援军过来，至少是十天以后的事情了。”
上官仪的猜想，跟夷男可汗的差不多。
“不，不需要这么久！至少首批援军来临的时间不需要这么久。”
马周显然是不同意上官仪的判断。
“我也觉得不需要那么长时间，上官刺史，你要对楚王殿下有信心。凉州是他的封地，薛延陀入侵凉州的消息传到长安之后，楚王殿下一定不会无动于衷的。
本将听说在朔州北边的薛延陀境内，就有一股马贼在那流窜，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楚王殿下的手笔。薛延陀人当初敢派人行刺永平县主，如今又大举入侵凉州，你们觉得楚王殿下会什么都不做吗？”
牛进达可是跟李宽打交道很多次了。
再加上这今天各种跟李宽相关的传闻，他对守卫凉州，其实还是很有信心的。
“也不知道那些捕奴队收到消息之后，知不知道去牵制薛延陀的兵马，要是到时候大家都能互相配合，那就好了。”
凉州城外，可是有达飞等人的三支捕奴队，加起来也有几千骑兵。
用得好了，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所以马周对此颇为期待。
“再等等吧，这个局势，说不定过几天就明朗了！”
牛进达看了看远处在不断制作攻城器械的薛延陀人，有针对性的开始调整守城的策略。

第0553章 守城，我们是专业的
“仁贵，你带着一万受阅部队组成的前锋先出发，苏定方带着剩下的两万大军稍作准备之后就开拔。”
从大明宫中出来，李宽就把薛仁贵叫到了自己跟前。
虽然他身上还兼任着楚王府卫队总管的身份，但是实际上的护卫工作，主要是席君买和王玄武在做。
“王爷你放心，这一万大军本来就是从十二卫里头抽调的精锐，如今又经过了一个月的磨合，配合起来肯定没有问题。”
薛仁贵听到自己将作为陇右道行军副总管，很是激动。
上一次虽然也是面对薛延陀人的十万大军，但是更多的是依靠取巧获得了胜利。
这一次就不同了，固然李宽也把热气球营借调给了他，但是吃过亏的薛延陀人，肯定对热气球不会再那么恐惧，也有了自己的应对措施。
薛仁贵幻想的堂堂正正的大战，总算是要来临了。
一旦打败了薛延陀人，用脚指头也能想得出来，自己的前途一片灿烂。
“这一次难保会有跟薛延陀人的恶战，我让君买带着五百护卫跟着你一起出征。夷男想要火中取栗，我们就彻底的斩断他的手，最好能够借着这个机会让薛延陀彻底的进入到历史的尘埃之中。”
在李宽的规划之中，如今薛延陀人所在的草原，将会是大唐的棉花种植区域，以及未来的土豆种植区域。
当然，牧场肯定也还要留着，但是绝对不是过去上千年那样，各个部落轮流当山大王的场景。
“王爷，那些护卫还是留在您身边吧，万一薛延陀人在入侵的同时还安排了人员潜入长安城寻机作乱，那就麻烦了。这一次，大军全部配备了将作监新制作的手弩和铠甲，属下有信心赢得胜利。”
楚王府的护卫总共才一千多人，并且还分布在各地，要是带走五百人，楚王府的防卫就变得很空虚了。
薛仁贵知道李宽在长安城也得罪了不少人，当然不想有什么意外发生。
“跟本王客气什么，这个世界上能够取我性命的人还没有诞生了。对了，虽然薛延陀人对于热气球营的进攻已经有了经验，但是有的时候啊，一招鲜，吃遍天。朱富裕跟在你身边，你也不要担心损伤，该热气球营出手的时候就让他们出手。”
李宽这次对薛仁贵的支持力度可是非常大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给小玉米报仇的时候。
……
劳牛运输队的总部，牛柱正劝说着劳汉三。
“汉三，我之前就说过，凉州也好，朔州也好，都是地处边疆，随时都有可能出事，我们还是在长安城好好发展就行。你看，现在果然出事了吧？”
牛柱本来是已经同意劳汉三往凉州扩展业务的打算，但是没想到才一天不到的时间，情况就完全变了。
薛延陀十万大军入侵凉州！
这个消息，五月初二就传遍了长安城。
《大唐日报》甚至为了更换头条新闻，还推迟了一个时辰发行。
发生了这种事情，劳汉三自然不可能立马带人去凉州了。
“牛柱，我的观点跟你恰恰相反。原本我们是想好了往凉州发展，朔州放一放。现在我觉得可以两边同时发展了。只要等战事一过，凉州和朔州将迎来一波新的发展高峰。没有了薛延陀人的阻碍，它们的前景将变得更加美好。”
劳汉三比牛柱要激进，觉得现在是发展劳牛运输队的最好时候。
要是错过了这几年的好时机，指不定其他运输队就脱颖而出了。
“汉三，我虽然也对将士们很有信心，但是薛延陀人毕竟有十万大军，哪怕是打赢了，也需要不少的时间。到时候薛延陀人往草原深处一钻，隔三岔五的再出来掳掠一番，凉州城还能像现在这么繁华吗？”
牛柱的想法虽然比较悲观，不过也算是代表了一部分长安百姓的观点。
“这样，我们打一个赌。如果大军在一个月内没有解决凉州的薛延陀人，我们就先搁置往凉州发展的计划；但是如果我们大唐彻底灭掉了薛延陀人，那么我们就去大唐皇家钱庄借贷一万贯钱，同时向朔州和凉州拓展业务。到时候我们两个兵分两路，各自带一批伙计去到两个地方。你觉得怎么样？”
劳汉三并不想因为理念的不同而跟牛柱分道扬镳。
所以干脆抛出了这么一个赌注。
“行，那就按照你说的来！”
牛柱稍微想了想就同意了！
……
“冲啊！”
“第一个登上城墙的勇士，赏赐金币一百个！女人五个！”
“快！架在这边！”
凉州外城城下，大度设作为夷男的小儿子，亲自在一线指挥大军进攻。
夷男可是当着一帮首领的面承诺过，哪个部落在攻城的时候出力最多，到时候分战利品的时候就可以分到越多。
昨天，夷男已经把城外俘获的战利品给分配下去了。
各个部落都非常满意。
几乎没有损失几个人手，就获得了如此巨大的战利品，大家对这次入侵都充满了信心。
自然而然的，今天攻城的时候，就积极很多了。
那些人可是听说了城内的物资和钱财比城外多很多，都不想落后了。
只是，谁也没有好好想一想，有命拿战利品，不知道有没有命花。
“将军，火油弹还不用吗？这些薛延陀人马上要登上来了。”
城墙上面，牛进达亲自督战。
“不用着急，这只是薛延陀人的试探性进攻，一会还有更加激烈的。如果连这种进攻我们都抵挡不住的话，那扔再多的火油弹下去也没用。”
虽然城墙上面有床弩和火油弹，不过牛进达准备等会再用。
当然，床弩和火油弹不用，并不表示不反击。
各种檑木滚石，纷纷从城墙上扔下。
许多爬云梯爬到一半的薛延陀人，从半空中摔下。
虽然不见得立马就摔死，但是被檑木滚石击中的话，基本上也就废了。
“哈哈，唐军也不过如此！”
夷男在城墙外五百米处，观望着进攻的情况。
虽然还没有一个薛延陀人成功登上城墙，但是夷男却是很高兴。
只不过攻城了一刻钟，就已经冲到了城墙下面，并且开始登墙了。
这笔夷男想象的进度要快很多。
按照他的估计，顺利的话，今晚自己就可以在凉州城内休息了。
“大汗，小心有诈！这唐军的抵抗这么薄弱，有点不大正常啊。”
王登科在夷男身边提醒了一句。
“王太傅，昨天不是已经打听到了吗，凉州守军有一万人已经去且末城轮换了。这兵马轮出去了，却是还没有轮回来。相当于凉州本来就不多的守军又少了一万人。所以现在的抵抗变得薄弱了是正常的。”
夷男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心中涌起一股豪迈之情。
“传令下去，大军全面出击，今晚我们就在城内吃完饭！告诉兄弟们，凉州城破之时，就是他们享福之日。唐人肤白细嫩的女子，还在里面等着你们呢！”
夷男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简单的试探了一番之后，既然就全军出动了。
这一下，整个城墙前方，立马出现了乌压压的一大片人群。
立国节阅兵的时候，一万人的队伍都能让人感受到震撼，如今十万人一起出击，就更加不用说了。
“兄弟们，跟我冲！”
拔灼也拔出弯刀，一马当先的带着一队人马往前冲去。
凉州的薄弱超出大家想象，谁也不想成为后进城的人啊。
“将军，敌军大部队距离四百米！”
“三百米！”
牛进达旁边随时有人汇报情况。
“床弩准备！”
“射击！”
“嗖嗖嗖！”
小臂粗的床弩从城墙中射出，飞向薛延陀的人群之中。
虽然是冲高往下射击，但是由于隔了几百米，床弩仍然可以像是穿肉串一样的收割薛延陀人。
上百架床弩同时射击，立马就有几百薛延陀人变成了人肉串。
不过，这点损失在十万大军之中并不算什么，很快这些倒霉的人就被后面的兵马踩踏在地上，变成了一堆烂泥。
稍微迟滞了一瞬间的大军，继续往城墙飞奔而来。
“抛石机，发射！”
牛进达冷笑一声，等到薛延陀的大军前锋靠近城墙一百米的时候，给他们再次送上了一份厚礼。
原本用来抛石头的装备，改造成抛火油弹之后，效果一点没有变弱。
很快的，一部分添加了特别物质的燃烧弹就在薛延陀大军中燃烧了起来。
不过是一瞬间，城墙前面的薛延陀大军就被切割成了两端。
其中有不少兵马因为来不及停下，直接冲进了火堆里，感受了一把烧烤的滋味。
原本还兴高采烈的夷男，心里却是在滴血。
单单这一波火油弹，至少给薛延陀人带来了几千人的直接和间接损伤。
更加要命的是，刚刚一往无前的势头，被打住了。
虽然前方还有不少兵马没有遭到火油弹的攻击，继续往城墙下面前进，很快就要开始爬云梯。
但是后面的部队却是没有跟上，夷男想要的那种画面，没有出现。
“继续投滚石檑木，一刻钟后开始往下扔火油弹。”
牛进达冷笑一声，准备让薛延陀人感受一下自己的守城本事。
守城，我才是专业的！
“啊！”
“啊！”
“哐！”
各种各样的惨叫声传遍了战场。
天空中，一群乌鸦在飞来飞去，不时的发出“哇~哇~”的声音。
远处，陆续有一些闻到味道的秃鹫往战场飞来。
“鸣金收兵！”
只不过是过了还不到一个小时，夷男就受不了这样的损失了。
虽然这些冲在前面的很多都是各个部落的人马，都不是夷男的嫡系部队。
但是拔灼和大度设带领的，可都是薛延陀的精锐啊。
眼看着十万大军，立马就没了一成，夷男的心在滴血。
最关键的是，此时此刻，他看不到立马拿下凉州城的希望。
而在左右两边，一些投靠的部落的人马，却是明显不想往前冲了。
这个仗，今天是打不下去了！
夷男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前方的薛延陀人听到鸣金收兵的信号，立马掉头往回跑。
这帮唐人太吓人了！
火油弹跟不要钱的一样往外扔！
最关键是这个火油弹很邪门，沾上了就很难扑灭。
那可是真的被烧到死啊。
谁不害怕？
“将军，薛延陀人退了！”
上官仪松了一口气，从城楼里走了出来。
他还真担心凉州城今天就给攻下来了，那可就惨了。
“暂时是退了，但是我估计明天或者后天，他们还会继续大规模的攻城。今天他们是有点大意了，要不然不会一下损失这么多的人手，下次才更不好对付啊。”
牛进达脸上并没有什么得意的神情。
现在还没有到得意的时候。
“不知道援军什么时候可以到达，要是薛延陀人不计损失的攻城，那还真是很麻烦。”
上官仪看着城墙上的一些伤兵，脸露忧色。
虽然薛延陀人没有成功攻上城墙，但是仍有不少箭矢射到了城墙上面，给唐军带来了一些伤亡。
“我们还有足够的火油弹，哪怕夷男一直全军出击，我们至少也可以支撑三五天。他们薛延陀想要攻下我们凉州，不死个几万人，那是想都不要想。”
牛进达冷笑一声，看着远处不断撤退的薛延陀人，心中开始考虑着明天守城的事情。
“这外城的城墙并不高，滚木礌石在城墙下面累计，到时候他们的云梯都不需要怎么用就可以爬上城墙，这可如何是好？”
上官仪探头看了看城墙下的惨状，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上官刺史，你放心，我们还有炸药包没有用呢。”
牛进达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这炸药包，也去年才开始装备凉州守军的，牛进达很想知道薛延陀人到时候顶着炸弹登墙是什么感受。
“炸药包？工部火药局制作的吗？”
上官仪对于炸药的事情知道的不是很多，不过映像却是比较深刻。
“没错！”
“有炸药包，那我就放心了！”

第0554章 这根骨头没有那么好啃
科尔曼带着二十来号人马来到凉州报信之后，就住在了阿斯卡府上。
作为给凉州争取了一天准备时间的功臣，他自然受到了非常高的礼遇。
别小看这一天的时间，要是没有这一天，北市那么多商家，周边那么多搭着帐篷围绕凉州生活的人们，全部都没有机会搬到城内来。
如今虽然外面的物资损失了不少，但是至少大部分人都保下来了。
只要有人，凉州很快就可以重新恢复往日的繁华。
“阿斯卡，让我也去帮忙守城吧，虽然我们只有二十来个人，但是也算是尽了我们的一份力。”
科尔曼既然已经作出了选择，自然不会再首鼠两端。
如今凉州城的兵力比较薄弱，而城外却是有十万大军围攻。
在科尔曼看来，这个时候的凉州已经处于最危急的时刻。
这也是他表现自己忠诚的最重要时候。
锦上添花的很多，雪中送炭的很少。
只要让凉州的大佬们感受到了科尔曼所在的仆骨部落的诚意，他未尝不能成为下一个阿斯卡。
要知道，当初阿斯卡也是依靠蒙巴顿的提携，才从一个牧民变成了如今凉州城中胡人第二人。
但凡是要在凉州讨生活的胡人，就没有不想跟阿斯卡搭上关系的。
每年他什么都不用做，但是收礼和收的孝敬，就能过上很舒服的日子。
这个活生生的榜样，让很多投靠过来的胡人坚定了心中的信心。
“科尔曼，你的事迹，上官刺史和马长史都已经知道了。你放心，虽然现在形势看上去很危急，但是凉州城还是固若金汤，丢不了。昨天薛延陀人试探性的攻击失败了，今天更是在火油弹的打击下损失惨重。
只要再给他们来一下狠得，估计他们就要考虑退兵了。要不是牛将军生怕一下子把他们给镇住了，把他们给吓跑了，估计早就把杀手锏给使出来了。”
阿斯卡如今很受马周的信任，凉州城里的许多事情都没有瞒着他。
当然，阿斯卡也对的上这份信任。
单单他的儿子达飞带着捕奴队到处袭击各族部落，就注定了他们今生只能依靠大唐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可是我听说凉州城内的守军数量非常少，面对十万大军的围攻，能够撑得下去吗？”
“噗呲！”
阿斯卡笑了。
虽然他心中偶尔也会有一点担心，可是昨天亲自在城墙感受了一次薛延陀人的进攻，他就不怎么担心了。
别看薛延陀人攻势很猛，但是城墙上面没有死伤多少人。
相反的，他们自己却是成片成片的死去。
每当火油弹扔下去的时候，那股烤肉的味道，令人作呕。
这幅景象不仅让城墙上的众人感受到了些许不适，更是让薛延陀的许多部落首领心惊胆战。
攻城，他们真的不擅长啊。
要是在平地上，哪怕是唐军数量再多几倍，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如今在城墙的阻挡下，无数勇士连敌人的毛都没有伤到，就莫名其妙的升天了。
这种局面，他们以前没有碰到过。
“科尔曼，我建议你明天去城墙上看看我们大唐的勇士是怎么守城的，你在草原上待的时间太久了，不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变了。不过，恭喜你，你作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不说上官刺史和马长史，哪怕是楚王殿下，想必都已经记住你的名字了。只要你好好的给大唐做事，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阿斯卡对于科尔曼这个刚刚投靠自己才半年的仆骨人，还是比较满意的。
当初为了在草原上推广二锅头，像是科尔曼这样的合作伙伴，阿斯卡收了十几个。
如今表现最亮眼的就是这个原本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仆骨小部落的科尔曼。
他不仅把二锅头的销量卖到了所有的仆骨部落，如今还提前将薛延陀入侵的消息通知了大唐。
这个投名状可是比什么都来的有效。
阿斯卡估计，等到这场战事过去了，马周就可能把科尔曼这个投靠大唐的仆骨人作为典型，大肆扶持，让周围的人看到跟着大唐走，才是正确的选择。
“好的，城墙上面战火连天，我却是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能够让我去城墙上，哪怕是站在那里看着，我的心也踏实了。”
科尔曼看到阿斯卡同意自己去城墙，心中大定。
不管是出于了解战况还是真的帮助守城，科尔曼都是希望能够去到城墙上。
……
长安城到凉州的水泥路，一支大军在快速的奔跑。
马蹄铁敲打着水泥路面，发出了清脆的马蹄声。
这种万马奔腾的气势，让路过的行人脸上露出了震撼的神色，紧接着就是一股自豪之情油然而生。
“副总管，让热气球营的几百人先过去，是不是风险太大了？”
席君买就跟在薛仁贵身边，冲在队伍的最前方。
从长安出发的时候，薛仁贵就让朱富裕带着热气球营先行，不要跟在大部队后面。
人家的队伍是在空中飘的，虽然看起来速度没有骑兵快，但是它不受道路限制，直接走最近的直线。
再加上升的高一些的话，风更大，基本上骑兵还在半途中，他们就差不多已经到了凉州城上空了。
薛仁贵之所以让朱富裕先行，倒不是想着他们能够跟当初那样击退薛延陀人，而是避免凉州城在这几天给攻破了。
虽然他对凉州守军也有信心，但是万一要是自己还没有到，城就破了，那就搞笑了。
而热气球营先到的话，至少可以给薛延陀带来一些影响，不敢密集的冲锋。
否则，就是热气球上的火油弹和炸药包最好的靶子了。
“放心，我已经让朱富裕见机行事。只要城中没有危险，那他们就可以先不出手，到时候里外合击的时候用来追击薛延陀人的溃军。”
热气球营携带的弹药是比较有限的，薛仁贵自然是希望好刀用在刀刃上。
“王爷的意思，希望这一次一劳永逸的解决薛延陀人。不管那夷男逃到天涯海角，我们都要把他给灭了。”
席君买脸上露出一副凶狠的神情，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王爷的草原战略已经实施了这么多年，并且经过多番调整，如今还在不断的完善。只要把薛延陀人灭掉了，草原上一时半刻根本就不可能再出现大的部落。
这就给了王爷的草原战略更多的发挥空间。再加上现在凉州到朔州的水泥路已经开始修建，朔州到白道和幽州的水泥路也在修筑，甚至凉州到肃州的水泥路都快要修好了，大唐的边疆至少能够往北推进一千里。”
当初灭东突厥的时候，大唐是跟薛延陀人联手的。
某中意义上这场战争只是解决了一个曾经的对手，并没有解决草原的威胁。
因为作为战胜国的薛延陀，才是这场战争的最大受益者。
这一次不一样，大唐完全是以一己之力出击薛延陀。
哪怕是仆骨、回鹘、契丹等一些部落有可能拉拢，也没有人去做这项工作。
大唐如今的实力，已经不需要这些部落在一旁借着帮衬的机会捞取好处。
相反的，顺手把途中所有的部落都给清理一遍，才是更加符合大唐利益。
如今各处都在修建水泥路，这项工作最大的限制就是人手不足。
因为碎石也好，沙子也好，亦或是拓宽路面，只要有人，就能解决。
至于水泥，由于各地都在修建，其实已经不是什么特别紧缺的物资了。
“确实如此，王爷也说过了，这一战之后，陇右道的控制区域要扩大，河东道也要变大，同时再成立漠北道，将大草原纳入到大唐的实际统治之中。
并且王爷还准备让关中所有的寺庙之中一半的和尚迁移到漠北道，由朝廷出面修建寺庙，所有的胡人部落必须信封佛法，否者将会被迁移到岭南道。并且里面的所有部落都必须居住在固定的草场之中，未经当地县衙批准，不允许随意迁徙。”
席君买虽然不是很理解李宽的这一套组合拳有多大的意义，但是却是感受到了李宽解决草原问题的决心。
作为李宽的护卫，他可是很清楚李宽对寺庙一向不感兴趣，如今居然愿意在未来大力推广，自然不是佛性大发。
在思索着如何解决草原隐患的时候，李宽想到了后世辫子朝对待蒙古部落的方法。
曾经纵横欧亚的蒙古部落，在辫子朝时期是彻底的没落了。
不仅人口数量持续下跌，战斗力更是弱鸡的不行。
这里面有一个辫子朝的政策，起到了很大的影响。
建一座庙胜十万兵！
当时总共才两三百万人的蒙古，有几十万人出家为僧，可以想象人口出生率会下降到什么水平。
李宽准备如法炮制，在未来的漠北道推行这项政策。
这种兵不血刃的阳谋，哪怕是有些人看懂了，也没有什么招。
与此同时，将“羊吃人”的效果继续放大，让各个部落的牧民在圈禁的草场上放牧牛羊就能过上稳定的生活。
长此以往，还有几个人愿意在刀口上讨生活呢？
再加上水泥路连同关键的州城，让大军可以随时调拨，漠北道出现大叛乱的可能性大大的降低了。
除非哪一天大唐自己内部乱了。
“王爷雄才大略，是希望彻底解决草原部落对中原王朝的威胁，但是任道重远啊。草原还是太大了，从辽东开始，一直到西域，中原王朝这上千年来，就没有真正的统治过他们。要让他们变成关内道一样，哪有那么容易。
不过，正因为不容易，我辈中人才更要努力，这一次，彻底消灭薛延陀大军，就是关键的一环。然后再考虑灭了高句丽和西突厥，放眼四周，就没有哪个国家能够再威胁到我们大唐。王爷还年轻，假以时日，他的愿景终归能够得到实现。”
薛仁贵很庆幸自己当初遇到了李宽，自己的人生从而走上了一条快车道。
按照大唐如今各个将领的年纪来看，他将有望在十几年后成为大唐军方的核心人物，成为像李靖那样的军神。
……
凉州城外。
夷男脸上已经没有当初的那种轻松。
十万大军，如今已经没了一万多。
别看好像才损失一万多，还有八万多，似乎还是很厉害的样子。
但是，大家要知道，一般的队伍，如果是在野外作战，战损超过二成一般就打不下去了。
一些军纪差一点的，可能损失一成之后就有人想着逃跑了。
当然，胡人的队伍基本上没有什么后勤人员，对战损率的忍受度会高一些。
但是也很难超过三成。
这样打下去，不用再过几天，战损可能就达到三成了。
夷男已经从一些部落的首领脸上看到了胆怯。
凉州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难啃啊。
“父汗，今天虽然战况比较惨烈，但是城墙上的守军损失也不少；有几次我们的勇士都已经成功的登上了城墙，胜利就在眼前。我觉得明天可以兵分三路，从三个城墙同时攻击，一举拿下凉州城。”
拔灼是这次出兵的主要怂恿者，自然是不希望看到大军撤退的情况出现。
那样以来，他在薛延陀内部的威信必定大跌，还能不能继承汗位，可就不好说了。
草原上，对长子继承也好，嫡子继承也好，都不是非常认可的。
相反的，兄终弟及的情况反而更加让他们能够接受。
“昨天傍晚，斥候反馈说有一批热气球降落在凉州城。虽然因为天色的原因，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这个事情背后蕴含的意义却是不一样。如果明天还是不能攻下凉州城，我们就要考虑退兵的事情了。”
虽然现在退兵在面子上有点难看，但是考虑到这一次搜刮的物资很多，倒也不能算是无功而返。
所以夷男看到凉州这么难啃，心中也不是那么坚定了。
“三天！父汗，如果三天没有攻下凉州，那我们就撤军！”
拔灼尽量给自己多争取了两天的时间。
在他看来，再来三天，就是耗也能把凉州守军给耗光。

第0555章 凉州城的底牌
五月的天气，其实已经比较炎热了。
好在凉州地处西北，除了中午时分，其他时候倒也不是热的那样难以忍受。
薛仁贵带着一万大军经过了四天的星夜兼程，总算是出现在了凉州境内。
这个时候，他倒是不着急赶路，而是在太阳还没有落山就停止了行军。
“副总管，刚刚负责侦查的热气球并没有发现前方有薛延陀人的大部队出现，我们是不是再前移几十里？”
席君买迫不及待的想要跟薛延陀人过一过招。
也许席君买不是一个帅才，但是绝对是第一流的将才。
单打独斗的情况下，薛仁贵从来没有赢过。
当然，席君买也基本上没有赢，他们打的半斤八两，不出杀招，根本就难以分出胜负。
“急行军了四天，需要让将士们缓一缓，并且我们跟凉州取得联络也需要时间。只有内外配合，才能取得最大的战绩，否则我们先走直接冲到薛延陀人的队伍之中，即使是答应了，自身的损失必定非常巨大。这肯定不是楚王殿下希望看到的。”
薛仁贵看到席君买不是很理解自己的安排，简单的解释了一下，顺便把李宽给搬了出来。
免得这个想要打仗想疯了的家伙晚上干出自己带着几百人搞事的事情出来。
等这一次回京，薛仁贵觉得要跟李宽提一提，让席君买也去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学习一下，免得成为《三国演义》当中张飞那样的单纯武夫。
“这倒也是，王爷是希望能够彻底歼灭薛延陀的十万大军，也不想大唐受到太多的损失。”
席君买虽然鲁莽了一些，但是也不是那种无脑的人。
……
王登科的嘴角急的都起了泡。
第一天攻城的时候，他就跟夷男提议要撤兵，见好就收。
只要保存了实力，在茫茫的大草原，大唐就算是想要报复，也没有那么容易。
出动的人马多了，消耗巨大。
出动的人少了，根本不管用。
薛延陀至少在未来几年内，不用太担心大唐会把自己给灭了。
但是，如今这副局面，让王登科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特别是几天前到达的热气球。
虽然这些热气球一次都没有出来攻击薛延陀人，但是，那就像是一柄利剑一样顶在头上，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可汗，今天要是再不能拿下凉州城，属下建议大军立马撤兵！我们已经在凉州耽误了好些天了，算算时间，大唐的援军肯定已经在路上了。”
王登科知道自己这话不中听，但是还是来到了夷男面前。
如今薛延陀的实力犹存，虽然退兵会打击士气，但是总好过到时候被大唐给围攻了好。
“明天，我答应了拔灼，只要明天还没有攻下来，我们就准备撤军！”
夷男不甘心地说道。
现在的局面比较尴尬，进攻吧，这座看似随时都能拿下的城池，却是一直拿不下。
撤退吧，不甘心啊！
“可汗，昨天已经试着三面攻城了，还是没有拿下来，如果今天再拿不下来的话，士气肯定会进一步下降，拖得越久就越危险啊。”
王登科可谓是把肺腑之言都说出来了。
汉奸做到这个份，也是……
“看看今天的战事再说！”
夷男没有把话说死。
伴随着朝阳慢慢升起，营帐中的士卒们都已经吃完早餐开始聚集。
新一天的攻城战即将拉开帷幕。
……
“游韶，昨晚仁贵率领的前锋已经到达凉州，约定好今天在薛延陀攻城的时候里应外合，给他们一个狠的。”
马周跟上官仪一起站在城墙上面，看着不远处薛延陀人的大营已经有了动静。
这些天，薛延陀人的攻击势头是一天比一天猛，他们预测今天的战斗规模将会是史无前例的。
好在援军已经达到，虽然现在只是薛仁贵带着一万前锋，苏定方的两万大军还在后面。
但是这已经可以大大的缓解凉州的守城压力，甚至出乎意料的给薛延陀人一个大打击。
“宾王，这牛将军守城果然厉害啊。要是我，早就把那威力巨大的炸药包拿出来用了，结果牛将军偏偏能够憋到今天再使用。还有那热气球营，都来了几天了，那个朱富裕也是多番请战，结果牛将军也是一直压着。我感觉，今天的战事一定会很有意思，夷男可汗估计还想着今天一举攻下凉州城吧。”
上官仪脸上总算是有了微笑。
作为凉州刺史，他刚上任没多久就碰到薛延陀真珠可汗夷男亲率十万大军入侵，还碰到凉州守军去且末城轮守，防守实力最薄弱的时候，他的压力自然是非常大的。
凉州如今在大唐内部，也是名列前茅的州府，不管是每年给朝廷贡献的赋税，还是本身的地理位置，都是不容有失的。
不客气的说，如果凉州城失守，他上官仪除了殉城，没有太多的其他选择。
真要是苟且偷生，下半辈子也不会有什么政治前途可言。
“仁贵的实力，我是很有信心的。当初他跟苏将军带着几千骑兵就敢突袭薛延陀大军，在征伐吐谷浑的时候更是立下了大功，这一次楚王殿下还把王府的精锐护卫都给拿出来支援，今天的战事，我倒是不太担心。无非就是能够让薛延陀人受多大的损失的事情。我倒是有点担心薛延陀人万一今天被打狠了，晚上就掉头跑了。”
马周的这个猜测，其实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
在野外，如果人家真的想跑，一时半刻是拦不住的。
“希望那个夷男可汗这一次能够硬气一点，敢主动入侵我凉州，可别一时不顺就跑了！”
……
“科尔曼，你说唐军今天能够守住凉州城不？”
仆骨思脸上的担忧之情更加浓厚了。
之前他对凉州守军还是比较有信心的，但是昨天开始，薛延陀的大军从三面同时攻城，并且几次都有人成功登上了城墙。
虽然最终都被斩杀了，但是在仆骨思看来，却是非常不妙。
按照他对薛延陀人的理解，今天肯定会有更大规模的战事发生。
很可能凉州城破就在今天啊。
所以，内心深处，仆骨思居然有点后悔了。
自己是不是做错了选择？
“首领，我觉得肯定可以的。”
科尔曼的信心显然比仆骨思要高的多。
“为何你如何断定可以守住呢？”
“首领，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凉州城内已经组织了将近两万的青壮帮忙守城，但是到目前为止，这些人除了一部分帮忙准备滚木礌石，没有一个人是被安排到城墙上面抵抗薛延陀人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在牛将军看来，凉州城的防守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没有到需要这些青壮上场的时候。”
“这些青壮并没有接受专门的训练，哪怕是帮忙守城也不见得能够起到多大的效果。也许牛将军是担心他们添乱，才没有这么安排的。或者是因为太过紧张，忘记这件事了呢？”
科尔曼用诧异的眼神看了一下仆骨思。
要不是他是自己部落的首领，科尔曼都懒得回答这个问题了。
哪个守将会把这种事情给忘记？
再说了，他没看到这些青壮个个都佩戴了精钢打造的刀剑，做的是保家卫国的事情，怎么可能起不到什么作用？
守城不像是野战，哪怕是没有经受太多的训练，一个青壮也能发挥出很大的威力出来。
“首领，我之前听说真珠可汗当年率军入侵东突厥故地的时候，被一种神秘的武器给袭击了，这些武器是从天上扔下来的。可是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见过凉州城守军有使用这种武器，你觉得凉州这么重要的城池，大唐会不给它配备这种东西吗？”
“科尔曼，可是昨天薛延陀人都已经登上城楼了，按理说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如果真的有这种武器，应该也要拿出来使用了吧？要不然等什么时候呢？我觉得会不会是当初那些人带回来的消息是假的。因为吃了败仗，所以故意把那什么武器的威力说的非常大。”
仆骨思并没有参加前年的大战，对于当时的情况并不是非常的清楚。
他的这种想法，也代表了一部分牧民的意见。
要不然薛延陀内部，这两年也就不会越来越不稳定了。
“不可能！许多年前，楚王殿下就以一千人的奇兵打败了西突厥的两万精锐，之后大唐的几千精锐又大破真珠可汗的十万大军。不管他们使用的武器是不是一样的，威力必定都是很大的。
再说了，前几天傍晚从天上降落到城内的热气球，你又不是没有看到，可是这几天你又在战场上看到他们出动吗？总不成他们是来凉州游玩的吧。”
科尔曼对守住凉州有信心，显然也是通过各种迹象得出的。
而听了科尔曼的话，仆骨思的忧虑也稍微减少了几分。
能不能守住，就看今天的情况了。
……
“冲上城墙了，大汗，又冲上城墙了！”
凉州城外，夷男今天是彻底摊牌了，把所有的兵力都安排到了攻城之中。
结果也没有让他失望，不过是半个小时，就有人冲上了城墙。
“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唐人的这话说的倒是很有道理。”
夷男松了一口气，觉得今天总算是有希望了。
说实在的，今天早上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夷男就觉得有点心绪不安。
这一次兴师动众的来到凉州，虽然收获已经不小，但是如果没有拿下凉州城，终究是个遗憾啊。
“可汗，只要这一次拿下凉州城，哪怕只是外城的那些物资，就足够我们薛延陀过上几年肥年了。我听说外城那里还有一个铁器作坊，里面有不少上等的精钢，有些这么多物资，到时候我们就更加不用担心大唐的报复了。”
王登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夷男已经答应了他，只要今天没有攻下凉州，大军就立马准备撤退。
当然，如果攻下了，那肯定要先扫荡两天再走的。
“拔灼这一次没有辜负我的信任，几次攻上城墙，都是他指挥的部队。今天他更是身先士卒，冲在了最前方，要不然还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夷男笑着看着远处不断有人登上了城墙。
虽然很快就被人消灭了，但是这种势头却是非常好。
“轰！”
“轰！”
就在夷男心中暗自开心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持续不断的巨响。
这种声音，曾经一度是夷男的噩梦。
当初在东突厥故地，他就是这样被人家搞了个灰头土脸的。
“可汗，唐军看来是要支撑不住了，总算是把这个杀手锏给使出来了。只要顶住这一波反击，胜利就在眼前啊。”
事到如今，王登科只能这样的安慰自己和夷男了。
不过，他的心里其实却是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夷男在一旁没有说话，不过一双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城墙那边。
好在唐军虽然扔下了不少炸药包，但是已经被夷男攻城之后随便大家抢一天的赏赐给冲昏了头脑的薛延陀人，却是不会就这样退下。
就在夷男关注着城墙那边的形势变化的时候，一个个热气球从城中缓缓升起。
而在十里外看到热气球升空的薛仁贵，也命令全军出击。
这是昨天晚上就和城内守军约定好的事情。
薛延陀人在全力攻打凉州，对四周的警戒力度下降的非常厉害。
哪怕是薛仁贵已经带兵到了十里外，薛延陀人也没有发现。
当然，要是正常情况，肯定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局面，谁让夷男把胜负都压在了今天的进攻上呢？
所以，除了他身边的五千精锐，其他的兵马已经全部投入了攻城之中了。
“冲，往前冲！哪个部落在城墙站稳脚跟，赏黄金万两！”
城墙下面，拔灼眼中冒火的不断的催促着眼前的队伍。
炸药包！
自己千算万算，心存侥幸之下，还是没想到凉州守军居然能够忍到现在才拿出这个杀手锏。
要知道，昨天也好，前天也好，其实守城的形势都已经很严峻了。
如今，拔灼已经没有退路，只能不断的刺激着众将士往前冲了。

第0556章 胜利来得比想象的还要简单
薛延陀人能够成为草原一霸，自然也是有他们的过人之处。
虽然当初第一次面对热气球上投下的炸药包的时候，十万大军都给搞懵了。
但是真到了关键时刻，还是有不少将士踩着前方的尸首往云梯上面冲。
连续攻打了几天，单单城墙下面的滚石檑木就已经堆积了不少。
这就相当于无形之中降低了城墙的高度。
薛延陀七八万人一起往三面城墙冲击，单单依靠几个炸药包，还是没有办法完全阻挡的住的。
毕竟，凉州城里的炸药包库存也是非常有限的。
要不然也不用什么守城，不断的往外扔炸药包就够了。
“牛将军，为何今天用青壮把一半的守城将士给替换下去了呢？”
上官仪有点看不懂牛进达的操作。
按照他的理解，今天薛延陀人肯定是全力进攻，让青壮登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但是，把之前守城的精锐给调了一半下去，他就不能理解了。
虽然这些人连续几天守城，很是辛苦，但是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胜利在望了。
如今这样下去了，岂不是相当于挥刀自宫？
“上官刺史，有炸药包配合，有热气球出动，如今这个兵力已经足够守住城墙了。让其他人下去，是为了一会能够更好的消灭薛延陀人的有生力量。”
牛进达长期驻守凉州，自然知道草原部落最难对付的地方在哪里。
打不过就跑，追又很难追上。
要打一个歼灭战，实在是太难了。
往往折损个一两成人手，一看风向不对，人家就跑了。
虽然这样的仗也算是胜仗，但是没有根本上消灭对方的反抗力量，指不定下一次就被人家翻盘了。
“更好的消灭薛延陀？牛将军，你准备一会让他们出城追击吗？”
上官仪虽然不懂军事，但是脑子可不笨。
“没错，薛仁贵的一万精锐如今已经到了外围，看到热气球营出动的情况就会全军出击。到时候薛延陀人攻城不顺，又被天上的热气球搞得没有脾气，再有一支精锐骑兵飞奔而来，必定士气大跌，失败几乎是必然的。你说这个时候我们有一支兵马从凉州城里冲出去，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牛进达咧着嘴露出了一个微笑。
“游韶，通过飞鸽传书，我们也联系上了达飞和拓跋勇他们，今天他们也会在薛延陀人撤退的路上寻找机会攻击薛延陀人。这一次，不把薛延陀人打疼了，周边其他的部落就不会吸取教训。”
马周听着城墙外面不断传来的爆炸声和喊叫声，脸上露出了笑容。
虽然薛延陀人悍不畏死，可是在炸药包面前，个人的勇猛显得一点意义都没有。
大度设就是最典型的代表。
作为夷男的儿子，大度设虽然做事情不经过脑子，但是武力值却是夷男的几个儿子当中最高的。
哪怕是当初带兵去长安城袭击小玉米的曳莽也比不过他。
正常情况下，像是大度设这样的万人敌，在战场上起到的作用还是不小的。
前几天薛延陀人能登上城墙，就跟大度设身先士卒，以身作则有很大的关系。
在战场上，大家都是感性的。
当你看到将领都不要命的往前冲，自然而然就会有一股热血沸腾的感觉，然后就脑子一热，跟着不顾死活的往前冲了。
“轰！”
大度设一脚踩上了云梯，正要往上爬。
结果，一个炸药包从天而降。
这几天，朱富裕已经将热气球营使用炸药包的不少经验传授给了凉州守将，这些炸药包基本上是扔下去就爆炸，甚至还没有落地就爆炸了。
大度设的运气就比较差。
一个炸药包在他头顶爆炸。
身后的护卫连他的惨叫声都没有听到，他就消失在了众人面前，只留下一堆残肢散布在各处，让人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大度设的。
……
朱金熟练的驾驶着一架热气球朝着薛延陀人的大营飞去。
虽然这些大营里的营帐搭建的比较散乱，火油弹的攻击效果不是很理想，炸药包也不能很好的发挥效果。
但是，如果只是给薛延陀人创造混乱，打击他们的士气，却是足够了。
“可汗，事不可为！今天估计是攻不下凉州城了，要不鸣金收兵吧？”
王登科对战场上的变化都看在眼中。
很显然，前方已经有部落的人马开始畏惧不前了。
这个时候，只要再来一根稻草，进攻就会变成溃败。
“王登科！你整天在那里妖言惑众，莫非你是大唐派来的奸细不成？”
夷男身边，拔灼刚刚从前方退回，想要说服夷男把最后的五千人投入到战场，结果就听到了王登科的这话。
他那个气啊！
“小可汗，这么短的时间内，我薛延陀的勇士至少死伤了一万人，再这样下去，我们就是打下了凉州城，又有什么意义呢？”
王登科自然要解释一下自己这么说的原因。
那拔灼都已经把手按在了刀柄上，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意思了。
“怎么就没有意义了？我们损失了这么多人马，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正因为我们损失了不少人马，才更不能继续错下去了！当初到达凉州城下的时候，我就建议可汗考虑撤兵了。凉州城外的那些收获已经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了，大唐的发展日新月异，我们只能像是蚂蚁吃食一样，一点点的搬运才有可能最终赢得胜利，可是，如今凉州城已经浪费了太多薛延陀勇士的鲜血了！”
“妖言惑众！你们这些唐人没有一个好人！”
拔灼一看自己父汗似乎有被王登科说服的意思，心中一急，直接就拔刀给了王登科的脖子来了下狠的。
这一幕来的比较突然。
夷男还在一旁犹豫着要怎么办，结果一转眼却是发现拔灼把王登科给劈了！
别看拔灼这几天是一个人都没有杀伤，但是并不表示他的身手不好。
像是王登科这样的文人，哪里挡得住他的一刀？
只见王登科双眼瞪得大大的。
到死都没有想到，自己的下场居然会是这样的。
“拔灼！”
夷男也反应过来了。
虽然王登科这样的人物，他心中也不见得多么认可。
但是拔灼当着自己的面把他给杀了，却是让他有所不满。
“父汗，等攻下凉州城，孩儿认任打任罚！”
拔灼也很干脆。
人都已经杀了，如今前方部队正绞杀在一起呢，夷男能怎么惩罚他？
当务之急，是要先把凉州给拿下来。
……
“嘚了！嘚了！”
伴随着一阵非常有规律的马蹄声，一支骑兵从远处飞奔而来。
由于队形整齐，步伐统一。
薛仁贵的这一万人，生生的跑出了三四万人的气势。
夷男立马就发现了这个情况。
这一看，他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虽然眼前的骑兵数量不算特别多，要是平时，他也不怕。
但是如今自己这边已经全部把兵力放出去攻城了，根本没有办法阻止有效的人马去拦截。
战场上，你想短时间收拢几万人，那难度绝对能够让人立马放弃。
要是战场上是自己占据优势，倒也不用特别担心，一万人冲到五六万人的队伍之中，那简直就是自己找死。
可如今的局面不同啊。
不少部落本来就已经心生退意，天上时不时又有热气球投下炸药包或者火油弹，让他们很难下定决心要坚持下去。
如今战场外面这么一支看上去气势十足的骑兵杀了出来，聪明的人立马就掉头向外，开始跑了！
夷男也不笨！
这个时候，他知道绝对不是自己逞强的时候。
他也不管战场上还有那么多人手，立马带着身边贴身的五百护卫往北跑了！
这一跑，其他部落的人见状就没有任何犹豫，跟着掉头往北而去。
攻城？
谁愿意谁去吧！
“哈哈！好，这薛仁贵不愧是深受楚王殿下信任，这个时机把握的实在是太好了！”
牛进达在城墙上，将这一幕看的一清二楚。
眼看着刚刚还在不断往城墙冲击的薛延陀人，如今都掉头撤退，城墙上的守军压力大减。
“传令，开城门！”
早就在城门口等候出击的五千骑兵，在城门的咯吱声中，冲出了这座封闭了十来天的古老城门。
这么一来，战场上的局面就彻底出现了一边倒的情况。
薛仁贵的一万骑兵整齐划一的冲进薛延陀人的队伍之间，在其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这些血，基本上都是薛延陀人的。
紧接着在绕个圈，重新杀回去。
就这样犁地一样的来回了几下。
而从城门口出来的人马则是一路向前，跟薛仁贵的大军，合在一起呈现出一个十字形状。
一个带血的十字形！
……
达飞跟拓跋勇是竞争对手。
往日里，他们是尽量避免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虽然彼此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两人都希望成为大唐不可缺少的帮手，各种竞争，甚至一些小动作就免不了了。
不过，今天，他们却是难得的一起出现在了凉州北部一处荒山后面。
“达飞，你确定薛延陀人撤退会走这一条路？”
拓跋勇在昨天就接到了飞鸽传书，要求跟达飞合兵一处，在今天找个合适的地方埋伏薛延陀人的撤退大军。
虽然拓跋勇不明白为何马周能够确定今天薛延陀人就会撤退。
但是对于马周的指示他是百分百的执行了。
“野兽在惊慌之中，往往都是会选择自己曾经走过的道路。许多猎人就靠着这个经验捕杀了不少猛兽。虽然我不知道马长史为何笃定薛延陀人今天会撤退，但是我相信他一定是有什么其他办法来打败薛延陀人。
夷男带着十万大军来凉州，他会败在凉州，必定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在里头，虽然我不知道这个事情是什么，但是一定是会给薛延陀人带来很大震撼和冲击的事情。这个时候，薛延陀人就像是受到了惊吓的野兽，最有可能选择来的时候的道路进行撤退。”
达飞手中拿着望远镜，不断的确认着远方的场景。
这是捕奴队唯一配备的一副望远镜，达飞如获至宝。
“万一薛延陀人不走这条路，岂不是就让他们给跑走了？”
“要是跑了，就更是展现我们优势的时候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凉州城中，还有那支兵马能够比我们更加熟悉草原？只要我们能够在这场反击薛延陀人的大战中立下功劳，以后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达飞去过长安城，知道十二卫中有不少突厥人。
他也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够得到大唐官方的正式认可。
那他达飞就算是彻底摆脱了胡人身份的桎梏了。
“借你吉言！真要是跟你说的这样，从今以后，有你达飞的捕奴队出现的地方，我拓跋勇就退避三舍！”
……
夷男的坐骑自然是草原上难得的好马。
他的护卫的马匹，也都是千挑万选的。
所以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冲出了战场，往北而去。
身后陆陆续续的跟着一些反应比较快的部落人马。
“简直是阴魂不散啊！唐人的热气球实在是太可恶了！”
夷男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不远处的热气球，心中的痛恨那是无以言表。
正常情况，他早就摆脱了大唐的追击。
但是因为头顶上有热气球，就像是一盏指路的明灯一样。
不仅告诉大唐，他夷男在这个方向。
也告诉了薛延陀人，他在这个方向。
这就到这后面零零散散的跟着许多溃败的兵马。
正常时候，跟在自己身后的兵马肯定是越多越好，但是这种情况下，夷男其实是希望身后一个溃败的部队都不要有。
“可汗，起风了！那些热气球似乎有点追不上了！”
天无绝人之路！
夷男觉得自己的霉运总算是过去了。
心中一松！
“驾！”
他挥舞着马鞭，希望借着这个机会能够更快的脱离大唐的跟踪。
“大汗！快！快左转！”
还没等夷男反应过来，身边就有护卫大喊了起来。
只见前方荒山后面，居然冒出了一支骑兵！
很显然，他们不是来迎接夷男的。

第0557章 哪件事更伤心？
夕阳的余晖照耀在凉州这座古城之中，跟四周的草原形成一幅苍凉的画卷。
空中盘旋的秃鹫是越来越多，不时还传来真正乌鸦的叫声。
当苏定方紧赶慢赶的带着两万大军来到凉州城外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具尸首。
不少青壮被组织起来打扫战场。
没隔一段地方就有一个火堆在猛烈的燃烧，浓浓的黑烟遮天蔽日。
这么多尸首，埋葬是埋葬不过来的，牛进达直接就让人就地焚烧了。
“牛将军，你说夷男今天败了？”
牛进达跟上官仪等人在城外迎接薛仁贵。
虽然他们还没有发挥作用，战争就结束了。
但是这份救援之情，他们还是要领的。
“哈哈！要是顺利的话，指不定夷男如今已经身首异处了！”
牛进达想到了埋伏在半途中的达飞和拓跋勇，不知道他们成功了没有。
“苏将军，仁贵已经带着大军追杀薛延陀人了，凉州城的守军也大部分都去追击了。我们虽然打败了薛延陀，但是有不少人还是跑了，您要是现在往北而去，说不定还能追到一些薛延陀人的溃兵。”
马周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不过，这却是人苏定方更加郁闷了几分。
这一路上，他可谓是意气风发。
陇右道行军大总管，自己总算是堂堂正的独立指挥一路兵马，跻身大唐顶级将领的行列。
从十一年前作为前锋突袭东突厥牙帐至今，他苏定方总算是熬出头了。
嗯，准确的说，不是熬，是碰到了贵人。
军中，可不是你熬一熬就能出头的。
“牛将军，马长史，军情紧急，楚王殿下希望能够彻底歼灭薛延陀的有生力量。如今陛下已经安排了三路大军同时出兵，不管能不能追上薛延陀人的溃兵，我都将往薛延陀的牙帐而去，将沿途的部落扫荡一圈。”
薛仁贵也不啰嗦了，肉是没有自己的份了。
能不能喝口汤，就要看自己的手脚够不够快了。
很显然，经过了凉州大败的薛延陀，绝对算是元气大伤了。
中路军和东路军想来也已经快到了边疆，自己要是不赶紧出发，指不定就他们先到定襄城了。
大军在薛延陀人的牙帐所在地定襄城集合，这是出征前就已经商定好的策略。
好在苏定方此次带的都是骑兵，行军速度很快。
“仁贵，大乱才能迎来大治。此番前往草原，无比不可心慈手软。”
马周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话。
很显然，李宽是希望借着这个机会彻底解决草原问题。
按照马周的想法，最好薛仁贵的大军能够彻底的将沿途所有的牛羊马匹给掠夺了。
能带走的就带走，带不走的就杀了。
哪怕是浪费了也不要留给草原上的部落。
如此折腾一番，等到冬天来临的时候，草原上必然会有无数人活不下去。
他们要么投靠大唐，要么就饥寒交迫的死在草原。
这个时候，大部分人应该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吧？
反正，国家的概念，对胡人来说，并不怎么强。
如果跟着大唐就能过上好日子，那就做一个唐人吧！
……
自从去年底开始移民，朔州城的发展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杜构亲眼见证着这个变化。
“郎君，这棉花的长势，非常不错啊。我原本以为朔州这边的草原，哪怕是开垦出来了，因为以前没有种过庄稼，土地比较贫瘠，棉花的长势应该不是很好呢。没想到这里的土地比关中还要肥沃，楚王殿下建议在这里设置棉花种植区，算是误打误撞了啊。”
李书国跟在杜构身后，巡视着杜家的棉田。
杜如晦在功臣榜中排名靠前，杜家分到的赏赐田地，地理位置自然很是不错。
就在田垄尽头，就有一条官道经过。
朔州通往白道的水泥路已经在开始修建，到时候就会路过杜家的田垄尽头。
这让杜家的棉田价值，无形之中比别人高了几分。
“是不是误打误撞，还真是不好说。楚王殿下做事一向是谋而后动，说不定这里适合种植棉花，是经过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确认过的呢。”
杜构如今对李宽是越来越佩服。
在他看来，楚王府能够跟房家关系密切，没理由就对杜家敬而远之。
之前因为杜荷的原因，两家多有交恶，但是杜构有信心挽回这种局面。
“那倒也是，观狮山书院的不少学员都在朔州这里帮助大家种植棉花，要不是有他们的指导，还真有不少人不知道怎么种棉花呢。”
李书国也是每天都会接触观狮山书院的学员，自己也是享受了不少好处的。
“嘚了！”
“嘚了！”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阵的马蹄声，这让杜构和李书国都提起了几分好奇。
这条道路出去了，可就算是彻底进入了草原。
这个时节，怎么会有大量的队伍去草原呢？
哪怕是有大商队，往往都是在秋天牛羊长满了膘之后再过去收购，如今才五月份，真是牛羊茁壮成长的时候，可没有哪个部落会出售手中的牛羊呢。
“郎君，至少一万骑兵！使我们大唐的骑兵！”
李书国可不是简单的一名管家，早年也是跟在杜如晦身边，走南闯北的见识过不少东西。
甚至他也算是弓马娴熟，等闲几个壮汉都不是他的对手。
“奇怪！莫非出了什么事情了？这几天没有听说有什么情况啊。”
杜构很清楚这么一支骑兵出征的意义。
很显然，这些人马不是出去溜达着玩的。
那杀气重重的模样，显然是带着什么任务去的。
“郎君，我现在就回城打听一下，这么一支大军过境，朔州城内肯定有各种各样的传言出来。如今长安城的大半勋贵，都有产业在朔州城呢。”
李书国说完就掉转了马头，往回城的方向而去。
当然，这个时候他可不敢跟大军抢官道。
一不小心被带到了奔跑的队伍之中，他这匹逆行的马匹就得被踩成肉酱了。
……
“好！太好了！”
草原某处，尉迟小田切心情激动的看着一封书信。
为了能够及时把握他带领的这支“马贼”的动向，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安排了专门的沟通方案。
每个月都有一次在指定地点进行接头，传递相关的信息。
小田切手中拿到的就是最新收到的信函。
“队长，是朔州那里又有新的补给物资给我们了吗？”
尉迟完治看到小田切开心的样子，也凑过去询问了一番。
虽然他们奉行的是以战养战的方案，吃喝倒是不缺的。
但是草原上劫掠的物资，精美程度肯定没法跟大唐的比较。
特别是那浓烈的美酒，基本上是可遇不可求。
这个时候，尉迟完治就很期待大唐送过来的补给了。
不过，这种补给不是很固定，每次的东西也不尽相同。
所以尉迟完治看到小田切如此反应，才会想到是不是新的补给来了。
“补给？嘿嘿，补给就不要想了！接下来的这几个月，我们就放开来干活，所有愿意加入我们队伍的俘虏，都可以吸收进来。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破坏与毁灭，把草原搞的越混乱越好。”
小田切觉得最近半年的日子过得非常痛快。
他以前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会喜欢上这样的生活。
当然，他更加开心的是，今年的这一次任务完成之后，他就可以带着倭国过来的这项矿工去到长安城，那里大家会给大家安排新的生活，让大家成为一名新的唐人。
最关键的是，东海渔业还同意众人回倭国将各自的家人接到大唐来生活。
这是多大的喜事啊。
自从东海渔业出现在倭国以来，不管是奈良城的贵族，还是难波津的百姓，都对大唐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可以说，九成九的倭国人，都向往大唐的生活。
“我们可以扩大规模了？太好了！这确实是一个大好事啊，以后我们就不用再草原上躲躲藏藏了，谁敢袭击我们，我们直接就把它灭了。”
尉迟完治一直都是希望队伍能够变大，这样可以更加放肆的在草原上办事。
不过，一直以来，他们这支“马贼”，都被限定在了两千人的规模。
“大家办完这单事，就可以去长安城享受荣华富贵，再也不用担心家里人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小田切很快就把这个消息传给了所有队员。
不出所料，原本因为疲惫而稍微有点低沉的士气，立马就爆表了。
后世不少人为了能够入美国国籍，纷纷选择了当兵。
如今大唐对倭国人的吸引力，可是比后世的美国要大多了。
也就难怪这些倭国人听到消息之后在那里鬼哭狼嚎！
论对倭国人人心的把握，谁也比不上李宽啊。
……
五合居中，长孙冲跟郑海在商讨着渭水书院新设格物书院的事情。
如今《科学》杂志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曲江书院的格物学院已经组建完毕，并招募了第一批学员。
他们倒是能屈能伸，里面的教谕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毕业的学员。；
长孙冲原本是很难接受这种情况的，奈何形势比人强，单靠自己去培养，显然是不靠谱的。
“郑兄，我觉得要不要再缓一缓，等凉州的战事明朗之后，再考虑成立格物学院的事情。”
“这成立格物学院，跟凉州的战事有什么关系？”
郑海有点没有搞明白长孙冲的逻辑。
“此次薛延陀人的十万大军入侵凉州，按理来说朝廷应该派遣大军前往救援。但是李宽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说服陛下派遣苏定方和薛仁贵领着三万骑兵就出发了。以三万对付十万，虽然我对大唐将士都很有信心，但是薛延陀人也不是吃素的呀。按照我的想法，其实应该把三路大军合起来，派遣朝中宿将带兵前往凉州，这样才能正在的打败薛延陀人的入侵啊。”
立国节的晚上，长孙冲也是在现场的。
对于当时大出风头的李宽，他心中是很不爽的。
十年前，李宽是纨绔子弟的代表，自己是教子有方的典型。
如今，虽然情况没有反过来，但是自己却是连李宽的影子都快要追不到了。
这种落差，等闲人都很难接受啊。
“三万对付十万，压力很大是肯定的，但是加上凉州的守军，要确保凉州城不失，应该还是没问题的。毕竟守城和攻城是不一样的，薛延陀人哪怕是有双倍的兵力，也不见得能够攻下凉州城。”
很显然，郑海也是想都没有想过凭借着三万援军就打败薛延陀人。
在他看来，援军能够成功保住凉州城，让薛延陀人知难而退，就算是成功了。
“明明有机会打败薛延陀人，却是因为李宽的馊主意，让薛延陀的大军劫掠一番之后重新退回草原，他这是助纣为虐啊。”
长孙冲不明白朝中那么多大臣和将领，为什么没人站出来反对。
他们就对薛仁贵和苏定方这么有信心？
“让开！”
“都让开！”
长孙冲一边说着话，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象。
结果却是发现远方几名骑兵居然纵马奔腾在大街上面。
长安城中，敢这么做的人可是不多啊。
“八百里加急？”
等到离的近一些的时候，长孙冲才发现了原来是八百里加急。
一个月内，准确的说是半个月内，就来了两次八百里加急。
这个情况，让长孙冲心中一惊。
莫非，自己刚刚担忧的事情发生了？
李宽这是误国啊！
长孙冲心中涌起了一股正义之情！
自己阿耶可是功臣榜排名第一的，自己姑姑更是当朝皇后。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损害大唐的利益，也就是损害长孙家的利益啊。
虽然李宽的计策失败了，长孙冲应该高兴才对。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长孙冲心情一下子变得很不好。
跟郑海再随便寒暄了一阵之后，他就回府了。
不过，更让他心情不好的事情却是紧接而来。
“什么？凉州大捷？”
长孙冲目瞪口呆的看着刚下值回府的长孙无忌。
虽然大唐失败了，他会伤心。
但是李宽的计策成功了，他更伤心啊。

第0558章 是骡子是马？
薛延陀人早年间是居住在漠北，属于匈奴后裔的铁勒部落中的一部。
据说因为最开始与薛族杂居在一起，后来被灭了并入延陀族，所以就有了薛延陀这个称呼。
在草原上，薛延陀人的历史不算特别短的，但是大多数时候都没有什么存在感。
也就是在突厥人的势力开始不断的下降，并且对周边部落压榨的很厉害之后，部落首领夷男可汗借机会成立了薛延陀汗国。
这算是薛延陀人的两大转折点之一。
汗国成立后，回纥、拔野古、阿跌、同罗、仆骨、霫等原本臣服于东突厥的少数民族纷纷归附到薛延陀旗下，一时之间，薛延陀汗国成为漠北草原势力雄厚的一方诸侯。
它的边境东至辽东的靺鞨，西至西突厥，南接沙碛，北至俱伦水，势力发展非常快，有精锐骑兵数万人。
紧接着，薛延陀人迎来了人生的第二个转折点。
由于李世民准备灭东突厥，派人去于薛延陀人联合，在贞观四年一举灭掉了东突厥。
在这一场战争之中，薛延陀人可以说出力不是很多，也没有受到什么大的损失。
但是，却是成功的收获了大量的果实。
这个时候的大唐跟过往的王朝一样，哪怕是打败了草原上的敌人，也没有将广袤的大草原纳入实际统治范围。
这下好了，薛延陀人借着这个机会，迎来了飞速发展。
巅峰时期，夷男领导的薛延陀汗国占据了大部分原来东突厥的地盘，成为这场战争最大的受益者。
并且，夷男可汗还将牙帐由郁督军山迁到了都尉捷山北、独逻河之南的地方。
至此，薛延陀人成为拥有精兵二十万的草原新一代霸主，势力进入了全盛时期。
作为薛延陀走向巅峰的带路人，夷男可汗的个人能力自然是不差的。
不管是他的脑子还是身手，都算是草原上的一杰。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一手组建的汗国，只撑了十几年，就要消失了。
“哐！”
“啊！”
“杀！”
虽然夷男可汗的护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装备也非常精良。
但是败亡之中，本来士气就不高。
如今在半途中又突然碰到了达飞和拓跋勇带领的几千人马的拦截，哪里还打得过？
拼死反抗之后，也改变不了结局。
“可汗！我护着您从西边突围！”
夷男可汗的护卫统领看着身边不到两百的人手，还想着能不能带着夷男逃过此劫。
“没用的！逃不走了！”
夷男可汗脸色苍白，怎么也想不清楚自己居然会落到这么一个结局。
前几天的情况都完全不是这样啊。
还有眼前的这些人马埋伏在这里，难不成唐人是神仙不成？
早就计算好了自己会失败，然后提前安排人马在这里等着？
要不然凉州守军并不多，为什么不在城里加强守卫呢？
夷男可汗觉得有点心灰意冷。
自己原本以为的兵强马壮，在大唐看来，莫非就是一只纸老虎？
“噗！”
就在这时，一支乱矢不知从何处飞来，准确的射中了夷男可汗的脖子。
怎么说也是一代天骄，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这个小山坡后面的道路上。
眼看着夷男可汗已经没了，他的护卫反倒是不逃走了。
让达飞和拓跋勇都没有想到的临时反扑，倒是让捕奴队损失了几百好手。
不过，在绝对实力面前，什么反扑都是没有用的，改变不了结局。
“达飞，我们是不是立大功了？”
拓跋勇刚才可是听到了刚才队伍里头有人大叫着“可汗”的。
再加上这些人的装备精良，马也都是难得的好马。
不难猜出来，为首的应该不会是简单人物。
“把那具尸首带回去，嘿嘿，没想到这场大战，最大的一份功劳居然被我们给捡到了，牛将军知道了，估计要郁闷了。”
经过刚才的并肩奋战，达飞已经放下了对拓跋勇的成见，脸上大笑着跟他说着话。
……
大明宫中，李世民一脸诧异的看着手中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的喜报。
薛延陀人这就败了？
那苏定方带领的大军都才刚出发没几天，捷报就来了？
这让关内道行军大总管李绩心中有何感想？
他可是比苏定方还晚出发，如今大部队还没有出关中，凉州那里就已经大捷了。
“李忠，你觉得这个喜报，是真是假？”
虽然李世民很清楚手中的东西肯定是真的，但是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按照他的预估，顶多也就是薛仁贵的前锋参加了此次大战，苏定方的人马十有八九是没有赶上的。
可是那页只是有一万人啊，加上牛进达的凉州守军，也不到突厥人的一半人手。
如今居然就大捷了！
这薛仁贵，是一员福将啊！
只要有他参加的战役，总是能够给自己惊喜。
当年李宽带着楚王府的一千护卫大败西突厥就不用说了，后面的灭吐谷浑之战，还有救援东突厥的战役，都是难得的大胜仗。
自己的堂兄，倒是选了一个好女婿。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自己有一个好儿子。
“陛下，必然是真的！里面想象的描述了战事的过程，虽然惊险了一些，但是都是有据可依。牛将军守城的水平，在我们大唐众位将领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再加上有热气球营的配合，有火油弹和炸药包的配合，还有薛仁贵前锋营在关键时候的突然出现，无不昭示着这场战役的胜利，是有原因的。用楚王殿下之前的话来说，这就是我们大唐综合国力的胜利，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阴谋诡计都是虚的。”
李忠的心情也比较激动。
薛延陀啊，他虽然不像是突厥人那样给中原王朝带来那么多的伤害，但是也是横跨北部草原，拥有精兵二十万的大汗国啊。
如今却是接连败在大唐手中。
虽然从奏报上的内容来看，凉州城外只留下了几万薛延陀人的尸首，不少人都逃走了。
但是如今大唐三路大军齐发，薛延陀汗国的灭亡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朕之前还担心薛延陀人跟高句丽人联合起来跟我大唐作对，如今总算是不用担心了。
不管高句丽这次有没有动作，朕都不担心了，用宽儿的话来说，大唐如今已经具备同时打多场局部战争的实力了。那高句丽，哪怕是它不找我们大唐的麻烦，朕也要去找他们的麻烦。”
如果是李世民对哪个国家是有特殊的怨念，东突厥肯定是算一个，不过如今已经跪下唱征服了。
另外一个就要数高句丽了。
贞观时期的高句丽，其实比大家想象的要强大不少。
它可不是简单的一个朝鲜半岛的小国家，而是一个占据辽东大片土地，同时也是朝鲜半岛的霸主。
当初杨广三证高句丽都没有成功，固然是有许多隋朝自己内部的问题，但是也间接的说明了高句丽的实力其实不同小觑。
作为一个有着几百万人口的国家，雄踞东北的高句丽，如今可以说是大唐周边最强大的一个领国了。
特别是杨广第三次出征高句丽的时候，大败而归，结果留下了一大堆的将士和民夫。
这些被抛弃在辽东的隋人，大部分都迫于无奈的加入到了高句丽。
这让高句丽的国力迅速的上了一个台阶。
特别是这些民夫里头，还有不少的匠人。
这让高句丽的实力，跨上了一个新台阶。
虽然大唐统一中原之后，高句丽的国王玩起了老套路，看似乖巧的认了李唐这个老大。
但是，其实这二十多年来，他们一直在辽东修建各种防御工事。
有些地方，甚至都修好了长城。
很显然，他们时时刻刻都把大唐作为自己最大的对手。
难怪夷男可汗派王登科出使高句丽的时候，双方能够一拍即合。
“陛下，按照楚王殿下的意思，明年再出征高句丽会更加合适一些，今年的话，稍微仓促了一些。”
李忠生怕李世民脑子一激动，立马就又要打高句丽。
那可不是玩的。
毕竟，高句丽给大家留下来的教训，可是比其他国家要强多了。
绝对不是随便派一支兵马就能让他灭国的。
“你放心，这么多年朕都等了，不差这一年！”
……
“王爷，仁贵这次算是彻底立下大功了。朝廷派遣三万大军前往救援，结果他一万人就把薛延陀人给打败了。”
这么重大的事情，楚王府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消息。
并且，在八百里加急之后，李宽也收到了马周飞鸽传书送来的更详细的战斗情况介绍。
“是金子总是会发光的，把他一直限制在楚王府里头，对大唐来说，是一个损失啊。别看朝中如今猛将如云，但是新生代的将军其实并不是很多。虽然不少将军国公家的子弟都算是兵马娴熟，但是终究差了一大截的水平。”
李宽这话，算是道出了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的隐忧。
不说其他人，单单看看李靖。
多么牛掰的一代军神，两个儿子却是对兵法一点都不感兴趣。
而像是程咬金、尉迟恭等宿将的子弟，水平也就是那样。
像是程处默和尉迟环，如今更是把重心放在了海外。
不客气的说，武二代们的水平，绝对是断崖式的下降。
“这倒也是，不过我觉得怀道很有潜力，他算是深得秦叔宝的真传，小小年纪，就鲜有对手。”
王玄策对自家县主身边的贴身护卫，自己王爷的弟子，自然是比较了解的。
这秦怀道也是忠肝义胆，李宽也不是没有给他创造机会，但是他就是一心留在小玉米身边当护卫。
要不然，这一次跟着薛仁贵去凉州，肯定能够立下一个大功。
再加上他阿耶是秦叔宝，一个校尉的位置，基本上是唾手可得。
不过，他却是甘心在楚王府做一个小护卫。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怀道的深受了得，只要哪天他想通了，总是有机会的。别看大唐四周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像样的对手了，但是麻烦绝对不会少。”
“王爷你说的是高句丽吗？听说陛下有意对高句丽用兵呢。”
李世民不满高句丽，这在朝中并不是什么秘密。
事实上，任何一个继承了隋朝血脉的王朝，都不可能跟高句丽的关系有多好。
杨广三征高句丽，固然把他自己的脸给丢光了。
但是，这其实也是打的整个中原王朝，打了所有汉人的脸。
特别是那些京观，简直就是耻辱。
“不仅仅是高句丽，西突厥、吐蕃国、南诏等国家，大唐周边还有不少的对手。除此之外，大唐外面还有大食等国家，国力上升非常迅速，迟早也是要跟我们起冲突的。”
李宽看东西的眼光，自然比王玄策要更高。
“大食？属下之前听王爷提到过很多次大食，并且这两年在长安能够见到的大食商人是越来越多了，莫非这个国家真的有实力跟大唐相媲美？”
王玄策有点疑问的问了一句话。
事实上，长安城中根本就没有几个人是认可李宽对大食的评价。
大唐军力多强大啊，地大物博，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个国家能够有此实力？
“大食目前离大唐太远了，大家都还没有对他们有充分的认识。但是像是波斯这些国度的百姓，就很清楚大食人的威胁有多大。
这是一个跟大家想象的完全不同的国家，突厥人也好，薛延陀人也好，哪怕是高句丽人，他们的危害，根本就无法与大食相提并论。据我了解，大食这几年都在不断的扩张，波斯的国土已经有大部分被他们吞噬了。
长则几十年，短则几年，我们大唐在西域，就会有跟大食人交手的可能性。”
李宽可是知道在唐高宗时期，大唐跟大食在西域可是打的如火如荼。
如今大唐往四周扩张的速度变快了，双方的冲突肯定会比历史上来的更早。
要是大唐上下还是抱着不重视的态度，指不定到时候会吃什么亏。
毕竟西域离长安实在是太远了。
不管是物资补给还是信息传递，都存在许多的困难。
相反的，大食的后勤补给就要好很多。
这种情况下，大唐将来面临的压力有多大就可想而知了。
李宽在蒲罗中建设城池，也有对付大食人的目的在里头。
毕竟，大食和大唐，是这个时代冉冉崛起的两大帝国。
一山岂容二虎！

第0559章 被雷劈了
五月的长安城，天气有点像是漂亮的小姑娘，说变脸就变脸。
刚刚还是艳阳高照，突然间却是风云变幻，雷鸣电闪。
“轰隆！”
一道道闪电过后，天空中传来阵阵雷鸣。
大明宫中，房玄龄、长孙无忌等大臣原本在含元殿中商讨着大事，结果没一会外面就突然变成了黑夜。
“陛下，太史局预测近期雷雨天气比较多，没想到还挺准的呢。”
房玄龄看着外面的天气，忍不住夸奖了太史局一番。
“李淳风的儿子李谚就在观狮山书院，听说那边有一帮人专门研究天气变化，最近的预测，还是观狮山书院的人做出的，李淳风跟朕汇报的时候，也是如实的说了这个情况。”
李世民算是彻底的对观狮山书院感到服气了。
似乎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以前，预测天气变化这种事情，除了太史局的官员，还有几个会去专门研究？
哪怕是田间不少老农对天气变化有些经验，那也是完全不同的情况。
“微臣也有所耳闻，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那边，还在建设一个叫做天文台的东西，听说就是跟随船只到了澳洲的两名学员主导搞出来的，楚王殿下还专门奖励了他们两呢。”
房玄龄在一旁说道。
观狮山书院的一举一动，经常都能引起许多人的关注。
再加上现在长安城里的报纸是越来越普及，许多大事都能在上面找到踪迹。
“玄龄你说的是朱铜和朱银吧？这两人我还真是听宽儿提过，那个屡次立下大功劳的热气球营，就是他们的阿耶带领的。”
李世民还没有完全从凉州大捷的兴奋之中走出来，对于同样立下大功的热气球营负责人朱富裕，自然也是印象深刻。
“看来还是楚王殿下说的对，大唐不缺少人才，缺少的是发现人才的人啊。”
房玄龄的话音刚落下，外面就传来了一声巨响。
“轰隆！”
这声音就像是在众人身边响起一样，就连李世民这样身经百战之人也吓了一哆嗦。
什么情况？
为什么感觉雷声就在附近？
没等李世民缓过神来，就有千牛卫冒着大雨从丹凤门飞奔而来。
“陛下，朱雀门上的大笨钟，被雷劈了！”
“什么？此事当真？”
李世民露出了一脸震惊的表情。
宫门上的大笨钟被雷劈了？
怎么回事？
“千真万确！不少守城的将士都看到了。如今那个大笨钟已经支离破碎，有些地方直接就化为灰烬了。”
李世民听了这话，脸色立马阴沉下来。
这表情，搞得旁边不少大臣都不敢随意说话。
偌大的含元殿，陷入了一股诡异的宁静之中。
大家只听到“哗啦哗啦”的雨滴声，以及不时响起的“轰隆”声。
“陛下，这雷劈什么不好，偏偏选择了大笨钟，是不是意味着这大笨钟是妖邪之物，本就不该面世呢？要不然怎么会遭天谴呢？”
宗正卿李神符的话，打破了殿中的宁静。
作为皇族的大管家，李神符一直都是不喜欢李宽的。
多少年前，李宽的存在简直就是给皇族丢人，李神符很多次都想要教训他一番。
不过，后面皇族中的奇葩人物出了不少，倒是把李神符的注意力给分散了。
即使如此，时至今日，他对李宽的所作所为都是不认可的。
特别是观狮山书院搞出来的格物书院，更是让他诟病。
当然，这也跟他是孔颖达的至交好友有关系。
耳濡目染之下，李神符能够认可格物学院才怪了。
“襄邑郡王，鬼神之说，本就子虚乌有。每天夏天，总是有一些建筑被雷劈到，这大笨钟被劈了，并不能说明什么。再说了，大笨钟面世以来，给大家带来了多大的好处，也是有目共睹的。”
这个时候，房玄龄自然是支持观狮山书院的。
“房相，长安城中这么多建筑，这天雷劈什么不好，偏偏劈了这大笨钟，你说不是大笨钟的问题，那你告诉我是什么问题？莫非这天雷跟大笨钟有仇不成？”
别人怕房玄龄这个尚书左仆射，李神符可不怕。
作为李虎的孙子，他跟李渊可是堂兄弟，是李世民的叔叔。
在大唐宗室之中，身份地位比他高的，压根没有。
当他较真起来的时候，哪怕是李世民对上他也心里发怵。
“天地万物，不管是什么现象，都是有其原因的。就像是东西为什么往地上掉，喝生水为什么容易拉肚子，铁矿石为什么能够变成精钢，都能找到它的原因。这打雷是什么原理，我们虽然还不知道，但是也未必就没有原因。”
房玄龄显然受到《科学》杂志上的论文的影响，已经有了一些现代化的思想了。
“哼，一派胡言！天雷滚滚，专门打人间妖邪。依我看，这大笨钟，就是妖邪之物，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
李神符显然是想借着打压大笨钟的契机，将长安城越来越盛的格物风气给扭转过来。
如今，除了观狮山书院，渭水书院和曲江书院也都有自己的格物书院。
也就是自己的好友带领的国子监还在坚持。
“玄龄，襄邑郡王的话，虽然不见得就准确无疑，但是有一种情况，我们不得不考虑啊。你可能坚信大明宫宫门上的大笨钟被雷劈是自然现象，但是其他人会不会这样认为呢？长安城百万百姓会不会这样认为呢？我想他们肯定是更认同襄邑郡王的话吧？我就怕到时候传来传去，传出一些对陛下不利的传闻出来啊。”
长孙无忌的这话，显然是不安好心。
听起来是很有道理的样子，谁也不能简单的反驳说他是乱说的。
但是，却是明显在带节奏。
好在李世民倒也没有昏聩到不辨是非的程度，虽然对丹凤门上的大笨钟被雷劈是比较介意，但是也没有直接作出禁止大笨钟的事情来。
“李忠，召李宽进宫，朕有话问他。”
……
大明宫里头，往往没有什么秘密。
特别是正门城楼上的大笨钟被雷劈了。
这种事情，第一时间就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娘娘，这城门被雷劈，乃是不祥之兆，会不会是有什么人想要图谋不轨？”
韦贵妃刚好在长孙皇后那边谈些事情，就碰上了这事。
虽然她倒是不认为大笨钟被雷劈，就是大笨钟的问题。
相反的，她把这件事看得更严重。
在她看来，被劈的不是大笨钟，而是城楼，是大明宫。
而大明宫代表着什么？
历朝历代，宫殿被雷劈了，往往就会传出天子无德之类的传言。
这种现象，你还很难去反驳。
百姓觉得你不是上天之子吗？
怎么你住的地方还会被雷劈？
这不是你无德，那是什么？
“我大唐如今国力蒸蒸日上，外平四方，内安百姓。什么人想要图谋不轨，陛下都不会惧怕。要是长安城里有人借着这个事情在那里造谣生事，正好一锅抓了送去修路。”
长孙皇后面露寒光，自然也想到了什么。
“阿娘，我之前听二哥说过，这刮风也好，下雨也好，打雷也好，都是自然现象，没有什么多么高深的意义。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就有专门的人研究这些东西呢。
虽然我不知道这城墙被雷劈是不是跟打雷一样是正常的自然现象，但是这打雷本身是自然现象，那么城墙被雷劈，就很难用那些神神怪怪的东西去解释。”
兕子在一旁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李世民对儿子的教育总体来说是比较严格的，但是对于女儿却是很放松。
像是李治，现在基本上都很少有随意出宫游玩的机会。
但是兕子就不同了，跟往常一样不是去楚王府别院就是去观狮山书院，或者跟小玉米去到处视察面包新语的新店开张情况。
“自然现象？什么叫做自然现象？”
韦贵妃看到自己的观点被兕子反驳了，心中不是特别高兴。
虽然长孙皇后在后宫之中有着一言九鼎的地位，但是韦贵妃的地位其实也不低。
有着京兆韦氏在身后做靠山的她，其实是后宫之中的第二人。
所以别人不敢反驳兕子，她还是没有什么害怕的。
“所谓的自然现象，其实是一种相对的概念。二哥说自然现象就是说我们存在的这个世界之中，由于客官存在的运作规律而自发形成的某种状况，就叫做自然现象。这种现象完全不受人为主观能动性因素的影响。
换句话说，自然现象跟什么失德、叛乱之类的完全没有关系。就像是月有阴晴圆缺，一年有四季变化，气候的冷暖，天上的刮风下雨和白天黑夜等等，都是自然现象。”
兕子的一番解释，让韦贵妃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一套套的，她发现自己肯定是说不过兕子的。
还不如干脆不去纠结，要不然搞下去就丢自己的脸了。
“既然是自然现象，那大家就不用过多的去讨论了。有这个时间，我们不如想一想其他更有意义的事情。”
长孙皇后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脸上有点担忧。
这大唐刚刚迎来一个大捷，不会就接踵而来一个大灾吧？

第0560章 李宽的解释
朱雀大街的道路是青石板路。
李宽觉得跟两边的房屋挺搭配的，并且作为长安城的主干道，青石板全部磨的非常平整。
所以在几次的水泥路修建之中，朱雀大街的道路都没有被挖掉。
外面的倾盆大雨还在“哗啦哗啦”的下着，李宽坐在鳄鱼皮沙发上，思索着一会要怎么解释雷电的现象比较好。
今天的事情不是什么特别保密的，来传口谕的小太监早就偷偷的把含元殿的情况告诉了李宽。
“王爷，鬼神之说，我们虽然是不信的，但是长安城中，信的人还是非常多的。前朝的时候，大兴宫中曾经有一座宫殿被雷劈过，当时就流传出了各种各样的传言，对皇家很不利。这一次如果不能说明清楚的话，指不定真的有人把责任推到我们的大笨钟身上。”
王玄武坐在李宽对面，将自己的担忧说了。
“我明白！不过要揭开雷电的神秘面纱，还是有点麻烦的，这里面涉及更加高深的格物知识，就连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的学员都不一定能理解，朝中那些大臣就更难理解了。”
王玄武的担忧，李宽自然想到了。
虽然这种担忧放在后世来看，似乎非常无聊。
然后在此时此刻，它就是确实存在。
“听说太史局的李淳风精通天文历法，他儿子李谚也在观狮山书院学习，要不要到时候问一问李淳风的意见？”
“他虽然能够根据风云变幻来推测天气变化，但是也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说多了只会让这事更加复杂。”
李宽不认为有谁能够比自己更加清晰的说明雷鸣闪电这个现象。
不过大笨钟被雷劈这件事，也让李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建筑物的避雷。
也就是含元殿的运气好，还没有被雷劈。
要是这次雷电直接命中含元殿，那么带来的影响估计就要比现在还要大许多倍了。
甚至搞出一些其他风波也不奇怪。
毕竟，当时李世民和朝中大臣可是正在含元殿中商讨事情呢。
马车的轮毂滚过湿漉漉的地面，溅起了不少水花。
很快的，丹凤门就出现在了眼前。
……
“楚王，你来的正好！这大笨钟安在了大明宫的城墙上，如今招来了雷劈，你说你安的是什么心？”
李宽一只脚刚刚迈进含元殿，就被李神符看到了。
这个时候，李宽也不跟大家行什么礼了，直接跟李神符先理论理论再说。
“宗正，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打雷跟大笨钟有什么关系？”
“怎么就没关系？这么多东西，雷电劈什么不好，偏偏劈大笨钟，那不就是它有问题？”
“长安城中，家里有座钟的人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按照您的说法，岂不是这些人家都要被雷劈？”
李宽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大臣心里都咯噔了一声。
他们家中可还真是都有座钟呢。
虽然座钟没有大笨钟那么大，但是本质上是一个东西啊。
要真是跟李神符说的那样，那岂不是以后打雷的时候就危险了？
“哼，今天劈的是大明宫中的大笨钟，明天指不定就是其他地方了。楚王，真要是出了事情，你付得起责任吗？”
“我付不起！”
李神符：……
“宽儿，好好说话！”
李世民在一旁看不下去了。
李神符如今可是年过花甲的人，这要是被气死在含元殿，这就成皇家的笑话了。
“陛下，这雷电啊，其实是一种自然现象。虽然电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却是存在的。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冬天天气干燥的时候，用梳子梳头发，当梳子靠近头发的时候，头发会不由自主的飘向梳子。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李世民很配合的问了一句。
他已经习惯了李宽隔三岔五就搞出一些新鲜的理论出来。
这细菌和显微镜的风波还没有过多久，现在似乎又要搞事了。
“因为这梳子在与头发莫测的过程之中，产生了电。这世间的电，有正电和负电的区分，正电和正电之间相互排斥，但是正电和负电之间相互吸引。就像是这雷电，其实也是因为云层之中存在携带正电和负电的不同云层，一般情况下，它们相安无事的分布在不同的位置，当风云变幻之时，携带不同电荷的云层相遇的时候，就会产生电荷碰撞，大家看到的雷电，就是这样产生的。”
李世民：？？？
李神符：？？？
房玄龄：？？？
李宽的话说完之后，发现自己成为了含元殿的中心。
大家都看怪物一样的盯着自己。
“咳咳！”
还是房玄龄实在，看到这个气氛实在是太诡异了，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楚王殿下，这什么正电负电的，这东西……请恕我说的直白一些，这些都是楚王殿下你的一家之言啊，大家都听不懂。”
房玄龄这么一开口，李神符立马兴奋了。
“没错，你这云里雾里的说了这些大家都听不懂的话，是要显示你的水平高超还是什么？老夫活了一甲子，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要多，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你莫非以为朝中已经无人可以制衡你，想干指鹿为马的事情吗？”
“楚王殿下，你刚才说摩擦起电，这有没有其他的方法来进一步的证明呢？毕竟只是梳子梳头发的那点现象，还是很难让人相信电的说法的。”
房玄龄一看李神符顺着自己的话把话题给带偏了，立马又出声把方向转了转。
“电闪雷鸣，那是天地之威。楚王殿下你把这电跟梳头发的梳子来相互比较，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长孙无忌自然不会错过打压李宽的机会。
反正今天有李神符冲在前面，自己说什么话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电量有大有小，就像是水流有大有小一样。一滴雨水有什么威力？谁会去担心它的危害？但是当无数的雨水汇集在一起，那就不一样了。看那滔滔不绝的黄河，一旦碰到水灾，你还会觉得一滴雨水不算什么吗？
这电量也是一样的，一把梳子上的电荷，自然不算什么，甚至很难引起大家的注意。但是无数的电荷累积在一起，就会形成惊天动地的响动，让人感觉那是天地之威。”
论耍嘴皮子，李宽自然是谁也不怕。
别说是长孙无忌和李神符，就是再来几个也不怕。
“说来说去，还是你一个人在那里胡吹乱侃，你又怎么证明这个雷电就是你说的那种电呢？”
李神符冷哼一声，显然是不相信李宽的说法。
“宽儿，你们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不是一向喜欢用实验来证明自己说的东西吗？这电的存在，这雷电的原理，你有没有办法用实验来证明呢？”
李世民在一旁说道。
以他对众人的了解，自己要是不站出来，估计这个争吵能够持续到天黑。
“陛下圣明！这电的存在，自然也是可以证明的，微臣有一种方法，可以将雷电的传递下来，让人感受到电的存在。当然，这种方法比较危险，所以之前微臣一直没有提出来。”
李世民的面子，李宽自然是要卖的。
其实，在进宫的马车上，他就基本上想好了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后世富兰克林的风筝实验，可是进入了教科书的。
李宽当年虽然上课的时候经常偷看小说，但是该学的东西都还是没有落下。
“哦？你可以证明？怎么证明？”
李世民选择性的忽略了实验有危险的内容。
这雷电是什么回事，是不是真的天上有雷公电母？
这个问题，不管是谁，都是希望能够搞清楚的。
“对啊，莫不成楚王殿下你能够制造闪电？你还能让闪电按照你的意思来出现？”
李神符显然是不相信李宽的说法。
实验实验，格物学院提的最多的就是这个玩意，他最讨厌听到了。
“制造跟外面那样的闪电，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模拟出闪电的情况，却是迟早可以做到。正好最近一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有雷阵雨，我去安排安排，明天或者后天，找个合适的时期，就可以让大家见识到电到底是什么样的。如果有人有兴趣的话，甚至还可以亲自去体验一番。不过，实验有风险，要是运气不好，指不定就被电倒下了。”
“楚王殿下，你真可以有办法来讲雷电引下来？这个实验，我可以参加吗？”
刚才被叫过来之后，一直在角落里待着的李淳风，忍不住出声了。
作为太史局的官员，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了解电闪雷鸣产生的原因。
这段时间，他也频繁的去观狮山书院，跟朱铜和朱银等人交流，对于风云变幻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原本以为自己的本事算是涨了一个台阶，大唐能够比自己厉害的没有几个。
没想到李宽却是又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电！
这个东西居然有什么正电负电之分，居然跟什么摩擦有关系，居然能……
李淳风觉得自己再一次恢复到了年少时期就学的状态，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至于李宽说的实验有危险的话，他就选择性的忽略了。
“自然是可以的，这个实验也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复杂，需要的东西也很容易准备，只不过要选择合适的时机才可以成功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等你的实验结果出来之后再说吧。”
李世民不想再听到李神符跟李宽在那里叽叽歪歪的争论。
一个是宗正卿，自己的叔父。
一个是当朝亲王，自己的儿子。
他们之间吵架，怎么看最终都是丢的自己的脸。
“哼！老夫就拭目以待，看看楚王你怎么园这个谎！”
李神符的脸上露出了倔强的表情。
至于含元殿中其他的大臣，大多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这事，跟他们关系不大。
……
雨过天晴，等众位大臣都离开含元殿之后。
李世民留下离开，突然想多了解一下电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李宽刚刚的话没有说完整。
论格物水平，李世民承认自己不如李宽。
但是论看人的水平，十个李宽也比不上一个李世民。
“宽儿，这电，它有什么用处？如果这雷电真的跟你说的那样，那我们有没有办法避免再被雷电袭击？”
左右没有外人，李世民难得的虚心请教了起来。
“陛下，电的用处，微臣虽然也还在琢磨，不过我隐隐觉得这个电，应该是有大用的。甚至在几十几百年以后，我们的生活会因为电的发现而产生根本性的改变，但是这需要一个过程。至于陛下您提到的防止雷电袭击的事情，这个倒是比较简单，微臣有办法让以后的大明宫，哪怕是受到了雷电的直接撞击，也分毫无损。”
电有什么用，李宽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但是电力的运用，离现在的大唐实在是太遥远了。
蒸汽机都还没有搞出来，就像一步卖到电力社会，哪有可能？
跨越式发展也不是这么个跨越法呀。
当然，像是避雷针这样的东西，就没什么难度了。
“哦，你有什么办法？”
“说到这个办法，就要谈到电的传递了。微臣推断，这电能够通过一些物质进行传播，但是也有一些物质上面是很难传播甚至是没法传播的。我们只要找到一种比较适合雷电传播的东西，比如铁柱，把它立在屋顶上，然后一直连接到地下。那么雷电袭击的时候，首先就会选择袭击这个铁柱，而电在袭击了铁柱的时候，会被传递到地下，这样就不用担心屋顶或者城墙被雷劈坏了。”
李宽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解释避雷针的原理。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雷电比较适合在铁器上传递……
别问！
问就是猜的！
“这么简单？”
“没错，陛下，只要用铁柱做一个避雷针，就能解决雷电袭击的问题。这一次雷电袭击丹凤门上的大笨钟，其实也是因为大笨钟的外壳是铜制作的，刚好就安装在丹凤门上的城墙高处，雷电来临的时候，自然首先就会选择位置最高，最容易导电的地方袭击。这根大笨钟本身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原来是这样！那后面你怎么来证明电的存在？”
“陛下，请容许微臣卖一个关子。以这几天的天气情况来看，这个谜底很快就可以揭开的。”

第0561章 无知者无畏？
楚王府别院。
小玉米开心的围着李宽转来转去。
“阿耶，你这个风筝做的好漂亮，是给我做的吗？”
今天李宽正陪着小玉米玩耍的时候，却是被小太监叫去大明宫了，搞得小玉米有点不开心。
没想到李宽一回来就安排人准备材料，在那里做起了风筝。
小玉米自然认为李宽这是为自己准备的。
“你要喜欢，回头阿耶再帮你做过一个，这个风筝有特别用处的哦。”
李宽自然不会把这么一个采用了铜线作为风筝线的风筝给到小玉米玩，真当雷电会怜香惜玉啊？
“可是我觉得这个风筝挺好看的啊，像是一只展翅高飞的老鹰。我也想像这只老鹰一样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的飞翔。”
小玉米的话让李宽愣了愣。
这个思想，可着实不像是大唐的姑娘啊。
自己这些年是培养了一个什么魔女出来？
以后会给大唐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可别整出什么幺蛾子出来啊。
“放心，阿耶回头也给你做一个老鹰的，比这个更大，更漂亮。”
李宽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先这样。
“王爷，这风筝，就可以将天上的雷电给接下来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程静雯也来到了旁边。
很显然，今天太极宫里发生的事情，她也是知道了。
“放心，为夫什么时候做过不靠谱的事情？”
李宽不知道富兰克林的风筝是怎么做的，但是按照原理，自己这个风筝，绝对是可以把雷电引下来的。
就是到时候不知道让谁来感受雷电带来的冲击。
猪？
狗？
牛？
羊？
还是找一个有奉献精神的格物爱好者？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
“王爷，都是属下给你惹祸了，要不你就把我交出去吧？”
李宽：？？？
当朗清来见李宽的时候，李宽还以为是不是钟表研究所有什么新的突破了。
结果却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感情这个家伙自作多情，以为给李宽惹祸了，要出来表现自己有担当的一面。
自己好歹当年也是长安城一霸，什么时候需要下属出来给自己顶锅了？
“朗清，你说你整天都在琢磨什么？我让你研制更小、更准的座钟，有动静了吗？”
“属下辜负王爷的信任，更小更准的座钟还没有结果。”
“那你还有时间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观狮山书院的教谕和学员，只要把自己的学术搞好了就行，朝堂上的东西，不需要你们过多的东西。就你这样的人，被人卖了还要帮别人数钱。”
李宽无语的看着朗清。
很显然，大明宫中的大笨钟被雷劈的消息，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了长安城。
要不然朗清这个木讷的家伙，肯定不会找到楚王府别院来。
还得李宽还以为这家伙知道跑官了呢。
“可……可属下听说朝中有大臣把雷劈大明宫归罪于大笨钟，要治楚王殿下的罪呢。这怎么可以？这大笨钟是我提出来的，也是我负责制作的，要治罪也是治属下的罪。”
李宽：……
属下忠心，本来是好事。
但是，李宽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
果然，不是每个属下都能像许敬宗这么灵活啊。
这事要是落在许敬宗身上，绝对不会出现这种闹乌龙的事情出来。
“行了，本王心中有数，这事还治不了本王的罪。这打雷跟大笨钟有什么关系？有些人不懂装懂，在那里装神弄鬼的，那就让本王教教他们，好好的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
不说李宽很清楚雷劈大笨钟是什么原因，哪怕是真的是因为大笨钟的原因，他也不可能把朗清交出去啊。
要不然，以后谁还敢给李宽办事？
……
夏天的中午，天气往往都高度相识。
明明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突然之间却是乌云密布。
李宽听了朱铜和朱银两兄弟的建议之后，果断的选择了第三天的中午，在大明宫中等候着暴雨的来临。
“楚王殿下，如今太阳高高的挂在天空，哪来的雷啊？你的实验非要选择今天，不会是让朝中这么多大臣陪着你在这里浪费时间吧？”
黄门侍郎刘洎有点不耐烦的站在那里抱怨。
为了让更多的人见识雷电的奥秘，李宽今天把在大明宫中当值的一众大臣都给请到了含元殿前面，等着实验的开始。
作为李泰的支持者，刘洎对李宽是不大感冒的。
当然，如果李宽转过身来支持李泰，那么刘洎的态度又不一样了。
“李将仕郎，我问你，你觉得一会打雷，会下大雨吗？”
看到李宽微笑着没有理会刘洎，长孙无忌莫名的有点不舒服，便问了一旁的李淳风。
“虽然前几天的午后都有大雨，但是我夜观天象，发现这一阶段的雨水应该差不多过去了。今天的样子，不大像是要下雨的天气。”
李淳风实事求是地说道。
当然，他也不是神仙，只不过根据自己的经验来判断。
“左右不过是刚刚吃完午饭，出来转转，就当是消消食了。”
岑文本在一旁笑了笑，圆了圆场。
作为中书舍人，岑文本的前途一片光明。
再加上他的年纪还不大，所以朝中好多人都愿意交好他。
见他出来说话，也就没人再说什么。
一时之间，含元殿外倒是陷入了寂静之中，只留下不知道那棵树上的知了在那里不断的叫着。
似乎在说“好热！好热！”。
“楚王，这都过了一刻钟了，天气一点都没有变化的样子。在场的都是国之重臣，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等着吧？要是一下午都是这个天气，岂不是浪费了这么多人一下午的时间？”
李神符眼神不善的看着李宽。
在他看来，李宽搞这么一个实验，本身就是对他的挑衅。
“宽儿，这天气似乎确实没有要下雨的样子，你确定还要等下去吗？”
就连一旁的李世民也有点看不过去了。
虽然他对李宽很有信心，但是天气变化本身就是很难预测的事情。
所以李世民认为李宽搞出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他是人，又不是神。
“陛下，再等一会！这个天，很快就要变了！”
李宽还是选择了相信朱铜和朱银的判断。
作为观狮山书院最精通天气变化预测，并且在出海的一年时间里深入的研究对比了不同地区的天气变化情况的人，朱银和朱铜在天气预测方面是专业的。
虽然，哪怕是后世，天气预报的精度也让人不甚满意。
不过李宽结合过去几天的情况，还是选择了坚持下去。
“陛下，似乎起风了！”
就在此时，房玄龄的一句话，让大家都一愣。
确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居然起风了。
虽然太阳还是那么的大，但是这突如其来的风，却是让人感受到了一阵诡异。
就这样，含元殿的门前又一次的陷入了宁静之中。
这一次，大家已经可以非常明显的感受到天气真的在变化。
只不过是几分钟之后，风就变大了许多。
炎炎夏日，这种凉风驱散了大家心中的一丝烦躁。
“楚王殿下，东边飘过来了一片乌云！”
眼尖的李淳风指着天空，众人立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果然，一片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的飘过来。
这个时候，大家虽然嘴上没有说，但是心里面已经认可了李宽的判断。
今天果然还是要来暴风雨啊。
“哐当！”
含元殿的一扇玻璃窗户被越来越大的风吹的猛地关上。
由于这阵风的速度有点快，这块玻璃居然破了。
而天空中，太阳慢慢的被乌云遮住，不到一刻钟，就彻底的消失了。
刚刚还晴空万里的长安城，突然笼罩在了一片乌云之中。
“轰隆！”
远处传来轻微的雷声，虽然不认真听都听不到，但是给大家带来的冲击却是一点也不小。
李淳风都已经说过今天没有雨，结果李宽非要坚持说有雨。
大家还等着看这个春风得意的楚王殿下出丑呢，没想到如今真的要下雨了。
这个世界，越来越看不懂了！
“莎莎莎！”
含元殿前面的广场上面，一些落叶被狂风卷起，树木在不断的摇摆。
要不是大家都亲身感受了这个天气的快速变化，真是很难相信短短的时间内，居然变化如此大。
“楚王殿下，一会的实验，可以让下官也参加吗？”
李淳风的心突然变得热切了起来。
如果之前他对李宽的雷电之说有比较大的怀疑，那么现在却是已经相信了几分。
作为太史局的将仕郎，预测天气，李淳风是专业的。
如今，自己这个专业人士居然败在了李宽手中。
这不由得让他对李宽说的话多相信了几分。
如果真的能够参与到雷电里头电的存在的证明，那个意义肯定不一般吧？
“李将仕郎，本王设计的这个试验，可是有一些危险的，甚至可以说，如果引下来的雷电过多，那么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了一样，性命难保呢。”
李淳风这个天文学专家来参加自己的实验，李宽自然是再支持不过了。
但是，这实验着实有危险。
别看富兰克林成功的做了，但后面俄国的科学家再做类似的实验的时候，却是把小命都给送掉了。
“楚王殿下你都不怕，我有什么怕的！”
李淳风这话一出，李宽要郁闷了。
他可是没想过要冒这个险。
要是一不小心被雷给劈死了，那就成为笑话了。
他这是给穿越者丢人啊。
“李将仕郎，本王也是怕的！”
李宽黑着脸说了一句话。
“啊？”
李淳风愣了一下，有点尴尬地笑道：“楚王殿下真幽默！”
“我没有说笑！我是认真的！这个实验我已经设计好了，只要把这个风筝放到天空中，让它进入到乌云之中，然后找人牵着下面的风筝线，一旦把雷电引下来了，那么牵风筝的人，轻则可以感受到手上麻麻的，那是被电击打的感觉；
如果引下来的雷电比较多，那么整个人都会感到麻木，甚至头发还会竖立起来；甚至，雷电下来过多的话，整个人的皮肤表面会留下电流流过的痕迹，给人的感觉仿佛纹身一般。当然，运气不好的话，那就一命呜呼了！”
既然李淳风准备参加实验，李宽自然要把情况给说清楚。
在场这么多大臣，都听到了自己跟李淳风的对话，倒是不用担心到时候被人扣帽子。
“那……那之前楚王殿下您准备怎么做这个实验？”
李淳风被李宽一说，心中也是有点发憷，不过并没有打退他探索的勇气。
当然，他也好奇要是没有自己，李宽会怎么办。
“本王原本是想让杨御史来放这架风筝的。众所周知，杨御史跟本王的关系如何，如果是本王自己说体验了雷电，很多人肯定是不信的；但是如果是杨御史的话，想必没有人会怀疑的吧？”
李宽说完，回头看了看站在人群中的杨本满。
这家伙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呢。
原本是一副看热闹心态的杨本满，此时此刻的心情……
他想到了刚刚李宽说的危险，整个人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之中，这样才感受到了一丝的安全。
“轰隆！”
雷声越来越近了，李淳风也不废话，拿起了李宽身旁的风筝，开始向广场走去。
由于乌云太密，大中午的，仿佛已经天黑了一般。
给人一种黑云压城的感觉。
“楚王殿下，这李将仕郎不会真的有危险吧？”
房玄龄可是知道李世民很欣赏李淳风，这要是李宽一个实验把他给搞没了，可就不大好办了。
“危险自然是有的，但是这个风筝的线没有制作的很长，应该不会深入到乌云之中，只要李淳风的运气没有那么背，就不至于丢了性命。”
这个时候，李宽可是不敢打什么包票了。
“风筝开始升空了！”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话之后，含元殿门前有一次陷入了诡异的宁静之中，大家都紧紧的看着广场中的李淳风，看看李宽说的情况会不会出现。

第0562章 大唐皇家科技奖
华夏古人对于雷电的认识和研究，其实历史非常的悠久。
根据后世出土的殷商时期的甲骨文中的研究发现，那个时候的卜辞中，就已经出现了“雷”字。
我们来看看这个“雷”字，它的最上面是一横，这代表了天。
而“雷”字最长的一竖表示雨，里面的小点自然也是雨啦。
至于下面的“田”字，则是田野的意思。
不过由于那个时期实行的是“井田制”，所以田野就写成了“田”。
古人造出“雷”这个字，蕴含的意思就是下雨时，在田野上空发出的雷声。
到了西周时期，后人发现那个时候的青铜器上，就已经出现了“电”字。
当然，那个时候的“电”，可不是大家现在眼前看到的，而是繁体的“電”字。
電的上面是个“雨”字，下面是个“电”字。
可以说，電字不但表示了人们在田野上空所见到的强烈闪光的形状，而且还说明了这种现象是下雨的时候才能看到的。
当然，这种概念放在后世肯定是不准确的。
要是只有下雨才有电，那么大家的手机、电脑、电视、电灯还怎么用？
“轰隆！”
云层中电闪雷鸣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李淳风站在广场中间，牵着风筝的线，倒是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特别是狂风吹的他的袍角不断飞扬，画风很不一样。
“装神弄鬼！”
李神符看了看李宽，再看了看李淳风，嘴里嘟囔着说了一句。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底气不足，这话的声音，除了他自己能够听到之外，大家都没有注意到。
“李淳风跑动起来了！”
杨本满不知道什么时候往前走了几步，看着李淳风替代自己在广场上做实验。
这个时候，杨本满已经没有了看热闹的心态。
他比谁都关心这场实验的情况。
毕竟，如果没有李淳风，那么广场的那个人估计就真的是自己了。
朝中这么多大臣在这里，李宽要是提出来让自己去做实验，杨本满觉得他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所以，他很想知道李淳风到底会怎么样。
“轰隆！”
一阵阵雷鸣越来越近了，含元殿前的气氛莫名的变紧张了起来。
哪怕是看热闹的人，也被这种气氛给感染了。
雷电啊，莫非真的像楚王殿下说的那样，是一朵朵带电荷的云朵碰撞之后产生的？
这真的就是一种普通的自然现象？
……
含元殿的广场之中，李淳风微闭着眼睛，轻轻的跑动着，感受着阵风吹拂的感觉。
他尽量将自己整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到牵着风筝线的手上，感受着那里的变化。
不顾，在广场上转了几分钟，那里并没有传来任何变化。
真要是有，那就是牵着风筝的铜线，似乎更紧了。
大概是此时的风更加的大了。
“轰隆！”
突然之间，李淳风感受到自己的手中一麻。
他很清楚这并不是错觉。
那种说不上来的心悸感受，莫非就是电？
李淳风猛地睁开双眼，站在那里不动。
只见他将双手举起，这样自己既能看到风筝上空的情况，也能更加准确的观察和感受自己双手传来的感觉。
“啊！”
没一会，李淳风猛地感觉整个人都尖叫了起来。
“雷电！楚王殿下，雷电真的下来了！”
如果第一次的时候，李淳风还不是很确定，那么此时此刻，他很清楚刚刚自己是被雷电袭击了。
这个小小的风筝，居然真的能够将天上的雷电传下来。
原来被雷电击中是这么个感受。
虽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但是李淳风的话还是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
这真的把雷电接下来了？
这个李淳风应该不至于跟李宽同流合污吧？
没等大家说话，含元殿上空的乌云越来越密集了。
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压到众人身上一样。
而在乌云之中，电闪雷鸣的声音也越来越明显。
“轰隆！”
这时，一道巨大的闪电从天而降，以肉眼可见的状态击中了半空中风筝。
李宽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跟其他人好奇的眼神不同，李宽心中却是一惊，觉得要遭。
果然，广场中的李淳风身上，猛地起了火花，然后全身的衣服都被烧焦了。
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李淳风就倒在了广场上。
那风筝失去了制衡，立马就往空中飞去，很快就消失在乌云之中。
而李宽已经一个箭步冲向了广场。
虽然如今已经证明了实验的成功，但是这不是李宽想要的结局啊。
一代神人，莫非就这么被雷给劈死了？
那推背图还要不要有了？
还有心跳！
脉搏也还在！
李宽来到李淳风身边之后，立马就确认了一下情况。
而这个时候，太医院的医正巢方也跑过来了。
“巢医正，你快来给他做心肺复苏！”
巢方：……
心肺复苏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这段时间新推出来的一种紧急治疗手法，已经成功的就回了好几个百姓。
太医院的郎中，包括巢方在内，都是隔一段时间就要去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学习。
这新式的心肺复苏，自然也是必学的。
哪怕巢方身为医正，也不例外。
不过，让他给李淳风做心肺复苏……
“快点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巢医正，莫非你要见死不救？”
李宽抬头一看，发现巢方还愣在那里，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巢方无奈，深呼吸一口气……
就当是吃了一口猪肉吧！
按压！
送气！
按压！
送气！
几分钟之后，李淳风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我在哪？
我是说？
发生了什么事？
李淳风一睁开眼睛，就发现四周围绕了不少的人。
而他却是感受到浑身许多地方都火辣辣的。
更让他意外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穿衣服！
没有穿衣服！
众目睽睽之下啊！
这让自己以后还怎么混啊！
“醒了！醒了就好！”
人群之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有人开头之后，立马就响起了一堆嗡嗡的说话声。
“宽儿，刚刚李淳风是被引下来的雷电击中了？”
李世民忍不住再次确认。
今天的情况，有点让人感到意外啊。
虽然大家心中多少有那么点准备，但是当亲眼见证了这个过程，那种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没错，还好李将仕郎的命比较硬，挺过去了。虽然身上还有一些烧伤，但是想来没有大碍了。”
李宽看到李淳风这份惨样，还真是唏嘘不已。
这才是真正的勇士啊。
为了做实验，差点连命都给搭进去了。
“楚王殿下，虽然这个实验把电引下来了，但是并不能证明你之前说的什么正电负电电荷之类的说法是正确的，也不能说明这雷电就跟其他东西没有关系。”
李神符虽然也被刚刚的情景给惊到了。
不过，电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他自然不会那么快认输。
只是李宽显然不想跟他纠结这些。
有了今天这个实验，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的学员们完全可以开始考虑一系列的实验出来。
虽然短时间内不可能将电能进行实际运用，但是理论研究上却是必将有一个大的进步。
“楚王殿下，我相信你之前关于电的说法都是对的。”
已经醒过来的李淳风，也顾不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衣服都被烤焦了，第一句话就是力撑李宽。
不说其他的，单单李宽描写的触点的感觉，李淳风就已经完全体会过。
如果电不是像李宽说的那样，那他怎么知道触电的感觉是这样的呢？
李淳风觉得自己观察世界的大门，又多了一扇。
“被雷劈了居然还能活下来，李将仕郎的命倒是很硬啊。”
尉迟恭好奇的围着李淳风转了两圈。
“咳咳！”
房玄龄还是会做人，觉得大家把李淳风当做猴子一样的围观，终究是不大好，便轻咳两声，然后说：“给李将仕郎准备几件衣服先吧。”
虽然在场的都是男人，看什么都没什么反应。
但是，这场面终究是有点污啊。
“虽然电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很多疑问；但是至少可以说明丹凤门上的大笨钟被雷劈了，是一件正常的自然现象，不需要过多的解读。”
李世民这话，算是给今天的实验下了定论。
而特别经过许可，允许全程观摩的《大唐日报》负责人骆宾王，自然将今天的说有场景和对话都记录了下来。
等到明天，关于这个“风筝实验”的报道，就可以传遍长安城。
虽然不能完全解除百姓们对雷电的神秘感，但是至少可以让一部分人相信，雷电也是自然现象，没有那么多的附加意义在里头。
……
就在长安城百姓热闹纷纷的议论着“风筝实验”的时候，观狮山书院的一角低调的成立一个新的研究所，叫做电能研究所。
这个研究所的负责人，是李淳风的儿子李谚。
自己阿耶差点抵上了性命才摸索到了一些电的门槛，李谚自然是非常想把这个“电”搞得清楚一些。
再加上这个实验之后，李宽专门在观狮山书院举办了一个演讲，畅想了电力在未来的运用。
虽然很多人都把李宽的这个畅想当做陈一个幻想，但是李谚却是觉得自己可以去试一试。
五年不成功，那就十年。
十年不成功，那就二十年。
他就不相信自己一辈子还不能把“电”搞出点名堂出来。
“李谚，你要研究电，那么首先就要想一个办法，如何把电能储存起来。否则你在实验室里基本上没有办法做太多的实验。总不能每次你都跟你阿耶那样牵着风筝去引电吧？”
李宽对于电能研究所自然是举起双手双脚支持。
不过，说实在，他不是很看好这个研究所短时间内能够做出什么名堂来。
有生之年能够看到电力小规模的运用，就已经算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了。
“王爷，我也正头疼这个东西。之前你说摩擦能够起点，我试过了许多不同的方法，也确实跟您说的一样，不同的情况存在的电荷是不一样的。但是不管哪一种摩擦起电，携带的电能都非常弱，几乎没有办法用来研究呢。”
李谚成立研究所的时候是满腔热血。
不过，当真的开始干活的时候，就发现似乎无从下手了。
电这个东西，本来就很神秘。
虽然风筝实验证明了一些东西，但是并没有从本质上提升大家对电的认识。
“所以你要想一个办法，看看能不能人为的创造出电来。我这有一个思路，你可以多去尝试一下。炼铁作坊里面有一个新的作坊，专门负责研究制作一些特别的东西，最近他们搞出了一种本王叫做硫酸的物资，你可以看看有没有办法利用硫酸作为介质，利用铜片、铅片或者铁片之类的金属，制作一个可以产生电或者存储电的东西出来。”
李宽不想太过于拔苗助长，但是一点提示也没有的话，估计等到自己去见李渊都等不到电能研究的进步。
“王爷，之前我在王府别院里头的藏书阁中看到一个手稿，里面有提到电荷相关的信息，这本书可以誊抄一份放到电能研究所不？”
楚王府别院的藏书阁中，有不少李宽根据九年义务教育和高中教材整理的内容。
这些内容一部分会被扔给观狮山书院和互助小学、蒙学里作为教材使用。
另外一部分还不适合放出来的就雪藏了。
因为跟刘元的关系比较密切，李谚时不时的倒是有机会来到楚王府的藏书阁看书。
“可以，但是这些东西在连你们都没有搞清楚，没有办法证明之前，不要随便流传到外面去。”
李宽稍微想了想就同意了。
李谚能够有兴趣往电能研究这个深坑里头闯，他自然是要支持的。
事实上，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已经发现了，只要自己的理论或者研究方向得到了楚王殿下的认可，那么许多看起来似乎不大可能答应或者同意的事情，都有可能变成真。
李谚听到李宽的回答，自然对电能研究所的前途更加的多了几分信心。
至于几十年后他再回想起自己当初贸然牵头成立电能研究所，那就不是李宽关心的了。

第0563章 新发现往往源自意外
时间过得真是快啊。
嗯，才五百多章就十年了。
这段时间，观狮山书院的格物学院可谓是万众瞩目般的吸引了无数的关注。
长安城中对格物有兴趣的人也多了不少。
济病坊出生的赵小二就是其中之一。
原本他是指望着依靠卖《大唐日报》来改变自己的命运，结果没想到一张意外的“幸运纸”改变了他的命运。
因为贩卖《大唐日报》的原因，赵小二对学习有着非同寻常的兴趣。
虽然在他人生的头十年，基本上都是目不识丁的。
但是从贩卖《大唐日报》开始，他的人生就走出了一条不一样的道路。
也不知道是他的天赋太高，还是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的门槛太低。
经过一番努力之后，赵小二由于在格物这门课上出色的表现，居然成功的成为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的一名学员！
更加让人意外的是，他就让拜了李谚为师。
也不知道李谚是看上了他哪一点。
“师父，这些实验材料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电能研究所里头，赵小二一大早就在那里忙碌着。
自从李谚从李宽那里得到了一些电能相关的原理之后，就开始了不断的实验。
不过，几天过去了，没有什么有效的进展。
“王爷说用这些金属和硫酸等物资一起可以搞出一个能够产生电能的东西，但是我把金银铜铁铅等各个金属都尝试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什么头绪，还真是怪了。”
李谚倒没有怀疑李宽说的话会不会有问题。
事实上，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已经很少有人会去怀疑李宽说的话。
不客气的说，如果有一天李宽说他能上天下海，大家估计都会相信。
“师父，我记得楚王殿下说过这电有正电和负电之分，但是我们的实验都只是一块金属跟硫酸等物资在一起，这样正电和负电岂不是一直都在一起？我们要不要试一试在左右两边各放置一块金属片，然后再看看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情况发生？”
赵小二善于观察和思考，要不然也不会在观狮山书院格物学员新招募的学员中脱颖而出。
虽然当初李宽在大明宫中说那番话的时候，赵小二并不在现场。
但是骆宾王亲自主笔写的报道，他却是一篇不落的背下来了。
所以李宽说了什么话，他是比谁都还要清楚。
“正电和负电？你这么解释似乎有点道理呢。”
李谚回想了一下李宽说过的话，似乎自己之前的实验方法确实不大对。
“是的，并且，我觉得我们可以把实验的方案再扩大一下。不仅可以把铁片和硫酸溶液放在一起，还可以一边放铁块，一边放铅块；或者一边放铁块，另外一边房铅块。总之就是尽量的多试一下各种方法。”
赵小二看到自己的提议得到了认可，很是兴奋的把其他想法也说了出来。
“好，我们就按照你的方法试一试。”
……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解剖室里面，童周正在跟一堆青蛙较劲。
这个年代，要想获取大体老师，自然是比后世要容易一些。
但是，也没有那么多大体老师给到大家来挥霍。
所以，小白兔呀，小青蛙呀，就遭了殃。
“童教谕，这一期的《科学》杂志，有好几篇文章都是跟电相关的，通过那什么风筝实验，也证明了电可以通过铜线来传播。似乎研究电，已经成为我们书院最热门的事情呢。”
巢琼有点委屈的在那里抱怨。
医学院从来就不是观狮山书院的热门地带，哪怕是童周搞出来了微生物这个东西，学习医学的学员数量，还是比较有限。
特别是很多人听说学习医学就要跟大体老师打交道，要亲自去解剖大体老师，立马就打了退堂鼓。
“那个文章我也都看过了，这个电的作用，如果真的能够跟楚王殿下在演讲的时候描绘的那么奇妙，那么对我们的医学发展其实也是很有好处的。不说其他的，单单王爷说的那种电灯，就能帮上几乎所有人的忙。
现在鲸油蜡烛虽然很好用，但是如果晚上要做手术的话，其实亮度还是不够，并且还要担心把蜡烛拿的太过靠近手术台，到时候蜡烛油滴到了病人的伤口上。”
童周一边麻利的给大家演示了一下小青蛙的解剖，一边回答着巢琼的话。
最为医学世家出生的巢琼，虽然名气不是女学员当中最大的，但是却是医学技术最精湛的。
要不然上课的时候，她哪里敢这样跟童周聊天啊？
“这倒也是，格物书院现在可是有不少人都加入了那个电能研究所，听说许参军专门特批了三千贯的实验费用给到电能研究所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电的研究才会有新的发现。”
巢琼对于书院内部的事情，不管是哪个学院的，都还比较关心。
“许多东西的发现，都是带着一丝巧合与偶然的成分在里头的，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过个几天就会有重大突破，要是运气不好，折腾个一两年也没有动静，也是一点都不奇怪的。”
童周的这话，倒是很准确的描述了这个时期观狮山书院的各个实验室里头的情况。
虽然这些偶然发现是有前提的，但是不能否认，很多东西的发现，确实带有运气的成分在里头。
就连后世风靡世界的西地那非，不也是源自意外吗？
“嗯，这倒是呢。”
巢琼一边拿起镊子，一边模仿着童周的动作，准备解剖台上的小青蛙。
嗯？
当巢琼的镊子碰到小青蛙的大腿的时候，细心的她却是发现大腿似乎抖动了一下。
这个情况，以前似乎没有看到过。
再说了，这青蛙不是已经死了吗？
巢琼再次将镊子靠近青蛙的另外一只大腿。
这一次，她看的很清楚！
又抖动了！
奇了怪了！
巢琼拿起另外一只青蛙放在试验台上，然后再试。
这一次没有抖动！
明明是同一批青蛙啊。
觉得有点奇怪的巢琼，鬼使神差的将这两只青蛙换了一个位置，然后再试了一下。
这一次，结果恰恰相反。
刚刚没动的青蛙大腿动了！
刚刚会动的现在却是不动了！
巢琼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很显然，这里面应该有什么自己不明白的地方。
不懂就要问，不懂就要钻研，巢琼反反复复的做了几次试验，结果都是其中一个位置上的青蛙在自己的镊子靠近的时候会抖动，另外一个位置就不会。
看来，这跟青蛙本身应该没有关系。
莫非……
巢琼注意到有一个铜线，不知道为什么在试验台上，刚刚自己也没有留意，就任由一只青蛙放在铜线上面。
“童教谕，我把青蛙放在铜线上面，然后用镊子靠近它的大腿的时候，青蛙的大腿会抖动；但是我把青蛙放到铜线外面的试验台上的时候，却是没有什么动静，您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嗯？还有这种事？”
童周放下了自己手上的活，来到了巢琼身边。
然后在巢琼的解释之下，亲自做了一下实验。
不用说，结果肯定跟巢琼说的一样。
“问题的关键应该是这根铜线！”
童周很快就锁定了变化点。
事实上，这其实是非常明显的问题了。
“童教谕，《科学》杂志上说的风筝实验，牵引的引线就是铜线，莫非这个变化，还跟电能有什么关系？”
巢琼的脑中，不知道怎么就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一冒出，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占据了她的认知。
“电能？”
童周虽然不是搞格物的，但是医学院的人多少都懂一些格物学院的知识。
“没错，我看李谚师兄写的那篇文章里，详细的说明了楚王殿下针对电能的说明，那里提到了正电和负电，这两种点相互接触的时候，就会产生放电的现象。当时做实验的时候，李将仕郎最初感受到手臂麻麻的，应该就是被电了。”
巢琼的阿耶巢方是风筝实验的目睹者，也是“受害者”。
所以巢琼对这个实验的内容的了解程度比一般人要多不少。
“你的意思是这铜线和铁的镊子上，分别带有正电和负电，所以镊子靠近青蛙大腿的时候，它的大腿会抖动？”
童周梳理了一下巢琼话中的意思，觉得越想越有意思。
如果这样就能产生电的话，那么这个发现应该能够在电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吧？
“我没有证据，但是我觉得很有可能是这样的。童教谕，要不我们跟电能研究所合作，好好的研究一下这个现象。如果真的像我们刚刚猜测的那样，这肯定会是下一期《科学》杂志的头版文章呢。”
巢琼给《科学》杂志投稿了好几次，但是到现在为止，一次都没有成功发表。
观狮山书院里头，已经将在《科学》杂志上发表的论文数量，当做学员们实力的一个重要参考了。
特别是经学院和法学院之外的几个学院，对《科学》杂志的重视程度是越来越高。
有消息灵通人士透露，以后学员的毕业，都会有要求必须在《科学》杂志上发表过论文呢。
“这个主意不错，现在我们就可以过去找那个李谚聊一聊。他们那电能研究所的位置比较偏僻，刚好离我们的解剖室比较近呢。”
童周也不管现在还在给大家上课呢，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带着巢琼去了电能研究所。
……
“啪！”
一朵小火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我……我没有眼花吧？刚刚真的是跟闪电一样出现了火花？”
李谚非常激动的转过头来看着童周和赵小二等人。
原本就在电能研究所里头用铁片、铜片等各种金属片和硫酸做实验的李谚，在听了童周和巢琼的话之后，立马就有了新的推论。
将两种不同的金属连接在一起，中间有一些东西的时候，有可能会产生电！
这个逻辑，跟李宽之前的一些话非常符合。
所以李谚立马就调整了自己的实验方案，将一块铁片和一块铜片分别安装在一个玻璃盒子的两端，往里面注入一些硫酸。
然后用铁线和铜线分别脸上两端的金属片，当铁线和铜线的端部慢慢靠近的时候，就出现了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啪！”
师父，我这一组实验也出现火花了。
赵小二也试着拿起了旁边一组使用银块和铁块的上面连接的线，靠近之后发出了火花。
“这么说来，青蛙的大腿会抖动，是因为它一边与铜线相连接，当镊子放在青蛙大腿上的时候，就相当于另外一边跟铁片相连接，这样就产生了电？”
巢琼试着用现在观察到现象和原理来解释了一下刚刚在解剖室里的场景。
还别说，她这么一说，童周觉得所有的逻辑就通了。
“这个发现非同凡响啊！朝中有些大臣到现在为止还在质疑楚王殿下关于雷电的解释，如果我们能够成功的创造出电来，要解释这些东西就更加容易了。”
李谚很激动，觉得电能研究所在忙碌了几天之后，就拿出了这么一个重大成果，简直是前途无量啊。
当然，他倒是没有想过要独占这个发现。
很显然，童周和巢琼的功劳是不可磨灭的。
“没错，不管是我们书院新发明了什么东西，朝中总是有大臣站出来质疑楚王殿下。这一次我们能够用实验来证明电的产生和存在，朝中应该没有谁还好意思在那里拿着大明宫大笨钟被雷劈的事情来找楚王殿下的麻烦了。”
童周自己当初就因为细菌的问题被很多人质疑过，对于李谚说的话，自然有更加深刻的体会。
“这几天我们再改进改进这个实验方案，看看能不能找到效果更好的方法，到时候请楚王殿下亲自过来看一看。我有一种预感，电的神秘面纱，很快就要被我们揭开了。”
李谚觉得自己的小心肝都要颤抖了。
自己这是要流芳百世了吗？

第0564章 大唐皇家科技奖
李宽很意外的看着眼前这个原始的电池组。
这才过了几天，电能研究所就把这个玩意给整出来了。
大唐这是要提前进入到电力社会了吗？
这根自己设想的情况不大一样啊。
“王爷，这产生的火花，就是电吧？”
李谚满脸期待的看着李宽，希望能够听到肯定的答案。
“这个电池，你们是怎么想出来的？”
“电池？王爷，您这个词语用的太好了。这东西确实就像是一个充满了电的池子，说它是电池，实在是太贴切了。”
李谚眼前一亮，觉得这个电池绝对有望成为长安城百姓们茶余饭后讨论的新东西。
虽然还不知道这个电池有什么用，但是看到李宽惊讶的表情，李谚就觉得这个发明稳了！
“楚王殿下，这个电池是师父结合您在演讲的时候提到的理论，然后在童教谕和巢琼的意外发现的触动下，设计制作出来的。”
一旁的赵小二补充着解释了一下。
“童周？这个电池跟他有什么关系？”
童周是谁，李宽自然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这可是未来大唐生物医学界的大拿呢。
但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童周跟电能研究所有什么关系呀。
“是这样的，我带着医学院的学员做青蛙解剖实验的时候，巢琼意外的发现了一只放在铜线上的青蛙，在镊子靠近青蛙的时候，会有意想不到的抖动。按理来说这些青蛙已经死了，是不可能再有动作的，但是偏偏这种事情就发生了。
巢琼经过了多次试验，确认不是自己眼花，意识到里面必定有什么大家不了解的情况。正好这段时间关于电的相关文章在《科学》杂志上刊登了不少，楚王殿下您又亲自在书院里举办了讲座，巢琼大胆的猜测这里面是不是因为铜线、青蛙、精钢制作的镊子之间，也有电流过。
如果这个猜测是的对的，那么很多东西就可以解释的通了。但是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组合会产生电，所以就来电能研究所跟李谚一起研究了。”
童周在一旁详细的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中间还有这么一个故事啊。童周，我觉得单单这个小故事，就足够让你跟巢琼流芳百世了。指不定一千年以后，学员们课堂里还会专门学习你们这个小故事的事情呢。”
李宽忍不住笑了起来。
自己本来不想拔苗助长，没想到偏偏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有了电池的出现，大唐对电的研究和理解肯定会大大的加快。
虽然离电力社会还远的很，甚至可以说李宽今生都未必能够见到电力社会来临的场面。
但是，无疑这会进一步加深大唐对自然的理解。
不管是物理还是化学，亦或是生物和医学，其实都是相辅相成的。
任何一门科学的发展，都不是独立的。
就像是细菌的发现，你要是没有格物学的进步，你哪来的镜片的各种原理提升？
而没有化工产业的发展，优秀的玻璃镜片从哪里来？
“王爷，确实如同童教谕所述，这个电池的制作，还真是要归功于巢琼的意外发现呢。”
李谚倒是没有想着要独吞功劳。
事实上，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同的大小的电池，不同材质制作出来的电池，蕴含的电能是不一样的。你们电能研究所可以好好的研究一下电能的影响因素是什么，如何来表达电能的大小或者强弱。假以时日，观狮山书院的电能研究所，一定会成为举世瞩目的存在。”
虽然电的研究很重要，但是短时间内，李宽觉得蒸汽机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简单的勉励了大家一番之后，他并没有太多的泄露一些后世的电学知识。
不过，这一次的发现，倒是让他意识到是时候举办一个奖项，以便更好的刺激观狮山书院乃至大唐百姓研究新技术、新理论的热情。
“王爷，您是说由我们观狮山书院出面，设立一个大唐皇家科技奖，专门奖励每年在格物、医学、算学、农学方面做主杰出发明和贡献的人物？”
许敬宗听到李宽的这个想法，稍微有点意外。
如果李宽只是想要表彰奖励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和教谕，那么不管怎么折腾，许敬宗都不会觉得奇怪。
但是现在这个奖项明显是面向整个大唐的。
也就是说不管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还是曲江书院的学员，亦或是其他各道的一些匠人和郎中有什么新的发明，都有可能获得这个奖项。
最关键的是，李宽居然说每年这个奖项的颁布，将会尽可能的请当今的天子出席。
这可就非同寻常了。
“没错，暂时就是这四个科目，以后根据情况再增加。至于这个奖项，除了颁布奖杯之外，还会有一万贯的奖金。”
一万贯的奖金？
许敬宗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宽。
这个手笔也太大了吧。
一万贯啊！
这可不是一千贯！
不客气的说，不管是谁获得了大唐皇家科技奖，基本上立马就成为一个大富翁。
楚王殿下对这个大唐皇家科技奖，也太过重视了吧？
“这笔钱将会由楚王府来负责支付，大唐皇家钱庄和东海渔业作为保证。至于如何评选这个奖项，这就需要延族你好好的思考了。到时候每个科目都组建一个评奖委员会，由评奖委员会推荐候选人给到本王，最终由本王来确定获奖人。”
在大唐自己的高端科技人才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大唐皇家科技奖这个意义非凡的奖项，就只能李宽自己来亲自把握了。
哪些发明有意义，哪些发明是革命性的，有谁比李宽懂吗？
至少由李宽自己来把关，不会出现一些乌龙的笑话事件出来。
这要是评奖委员会自己来定夺，万一哪天搞出一个类似“水变油”、“永动机”之类的项目作为获奖项，那就搞笑了。
“属下明白，那这个大唐皇家科技奖，是从今年就开始搞吗？”
“既然准备搞，那就以最快的速度先搞出来。这第一届的各科奖项，本王就直接指定了。反正奖金也是本王出的，想必没有人会有什么意见。”
这个时候，观狮山书院哪怕是出面成立大唐皇家科技奖，奖项的影响力也高不到哪里去。
不说大唐上下会有什么反应，就是观狮山书院自己的学员也未必会多么在乎。
当然，一万贯的奖金一公布，肯定会引起非常大的讨论就是了。
“那……那也行。既然如此，要不就直接定在六月十六吧？还有十几天的时间，属下正好可以安排、宣传一番。”
李宽眉头跳了跳，没有反对。
这个许敬宗，还真是会见缝插针的拍马屁啊。
六月十六，那是李宽的生辰。
把这个一个日子定为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仪式的日子，一旦这个奖项的影响力扩大开来，那么李宽的声望肯定会更上一个台阶。
这绝对不比后世的诺贝尔奖要差呀。
“你看着办吧！”
许敬宗具体的办事能力，李宽还是相信的。
反正最关键的奖项是自己定的，其他反而都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了。
……
国子监中，孔颖达看着最新出版的《大唐日报》，眉头直皱。
“俗！真是俗！俗不可耐！”
观狮山书院要设立面向大唐所有人的大唐皇家科技奖，许敬宗自然是要大书特书的宣传一番。
特别是楚王府每年拿出四万贯的巨额资金作为科技奖的奖金，这可真是大手笔。
绝对可以引起百姓们的热烈讨论，甚至还会进一步提升获奖人说研究的技术的知名度。
就比如后世的导电塑料，如果不是因为它的发明人获得了诺贝尔化学奖，估计除了化学领域的人员，哪怕是大学里的老师和学生，大部分也都不知道吧？
更不用说普通的百姓了。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奖金设置的大一点，对大唐皇家科技奖初期的宣传来说，其实是非常有好处的。
这就是一个变相的广告啊。
就好比幸运纸的奖金，如果特等奖的金额不设置的大一些，那么哪怕是楚王府将卖票的钱百分百的奖励出去，也不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相反的，把特等奖设的高一些，哪怕是你只把五成的收益拿出来作为奖金，这个影响也非同凡响。
“孔祭酒，虽然观狮山书院的这个做法非常的俗气，但是不得不让人佩服楚王殿下的大气，让人佩服楚王殿下对格物、医学、算学、农学的支持力度啊。”
司马才章站在孔颖达身旁，很是感慨地说道。
作为《雅风》的负责人，司马才章对于各种宣传手法的了解，已经今非昔比，自然能够意识到大唐皇家科技奖的知名度，必定很快就上来了。
“好仁不好学，其蔽也愚。好知不好学，其蔽也荡。好信不好学，其蔽也贼。好直不好学，其蔽也绞。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乱。好刚不好学。其蔽也狂。求学之道，贵在坚持，这李宽用金钱来衡量知识，岂不是把我等士人跟商贾摆在了一起？”
孔颖达发现大唐皇家科技奖里头有农学，他能理解，毕竟无农不稳；有算学，他勉强也能理解，毕竟明算科，可是大唐科考的项目；至于医学，这个也不难理解；至于格物学，他虽然非常厌恶，但是也知道李宽很重视，科技奖里有它，倒也不奇怪。
但是，偏偏里面没有经学。
这是什么意思？
那李宽是想说经学不重要吗？
他这是公然要将科学的大旗拿出来，把经学排除在科学的范畴吗？
长此以往，以后还有多少人关注经学了？
孔颖达无法接受这样的情况。
当然，这是他的心里话，他没有跟司马才章说。
“孔祭酒，话虽如此，但是观狮山书院设置这么一个奖项，对于这些领域的学员和教谕来说，怎么也都算是一个好事呢。并且，按照《大唐日报》里面说的，这个奖项并没有限制获奖人的身份，哪怕你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有杰出的成功，也能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农学奖；哪怕是一个原本默默无闻的工匠，也有机会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格物奖呢。”
司马才章倒是就事论事，没有跟孔颖达一样带着有色眼镜。
“才章，你说我们国子监是不是也可以搞一个文学奖或者其他什么奖项出来呢？”
孔颖达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李宽觉得设置奖项是一个好方法，那么自己也不用客气，跟着设置就是了。
“行自然是行的，但是户部不可能给我们国子监额外的拨款，我们不可能给获奖者一万贯的奖金的。”
国子监毕竟是朝廷的官方机构，所有的支出都是有定数的。
像是这种天价的奖金，别说户部不答应，其他的衙门也不会同意啊。
要不然大家干脆有样学样，都搞一堆奖项出来套取户部的钱财得了。
哪个衙门不希望自己分到的钱财多一点啊？
“哼，钱财乃是身外之物，我们的奖项不需要这项俗物来污染奖项的纯洁性。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国子监也跟观狮山书院一样，设置一个新的奖项出来。他们的大唐皇家科技奖什么时候颁奖，我们就跟他选在同一天！”
孔颖达不觉得设置一个奖项有什么困难。
事实上，如果不讲究什么严肃和逻辑，确实奖项这玩意一点都不难。
后世各个行业协会，每年不得颁布无数个奖项？
随便一家大企业，一年要是不能拿回来几十个奖项，都对不起自己的社会地位。
“这……孔祭酒，我们是不是错开颁奖日会好一些？要不然这样的针对性就太强了一些。”
司马才章并不想跟楚王府针锋相对，他跟李宽又没有什么仇。
“不！针对性强一些，我们的奖项才能引起更多人的关注，才能借着李宽的光，把知名度扩大到广大百姓耳中。”
孔颖达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在为自己的这个妙计而感到开心。
能够光明正大的蹭热点，占便宜，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啊！

第0565章 科学大旗冉冉升起
大唐皇家科技奖的出现很突然。
不过，有着《大唐日报》的宣传，再加上一万贯奖金的噱头，倒是在短短的几天内就传遍了长安城。
“大师兄，你说谁会获得今年的算学将啊？”
狄仁杰跟刘元在算学领域，都算是高手，自然比较关注大唐皇家科技奖算学奖的情况。
当然，他们在乎的肯定不是那一万贯奖金，而是李宽对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重视，以及描绘的蓝图。
要让大唐皇家科技奖成为世界上最著名的奖项。
这个目标，要是别人说了，狄仁杰和刘元就当是个笑话听了。
但是说这句话的人是李宽，那就不一样了。
从这几年的情况来看，李宽说的话，不管当初是看起来多么不靠谱，慢慢的都变成了现实。
哪怕是一些似乎还很遥远的东西，也已经没有人敢那么直接的说这就是无稽之谈了。
“不好说，大唐皇家科技奖的定位这么高，师父肯定会很注重创新。但是算学这个东西，要想有一个颠覆性的创新，实在是太难了。真要是颁奖，我倒是觉得算学奖颁给师父才算是最贴切的。”
刘云虽然是观狮山书院第一个获得明算科状元的学员，但是对于自己的水平心中有数。
不说李治和狄仁杰这种算学届的天才人物，单单算学院近几年招募的一些新学员，就有不少水平高超的。
特别是经过蒙学和小学的多年调教，楚王府旗下各个作坊的匠人子弟，许多已经在观狮山书院出人头地了。
“师父他自己肯定不会这么无聊的给自己颁奖的，真要说起来，其实大唐的算学，这几年的发展其实也是非常快的，好些教谕和学员都有可能获奖。”
虽然这个奖项是面向大唐所有人的，但是狄仁杰压根就没有想过观狮山书院以外的人会获得算学将。
因为观狮山书院算学院，就是大唐算学的最高殿堂。
“不用多久大家知道答案了，我们在这里瞎猜也没什么意义。倒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研究一下怎样可以扩大我们观狮山书院的名气呢。”
刘元作为李宽的大弟子，自然知道李宽对观狮山书院是寄予厚望。
所以他现在总是不予余力的为扩大观狮山书院的名气而努力。
不客气的说，谁让观狮山书院丢人，谁就是刘元的敌人。
……
许敬宗的办公室，刘界一脸好奇的打听着大唐皇家科技奖的获奖情况。
当然，他肯定不是为自己打听，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这么说，许参军您现在也还不知道到底是谁获奖？不是六月十六就要颁奖了吗？”
许敬宗的回答，让刘界有点意外。
“按照王爷给的正常流程，每年的年底各科开始收集整个大唐的获奖预选人员信息。由于要兼顾岭南道等路途遥远的州府的情况，一直到一月底才会结束这项工作；之后就是由各个评委会对候选人的情况进行筛选和评选，每个科目选出几名最终的获奖候选人，再交给楚王殿下进行定夺。
为了让获奖人能够在六月十六日前到达长安城，最晚3月初就要定出获奖名单，然后再安排人去邀请。这么一折腾，大唐皇家科技奖的评审，至少要耗时半年，今年肯定是没有办法按照正常评选了。
但是楚王殿下又不想拖到明年才开始举办，所以今年的人选，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猜测十有八九，人员都会是我们书院或者楚王府作坊的匠人。”
刘界这几年劳心劳力的跟在自己身边，难得主动找自己打听一件事情，许敬宗还是好好的给他解释了一下。
免得他心里面多想。
“楚王殿下乾坤独断，其实也是一件好事，反而避免了争议。毕竟，在科学领域，没有人是比楚王殿下更加专业的。那些各个书院傲娇的教谕和学员，在楚王殿下面前都乖巧的跟只小兔子一样。”
刘界虽然在观狮山书院里头地位不低，但是他说的话也不是所有人都卖账。
甚至可以说，各个学员里一些天才级人物，对于刘界并不怎么看重。
也就难怪此时刘界的话有那么点酸了。
“话虽如此，但是王爷还是希望尽快的把正式的流程搞出来，这样能够提高大唐皇家科技奖的权威性。并且，也不会让人觉得那么儿戏。”
……
宣政殿。
“李忠，你说这宽儿搞什么名堂，这个大唐皇家科技奖，还非得让朕去颁奖？”
李宽刚刚折腾完雷电，这还没有安分几天，似乎就又搞出了新鲜玩意。
李世民也是很无语。
特别是这大唐皇家科技奖，摆明了就是专门为观狮山书院的一帮人设立的，偏偏人家还要把“皇家”两个字放进去。
这真是一点便宜也要占啊。
“陛下，楚王殿下做事，往往都是谋而后定。当初那《大唐日报》，刚刚推出来的时候，大家也不觉得有什么意义，如今却是每天不可或缺的报纸了；就连那观狮山书院，刚开始也没有什么人重视，如今是谁想忽视都没有办法了。
微臣觉得这大唐皇家科技奖，说不准也有异曲同工之妙。现在大家都还看不出什么来，但是楚王殿下既然提出希望陛下出席，微臣觉得陛下出席了的话，说不准今后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在不涉及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李忠还是愿意给李宽说几句话的。
李世民对此也比较清楚，倒也不觉得犯了忌讳。
“这倒是，很多刚开始觉得平平无奇的事情，到了后面却是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收获，希望这个什么大唐皇家科技奖也能如此吧。”
李世民本来就心中已有决定，如今只不过是跟李忠闲聊一下而已。
“说起这个奖项，陛下，长安城里这几天还真是议论纷纷，据说国子监孔祭酒对此就非常有意见，觉得楚王殿下只尊科学，不尊儒学呢。甚至最新一期的《雅风》里头，还有一篇孔祭酒亲自撰写的文章，抨击这个大唐皇家科技奖，并且还表示国子监也将设立自己的一些奖项，用来鼓励后辈。”
李忠当做笑话一样的跟李世民说着长安城中的一些传言。
他也算是找到规律了，只要是跟李宽相关的东西，李世民都还挺爱听的。
“这科技奖只设置了算学、医学、格物学和农学的奖项，确实有点考虑不周啊。按理说观狮山书院也有经学院，宽儿不至于差这一万贯钱啊。”
李宽自掏腰包，给每个奖项设置了一万贯的奖金，这个事情李世民自然是很清楚的。
按他的理解，这科技奖应该是观狮山书院的每个学院都有份才对。
偏偏这里面少了明经科和明法科对应的内容。
“陛下，会不会是楚王殿下不认为经学是科学，所以这个大唐皇家科技奖里头，没有想过的奖项？”
“有这可能。真要是这样的话，他这就算是刻意挑起科学和儒学的争端了。这个家伙，还真是一天也闲不住啊。儒学能够传承这么多年，还是有他的存在意义的。”
儒学能够一直得到统治者的支持，自然是因为他有利于稳固帝王的统治。
李世民对此也是很清楚的，所以他从来没有反对过儒学的传播。
当然，科学的好处，他也是看到了，所以也不会反对。
作为上位者，下面的人之间有争执，其实反倒是他们希望看到的。
要是大家都一块铁板一样，那他这个皇帝还怎么当？
“楚王殿下既然在观狮山书院设置了经学院，想来也是没有完全否定儒学的意义。只不过在他的心中，也许科学的重要性更加高一些。”
“算了，先不管他了，让他折腾去吧。按照他之前说的话，只要是有利于大唐的事情，就是值得鼓励的。目前来看，观狮山书院也好，还是他提倡的这个科学也好，对大唐的发展都是很有好处的，朕自然也是要支持的。”
……
贞观十五年六月十六日，晴空万里，微风轻拂。
观狮山书院大讲堂，一大早就人来人往，许敬宗亲自在那里布置。
今天是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典礼，李宽很重视，许敬宗就自然更加重视了。
大礼堂正常情况也就只能容纳一千多人，所以好多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今天都没有机会进去观摩。
因为李宽脸皮很厚的将朝中重臣都给请了过来，甚至连大明宫中的楚王太妃、长孙皇后等人，也都会出席。
为了让这个颁奖仪式不至于变成观狮山书院自娱自乐的奖项，李宽自然也给曲江书院、渭水书院、国子监等其他书院里头的知名教谕发了邀请函。
甚至太医院、将作监、司农监、太史局的人员和长安城的一些知名郎中，都受到了邀请。
这么一来，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奖典礼的邀请函，就变得珍贵起来了。
物以稀为贵嘛。
哪怕是之前不怎么重视的人，当发现周围的人有邀请函，而自己没有，也会觉得心里有落差。
“这就是邀请函呀？陈五妹你好厉害，才进入书院一年就能有机会出席这么盛大的颁奖礼，我听说今天能够参加颁奖礼的学员，还不到两百名呢，像是我们这种刚刚进入书院不久的，几乎没几个有资格参加的。”
在算学员的一出宿舍里头，几个学员起床后就开始讨论着今天的大事。
作为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他们更加能够感受到这种氛围，感受到李宽和许敬宗对此事的重视。
“我……我也不知道为何许参军会给我一张邀请函呢。昨天上午突然就有人通知我参加今天的颁奖典礼。”
陈五妹是陈四儿的妹妹，之前在登州的互助小学学习，后面观狮山书院开始有限度的招募女学员，她就借着这个机会来到了长安城。
陈四儿是最早一批出海的东海渔业船员，虽然地位没有杨七娃那么显赫，但是也算是混的比较好的。
对于自己相依为命的妹妹，自然是宠爱的不得了。
等闲人家可不会让女子去书院学习，但是见识到了新式科学的魅力的陈四儿，对此事的态度却是跟一般人都不同。
凡是李宽支持的事情，陈四儿都是支持的。
自己妹妹想去观狮山书院学习，陈四儿自然也是支持了。
“会不会是因为前两期的《科学》杂志上，你发表的那篇文章？所以才有机会参加今天的颁奖仪式？”
“也有可能是你哥立下什么大功劳了。”
“书院现在不断地的招募一些女学员，说不准这次是为了鼓励我们，所以才陈五妹作为大表参加呢。”
宿舍当中，几个跟陈五妹同期的女学员，叽叽喳喳的在那里议论着。
观狮山书院如今的教谕和学员数量早就超过五千人，突破一万人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
而今天参加颁奖仪式的观狮山书院教谕和学员加起来也就两百来人，陈五妹能够有机会出席，大家自然很是好奇。
……
大讲堂之中，阿史那杜尔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妹妹。
“朵朵，你怎么也进来了？不是说今天的颁奖仪式邀请函很难得吗？”
李宽没有把颁奖仪式搞到晚上去，而是设在了上午。
没办法，虽然立国节的时候解除了宵禁，但是平常时分，还是要宵禁的。
所以从早上八九点钟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些人员开始到达大讲堂外。
好在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今天出席的人员级别很高，倒是没有人在那里耍大牌。
“阿史那叔叔，为什么你可以来，我就不行呢？这大唐皇家科技奖，本来就跟你们这些将领没有什么关系的呀。”
契苾朵朵作为契苾何力的妹妹，自然是认识阿史那杜尔。
并且同样作为胡人将领，契苾何力与阿史那杜尔的关系还算是比较不错的。
“朵朵，你大哥当初送你来观狮山书院，我还不是很同意。现在看来，这个选择很正确啊。”
契苾朵朵如今头顶着一个女神医的名号，阿史那杜尔自然也是听说了的。
“那是，我现在回到家，大家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呢。”
契苾朵朵满脸傲娇的说着。
阿史那杜尔笑着跟她说了会话，很快有其他的熟人过来了，他便开始了新的应酬。

第0566章 哑口无言孔颖达
巢方和巢元两兄弟，今天也受邀参加了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典礼。
“大哥，你说今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医学奖会颁发给谁呢？”
今天大佬云集，巢方和巢元这两个小角色虽然有幸参加颁奖典礼，但是肯定不要指望进场之后有谁特别关注他们。
所以两兄弟干脆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安静的坐在那里聊天。
“不好说，真要说起来，这些年有许多东西都值得颁奖表扬，像是那保健丸，简单的一个药丸就能消除那么多的疼痛，说是神药也不为过；最关键的是它还能大规模的生产，让普通百姓也能用得起。”
巢方现在隔三岔五就被安排去观狮山书院医学院上课或者听课，对于医学院的事情自然也是很清楚。
当然，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医学奖会颁发给观狮山书院以外的人。
“那倒也是，从当年楚王殿下发明的肠痈手术，到后面的酒精消毒，再到后面的各种外科手术，每一个东西的出现，都解救了许多的生命。
哪怕是最近那个什么六味地王丸，也是一个奇药，药效好不说，价格还便宜。据说在长安城的勋贵子弟几乎是家家必备，天香阁等处更是为客人随时准备了六味地王丸。
还有那神仙水，据说制作非常的简单，偏偏药效很好，但凡是皮肤病，几乎就没有神仙水解决不了的。哪怕是不能根治，也能缓解，实在是解决了无数人的隐忧啊。”
巢元虽然觉得自己的美颜霜也是天下一绝，不过这是通过研究保健丸的材料之后意外得出来的，他倒是没有指望这个美颜霜能够让自己获奖。
“那个细菌的发现，还有剖腹产的推广，意义也是不凡。总之这些东西，任何一个都有资格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就看楚王殿下想要竖立一个怎样的典型了。”
巢方这话倒是说得很透彻。
说白了，这一次的颁奖，就是看李宽想要传达什么东西给别人。
反正这些年不管是医学还是农学，都积累了不少的成果，随便拿一个出来都可以让人无话可说。
“说得也是，不过看今天这个模样，大唐皇家科技奖所图非小，虽然今天可能获奖的人都是观狮山书院的人，但是我敢肯定，明年，最迟后年，一定会有其他的人也获奖。”
巢元接到邀请函的时候，刚开始没有当回事。
后面发现这个邀请函的含金量居然这么高，而自己作为一个医馆的掌柜居然能够参加，那么背后蕴含的意思就很值得深思了。
大家都不傻，李宽背后打的什么主意，自然很容易就猜的七七八八了。
“先别说话，似乎陛下和楚王太妃娘娘来了，看来颁奖典礼很快就要开始了。”
巢方感受到大讲堂外面的热闹气氛，拉着巢元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迎接即将进来的大佬。
……
“汉王叔，你说这李宽对科学这个东西这么上心，这东西真的有那么好吗？”
队伍之中，李承乾和李元昌走在一起，往大讲堂走去。
这段时间，李承乾跟李元昌的关系是越来越好，可谓是臭味相投了。
作为李渊的儿子，汉王李元昌在长安城里还是有几分影响力的。
再加上他的书画在宗室子弟里头，算是出类拔萃，在士子之中，还真是有几分号召力。
李承乾自身的才华比不上李泰，跟长安城里的士子生员，关系更是不如李泰。
如今有个李元昌帮忙拉拢士子，算是刚好弥补了一个他的短处。
“太子殿下，这科学到底有什么作用，我还没有搞清楚；但是我看今天的奖项里头有医学和农学，这两样东西，其实都是很能拉拢人心的。
我听说去年李宽去江南道等处推广南洋水稻，当年就取得了大丰收，那里的百姓简直就要把他当神来供奉了。还有那医学，不说其他的，单单剖腹产，就收拢了多少人的心？”
李元昌的心胸虽然比较狭窄，但是出生皇族，眼光其实并不差。
如果安安分分的搞自己的书画，指不定唐初又要多一个书画家了。
“但是据我所知，朝中不少大臣其实对科学是颇有微词，国子监的大儒更是集体反对科学。你说我是支持科学好，还是反对好？亦或是不表明态度呢。”
李承乾对李宽自然是不满的。
但是如果支持科学可以让他的储君之位坐的更稳一些，他倒也不反对。
当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反对科学的收货会更大一些。
毕竟，如果他反对科学，朝中的不少大儒，首先就会对他心生好感，弥补一下这两年自己给大家留下的不良影响。
“儒学的正统地位，不是那么容易动摇的。如今朝廷在各个州府的官员，有几个不是从小学习儒学的？你要让他们接受科学，哪有那么容易？
太子殿下，按照我的想法，科举有考试的科目，我们肯定是不适合反对的，但是像格物这种东西，反对一下的话，影响没有那么大，又能提高儒家人员对我们的支持，还是可以做一做的。”
李元昌的这个方法虽然有点取巧，但是在眼下的情况，其实是一个好方法。
当然，他如果也是一个穿越者，知道格物对未来的影响居然如此之大，那肯定不会这么说的好。
“好，那我就先按汉王叔的意见来办。”
……
“众所周知，今天是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典礼。说起来，这个奖项的设立，其实酝酿已久，但是却是偶然之间才做出决定。
曲辕犁、南洋水稻、新式菘菜、新式莱菔、南洋水稻、棉花、玻璃镜子、大笨钟……
这些东西的出现，带给了大家什么样的便利与好处，其实不需要多说什么，公道自在人心。但是，我们不能让研究发明这些技术和东西的人员一直都默默无闻，要不然谁愿意天天做一些枯燥的研究，谁不愿意风花雪月的过日子呢？”
今天的颁奖仪式，李宽直接上场做起了主持人。
在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之后，他就开始了切入主题。
今天来的人不少，但是真正理解李宽对大唐皇家科技奖的期望的人，估计是一个也没有。
哪怕是李世民，虽然也是支持李宽搞这个奖项，但是其实内心也不见得有多么重视。
当然，这跟大家没有见识到世界级的奖项背后蕴含的潜在好处有很大的关系。
试想一下，加入后世的诺贝尔奖是华夏的奖项，能将这么一个奖项变成世界上最权威的项目，那么对国内各个学科的促进和刺激作用有多大呢？
“大唐皇家科技奖并不是评判科学成就的唯一标准，更不能当作科学研究的唯一目标。但是，他却是每一个年度里头，我们的评奖委员会认为最值得表彰的发明。
这些发明，也许大家一时半刻还看不到好处，也许大家已经开始切身体验他的好处，但是不管是哪一种，这一定都是一项突破性的技术。”
“有不少人不理解为何这个奖项里头会有算学奖和农学奖，觉得算学有那么重要吗？农学有什么值得去研究的？为什么不给经学设置一个奖项呢？”
李宽说到这的时候，大讲堂里头的众人，立马都挺了挺腰，觉得干货要来了。
“楚王殿下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还好今天的主持人不是自己，要不然效果肯定要打一个折扣。”
许敬宗在舞台一角默默的感叹着。
像是这种明显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的事情，一般人都不会做。
偏偏李宽就不仅做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讲。
“我倒是想看他能够讲出个什么一二三四来！”
孔颖达在台下冷哼一声，眼睛一转不转的看着李宽。
“想必不少人都听说过地球仪这个东西，也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大唐，还有不少其他的大陆和国家。作为中原王朝，我们能够历经千年和矗立不倒，自然是有其永恒不朽的经典。
不管是《大学》、《中庸》，还是《春秋》、《诗经》，都是我们的文化的源头活水，这些经典是中华民族智慧的结晶，它们的价值历久而弥新，是开启智慧的最好方式。这一点，我是从来没有否认过的。”
李宽这话，让好多人都迷糊了。
这家伙，不会是拿出了稿子了吧？
他不是一直都是反儒的先锋，格物的推崇者吗？
怎么听这个意思，似乎他也很支持儒学一样？
“但是，富国强兵，单靠儒学是不行的。秦汉时期，打败匈奴，靠的是儒学吗？不是！我们大唐灭掉东突厥，靠的是儒学吗？突厥人入侵我大唐的时候，我们去跟他们讲儒学，有用吗？前阵子薛延陀人入侵凉州，我们是靠儒家舌战薛延陀大军获胜的吗？”
“都不是！我们依靠的是陛下运筹帷幄，依靠的将士用命，依靠的将作监的钢刀弩箭，依靠的是农夫们种出来的粮食作为补给，依靠的是我大唐不断向上的综合国力。算学也好，格物也好，亦或是农学和医学，对大唐综合国力的提升，是有目共睹的。”
“科学技术的发展对大唐的好处是毋庸置疑的，我们要理直气壮的发展壮大科学技术，鼓励学者匠人钻研科学技术，提升我们大唐百姓的生活水平，让我们的衣食住行变得一天比一天好，一天比一天舒服。”
孔颖达本来还以为李宽要转性子，结果没想到越说越离谱。
在他看来，李宽把科学夸得越好，就是越是衬托儒学的没用。
这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啊。
所以不等李宽的话说话，他忍无可忍的站了起来。
“楚王殿下，按你这个意思，以后大家都去你们观狮山书院学习科学，不用再学习圣人之言了？到时候天下百姓都不讲仁义廉耻，不讲忠孝礼仪，只知道着眼于利益，那么我们大唐，还能屹立不倒吗？”
孔颖达这话，也是犀利。
换作是一般人，是绝对不敢提大唐是不是屹立不倒这样的话题的。
不过，他毕竟是孔子传人，不管怎么作死都不会死，可比那什么免死金牌要靠谱多了。
所以才有了真正的说话自由啊。
“孔祭酒，大唐九成的百姓，都没有机会学习儒学，没有机会拜读孔夫子的大作，按照你的说法，他们都是不讲仁义廉耻，不讲忠孝礼仪之人了？”
李宽直接换了个概念，那孔颖达自己的话来怼他。
效果不用说，绝对是好的不得了。
没看孔颖达站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好一会都不知道怎么答才好。
这个反问，本身就充满了陷阱。
你说是也不对，你说不是也不对。
其实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你说你的，我说我的，把这摊水搞浑。
不过，孔颖达显然是没有这样的水平了。
“科学技术的发展，让纸张的价格变得便宜，让印刷的效率变得更高，让更多的百姓和匠人的收入得到提高，让更多的人有机会接受教育，学习儒学和科学，从这个角度来说，科学的发展，是促进了儒学学习规模的扩大的。孔祭酒你为何却是偏偏喜欢将儒学和科学摆在了对立面呢？”
“先秦时期，百家齐放，才有了那么多的经典传承。等到独尊儒家开始，到现在几百年过去了，也不见得有增加多少经典。依我看来，这科学到底好不好，归根结底还是要是否有利于提高大唐各行各业的技术水平，是否有利于增强大唐的综合国力，是否有利于提高大唐百姓的生活水平来判断。”
李宽再次把自己当初跟李世民陈述的“三个有利于”给抛了出来。
孔颖达本就词穷，在“三个有利于”面前，压根就无从反驳。
当然，李宽也不想在这么一个场合跟孔颖达一直较真，很快就将话题转移到了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典礼上面。
“闲话少说，那么接下来我就要公布大家最想知道的获奖结果，看看谁能够成为幸运儿，谁能够青史留名！”

第0567章 让人意外的获奖者
“宽儿这张嘴，黑的都能被他说成是白的，以前我怎么没有发现呢。”
楚王太妃娘娘跟长孙皇后坐在了最前排。
刚刚李宽怼孔颖达的一幕，她们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
从情理上，她自然是支持李宽的。
不过看到当朝大儒被李宽怼的哑口无言，又是觉得很是无语。
她其实并不希望李宽这样锋芒毕露，毕竟他只是一个亲王而已。
好好的在家造孩子过日子不好吗？
“娘娘，宽儿刚才说的话，倒也不算是狡辩，只不过以前大家都没有正视而已。虽然儒学肯定是不能丢下，但是科学的发展，也是值得鼓励的。”
长孙皇后还是比较务实的，她对于大唐这几年的变化，也是看在眼中。
当然，这跟李宽和孙思邈用食疗的方法，将她从阎王爷手中给救回来了，也有很大的关系。
毕竟，谁也不是真正的圣人，都会受到一些东西的影响。
“这个道理，我自然是知道的。”
楚王太妃看到台上李宽已经准备公布获奖名单，便没有再说话了。
在场的人员，要说对这个获奖名单不感兴趣，那真是假的。
只不过有些人的兴趣高一些，有些人的兴趣低一些而已。
“算学是一切科学的基础，不管是格物学的研究，还是医学的专研，亦或是农学的发展，都离不开算学。好的算学工具和思路，能够给大家提供非常好的助力，特别是对于个格物学的发展，算学起到的作用将会越来越大……”
作为基础学科，算学的重要性，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虽然李宽觉得自己上大学的时候学的什么微积分、线性代数之类的东西，似乎工作之后再也没有用处。
但是，不可否认，这些算学的发展，对于物理学的促进作用是极大的。
“大唐的算学，在最近十年的发展是有目共睹的，不管是算盘的推出让计效率快速提高，还是新式复式记账法的使用，亦或是一元二次方程、二元一次方程、三元一次方程等各种算学知识在建筑等领域的应用，都给大唐的发展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不过，今天我要给大家介绍的是一个看起来很不起眼，但是意义很不凡的发现。大家都知道，圆形的东西，在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不管是在天文还是历法方面，凡牵涉到圆的一切问题，都会涉及到一个东西，那就是圆周率。”
“有些人可能第一次听说圆周率这个算学名词，简单的理解，它就是圆的周长与直径的比值。虽然定义很简单，可是如何正确地计算出来，却是非常的难。历朝历代的算学家们，对此作了很多研究。”
“读过《周髀算经》和《九章算术》的人应该有印象，书里面就提出径一周三的概念，也就是说这些书里面把圆周率为三，换句话说就是圆周长是直径长的三倍。不过，经过历代算学大家的不断钻研和求索，这个圆周率的精度不断的得到了提高。”
“东汉时期的张衡推算出的圆周率值为3.162；到了三国时期，王蕃推算出的圆周率数值为3.155；当时间来到魏晋的时候，算学家刘徽认为圆周率是3.14，之后又有祖冲之将这个数据的精确程度提高到了小数点后七位。”
李宽在台上说了一堆东西，不过下面的大部分人都是一脸懵逼。
不是准备宣布获奖名单吗？
怎么啰里啰嗦的说了半天大家都听不懂的话？
“今天，我们大唐皇家科技奖算学家的获得者，就是一名成功将圆周率的推算，精确到了小数点后面十六位，这为我们的天文和历法的发展，为我们对算学的精确研究提供了非常大的帮助。
而且，计算出这个圆周率的，是一名刚刚进入观狮山书院算学院一年的新学员，还是一名女学员，下面，我们恭喜观狮山书院算学院的陈五妹，获得贞观十五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算学奖！”
掌声是没有的！
现在不流行这个！
好在李宽提前安排了歌剧院的人彩排了颁奖仪式使用的音乐，要不然现场就要冷场了。
实在是这个结果太出乎大家的意料了。
一个算学院一年级的新学员，还是女的，居然获得了算学奖！
“这个结果，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大讲堂之中，刘元很是感慨的说了一句。
陈五妹关于圆周率计算的那篇文章，刘元也是看过的。
虽然觉得过程非常精妙，但是刘元并没有太多特别的感觉。
哪知道自家师父居然把算学奖颁给了她！
这岂不是打其他男教谕、男学员的脸？
“师兄，意外是意外，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又一点也不意外啊。”
狄仁杰仿佛感受到了李宽的深意。
刘元：“此话怎讲？”
“今天是大唐皇家科技奖的第一次颁奖，那么最重要的就是让大家充分的意识到大唐有这么一个奖项的存在，还要让大家意识到这个奖项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只要成果好，就有机会获奖。师兄是说是把算学奖颁给陈五妹来的轰动，还是把它颁布给你我，或者晋王殿下来的轰动呢？”
狄仁杰的话，让刘元无话可说。
稍微想一想就知道了，肯定是给到陈五妹这样一个特殊而又普通的学员来的轰动。
看这架势，不管是支持还是反对，明天长安城的各大报纸，肯定都会有各种各样关于大唐皇家科技奖的报道。
而作为及时跟进热点新闻的各个酒楼说书人，也不会放弃这么好的素材。
不需要多久，大唐就会多一大帮知道大唐皇家科技奖的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一个奖项的名气有多大，就意味着它的影响力有多高。
至于含金量，有的时候反而不是那么重要的了。
像是后世的菲尔兹奖，虽然也被称为数学界的诺贝尔奖，但是知道菲尔兹奖的人，估计没有诺贝尔奖的一个零头多。
李宽自然希望把大唐皇家科技奖搞成诺贝尔奖这样普天同庆的奖项，而不是菲尔兹奖这样的存在。
……
陈五妹觉得有点晕！
从昨天收到邀请函的时候，她就感到很是意外。
没想到最大的意外还在后头。
自己从小就喜欢算学。
当初在登州的时候，整个蒙学里头，她的算学是最好的，哪怕是教谕都有的时候回答不了她的问题。
之后进了互助小学，接触了更多的内容，陈五妹的算学天赋更加耀眼的展现在大家面前。
陈四儿也是因为看到了自己妹妹在算学上的天赋，也知道李宽非常重视各种人才，所以才坚定了送她去长安上学的念头。
要知道，陈五妹如今已经十六岁了，放在这个时代的农村，早就生娃当阿娘了。
让她去观狮山书院，他是承受了很大的压力的。
好在陈五妹也争气，哪怕是在观狮山书院，她一个女子也能技压群雄。
“陈五妹，你赶紧上台呀，陛下要亲自给你颁奖呢。”
就在陈五妹发呆的片刻，旁边的学员推了推她。
“哦……我……我……”
陈五妹有点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上台领奖？
这么多年，她也不是没有遇见过领奖的场面。
但是，像今天这样的阵仗，她实在是连想都没有想过啊。
好在一旁看热闹的房遗玉，主动的过去扶了一把，才让陈五妹迷迷糊糊的走上了舞台。
李世民已经跟李宽站在舞台上了。
说实在，给一个女学员颁奖，他还真是第一次。
特别是看到眼前的女娃就跟刚进宫的宫女一样，诺诺缩缩的，实在无法让人想象，她居然是大唐皇家科技奖算学奖的获得者。
也是一个家财万贯的小富婆啊。
不过，越是看到这种反差，李世民反倒是有点理解李宽挑选获奖人的动机了。
获奖内容的含金量，肯定是要的。
在此基础上，什么样的人选能够引起轰动，引起更大反响，就让什么样的人获奖。
李世民的脑袋瓜聪明的很，立马就对后面的获奖人也有了心理准备。
十有八九，后面也是各种让人意外的结果。
“陈五妹是吧？来，不用害怕，站在这里。”
李世民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在舞台的一旁，还有观狮山书院安排的画师在快速的将颁奖的画面记录在画幅之中。
为此，李宽还亲自出马邀请了阎立本来负责这件事情。
“谢陛下，谢……谢谢楚王殿下！”
陈五妹觉得脑中一片空白，除了条件反射似的说了句谢谢，就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原本李宽还想着安排各个获奖者做一个五分钟的即兴演讲，但是在许敬宗的建议下，取消了这个流程。
看来，还是许敬宗对这些人员的了解比较深入啊。
这个时候，不要说即兴演讲，他们连说话都说不完整呢。
等到陈五妹下台，李宽继续宣布下一个奖项。
至于李世民，则是请到了旁边的座位上休息，省的一会上一会下的，显得不够威严。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一直以来，中原王朝的百姓都是过着这样的生活。可是这太阳升起之后，这个光线到底有什么奥妙？这个光线到底有什么作用？
许多人都没有去深思。多年前，作坊的匠人制作出了划时代的产品——玻璃，之后有了玻璃镜子，还有人了玻璃窗户，玻璃暖房和望远镜等物品。
但是，匠人们并没有停止探索的步伐，他们研究光线通过不同形状的玻璃制品之后发生的变化，发现了放大镜，再通过一些列的组合以及光学研究，出现了可以观察微观世界的显微镜。”
相比刚刚介绍算学的内容，大家对李宽现在说的话要理解的透彻一些。
毕竟，前段时间显微镜和微生物的出现，可是着实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甚至还引起了不小的争论呢。
“为了鼓励匠人们在光学研究上的付出，鼓励他们继续探索未知的世界，今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格物奖将颁发给玻璃作坊新晋升的八级工陈大力，希望他在今后能够将光的原理，将显微镜的制作，推进到更深的境界……”
陈大力在台下已经听不见李宽在说什么了。
他的反应并没有比陈五妹要好到哪里去。
自己只是一名匠人啊。
一名自古以来就不被重视的匠人。
如今楚王殿下居然要将这么一个重大的奖项颁发给自己，他实在是连做梦都没有想过。
再说了，别人不知道显微镜和玻璃是怎么回事，他陈大力还能不知道吗？
真要是说功劳，李宽的功劳肯定要比他大啊。
不过，当陈大力眼光对上李宽的眼神的时候，他仿佛又有点理解了。
这就是自家王爷。
有困难找他，有功劳是大家的。
如此王爷，自己哪怕是粉身碎骨也难以为报啊。
陈大力深呼吸一口气，将有点驼背的腰挺了挺，然后往舞台上走去。
台下出席今天颁奖典礼的众人，虽然对李宽把格物奖颁发给匠人有点意外，但是有了刚才陈五妹打头阵，大家接受起来已经容易很多了。
这个时候，大家反倒是好奇医学奖和农学奖会颁发给谁。
好在李宽倒也没有磨叽，很快就宣布了医学奖的获得者。
“契苾朵朵？就是那个女神医吗？不是有个叫做九条杏香的吗？”
当李宽宣布医学奖的获得者的时候，连楚王太妃也忍不住问了一下旁边的长孙皇后。
无他！
实在是九条杏香的名气，最近实在是太火了。
不管是民间还是勋贵家中，每天都有人出生，每天都几乎有人难产。
别看剖腹产手术推出来的时间还不是很长，但是却是实实在在的救了不少人的性命。
哪怕是有些时候产妇最终没有救过来，小孩也是基本上都能顺利活下来。
这个情况可是比过去要好太多倍了。
也难怪楚王太妃这样长期待在深宫之中的人也听说了她们的大名。
“娘娘，九条杏香是倭国人，目前的情况来看，宽儿设置这个奖项应该是针对大唐人的，当然指不定什么时候也会面向外国人。
其实这契苾朵朵，也是仅次于九条杏香的存在，她还是契苾何力将军的妹妹。她的医术，据说还是宽儿和林然亲自传授的呢，如今也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里头名声响亮的女郎中。”
长孙皇后自然也是知道这件事。
没办法，女子要在这个时代出名，太难了。
……
“楚王殿下还真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啊，那个陈五妹和陈大力已经够让人惊讶的了，如今又将医学奖颁给了一名突厥女子，实在是……”
巢元和巢方坐在后头，很是感慨的看着正走向舞台的契苾朵朵。
虽然剖腹产也算是很了不起，但是他们原本以为获奖的会是孙思邈或者林然呢。
毕竟，他们两才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真正的大拿。
“千金买马骨，楚王殿下把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典礼搞的规模宏大，又拿出重金奖励，为的应该就是鼓励各行各业都深入钻研技术吧。”
巢方的眼光自然也不差。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李宽打的什么主意，许多人都已经看出来了。
换句话说，李宽这也算是一个阳谋。

第0568章 今天的主角有点怪
阿史那杜尔今天原本是来打酱油的。
虽然作为十二卫的将领，他也收到了邀请函，但是他并不认为这次的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奖典礼跟自己会有任何的关系。
事实上，从刚开始的算学奖和格物奖来看，确实跟他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只是，他没想到医学奖的时候，李宽居然会颁发给契苾朵朵。
这个意义可就非同一般了。
一方面，契苾朵朵是一名突厥人，一直以来，突厥人在军中混的倒是不算很差，没有受到太过刻意的压制。
但是，在其他方面，就没有什么建树了。
士农工商，就没有一个是突厥人拿的出手的。
看看朝中的文官，有哪个是突厥人？
至于种田，也就是这两年在楚王殿下的支持下，突厥人内迁，才算是有了突厥农户。
至于工匠就更不用说了，自古以来就不是草原民族所擅长的。
也就是商业方面，出了个阿义那，稍微给突厥人挽回了一点脸面。
如今，情况居然被契苾朵朵给打破了。
大唐皇家科技奖医学奖啊！
看看今天出席的人物，看看颁奖的人是谁，就知道这个奖项的含金量有多高。
再说了，契苾朵朵还是一个女子！
不客气的说，单单李宽让契苾朵朵获奖，就让阿史那杜尔这样的老狐狸，心中对大唐的归属感给增强了好几分。
可以说李宽这一招，不仅拉拢了突厥人人心，跟陈五妹获奖一样打破了女子参与学术的牢笼，还给后人树立了非常好的榜样。
“王爷，楚王殿下这一招很厉害啊。这长安城的突厥人，以后估计都心向楚王府了。”
人群之中，杜楚客看了看大家的反应，附在李泰耳边轻轻的提醒了一句。
“以前我一直以为大哥才是最大的威胁，现在看来，情况可能还真不好说。”
李泰脸色难看的盯着舞台上正在给契苾朵朵颁奖的李世民和李宽。
这两年，李承乾的声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滑，朝中隔三岔五就有大臣弹劾。
相反的，李泰的表现则是在修编为《括地志》之后，更加得到李世民的喜爱。
朝中大许多大臣虽然还没有站队，但是勋贵子弟却是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往魏王府靠拢。
李泰觉得三年内，自己有信心取而代之。
但是，现在他发现李宽的威胁似乎在变大。
虽然看起来李宽跟王位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李泰看到李宽如今跟军方关系密切，又富可敌国，还收拢了广大农户的心。
长此以往，如果有一天李世民不在了，那么自己还能不能顺利登基呢？
“是的，是时候早做打算了。”
周围人比较多，杜楚客也不好说太多的话，免得隔墙有耳。
“民以食为天，也有人说无农不稳。作为一个农业国家，农户对我大唐的意义，农业技术的发展对我大唐的意义，绝对是不容小觑的。”
李宽看到契苾朵朵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便开始了最后一个奖项的说明。
在许多人看来，农学奖的颁布，似乎有点没有必要。
虽然大家认可农业对大唐的巨大意义，但是在内心深处，却是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把农户真正的放在心中。
要不然怎么田舍奴这样的词语会成为大唐最流行的骂人话语呢？
“大家肯定都从新式菘菜之中，感受到冬天也有青菜吃的好处，这种农作物种子的改进，农作物产量的提升，看起来似乎不起眼，但是却是能够切切实实的改变大家的日常生活，甚至影响几百年、上千年。大唐皇家科技奖里头，专门设置了农学奖，就是为了让大家正视农业技术发展，农产物种子培养，农作物产量提升的重要性。”
此时此刻，台下众人倒是没有谁反对这话。
算起来，这也是今天的四个奖项之中，设置的最没用争议的。
大家虽然平时不把农户放在眼里，但是说农业很重要，却是谁也不会否认的。
不管一千年以前，还是一千年以后，都是这样。
“观狮山书院各个学院当中，有这么一批学员，那么不辞辛苦，奔赴各处，指导移民们种植农作物，研究各种提升农作物产量的方法。众所周知，去年的江南道和山南道各地，新式南洋水稻的种植迎来了大丰收，按照目前把握的情况来看，早稻也会是一个大丰收。”
“在这个大丰收的背景下，许多人可能不知道，在山南道的襄阳县，有一块区域的农田，水稻的产量比周边的要搞了两成不止。很多人可能会说，这也很正常啊，土地肥沃和土地贫瘠，照料的好跟照料的不好，种植的正确与否，都会对水稻的产量造成巨大的影响，别说差个二成，就是差个五成，也是很正常的。”
李宽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看大家的反应。
事实上，这些话都是实话，但是偏偏是这些实话，提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因为谁都知道，李宽后面的内容才是重点。
“这些说法当然没有错。但是，襄阳县的这片区域，水稻产量的增加，却是跟土地肥沃什么的，没有直接关系，那是跟什么有关系呢？答案是出人预料的，那就是化肥！”
李宽的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了嗡嗡嗡的讨论声。
有些人可能在之前的《大唐日报》或者《科学》杂志里面听说过化肥这个词语，但是更多的人却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猛然之间要把化肥跟农作物的产量提升联系在一起，还是有点困难的。
“化肥是什么？简单的理解就是一些可以让农作物生长的更好的物质。大家习惯了谈论说这块土地肥沃不肥沃，那么到底什么事肥沃，什么事不肥沃？这其实就是在说这块土地里头，对农作物生长有利的物质是否充沛。这从侧面上说明了农作物的生长，是需要吸收一些特殊的物质的。而这化肥，就是有针对性的给农作物补充这些物质。”
化肥的利用才开了一个头，要想让它得到更大范围的推广，让今天在场的人员理解它的重要性就显得很有必要。
“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姚远，专注于化肥对农作物生长的研究，他在襄阳发现了一座磷矿，已经通过实验对比基本上确定了磷矿制作的磷肥对水稻生长的影响。襄阳县那块高产的水稻田，就是使用了磷费的土地……”
接下来的内容，许多人已经不关注了。
对他们来说，磷肥的使用可以增加农作物的产量，知道这个就够了。
不过，其他人不关注，姚远不可能不关注。
这一次楚王府飞鸽传书，他快马加鞭的赶回长安，结果发现只是让自己参加一个颁奖典礼。
说实在的，他刚刚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是比较失望的。
襄阳的新一轮实验，如今正进行的如火如荼呢。
大唐实业的磷肥作坊刚刚投产，下半年就能大规模的推广，他这个关键人物的离开，影响其实还是很大的。
虽然回到书院里的时候，也有同窗开玩笑的说是指不定他能够获奖呢。
但是，姚远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在他看来，他只不过是在楚王殿下的提点之下，研究了一下磷矿对农作物的影响，并没有做什么太多事情。
结果……
当听到自己的名字第一次从李宽嘴里冒出来的时候，他的心中就“咯噔”一声响，然后不由自主的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结果没让自己等多久，就听到了最终的结果。
自己获奖了！
大唐皇家科技奖农学奖！
陛下亲自为自己颁奖！
“远儿，快！快上去领奖！”
姚墨三满脸激动的推了推旁边的孙子。
当初姚墨三作为将作监最有名的探矿、炼矿匠人，被楚王府挖到了倭国去搞石见银山。
说实在的，刚开始的时候姚墨三是比较不爽的。
不过，胳膊拧不过大腿，他还是在石见银山扎根了下来，直到今年成为观狮山书院的教谕，才算是回到了长安。
不过，这一趟海外务工，倒是给他的人生带来了重大转折。
原本作为将作监的工匠，哪怕技术水平很高超，也是没什么地位。
如今作为观狮山书院的教谕，那就不一样了。
更让他惊喜的是自己孙子姚远如今居然获得了大唐皇家科技奖农学奖。
自己是搞采矿的呀。
孙子也是研究这一行的，没想到居然能够有机会获得农学奖。
他怎么能不激动？
不说那一万贯的天价奖金，单单这个荣誉就非同凡响。
不客气的说，有了这个奖项，这辈子就是在观狮山书院混日子，也能混的非常舒服了。
“阿翁，这……这会不会是同名同姓的？”
姚远还是觉得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获奖了。
“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去过襄阳县的，又发现了磷肥的，除了你还有谁？哪来的那么多重名。”
这个时候，姚墨三这位经历丰富的老者，总算是镇静了下来，满脸笑容的催促着姚远上台。
“真是奇了怪了，这农学奖，居然颁发给了一个研究矿藏的学员，这到底是农学奖还是格物奖？”
就在姚远上台领奖的时候，孔颖达和身旁的司马才章嘀咕着述说着自己的不满。
李宽奖励农学，孔颖达肯定是不会反对的。
毕竟，儒家的主张之中，“农”的地位还是蛮高的。
但是，如今这个农学奖的获得者，跟他想象的不大一样啊。
“孔祭酒，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农学奖只会颁发给研究新的农作物，研究农作物产量提升的人员，像是地里面种地的农夫，是想都不要想了。”
司马才章想了想，觉得自己差不多把握了今天各个奖项的定位了。
事实上，李宽也没有隐瞒这一点。
说白了，不管事算学奖还是农学奖，亦或是其他的奖项，都是鼓励大家进行科学创新，发明、发现更多的新东西。
……
按照后世的标准来看，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典礼算是非常简单，甚至可以用简陋来形容。
不过，对于长安城勋贵百姓带来的冲击，其实一点也不小。
“陛下，如今看来，这观狮山书院的设立，还是为我们大唐做了不少贡献的。”
回大明宫的路上，李世民跟楚王太妃共乘一辆马车。
借着这个机会，楚王太妃自然是要给自己孙子说说好话。
“确实超出朕的意料，当初还以为这观狮山书院只是小打小闹，为了楚王府的各个作坊服务的。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不说观狮山书院的出现已经带动了曲江书院和渭水书院的成立，单单它自己就已经为大唐作出不少的贡献了。像是那医学院，听说下属的附属医馆，如今已经是长安城最大的医馆，许多百姓生病之后都愿意去那里医治。而格物学院隔三岔五发明的新东西，也给大家带来了切切实实的好处。”
李世民这话，也算是他的心里话。
时间一年一年的过去，观狮山书院的影响力是一年比一年强。
如今看每年科考的上榜名单，就会发现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占比是越来越高。
以前只是明算科里能够见到他们的影子，如今是明医科等其他科目里头，也遍布观狮山书院的学员。
哪怕是明经科和进士科，也已经不是观狮山书院学员不可触及的存在了。
当然，李世民也是确实看到了观狮山书院的存在对大唐是有好处的，才会支持李宽不断的把书院发展壮大。
否则的话，这么一股不太受自己控制的力量，他肯定是要干预的。
“既然这书院的发展对大唐有这么多好处，我倒是觉得朝廷可以加大支持力度，哪怕钱财给不了，一些土地和荣誉，还是要多给一些的。像是大唐皇家科技奖，其实朝廷完全可以考虑给获奖者另行授予一些爵位，这对匠人来说，吸引力是比什么都要强。”
难得跟李世民提到朝堂上的事情，楚王太妃也干脆把自己想说的都说出来了。
反正这话也不算多么犯忌讳，李世民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的话也没有太大的损害。
“娘娘，您放心，我回宫后就安排人员去处理。长安城如今已经有好几所书院了，不过还不够，还可以继续开设。除此之外，洛阳、晋阳、凉州、杭州等地，朝廷也都可以鼓励民间和官方多开设一些书院。”
书院越多，就意味着寒门子弟和普通百姓学习的机会越多，这对于抑制关陇贵族和山东士族的不断发展是很有好处的，完全符合李世民的施政纲领，他自然要加大支持力度。
哪怕是楚王太妃不说，他也已经这么考虑了。
如今就更是顺水推舟了。

第0569章 延族的这个思路很好啊
“首届大唐皇家科技奖在观狮山书院大讲堂颁发，获奖者居然是……”
“从一个贫困女娃变成腰缠万贯的女富翁，你和她之间只差一个科技奖。”
“励志少年远赴襄阳，从荒山中挖出绝世宝贝，楚王殿下也说好。”
“一把手术刀，胜造七级浮屠，活菩萨就是她。”
“长安城一日之间多了四位万贯富翁，你也有机会哦。”
……
第二天，长安城的各大报纸都纷纷刊登了大唐皇家科技奖的相关报道。
这一次的获奖者也好，奖项也好，奖金也好，都很具有话题性，几乎不需要怎么引导，就再次成为长安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话焦点。
“阿耶，我觉得那个大唐皇家科技奖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渭水书院也可以搞一个类似的奖项；我听说大唐皇家科技奖也就是上个月才开始准备，我们完全可以借着这股风气，也推出奖项来提高渭水书院的名气。”
长孙冲一脸不服气的站在长孙无忌面前。
这几天，长安城的大街小巷都在讨论大唐皇家科技奖的事情，长孙冲别提心里有多腻歪了。
“天时地利人和，你以为奖项是随便立了就能出名的吗？”
长孙无忌显然并不认可自家儿子的意气用事的说法。
“怎么就不能了？请陛下出席，我们也可以做到；在报纸上宣传，也不是什么难事；无非就是奖金丰厚一些，我们咬一咬牙，也不是拿不出来。”
“冲儿，这些都是次要的，你忽视这个奖项背后最根本的东西了。不管是算学奖、格物奖还是医学奖、农学奖，观狮山书院都有大量的候选人可供挑选，他们这几年积累了许多的成果，让人无话可说。
但是我们渭水书院呢？如果跟他们一样设置这些奖项，要颁布给谁？如果是学院内找一些学员和教谕，那完全没有意义。
可是你要放眼大唐，有谁比得上观狮山书院？你总不能到时候辛辛苦苦的设立了奖项，结果全部都颁布给了观狮山书院的人吧？人家李宽巴不得这样的奖项多来几个呢。”
长孙无忌的这话一出口，长孙冲立马哑口无言了。
他之前还真是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呢。
除非你设置的奖项是针对经学、书法、绘画之类的，否则只要碰到观狮山书院，你根本就没有办法比得过人家。
科学的大旗，可是人家观狮山书院扛起来的呢。
……
九条信一原本对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布，是摆着一副看热闹的心情。
但是当他知道几个获奖人的情况时，特别是医学奖的获得者是跟九条杏香一样掌握剖腹产手术的契苾朵朵时，心情就不好了。
真要说起来，肯定李宽才是剖腹产手术的奠基者。
但是论手术水平的话，九条杏香绝对是比契苾朵朵要上一个台阶的。
偏偏医学奖没有颁给她。
“阿耶，你也不用多想，奖项不奖项的，也没有什么关系的，杏香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并且楚王殿下也跟我说过了，契苾朵朵虽然是突厥人。
可如今突厥人已经归附大唐，契苾家更是在长安生活了十年了，户籍都入在了长安县，而我是一个倭人，大唐皇家科技奖不可能颁给一个倭人的。”
九条杏香虽然有点淡淡的失落，不过倒是看得比较开。
以目前的交通和通信条件，大唐皇家科技奖根本就不具备全球评奖的可能。
所以李宽虽然想要把它办成诺贝尔奖那样的全球性奖项，短时间内也是不可能的。
这么一来，不如干脆就限定在大唐好了。
不过，九条杏香就变成被误杀了。
“这个道理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我不甘心啊。明明你的技术比契苾朵朵还要好，为何这个奖项却不是你的呢？”
“阿耶，真要说起来我们两的技术谁的要好一些，好真是不好说呢。刚开始的时候，因为是我先接触的，所以我的手艺肯定要比契苾朵朵好一些。
但是契苾朵朵在手术上的天赋非常强，就是林郎中也是赞誉有加，再加上最近几个月，她几乎每天都在做手术，所以现在还真有可能是她比我要熟练一些。”
在自己阿耶面前，九条杏香觉得自曝其短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做手术这件事情，天赋真的是比努力更重要。
很显然，契苾朵朵和林然一样，属于天赋型的选手。
虽然她的天赋也不差，但是天才和天才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杏香，你跟楚王殿下也已经许多年了，他就没有……就没有……”
九条信一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当初九条杏香可是被礼物一样送到李宽的房间里伺寝的，可是过了这么多年……
要说他李宽不近女色，或是不能人道，他也就认了。
偏偏人家也是有两个妃子，也有了两个半孩子。
难道真的是因为杏香是倭国人？
“阿耶，杏香这样跟在楚王殿下身边，就已经挺好的了。王府里头，就连晴儿姑娘都没有被王爷收入房中，怎么可能轮得到我呢？”
九条杏香这话，让九条信一非常失望。
……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大唐皇家科技奖带来的话题才算是慢慢的消退。
这段时间，李宽时不时的跟程静雯在观狮山书院的游泳池里游泳，这倒是让程静雯产后的体型恢复的非常快。
“媚娘，这游泳似乎是一种非常不错的锻炼，等你生完孩子，我们可以每天一起来这里游泳。”
程静雯看着岸边微笑着静静等待的武媚娘，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总体来说，她们两个目前相处的还是不错的。
程静雯管理着楚王府内部的事情，武媚娘管理着楚王府商业上的一部分事情，两者之间的交集不算特别的多。
当然，两个人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怎么和彼此相处。
“确实是呢，王爷不是说游泳比什么运动都要更适合女人吗？只要每天在水里面游一个小时，就不用担心小肚子变大，不用担心大腿变粗呢。”
再漂亮的女人，也不希望自己的肚子上多一驼肚腩。
虽然李宽如今对她们两个都很是宠爱，但是她们也不是没有危机感。
这年头，毕竟还是男人的世界。
一个男人三妻四妾的，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嗯，到时候只要王爷有空，让他也跟我们一起游泳得了，省的他整天泡在实验室里，不知道在干什么呢。”
程静雯发现这次李宽巡视水稻种植回来之后，在实验室里头待的时间明显比往年要长一些，有的时候甚至两三天都不来自己的房间。
这让她颇有微词。
这也是她最近不断的游泳锻炼的原因。
“我听说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奖仪式之后，观狮山书院里头，一口气新开设了八家实验室呢，而长安城中报名加入观狮山书院的士子也多了不少。我估摸着呀，王爷这段时间都要在书院里忙碌了。”
“这倒也是，就像是今天，本来说好了跟我们一起来游泳的，结果走到了门口了还被许敬宗给叫走了。”
程静雯无奈的叹了口气。
作为女人，她自然是希望李宽天天都陪在自己身边。
作为楚王妃，她是希望李宽以大事为重的。
……
许敬宗的办公室里头，李耿、李义协等人都在里头。
“王爷，情况就是这样，我们跟医学院的学员也交流过好多次了，甚至孙神医也给过一些意见，但是就是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耿叹了一口气，低着头跟李宽说明了一下。
当初“格物学院号”从蒲罗中返回大唐的途中，陆陆续续的有不少船员出现了以前没有出现的症状。
虽然在崖州休息了一阵子之后，迅速的缓解了。
但是，李耿却是不敢掉以轻心。
如今的他，可是准备今年再去一趟澳洲之后，明年或者后年就准备去美洲呢。
这要是不把这个隐忧搞明白，万一途中再出现这种情况怎么办？
自己还要不要活着回大唐了？
去美洲，他可不是冲着当烈士去的。
“这些人反复出现畏寒甚至寒战，并且还有高烧不退的情况，同时还有皮疹和关节疼痛。这不就是坏血症吗？”
坏血症可是大航海时代的欧洲船队的噩梦，知名度不是一般的高。
李宽前世在不少小说之中都见过坏血症的描写，再加上系统中如今医疗模块的开放，你的医学知识可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坏血症？”
“王爷你知道是什么情况？”
“这病能治吗？”
李宽的话音刚刚落地，李耿、李义协和林然几个就不约而同的纷纷问出了各种问题。
这几个月，林然几乎是每天都会去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当班，但是就没有见过一个病人的情况是跟李耿说的一样的。
哪怕是像孙思邈这样活了这么多年头的郎中，也没有见过，甚至都没有听过类似症状的病人。
偏偏李耿和李义协又都信誓旦旦的说船员发病的情况就是那样。
再加上一起出海的也有医学院的学员，所以这个问题就陷入了无解之中了。
你连这是什么病都不知道，怎么医治？
“这坏血症，自然是可以救治的，事实上它的出现原因也非常的简单。正常情况下，只要经常能够吃到新鲜的蔬菜或者水果，是不容易得这个病的。但是如果长时间都只吃干粮，那么几个月下来，身体抵抗力弱的人就首先会得这种病。”
李宽也有点懊悔，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茬。
坏血症几乎是伴随着大航海时代而生的呀。
好在这一次“格物学院号”虽然遇到了，但是也没有酿成大祸。
要不然李宽心中就不知道要多后悔了。
“只要吃新鲜的蔬菜或者水果就可以吗？”
林然两眼放光的看着李宽。
隐约之中，他觉得这里面应该是蕴含着什么未知的东西在里头。
为什么吃了新鲜的蔬菜或者水果就行？
为什么吃干粮就可以？
是不是因为新鲜的蔬菜水果里面有什么物资是干粮说没有的？
是不是这种物资刚好又是人体所必须的？
那么这种物资是什么呢？
林然心中一下子涌出了一堆的问题。
“没错，就这么简单。所以当你们在崖州修养了一阵子之后，船员的情况立马就得到了缓解。其实，如果你们每周都能靠岸补给的话，基本上就不会有坏血症的情况出现。”
“可是我们以后要去美洲的话，从地球仪上看，很多地方都是茫茫海洋，在那里飘上两三个月甚至更久都没有陆地，不可能吃到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啊。”
李耿的话，让还在兴奋之中李义协心中一凉。
是啊，船上哪来的新鲜蔬菜和水果啊。
这个方法再好，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啊。
“除了新鲜的蔬菜和水果，葡萄酒也能缓解坏血症的情况出现。不过在船上饮酒，终究不是办法，只能作为一种补充情况。”
李宽想到了西班牙人当时就是依靠葡萄酒解决了坏血症的问题，为无敌舰队称雄世界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另外，茶叶是不是也有效果呢？
这些都可以考虑试一试。
“要是有一种办法能够让蔬菜和水果一直不变坏就好了啊。”
一旁的许敬宗的感慨着说了一句话。
李耿几个对这话自然是没什么感觉，但是李宽听了却是眼前一亮。
让蔬菜和水果一直不变坏，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自己以前为什么就没有想到过呢？
要鼓励大唐百姓走向大航海时代，这个坏血症的问题是必须要解决的，要不然出海的风险就实在是太高了。
特别是去美洲以及今后下西洋、去欧洲等地的时候，动不动就要在海上行走半年一栽的。
李宽忍不住用赞赏的眼神看着许敬宗，“延族的这个思路很好啊。”
林然：？？？
李耿：？？？
李义协：？？？
楚王殿下这是怎么了？
许参军这么荒唐的主意，他居然说这个思路很好？
“这样，延族你安排人准备一些水果，然后我们一起去一趟实验室，看看能不能成功的做出一直不变坏的水果。”

第0570章 蜜桃村的烦恼
水二贵曾经是蜜桃村最普通的一个村民。
当初，他的家里也就只有三四亩水田，一片桃园而已。
每年都只是勉强养活着一家老小五人。
不过，他的生活从贞观十一年开始发生了变化。
那一年，长安城到凉州的水泥路在如火如荼的修建之中，蜜桃村成为了第一批水泥路的得利者。
机缘巧合之下，水果铺子的文英来到了蜜桃村，将这里的优质蜜桃运输到西市贩卖，实现了蜜桃村村民和水果商、长安城百姓之间的三赢。
但是，村民们见到种植水蜜桃能够挣钱之后，立马就扩大的了种植面积。
刚开始，大家还比较谨慎，但是当第二年，文英以及一众水果商来蜜桃村抢着收购蜜桃的时候，村民们就彻底的不淡定了。
特别是种植蜜桃比较多的水二贵家，迅速从贫农变成了富农，家里重新修起了大房子，周边的村民全部都开始大规模种植桃树。
经过了几年的生长，蜜桃村的水蜜桃产量，今年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可是，水二贵却是一点也感受不到高兴。
增产不增收，这种农户们最害怕的情况，如今就出现在了蜜桃村乃至周边村民们的面前。
“二叔，你真的要降价卖蜜桃吗？”
水二贵看着自家二叔准备将新采摘的一担担桃子送往山下的官道旁边，脸上满是纠结。
“二贵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看看今年大家种植的桃树比往年多了多少？许多几年前种下的桃树，如今都结了果子。从去年开始，这水蜜桃的价格就明显在下降，现在很多人家还没有大规模采摘，价格还不算特别低，你要是再等下去，指不定哪天就一文钱两斤也卖不出去了。”
二叔的话，让水二贵心中一凉。
这种可能性，并不是没有啊。
作为蜜桃村最大的种植户，水二贵这几年的日子过的可是非常舒服。
哪怕是去年开始桃子的收购价格有所下滑，他也依然挣了不少钱。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支撑的住三个孩子都去长安城上学。
如今的水二贵，已经在长安城里买了一处院子，大儿子在观狮山书院学习，小的两个也都在小学里学习，他的婆娘是常年住在长安，他自己也只是隔三岔五的回到蜜桃村。
他不希望自己的这种好日子，就这样突然没了。
要知道，就在去年的时候，为了进一步扩大桃园的面积，他还向大唐皇家钱庄借了五百贯钱，一口气买了三个奴仆帮忙干活。
这要是今年的水蜜桃都卖不出去，那可如何是好呀。
“二叔，这两天你有看到那文掌柜来收购水蜜桃不？”
水二贵跟文英到也算是老熟人了。
当初就是他们两最先搭上关系的。
但是这几天，他都没有看到文英亲自过来，他还想着自己要不要找个时间回一趟长安，去拜访一下文英呢。
“文掌柜现在很少自己出来收购桃子了，一般都是他铺子上的伙计出面。但是我听那伙计说，因为这几年桃子好买，长安城四周种植桃树的人多了不少，虽然这些人家的桃子不如我们蜜桃村的好，但是架不住人家更便宜啊。所以他们铺子里采办我们蜜桃村的桃子数量，顶多跟去年维持一致，不会多买。”
作为蜜桃村的耆老，水二贵的二叔了解的信息还是不少的。
“这树上的桃子陆续开始成熟了，虽然过个几天再采摘也不会怎么样，但是如果一直拖下去的话，就会因为太熟了而掉落，那就卖不起价钱了。不行，我得亲自去一趟长安城，看看能不能给我们的桃子找到销路。”
这个时候，水二贵总算是感受到了一丝担心和害怕。
今年风调雨顺，桃子的产量本来就比往年要高。
再加上种植面积的扩大，水二贵预测今年的蜜桃村周边几个村落的桃子产量至少要比去年多一倍。
这要是没有人来收购，麻烦可就大了。
“去吧，看看能不能多找几家铺子的掌柜来收购我们的桃子。哪怕是价格比去年低个几成也没有关系，总好过烂在手里啊。”
二叔看问题，显然比水二贵要悲观。
当然，这也跟他的阅历有关系。
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坏事没有碰到过，要是遇见事情的时候，不做好坏的打算，往往会更倒霉。
……
观狮山书院的实验室，李耿几个好奇的看着李宽在那里指挥着学员忙碌着。
“王爷，只是把水果放到玻璃瓶里加热，然后用软木塞盖住，就可以确保这些水果不变质吗？”
李耿还以为李宽会有什么复杂新鲜的东西拿出来，结果只是这么普普通通。
他心中怎么也是不相信这样就可以解决水果变质的问题。
“很多东西，只是大家没有想到而已，并不表示它就多复杂。童周的微生物研究所的成果，你们应该都有听说吧？这饭菜变质也好，水果腐烂也好，本质上应该是有一些微生物在里面活动导致的。
现在我们把水果切块之后加热，这个过程基本上可以把大部分的微生物给杀死，然后再用软木塞密闭，等冷却后再涂上一圈鲸油密封，基本上就将瓶子里的水果和外界隔绝开来了。这种水果罐头，绝对是出海的必备物品。”
罐头这个东西，在后世可谓是遍地都是，本身的制作并没有特别大的难度。
当然，要实现后世那种大规模的生产，肯定是很难的。
李宽也没打算一步到位的搞到那个程度。
就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也就是出海的船员以及行军打仗的时候对这罐头的需求比较大。
普通百姓的话，基本上是消费不起的。
特别是目前使用的瓶子是玻璃瓶，哪怕是成本其实不高，也不能把售价降下来。
要不然玻璃岂不是成为毫无价值的东西？
看来下回要安排人专门烧制一批瓷器出来，看看瓷器瓶子制作的罐头效果怎么样。
“东西都已经制作出来了，其实只要放个几天就知道效果好不好了。正常情况，这样切开的水果，不用等到明天，直接就烂透了。”
许敬宗在一旁发表着自己的观点。
“真要是能成，那就实在太好了，以后出海就再也不用担心吃不上水果了。对了，王爷，蔬菜是不是也可以采用这样的方式存储呢？”
李义协满脸期待的看着李宽。
虽然多吃蔬菜水果就能解决坏血症的问题，这个方案似乎简单的让人难以置信。
但是李义协对李宽有着盲目的信任，再加上当初船员们在崖州修整之后，症状正的改善的很快，所以他基本上是相信这样真的可以解决坏血症的问题。
“自然也是可以的。不过，不管是什么方法，终归是有一个保质期。这个水果罐头，也许半年或者一年内是不会变质，但是如果放置一个两年甚至三年，说不准就没法吃了。毕竟我们虽然把大部分的微生物杀死了，但是也不见得就是百分百的一点微生物都没有。”
李宽觉得还是要给大家提一个醒，别到时候掉以轻心了。
“王爷，我看民间制作一些咸菜，加了盐巴的话，东西就比较不容易变坏，我们是不是可以在这种罐……罐头里面也加点盐巴呢？”
许敬宗今天的话虽然不多，但是总能说到点子上。
难怪李宽觉得自己用起来是越来越顺手了。
“延族你这个提醒太及时了。制作蔬菜罐头的时候，多添加一些盐巴，可以让罐头的保质期变得更长一些，哪怕是出海两年不回来，应该也还能食用。
不过水果罐头的话，如果添加盐巴可能口感会比较奇怪，可以考虑往里头添加一下糖霜，不过价格就会变得比较高了。”
“加糖霜也能让水果罐头变得更加不容易变坏吗？”
李耿有点不是很理解。
在他看来，似乎甜的东西都很容易变质一样。
“这罐头里面只会有一些水果汁，它本身就含有比较高的糖分。如果我们继续往里头添加糖霜，那么糖分的浓度就会变得更高。本王有一个猜测，不管是什么微生物，它的生长环境都是需要一个比较适合的环境才行。
低浓度的糖分果汁里头，微生物可能能够很好的繁殖，浓度高了的话，有可能就恰恰相反。当然，这个推测对不对，实验室可以多做几组对比实验，看一看结果如何。”
李宽没有办法跟大家解释微生物为何很难适应高浓度的盐分或者糖分液体，这里面涉及到细胞膜等微生物结构的内容，现在只能让大家自己去用实验证明了。
“王爷说的对，只要多做一做实验，就知道到底是不是这样了。”
许敬宗一如既往的在一旁刷着自己的存在感。
“好的，我回头就去跟微生物研究所一起重新设计实验，找到一个最好的制作罐头的方案出来。”
李耿觉得自己去美洲的大航海之行，似乎又多了几分安全保障。
纠结了他半年的事情，眼看着就要解决了，心中也很是高兴。
“尽快研究吧，在研究的同时，延族你也跟王富贵联系一下，在作坊城里专门找个现成的地方，看看怎么改一改，弄一个罐头作坊出来。到时候我们的‘格物学院号’再次出海的时候，立马就能够用得上了。”
……
水均是观狮山书院里一名普通的学员。
虽然天赋比较一般，但是胜在学习态度比较端正，成绩倒也不差。
事实上，观狮山书院里头，大部分都是水均这样的学员。
毕竟，天才又不是树上的叶子，到处都是。
今天，水均在食堂吃完饭之后，正常回到宿舍午休，结果却是在宿舍院子门口发现了自己阿耶。
“阿耶，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吗？”
水均心中一惊，除了送自己上学那一次，自己阿耶还从来没有来书院里头找过自己呢。
这突然出现在眼前，由不得他不担心啊。
毕竟，水均每个月基本上都会回长安城的家中一到两次，一般也都有机会见到自己阿耶。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根本没有必要来书院找自己。
“没……也没什么，就是这次刚好回长安小住了几天，顺便过来看看你。”
水二贵言不由衷的说着。
这两天，他可是拜访了东西两市不少的水果铺子，文英那里他也登门拜访了。
但是结果却是不容乐观。
头两年，水蜜桃太好卖了，周边许多农户都跟风种植。
再加上这几年其他水果的种植面积也在不断扩大，虽然长安城百姓的生活水平也在不断提高，对水果的需求在增加。
但是两者的增加幅度完全不同，如今桃子已经不是什么紧俏水果了。
相反的，桃子产量大增，价格不断下滑。
东西两市的水果铺子，今天计划采办的桃子数量，预计还没有去年多呢。
这可把水二贵给愁坏了。
自家桃园里头，那么多的桃子都陆陆续续的到了要采摘的时候了。
这水果可是应季产品，你要是到了时间没有采摘，那烂掉了可就啥也没了。
“阿耶，您什么时候学会说谎啦？您这表情，摆明着告诉大家您心中有事情呢。”
水均对自己忠厚老实单纯的阿耶很是了解，一眼就看出来了自己阿耶找自己绝对是有什么事情的。
“其实……真……真没什么事。我……我也就是随口过来问一问而已。”
水二贵想到文英给自己的建议，犹豫着要不要给自己的儿子添麻烦。
水二贵是这两年才在长安城待的时间多一些，但是文英不一样，他可是土生土长的长安人。
对于长安城的许多变化，文英都感受很深。
之所以建议水二贵去观狮山书院找水均，是因为文英对观狮山书院的能量有着充分的认识。
不说其他的，里面的学员只要通过自己的各个同窗、师兄，就能办成很多人费尽周折也搞不定的事情。
虽然文英不知道水二贵的儿子在观狮山书院里头混的怎么样，但是没有选择的情况下，试一试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阿耶，不管是什么事情，您就尽管问吧！”
“是这样的，家中种了许多的桃树，今天风调雨顺的，铁定是一个丰收之年。”
“那不是好事吗？”
“你先听我说完。”
水二贵开了头之后，反倒是没有什么压力了，直接把家中面临的局面给说了出来。
“阿耶，您的意思是说这些桃子现在没有人要？”
水均还从来没有怎么接触社会，一时没有想通一向畅销的桃子，怎么就会没人要呢？
“是啊，所以我想你在书院里能不能多留意，多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把我们的桃子给卖出去。”
水二贵说完之后，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自己儿子。

第0571章 一拍即合
作坊城占地面积巨大，现在只是利用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土地。
不过，这些土地是当初修建长安城到凉州的水泥路换来的，成本非常低，李宽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就在金太打铁作坊附近，有一座去年就建设好了的作坊，一直都空在那里。
这几天，却是人进人出的，突然之间热闹了起来。
“师父，我看金太瓷器作坊的马车已经往这里头运输了好几马车的货物了，王管事是要把这座作坊变成一个仓库吗？也不对啊，瓷器作坊有他们自己的仓库，没有必要运到这里来啊。”
阿牛一脸好奇的看着不远处无名作坊，跟自己师父聊着天。
楚王府隔三岔五就会新建一座作坊，作坊城中有不少修建好的建筑，都空在那里。
但是突然有一天，就被利用起来了。
眼前的这个作坊也是这样的情况，短短几天似乎就大变样了。
“我看进出这个作坊的人，有好些都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看来楚王殿下应该是又发明了什么新的东西了。”
金太如今对楚王府相关的事情，了解的也算是比较深。
基本上一下就猜出来附近的作坊肯定是生产自己以前没有见过，甚至是没有听说过的东西。
“师父您说的应该是对的，不过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今天似乎运了不少的水果进行。这个作坊的匠人数量应该也不是很多吧，居然要吃这么多水果，这楚王府的作坊，待遇也太好了。”
阿牛跟金太的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帮工跟雇主，所以这种有点犯忌讳的话，金太听了也不会太当回事。
“跟楚王殿下相关的事情，不能想当然的去理解。这些水果，不见得就是给匠人们食用的。你不是说瓷器作坊往里面运输了好几马车的瓷器吗？指不定就是用来装水果的呢。”
金太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个猜测，居然就基本上接近事实了。
当然，不管猜对了猜错了，都没什么关系。
这只不过是师徒两人闲的无聊在那里八卦而已。
……
“王掌柜，第一批试生产的罐头已经出来了，放了两天都没有坏，应该是成功了。”
李耿亲自跟进罐头作坊的事情，眼看着生产线已经开动起来，他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今天他跟王富贵在实验室里检查罐头作坊第一批罐头的品质情况。
结果还是比较让人欣喜的。
“嗯，听说你们‘格物书院号’准备下个月出海去澳洲？”
王富贵对罐头作坊的成功，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李宽吩咐的事情，都能成功完成的感觉。
“是啊，除了‘格物书院号’，这一次还有四艘海船跟我们一起出海，楚王殿下还亲自给这几艘船只起了非常有意义的名字呢。”
李耿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似乎有点尴尬。
“我知道，‘算学明星陈五妹号’、‘格物高手陈大力号’、‘医科圣手契苾朵朵号’和‘粮食丰收姚远号’嘛。”
李宽对大唐皇家科技奖如此重视，王富贵还真是有点意外。
不说前段时间长安城的各个报纸的狂轰滥炸，也不说一万贯每人的奖金，单单以个人的名字给海船命名，这个意义可就很不一样了，青史留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当李宽宣布这个决定的时候，王富贵都不大敢相信。
更不用说陈五妹这些当事人了。
不过，这个激励效果也非常的好，王富贵听说陈大力等获奖者，如今不管是传授自身本事还是在实验室做实验，都非常的尽心尽力，简直就是一个人当好几个人在用。
“这一次，我们准备把永平港的建设搞起来，彻底打通蒲罗中到永平港的商道，让更多的唐人将目光转向澳洲。”
虽然李耿有点担心自己发现的金矿会不会因为其他人员的进入而引起纷争，但是澳洲实在是太大了。
李宽已经很明确的表示，要像鼓励大家去蒲罗中一样的鼓励大家去永平港，然后各凭本事，在澳洲上探索、寻宝。
这些海外土地上的东西，基本上谁发现的就是谁的。
只要回到大唐的时候正常缴纳市舶税就可以了。
“这样的话，那我们的罐头就要多生产一点才行。”
“是啊，越多越好，那个败血症发作起来实在是太可怕了。关键是在茫茫大海之中，这种情况很容易影响士气。”
“不过有一个问题，我们现在制作的是水果罐头，对水果的需求非常大。每天安排人去西市各个铺子里收购各种各样的水果，搞得生产效率很低。要是能够直接找到一个能够大量供应水果的商贩就好了。”
“王掌柜，这个应该不难吧？东西两市不是有许多水果铺子吗？”
“有是有，但是我们罐头作坊的需求量是非常大的，他们不见得能够满足要求；再说了，这些商贩也是从农户手中收购的水果，我们要是能够直接从农户手中采办，岂不是更好？”
王富贵自己就是一个商人，自然很清楚商业贸易之中，层层转手之后的价格变化。
不客气的说，这几天收购的水果，如果能够直接从农户手中购买，价格至少可以便宜一半。
虽然这些钱其实也没有多少，但是王富贵就是见不得其他商家挣了楚王府的钱。
“王……王管事，您说的水果，桃子可以吗？”
就在此时，一个突兀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当然可以，我们现在的罐头，有一半就是桃子罐头来着。”
王富贵虽然觉得眼前的学员有点眼熟，但是并不认识。
“那我可能有办法找到大量的桃子，直接从农户拿来采办。”
“洪益，你有什么办法？”
李耿显然是认识眼前的这个学员，不过他知道洪益是长安城一名匠人的儿子，搞不懂他从哪里找来桃子。
“我们宿舍有一个叫做水均的学员，老家是长安城不远的蜜桃村，他们村子最有名的就是水蜜桃，这几年在西市都卖的挺好的。
我听说这几年蜜桃村以及周边的村落种了大量的桃树，今年桃子的产量又非常好，他们正愁不知道怎么办呢。如果罐头作坊安排人去采办桃子，肯定可以以一个比较实惠的价格买回来。”
水均这几天经常一个人发呆，时不时还唉声叹气，作为好友的洪益自然看在眼中。
稍微询问了一番之后，就知道了原因，但是他也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没想到今天在实验室里头却是有意外的惊喜。
“这么巧？”
王富贵跟李耿对视了一眼。
这是瞌睡就遇到枕头啊。
罐头作坊需要稳定的水果来源，如果蜜桃村的情况跟洪益说的一样的话，那可是非常符合罐头作坊的需求。
当然，水果是季节性产品，罐头作坊只是依靠蜜桃村的话，肯定是不够的。
但是，至少在桃子丰收的季节，是没问题的。
“我现在就去把水均叫过来，让他亲自给王掌柜和李郎君你们说明一下。”
洪益说完拔腿就往外跑，他要把这个消息立马告诉水均。
……
“水均，今天上午没有课，要不我们去藏书阁吧？”
格物学员的宿舍区，格调比后世大学的宿舍要高多了。
乍一看上去，就像是一处大户人家的院子。
虽然里面的房间，基本上都是四人共同居住，但是配备了独立卫生间，单单这一项，就让房间的豪华程度上升了无数个档次。
“今天没什么心情，我就不去了。”
水均无精打采的靠在床头，心里想着要怎么办才好。
自家一家五口，能够过上如今的舒服日子，靠的就是蜜桃村桃园里出产的桃子。
如果今年真的跟阿耶说的那样，那就别说挣钱了，指不定还要把去年挣的钱给亏进去。
别看水家现在在长安城也买了院子，但是其实家里并没有多少闲钱。
水均害怕家庭遭到变故之后，自己没有办法继续在观狮山书院求学。
这是没有办法接受的事情啊。
他已经彻底的喜欢上了观狮山书院。
虽然他不如许多学员聪明，但是因为平时比较勤奋，并没有因为成绩普通而遭人嫌弃。
“实在不行的话，要不我跟你去找一趟许参军吧，看看我们的食堂能不能采办一批桃子，每天给学员和教谕发一个桃子，这样基本上就能解决你家桃园的问题了吧？”
宋银刚看到舍友这幅样子，忍不住提出来自己的建议。
“不行，我做不出这种事情来。再说了，这个方法顶多就能接我家的问题，我还有不少亲戚也都面临一样的局面，没法都解决啊。”
水均叹了一口气，脑中完全没有头绪。
自己阿耶来找自己，是希望自己能够通过同窗或者教谕，找到水蜜桃的销路。
但是水均不想自己的同窗关系充满了铜臭味，再加上也没有很明确的目标，所以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水均！”
“水均！”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洪益刚到院子门口，就大声的喊叫了起来。
“老洪，我们在这！”
宋银刚不知道洪益急急忙忙的找水均干什么，不过听声音似乎不是坏事。
“快！快跟我走一趟！”
洪益见到水均之后，二话不说就拉起了他的手要往外走。
“干……干什么？”
水均有点不习惯自己的手被一个男人牵着。
“还能干什么，你家的桃子有去处了，你们整个村子的桃子都有去处了，甚至你们周边村子的桃子全部都有人买了！”
“啊？啊！”
水军兴奋的从床上蹦了起来。
不过，乐极生悲，脑袋撞到了上铺的床板。
观狮山书院的宿舍，李宽直接参考了后世的架子床，基本上每个房间放两张架子床，住四个人，旁边还能留下一些位置放桌子。
“我去！起了一个包！”
宋银刚用手摸了摸水均的脑袋。
虽然有头发挡着，但是谁让他兴奋过头了，撞击的那么用力呢。
这些床，用的可都是实木木板呢。
“别我去我去的，整天学楚王殿下说话，这是王爷的专属名词呢。”
“好了好了，你们搞错了重点好不好？还不赶紧跟我一起去实验室，跟王掌柜直接把采办桃子的事情给敲定下来。”
洪益无语的看着宋银刚和水均。
“王掌柜要采办那么多的桃子干什么？没有听说楚王府最近有开水果铺子啊。”
水均一边跟着洪益往外走，一边交谈着。
“这根水果铺子没有关系，是罐头作坊要用水果，要用大量的水果。‘格物学员号’不是要出海了嘛，到时候需要大量的水果罐头，如今王掌柜正在头疼去哪里采办大量水果呢。正好我也在实验室里帮忙做实验，当然就推荐了你们村子的水蜜桃啦。”
洪益快速的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么说，这罐头作坊不仅现在需要大量的水果，以后也一直需要了？”
水均虽然还不知道罐头作坊到底是干什么的，但是只要知道那里需要大量的水果，并且每年都需要，这就够了。
“当然，一年四季都需要大量的水果和蔬菜，听说这些东西制作成罐头后，放个一年也不会坏掉，最是适合出海航行食用了。以后啊，这罐头的需求只会越来越多，水均，你家要发达咯。”
“洪兄，等会忙完之后，我做东，我们去味之素开一开荤，也尝试一下长安城顶级酒楼的美味。”
水均也不是小气之人，今天要是真的把桃子的销售问题搞定了，别说是去味之素吃一顿饭，就是连续吃一个月……嗯，一个月可能吃不起呢，一个星期的饭，他都是能够接受的。
“嘿嘿，那你就等着破费吧。”
洪益也没有跟水均客气。
宿舍里的四个人，大家家里是什么情况，各自是什么性格，经过将近两年的相处，彼此也都搞清楚了。
虽然水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是只要桃子销量没有问题，上味之素吃几顿饭，还是吃得起的。

第0572章 幸福来得那么突然
太阳缓缓的挂在半空中，照耀着关中大地。
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朵，树上不时传来鸟儿的鸣叫。
不过，水二贵却是没有心情欣赏。
最先成熟的一部分桃子，由于没有及时采摘，有些已经开始变烂了。
往年，这个时节是蜜桃村村民最忙碌、最开心的时候。
不过，如今却是一副愁云惨淡的局面。
在后世，这样的场景其实也很多。
比如某个农民今年种植辣椒挣了不少钱，明年村里肯定一堆人都跟着种植辣椒，然后就大家都血本无归了。
或者看到谁谁谁开了一个米粉店，挣了不少钱，马上旁边就会有类似的米粉店出现，直到大家都没钱挣为止。
当年的团购网站大战，也是一样的场景。
无数的教训，只要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别人再怎么苦口婆心的说，都是没有用的。
“二贵，趁着降低价格还能卖出去一些桃子，还是赶紧能卖多少算多少吧，再等下去，就真是颗粒无收了。”
二叔站在水二贵旁边，看着桃树上一颗颗硕大的桃子，心中满是不舍。
“嗯，二叔，我听您的，等下我就让家中仆人开始采摘成熟了的桃子，拉到官道上，只要有人收购，不管多少钱我都卖！”
水二贵终归是认清了现实，知道自己这一次免不了要破财了。
“你能想明白就好。这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别太计较。”
二叔拍了拍水二贵肩膀，叹了口气。
……
“哈哈，这不是蜜桃村的大户水二贵，水郎君吗？怎么？去卖桃子呀？有人要了吗？”
当水二贵带着几个仆人，挑着桃子往官道走去的时候，隔壁田家村的田京幸灾乐祸的拦在了水二贵面前。
这田京，跟水二贵差不多年纪，是周边小有名气的泼皮。
当年他在蜜桃村偷摘桃子的时候，水二贵出手教训过他，两个人的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不过，这几年，水二贵发达了，田京倒是不敢怎么去找他的麻烦。
眼下，情况明显又不一样了。
蜜桃村也好，田家村也好，如今几乎家家户户都种了大量的桃树。
桃子滞销的情况，田京自然也是知道的。
在他看来，水二贵这个十里八乡当中，种了最多桃树的人，肯定是要倒大霉了。
“田京！让开！”
水二贵脸色一黑，不想搭理他。
“哟！哟！这口气，您还真当自己是个大人物啊？我呸！”
田京用手抠了抠自己的鼻孔，挖出一个什么东西，食指压着拇指，用力的弹了出去。
嘴里阴阳怪气的说着话，那眼神，那表情，完全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好狗不挡道，怎么，田京你想打架？”
水二贵当年都敢教训田京，如今自然不会怕他。
当然，他也听说田京今年来跟方圆几十里内的好几个泼皮打的火热，时不时的干出一些欺负老实人的事情。
偏偏他们十来个人经常成群结队的出没，一般人还真是不敢惹他。
水二贵自然也是不想多事。
“哟呵！水郎君好大的口气啊，怎么，今天身后多了几个仆人，是不是觉得自己说话的底气都变充足了啊？呵呵！别人怕你，我田京可不怕！
指不定下个月，你的这些仆人都跑咯！对了，听说你借大唐皇家钱庄的钱，下个月就要还了吧？你还得起吗？要不要我帮你想想办法啊？”
田京觉得今天实在是太痛快了。
蜜桃村最有威望的水二贵，如今在自己面前被奚落的一塌糊涂。
从今往后，四周的村落，还有谁敢惹自己啊？
“我再说一句，让开！”
水二贵脸色铁青地说道。
不过，他身后那几个刚刚买了没多久的仆人，脸上却是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很显然，田京的话，对他们产生了一些影响。
他们的卖身契都还在水二贵身上，这水二贵真要是倒了霉，他们的日子绝对也不会好过。
“这路又不是你家开的，我愿意站在这里就站在这里！怎么，你有意见啊？你只要从我胯下钻过去，今天我就不找你麻烦了。”
田京这么多年，只被水二贵教训过，心中对他的恨意，自然非常的深。
有些人，被人教训了，从来不会反思自己为什么被人教训，只会记住有谁惹了自己。
“你……”
水二贵看了看四周，发现虽然有不少村民在附近，但是没有一个人过来帮自己说话。
相反的，这些人指指点点的，反倒是有点看笑话的意思。
蜜桃村跟田家村是邻村，但是并没有那种远亲不如近邻的感觉。
相反的，往年因为水源、田地等问题的争执，矛盾其实还不少。
这种情况，哪怕是到了后世也一样。
相邻的两个村子，关系很少有很好的。
“看那水二贵，听说在长安城都买了房子，如今不也一样跟着倒霉了。”
“是啊，这人啊，还是别太高调。”
“他一家种的桃树，快赶上我们半个村了，心这么野，活该他倒霉啊。”
“呵呵，当初我劝他不用种那么多桃树，他不听，好了，现在倒霉了。”
“切，你那是劝说吗？你那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各种风言风语传到水二贵的耳中，让他感受到一阵绝望。
农村里头，哪怕是亲戚之间，往往也是怕你太穷，又怕你比自己富。
何况是其他村民呢？
很显然，田家村的这些人，如今都在看自己笑话呢。
不过，没等水二贵继续说话，他却发现远处的小路上，来了一溜的马车。
这几年，马车在蜜桃村和田家村，倒也不算是稀罕物件。
但是像今天这样一来就十来辆的情况，还是从来没有过的。
田京正唾沫横飞的继续喷着水二贵，却是发现他一直在往村头张望，回过头也发现了那越来越近的车队。
“阿耶！我回来了！”
没等马车停稳，水均就从打头的一辆马车里头跳了下来。
“均儿，你……你怎么回来了？”
水二贵很是意外的看着自己儿子。
他有点搞不清楚眼前是什么情况。
至于一旁的田京，发现水均带着一帮车队回来，生怕吃了眼前亏，赶紧悄悄地退到了一边，偷偷地观察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耶，我回来帮大家卖桃子来了！”
水均脸上露出一股自豪的表情。
昨天上午，洪益拉着自己去找王富贵，自己讲村子里的情况一说明，果然就引起了王富贵的兴趣。
详细的了解了一番之后，王富贵果断的准备将蜜桃村周边的桃子，作为罐头作坊最近的主要原材料来源地。
所以就有了如今水均带着十来辆马车回乡的情景。
不用多说，这些马车肯定是王富贵安排的了。
不过，在田京等人的眼中，却是以为是水均在长安城发达了。
“卖桃子？怎么卖？”
水二贵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当初他去观狮山书院找水均，也是抱着一丝希望的。
结果，自己失望了。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天，情况居然又有了变化。
“阿耶，楚王府的罐头作坊，准备过来收购我们的水蜜桃，有多少要多少。您看，我把运输桃子的马车都带回来了。”
水均的心情很激动。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也能帮助家里了。
这种感觉很不一样。
就像是后世很多人第一次领到自己的工资的时候，不管是只有两三千，还是有一两万，激动的感觉都不会少。
“真……真的有多少要多少？”
水二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都要自认倒霉了，结果就峰回路转了？
以现在的情况，只要有人来收购，不管价格怎么样，他都是愿意卖了。
特别是刚刚田京的话，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刺激。
“当然了，不过价格肯定要优惠一些，毕竟王掌柜也说了，他们这算是批发了。”
水均倒也没有想过可以凭借着这个机会狠狠的挣一笔。
这根本就不现实。
楚王府的作坊，什么时候接受过人家的威胁了？
再说了，自己有什么资格威胁人家？
现在的价格，完全就是罐头作坊负责采办的伙计说了算，压根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当然，水均带着车队回来的时候，王富贵也是当着他的面吩咐了过来采办的伙计，按照合理的价格来收购。
今年各个商贩收购桃子的价格，并不是什么大秘密，人家负责采办的伙计自然也清楚。
所以过来的路上，水均就知道了这次的收购价格。
虽然以前他对家里的事情关注不是特别多，但是前阵子水二贵过来找他的时候，算是把情况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所以他也知道目前的这个收购价格，还算比较合理的。
既考虑了今年的现状，也没有借着这个机会死命的压榨农户。
总体上是让大家今年还能稍微挣点钱，至少让大家种桃子比种地要多挣点。
至于暴利？
呵呵！
那就不要想了。
“没问题，那个……除了我们家的桃子，其他家的罐头作坊也收购不？”
水二贵的心地还是比较善良的，自家的问题解决了，他立马就想到了其他亲朋好友与村民们家的桃子。
虽然他们种的都没有自己多，但是毕竟都是付出了血汗的。
“收，全部都收！”
王富贵安排的伙计显然很给水均面子，基本上站在那里没有出声，把这个露脸的机会给了水均。
没办法，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如今在楚王府的体系里面，地位就是比一般人要高。
这也让越来越多的人，愿意努力的去加入到观狮山书院，也间接的让书院的门槛变得高了起来。
早个几年，只要是识文断字的适龄青年，只要想进入观狮山书院，基本上都问题不大。
现在就不一样了，几门入学考试下来，淘汰个七八成的报考人员，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
“这些人是傻了吗？就这样一车一车的往外运输水蜜桃，以前都是大家挑到官道上之后，才会装上马车的，他们就不怕桃子被磕伤吗？”
水均带回来的马车队，在蜜桃村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上午才载着满满的桃子离开。
“田京，你以为就你聪明？我昨晚都打听清楚了，人家这桃子运回去，是直接拿到罐头作坊里面制作罐头的。
因为运输回去之后立马就清洗切块，小磕小碰的，根本就没什么影响。相反的，如果每次都要人挑到官道上，那才麻烦呢，影响他们的运输效率。”
“田老四，你在那里嘚瑟什么啊？说的好像这罐头作坊是你开的一样。”
田京的心情很是失落，原本以为水二贵倒霉之后，附近再也没有谁敢惹自己了。
结果没想到水均这个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家伙居然带了一帮车队回来，生生的把局面给挽回了。
对于蜜桃村和周边的村民来说，这个幸福来得太突然。
但是对于田京来说，就恰恰相反了。
原本昨天站在自己身后附近看水二贵笑话的田家村村民，在听说了罐头作坊大量收购桃子的时候，都纷纷换了一副嘴脸。
一个个舔着脸跑去了蜜桃村，在水二贵家中各种寒暄。
甚至有些人直接提着一只老母鸡或者一篮子鸡蛋过去，想要让水均安排人先收购自己的桃子。
在利益面前，一切都变了。
“田京，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哼，我是猎户，罐头作坊收不收桃子，跟我没有关系；你那些狐朋狗友要是来惹我，就要看我手中的弓箭答不答应。”
田老四也是不爽的怼了回去。
原本，看着周围的邻居都纷纷的种上了大量的桃树，田老四也是感受到了压力。
一直以来，作为一名猎户，田老四的家境算是附近还算可以的。
但是这几年，许多人依靠着卖桃子挣了不少钱，田老四在村里的地位急剧下降。
原本，今年的桃子滞销，他也是暗暗开心。
这下子，当初那些不听自己劝说的农户，要倒霉了吧？
还是自己打猎更加靠谱啊。
结果，还没有爽几天呢，这罐头作坊的伙计居然说有多少桃子，他们都要。
虽然价格似乎不是很理想，但是也够周边村民心头大乐了。
“哼，打猎有什么出息！你真要是有本事，就去出海！田老四，我明天就跟兄弟们去长安，找个机会下南洋，听说海外不仅有香料岛，还有黄金岛呢。到时候你们种桃树也好，打猎也好，一个个都比不过我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些许钱财。”
田老四的话给了田京一些刺激，让他下定决心要寻找机会出海。
这可是那帮泼皮们最近几个月热议的话题。
海外没有那么多规矩，谁的运气好，谁够狠，指不定收获就最大！

第0573章 不祥的征兆？
点都德中，文英费尽周折，总算是约到了王富贵一起吃饭。
作为西市最大的水果铺子的拥有者，文英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这几天，原本跌跌不休的桃子价格，居然开始上涨了。
甚至还出现了一些水果铺子采办不到足够桃子的情况。
连带着其他的水果价格，也止跌回稳。
文英稍微打听了一番，就知道了罐头作坊在其中发挥的作用。
“王掌柜，您尝尝点都德新出的盐焗海螺，味道很是特别呢。”
文英尽量让自己脸上的笑容不显得那么谄媚。
作为水果商，他找王富贵干什么，双方心里其实都门清。
当然，王富贵会同意出来吃这顿饭，自然不是真的差顿饭。
长安城中，想要请王富贵吃饭的商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罐头作坊对水果的需求时候非常巨大的，如果有一家专业的水果商愿意在居中协调的话，王富贵觉得也不是不可以让他挣一点差价，毕竟这种合作跟刚开始自己安排人去西市采办水果，完全不是一码事。
那种采办，水果的价格很高，但是找一个中间商去与农户打交道，让他挣一点辛苦费，这就有所不同了。
毕竟，自己去收购水果，也是有成本的。
把这项工作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未尝就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这是李宽最近经常说的一句话，王富贵觉得给罐头作坊找一家专业的合作伙伴，也算是符合李宽的指示了。
“文掌柜，大家都是大忙人，我就长话短说了。”
王富贵一边吃一边说着话。
如今的他，已经不需要太过考虑其他商人的感受，直接自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王掌柜，您请指示。”
“你想要合作，也不是不可以，罐头作坊对桃子、苹果、梨子等水果的需求是非常巨大的，如果你能够长期稳定并以合适的价格来提供这些水果，那么把这项事情交给你来做，自然是没问题的。但是，我想知道你如何来确保做到这一点？”
相比价格，王富贵如今更加看重稳定的供应。
特别是面向未来，罐头作坊的产量肯定是要不断增加的，到时候需要的水果数量，绝对不是几个农户随便种上几株果树就能满足的。
“王掌柜，我是这么考虑的。如今长安城的周边，各种果树的种植，要以蜜桃村的情况最为集中。所以我想每种水果，都选择两到三个村子，重点扶植他们进行大规模的种植，我们提前跟这些农户进行约定，到时候会统一收购他们的水果。”
文英来见王富贵之前，自然也是做了一番工作，对罐头作坊的需求有一定的了解。
而作为西市最大的水果商，罐头作坊去蜜桃村收购桃子的事情，他自然打听的一清二楚。
甚至昨天她还专门跟水二贵见了一面，详细的了解了一番蜜桃村跟罐头作坊交易的具体情况。
“你这个想法倒是不错，楚王殿下当初视察罐头作坊的时候，提到过水果种植基地这个词，你要是能够多发展几个水果种植基地，倒真有可能可以稳定的提供水果供应。但是我想听一听，你是怎么来发展这些村落呢？”
王富贵听了文英的话，脸上多了一些笑容。
这个文英，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一开口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我是这么想的，这些年，我家的伙计基本上跟附近种植水果的村民都建立了联系，哪个地方出产的水果最好，哪个村民比较有扩大种植规模的想法，伙计们基本上都心中有数。
我回去之后，亲自带着伙计去到备选的一些村子，跟当地的村正和里长都沟通一番，看看大家的决心有多大，然后择优建设水果基地。为了解除村民们的后顾之忧，我准备出面给需要的村子进行担保，向大唐皇家钱庄借贷一批银币用来扩大果树的种植规模。
我听说观狮山书院农学院，这几年也在培养一些新的水果种苗，到时候我跟他们一起合作，推广新的改良果苗的种植，也邀请农学院的学员去到果树基地进行指导，尽量以更快的速度来扩大果子的产量，满足罐头作坊的需求。”
文英一边说，一边看着王富贵的反应。
当天发现王富贵脸上开始露出笑容，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找观狮山书院农学院合作，这可是他灵机一动之后想到的妙招。
如今看来，果然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啊。
“你这个想法很好，楚王殿下之前在农学院的讲座里头，也有提到过一些类似的观点。要大规模的种植果树，种苗的选择就很关键了。
要不然出产的果子口感不佳不说，产量还达不到预期，最终就会打击农户的种植积极性。这样吧，你跟罐头作坊的掌柜具体再沟通一下细节，如果没什么问题，罐头作坊以后的水果采办，就交给你来对应了。”
王富贵觉得这是一个农学院的研究成果应用的好例子，可以跟李宽好好的汇报一下。
如何将书院的研究成果运用到实际生活之中，这是李宽越来越重视的一个问题。
王富贵自然很清楚这一点。
文英误打误撞的行为，倒是为农学院的产学研发展，奠定了一个基石。
……
贞观十五年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半了，总体来说都是一副风调雨顺的场面。
虽然中间有薛延陀人入侵的事情，但是也在短时间内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虽然出征的大军还在草原上纵横，但是已经无伤大局了。
今天的朝会上，户部等各部把上半年的一些情况进行了一些汇报，朝会上难得的出现了一派祥和安宁的局面。
朝会之后，李世民继续留着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岑文本等大臣在宣政殿中，交流着下半年的一些安排。
“陛下，山南道早稻大丰收的情况，户部已经收到了详细的汇报，想来不用多久，江南道也会有类似的消息传来。有了早稻的丰收，哪怕是关中小麦和粟米的收成情况没有变好，我大唐也不用担心粮食不足了。”
房玄龄两鬓斑白，这几年显然是劳心劳力的付出了不少。
不过看到如今大唐一片蒸蒸日上的局面，他总算是脸上露出了笑容。
“听说河东道那边的棉花种植情况，也是非常理想，棉田的长势比大家预想的还要好。”
魏征也难得的收起了自己的苦瓜脸，笑着说了句大家都听了舒服的话。
在场的大臣，每个人家中都在朔州附近有棉田，这棉田的情况很理想，自然是谁都希望看到的饿局面。
“在陛下励精图治之下，我大唐如今是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衣食住行都比往年好了许多，这实在是我大唐的幸事啊。”
长孙无忌不失时机的拍了一下马屁。
李世民捋了捋自己并不长的胡子，脸上满是微笑。
果然自己才是带领大唐走向富强的最合适人选啊。
父皇要是还活着，那就好了。
莫名的，李世民想到了当初玄武门前的场景。
“陛下，太史局的将仕郎李淳风紧急求见。”
就在此时，一个小太监来到了李世民身边。
作为一名品级比较低的太史局官员，李淳风除了在大朝会的时候有资格上朝，其他时候是不够格的。
正常情况下，都是李世民有什么需求的时候，才会把他叫过来询问。
像是他主动找自己的情况，还是非常罕见。
不过考虑到太史局的职责特殊，李世民倒是立马就召见了他。
“陛下，彗星东出，恐有不祥之事。微臣从昨天晚上开始，一直夜观天象，却是意外的发现时隔多年，彗星出现在了东方。我大唐如今安稳祥和，这彗星突然出现，恐怕有妖人作乱啊。”
李淳风一开口，就把大家给镇住了。
《淮南子&#183;兵略训》中有一句话，是对彗星出现比较早的描述。
武王伐纣，东面而迎岁，至汜而水，至共头而坠，彗星出，而授殷人其柄。
就在这一年，周武王起兵造反，推翻了商朝。
再加上彗星的形状就跟一个扫把一样，在民间一向是被人当做是扫把星。
所以每次彗星出现的时候，都会引起一些波澜。
“陛下，秦始皇当政时期，也多次出现过彗星。七年，彗星东出，见北方，五月见西方，结果秦朝大将军蒙骜没了，之后始皇帝的祖母夏姬夏太后又懵了。历朝历代，彗星出现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好事，不是叛乱就是重臣亡故，陛下需要早做打算为妙。”
李淳风看到大家都没有说话，又自顾自的说了几句话。
宣政殿中，刚刚的喜悦气氛一下子就都没有了。
房玄龄也好，长孙无忌也好，他们都不是随意轻信鬼神之说的人。
但是，彗星这个扫把星的传闻，大家都是听过的。
而从史书上记载的情况来看，彗星的出现，似乎确实会带来不详。
最关键的是大家没有办法解释彗星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倾向于相信这些东西。
“陛下，李将仕郎的话，虽然不可尽信，但是也不可不信。不过大唐如今在东边，并没有什么战事，也没有什么灾害，到底会出什么祸事，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呢。”
房玄龄看了看左右，觉得还是要说点什么。
“大唐的东边是比较安稳，但是继续往东的话，那就是大海。东海渔业在倭国，在大海上，这些年可是折腾了不少事情。李将仕郎说的东方，会不会是指的海上呢？”
长孙无忌别有深意的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反正现在大家都是猜测，他的这种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
“李淳风，你认为祸事会从哪里来？”
李世民皱着眉头看向李淳风。
从袁天罡到李淳风，李世民对他们的一些特殊能力，还是倾向于相信的。
特别是伴随着年龄的慢慢增长，他的雄心壮志已经基本上都实现了，李世民对于一些东西的看法，也在慢慢的变化。
就像是秦始皇和汉武帝，哪怕早年再伟大，晚年的时候也难免干出寻找仙药和宠信巫蛊之术的事情来。
李世民现在的变化虽然还不明显，但是上进之心，还是不如以前了。
也就是现在还有一个高句丽没有灭掉，要不然他估计也要学秦始皇了。
“陛下，微臣惭愧，昨天夜观天象，发现了彗星出现之后，微臣就一直在推算，但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头绪。”
李淳风苦着脸回答。
要是李宽在这里，肯定会说：废话，当然推算不出来了，这彗星出现是天文学的自然现象而已，哪来的那么复杂的解说？
“陛下，微臣听说楚王殿下安排人在观狮山书院修建了一座天文台，玻璃作坊的匠人专门制作了一台所谓的天文望远镜，似乎应该就在最近几天就能竣工，要不要让李将仕郎去观狮山书院的天文台看一看，是不是可以把这彗星的情况搞的更加清晰一点？”
李忠掌管着百骑司，消息自然比较灵通。
“天文台？”
李世民有点搞不懂观狮山书院修建天文台干什么。
这些东西不是太史局应该干的吗？
“没错，就是用来观察天象的天文台。”
“那天文望远镜是干什么用的？莫不成跟我们平时用的望远镜有什么区别？”
“应该是有区别的，但是具体情况可能要跟楚王殿下再确认，微臣了解的信息是前几天，这天文望远镜已经在安装了，据说负责这望远镜的，正是获得了大唐皇家科技奖格物奖的陈大力。”
李忠有点庆幸，还好自己当初听到天文台的事情的时候，安排人稍微多了解了一下，要不然还真不大好回答。
不过，他又有点后悔自己多嘴了。
李世民要是继续再深问下去，他就要答不上来了。
“哦，对了，陛下，这天文台的负责人，似乎就是李将仕郎家的大郎呢。”
李忠说完还看了一眼李淳风。
而李淳风在听到李忠跟李世民汇报的消息时，也有点郁闷。
自己儿子在观狮山书院搞出了一个天文台，还有那什么天文望远镜，自己居然什么东不知道。
这让人情何以堪啊？
自己就只有一个儿子啊。
难道要再考虑纳个小妾？
“李淳风，那一会你就去一趟观狮山书院，看看这个天文台能不能给你一些帮助吧。”
李世民觉得继续讨论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不如让李淳风去看看李宽新搞出来的天文台到底有什么用。

第0574章 观狮山天文台
观狮山书院的学员都注意到了在校门口附近，新修建了一栋造型有些独特的建筑。
跟其他建筑基本上使用青砖砌成不同，这栋楼是使用了非常传统的条石来砌墙。
并且奇怪的是，明明观狮山书院不缺少土地，这栋楼的占地面积却是还不到一百平，直直的树立在那里。
远远的望去，还以为是一根大柱子呢。
“王爷，天上的这些星星，真的都是一颗颗燃烧的星球吗？”
看着陈大力在给天文望远镜做最后的组装工作，李谚忍不住再跟李宽确认了一下。
无他，实在是这个说法太过诡异了。
“当然，就像是我们天天都能看到的太阳，它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不断的燃烧的火球。至于你看到的其他星星，也都是差不多的情况，只不过因为它们比太阳还要离的更远，所以显得没有那么大。而事实上，你能看到的星星，几乎没有几个是比太阳小的。”
李宽将自己拿微薄的天文学知识，都给拿了出来。
不过，哪怕是这点皮毛，也已经足以让李谚震撼不已了。
作为李淳风的儿子，李谚对奇门八卦、星象天文等东西也是有着很深的研究的。
如果按照正常的历史发展，在李淳风之后，他甚至会成为大唐的太史令，掌管着皇家的星象占卜之类的活计。
“都比太阳大？这……这岂不是说天上有无数个太阳？不可能吧？”
李谚觉得脑中一片混乱。
李宽今天说的东西，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怎么就不可能了。宇宙之大，我们地球只是沧海一粟，甚至连沧海一粟都谈不上。等到晚上你看到满天繁星的时候，数一数那到底有多少星星？这些星星远离我们，哪怕是光线也要花几万年的时间才能到达呢。”
“啊？光线也要花几万年的时间才能到达？”
李谚像是看傻瓜一样的看着李宽。
这话是怎么听都感觉不靠谱啊。
光线也有速度吗？
如果有，那也是想象都无法想象的快吧？
楚王殿下居然说许多星星是在光线都需要走几万年的地方。
实在是太荒谬了！
“算了，这个东西，等格物学院的理论研究充分一些的时候再跟你说吧。总之你只要知道天上的这些星星，其实都是一些跟太阳一样的星球就够了。
什么紫微星属己土，乃南北斗中天之帝王星，为官禄主，有解厄、延寿、制化之功；什么武曲星主财，为财帛宫主，成为财富之神，司掌财富、武勇；还有那什么智多星、文曲星之类的，统统都是骗人的。”
李宽这话一出，李谚就彻底不敢接话了。
这要是信了，岂不就是砸了自己阿耶的饭碗了？
这些天象都是假的，跟命运什么的没有任何关系的话，那历代帝王安排人研究它们干什么？
再说了，楚王殿下既然说这些都是骗人的，那他建设这个天文台又想要干什么？
不是自相矛盾吗？
“王爷，已经安装好了，全部都根据您提供的图纸来安装的，现在可以试一试效果了。”
就在此时，陈大力的声音打破了现场诡异的氛围。
“我来试一试！”
李谚深呼吸一口气，将刚刚李宽说的话给抛到了脑后，准备先亲自试用一下这台造型颇为奇特，体积看上去又很大的天文望远镜。
据陈大力说，单单为了那两块特殊的镜片，他就把浑身解数都给使出来了。
他感觉这是自己一生中磨的最好的镜片了。
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别看太阳！”
李宽看到李谚在天文望远镜上摆弄了一番，居然就准备转向太阳，里面往旁边退了李谚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都差点吓出来了。
这可是天文望远镜啊。
如今太阳可正是烈的时候，李谚要是把天文望远镜对着太阳，分分钟就能传来一声惨叫。
从今往后，大唐就要多一名瞎子了。
就连这个刚刚安装完毕，还没有发挥自己能量的天文望远镜的镜片，都要受到一些损伤。
“对不起，楚王殿下，学生刚刚一时忘记了。”
李谚看到李宽气急败坏的看着自己，也立马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犯了什么错误。
望远镜这东西在观狮山书院不是什么稀罕物件，李谚就有一个。
他早就知道望远镜不能对着太阳看，否则眼睛会瞎掉。
这天文望远镜跟普通的望远镜虽然不大一样，但是有些东西应该是相通的。
刚刚自己差点自毁双眼了。
想一想也是害怕。
“延族，回头要安排专门的人员在这天文台上看守望远镜，一方面是防止有人操作不当，破坏了它；另外一方面也是避免刚刚这样的事情发生。”
李宽没有理会李谚的道歉，回过头来跟一旁的许敬宗吩咐道。
“王爷您放心，天文台如今已经招募了十几名格物学院的教谕和学员作为使用者，他们会轮流守着这架天文望远镜，随时记录天象的变化和新的星星的发现。”
许敬宗着实，一如既往的稳重。
“王爷，您刚说天上发光的星星，其实都是跟太阳一样的燃烧的星球。那我们每天晚上看到的月亮，岂不是也是燃烧的星球，那月亮上岂不是没有天宫和嫦娥？”
晴儿在一旁萌萌的问了一句话，倒是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是啊。
按照楚王殿下的说法，岂不是月亮上没有嫦娥？
“错了！”
“啊？错了？这么说嫦娥是真的存在咯？那……那她是真的会飞吧？她来过大唐吗？她真的长生不老吗？”
晴儿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而一旁的许敬宗、李谚、刘界、王玄武等人却都是一副好奇的看着李宽。
“我说错了，是说月亮不是一颗燃烧的星球，它就是跟我们地球一样是一颗普通的行星。之所以它在晚上会发亮，那是因为太阳照射在月亮上，产生了反射的原因。
至于上面有没有天宫，有没有嫦娥，等到晚上你们用这架天文望远镜亲自看一看，就知道月亮上面到底是什么了。”
“这……这天文望远镜可以看清楚月亮上有什么东西吗？”
李谚很是惊喜的问道。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格物学院的这条院训，他还是很清楚的。
虽然李宽刚才说的话让人匪夷所思，但是如果真的可以用自己的眼睛来证明这一点，他还是愿意相信的。
这就是年轻的好处，接受起新东西来，速度会快很多。
“这要看你说的看清楚是指怎么一个清楚法了！”
李宽也有点好奇。
这架天文望眼镜，可是花了它不少积分从系统中兑换了图纸的，然后陈大力又浪费了不少玻璃镜片才磨制出合格的透镜，效果怎么样，就看今晚的表现了。
“王爷，太史局的李将仕郎过来了，说是奉了陛下的口谕，要上天文台来看看。”
就在这个时候，李淳风来了。
“李谚，你阿耶的鼻子倒是很灵啊。”
李宽这话一出口，李谚却是满脸通红。
“王爷，我……我没有跟他提过天文台的事情，我已经一个月没有回家了。真的！我对天发誓！”
“看你紧张的，这天文台又不是什么秘密，我也没有准备要隐瞒谁。”
李宽觉得有点好笑，一向自信的李谚，原来也是这么敏感呀。
……
“楚王殿下，昨晚彗星在东方出没，一定是有大事发生。”
当李淳风来到天文台上的时候，见到李宽说的第一句话就奇奇怪怪的。
至少在李宽看来是奇奇怪怪的。
“将仕郎，为何你会这么说呢？”
李宽刚刚给李谚等人普及了一把天文学知识，结果就来了一个占卜的。
“岁星近日则迟，远日则疾。荧惑近日则疾，远日则迟。填星之行，自见至留、逆、复顺，恒各平行，无有益迟益疾。太白、辰星，晨见，初则迟而后疾，疾则伏；夕见，初则疾而渐迟。彗星……”
“停！”
不等李淳风把话说完，李宽就受不了了。
都说的什么的东西啊！
“阿耶，彗星如果出现了的话，那么今晚很可能还能看到。正好天文台的天文望眼镜刚刚已经组装好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用这个望远镜来观察一下彗星的具体情况，提升我们对彗星的认识。”
李谚莫名的觉得自己眼中一向是无所不能的阿耶，今天似乎有点……
他不想看到自己阿耶继续出丑下去。
“天文望远镜？莫非楚王殿下您修建这个天文台，为的就是用这个天文望远镜观测天象？”
李淳风自然是知道望远镜是干什么用的。
这望远镜前面加了天文二字，想也想得到是干什么用的。
“没错，要不然你还以为本王修建这个天文台是干什么用的？难不还跟你们太史局抢饭碗？”
李淳风：……
……
夜幕慢慢的降临，幽蓝的天空中，越来越多的星星开始出来点缀夜晚的美丽。
虽然它们比不上太阳的辉煌灿烂，也比不上月亮的清澈皎洁，但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梦幻般的光，让夜空变得更加精彩。
“彗星，还是东边，快看！”
李淳风的眼神倒是够好，不用望远镜也很快的发现了彗星的影子。
“李谚，调整一下天文望远镜的方向，让你阿耶见识一下彗星的样子到底是怎么样的。”
李宽今晚也没有回去，直接在天文台跟李淳风等人一起玩起了夜观天象。
事实上，前世李宽也就在高中的时候中学里有一个天文台，有幸看过一次。
之后就再也没有接触这个玩意了，还真是有点好奇。
“王爷，看到了！真的看到了！”
李谚今天一下午都在不断地玩弄天文望眼镜，操作起来已经非常的熟练，不过是几分钟时间，就找到了李淳风所指的那颗彗星。
“让开！赶紧让开！”
李淳风很不客气的把李谚挤到了一边，自己占住了天文望远镜。
李谚无奈，谁让这是自己阿耶呢，只好委委屈屈的站在了旁边。
那个心痒痒的样子，看的李宽觉得好笑。
“这彗星的尾部原来是这样的啊，就像是一团云一样。”
李淳风聚精会神的观察了几分钟之后，嘴里感叹的说着。
“李将仕郎，根据本王的推断，这彗星应该主要是由一堆各种各样的气体组成的。当它们远离太阳的时候，由于温度比较低，彗星就呈现一个球状。
当它靠近太阳的时候，由于温度上升，彗星上的物质就转变为气体，这些物质有可能是冰，也有可能是其他的东西。所以我们会看到它拉着一个长长的尾巴，像是一大片云朵一样飞翔。”
李淳风作为大唐天文届的权威，如果李宽能够让他接受自己的观点，那么应该对提升大家对天文学的认识有很大的帮助。
“王爷，如果是按照这个说法，那我们不断的观测这个彗星，等到它逐渐远离消失的时候，就会变回为一个球体。”
李谚觉得自己在接下来的几天都可以住在天文台上，好好的观测一下眼前彗星的变化。
如果真的这颗彗星慢慢变小，尾巴慢慢消失，那么就可以证明李宽刚刚的理论是正确的。
“没错，宇宙之中有许多这样的彗星。以前没有天文望远镜的时候，我们只能观测到很小的一部分彗星移动，今后应该可以发现更多的彗星。看的多了，找到规律了，大家就会发现这些星星的移动，其实没有那么神秘。”
李宽希望提升科学在大唐的影响力。
虽然天文学的发展，在短时间内不会对大唐的生产力产生多大的影响，但是却是可以大大的提高大家对格物等知识的好奇之心。
好奇之心是很重要的。
就像是一个女人对于男人，一旦有了好奇之心，那么追起来就容易多了。
而一个人一旦对科学知识有了好奇之心，那么让他接受科学知识，就相对容易多了。
以后观狮山书院肯定还会有各种各样的发现，让大唐勋贵和百姓慢慢的接受这些发现。
“楚王殿下，利用这天文望眼镜观看彗星，比我昨天晚上看的要清晰多了。我突然在想，这个天文望远镜是不是还可以做得更大一些，更加清晰一些呢？”
李淳风感受到李谚已经蠢蠢欲动的想要利用天文望远镜观看彗星，便不情不愿的挪了挪身子，把望远镜让给了李谚。
当然，他自己也没有歇着，开始跟李宽交流了起来。
“理论上自然是可以的，但是镜片的制作比较困难，需要慢慢的提高。今后本王准备让天文台和玻璃作坊好好的合作，看看能不能制作出更加优秀的天文望远镜出来。”
“太史局可不可以也安排几个人长期在天文台帮忙观看天象呢？”
用过了天文望远镜之后，李淳风再也不想回到用肉眼看星星的日子了。
其实，在他心里，是希望李宽也能帮太史局制作一架天文望远镜，不过暂时没有好意思提出来。
“这个自然没有问题，天文台的大门随时为太史局的所有人敞开！以后本王还想着可以让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以及长安城中感兴趣的人员，也有机会用一用这望远镜，好好的看一看这个天空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这样的话就太好了，长安城中不少道友应该对这天文望远镜都挺感兴趣的。”
李宽：……

第0575章 棉花与养蜂人
彗星出没，这不是什么秘密。
李淳风能够看到，其他一些人也能看到。
很快的，扫把星出现了的消息，就在长安城流传开来了。
不过好在如今大唐内部局面很稳定，倒也没有带来太大的风波。
只是一些人心中还有隐忧。
李世民作为帝王，自然也是让百骑司密切关注着。
“陛下，如果楚王殿下的那种说法是正确的，只要在《大唐日报》上刊登一篇文章，就能解决许多人的担忧。否则总有些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想要达成一些自己的特殊目的。”
李忠对天文台上发生的事情，以及长安城中的一些传闻，都有比较深的了解。
所以对于这事的态度，他也是比较明确的。
“把天文台上观察到的情况公布出来，并且允许一些人有机会亲自使用观狮山书院的天文台来观察星象，自然是可以解决此次的彗星风波，但是这星像，不一定都是坏的，如果我们这次这样说了，那么以后和紫微星以及其他星象相关的东西，也就没有办法拿出来说道了。”
“这……那……那要不要封锁楚王殿下的那种说法？”
李忠心中一颤，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自古以来，就有君权神授的说法。
神是什么？
天是什么？
天子又是什么？
这个东西谁也没有办法回答。
既然没有办法回答，往往皇家怎么说，朝廷怎么说，就是怎么样了。
如今楚王殿下说所有的星星，都是自然现象，他们的出现和消失，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
那百姓们会不会觉得皇家不再神秘呢？
虽然哪怕是后世，各种神还是很多人信，但是这天文学的东西，终究还是比较敏感。
好在李世民是一个有着足够自信的帝王，要是换个人，指不定被人进个谗言，李宽就要倒大霉了。
“堵不如疏，封锁是没有用的。你越是封锁，反倒是越容易被人利用。算了，朕倒是要看看宽儿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来，先让他折腾去吧。”
……
伴随着《大唐日报》的一篇报道，观狮山书院的天文台的知名度立马就上来了。
“月亮上没有嫦娥？那……那嫦娥奔月是怎么回事？”
“月亮只是一个光秃秃的大球？”
“天文台上的天文望远镜可以看清楚月亮上的东西？”
各种各样的疑问，在长安城百姓心中升起。
不过，从观狮山书院传出来的各种“异端邪说”已经有不少，大家的接受能力已经强了很多。
就在这么一种氛围之下，观狮山书院第二批出海的船队，离开了渭水码头。
“王爷，这一次长安城有好几家勋贵的船队都跟在书院的船队后面，万一到时候他们见到金矿之后，起了歹意怎么办？”
许敬宗跟李宽站在渭水码头，看着越来越远的船队，有点担忧地说道。
其实，按照许敬宗的意思，这澳洲既然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发现的，那就没有必要告诉其他人，观狮山书院自己独自开发就行。
茫茫大海，要是没有人带领，其他人不见得有勇气前往澳洲。
哪怕是下定决心了，也不见得能找到金矿的位置。
“蒲罗中基本上是前往澳洲的必经之地，我们控制住了这座新城，其他船队只要脑子没有进水，就不会再澳洲跟我们过不去。再说了，澳洲那么大，谁都觉得不可能只有一个金矿，所以我倒不是很担心。再说了，哪怕是心生歹意，他们能是我们的对手吗？”
澳洲对于大唐来说，实在是太远了。
要想开发这座大陆，单单靠观狮山书院是肯定不够的。
李宽看问题的高度跟许敬宗肯定是不同的，所以才早早的就引导其他勋贵的船队跟着去永平港。
不怕你对金矿感兴趣，就怕你无欲无求。
“那倒也是，这一次我们书院一口气派出了五艘探险船只，招募了上千水手和匠人，等闲的商队不是我们的对手。”
“大唐内部的其他船队，如今都要仰仗东海渔业，短时间内都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本王担心的反倒是大食的商人，他们的侵略性十足，在西洋那一块的影响力又越来越强，要是知道了澳洲金矿的事情，肯定也会有所动作。”
李宽已经从一些一些波斯、大食商人那里了解到了如今大食帝国的情况。
不客气的说，大食和大唐都是差不多时间在这个星球上崛起，彼此都是附近大陆最强大的存在，并且还在不断的扩张。
两大帝国全面碰撞之前，各自的触角肯定会更早的产生冲突。
不说其他的，单单南洋的香料等生意，大唐商家与大食商家的竞争就已经比较激烈。
“大食？王爷似乎非常重视这个国家？”
许敬宗不是第一次听到大食这个名字。
跟许多唐人一样，他并不觉得大食就有多么了不起。
“大食是一个跟我们完全不一样的国家，今后的上百年，都将是我们的主要敌人。哪怕是我们打败了他们，也很难完全的消灭他们。”
李宽倒是没有想着要将整个中东都纳入大唐的实际统治之中。
但是在一些关键的节点，肯定是要有大唐的地盘的。
毕竟那里可是有着未来最主要的工业原料呢。
……
朔州北部的某块草原，往年到了七月份，都是野草最茂盛的时候。
不过，如今这里却是被一片片规整的棉田给取代了。
接近一人高的棉花壮苗，已经开始结出了一个个含苞待放的花蕾。
田间不时有农户在里面干着农活，除掉田垄里的杂草。
而在花蕾上，时不时的飞来一只蜜蜂，煽动着薄薄的翅膀，停靠在花蕾上，开心的采着蜂蜜。
而在棉田旁边的官道上面，几辆马车停靠在那里，一名少年被几名农户围着，正在那里不知道忙碌着什么。
“温郎君，这几天蜂巢里头的蜂蜜增加速度，明显快了很多。按照这个情况来看，不用多久我们就又可以收一次蜜了。”
“是啊，这棉花蜜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不等棉花盛开，就能采蜜。”
说话的人正是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温光，如今专门研究培养人工养蜂。
按照之前他的理解，蜂蜜都是采自各种各样的花朵。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棉花蜜不仅仅来源于开放的花苞。
跟桃花蜜等其他花蜜不同，温光发现棉花的叶片中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叶脉，这些叶脉跟其他的叶子不大一样。
在棉花的其中主叶脉下，似乎也有一个地方会分泌蜜汁，蜜蜂通过这些叶脉，也能采集到蜂蜜。
还有就是在苞叶下面同样有蜜汁，不用等到棉花盛开，就能不断的采集花蜜。
所以温光断定，利用棉花来养蜂，在开花之前，棉花叶脉下的地方会先开始分泌蜜露，其次就是苞叶下的地方开始分泌，最后才是棉花本身的蜜露分泌。
这个发现就意味着围绕棉田，至少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可以用来采蜜，不用追着各种花朵不断的迁移，大大的提高了蜂蜜的产量。
“温郎君，听说明年种植的棉田还会继续扩大，如此一来，哪怕是我们的蜜蜂在棉花采摘之后，不迁移到其他地方采蜜，也能收好多蜂蜜呢。”
国人都是安土重迁，更不用说是贞观时期的百姓。
所以别看最近大半年温光都是拉着几辆马车，带了好几个养蜂人在朔州周边不断的周转，真要是不折腾也能过上好日子，是没有谁会跟着温光不断迁移的。
“可以是可以，但是九月过后，蜜蜂就没有了花蜜来源，对我们扩大养殖规模还是很不利的。要是能够有其他的什么花再接上一段时间，那就好了。”
温光已经发现，如果蜜蜂可以采集的花蜜很少，就需要在蜂巢中留够蜜蜂吃的蜂蜜，否则就会出现蜜蜂大量死亡的现象。
但是这就会导致蜂蜜的产量下降，这自然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不过，这个问题显然不是一时半刻可以解决的。
……
杜家的棉田之中，李书国带着杜构在田间走着。
为了把这里的棉田搞好，杜构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是在朔州，只是偶尔回长安一次。
好在如今朔州到长安的官道全部都是水泥路，快马飞奔，五六天就到了。
“郎君，按照观狮山书院学员的预计，今年的棉花产量不会比去年长安城外的那些差。虽然价格不可能跟去年那么高，但是利润丰厚却是肯定的。基本上只要把今年的棉花卖了，府上为了开垦这些土地投入的钱财就全部回来了，今后就是单纯的挣钱了。”
李书国觉得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前几年，杜家似乎陷入了一个发展的死胡同。
虽然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是李书国却是非常担忧。
如今眼看着几万亩棉花田将要迎来丰收，他的心情立马就变好了。
“前几天楚王府的人在贩卖棉花脱粒机，虽然价格不便宜，但是买的人却是不少。你说我们要不要也买几台？”
“郎君，买不买，取决于我们是否准备自己制作棉布。如果只是单纯的脱粒，没有什么意义，棉花的价格不会高多少。那几家高价买了脱粒机的，都是府上本来就有涉及麻布或者丝绸或者羊毛线产业的，他们是准备直接跳过楚王府，自己把棉花加工成棉布。”
李书国作为杜家的大管家，自然也对朔州其他勋贵家中发生的事情比较了解。
“你的意思是先不买咯？”
杜构不傻，自然听出了李书国的意思。
杜家所有的产业，就没有一块是跟“衣”相关的，自然也没有积累太多的纺织人才。
再加上那脱粒机卖的实在是很贵，单纯的脱粒，棉花的价格上涨不了多少，不知道需要卖多少棉花才能把脱粒机的钱给挣回来。
确实有点鸡肋。
“郎君，那崔家、萧家、卢家和长孙家都在朔州城建设了自己的作坊，准备将棉花加工成棉布。别看他们每家种的棉花都不少，但是真的要满足作坊的需求，恐怕还是不够的。所以他们必然是需要从市面上收购棉花，我觉得府上去兴建作坊，不如多买点土地，多种一些棉花，可能最后不比他们挣得少。”
李书国对杜家的实力很了解。
搞纺织，是比不上崔家、萧家他们的。
但是，单纯的比种植，那就要看谁更用心了。
“行，那就按照你说的来，等会你就去朔州，看看能不能再买点土地，明年全部种上棉花。”
杜构道不像杜荷那样经常意气用事。
既然做个单纯的棉花种植挣的钱不比其他家少，那何必乱搞呢？
……
散似甘露，凝如割脂，冰鲜玉润，髓滑兰香。
百药须之以谐和，扁鹊得之而术良。
自古以来，蜂蜜就是上品佳物，常年成为贡品之中的物资。
长安城居住了这么多勋贵，对蜂蜜的需求自然也比较旺盛。
由于大唐人口养殖蜂蜜还不是很流行，更多的都是依靠山民去采野生的蜂蜜，然后卖给收购的商贩。
虽然大部分蜂蜜是零散采集的，但是在长安城中，整个西市却是只有一家铺子贩卖蜂蜜，其他的根本就不敢收购。
因为这家铺子是柴家的。
当然，各个铺子的掌柜也不是就怕了柴家，主要是因为蜂蜜的产量不是很大，虽然价格不便宜，但是每年的利润不足以支持各个勋贵下场争抢。
原本柴家还担心糖霜的大量出现，会导致蜂蜜的需求下降。
结果根本就没啥影响。
哪怕是最上等的白糖，它的口感跟蜂蜜也是没有办法相比的。
像是糖水，怎么喝都比不上蜂蜜水。
“郎君，上个月我们的蜂蜜价格上调了两成的，但是卖的反而更加好了。属下了解了一番，单单那面包新语的蜂蜜面包，就买走了我们铺子三成的蜂蜜呢。”
柴家的蜂蜜铺子当中，掌柜的亲自给柴令武说明着铺子里最近的情况。
作为柴家的二郎，李世民的女婿，柴令武的日子过得很舒适。
特别是在他的坚持下，柴家垄断了西市的蜂蜜生意，更是让他在家中的地位上升了一个等级。
“既然如此，那这个月就继续上调两成好了。物以稀为贵，现在蜂蜜供不应求，价格卖贵一点也是正常的。”
“属下也正有此意，反正这个蜂蜜，哪怕是放上个几年也不会坏掉。干脆我们这个月把收购回来的蜂蜜存储着，每天就在铺子里限售几十斤蜂蜜。等到下个月，继续把价格调高之后再卖。”
“没问题，就按照你说的来搞吧。”

第0576章 朔州城的变化
小田切在草原上待了差不多一年。
在河东道行军大总管李客师和副总管契苾何力率领大军杀入草原之后，小田切的任务就到了尾声了。
再一次清理了一遍朔州方圆五百里的薛延陀部落，小田切就工程圆满的回到了朔州，准备去长安城过自己的幸福生活了。
一部分愿意继续在刀口上讨生活的倭人，被送去了登州，加入淳于家的捕奴队。
大部分想要过着安稳日子的倭人，以及中间俘虏后加入到队伍的薛延陀人，将被送往长安及江南道。
小田切和尉迟完治、仆乙铁都属于准备去长安城过日子的人员。
在草原上大发横财，如今大有身家的小田切，回到朔州之后，就准备好好的享受一把。
然后再赶路回长安。
“队长，这朔州城跟去年我们路过的时候，似乎变化非常大啊，好多次我都以为是不是我们走错地方了呢。”
尉迟完治跟在小田切后面，走在朔州城里的大道上。
“确实完全不同了。其实进城的时候我就发现不对了，原本出了城门往北几里就是草原，现在那一片全部都被开垦成了平整的良田，种上了据说叫做棉花的东西。而城内似乎也多了许多的作坊，人流明显比之前多了。”
小田切目不暇接的看着大街两边的情况，心中更加为自己加入大唐的这个选择而感到自豪。
“队长，唐人也实在是太富裕了吧，居然开垦了那么多土地来种花。”
仆乙铁用略微有点怪异的腔调表达着自己的诧异之情。
“哈哈！这棉花可不是普通的话，唐人……我们大唐种棉花，可不是因为钱多的没地方去，而是因为这个棉花可以用来制作棉布。”
小田切在仆乙铁身上找到了自信，觉得身边有这么一个人，自己都变得更快乐了。
“棉花可以纺织成棉布？唐人不是已经把羊毛纺织成羊毛线和羊毛布了吗？怎么还需要棉布？”
这几年，越是靠近大唐的部落，依靠卖羊毛，日子过得就越好。
仆乙铁自然也是听说了一些羊毛相关的传说。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听说这棉布还是楚王殿下安排的人员制作出来的。自从我加入石见银山以来，已经无数次的听说了楚王殿下的伟大事迹，此生能够跟在楚王殿下身边做事，实在是一大幸事啊。”
小田切虽然没有见过李宽，但是却是李忠的死忠粉。
事实上，小田切带领的这帮人，许多都是李宽或者是大唐的死忠粉。
大家别觉得奇怪，倭国人本来就是习惯了欺负弱小，崇拜强者。
如今的大唐是倭国人想都不敢想的存在，对于大唐的向往和崇拜，绝对是超出大家想象的。
像是小田切这样跟大唐有过交集的人，就更加不用说了。
“是啊，选择来大唐，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等我去长安城安顿好了，就回一趟倭国，把我家人都接过来，我要让我的孩子，成为一个真正的唐人。”
尉迟完治回味了一下刚刚吃的美食，昨晚住的客栈，再摸了摸身上穿的丝绸衣服，觉得奈良城的那帮贵族，日子过得都还不如自己舒服。
“走，那里似乎有一家新开的铺子，我们过去见识见识。”
尉迟完治的这话，小田切今天已经听了好几遍了。
与其跟他在这里感慨，还不如多见识一下朔州的繁华。
免得到时候到了长安，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
……
朔州马车站。
这是今年年初才正式竣工的一处地方。
虽然没有什么高楼大厦，也没有什么独特的建筑。
但是那一块块石碑上面标注的马车出发时间和售价，却是来往朔州做生意的小商贩最关注的东西。
这些商贩，往往是从长安城雇佣一辆劳牛运输队的马车，运输着货物来到朔州，低买高卖之后，带着钱财乘坐公共马车回长安。
然后继续新一轮的生意。
这么一来，就最大程度的降低了贩卖货物的难度。
不需要自己的马车，不需要自己养个马夫，只要雇佣劳牛运输队的马车，不管你是单程还是来回使用，都可以。
反正劳牛运输队如今的业务已经发展到了朔州，每天都有马车在朔州和长安城之间往返。
商人雇佣了他们的马车去到朔州，哪怕是没有返程需求，劳牛运输队在朔州的分号也能及时的安排马车带着另外一个商人的货物，从朔州去长安。
说白了，劳牛运输队就有点像是厚实的快递公司。
马英飞就是长安到朔州的公共马车的受益者。
作为一名腰缠几十贯的长安城土著，马英飞最喜欢的就是听人说书。
虽然五合居这样的酒楼，他是消费不起。
但是在自己居住的坊门附近，就有一个站在路边以说书为生的说书人。
这种说书人，就跟那些表演杂戏的人员一样，说完书就靠别人打赏个几文钱，混口饭吃。
当马英飞知道长安城到朔州开通了公共马车，并且售价很便宜的时候，他就感到机会来了。
由于他的邻居之中有人报名去河东道种植棉花，马英飞知道朔州那边地区，短时间内肯定会流入大量的人口。
而当地的许多物品供应，却是不一定能够及时跟上。
这里面就蕴含着机会。
马英飞将自己的钱财全部拿去西市购买了各种蔬菜的种子，然后坐着公共马车来到了朔州。
结果没有费多大的功夫，他的身家就翻了两番。
原本在西市卖一文钱的东西，到了朔州，卖个三四文钱，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当然，这也跟他的货物选择的很巧妙有关系。
许多移民来到朔州之后，虽然每个人分到了一百亩的土地用来种植棉花。
但是大家不可能一点自己吃的蔬菜都不种的，这就导致大家对蔬菜种子的需求一下子上去了。
之后，马英飞发现朔州这里的奴仆居然比长安城便宜不少，特别是胡人奴仆，价格只要长安的一半不到。
他又大胆的把自己挣的钱买了奴仆，然后雇佣了一辆劳牛运输队的马车，运回长安城，拿去西市的人市贩卖。
一来二去的，只不过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马英飞的身家就从几十贯变成了一千多贯。
“郎君，似乎做我们这个生意的人，越来越多了，上次在西市人市的价格，每个人基本都跌了两成，这次再回去，不知道还会不会下跌呢。”
生意做的大了，马英飞也在自己坊里面找了个信得过的少年当自己的伙计，给自己打打下手。
两个人跟往常一样，坐着长安城到朔州的公共马车，到了朔州马车站之后，住进了车站旁边的客栈。
“阿熊，你这是长进了啊。这一次来朔州，我就不打算购买奴仆回去了。听说这里兴建了牛肉干作坊，这次我就想去这个作坊采办一批牛肉干回去。”
马英飞脸露微笑的想着自己这一趟能够挣多少钱。
牛肉干这个东西，在长安城绝对算是稀罕物件。
虽然这些年，从凉州运输到长安城的牛肉有不少，也有一些牛肉干在售卖。
但是牛肉这个东西，整体来说，还是一个比较稀缺的肉。
毕竟牛在这个时代，是重要的农用物资。
哪怕是凉州可以通过草原牧民采办到大量的活牛，也不可能全部用来吃。
“牛肉干？这东西要是价格合适的话，肯定能够大卖啊。”
伙计魏凯熊脸上也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有的时候，不一定就是因为牛肉干比鲸鱼肉干或者鳄鱼肉干好吃，而是因为牛肉干很难得。
长安城中，一辈子也没有吃过牛肉的，大有人在。
哪怕是为了尝鲜，很多人也会试买一些牛肉干尝一尝。
“这个牛肉干作坊应该是刚刚投产，使用的又是草原上来的牛肉；听说最近从草原上运回来的牛羊数不胜数，朔州这边都要处理不过来了。要不然也不会把许多犍牛用来宰杀了。”
马英飞观察能力还是比较强的，能够简单的从一些信息里头提炼出自己需要的东西。
如今的大唐，跟宋明时期有所不同。
因为控制了吐谷浑这个产马的宝地，草原上的大部分部落，包括之前的薛延陀在内，名义上都是臣服于大唐的，所以境内并不怎么缺马。
就是耕牛，虽然也紧缺，但也是相对的。
所以这一次扫荡草原之后的战利品，很多就没有必要全部运回长安，就地处理的收益可能会更高。
就像是一头牛，你把它弄回长安城，也是需要成本的。
而长安周边地区，对耕牛的需求其实并不是非常旺盛，牛价相比十几年前，已经下降了一半。
所以才会出现稍微不是那么强壮的牛被卖给牛肉干作坊宰杀的事情。
当然，也有一些直接就是从草原上搞回来的牛肉干。
不过制作的质量就不怎样了。
论搞吃的本事，一百个草原部落也比不上一个大唐啊。
“那我们要趁着这个机会多进货一批牛肉干拿回去卖；不过，长安城可能很快就会有人跟我们一样卖牛肉干，我倒是觉得可以考虑到了洛阳之后，转乘船只去扬州，这样能够挣的钱肯定会多很多。反正洛阳到扬州的船只，每天都有很多，来回都很方便。”
魏凯熊很是尽心的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马英飞挣的钱越多，他的日子就会越好过。
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
“阿熊，你这个主意不错。那我们这一次就下一趟江南，看看南方人的钱，是不是更好挣。”
马英飞眼前一亮，觉得魏凯熊的建议完全具备可行性。
……
褚遂良最近很忙。
作为楚王府在朔州城的代理人，他需要处理的事情非常多。
建造棉花加工作坊，协调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学员指导移民们种植棉花，与各家勋贵在朔州的负责人沟通确认合作事项……
每天他都要拜访好些人，也有不少人来拜访他，忙的是脚不沾地。
“褚主薄，这几天在朔州到处转悠了一下，队伍里有一半人愿意留下来种植棉花，他们也能分到没人一百亩永业田吗？”
小田切在自己启程去长安之前，很是尽责的把属下们的事情给安排妥当。
“小田切，你们也算是有功之臣，当初楚王殿下就同意你们完成任务之后加入大唐，成为一名唐人。只要留在朔州的倭人，都摈弃以前你们倭国的不良生活习惯，讲唐语、穿唐衣、行唐礼，那么我可以做主，在朔州南边寻一块地，安置这些人员。
不过，你也要跟他们说好，所有的安置点，最多不会同时安置一百人，大家要被送到不同的地方进行安置。一旦接受了县衙分配的一百亩永业田，就得安安分分的在那里种地，不要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否则出了事情，我可是不会为你们求情的。”
褚遂良心中暗乐，不过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跟案子草原牧民不同，把倭国人安置在朔州，并没有太大的风险。
他们本身就是外来户，在大唐也没有什么特别地位，除了安安分分的当个农户，不敢有什么其他心思。
不像是草原牧民，历朝历代，中原王朝接受他们的内附之后，就原地安置在边疆。
王朝国力强大的时候，倒是没什么。
一旦国力衰弱，这帮人就开始恢复本性，成为边疆的不稳定分子。
“褚主薄，您放心。我们队伍里的这些人，当初从石见银山挑选出来的时候，选的就都是心向大唐的忠心之士，基本上每个人都会说唐语。等安置下来之后，我让他们全部都起一个跟其他唐人一样的名字，哪怕是倭人之间交谈，也不允许他们使用倭语，一定不给褚主薄惹麻烦。”
小田切生怕褚遂良反悔，连忙做出承诺。
“行，那晚点县衙的胥吏会过来给你们做一些登记，过几天就开始给他们分配永业田，你也安安心心的去长安城享福吧。”
褚遂良说完，示意小田切可以离开了。
他一个大忙人，哪有空跟小田切在那里说那么多废话。

第0577章 没理，要撑！有理，那还用说？
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现在的教谕和学员数量已经超过了一千人，成为仅次于格物学院的存在。
谢林茂在今年早稻取得丰收，晚稻顺利播种之后，就从鄂州回到了长安。
原本，按照他阿耶谢天武的计划，是希望谢林茂回来之后能够顺势进入司农监，成为一名吃公家饭的人员。
不过，经过一年半的磨练，谢林茂已经彻底喜欢上了跟水稻打交道的日子，觉得在观狮山书院当一个教谕，研究水稻的种植和改良，比在司农监待着要有意思多了。
许敬宗也没有亏待他，专门在农学院下面成立了一个水稻研究所，让他担任所长。
今天，正是水稻研究院挂牌揭幕的日子。
作为对水稻研究院的支持，李宽亲自出席了揭幕仪式，同时还让许敬宗给水稻研究院在襄州、鄂州和苏州、广州各建立一个研究基地，用来研究水稻种子的改良。
“林茂，本王有一个思路，你可以参考一下。”
在简单的致辞之后，李宽便参观起了刚刚草创的水稻研究院，借着这个机会给谢林茂来点“拔苗助长”。
“王爷，您请指示！”
谢林茂双眼发亮的看着李宽。
虽然他对水稻的种植和改良很有兴趣，也有一点研究思路。
但是整个观狮山书院，谁不知道李宽的创意才是最独特、最能出成果的。
今天自己能够获得指导，说不定他日的大唐皇家科技奖农学奖里头，就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呢。
“这水稻的种植和改良，不管做了什么，终极目的肯定是提高水稻的产量，在未来的几百年内，这个目标都是不会动摇的。那要提高水稻的产量，现在的情况其实很明朗了，无非就是几个。
一个是格物学院的姚远在做的，就是看看怎么让水稻长得更好来提高产量；另外一个就是像去年开始的南洋水稻推广一样，改良水稻的种子，从根源上提升水稻的产量；再有就是考虑如何减少病虫害，看看是否有没有方法找到一种方案，灭掉水稻上生长的那些虫子。”
李宽一口气把提高水稻产量的三种路线都给提了出来。
不说全部取得多大的成果，但凡是在某一项有什么新的突破，都能让水稻的产量上一个新台阶。
无他，实在是现在的水稻产量跟后世差距太大了。
哪怕是引进了南洋水稻，实际上亩产也就只有后世的三成左右。
当然，李宽也不指望能够完成达到后世的产量，毕竟那是无数科技人员付出寂寞和血汗之后的结晶。
只要大唐的水稻产量能够达到后世的一半，李宽就心满意足了。
要是这个目标达成了，再加上以后从美洲引进的土豆和番薯，至少可以养活五亿大唐人口。
那个时候，大唐绝对是名副其实的日不落帝国。
“楚王殿下，我们水稻研究所一定深入研究这三种提升产量的路线，我们会跟姚远一起继续研究；至于新的品种的培养，我们也在考虑下南洋去遴选产量更加高的稻种。至于除虫的方法，这个目前还没有头绪，但是我们也会进行各种尝试。楚王殿下您有什么建议不？”
谢林茂从李宽的语气中发现了一些端倪。
有些东西自己可能不知道方向在哪里，但是楚王殿下不一定不知道啊。
观狮山书院这几年的发展情况来看，许多成绩都是在李宽或明或暗的指导下取得的。
如果水稻研究所能够得到楚王殿下的具体指导，说不定研究进度直接就能提升几倍呢。
“建议倒是着实有一些，第一种路线我之前在讲座上已经阐述了，姚远也在研究，你们好好的合作就可以了。至于第二种，除了你说的那种方法，本王还有一个想法，不过操作起来比较费时费力，一时半刻不见得有效果。但是，只要成果了，说不定可以直接将水稻的产量往上提一个几成。”
“楚王殿下，我们不怕苦不怕累，不怕麻烦，不怕费时费力。”
谢林茂就像是饿了好几天的人看到满桌的红烧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很显然，楚王殿下又有新颖的思路要抛出来了。
“其实这个方法本身倒是不复杂。本王在想，不同地方的水稻品种，往往会有一些差异；有些水稻长得比较粗壮，风不容易把它吹倒；有的水稻结的稻谷颗粒数量比较多，但是可能不够饱满；而有的水稻结的稻谷很长很饱满，但是稻穗非常短；还有的水稻可能不容易得病，但是产量非常的低。
我们可不可以试着把不同的水稻种子进行杂交培育，试着培育出一种具备多种优势条件的水稻种子出来呢？”
“学生听说长安城周边一些农户养猪，往往会找一些长的特别好的公猪给家中的母猪配种，这样出来的小猪仔会长的更好。楚王殿下的这种方法，似乎跟这个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呢。”
异曲同工之妙？
异你妹！
举什么例子不好，举公猪……
怎么感觉这么怪呢？
“咳咳！差不多吧，反正你好好研究咯。”
李宽干咳两声，不想跟谢林茂继续交流这个话题。
“哐当！”
就在这时，刘界冒冒失失的推门进来，汗流浃背的样子，显然是跑着过来的。
“刘界，怎么回事？多大的人了，一点都不稳重。”
许敬宗快速的瞄了李宽一眼，发现他并没有发火的意思，便自己在那不轻不重的说了刘界两声。
“楚王殿下，许参军，出事了！农学院的几名学员被人打了，如今人刚刚抬回来呢。”
刘界也不管刚刚自己是不是失礼，赶紧把事情给说了。
“你说什么？农学院的学员被人打了？怎么回事？是曲江书院还是渭水书院的人干的？不是最近大家都消停了吗？再说了，什么人打架出手这么狠？这是要彻底撕破脸吗？”
许敬宗面色不悦的接连问了几个问题。
从曲江书院和渭水书院建立以来，各自的学员之间，曾经一度冲突不断，打架斗殴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但是大家都很有分寸，并没有闹出什么大事出来。
再加上后面足球和马球的推广，这帮时不时闲的没事做的学员们，总算是找到了精力发泄的去处，打架这种事就已经很少传到许敬宗这里了。
至于私下里是不是真的那么和谐，就不得而知了。
“许参军，不是曲江书院的人，也不是渭水书院的，是驸马都尉柴令武的护卫干的，这帮人出手太狠了，虽然没有拔刀，但是刀鞘却是一直冲着关键部位而去，我们几名农学院的学员，只不过是跟他们争论了几句，就……就……”
“人呢？”
李宽面色不善的问道。
刘界：“楚王殿下，他们的人应该还在西市，临走的时候还放话出来，不服尽管去找他们！”
“我不是说柴令武的人，我是说农学院的学员。”
“刚刚抬回来，然后就往医学院那边送去了，让他们帮忙救治。”
“走，我们过去看看。”
虽然李宽很想现在就去报仇，但是相对于报仇，先确认一下农学院学员的情况，先去安慰安慰他们，也是很重要的。
当然，在去的路上，也要顺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这样才好判断回击的力度。
反正李宽很多时候都是帮亲不帮理的。
要是自己理亏，那反击的力度就适当控制一下，出口气就行。
要是对方的问题，那不狠狠的教训他们一顿，以后大家都以为观狮山书院的人好欺负呢。
别看出手的人是驸马都尉柴令武的护卫，李宽一点都不想给柴家面子。
虽然柴令武阿耶是李渊那么多女婿之中唯一一个进入功臣榜的人物，他阿娘是为大唐立下赫赫战功的奇女子，更是深受李世民敬爱的姐姐。
但是那又如何？
你越是牛掰，我那你来杀鸡儆猴，效果岂不是更好？
“这么说来，这些农学院的学员都是帮温光尝试售卖蜂蜜了？”
情况不是多么复杂，甚至可以说是很简单，李宽一行人还没有到医学院，刘界就把过程给介绍清楚了。
“是的，温光是我们农学院中带头研究人工养蜂的学员，如今在朔州那里推广人工养蜂，大量的出产棉花蜜。如今今年的第一批蜂蜜前几天刚刚运回到农学院，几个温光的同窗便带着这些蜂蜜去西市试着售卖，看看行情怎么样。
可是才卖了不到小半天，柴令武就带着护卫打上了门，要农学院的学员要么低价把蜂蜜卖给他们家的铺子，要么就留在家中自己喝吧。我们的学员只不过是反驳了几句，柴令武的护卫就动手了。王爷，这驸马都尉柴令武，是没把我们观狮山书院放在眼里啊。”
刘界跟观狮山书院，如今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对于柴令武这种挑衅观狮山书院学员的做法，他自然是希望李宽能够进行有力的反击。
至于会有什么后果，他就不想去想了。
“放心！本王要让长安城的勋贵们都知道，观狮山书院是他们的禁地，不容亵渎。”
李宽想着要怎么教训一下柴家才好。
灭门之类的，肯定是不行的。
不说彼此还算是表兄弟，单单李世民对柴家的关照，李宽但凡是不想立马造反，就不能干出灭了柴家的事情出来。
但是小打小闹的话，有没有意思。
当然，该有的小打小闹肯定要，因为市井小民能够看到的，往往就是这些小打小闹。
至于更高深的手段，普通百姓反而看不到了。
“楚王殿下！”
“王爷！”
“殿下来了！”
等到李宽来到医学院，孙思邈刚刚给几个伤员处理好伤口。
看那鼻青眼肿的模样，连自己走动多困难，显然今天是吃了不少苦头。
“大家好好养伤，不要有什么顾虑，这口气，本王一定帮你们找回来。”
李宽确认了一下大家的伤势，再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
“王爷，柴家是长安城勋贵之中最富有的一批人，据说有着富可敌国的财富。柴家本身就是将门之后，家世显赫，而平阳公主的娘子军更是曾经大唐最强大的一直兵马，只是因为平阳公主之女子，所以很多赏赐没有办法跟男子一样。当初高祖就赏赐了不少钱财宝物，勉强算是补偿。”
李宽刚刚离开医学院，王玄武就在一旁将柴家的情况进行了简单的介绍。
很明显，自家王爷这次是准备给柴家颜色瞧瞧，自己自然要把相关的情况说明清楚。
“柴家的产业涉及的东西比较广，除了垄断了关中的蜂蜜贩卖，他还是大唐最大的鲸油蜡烛商，是在捕鲸业里面发展最深的勋贵。”
“啊？”
李宽愣了一下，这是说柴家还是楚王府？
怎么感觉画风不大对啊。
这捕鲸业不是东海渔业搞出来的吗？
鲸油蜡烛不也是东海渔业搞出来的吗？
怎么柴家反倒是其中的老大了？
“王爷，虽然当初是您带着东海渔业出海捕鱼、捕鲸，安排人制作鲸鱼肉干、鲸油蜡烛，但是东海渔业在登州的重心是晒盐、造船和海贸，除了最开始的那几艘捕鱼船，后面新增的船只基本上都被用到了海贸上面。
所以在登州，东海渔业如今不仅不是最大的鲸油蜡烛生产作坊，甚至连前三名都进不去呢。当然，如果我们想要做到第一，那也不是什么难事。”
王玄武自然是知道李宽为什么感到奇怪，直截了当的把情况给说了一下。
“哼！除了这些，柴家还有什么产业？”
李宽已经想好了，除了直接对出手的护卫以及柴家在西市的蜂蜜铺子进行报复，也需要从经济上让柴家感受一下痛彻心扉的感受。
让他们知道，有些富可敌国，是假的。
“还有好多。王爷您还记得那悦来客栈吧？”
王玄武面色复杂的问了一句。
当初自己可是差点就死在了悦来客栈，也正是在悦来客栈面前，自己大哥遇到了李宽。
自己才侥幸捡回来一条命。

第0578章 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巧合！
“悦来客栈？莫非这也是柴家的产业？”
李宽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巧了。
绕了一圈，没想到还能绕回到悦来客栈。
“没错，属下百分百确认，悦来客栈就是柴家的产业。别看这悦来客栈只是一家中端的客栈，但是它在长安城、洛阳、晋阳、扬州、苏州、杭州、襄州、鄂州等许多州府有着超过三十多家分号。这悦来客栈的在各处的分号，占地面积都非常的广，能够同时容纳至少几百客人，并且除了住宿，还有吃喝玩乐的各种内容。
不客气的说，悦来客栈的整体规模，绝对是大唐最大的，每年为柴家贡献了不少的收益。当初平阳公主的娘子军中，招安了不少山匪、叛贼，后面有不少人就被安置在了悦来客栈，再加上有柴家这座大靠山，一般人根本就不敢惹悦来客栈。”
王玄武很是气愤的将悦来客栈的情况介绍一遍。
说实在的，这些年，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报复悦来客栈当初把自己兄弟两赶出门外的事情。
不过调查了一番之后，他发现如果自己对付悦来客栈，会给楚王府惹上麻烦。
而李宽是他们兄弟的大恩人，王玄武自然不想给李宽惹麻烦，所以就一直忍住了。
“衣食住行，除了住这个行业我们王府还没有涉及，其他的都有了。正好，这一次我们就把这一个短板给补上了。”
这悦来客栈涉及到王玄武的私冤，李宽也不等王玄武继续介绍柴家的其他产业，就表达了自己要对付悦来客栈的意思。
毕竟是自己的嫡系，他的心情还是要照顾一下的。
“王爷，如果很麻烦的话，放过悦来客栈也是没有关系的。”
王玄武言不由衷的说了一句。
“本王自有计划，你不要担心。继续说说柴家都还有什么产业？”
“柴家在晋阳拥有大量的煤矿，是晋阳蜂窝煤作坊的拥有者，据说由于水泥路开通了，运输成本下降了，朔州都能见到晋阳蜂窝煤作坊的蜂窝煤。虽然价格要贵一些，但是卖的还不错。”
“哼！他柴家倒是有几分眼光。”
李宽发现柴家不仅跟在楚王府后面挣了捕鲸业的钱，又挣了蜂窝煤的钱。
这跟风跟的，还真是挺准的。
“柴绍前几年才去世，嫡长子柴哲威继承了谯国公的爵位以及柴家族长的位置，算是勋贵子弟当中比较有眼光和能力的，所以柴令武虽然无甚才华，又鼠目寸光，但是柴家不是他当家，所以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另外，柴家名下还有铜矿等不少矿藏，同时还是长安城有数的丝绸商，据说怡红楼背后的勋贵也是柴家。”
“以前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以后就不见得了。柴家既然是柴令武的大哥当家，那就要为自己弟弟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李宽心中已经有了对付柴家的计划。
虽然许敬宗和刘界也在身后，不过他也没有隐瞒。
“如今长安城的四轮马车是越来越多了，每天都有一些车祸发生。玄武，你去安排一下，柴令武的那几个护卫，三天之内，本王要他们都躺下，是死是活，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跟在后面的刘界一听，脸上立马就放下了愁容。
楚王殿下真是给力，自己还担心柴家太强大，这事会大事化小的翻过去了呢。
没想到……
“王爷您放心，一会我就去安排！”
“还有，你看看那柴令武比较喜欢去什么地方，找个机会吓一吓他，让他也涨涨教训。至于登州的柴家捕鲸队，你安排一下，如今南洋那边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把他们的船都劫了，连人带船一起弄到南洋去，柴家捕鲸队的人员，就全部安排到香料岛上采摘香料，这辈子就让他们跟香料作伴吧。”
“这个方法好，柴家哪怕是有所怀疑，也没有任何证据，只能打掉牙齿往肚里咽。顺便还解决了香料岛人手不够，保密要求又高的难题。”
王玄武脸上露出了笑容，觉得柴家总算是要遭到报应了。
“至于那蜂蜜铺子，就每天安排人拉一车夜香，‘不小心’驽马受惊，冲进了他们的铺子，我看这蜂蜜铺子能开多久。”
许敬宗在后面听了一愣。
原本他以为自己的手段才是最下作的，没想到……
自家王爷也不是省油灯啊。
……
荆木是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人，如今潜伏在劳牛运输队里头。
经过这几年的扩张，荆木如今已经是劳牛运输队里的一个头头，很得劳汉三和牛柱两位东家的信任。
昨天，好久没有接到任务的荆木，总算是收到了新的指示。
原本有点怀疑局长是不是把自己遗忘了的荆木，心中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个任务没有什么难度，荆木却是准备自己亲自动手参与。
要不然，他都快要忘了自己是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人了。
“应该就是他了，哼，不好好的在柴府里窝着，非得出来，那就是你的命不佳了。”
荆木收到任务之后，立马锁定了柴令武的行踪，然后亲自去确认了他身边的几个护卫长相。
如果车祸之后能够顺利逃走，那他就准备全部都由自己出手。
如果没法走脱，那就当成是正常的车祸。
劳牛运输队负责赔钱咯！
至于这样会不会让人怀疑自己的身份，荆木倒是没有那么在乎了。
他早就想回到王玄武身边干活了，天天跑运输，他都快要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车夫了。
“何兄，有机会您在柴郎君面前帮我美言几句，小弟绝对是知恩图报的。”
在一处酒楼面前，何填酒足饭饱之后，怀揣着一把银币，享受着高人一等的感觉。
今天请他吃饭的是长安城里的一个商家，做的就是柴家的生意。
虽然柴家的当家人是柴哲威，但是商业上的事情，他管的并不是很细，反倒是柴令武希望指手画脚。
所以不少商家都把目光转向了柴令武。
作为柴令武的亲信护卫之一，何填自然也就成了不少商人拉拢的对象了。
“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了！别人说话不见得管用，我的话，柴郎君还是愿意听的。”
吹牛又不犯法。
何填才不会告诉人家自己在柴令武面前，并不敢随意表露出私心。
反正饭也吃了，酒也喝了，银币也拿了，总的让人家听几句舒服的话嘛。
“那实在是太好了，听说五合居最近有新出了一款菜式，改天我请何兄去尝一尝。”
“好说，好说。”
何填笑着挥了挥手，往大街上走去。
“闪开！快闪开！这马受惊了！”
就在此时，一辆四轮马车快速的从大街上飞奔而来。
何填虽然也听到了声音，但是烧刀子喝多了之后，整个人的反应变得迟钝了好多。
结果，伴随着周围一些人的尖叫，“嘭”的一声，一匹撞上了何填，将他撞到了一边。
还没等他发出惨叫声，马车的车轮就紧接着从他身上压过，带着一轱辘的血迹，快速的往前飞奔而去。
而何填却是彻底的被撞晕死过去。
至于还能不能醒来，就看他的命够不够硬了。
同样的场景，在两天之内陆续出现在长安城各处。
柴令武的几名护卫，全部都遭遇了车祸！
“大哥，有人要杀我！你快帮忙想想办法！”
柴府之中，柴令武没有了往日的镇定，脸色发白的站在柴哲威面前。
如果说何填遭遇车祸的消息，没有给柴令武带来什么影响，那么接二连三，自己身边的护卫全部“碰巧”遇到了车祸，关键都还是马匹受惊，罪魁祸首跑了。
只要脑子没有进水，都知道这个巧合不是巧合。
联想起这些护卫前几天干的事情，柴令武的第一反应就是李宽要杀他。
嗯，不得不说，他的感觉还是挺准的。
“二弟，这些人对付的都是那几个护卫，并没有人出手对付你，想来只是要给你一些警告而已。”
到现在为止，柴哲威并不认为这件事是冲着柴家去的。
他的脑子挺好用的，柴令武都能想到的问题，他自然也能想到。
那几个护卫打了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学员，然后第二天开始就节二连三的遭遇了车祸。
一死三伤！
柴哲威自然猜到了这肯定楚王府的报复。
不过，搞笑的是受伤的人还是被送到了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里面进行医治的。
也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意外和巧合发生在他们身上。
“大哥，怎么就没有对付我？昨天我回府的时候，就遇到了马匹受惊的四轮马车，虽然没有装上我，但是回府的路上，我就碰到了三次马匹受惊的四轮马车，这……这不是想要对付我，那是什么？”
柴令武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那么恐惧。
原本他以为凭借这家的地位，长安城中根本就没有人敢难为自己。
谁想到这次碰到了不按常理出牌的李宽。
虽然昨天自己毫发无损，但是他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如今他一出门就担心听到“马匹受惊”这几个字。
“令武，你都说了，你回府的路上碰到了三次马匹受惊的四轮马车，但是他们都没有撞到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明摆着的吗？再说了，本来就是你错在先，人家出手教训你的护卫，也不算多么出格。”
柴哲威是个聪明人，他自然很清楚楚王府在长安城中的地位和影响力。
虽然他不至于怕了李宽，但是能够不惹楚王府，他还是不想惹的。
“可是，今天早上我们家在西市的蜂蜜铺子，再一次因为马匹受惊而被弄得夜香遍地，这也不算出格吗？
昨天早上是这样，今天早上是这样，明天呢？后天呢？我们蜂蜜铺子还要不要开了啊？这长安城其他勋贵指不定都在一旁看笑话呢。”
柴令武原本指望自己大哥给自己撑腰，结果发现情况完全不是这样。
这让他情何以堪？
长安城的勋贵，固然会因为这件事笑话柴家，但是更多的只会笑话柴令武。
他肯定不能接受这样的局面啊。
从小到大，谁敢给他这样的委屈。
“观狮山书院，那可是李宽的禁脔，你手下的人打了他们的学员，这不是捅了马蜂窝吗？这蜂蜜铺子，短时间内肯定是开不成了。
这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也了解了一下，人家观狮山书院农学院在大力培养人工养蜂，他们显然是不可能不卖蜂蜜的。
如今在朔州，我们的棉田的前途还掌握在人家手中呢，没必要因为蜂蜜铺子跟楚王府闹僵。”
虽然蜂蜜铺子曾经是柴家比较重要的一个来源，但是如今的重要性已经大不如前。
要不然柴哲威也不会把蜂蜜铺子完全交给柴令武去负责。
“大哥，今天我们退了一步，明天就会退两步，到时候那李宽得寸进尺，我们怎么办？真要让柴家成为勋贵们的笑话吗？”
莫名的，柴令武觉得自己的脸在发肿。
他可以想象，经过这件事之后，其他人会怎么讨论自己。
特别是自己的蜂蜜铺子，连续几天“碰巧”被运输夜香的马车给撞了。
“恰好”人家马车前面装满了夜香的木桶还倒了下来，整个蜂蜜铺子都被一堆夜香给占领了。
那个味道，连周边好几家铺子都跟着倒霉了！
“够了！令武，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让你不要仗势欺人，阿耶和阿娘都不在人世了，我们柴家，已经不是当年的柴家，一不小心，就迈入万劫不复的境界。
还有，你整天跟太子殿下混在一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我要警告你，你别为了自己的私利，把整个柴家都拖下水。”
作为次子，柴令武注定是没有办法继承柴家的爵位和财富，他要想出人头地，就要重新奋斗。
但是，什么奋斗比得上从龙之功呢？
李承乾身边的勋贵子弟，好些都跟柴令武抱着相同的心思。
要不然李承乾给的那点钱财，柴令武哪里看得上？
“太子殿下乃是储君，我跟他聚一聚有什么问题？你不是说柴家已经不如从前吗？要发扬光大，不得想想办法？”
柴令武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柴家一门两国公，就要靠他了。
“算了，我不跟你多扯，反正这事就先这样，你自己惹出来的事情，自己面对。”
柴哲威不想跟他说太多李承乾位置不稳的话，以柴令武的城府，指不定多喝了两口就把自己给卖了。
那柴家可就得罪东宫了。
这不是他希望看到的结局。

第0579章 这个使者不一般
宣政殿中，李忠有点纠结要不要跟李世民汇报楚王府和柴家的冲突。
不过李世民是谁啊？
一眼就看出来李忠有话想要说。
“扭扭捏捏的，你啥时候跟个小娘子一样了？”
李世民难得的抽空看一看最新整理出版的《红楼梦》第一部。
一边品味着书中的情节，一边跟李忠说着话。
“陛下，长安城里这几天有几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不过因为涉及到楚王府和柴家，各家报纸都没有报道。但是茶余饭后却是讨论的很激烈。”
李忠见李世民这么说，赶紧把肚子里憋的话给吐了出来。
这事情，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偏偏巡街的武侯都没有找到证据。
所以这些巧合就真的变成巧合了。
“是令武惹上宽儿了？”
“啊？陛下圣明！不出宫而知天下事，这次还真是柴二郎招惹了楚王殿下。”
李世民一下就猜到了事情的根源，让李忠觉得有点意外。
他还以为是不是有其他已经给李世民汇报了什么消息呢。
“哲威做事一向稳重，很有几分他阿耶的样子，但是令武却是比较跳脱，从小没有吃过苦，没有吃过亏，没什么本事却自视甚高，他会惹上宽儿，朕一点也不觉得好奇。说吧，具体都是怎么回事？”
“事情的起因要从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一名学员说起，他有感于蜂蜜难得，价格高昂，便开始研究人工养蜂，并且小有成绩。今年，他开始带着几名学员和农夫去朔州搞什么棉花蜜的养殖，据说还挺成功的，产出了不少的蜂蜜。
这蜂蜜多了，自然就要考虑售卖的问题，这也是观狮山书院各种研究的特色，弄出来了都要考虑挣钱的问题。”
“这有什么问题？他们卖他们的蜂蜜，怎么就跟柴家闹了起来？”
李世民虽然知道柴家有蜂蜜铺子，但是并不知道他们垄断了长安城的蜂蜜贩卖。
“这就是柴二郎的不是了，因为蜂蜜售价不菲，利润丰厚，长安城中一直都是柴家独家在售卖，不允许其他人涉及。这观狮山书院的学员贩卖蜂蜜，自然就得罪了柴家，而柴家这间铺子是柴令武负责，所以他就带着护卫去殴打了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不过……”
“柴二郎就这点本事？”李世民面色不悦，这可是自己的女婿啊，“不过什么？”
“不过这些护卫接下来就陆续出了车祸，无一例外的被受惊的马车给撞了，一死三伤。”
“嗯？”
李世民可不傻，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还有，柴家的蜂蜜铺子也连续三天被装着夜香的马车不幸撞上了，弄得臭气冲天，如今已经关门歇业了。”
“这宽儿，怎么又恢复了十年前的做事风格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李世民笃定这就是李宽安排人做的。
一边是儿子，一边是女婿，不说柴家本来就不占理在先，李世民自然是站在李宽这边。
“今天，听说珍品阁新到了一批棉花蜜，售价只有柴家蜂蜜铺子的一半，并且他们放出话，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棉花蜜运过来。”
李忠的这话说完，李世民更是坚信这事是李宽干的。
这种商业手法，有着浓浓的楚王府痕迹。
不过，李世民却是觉得，李宽可能还有后手等着对付柴家。
“行了，朕知道了，你留意一下柴家最近还有什么变故没，也别让他们两家闹的太僵。”
……
“令武，李宽这么对你，你就这么忍了吗？”
东宫之中，李承乾跟柴令武在喝酒。
柴令武的事情，这几天传遍了长安城勋贵的耳朵，李承乾如今消息灵通，自然也是知道的。
他敏锐的意识到，这是进一步拉拢柴令武的好时机。
柴家虽然比不上楚王府富裕，但是人家富可敌国的传闻也不是盖的。
如果能够得到柴家的全力支持，那么李承乾觉得自己顺利登上大鼎的可能性将会大大的提高。
如今的他，心中已经开始谋划一些事情。
“太子殿下，此仇不报非君子，但是柴家现在是我大哥当家，他不让我去找不要和他的麻烦，要不然我早就让珍品阁也碰巧被运输夜香的马车撞了，还有我的护卫，如今一死三伤，我不替他们出头，以后谁肯给我卖命？”
柴令武满脸悲愤地说道。
这几天，他可是度日如年。
一出府门，就觉得有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
偏偏他似乎没有什么很好的方法来回击李宽的报复。
“令武，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李宽如此羞辱你，羞辱你能柴家，显然是没有把你放在眼里。他现在可是父皇面前的红人，谁也没有放在眼中，哪怕是我这个太子，他也没有当回事。”
李承乾继续在一旁煽风点火。
“太子殿下……”
柴令武听出了点别的味道。
“令武，有朝一日我登基了，楚王府的众人，任你处置。”
李承乾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太子殿下请放心，我一定全力支持！”
有些事情，一旦捅破了窗户上的那层纸，就可以深入的交流很多东西了。
当然，柴令武以为自己给柴家找了条康庄大道，没想到却是为柴家挖了个巨坑。
……
当柴家成为勋贵们笑话的时候，长安城里来了一批使臣。
“圣骨，这大唐不愧是天朝上国，繁华程度远超我们新罗啊。”
西市里头，几名衣着华丽的女子和护卫行走在人流之中。
为首的真是新罗的圣骨金德曼，是圣骨不是圣姑哦。
这圣骨，乃是新罗骨品制里头最高等级的存在。
而新罗的这个骨品制，倒是跟中原王朝的九品中正制很是相似。
不过，人家不仅把人分成了九品，而是更多，总共有十七个等级。
这种严苛的以血缘关系为纽带，骨品决定政治地位和社会地位的社会等级制度，在新罗已经存在了几百年。
后世阿三内部的等级制度，虽然跟骨品制完全不同，但是却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金胜曼能够成为新罗的圣骨，自然是地位崇高，这一次就是作为使臣出使大唐的。
这么多年，大唐还是第一次接待女人作为使臣的队伍呢。
嗯，金胜曼还有一个身份，姐姐是新罗女王金胜曼。
不出意外，她也会是下一任的新罗女王。
算起来，这是新罗全面“唐化”的关键人物。
“是啊，所以我才一直跟大王说要跟大唐结盟，全面学习大唐的东西，这样我们新罗才能抵御百济和高句丽的压迫。特别是百济如今已经跟高句丽结盟，我们新罗夹在中间，根本就不是对手。”
金胜曼从小就学习汉学，是新罗贵族之中对大唐最为推崇的人物。
这一次金德曼派她来作为使臣，也有一些这个因素在里头。
毕竟，说的直白一点，新罗是来求大唐的。
虽然还没有到兵临城下的境界，紧急程度不是那么高，但是也摆脱不了求的本质。
“可是这一次我们来到大唐好几天了，一直都没有见到大唐皇帝陛下，似乎他们并不是特别重视我们啊。”
作为金胜曼的护卫统领，金喜珊也算是新罗金家难得的文武精通的奇女子。
“几个月前，我们得到消息，薛延陀汗国派出了使臣要跟高句丽结盟，共同对付大唐，原本我还想着把这个消息当做礼物送给大唐。没想到现在到了大唐才发现薛延陀汗国都快要被大唐从草原上抹去了。听说那夷男可汗的头颅都被人取了送到了长安城。”
金胜曼面色复杂的看着西市两边的繁华景象。
作为新罗的圣骨，女王金胜曼的妹妹，她自小就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什么宝贝没有见过？
所以，她来西市其实并不是为了买什么东西，而是想通过西市的情况来侧面了解大唐的情况。
很显然，现在的情况有点超出自己的预料。
她固然是希望大唐能够强大一些，这样才有结盟的意义，才能打败高句丽和百济。
但是，她又不希望大唐太过于强大。
如果大唐强大到可以轻而易举的对付高句丽，那新罗存在的意义就不是很大了。
那还谈什么结盟？
“是啊，大唐几万大军就能打败薛延陀的十万大军，实力比之前的大隋还要高上不少啊。并且，我在这西市上发现了好几家售卖刀剑农具的铺子，这些刀剑，似乎有许多都是精钢制作的，说明唐军的装备也必然非常精良。”
“这是必然的，从登州上岸的时候，一路上我就发现许多农户使用的犁耙都是铁制的，而我们新罗，农户有一把木制的犁耙就算是不错了。”
金胜曼既觉得自己这一趟来大唐是来对了，又为新罗和大唐的巨大差距而感到差距。
姐姐金德曼至今没有子嗣，然后由于多年劳累，身体其实不是非常好。
外面的人虽然不知道这个情况，但是金胜曼却是很清楚。
在今年，姐姐已经在自己面前透露了要让自己继承王位的意思。
这让金胜曼对新罗的国事更加抄心了几分。
要不然才二十多岁的她，也不会主动请缨的要来担任出使的使臣。
“圣骨，大唐如今的情况跟我们了解的有了非常大的差别。其实认真想一想，大唐的皇帝陛下不着急见我们，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坏事，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可以好好的了解一下长安城的情况，结识一下权贵人物。听说我们的新罗参在大唐很受欢迎，我们就用它来作为礼物是最合适不过了。”
金喜珊在新罗的时候，认识了一名叫做九条浩之的商人。
这名商人对收购新罗参非常积极，金喜珊也是通过这个情况，多番调查确认之后，才发现这些参都被运输到了大唐。
在新罗价值不高的参，到了大唐之后，立马身价倍增。
“嗯，这几天我们也打听到了不少的消息。要说长安城里的权贵人物，太子殿下、魏王殿下和楚王殿下这些宗室子弟，是其中的翘楚，另外尚书左仆射、尚书右仆射这些朝廷大臣，影响力也巨大，至于大唐的将领，我们反倒是不着急去拜访。”
金喜珊能够想到的东西，金胜曼自然也想到了。
“圣骨，你看，前方就是珍品阁，听说这就是那个楚王殿下的产业，是长安城最大的一间售卖高端物品的铺子，我们国内商人售卖的天价玻璃镜子，据说在长安城就只有珍品阁有卖。”
一行人走着走着，就来到了珍品阁。
事实上，珍品阁如今已经成为西市的一个景点一样的存在了。
不管是各国来唐使臣，还是各地的胡商，亦或是大唐其他各州府来长安的人士，基本上都要去珍品阁瞧一瞧。
哪怕是什么都不买也没关系，看看总行吧？
“进去看看吧，通过珍品阁售卖的东西，我们也能间接的了解大唐的工艺水平。毕竟，作为最高端的物品售卖铺子，各种物品的制作工艺也一定是大唐最先进的。”
都已经到了珍品阁门前，金胜曼自然是要进去看一看。
不说这个参观能够看出不少东西，哪怕是什么也看不出来，作为一个才二十岁的年轻女子，她对珍品阁也是很好奇的。
“圣骨，你看！这就是我们在《大唐日报》上看到的座钟吧？听说这个座钟现在都还是只能长安、洛阳等少数几个大的州府可以买到呢。”
金胜曼一行人刚刚进入珍品阁，就被门口附近一座座钟给吸引了眼球。
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准确计时工具，没有上位者会不喜欢的。
“这个座钟时钟、分钟、秒针各自旋转，到整点的时候还会自动敲钟，单单想一想就知道里面的结构必定非常的复杂、精密，哪怕是买一座回到新罗，一个零件一个零件的模仿，也不见得能造出一样的座钟出来啊。”
金胜曼眼神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座钟。
她心中的震动可是比当初第一次看到玻璃镜子的时候要大的多。
“圣骨，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需要更加努力的跟大唐学习。可惜国内还有一些人不支持您全面唐化的主张呢，真应该让他们也来长安城看一看，认清彼此之间的巨大差距。”
金喜珊显然对于新罗国内反对金胜曼的那些臣子，意见很大。
“今天我们来了珍品阁，那明天就正好去楚王府拜访一下它的主人楚王殿下。我有一种感觉，大唐的许多变化，其实都跟楚王殿下有着密切的联系，如果他能支持我们，那么这一趟长安之行，说不定能够取得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一瞬间，金胜曼锁定了此行的重点。

第0580章 宽儿的这个建议，也太……
礼部尚书李道宗这几天有点烦。
作为李世民的堂弟，李道宗的军功在宗室里头只有李孝恭可以比拟。
他很聪明，知道功高震主不是好事。
所以在贞观十一年迁礼部尚书，改封江夏郡王之后，便开始自污。
因为明目张胆的收人钱财，被人弹劾，一度被抓紧大理寺的天牢里待了一阵子。
“朕拥有四海之富，士马如林，如使车辙之迹周遍天下，游观而不止息，采取绝域之奇玩，海外之珍馐，难道不能得到吗？只因劳累民众而自我作乐，因而不为。人心不知满足，应当以义加以节制。如今道宗已封王爵，禀赐甚多而贪求不止，岂不令人鄙弃！”
李世民在发出如此感叹之后，罢免了李道宗的官职，并且还削掉了他的封邑，只留下一个郡王的身份闲赋在家。
不过，李道宗只不过是在家闲赋了两年，还没来得及好好的含饴弄孙，就在贞观十三年被重新起用。
到了贞观十四年，更是官复原职，重新担任礼部尚书。
“阿耶，新罗左右不过是一个小国，随便安排一个侍郎接待就够了，您没有必要这么烦恼呢。”
李道宗的二儿子李景仁看到自己阿耶下值回来之后，又愁眉不展的样子，忍不住劝说道。
“景仁，话不是这么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陛下既然安排我来做这个礼部尚书，我自然不能让人在礼节上挑了大唐的不是。恭而无礼则劳，慎而无礼则葸，勇而无礼则乱，直而无礼则绞。君子笃于亲，则民兴于仁，故旧不遗，则民不偷。我大唐乃是番邦属国的表率，自然不能礼仪上惹人笑话。”
李道宗作为宗室子弟，自然很清楚维护礼仪的严肃性，对于李家统治大唐的重要性。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礼就是让大家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不要做出格的事情。
更加直白一点的说，你是臣子，就安安分分的做个臣子，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
“阿耶，但是这新罗使臣是个女子，古礼上面从来没有说过如何接待啊。与其在那里纠结，不如直接把这个难题交给别人来解决。她们不是一直还没有觐见陛下吗？那就尽快安排咯，到时候宫中肯定会有一些指示给到礼部的。”
李景仁没有太大的抱负，只希望能够安安心心的过一辈子。
要不然作为李道宗的嫡次子，他在长安城的存在感也不会那么低。
看看那程处默、房遗爱……
人家的爹也不见得比他的强，可是儿子的知名度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哎，这也未尝不是一个办法。”
……
“姐姐，听说王爷正在见一个绝美的女子？”
楚王府别院里头，武媚娘挺着个大肚子，跟程静雯在百草园中散布。
李宽每天要见不少人，一般情况下武媚娘都不会那么八卦。
但是今天听说来的是一个大美女，还是一个尚未婚配的异国女子，身份地位据说还很尊贵，这就由不得她提高警惕了。
她可不想楚王府里头自己多一个妹妹呢。
“你说的是新罗使臣金胜曼吧？今天一大早就来了，到现在还没有离开，倒是着实有点让人感到意外。”
程静雯知道李宽也不是那种看到美女就挪不开脚的人，要不晴儿、杏香她们就不至于现在还没有被收入房中了。
“是啊，听说这新罗的国王是个女人，而这个金胜曼还有可能是下一任的女王。也难怪王爷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啊。”
武媚娘那酸酸的语气，程静雯哪怕是耳聋了也听的出来。
“噗呲！”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媚娘，我倒是跟你的看法有所不同呢。”
“哦？那姐姐是怎么看的呢？”
武媚娘倒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她跟程静雯的关系，比较特别，但是毕竟有着同一个丈夫，有都是聪明人，所以整体来说关系还是很融洽的，绝对比一般的闺蜜要来的靠谱。
“新罗地处高句丽和百济之间，而陛下一直都有征讨高句丽的心思，王爷一直看高句丽不顺眼。眼下大唐已经把薛延陀给解决了，身边就剩下西突厥和高句丽两个比较拿得出手的对手。依我看，朝廷已经在开始考虑出征高句丽的事情了。”
程静雯不是傻白甜，只不过平时很低调，不轻易的表达自己对朝政的看法。
但是并不表示她不懂。
作为楚王府的女主人，她能够看到的许多信息，她掌握的许多秘闻，比一般的大臣还要多。
特别是李宽在私下一点掩饰都没有的表达过要灭高句丽。
再结合今天的情况，她很快就猜测出了李宽接见金胜曼的心思。
“这么说来，王爷见金胜曼，会讨论对付高句丽的事情？”
武媚娘自从怀孕之后，就比较少关注外面的事情，难得的安静了下来。
如今程静雯这么一提，以她的聪明才智，自然也很快就猜出了事情的缘由。
“我要是没有猜错，新罗在这个时候派出使臣来大唐，哪怕不是为了对付高句丽，也是为了堤防高句丽。东海渔业据说在新罗等地都有人员在活动，等会问问王爷，很多事情就更加清楚了。”
“嗯，我还担心王爷是不是看到金胜曼那样身份独特的女子……”
“新罗婢可是在长安城有偌大的名声，你会这么想也不奇怪。”
……
李宽见完金胜曼的当天，就被李世民叫到了大明宫。
作为新罗使臣，她的一举一动自然有人专门监视。
李世民听说金胜曼去了楚王府，便想听一听她跟李宽说了什么，李宽有什么建议。
“宽儿，这么说新罗人这一次来大唐，是想跟我们结盟？”
“陛下，结盟是他们一厢情愿的事情，或者说是他们希望的理想局面，实际上他们就是被高句丽和百济压迫的狠了，想要借我们大唐的力量，保住新罗。”
“朕迟早是要讨伐高句丽的，有新罗这么一个国家在半岛帮忙，倒也不是一个坏事。”
李世民对新罗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历史上唐朝和新罗在后面也着实联盟了。
不过，他估计没有想到新罗后面会变成另外一个薛延陀。
同盟的时候，攻打攻打当年的东突厥和后面的高句丽，出力最大的是大唐，但是战果收获最多的却不是大唐。
战争结束之后，大唐虽然名义上消灭了一个强大的对手，但是又培养起来了一个新的对手。
若干年之后，再次陷入了死循环。
中原王朝在这种事情上吃过了无数的亏，不过似乎没有几个王朝真正的吸取了教训。
“陛下圣明，攻打高句丽的过程当中，如果有新罗帮忙，自然对大军作战有所好处，也能牵制高句丽的一部分兵力。”
李世民这话，也不能说就有问题，李宽也没有那么头铁的什么都这个不行，那个不好。
“这么说，你是同意跟新罗结盟咯？不会是今天上午收新罗老山参收多了的原因吧？”
李世民难得的笑着开了一个玩笑。
金胜曼拜访李宽，这不是什么秘密。
李宽知道李世民肯定会知道，李世民也知道李宽知道自己知道。
在这种情况下李宽还敢收礼，自然是不怕李世民有意见。
“陛下说笑了，这些新罗使臣带来的老山参，比商人贩卖到大唐的要好不少。不仅百年老山参有几十根，更有几根是千年老参。微臣进宫的时候已经一并把这些参让人送给楚王太妃娘娘了。”
“你倒是动作够快的，借花献佛玩的比谁都溜。”
李世民感觉李宽就像是一只泥鳅，滑不溜秋的，要抓他个把柄都不容易。
“陛下，要攻打高句丽，微臣觉得有必要加强水师的建设，登州水师这几年虽然增加了一些海船，但是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如今我大唐各个造船作坊的生产能力提高了不少，是时候给水师增加船只了。”
从长安城走陆路去高句丽，路途遥远不说，道路也不好走。
冬天下雪不好走，夏天下雨也不好走。
为了尽可能的提高作战的效率，李宽觉得水陆两栖同时进攻是最合适的方案。
而这个时候的大唐，可能还不大习惯从海里面进攻。
“水师？从登州出发的话，倒确实是很快就进入高句丽腹地了，但是利用水师攻打高句丽，也顶多只能解决沿海的问题，船又上不了岸。”
“陛下，船是上不了岸，但是船上的人可以上岸啊。虽然马匹的运输比较麻烦，但是只要海船够多，登州到平壤和汉城的距离都不远，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朕知道了，此事再议。后天朕将正式召见新罗使臣，你再把今天了解到的情况说一说。”
扩建水师，这不是小事。
李世民自然不能因为李宽的几句话就做判断。
“这金胜曼是新罗的圣骨，女王金德曼的堂妹，很可能也是未来的新罗女王。虽然她年纪轻轻，但是为人处世很有心计，对我们大唐也算是比较了解。这一次，她们应该是受到了高句丽和百济联盟的压力，高句丽东部大人渊盖苏文频繁在边疆上挑衅，大有吞并新罗的心思。别看新罗国内也勉强算是兵强马壮，但是跟高句丽比起来还是不够看的……”
事关大唐未来在朝鲜半岛的战略，李宽自然要把自己了解的信息给李世民详细介绍一下。
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多年前就开始布局汉城等地，自然不是吃干饭的。
可以说，长安城里，没有谁比李宽更了解半岛局势。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新罗跟高句丽有这么深的仇恨，那朕遂了新罗使臣的心愿了。到时候大军出征，多路夹击，看看他们高句丽怎么应付。”
李世民想到杨光折腾了三次都没有打败的高句丽，将要灭在自己手中，心中很是兴奋。
“陛下，微臣还有一个建议。”
“说！”
“结盟是可以，但是盟约本身就是用来撕破的。高句丽灭亡之日，也就是我们大唐进攻新罗之时。微臣建议朝廷制定攻打高句丽的方案的时候，顺便把新罗也放进去。”
李世民：？？？
什么情况？
今天上午刚收人家金胜曼的礼物，下午就提议到时候要一起干掉新罗？
这也太……
以后谁敢跟大唐结盟啊。
“宽儿，我大唐乃是仁义之邦！”
李世民面色复杂的看着李宽，心中虽然知道这样的方案才是对大唐最有利的，但是又有点难以接受。
“陛下，仁义是对大唐子民的。再说了，攻打新罗并不表示不仁义。这战场上打起来，难免会有一些误会和冲突，只要想动手，理由总是有很多的。哪怕是没有理由，我们也可以创造借口。微臣还是那句话，凡是有利于我大唐的事情，就是可以做的事情。至于史书上会怎么说？陛下，历史是有胜利者书写的！”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李世民听到这话，两眼放光。
此时此刻，他想到的反而不是高句丽和新罗，而是玄武门。
这是他心中的一个结。
如今李宽这话，比什么话起到的安慰作用。
“好！你这个提议，朕原则上同意了。毕竟薛延陀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要是接着又在新罗那边扎个跟头，大唐就贻笑大方了。”
李世民能够坐稳皇位，自然也不是真的那种食古不化的人物，要不然也不会有玄武门之变了。
“既然陛下有心讨伐高句丽，微臣觉得朔州到幽州的水泥路就要加快进度了。同时幽州往辽东城的水泥路，也可以开始修建。”
“朔州到幽州的水泥路修建，自然是很有必要的。但是幽州到辽东城的水泥路，是不是意义不大？虽然修建了能够加快行军速度，但是成本也太高了吧？”
“不，一点也不高。要把辽东纳入大唐的实际统治，这条水泥路本来就是要修建的，如今只不过是把修建的时间提前了一下而已。”
“辽东一年四季，有将近一半的时间都被冰雪覆盖，也不像是草原上能够养马，要不要实际统治，意义不是非常大吧？”
李世民的这个观点，应该是代表了大唐这个时候很多人的观点。
虽然说开疆拓土是将士们的追求，但是是否实际统治，又是另外一码事。
“虽然辽东冬天比较长，但是那里的土地其实非常肥沃，种植水稻也好，其他的作物也好，收成比关中可能都要好。既然费了这么大力气灭掉高句丽，不利用起来就可惜了。指不定过个几年，这里又诞生了新的对手。”
“此事容朕再想一想！”
虽然李世民也觉得李宽说的有点道理，但是要实际统治辽东，需要花费的人力物力可是非同小可。
投入和产出是否值得，李世民自然是需要掂量掂量。

第0581章 本王给你的才是你的
“圣骨，那个楚王殿下似乎没有传说中的嚣张跋扈，很难打交道啊。”
在礼部安置番邦使臣的一处大院子里头，金喜珊面带喜悦的站在金胜曼身后，交流着今天上午的拜访。
大唐现在的各种报纸随处都可以购买，要打听楚王府相关的事情，只要不是太过隐秘的，基本上都问题不大。
在去拜访李宽之前，金胜曼自然也是下了一番功夫。
就连送的礼物，也都是很有讲究。
“确实比我想象的要顺利，这个楚王殿下也比我想象的要更有魅力，并且还比我想象的要年轻、镇定，完全不像是一个纨绔子弟。”
金胜曼回顾着今天的场景，除了李宽那双似乎能够看透自己的眼神让她感到有点不舒服之外，其他的都挺满意的。
特别是关于新罗与大唐结盟对付高句丽的事情，李宽更是一口答应。
“那高句丽的渊盖苏文一心主张吞并我们新罗，他估计做梦都没有想到我们会千里迢迢的来到长安城，跟大唐结盟吧。”
金喜珊不喜欢高句丽，这是毋庸置疑。
但是要说高句丽中谁是最让她讨厌的，非要属大对卢（高句丽官职，相当于是宰相）渊盖苏文。
掌控着高句丽十几万大军的渊盖苏文，是坚定的扩张份子。
要不是国王高建武和太子高恒全认为应该应该继续继续国力，不宜跟大唐轻易起冲突，估计渊盖苏文早就在辽东挑事了。
“哼，高句丽仗着当初打败了大隋，还吸收了几十万大隋的士卒和民夫、匠户，以为自己如今比当年的实力强大无数，想着跟大唐一样不断扩大自己的实力吧。”
“圣骨，现在想想，渊盖苏文有这样的想法，其实未尝不是好事，这可以让大唐更加坚定讨伐高句丽的决心。到时候大唐进攻高句丽，我们就去对付百济。等到高句丽战败，我们应该也把百济给收拾了。之后，就可以舒舒服服的去享受大唐帮我们打下的高句丽，实现高句丽梦寐以求的一统三国。”
金喜珊觉得新罗的明天一片光明。
“希望如此吧。后天就要觐见大唐皇帝陛下，只要他不提出太过苛刻的要求，这次我们来大唐的最主要任务就算是成功了。剩下的就看能不能让大唐派一些匠户来新罗帮我们提升各种工艺。
以前国内大家都不是很重视匠人，这两天我却是发现大唐的匠人地位似乎不低，特别是在楚王府的作坊里面，一个不错的匠人，拿到的工钱可以在长安城舒舒服服的过下去，这跟我想象的不大一样。”
金胜曼在东西两市转悠过后，就对大唐的工艺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很多时候，只要看人家能够生产什么东西，就能知道它的工艺水平大概去到了什么程度。
“这是个好主意，特别是我发现大唐似乎一点都不缺少精钢，要是能够把相关的技术带回新罗，到时候我们新罗必定能够雄霸半岛，实现祖先们不曾完成的使命。”
……
杨府之中，最近的气氛很是融洽。
杨本满当值回来之后就在家中逗弄着女儿，享受着当爹的感觉。
再加上今年府上的各种产业都很是兴隆，挣了不少钱，他自然心情不错了。
“阿郎，我刚刚打听到一个消息，估计您回感兴趣。”
杨东鬼鬼祟祟的从外面回来，就面带笑容的来到了杨本满身边。
“什么消息？”
杨本满的心情不说，难得的配合着问了一句。
“昨天新罗的使臣去拜访楚王殿下，据说进门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她们带着一箱箱的礼物，等到她们离开的时候，却是空手而去，这些礼物都被楚王府收下了。阿郎，擅自收取藩国使臣的礼物，这可是铁铮铮的事实，只要在朝堂上面弹劾一把，绝对可以让那李宽灰头土脸的。”
虽然杨府这几年依靠着跟风茶叶种植挣了不少钱，但是杨东却是一直对东海渔业至今还没有改名的“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耿耿于怀。
只要一有机会，他就想着自己东家能够给李宽来一记狠的。
哪怕是不能把李宽给扳倒了，也能恶心他一把。
“新罗使臣？我要是没有记错，这新罗使臣是一名年轻女子吧？”
杨本满放下自己的闺女，皱着眉头看向杨东。
因为新罗使臣的特殊性，礼部还为相关的礼仪苦恼了一番，杨本满自然有所耳闻。
“没错，据说是一名年轻的绝美女子。要说这些夷人也真是的，居然让一个女人当使臣，听说他们的国王还是一个女的，是在是牝鸡司晨啊。”
新罗使臣的事情，在这几天的报纸上也有所报道，长安城中知道这个消息的人有不少。
大唐每个月都会有藩国使臣来到长安，这次新罗的出使队伍之所以能够引起这么大的关注，跟新罗国王和本次的使臣是女人有着很大的关系。
“楚王府富可敌国，只是因为他收了新罗人的礼物就弹劾他，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是如果能够证明楚王殿下是因为收了新罗人的礼物而做出出卖大唐利益的事情，那就不一样了。”
杨本满已经没有当初那种头铁的势头。
这几年，日子过得越来越舒服，他觉得没有必要给自己找难受。
特别是通过研究和跟随李宽的步伐，杨府挣了不少钱。
杨本满自然不会跟钱过去不。
至于年轻时期的梦想与抱负，谁年轻的时候不犯点傻呢？
“那……那这次就这样算了吗？”
杨东看到杨本满一点都没有要弹劾李宽的意思，有点失望。
“要么就不动，动了就要有点效果。要不然朝中以后有谁还会怕我杨本满弹劾？”
杨本满如今已经越来越掌握到如何做好这个监察御史的真谛了。
……
倭国遣唐使居住的院子当中，近卫秀树面露红光的来到了九条信一的身边。
“九条君，新罗人派出了使臣来长安，这个事情你听说了吧？”
“这几乎还是长安城百姓都知道的事情，我自然也知道了。长安城每个一段时间就有各国的使臣到来，怎么？新罗使臣除了带队的是个女子之外，有什么特别的吗？”
九条信一如今乐得在长安城当一条咸鱼，基本上每天都是过着吃吃喝喝的日子，将五合居、点都德、味之素等各大酒肆的菜品都给尝试了一遍。
公款吃喝，他这个遣唐使正使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区别大了。其他各个国家的使臣，不管是来大唐干什么的，基本上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这新罗不一样。我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听说这新罗是来找大唐结盟对付高句丽和百济的。我觉得我们倭国的机会来了啊。”
近卫秀树想着若干年前，倭国在百济也有一块飞地，甚至当时倭国还有计划要向大陆扩张，可惜后面别说扩张，连半岛上的这块飞地都没有保住。
但是，奈良城中，对朝鲜半岛有野望的贵族，还是不少的。
“什么机会？”
九条信一虽然大概猜到了近卫秀树想要说什么，但是却是故意装作不知。
他现在是彻底认清现实了，基本上李宽没有安排他做的事情，他就不做。
新罗使臣都去楚王府拜访了，李宽要是有什么需要他做的，早就来通知了。
如今还没有接到通知，那就意味着这件事跟他九条信一没有什么关系。
如今近卫秀树屁颠颠的跑过来要他蹚浑水，九条信一自然是不感兴趣了。
“九条君，你想啊，大唐跟新罗联盟是为了对付高句丽和百济的联盟，以我们对大唐的了解，他们肯定是能够战胜高句丽的。这么一来，百济就绝对没有好下场。如果我们倭国也加入大唐和新罗的这个联盟，在大唐出征高句丽的时候也安排人进攻百济，到时候是不是可以取得意想不到的收获？”
近卫秀树仿佛觉得倭国先辈们多年来没有完成的夙愿，有机会在自己手中完成在，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这可是名垂千古的事情啊。
一旦此时成真，近卫家在倭国的地位必然直线上升。
到时候哪怕是苏我家族，也不敢轻视近卫家吧？
“近卫君？你是觉得大唐朝堂的众位大臣都是傻子，还是觉得我是傻子？”
九条信一脸色不善的看着近卫秀树，觉得这个家伙在给自己挖坑。
以他对李宽的了解，大唐要是征服了高句丽，绝对不希望半岛上又多了一个倭国的势力。
事实上，只要大唐不同意，倭国人现在是片板都不能下水。
近卫秀树的主意，看起来不错，实际上除非大唐主动配合，要不然根本不具有可操作性。
“九条君？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大唐要对付高句丽和百济，如今愿意拉上新罗来帮忙，我们倭国也愿意出兵出力的帮忙，他们不是理所当然的欢迎吗？”
“楚王殿下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近卫君，今天我就把这话送给你。‘本王给你的才是你的，我不给你，你不能抢’。”
九条信一说完，也不管愣在那里的近卫秀树，直接回房了。
……
金胜曼见李世民的过程没有特别多波澜。
毕竟郎有情妾有意，新罗尊大唐我宗主国，双方共同对付高句丽和百济，这事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达成了。
虽然李世民想到李宽提到的建议，在看金胜曼的时候，眼神稍微有点奇怪，但是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毕竟，李世民也是男人嘛。
看到一个美女，还是异国身居高位的美女，眼神稍微奇怪了一点，也是整成的嘛。
“圣骨，这大明宫实在是太气派了。我发现大唐居然奢侈的把玻璃当做窗户，修建了这么一大座宫殿，果然不愧是天朝上国啊。”
金喜珊很是激动的跟在金胜曼身后，一步一回头的出了大明宫。
“大唐的强大，是全方位的。你看礼部借给我们使用的四轮马车，在新罗就没有。而在长安城中，类似的四轮马车却是遍地都是，这些马车的轮轴使用的结构很是特别，有精钢打造的轴承，有些还有铸铁制作的轮毂，更有精美舒服的鲸鱼皮沙发，听说最豪华的四轮马车还有减震装置和高级的刹车装置，这些无不表明了大唐工艺的强大。”
虽然成功跟大唐结盟，但是自己想要的匠人却是没有成功要到。
不过，大唐也表示，如果新罗有需求，可以出钱购买，什么都好商量。
“大唐越强大，我们打败高句丽的成功性就越高，这是好事啊。”
“好事是好事，但是一旦打败了高句丽，到时候就是我们新罗与大唐接壤了。万一到时候他们有别的心思，我们的压力就大了。”
金胜曼的眼光还不错，没有被成功冲昏了头脑。
不过，她这个担忧，显然是没有意义的。
因为不跟大唐结盟，说不定撑不过明年，新罗就被高句丽灭了。
“圣骨，我倒是觉得没有必要担心过多。大唐虽然强大，但是长安城远离辽东，虽然国力强大，但是人生地不熟的，哪怕是打败了高句丽也不可能在辽东站稳脚跟。要不然当初大隋就不会三征高句丽都没有成功了。”
“希望如此吧！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好好的在长安城转转，看看能不能在回国之前多学习一些东西。前几天我听说礼部附近有一处院子，住的是倭国的遣唐使，他们的人员有不少被安排进了国子监学习，我觉得这个做法值得我们借鉴。倭国可以派遣唐使来长安学习，想必我们新罗派来的人员，大唐也会帮忙安排的吧。”
既然没有办法得到工匠支援，那我就自己安排人过来学习。
金胜曼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既然已经发现了大唐的强大，已经看到了差距，自然是要想尽办法追赶。
“这个应该不难，就是不知道我们的人有没有机会去那个观狮山书院，我听说大唐这几年的很多新东西，都跟观狮山书院有关系呢。”
“事在人为吧。”

第0582章 房遗爱回来了
渭水码头，一支船队在缓缓的靠近。
房遗爱站在甲板上，觉得心旷神怡。
长安城，我房遗爱又回来啦！
这一次出海，一去就一年多，时间比原本想的要长很多。
当然，收获也不少。
之前对他爱理不理的高阳，如今基本上已经被调教的差不多了。
“高阳，下一次我们可以去倭国转一圈，那里比较近，但是有不少地方的风景也挺漂亮的，跟南洋那边的风格完全不同。特别是秋天枫叶红的时候，漫山遍野的红叶，跟溪流湖泊相互映照，别有一番滋味。”
还没回长安的时候，房遗爱有点怀念在长安的日子。
这船队刚刚靠近渭水码头，他又觉得似乎还是出海的日子最舒服。
“哼，我才不信你。你看！我原本肤白如雪，如今都快跟个昆仑奴一样了，这南洋的气候也太奇怪了，什么时候都是那么的热。”
高阳虽然觉得这一趟旅行的收获也挺大的，但是对于出海，反倒是没有特别大兴趣了。
见识了海外各个藩国的州城，才发现大唐原来这么发达。
那观狮山书院的歌剧院，那西市的珍品阁，那街上跑的四轮马车，还有点都德和味之素的美味，都是海外所没有的。
当然，广州的荔枝、南洋那些闻起来很臭吃起来很香的水果，倒是有点让人怀念。
“南洋的气候就是这样的，但是你去倭国的话，就跟我们长安的会比较相似，一年四季比较分明。”
“房遗爱，这一次跑出去一年多都没有回来，你觉得是你的阿娘还是我的阿娘会同意我们继续出海呢？”
高阳白了房遗爱一眼，开始准备下船。
“这……”
房遗爱一下就无话可说了。
说实在的，他现在还真是有点怕见到他阿娘。
一方面是自己常年不着家，这一次说好的半年回来，结果一年多了才回来。
虽然在广州的时候也都让人带了书信回去，但是终究人没有回去吧。
除此之外，有一个他一直不在意，但是到了长安又不能不在意的事情。
那就是他跟高阳出去了一年，居然没有多带一个人回来，这可如何是好？
……
楚王府中，武媚娘的临产之日即将到来。
李宽经过了两次类似的经历，已经比较淡定了。
不过，一向是给人成熟稳重感觉的武媚娘，这个时候反倒是患得患失了起来。
“王爷，你说是生个男孩好还是女孩好呢？”
这个俗的不能再俗的问题，李宽是永远都没有办法避免回答了。
当初程静雯生小玉米的时候是这样，生小土豆的时候也还是这样。
看来武媚娘平时表现的再强大，也终究不过是一个女子。
女人会有的担心，她都一样会有。
“生个女儿好！”
李宽的答案一直没有变化。
“你不是觉得小玉米已经变成小魔女了吗？说女孩子比男孩子还要调皮，怎么还想着要生个女儿呢？”
武媚娘虽然肚子已经隐隐作痛，不过也知道一时半刻生不下来，倒是不着急让产婆出动，而是让李宽继续陪在自己身边说活。
“小魔女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呀，虽然小玉米很调皮捣蛋，但是也很可爱，一张小嘴比谁都能说，小小年纪就知道讨大家欢心，嘴甜的不得了，我觉得这样子嬉嬉闹闹的样子也挺好的。说不定到时候多了一个妹妹，她就没有那么调皮了呢。”
小玉米如今是未来之星幼儿园的一霸，不管是李承乾的儿子，还是李泰的儿子，亦或是其他勋贵家的子弟，都不敢招惹她。
事实上，只要小玉米不欺负他们，他们就觉得谢天谢地了。
“好吧，小玉米调皮是真的调皮，但是可爱也是真的可爱，哪怕是惹祸了都让人生气不起来。我听说未来之星幼儿园当中，她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大姐大，不管年龄比她大的还是比她小的，都乖乖的听她的话呢。”
“那是因为不听话的都被教训了，一直到听话为止，所以现在就没有不听话的了。”
李宽想到小玉米在未来之星幼儿园当中捉弄人的场景，就觉得有点忍俊不禁。
很多时候，还真是让人看不出这丫头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
当然，也就是她的手段都不是什么多恶劣，也没有真的做什么多大的坏事，李宽才能纵容她闹下去。
要真是搞出欺压百姓的事情出来，李宽自然是不依的。
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正是小玉米的聪明之后，小小年纪就知道把握做事的尺度。
“啊~肚子越来越疼了！”
慢慢的，程静雯的胎动开始变得厉害了起来。
一阵阵的疼痛，也变得越来越明显，她已经没有心情再跟李宽说话了。
而稳婆也不客气的把李宽给请了出去。
哪怕是在楚王府，生孩子仍然还是一件不能让男人观看的事情。
像是后世医院那样让丈夫陪产的事情，那是想都不用想，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单单武媚娘就死活都不会同意。
听着武媚娘在房间里面发出的阵阵呻吟声，李宽以为自己会很淡定的，结果又跟程静雯第一次生娃的时候那样，变得慢慢的焦躁了起来。
虽然九条杏香和契苾朵朵已经在旁边随时等候，防止意外诞生。
孙思邈也在王府里候命，李宽还能冲系统中兑换应急的药物。
按理来说，武媚娘生娃，是比所有人都更加安全的。
但是。李宽还是有点紧张。
“阿耶，一会我要是多了一个妹妹，我就每天都带着她玩好不好？”
没等多久，小玉米跟程静雯也来到了产房外面。
“这刚出生还不会走路，你怎么带她玩呀。”
看到小玉米睁着大眼睛，满脸纯真的看着自己，李宽脸上稍微露出了一丝微笑。
“我力气很大，我可以抱着她呀！阿耶你放心，我要是抱不动，我可以让程梅帮忙抱的呀，她肯定不敢不听我的话。”
程静雯：……
莫名的，程静雯觉得有点对不起自己的大哥。
明明是当姐姐的，结果自己大哥的七个女儿，却是都被小玉米吃的死死的。
有好事是小玉米的，破坏捣蛋的事情，往往都是程梅她们去干的。
小玉米自己躲在一旁发号施令，一副跟我没关系的样子。
“小土豆现在已经开始学习走路了，你可以多带着一起玩一玩啊。”
看着一旁绿竹抱着的小土豆，李宽真有点怀疑他跟小玉米是不是亲姐弟。
一个是小魔女，另外一个却是斯文的跟只小兔子一样。
搞得他们似乎是性别混乱一样。
“哼，小土豆最不好玩了。我捏一捏他的脸蛋就哭个不停，一点都没意思。我还不如带着金毛去溜达一圈更加有意思呢。”
小玉米一脸嫌弃的看着旁边的弟弟。
“小玉米，小土豆可是你弟弟哦，你没看他每次都很想跟你玩吗？”
程静雯从绿竹手中抱过了小土豆，放在地上让他自己试着走路。
结果这个家伙双脚刚刚落地，就蹒跚着往小玉米扑去。
说来也是奇怪，小玉米虽然每次都把小土豆弄哭，一副很不愿意跟他玩的模样。
但是偏偏这个小家伙却是非常喜欢黏着自己的姐姐。
“哎呀，阿娘，弟弟有什么好玩的，你再给我生个妹妹吧。”
程静雯：……
……
“贾琏忙也立起身来，笑着说道：好姐姐，稍微坐一坐儿，兄弟我还有一事相求。说着，便骂一旁的小丫头：怎么不沏壶好茶过来？快！快拿干净的茶杯，把昨日进来的香茶沏一碗来！”
蓬莱殿中，楚王太妃正听完宫女念着红楼梦。
这已经是她每日必备的消遣了。
这书是自己孙儿写的，还写的这么有意思，她自然很喜欢听。
虽然从这书里面，隐隐让人感觉太过悲伤，结局似乎不是很好一样，但是也难挡它的魅力。
“楚王太妃娘娘，大喜，大喜呢！”
这个时候，一名宫女急急忙忙的从门外走进来，也不怕楚王太妃娘娘还在听书，就出言打断了。
往常，一般的宫女绝对不会做出这等事情。
一不小心，碰到贵人们心情不好，这可是会被拉出去杖毙的。
就像是后世的紫禁城当中，据说有几大冤案，但是宫里没有一个人敢喝里面的水。
不管是哪个朝代，皇宫里的冤魂会少呢？
“怎么啦？什么好消息？”
楚王太妃倒也没有太过生气。
到了她这个年纪，喜怒哀乐已经不会轻易的显露了。
“楚王殿下的侧妃娘娘今天生下一名郎君，刚刚陛下已经派人去册封为南海郡王了。”
“媚娘生了？好！好！”
楚王太妃古井不波的脸上，一下子露出了笑容。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她最关心谁，那一定是李宽莫属了。
她就只有李智云一个儿子，偏偏早早的就没了。
李宽过继给李智云之后，就相当于是她最亲的人了。
“娘娘，楚王殿下家的二郎被册封为东海郡王，三郎被册封为南海郡王，这可是少有的恩遇呢。”
“来人！派人送一株千年老山参去楚王府，赏给媚娘！”
……
“哐当！”
东宫之中，李承乾摔掉了手中的茶杯。
“父皇也太把李宽当一回事了吧！只不过是刚刚出生的庶子，居然被册封为南海郡王，这是一个亲王的儿子该享受的待遇吗？”
李宽又当爹了。
这个消息自然很快就在长安城的勋贵之中传开了。
该送礼的送礼，该拉关系的拉关系。
一向比较少搞什么宴会的楚王府，也就是这个时候最适合去送礼了。
“太子殿下，那李宽能够给陛下挣钱，自然受到的重视就多了一些。我听说内帑里面的库银都已经超过五百万贯了，这还没有算东海渔业等各处产业的价值。”
长孙家庆如今颇受李承乾信任，基本上每天都跟着李承乾左右。
“哼！挣的再多的钱，也要有命花才行！”
前几天，李承乾又被魏征给弹劾了一顿，心中正憋着一肚子气。
再加上李泰前几天却是得了李世民赏赐的一处新宅子，对比之下，李承乾的心情自然就更差了。
“侯将军如今已经明确表示了支持太子殿下，东宫千牛卫里头，属下也在不断试探着一些人的心思，这时机，很快就要成熟了呢。”
“是他们逼我的！都是他们逼我的！”
李承乾脸露狰狞，似乎想到了什么东西。
……
“圣骨，昨天我们去观狮山书院，连大门都没让进，现在还要去给那楚王殿下送礼吗？”
金喜珊原本觉得自己一行人作为新罗使臣，不说长安城哪里都去得，至少大部分地方应该都没问题。
结果慕名前往观狮山书院，却是直接被拒绝入内，可把她给气坏了。
“去，当然要去！楚王殿下喜得贵子，这是多好的送礼的机会啊。虽然这一次能够成功的跟大唐达成盟约，不见得是楚王殿下的功劳，但是在长安城待的越久，你就会发现楚王殿下的影响力越大。如此人物，绝对值得我们去结交。”
金胜曼的眼光自然要比金喜珊高不少。
当然，李宽似笑非笑的看自己的那种眼神，每次她想起来，都觉得有点羞恼。
她还真是想找机会，也用一样的眼神看一看李宽。
“那好吧，我们带来的礼物基本上都要送光了，再送就没有什么东西可剩下的了。”
“礼物带来了就是送人的，如果这送礼都送不出去，那才是需要担心的事情。”
这些在长安城里价值不菲的人参，在新罗并不罕见。
金胜曼一点也不觉得心痛。
这就跟李世民赏赐了新罗使臣不少水晶制品一样，虽然这东西在新罗价值连城，但是李世民并不觉得心痛。
很多你觉得很重要的东西，在别人眼中指不定是可有可无，无关紧要的呢。
“希望这一次给楚王府送礼，能够有点回报吧。这楚王殿下是属貔貅的吧，只进不出！”
金喜珊不情不愿的去准备礼物去了。
而金胜曼则是在那里思考回国的事情了。

第0583章 瑞兽现身了？
临近中秋，长安城显得愈发热闹了。
李恪在益州待了一年多的时间，总算是找了个合适的借口回到了长安城。
益州虽好，终究是远离长安，对于一个有想法的亲王来说，并不是一个好去处。
当今大唐的局面，不管是哪个亲王，想要依靠造反登基，根本就不可能。
唯一的机会就是得到李世民的认可！
李恪对此自然有着很深的认识。
“陛下，吴王殿下回京了，说是要给陛下献瑞兽。”
宣政殿中，李忠面色怪异的来到了李世民身边。
作为李世民身边的人，李忠自然知道蜀王李恪的特别之处。
要说李世民的这么多儿子当中，能让李世民真正说出“英果类我”的，也就只有李恪一个。
历史上，哪怕是李世民重新立了李治为太子，都曾经动过二次易储的心思，而变更的对象就是李恪。
可想而知，李恪在李世民心中的地位，一点也不比李泰差。
“瑞兽？”
李世民面色不悦。
被李宽洗脑了这么多年，他对各种祥瑞已经不大感冒。
如今自己喜爱的三儿子千里迢迢的从益州回到长安，为的就是进贡瑞兽，这自然让人有点不满。
所谓期望越高，就越是不希望看到让自己失望的事情。
“是的，吴王殿下已经带着瑞兽在宫外等候了！听说马车上是装着一只很是特别的瑞兽，守卫的将士居然没有一个人认识。”
“那就让他进来吧，朕倒是要看看恪儿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献什么瑞兽。”
很快的，就有人去通知李恪进宫，连带着装着瑞兽的马车也一并进来了。
“恪儿，这就是你说的瑞兽？”
简单的寒暄了一阵之后，李世民就跟着李恪来到了宣政殿门口。
只见一辆马车被掀开帘子之后，里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笼子，笼子里一只从来没有见过的动物满脸无辜的样子坐在那里。
“父皇，你看！这瑞兽的眼睛周围是两圈圆圆的黑斑，就像是睡觉没有睡好留下的黑眼圈；还有那惟妙惟肖的黑耳朵、黑鼻子和黑嘴唇。偏偏其他地方的皮毛都是雪白雪白的，是不是非常特别？”
李恪指着笼子里的瑞兽，唾沫横飞的介绍着。
这只瑞兽，是他在益州游玩的时候意外的买到了一张皮毛之后，感受到了它的特别，然后专门安排王府的护卫就打听、捕捉回来的。
他正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回长安呢，这下立马就有了。
“这大眼睛，倒是跟带着大墨镜很像呢。”
李世民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副特制的墨镜。
这是之前楚王府玻璃作坊之前意外制作出来的，之后迅速在护卫队、东海渔业的船员之中流传了开来。
当然，这玩意售价不菲，一般人是没有机会拥有了。
“父皇，儿臣考察了不少文献，觉得这瑞兽，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貔貅！”
“貔貅？”
李世民愣住了。
龙、凤、龟、麒麟和貔貅，自古以来就是公认的瑞兽。
但是除了龟，其他几种动物从来没有谁能够真正的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大家普遍认为这些东西应该是不存在的，是虚构的。
现在李恪跟自己说，眼前这只怪兽就是貔貅？
“对啊，貔貅能够守护财报，是帝王家的象征之一。儿臣在益州的时候，试着养了一段时间的貔貅，确定这瑞兽能够比较容易养活，所以立马就送到长安来了。父皇，如今大唐国力强盛，正好又有瑞兽出现，上千年来都没有人发现这貔貅，如今在父皇当政时期出现在人间，这不是瑞兽，那是什么？”
李恪越说越激动，觉得自己这是为大唐立下大功劳了。
你看！
历朝历代都没有人找到貔貅这种瑞兽，自己找到了。
这瑞兽可不像是一些地方瞎报的祥瑞，死无对证。
自己可是把瑞兽的实物亲自送到了长安城，还找到了养殖的方法，以后谁敢质疑，直接带他去看一眼就完事了。
“李忠，你去叫宽儿也来看一看，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指不定他会有不一样的看法。”
李世民强忍着心中的激动。
李恪的那些话，可是说到他的心坎上了。
但是，他也怕闹出乌龙出来。
不过，李世民这话刚说完，李恪心中却是巨震。
自己不在长安城几年，李宽已经变得如此守宠了吗？
自己得想办法让他支持自己啊。
再不济，也得搞好关系才行。
……
“阿娘，快！快去宣政殿前面看瑞兽貔貅！”
后宫之中，兕子兴奋的来到了长孙皇后面前。
大明宫中，几乎没有哪些地方是兕子不能去的。
她本来今天也是闲得无聊，想要去宣政殿看看李世民在忙什么，结果就听到了自己的三哥千里迢迢的送来瑞兽的消息。
这个时候，兕子自然是立马就跑过去凑热闹了。
只是看了一眼瑞兽，她都还没有来得及跟李世民、李恪说话，就蹭蹭蹭的跑开了。
李恪还有点纳闷，以为兕子是不是被瑞兽吓到了。
谁知道她是来后宫找长孙皇后一起欣赏这难得一见的瑞兽来了。
“瑞兽？兕子，哪来的瑞兽啊。”
长孙皇后看了一眼兕子，然后继续看着手中的《红楼梦》。
作为一名比较理性的皇后，瑞兽这样的说话，长孙皇后一直都是不大相信的。
“宣政殿，就在宣政殿面前。三哥亲自从益州送过来的，我也去看了，确实长得非常奇特，跟传说中的貔貅有几分相似呢。”
兕子自己的名字本身就是一种传说中的猛兽，对于貔貅这种传说中的瑞兽，比一般人还要更感兴趣一些。
“恪儿从益州送过来的？”
长孙皇后眉头微微皱了皱。
心思细腻的她，敏锐的从这件事情里头察觉出了一丝特别的味道。
李世民很喜欢李恪，朝中也有不少大臣支持李恪，这个事情，长孙皇后自然是知道的。
作为前朝公主的儿子，李恪在血统上天然就比较高贵，朝中有不少臣子，都曾经是大隋的臣子，对于李恪，有着一种特别的感情。
当然，成也萧何败萧何。
正因为李恪的血统比较高贵，有人支持，一样就会有人反对。
那些依靠造反才坐上今天位置的人，怎么愿意看到李恪上台？
到时候这天下，是李唐的天下，还是杨隋的天下？
到时候李恪会不会找机会清算这些当年造反的人？
这种担心，一旦萌生之后，想要消下去就非常的困难。
哪怕是你拍着胸脯说自己不会，也要有人相信才行啊。
“是啊，这瑞兽，嗯，这貔貅，是三哥机缘巧合之下在益州发现的，说这事盛世的征兆呢。以前那么多帝王在位，都没有貔貅面世，偏偏现在出现了，岂不是盛世的象征？”
兕子很乐意听到这种说法。
毕竟，李世民在她的心目之中，不仅是一个慈祥的父亲，更是一名值得自己尊敬的帝王。
“那我倒是要去看看这个貔貅，到底是不是跟传说中的长得一样了。”
长孙皇后没有再犹豫，放下手中的《红楼梦》之后，就跟着兕子往宣政殿而去。
同样的，大明宫中，不少听到消息的人都纷纷往宣政殿而去。
就是在两边当值的一些朝中大臣，也好奇的出来看看这个传说中的貔貅，到底是长得什么样子。
看看这个瑞兽，是不是真的是貔貅。
“陛下，《逸周书&#183;周祝》里有言：山之深也，虎豹貔貅何为可服？在《史记&#183;五帝本纪》之中，也有这样的说法：轩辕教熊罴貔貅貙虎，以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这虎豹熊都是确确实实存在的猛兽，而跟它们一起记载的貔貅，理应也是当时确实存在的猛兽。
但是千百年来，却是一直都没有谁是真的看到过。如今吴王殿下送来的这只瑞兽，微臣倒是觉得真有几分貔貅的样子。”
礼部尚书杨师道围绕着马车转了一圈，认真的看了看笼子里的瑞兽之后，发表了自己的见解。
有他起了这个头，其他人也纷纷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陛下，在场的众位都是博学多才之士，但是对于这眼圈的瑞兽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结合刚刚杨尚书的说法，这瑞兽很可能真的是传说中的貔貅啊。上古传说中虽然有貔貅的描述，但是世人却是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微臣觉得是因为这天下的百姓还不够富足，这个守护财富的瑞兽才没有出现，如今大唐今非昔比，百姓安居乐业，一副国泰民安的景象，所以貔貅这上古瑞兽终于面世，此乃我大唐的幸事啊。”
中书舍人高季辅的表现比杨师道还要夸张。
李恪在一旁听得有点目瞪口呆。
自己原以为献上一只瑞兽，已经是走的奸佞小人的道路，刚刚心中还有点难安呢。
特别是眼前这只动物到底是不是瑞兽，是不是貔貅，他比所有人都清楚。
如今听了众人的话语，他都有点觉得眼前这只动物应该真的是貔貅了。
不，不是应该，它就是！
“恭贺陛下！”
一旁的长孙无忌注意到李世民脸上露出的笑容，不由自主的站了出来拍了一个马屁。
紧接着，众人也都反应过来，纷纷将自己的语言天赋给发挥到了极致。
一些说的晚的人，还暗自懊悔，自己想要说的话都被人抢了先，没词了！
而在此时，李宽也来到了宣政殿面前。
说实在的，当他听到李世民邀请他来大明宫参观瑞兽貔貅的时候，第一个反映就是不相信。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青年，他从来都没有看过貔貅长什么样子，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世界的龙、麒麟、凤凰这种瑞兽的真实存在。
如今说李恪从益州专门千里迢迢的送了一只貔貅给李世民。
他能信吗？
脑子又没有被驴踢！
不过，既然李世民这么聪明的人都被镇住了，要请自己过去观摩一番，说明李恪送来的这只动物应该确实很特别，至少李世民应该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所以李宽倒也比较有兴趣进来看一看。
而当天刚刚来到宣政殿面前，远远地就看到了笼子里那只熟悉的身影。
“这不是大熊猫吗？”
就在众人都纷纷歌功颂德的时候，李宽这话简直就像是皇帝的新装里头的小男孩那句“他不是没有穿衣服吗？”一样，直接让现场的分贝直接从六十降到了六。
所有人都将眼神转了他。
明明大家都认为这是貔貅，为何楚王殿下说是大熊猫？
大熊猫是什么？
我们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再说了，这瑞兽明明就是貔貅啊，怎么就是猫了呢？
说破天，它跟猫也没有半分相似之处啊？
试问谁家的猫有这么大的？
看上去跟狗熊一样强壮啊。
“大熊猫？二哥，这是貔貅，你……你不会是认错了吧？”
李恪打破了沉默。
别人可以继续什么话都不说，但是他不可以啊。
这要真是这么好的一副牌给打烂了，到时候最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虽然李世民不至于因为这件事情而治罪于自己，但是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就想都不要想了。
“对啊，二哥，这明明就是貔貅啊，你那大熊猫，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刚刚兴冲冲的邀请了长孙皇后来到现场观看貔貅的兕子，听到李宽的话，也忍不住站出来反驳了一句。
“宽儿，莫非你以前见过这种动物？”
李世民对李宽的眼界，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似乎这几年，只要有自己不懂的东西，问他总是能够得到意想不到的答案。
“这大熊猫应该是剑南道独有的一种动物，它喜欢生活高山之中的茂密竹林之中，那些地方常年云雾缭绕，温度比较低。这大熊猫最喜欢吃的是竹子，还喜欢爬树。它的一天的当中，有一半时间都是在睡觉中度过。当地的百姓会把它叫做白熊或者竹熊……”
伴随着李宽的话语，李恪脑中一片空白。
眼前的这只瑞兽，就是他在剑南道的西北部找到的。
这个地山峦重叠、溪泉甘美、树木参天，四季景色宜人，各种环境都跟李宽说的非常一致。
莫非，这玩意真的是大熊猫，不是什么貔貅？

第0584章 万兽园
宣政殿是大明宫前宫里头仅次于含元殿的存在。
一般的时候，这里都是非常宁静的，没有谁会在这里大声喧哗。
今天也跟往常一样宁静。
不过，这个宁静有所不同。
明明宣政殿门口站了这么多人，但是在李宽说完话之后，却是一个人都没再说话。
特别是刚刚带头歌功颂德的吏部尚书杨师道和中书舍人高季辅等人，更是一脸尴尬。
自己好不容易拉下老脸拍个马匹，结果……
这楚王殿下，真是来得不是时候啊。
哪怕是你晚点再把这个情况跟李世民汇报，大家也不会觉得那么尴尬啊。
偏偏在众人拍马屁怕的最是热乎的时候，来了这么一句。
尴尬！
无比尴尬啊！
大家都是要脸的啊！
“陛下，刚刚茶水喝多了，微臣先回去当值了。”
杨师道的脸皮不够厚，首先就受不了，来了个尿遁。
“宽儿，你确定这个是大熊猫，不是貔貅？”
李世民也有点尴尬。
不过，他也知道不能让这个场面持续下去，要不然自己还会更尴尬。
“确定无疑，就是大熊猫。不过这大熊猫虽然不是貔貅，倒也是一种非常难得动物，说它是瑞兽，倒也没有什么不可的。”
李宽的这话，让一旁的李恪松了一口气。
今天这日子过个，真是……
“嗯，这大熊猫长得娇憨无比，甚是特别，以前又从来没有见过，恪儿千里迢迢的送到长安，也算是辛苦了。”
李世民终究还是喜爱李恪的，不想让他这么尴尬，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是的，陛下，微臣倒是有一个主意，可以在观狮山书院附近，选一处荒山和周边的荒地，建设一座万兽园。到时候将天下的各种奇珍异兽，全部养在里面。既可以供各个书院的农学院研究学习使用，也可以供长安城的百姓观赏使用，让大家不出长安也知天下万物。”
李宽灵机一动，觉得搞一个大唐版的动物园，似乎也不错。
在后世，只要是上了规模的城市，谁没有一座动物园的？
这个年代的百姓见识比较少，让他们多见一见奇奇怪怪的动物，也能开拓大家的视野。
特别是介绍一种动物的时候，可以顺便把原产地给好好说明一下，激发大家的好奇心。
就比如那澳洲的袋鼠、非洲的狮子、真腊的大象、美洲的金刚鹦鹉，以后都可以在万兽园中养殖，让大家知道这个世界除了大唐，还有广阔的天地呢。
“万兽园？”
李世民听了有点心动。
到了如今这个局面，李世民已经算是千古一帝了。
大唐的繁华，绝对是超过了秦皇汉武时期。
那么如何让后人更加意识到贞观时期的繁华与强大，兴建一些特别的东西，就显得很有意义。
不过，这万兽园听起来，总是觉得有点那么浪费民脂民膏的感觉，一向是爱惜羽毛的李世民，自然觉得有点难以下定决心。
“没错，在长安城设置一座万兽园，由朝廷出土地，观狮山书院出人员，收集天下的奇珍异兽，养在万兽园中，供天下百姓参观欣赏。”
这万兽园，注定是很难盈利的。
所以李宽倒是不介意让朝廷或者其他书院也掺和一腿。
“行，这是朕同意了！”
到了此时此刻，今天的这场闹剧，总算是差不多收场了。
……
观狮山书院附近的一处荒山，四周都是沙石地，没什么特别大的利用价值。
不过，这几天，南山建工将这一片区域围了起来，一大帮匠人带着各种施工工具住了进去，只不过几天时间，就把大熊猫的安置区域给整好了。
至于其他的一大片区域，可以慢慢的来搞。
毕竟，动物都没有搞回来，你着什么急啊？
“程梅！快！走快点！”
虽然万兽园才只有非常小的一片区域对外开放，但是有大熊猫这只可爱的动物入驻，这只一度被传为貔貅的动物在这，立马就吸引了无数长安城百姓过来凑热闹。
大唐运输集团还专门开设了从明德门到万兽园的公共马车路线，一度因为乘坐的人太多了，而不得不加大发车频率。
“小玉米，这大熊猫就被围在这里，它跑不掉的，不用着急啊。”
程梅看到小玉米牵着金毛小跑在前头，而天上太阳高照，热的不得了，实在是不想跟着跑过去。
“我听说这个大熊猫长得非常可爱，一会我让金毛进去把它赶到角落里，我要身手进去摸一摸。”
小玉米觉得大熊猫就是一只大一点的猫，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
“这……这不大好吧？万兽园不是有规矩，所有人不可以擅自给动物喂食，不可以触摸动物，不可以故意惊吓动物吗？”
程梅是典型的好孩子，遵规守纪，跟小玉米是完全相反的性格。
“不能随便给它吃东西，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摸一摸又怎么了？又不会掉一块肉！哼，不让摸，我偏偏要让金毛进去把它赶过来。”
程梅：……
虽然万兽园当中，人流密集，但是在金毛威武雄壮的身躯的威吓之下，其他人自动的让出了一条不算太宽的道路。
两边都是人，搞得秦怀道有点紧张。
这要是有人心怀不轨，可是很容易出事啊。
偏偏小玉米很多时候都喜欢往人多的地方钻，搞得他很是无奈。
“程梅！你看，这大熊猫果然长得憨憨的，很是可爱呢。特别是那黑眼圈，在雪白皮毛的衬托下，更是显得别致。”
不一会，掌握着地利的小玉米，就出现在了大熊猫馆的面前。
四周的栅栏已经围了不少的人，纷纷好奇的看着大熊猫。
“金毛，一会就看你的了，记住只是把大熊猫赶过来，不要伤害它哦。”
小玉米也不管金毛到底听不听得懂，吩咐一声之后，揭开了绳子，让金毛从一处低一些的围墙处跳跃进熊猫馆中。
金毛在长安城称王称霸贯了，如今又是第一次看到大熊猫。
虽然觉得眼前这个家伙的体型比较大，自己似乎不是对手。
不过它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冲了上去。
等到金毛来到了大熊猫跟前，稍微停顿了一会。
大熊猫斜视了金毛一眼，继续抱着一根竹子吃着，根本没有把金毛放在眼里。
这个举动立马就惹毛了金毛，只见它扬天长吠一声，然后往大熊猫不去。
“啊！”
程梅忍不住惊叫了起来。
这金毛的战斗力，她可是见识过的，要是把眼前这么娇憨的大熊猫给伤害了，那得多可惜啊。
就连始作俑者小玉米，也忍不住呵斥了一声，“金毛，只要吓一吓它就行，别把它给咬伤了。”
许多围观的百姓看到大熊猫馆里面有热闹可看，纷纷在那里起哄。
“咬它！”
“打起来了！快打起来了！”
“哈哈，你们猜谁能打赢呢？”
“完了，这下大熊猫要倒霉了。”
……
此时，金毛的身影在阳光之中，显得那么威武雄壮。
长大的巨嘴，让人感受到巨大的威胁。
不过，让大家意外的场景发生了。
“噗！”
只见大熊猫在金毛扑过来的时候，轻轻抬手啪了一下金毛，立马就将金毛的这个凌厉攻势给化解了。
“啊呜！”
虽然大熊猫没有尽全力，但是却让大意轻敌的金毛吃了亏，忍不住发出了惨叫。
不过它以为这只是一个意外，不等大熊猫的爪子重新拿起柱子，金毛又冲了上去。
不过，这一次它的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
被接连打断享受美味竹子的大熊猫，猛地站了起来，跟着迎向了金毛。
一场龙争虎斗即将诞生！
许多吃瓜群众觉得今天果然没有白来，虽然一文钱的门票有点心疼，但是这个打斗看的很值得啊。
“啊呜！”
在长安城称王称霸的金毛，居然不是大熊猫的一合之敌。
李恪让人捕捉的这只大熊猫，是一只四五百斤重，高一米五的成年壮熊，金毛虽然也算是狗中王者，但是跟大熊猫却是没得比。
别看大熊猫看上去人兽无欺的样子，娇憨憨的外表更是让人以为它没有什么伤害性，其实人家本质上还是一只熊。
不是阿猫阿狗可以随意欺负的。
金毛肩膀上留下渗血的肩膀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个时候，小玉米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赶紧一个口哨，把金毛给召唤了回来。
原本她还想着让金毛别欺负大熊猫太狠了，现在看来……
完全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啊。
“小玉米，金毛身上流血了！这大熊猫，没想到那么厉害啊，连金毛都不是它的对手，实在是太让人感到意外了。”
程梅看到留着血的金毛，也有点紧张。
作为楚王府的常客，程梅跟金毛的关系也是很不错的。
虽然不能跟小玉米那样随意使唤它，但是正常的嬉闹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如今看到它受伤，自然心痛了。
“难怪阿耶要修建万兽园把大熊猫养在里头，看来这玩意果然与众不同！走，我们赶紧带着金毛去附属医馆，让林郎中给它处理一下伤口。”
小玉米也有点心疼。
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让自己的好伙伴受了伤。
“嗯，那我们走吧。万兽园里头，到时候要圈养的将会是天下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兽，指不定有些东西我们不是很理解的。以后啊，我们还是要小心一点，不能动不动就放金毛出场。”
程梅看到刚刚回到自己身边，嘴里时不时发出呻吟声的金毛，也是有点心疼。
很显然，大熊猫的那一掌，给了它不少的伤害。
好在它的反应也还算是比较快，没有让大熊猫拍中自己的脸蛋，要不然估计这只威武雄壮的藏獒，就要变成一直只能由主人投食的弃犬了。

第0585章 林狗蛋的红茶
秋天是一个丰收的季节。
关中今年还是有不少农夫种植了粟米的，所以到了中秋时分，田野上一副繁忙的景象。
渭南县林家村，林狗蛋也在忙碌着。
虽然清明前后已经采摘过一批茶叶，但是最近他又把秋天的茶叶给采摘了下来。
当然，之前他也试过了，用秋天的茶叶来炒制茶叶的话，效果似乎很差。
所以他脑洞大开的想到了一个主意，能不能把这些茶叶给利用起来。
只见他先是安排了人把新鲜的茶叶采摘下来之后晒在鲜簟上，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凉晒至颜色暗绿色。
然后他觉得这茶叶似乎太硬了一些，便不断的揉捻，将一片片的茶叶变成了一条条的茶叶。
最最特别的是他吸取了家里腌制酸菜的经验，将这些揉捻之后的茶叶装进了木桶之中，用力压紧之后，再盖上湿布在日光下焐晒。
就这么折腾了几天，当新鲜的茶叶变成发黄发黑的时候，他才把它拿出来重新放在太阳下面晒。
“娃他爹，这次的茶叶，又要废掉了吧？”
虽然还没有试着泡一泡茶，林三娘子就觉得林狗蛋的这次实验，肯定又失败了。
“反正是秋天的茶叶，卖不上好价钱，我们多试一试，要是能够找到新的饮泡方法，指不定就能让茶园的收入翻一番呢。”
林狗蛋当年是个大字不识两个的农夫。
这几年通过种植茶树发家了之后，他便开始自学。
当然，这还得托了当初吕掌柜送的书，为他打开了学习的大门。
如今，他的学识虽然不是多么高深，但是一般的日常阅读却是一点也没问题。
甚至他还时不时的会买《科学》杂志来看一看，从里面找到了探索未知的灵感。
“虽然卖不上好价钱，但是终究还是能卖出去的。你现在把茶叶搞成这样黑黄黑黄的，哪怕是吕掌柜和宋掌柜跟我们家关系好，他们也不可能要这样的茶叶啊。”
林三娘子满脸心痛的看着眼前的一片茶叶。
嗯，也就她全程见识了这个茶叶处理的过程。
换个人过来，根本就看不出眼前的这些玩意是茶叶。
“这要尝试新的东西，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我之前在《科学》杂志上看过一篇文章，里面提到了对于茶叶处理的几种设想，虽然没有给出很具体的制作方案，但是却是给出了好几个方向，我现在的这种方法，就是其中的一种。”
为了向自己的婆娘证明自己不是在那里瞎搞，林狗蛋把《科学》杂志给搬了出来。
林三娘子识字不多，但是也听说过《科学》杂志的大名。
如今林狗蛋说他制作茶叶的方法，是杂志上有提到过的，也就没有太过怎么抱怨了。
事实上，林家都是林狗蛋说了算，只不过很多时候两口子也会商量着先看看能不能取得一致意见而已。
“既然观狮山书院的人都说这些方法可行，那就继续试一试吧。不过你没有必要每次都试这么多的茶叶啊，多浪费啊。”
“放心，我知道。来，你去煮一壶开水过来，我试一试这次的茶叶到底能不能喝。”
虽然失败了几次，但是林狗蛋还是不死心。
作为茶园主，林家的茶具自然非常齐全。
每次有客人来访的时候，林狗蛋都会泡茶来招待。
伴随着茶叶产量的提高，茶叶价格的两极分化，一些普通的百姓也慢慢的开始学起了泡茶。
特别是在有客人来的时候，有条件的都会准备茶水进行招待。
“娃他爹，这水一直都在蜂窝煤炉子上面，已经是开的，你试着泡一壶吧。”
林三娘子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放下水壶和茶具之后，就准备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林狗蛋也不以为意，熟练的将茶具准备好，从一旁抓了一小把的“茶叶”放到了茶壶之中，然后拿起了热水壶，直接往里面倒水。
林狗蛋虽然发达了，但是本质上还是一个农夫。
所以他泡茶也没有那么讲究，往往都是抓一把茶叶放进茶壶里头，然后加水。
“咦，这颜色，似乎很是特别呢。”
稍微等了片刻之后，林狗蛋将泡好的茶倒入雪白的瓷杯之中。
跟之前的龙井香茶有所不同，林狗蛋看到的却是红艳的茶水。
这种颜色，让人看了感到很是舒服。
林狗蛋莫名的心中有点激动。
这一次，莫非成了？
林狗蛋颤抖着手端起了茶杯，放在鼻子下面轻轻的闻了闻。
虽然没有炒茶的那种清香，但是却是有一种淡淡的水果香味一样。
满怀着激动，林狗蛋张开嘴，将茶汤送入口中。
只见一股浓郁醇厚，清冽甘甜的感觉传遍了林狗蛋口中所有的味蕾。
“这茶喝了不腻口，也有龙井香茶的唇齿生香之感，关键还有一点点甜甜的感觉。”
林狗蛋觉得自己这个实验应该算是成了。
虽然还不知道别人喝了这茶是什么反应，但是他自己是非常满意的。
“三娘子！三娘子！”
林三娘子还没有走远，林狗蛋大声的把她给叫了回来。
他要让自家婆娘第一个品尝杰作，让她知道自己这些天不是在瞎胡闹。
“今天吕掌柜要来收购茶叶，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忙呢。”
林三娘子虽然嘴里抱怨着，不过却是重新往回走。
“来！你来尝一尝这茶，看看好不好喝！”
林狗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亲自给林三娘子倒了一杯茶水。
“这就是你刚刚制作的茶叶泡出来的？”
林三娘子好奇的看着茶杯里面发红的茶汤，这可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呢。
“没错！真是我这几天的杰作！”
“哼，还杰作！少吹牛了！”
林三娘子嘴里说的很不客气，不过却是主动的接过了林狗蛋递过来的茶水，直接放在嘴里喝了一大口。
“怎么样？”
林狗蛋满怀期待的看着林三娘子。
那模样，就好像是刚刚考了一百分的小学生回到家中，期待着父母表扬的模样。
“这……这真是那黑黄黑黄的茶叶泡出来的？”
林三娘子砸吧了几下嘴唇，显然对刚刚喝下的茶水很是满意。
“没错，就是我用新方法制作的茶叶泡出来的。”
“娃他爹，恭喜你！你成功了！就是不知道这种茶叶，有没有人买呢。”
林三娘子想到刚刚那茶叶的卖相，觉得实在不像是一副好茶的模样。
哪像是炒茶，不仅看上去色泽鲜艳，茶香味还非常浓厚。
自家这个却是看上去像是坏掉的茶叶一样。
“这几天我再制作一批，然后亲自去长安城找人帮忙售卖，我就不信这么好喝的茶叶，会卖不出去！”
林狗蛋本来就对这茶很满意，如今林三娘子也觉得好喝，他心中的自信立马就爆棚了起来。
“长安城最好的茶是龙井香茶，我们这茶，也要给它起一个名字才行。”
“这个还不简单，这茶汤色泽红艳，干脆就叫做红茶得了！”
林狗蛋觉得红茶这个名字还是挺好听的。
“茶汤是色泽红艳，但是这茶叶却是黑黄黑黄的，有些甚至是黑乎乎的呢，一点都不红啊。”
林三娘子显得有点纠结。
“没关系，我们这茶就叫做林家红茶！”
林狗蛋满怀激动地说道。

第0586章 吕强的人生转折
吕掌柜全名叫做吕强。
自从当初跟宋掌柜一起做起了茶叶收购的生意，身家就迅速的上了一个台阶。
特别是林家村这一带的茶农，基本上就只认他们两家。
所以后面虽然也有不少商人跟风，但是没有几个做的比他们好的。
今天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日子，收购的茶叶也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
不过，吕强已经习惯了隔三岔五的往林家村跑一跑，也算是跟大家搞好关系吧。
“吕掌柜，您来的正好，我这几天制作了一批特殊的红茶，您品鉴品鉴，看看怎么样。”
林狗蛋跟吕掌柜是老熟人了。
这几天他已经制作了一大批的红茶，正准备想办法去长安城售卖。
如今吕掌柜这个专业的贩卖茶叶的人士到来了，他的意见肯定要比一般人要靠谱很多。
“红茶？茶叶怎么可能是红的？这岂不是喝茶跟喝血一样？”
吕强觉得林狗蛋的话，似乎不是那么的靠谱。
“您别着急，我先给您泡一壶，您喝几口之后再看看怎么样。”
林狗蛋听了吕强的话，并不气馁，脸上甚至还露出了笑容。
他很想看一看等会吕强惊讶的表情。
一直以来，在跟吕强的相处之中，都隐隐以吕强为主。
这让身家越来越丰厚的林狗蛋，觉得有必要改善一下。
“行吧，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情，那就看看你这搞出来的红茶到底是什么一个玩意。”
今天左右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反正收购茶叶的具体事务，跟来的伙计会处理好，吕强干脆就跟着林狗蛋进了他家大堂。
很快的，林狗蛋就亲自泡好了一壶茶，倒了一杯红艳的茶汤，端到了吕强面前。
“咦，你这茶汤还真是红色的？这真是茶叶？”
吕强脸上稍微露出了一丝惊讶，然后端起了眼前的这杯茶，好好的闻了闻。
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相反的，一股单单的醇香味却是侵入鼻孔，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吕掌柜，喏，这就是泡制这壶茶使用的红茶，如假包换，绝对是茶叶无疑。”
林狗蛋从竹筒里面倒出一抔红茶，让吕强好好端详。
“这红茶没有冲泡之前，闻起来没有炒茶那么香味入鼻，并且卖相也有点不是很雅观，但是没想到泡出来的茶汤倒是看着很舒服。”
吕强拿起了一片红茶，好好的端详了一番。
这个时候，他已经选择性的忘记了自己最开始是怎么评价林狗蛋说的红茶了。
“是啊，这红茶的口感跟炒茶很不一样，但是我觉得它们之间各有各的味道，应该有一些人会喜欢喝红茶才对。”
林狗蛋脸上难得的露出了傲娇的表情。
自己虽然是一个农夫，但是如今也创新性的发明了红茶。
这红茶要是能够得到大规模的推广的话，那么自己应该也能青史留名吧？
这……
这是祖坟上冒了青烟了？
林狗蛋觉得等会自己要去祖宗的牌位上上一炷香才行。
“这红茶入口之后，能感受到一种特别的香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隐隐觉得这红茶有那么一点口感甘甜的样子。虽然不像炒茶那样清香扑鼻，口感纯粹，但是却有一种更加柔和的感觉。狗蛋，要不这样，今天我也不收购你们家的新鲜茶叶了，你把你制作的红茶卖给我？”
吕强觉得一个挣钱的机会就摆在了自己眼前。
作为一个跟茶叶打交道了好多年的商家，吕强对长安城众人对茶叶的爱好是比较清楚的。
目前的炒茶，主要还是男人喝的居多，女人喜欢这些的比较少。
但是眼前的红茶，吕强却是觉得非常适合女人。
特别是那隐约中带着醇厚甘甜的口感，绝对很受女子欢迎。
在他看来，这一点，是红茶最大的优点了。
“林掌柜，按理说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了，这红茶卖给你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我已经在长安城跟人约好了，明天就开始把红茶运输到长安城售卖，所以……”
林狗蛋可不是当初那个傻乎乎的林狗蛋了。
茶商们在中间经一手之后，挣了多少钱，林狗蛋如今是再清楚不过。
贩卖红茶，绝对比卖新鲜的茶叶要利润高的多。
甚至他自己还可以考虑收购一些邻居们的新鲜茶叶，把它制作成红茶，价格说不定立马就变成了原来的十倍了。
“这样……”
吕强咬了咬牙，觉得不能错过眼前的这个机会。
红茶是怎么制作的，他是不知道的。
但是他知道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这么一种茶出现在长安城的市面上。
要是这红茶很难喝，那么再有新意也没有什么意义。
偏偏它的口感很是特别，应该很受人欢迎，那么如何把握这个先机，可就非常重要了。
要是能够和林狗蛋签订一份协议，以后的红茶不能售卖给别人，那么自己肯定就要发了。
不过，吕强倒也没有鬼迷心窍，知道这种事情如今已经不可能了。
所以略微纠结之后，就提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方案。
“那这样，我们也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我的人品、能力如何，你应该也很清楚。说实在话，这红茶，我觉得应该有搞头，正好我在东西两市都有铺面，我们就来一个合作。你负责红茶的制作，我负责红茶的售卖，这红茶铺子售卖的所有红茶，在扣除了你的制作花销之后，我们平分利润，你觉得怎么样？”
不得不说，吕强的这个提议，让林狗蛋心动了。
虽然他是有想过自己去长安城售卖，但是刚刚说已经约好了人的话，完全就是随口胡说的。
他一个渭南县小村落的农夫，虽然颇有身家，但是在长安城的影响力是零。
没有个人合作，哪怕是红茶是个好东西，也不见得能够卖出好价钱。
甚至因为它的外观问题，还有可能直接就没有人买。
如今吕强提出了这么一个方案，可以说是非常厚道了。
首先就是扣掉了林狗蛋的制茶成本，这里面本来就是一个模糊的地带。
新鲜的茶叶多少钱一斤，他们都是很清楚的。
但是刚刚制作好的红茶多少钱一斤，这就任由林狗蛋来说了。
他说一贯钱一斤，那就是一贯钱一斤。
他要是心黑一些，说五贯钱一斤，那这红茶它就是五贯钱一斤的成本。
可以说，单单这一项让步，就让林狗蛋多挣了不少的钱。
除此之外，铺子和伙计都由吕强来安排，可以说他负责了所有的环节，但是最终却是要跟林狗蛋分一半的利润。
这简直就是相当于给了百分之五十的巨额专利费一样。
吕强也想过了要不要提几个其他的方案。
但是快速的思索了一番之后，他不想有任何的变故，直接就把自己最大的诚意拿了出来。
如果这样的条件林狗蛋都还不满意。
那他……
那他……
那他就准备再让步一点！
六比四，甚至是七比三，都是可以考虑的。
红茶在短时间内是独门生意，不管是怎么折腾，吕强都有信心挣到钱。
“吕掌柜，此话当真？”
林狗蛋也被吕强丰厚的合作条件给搞蒙了。
这么一来，自己岂不是躺着就把钱给挣了？
这可比平康坊里那些姑娘要容易多了。
“狗蛋，你要是有疑虑，我们可以白纸黑字的签订契约。”
吕强面色平静的回答。
这个年代做生意，虽然也有签订契约的说法。
但是更多的都是依靠双方之间的口头约定。
一个人的口碑一旦坏了，就很少有人愿意跟他合作。
所以东西两市，虽然商家无数，但是几乎家家都是诚信经营，实在不是后世的小商小贩可以想象的。
“好！吕掌柜你既然这么有诚意，那我也不是扭捏的人。我们林家红茶，就全部交给你来售卖了。从今往后，我林狗蛋只跟吕掌柜你一个人合作。我在林家村负责制作红茶，你在长安城负责售卖红茶，我们来一个双剑合璧，好好的挣一场富贵回来。”
林狗蛋强压着心中的激动，跟吕掌柜达成了合作意见。
“狗蛋，既然我们要在长安城开始铺子售卖红茶，那么它的产量就一定要跟上去，可别到时候不够卖，眼睁睁的看着一块块银币从眼前溜走，那就可惜了。”
吕强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人生的第二次转折来临了。
“你放心，我家中刚好去年新修建了几处房子，如今都空在那里没有使用，正好用来改造成制茶作坊。到时候我把我的几个大舅子小舅子请过来帮忙，红茶的产量很快就会提升上来的。”
林狗蛋也开始规划着接下来的事情。
很显然，红茶的制作不能再单纯的依靠自己一个人了。
那样根本忙不过来。
当然，为了避免制作红茶的方法泄露，也不能随意的请村里的其他人来帮忙，所以他就干脆肥水不流外人田，准备拉林三娘子的兄弟们入伙。
这样的家族企业，虽然发展壮大之后可能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在发展初期，绝对是最适合不过的方法。
就像是后世江浙的很多民营企业，都是家族企业。
许多科班出身的砖家们觉得他们这样不好，那样不行，老是觉得不如欧美职业经理人制度下的企业。
其实他们也不用脑子想一想，这些民营企业普遍都是从一个小作坊慢慢发展起来的，那个时候，除了自己的兄弟姐妹，还能去请什么人来合作？
除了自己的亲戚，还有谁是更加值得自己信赖的？
这其实是全世界大部分企业都需要走的一个过程，并不是说我们自己的民营企业就比人家差了。

第0587章 面包新语的最佳搭档
面包新语作为长安城最大的一家面包铺子，自然也是在西市有自己的店面。
武郭今天吃完早饭之后，就带着一个丫鬟跟往常一样去到各个店面里头巡视，顺便也透透风，逛一逛街。
说起来，武郭如今也算是出落得亭亭玉立，算是到了婚嫁的年龄。
不过，奇怪的是这个丫头如今对婚事一点也不感兴趣，反倒是对面包新语的事情很上心。
作为面包新语最大的一间分号，坐落在西市的这家铺子的面积比较大。
两层楼的门面里头，一楼是厨房和售卖的店面，二楼却是可以供顾客坐下来慢慢的品尝美味。
并且应一些顾客的需求，二楼还对外售卖茶水，已经慢慢的有点变成一个茶室的感觉。
因为这个变化，武郭倒是对楚王府的茶叶做了一番了解。
不过，对于目前售价高昂的龙井香茶，她却是喜欢不起来。
无他，不适合自己的口味而已。
就像是后世的咖啡一样，有些人爱的要命，有些人却是觉得喝了跟喝药一般，把蓝山咖啡豆送给他都不要。
“武姑娘，今天有一个茶叶铺子主动送了一斤茶叶给我吗铺子，说是让我们试用，您要不要看看这个茶叶有什么区别？”
武郭刚刚来到西市的这间分店，店长就走过来汇报了一个事情。
像是这种主动赠送试用品的行为，放在后世是再正常不过了。
没看到各个医院的妇产科，各家奶粉企业都拼命的主动把自家的奶粉塞进去供人免费试用吗？
“还有这等事情？那你拿过来我泡一壶试一试吧。”
武郭有点好奇。
幸福西饼使用的是楚王府茶叶作坊的龙井香茶，这在长安城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作为炒茶和新式泡茶的发明方，楚王府茶叶作坊在茶叶这个行业是很特殊的存在。
如今居然有其他的茶叶铺子主动的送茶叶到面包新语试用，不说这种方法很特别，难道他们觉得自己的茶叶比龙井香茶还要好？
武郭带着一股疑问，来到了铺子后院。
这年头的铺子，普遍都是前厅是铺子，后院是伙计们的生活区，同时也是仓库所在地。
作为食品铺子，面包新语的后院打扫的还是很干净的。
在一棵大银杏树下的石板桌旁，武郭接过铺子掌柜准备好的水壶和茶叶，准备好好确认一下这家茶叶到底怎么样。
“咦？这茶叶怎么这么奇怪？”
武郭刚刚打开竹筒，从里面倒出一抔茶叶之后，就觉得不对劲。
眼前的茶叶，跟龙井香茶可谓是完全不同。
那乌黑发黄的颜色，让人忍不住怀疑这茶叶是不是变质了？
这家莫名其妙的茶叶铺子，不会莫名其妙的送来一斤变质的茶叶给面包新语试用吧？
莫非这是有人要坑面包新语？
武郭忍不住多想了一些。
“这茶叶铺子，你知道在哪里吗？”
武郭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掌柜，随口问了一句。
“武娘子，这送茶叶的人说他们是前方新开的林家红茶铺子的掌柜，就在我们前方不远处，说是前几天刚刚开业的，所以我还真没有去过。”
掌柜的有点忐忑的看着武郭，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没有做好，惹武郭不高兴了。
不过，武郭听了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只要这茶叶铺子是真实存在的，那么故意使坏的可能性就很低。
楚王府的威名，在西市还是有几分作用的。
“武姑娘，说来这家铺子的名字倒是有点怪怪的，叫什么林家红茶铺子，似乎挺那掌柜说他们的茶叶跟一般人的不一样。不过因为是刚刚送过来没一会，铺子里又比较繁忙，所以我还没有去看到底有什么差别。”
掌柜的又补充了一句话。
“红茶？”
武郭虽然心中还是觉得有很多疑问，不过这个时候倒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认真的泡起了茶。
很快的，她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副奇特的景象。
这茶水，居然真的变得红艳起来。
莫非这就是这个茶叶叫做红茶的缘故？
武郭怀着一丝期待，倒了一杯茶出来。
虽然还比较烫，不过她一边抿着樱桃小嘴吹着茶水，一边轻轻的喝了一小口。
茶叶好不好，基本上茶水一入口就知道了。
武郭才抿了一小口，就眼前一亮。
然后不顾茶水很烫，继续快速的将眼前的一杯红茶给喝了。
“你去各取一些甜甜圈、饼干和面包过来，我看看跟着红茶搭不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武郭觉得喝了这杯红茶，她居然想到了铺子里头的食物。
这要是两者搭配起来一起享用，似乎是一种很不错的感觉呢。
不像是之前那龙井香茶，比较适合单独品茶。
似乎这个红茶天生就是用来搭配其他东西的。
“武娘子，喏，东西都取来了，另外我还装了一杯今早送来的新鲜牛奶，这红茶如果兑一点牛奶，应该就不会那么热了。”
掌柜的看武郭有要用红茶下面包的意思，觉得往里面加点牛奶，似乎也不算是多么夸张的做法。
事实上，之前的茶砖，在草原上就是用来跟马奶、牛奶一起煮了喝的。
“行吧，既然要试，那就各种方法都试一试。”
武郭突然觉得二楼那略微有点鸡肋茶餐厅，似乎前途变得光明起来了。
很快的，武郭就重新倒好了一杯红茶，与此同时还制作了一杯加了牛奶的奶茶，各自尝试了一下。
“这红茶配饼干，似乎有一种非同一般的感觉，长安城的女子应该很喜欢才对。”
武郭感受到味蕾中传来的愉悦感觉，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股对红茶的期待来。
“你也尝一尝吧！”
武郭虽然吃的比较快，但是动作却是非常的斯文。
不说她如今早就衣食无忧，哪怕是最落魄的那一段时间，其实作为妹妹，她也没有吃过多少苦。
再说了，她阿娘本身就出生大隋皇族，武郭的修养自然也是一流的。
“武娘子，似乎……似乎这个红茶跟我们面包新语更加的搭呢！”
掌柜的犹豫了一会，还是说出了这话。
“确实如此，要我说，这红茶就是面包新语的最佳搭档。”

第0588章 郁闷的吕掌柜
林家红茶铺子的铺面不算很大，虽然是新开业，但是在西市并没有引起多少波澜。
这几年，由于茶叶的畅销，东西两市售卖茶叶的铺子比往年多了不少。
像是林家红茶铺子这种规模的茶叶铺子，不说每天都有一堆开业，每月都有几家开业，那是一点都没有夸张。
“吕掌柜，您回来啦。”
临近中午，太阳高高照耀着大地。
吕强满脸汗水的从外面回到了铺子里。
之前跟在他身边帮忙收购茶叶的伙计周建赶紧殷勤的迎了上去。
这一上午，林家红茶铺子是一两茶叶都没有卖出去，周建心中可别提有多大的压力了。
“嗯，今天还是跟昨天一样，没有一个人买吗？”
吕强虽然心中着急，但是并没有在周建面前表现出来。
“进来看的客人倒是有不少，毕竟我们铺子是新开的，很多人以为我们会不会有什么优惠。但是他们看到我们的红茶的卖相的时候，一个个话都愿意多说两句就走了。”
周建有点郁闷的回答。
这林家红茶，他也是试喝过的。
虽然他觉得红茶没有西湖龙井来的香味扑鼻，但是也别具特色，怎么就一个买的都没有呢？
这不大符合常理啊。
“你就没有让他们尝一尝我们泡好的红茶？”
贩卖新的东西，刚开始不好卖，吕强是有心理准备的。
但是像是现在这样如此冷清，开店到现在是一斤红茶也没有卖出去，这个情况就有点夸张了。
算起来，这两天自己送就送出去几十斤茶叶，再加上前期投入的资金，这笔生意到现在为止已经帖进去了不少钱了。
莫非是自己太贪心了？
“掌柜的，不是我不让他们尝试，而是他们看到这红茶黑乎乎的，又有点发黄的模样，就直接走了，根本就没给我机会啊。”
周建觉得好委屈。
天地良心，他对铺子可谓是尽心尽力。
虽然一斤茶叶都没有卖出去，但是每一个进店的客人，他都非常殷勤的招待着。
奈何自家铺子的红茶实在是太过特别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西市里头，新铺子开张，往往都是最热闹，生意最好的时候。一旦开局不利，就会给大家一个映像，这家铺子的东西不行，要不然为什么没有人买呢？”
吕强半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作为从商二十多年的老商家，他对顾客的心思还是把握的比较准确的。
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铺子里的林家红茶，指不定要凉。
“掌柜的，我看西市里头有不少商家都在报纸上打广告，特别是我听说当初那个金太铁锅，就靠着《大唐日报》上面的广告火起来的，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去打广告呢？让大家知道我们林家红茶是一种跟其他铺子售卖的都不同的茶叶？”
周建也不是那种傻乎乎只知道干活的伙计，要不要吕强也不会把它当做亲信来培养。
自从金太铁锅开了头，长安城有不少商家都已经开始在报纸上打广告了。
甚至一些眼光独到的商家，已经把主意打到了大街上越来越多的四轮马车和人力车上面去了。
花一笔钱打广告，让大家知道自家的铺子和产品，这个方法已经有了许多的成功案例在前面。
“打广告？你看过那龙井香茶打广告的不？再说了，你不是说了吗，今天进铺子的人其实不少，但是基本上转了一圈就走了。如果我们花钱去打广告，十有八九就是让进铺子的客人变得多一些，但是没人买的话，一点意义的都没有啊。”
吕强也不是没有想过打广告的事情。
他虽然不算家大业大，但是打几天广告还是没问题的。
可他一想到西市有好些商家花费了巨额的广告费，却是没有收到什么效果，结果导致铺子关闭的事情。
这让他对打广告之事心有余悸。
“那不一样啊，如果我们在广告商把红茶的好处和特色说明清楚，也把它的外观提前说明清楚，到时候来的客人应该还是能够理解我们的吧？”
周建可不是那种那么容易死心的人。
很显然，只要林家红茶多让一些人知道，就有机会多带来一些订单。
“难！真要是那么容易，今天进了我们铺子的客人，他们怎么就不听你解释呢？他们怎么就不愿意尝一口免费的红茶呢？”
“掌柜的，要不我们干脆多泡几壶红茶，就摆在铺子门口，免费倒出来给路人品尝。这大热天的，肯定有不少人口干舌燥，但是又没有时间或者不想花钱去买些解渴的东西。一旦他们发现我们这红茶的味道很好，说不定慢慢的就有人来买了。要是运气好，直接碰到一个识货的，我们的被动局面就完全改变了。”
周建越说越激动。
他觉得自己今天还是太保守了。
“可以试一试，但是效果不见得有你想的那么好。一般会贪图这一杯茶水的路人，都不会是我们红茶的贩卖对象，他们哪怕是觉得我们的红茶好喝，也不会花钱去买。而我们的潜在客户，他们又不是那种愿意随便品尝路边不明来源的免费茶水的人。”
吕强的头脑倒是很清晰。
按照目前红茶的售价，那是直接对标龙井香茶去的。
虽然只是跟龙井香茶的入门级的价格一致，没敢直接对标最顶级的龙井香茶。
但是，这个售价也已经不是普通百姓能够享受的了。
至少在红茶的产量没有爆发性的增加，红茶的生产方法还没有大规模的外传的情况下，价格是不会大幅下降的。
所以周建的这种方法，注定了是一种鸡肋的做法。
要是铺子里买的是面向普通百姓的茶叶，那这么做的效果也许会非常不错。
后世到了超市门口，经常会有一堆兼职的妹子端着各种小杯的酸奶之类的供路人品尝，促销的效果往往很不错。
这是因为商品的定位和推销的客户相吻合。
如今这红茶，在吕强看来最主要的客户是勋贵富人家的女眷，完全不是那种愿意来自家铺子门前品尝一下免费茶水的人。
“对了，掌柜的，今天您去松了一批红茶给人家试用，您觉得什么时候会有效果呢？”
周建颇为期待的看着吕强。
“哎！谁知道有没有效果呢！要不是这红茶是免费的，很多铺子压根就连收都不愿意收。在他们看来，我们这送上门的红茶，算是来路不明的东西，怎么会随便给客人食用？特别是那天香阁，我把想法说出来之后，他们直接连茶叶都没有看，直接就把我给轰出来了。”
在周建面前，吕强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平康坊中的各个青楼都是以龙井香茶来招待客人，对我们的红茶不感兴趣也是正常的。但是其他的酒肆客栈也一定兴趣都没有吗？”
“我没有看出来有谁有兴趣。”吕强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哎，看来还是我想的太乐观，我原本以为这是我吕强的人生转折点，有了红茶，从此就能成为长安城最上层的那一批商家了。”
吕强说完之后，便向后院走去。
此时此刻，他想静静。
不过，他刚刚回到后院没有一刻钟，周建就激动的跑了过来。
“掌柜的，快！快！有贵客来了！”

第0589章 打破长孙皇后的习惯
林家铺子里头，武郭一脸好奇的看着里面售卖的各种红茶。
虽然这红茶也分成了好几个等级，但是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差别。
“武姑娘，久闻大名，您直接派人招呼一声，我过去拜访您就行，哪用得着劳您大架亲自过来呀。”
吕强尽量让自己脸上露出一个让人看了舒服的笑容。
武郭是谁？
普通百姓知道的可能不多，但是西市里的各家掌柜，不知道的还真是不多。
作为武媚娘的亲妹妹，武郭刚开始进入商场，就吸引了许多的关注。
特别是面包新语大火之后，更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看看那面包新语的几个东家，有哪个是省油灯？
吕强这么谦卑的面对一个比自己女儿还要小的武郭，也就不奇怪了。
商场上面，地位差距的表现跟官场上一样明显。
“吕掌柜是吧？你客气了！这红茶是你们铺子自己制作的？”
武郭自然不会跟吕强寒暄什么，直接切入主题。
“武姑娘好眼光，这红茶是我们林家铺子独有的。历经多年的尝试，浪费了无数的茶叶，我们林家铺子的另外一位东家才发明了这种红茶的制作方法。所以您别看这红茶的外观不怎么样，那是因为大家已经习惯了现在炒茶的形态。其实认真观看的话就会发现我们上等的红茶在泡制之后，其实形态也是非常优美的……”
吕强知道林家铺子最大的主顾有望出现了，自然要好好的吹嘘一番自家红茶的好处。
这个时候，就体现了林狗蛋和吕强合作的重要意义了。
要是让林狗蛋自己来售卖红茶，很可能他就根据自己的实际成本情况，报一个低廉的价格出来了。
哪怕是他心野一些，在吕强看来也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售卖奢侈品的技巧，可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够掌握的。
“行了！我知道了，如果面包新语每家铺子都使用红茶作为茶餐厅的推荐茶水，你能给我们什么价位？”
“郭……”
“你先不着急回答我，想好之后，再去找西市的面包新语，他们的掌柜会跟你谈具体的合作示意。茶叶是什么一个情况，你我都是很清楚的，你也别跟我提什么制作红茶历经了九九八十一道工序，花费了无数人力物力之类的话。”
武郭大概了解了一下林家红茶铺子的情况，心中就有了决断。
该断就断！
这是武媚娘传授她的技巧。
很显然，红茶跟面包新语是非常搭的。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大方向定下来吧。
当然了，对于具体的合作细节，自然不需要她来出面商讨。
要不然养了那么多人干什么？
“武姑娘，您放心，我一定给一个非常有诚意的价格出来。”
吕强压住心中的激动，面露恭敬的送着武郭离开了铺子。
林家红茶铺子的前途不用担心了！
面包新语在长安城本来就是一个相对高端的存在，愿意买了食物之后留在二楼要一壶茶享用的人，更是手头上不差钱的主。
不客气的说，面包新语的顾客跟林家红茶铺子的是高度重叠的。
如今林家红茶顺利进入了面包新语，假以时日，肯定会有很多面包新语的客人来林家铺子购买红茶。
毕竟，这红茶到底好不好，在面包新语的茶餐厅喝过的小娘子们，是最有发言权的。
这帮人不差钱，只要发现好东西，自然就会出手购买。
吕强已经想好了，自己可以给面包新语一个超低价，只要稍微挣点钱就行。
这就相当于是推广费了。
……
大明宫。
兕子满脸兴奋的从外面回来。
“阿娘！阿娘！”
“兕子，这么急急忙忙的，是有什么事情吗？”
长孙皇后在那里织毛衣，看到兕子提着一包东西从门口跑了进来。
兕子小时候，体弱多病，不少郎中都给她看过，没有一个有信心治好，甚至曾经有人在背后断言她活不过成年。
所以长孙皇后对她非常的溺爱，慢慢的养成了调皮的性格。
不过，让她开心的是，兕子往楚王府跑多了，身上的疾病也被孙思邈和李宽给联手用食疗的方法给调理的七七八八了。
“阿娘，我给您带了好东西回来了，你肯定会喜欢。”
兕子一边说，一边将东西放在了长孙皇后面前。
“这是什么？新出的龙井香茶吗？”
“嘻嘻，猜对了一半，这是新出的茶叶，但是不是龙井香茶。”
“哦？是哪家茶叶铺子的茶叶能比龙井香茶还要好？”
长孙皇后看着兕子在那里招呼宫女们准备泡茶的东西，放下了织了一半的毛衣。
“不能简单地说好还是不好，我这红茶跟二哥府上的龙井香茶不是一种茶，没有办法去比较。但是我知道这红茶你一定会喜欢，它跟龙井香茶不大一样。”
兕子亲自摆弄着茶具，要给长孙皇后泡茶。
“哦？你知道阿娘一直都不是很喜欢喝茶，哪怕是上等的龙井香茶，我也是基本上不喝的。现在只不过是换一家的茶叶，你就这么笃定母后会喜欢？”
长孙皇后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这个女儿，一向是善解人意，跟自己相处的非常好。
“阿耶喜欢喝龙井香茶，阿娘不喜欢，这是大明宫中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那互助香茶是炒茶，讲究的是清香淡雅，而我这红茶则是有所不同，更加的适合女性。喏，阿娘你看这茶汤，是不是跟龙井香茶很不一样？”
说话之间，兕子已经将一壶红茶泡好了。
虽然玻璃杯不是最好的茶具，但是这年头玻璃的价值可是比瓷器要高多了。
所以大明宫中贵人们使用的茶具，全部都是玻璃制作的。
反倒是楚王府用瓷器制作的居多。
“这茶汤略显红色，还真符合你这红茶的名字。既然你这么推崇，那阿娘就试一试吧。”
长孙皇后接过兕子端过来的一杯红茶，一边吹着气，一边慢慢的品味着。
一直到一杯茶喝完，她才长呼了一口气，有点感慨的道：“兕子，这红茶，阿娘很喜欢。看来阿娘不喝茶的说法，要在你这里打破了！”

第0590章 姐夫，你真的不介意？
楚王府中，李宽这个月基本上没怎么出门。
武媚娘刚刚生完娃，虽然小地瓜不需要武媚娘亲自去照顾，但是产妇的心情是最特别的。
在后世，很多女人生完孩子，就容易得抑郁症。
甚至还有一个词语就叫做产后抑郁症。
怀孕期间，孕妇就像是大熊猫一样被人呵护，享受着非同一般的待遇。
但是孩子一旦降临之后，往往大家的关注力就转移到了孩子身上，对产妇的关心出现断崖式的下降。
再加上产后往往身体上容易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多种问题叠加之下，就抑郁了。
“姐夫，你看，这是我们面包新语最新采办的红茶，很受女眷们喜欢。我们王府能不能也生产出红茶来呢？”
武郭亲自给李宽倒了一杯泡好的红茶，有点忐忑地说道。
面包新语猛然之间引入其他铺子的茶叶，刚开始武郭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红茶跟面包新语是最佳搭配，根本不需要考虑什么，必然是要选用的。
但是，当红茶迅速的出现在面包新语的所有铺子，并且大受好评之后，武郭才反应过来，这似乎是给楚王府的制茶作坊扶持了一个对手出来。
“红茶？居然有人搞出了红茶出来？”
李宽刚才一直在跟武媚娘说着话，如今看到武郭端过来的红茶，才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应该是还没有红茶的啊。
这猛然间提前了将近一千年就有红茶出现在李宽面前，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莫非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穿越者？
“是的，姐夫。我们面包新语的红茶都是林家红茶铺子采办的。我也安排了人去了解，这林家红茶铺子是西市一个茶商和渭南县一家茶农合作开设的，这红茶也是最近才面世。”
渭南县的茶农？
普通的茶农怎么知道怎么制作红茶？
这剧本，怎么这么像是某个穿越者，拿红茶作为练手？
不对啊！
真要是有穿越者，他应该早就看出来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李宽的脸色不断的变幻。
这让武媚娘和武郭都有点担心。
莫非面包新语的这事，真的让李宽介意了？
不应该啊。
“王爷，这红茶的味道确实很不错，跟龙井香茶的感觉很不一样。但是既然有人能够制作出红茶出来，我想我们制茶作坊的匠人肯定也能做出来。要论对茶叶的熟悉程度，整个大唐，应该还找不到比我们厉害的。”
武媚娘轻抿了一口红茶，品味了一番之后打破了现场略微有点诡异的气氛。
“是啊，姐夫。如果我们王府有红茶，面包新语肯定都是使用我们王府自己的红茶咯。”
武郭也不傻，赶紧在这个时候出来表态。
不过，这一次，她们两姐妹都猜错李宽的心思了。
他担心的哪里是什么红茶啊。
他是怕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穿越者，那情况可就完全不同了。
这是他不希望出现的局面啊。
“姐夫，那制作红茶的林家，只不过是渭南县林家村的一个普通农户，只不过早年间错打错着的种了几亩茶园，然后碰到了姐夫发明了炒茶的方法，让长安城四周的茶叶价格急剧上涨，所以他们家才慢慢的发达起来。这红茶，十有八九只是他们意外的发现而已。”
武郭这话说完，明显发现李宽似乎松了一口气。
不管是错打错着还是意外的发现，这都没有关系。
只要这个人是地地道道的大唐人就行。
“玄武，你派人去林家村看看，我倒是好奇这红茶他们是怎么制作出来的。记住，我们只需要了解事情的经过，不需要做其他的。楚王府的制茶作坊一家独大，其实并不是好事，多涌出几家大茶商，多出现几种新茶出来，这样才能让茶叶变得更加受人欢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对我们楚王府也是一种好事。”
李宽生怕王玄武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给林家村搞出什么“意外”事情出来，那就不美了。
“啊？姐夫，真……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王玄武没有什么反应，一旁的武郭倒是愣住了。
感情自己刚刚是瞎担心了啊。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我还是炒的呢！你不会以为姐夫因为面包新语用了林家红茶铺子的茶叶，就怪罪你吧？我真要是只有这点度量，楚王府的产业，哪能有今天的规模？”
李宽很是无语的瞪了武郭一眼。
不过，这丫头只不过是吐了吐舌头，不再接话了。
“王爷，这制茶作坊，如今可是楚王府最主要的几项产业之一，在长安城、杭州等地，都有无数茶农依靠着我们的制茶作坊而生。这红茶的崛起，真的不会给我们带来什么不利的影响吗？”
武媚娘虽然刚刚生完娃没有多久，但是身材恢复的很快。
大概这就是生娃早的好处吧。
哪像是后世许多人都是三十多了才生娃，这个时候不仅生的时候痛苦，生完后要想身材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也非常的难。
这就是岁月的影响，根本就不是人力能够轻易改变的。
但是像程静雯和武媚娘这样，生个两三个孩子，看上去还跟没有生过一样。
“媚娘，盐铁茶，这将会是大唐最基础的三个产业。如今茶叶的地位，跟前面的两者相比，还差的太多了。所以我是真的一点都不担心红茶的出现会让我们的龙井香茶受到什么影响，甚至我都没有打算去打压林家红茶，还愿意扶持他们一把，让林家红茶跟龙井香茶一样，成为大唐茶叶的代表之一。”
李宽这话说完，武媚娘不由得脸露微笑。
这才是自己看中的人啊。
这格局，这心胸，世间谁人能比？
“王爷你这么看好茶叶的发展？”
武媚娘已经很重视王府的制茶作坊了，不过现在听了李宽的话，却是发现自己可能还是不够重视。
如果茶叶真的能够跟盐铁一样成为大唐的基础产业，那制茶的发展空间就实在是太大了。
“当然！草原上那帮胡人，以前是不喝茶的，现在呢？除了这些胡人，西洋还有不少国家，现在也是不喝茶的，但是以后呢？总有一天，茶叶将会成为所有人生活在不可缺少的一种物质，那个时候，茶叶的地位，将变得跟盐巴一样重要。”
李宽斩钉截铁的论断，让武媚娘心中再无怀疑。

第0591章 哈梅迪的新生意
西市边上，一间宽敞的院落坐落在街道不远处。
这是波斯海商哈梅迪在长安城的落脚之处。
在长安城待了几个月，他算是彻底的见识了大唐的实力，也坚定了自己留在大唐的决心。
普天之下，只有大唐才能抵御大食人的扩张，只有待在大唐，自己才是安全的。
当然，他也没有少跟尉迟家打交道。
哈梅迪出手阔绰，又有尉迟环的信件，尉迟家如今算是接纳了这个依附在自己府上的海商。
“主人，这是刚刚新鲜出炉的甜甜圈，还有您昨天喝过的红茶。”
萨拉伊亲自去西市的面包新语为哈梅迪准备了早餐。
自从来到了大唐，各处酒楼的美食，就成了哈梅迪的最爱。
而早餐的话，他只吃面包新语里面售卖的东西。
作为仆人，萨拉伊自然对哈梅迪的习惯很是清楚。
“昨天我去面包新语二楼的茶餐厅的时候，吃完了才发现旁边有人的红茶是加了牛奶，你再去买点新鲜的牛奶回来，我看看这红茶跟牛奶混在一起喝，味道怎么样。”
哈梅迪喝茶的口味跟大唐百姓还是不大一样。
像是那龙井香茶，他喝起来其实就觉得不是很习惯。
清汤寡水的样子，总感觉缺少了点什么。
所以他习惯往里头加一点糖霜，这样就比较好下口了。
自从发现还有红茶这种茶之外，哈梅迪立马就抛弃了龙井香茶，每天都喝起了红茶。
他觉得添加了糖霜的红茶，味道十分不错。
“主人，牛奶府上每天都是备着的，我这就重新泡一杯牛奶红茶。”
萨拉伊能够得到哈梅迪的信任，自然不是仅仅因为忠心一个因素。
有些时候，会伺候人，有眼色，也是非常重要的。
很快的，哈梅迪面前就出现了一杯看着让他食欲大增的牛奶红茶。
哈梅迪忍不住拿起了甜甜圈，先吃了一口，然后就迫不及待的拿起了茶杯，就着牛奶红茶一起吃。
甜甜圈本来就甜，再跟添加了糖霜的牛奶红茶在一起，要是唐人的话，可能很多人都会觉得怪怪的，但是哈梅迪却是觉得非常搭配。
看来除了东亚的儒家文化圈的人里头会有人喜欢绿茶，其他胡人蛮夷都是更加青睐其他的喝茶方法。
“萨拉伊，你也尝尝，看看你对这红茶有什么想法。”
这些天，在长安城安定下来之后，哈梅迪也在开始想着开拓新的生意。
虽然海贸很挣钱，但是自己一个胡人，如果只是单纯的从南洋把东西运输到长安，必然是没有什么优势。
为了维持自己的身家地位，哈梅迪必须找到新的发展目标才行。
而眼前的红茶，真是让他意动的一个选择。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他首先让自己的仆人去试一试牛奶红茶这种新鲜的玩意。
“这红茶是最近才在长安城出现的，但是那个贩卖红茶的铺子，这两天却是门庭若市，许多勋贵女眷都安排自己的丫鬟去购买红茶。就我们府上买的那一斤红茶，还是高价从别人手上转过来的。”
萨拉伊并没有真的坐下吃东西，而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主人话里的意思。
“这么说，红茶现在是有钱也难买到？”
哈梅迪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可不是自己希望看到的景象啊。
“是啊，因为面包新语的推荐，长安城的勋贵女眷们纷纷都喜欢上了喝红茶，听说就连大明宫里的贵人们也喜欢在下午的时候吃上一块面包新语的点心，喝上一杯红茶，名曰下午茶呢。”
萨拉伊对于长安城发生的各种事情都非常关心。
他的唐语说的也非常不过，虽然读写能力相对一般，但是他仍然坚持每天都把最新的《大唐日报》、《长安晚报》之类的报纸从头到尾的看一遍，甚至就连《太阳报》、《月亮报》之类的偏门报纸，他也没有遗漏。
所以别看他是一个波斯人，论起对长安城的熟悉程度，不少普通百姓还不见得比得上他。
“萨拉伊，你说我们把这红茶贩卖到大食，贩卖到埃及，甚至把它们运到拜占庭帝国，那里的人会不会喜欢呢？”
作为波斯海商，哈梅迪对于波斯以西地方的情况了解的比绝大部分大唐人都要多。
这个时候，西洋并不是只有大食和波斯两个大国的，继续往西，还有埃及、拜占庭、叙利亚和法兰克王国等众多国家。
以前，哈梅迪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去南洋或者广州等地，将东方的物品贩卖到大食或者埃及，换取大量的金银。
如今大食人撇开了自己，要单干。
不仅如此，他们还垄断了西洋绝大部分的生意。
除非自己能够找到他们买不到的东西，否则跟大食的生意就没有办法进行下去。
而这红茶，目前来看就有可能成为大食人买不到的东西。
毕竟红茶不像是其他的茶，大唐的许多地方都有出产。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有林家红茶铺子有售卖这种独一无二的茶叶，只要自己下手够快，至少近几年内，红茶的生意还是大有可为的。
西洋的那些人，虽然对茶叶这种东西还非常不了解。
但是哈梅迪自己品尝了红茶之后，以他对这帮人的了解，红茶在西洋肯定是有市场的。
“主人，卖肯定是有机会卖出去的，但是要走这么远的海路，风险有点大啊。”
萨拉伊有点担心的看着哈梅迪。
好不容易在大唐安顿下来了，说实在的，萨拉伊已经不是很想继续过着海上漂的生活。
“大唐的海外贸易，做的最大的就是东海渔业。虽然东海渔业是楚王府的产业，但是面包新语也是跟楚王府密切相关的产业，面包新语能够接受红茶，说明楚王府对红茶的重视程度并不是很高，我觉得我们可以跟东海渔业合作。实在不行，跟其他的船队合作也可以，总之这事，我们最好是拉着唐人一起搞，各自发挥各自的优势。”
哈梅迪甚至钱要大家一起挣的道理。
在蒲罗中以北，肯定是大唐的力量最为强大。
但是过了蒲罗中，唐人却是没有自己那么熟悉。
各自发挥长处，这个生意才能持久下去。
“主人既然这么想，那我也觉得红茶贸易可以搞一搞！”

第0592章 李宽这是搞什么名堂？
长孙冲最近很开心。
西市一家红茶铺子迅速崛起，抢占了楚王府龙井香茶不少的市场。
许多人都在观望着楚王府的态度。
而《长安晚报》更是煽风点火，连续几天都长篇累牍的报道林家红茶的相关内容，简直就是免费给他们打广告，乐的吕强都要找不到北了。
“郑兄，你觉得这个红茶有没有搞头？”
五合居中，长孙冲跟郑海跟往常一样的聚在一起品尝着美食。
作为勋贵子弟，他们都很清楚社交的重要性。
对于跟自己一个级别的朋友，他们总是隔三岔五的会寻找机会进行联络。
这一点，其实是许多普通百姓做不到的。
当然，缺钱是一方面，更多的是缺少那种经营关系的眼光。
哪怕是到了后世，很多农村出来的毕业生，在这一方面都是相对薄弱的，不善于经营关系。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只不过是相对来说没有那么重视。
哪怕是明明心中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去执行。
“长孙兄，长安城中有你这个想法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按理来说，楚王府垄断了大唐茶叶生产和贩卖，绝对不会允许其他人威胁他们的存在，所以这段时间我都没有什么动作。”
郑海将心比心，觉得如果自己是李宽，肯定不会允许林家红茶铺子发展壮大。
堂堂一个楚王府，要对付一个没有什么根基的红茶铺子，方法多的很。
基本上只要李宽表达一下这个意思，属下们就能妥妥的把这事搞定。
不过，让他奇怪的也是这一点。
明明大家都看得出来红茶的发展前景，偏偏楚王府一点动静也没有。
“之前我也跟你一样的想法，觉得没有必要在茶叶这个领域跟李宽闹别扭。不知道你看了今天的《大唐日报》没有？里面有一篇文章让人觉得很是诡异。”
长孙冲抿了一口七里香，面露深思地说道。
“哦？今天的《大唐日报》我还真没有去看呢？怎么，有什么新的东西？”
不管愿意不愿意，《大唐日报》如今是大唐最大的报纸，里面的各种消息也是最权威的，所以长安城的勋贵富商，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会订购这份报纸。
郑海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今天凑巧还没有看而已。
“《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这篇文章，是这段时间以来，《大唐日报》上面首次提及到林家红茶铺子，首次提及到茶叶这个行业的发展。文章里面不仅没有抨击红茶，反而大大的赞美了红茶的发现，肯定了红茶对于茶叶发展的重要意义，也提到了龙井香茶跟林家红茶的区别，甚至还创造性的提出了绿茶的概念，将现行售卖的其他茶叶都归纳为绿茶。”
没有看到这篇文章之前，长孙冲都是很开心的。
他很乐意看到楚王府的产业受到冲击。
虽然他也知道这样的冲击不会给李宽带来任何影响，但是他就是喜欢。
可是看了今天《大唐日报》上的文章，他又纠结了，所以刚刚才会问郑海红茶有没有搞头。
这么多年来，他吃李宽的亏可是吃多了。
如今看到《大唐日报》上面大张旗鼓的鼓励其他人制作红茶，研制其他的茶叶做法，这让他感到不习惯。
仿佛这是楚王府给跟风者新挖的一个坑。
要是李宽在这里，肯定会觉得自己好冤枉。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红茶？绿茶？”郑海愣了一下，“这《大唐日报》居然将林家红茶放到了如此高的高度？”
“是啊，所以我倒是感觉有点像是捧杀一样。但是又不大像，因为我可以想象，这篇文章出来之后，长安城里去购买红茶尝一尝的人肯定会多很多，考虑售卖红茶的商家，肯定也会多很多。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看，对楚王府的制茶作坊都不是好事啊。”
长孙冲站的高度没有李宽高，自然是不能理解李宽的做法了。
“你这么一说，这事确实有点奇怪。”
郑海也搞不懂李宽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鼓励竞争对手做大做强？
故意扶持一个对手出来？
莫非那李宽已经意识到楚王府的力量太过强大，担心新君登基之后会出手对付他，所以开始藏拙了？
各种各样的念头从郑海脑中飘过。
“更奇怪的还在后头呢，我建议你回头把今天的《大唐日报》好好的读一读。除了红茶和绿茶的概念，文章里还一口气提到了黑茶、白茶、青茶、黄茶，这些茶大家以前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原本我以为是楚王府制茶作坊不懂如何制作红茶，所以这段时间才一直没有动静。我甚至以为楚王府这段时间是在暗暗准备红茶的制作，可是看了这篇文章，我又有点晕了。”
长孙冲脸上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这个时候，他是真的感到了智商的差距。
嗯，如果他知道智商这个词语的话。
“长孙兄为何如此说？这红茶绿茶也好，黑茶白茶也好，亦或是黄茶青茶也好，指不定只是写稿人随口杜撰的词语呢。我还想说赤橙黄绿青蓝紫茶呢，颜色那么多，谁不会杜撰几个啊。”
郑海安慰着说道。
实在是他也无法理解，茶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做法？
他也是从小喝茶长大的人啊。
“不，郑兄，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六种茶的分类，楚王府制茶作坊应该都是懂的，之前没有拿出来，只是因为一个绿茶就已经够他们挣的了。现在林家红茶出来了，他们就顺势把其他茶叶也一起泡了出来。因为文章里面，不仅仅是空洞的说有这六种茶，而是简单的提到了各种茶的制作方法。
就像是红茶，文章里就说到了这红茶是加工时不经杀青，而且经过了萎凋这个和绿茶完全不同的工序，使鲜叶失去了一部分水分，再揉捻，最后进行发酵，他们将红茶归纳为全发酵茶。这说明他们是真的知道这些茶是怎么做的，至少红茶他们是知道怎么做的。”
长孙冲的这话，让郑海觉得非常震惊。
这个局面，自己更加看不懂了。
李宽这么做，岂不是帮自己的制茶作坊树立起了无数的对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觉得红茶也好，黑茶也好，亦或是其他的茶叶，都很有搞头。只要我们不去搞绿茶，应该都是很有前途的。”
郑海思索了一会，隐约觉得自己有点猜到了李宽的想法。
“这么说，郑家也准备进入茶叶这个行业？”
“茶叶很挣钱，大家早就眼红了。如今这李宽故作大度，我们还客气什么？”
想通了之后，郑海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

第0593章 纠结的杨本满
杨府之中，杨本满下值之后就在厅中独自品茶。
这一座，就坐了一个多小时。
管家杨东略微有点忐忑的站在一旁，最终还是没有忍住，问：“阿郎，是朝中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没有，朝中最近没什么大事。”
“那我看您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大事的样子？”
主仆二人的关系，已经不是简单地主人跟仆人，所以杨东跟杨本满之间的交流要比一般人之间深入很多。
“这几年，我们杨家依靠着茶园和制茶作坊售卖的茶砖，算是挣下了不少钱财。但是现在种茶的越来越多，那炒茶的方法也被很多人知道了，他们虽然没有办法制作出龙井香茶那样的好茶来，但是售卖给胡人的茶砖还是没有什么难度的。今天，我明显感觉到茶砖的价格已经没有往年那么坚挺了。”
杨本满倒是愿意跟杨东聊一聊自己的心事。
这可是当年自己还是一个孩童时分就跟在自己身边的老人，还是很值得信任的。
“确实如此，但是我们杨家的茶砖产量是长安城最大的，就是放眼大唐，也是数一数二的。跟楚王府的龙井香茶虽然没有办法比，但是跟其他制茶作坊的茶叶比起来，我们的名气还是要大很多的。所以我认为短时间内，这种影响应该不会给府上的收入带来什么冲击。”
杨东负责杨府的各项产业，对于制茶作坊的情况自然也是很清楚。
“话虽如此，但是今天我看了《大唐日报》之后，却是感受到一股危机。搞不懂楚王殿下到底想要干什么，那篇文章一出，天下想要制茶的商家估计要多的入过江之鲫吧？特别是这段时间林家红茶搞得风生水起，这让许多人羡慕不已。如今楚王殿下把茶叶分成六大类，其中有四大类都是还没有人制作。
虽然不知道这四大类茶叶能不能跟绿茶和红茶相比，但是既然能够在六大类茶叶里头占据一席之地，肯定是有自己的独到之处。我在想我们的制茶作坊，是不是也要开发黄茶、黑茶之类的其他茶叶。”
杨本满自然也是每期的《大唐日报》都要看的。
长孙冲看到的那篇文章，他自然也是看到了。
作为局中人，他看完这篇文章之后的感触比别人要深很多。
这就是一片鼓励大家种茶，鼓励大家研究新式茶叶的檄文啊。
虽然杨本满搞不懂李宽为什么要把蛋糕分给大家吃，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判断未来茶叶行业的发展趋势。
“阿郎，其他什么黑茶、黄茶的，现在没有人搞出来，我们家大业大的，贸然间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搞，估计会影响现在的茶砖制作。但是那红茶却是已经证明成功了，我倒是觉得可以考虑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制作出来。”
作为同行，杨东自然对林家红茶铺子的火红场面感到羡慕嫉妒恨。
如今虽然不知道那林家红茶的具体制作工艺，但是只要有了方向，搞起来就心里踏实多了。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其他的茶搞不搞，我们先放一放再说。但是这红茶可以先搞起来，那篇文章里头也说了红茶是属于发酵茶，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发酵的，但是从文章里面也能给我们提供一些大概的方向，想来不需要特别多的时间就能搞出来。”
杨本满觉得杨东的提议算是老成稳重，立马便同意了。
……
渭南县林家村。
往年这个时候，秋茶基本上都已经采摘的差不多了，茶农们慢慢的变得闲了下来。
但是，今年的场景有点不一样。
林家村的种茶带头人林狗蛋搞出了林家红茶，很快的就将村子里各家的秋茶都给收购了。
林狗蛋对大家是有恩的，收购价格又比外面来的掌柜还高了半成，茶农们自然是乐的把秋茶卖给林狗蛋。
“狗蛋，这是第一批分红，我都已经在大唐皇家钱庄换成了银票，你收好了。”
吕强恰意的喝了一口红茶，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叠影票，略微有点心疼的递给了林狗蛋。
虽然受到产能的影响，这段时间林家红茶铺子售卖的红茶数量不算特别多。
但是好在价格都挺高，利润率更是爆表。
吕强发现自己前面忙活了好几年，还顶不上最近半个月的收获。
这心情……
有点复杂啊！
“这么多？”
林狗蛋接过银票之后，当着吕强的面点了点，却是被银票的金额给镇住了。
刚刚接过来的时候，虽然银票的厚度让人满意，但是林狗蛋以为都是最低面值的银票。
接过确认之后，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整整四千三百贯钱的银票，这绝对算是一笔天文数字。
“本来我们的红茶自然是卖不了这么多钱的，但是有一个波斯海商表示愿意出钱提前买下我们两千斤的产量，并且还先付了一部分定金，所以我们我们铺子上收到的钱就多了。我想着虽然林家红茶铺子还要扩大规模，也要去洛阳等地开设分店，但是也不需要这么多钱财，就做主把它给分了。”
吕强很满意林狗蛋的惊讶表情。
这钱实在是太好挣了。
原来做一个先行者，挣钱是这么爽的。
难怪那《科学》杂志社说什么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啊。
虽然不知道这红茶的制作算不算科学技术，这生产力也有点没有完全搞懂是什么意思，但是这并不妨碍吕强保持愉悦的心情。
“这……这也实在是太多了。吕掌柜，不怕你笑话，从小到大，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呢。”
林狗蛋深呼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将银票揣入怀中。
虽然是四千三百贯的银票，不是四千三百个银币摆在面前，更不是四千三百贯铜钱堆在面前，但是带给他的冲击力却一样巨大。
“狗蛋，趁着过段时间没有那么忙了，赶紧把制茶作坊的规模扩大几倍，明年我们可不能再让红茶出现供不应求的局面了。看着无数白花花的银币从眼前流失，我这心……痛的很啊！”
吕强虽然比较胖，有些地方比女人还要大，但是并不影响他感受自己的心跳。
“吕掌柜，你放心，等会我就开始安排！”
有了四千三百贯银票打底，林狗蛋的心中也充满了豪气。

第0594章 意外的爆炸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秋意渐浓，长安城的东西两市也变得愈发热闹了起来。
出征薛延陀的几路大军，陆续都有捷报传来。
自从薛延陀的大军在凉州失去主力之后，北方草原就成了大唐三路大军的牧场。
朔州和凉州已经接受了许多牛羊战利品，在大雪降临之前，大部分的出征将士也都将班师回朝。
李世民在宣政殿中心情愉悦的跟房玄龄几个大臣交流着今后治理草原的方略，宅了一个月的李宽也被叫了过来一起讨论。
“薛延陀东西横跨两千里，南北也有一千多里，这么大的一片区域，要纳入实际统治，真的有必要吗？”
杨师道作为吏部尚书，不是很同意派遣官员把草原给管理起来。
在他看来，派出那么多的人员去草原，根本就是得不偿失的一种做法。
再说了，长安城里的那些读书人，去到草原之后，能够习惯吗？
这么大的一片区域，得需要多少官员？
要是好地方的官员，位置越多，杨师道越开心。
但是北方草原？
这在很多人眼中，可是连岭南也比不上的地方吧？
派去那地方当官，岂不是相当于流放？
甚至连流放都不如？
“陛下，或者我们可不可以参考当初楚王殿下的移民策略，把草原上的胡人都迁移到岭南道去，草原上都没有人了，总不会再有人来祸害边疆了吧？”
魏征也在一旁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不妥！这草原上的人，就跟野草一样，现在没了，明年又有了。这么大一片草原，没有了薛延陀人，还会有张延陀、王延陀人，单靠迁移，只能解决薛延陀人的问题，解决不了草原的问题。楚王殿下的方案，虽然复杂了一些，但是稍微简化一下，还真是有可能把北方草原纳入我大唐的实际控制当中，那个意义可就非同凡响了。”
岑文本虽然跟李宽不熟，但是却是倾向于支持他的观点。
“楚王殿下的方法，好是好，但是有一个大问题，就是要把主要的城镇用水泥路连接起来，并且要修建许多的驿站，这花费的钱财……恐怕户部一年的钱，砸进去一半也见不到一个水花吧？”
长孙无忌看起来是赞成，但是话里话外又都是各种担心。
偏偏你还很难说出他的不是来，这是典型的政客了。
“宽儿，你怎么说？”
坐在主位上的李世民，看到众位大臣都陆续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再次把球给踢到了李宽面前。
将北方草原纳入大唐的实际统治，这事情李世民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谁不想自己的统治疆域变得大一些呢？
但是长孙无忌说的也没错，这是需要花费无数钱财才能实现的。
大唐有这么多钱财吗？
花这么多钱财值得吗？
普通官员可能不好意思把“利益”拿到嘴边谈，但是李世民作为当今天子，却是不能不考虑这个问题。
只有真正要做事的时候，才会发现钱这个东西，真的非常重要。
“陛下，微臣的意见，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以后也不会变化。北方草原已经祸害中原王朝数千年，我们不能把这个问题留给子孙后代来解决。我们现在解决这个问题都很苦难，压力很大，可以想象后辈们要解决这个问题将会更加的困难，甚至将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就已经亡国了。”
李宽的这话，说的在场很多人都直皱眉头。
亡国？
这话也就他敢说吧？
“楚王殿下，大家自然都是希望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但是我们不能为了解决草原问题，而置大唐其他的州府而不顾啊。”
“对啊，草原这么大，这么荒凉，长安城谁愿意去那里为官？修建那么多的路，户部这几年其他的什么事情都别想干了。原本还规划着治理一下水道的，这个事情也一样重要啊。”
“草原那么大，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才能维持统治，但是大唐能够获得的收益却是非常的少，实在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啊。”
殿中各个大臣纷纷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很显然，不支持李宽的观点的人还是居多。
其实，也不能说是这些大臣没什么眼光。
只能是站在这个时代，将草原纳入实际统治，确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不过，如今大唐的科技日新月异，李宽却是有信心改变这种几千年形成的被动局面。
不说其他的，有朝一日蒸汽机搞出来了，只要将大唐主要的几个边镇用火车连接起来，那么朝廷对边疆的统治能力立马就上了好几个台阶。
“草原上，其实并不只是只能养牛羊。南山建工在修筑凉州通往朔州的水泥路的时候，就在榆林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露天煤矿，还在党项人的部落附近也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铁矿，听有些薛延陀人说，漠北那边还有铜矿。
水泥路的修建，固然是需要花费一些钱财，但是户部完全可以从大唐皇家钱庄借贷来解决修路资金的问题，或者干脆将水泥路两边一定范围的土地出让给南山建工，由南山建工来负责所有的修路资金。”
李宽的前一个方法，是老生常谈了。
这钱借了是要还的，所以大家并不是很想这么干。
但是，后面一种方法，就让人眼前一亮了。
北方草原的土地，大家都想要放弃了，能有什么价值？
哪怕是李宽说了煤矿、铁矿，甚至是煤矿，除了家中有相关产业的大臣，其他人也不是很感兴趣。
实在是太远了。
如果把这些没用的土地出让一些给到南山建工就能解决水泥路修建的问题，谁会反对？
哪怕是和李宽不对付的长孙无忌，也举起双手双脚支持啊。
“宽儿，南山建工真的愿意这样？”
“陛下，微臣既然这么说来，自然是真的。”
“好！那这事，朕原则上同意了！”
伴随着李世民的话音，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不过，这个笑容还没有在脸上停留几秒钟，就被一声“轰隆”的巨响给打断了。
这里可是大明宫，这么大的“轰隆”声……
站在李世民身后的李忠，脸都白了，立马小跑着去了解情况。

第0595章 都是化粪池惹的祸
大明宫的修建，是南山建工一手承办的，李宽对于宫内的各种结构都非常熟悉。
刚刚那声巨响，其他人可能不一定能够分清楚是什么声音，李宽却是很确定那是爆炸声。
大明宫里发生了爆炸？
这还得了？
不管情况是什么，单单大明宫里发生爆炸这件事，就已经是惊天大事了。
搞不好长安城里又会来一场血雨腥风呢。
宣政殿中，陷入了诡异的宁静之中。
在没有搞清楚情况之前，谁也不敢随意发表意见。
这种事，一旦说错了话，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莫不成有人欲图不轨？”
房玄龄面带忧色。
如今太子跟魏王的冲突是越来越明显了，很有点玄武门之变前的模样。
再说了，他也是知道工部下面有一个火药局，就是专门研究黑火药的，威力非常惊人。
这个“轰隆”声，跟当初自己听到的黑火药爆炸的声音非常相似啊。
最关键的是，听声音是从后宫那里传来的，而大明宫的玄武门，跟大行宫一样，都是在后宫的方向啊。
“这魏王也好，太子也好，不管这事是谁做的，迎接大家的都将是一场血雨腥风啊。”
长孙无忌脸色也不断的变幻。
这几年，他对李承乾的态度也比较暧昧。
以前他是李承乾坚定的支持者，但是这几年却是若即若离，很明显能够让人感受到长孙无忌不是很看好李承乾。
“陛下，微臣已经下令关闭宫门，目前丹凤门、望仙门、建福门、延政门都一切安好。”
很快的，李君羡的到来，打破了殿中的沉默。
李世民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不大相信这个爆炸会跟李承乾或者李泰有什么关系，但是没有一万，就怕万一。
如今李君羡带着千牛卫过来了，并且表示前方的所有宫门都在掌控之中，没有异常现象，他总算是可以稍微松一口气。
“再等一会，看看李忠那里有什么消息。”
李世民金戈铁马多年，这点镇静能力还是有的。
“陛下，后宫的含冰殿后院发生了爆炸，有一名宫女受伤，一名宫女被炸死。”
很快的，李忠就回来了。
“含冰殿发生爆炸？”
李世民眉头一皱，忍不住看了一眼李宽。
含冰殿是德妃的住所。
说起德妃，大家可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是说阴氏，很多人估计就有一些反应了。
作为隋朝重臣，长安留守阴世师的女儿，她的父亲阴世师不仅全力阻止李渊进攻长安。
更加狠毒的是阴世师还亲自下令杀了李渊的儿子李智云，也就是李宽名义上的父亲。
不仅如此，阴世师还让人把李家的祖坟都给挖了，手段不可谓不恶毒。
长安城破之日，阴家自然是被抄家了，男丁被杀，女眷被扔入掖庭宫。
不过，阴氏因为面容姣好，受到当时还是秦王的李世民的喜爱，得以躲过一劫。
后来更是因为生下皇五子李佑，被封为德妃，成为宫里的四大妃之一。
如今她居住的含冰殿发生了爆炸，由不得李世民多看了李宽一眼。
大明宫中这么多宫殿，为什么其他宫殿不爆炸，偏偏含凉殿爆炸了？
“陛下，确实如此，爆炸摧毁了含冰殿将近三成的建筑，但是这个爆炸的原因很是奇怪，那地方似乎是含冰殿院子中的空地，爆炸是从地下发出的，让人一时搞不清情况。”
李忠的压力还是挺大的。
大明宫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偏偏他还不清楚事情的缘由是什么。
因为情况特殊，他还专门去了含冰殿的爆炸之处，那地方除了埋上炸药包，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情况会爆炸。
而含冰殿作为德妃的住所，根本就不会有闲杂人等进去，更不用说是埋下炸药包了。
再说了，要是真的有人要搞事，也没有必要在院子里大费周章，直接在含冰殿内部引爆，效果不是更好？
“李忠，你说爆炸的地点是含冰殿的院子里头？”
李世民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李宽是看到了。
这个时候，自然要站出来。
别说自己没想过要对付德妃，哪怕是真的要搞事，也不会干出这么低级的事情来啊。
自己有很多种方法让德妃正正常常的离开这个世界。
“没错，我亲自确认了，含冰殿后院有一个两丈来宽的坑。”
“那地方原本是不是化粪池？”
“化粪池？”
李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李宽说的化粪池是什么意思。
这玩意是南山建工修建大明宫的时候挖掘的，至于是用来做什么作用的，因为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事情，所以就没有大张旗鼓的介绍。
所以众人只知道大明宫中有宽敞明亮的卫生巾，有冬天取暖的地暖，但是没有几个人知道背后的化粪池。
“是的，就是收集、储存卫生巾中出来的污水的地方。”
李宽这么一解释，李忠就秒懂了。
之前他也想过卫生间的那些污水都去哪里了？
会不会有什么管道通往大明宫外，给宫中的防卫带来隐患。
所以化粪池的存在，他是知道的。
只不过这个怪怪的名字，他听了一次之后就忘记了，只知道有池子专门储存污水。
“楚王殿下您这么一说，爆炸的那地方好像还真是化粪池，虽然被炸的乱七八糟了，但是一些污秽之物却是还残留在现场。”
李忠稍微想了一下，回答了李宽的问题。
“楚王殿下，这含冰殿的爆炸，莫非跟着化粪池有关系？”
房玄龄在一旁询问道。
“没错，虽然我还没有去现场确认，但是十有八九这个爆炸就是化粪池有关系的。不过这个化粪池一般的情况是不会爆炸的，宫里到各个化粪池都有专门的通风口，除非通风口堵塞了，然后又恰好有火把或者其他火苗被投入化粪池中，才会发生爆炸。”
李宽看到众人的眼神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赶紧解释了一下。
要不然李世民就要担心自己住在大明宫中，会不会莫名其妙的也被炸了。
“这么说，这个化粪池，它是有危险咯？”
长孙无忌皱着眉头，面色不善的看着李宽。

第0596章 变废为宝
没有人是真的不怕死的。
只不过有些人为了更加重用的事情，可以牺牲自己的身体。
但是这里更加重要的事情，显然不包括用上洗手间这件事。
这里的有些人，也不包括宫里的贵人们。
所以说，长孙无忌的这个问题，其实很歹毒。
只要着实了化粪池有危险，而李宽之前又没有说过这个事情，那么是不是心怀不轨，是不是别有用心，可就怎么都解释不清楚了。
“赵国公，这吃饭还有噎死人的，喝水有呛死人的，你说这吃饭和喝水有没有危险？还有人走在大街上，走着走着摔死了的，这走路有没有危险？更有人睡觉睡了就醒不过来了，是不是最好连睡觉也别睡了？”
李宽没有回答长孙无忌的问题，而是直接怼了回去。
有的问题，你回答是还是不是，都不是好答案。
与其回答，还不如直接让问问题的人无话可说。
“哼，楚王殿下，你这是胡搅蛮缠！大明宫的后宫是陛下龙居之地，岂容化粪池这等危险事物存在？最关键是你明明知道这个化粪池有爆炸的危险，为何从来没有提醒过？”
长孙无忌跟李宽的关系不好，这不是什么秘密。
不过看到长孙无忌这么急于对付李宽的样子，房玄龄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个赵国公，这么睿智的一个人，为何对上李宽的时候，总是让人觉得没有发挥出正常的水平来呢？
莫非他们之间还有什么隐情是我说不知道的？
“行了，先解决问题再说，这化粪池居然有可能爆炸，那就要将危险消弭于未然之间。不过宽儿也说了，大明宫中的化粪池，都是有专门通风口，等闲不会爆炸，为何含冰殿里却是发生了爆炸，这事需要搞清楚来。”
李世民说话之间，看了李忠一眼，意思自然是让他安排人去再了解一下。
不过，不等李忠安排人手，就有新的消息传过来了。
“德妃想要吃烤羊肉串，所以让宫女在后院之中烧烤？”
李世民无语的看着眼前的太监。
“陛下，确实如此，皇后娘娘刚刚也去到了含冰殿，把事情发生之前的情况都了解了一番。皇后娘娘也知道陛下肯定着急知道事情缘由，所以安排了奴婢过来把情况说明一下，说不定对这件事的勘破会有所帮助。”
那小太监看到李世民用质疑的眼神看着自己，心中害怕的要命。
在宫里头待久了的太监宫女，都知道碰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是最危险的。
不管是为了灭口还是被牵连，往往宫里头都会多一堆的冤魂。
“陛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事估计就解释的通了。微臣估摸着就是因为烧烤的碳火或者其他火源引爆了化粪池里头的沼气，所以才发生了爆炸。
另外，陛下您可以安排人再去查一查，看看含冰殿后面，化粪池的上方是不是有人在那里动过土，要不然只是在化粪池上方烧烤的话，也是不至于引起爆炸的。”
李宽也觉得有点倒霉。
化粪池爆炸这事，在后世虽然也偶有发生。
但是，整体上来说，这种事情的概率是非常低的。
没想到居然让自己给碰到了。
最关键的是爆炸的地点还很不巧的是大明宫的后宫。
更加不巧的是爆炸的宫殿还是德妃娘娘的住处。
这就有点说不清了。
“楚王殿下，这化粪池既然有爆炸的危险，那就因为立马解决，否则你岂不是让陛下处在危险包围之中？”
长孙无忌的这话，难得的得到了殿中所有人的认可。
当然，李宽除外。
“无忌的这个担忧也是有道理的，宽儿，这一次虽然是意外，但是谁都担心会不会还有另外一个意外，可别因为这个化粪池搞得宫中不宁。另外，朕要是没有记错，你那楚王府，还有观狮山书院，以及长安城中不少勋贵家里，也是有这化粪池的吧？”
李世民倒没有刻意的要针对李宽。
事到如今，他很清楚今天的事情应该是真的是一单意外。
李宽这是好心办了坏事了。
“陛下，要解决化粪池爆炸的问题，其实也很简单。如果不想做什么改动，那就只要安排人定期确认化粪池的通风口是否畅通就行了。如果想要主动的把化粪池里的沼气消耗掉，那就要适当的做一些改动。”
李宽一边说，一边想着后世农村有一段时间大规模普及的沼气池。
这玩意，虽然最终普及的程度不算很高，毕竟初期的投入不算低，很多农民觉得不能接受。
但是，沼气池的制作和利用，倒不算是多么大的难题。
“怎么主动的把沼气池里的沼气消耗掉？”
李世民对于刚刚的爆炸，也是心中戚戚。
这种充满了不确定性的事情，是帝王最不愿意看到的。
特别是已经习惯了将所有东西都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帝王。
“化粪池里产生的沼气，是可以燃烧的。只要使用适当的装置，将化粪池里头的沼气给引出来，作为燃料来燃烧，就能变废为宝，还能同时减少锅炉房里蜂窝煤的消耗，甚至还可以做成沼气灯，供各处照明。”
李宽的话刚说完，房玄龄就用佩服的眼神看着他。
这么多年，房玄龄最佩服李宽的就是不管是碰到什么情况，他总是能够找到办法，总是能够将别看看来很麻烦的事情轻而易举的解决掉。
“沼气灯？”
照明是这个时代的大难题。
虽然鲸油蜡烛的出现，让这个大难题变得不是那么难。
但是高亮度、低成本的照明，仍然是困扰着大家的问题。
李宽这猛然之间冒出个“沼气灯”的东西出来，由不得李世民提起兴趣。
“没错，这沼气能够燃烧，只要通过合适的装置进行引导，就可以点燃一盏盏灯。”
李宽没想过要做后世那种结构复杂的沼气灯。
他只想搞一个简单的沼气点燃装置，让这个“沼气灯”一年四季，白天黑夜都点着，既解决了化粪池里的沼气爆炸危险，也解决了一部分的照明问题。
“这事你具体说一说，如果真能变废为宝，那今天的这场爆炸，倒也不完全算是一件坏事了。”
虽然死了一个宫女，还伤了一个。
但是李世民并不是很在乎。
这年头，也就李宽这个异类会那么重视下人们的性命。
其他的勋贵，哪里会在乎那么多？
“陛下，情况是这样的……”
李宽见众人都很有兴趣的样子，便把自己肚子里那点不多的沼气池、沼气灯相关的知识给大家进行了一个扫盲。
口干舌燥之后，总算是把这个天降横祸给消弭的七七八八。
这还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

第0597章 大唐的房地产搞不搞？
大明宫中的爆炸，比李宽想象的影响还要大。
虽然大臣们都知道这事真的是个意外，没有什么太多特别要解释说明的。
但是，很多时候，吃瓜群众不信啊。
大家都是倾向于相信各种各样的阴谋论。
不过，这些都不会给李宽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就是了。
“王爷，我们终于要开发作坊城那片土地了吗？”
这几天，李宽频繁的解了作坊城和南山建工最近的情况，这让王玄策心中松了一口气。
说实在的，经过了这几年的建设，作坊城的规模已经非常庞大，里面不仅有楚王府的四轮马车作坊和齿轮作坊，还有金太打铁作坊等其他各种各样的作坊不下百个。
每天往返于作坊城和长安城的匠人数量就超过了两万人。
不过，相对于楚王府在作坊城周围拥有的土地来说，已经开发的作坊区，面积实在是太小了。
修建长安到凉州的水泥路，花费多大啊？
而作坊城这一片都是荒地为主，又离长安城还有十几二十里的距离，地价能够高到哪里去？
这么一来，户部当初用来抵扣修路资金的土地面积，就非常的巨大了。
“前两天大明宫中化粪池爆炸的事情，让我想到了许多东西。这统一修建房屋，统一装好卫生间和化粪池，并把沼气给利用起来，应该还是有搞头的。正好作坊城的匠人数量越来越多，这么多人每天都要往返长安城，其实很不方便，所以我想在作坊城修建一批房屋，看看效果怎么样。”
要不要搞房地产，李宽一直都是比较纠结的。
长安居，大不易。
此时的长安城房价，虽然还没有达到盛唐时期的那种地步，但是相比武德初年，也算是至少翻了两番，有些地方还不止。
而不断增加的人口，让长安城的住房压力变得越来越明显。
这不利于楚王府作坊的进一步发展啊。
可是一旦自己带头搞起了房地产，很多勋贵肯定会跟风。
因为对于勋贵来说，房地产的门槛太低了。
普通百姓看起来很麻烦的一些手续和事情，在勋贵们面前根本就不是事。
只要不断的把房价炒高，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利益。
衙门卖地，勋贵建房，普通百姓买房，一条产业链，很容易就能建立起来。
“王爷，其实您今天不说，我也准备提这个话题了。这两年，各个作坊的掌柜没有少跟我提这个问题。再加上作坊城这几年一直都在进行土地平整，甚至连一些主要的下水道都已经挖好了，但是偏偏没有太多其他的动静，很多人都等的心急了呢。”
王玄策半是开玩笑的说着。
这些年，楚王府可是往作坊城砸了不少的钱财，但是大部分都是只见投入，不见产出。
要说王玄策一点也不着急，自然也是假的。
跟马周、上官仪他们有说不通，王玄策没有官职，就是李宽的一个私人幕僚。
当然，这自然不是因为他的能力不如其他人，而是他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如此。
所以楚王府的事情，他是真心把它当做自己的事情在处理，甚至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婚配，李宽多次要给他介绍对象，都给拒绝了。
眼看着都要奔三的人了，居然没有家室。
这在大唐来说，是非常罕见的。
“前期工作做好了，要搞出动静来其实很容易。南山建工安排个几千人进驻，不需要一个月就能搭建好几百栋新式的别墅出来。”
“别墅？”
王玄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有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就是独栋的房屋。作坊城早期的住房，肯定是面向各家作坊的匠人的，我们要是把房子建设的太大，很多人都买不起。但是我们作坊城要么不动，要动就要搞出点不一样的东西出来，所以自然也不能跟长安城的一些坊里头的屋子一样，各个小院子杂乱的坐落其中，一副乱糟糟的模样。
所以我就想想到了修建别墅，让卫生间成为每栋别墅的标准配置，甚至可以把玻璃窗给适度的推广开来，再给每家修建一座沼气池，供房主煮饭做菜，甚至是洗澡照明。这么一来，造价肯定就不会低，所以就不能搞得太大，每栋别墅包括小院子在内，有个几百平方米就足够了。”
李宽心中设想着作坊城一栋栋别墅横列其中，过个几年，说不定就成为长安城的卫星城了，似乎也别有一番意味。
“王爷，如果按照你这样的条件来修建的话，哪怕是每栋别墅只有几百平方米，估计也不是一般的匠人能够买得起的呢。”
王玄策苦笑着说道。
楚王府的匠人算是收入比较高的人，但是这别墅又是卫生间，又是玻璃窗，还要搞什么沼气池，一听就知道花费不小。
到时候谁买得起啊？
“玄策，这第一批的别墅，自然不是面向普通匠人的。我估计四级工以上的匠人，还有各个作坊的掌柜、管事才是我们的售卖对象。”
很明显，李宽要求建设的这批房屋，虽然占地面积不大，但是却算是高端住房了。
当然，这个高端跟长安城里动不动就上百亩面积的那种大院子肯定是没办法比较的了。
“王爷，哪怕是四级以上的匠人，买起这样的房子来，估计也是很吃力呢。除非我们亏本赚吆喝，否则这些房子的造价注定低不下来。”
王玄策对于李宽说的这种别墅，不是很看好。
其实，他更希望先简单的修建一批小院子售卖出去，慢慢的把作坊城的人气搞起来之后再开发大的院子。
“放心，卖东西，本王怕过谁？只要我们的别墅质量没有问题，我就有办法卖出去。到时候，买了第一批别墅的人，只会庆幸自己下手及时，少花了许多冤枉钱呢。”
后世卖房子的花样多的去了，李宽随随便便搞掉过来，都能把几百套别墅给卖出去。
“既然如此，那属下就去协调南山建工的人手，开始准备修建房屋的材料。”
王玄策见李宽心意已定，倒也没有再争下去了。
这么多年来，但凡是李宽这样的时候，事后都证明他是对的。
自己只要秉承着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的精神就行了。

第0598章 长孙冲松了一口气
这几年，大唐的经济快速发展，各行各业都涌现了许多挣钱的机会。
长安城的勋贵们对此变化的体会是最深刻的。
只要不是脑子僵化，觉得从商是低贱之事的人，都挣到了钱。
这种情况下，重点投资什么，就很值得考教了。
同样是一万贯钱，选好了行业，过完年就变成一万五千贯了。
相反的，要是没有选好行业，可能只有一万一千贯。
正常来说，一年有个一成的收益，也算是不错了。
但是，凡事就怕对比啊。
长安城各个勋贵，谁家这几年不是挣的盆满钵满？
就长孙家的这个收益率，根本不够看啊。
“阿耶，今年前八个月的情况来看，炼铁作坊的收益已经不到我们家整体收益的一半了，其他几个行业增加的非常快。等我们的红茶开始产生收益之后，估计炼铁作坊的收益更是有可能下降到三成。”
赵国公府，长孙冲跟长孙无忌对着几本账本，在交流着长孙家的一些核心信息。
一个国家的财政收入是多少，谈不上是什么秘密。
但是一个家族的收入是多少，其实就很隐私了。
这个年代，没有哪个家族愿意让人知道自家一年的收入是多少。
长孙家也不例外。
除了账房的管事，也就长孙无忌父子知道这个信息了。
“我们的炼铁作坊，技术明显比楚王府的低了一个等级。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及时将重心转移到铁器打造上面，为父估计炼铁作坊想要盈利都很难。”
长孙无忌叹了口气。
虽然长孙家今年的收益还是略微增长了一些，但是家族核心产业表现不佳，却是给他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阿耶，上个月我去了一趟炼铁作坊，其实不仅是楚王府的炼铁工艺在进步，我们的也提升很明显。一旦等到最近修建的炼钢炉子顺利投产，我们的被动局面肯定会大大的改观。”
楚王府的精钢为何可以卖的那么便宜？
作为最主要的竞争对手，长孙家自然是安排了不少人去调查。
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经过多番努力之后，还是让他们摸出了一点名堂。
顺着这条思路，长孙家的匠人们也在不断的尝试，最终总算是找到了一条直接使用铁矿石冶炼精钢的方法。
虽然这种方法制作出来的精钢质量比较差，但是毕竟已经算是钢的范畴了。
只要稍加加工，就可以变成真正的精钢。
这大大的降低了长孙家精钢的成本。
“我们的技术在进步，你又怎么认定人家李宽的人就在那里吃老本呢？依靠一个炼铁过日子，这种局面，以后就不再有了。不过冲儿你能想到大力发展红茶，收购茶园、招募制茶匠人，为父很开心。现在是时候让家里的产业多元化发展了。”
长孙无忌自己都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受到李宽的影响是越来越大了。
就像是产业多元化这样的词语，以前他哪里懂？
这都是《大唐日报》上面的文章中出现的词语，慢慢的就被大家给接受了。
这种情况，几乎每天都有。
真要整理一下大唐每年新增加的词语，估计有一半都能跟楚王府扯上一些关系。
“阿耶说的是，多元化发展是必然的选择。不过我们家虽然也算是家大业大，可是真正能够动用的钱财却不是很多。对于一些收益很差的产业或者地块，孩儿觉得该卖掉的就卖掉，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啊。”
长孙冲已有所指地说道。
长孙无忌自然也不傻，一下就听出来了自己儿子是话里有话。
“冲儿，你想卖什么？”
“阿耶，作坊城附近的那几万亩荒地，这都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了。虽然当初购买的时候价格很便宜，但是架不住面积太大，五六万贯钱就放在那里，实在是太可惜了。有这个钱财，我们随便用来建几个作坊，或者买几艘海船出海走几趟，挣的钱估计都有五六万贯了。”
作坊城附近的荒地，是当初长孙无忌做主买的。
这也算是跟风楚王府的一个动作。
可惜这次的跟风，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产生什么收益。
虽然也没有亏钱，并且严格说来可能地价还稍微涨了一点点，现在卖了的话，还能挣个一万贯或者八千贯的。
但是相对几年前的投入来说，这点收益就真的不够看了。
也难怪长孙冲一直想把它卖掉。
实在是看不到前途啊。
“既然你觉得这块地卖了比留在手中更好，那就卖了吧。拿出一万贯用来购买茶园，再去岭南把甘蔗种植规模扩大一下，应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长孙无忌稍微思考了一会，就同意了长孙冲的提议。
虽然他总觉得李宽在作坊城囤积的土地比自己多很多，肯定会有其他的用处，自己的地要是不卖，长期来看应该也会有用处。
但是，都等了好几年了，还是没有动静。
如今长孙家正是用钱之际，卖了也好。
“那……那孩儿明天就安排管家去寻找买家。”
长孙冲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有点担心自己的这个提议被驳斥。
毕竟，当初买地的时候，长孙无忌已经把自己的目的说的很清楚了。
“也别瞎子一样的到处乱找了，这荒地，我估计还是楚王府最感兴趣。其他人要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财出来，虽然也不是拿不出来，但是这块地，应该还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长孙无忌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虽然他自己看不懂李宽的布局，但是他也不认为长安城有其他哪家能够看懂的。
既然如此，这块地也就是非楚王府莫属了。
除非长孙家愿意贱卖给别人也不卖给楚王府。
但是他长孙无忌父子又不傻，跟谁过不去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啊。
“楚王府啊……”
长孙冲一脸便秘的表情。
眼神中很是无奈，但是又有点认命的感觉。
没办法，被打击的多了，他都已经有点麻木了。
算了！
楚王府就楚王府吧！
好歹还是能够挣个一万来贯钱，也不至于被人笑话。

第0599章 军粮改革
中秋过后，各地的一些秋粮就进仓的进仓，运送来京的运送来京。
贞观十五年的晚稻虽然还没有入库，但是其他的粮食丰收，已经可以确定今年的粮食产量将能达到一个历史新高。
西市粮价的缓慢下滑，就是最明显的证据了。
不过，粮食价格虽然降低了，但是对于今年刚被李世民扔到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兼任后勤科负责人的程咬金来说，却是没有让唐军的后勤补给有什么变化。
“楚王，这段时间陆续都能收到一些出征薛延陀的大军传回来的相关消息，大家普遍反应比较强烈的就是军粮补给不易。虽然草原上不缺少牛羊，以前那些士卒在长安城的时候，是巴不得天天都有羊肉吃。但是真正被派到草原上作战，每天都只能吃羊肉的时候，很快就有许多将士不大习惯了，你说这帮人怎么这么娇贵？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后勤科除了给唐军培养后勤人才之外，还负责改善后勤补给的方法和其他东西。
李世民把收到的各种后勤相关的抱怨都转给了程咬金，意思其实很明确了，就是要后勤科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要说领兵出战，程咬金那是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但是研究如何改善后勤，如何解决军粮补给的问题，这就真的不是他擅长的了。
当初李世民是看着他外表粗狂，实则内心细腻，所以才安排到了这么一个位置。
但是，有的时候，一个改革不是看你内心是否细腻就可以完成的。
历朝历代都没有解决的问题，程咬金也没有信心去解决。
但是，在其位谋其事，这事又不能不理会。
指不定哪天轮到自己带兵的时候，这个问题就变成需要自己直接面对了。
真要是能够解决在草原上作战的军粮补给问题，那绝对算是大功一件。
“阿耶，这肉食虽好，但是我们唐人平时没有这样天天吃肉，猛然之间要以牛羊肉为主食，不仅是习惯的问题，更多的是肠胃也会不适应。碰到反应严重的，可能直接就病倒了，或者战斗力大减。这跟娇贵不娇贵，倒是不见得有什么关系。”
李宽自然能够理解天天吃肉带来的各种问题。
别说是唐人，哪怕是草原上土生土长的牧民，也要寻找各种机会来改善自己的饮食。
要不然茶叶怎么会那么畅销？
对了！
茶叶！
既然茶砖在草原上畅销是因为牧民们需要它来改善自己的饮食，缓解天天吃肉带来的各种问题，那么唐军也可以把茶叶作为军粮之一啊？
当然，龙井香茶这样的昂贵玩意肯定跟他们没有关系，可是装备一些茶砖的话，还是没有问题的吧？
这东西又不重，军方采购的话，价格绝对也不会很高。
这么一来，也算是间接的扩大了茶叶的市场。
“阿耶，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把茶砖补充到后勤物资里头，这样不仅可以缓解食肉之后的油腻，也能补充一些肉食里头不具备的物资，减少将士们身体不适的可能性。”
不等程咬金继续说话，李宽就把茶砖给抛了出来。
“茶砖？可以是可以，这东西听说现在在草原上卖的挺好的吧？但是这茶砖虽然能够缓解吃肉带来的问题，可有些将士就是不想天天吃、顿顿吃肉，希望能够吃到一些粟米或者面食，这茶砖还是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啊。”
程咬金觉得今天自己把李宽叫到大唐皇家军事学院来，算是最正确的选择了。
单单茶砖这一个提醒，就能让自己交差了。
不过，程咬金觉得李宽身上应该还有潜力可以挖掘。
“大军出征，不是一般都以粟米或者面食为主要军粮吗？这出征草原的将士，自然也不例外吧？”
“以粟米居多，面食制作不大方便。但是吃粟米需要埋锅做饭，花费比较长的时间不说，也需要比较多的柴火。而草原上作战，能够有时间、有柴火准备一锅热水给将士们饮用，就算是不错了。哪怕是牛羊肉，往往也是煮的半生不熟，味道应该谈不上多好，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慢慢的煮粟米啊。”
程咬金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李宽听了却是心中一动。
有锅热水就不错了？
后世宅男必备美食，不就是有锅热水就行了吗？
“我倒是想到了一种制作军粮的方法，只要有热水就能食用，非常的方便。不过就是不知道合不合大家的口味。”
李宽难得的谦虚了一把。
“热水就能食用？你说的军粮是粟米还是面粉制作的？”
程咬金两眼放光的看着李宽。
“是的，只要有热水就能食用，简单的用热水泡一个几分钟就可以了。粟米能不能制作，我还不是很确定，但是用面粉的话，肯定是可以的。”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试一试咯。反正不管你需要什么粮食，在后勤科都能找到，也有现成的厨子在学院里可以调用。宽儿，这事要是成了，绝对是大功一件啊。”
发愁了几个月，现在总算是有了眉目，程咬金比谁都着急。
“那就去试一试吧，也不用搞的那么复杂，只要让厨子准备面粉和面，然后再蒸煮一下，拿到油锅里油炸片刻就好了。如果有现成的面的话，那很快就可以制作好。”
当初李宽上大学的时候，基本上每天都要一两点才睡。
但是学校里吃晚餐普遍比较早，要是没课的话傍晚五点多就吃完晚饭了。
等到晚上十一点的时候，肚子就已经饿了，而泡面就是最方便的一个选择。
不过，因为很多人说吃泡面不健康什么的，所以李宽还专门通过度娘了解了一下泡面是怎么做的。
看来看去，也没有看出哪里不健康来呀？
无非就是面粉制作成面，蒸煮、油炸，甚至还有一些是非油炸的，怎么就不健康了？
九十年代的农村，泡面还是孩童们的奢侈品级别的零食呢。
李宽就很清楚的记得自己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花五毛钱买了人生第一包方便面，就那么当做零食干吃了。
吃的津津有味，那种感觉，后面再也找不到了。

第0600章 这也算是人间美味？
搞后勤的，往往都是肥缺。
但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后勤科，却几乎是爷爷不爱，奶奶不疼的存在。
一般的学员，但凡是还有其他选择，都不愿意去后勤科。
因为后勤科的人，几乎每天都是处于被人抱怨的状态之中，谁也不想天天被人指着鼻子骂啊。
“正巧，今天中午准备的就是面食，也用浪费时间和面了。宽儿，需要怎么制作你说的那种军粮，你直接吩咐康老三，他可是我们学院里头厨艺最高深的厨子，是叔宝专门从府上带过来的。”
没一会，程咬金就跟李宽来到了厨房，那里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有八个科，学员数量超过两千人。
要准备这么多人的吃食，厨房自然是一片忙碌。
“程将军，楚王殿下，想要吃什么，您直接派人来吩咐一声就行，哪用得着亲自来厨房呀。”
康老三长得胖乎乎的，倒是跟李宽心目中的厨子形象完全吻合。
这家伙很显然是以前在秦琼府上的时候就认识程咬金，所以对上这么一个国公，居然一点也不发憷。
至于李宽，他的做事风格早就被大家摸透了。
不管是面对贩夫走卒，还是府上下人，亦或是作坊匠人，都没有一点架子。
所以康老三也不是特别的紧张。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因为见多识广吧。
“康老三，今天我们可不是过来找吃的，而是要制作一种新的军粮，你可得听清楚了，按照楚王殿下的安排，一步都不能错。”
“程将军您放心，我康老三做事一向很靠谱。楚王殿下，那……您请指示？”
在康老三看来，不算是什么军粮，制作起来都不会有什么难度，要不然根本就不会被选出来作为军粮。
你要是搞出八八六十道工序出来，那战场上将士们还用不用吃饭了？
所以虽然程咬金说的郑重，他倒是一点也没有压力。
“把这些面都切成细细的，然后卷成一团放在蒸笼里面蒸煮到八成熟吧。”
李宽也不客气，看了看旁边案板上的材料，就开始吩咐康老三开始干活。
这泡面的制作，也没有什么难度。
不过是一刻钟不到的功夫，一盆炸好的泡面面饼就出现在了李宽面前。
“楚王殿下，这军粮，还从来没有使用面粉来油炸的，要是想吃面，直接带着面粉出征不就行了吗？”
康老三一直忍着心中的好奇，一步一步的按照李宽的要求把东西做好了。
不过，等到一盆泡面面饼炸好之后，他还是没有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这样吧，你弄一壶热水过来，再把那酱料打一碗过来。”
李宽看着眼前有点熟悉的泡面，忍不住升起了尝一尝的念头。
至于程咬金，就更不用说了。
这泡面的制作，他已经看的一清二楚。
可以说并不算复杂，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要用油炸。
但是如果真的用开水泡一下就能吃，那这个麻烦也算是值得了。
反正泡面也不可能大规模的配备给所有唐军。
“放入一块泡面，然后加入开水让面没入其中。”
李宽亲自在一旁动手，给程咬金演示了一下怎么泡泡面。
“就……就这样就可以了？”
虽然李宽说过了食用泡面的方法，但是亲眼看着这么操作，又是另外一番感受。
“阿耶，泡面的食用，就是这么简单。条件简陋的时候，过几分钟直接这样吃就行了。如果连开水都没有，那么直接拿来吃也可以，就是吃了比较难以下咽。当然，为了让它的口感变好一些，等会我们可以往里面加一点酱料，撒一点葱花。”
李宽对程咬金的反应很是满意。
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有的时候，让其他人见识一下只有自己见识过的东西，那种感觉也很是不一样啊。
“直接吃也可以吗？那我试试！”
程咬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伸手拿起一块泡面，直接放进嘴里，“卡兹卡兹”的咬了起来。
刚入口的时候，程咬金是没什么期待的。
不过，嚼了几口之后，他那本来就铜锣一样的大眼睛，就变得更大了。
我去！
不会是噎着了吧？
眼睛睁的那么大？
李宽看到程咬金的反应，吓了一跳，正想着要不要过去拍一拍他的背呢。
“这……这就是你说的难以下咽？”
好在还没等李宽动手，程咬金就自己出声了。
很明显，他刚刚不是噎住了，而是震住了！
“是啊，不是吗？”
李宽有点懵，不知道程咬金的反应为何这么大。
“明明是人间美味啊，怎么就难以下咽了？要是连这都算是难以下咽，那前方的将士就都要饿死了。”
军中普通士卒吃的东西有多难吃，程咬金是亲身经历过的。
眼前的泡面跟那些东西比起来，还真是算人间美味。
“您觉得好吃就好！”
看到程咬金反应这么大，李宽也拿起了一块泡面咬了一口，完全没有办法跟后世的泡面相比。
“这加了热水的泡面，是不是也差不多可以吃了？”
程咬金吃下一块泡面之后，接着又干掉了两三块，才把注意力转移到李宽刚刚冲泡的泡面上面。
“可以了，我看那里还有煮好的羊肉和羊肉汤，加一些进行再次，应该会更好吃。”
李宽不管程咬金加不加，反正是给自己吃的那碗先加了一些。
要说大唐厨子的水平，李宽也就觉得他们做的羊肉还算不错。
这些羊的肉质够好，哪怕是烹饪技术很差，随便用水煮一煮，对李宽来说也算是美食。
“好！就按照你说的来试一试，反正这里冲泡了好几碗，我就勉为其难的全部试一试了。”
程咬金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肚子是不是能够装下那么多东西，满脸期待的拿起了一碗泡面。
吸溜吸溜的，李宽刚吃了两口，程咬金居然就把一碗泡面给干掉了。
他不怕烫吗？
李宽忍不住多看了程咬金的嘴唇几眼。
还好！
程静雯的嘴唇跟他不像！

第0601章 学员们的怒火，来的快去的也快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厨房虽然不小，但是程咬金和李宽出现在这里，哪怕是什么都不做，厨房里的所有人都会知道有两位大佬来了。
当康老三把泡面制作好了之后，周边就已经围了不少人了。
许多厨子也不管午饭有没有做好，纷纷围过来看稀奇。
楚王府的美食冠绝天下，这是长安城勋贵和百姓的共识。
这些厨子自然对此有着更加深刻的领悟。
如今看到李宽亲自指导康老三制作东西，大家能不好奇？
“阿耶，这泡面，有这么好吃？”
李宽吃了几口碗里面的泡面，虽然不能说没法下口，但是跟好吃真心搭不上关系啊。
为何程咬金的反应跟自己的反应形成了这么鲜明的对比呢？
“宽儿，不是我说你。我知道楚王府富可敌国，什么山珍海味你都是不缺的，但是作为军粮，能够做到这样的水准，绝对是前无古人，甚至是后无来者了。你让康老三多做一些，今天中午军事学院里头的所有人都吃泡面，你去看看有谁会说不好吃的？”
程咬金干掉了一碗加了肉酱的泡面之后，接着再把什么都没有添加的一碗也干掉了，留着加了羊肉汤和羊肉的慢慢品尝。
“楚王殿下，这面，能赏给我吃不？”
康老三看到李宽吃了几口碗里面的泡面，就放下了，似乎没有要继续吃的意思，忍不住提出了一个看起来有点冒昧的要求。
不过，程咬金倒是不觉得奇怪。
宫里头，李世民吃完的饭菜，经常会赏赐给太监、宫女，这可是一种恩赐呢。
“吃吧！这里盆里面不是还有没有泡的泡面吗？喜欢你们就都试一试咯。”
李宽把泡面搞出来，本来就是用来给大家吃的。
再说了，在他心中，这泡面真心不是什么高大上的玩意。
很快的，周围一些胆子大的厨子听到了李宽这话之后，纷纷都开始拿起了盆里的泡面，各自冲泡去了。
一些下手晚，或者不好意思下手的人，就只好等一会重制作的泡面了。
……
骑兵科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最受重视的一个科，许多勋贵子弟都是首选骑兵科作为自己的进修学科，程处亮和秦善道也不例外。
“程二哥，今天怎么到时辰了还不开饭啊？今早上被罚没了早餐，现在我觉得肚子里头肠子都要黏到一起了。”
秦善道一脸痛苦的跟程处亮坐在食堂里面，等待着开饭。
军事学院八个科，基本上是分成了两拨吃饭，每个科都有固定的区域。
程处亮和秦琼的关系莫逆，作为二代的程处亮和秦善道自然也是关系不差。
“我进学院以来，还从来没有碰到过食堂不能按时开放的事情。这帮厨子真是该死，一点也体会不到我们训练的艰辛，居然在这里拖我们的后腿。”
程处亮也是一脸不爽的坐在那里。
骑兵科的训练量非常的大，哪怕是早饭吃的很饱，现在也消化的差不多了。
参加过军训的人可能就会很有感受。
平时可能吃一碗饭就饱了，但是军训的时候觉得吃两碗都没有吃饱。
这就是运动量大和没什么运动的区别。
“今天也没有听说学院里出什么事情，怎么就连饭菜都不能按时提供了呢。”
秦善道和程处亮在那里喋喋不休的骂娘，其他学员的表现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就在大堂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们的忍耐快要到极限的时候，厨子们总算是端着一盆盆的食物出现了。
一些坐的靠前的学员正要发飙，却是发现李宽和程咬金居然也出现了。
冒到了嗓子眼的骂人的话，生生的都给憋回去了。
“程二哥，怎么你阿耶跟楚王殿下也来我们学员的食堂就餐啦？”
秦善道坐在位置上没有动。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食堂，每桌都是固定了人数的，饭菜也都是按照一桌桌的准备好了。
当然，饭量大的还可以去添加一些主食，这另说。
“是有点奇怪，估计今天中午午餐变晚了，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程处亮的心思比程处默要细腻很多，很快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不过，李宽和程咬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众人，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很快的，学员们的好奇心就被饥饿感给战败了。
“咦，今天每桌就分配一大盆面食？”
秦善道看到自己桌上负责今天领取食物的学员端回来一只大盆，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因为训练量一直比较大，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伙食其实不算差。
甚至以大唐普通百姓的标准来看，算是非常的好了。
虽然不一定能够做到顿顿有肉，但是天天有肉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如今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却是一盆清汤寡水般的面食。
这个场面，有点奇怪啊。
不过，肚子饿了，不管什么清汤寡水，大家都能吃进去。
有人带头，自然就有人跟进。
很快的，整个食堂都陷入了“吸溜吸溜”的声音之中。
搞得李宽还以为是不是一帮人都得了重感冒，都在留着鼻涕呢。
“啊！没……没了？”
秦善道吃的比较斯文，等他一碗面吃完想要再加的时候，发现盆里面居然没有了！
这个时候，众人才有心情去讨论一下刚刚吃的面食。
“这东西看上去不怎么样，但是吃起来的味道却是很不错。食堂要是因为准备这种新式的面食，所以导致今天的吃饭时间延迟了的话，我也勉强算是能够接受。”
程处亮每次吃饭都是最快的，刚刚他已经干了三大瓷碗的泡面。
这瓷碗，放在后世那就是一个大碗头，不是用来给个人吃饭的，而是用来盛菜的。
这么三大碗下去，他总算是吃饱了。
不过，嘴里面却是意犹未尽。
“这面汤里面，要是加点羊肉，那就完美了啊。”
这个时候，程处亮心中已经再没有什么怒火，只剩下一些遗憾。
其他跟程处亮怀着差不多心思的学员，应该也不少。
这一切，都被站在食堂里面的程咬金和李宽看在了眼里。
“宽儿，我没有说错吧，这泡面，绝对算是美味了！”
程咬金心中松了一口气，李世民抛给自己的球，总算是顺利的接下了。

第0602章 造不如买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们吃了一个别样的午餐。
要说比山珍海味都好吃，那自然不可能。
毕竟学院里头有一半都是勋贵子弟，点都德、味之素、五合居，肯定都是去过的。
一个泡面，再好吃也不可能比这些地方的美味好吃。
但是，正因为它只是一个普通的泡面，看上去清汤寡水，却是能够有如此口感，这让学员们都很满意、很期待。
受到某人的影响，军事学院里隔三岔五就会安排一部分学员去搞什么野外训练。
反正长安城不远的地方就有骊山、终南山，你要是够猛，还可以去华山。
这野外训练的条件，可就没法跟学院里比了。
条件好的时候，允许大家携带军粮快速行军。
条件差的时候，直接给你来给野外生存。
如今这泡面的味道这么好，以后的野外训练岂不是可以吃的好一些了？
“宽儿，这泡面我给叔宝、药师他们几个也都尝了，大家的反应都很满意。等会我准备去一趟大明宫，让陛下也尝试一下。如果没有问题，这就在军中开始普及开来，以后把泡面作为军粮的标准配置，特别是对于前往草原作战的将士，优先补给。”
程咬金做事一向是风风火火，当天就把泡面的事情给落实了七七八八。
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程咬金这个负责后勤的人同意了，秦琼这个都督也同意了，德高望重的李靖也没有意见，那真的就没什么问题了。
找李世民这个名义上的院长再确认一下，无非是程咬金在表功！
没错，他就是在表功！
身在高位，只会埋头苦干是不行的，还得及时让领导看到你的努力，看到你的功劳。
这在后世的职场上也是非常通用的。
特别是一些国企或者具有国企性质的企业，这一点更加的重要。
“既然大家都觉得好，那大规模的制作泡面也是可以的，不过我觉得这泡面的口味，还可以让康老三继续研究改良一下，现在的不一定就是最好的。”
李宽可是知道后世的泡面口味有许许多多，远远不是今天大家吃到的那么单调。
如果能够让大唐的将士吃到一些更加美味的军粮，李宽还是愿意多提供一些意见的。
“改良可以一直进行，但是大规模的生产也可以继续。反正现在的泡面已经比军中的将士们吃的军粮好了无数倍，这就足够用上个十年八年的了。等到我们大唐的国力更加深厚的时候，说不定边疆就压根没有战事了，那时候将士们的吃食肯定就更加好了。”
“如果大规模的生产的话，我倒是建议把这泡面的制作方法公布出去，让长安城的商家自己去生产，兵部负责去采办合格的泡面就可以了。”
李宽赶紧程咬金有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搞一个泡面作坊的意思，赶紧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要最大限度的提高泡面的产量，提高泡面的口感，还是让它变得市场化会靠谱一些。
否则十年后的泡面，估计跟现在相比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至于这样会不会导致军粮的秘方被对手学去了，李宽觉得根本没有必要有这个担忧。
放眼四周，大唐的对手已经越来越不配称为对手了。
当然，西洋的大食除外，它目前还不是大唐的四周范围。
“军粮从商人那里采办？这……这会不会太草率了？”
程咬金虽然不敌视商人，但是对于李宽的提议，还是有点诧异。
“泡面这个东西，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制作难度。哪怕是严格保密，也不用多久就会有商家琢磨出它的制作方法。到时候一样的泡面，学院自己的作坊可能一块泡面要两文钱的成本，但是外面买却是一文钱就够了……”
李宽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以程咬金的智慧，自然也是秒懂了。
到时候，他这个提议设立泡面作坊的人，估计就要成为勋贵们的笑话了。
甚至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御史还会来几本奏折弹劾一下，说他贪墨了作坊的钱财呢。
要不然为何人家一文钱能够搞定的事情，你要花两文钱呢？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反正泡面的制作也不难，那就把制作方法公布出去，让长安城的商家都设立几家泡面作坊，好把这泡面的价格降下来。”
程咬金也不是那种顽冥不化的人。
当然，这也跟提议的人是自己的女婿有关系。
要是换个人，指不定他就怎么也听不进去了。
……
小田切来长安已经有段时间了。
东海渔业没有亏待他，楚王府也是说话算话。
他跟一部分倭国人来到长安城之后，就被安置到了一处大院子中，并将各种赏赐以银币、银票的形式进行了发放。
怀中有了钱，这些想在大唐落地生根的倭人，立马就在长安城购买了房子。
而作为领头人物，小田切的赏赐也是最丰厚的。
虽然买了一处不小的院子，也购置了四轮马车，还买了几个奴仆丫鬟，但是小田切身上还是有不少的钱财。
要是换一个人，可能就守着这些钱财，安安心心的过日子了。
不过，小田切却是希望能够为这些钱财找一个去处，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产业能够进行投资，也算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更加深入的融入到大唐这个新的国度吧。
顺便说一下，在楚王府的安排下，小田切如今已经是长安县的一名普通农户，可以名正言顺的跟别人说自己现在是唐人了！
“队长，你看这个《大唐日报》的文章，我觉得这个泡面，似乎很有意思呢？”
尉迟完治满脸期待的拿着一份报纸。
楚王府的所有产业，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的，都会设立专门的识字班，要求所有人员都能识字。
当然，识字之后你愿不愿意提高，就得看你的追求了。
反正越高的职位，对汉话的要求就越高。
所以像是小田切和尉迟完治这样的倭人，嗯，准确的说是倭裔了，识文断字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泡面？我看看！”
小田切接过了尉迟完治手中的报纸。

第0603章 别出心裁的小田切
泡面是什么，小田切在此之前自然是不知道的。
但是《大唐日报》里头详细的介绍了这个新鲜玩意的优点，并且还点出了这泡面将会作为大唐的军粮。
这就让小田切看完文章之后有了更加深刻的体会了。
毕竟，他也是刚从草原上征战回来的。
跟其他唐人士卒一样，小田切刚开始也是对天天羊肉管饱感到满意，但是没几天就怀念以前的日子了。
如今这个泡面作为军粮，如果真的像是报纸上说的那么好的话，意义就很不一样了。
“只是把面条蒸煮，然后油炸，就能制作成口感好、易保存、冲水就能食用的泡面？这时间居然有如此军粮？”
小田切两眼放光的将文章从头到尾的再看了一遍，心中立马就有了主意。
“完治，你现在就去采办一批面粉回来，我们立马让厨子试做一下泡面，看看是不是跟报纸上说的那样简单，那么美味。”
心动就行动。
短短的一瞬间，小田切就已经想好了。
如果这泡面真的像报纸上说的那样，那么他就决定开始一个泡面作坊，专门做泡面。
作为一个外来户，想要跟勋贵一下搞多元化的经营，是比较困难的，倒不如专注一个全新的领域，更有可能搞出一点名堂来。
“没问题，大唐今年粮食丰收，这面粉的价格也在不断下降，加工成泡面的话，卖价一下就上来了，里面的利润空间估计还不低呢。”
尉迟完治说完，便快步往屋外走去。
……
“吸溜！吸溜！”
小田切和尉迟完治，一人一个大瓷碗，津津有味的吃着刚刚出炉的泡面。
“队长，这《大唐日报》，还真是从不大诳语啊，这泡面真的跟上面写的一样简单，一样美味呢。”
尉迟完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一脸满足的样子。
在进入石见银山之前，他是倭国一个连姓氏都没有的普通农夫，每天累死累活也吃不饱肚子。
如今却是已经在长安城都有自己的院子了，为了更好地照应彼此，尉迟完治的院子就跟小田切相邻，不过面积小了一点而已。
为了找到这么一个相邻的房子，牙人还真是费了不少心思呢。
当然，尉迟完治也没少花钱。
“作坊城那里不是有一些现场的空作坊吗？我准备今天下午就过去看一看，要是价格谈得拢的话，今天就买一个作坊下来，然后安排人打造专门的蒸煮器具和大油锅。”
小田切毕竟是从刀山血海里面闯出来的人，魄力自然非同一般。
很显然，《大唐日报》上面把泡面的所有信息都说的一清二楚，能够看到这篇文章的，绝对不是只有小田切他自己。
这个时候，谁的动作快，谁的决心够坚决，就能够在这个新生的领域里站稳脚跟。
一步领先，步步领先。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行，队长，我那也还有一些钱，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愿意出三成的钱财，只要二成的份子就行。”
尉迟完治虽然头脑也比较灵活，但是身份地位毕竟没有小田切高，在楚王府没有什么存在感。
不像是小田切，都能得到楚王殿下的亲自接见，还随时都可以去拜访王富贵。
“三成的钱财，自然是对应三成的份子。完治，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我小田切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这点事情就不要婆婆妈妈的了，赶紧分头干活要紧。一会我就去作坊城，你就去找匠人商讨定制专属器具的事情。”
……
刘方现在是南山建工的一支工程队的负责人。
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当初刘家村的一个普通农夫，如今也算是在长安城混出了名堂了。
最近，他的工程队被安排到作坊城施工。
所有的房屋，都是一个设计图纸，按理来说，这种工程是没什么难度的，根本不需要他这个负责人亲自跟进。
但是这项目是楚王府的项目，并且还是楚王殿下亲自安排的，南山建工上下自然是非常重视。
再说了，这设计图里头出现了沼气池这个东西，还要把这所谓的沼气用来煮水、点灯，这个项目的难度一下就上来了。
“头儿，这泡面实在是太方便了，只要烧一锅热水，立马就能有吃的了。这样有些匠人哪怕是耽误了吃饭，也不至于饿肚子啊。”
作坊城的工地上，刘方跟几个匠人毫无隔阂的坐在台阶上，捧着一个大陶碗，滋溜滋溜的吃着里面的泡面。
自从《大唐日报》上面刊登了泡面相关的文章，长安城里头第二天就出现了一些小贩售卖自己制作的泡面。
不搞大规模制作的话，这泡面的加工难度确实没有那么大。
一些看过报纸的人图个新鲜，就花上几文钱买一块回去自己泡着吃了。
或者直接在摊位旁边的小桌上吃也行。
可以说，最先尝试售卖这泡面的小贩们，基本上都挣了一点钱。
当然，大钱肯定是没有的。
而这些小商贩的出现，更加坚定了小田切等有心商家投身泡面作坊的决心。
不过是短短的十来天，泡面作坊里大规模生产的泡面就开始出现在东西两市售卖了。
南山建工旗下拥有超过几万匠人分布在大唐各地，对于这种速食食品的需求自然也是很旺盛的。
再加上有王富贵在那里点拨，这泡面一面世，南山建工就采办了一批给到工地上的匠人们食用。
“是啊，哪像是我们最开始修建大明宫和长安到凉州的水泥路的时候，大冬天的只要错过了饭点，基本上就别指望人家再给你热菜热饭了。”
刘方很是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跟周围的匠人们分享了一把当初自己参加大明宫修建的丰功伟绩。
虽然刘方身边的匠人都已经听说过很多次这个故事了，不过还是得装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甚至时不时的还要提出几个问题出来，表示自己真的在认真听讲。
也真是够难为这帮人了。
看来，不管是做什么的，都有自己的不容易之处啊。
人家刘方不见得有什么其他心思，但是下面的匠人们却是没人敢敷衍了事。

第0604章 喜笑颜开的勋贵们
石明来忻州已经有将近一年了。
他也亲眼见证了石家村的崛起。
嗯，原本的荒村，如今被命名为石家村，也算是众人对长安的一个怀念。
“阿耶，我今晚估计就住在县城里头了，你别等我回家吃饭。”
一大早，石明起床后往嘴里塞了一些吃食，然后抓着一个大馒头（唐朝的馒头也算是蒸饼的一种，本书以后就叫馒头了）就往门外走去。
“你忙你的去吧，家里的棉花我跟你阿娘可以搞定。”
石养满脸骄傲的表情。
这个儿子，还真是给自己争气啊。
还没从观狮山书院毕业，就已经是忻州的一个里长了，并且最近已经有传闻，今年的棉花采摘完毕之后，石明就会被调到县里担任县丞呢，可谓是前途无量。
“这棉花采摘下来之后，每天中午都会有棉花作坊的马车来收购，你也不用那么纠结，各家的收购价格都是基本统一的，直接卖了就是。没有脱籽的棉花房，放久了就容易发霉，到时候反倒是卖不出去价钱了。”
石明叮嘱了一句。
这段时间，来各地收购棉花的马车明显变多了。
有些农户觉得有机可乘，希望能够卖的更高一些。
石明是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本身现在的棉花价格就已经不低，一亩棉田的产出远高于种植粟米、水稻。
要是贪多，一不小心砸在手里了，那才叫痛彻心扉。
“我知道，采摘一箩筐，我就卖一箩筐，最好一筐都不要拉回家里，直接在田地间就把它给卖了！”
石养虽然觉得忻州今年的棉花价格没有去年长安城的那么高。
但是如今的种植面积毕竟比较多，价格便宜一些，他倒也能够想得通。
……
朔州北部，如今已经化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
盛开的棉花，星星点缀般的分布在这块大地上。
“郎君，按照现在采摘的几百亩棉田的情况来看，今年的棉花是铁定丰收了。我们府上之前投下去的钱财，今年一年就几乎可以全部挣回来，明年开始就可以挣大钱了。”
李书国跟在杜构身后，巡视着杜家的棉田。
只见棉田只见，星罗棋布的分布着摘棉花的奴仆。
说是奴仆，还是抬举他们了。
因为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薛延陀各部的俘虏，被小田切或者是李客师和契苾何力带领的河东道行军大总管下面的几万将士给抓回来的。
本来这些胡人，李宽是希望能够安置到江南道或者岭南道去的。
但是朔州各家的棉田实在是太缺人了，特别是缺这种价格低廉的壮劳力。
所以，最终就有七八万薛延陀俘虏留在了各家勋贵的棉田之中。
“嗯，楚王殿下在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上，还是不敢欺骗大家的。有了这么一个好开头，估计明年大家种植棉花的热情就更加高涨了。”
杜构为自己当初孤注一掷的大力开发朔州棉田而感到庆幸。
很显然，单单朔州的棉田，就给杜家增加了至少几万贯的财富。
这可只是第一年哦。
要是每年都能有个几万贯钱，那杜家在长安城的地位，必定能够上一个台阶。
“确实如此。就拿棉花脱籽机，之前只有楚王府下属的机械作坊能够生产，其他作坊根本就做不出来，并且他们要是保密的话，其他人就连设备是怎么样的都不知道。如今为了鼓励大家开发棉田，机械作坊居然对外售卖起了棉花脱籽机，虽然价格稍微贵了一些，但是也算是解决了许多人家的后顾之忧啊。”
李书国对长安城来朔州开垦棉田的勋贵家的心思是了解的比较透彻的。
包括杜家在内，之前大家是有一个顾虑的，那就是棉花的脱籽技术，完全掌握在楚王府手中。
这意味着什么呢？
那就是各家的棉花，只能卖给楚王府的作坊，否则就只能烂在手里。
这种命根子被人捏在手里的感觉，谁喜欢？
如今的情况就不同了，单单朔州就至少有超过十家的棉花脱籽作坊，还有更多的棉布作坊，中间负责穿针引线，去到田间收购棉花的商户就更多了。
可以说，楚王府为了棉花的推广，可是亲自把垄断棉花产业的机会给放弃了。
“是啊，今年之后，楚王殿下在长安城的位置就更加的稳如泰山了。”
……
“温郎君，这次你回长安，还会回来吧？”
朔州马车站内，一帮蜂农恋恋不舍的去给温光送别。
这一年，在温光的带领下，朔州的专业蜂农数量迅速的扩大到几十家，并且数量还在不断的增加。
这些依靠着棉花蜜发家致富的蜂农，对于温光的感激之情，那自然是不用提了。
“你们放心，开春之前我肯定会回来。根据我的了解，明年朔州种植的棉花面积至少会增加三成以上，到时候这里将成为大唐的棉花种植中心，养蜂的前景非常广阔。这一次回去之后，我会建议书院在朔州成立一个棉花研究所，专门负责跟棉花相关的所有东西的研究，也包括我们的棉花蜜。”
温光也是有想法的人。
很显然，棉花将来在大唐的日常生活中，将占据非常特殊的一个地位。
不管是棉花的育种，棉花的产量提升，棉花的防病措施，还是棉花的加工技术，亦或是依托于棉花的养蜂业，都有广大的前途。
自己作为棉花研究院的提出者，自然能够在这个新的机构里头占据一席之地。
“温郎君，您要是能够让观狮山书院农学院在这里建设一座蜂蜜作坊，那肯定能为书院挣不少钱。我们的蜂蜜取出来之后，都没有经过什么处理，直接就运到了长安贩卖。如果能够在蜂蜜作坊里头，合理的添加一些其他东西，并用精美的包装来装蜂蜜，利润肯定会大涨。”
一名颇具商业头脑的蜂农在给温光出主意。
“对啊，有一个蜂蜜作坊在那，我们养蜂也比较踏实，不至于担心哪天产出来的蜂蜜没有人收购。”
众人七嘴八舌的在那里说着话。
“你们放心，这些我都会回去跟许参军汇报，你们就等我的好消息吧。马车要出发了，我们明年再见！”
温光看到车夫已经好几次要催促自己的样子，便不再拖沓，直接跨上了马车。

第0605章 大明宫中的长明灯
大明宫中，经过南山建工一帮匠人的专卖维修，所有的化粪池都被改造了一番。
这些化粪池加工改造而成的沼气池产生的沼气，全部都被用来供应给特制的沼气灯了。
说是沼气灯，其实就是非常简单的一个沼气燃烧装置。
一旦这个沼气灯点亮之后，就很不方便对它的开闭进行控制了。
不过，哪怕是如此，也算是一个历史性的进步了。
“阿娘，这玻璃灯罩就是沼气灯，里面的灯芯是铜管打造的沼气管，不管刮风下雨，这沼气灯都不会熄灭，也不用像鲸油蜡烛那样烧没了需要重新换，以后大明宫里头再也不用担心黑夜了。”
兕子很是自豪的跟长孙皇后等人在大明宫中转悠，对刚刚点亮的沼气灯是一顿猛夸。
按理说，这沼气灯跟她没有一文钱关系，但是这玩意是李宽搞出来的，兕子就觉得自己脸上也有光。
“用铜管输送沼气的话，岂不是需要花费掉大量的铜？”
铜跟钱财，基本上还是可以划等号的。
所以长孙皇后听到这沼气灯的灯芯是铜制的，第一反应就是太浪费了。
“阿娘，只是灯芯以及沼气池里头的那一段是铜制的，其他地方是铁管。为了让这铁管不那么容易腐蚀，南山建工还专门给铁管上面刷了三层漆呢。其实，这还是考虑到输送的绝对安全，要不然直接用陶瓷管也是可以的，听狄仁杰说作坊城那边在修建的一些建筑，输送沼气就使用的是陶瓷管和铜管相结合的方式呢。”
兕子对于楚王府相关的各种事情，可谓是门清。
平时除了大明宫，她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去处，无非就是去找李宽或者武郭，亦或是跟小玉米玩一玩。
当然，作为小玉米的师兄，狄仁杰也是经常跟她见面。
所以很多楚王府的各个产业信息，都是狄仁杰告诉她的。
“阿娘，沼气池只是刚开始需要花费大一些，一旦建好之后，好处也是非常明显的。特别是对于大明宫外的人家来说，沼气池不仅可以用来给沼气灯提供沼气，还能用来做烧水做饭。一个有沼气池的人家，几乎一年到头都不怎么需要使用蜂窝煤了，也不用胆气烧煤炉子中碳毒的意外，好处实在是太多了。”
李治也在一旁吹捧着沼气池的好处。
虽然他今年已经十四岁了，但是在朝中还是没有什么存在感。
很多人都知道李世民比较宠爱晋阳公主和晋王殿下，但是仅此而已。
李世民对李治的爱，跟李泰不同。
朝中根本就没有谁想过有朝一日李治会有机会坐上皇位。
在大家看来，唯一有悬念的就是李承乾这个储君的位置会不会被李泰给拉下来。
“这宽儿搞教育，还真是很有一套呢，观狮山书院搞得如火如荼就不说了，各种小学和蒙学也声名鹊起，现在就连未来之星幼儿园，也已经成为长安城勋贵们关注的对象。不过，这些都不是我最佩服的。”
长孙皇后有点宠溺的看着李治和李明达。
“阿娘，那你最佩服二哥的是什么呀？”
兕子满脸好奇的看着长孙皇后。
这个问题，她还真是从来没有好好想过呢。
“我最佩服他的是他总是能够让身边的人相信人，甚至崇拜他；你看看你们两个，简直就快把宽儿当做是自己的师傅一样了。”
伴随着楚王府实力的逐渐庞大，要说长孙皇后一点戒心也没有，那也是假的。
只不过作为当今皇后，她对李世民掌控天下的能力还是有信心的。
再加上李宽对自己也算是有救命之恩，所以长孙皇后从来没有出手对付过李宽，甚至就连下绊子也没有过。
在长孙家和楚王府关系如此僵硬的背景下，她还能够做到这一点，也不愧是被后人称作“贤后”了。
“我倒是想拜二哥为师，可惜他不收啊。你看那刘元，狄仁杰，秦怀道，卢照邻，没有一个是省油灯，二哥不会是因为我的水平不够，所以才不收我为徒的吧？”
听李治这么一说，长孙皇后不想说话了。
自己的几个儿子，没有一个比得上自己活着他们的父亲啊。
……
楚王府中，武媚娘跟李宽坐在书房里面聊着天。
随着楚王府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涉及的事情必然也越来越多。
有时候，不是李宽想不理会就不理会。
说的不好听点，楚王府随便干点什么新的事情，现在都有人盯着。
“王爷，在大明宫里推广沼气灯，我觉得其实还是有风险的，毕竟沼气这个东西可以燃烧，万一哪天被人利用了，到时候指不定会算到你的头上呢。”
虽然现在说着话有点为时已晚，但是武媚娘还是没有忍住。
“交通、照明、动力、疾病、粮食，这是影响大唐发展最关键的东西。其他就不说了，单单照明这一块，现在的鲸油蜡烛虽然让许多人家的夜晚不再是黑暗的，但是普通百姓能够用得起蜡烛的还是不多。
虽然这些用不起蜡烛的百姓更加不可能用得起沼气灯，但是在大明宫里推广沼气灯，却是一种对新式照明的探索，总有一天，会出现一种更加安全，更加高效，更加廉价的照明方式。我觉得，我们有生之年应该可以看到。”
跟武媚娘，李宽还是愿意敞开心怀来沟通的。
很多时候，她也能给自己一些不一样的见解，让自己的一些决议不至于跟大唐的氛围格格不入。
“王爷，请恕媚娘说句不合适的话，这几项因素，虽然确实是影响大唐发展的重要因素，但是这不应该是陛下或者太子殿下应该操心的吗？你只是一个王爷。”
武媚娘说完，眼珠子一转不转的盯着李宽，希望从他的脸上看出来点什么。
而她的心中，其实也是非常紧张的。
楚王府如今是什么局面，她自然很清楚。
说句不客气的话，只要李宽有心，有些事情并不是不可能。
或者说，如果李宽真的只想做个闲散王爷，那就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么牛掰的王爷，除了李世民，还有哪个太子登基之后有信心将局面掌控在自己手中？

第0606章 有些事，不是想不想的问题
深秋的夜晚，已经有些许凉意。
由于暖气都还没有开始使用，李宽的书房里头也显得有点凉飕飕。
李宽坐在书桌后面，食指轻敲着桌面，没有立马回答武媚娘的问题。
其实，从最近李承乾和李泰对自己态度的变化上面，李宽已经感受到了一些东西。
自己大公无私，不求回报的为大唐谋发展，为百姓谋幸福，在有些人看来，简直就是别有用心。
哪怕是李宽的嘴再能说，再怎么解释，也是没有用的。
再说了，李宽也不想去为这些事做什么解释。
“媚娘，有些事情，我不去做，良心难安。至于你说的问题，说句大不逆的话，你以为太子或者青雀就能登上皇位吗？”
李宽这话里蕴含的意思，让武媚娘目瞪口呆。
“莫非王爷你准备……”
武媚娘说完，还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确认书房里真的就只有自己和李宽。
“你想什么呢，大唐有一次玄武门事件就够了，我要是有想法，是不会走这条路的。”
“那……那王爷你为何笃定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都无法登上皇位呢？要知道，如今朝中众位大臣，虽然基本上没有站队，但是心中都是认定今后的天下是他们两人的，只不过谁也不确定最终胜利的是哪一位而已。”
武媚娘虽然才思敏捷，智慧超群，但是有些事情是再怎么样也比不上李宽这个剧透者的。
“要怪就怪太子明明一手的好牌，却是打成了一团浆糊。要是他自己能够有清醒认识，这个天下迟早是他的。可惜如今他自己都没有信心了，做出的事情更是让众人失望。陛下要不是顾忌自己得位不正，再加上皇后娘娘的影响，他这储君之位早就不保了。”
既然已经跟武媚娘说到这个话题了，李宽干脆放开来好好的跟武媚娘聊一聊。
作为自己的枕边人，她的心中对此事都有疑问，就更不用说楚王府的其他人。
李宽觉得有必要找个机会跟一些嫡系属下透露一下自己的想法，省的大家心中有所顾忌，担心未来被清算。
“陛下对太子殿下很不满，这很多人都看出来了。但是从来没有表露出要废太子的意思吧？”
“这要看你怎么理解了。你要是太子，看到陛下对青雀如此厚爱，各种赏赐比东宫还要丰厚，最关键是还默认魏王府收拢天下才子，你会不会觉得陛下已经准备废太子了？你会不会甘心就这样当一个废太子？自古以来，有哪个废太子有好下场的？”
李宽这话，要是被李承乾听了，估计心里立马就慌了。
为何自己的想法被人家摸得一清二楚？
“这……这么说太子殿下是觉得自己的储君之位不稳了？”
武媚娘也不傻，听李宽这么说，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他早就这么认为了，从他脚摔伤之后，就时刻在担心这个问题。历朝历代，没有哪个帝王是跛脚的。刚开始，他应该是有点自暴自弃，要不然也不会干出那么多混账事情来。但是，陛下其实并没有动其他心思，甚至到了今时今日，陛下也还是对太子抱有希望。可是，这并不表示太子也这么认为。你想一想，犹如困兽的太子，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储君之位丢失吗？”
“莫不成他……他还敢再一次来一场玄武门之变？他可不是当年的陛下啊，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自己就不能成功呢？再说了，哪怕他不敢对陛下动手，动一动魏王，这点胆量他还是有的吧？”
“这……”
武媚娘眉头轻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着话。
“我再问你，如果太子真的走到了这一步，那么不管是他成功了还是失败了，你觉得他还能继续当他的储君吗？”
“失败了的话，自然是不可能的。哪怕是成功了，除非他能控制大明宫，否则也是完了。”
“只要陛下在位，谁也别想再来一个玄武门之变。”
“这么说，王爷你是认定太子殿下的地位不保了？”
听武媚娘这么问，李宽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说：“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吧。”
“既然太子殿下储君之位不保，那魏王殿下岂不就是最有可能登上皇位？”
武媚娘这个认识，应该是绝大部分人心中的认知。
李泰是李世民的嫡次子，又深受宠爱，储君之位非他莫属啊。
“媚娘，你站在陛下的立场考虑一下问题，他有那么多儿子，肯定不希望自己百年之后儿孙们都落个凄惨下场。如果太子被废，魏王登基，那么太子还能活下去吗？李泰能够容忍本王，能够容忍雉奴以及其他亲王吗？”
李宽的这个问题，武媚娘以前从来没有想过。
甚至朝中许多人都没有从这个角度考虑过储君相关的问题。
李世民自己就是靠着杀兄弑弟才登上皇位，为了青史不至于太过难堪，肯定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也闹得互相残杀，那样实在是太讽刺了。
当然，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以我对魏王殿下的了解，他肯定是容不下太子殿下的，其他亲王想要善终，估计也很难。”
武媚娘思索了一会，才回答李宽的这个问题。
“那就得了，你能想到这个问题，陛下会想不到？所以你别看李泰似乎很有希望，其实他已经跟储君之位没有什么缘分了。”
“所以王爷你才既不搭理太子殿下，也不理会魏王殿下？”
武媚娘冰雪聪明，李宽这么一说，她立马就理解了李宽对待东宫和魏王府的态度了。
“是也不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本王只希望陛下能够千秋鼎盛，让大唐的社会结构发生彻底的变化，到时候，就是推动朝政变法之时。”
“变法？”
武媚娘脸上一白。
这是她第一次从李宽口中听说过这个词。
自古以来，变法都是强国的重要措施。
但是，推进变法的人，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最耳熟能详的就是商鞅了。
“没错，变法！不过这事还不着急，过个几年再说！”

第0607章 来者不善啊
伴随着草原上青草的枯黄，牛羊变得膘肥体壮。
紧靠着草原的朔州城，变得比往年要热闹了许多。
作为一名刚刚来到朔州不到一年的薛延陀人，乙失方对现在的日子非常满意。
一大早，伴随着起床的响铃声，他就从作坊的宿舍里起床。
简单的洗漱一番之后，他就来到了作坊内部的食堂，吃了一顿过往在草原上想都不敢想的美食，然后才来到作坊里头自己的工位上，开始忙碌了起来。
作为棉纱作坊的一名普通帮工，乙失方干的是体力活。
准确的说，他是棉纱作坊的一名搬运工。
从棉田里采摘回来的棉花，在脱粒作坊里头经过去粒之后，就会被送到棉纱作坊进行进一步的加工。
乙失方的工作就是要把一袋一袋的棉花从马车上搬运下来，然后送到对应的工位上去。
由于朔州城里短时间内兴建了大量的作坊，而移民的百姓普遍都是冲着一百亩每人的土地去的，愿意留在作坊里帮工的不是很多，这就给了乙失方这样的胡人一些工作机会。
跟那些被贩卖的俘虏和捕奴队抓回来的人有所不同，乙失方是属于自己主动投靠过来的薛延陀人，自然也就受到了一些厚待。
“乙失方，听说明年作坊的规模还会继续扩大，到时候我们就有机会从搬运工变成作坊里的匠人了呢。”
扛着上百斤重的货物，乙失方的一名工友仍然还有力气在那里闲聊。
对于这些薛延陀人来说，能够做一名作坊里的匠人，是短期内最大的追求了。
工钱高、待遇好，还能有机会免费参加夜校学习，自己的子弟也能免费参加作坊的蒙学和小学，这个福利的吸引力，绝对不是一般的大。
“我也听说了，东家是长安城的大族，明年会继续扩大棉花种植的规模，扩大作坊的规模也就不奇怪了，听说其他几家作坊也都在准备扩产呢。”
乙失方扛着一大麻袋棉花，紧跟在工友后面，往作坊里走去。
“现在街面上已经一个乞丐的影子都找不到了，但凡是有手有脚的人，都能找到一份活干。各家作坊继续扩大规模，我们总算是有机会了。我前几天已经在书铺里买了一本字典，准备自己学习识字。只要我们一心向大唐靠拢，日子一定会过的越来越好。”
“朔州城里有不少当初东突厥人移民后传回来的故事，只要好好听大唐的话，大家的日子只会变得越来越好。如果能够识文断字，得到唐人的认可，我们也有希望变成一名真正的唐人。我算是看清楚了，这个世界，只有跟着大唐才能过上好日子。”
乙失方想到自己曾经过了二十多年食不饱腹的日子，再想到最近一年的日子，对比之下，对草原上的生活一点留恋都没有了。
不管是什么部落，什么国家，作为最底层的百姓，日子其实都谈不上好。
对于草原上的薛延陀人来说，普通牧民的日子就更谈不上好了。
乙失方是到了前年的时候，家中才有了第一口小铁锅，质量还很不怎么样。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哪怕是我们不能成为唐人，也要让我们的孩子们成为唐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薛延陀人也跟唐人一样，向往幸福舒服的生活。
只要跟着大唐混，能够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大家并不会对新的身份有什么特别的抗拒。
长此以往，两三代以后，这世上就无所谓薛延陀人还是东突厥人，大家都是唐人了。
……
登州外海，几艘海船正在往东北方向而去。
这支船队的规模不算小，虽然船只不多，但是个个都是大船，一看就不是普通商家能够买得起的。
而桅杆上挂着的一个大大的“柴”字，更是让出海的人都意识到这事柴家的船队。
陈四儿兴奋的来到周二福面前，说：“周提督，柴家的船队出现了。”
就在不远处，周二福亲自率领市舶水师最新的几艘战舰，准备将柴家的这支船队给俘虏了。
已经担任市舶水师提督两年的周二福，好久没有接到李宽的指令了。
如今猛然收到要求对付柴家船队的指示，立马兴奋的亲自出手了。
“直接冲上去，要求他们停船接受检查，然后安排一部分人上船控制他们的水手，让他们乖乖的留在船舱里头。”
周二福一点压力都没有。
以市舶水师专业的战舰对付商船，根本就是杀鸡用牛刀，不可能有失败的可能。
反正这些船上的人都是要被送去香料岛终老一生的，让他们知道了是市舶水师在使绊子，也灭什么可怕的。
谁让柴家得罪了自家王爷呢？
“周提督，您放心，但凡是走漏了一人，属下提头来见。”
茫茫大海，陈四儿根本就不担心柴家的几艘船只当中会有漏网之鱼。
这柴家，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自家王爷。
陈四儿的妹妹如今可是观狮山书院有名的女学员，大唐皇家科技奖算学奖的获得者。
陈家的荣华富贵，可谓是完全跟楚王府绑在了一起。
任何与楚王府作对的人，都是陈四儿的敌人。
就在市舶水师的战舰快速靠近柴家船队的时候，船头甲板上的柴占雷的脸上却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自己不是第一次带领船队出海了。
虽然每一次的市舶税都缴纳的不是那么清楚，但是也谈不上偷税漏税，他不是很清楚前方的市舶水师为什么气势汹汹的朝自己而来，并且一点都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柴总管，来者不善啊！”
柴占雷身边，几名嫡系属下脸上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在大海上，柴家的船队谁都不怕。
当然，市舶水师除外！
这些装备了东海渔业造船作坊最新出品的战舰的市舶水师，是整个大唐海域无敌的存在。
如今的渤海里头，根本就没有任何海盗生存的空间。
但凡是敢挑衅市舶水师的势力，如今都已经去到海里给鱼儿添加养分去了。

第0608章 物美价不高
朔州到长安城，如今已经算是交通便捷。
至少以这个时代的眼光来看，绝对是往来方便。
长安城最新的《大唐日报》的报纸，一经印刷，短短几天后就能出现在朔州的市面上；新华书店新上架一本书籍，也是过几天就会出现在朔州的贵人手中。
同样的，朔州棉纱作坊的产品，不需要几天时间都能运回到长安城。
作为棉花种植的倡导者，楚王府并没有修建太大的棉纱作坊和棉布作坊，只不过刚好够满足自己种植的棉花而已。
其他各个勋贵家，大多纷纷自己建设了相关的作坊。
观狮山书院旗下的机械作坊，倒是凭借着售卖各种设备，没少挣钱。
“王爷，这段时间从朔州往长安城运的棉纱棉布太多了，东西两市售卖的棉布价格一天比一天低呢。如今的价格已经不到去年的一半了。”
王富贵有点发愁的来到了楚王府，将最新市面上的消息进行了汇报。
整个河东道今年种植的棉花超过一百万亩，原本高大上的棉布，如今虽然不至于跟麻布一样廉价，但是跟去年那样价比丝绸的情况，是一去不复返了。
“大规模种植棉花，棉布的价格必然是要下降的。要我说，现在的棉布价格还是太高了，哪怕是再腰斩一下，很多百姓还是买不起。”
棉布注定是要走薄利多销的路子，要不然大规模推广种植的意义就不是很大。
别看如今已经是贞观十五年，大唐已经建国二十多年，国力蒸蒸日上，百姓生活水平逐年提高，但是能够完全吃得饱饭，穿得上像样衣服的人家，其实还不算特别多。
长安城里可能会好一些，稍微偏远的州府，百姓的生活水平就要低很多了。
不少人一辈子都没有几件新衣服穿，甚至大冬天的都不敢出门，也是很正常的。
李宽不管不希望看到这种局面。
“王爷，如果这样的话，岂不是在河东道种植棉花的收益就没有那么多了？会不会影响大家的积极性？”
王富贵自然很清楚李宽在河东道推广棉花种植的决心。
“不至于，哪怕是棉布价格再降一半，种植棉花的收益也比其他粮食要高不少。再加上河东道北部那些土地价格便宜，朝廷赏赐的土地又都是分配在那里，但凡是这些土地能够跟长安城的土地一样产生同等的收益，就不会有人放弃。”
李宽对勋贵们的心态把握的还是比较准确的。
这些棉田，要么是赏赐的，要么是分配的，哪怕是购买的，价格也非常低廉。
而一旦这些土地变成熟地，每一亩的价格就会快速上涨。
哪怕是最终只能涨到长安城周边一半的价格，那也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目。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在这里种植棉花能够挣到大钱。
衣食住行，衣这个行业，算是刚需。
整个大唐，甚至是整个世界，都对棉布有需求。
做的好的话，大唐的棉布有望成为最大的出口产品。
那么指不定以后大唐就不是瓷器国，而是棉布国了。
“王爷，那我们就随大流，把棉布价格降一降咯。”
“降吧，不过今年的价格已经降了这么多，估摸着再降一降也降不下去了。你去观狮山书院格物书院跟许敬宗了解一下，看看我让他们研制的东西搞得怎么样了。如果一切准备就绪，那么等到棉布的价格企稳之后，你就收购一批回来。”
李宽自然不会把楚王府的作坊拉到跟其他勋贵一个水平，在那里打价格战。
别人有的，我要新。
别人没有的，我要有。
楚王府出品，必属精品。
这个名头，李宽可不想丢在棉布上面。
“王爷，如果我们大量收购棉布的话，那么这个价格可能会反弹了。现在之所以会不断下降，是因为有些人还等着它继续降价之后再买。”
王富贵天天跟商业打交道，对于一些经济规律还是了解一些的。
“没关系，明年还要鼓励勋贵们继续扩大棉花的种植规模呢，适当的让棉花价格稳一稳，也不是什么坏事情。”
羊毛出在羊身上，李宽有信心让自家的棉布卖出高价。
……
杜府之中，今天比较热闹。
杜构在朔州待了将近一年，虽然期间也短暂的回来过几次，但是基本上都不着家。
今天他总算是再次回到了久违的家中，府上自然热闹了不少。
“郎君，这几天每天都会有两三马车的棉布从朔州运回来，家里在西市的棉布铺子也已经在售卖棉布了，但是价格一直喋喋不休。要我看，是不是干脆趁着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把棉布贩卖到海外去？”
李书国能够坐稳杜府管家的位置，自然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这么多棉布被运回来，价格下跌是必然的。不过相比海外，我倒是觉得可以先运到凉州、襄州等州府售卖，这样能够更加快速的售卖出去。”
杜构对于出海，其实一直都是比较担心的。
虽然杜家如今也随大流的涉及了一些海贸，但是跟崔家、柴家、萧家、郑家等勋贵比起来，就算是小打小闹了。
当然，这跟棉布价格虽然下降，但是还比他的心理价位要高也有关系。
如果棉布真的跌破成本价，指不定他就愿意属下们去拼一把了。
“这倒也是个办法。这棉布虽然不如羊毛布保暖，但是胜在价格更加低廉，也比较耐用，在凉州这些地方应该还是很有市场的。”
李书国倒也没有坚持自己的观点，看到杜构提出了自己的方案，立马就接受了。
“动作要快！我们能够想到这个问题，其他人肯定也能想到。”
杜构原本以为自家棉布最大的竞争对手是楚王府，后面真正开始售卖的时候，才发现那些获得赏赐的功臣勋贵，全部都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反倒是楚王府不温不火的在那里售卖着棉花了。
“郎君你放心，明天我亲自去一趟凉州，看看能不能把这棉花卖个好价钱！”

第0609章 没听说最近有飓风啊？
观狮山书院里头，李谚跟狄仁杰正在实验室里头忙碌着。
作为李淳风的嫡子，李谚对于各种物资之间的变化非常的感兴趣。
当李宽安排人员在观狮山书院成立了化学实验室的时候，李谚立马就成为了这个实验室的负责人。
“李大哥，这染料的味道有点冲啊。”
狄仁杰一边将小块剪切好的棉布放进了染缸，不断的试验着各种染料的效果和质量。
大唐的染色技术，其实已经算是不错了。
“确实味道大了一些，不过染出来的颜色却是比市面上的要鲜艳很多，说明王爷提供的这个配方还是非常有效果的。再说了，染布作坊的各个染缸都是安排在露天，味道散发的比较快，不会像我们实验室里头这么密不透风。”
李谚在一旁指挥着几个助手在不断的调试颜料。
大唐今年的棉布产量将超过丝绸，直逼麻布和羊毛布，怎样让棉布的花样变得丰富起来，就是李宽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虽然长远来看，棉布和麻布肯定是作为普通百姓能够消费得起的货物来售卖，丝绸才是真正昂贵的纺织物。
但是同个各种款式布料的推出，能够有力的拓宽棉布的价格范围。
便宜的可以很便宜，贵的也可以很贵。
“这些棉布使用了我们的颜料之后，变得更加耐洗，更加不容易脱色，我觉得可以交给染布作坊进行使用了。”
狄仁杰知道这几天从朔州运到长安的棉布多了很多，而楚王府如今不仅自己生产的棉布还没有开始售卖，甚至还以市价从其他一些棉布铺子里头收购了不少棉布。
作为李宽的弟子，狄仁杰自然知道李宽在等什么。
“今天这个对比试验结束后就送过去吧，先让他们制作一批棉布，放在铺子里售卖，看看大家喜欢不喜欢。”
对于自己的研究成果能够立马得到运用，李谚也是充满了期待。
……
“阿耶，楚王府的人这几天在西市不断的收购各家棉布，我们要不要跟进呢？”
长孙府中，长孙冲脸带纠结的站在长孙无忌身边。
除了作坊城的那块地，跟风楚王府的动作，基本上都给大家带来了不小的收益。
所以长安城中盯着楚王府动作的人，一点也不少。
“棉布价格已经跌了一阵子了，按理来说也差不多要跌不下去了。为父猜测李宽应该是觉得未来一段时间棉布价格会上涨，哪怕是不上涨，也能保持稳定，要不然没有必要这样收购棉布。”
一向自信的长孙无忌，这次的话里，却是让长孙冲感受到了一股不自信的味道。
“那我们也跟着去囤积一些咯？反正只要别继续跌下去，囤积棉布哪怕是挣不了太多的钱，也不至于亏本。”
“也可以吧，我就不信李宽让人买了那么多棉布，是没有任何目的的。”
……
柴家的地理位置很好，占地面积也不小。
深秋时分，柴家后院的银杏树都已经落叶。
金黄的叶子铺满了地面，给人一种美轮美奂的感觉。
柴令武从外面跟人喝酒回来之后，就在院子里散布。
“大哥，这几个月府上的收入上涨很快，我们要不要多买一些良田呢？”
后世，有钱了大家就想买房。
而在大唐，有钱了大家就想买地。
柴家也不例外。
“买地是可以，但是要想好在哪里买才是最合适的。”
柴哲威难得的没有反对柴令武。
别看他们两兄弟是同一个爹娘生的，但是话语权是完全不同。
这根后世的情况很不一样。
没办法，谁让这个时代大家都比较认嫡长子继承制呢。
就像是各个国公的爵位，基本上都是只有嫡长子有机会继承。
而其他的儿子，就得靠自己去打拼了。
这也就出现了许多勋贵人家的嫡长子往往表现的成熟稳重，而次子却是头脑灵活，敢于闯荡的情况。
这不是因为两个人的智商或者情商有太大的差别，纯属是因为机会不一样。
“要我看，肯定是长安城的土地最好了。别看现在这里的地价比较高，但是长安城的人口越来越多，百姓们的收入也越来越高，这地价只会涨的更快。”
柴令武也算是有几分见识，能够意识到这个道理。
其实，这个情况倒是跟后世大城市里的房价很像。
比如深圳的房子，涨价的时候市中心的涨的比郊区的要快不少。
很多人买房的时候意识不到这一点，吃过亏之后往往购房的成本就变得高了很多。
毕竟，二套跟一套的税费、利率都是完全不同的。
“这话道理是有道理，但是也要区别来看。你看那朔州北部的草原，如今地价只有长安县的一成，但是一旦将它们开发出来，种上棉花之后，那产出比长安城还要高好几倍，就连那地，过个几年也会变得值钱起来。”
柴家今年自然也是有在朔州种棉花。
虽然柴哲威对这事不想杜构那么重视，但是该有的关注却是一点也没有少。
事实上，长安城不少勋贵都跟柴家的态度是差不多的。
刚开始摆着试一试的心态，如今发现成功了，立马准备加大力度。
“朔州的地前途是有前途，但是在那里买地，岂不是给李宽送功劳？”
柴令武心中有点不爽。
前阵子自己护卫被“车祸”的事情，让柴令武耿耿于怀。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柴令武坚信这是楚王府的人干的。
“令武，真说起来，是你惹人家的，就别在那里纠结了。以李宽的势力，人家没有出手对付你，已经是很客气了。”
柴哲威看问题看的比柴令武要透彻，知道柴家如今不是楚王府的对手。
“郎君！出事了，我们出海捕鲸的船只，全部都没有回来。就连去倭国的船队，按理也差不多回到登州了，可是也还没有消息。”
就在柴哲威两兄弟说着话的时候，管家伍原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最近没有听说登州外海有飓风啊？”
柴哲威脸带疑惑的看着伍原。

第0610章 家大业大也吃不消
柴家家大业大，这可不是吹的。
因为平阳公主的功劳太高了，但是又是一位女子，所以当初李渊更多的是在财富上面给她进行了大量的补偿。
再加上柴家本身就算是世家，这么多年下来，长安城里也就楚王府逆势而起，能够在财富上压柴家一头。
作为最近几年柴家利润增加幅度最快的行业，捕鲸和海贸的收益已经占到了柴家的一半。
不客气的说，哪怕是家大业大的柴家，要是猛然失去这一块收益，也是要肉疼很久的。
“郎君，虽然秋天是飓风多发的季节，但是登州一向是很少遭到飓风的袭击。当初跟我们家船队差不多时间出海的船只全部都已经回到了文登码头，可就是不见我们家的船队。所以登州那边的管事才飞鸽传书回来，问问长安城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飞鸽传书这种方式，在楚王府的带动下，已经成为大唐勋贵们最主要的一种长距离、快速传递信息的工具。
柴家自然也有专门的下人负责信鸽的培养和管理。
“你的意思是这些船只在海上，应该是被人针对了？”
柴哲威不仅不傻，相反的还很聪明。
很快就从伍原递过来的纸条之中抓出了关键信息。
当然，只要不傻，就能猜到这么多船只一起失踪，不可能是意外。
“我们的船只都是新购买不久的，每年都会按时保养，肯定是不存在漏水之类的问题。如今又没有什么飓风，大家走的航线也都是熟悉的，不可能莫名其妙的不见了。郎君，我们的船队，十有八九是被人盯上了。”
伍原大胆的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这也是他刚才为什么有点慌乱的跑进来的原因。
要是真的是碰到飓风，损失一些船只，大家都能接受。
反正柴家家大业大嘛。
但是，这种找不到原因的被人针对，可就麻烦了。
以后还要不要出海了？
会不会一出海就又失踪了？
失踪的船上有那么多的船员，柴家是不是要给他们家中发些抚恤？
一些列的问题，随之而来。
不客气的说，单单这一次的船队失踪，给柴家带来的直接损失就将超过三万贯，甚至更多。
至于间接损失，那就没法算了。
总之，那会是让柴家也感到心痛的数字。
“你之前不是说渤海一代，早就没有海盗的生存空间了吗？再说了，去倭国贸易的船队，海盗们去劫持，可能还有意义。像是那捕鲸船，海盗脑子进水了，会去抢？他们抢回去干什么？”
柴令武在一旁不满的瞪着伍原。
“二郎，正因为渤海已经没有海盗了，而我们的几支船队偏偏又失踪了，所以问题才更加严重啊。其他人家的船队都没有事，偏偏我们的就出事了，谁干的？不把这事搞清楚，以后怎么办？”
伍原苦着脸在一旁说道。
虽然他只是柴家的管家，但是与柴家绝对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渤海没有海盗了，我要是没有记错，那是因为登州市舶司的市舶水师在那片海域频繁活动，打击各种海盗之后的结果吧？”
柴哲威仿佛想到了什么，半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是的，如今市舶水师是大唐海域里头最为强大的存在，谁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哪怕是朝廷在登州扩建的水师，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能够坐稳柴家管家的位置，伍原自然不是那种啥都不知道的人。
“大哥，你不会是认为这是市舶水师的人做的吧？”
柴令武在一旁惊讶的问了一句。
他也不傻。
市舶水师听谁的话？
大唐的所有勋贵都知道，李宽作为市舶都督府大都督，完全掌握着各地市舶司。
至于市舶水师，更是在李宽的强力主张下成立的。
如今市舶水师已经在登州、扬州、杭州、泉州、广州、崖州和蒲罗中都有驻地，拥有各种船只超过一百艘，人员几万人。
说句不客气的话，市舶水师里头，李世民的圣旨都没有李宽的话来的管用。
“除了市舶水师，还有谁有这个力量让我们的几支船队同时消失？”
柴哲威满脸不悦的看着柴令武。
市舶水师为什么对付柴家？
自己还以为柴家和楚王府的冲突，在那些护卫被撞伤，蜂蜜铺子关门一段时间之后，就算是了解了。
现在看来，那很可能只是一个开始啊。
早就听说李宽这个人有点记仇，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啊。
“这李宽……我……我……”柴令武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准备往外走。
“站住！你要干什么？”
“大哥，这李宽欺人太甚了！我要找他当面理论！”
柴令武脸上的肌肉都有点扭曲，显然是要气坏了。
从小到大，都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呢。
这口气要是不出，他觉得以后都没法在长安城待下去了。
“理论？怎么理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事跟楚王府有关系？”
柴令武：“我……”
“市舶水师的人敢这么做，十有八九船上的人和船只，都已经被沉到了海里喂鱼了。除非二郎你能够找到市舶水师的船员站出来作证，否则就这样跑去楚王府，指不定人家还说我们污蔑呢。”
伍原的这话，让柴令武变得更加生气。
“污蔑？我有没有污蔑，李宽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
“二郎，楚王殿下就是清楚，那又怎么样？没有证据啊！”
伍原对柴令武，也是有点意见的。
要不是因为他打了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柴家怎么会接二连三的碰到各种各样的事情呢？
如今更是被人把船队都给搞没了。
虽然只要有钱，很快就能组建起新的船队。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发展，大唐的造船作坊的产能还是非常不错的。
但是，再多的船队，如果都只是出海喂鱼，那还不如不要组建。
柴家再怎么家大业大，也禁不住拿船队去喂鱼啊。
“伍原，你准备一份厚礼，我去楚王府走一趟。”
柴哲威深呼吸一口气，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第0611章 有多少要多少？
西市的棉布价格，慢慢的稳定了下来。
许多见识了棉布好处的商家，也开始贩卖棉布到各地去售卖。
而楚王府成衣铺子推出来的一系列棉布衣服，更是有力的推动了棉布市场的繁荣。
手感好，穿着舒服。
纯棉服装，不仅百姓们喜欢，勋贵们也不例外。
“五文钱一尺，陛下，市面上的棉布价格基本上已经固定下来了。”
宣政殿中，李忠给李世民汇报着这些天棉布的情况。
作为朝廷的一项重大政策，河东道的棉花种植推广情况，自然是李世民关心的重点。
如今棉花都已经采摘了，需要关心的就是棉布的售卖情况了。
衣食住行，能够让大唐市面上多出这么多的布料，李世民自然是开心的。
“这个价格倒也算是公道，只要二三十文钱就能坐上一套崭新的衣裳，质量还比麻布要好很多。”
李世民的桌前就放着几块丝绸、麻布、棉布和羊毛布，感受着它们之间的区别。
棉布的价格不是最便宜的，透气性也不是最好的，但是综合性能却是无可争议的第一。
特别是作为贴身衣物的时候，哪怕是丝绸也是比不上的。
有的时候，并不是东西越贵就越好。
“是的，普通百姓要买棉布，固然是还有一些压力。但是像长安城各家作坊中的匠人，船上棉布衣服，那是一点困难也没有。这棉布比麻布要耐穿、耐磨，保暖效果也好上不少，今年冬天，百姓们是有福气了。”
李忠今年并没有让家人在朔州购买土地种植棉花，如今感受到棉花带来的巨大收益和好处，心中不由得有些后悔。
长安城中，有着类似想法的人还不少。
所以这几天，陆陆续续有不少勋贵人家派了家中子弟前往朔州，为的就是明年的棉花种植。
“粮食产量增加了，布匹产量也增加了，再加上剖腹产手术的推出，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的建立，今年大唐的人口，应该可增加不少吧？”
人口就是财富。
在这个年代，一个县的人口数量，往往是衡量这个县是上县还是下县的重要参考因素。
要是往年，人口多了，大家就要担心土地不够，粮食不够等各种问题。
但是，如今的长安城，绝对没有人会有这种担心。
特别是各个作坊的不断建立，对人手的需求在不断上涨。
甚至草原上运输过来的奴仆，价格都上涨了三成。
这倒是进一步的刺激了登州的淳于家，以及凉州达飞他们的捕奴队加大了活动频率。
“其他的州府还不是很清楚，但是长安县的话，今年的人口增加了一成不止。”
“好！朕登基这么多年，总算是可以过舒服的日子了。”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棉花，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过，月子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
就在李世民君臣在宣政殿愉快的说着话的时候，范阳卢家麻布铺子的掌柜却是面露愁容。
“卢掌柜，不是伙计们不卖力，实在是我们的麻布价格不降价的话，都快跟棉布一个价格了。那些百姓也不傻，以前没有棉布，麻布是最便宜的，自然是不买也得卖。如今有了价格差不了太多，但是不管是哪方面都明显胜一筹的棉布，谁还会过来买麻布呢？”
“我们铺子里的麻布，本来利润就不高。当初受到羊毛线和羊毛布的影响，已经降过一次价了。如今继续下降，那我们这铺子，还要不要继续经营下去了？关键是百姓们对麻布的需求低了，哪怕是价格降了，也不见得就能卖得好啊。”
卢掌柜的脑子还是清醒的。
不过，碰到这种事情，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去解决了。
当初的羊毛线是这样，如今的麻布也是这样。
自己这间铺子，还真是跟楚王府相冲啊。
“卢掌柜，如果我们愿意降价的话，其实……其实还是卖的出去的。”
伙计的纠结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嗯？此话怎讲？”
卢掌柜自然也不傻，听出了伙计话里蕴含的意思。
“这几天，有商家过来问过我们麻布的事情，它们要的麻布数量非常巨大，但是开的价格却是比较低。并且，他表示如果我们愿意卖麻线的话，那么有多少他们要多少，前提就是价格要降一降。”
作为长安城乃至大唐最大的麻布铺子，范阳卢家有自己专门的麻布作坊，自然也有专门的麻线作坊。
并且，这麻的产出，是有时间范围的，并不是一年四季都有。
所以范阳卢家麻布铺子的仓库里头，囤积了大量的麻线。
要是不做什么变通，按照目前的趋势发展下去，仓库里的这些货，根本就没有机会变成麻布。
卖不出去，生产出来干什么？
“有多少要多少？什么人的口气这么大？”
卢掌柜的脸上，露出了不相信的表情。
在他眼中，这些麻线，除了制作麻布，基本上没有什么其他的作用。
如今有人专门来采办麻线，莫非他们有信心织出比卢家出品的还要好的麻布？
还是说他们织出来的麻布，成本要比自己低很多？
不管是哪一种，卢掌柜都是不相信的。
“确实是有多少要多少。这人，我虽然不认识，不过我打听了一下，听说是跟在楚王府的王掌柜身后做事的。”
“王富贵？楚王府要买那么多麻线干什么？”
卢掌柜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棉布这个玩意，就是楚王府搞出来的。
如今棉布真是好卖，楚王府居然又安排人来找自己收购麻线。
这个操作，怎么都看不懂啊！
“属下不是很清楚。按理来说，我们铺子里的麻布，是整个大唐纺织的最好的，他们从我们手里采办麻线，织出来的麻布不可能比我们好，也不可能价钱比我们低，除非他们不想挣钱了。”
“再观望几天。如果其他的麻布铺子降价之后，局面能够变好的话，那我们就没有必要把棉线卖给楚王府。反正都是降价，我们干嘛要给楚王府降？但是如果局面还是不好，那就把麻线都卖了吧。”
卢掌柜思索了片刻，最终做出了决定。

第0612章 就这样拿走了八成的利润
林狗蛋在长安城买了一处大宅子。
依靠着林家红茶，林狗蛋的身家在短短几个月内翻了几番。
如今茶园里已经没有太多的事情，他干脆就带着林三娘子住在了长安城里的宅子里。
“狗蛋，昨天那吕掌柜过来的时候，送了一匹棉布给我们。过阵子不是我阿娘生日嘛，我想去西市买两匹好一点的棉布带回去，就当是寿礼了。”
吃完早饭，林三娘子开始计划今天要干什么了。
不管是哪个时代的女人，对于逛街买东西，似乎都有一种特别的癖好。
林三娘子这话，看似是跟林狗蛋商量生日礼物的购买，实际上就是要林狗蛋陪着她一起去西市逛街，然后回家的时候买两匹棉布。
“行，都听你的。”
林狗蛋想更好的熟悉一下长安城，倒也没有拒绝自家婆娘的提议。
“我听说这棉布做的衣服，穿起来很舒服，西市有些成衣铺子制作的衣服款式很新颖，到时候也给你买几套吧。”
林三娘子倒也不是不会做女工，只不过做出来的衣服没有成衣铺子里售卖的那么好看。
要是往年，她肯定是买布后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但是如今家里不差钱，她倒也舍得给自己丈夫买点好衣服。
“要是有合适的就买，没合适的就算了。”
在长安城的这些天，虽然林狗蛋感受到了自己穿的似乎有点寒酸，但是并不以为意。
不过，既然林三娘子有这个想法，他也不会拒绝。
没多久，他们就出现在了西市里头。
果然，林三娘子并没有直奔棉布铺子，而是一路慢慢的逛进去。
这西市，仿佛不是一个市场，而是一个景区。
“三娘子，前面那间棉布铺子似乎人气很旺呢，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一个时辰后，林狗蛋的两只手已经提了不少东西，而林三娘子却是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没办法，他只好委婉的表示要结束今天的逛街之旅了。
人是很奇怪的。
当逛街的时候，女人是怎么走都不会觉得累，但是一旦回到家中，立马就开始腰酸腿疼的喊叫。
相反的，男人逛街的时候是不要走多久就觉得腿都不是自己的，一步也不想走，恨不得找个地方坐下就不动了。
但是，只要回到家中，该干什么干什么，一点也没有影响。
“那行吧，就去看看这家的棉布有什么不一样的。”
林三娘子看了看林狗蛋，对他今天的表现还比较满意。
“伙计，给我一匹蓝色的！”
“我要一丈粉色的！”
“青色的还有没有？我要两匹！”
……
林狗蛋刚刚走进这家铺子，就感受到了它的热闹。
西市里头，热闹的铺子不少。
但是像眼前这家这样热闹的，还是比较少见的。
“狗蛋，你快看，这家铺子的棉布，颜色似乎比其他家多了很多呢。”
林三娘子钻在人群之中，很享受这种热闹的感觉。
“确实颜色很齐全，并且这颜色似乎比我之前看过的任何布匹都要鲜艳。”
林狗蛋的眼光不差，很快就发现了这家铺子售卖的布匹跟其他家的差异。
“这么多人买，再不买估计就没货了。正好我看你也累了，那我们也别去其他家了，就在这家铺子买两匹棉布回去吧。”
……
王富贵发福了。
那体重，没有两百也有一百八。
当天接连去东市和西市看了看新式棉布的售卖情况的时候，脸上笑的跟弥勒佛一样。
价格比人家高了一半，结果卖的还比人家的要好。
这棉布生意，一下子成为楚王府最挣钱的生意之一。
“娘娘，这是棉布铺子开张到今的账本，如今我们的棉布铺子已经是长安城最大、最挣钱的了。”
武媚娘生完孩子之后，在府上修养了一个月，便开始继续管理起王府的一些产业。
虽说小孩往往要喝上半年到一年的奶，但是只有奶娘照顾，倒也不需要武媚娘辛苦。
“我要是没有记错，这些棉布大部分都是从别家作坊购买的，然后重新染色之后放到我们府上的棉布铺子里售卖，只是这么简单的周转一下，就能成为最挣钱的棉布铺子？”
武媚娘有点诧异的翻阅着账本。
虽然她听说了棉布铺子的生意很好，但是开业到今挣了这么多钱，特别是最近一周的流水，更是夸张。
这还是让人觉得奇怪的。
“娘娘，别家卖的棉布，基本上都是素色的，没有什么太多的种类可以挑选，虽然价格要便宜不少，但是除了普通百姓，勋贵富商们是看不上的。当然，也有一些铺子售卖染好颜色的布匹，但是他们的颜色没有我们的鲜艳，种类也没有我们的多，最关键是他们的棉布还容易掉色，所以长安城中，购买有颜色的棉布的顾客，基本上都会去到我们府上的棉布铺子。”
王富贵简单的将情况进行了说明。
观狮山书院化学实验室研制出来的颜料配方，已经在染色作坊里头大规模的使用了。
这是楚王府的棉布能够在这么多棉布里头走出独立行情的最重要原因。
“是因为用了怀英他们的化学实验室的颜料的原因吗？”
“是的，娘娘，要是没有这化学实验室，我们的棉布铺子，至少要少挣九成的钱。哪像是现在，我们卖一匹布，挣的钱顶得上人家好几匹布。虽然我们铺子里售卖的棉布只占据了市面上的两成左右，但是却是拿走了棉布市场八成的利润呢。”
王富贵很是自豪地说道。
虽然因为武媚娘的到来，让王富贵负责的产业比以前变少了。
但是他却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毕竟，武媚娘可是李宽的侧妃，是自己的东家啊。
他脑子又没有进水，要跟武媚娘抢班夺权。
“就这样简单的多了一道染色工序，就拿走了八成的利润？”
“只多不少！我们的彩色棉布的售价至少比其他家贵了五成，但是成本其实相差无几。长安城中，羡慕嫉妒恨的人家，不知道有多少呢。”
“王爷说过，不遭人妒是庸才！”
武媚娘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第0613章 一个新行业的诞生
伴随着一股从北方草原而来的冷空气，朔州城的气温快速的下降，很快就有了初冬的感觉。
许多人家已经开始穿上了羊毛衣，抵御着寒冷。
“老吴，这么早就出门干活啊？”
朔州城中，吴华彬背着一身独特的行头，走在巷子里。
他是朔州城的老人了，曾经作为府兵参加过一些战斗，可惜腿给弄伤了。
早年间，这种受伤的府兵，命运是最悲惨的。
虽然朝廷也给一些抚恤，但是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腿脚不是很方便的他，根本就没有办法下地干活。
哪怕是真的去干活，效率也远远比不上他人。
所以，哪怕是去年朝廷公布了很优惠的土地政策，他也没有出城去开垦棉田。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啊。
“嗯，昨天约好了几家主家，今天要过去帮他们把棉被弹好，要是去的晚了，就忙不完了。”
吴华彬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虽然布满皱纹的脸上，这笑容跟帅什么的不沾边，却是让人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他对生活的期待。
一张特制的弯弹弓，一张造型独特的磨盘，还有一个弹花棰和一条牵纱篾，这就是吴华彬全部的行头。
看似很简单，最近一个月却是在朔州城随处可见。
当初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找到吴华彬，主动要教授他这么手艺的时候，他还以为是碰到了骗子。
不过想着自己家穷的只剩下空气了，根本就不怕被骗，吴华彬就跟着学了。
作为第一批弹棉花的手艺人，吴华彬迅速的从中感受到了好处。
“我二姐家的二娘子过阵子出嫁，记得腾出半天时间出来，帮我也弹一床棉被哈。”
看着吴华彬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去，邻居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喊了一句。
“没问题，过几天就给你弹！”
……
“嘭！嘭！嘭！”
当温光走在朔州城外的一处村落的时候，远远的就听到了村子中央传来了一阵有规律的奇特声音。
自从棉花采摘完毕之后，温光总算是闲了下来，有空在朔州各处走一走。
如今的朔州城，也算是今非昔比，已经是河东道仅次于晋阳的繁华之处。
哪怕是朔州城外的村落，也是人声鼎沸，一排热闹的景象。
这些村民，如果种了棉花，那么今年的收入肯定比去年翻了一番，甚至两番。
哪怕是没有种棉花，单单去到城里的作坊里头帮工，也能比往年多挣不少。
“温兄，前面围了不少人，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石明这一次来到朔州城，一方面是公事，来学习了解朔州棉花推广的经验；另外一方面也算是公费旅游了，顺便找观狮山书院的同窗叙叙旧。
反正忻州离朔州也不算远，有公共马车连接两地，出行倒是很方便。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温光也有点好奇，为何前方传来“嘭嘭嘭”的声音。
“这些都是脱了棉籽的棉花，他们似乎在加工什么？”
两人快步来到人群之中，看到一名汉子拿着一张大弓一样的东西，在那里不断的拨弄着弓弦，发出阵阵奇特的声音。
“石兄，之前我看到各家的棉花采摘完毕之后，都是卖给脱籽作坊进行脱籽，然后在送到棉纱作坊进行加工。虽然也有个别人家自己用手挑去棉籽，然后填充到被褥里头用来取暖的，但是像今天这样的东西，还真没有见过。”
温光也好奇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两位郎君，你们是刚到朔州吧？这弹棉花，可是最近半个月刚刚兴起的，只要买个六七斤脱好了棉籽的棉花，再出点钱请弹棉郎帮忙加工，半天时间这些棉花就能变成一床暖和的棉被咧。”
温光和石明的对话落在周围人的耳中，立马就有人热情的给予了解释。
“棉花还能这么用？这弹棉郎实在是聪明，居然能够想到这样的办法。”
石明眼前一亮，觉得到时候可以在忻州推广弹棉花。
不管是普通百姓，还是富贵人家，冬天都是需要暖和的被子来取暖。
如今河东道的棉花大丰收，价格也不算特别的贵，普通百姓也能用得起一床棉被了。
“不敢当，这主意可不是我想出来的。说起来，这都是托了楚王殿下的福气，让文曲星下凡的观狮山书院学员们来到朔州帮大家种植棉花，最近又有人来教授我们怎么弹棉花呢。”
吴华彬虽然在忙活着，不过也注意到了人群中多了两个青年郎君。
这两人他虽然不认识，但是跟当初给自己做培训的观狮山书院学员的风格倒是有几分相似之处，所以他也很热情的在一旁搭话。
反正连续弹了十几天的棉花，他已经心灵手巧了。
哪怕是一边说话一边干活，也没有什么影响。
“观狮山书院的学员？”
温光和石明对视了一眼。
不过，很快的，他们也就理解了。
格物学院的那帮人，隔三岔五就会搞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出来。
如今朔州大量的种植棉花，有人想办法把棉花给利用起来，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没错，就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教授我这门手艺的。看两位郎君的样子，似乎有点面生，莫非也是从观狮山书院而来？”
人的气度，有的时候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却是能够感受出来。
就像是一个倭国人和一个华夏人走在路上，大部华夏人都能区分出谁是自己的同胞。
当然，你要是让那些洋人去分辨，他们肯定觉得这两人不是一模一样吗？
“没错，我们都是观狮山书院的。”
自己的身份不是什么秘密，温光倒是很磊落的承认了。
“两位郎君远道而来，要不要来我家喝杯水吧？”
“梨子，来我们家吃梨子吧，就在旁边。”
“两位郎君要是有空，可以来我们蒙学给大家上一堂课呢。”
温光刚刚表明身份，周围还在看热闹的村民，立马就变了一副脸孔，纷纷热情的招呼着他们，搞得他们很是不习惯。
什么时候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居然有如此地位了？
不过，这种感觉怎么……很好呢！

第0614章 又是变废为宝
朔州城南边，鳞次栉比的分布着上百家各种各样的作坊。
得益于棉花种植面积的大幅扩大，这里已经自发的形成了一个棉花加工区。
棉籽脱粒、棉线加工、棉布加工……
形形色色的作坊，在这里都能找到。
长安城的各家勋贵的影子，几乎都出现在了这里。
“掌柜的，刚刚有人来问，作坊里的那些棉籽，卖不卖？”
长孙家的一处棉籽脱粒作坊里头，管事谨慎的来到掌柜面前。
正常来说，棉籽算是作坊里的废料，怎么处理，根本就不需要请示掌柜。
奈何今天来收购的人，管事恰好知道他是楚王府新开的作坊的伙计。
这就要慎重了。
长孙家跟楚王府不对付，这根本就是公开的秘密。
“有人买棉籽？”
掌柜的有点好奇的反问了一句。
虽然这些棉籽是棉花的种子，但是如今朔州种了这么多棉花，根本就不缺少种子。
可以说，百分之九十九的棉籽，如今都是废料。
没有任何用处的废料。
各家作坊往往直接用马车把这些棉籽拉倒郊外，找个荒地就倒在那里。
如今有人主动上门收购，听话里的意思还是愿意花钱收购，这有点诡异啊？
“是的，对方说了，一文钱十斤，他们自己来作坊门口取。”
“多少钱一斤倒是无所谓，反正都是废料，有人来收购，反倒是省了我们拉去郊外的麻烦。只是我很好奇，他们收购这棉籽用来干什么？”
“掌柜的，楚王府的人做事，总是奇奇怪怪的。按理来说，哪怕是明年楚王府准备大幅扩大棉花种植，也不需要收购这么多棉籽啊。”
管事的点出收购的人是楚王府的人，掌柜立马就不纠结了。
不过，他虽然知道自己东家跟楚王府不对付，但是他个人倒是对楚王府没什么恶感。
说的奇怪一点，要不是李宽在朔州这边推广棉花种植，他还没有机会成为一个作坊的掌柜呢。
“他们要买，那就卖吧。反正我们留着也没有用。”
……
朔州城外，一条河流缓缓的流向远方。
在河边水流湍急之处，几座造型独特的大水车坐落其中。
旁边是一处新建设的大院子。
这里就是楚王府在朔州最新建设的作坊。
说起来，楚王府在朔州的作坊数量还真不算多，规模也不算大。
很多人以为李宽会借着掌握了棉花脱籽的独特技术，而垄断朔州的棉花脱籽业务。
结果却是完全不是这样。
一百贯钱一台脱籽机，虽然价格不算便宜，但是对于各家勋贵来说，却是一点犹豫也没有，纷纷买下几台，建设了自家的脱籽作坊。
这么一来，楚王府的脱籽作坊，不仅不是朔州城最大的，反而是规模靠后的了。
不得不说，这是许多勋贵们感到奇怪的地方。
更让人感到奇怪的是，楚王府的主薄褚遂良亲自安排了人在城外建设了一座独特的作坊，谁也搞不懂这是干什么用的。
“砰！”
“砰！”
褚遂良站在水车附近，看到大木锤在水车的带动下，不断的敲打着槽里面的东西。
“褚主薄，附近的棉籽都已经被我们收购的差不多了，全部晒干了放在库房里头。今天是我们第一天开始加工，应该很快就会出油了。”
胡银刚满脸堆笑的站在褚遂良身后，介绍着作坊里的情况。
作为最早投靠西北贸易的吐谷浑人，胡银刚被任命为榨油作坊的掌柜，算是给投奔楚王府的胡人们留下了很好的盼头。
“这个棉籽榨油的方法，估计很难保密下去。但是这榨油之后，还有好几道独特的工序，你一定要管理好来，不要让人给偷师了。”
褚遂良第一次知道棉籽可以用来榨油的时候，是非常诧异的。
不过当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的学员亲自给他展示了一遍之后，他立马就同意了修建榨油作坊。
作为楚王府在朔州的总负责人，褚遂良自然知道这项技术如果真的大规模运用之后，带来的好处有多大。
油在大唐，本身就算是稀缺的东西。
不管是动物油还是植物油，一直到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都还算是比较稀缺的。
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大家买猪肉的时候，肥肉比瘦肉还要贵的事情。
哪像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雪白的猪膘根本就连瘦肉两成的价格都卖不出去。
“褚主薄，你放心。虽然我们收购了这么多棉籽，然后产出了棉籽油，肯定有人猜得到这些棉籽油是从哪里来的。但是不说压榨棉籽需要有专门的设备，单单这直接压榨出来的油，口感根本就没法直接入口，需要经过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的学员们专门准备的几道工序处理之后才算是做好了。而这些工序需要使用到一些特殊的东西，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市面上可以买到的。”
作为榨油作坊的掌柜，胡银刚自然比谁都重视技术的保密。
哪怕是褚遂良不提醒，他也会去做。
“嗯，那就好。我们楚王府为了棉花推广，可谓是大公无私，但是我们也不能让人觉得楚王府的人傻，什么都好欺负。既然他们挣了棉花种植的钱财，那么这棉籽油的钱，就跟他们没关系了。”
褚遂良并不担心李宽会反对自己的决定。
这些棉籽油，基本上都是需要专门的作坊才能加工。
普通百姓是不可能涉及的。
也就是说，楚王府垄断了棉籽油的生意，也不过是断了勋贵们的一条财路而已。
要是这条财路原本是有的，那么也许会有一些反弹。
偏偏这是楚王府独自发掘出来的，其他勋贵哪怕是心中嫉妒，也生不起什么怨气出来。
顶多就是将棉籽的售卖价格给提高一点而已。
但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油料最大的消费者，就是这些勋贵。
这棉籽油的成本高了，售价自然也就高了。
“褚主薄，你放心，我一定把榨油作坊建设成大唐最大的油料供应作坊，让它成为王府新的一种畅销商品。”

第0615章 军医科的福音
林然最近有点忙。
作为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顶梁柱，最近林然老是被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军医科给邀请过去授课。
军医科面对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外伤，这是林然最擅长的领域。
“镊子！”
“剪刀！”
“止血钳！”
“纱布！”
军医科的蚕室里头，林然在给军医科的学员亲自演示伤口缝合。
“林教谕，这纱布缠绕着伤口，岂不是又增加了感染的风险？”
林然的这个手术，算是教学示范性手术。
蚕室里头，密密麻麻的站了几十名军医科的学员。
“巢月道，如果我们用普通的布匹去帮助伤口，确实会增加伤口感染的风险。道理想必你们都清楚，这些布匹上的微生物会让伤口变得更加容易发炎。但是我们这个纱布不一样，这是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最新改善之后推出的医用纱布，不仅透气性好，还是消毒过的。
用这些纱布帮助伤口，不仅不会增加感染的风险，反而会降低。并且，对于伤口比较深、比较宽的情况，使用了纱布之后，伤口愈合的速度也会快上不少。”
像是眼前这个小手术，林然完全可以做到一心两用，手术和教学两不误。
如今问话的这个学员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军医科里头天赋最好的，林然更是愿意认真解答他的疑惑。
说起来，巢家作为医学世家，不仅在太医院长期占据一席之地，仁心堂也算是在长安城赫赫有名。
如今军事学院设置了军医，巢家自然也有子弟进入。
巢月道虽然不是巢家的嫡系子弟，但是怎么也算是姓巢。
“这就是我们军医科把纱布列为医疗箱的必备物品的原因吗？”
医疗箱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军医科每个学员身边最常见到的东西。
按照军医科的规定，没有特殊期情况，每个学员都需要随时携带医疗箱。
这里面除了备有常用的手术器械和消毒酒精、保健丸等物品，最近还新增加了纱布。
虽然纱布的重量很轻，但是对于医疗箱中增加的东西，大家都还是比较关注的。
“没错。这纱布，要是在战场上，将会是将士们救命的最重要物品之一。特别是出现大量的伤员的情况下，军中的郎中肯定是来不及一一处理伤员，这个时候，使用纱布紧急的给绑住伤口，避免大量失血和错过了救治机会，就显得意义非凡。”
这个道理，虽然李宽只是简单的跟孙思邈和林然提了一嘴，但是经过了几次试验之后，林然就完全相信李宽的理论。
并且，在他的建议之下，纱布成为了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军医科最常见的一种医用物资，同时也开始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开始大量使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纱布的出现，对于外科学的发展起到的作用还是非常巨大的。
虽然它不像是消毒酒精这么意义重大，但是对于伤口愈合起到的辅助作用，却是一点都不小。
……
“王爷，为何你让人把蚊帐都换了呢？”
楚王府中，程静雯有点疑惑的问着李宽。
像是换蚊帐这种小事，以往李宽是肯定不会关心的，更加不会亲自安排人去做。
要不然程静雯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静雯，你有没有发现这蚊帐跟以前的有所不同了吗？”
李宽看着眼前这个非常普通的蚊帐，笑着说道。
作为富可敌国的楚王府，以前的蚊帐基本上都是丝绸制作。
这丝绸制作出来的蚊帐，高档是高档，但是清洗几次之后，就很容易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
并且，这丝绸蚊帐，还容易变坏。
虽然楚王府不差这点钱，但是李宽为了给棉花找到更多的应用之处，可谓是破费心思。
棉布就不用说了，那纱布，也一样是李宽的杰出。
如今的蚊帐，自然也不例外。
别看这蚊帐似乎很不起眼，但是人家也算是历史悠久的产物。
基本上是家家户户必备的物资。
这个念头，卫生条件没有后世那么好，偏偏绿化又比后世好很多，蚊子自然就不会少了。
虽然没有登革热，但是蚊子多了，不管谁也受不了啊。
“有什么不一样吗？看上去好像都差不多呢。”
程静雯平时对蚊帐的关注度也非常低，还真没有看出来眼前的蚊帐有什么区别。
当然，以前的是染色了的，现在是白色的。
但是，她相信李宽肯定不是指的是这个区别。
“这蚊帐的原材料，使用的是棉花。相比丝绸蚊帐，它的价格要低很多；而跟麻布制作的蚊帐相比，它的质量要好很多，可谓是制作蚊帐的最佳物品。”
哪怕是到了后世，蚊帐普遍也都是使用棉花作为最初的材料加工而成的。
这也算是侧面证明了棉花才是蚊帐最佳的搭档。
“棉花？这要是家家户户的蚊帐都换成棉花加工成的棉纱制作而成，那么对棉花的需求量肯定会上一个台阶，河东道的棉花种植，意义就更加不凡了。”
程静雯的脑子不差，很快就想到了这件事情背后的意义。
“棉花的作用还有很多，除了棉布、纱布和蚊帐，这棉衣和棉被也将会是最主要的使用场合。之前你穿的那棉花，保暖效果如何，你也是再清楚不过了。一旦棉花的产量继续增加，棉花的价格必然会继续下降，到时候百姓就有机会穿得起棉衣，用得起棉被，这也算是贞观盛世的一个景象了。”
“这么说来，河东道的棉花种植面积，还得继续扩大？”
“没错，不仅河东道，等到大军占领西域之后，我准备向朝廷建议，在西域推广棉花的种植，让西域不再是一个可有可无，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存在。”
在李宽心中，大唐的疆域自然是越广越好。
哪怕是现在用不上，也可以留给子孙后代。
以前，像是西域这样的地方，中原王朝之所以没有太大的占领愿望，归根结底是投入产出比太低了。
劳民伤财的打一场仗，结果什么都没有得到。
但是如果在西域推广棉花种植，等到以后蒸汽火车出来了，那么西域的价值立马就凸显出来了。

第0616章 如家客栈
柴家最近倒霉了！
这个消息，在长安城的勋贵之中，并不是什么秘密。
柴家的蜂蜜产业遭到了观狮山书院的冲击，这个影响其实不是很大。
但是，柴家的捕鲸队和出海贸易的商队接连失踪，背后的意义可就不一般了。
要知道，鲸油蜡烛可是柴家最主要的几个收入之一，鲸鱼肉干的产出也算是很大，还有那海贸，虽然走得是朝鲜半岛和倭国，不像是南洋那么利润丰厚，但是每年的收益也不是小数。
如今这些收入都没有了！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就像是一个年薪百万的白领，碰到公司业务不景气的时候，你把他的交通补贴、通信补贴、餐饮补贴之类的取消了，那个影响其实不是很大。
但是，你要是把他的绩效工资跟奖金给取消了，甚至把基本工资给降了，那影响可就大了。
每个家庭都有属于自己的固定支出，一旦收入抵不上支出，短时间还没有什么，长时间肯定是不行的。
柴家虽说是家大业大，但是养的人也多啊。
这家里的收入猛地少了六七成，谁受得了？
“大哥，要我说，其实也不用再调查了。这些事情，肯定是李宽做的，也只有他有实力这么悄无声息的做下这等事情。不要让我抓到他的把柄，否则我肯定当着陛下的面弹劾他。”
柴令武很是不忿的站在柴哲威身边。
这段时间，他的压力也比较大。
以前，不管是去五合居还是去点都德，迎接他的都是各种谄媚的笑容。
如今，他总是觉得有人在自己背后指指点点。
这种落差，他实在是接受不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长安城里不是每个人都是我们柴家惹得起的。如今阿耶和阿娘都不在人世，我们柴家可不像是当年那么风光，想看我们倒霉的人家可是大有人在。这观狮山书院，依我看，你还是得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为当初殴打他们的学员表示歉意，顺便在捐赠一座实验楼，算是表达我们柴家的诚意了。”
柴哲威作为柴家的当家人，还是有几分眼光和魄力的。
不过，很显然柴令武的眼光和胸襟，连他哥的一分都没有。
“大哥，我承认当初殴打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是我的不对，可是他们都已经报复过了？如今楚王府都已经欺上门来了，我们不仅不反抗，反而要去给他们赔礼道歉？这事我干不出来！”
柴令武听了自己大哥的话，要气坏了。
从小到大，他还没有这么憋屈过。
哪怕是作为李承乾的跟班，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像是上下级，更像是一种合作关系。
如今柴家被楚王府欺负了，自己还要去道歉？
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也不想一下，有多少人家被他欺负了，也跟着要道歉的？
“反抗？你怎么反抗？整个大唐，但凡是还想出海挣钱，楚王府就是不能得罪的存在，否则不管你出去多少东西，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再说这长安城的生意，拐来抹去的，有几个行业是牵扯不到楚王府的？有多少勋贵是跟在楚王府后面挣钱的？如今跟楚王府作对，就是跟他们作对，我们柴家要想屹立不倒，绝对不能逆势而为啊。”
柴哲威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对自己的这个弟弟表示很无奈。
不说他隔三岔五的惹事，单单那么早抱上李承乾的大腿，他就是不赞成的。
不客气的说，以柴家在大唐的地位，他完全可以在储君争夺之中保持中立，不管是谁登基，都不至于跟他们过不去。
毕竟，平阳公主对大唐，那真是立下了赫赫战功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大唐的江山，有一半都是她打下来的。
要不是她是个女人，指不定坐上皇位的就是她了。
作为平阳公主的儿子，柴哲威根本就不担心家族前途。
奈何多了一个不省心的弟弟，一切就多了许多变数。
“可是，我们就这么算了吗？长安城的勋贵会怎么看待我们家？”
柴令武也知道自己大哥说的话有道理，但是心中这股气，却是咽不下去。
“楚王府这几年，虽然拉拢了不少人跟在身后挣钱，但是也没有少得罪人。这李宽，估计是正想来个杀鸡儆猴，你就碰上去了？我们柴家家大业大，在长安城赫赫有名，偏偏如今却是家族最虚弱的时候，把我们抓出来当做鸡给杀了，那效果岂不是杠杠的？你不是要考虑现在其他勋贵会怎么看我们家，而是要考虑继续这样下去，我们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仿佛是为了印证柴哲威说的话，管家马峰从外面走了进来。
“马叔，发生什么事情了？”
自己两兄弟明显是在谈事情，要是没什么紧要事情，马峰肯定不会过来打扰的。
主仆之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大郎，有一件事，我觉得要跟您汇报一下。”
马峰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柴令武，然后拱了拱手跟柴哲威说着话。
听马峰这么一说，柴哲威心里莫名的“咯噔”了一声。
柴家最近接二连三的收到各种坏消息，莫非这事还没有完？
“什么事？”
柴哲威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时候，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这个一家之主一定不能慌。
否则柴家可就真的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别以为那个时候李世民会出手帮忙，要知道平阳公主跟柴绍的婚姻，其实并不算幸福。
偏偏李世民跟这个姐姐的关系非常好，对立面的很多事情都知道的比其他人多。
所以他心里其实是对柴家有点膈应的。
当然，不管怎么说，柴家都是自己姐姐的夫家，李世民倒也不至于做出什么什么柴家的事情出来。
只不过，关键时刻，不见得就会为了柴家而对付自己儿子。
“长安城里新开了一家如今客栈。”
“如家客栈？”
听了马蜂嘴里的话，柴哲威松了一口气。
长安城里哪天不得新开几家客栈，这不是什么大事啊。
不过，他立马就想到了悦来客栈如今是柴家最重要的收入来源了，莫非这如家客栈，跟自己的悦来客栈有什么关系？

第0617章 杀鸡儆猴
悦来客栈不是长安城最顶尖的客栈。
比美食，它不如五合居、点都德和味之素。
比美人，它不如天香阁、怡红楼和百香阁。
比住宿条件，它也不如近几年新开设的各个酒肆客栈。
但是，它却是大唐住宿行业的一面旗帜。
悦来客栈的分店，遍布大唐各个州府，影响力巨大。
并且，每一家悦来客栈的地理位置都不错，占地面积也比较广。
最主要的是悦来客栈综合竞争力比较强，吃喝玩乐基本上都能在里面解决，许多进京赴考的士子，都会长期在越来客栈租赁房间居住。
如今，对于少了出海收益和鲸油蜡烛收益，以及蜂蜜收益大减的柴家，悦来客栈的意义变得大了几分。
不客气的说，悦来客栈如今就是柴家最核心的产业了。
这要是悦来客栈出了事情，柴家可就真的要走下坡路了，绝对是入不敷出的局面。
并且，这种局面估计在短时间内根本就没有办法得到扭转。
“大郎，前段时间悦来客栈的掌柜曾经汇报过，就在他们客栈对面，有好几处院子被人买走了，之后就一直都围蔽起来在装修。当时属下还在想是谁那么大的手笔，花大价钱打造一处大院子。如今谜底揭晓了，这处大院子，就是如家客栈在大唐的第一家分店。”
马峰面色复杂的跟柴哲威说着话。
悦来客栈对柴家的意义，柴哲威知道，他马峰自然更加清楚。
要是悦来客栈对面单纯的开了一家客栈，他倒也不会那么紧张。
毕竟，悦来客栈屹立大唐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
各种各样的竞争，也不是没有碰到过。
他不认为一家新开的客栈能够带来什么威胁。
但是，当他知道这如家客栈是楚王府的产业的时候，就不这么想了。
楚王殿下是财神爷转世，这种说法几乎得到大家的公认。
如今的李宽，在勋贵眼中，点石成金的名气，可是比长安城第一才子的名气还要大得多。
毕竟，谁也不会跟真金白银过不去啊。
“这如家客栈开在我们悦来客栈对面，不是摆明着跟我们柴家过不去嘛？马叔，查到了这如家客栈是谁家的产业不？”
柴令武觉得自己肺都要气炸了。
这段时间，柴家受了多少窝囊气？
如今是阿猫阿狗都觉得自己能够跑到柴家头上拉屎拉尿了吗？
“不会是楚王府的吧？”
柴哲威面色紧张的看着马蜂。
如今，他最怕的就是听到跟楚王府有关系的消息了。
要是早知道李宽会拿柴家当“鸡”来杀，当初柴令武的护卫殴打观狮山书院学员的时候，他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亲自出面了。
哪里会等到今天这幅局面？
“大郎，这如家客栈是王富贵亲自操办的，绝对是楚王府的产业无疑了。”
马峰这话一出口，大堂之中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哪怕是头脑一向是不够灵光的柴令武，也没有力气在那里乱发脾气了。
这个时候，他也知道自己算是给家族惹了大麻烦了。
刚刚自己大哥要求他去观狮山书院赔礼道歉，他还觉得多此一举，有损柴家面子。
如今看来，再跟楚王府硬抗下去，指不定还有什么后招等着柴家呢。
“马叔，备马，准备一份厚礼，我亲自去一趟楚王府！”
被人这么欺负，柴哲威也很想要硬气一把。
可是，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的气？
在现实面前，什么气都得让道。
……
杜荷回长安了。
在岭南待了差不多一年，他比以前成熟了一些。
这一年，他也没有浪费时间。
杜家在番禺县的甘蔗地，如今也算是小有规模。
虽然跟楚王府、程家、房家的没有办法比，但怎么说也算是排名前十的存在了。
如今这些甘蔗都已经便提炼成糖霜，跟着杜荷一起来到了长安城。
棉花种植、甘蔗种植，这两项原本杜府没有涉及的产业，有望成为杜府新的经济支柱。
所以杜构在听完杜荷的汇报之后，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自己当初作出的决定，现在看来是完全正确的啊。
要知道，他其实也是顶着很大压力的。
别看杜家在关中也算是顶级世家，但是一口气拿出几万贯钱投入到河东道的棉花种植，又拿出几万贯钱到岭南搞甘蔗种植。
这种疯狂的做法，杜家内部其实也是有不少反对意见的。
“大哥，我不在长安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啊？”
面色有些黝黑的杜荷，看到自己大哥脸上的笑容，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要说事情，那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不过，最近一段时间的话，柴家的事情，算是大家最关注的了。”
杜构想着柴家这几个月的遭遇，心有戚戚。
要不是杜荷被自己派到了岭南，指不定杜荷就是另外一个柴令武。
这俩家伙，都是坑兄的人啊！
此时此刻，杜构特别能够理解柴哲威心中的感受。
“柴家？令武他们家出什么事情了吗？”
柴令武和杜荷，简直就是青龙白虎一样的经常出没在李承乾身边，杜荷跟他的关系自然也不差。
虽然这个不差，也许要带一个引号，但是终归也算是个朋友。
所以听杜构这么一说，杜荷也很是好奇，有点关心。
“也没什么，无非就是那个柴令武，不止天高地厚，惹上了楚王府呗。偏偏楚王殿下正想找个有分量的人家，拉出来杀鸡儆猴，所以柴家这段时间就倒霉了。先是柴令武的几个护卫接连被失控的马车撞死撞伤，紧接着柴家蜂蜜铺子的生意也快要做不下去了。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也不算什么。最让柴家心惊胆跳的是他们家的捕鲸队和海贸商队去，全部都失踪了！”
“失踪了？”
“没错，失踪了！一点音讯都没有。”
“这……这些都是楚王殿下做的？”
杜荷突然感到一阵后怕。
以前他也没少惹李宽啊。
“谁知道呢。你以为事情到这里就完了吗？就在几天前，柴家最核心的产业，悦来客栈也迎来了自己最大的对手。楚王府就在悦来客栈对面开了一家完全不一样的客栈，叫做如家客栈。”
“这……这是要对付悦来客栈了？”
杜荷突然为自己的好友感到担忧。
搞商业，没有人是李宽的对手啊。

第0618章 还能这么办客栈？
王富贵很忙！
作为楚王府商业上的主要负责人，虽然很多产业已经由武媚娘在负责，但是他负责的那些东西，规模仍然很庞大。
特别是这段时间为了如家客栈一炮而红，他可是没有少操心。
李宽让他搞如家客栈的目的，他自然很清楚。
给悦来客栈添堵是明面上的，真心看好客栈的前途，看好如家客栈对楚王府布局大唐的作用，这才是大手笔修建如家客栈的重要原因。
好在王富贵的努力没有白费，如家客栈一开业，就吸引了巨大的关注。
说是生意兴隆，那是一点也没有夸张。
“王掌柜，自助餐厅的生意实在是太兴隆了，每天从早到晚都有人在里头吃东西。虽然我们限定了每个客人只能在里面消费两个小时，可仍然挡不住滚滚而来的人流啊。”
如家客栈的掌柜王四重痛并快乐着，亲自给王富贵汇报着如家客栈这几天的情况。
这自助餐厅，在大唐绝对是一个新鲜玩意。
说实在的，不管是王富贵还是王四重，都是不支持自助餐厅的设立的。
在这么一个许多百姓还衣不果腹的年代，你搞自助餐厅，还想不想挣钱了？
虽然自助餐厅里头的肉，主要就是楚王府自己出产的猪肉、鸡肉和鸭肉，其他的肉类基本没有。
但是，这已经足够有吸引力了。
二十文钱的价钱，虽然也不算便宜，但是绝对谈不上贵。
许多人为了吃这一顿自助餐，那可是真的从头天晚上开始饿着，等到走路都要扶着墙的时候，才来到如家客栈的自助餐厅，专门盯着各种肉去。
吃啊吃啊。
吃到喉咙里真的塞不下去为止。
那真是扶着墙进去，扶着墙出来啊。
甚至有几个人差点没给噎死在自助餐厅。
搞得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还专门派了一名郎中来到自助餐厅外面候着，免得如家客栈刚刚开业就碰到不吉利的事情。
“没关系，王爷没指望这自助餐厅挣钱，主要就是吸引人气使用的。四重啊，你不觉得单单依靠这个自助餐厅，我们如家客栈就已经在长安城出名了吗？”
如家客栈开业当天，《大唐日报》就很给力的在头版头条给了一个长篇报道，其中着重提到了这里的自助餐厅。
别看长安城的百姓这几年的收入都在不断的增加，但是对这自助餐厅感兴趣的人却是大有人在。
特别是听说这个所谓的自助餐厅，里面的肉任吃！
肉任吃啊！
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没有尝试过的事情。
许多大胃王觉得自己肯定可以把二十文的餐票钱给吃回来。
事实上，也确实真的有一些人能够吃回来。
但是，这里面的“一些人”，其实真的不多。
但吃肉，你吃个一斤下去，基本上就没有办法继续吃了。
对于普通人，哪怕胃口再好，吃个二斤也是极限了。
而二十文钱，足够覆盖二斤肉的成本。
后世李宽吃自助餐的时候，也曾经抱着吃回来的念头去尝试过。
不过，多少次的试验证明，一般人是吃不回来的。
“出名是出名了，但是凭借我们如家客栈的条件，哪怕是没有自助餐厅，也一样可以出名的。”
王四重是王玄策本族的一个堂弟，虽然来到长安城才几年，不过在商业上却是颇有头脑。
再加上对付悦来客栈，对王玄策兄弟两有着特别的意义。
所以王富贵就把王四重给安排在了这里当掌柜。
因为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里头，王四重跟王富贵说话，倒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当然，这也跟这几天自助餐厅的伙计频繁跟他抱怨、担心里面的情况有关系。
“王爷做事，什么时候吃过亏？虽然我也不是很理解自助餐厅存在的确实意义，不过持续稳定的举办下去，却是必须的。”
王富贵来到了自主餐厅门口，也被里面的人流给吓到了。
每一个位置都坐满了人。
要不是伙计在限制人员进入，估计里面大家都别吃饭了。
全部都挤在一起了。
王富贵甚至还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应该也是长安城里哪家的掌柜或者就是小商家，也来这里凑热闹。
看来，不管是有钱没钱的人家，对于自助餐厅这种新鲜玩意，都很感兴趣啊。
“有没有人故意浪费的？”
在门口站了一会，王富贵问了一个自己有点担忧的问题。
“这倒是基本没有。一方面我们也有提醒，浪费的食物达到一定量之后，就要额外收费，另外，长安城的百姓也没有浪费粮食的习惯。”
王四重不知道王富贵为什么这么担心这个问题。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哪里知道，王富贵的这个问题，其实是当初李宽提醒他的。
因为在李宽看来，后世的自助餐厅，最大的浪费，就是食客取了太多的东西，结果吃不下，只能当做餐厨垃圾给扔掉了，实在是可惜。
甚至自助餐厅里面，有一半的食物都是这样没的。
不过，李宽终究还是不够了解这个时代。
虽然有些勋贵生活奢靡，但是大部分的人对于食物都是非常珍惜的。
哪怕是这个东西是随便吃的，大家都不会浪费。
“行，刚开始这段时间，你多留意一就行了。虽然自助餐厅不挣钱，但是你也不能把东西换成不新鲜的，可别把我们楚王府的招牌给砸了。”
楚王府下面的各个掌柜，也都是有一些考核指标的。
其中是否挣钱，挣了多少钱，是不可能不考虑的。
所以王富贵也有点担心到时候王四重为了让自助餐厅也盈利，使用一些劣质食材，这就有违李宽的初衷了。
“王掌柜，您放心。我要是把如家客栈经营成悦来客栈那样的客栈，不说您，我大哥就能把我给活剐了。”
王四重这话倒是不假。
不知道是不是当初受到了刺激，王玄策和王玄武兄弟两个对于无良商家非常的痛恨。
这要是知道自己的堂弟也变成了这样的商家，必然是大发雷霆的。

第0619章 不一样的体验
梁令海是杭州府的一名士子。
虽然离春闱还有三四个月，不过不少士子都跟梁令海一样提前来到了长安城。
一方面，提前来长安，算是外地学员赴京赶考的一个惯例了，这也是为了避免路上遇到了什么情况，耽误了考试。
毕竟这个年代，可不像是后世那样有飞机和高铁。
另外一方面，提前来到长安，也可以跟更多的士子进行交流，免得自己闭门造车，错过了一些好机会。
“伙计，你们这客栈，一次性入住半年的话，有什么优惠没有啊？”
梁令海刚刚到长安城，先是随便找了一个客栈落脚，然后再打听去哪里长期住宿。
这一打听，悦来客栈和如家客栈就进入了他的眼帘。
一个是传统的知名客栈，一个是新崛起的客栈，到底哪家好，他觉得需要自己去体验了才知道。
毕竟这是要住半年的，他可不想将就。
“这位郎君，我们客栈有包月服务，一个月只要一贯钱。如果你连续住宿半年的话，我们还可以送你免费的早餐。”
伙计这几天也接待了好几位类似的客人，如今也算是应付自如。
如家客栈给伙计的价格空间不是很大，基本上是明码标价的存在。
不管是谁过来问，基本上都是同样的价格。
每天的住宿价格，甚至还在大堂里头用木牌给挂了出来，让人一目了然。
当然，除了正常的住宿，你要是有其他的需求，那个价格自然也就不同了。
就好比自助餐厅，你要是顿顿都过去吃，那吃饭的花费比住宿还要大呢。
“对面悦来客栈住宿半年，可以直接免除一个月的房费，你们的价格比人家高两成不说，还没有优惠，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虽然梁令海在如家客栈简单的转了一圈，就已经决定了要住在这里。
但是他还是想要砍一砍价格。
“郎君，我建议您先跟我去房间里看一看，如果您觉得不满意，那么优惠再大也没有什么意义，对不？”
伙计没有直接回答梁令海的问话，反而转移了话题，牢牢的掌控着双方对话的主动权。
这可是如家客栈开业前，专门组织培训的成果。
李宽虽然后世没有自己开过酒店，但是经常出差住宿，对酒店这个行业，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再说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酒店行业最常碰到的问题，一些常见的话术，他都专门给王富贵做了交代。
“那行，就先看看吧。”
梁令海觉得伙计这话也有道理，自己光听说了如家客栈的大名，只在大堂周围转了转，真没有去客房里头看一看呢。
客栈的占地面积比较大，里面普遍都是两层的楼房。
按照后世的眼光来看，这些楼看上去没有太多特色，但是在大唐来说，却算是别具风格了。
伙计带着梁令海来到了院子里头，上了三号楼的二楼，随手推开一间空着的房门。
“郎君，这就是我们的标准客房，长安城独此一家，别无分号。但凡是您能够在别家找到条件更好，价格还更低的，我们如家客栈免费把所有的房费退还给您。”
“这是羊毛地毯？你们的客房居然还铺设有羊毛地毯？”
梁令海也是识货之人，一只脚刚踏入房门，就感受到了不一样。
这羊毛客栈，普通人家绝对是使用不起的。
他也算是住过了许许多多的客栈，还真没有看到哪家客栈的房间是铺设了羊毛地毯的。
“没错，这就是羊毛地毯，我们的所有客房都铺设了这种上等的地毯。当然，这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其他客栈只要舍得花钱，也能这样做。我们客房的优势，并不是在这个地方。”
伙计脸上露出了傲娇的表情。
“不是在这个地方？那是在什么地方？”
梁令海好奇的瞥了一眼伙计，然后往房间里走去。
“每一处都有特色，其中卫生间是最为独特的地方，是我们如家客栈的核心优势所在。郎君您看上去就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肯定也经常看《大唐日报》吧？我们这卫生间，安装了自来水，你要用水的话，根本就不需要出房门。不管是洗澡还是洗脸，亦或是洗手洗脚，统统都可以在里面搞定。当然，这样不是它最为吸引人的地方。”
“拿它最吸引人的地方是什么？”
梁令海虽然听说过长安城里一些勋贵家中有独特的卫生间，报纸上也不时有相关的一些报道，但是亲眼目睹，却是第一次。
能够在房间里洗澡，对他来说已经是完全可以确定自己的住宿客栈非如家客栈莫属了，这伙计居然还说不时最吸引人的地方？
这有点夸张了吧？
“郎君你看，这是我们卫生间里标配的马桶，不管是刮风下雨，不管是白天黑夜，你都可以在房间里解决如厕的问题。你再看这个按钮，只要轻轻的一按，就会有水出来把污秽之物全部冲走，一点也不会让你觉得不适。”
伙计一边说，一边还演示了一遍马桶是如何冲水的。
经过了这几年的发展，洗手间的建设成本已经不像是修建大明宫那会那么天价了。
当然，如家客栈的卫生间里头，除了豪华客房，其他的都是没有办法解决热水问题。
哪怕是洗澡，也只是用木桶装了水在卫生间洗而已。
只有豪华的客房里头，才有花洒等相关的全套设施。
这也是如家客栈差异化营销的一个手段。
当然，这也跟成本息息相关。
就比如玻璃窗，普通客房肯定是不会配置的，但是豪华客房里头就有。
要不然什么东西都差不多，价格却是差了好几倍，谁会愿意住啊？
“这洗手间，确实非同凡响。”
梁令海也没有办法违心的说这卫生间不好。
“除了卫生间，我们的每间客房都配有厚实的棉被，哪怕是寒冬腊月，也不用担心被窝里冷。您要是不想出门，我们客栈还可以定时送吃的上来，还可以安排人员帮你清洗衣物和房间的卫生，总之，客人想要什么，我们如家客栈就帮你解决什么。”
伙计说话的时候，语气中透露出的那种自信，坚定了梁令海的决心。
“行，那我就先定半年吧！”

第0620章 拉风的楚王府护卫队
棉花是这段时间的热门话题。
今年刚刚出师就被味之素给挖了过去的郭云鹤，最近的说书内容就围绕着棉花转悠。
不管是河东道的棉花种植，还是棉花蜜和棉籽油的出现，都给郭云鹤提供了许多的素材。
当然，棉布、纱布、蚊帐之类的用途，他也都能天马行空的编个故事出来。
反正是客人喜欢听什么样的故事，郭云鹤就编什么样的故事。
至于这个故事有几成真，这重要吗？
当然，郭云鹤放着《红楼梦》、《三国演义》这样成熟的题材不讲，偏偏那棉花、甘蔗之类的偏门东西来编故事，这也是有原因的。
为了潜移默化的推广棉花、甘蔗等经济植物的种植，李宽可是没有少想办法。
这味之素、点都德等各个酒楼里头的说书人会这么积极的编造这些故事，除了顾客爱听之外，更重要的是得到了吩咐，必须往这个方向做引导。
“郭云鹤，你说这棉布这么好，我怎么就没有感受出来呢。要说保暖，肯定是熊皮袄子来的保暖，要说凉快，它也不如丝绸衣衫啊。”
当郭云鹤讲完棉布诞生的意义这个略微有点枯燥的内容之后，台下就有人找茬了。
“这位客官说的没错，棉布确实没有熊皮袄子保暖，也没有丝绸凉快，但是它便宜啊。”
郭云鹤对于味之素和楚王府的关系，楚王府和棉花的关系，自然是门清。
自己的屁股要怎么坐，心中很是清楚。
作为一名说书人，郭云鹤跟郭得志的风格不大一样。
在他看来，让楚王府满意，才是自己最主要的任务。
至于其他的名气，只要楚王府满意了，那都不是问题。
“要说便宜，它也没有麻布便宜啊。”
“现在是没有麻布便宜，但是过个几年，可就不好说了。”
“几年后的事情谁知道？”
味之素里头，郭云鹤很不客气的跟几名找茬的客人你来我往的PK着，不过，不知道哪位客人的一声大叫，打断了这一场不算意外的PK。
“快看，外面那队护卫好威风啊。”
“哪里，在哪里？”
“哇！真的好有气势。”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小玉米正一手牵着金毛，一手牵着程梅，在味之素门前的大道上前行。
虽然身后就有豪华的四轮马车跟着，不过这个丫头却是要自己在那里转悠。
不过，这一次秦怀道倒是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只是他时不时的扭动着自己的身子，显然对身上的这套衣服还有点不是很习惯。
长筒的鳄鱼皮靴子，墨绿色的长裤，腰上一根鳄鱼皮带，配合着精心制作的铜制皮带扣上衣，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气质。
在秦怀道的身后，还有两排二十四名楚王府的护卫，穿着一样的服装，腰间挎着大刀，气势不凡的往前走去。
不用说，这种奇装异服，自然是李宽搞出来的。
如今棉布已经大规模的量产了，染色的问题也基本上得到了解决。
这个时候，给护卫们换一身行头，给大唐的将士们换一身行头，就可以纳入到大日程了。
倒不是李宽觉得唐装有什么不好，主要是对于将士们来说，好看不好看是次要的，方便作战才是最主要的。
像是长衫，在战场上其实是影响行动的。
关键时刻，这可是要命的。
再说了，推广新式的服装，也能刺激大唐服装产业的发展。
术业有专攻，现在的百姓，穿的衣服基本上都是自己缝制的，衣服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
李宽希望让这个社会的分工变得更加精细一些，衣服只能说是其中的一个切入点。
“那是永平县主和她的獒犬金毛，后面肯定是楚王府的护卫了。这行头，还真是拉风啊。”
房遗爱跟高阳今天也来到了味之素，亲自体验一下自家的酒楼有什么变化。
“永平县主头上的那顶帽子，倒是很独特呢，配合着那一身特别的服装，倒是有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
高阳两眼放光的看着街道上的小玉米，心中想着自己怎么才能搞一套一样的衣服回去。
“永平县主年纪还小，穿着这衣服可爱是可爱，但是少了几分感觉，高阳……要不一会我去楚王府要一套你穿的衣服，回去你穿给我看一看？”
房遗爱想象着高阳踩着长筒靴子，一身修身的长衣长裤，再来一顶帽子。
嘶……
房遗爱突然想要回府了！
“房遗爱，你什么眼神呢！”
哪怕是高阳跟房遗爱的关系已经大为改善，也有点吃不消房遗爱这样的眼神。
“嘿嘿！高阳，一会我去一趟楚王府，你也一去去吧。”
……
“小玉米，好多人盯着我们，要不我们上马车，早点回去吧？”
程梅有点害羞的落在小玉米半步后，亦步亦趋的跟着往前走。
“盯着就盯着，这一次难得的有机会帮阿耶做事，我可不能半途而废。”
小玉米傲娇的抬起头，像是一只骄傲的大企鹅，往前走着。
李宽让人搞出了这么一套军装，除了在军中推广之外，自然也是想让大唐的百姓也见识一下这种新式服装的魅力。
当时李宽跟王玄策说话的时候，小玉米也在，所以这个带着护卫队在长安城转悠的活，就被她给揽在了身上。
还有比这个理由能够让自己更加自由的在长安城转悠吗？
小玉米突然觉得不用上幼儿园的日子，似乎也挺不错的。
那未来之星幼儿园里头，许多人在她面前都唯唯诺诺的，小玉米已经感受不到太多的新鲜感了，她迫切的想要回到在长安城里乱转的潇洒日子。
“可是我们回去，让护卫们继续在长安城里走动，也不影响姑父的安排呀。”
“谁说不影响了，这些护卫哪有我们的吸引力大？”
小玉米自然不会同意程梅的建议。
好不容易出来了，不好好的玩一通，怎么对得起自己？
“那……那好吧。”
程梅一向是没有什么主见，虽然比小玉米大了一岁，却是事事以小玉米为主。
“这就对了嘛。走，我们往西市那边看看。”

第0621章 军服改革
楚王府有什么动静，自然是瞒不过李忠的眼睛。
更不用说这次的事情，李宽还是大张旗鼓的在做。
“这就是宽儿搞出来的新式服装？”
宣政殿中，李世民看着眼前的几套衣服，忍住了想要试穿的好奇心。
这个年代，对于服饰的穿着是很有讲究的。
就拿《礼记》里面关于士大夫的日常要求就有这么个说法。
朝玄端，夕深衣。深衣三祛。缝齐倍要，衽当旁，袂可以回肘。长、中继揜尺，袷二寸，祛尺二寸，缘广寸半。以帛里布，非礼也……
可想而知，作为帝王，相关的着装要求会有多么严格。
“陛下，这服装确实是从楚王府流传出来的。昨天永平县主带着楚王府的护卫，穿着这新式的服装在长安城转了一整天，如今外面议论纷纷，争吵的比较厉害。”
李忠如今的心态可谓是稳如狗。
楚王府隔三岔五的，不搞点事情，他反而不习惯。
像是昨天这样的事，还真不叫什么事。
你不喜欢这样的衣服，可以不穿的嘛。
又没有人逼迫你。
“李忠，你穿上这衣服试一试，看看有什么感觉。”
李世民自己暂时忍住了试穿的念头，但是以他对李宽的了解，知道李宽不会无缘无故的搞出这么一套服装来，还专门在楚王府卫队里头进行推广。
“是，陛下！”
李忠倒是无所谓。
事实上，他看到这一套行头的时候，就有几分尝试的想法。
作为习武之人，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新式服装的好处，如今正好有机会光明正大的试一试呢。
很快的，李世民面前就出现了一个不一样的李忠。
人靠衣裳马靠鞍！
这衣服跟李忠的身材非常的匹配，将李忠的阳刚之气完全给衬托出来了。
为了更加好的感受这衣服的好处，李忠还有点失礼的在一旁踢腿伸手的活动了一番。
要不是舞刀弄剑的实在是太敏感，他都想要直接耍一套刀法了。
“陛下，这新式服装，属下建议在军中全面推广！”
“嗯？”
李世民没想到一向稳重的李忠居然会提出这么激进的建议。
作为百骑司的首领，李忠往往都是秉承着多听多看少说的观点，很少提出自己的建议。
“这服装，可以让将士们的手脚更加的灵活。特别是在战场上，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两支实力相同的部队对战，胜出的很可能是穿了新式服装的队伍。”
“兹事体大，传朕的口谕，让宽儿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先推广新式服装，后面再择机推广到十二卫和各个折冲府。”
李世民虽然也相信李忠的这个建议有它的道理。
但是如今的大唐没有必要太过激进，稳扎稳打就足够了。
……
“楚王殿下，这军服改革，可不是小事，你要不要再考虑一番？”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李宽正跟秦琼说着军服改革的事情。
如今的军事学院，学员数量已经超过了两千人，影响力正在不断的上升。
虽然李世民让李宽在军事学院里头先推广新式军服，但是背后蕴含的意思其实是很清楚的。
秦琼的命是李宽救的，在不涉及原则问题的事情上，他还是愿意站在李宽角度去考虑问题的。
“这新式军服，虽然有利于将士们活动，但是毕竟有点不伦不类。一旦军中全面推广，必然也会在外面带来连锁反应。要知道，礼部那些人，对于服饰穿着的讲究，可不是我们这些武夫可以比的。”
牛进达作为思想科的负责人，看问题的角度跟秦琼有所不同。
很显然，他是在提醒李宽注意礼部那些人的弹劾。
《礼记》自从面世以来，对整个社会的影响就非常巨大。
对于推崇《礼记》的人来说，“礼义”就是做人追重要的规范。
而礼义之始是正容体，正容体之始在于正衣冠。
如今新式衣服可谓是一举打破了旧有的服装面貌，礼部那帮人不着急才怪了。
“我们大唐是一个开放包容的国度，应该有容纳百川的气度。不管是新式服装也好，还是不断出现的新鲜事物；只有不断的去接受它，这个社会才能不断的前进。如果礼部那帮人非得要螳臂当车的话，我也不介意让他们成为车轱辘下面的孤魂野鬼。”
李宽如今已经不是那个随便一个人都敢弹劾的李宽了。
哪怕是有人弹劾，也根本伤害不了李宽分毫。
这个时候，自然也不能做什么事情都一味地缩手缩脚。
再说了，如今长安城的局面越来越诡异，适当的表现一下楚王府的强势，也没有坏处。
反正以李世民的身体状况，短时间内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哪怕是李宽不出手，李世民也还有八年的命呢。
“既然楚王殿下心意已决，那干脆就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全面推广，把这新式军装作为学员日常的标准服装，不管是在学院内还是学院外，都需要穿着军装。”
秦琼倒也干脆，见李宽态度很坚定，也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要知道，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的学员，不少都是长安城各家勋贵的子弟。
他们带头穿了新式的军装，起到的示范作用是非常大的。
当然，李宽也没有要废除现行服装的意思。
只不过在军中，以及一些匠人、帮工身上，传新式衣服能够更加方便，可以大力的引导一番。
至于其他场合，大家爱怎么穿怎么穿。
只要穿了东西，走在大街上就没问题。
“楚王殿下，这军服都是出自于楚王府的服装作坊，到时候会不会招来一些非议呢？指不定有些人以为楚王殿下您推广新式服装，就是为了给自己的作坊牟利呢。”
牛进达跟李宽的关系也不错，要不然也不会提醒这些信息。
“牛将军，这服装作坊，谁家都可以开设，如果有人能够把这军服做的比本王旗下的作坊还要好，改为他们来供应，也是没有问题的。”
李宽还真是不差那点钱，只不过是想抛砖引玉而已。

第0622章 在让人意外的地方火起来了
一个城市的繁华程度，往往可以从它的娱乐行业之中看出一二来。
娱乐非常发达的城市，往往经济也是比较发达的。
反过来，也是成立的。
长安城作为天下最大的城池，娱乐业自然也是最发达的。
这一点，从平康坊的繁华程度就可以看出一二来。
平康坊坐落在太极宫附近，万年县县衙就在隔壁的宣阳坊，东市坐落在右方。
作为长安城最有名的三座青楼之一，天香阁就坐落在平康坊靠近东市的地段，生意火红程度，让人嫉妒。
“姑娘，你去看看那梦雨，我们好不容易把她压下去了，可是今天的形势又完全不同了。”
小茜很是郁闷的来到了思思面前，将自己刚刚了解到的信息进行了反馈。
“她又怎么了？怡红楼来了几个胡姬，身材比她还要好，穿着比她还大胆，不是都把她原本的恩客给吸引走了一大半吗？”
思思如今是天香阁的头牌，稳稳的压了梦雨一头。
这个局面，可谓是来之不易。
要知道，当初梦雨火红的时候，可是把思思姑娘从头牌的宝座上给拉了下来。
在一家青楼里头，失去头把交椅之后，还能成功坐回去的，可真是不多呢。
“你看了就知道了，也不知道她从哪家裁缝铺子定制了几套奇装异服，如今正穿着这些衣服在台上表演呢。”
“嗯？莫不成梦雨居然也跟那些胡姬一样，什么脸面都不要了吗？”
思思不以为意的翻着手上的《红楼梦》，没有太把梦雨放在眼中。
在她看来，梦雨跟自己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了。
青楼里头，但凡是走她的那条路线的，基本上都只能火红一阵子，然后就慢慢的泯然众人。
自己能够重新坐上天香阁的头牌，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毕竟，如今长安城里的文化人越来越多了，喜欢的调调也不大一样。
“不是，正好相反，那梦雨全身上下，如今包裹的可严实了，跟以前完全不同。”
小茜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看到梦雨表演之后的感觉。
反正她从客人们脸上的表情之中已经感受出威胁了。
作为思思的贴身婢女，她们绝对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存在。
“哦？梦雨又改风格了？”
思思放下手中的书，有点好奇的盯着小茜。
“是的，改风格了。姑娘，我建议你去外面瞧一瞧，这比我说什么都管用。”
“行，那等会我就去瞧一眼吧。”
……
苏成冠是天香阁的常客。
往常，他最喜欢的就是听思思姑娘抚琴。
今天，他下值之后，就直接来到了天香阁。
一分钱一分货。
苏成冠虽然不差钱，但是也不可能每天都找思思给自己抚琴。
只见他熟练的找了个雅座，点了几个小菜，一瓶七里香，一边喝一边欣赏着台上的表演。
虽然二锅头和烧刀子在酒席上很有市场，但是在青楼里头，大家普遍还是喜欢喝度数不是那么高的七里香。
这也让崔家感到到了几分欣慰。
“苏兄，看你面色，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啊？”
祝之善如今是长安晚报的金牌写手，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落魄的士子。
跟苏成冠一样，两人如今都是天香阁的常客。
一来二去的，苏成冠跟祝之善也有了几分交情。
俗话说，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嫖过娼，这是人生三大挚友。
两人虽然没有一起扛过枪，也不是同窗，但是作为天香阁的常客，也算是搭上了三大挚友的标准了。
“是吗？这么明显吗？”
苏成冠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作为从九品下的大理寺狱丞，苏成冠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已经提前得到消息，自己要升官了。
要不是这个节点不适合太过高调，他就要呼朋引伴的好好庆祝一番了。
没想到自己这么克制，居然还被祝之善给看出来了。
“苏兄有什么喜事，说出来让兄弟我也开心开心？”
“也没什么，只不过是职位上可能会有些变动。”
祝之善不是官场之人，苏成冠觉得没有必要太过避讳，便说出了口。
“苏兄高升了？恭喜恭喜！正好，今天梦雨姑娘有表演，到时候我请苏兄一起去台上的座位，近距离的感受一下梦雨姑娘的魅力。”
祝之善说到这里，嘴角忍不住流下了口水。
他昨天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表演，那种什么都不露，但是却是将身材完美的展现出来的风格，他是第一次见到。
那一瞬间，他想到了一句话。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哦？梦雨姑娘不是最近登场的次数都比较少了吗？莫非她又有什么新的东西拿出来取悦大家？”
苏成冠对天香阁还是挺熟悉的，作为曾经的花魁，梦雨的风格，他自然也了解。
“嘿嘿，一会你就知道了。”
祝之善说完之后，没让苏成冠等太久，梦雨就出场了。
“哇！”
“啊！”
各种惊叹声，口哨声，立马响了起来。
只见梦雨穿着一身国军女军官常见的制服出现在众人面前。
修长的大腿，完美的身材，一下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其他青楼的胡姬，虽然衣服穿得少，但是看多了也腻。
哪像是梦雨这样，让人眼前一亮。
“祝兄，梦雨姑娘这个舞蹈，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呢。”
苏成冠眼珠子一转不转的盯着台上，喉咙里也忍不住咽了几下口水。
“不错吧？我也是昨天才发现的。你看吧，估计不用几天，平康坊的各家青楼，估计都会有姑娘穿这种衣服出来表演呢。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在明天印刷的《长安晚报》上面，写一篇相关的文章呢。”
祝之善摸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眯着小眼睛看着梦雨的舞蹈，脑中快速的想着一些事情。
“这衣服，一些老夫子看了肯定很有意见，但是不得不说，还真是带劲啊。”
苏成冠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膝盖，恨不得立马去买几套类似的衣服，让家中的婢女都换上。
跟苏成冠有着一样想法的人，大有人在。
结果，短短的几天内，这种女款的新式服装，就莫名其妙的先火了起来。

第0623章 弹劾永不停
香儿是珍宝阁的负责人，如今已经是楚王府的婢女之中，仅次于晴儿的存在。
作为长安城的高端商品贩卖店，珍宝阁里头自然也专门开辟了一大块区域用来售卖各色各样的成衣。
有羊毛制品，有丝绸制品，自然也有棉布制品。
其中最特别的，当属呢子大衣。
这种料子，只有楚王府的作坊能够生产，并且还是只售卖成衣，不卖材料。
不过，这几天，卖的最好的却是新式的棉布女装以及修身的呢子大衣。
不管是黑色的，还是绿色的，亦或是红色的，都卖断货了。
“香儿姐姐，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们只不过是送了几件呢子大衣给到几位客人，结果长安城的贵妇们都喜欢上了这种呢子大衣。”
珍宝阁中，一名女伙计满脸佩服的看着香儿。
“那要看送的人是谁了。就拿梦雨姑娘，可是我们珍宝阁的常客，这衣服送给她穿，用王爷的话来说，那就是在帮我们打广告。虽然一件呢子大衣的售价达到了五个银币，送出去了有点可惜，但是能够给我们带来的收益，却是五百个银币都不止呢。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新式棉布女装，虽然很受欢迎，但是不少勋贵人家的女眷，不一定能够接受。哪怕是王妃娘娘，也是在王爷的强烈要求下，才敢偷偷地穿给王爷看一看呢。
但是这呢子大衣就不一样了，哪怕是穿的是平常的襦裙，也可以在外面披上一件大衣。那腰带一绑，感觉就上来了。特别是配上我们新出的鳄鱼皮靴子或者鲸鱼皮靴子，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香儿今天心情不错，所以言传身教的指点了一下身边的伙计。
为了让女宾们感受到大衣的不凡，在成衣区售卖衣服的女伙计，都是穿着特制的大衣，一进来就能够吸引人的眼球。
“如今天气慢慢变冷了，我觉得这呢子大衣的销量，只会越来越好。我听说现在长安城里的贵妇们，越来越喜欢在外面买衣服了。除了我们珍宝阁的成衣，东西两市还有不少成衣铺子呢。”
“这是好事啊，反正我们只做高端的产品，其他的机会就让给别人吧。用王爷的话说，我们吃肉，总得给人留口汤嘛。”
香儿脸上充满着自信，对珍宝阁的前途越来越有信心。
……
宣政殿中，李世民无语的看着眼前的一堆奏折。
不出他的意料，李宽搞出来的新式服装，果然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
以孔颖达为首的保守派，连续几次上书弹劾李宽，并且要求禁止新式服装的售卖。
不过，目前都被李世民给压了下来。
“李忠，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李宽给大唐带来的变化越来越大，有的时候李世民心中也没有谱。
“陛下，其他的事情属下不是很清楚，但是新式军装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推广之后，是受到了很多好评的。特别是在那野外生存训练和越野训练等各种训练场合，新式服装表现出了无可比拟的优势。不过，传统毕竟也不能随便丢弃，朝中有些争议，就让他们争吧。”
李忠难得的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确实，对于新式服装，很多人的内心是矛盾的。
你说它不好吧，不好为什么有人愿意穿？
你说它好吧，这东西跟大家从小到大的认知又很不一样。
特别是李宽在军事学院里头推广的军服改革，朝中不少将领都有关注，对于它的作用，也是心知肚明。
“你说的也对，朝中要是一团和气，那才是怪事。不过朕觉得有点奇怪的是，那个杨本满这次居然没有弹劾宽儿。”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可是名满长安，李世民也是因为这个而彻底记住了杨本满这号人。
甚至还专门让李忠去查了查他的背景。
如今，他看了桌上所有的弹劾奏折，居然没有发现杨本满的。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
这么好的机会，这个杨本满居然忍得住。
“陛下，杨御史如今可是御史台里头最有钱的人家，当初跟着楚王殿下扩大茶叶作坊的产量，这几年可是没有少挣钱。不客气的说，杨家的茶叶，如今是大唐排名第二的存在，每年至少给杨御史贡献了五万贯的利润。”
李忠对杨本满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不带什么个人情绪的将自己的理解表达了出来。
“李忠，你说长安城里，像是杨本满这样的人是不是还有很多？”
李世民脸上露出了一幅深思的表情，搞得李忠不敢随便搭话。
很显然，李世民这话里的意思，明显不是简单的字面意思。
东宫和魏王府的矛盾，现在是越来越尖锐。
这些事情，李世民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只不过他觉得自己有能力掌控局面，所以并没有太过于怎么样的去处理。
这也是为什么后世很多人评论李世民的时候，认为他是一名合格的帝王，但是不是一名合格的父亲。
“陛下，盐铁茶，如今茶的地位，在草原上已经跟盐铁持平了。杨御史家中拥有大规模的茶园，自然是可以借着这个势头挣一笔大钱。其他人家，只要走对了路，也没少挣钱。”
李忠纠结了一番，还是对李世民的话进行了回应。
“宽儿在削减世家的影响方面，下了不少功夫，结下了不少仇家；但是同样的，长安城里跟着他挣了钱的勋贵，也有不少。你说到时候太子登基了，能够容得下他吗？”
李世民的这话，李忠就彻底不敢接了。
这聊天，彻底聊死了。
遍观朝中上下，哪怕是房玄龄，估计也不敢随便回答这个问题啊。
陛下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啊？
为何让人听了感到心惊胆战呢。
“多注意一下东宫的动静，前阵子朕刚刚让人杖毙了那个叫做称心的怜人，指不定高明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李世民面色变幻的坐在御座之中，谁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帝王心，海底针啊。

第0624章 人多了，麻烦也多
新式服装的出现，带来了不少争议。
长安城的各个街道，也能看到越来越多的人穿着新式的服装出现在街头。
虽然从比例上来说，九成以上的人都还是穿着传统的服装，但是见多了之后，大家也不至于对新式服装感到那么诧异了。
“唐郎君，我原本以为豫章县已经是非常繁华的县城，没想到跟这长安城比起来，完全没有办法比啊。不说其他的，单单这街上的人流，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啊。”
徐文强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好奇的盯着街上的人流。
唐同人在豫章县已经待了两年多，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
再加上他是唐俭的儿子，自然就比常人要多很多机会。
这一次回来，他就直接被任命为司农少卿，可谓是一步登天。
徐文强作为豫章县的不良人，是唐同人在豫章县看中的少数几个人才，这一次自然也是把他带到了长安，准备推荐给李宽。
“长安城是大唐国都，繁华程度自然不是其他地方可以比的。不过你也不用觉得奇怪，待一阵子就习惯了。”
“这长安城住了这么多人，每天应该会有各种各样的纠纷需要调节，有各种各样的案子报到衙门吧？”
作为不良人，徐文强条件反射的就想到了这些。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人多了，麻烦也多。
这个道理，永远都不会变的。
“案子自然不会少，这一次把你带到长安城来，就是要把你推荐给楚王殿下，看看之前在豫章推广的一些东西，能不能在长安城里也推广。”
唐同人结识徐文强，也是一个偶然。
当初在豫章县城的时候，唐同人的东西被偷了。
要是一般的钱财损失，那也没什么。
可是，偏偏里面有一些特别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再加上唐同人好歹也是国公之子，也是有几分脾气的。
所以一番折腾之后，总算是在不良人徐文强的帮助下找回了东西。
这一来二去的，自然就认识了。
这徐文强，虽然是个不良人，但是识文断字，倒算是文武双全，很是让唐同人高看了几分。
而经过深入了解，唐同人发现徐文强在断案方面很有天赋，这次回长安，就想着把他也带过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唐同人在提携徐文强吧。
……
谢天武最近有点头疼。
作为长安县县丞，他原本是属于没有太多存在感的人物。
有好事的时候，没人想到他。
有什么烂摊子需要收拾的时候，他就被抬了出来。
不过，自从换了个长安县县令之后，他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谢县丞，这西市里头，这段时间每天都有商人反应丢失钱财的现象，看来是有团伙在作案啊。”
“这小偷小摸的，如果不是当场抓住，要追查，根本就无从下手啊。”
谢天武很是头疼的看着眼前的卷宗。
里面罗列了最近一个月的各种案件，其中有八成都还没有破。
虽然大部分案子都不是什么人命大案，但是数量多了，也让人感到压力山大。
特别是长安县地处京城，谁知道哪个不起眼的案子就牵扯到某个大人物了呢？
“其实属下倒是有个想法，要对付这些作案的人，最好还是要从街头上的那些泼皮身上着手。这些人，哪怕是没有作案，往往也知道是谁在搞事。”
“说来容易，做起来难啊。这些泼皮知道我们是官府的人，谁会跟我们说真心话？再说了，这几年朝廷不断的强调审理案子要讲究证据，不可随意冤枉犯人。而长安城中那么多风闻奏事的御史，要是我们行刑逼供，被人给弹劾了，指不定就是一场祸事呢。”
谢天武发现长安城的官是越来越难当了。
按理来说，百姓们的生活变好了，识文断字的人变多了，谢天武这个长安县县丞应该过得更舒服才对。
偏偏现在要办个什么案子，却是麻烦了不少。
“这倒也是。像是打架斗殴，抢劫财物之类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抓个现行，那就怎么狡辩都没有意义，否则需要的人力物力可就多了。”
“哪里有那么容易抓个正着呢。就说那些小偷，人家跑的比你还要快，追都追不上，怎么办？”
谢天武自己就亲自看到过嫌犯从自己面前逃跑的情景，知道基层胥吏的不容易。
像是巡街的那些武侯，每天都要走那么多的路，有的时候碰到案发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没什么力气去追击犯人了。
“这倒确实是一个问题。长安城里，街道上人来人往，哪怕是朝廷愿意给武侯配备马匹，也根本不现实。”
“要是能够轻松追到犯人，那就好了！”
谢天武白日做梦一样的感慨了一句。
……
“侧妃娘娘，要让人不知不觉的扩大在长安城的影响力，属下倒是有一个想法。”
楚王府中，王玄策毕恭毕敬的站在武媚娘面前，一点也不敢托大。
“哦？说来听听！”
武媚娘拿起了桌上的香茶喝了一口，面色沉静的看着王玄策。
这段时间，她敏锐的感受到了李宽对朝局的态度，心中有了一些想法。
楚王府的影响力巨大，李世民在位的时候，信得过李宽，自然也能容得下富可敌国的楚王府。
但是，李世民终归有一天是会驾崩的。
武媚娘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
“武侯和不良人。我们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在这些领域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影响力，这些武侯和不良人，看起来只是衙门的胥吏，无品无级；但是他们才是对长安城最熟悉的人。一旦我们彻底的掌握了这支力量，关键时刻，起到的作用不见得会比一卫队伍要小。”
王玄策是李宽的私人幕僚，完全没有任何朝廷的职务，可谓是将自己的利益完全跟李宽绑在了一起。
所以武媚娘提到的事情，虽然有点犯忌讳，王玄策却是想了想就同意参与。
“既然王管事觉得武侯和不良人是个好的切入点，那就尽快动起来。等会我跟小玉米和小土豆上街逛逛，到时候皇后娘娘赏赐给我的玉佩会‘被偷’，你寻找个机会，跟王爷提武侯改革的事情。”
武媚娘做事一向是心思缜密，自然知道要怎么找个导火线。

第0625章 不良人的改革
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谢天武如今就有这种感觉。
昨天自己还担忧着案子那么多，别哪天惹上了权贵，结果今天就出事了。
“严良，有头绪了没有？”
谢天武有点着急的看着长安县衙里头实力最强的不良人。
这严良，有点桀骜不驯。
虽然一身本事鲜有对手，但是历任的县尉都不待见他，更不用说长安县县令了。
如今要不是兹事体大，谢天武也不是很想把这严良从闲置的位置上给拉出来。
“谢县丞，这杀人放火，往往都比较容易找到蛛丝马迹，案子虽然大，往往却是比较容易破。偏偏这种偷窃的案子，最是难办。我已经找了好几个长安县的‘插手’了解过，都不是他们做的。”
严良虽然自视甚高，但是对于这种案子，其实心中也不是很有谱。
“插手？”
“在人群中，借着各种机会偷窃别人随身携带的财物的小偷，江湖上就称呼他们为插手；其中，徒手行窃的又叫清插，而借助剪子、刀片等行窃的，叫浑插。”
严良看到谢天武那个表情，就知道他想要问什么。
“这小偷还有这么多讲究？”
“那是，除了插手，还有不少分类呢。像是以乞讨为掩盖，上门察看地形和情况的，被人称为‘铁算盘’；而趁人家没有注意，偷人家晒在外面的衣物的小偷，则是叫做‘收晒郎’；而城外的小偷叫做‘草窃’，城内的则是‘市偷’，里面的门道，可不是衙门里的官老爷能够清楚的。”
严良虽然是长安县的不良人，但是并不鄙视三教九流的人。
相反的，他交游广阔，跟许多生活在阴暗之中的人，都有一些来往。
用后世的话来说，他严良在长安县的个别坊里头，算是黑白通吃的存在。
“按你这么说，楚王府家眷丢失的物品，应该是市偷做的案子了？”
“也可以这么说。但是市偷也分很多种的。如果偷东西的人是惯犯，仔细追查的话，往往能够找到一些头绪。怕就怕在一些路过的小偷，或者纯属是普通百姓见财起意偷的，那就根本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了。”
严良有点郁闷地说道。
谢天武亲自去找他的时候，他还以为长安城出了什么大案子，心想着自己总算是能够再次大展身手了。
结果发现要自己查的是偷窃案。
这种案子，自古以来就有，并且以后也会继续存在下去。
案子有大有小，大的可能惊天动地，小的可能就真是丢了一只鸡一只鸭而已。
往常，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一般的偷窃案子，人家来县衙报案了，也别指望真的有人去认真追查。
长安县就那么些胥吏，哪有那么多时间去调查这些案子？
这种局面，哪怕是在后世也是一样的。
李宽自己曾经在广州坐公交车的时候，就丢过钱包和手机。
你报案，当然是可以的。
但是……
没有但是了。
你就当是做扶贫了吧。
当然，等到智能手机彻底普及的年代，大家身上携带的现金越来越少了。
甚至连钱包也不带，只是拿着个手机。
小偷想要偷东西，往往也无从下手。
这个时候，偷窃案子反倒是变少了。
毕竟，偷东西跟抢东西，还是完全两个概念。
再说了，到处都是摄像头，你不想去修理地球，就老实点。
“把人都放出去吧。不管有多难，我们长安县的态度一定要端正，否则楚王殿下如果生气了，我们可就麻烦了。”
谢天武叹了口气。
今年是自己的本命年，果然运气不好啊。
……
“王爷，之前属下听你说过什么警察的事情。如今长安城的治安是越发显得混乱，各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屡禁不止。如今侧妃娘娘丢失的玉佩，已经三天了，长安县的不良人还是没有找到小偷。这还是他们花了大力气的情况，如果是普通百姓，想必就更不用说追回东西了。”
王玄策的反应非常自然。
出了武媚娘丢失东西是无中生有，其他的问题都是客观存在的。
长安城是个国际化的大都市，流动人口数量非常巨大。
任何一个地方，一旦流动人口的数量多了，管理起来就麻烦。
相应的，各种案子多发的概率就会大大的增加。
“警察啊……”
李宽右手食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思考着是否要把后世的警察制度搬到大唐来。
作为一千年后才诞生于英国的警察制度，基本上是后世各国的标配机构了。
这说明警察制度有其优越性，对于社会治安的管理能够起到非常巨大的作用。
大唐如今的巡街武侯和不良人，虽然也跟后世的警察角色有点类似，但是不管是在管理方法和职能区分，都没有那么正式。
最关键的是武侯和不良人的社会地位不是很高。
特别是不良人，很多人都不愿意从事这种职业。
“王爷，如今长安城风波云诡，如果能够借着武侯和不良人改革的机会，把新成立的警察掌握在王府手中的话，那么楚王府情报调查局能够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王玄策并没有跟李宽隐瞒自己的动机。
虽然他听了武媚娘的安排，但是归根结底，是因为这事是符合李宽的利益的。
不管李宽是否对皇位有兴趣，掌控警察部门，对他的安全都是有好处的。
不引人瞩目，偏偏又能给影响到王府安全。
在王玄策看来，李宽曾经跟自己简单的提过一嘴的警察制度，实在是个好东西。
“晴儿，拿笔墨过来。我把警察制度的一些想法说出来，玄策你起草一个奏折，本王寻个机会给陛下瞧瞧。”
李宽倒也不是那种愚昧、顽固不化的人。
王玄策的工作积极性这么高，自己也不好打击啊。
再说了，连武媚娘上街都能丢东西，这长安城的治安，也着实是需要改善一番了。
要不然到时候人口越来越多的长安城，就将变成一个罪恶之城了。
这可不是李宽希望看到的场景。

第0626章 表忠心是很重要的
徐文强有点紧张的站在楚王府别院门口。
“徐兄，走，你跟我进去吧。”
就在徐文强觉得自己紧张的想要上茅房的时候，唐同人从王府里面出来了。
作为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同时又是唐俭的儿子，唐同人要见李宽，还是不难的。
但是徐文强就不同了，门房压根就不让他进门。
当然，这也跟护卫感受到徐文强身手不凡有关系。
要是放了这么一个身份不明的高手进去，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谁也担待不起啊。
“唐兄，楚王殿下他……他愿意见我？”
徐文强当初在豫章的时候，也是见过李宽的。
不过，以他的地位，实在是跟李宽差的太远了。
所以今天虽然跟唐同人来到了楚王府门口，其实他的心中是没有指望能够见到李宽的。
“你小子算是走了狗屎运了，今天我一提到你，楚王殿下就主动的说想要见一见你，搞得我都觉得有点诧异。没想到你的名字居然在楚王殿下这里挂了号了。”
唐同人着实觉得有点奇怪。
虽然在他看来，徐文强是个人才。
但是李宽对他的了解应该不是很多才对，为何今天这么主动呢？
“多谢唐兄提携，晚点小弟做东，我们去你说的点都德吃大餐。”
徐文强忍住心中的激动，跟在唐同人身后进了楚王府。
徐文强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做了十几年的不良人，他勉强也算是体制内的人了。
对于前途，他太清楚自己差在什么地方。
不客气的说，比技术，他没有怕过谁。
但是，比关系的话，似乎没有谁是怕他的。
“你就是那个当初捕捉猪婆龙很厉害的徐文强吧？本王记得你！”
当唐同人跟徐文强出现在李宽的面前的时候，李宽倒也没有太过摆架子，直接来了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
自从王玄策跟他重新提起了警察制度的事情，他很快就找李世民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巡街武侯和不良人的数量在长安城虽然不是个少数目，但是分布的非常零散，人员成分也比较复杂，李世民倒是不担心李宽这个提案背后会有什么目的。
至于所谓的治安改革，他很快就同意了。
毕竟，长安城里头如今是什么一副模样，他其实也是很清楚的。
李宽做事，一向都是让人满意。
这个警察制度虽然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但是李世民相信对改进长安城的治安还是有好处的。
当然，慎重起见，李世民也只同意了李宽在长安城试行警察制度改革，为此还专门成立了一个警察总署，下设长安县警察署和万年县警察署，统管长安县和万年县的各个坊的警察。
这警察署虽然也归属于县衙管辖，但是更多的却是挺长警察总署的指挥。
当然，到目前为止，这个方案才刚刚敲定下来，还没有正式实行呢。
李宽正想着让谁去负责长安万年两县的警察，这徐文强就送上门来了。
“文强替豫章的广大百姓感谢楚王殿下，自从有了南洋水稻，豫章的农户们再也不用饿肚子了。而猪婆龙的捕捉，不仅给豫章县的许多百姓带来了额外的钱财，还让猪婆龙伤人事件大大的减少。豫章县的百姓，如今都对楚王殿下感恩戴德呢。”
徐文强也不知道要怎么接李宽的话，干脆就来了一顿马屁。
反正他觉得自己说的也算是事实，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徐文强你能够带领一帮人首先组建捕捉猪婆龙的队伍，并且成功的成为豫章县猪婆龙捕捉数量最大的捕捉队，你的身手，本王是很有信心的。听唐同人说，你这次想在长安城谋一份差事？”
李宽跟徐文强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人物，说话自然也不用拐弯抹角。
“是的。树挪死，人挪活。文强自认为自己还有几分本事，特别是对于缉拿追捕，探案破案，有着自己的丰富经验，并且还带出了好几名徒弟。这几年，豫章县的治安情况有目共睹，基本上没有哪个案子是破不了的。甚至因为属下破案太厉害了，不少大盗之类的人物都不敢在豫章县犯事，生怕栽在我的手中。”
说到自己的光辉事迹，徐文强脸上露出了一副自信的神情。
他之所以愿意跟着唐同人来长安城闯一闯，最主要的就是因为对自己的身手信心。
不客气的说，像他这种人，要大富大贵的话，必须借助很好的契机和贵人的提携。
但是如果只是想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不良人，那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刚刚唐同人跟我说过你的事迹。这样，正好本王这几天跟陛下请了个差事，要重新整理长安城里巡街武侯和不良人的管理，这万年县警察署署长的位置，你就先试一试吧。等会玄策会把一些方案跟你进行沟通，你先按照这个方案来搞，如果中途有什么改善的想法，也随时可以找玄策商讨。”
“多谢楚王殿下提携，文强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唯楚王殿下之命是从。”
徐文强已经不是那种官场白痴。
这个时候，李宽愿意提携自己，他要是不表忠心，那么指不定这个署长的位置就真的只是试一试了。
官场之中，不管是哪个层级，用人的时候往往都是首先要考虑忠心的问题。
徐文强本来就对李宽有感激之情，这次来长安，也算是投奔楚王府而来。
如今李宽都已经把万年县警察署署长的位置给了自己，他当然要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这警察署署长，可是没有那么好干的。不过，你放心，本王到时候会让人准备一件利器，让你带着它们一起去万年县警察署上任，免得你一个外来的，短时间内树立不起威信。”
虽然准备推进警察制度改革，但是妖妖灵之类的报警电话，自然是不可能有的。
像是巡逻警车、巡逻直升机之类的，就更加是异想天开了。
不过，这并不表示李宽什么也做不了啊。

第0627章 迫不及待的王玄武
戴全的外貌非常普通，扔在大街上完全就找不到影子。
但是，作为楚王府下属的作坊当中首名八级工，他几乎就是一个全能的存在。
特别是对于各种设备器械的制作，整个大唐也不见得能够找到比他更加精通的。
这一次，李宽准备搞得新东西，自然也是交给了戴全去统筹负责。
“戴教谕，这个东西，其他的零件都好说，我们机械作坊生产起来没有一点难度。但是这个链条，着实有点麻烦呢。”
戴全如今是观狮山书院格物书院的兼职教谕，他最喜欢别人称呼他为戴教谕了。
钟日新作为机械作坊里头的匠人，对此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这个链条是王爷说的自行车当中最关键的零件，只要动起来，链条就会不断的磨损。如何确保链条的使用寿命，是一个大问题。并且，还不能隔三岔五的就坏掉，要不然这东西就没什么意义了。”
戴全也有点发愁。
要制作一架样车出来，一点也不难。
但是要大规模的制作自行车，并且确保使用寿命和质量，那就很有问题了。
“师父，我听说奔驰马车作坊的轴承和齿轮，如今有一半都是从金太打铁作坊购买的，而制作这些齿轮和轴承的精钢，是金太打铁作坊旁边的阿牛特殊钢作坊加工出来的。要不我们从阿牛特殊钢作坊采办一批特殊钢回来，看看制作的链条质量如何？”
站在戴全旁边的石炳明，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作为戴全的徒弟，石炳明倒是不怕这个建议是否犯忌讳。
不管是哪个时候，这种涉及到物品采办的事情，都是比较敏感，比较容易出事情的。
后世大家为什么一听到采购，就会有各种各样的联想呢？
实在是这一行里头，门道太多了。
并且很多时候，货物的采办都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操作空间。
就像是有些单位，总是不喜欢采办一些大家耳熟能详的福利产品，而是专门挑选一些比较冷门的。
为什么呢？
因为里面的操作空间大啊。
就比如买一箱牛奶，常见的几个大品牌，市场售价是很透明的。
你总不能买一箱蒙牛，结果花了几百块钱吧？
但是，如果你采办的是一些很小众的奶制品，那个价格透明度可就低很多了。
“阿牛特殊钢？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戴全想了想，没有什么印象。
“师父，阿牛特殊钢作坊是今年刚刚从金太打铁作坊里头独立出来的。听说他们跟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有一些合作，专门从我们王府的炼铁作坊里头采购精钢，然后拿回去重新熔炼之后，变成具备一些特殊性能的钢材。
这个理论，据说还是楚王殿下在观狮山书院的一次演讲的时候提出来的。从目前徒儿了解的情况来看，阿牛特殊钢作坊在这方面应该是取得了一些成绩，要不然金太也不会让它独立出来。”
石炳明虽然没有在观狮山书院读书，但是作为戴全的徒弟，只要他愿意，能够接触到的信息还是挺多的。
就像是阿牛特殊钢作坊，其实规模并不算很大，生产的特殊钢也是主要供应给金太打铁作坊，一般人并不会太过注意。
就像是后世的百姓，不管是开得是奔驰宝马，还是丰田大众，没有人会关心车身的钢板是哪家钢厂生产的，车轮上的轮毂轴承使用了什么样的特殊钢。
“既然阿牛特殊钢作坊是按照楚王殿下的想法制作出的特殊钢，那就去采办一批回来试用一下吧。我们要尽快的做好一批样品，以便在最短的时间将自行车的生产工艺给确定下来。作坊城那里头，永久自行车作坊的牌匾，都已经挂在一家作坊门口了，要是到时候我们拖了后腿，那我这副老脸可就要丢光了。”
因为这个年代的作坊，并不像后世那样，动不动就要为了安装特殊的设备而提前打好地基，所以提前把作坊的建筑给建设起来，然后快速安装一些建议的器械之后就可以开始生产。
楚王府也是从这种模式当中尝试到了甜头，所以在作坊城那里长期都有几家空的作坊在待命，也有新的作坊在修建。
“师父，我现在就亲自去一趟阿牛特殊钢作坊，采办几批特殊钢回来。”
石炳明一副雷厉风行的模样，说完话就转身离开了。
……
“王爷，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自行车吗？”
楚王府别院，一辆在武媚娘等人看来长得奇奇怪怪的自行车，安静的停在院子里。
这是机械作坊刚刚送过来的样机，李宽专门把它要过来，让大家先见识见识。
“是的，媚娘，你可别小看这自行车。只要熟练了，一个小时可以骑三四十里路，一天下来可以走两三百里路呢。”
“两三百里路？”
一旁的王玄武眼前一亮，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没错，要是碰到身体素质好的，又是一直在平坦的水泥道路上的话，一天走个三百多里都可以，一点也不必骑马慢。而且这自行车不像马匹一样会劳累，需要进食草料，养在家中还得悉心照顾。你只要定时给它的链条和轴承上加点鲸油润滑一下，基本上是想怎么用都可以。”
虽然眼前的这辆自行车很普通，甚至有点丑陋。
没有橡胶轮胎，没有精美的涂装，完全就是一个铁疙瘩和木疙瘩相结合的产物。
但是李宽却是忍不住想要试一试。
“哇，真的能走，居然不会摔下来！”
李宽熟练的推开脚架，屁股坐在了坐垫上面，右脚踩着踏板一用力，自行车就往前走去。
骑自行车这种技术，一旦学会了，是怎么也不会忘记的。
李宽只不过是在院子里转了几圈，立马就找到了感觉。
虽然这个自行车比较笨重了一些，但是基本结构跟后世没有什么差别，李宽觉得还是比较满意的。
找到感觉之后，李宽越骑越快，而院子里头大家的反应也越来越热烈。
“王爷，让属下也来试一试吧。”
李宽刚刚停下来，王玄武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尝试一把。

第0628章 再翻两番？
初冬的上午，阳光照在大地上，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一点也不热。
楚王府别院里头，王玄武略有点笨拙的按照刚刚李宽的样子，骑在了自行车上。
原本李宽以为他肯定要摔上几下，结果除了刚开始自行车晃了晃，有点要倒下去的样子，后面居然很快就感受不到王玄武是个新手了。
当初李宽自己学骑自行车的时候，还是凤凰牌的那种老式自行车，小小年纪的李宽都没有办法坐在坐垫上学车，只能一只脚从坐垫前面的横杆下面伸过去，姿势奇特的学习骑车。
为此，可没有少摔跤。
如今看到王玄武居然直接就一学就会，还真是感叹人和人的天赋差异，实在是大啊。
“王爷，这自行车，就是你说的给警察署准备的利器吗？”
王玄策也满眼放光的看着自己弟弟骑着的自行车。
这么轻便灵活的自行车，队伍负责为此长安城治安的警察署来说，意义可就大了。
往常，要在一个坊里头转一圈，得花费不少时间。
要是有了自行车，别说是一天转一圈，转几圈都够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警察的曝光率跟案子的爆发率是成反比的。
那种无形的威慑力，会让一些蠢蠢欲动的犯罪分子熄了心中的年头。
“没错，就是这自行车。本王准备给长安城两个警察署的警察，每个人配备一辆自行车，这么一来，不管是巡街还是办案，效率肯定可以大大的提高。”
统一的制度，统一涂装的自行车，李宽觉得新鲜出炉的警察，肯定可以吸引一波关注。
对于犯罪分子来说，威慑有的时候比其他东西来的更加实在。
让大家知道长安城里的警察不好惹，不要随便犯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改善长安城治安的一种方法吧。
“王爷，好是很好，但是每人一辆自行车的话，会不会太奢侈了？”
王玄策觉得眼前的自行车明显是个高级玩意，如今李宽居然要给每个警察都配一辆，这得是多么奢侈的行为啊。
户部这几年虽然有钱了，但是肯定不会同意这笔开销。
楚王府虽然富可敌国，但是也不适合自掏腰包的给警察署配备自行车啊。
真要是这样子，偷偷控制警察署的行为就变得天下皆知了。
这跟自己的出发点不一样啊。
“自行车对于大唐来说，意义非同寻常。富贵人家虽然有马车可以乘坐，但是马车的价格远远高于自行车，并且需要专门养马和马夫，普通人家是不可能用得起的。
可自行车不一样，轻便灵活，不管是大街小巷，还是水泥路和烂路，都可以通过。并且它的维护保养成本是非常低廉的，如果家家户户都有自行车，出行的效率可就高了。
至于你觉得自行车是奢侈品，价格会很高，本王有不同的看法。”
李宽越说越觉得推广自行车的事情，意义非凡。
后世，汽车工业对一个国家工业的带动作用特别巨大。
不管是美国日本，还是德国华夏，汽车工业都算是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
如今在大唐搞汽车工业肯定是不现实的。
之前李宽还想着大规模发现四轮马车，现在看来发展自行车，才是王道啊。
自行车工业，大有可为。
这话，一点也不夸张。
“王爷，这自行车使用了大量的精钢，价格不可能降的下来吧？”
王玄策虽然也对自行车充满了期待，但是却是没有李宽那么乐观。
对于大唐来说，精钢从来都不是便宜货。
一辆自行车，虽然已经最大限度的使用了木材，但是精钢的使用重量还是非常巨大的。
王玄策甚至担心因为自行车的普及，导致大唐的精钢流落到一些对手手上。
“普通精钢的价格，也是时候降价了。现在连长孙家的炼铁作坊都可以直接冶炼精钢了，售价没有什么变化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前段时间，朔州那里传来消息，南山建工在修筑凉州到朔州的水泥路的勘探途中，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铁矿和煤矿，本王准备在那附近修建一座全新的炼铁作坊，让大唐的精钢产量至少翻两番。”
华夏不是铁矿石很富裕的国家。
但是这只是相对的。
以后世年产量十来亿吨来计算，华夏肯定没有那么多铁矿来满足各家钢铁厂。
但是现在的大唐钢铁产量，连后世的一个民营山寨炼钢厂都比不上，怎么会有铁矿石不够的问题？
至于煤炭，那就更不用说了，完全不缺。
特别是后世鄂尔多斯跟榆林地区，那是有名的产煤地区。
至于山西，也就是现在河东道的管辖范围，更是不缺煤炭。
李宽把楚王府炼铁作坊从长安城扩张到北边，也算是时机成熟了。
甚至因为新的炼铁作坊的缘故，还能让大唐的边疆出现一座新的城池呢。
“翻两番？王爷，这……这真的没问题吗？”
王玄策知道李宽一向是很大胆，但是动不动就翻两番，还是很吓人的。
当然，倒不是大唐不需要这么多钢铁，而是突然增长幅度这么大，王玄策觉得一时适应不过来。
“由于我们王府炼铁作坊发明了直接冶炼精钢的技术，大唐的钢铁产量至少比建国初期增加了十倍吧？如今在翻两番，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李宽觉得别说是翻两番，哪怕是再多一些，跟后世比起来也完全不够看的。
当然，这么比较没什么意义就是了。
毕竟，工业发展程度不在一个级别上。
“如果真的可以增加这么多的精钢，那么自行车的价格倒是可以降低不少。这可是大唐的福音啊。”
王玄策心中突然之间激动了起来。
楚王府掌控了这么多精钢，岂不是想要有多少兵器就有多少？
如果有需要，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生产出来啊。
“钢铁水泥和煤炭，是大唐工业发展的基础，我们不仅要提高钢铁产量，煤炭的也要同步。至于水泥，可以进一步开放技术，让更多的水泥作坊出现在大唐的土地上。”

第0629章 产业化的意义
“王爷，这自行车实在是太好了，有了它，出行可就方便多了。不仅警察署可以配备，甚至大唐军中都可以考虑配备呢。”
王玄武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李宽和王玄策的年前。
“军中配备的话，限制还是比较多，毕竟在没有道路的地方，自行车没有马匹好用。不过，小规模的制作一批特殊的自行车给十二卫的将士们试用，倒是可以的。”
可以预见的将来，骑兵仍然是陆战之王。
虽然李宽在大力推进水泥路的建设，不过长度终归还是比较有限。
“王爷，这自行车的款式，虽然还有改进空间。不过现在的各种零件设计，基本上都定下来了，是不是先生产一批出来，看看好不好卖？”
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戴全，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可以，就先按照这个规格生产一千辆吧。有些东西，可以在生产过程中不断的改进。特别是耐久性和成本，你们要充分检讨。永久自行车作坊还可以探讨如何建立一套实验室测量技术，用来衡量各个零件以及自行车的整体性能，并且要将实验过程中积累的数据利用起来。”
大唐的工业化，才刚刚开始，一切都还很原始。
李宽前世好歹也算是参观过了不少工厂，对许多零件的设计、制造也是有几分了解的。
像是汽车这种大规模工业化生产的产品，每一个零件都有自己的测试要求。
比如车身骨架的冲压零件，除了最基本的零件精度是否满足要求之外，还得确认焊接强度是否达标。
怎么确认呢？
每个公司都有自己的一套流传，可不是随随便便做一些就可以的。
再比如大家蹲在车轮旁边就能看到的汽车悬架弹簧，看上去非常的简单，就是一个黑乎乎的弹簧，一点都感受不到它的技术含量。
事实上，这里面的要求可一点也不简单。
除了你得满足设计的重量要求和尺寸要求这些基本信息之后，表面应力是否达标，不同负载的情况下的压缩量是否达标，疲劳强度测试是否满足要求……
简单的一个零件背后，往往蕴含了许多要求。
这些要求，自然不是一下就可以达到，而是一个日积月累的过程。
李宽希望通过自行车的产业化发展，能够将自己在观狮山书院里头慢慢推广的一些列标准体系，一系列理念能够在各个作坊里头得到普及。
这个事情看起来简单，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但是长远来看，却是能够夯实大唐的工业基础，为工业化的到来做好充分的准备。
“没问题，这永久自行车作坊的生产线，也是参考四轮马车作坊，完全采取了流水线作业的方法。虽然早期的零件基本上都是机械作坊那边组织生产的，但是后面我们会把一些零件外包给各个专门的作坊。”
戴全作为楚王府的资深匠人，对于李宽的想法领会的还是比较到位的。
所以跟一般的老师傅相比，戴全在传授弟子方面，基本上是没有保留的。
在给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上课的时候，也都是全心全意的将自己知道的东西给说了出来；并没有那种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的担忧。
“除了整个自行车的设计，还有这个关键的链条、刹车片可以由作坊自己制作，其他的东西都可以从外面购买。并且，为了让外面的作坊能够充分的竞争，每一种零件，我们至少要有两家作坊来供应。”
李宽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善意，到时候培养出一个或者几个垄断供应商出来，那可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了。
虽然以现在的零件技术含量，垄断不垄断的，意义不大，其他作坊很容易制作出类似的产品。
但是长此以往，门槛慢慢高了起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就像是后世的汽车，别看零件厂家无数，但是在某些关键的零件上，全世界也就那么几家能够生产出满足主机厂品质要求的零件出来。
比如说碳罐里头的活性炭，似乎是很简单的吧？
但是高端的汽车碳罐用活性炭，全球就那么一两家厂家能够做。
再比如无级变速箱上面的链条，或者三元催化剂里头的触媒、以及一些高要求的轴承，基本上全世界就那么几家在做。
这还是后世工业化那么发达的情况。
“王爷，你放心，永久自行车作坊那边，已经在跟作坊城的其他各个作坊进行接洽，准备将一些零件的生产制作外发给它们。如果一切都达到理想情况，我们的作坊一天能够生产出来的自行车，就至少有几百辆。”
“几百辆？一天？今年的话，能够做到这样也是可以接受的。但是明年底这个时候，本王希望永久自行车作坊，一天至少能够生产出一千辆自行车。并且，这个规模每年都要扩大；如果哪一天我们的作坊一天就能生产几千辆自行车了，那个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几千辆自行车？一天？”
戴全目瞪口呆的看着李宽。
楚王殿下，还真是敢想啊。
不说怎么在一天内把几千辆自行车生产出来，哪怕是生产出来了，这么多的自行车卖给谁呢？
一天几千，一个月可就是十万多辆。
哪怕是自行车的售价再便宜，也不可能少于一贯钱吧？
大唐能够买得起的人，又有多少呢？
“没错！如果一天能够生产五千辆自行车，那么永久自行车作坊将会成为大唐最大的作坊，里面的员工数量有望超过五千人，甚至是一万人。而为永久自行车作坊配套的其他作坊数量，至少也能有个几十家，这里面又是上万人的规模。
另外，还有一堆人参与到自行车的售卖、运输和维修，整个永久自行车作坊带动的就业人口将超过三万人。这三万人的背后就是三万个家庭，这些家庭都能因为自行车而过上幸福的生活。
而对于朝廷来说，这么一个大作坊，每年能够收的税赋就超过二十万贯，意义同样不凡。”
为了让戴全充分重视永久自行车作坊的建设，李宽把自己的想法给解释了一下。
为何后世各地政府这么喜欢拉汽车公司到自己辖区投资建设呢？
实在是这背后带动的就业、产业链发展和税收、GDP等方方面面的发展。
如今的自行车产业，对大唐来说，就相当于是后世的汽车产业了。
当然，要是能够尽快从南美搞回来橡胶树，在南洋各地推广种植，让自行车能够用上橡胶轮胎，那就更好了。

第0630章 巡街利器
谢天武今天的心情大好。
朝廷正式公布了将巡街武侯和不良人等相关人员划入到长安县警察署，由警察总署来主要管辖，长安县协助管理。
基本上，原本压在他肩膀上的那摊子烂事情，一下子就没了。
虽然作为长安县县丞，他不可能完全不管这些事情。
毕竟长安县还有一个协助管理的名头在。
但是，主要的责任已经不在他头上了。
特别是当天听到这个警察总署的署长居然是马周，谢天武的就彻底放心了。
马周是谁？
普通的百姓不见得知道，但是长安城的勋贵官员，没有几个不知道的。
楚王府旗下的西北贸易，在凉州周边区域的影响力之大，远超众人的想象。
而这个时候的凉州，可是大唐有数的大州，可不是后世武威市那样没有几个人听说过呢。
作为西北贸易的负责人，并且一度还是凉州城里比刺史说话还管用的人，马周的名声自然不小。
“谢县丞，属下多谢您的推荐，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请尽管吩咐，在不违背警察署制度的情况下，属下一定全力以赴。”
严良前两天也被任命为长安县警察署的署长，心中的激动之情可想而知。
按照他对这个警察署的理解，一旦运用的好，这警察署署长的权利和影响力，绝对不会比长安县县令少。
“你不用谢我，这警察署是在楚王殿下的提议下设立的，你要谢就去谢楚王殿下。严良，你的本事，我是清楚的，如今楚王殿下愿意用你，你可要珍惜啊。”
谢天武虽然这么多年都没有升官，但是也稳坐长安县县丞的位置。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至于升迁，很多时候还真不是你努力了就会有结果的。
“我明白，昨天我已经亲自去楚王府求见楚王殿下了。这以后，我这条命，就卖给楚王殿下了。”
严良虽然不会做人，一门心思的搞技术。
但是并不表示人傻。
楚王府这面粗的大腿都已经伸过来了，再不抱住的话，岂不是白活了三十几年？
……
“叮铃铃！”
“叮铃铃！”
伴随着阵阵寒风，万年县警察署成立后的第一次巡逻开始了。
徐文强亲自骑着一辆自行车，感受了一下普通警察的巡逻生活。
新式警服，再加上拉风的自行车。
乍一出现在街上，就吸引了无数的眼球。
万年县警察署首批分配到的一百辆自行车，统一出现在街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向犯罪分子昭告，长安城的警察，可没有那么好惹。
“萨拉伊，你看，我们选择来长安，没有错吧？这座城池跟波斯的任何一座城池都不一样，发展可谓是日新月异。如今这自行车，简直闻所未闻，却是这么真实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哈梅迪看着一溜从自己眼前骑过的自行车，心中又坚定了几分。
前段时间，他得到了波斯国内的最新消息。
很遗憾，局面非常的不利。
当初称霸一方的波斯帝国，如今在大食的进攻和蚕食之下，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甚至哈梅迪还预感到传承了几百年的波斯帝国，很可能就要被大食人给灭了。
至于波斯国内的商人，如今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主人，这叫做自行车的东西，如果我们把它弄到南洋去售卖，是不是可以卖上一个好价钱呢？”
萨拉伊已经不知道听哈梅迪自夸过多少次眼光好的事情了。
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所以干脆就转移了话题。
“把自行车卖到南洋去？”
哈梅迪眼前一亮，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
虽然自行车的结构看上去一目了然，但是南洋各国，根本就没有谁能够制作出来。
一旦把这么其他的东西运输到南洋，售价不加个零，都对不上自己的良心。
“是啊，如今大唐到南洋的航线已经非常的成熟了，各地的市舶司都很支持大家出海。正好主人手上现在有闲钱，与其放在大唐皇家钱庄，每个月缴纳保管费，还不如采办一批自行车，坐一坐其他人还没有做的生意呢。”
萨拉伊原本只是随口转移话题，没想到说着说着就发现这个方案完全可行啊。
“走，去打听一下，看看哪里能够买到这自行车。”
……
“老任，提醒你手下那帮人，这段时间放规矩一点，别撞到警察署的枪口上了。”
彭府之中，彭志筠很郑重的提醒着老任。
作为黄牛党的首领，同时还是长安城牙行里头有数的人物，老任可不是老老实实的百姓。
长安城里，三教九流的人物，老任认识不少。
甚至他自己本身就是其中的一员。
“阿郎，你放心，这警察署现在摆明了要找个人当典型，好好教训，我可不会那么傻。”
老任这种人，要说文化水平，不见得多高。
但是看过的世面多，骨子里头的那种精明，却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
“昨天我在街上遇到过一旦警察抓捕嫌犯的场面，还真是让我感到意外。要说这些警察，人还是以前的人，但是改头换面之后，却是生猛的很。你不知道，当时有两帮人在街上斗殴，两个巡警居然就敢一边吹着哨子，一边上前阻止。这要是放在以前的武侯身上，谁敢这么奋不顾身啊？”
彭志筠的脑海里神圣的印下了一声哨响之后，不到五分钟就从四面八方的冲出一帮骑着自行车的巡警，快速的将斗殴的两帮人都给制服了。
“这个事情我也知道一些。这警察署的巡警，不仅每个人都配备了精钢制作的大刀，还有那什么手铐，也算是抓人的利器。甚至我听说警察署里头，还有一个精锐小队，是专门配备有手弩的。如今长安城里，大家都聪明的人，老实了很多。”
“聪明点好，能够获得久一些。反正你记得多约束手下就行。对了，有机会也买几辆自行车回来，我觉得这玩意也许以后会变得越来越受欢迎。”
“阿郎，我正想跟您汇报这事来着。到时候有了这自行车，我们在歌剧院外面兜售门票也会变得方便很多呢。”
“那就赶紧去买吧。我估计长安城里想要买自行车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第0631章 时尚潮流
人的审美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虽然所谓的各种艺术家，对时尚和美有着各种各样的解说。
但是，在李宽看来，其实所谓的时尚和美，其实就是权力和影响力的延伸。
就像是欧洲的那些胡人，放在大唐也好，还是后面的宋明清，都没有人觉得他们很帅吧？
可是继续往后……
等到西方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并且事实上在引领着世界科技潮流的时候，大家的审美就变了。
随便一个西方人，大家都觉得好帅！
这些人和一千多年前的祖宗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吗？
也许因为营养的原因，大家的体格会有点变化。
但是本质上，一千多年对于一个种群的发展来说，是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那为何大家的感觉变化了呢？
所以还是那句话，审美和时尚这些东西，其实都不是绝对的。
如今大唐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度。
至少大唐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长安城勋贵们，世家大族们喜欢的，往往就是一种潮流，引导着审美的变化。
“李忠，这就是宽儿搞出来的自行车？看上去没有什么特色啊，怎么就这么受大家欢迎？”
大明宫中，李世民看着眼前的自行车，并没有感受到它的不凡。
自行车的结构是比较透明的，看上去左右不过就是一些不同的零件组装在一起，跟美什么的，似乎扯不上关系。
“陛下，这自行车看上去没什么特色，但是在长安城内骑行，其实是非常的便捷。如今除了警察署配备了一批自行车用来巡逻，也就一些跟楚王府关系密切的人得到了部分赠送的自行车。可以说自行车现在是有钱也买不到呢。”
李忠对李宽层出不穷的脑洞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反正把楚王府相关的事情及时整理汇报给李世民就行了。
就像是这辆自行车，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李忠没有太当回事，但是发现长安城里，短短几天内自行车就成为了一个热门话题，他立马就搞了一辆自行车，拿到了李世民面前。
“哇，阿耶，你这里怎么会有自行车？”
就在李世民和李忠说着话的时候，兕子跑了过来。
这丫头，前两天在楚王府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自行车，并且还亲自骑了一把，好好的过了下瘾。
奈何李宽觉得还没有到把自行车推广到大明宫的时候，以产能不足的原因，拖着没有送自行车给兕子。
搞的她心痒痒的。
大唐的女子，普遍还是以穿襦裙为主，骑自行车这样的事情，其实不是很方便。
这要是兕子骑着自行车，指不定给李宽带来什么麻烦。
倒不如先从大明宫外面把自行车给搞流行了，到时候大家都接受了这个新鲜玩意，那就不显得那么扎眼了。
“哼！你那二哥，有新东西出来，都不知道主动送进宫里来！”
李世民一看到兕子的反应，就知道这个丫头肯定知道自行车这个东西。
“二哥发明自行车，是为了给警察巡街使用的，估计是他觉得宫里头也用不上吧。”
虽然兕子知道李世民不是真的生气，不过还是给李宽做了一番解释。
这话，也就你信吧！
李世民看着兕子，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阿耶，我给你示范一下自行车是怎么骑的，到时候你亲自试一试，就知道它的好了！”
……
长安县警察署，严良面色难看的盯着一名警员。
“丢了？张大宝，你确定你没的自行车真的丢了？”
“署长，真的是丢了！我们的自行车就停靠在一家酒肆外面，只不过进去吃了一个午餐，出来就找不到了。”
张大宝心中忐忑不安的看着严良。
作为长安县曾经的不良人，张大宝也是听说过严良的大名的。
如今严良成为自己的顶头上司，要说心中没有一点畏惧，那肯定是假的。
但是，再畏惧，在金钱面前，也是能够克服的。
“张大宝！我再次给你一个机会，这个自行车，真的是丢了吗？”
严良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想要给张大宝一个机会。
不过，要是这么给机会就能成功的套出话来，那么破案还有什么难度？
“署长，真的是丢了！我知道这是属下的失职，我愿意接受惩罚。”
张大宝心中一横，目光开始变得坚定起来。
“啪！”
严良猛地抓起了桌上的茶杯，直接砸到了张大宝头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这张大宝拉出去，明天就送到前往蒲罗中的船上去。”
“署长，你不能这样啊，这自行车虽然是我丢的，但是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丢的？你以为你说丢了就丢了？张大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那自行车以二十个银币的高价卖给了人家，你以为没人知道？”
张大宝听到这话，脸上刷的就变的惨白。
因为这几天自行车实在是太火爆了，偏偏还没有哪个铺子里头是有卖自行车的，哪怕是价钱出的再高，也买不到啊。
张大宝配有一辆自行车，这在他居住的坊里头，不是什么秘密。
很快的，坊里的一个泼皮就主动找到了他，说是有个富商愿意高价买他的自行车。
正好张大宝家中老娘因为常年生病，花掉了不少钱财。
如今看到这么好的一个挣钱机会摆在了自己面前，他怎么能够忍住诱惑？
在他看来，丢失了自行车，固然是极大的失职，但是顶多被训诫一通，说不会再给自己配一辆呢。
所以，思考了一晚上，张大宝的自行车就“被丢失”了。
“署长，我……我也是有苦衷的，我上有八十岁的老娘，下游三岁的小孩，你就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当张大宝被人押着往外走的时候，终于开始慌了。
下南洋，去蒲罗中。
对于大唐人来说，这已经不是一个那么吓人的事情。
但是自己是什么情况？
出了长安城之后，自己是真的被运到蒲罗中吗？
自己能够活着到达蒲罗中吗？
严良会不会安排人偷偷的收拾自己这个给他丢人的属下？
张大宝完全不敢把自己的命运交给未知。
“这个时候知道怕了？知道想要机会了？早干嘛去了？”
严良刚刚担任长安县的警察署署长还不到半个月，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在他看来，这就是对他这个署长的挑衅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以后还怎么管理属下？
“放开我，我要辞职，我不干了，我不干了行吗！”
张大宝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声吼叫。
不过，这并不能改变他的命运。
南洋和澳洲正缺少唐人呢，李宽已经跟严良和徐文强都交代过了，以后多弄点人去那边。

第0632章 专卖店
永久自行车专卖店紧挨着奔驰马车行，建设的美轮美奂，跟这个年代的建筑相比，完全不一样。
虽然这个专卖店的建筑跟周围的环境有那么一点格格不入，但是却是没有人嫌弃。
“苏兄，你也亲自来排队了啊？”
一大早，永久自行车专卖店面前就排起了长龙。
《大唐日报》上面已经提前刊登了广告，说了永久自行车专卖店开业的事情。
这阵子，自行车在长安城的火爆，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
坊间甚至还有传闻警察署有人私自把自己巡逻的自行车高价卖给富商的传闻呢。
“听说那自行车作坊的产能不足，今天虽然是永久自行车专卖店的开业典礼，但是只拿出来了两百辆自行车限量销售，我担心自己不亲自过来，到时候买不到啊。”
苏成冠虽然每天去大理寺上值都有专门的豪华四轮马车乘坐。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去买一辆自行车。
哪怕只是偶尔骑一下，也是值得了。
因为这也是一种另类的聊天话题。
就像是很多人一辈子都买不起法拉利，买不起劳斯莱斯，但是对于法拉利的各种型号，各种售价，对于定制劳斯莱斯需要多少钱，却是比谁都精通一样，这也是为了某些场合下的话题需要。
“那倒也是。本来我今天只要安排一个下面的编辑过来转一转，就可以搞定一篇文章。不过我总觉得这永久自行车专卖店的开业，说不定会在历史上留下一笔，所以亲自过来看一看，准备撰写一篇文章发布在《长安日报》上面。”
祝之善有点傲娇的透露了一丝自己在《长安晚报》里头的地位。
虽然当初他也只是一个落魄的文人，但是怎么也是《长安晚报》的第一批写手，那种元老地位，让他在后面的扩张之中很快就有了升职加薪的机会。
“这确实是一件大事，我听说永久自行车专门店已经派人去洛阳、凉州、扬州等地考察了，准备在那些繁华的州府也开始专卖店。作坊城那里的永久自行车作坊，有好几拨人马在那里扩大规模呢。原本一大片空地，现在全部被围了起来，要在大雪降落之前，完成作坊的扩产。”
苏成冠这种人，虽然职位不是很高，但是爱好交际，信息最是灵通。
长安城的风吹草动，往往许多人都还不知道，苏成冠就先知道了。
“不仅永久自行车作坊在扩产，金太打铁作坊和阿牛特殊钢，还有轴承作坊等好多作坊都在扩产呢。如今但凡是有手有脚的人，在长安城都能很轻松的找到一个活计来干。我听说就连最普通的帮工，一个月也能拿到两百文钱呢。”
祝之善作为《长安晚报》的编辑，信息灵通程度，跟苏成冠相比也不遑多让。
“两百文是不少，不过这些帮工基本上一个月下来，每天都在作坊里没日没夜的干着活，人家挣的钱，也算是辛苦钱。”
“那倒也是。像是楚王府的作坊，还算是非常人性了，一个月有两天假期，每天只要从早上八点做到下午六点，中间还有一个小时的吃饭和休息时间。但是有些商人的作坊就不同了，简单的在作坊里头盖几座房子作为宿舍，帮工们直接住在宿舍里头，夏天的时候，从早上六点一直干到晚上七点，中间只给四十五分钟吃饭时间。帮工们下班之后，基本上就随便吃点食堂里头的东西，便倒头就睡。”
“从早上六点干到晚上七点？这是整个白天都在干活啊。要不是怕点蜡烛太花钱，这些人估计都恨不得帮工不眠不惜吧？”
苏成冠感慨的评论了一句。
“嘿，苏兄，还真有你说的那种作坊主，我就专门去偷偷的采访过。这些办公，在杂乱的作坊里头，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起床，随便吃点东西之后就开始干活。哪怕是到了太阳落山，借着稀稀落落的几根蜡烛，帮工们也要忙活到晚上十点才能下班。那滋味，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受得了的。”
作为一名报社的编辑，祝之善还是非常合格的。
他写文章，往往并不是胡编乱造，而是结合了自己亲身探访的见闻进行加工，算是比较有职业道德的编辑了。
“这……还有这样的作坊？长安城百姓有谁愿意到这样的作坊做工啊？”
苏成冠从小过着锦衣玉食，没有怎么见识过这个世界的黑暗。
如今听祝之善说到这个情况，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这就像是李宽在后世看到的一个新闻，一名富二代为了验证一下自己的女朋友是喜欢自己的钱还是喜欢自己的人，把自己日常代步的兰博基尼换成了奥迪，然后装成穷人去接女朋友。
在他的眼中，开奥迪的就已经是穷人了。
李宽当时很想大吼一句：我也想当这样的穷人啊。
苏成冠对这个世界的感知，虽然比这富二代要强，但是跟祝之善这种曾经落魄过的人比起来，还是有比较大的差距的。
“长安城的大唐百姓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是长安城里，不仅只有我们大唐人啊。如今海贸非常发达，特别是往倭国和新罗百济的船只，每天都有许多商船从登州靠岸。不少倭人借着各种各样的机会，哪怕是倾家荡产，也要来到大唐。
你说这些原本吃饭都吃不饱的人到了长安城，还会嫌弃作坊里头的干活时间长吗？只要工钱给的过得去，人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缺。之所以长安城的不少作坊如今招募帮工变得困难，是因为这些作坊一般都优先考虑招募唐人，并且还是希望招募识文断字的唐人。这么一来，当然就不容易了。”
时间过得很快，就在苏成冠和祝之善说着话的功夫，永久自行车专卖店，终于开业了！
虽然有不少伙计在维持秩序，但是排队的人群还是蜂拥进专卖店里。
许多人连价格都不问，直接挥舞着银票，大声喊着，“给我来一辆！”
苏成冠看着眼前这个场景，有点懵。
“苏兄，愣什么，赶紧往里头挤啊！”

第0633章 善于抓住机会的老任
奔驰马车行的对面就是城南马车行。
自从受到奔驰马车行的四轮马车的冲击之后，城南马车行虽然谈不上一蹶不振，但是从此再也没有办法登上老大的位置了。
不过，安安心心的过着老二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韦思仁原本都已经有点认命了。
但是，当天站在城南马车行的大门口，看着对面永久自行车作坊的热闹景象，心情却是很难平静下来。
对面一家奔驰马车行就已经够让自己难受了，楚王府偏偏还要再把永久自行车专卖店开开到旁边。
虽然一个卖自行车的，似乎跟自己卖马车的没什么关系。
但是城南马车行如今卖的最好的就是二轮的人力车。
这些人力车，往往都是一些不是特别富裕，但是又有那么一些钱的人在使用。
甚至城南运输队的车辆里头，八成都是人力车，可谓是产销一条龙，韦家在差异化营销之中，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存活之道。
可是如今这个自行车一出来，韦思仁觉得自家的二轮人力车，肯定是被冲击的最厉害的。
许多人有了自行车之后，估计就不会再去乘坐或者减少乘坐人力车了。
这坐的人少了，人力车的需求自然也就少了。
“郎君，要不我也安排一个伙计过去抢购一辆自行车回来研究研究？要是没有什么难度的话，我们也建一座自行车作坊。”
城南马车行的掌柜韦宝自然也看到了对面的热闹景象，也将自己东家的表情变化看在了眼中。
“我们家在楚王府手中吃的亏还不够少吗？你以为楚王殿下专门让陛下成立了大唐皇家专利局是吃白饭的吗？你信不信我们的自行车作坊刚刚投产，大唐皇家专利权的判决书就会送过来？到时候你敢不赔钱？”
韦思仁如今已经没有跟李宽掰腕子的想法了。
虽然他的姑姑是当朝贵妃，但是跟如日中天的楚王殿下比起来，还真是能不起冲突就不起。
这些世家子弟，脑子里又没有进水，不会无缘无故的给家里招来那么大的对手。
“这段时间，单单来我们马车行询问自行车的客人就不在少数。虽然还不知道自行车的售价是多少，但是里面的利润空间肯定不会少。以属下对楚王殿下的了解，搞商业，他是很少吃独食的。
就像是我们的四轮马车，真要说结构，其实跟奔驰马车行的也没有什么区别。其他一些马车行贩卖的马车也差不多，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谁家被针对了的。
再说了，哪怕是永久自行车作坊在大唐皇家专利局申请了专利，也应该是有一些限制，不可能直接禁止其他人生产自行车才对。”
韦宝觉得错过了自行车这个机会，实在是太可惜了。
再加上以他对此事的判断，觉得情况不见得有韦思仁说的那么悲观。
“你说的也许有道理，但是我们不要做出头鸟。这事情既然你能想到，其他人肯定也能想到，那就让其他人先去试一试，到时候我们在后头跟着就行了。”
韦思仁的消息比较灵通，听说了大明宫里头长孙皇后的身体似乎又开始变差了。
虽然通过孙思邈和李宽的食疗方案，长孙皇后的病情有了许多改善。
但是，这几年李承乾和李泰闹腾的太厉害，长孙皇后可谓是心力交瘁，病情又有了恶化的趋势。
大明宫中，如今有四位贵妃。
一旦长孙皇后归天，李世民要立新后的话，肯定是从四位贵妃里头选取的。
韦思仁自然不会在关键时刻给自己姑姑拖后腿。
……
“哈哈，我就知道这个方法可行，一转手就是十个银币的利润，这钱实在是太好挣了。”
永久自行车作坊外面，老任脸上的皱纹都笑的多了几条。
作为长安城里最专业的黄牛，老任在听说永久自行车专卖店即将开业，并且限量销售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自行车在长安城里有多火，老任这样的人群其实是了解的比较清楚的。
今天，他专门带着几十个属下，连夜来到永久自行车作坊外面排队，总算是抢到了七辆自行车。
只不过是过了十几分钟，这七辆自行车就全部转手卖给了没有抢到的土豪。
“任管事，我们今晚还要继续在这里排队不？永久自行车作坊已经说了，这段时间都将采取限量售卖的方式，每天卖一部分自行车。”
“排，为什么不排？只要永久自行车作坊的售卖方式没有变化，我们挣钱的机会就一直存在。除非哪一天它们专卖店里的自行车已经多到不需要抢购了，那这条营生，也就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黄牛，老任是专业的。
对于自行车售卖的局势，老任估计比永久自行车作坊负责销售的人还要清晰几分。
……
“嘭！”
苏成冠推着刚刚高价买回来的“二手”自行车，兴奋的跨了上去。
结果，帅气的骑行场景没有出现，迎接他的却是人车摔倒。
好在四周还有不少人都发生了类似的情况，苏成冠这摔跤摔的倒也不算多么难看。
如今买自行车的人，可没有几个是有骑过的。
刚开始不会骑，也是很正常的。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王玄武那家伙一样，几秒钟就学会了。
“嘭！”
苏成冠蹒跚着骑着自行车没有移动几米，再一次摔倒了。
“郎君，你尽量把速度提一提，这自行车，如果速度太慢的话，反而更难控制平衡。稍微快一点的话，反而要更稳一些。”
专卖店里的伙计很快就变得没正事可做了。
所以王富贵看到外面不少人骑车都摔倒了，干脆让这些伙计化身为自行车教练，教授他们骑车。
这服务理念，绝对是杠杆的。
至少苏成冠看到有人来指导自己骑车，心里是很满意的。
很快的，在伙计们的指导下，越来越多的自行车，开始能够正常的移动了。
有了这帮活广告在长安城里宣传，永久自行车专卖店的生意，必将变得更加火红。

第0634章 运用场景越来越多
伴随着一阵从北而来的寒流，长安城进入了冬天。
朱雀大街两旁的树木，都已经没了叶子，偶尔有几只乌鸦在枝头“哇！哇！哇！”的叫着。
不过，虽然天气变冷了，但是街上的人流却是没有变少的迹象。
如今的长安城百姓，用衣食无忧来形容，可能稍微夸张了一些。
但是至少都不至于食不果腹、衣不遮体了。
特别是羊毛线的普及，以及棉布棉衣的推出，让大家的保暖多了许多选择。
再加上这几年长安城的作坊数量不断增加，大家挣钱的机会变多了许多，买上一件厚实的冬衣还是没有问题的。
“叮铃！”
“叮铃！”
清脆的响铃声，不时从街上响起。
跟马蹄声相比，自行车发出的响铃声，显然更加让人觉得悦耳。
“武郭，有这自行车，我们去各家面包新语的分店视察，都方便了很多呢。”
房遗玉和武郭，一人骑着一辆自行车，飞驰在街道上。
作为跟楚王府关系密切的两位姑娘，早早就接受了李宽整出来的形式服装。
虽然她们穿的不是青楼女子中间流行的制服款式，但是卡其色的笔直长裤，再配上粉色的羊毛衣，外面披一件狐皮马甲，给人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
要不是她们身后还跟随了一对护卫，估计就要有不少人拦着她们“问路”了。
“方便是方便了，不过要是天气继续变冷下去的话，还是乘坐四轮马车会舒服一些。”
武郭感受到自己的脸上被寒风吹得发冷，有点担心皮肤开裂。
“那倒也是。不过只要不下雪，带上手套和帽子，天气再冷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的。”
房遗玉有几分房遗爱的性格，一点都不像是大家闺秀。
要不是房遗直还有几分乃父之风，估计房玄龄夫妇都要被几个娃给气死了。
“我听说这几天来面包新语喝下午茶的人比往日多了几分。这天气冷的时候，泡上一壶红茶，坐在面包新语二楼的靠窗雅座上，吃上一块甜甜圈，那感觉似乎还挺不错的。”
武郭如今是一门心思都在面包新语身上，对于店里的每一个变化都非常的清楚。
不像是房遗玉，完全就是三分钟热情。
心血来潮了，拉着武郭到各家店里转一转。
一回头，可能十天半月都想不起自己还是面包新语的东家之一呢。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有点肚子饿了呢。”
房遗玉和武郭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熟练的踩着自行车前行。
自行车这东西，只要克服了最开始的小小恐惧，很快就能上手的。
而只要多骑几次，就能成为熟手了。
大街上，跟房遗玉她们一样骑着自行车的人，还有不少。
……
《大唐日报》的报社大院里头，一排特制的自行车停在那里。
跟大街上常见的自行车有所不同，院子里的这些自行车，后座两边还专门安装了两个木箱子。
不用说，这些木箱子肯定是用来装报纸的。
为了提升送报的效率，骆宾王专门跟王玄策沟通了一番，找永久自行车作坊定制了一批自行车。
对于《大唐日报》来说，将报纸从长安城运输到洛阳、凉州等地，肯定是使用四轮马车会更加的合适。
但是对于长安城内各个坊间的运输，自行车反而更加的便捷。
特别是报纸到了坊里头，要送给专门订购的人家门口，或者是送到各个蜂窝煤铺子的报刊售卖点，没有一个适合的交通工具，效率是比较低的。
“玄策，这一次还真得好好的感谢你。永久自行车作坊的产能这么紧张，还专门腾出时间给我们制作了这批自行车。”
骆宾王看到送报的员工有条不紊的将一捆捆报纸装进自行车后座两边的箱子里，然后一溜烟的出了大院，脸上露出了笑容。
“观光，你这就客气了。与其说是帮你们制作自行车，倒不如说是要感谢你为自行车找到了一种新的使用场合呢。王爷对自行车的重视程度，比过往任何一间作坊都要高。按照他的规划，我们永久自行车作坊至少成为年销量过百万的超级大作坊，我这压力也是挺大的呢。”
王玄策的说话水平自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
明明是帮了《大唐日报》，偏偏还让人觉一点都不会不好意思。
当然，王玄策说的话，倒也不算假。
《大唐日报》带头使用自行车来运输长安城内的报纸，《长安晚报》、《曲江日报》等其他报社看到了，肯定也是有样学样。
这也算是给自行车找到了一种新的使用场景。
“自行车虽然看上去不复杂，但是其实涉及的东西还挺多的。像是那轴承和链条，制作难度都很高，对钢材的要求也很高。永久自行车卖的越多，各家作坊就能积累越多的经验，最终能够让我们大唐的工业水平走上一个新台阶。”
作为《大唐日报》的负责人，骆宾王的科学观自然也是不差的。
事实上，楚王府相关的人员，算是这个时代科学观最强的一批人了。
“是啊，我听说观狮山书院里面，好几个研究所都在研究一些新的东西。但是就因为工艺还不够先进，或者其他的各种原因，导致一直没有办法出成果。这几天，王爷频繁去书院里给学员们上课，就是想给大家更多的启发。我有预感，不用几年，长安城里一定会出现一些前所未见的东西。”
王玄策虽然对观狮山书院里头的事情不是特别的清楚，但是作为楚王府地位特殊的人员，他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特别是李宽安排人研发的蒸汽机，更是吸引了王玄策的注意。
“我也觉得是。为了让长安城的百姓对各种更加感兴趣，我准备在《大唐日报》上面追加一个版面，专门介绍各种各样的科学名词和科学知识。王爷甚至还建议我们报社面向长安城的所有人征集科幻文，作为一种全新的连载小说刊登在报纸上呢。”
“科幻文？”
“对啊，就是将对科学技术的各种幻想和设定融入到小说中的一种文章。不过具体的我也不大懂，我准备抽个时间去请教一下王爷呢。”

第0635章 阿耶，有机可乘啊
永久自行车作坊的产量快速的增加，如今已经达到了日产两百辆的水平。
不过，自行车的供应，仍然紧缺。
在永久自行车作坊门口，一辆辆四轮运输马车停在门口，许多掌柜的挥舞着手中的银票，想要提一批货走。
虽然永久自行车在长安城走的是专卖店的路子，但是不可能在大唐所有的地方都开设专卖店。
一些有眼光的商家，立马就盯上了这一个新生的行当。
“刘掌柜，你不是做砚台生意的吗？怎么也来这里凑热闹啦？”
永久自行车作坊门口，劳汉三作为劳牛运输队的掌柜，几乎认识长安城里所有的上得了台面的掌柜。
但凡是做生意的，很少能够不跟运输队打交道的。
“劳掌柜，你这是充分发挥了你们运输队的特长啊，一来就来了十几辆四轮运输马车。怎么？你这是想要把今天的货都全部吃下吗？”
刘文飞没有回答劳汉三的问话，反而有点鸡贼的反问了一句。
虽然永久自行车作坊门口等待提货的商家不少，但是像劳汉三这样带着十几辆马车过来的，还是没有的。
一辆四轮运输马车，摆放的整齐一些的话，可以放下十几辆自行车。
如果稍微改装一下，变成专门装载自行车的运输马车的话，装上二十几辆自行车也是没有问题的。
这劳汉三一下子带来了十几辆四轮运输马车，当然会引起其他商家的警惕。
永久自行车作坊的产能是固定的，这一家提走的多了，留给其他家的自然就少了。
“嘿嘿，我倒是想，这也要人家愿意才行。我这十几辆马车，不仅是给我们自己运输马车，也可以帮众位运输马车，谁有货，我们就帮谁运输。”
劳汉三脸上露出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笑容。
他这生意做的，完全就是通吃啊。
不过，他这话说出口之后，四周商家们看他的眼神，倒是和善了好多。
确实也有一些商家因为来的着急，就只有自己乘坐的一辆四轮马车。
这种载人的四轮马车，要是用来装自行车的话，根本就装不下几辆。
如今劳牛运输队把生意都做到大家的眼皮子底下了，自然让人无话可说。
也难怪劳牛运输队能够在短短的几年内成为长安城乃至大唐最大的物流企业，这劳汉三的经商头脑，着实不一般啊。
“劳掌柜倒是厉害，我佩服！”
刘文飞无言以对。
……
楚王府已经是富可敌国的存在了。
如今新开设的永久自行车作坊，每天都像是铸币作坊一样，源源不断的给楚王府挣钱。
长安城里那么多勋贵，要说大家一点也不嫉妒，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阿耶！阿耶！”
长孙冲兴高采烈的从门外跑了进来。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长孙无忌连忙将手中的《红楼梦》塞到了桌子底下。
经过了一年多的连载，《红楼梦》这部吸引了长安城无数人关注的小说，总算是连载完毕了。
新华书店里头，也立马推出了完整版的《红楼梦》。
长孙无忌如今把楚王府视为长孙家最大的威胁，自然是不好公开支持《红楼梦》。
不过，这书着实太出名了。
要是不读，有时候跟人吃饭的时候，连话题都要接不上了。
所以他也只好偷偷的在没有人看到的时候，坐在书房里头看一看。
“阿耶，有机可乘啊，我们长孙家挣大钱的机会来了！”
长孙冲对自己阿耶的呵斥不以为意。
跟今天自己确认到的消息相比，小小的呵斥算什么呢。
一会阿耶听到自己的分析意见之后，脸上肯定会露出满意的笑容的。
“什么有机可乘？你话说清楚点，别没头没尾的！”
“自行车，那李宽，居然没有安排人去大唐皇家专利局申请自行车的任何专利。当初他怂恿陛下搞出这个专利局，不就是为了怕其他人偷学他楚王府的东西嘛，如今这么重要的自行车，他居然没有安排人去申请专利。估计长安城的许多人不敢抄袭永久自行车，就是怕被拿出来杀鸡儆猴吧。”
长孙冲觉得自己要开心坏了。
今天这个发现，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有意义了。
自行车现在完全就是卖方市场，生产出来多少就能卖掉多少。
长孙家自己就有现成的炼铁作坊，自行车上的许多东西都能自己生产。
“没有申请专利？不应该吧？”
长孙无忌也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
在他看来，自行车至少可以给楚王府贡献几千贯一月的利润。
这还是基于现在的产量的情况，要是继续扩产，一个月挣几万贯也很正常。
这么重要的一个产业，楚王府的人居然没有去申请专利？
“是的，千真万确！我刚开始也是不相信的，还亲自去了一趟大唐皇家专利局进行确认呢。”
长孙冲就像是一个邀功的孩子，傲娇的站在长孙无忌面前。
“这么说，我们去搞一个自行车作坊，完全没有问题？”
长孙无忌想了想，没发现有什么陷阱。
自行车没有申请专利，长孙冲能够知道，不用多久，长安城里很多勋贵也会知道。
这个时候，谁出手快，谁的条件更加成熟，谁就能够吃到一大块肥肉。
“一点问题都没有。之前孩儿就安排了作坊的匠人好好的研究一下这个永久自行车的构造，里面的零件，我们其实都是可以制作的。也就是那个链条的制作稍微复杂一些，可能临急临忙的制作出来，质量可能会比较差。”
长孙冲为了几天，显然也是做了不少准备的。
“质量差不行啊。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要是我们的自行车经常坏，那么到时候损害的是长孙家的声誉啊。”
长孙无忌有点纠结地说道。
挣钱很重要，但是长孙家的声誉也很重要啊。
“阿耶你放心，我们炼铁作坊的老师傅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就是不用链条，而是使用齿轮来解决传动问题。虽然踩自行车的时候可能会稍微费力了一点，但是差距并不明显。”
“冲儿，为父看你已经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那就把你的计划详细的说一说，要是可行，立马就安排人员去干，以最快的速度把属于我们长孙家的自行车作坊建立起来！”

第0636章 不是一个境界
楚王府情报调查局成立的时间不短了。
李宽往里头投了那么多钱财，自然没有白养一帮闲人。
像是长孙家开始准备生产自行车的事情，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王爷，你是说让程家也去建设一座自行车作坊？这……这不大合适吧？”
程静雯有点诧异的看着李宽。
虽然长安城中，许多勋贵都想要建设自行车作坊，但是大家都忍住了，不想要打头阵。
“静雯，没什么不合适的。自行车是在未来数年内发展最快的一个产业，楚王府不可能把大唐所有的需求都给满足了。既然迟早都要有其他的家族进来，倒不如让程家来做呢。再说了，我也不是让他们建造一座跟永久自行车作坊一模一样的作坊，生产一模一样的自行车。”
“那就好，王爷你要是真这么安排，我是怎么也不会同意的呢。”
程静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虽然她是楚王妃，但是如果真的让程家也生产一模一样的自行车，哪怕是她再怎么解释不是她的意思，也是没有人相信的。
李宽虽然是楚王，但是背后也有一大帮子靠着他生活的人。
这些人，可不见得会认可程家。
“如今的永久自行车，主要以担任骑乘为主。但是如果在后面加一个轮子和车厢，变成三轮自行车，不仅可以载人，还能载物。长安城有那么多的小商小贩，这种三轮自行车，对他们来说，绝对就是致富的好帮手。”
在李宽看来，三轮自行车对于现在的大唐来说，就像是后世的五菱神车对于华夏的小商贩的意义一样重大。
拉人拉货两不误。
对于养不起四轮马车的小商贩来说，三轮自行车就是一个神器。
“王爷你是想让程家去生产三轮自行车？”
“没错！自行车的种类，现在太单薄了，永久自行车作坊又不可能什么款式都去做，所以像是三轮自行车这样的产品，就交给程家了。如果他们的匠人有创造力的话，还可以考虑开发一些儿童用的自行车，女性专用的自行车，或者其他的自行车，空间还是很广阔的。”
李宽想把自行车产业做成当今大唐的支柱产业。
这个时候，拉更多的人入场，比自己一家蛮干，效果要好的多。
要不然他也不会连专利都不去申请。
“既然如此，静雯就替阿耶谢过王爷了。”
程静雯纠结了一会之后，就想通了，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
金太打铁铺子，金太有点纠结的站在办公室的窗前。
“师父，其实这事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我们直接跟王掌柜询问一下，看看这个齿轮到底卖不卖给长孙家，不就行了吗？”
刚刚长孙家的管家长孙宽亲自过来找金太商讨齿轮的采办事情。
除了楚王府旗下的齿轮作坊，金太打铁铺子出产的齿轮算是质量最好的了。
不仅楚王府的四轮马车作坊在使用，韦家的马车作坊也在使用。
长孙家的炼铁作坊虽然也有专门的车间负责铁锅等各种铁器的打造，但是对于齿轮这一块，虽然也有涉及，但是却不是很精通。
如今他们准备采取齿轮传动的方式来生产自行车，自然要考虑齿轮从哪里买的问题。
“问肯定是要问的，但是在询问之前，我们自己是怎么考虑的，也要想清楚啊。要不然到时候王掌柜多问我们几个问题，我们就答不上来了。金太打铁作坊有今天的成就，都是托了楚王殿下的福气，但是楚王府跟长孙家的矛盾，又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其中的取舍，我们要好好的斟酌。”
金太自然是知道直接回绝长孙家的采办要求，是一种方法。
但是楚王府不怕长孙家，他金太不敢随便惹啊。
所以怎么处理这事，就得好好的斟酌一番了。
“师父，其实我觉得楚王殿下的心胸，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宽广。就拿我们作坊里如今生产的齿轮、轴承和特殊钢来说，其实源头都是观狮山书院格物书院，再往上面追溯，那都是楚王殿下的发明。可是他们不仅不限制我们生产，还允许我们跟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合作，扶持我们在这些零件上的发展。
如今这个自行车，楚王殿下是不是也不介意其他人来制作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帮长孙家制作齿轮，就是楚王殿下支持的事情了。再退一步来说，如果楚王殿下不支持，那我们也算是提前把长孙家要进入自行车制作领域的消息提前反馈了，也算是表达了我们的态度。”
阿牛自然是希望金太打铁作坊的规模能够越大越好。
并且，从最近两年楚王府的动作来看，阿牛也觉得自己的判断应该是比较准确的。
“行吧，那我现在就去找王掌柜。”
……
楚王府中，武郭嘟囔着小嘴来到了武媚娘身边。
“姐姐，你看我这脸蛋，一到冬天就红彤彤的开始出现裂纹，手摸上去粗糙无比，关键还有点疼疼的，怎么都是同一个阿娘生的，你就不会呢。”
“谁让你大冷天的天天往外面跑了。特别是早上洗了脸没有擦干就出了屋子，肯定会有一些开裂了。”
武媚娘对自己这个同父同母的妹妹，还是很有感情的，要不然也不会让她一直住在楚王府中。
“虽然冬天冷，可是也不可能不出门啊。像是手上还可以带手套，耳朵也可以用帽子盖住，但是脸蛋的话，总不能也用围巾围住吧。再说了，长安城中，远远不止我有这个担心呀，如果有一种脂粉可以让皮肤在冬天不怕风吹，不会开裂，那该有多好啊。”
武郭这两天也是跑了好几家脂粉铺子，都没有买到心仪的脂粉。
“脂粉啊……”武媚娘思索了一会，“前几天我跟王爷去观狮山书院的一间实验室里头，倒是看到了一种叫做甘油的东西，当时王爷说那玩意的保湿效果很好，回头我问问看看是不是能够给你拿一点甘油回来咯。”

第0637章 恍如隔世
渭水码头，虽然已经有点天寒地冻，但是苦力们却是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忙碌着。
有些额头上还留着汗水。
自从疏通了长安到洛阳的河道，渭水码头变得愈发繁忙。
如今，为了让山南道和江南道西边的州府的物质能够更加方便快捷的流通到长安，朝廷已经在考虑让长安城的水道能够跟汉水连通起来。
这个工程要是实现了，那么大唐就能够将长江、汉水、淮河和大运河等全部贯通起来，让全国的交通枢纽变得更加健全。
当然，这些跟顾盼盼都没有关系。
如今，刚刚从船上下来的她，还在适应长安城的节奏呢。
“小娘子，这一次东家真的允许你一直待在长安？”
管家顾雷看到顾盼盼来到长安城，就是一阵头大。
作为顾家在长安城的负责人，顾雷本来就非常的忙碌。
如今顾盼盼跑过来，肯定要给他添加不少乱子。
最关键的是，自己还说服不了她。
“顾管家，不仅我阿耶同意了，我阿娘也没有意见。如今东海渔业旗下的新式河船，速度比过往的船只快了一半，长安城到扬州也不过就是十天不到的时间，来回很是方便。”
顾盼盼之前是被逼着离开了长安，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就乖乖的待在扬州城？
这段时间，顾盼盼在老家花式折腾，搞得顾炼这个江都县县令的头发都要愁白了。
今天带着几个护卫“见义勇为”的把路上的某位郎君给揍了。
明天在某个诗会上语出惊人，一点大家闺秀的形象都没有。
后天干脆就拿出私房钱要成立一个女子学堂，专门招募女子去学习。
顾家虽然在江南家大业大，但是也不是一手遮天啊。
他顾炼头上就还有不少上官呢。
扬州城里也还有不少世家在看顾家的笑话呢。
没办法，顾炼只好“主动”提出，让顾盼盼去长安城巡视一下家中的产业。
当顾盼盼登上离开扬州城的船只的时候，顾炼除了不舍，居然还有一种久违的解脱感觉。
那种心情，就像是后世每年九月一日，家长们送孩子去学校上学一样。
折腾了一个暑假的神兽，终于要出笼了。
“既然东家是这个意思，那我们一会就直接去兰陵坊吧。我已经在那里购买了一处宅子，作为我们顾家在京城的住处，如今小娘子正好搬进去。”
顾雷虽然一阵头大，但是顾炼就这么一个女儿，他是想不听顾盼盼的话都不行。
“不用，我们直接去楚王府别院。楚王府那么多房子，也不差一间我住的。”
顾雷：……
是不差你住的！
但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跟李宽非亲非故，长时间的住在那里……
顾雷觉得自己的脑袋一下子膨胀了几成。
“小娘子，你快看，那是不是就是报纸上说的自行车啊？”
就在顾盼盼跟着顾雷的步伐，往马车上而去的时候，身后的婢女小芳一脸兴奋的指着不远处。
“这是渭水码头的巡警，警察署专门给他们配备了自行车。”
看到顾盼盼好奇的看着那队人员，顾雷倒是很负责任的当起了解说员。
“巡警？自行车？果然这两搭配起来，效率很高的样子啊。”
虽然顾盼盼离开长安城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因为《大唐日报》的报纸已经将发行渠道贯通到主要的州府，所以长安城里发生的许多事情，顾盼盼都是有听说的。
如今只不过是把曾经听说的事情跟实际情况结合起来而已。
“确实是，我听说长安县最近的治安情况都好了不少。那警察署，不仅安排了更多的人员去巡街，下面更是成立了好几支专门的队伍，听说还有什么刑侦队、巡逻队、特勤队、审理队等等。一旦有人去警察署报案，往往很快就能得到结果。”
警察署的定位，注定了长安城的商家都会特别关注。
毕竟，谁也不敢肯定自己什么时候就要去跟他们打交道，所以提前了解一下，自然没有坏处。
“我这才离开长安城不到一年，怎么感觉就像是重新来到了一个世界一样？”
顾盼盼登上马车之后，直接掀起了帘子，看着外面不断变化的场景。
而顾雷则是跟车夫坐在了前头，随时给顾盼盼解答各种问题。
“要说变化，这段时间确实也是挺大的。像是巡警和自行车这些是大家一眼就能看到的，还有不少是大家没有注意到的。像是东西两市新开业的各种棉布铺子、蜂蜜铺子、棉籽油铺子，还有新式服装铺子，都跟以前不大一样。”
顾雷对于长安城的变化，也觉得眼花缭乱，有点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感觉。
“咯吱，咯吱！”
就在顾雷说着话的时候，车厢里头却是传出来一阵老鼠吃东西一样的声音。
“小娘子，你尝一尝，这个东西似乎很好吃的样子。”
小芳的体型跟顾盼盼完全相反。
在大唐，能够吃到这个体重，真的说明顾家对待下人，那真是一点也不刻薄。
单单小芳一个人的体重，估计就能顶得上两个顾盼盼了。
这还是顾盼盼比小芳高了大半个头的情况。
“咦，似乎是还不错呢。”
顾盼盼接过了小芳递过来的吃食，有点意外的多吃了几口。
“小娘子，那是我专门让人去买的泡面，可以干吃，也可以用热水泡一泡，直接就变成了一桶面了。这种使用了松木盒子来装的泡面，可是长安城最流行的‘康师傅’牌泡面出品的高端货呢。”
顾雷不用看车厢里面，也知道顾盼盼和小芳说的是什么东西。
自从方便面在几个月前诞生以来，短短的时间就在大唐的一些领域快速的传播开来。
像是家中有马车的，一般都会在马车上面备上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泡面？这玩意我在扬州也听说了，但是用松木盒子装的这么精美的泡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这是康师傅最近才推出来的，还没有流通到扬州城，也是正常的。”
在往楚王府别院的路上，顾雷不断的跟顾盼盼介绍着长安城这段时间的变化。
他要是知道这些变化，更加坚定了顾盼盼留在长安的决心，估计早就当起了哑巴，啥也不说了。

第0638章 雪花膏
风清月莹，天然标韵，自是闺房之秀。情多无那不能禁，常是为、而今时候。绿云低拢，红潮微上，画幕梅寒初透。一般偏更恼人深，时更把、眉儿轻皱。
天寒地冻的日子，李宽一如既往的不想起床。
武媚娘如今生完娃也三个多月了。
因为只是最开始几天有亲自给小土豆喂奶，其他时候都是奶娘在喂养。
再加上生娃的时候身体素质很好，身材恢复的非常快。
当然，最关键还是年轻了。
你要是四十岁才生娃，怎么保养，怎么调整，都别指望能够恢复如初。
但是二十不到的年纪，那可真就是生了跟没生，区别不大。
“王爷，该起床了，等一下大家要笑话我们了。”
看着从玻璃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武媚娘翻了个身，准备起床。
往常，李宽不在她房间过夜的时候，武媚娘基本上早上七点前肯定会起床。
哪像是今天，眼看着都要十点了，居然还没出房间。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那么早起来干什么？”
李宽故意把“日”加重了一下声调，搞得武媚娘那是羞愧难当。
别看她平时一副霸道总裁的模样，其实在闺房之事上面，却是挺保守的。
“你不是说有礼物要送给我吗？赶紧拿出来我看一看呀。”
武媚娘总算是找到了一个理由，将话题给转到了别处。
“喏！就是桌子上那个小盒子，你自己打开来看一看。这东西，是我亲自安排人制作的，绝对是闺中女子的最爱。”
李宽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个木盒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期待的笑容。
观狮山书院的格物学院经过了这么几年的发展，不仅在物理发面取得了长足的进展，化学方面也算是有了一些成绩。
特别是一些基本化工原材料的制作方面，虽然还没有大规模的量产，但是实验室制作，却是问题不大。
像是硫酸和火碱之类的常用化工用品，都已经成为格物书院实验室里头的常备物品了。
如今天气冷了，特别是前几天听到武郭在那里抱怨自己的脸蛋都裂了，李宽便想着可以搞点什么出来。
这大唐的经济发展起来了，有钱的勋贵变得更加有钱。
哪怕是普通百姓，口袋里都开始有了一些闲钱。
像是化妆品这种东西，只要不是价格很贵，普通人也不是完全用不起。
就像是后世，你买不起SK2和迪奥，大宝还是用得起的嘛。
“是嘛，我看看是什么。”
听李宽这么一说，武媚娘往身上披了一件大衣就窜到了桌子面前，好奇的拿起了桌上的小盒子。
从外观来看，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小盒子。
就连木头也不是什么高贵的东西。
当她打开盒子之后，看到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瓷器内胆，显然套上木盒子是避免里面的瓷器不小心摔坏。
“这是什么东西呀，看上去雪白雪白的。”
武媚娘拿起盒子，放在鼻子上闻了闻，除了淡淡的茶香味，没有其他的味道。
“你涂一点到手上和脸上，看看感觉如何。”
看到武媚娘都已经起来了，李宽一个人赖床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便也来到了桌边。
“这是新式的脂粉吗？以前没有看到这样的呢。”
武媚娘一边说，一边用无名指轻挖了一点盒子里的东西涂抹到了手上。
只见雪白的膏状物资涂到了手上之后，居然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那些皮肤却是多了一丝丝湿润的感觉，看上去似乎变嫩了不少。
“这雪花膏涂上去了之后，会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薄膜。这层薄膜可以使皮肤与外界的干燥空气隔离开来，从而减少了皮肤表面水分的蒸发，起到了保护皮肤不干燥，开裂或粗糙的作用。”
“雪花膏？这东西看上去倒是真的跟雪花一样，最关键的是涂在皮肤上即似雪花状，很快就溶入皮肤中而消失不见，王爷你这个雪花膏的名字还真是贴切呢。”
武媚娘感受到了雪花膏的好处之后，立马又沾了一些试用了一下。
“那是当然！早上起来洗漱之后，涂上雪花膏再出门，哪怕是冰天雪地，也不用担心皮肤干燥开裂，你说这个雪花膏是好还是不好？”
作为后世非常经典的一款化妆品，雪花膏曾经风靡大中国。
特别是民国时期，据说各个大城市的街头经常都能看到雪花膏的广告。
不管是百雀羚还是秋碟，亦或是上海牌，都算是当初风靡天下的产品。
虽然到了后面，因为新技术的发展，以及各种各样新的噱头，雪花膏慢慢的被外资品牌的各种化妆品给取代了，但是这并不表示雪花膏在保湿方面的作用不行。
“王爷，前几天武郭就一直抱怨皮肤干燥开裂，但是又没有什么好办法。长安城中跟武郭一样心烦的姑娘们，可是一点也不少。这雪花膏如果能够大量生产，一定能够风靡长安城，甚至是风靡大唐呢。”
武媚娘的商业眼光还是非常不错的。
在感受到雪花膏的好处之后，立马就看到了它的商业前景。
有的时候，只有女人才最懂女人啊。
“哟！媚娘你这简直就是本王肚子里的蛔虫啊，我还没有说出来的话你居然就知道了。”
“呸！王爷你说话恶心不恶心啊，我怎么就蛔虫啦！”
武媚娘举起了小拳头，轻轻的敲打了李宽几下。
不过，那力度，就跟按摩一个样。
“这几年，大唐的民间也算是积累了不少财富了。不过，本王发现许多人都喜欢把钱存起来，不敢随意的花出去。这钱，只有流动起来才是钱啊，天天捂在手里算什么呢？这雪花膏，就算是一个小小的试点，把它的价格做的亲民一些，让普通百姓也能买上一盒放到家中使用，也算是培养大家消费的习惯。”
一般人可能不理解让钱流动起来的意义。
但是李宽好歹也是被后世各种网络信息冲击了的人，自然知道一些金融知识和经济发展规律。
大唐的百姓太爱存钱了，这虽然能够提高他们的抗风险能力，但是对于经济发展来说，其实不是好事啊。

第0639章 价格这么便宜？
入冬以来，长孙皇后的身体就每况愈下。
虽然孙思邈也亲自出手开了好几个药方调理，李世民也让李宽这个半桶子水的“伪郎中”进宫探望了长孙皇后，但是病情却是不像上一次那样乐观。
这么一来，大明宫里头的气氛就比较微妙了。
后宫之中，大家现在是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生怕自己成为了贵人们的出气筒。
“阿娘！”
“阿娘！”
兕子飞奔着冲进了长孙皇后的宫殿。
这个时候，也就她还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在大明宫中行走。
“阿娘你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回来了。”
兕子说完话，变戏法一样的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盒子。
“兕子回来啦。你今天又去找你二哥玩啦？”
长孙皇后躺在病床上，满脸慈祥的看着兕子。
这一次，长孙皇后有预感，自己可能要挺不过去了。
所以，每当看到自己的子女的时候，脸上都是满脸慈祥。
唯一让她感到遗憾的是不管自己怎么慈祥的跟李承乾和李泰说话，都不能改变他们兄弟之间对峙的局面。
明面上，他们在长孙皇后面前都是和和气气的，但是一出大明宫，恨不得对方立马暴毙而亡。
同父同母又如何？
在皇权面前，亲生父子都要刀剑相向，不要说兄弟了。
“嗯，二哥专门为两位嫂嫂制作了一种上等的保湿佳品，还起了一个很贴切的名字叫做雪花膏。如今这个雪花膏还没有开始往外发售，我这是拿回来的样品呢。”
兕子递给长孙皇后一个小木盒。
她虽然也知道长孙皇后的身体不是很好，但是能够做的也很有限；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尽可能的给长孙皇后带来一些新鲜感，减少她躺在病床上的无聊。
“雪花膏？宽儿有发明了新东西了吗？”
长孙皇后在婢女的帮助下，依靠在了床头，然后伸手接过了兕子递过来的雪花膏。
虽然她觉得自己现在是什么化妆品都用不上，但是女儿的一番心意，却是不能辜负了。
“是啊，这东西我刚刚回来的时候涂了一些，却是很好用呢。有了它，哪怕是我乘坐马车的时候把窗户全部打开，把头探出去让冷风吹，也不用担心脸蛋上的皮肤开裂了。”
“兕子有心了，那你就帮阿娘也涂一点，让阿娘也感受感受这个雪花膏的妙处吧。”
没有比亲自试用礼物更能表达自己对礼物的满意和喜爱了。
长孙皇后对这些处世之道，自然非常清楚。
……
珍宝阁中，香儿一大早就在铺子里指挥着伙计开始为今天的新品推广活动做准备。
李宽既然搞出了雪花膏，自然要尽快的推出市场，要不然冬天都过去了，再折腾什么，效果也要差很多。
至于雪花膏的产量，其实反而不是什么问题。
这东西并不需要太高深的化学知识，也不涉及什么特别复杂的工艺，单单实验室的产量，就能满足早期的售卖需求。
当然，为了让雪花膏成为大唐家喻户晓的国民化妆品，李宽自然也安排了人员专门成立了一间叫做“百雀羚化妆品作坊”。
“香儿姑娘，试用品都已经全部准备妥当。”
“香儿姑娘，百雀羚化妆品专柜已经改造好了，随时可以迎接客人的到来。”
“香儿姑娘，幌子都已经摆好了，就等今天的开业了。”
“香儿姑娘，今天的《大唐日报》已经到货了，我们雪花膏的广告已经刊登在上面了。”
……
香儿听着一帮伙计的汇报，心中慢慢的松了一口气。
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这么紧张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似乎还是推广羊毛衣的时候？
雪花膏看起来只是一个小东西，售价也不算高，但是香儿却是很能领悟李宽对它的重视程度。
李宽重视什么，香儿就重视什么。
这是香儿做事的一贯原则。
事实上，这也是后世各个企业最典型的做事风格。
就像是有些企业部门，领导喜欢打排球，那么各种排球活动层出不穷，专门的排球场，估计都会去建设。
相反的，如果领导喜欢打羽毛球，那么羽毛球就会成为最常见的活动。
“大家不用特别紧张，今天估计不是最忙的时候。等到这些试买了雪花膏的人员回去宣传之后，再加上今天《大唐日报》的广告影响出来之后，才会迎来客流高峰。”
香儿如今在珍品阁掌柜这个位置上已经混得非常娴熟。
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把握的很准确。
像是到了准备开干的时候，你再给大家施加压力，其实没有什么效果。
这个时候，往往需要适当的给大家绷紧的弓弦给稍微松一松，效果会更好。
眼看着座钟响起了九声声响，珍宝阁的众人开始了新的一天。
……
珍宝阁对面，崔家脂粉铺子里头，崔祥坤面色复杂的看着手中的报纸，然后再看看对面迎风飘扬的幌子。
楚王府终究还是进入了化妆品行业。
这对崔家脂粉铺子来说，着实不是一个好消息。
特别是对方那个雪花膏，主打的是保湿，这还真是别具一格。
其他人家的脂粉，往往都是在美白方面下功夫，单纯就搞保湿的，一个都没有。
“小六子，一会你去买几盒雪花膏回来，看看这东西的效果到底是不是跟广告上吹嘘的那么好。”
虽然崔祥坤不大相珍宝阁会做虚假广告，但是毕竟还是心存一点侥幸。
“掌柜的，我已经安排了一个伙计在那里排队了，稍等片刻就可以把雪花膏的样品买回来。”
小六子能够成为崔掌柜的得力助手，自然也是有几分眼色的。
如今崔家脂粉铺子在仁心堂美颜霜的冲击下，好不容易再一次的缓住了阵脚，以为能够轻松几天，结果又来了个雪花膏。
谁知道这个雪花膏会给自家的脂粉铺子带来多大的冲击呢？
“看着幌子上写的，一盒雪花膏只需要十文钱，不管这东西效果怎么样，价格这么便宜？看上去就让人感到害怕啊。”
崔掌柜看着自家铺子里动不动就是几十文甚至几贯钱一盒的脂粉，脸上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第0640章 确定没有算错？
思思作为天香阁的顶梁柱，时间安排上相对自由一些。
不管是什么时候，对于摇钱树，妈妈都会厚待一些。
就像是后世的学霸，你就是偶尔迟个到，早退一下，老师往往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她从紫霞那里听说珍宝阁要开始售卖雪花膏，便相约一起去看一看。
虽然以她们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安排丫鬟去买东西。
但是，对于女人来说，购物的乐趣，可不是一般男人能够理解的。
“紫霞姐姐，这珍宝阁门口都已经要堵住了，我觉得一时半刻我们都不见得能够进去。”
在离珍宝阁还有几十步远的地方，思思看着眼前的人流，觉得不可置信。
这样太夸张了吧？
珍宝阁的东西，又不是白送，怎么这么多人来买？
“那雪花膏我听说了一些消息，应该是售价很有诚意，保湿效果又非常好。在这样的寒冬，实在是居家必备之物呢。”
紫霞作为观狮山书院的教谕，对于格物书院实验室研制的东西，自然知道的消息要比思思多不少。
事实上，只要是李宽安排人搞出来的东西，紫霞都是很有信心的。
要不然这一次也不会过来珍宝阁凑热闹了。
当然，她要是找格物学院的实验室要样品，其实也是可以的拿到的，不过那样就少了一丝购物的乐趣了。
“我看广告上说雪花膏可以有效的滋润皮肤，防止开裂，涂上去之后又不会让人感觉油腻腻，而是直接被皮肤吸收了。听起来就觉得比其他脂粉铺子售卖的脂粉要好很多的样子呢。”
思思作为青楼之人，护肤品对她来说，几乎就是刚需。
长安城里哪家脂粉铺子出了新款产品，基本上不用几天，她就知道了。
同样的，每款脂粉的好坏，她也是非常清楚的。
在此之前，她是通过尽可能减少冬天外出的方式来保护自己的皮肤，这可以说是一种没有办法的办法。
“要不我们去附近的面包新语喝一杯红茶，尝一尝它们最新出品的牛油面包？等人少一点的时候，我们再去买吧？”
紫霞并不想在人群之中挤来挤去，那样让人感觉很掉价。
正好，珍品阁旁边几十步远，就有一家新开业不久的面包新语，里面甚至还铺设了暖气片，很是适合这个天气歇脚。
点上一壶红茶，坐在那里一边聊天一边吃点面包，似乎也很有格调的感觉。
此时的面包新语，在长安城百姓的眼中，很有点后世星巴克的感觉，逼格还是满满的。
“这样也行，看看一会人会不会少一些。实在不行就让小茜去买几盒回来，我们在面包新语等她。”
思思作为青楼中的头牌人物，就跟后世的当红巨星一样。
这要是挤进了人群，指不定就有人把她给认出来了。
到时候搞出什么踩踏事故，那乐子可就大了。
所以她对于这种拥挤的场合，也是尽量能避免就避免。
……
“香儿姑娘，外面的雪花膏已经全部卖完了，好在你提前让人准备了足够多的库存，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么一个雪花膏能够卖的这么好啊。”
虽然是大冷天，珍宝阁中，伙计们却都忙的满头大汗。
从早上开业开始，人流就变得越来越多，一点也没有减少的迹象。
很多伙计中午连午餐都来不及吃，一直在那里招呼客人。
而收钱的账房，更是要数钱数到手抽筋了。
“放心，这一次的雪花膏，我们准备了足够都的库存。哪怕是今天把仓库里的雪花膏都卖光了，明早也能继续补一批过来。”
香儿可是亲自参观过雪花膏的生产过程，知道这东西的生产速度其实非常的快。
反倒是外面的小木盒，比较花时间。
不过，那东西只要肯花钱，同时找好几家作坊订制，产能的增加也是非常快的。
不客气的说，十文钱一盒的雪花膏，有两文钱的成本都是在包装上面。
毕竟，木盒子跟里面的瓷器，都是需要花费一些人力物力的。
反倒是里面的雪花膏，一盒的成本还不到一文钱。
“那几好，我看外面有些人是一箱一箱的买，要不是我们的存货充足，我都想着要不要提价或者限购了呢。”
……
楚王府中，李宽一如既往的起的比较晚。
“王爷，这是昨天一天雪花膏的销售情况，你要不要看看？”
当李宽坐在餐桌面前准备吃早餐的时候，武媚娘递过来一个账本。
珍品阁如今是属于武媚娘管理的产业，像是雪花膏这样的新品上市了，武媚娘自然是格外关注。
好在香儿也知道大家都很关系雪花膏的情况，所以哪怕是白天累了一整天，也连夜安排人把当天的销售情况给整理了出来。
这不整理不知道，一整理才知道这么可怕。
“噗！”
李宽一边喝着豆浆，一边咬着一根油条。
这油条，是楚王府最近刚刚搞出来的，虽然制作很简单，但是却是很受大家欢迎。
不过，李宽还没有来得及享受豆浆加油条的完美搭配，就被账本上的数字惊的把嘴里的豆浆都给喷了出来。
好在关键时刻李宽转过了头，没有全部喷到桌上去。
“咳咳！”
李宽忍不住轻咳了两声，来掩盖自己的尴尬。
“这个数字不会是多写了一个零吧？”
“王爷，没有错，就是六万四千盒。其实，昨天上午的时候，雪花膏虽然卖的很火，但是大部分都是你一盒我两盒的在买。可是到了下午的时候，就有人几百盒几百盒的要，我估计应该是一些商家发现了挣钱的机会吧。”
“单单一个雪花膏，一天就挣了四百多贯钱，这化妆品，还真是暴利啊。”
对于有其他商家大量购买雪花膏，贩卖到外地的情况，李宽并不介意。
雪花膏的销量越大，对初生的化工行业来说，意义就越大。
只是雪花膏的利润之丰厚，倒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这还是定了所谓的超低价的情况，要是跟其他的脂粉一样卖个几十文或者几百文钱一盒，那就更是暴利了。
看来，这个行当，不管是哪个时代，制作成本都只占售价的一小部分啊。

第0641章 发展化工产业
观狮山书院，如今是妥妥的大唐第一书院，教谕和学员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一万人。
即使是在冬天，书院里头也还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特别是今天，观狮山书院的第七个学院正式挂牌，更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
虽然李宽这次没让许敬宗邀请长安城的勋贵官员来参加仪式，但是渭水书院和曲江书院的不少教谕却是受到了邀请。
这么一来，挂牌仪式自然更加热闹了几分。
其实，李宽早就有把化学院从格物学院里头独立出来的念头了，不过一直缺少一个好的契机。
如今雪花膏卖的那么好，让大家充分见识到了化学的魅力，化学院的成立，也就正式的提上了日程。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在观狮山书院里头，大家都不会觉得陌生。借着今天化学院成立的日子，我把一些期待和对化学的理解跟大家分享一下。那么想必大家肯定会有一个疑问，化学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了体现对化学院的重视，李宽自然是亲自参加了今天的挂牌仪式，并且专门上去做了一个演讲。
“化学，从字面意思上来理解，就是‘变化的科学’的意思。变化是永恒的，静止是相对的。化学的历史渊源，其实是非常古老的，可以说从我们的祖先开始学会使用火，就算是开始了最早的化学实践活动。不管是钻木取火，还是利用火烘烤食物，亦或是利用火来在寒夜取暖、驱赶猛兽，这些都算是充分利用燃烧时的发光发热的化学现象。”
无数的实践证明，李宽的每一个演讲都充满了干货。
但凡是对“大唐皇家科技奖”有点兴趣的人，都会一遍又一遍的研究分析李宽的每一个演讲，从中找到灵感，发明一些新的物质或者现象。
如今在化学院挂牌的日子，李宽再次上台发表演讲，众人自然都是聚精会神的听着。
哪怕是曲江书院和渭水书院的人，也不例外。
“从远古时代开始，一直到先秦上古时代，我们的祖先学会利用熊熊的烈火，把黏土制作成陶器；把矿石转变成铜、铁，还学会从谷物中酿造出美味的酒水，给丝麻等织物染上各种各样的颜色。不客气的说，这些都算是早期的化学工艺，但还没有形成系统的化学知识，所以这个时期，只能算是化学的萌芽时期。”
“在此之后，炼丹术的兴起，点石成金的幻想，让我们对化学的认知提高了一个层次。通过各种各样的丹药的炼制，大家积累了种类繁多的各种物质发生化学反应的条件和现象，算是为化学的进一步发展积累了丰富的实践经验。这方面，相信在场的一些人应该很有体会。”
李宽说完这话，还专门看了看李淳风那边。
李谚如今被李宽任命为化学院的负责人，李淳风作为李谚的父亲，自然也知道化学院成立的事情。
于公于私，他今天都会过来看一看的。
“之前，通过显微镜的观察，大家发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我们肉眼看不到的微生物。其实，除了微生物，各种物质是怎么组成的，又是怎么互相转变的，这里头的东西，也值得大家去深究。”
“就像是蜡烛燃烧，原本固体的蜡烛，燃烧后变成了什么呢？再比如，铁矿石通过冶炼之后，为什么能够产出铁锭？甚至最近长安城里头很流行的雪花膏，又是怎么制作出来的？这里面都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化学知识。”
“今天作为化学院成立的日子，我提出几个猜想，希望化学院的学员们能够不断的去探索，不断的去证实。第一个猜想就是，所有的物质当中，都应该有一种能够独立存在的，并且相对稳定的保持该物质物理化学特性的最小单元，我姑且把它叫做分子，分子是不是存在，就等大家去证实。”
李宽的这话说完，台下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根据过往的经验，李宽但凡是在演讲中提出什么猜想，一旦被人证实之后，往往这个人就会是当年“大唐皇家科技奖”最热门的获奖人选。
这种名利双收的机会，谁也不想错过啊。
观狮山书院是培养现代化科学人才的地方，但是并不是培养圣人的地方。
“第二个猜想就是我认为这个世界的所有的物资，都是有一种或者若干种基本的元素组成的。像是铁和铜，可能就是铁元素与铜元素构成的；而像是水，可能就是由其他的一些元素构成的。我希望大家能够证明这些元素的存在，并且找到它们之间的规律。”
李宽虽然也可以直接把门捷列夫的元素周期表给搞出来，但是这样实在是太过于拔苗助长了，考虑了一番之后，觉得还是不用操之过急。
“至于第三个猜想，其实很简单，各种物资之间发生化学反应，必然会存在一些潜在的规律，我希望大家能够最大限度的把这些规律给找出来。当然，这些猜想，也不是要大家今年或者明年就弄明白，这是不现实的事情。”
李宽倒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旗下书院目前的科技水平大概是什么一个水准。
在自己不刻意指点的情况下，分子和元素周期表的出现，至少要五年以后。
当然，这并不是说化学院需要在五年后才能出成绩。
知其然，但是不知其所以然。
这虽然不是大家想要看到的局面，但是却不会影响一些物质的生产和加工。
比如最基本的硫酸和烧碱之类的化学物质，李宽就准备让化学院去有限扩大产能。
与此同时，一些实用的化学反应，也可以适当的开一下金手指，先把东西搞出来了再说，原理后面再研究吧。
“阿耶，楚王殿下对化学的理解，可比你那些炼丹术要系统的多啊。”
李谚虽然也聚精会神的听着李宽的演讲，但是并不耽误他跟自己阿耶说话。
“说的好像是你对化学的理解有多深一样。”
李淳风有点吃味的嘟囔了一句。

第0642章 牙膏牙刷的推广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这句话用在李宽的演讲上来说，虽然不是很贴切，但也颇具形象。
围绕着李宽提出来的三个猜想，观狮山书院也好，曲江书院和长安书院也好，甚至是国子监和一些道士也纷纷准备展开相关研究。
而观狮山书院化学院的第一个动作，却是直接成立了一个“宝洁化学作坊”。
在李宽看来，化学院需要用两条腿走路。
一方面是纯理论的研究，这个不见得能够立马产生收益。
另外一方面，就是产品导向型的研究，通过研究产品的过程，来提高大家对化学知识的理解，来不断的改善生产工艺，从而促进化工产业的发展。
“师父，这牙膏的制作，其实也很简单啊，到时候会有人买不？”
赵小二进入观狮山书院之后，就寻了个机会，拜李谚为师。
如今正在宝洁化学作坊里头，盯着作坊的第一款产品呢。
“楚王殿下什么时候失算过？像你这样的人，连自己身体好坏都不怎么关心，又怎么会管牙齿的好坏？”
李谚看着赵小二满口黑牙，很是无语。
“我以前连吃饱饭都是个问题，哪有时间关心牙齿的问题啊。”
赵小二倒是不以为意，反正牙齿不好的又不是只有他。
“长安城中，可不是大家都跟你这样没有追求。这牙膏的制作材料非常便宜，工艺也不复杂，想必售价也不会特别昂贵。到时候，虽然不大可能像雪花膏那样风靡长安城，但是卖的肯定也不会差。”
李谚还没有意识到牙膏未来将会成为勋贵和百姓的刚需。
在他看来，宝洁化学作坊的第一款产品选择了牙膏，其实是有点风险的。
还不如直接把雪花膏拿过来生产，扩大规模，效果应该会很明显。
“就是简单的用石头磨成粉末，再添加了几种东西，我怎么看都看不出来这牙膏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就是你为什么是我的徒弟，我是你师父的原因之一！”
……
高阳公主最近有点烦。
她最爱吃的东西就是甜食。
房府之中，不管是做什么菜式，如今都喜欢往里头放一把白糖。
对于缺少甜味的大唐人来说，这么做菜是很奢侈的。
不过，如今的房家不差钱，房遗爱倒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孙神医，我这牙齿要怎么办啊？疼了好几天了。”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里头，房遗爱亲自陪着高阳去看牙齿。
按照高阳的性格，自然是一声令下就希望郎中出现在自己面前。
但孙思邈不一样，他可不是高阳的一句话就能召唤过来的。
没办法，高阳只好自己乖乖的去医馆里头看牙齿了。
“牙痛不是病，疼起来要命。这牙齿已经蛀掉了，除了日常的保养，谁也给不出什么特别好的办法。或者是你自己把这几颗坏掉的牙齿给拔掉了，永绝后患。”
孙思邈并没有因为高阳是公主就有什么不一样。
在他看来，所有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病人，都是平等的。
“日常的保养指的是什么？”
房遗爱在一旁插话道。
“高阳公主是不是很爱吃甜食？”
孙思邈这段时间都快成为牙科专业郎中了。
长安城中，来找他看牙齿的人比往年多了一倍不止。
而通过分析，这些牙齿蛀牙比较厉害的贵人，普遍都有一个喜欢吃甜食的习惯。
以前，糖霜在大唐算是稀罕物件，虽然勋贵们不差这点钱。
但是因为糖的价格贵，导致与糖相关的各种食品也变得比较少，哪像是现在，各种各样的甜食和甜品，到处可见。
这么一来，本来就不差钱的人家，几乎每天都要吃一些甜食。
高阳公主自然也不例外。
“最近楚王府的制糖作坊新出了一款叫做大白兔奶糖的糖果，高阳几乎是每天都要吃一把。有的时候，哪怕是在睡觉前，也得吃两颗才心满意足。”
不等高阳说话，房遗爱就回答了孙思邈的问话。
“那就难怪了！吃糖对牙齿的伤害是最大的，特别是睡觉之前吃糖。老夫已经碰到过好多起这种情况了。”
孙思邈见怪不怪地说道。
蛀牙，在现在的长安城，几乎就是一道富贵病。
贫苦百姓的牙齿虽然也不好，但是一般只是黄黄的，长得难看，蛀牙的比较少。
但是富贵人家就不一样了，像是高阳这样，几棵牙齿都发生蛀牙的情况，一点也不少见，尤其是这两年，这种情况尤其多。
为了解决牙齿的治疗问题，孙思邈甚至还在医学院专门开了一个牙科，安排学员研究牙齿疾病的治疗，以及补牙的可能性。
“那……孙神医，那这种情况怎么办才好呢？”
房遗爱看着嘟囔着小嘴，皱着眉头，牙疼的连话都不大想说的高阳，满怀期望的看着孙思邈。
“这样吧，你可以去药房买一些保健丸，一部分口服，一部分泡水用来漱口，这保健丸有消炎止痛的效果；然后，最关键的是你们要养成刷牙的习惯。”
孙思邈想到了宝洁化学作坊刚刚制作出来的牙膏和牙刷，情不自禁的推销了起来。
虽然刷牙这个习惯，他以前也有。
但是主要使用柳条，含着盐水来刷牙，跟宝洁化学作坊推出的牙膏牙刷比起来，完全就不是一个等级的体验。
虽然这个牙刷和牙膏都卖的不算特别便宜，普通百姓不见得能够消费的起。
但是高阳公主的话，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事实上，宝洁化学作坊的生意，最开始就是瞄准了勋贵富人去的。
毕竟，不管是牙刷牙膏卖的多么便宜，许多普通百姓都还是舍不得花这个钱的。
“刷牙吗？”
房遗爱也不是真的傻，自然听出来了孙思邈这话里的刷牙，跟自己理解的似乎有点不一样。
“没错，观狮山书院化学院下属的宝洁化学作坊出品了大唐第一款牙刷和牙膏，专门为大家的口腔清洁而生，老夫也已经试过了，效果非常的好。只要在早上起来和晚上睡觉之前刷一刷牙齿，蛀牙的可能性会大大的降低。当然，如果能够每次吃完东西都刷一下牙齿，那么效果会更好。”
孙思邈不予余力的在那里推广着牙膏牙刷。

第0643章 牙好，胃口就好
劳牛运输队作为长安城最大的运输队，如今有三大业务。
一方面是传统的货物运输业务，这是它们起家的业务；另外一方面是固定线路的人员运输业务，有点后世的客运班车的模样；最后一块是这两年组建兴盛起来的客运业务，有点后世出租车的模样。
荆木作为楚王府情报调查局最先潜伏在劳牛运输队的人员，如今就是劳牛运输队客运业务的负责人。
为了能够更多的把握到长安城里的信息，客运业务的车夫，有不少都是荆木负责招募的，每天都会讲一些特别的消息汇总到荆木这里来。
不过，荆木今天却是接到了劳牛运输队东家劳汉三的一个新要求，让他组织所有的马车在今晚下值之后集中到总部汇合。
刚开始荆木以为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劳汉三把这么多马车聚集在一起，原因居然很简单，就是让一帮匠人在马车上刷上一些字而已。
“牙好，胃口就好！”
“宝洁牙膏，专为你的牙齿健康而来！”
“牙刷，是牙膏的最佳搭档！”
荆木看着眼前一辆辆马车的左右两边和后面分别刷上了各种各样的标语，自然明白这一次的集合是为了什么。
“东家，这宝洁牙膏，是哪家作坊出产的啊？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但凡是奇奇怪怪的事情，荆木都比较感兴趣。
很显然，眼前的一幕也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他自然要多关注一下。
毕竟，自己被安排进入劳牛运输队，并没有非常具体的任务，怎么发挥自己的价值，完全看荆木的安排了。
“长安城中，能够有这么大手笔，并且是创新性的提出新鲜玩意的，除了楚王府，还能有谁？那个王富贵，你应该听说过吧？那可是长安城有名的大商人，是代表楚王殿下处理事情的。前两天，他找到我的时候，我还纳闷，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结果没想到却是送给我们一场富贵。”
劳汉三想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笑容。
劳牛运输队的业务，虽然是蒸蒸日上，但是也不是没有竞争。
为了让运输队保持竞争力，劳汉三也是多次下调了运费，这导致劳牛运输队的利润率一直比较低。
就在他正愁着怎么改善这个局面的时候，王富贵却是给了自己一个全新的思路。
打广告！
以前，东西两市的商家，基本上只会在《大唐日报》、《长安晚报》等大报纸上打广告，从来没有人想到广告还能在劳牛运输队上打。
经过王富贵的一番点拨之后，劳汉三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运输费，在打广告上还是很有优势的。
自家的马车从早到晚都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里头穿梭，在上面打广告，曝光率一点也不比报纸上要差啊。
为什么自己以前就从来没有想到呢？
“这么说，这个在马车上打广告的方法，是王掌柜告诉我们的咯？”
荆木自然是认识王富贵的，如今听到这个主意是王富贵告诉劳汉三的，就知道这事一定是出自楚王殿下之手。
这就好理解了。
“是的，为了感谢王掌柜的点拨之恩，这宝洁化学作坊在我们的马车上做一个月广告，我分文不收。”
劳汉三也是知恩图报之人，要不然劳牛运输队也发展不到尽头的局面。
当然，虽然宝洁化学作坊的广告费免费一个月，但是一个月以后，肯定会有其他的作坊来这里打广告，到时候的收益，绝对不会低。
哪怕是一辆马车一个月只收几十文的广告费，日积月累下来，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最关键的是这一块基本上是纯收益，没有什么成本的。
……
“这个宽儿，也不知道脑袋里都装的是什么，隔三岔五就有这么多奇淫技巧的东西出现。不过，不得不说，用这个牙刷和牙膏来刷牙，还真是舒服。”
大明宫中，李世民刷完牙之后，接过了宫女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
李世民今年已经四十三岁了，在古代，这个年纪可跟青年什么的扯不上关系。
哪像是后世，五十岁了也还可以说自己是青年。
如今的李世民，虽然牙齿不像是高阳那样到处是蛀牙，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自古以来，对于牙齿的保护就没有太多的措施。
哪怕是李世民贵为天子，也只不过是每天起床后用上等的盐水来漱漱口，没有办法彻底的做好牙齿的保护。
如今李宽安排人搞出了牙刷和牙膏，自然也给大明宫送了一批。
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宫里头在用，就可以算是御用之物，价格卖贵一点，大家也都能接受。
“陛下，观狮山书院如今对于新事物的发明，给予了非常丰厚的奖励。格物学员和化学院都有自己专门的作坊，对于各种新奇事物的生产，比谁都积极。属下觉得牙刷牙膏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发明。”
李忠站在一旁，很是客观的回答了李世民的问题。
“这倒也是，就像是这牙刷一样，看上起其实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偏偏以前就没有人想过要这样来刷牙。这才是宽儿的厉害之处啊。”
李世民看着一旁的牙刷，有点感慨地说道。
“确实如此，以前从来没有人能够想到猪毛居然也能变成有用之物呢。”
“你说什么？”
李世民猛地停了下来，皱着眉头盯着李忠。
“陛下，属下说……说确实如此啊？”
李忠快速的回想了一下，没觉得自己有说错什么。
“不是这个，你说这牙刷，是用猪毛制作的？”
“是的，属下亲自安排人去确认过了，这牙刷的炳有各种各样的材质，但是牙刷上的毛的话，目前都是使用的猪毛。当然，这猪毛是经过了特殊的处理之后的，要不然也不能使用。”
听着李忠的话，李世民看看一旁的牙刷，突然觉得不那么香了。
感情刚刚自己弄了一把猪毛在牙齿是鼓捣来鼓捣去？
这李宽……

第0644章 庆丰包子铺
馒头不是馒头，包子不是包子。
李宽刚到大唐的时候，第一次吃馒头的时候，发现里面居然是一大团的羊肉馅，还以为是晴儿搞混了。
后面才发现，原来大唐的馒头就是这样的。
了解清楚了情况之后，李宽一回想，似乎《水浒传》里头孙二娘开的黑店，就有卖“人肉馒头”，显然这个馒头，也是有馅的，也就是属于后世大家理解的“包子”。
至于“包子”，大唐还没有知道包子是什么呢。
不过，没关系。
楚王府中，李宽说什么是馒头，它就是馒头，什么是包子，它就是包子。
再加上豆浆和油条，楚王府的早餐，如今已经成为长安城中许多勋贵人家争相模仿的对象。
哪怕是长孙家，再不喜欢李宽，也不介意改善一下口味。
“媚娘，我觉得这个早点生意，一定会很有市场的。你看，现在长安城里的作坊越来越多了，许多匠人早早的起床之后，就赶着去作坊里上班，根本就没有时间做早餐。再加上长安城里头还常年都有许许多多的外地士子、商人、游客，这些人基本上都不会自己去做早餐的。只要我们专门开设一个连锁的早餐铺子，把王府里头这些好吃的包子馒头等东西拿到早餐店贩卖，一定会很有市场的。”
顾盼盼刚在楚王府待了几天，就闲不下来了。
特别是她吃到了油条和豆浆，还有那美味的豆腐脑，更是觉得自己应该干点什么。
这一次，她来长安城，如果长期无所事事的滞留在楚王府，肯定是不大合适的。
如果能够名正言顺的搞点事业，那就不一样了。
“早餐铺子有市场，我自然是清楚的。但是经营一家早餐铺子，可谓是劳心劳力，又挣不到多少钱，何苦去挣这个钱呢？”
武媚娘如今的眼界也高了，有点看不上顾盼盼说的早餐铺子。
“媚娘，早餐铺子要是做成连锁的，每个坊都有一间的话，日积月累，挣的钱不见得会少啊。再说了，挣钱多还是少，对于楚王府来说，重要吗？”
武媚娘：？？？
顾盼盼这话，直接把武媚娘给问懵了。
是啊，挣钱多少，对于现在的楚王府来说，重要吗？
虽然坐吃山空肯定是不行的，但是不管早餐铺子多么挣钱，楚王府肯定都不会差这点钱的。
那顾盼盼一直怂恿自己去搞早餐铺子，为的是什么呢？
“衣食住行，衣服方面，羊毛作坊和棉布作坊，楚王府旗下的作坊都是行业领头羊，牢牢的占据着领先地位；住宿的话，我听说那如家客栈，已经在凉州和洛阳都开设了分店，并且准备在朔州、晋阳、扬州、杭州等地继续扩大业务；
至于出行，四轮马车作坊出产的奔驰马车，如今更是遍布长安城。但是在‘食’方面，虽然不能说是一点作为也没有，可也远远比不上其他方面。民以食为天，楚王府对‘食’的介入越深，对大唐百姓的影响力就会越深，媚娘，你不觉得楚王府有必要加深一下这方面的影响力吗？”
看到一向是聪明伶俐的武媚娘都被自己说愣住了，顾盼盼脸上露出了一个自得的笑容。
自己认识武媚娘也已经一年多了，这可是第一次看到她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既然如此，那我跟问问王爷，看看他有什么建议。”
武媚娘想了想之后，基本上认可了顾盼盼的观点。
“问我什么呀？”
说曹操，曹操就到。
武媚娘的话刚说完，李宽就从外头回来了。
这段时间，由于化学院刚刚成立，为了让化学院在观狮山书院里头站稳脚跟，李宽算是拔苗助长了一把，很是给了些建议。
“王爷，盼盼想成立一家早餐铺子，专门售卖我们王府的包子、馒头、豆浆、油条和豆腐脑这些东西，你觉得怎么样呢？”
武媚娘看到李宽回来，脸上嫣然一笑。
“早餐铺子？”
李宽忍不住看了一眼顾盼盼。
都说什么大无脑，莫非因为她前后都长得一样，所以脑子比较好用？
楚王府要进入餐饮行业的话，早餐铺子算是一个比较好的切入点。
以前，搞酒楼的时候，李宽不是很感兴趣，只是象征性的参股了一点味之素。
但是早餐铺子跟味之素这样的酒楼不同。
长安城中，可能只容得下一家味之素，但是却是可以有几十家，甚至几百家同一个品牌的早餐铺子。
铺子越多，受雇于楚王府的百姓就越多，支持楚王府的人也就越多。
当长安城中，越来越多的人都依靠着楚王府生活的时候，谁要敢对李宽不利，估计都要好好的计量一番。
群体事件，可不是一千多年以后才有的。
“对啊，就是专门做早餐的铺子。当然，如果生意好的话，这些东西可以从早卖到晚，应该也是可以的。”
“顾姑娘的这个提议，我觉得还不错啊。如今百姓们的早餐，不是各种蒸饼就是粥水，谈不上什么口感。我们王府的早点拿出去售卖，那完全就是没有对手的存在啊。”
顾家在江南也算是大世家，能够调派的人手不少。
如今顾盼盼提出来希望设立早餐铺子，显然是想跟楚王府一起搞，李宽没有理由反对啊。
“楚王殿下，这么说你是支持我的建议咯？”
顾盼盼难得的对李宽露出了一个笑容。
心中忍不住腹诽：这家伙，还算是有点眼光。
“支持，当然支持了。我连早餐铺子的名字都给你们起好了呢。”
李宽脑中快速的盘点了一下，有什么专门经营包子点心之类的好名字。
“狗不理”虽然名气很大，但是名字也太过于俗气，显然是不大合适的。
“沙县小吃”在后世遍布全国，但是名字带有强烈的地域属性，显然也是不合适的。
有了，庆丰包子铺，这可是李宽曾经慕名而去，亲自品尝过的，味道着实还不错。
虽然它最经典的炒肝这道小吃，李宽实在是吃不惯。
但是不可否认，它的包子还是很好吃的。
“啊？名字都起好了吗？”
顾盼盼惊讶的看着李宽。
“对啊，就叫做庆丰包子铺，主打各种馅的包子，也做油条、豆浆和豆腐脑。你们觉得怎么样？”
“庆丰，庆祝丰收？王爷起的这个名字，我觉得挺好的啊。盼盼，要不我们这早餐铺子，就叫做庆丰包子铺吧？为了打响名气，我们也不一家一家的开设，而是直接一口气在长安城每个坊都开设一间。反正有了面包新语的运作经验，庆丰包子铺管理起来应该也不难。”
李宽支持的，武媚娘必然也是支持的。
至于顾盼盼，她的意见得到认可，自然也不会反对。
就这样，未来的又一家老字号，诞生了！

第0645章 微服私访记
李世民是一个有争议的皇帝。
但是，不可否认，他是一个想要有所作为，并且确实也有所作为的皇帝。
大明宫中虽然条件很好，待着很舒服。
不过，为了及时把握长安城中百姓们的动态，隔三岔五的，李世民还是会搞一搞微服私访。
这不，开完早朝，李世民换了一身打扮，就带着李君羡和李忠出了大明宫。
西市是长安城最热闹的地方。
要了解长安城的情况，去西市就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李世民对此自然也是有着清醒的认识。
“几个月不来西市，这里似乎更加的热闹了啊。”
李世民一副商人打扮，李忠跟李君羡，一个打扮成管家模样，一个打扮成护卫模样。
当然，附近跟随着一些乔装打扮的百骑和千牛卫，也是必然的。
“郎君，这西市如今是天下最大的集市，不仅大唐的商家和百姓喜欢来这里逛一逛，就是各地的胡商和夷人，只要到了长安城，也基本上都是回来西市看一看的。特别是来长安城做生意的，西市几乎就是必去之处。”
李忠在一旁轻声的解释着。
虽然他平时也很少有机会亲自来西市，但是每天都要看百骑司的各种消息汇总，五花八门的东西，他都知道的不少。
“重农抑商，这几乎是历代王朝都在实施的方针，偏偏宽儿说商业的发展对大唐很重要。我们大唐要成为一个超越秦汉的存在，商业的繁荣就必不可少。之前我还将信将疑，如今看来，这个观点似乎也有他的道理啊。”
看着摩肩接踵的人流，李世民发出了感慨。
这种场面，绝对不是奏折中的简单文字描述之后就能理解的，必须要身临其境的感受一番才行。
“必须，如今户部征收的商税，已经占据到所有税收的三成之多，并且还在不断的增加，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不需要十年，商税就将成为大唐最大的税源。还有那各个作坊缴纳的税收，加起来的话，基本上我们的大唐的税赋，就不怎么依赖于农税了。”
李忠对于大唐这些年的变化，是最清楚不过的。
立国初年，户部一年的税赋还不到一千贯贯。
如今呢？
虽然贞观十五年还要一个多月才能迈过去，但是单单现在已经统计到的赋税数据，就已经超过了两千万贯了。
按照李忠的估计，全年的税赋超过两千五百万贯，几乎是必然的。
这种增速，如果是依靠盘剥百姓，那么意义并不是很大。
国富民弱，这不是能够长久持续的局面。
但是，如今大唐的百姓也好，勋贵也好，收入也是一年比一年多。
哪怕是农户，日子也比以往好过了不少。
这种局面，可就太来之不易了。
“那个面包新语，就是兕子跟人合作搞的吧？”
李世民看着西市街头一家热闹的面包新语，驻足观察了一番。
虽然他也知道兕子的这家面包新语，生意很好，还挺挣钱的。
但是听归听，如今亲眼看到排队的人群，感觉又不同了。
“没错，这个面包新语如今在长安城已经有超过一百家分店了，听说晋阳公主殿下她们还在考虑要不要把面包新语开到洛阳和凉州去呢。”
李忠不愧是一个合格的百骑司首领，基本上李世民问什么，他都能答上来一点。
“一百家分店？一家分店至少需要十个伙计吧？那岂不是面包新语就有一千多个伙计？”
李世民被面包新语的规模给吓了一跳。
原本以为兕子她们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搞出这么一个巨无霸出来。
这要是分店继续开到其他的州府，岂不是到时候面包新语的伙计就要上万人了？
“陛下，可能不止呢。这面包新语的分店有两个类型，一种是单纯的售卖东西，另外一种是还有专门的餐厅供客人使用。前面一种基本上有十来个伙计就够了，但是后面那种的话，至少需要二十个伙计。而面包新语在每个坊都有一家后面类型的分店，算起来，现在就已经有差不多一千五百多个伙计了呢。”
“一个面包新语就有一千五百个伙计？那其他作坊岂不是动不动就有成千上万个匠人？”
李世民脸上露出了忧虑的表情。
这么多伙计属于同一个东家，很容易惹出祸事出来啊。
“陛下，没有那么夸张。除了羊毛线作坊、自行车作坊、四轮马车作坊等少数几个作坊，大部分的作坊人员数量都不超过两千人。其中以不到五百人的作坊居多。”
这个年代，要经营一个一千人以上的作坊，压力是非常大的，也是非常困难的。
也就是有李宽这么一个异类在，要不然除了一些矿山，大唐根本就不会出现这么多人的作坊。
“叮铃！”
“叮铃！”
伴随着一阵阵自行车的响铃声，李世民一行人缓步走在西市之中。
“听说知节府上新开了一家自行车作坊，专门生产那什么三轮自行车，莫非这些三轮自行车，就是出自知节府上的？”
李世民看到旁边不时的有伙计奋力的踩着三轮自行车，里面装着满满的货物，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长安城里行走的三轮自行车，不是程将军府上的，就是赵国公府上的。长安城里，目前还没有第三家有在制作三轮自行车。像是刚刚从郎君身边经过的，应该是赵国公府上的，而后面那辆，则是程将军府上的。”
李忠暗暗庆幸，自己对自行车这个新生事物有着足够的重视。
要不然李世民的这个问题，他还真回答不上来。
“哦？有什么区别吗？看上去都似乎差不多的样子啊。”
“外观是差不多，但是两家的自行车还是有一个本质区别的。程将军府上的三轮自行车，跟楚王府下属的永久自行车作坊一样，采用的是链条传动的方式来带动车轮行走；但是赵国公府上的自行车却是别出心裁的使用齿轮传动的方式来进行。”
“链条传动？齿轮传动？它们有什么区别吗？”
李世民虽然对长安城发生的大事都很清楚，但是像是这种细节问题，他是不可能了解的那么深入的。
要不然，他就根本不要睡觉，每天看各种资料的时间都不够了。
“还是有区别的。虽然有些人说赵国公府上的自行车之所以使用齿轮传动，是因为避免被人说他们是抄袭别人的；但是属下认为最根本的原因就是除了楚王府下属的作坊，还没有其他作坊能够生产出合格的链条出来。除非楚王府允许链条出售给你，否则其他作坊就生产不出合格的链条传动自行车出来。
这个时候，齿轮传动自行车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除了比较费力一些之外，齿轮传动自行车其实也是很好用的，所以推出来之后，卖的也很不错。当然，这也跟永久自行车作坊的产能还不能满足大家的要求也有关系。”
李忠觉得等到自己解甲归田的时候，都可以去酒楼里说书了。
大唐的各种事情，他基本上都懂一些。
“这自行车倒确实是个好东西，有了它们，百姓们对马匹的需求就没有那么迫切了，我们可以有更多的马匹用来作战，用来耕地。”
李世民看着不时从身边经过的自行车，脸上露出了笑容。

第0646章 富有商业头脑的小田切
西市里头，各种各样的铺子都有。
衣食住行，吃喝玩乐，但凡是大家需要用到的东西，在西市都能买到。
当然，这人流多了，为这些人流服务的餐饮企业，自然也就多了。
李世民如今就站在一家很是特别的铺子面前，好奇的看着里面的场景。
“郎君，这个统一方便面，是长安城新崛起的一家方便面作坊出品的产品。据说统一方便面作坊的大东家，还是当初东海渔业在倭国石见银山那边的倭人，后面借着一些机会，为我们大唐立下了不少功劳，楚王殿下就让他们入籍成为长安县的人了。”
李忠虽然没有来过眼前的铺子，但是铺子上面的布幌上面写的大大的“统一方便面”，他还是认识的。
“哦？这方便面我是知道的，如今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很是流行，兵部甚至采办了一批方便面供给边疆将士食用。但是我听说那些方便面都是叫什么‘康师傅’吧？”
对于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发生的事情，李世民知道的比一般事情都要清楚一些。
毕竟，军权的重要性，他是有着非常深刻的认识的。
“没错，那康师傅的名字，还跟翼国公府上一个叫做康老三的厨子有关系。因为当初楚王殿下在军事学院里头首次制作方便面，就是这个康老三操刀的。楚王殿下不嫌弃人家是厨子出身，尊称康老三为‘康师傅’，并且还怂恿这个康老三跟人合作兴建一个泡面作坊，专门什么康师傅牌的方便面。”
“这个事情，我倒是听说了一些。那康老三，也算是叔宝身边的老人了，那康师傅方便面作坊的钱，都还是叔宝出的呢。”
李世民跟秦叔宝的关系，非比寻常。
虽然因为秦琼在玄武门之变的时候，立下的功劳远远没有程咬金他们多，导致大家的关系有了差距。
但是，总体来说，秦琼还是李世民非常信任的将领，要不然也不会把他放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都督的位置上。
所以，对于名义上属于康老三，实际上是翼国公府上的产业的康师傅方便面作坊为唐军提供军粮，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康师傅方便面流行起来之后，方便面的制作工艺也慢慢的被有心人知道了，长安城中至少有十几家作坊都在尝试着生产方便面，不过只有这个统一方便面作坊后来者居上，成功的占据了行业第二的位置。”
“哦？这是为什么呢？莫非是因为它的价钱便宜？”
李世民也提起了好奇心，在统一方便面铺子面前的桌子空出来一张之后，直接坐了上去。
“郎君，真要说起来，这个统一方便面的价钱其实也不便宜，甚至比那康师傅还要贵一些，但是人家能够卖的那么好，跟方便面的配料有一些关系，也跟这个作坊的东家善于营销有关系。”
李忠看到李世民很有兴趣的样子，干脆将自己了解的信息都给说了出来。
“这统一方便面作坊的大东家叫做尉迟小田切，这尉迟的性，当属后面他自己加上去的，实际上应该是一个没有姓氏的倭人。那小田切开始生产方便面之后，一方面别出心裁的跟楚王府的海产屋合作，采办了大量的海鲜产品用来制作方面面的配料，让方便面的口感上了一个台阶。
另外一方面，这小田切很是大胆的拿出全部身家在作坊城那里购买了一个大作坊，之后用这个作坊作为典押，在大唐皇家钱庄又借了一大笔钱。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小田切把这笔钱几乎全部都投入到了《大唐日报》、《长安晚报》和《曲江日报》等几份报纸上面了，短短的几天时间，长安城但凡是看报的人，都听说了统一方便面的大名。
之后，小田切又跟楚王府的蜂窝煤铺子合作，允许它们先进货，售卖后再结算的方式来销售统一方便面，这让百姓们购买统一方便面变得非常方便。除此之外，这个小田切还在东西两市专门开设了统一方便面铺子，我们眼前的就是其中之一。
在这里，除了可以整出购买方便面之外，他们还提供热水给客人；并且，他们还可以现场再帮客人进行二次加工，添加一些新鲜的调料进去，让方便面变得更加可口。如此种种，统一方便面虽然是一个倭国人创办的作坊，却是段段时间就在长安城站稳了脚跟。”
“这个小田切，看来还是个人才啊。”
从李忠的话里面，李世民成功读取了许多信息。
首先这个小田切，应该算是楚王府的人。
要不然，一个倭国人真要在长安城白手起家，可没有那么容易。
其次，这小田切很善于抓住时机，并且很聪明的将自己跟楚王府绑在了一起。
不管是跟《大唐日报》的合作，还是跟海产屋的合作，亦或是跟蜂窝煤铺子的合作，都是加深自己身上楚王府的痕迹的行为。
再者，人家也算是符合李宽说的那种善于创新的人才。
此时的大唐，已经给了大家足够的创新空间。
方便面的推出，固然是为了方便一些人能够快速、便捷的解决吃饭问题。
但是，解决了肚子饿的问题之后，好不好吃，也就变得重要了起来。
统一方便面在调料上下了大功夫，成功拉开了跟其他作坊的差距，难怪能够把翼国公府的康师傅方便面的风头都给压了下去。
“是啊，属下也是看到统一方便面发展的非常快，东家又曾经是个倭国人，所以才专门安排了人手去详细的了解了一番。”
“来，都坐下尝一尝吧，看看这个统一方便面，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
就在李世民和李忠说话的功夫，伙计已经将加工好的海鲜方便面端了上来。
由于方便面都是可以现成食用，铺子里只要烧热水，再准备好固定的配料就行，上菜的速度比一般的食邑要快上不少。
李忠走了大半天，肚子也饿了。
再加上今天自己是作为李世民这个富商的管家的形象出现，犹豫了片刻之后，就坐到了李世民身边的桌子上，端起了一大碗面，开吃了起来。
肚子饿的时候，方便面是美食。
这句话，放在大唐，也是适用的。

第0647章 简单的油条不简单
西市的人流这么大，统一方便面铺子的生意自然也很好。
李世民几个从坐下到吃完离开，还不到二十分钟。
虽然一碗泡面下去，肚子里不算很饱，不过李世民对后面的行程充满了期待，倒也没有非要在这里吃饱的想法。
“郎君，这家铺子是一个波斯海商开的。”
“郎君，这家铺子是天竺商人开设的。”
“郎君，这是楚王殿下的产业。”
……
一路过去，看到自己熟悉的铺子，李忠都会简单的给李世民介绍一下。
西市那么大，在宫门关闭之前，肯定是要回宫的。
所以李世民一行人不可能每家铺子都进去看一看，只能是走马观花的浏览一遍，然后挑选感兴趣的铺子进去转一转。
“庆丰包子铺？这包子是什么东西？”
当来到一个似乎今天刚刚开业，门口还别出心裁的放置了一些花篮的铺子面前，李世民停下了脚步。
“这个……郎君，要不属下进去打听一下？看上去似乎是一种吃食。”
李忠脑中快速的扫描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跟庆丰包子铺相关的资料。
“不用，我看这庆丰包子铺的占地面积可不小，里面黑压压的一大片食客，这可是有点罕见啊。我们也过去瞧一瞧。”
李世民说完话，一马当先的往庆丰包子铺而去。
“几位客官，堂食还是打包？”
就在李世民刚刚迈入庆丰包子铺的时候，就有伙计上前来招呼。
“堂食怎么说？打包又怎么说？”
李世民充满好奇的问道。
这庆丰包子铺，不管是装修风格还是伙计的待人接物，都让李世民充满了新奇。
“堂食就是在铺子里头食用，打包的话就是直接带走食用。我们铺子昨天才开业，头三天开业大酬宾，凡是打包带走的，不管是买什么，我们都送一根油条或者一个猪肉白菜馅的包子。”
伙计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回答这样的问题了，几乎是倒背如流的把这话给说了出来。
“还有位置没？我们堂食吧。”
李世民还想着多观察一番这个庆丰包子铺，自然不会贪图那一根油条或者一个包子而选择了打包带走。
“伙计，你们铺子只要打包就送一根油条或者包子，你就不担心人家就只买一根油条或者一个包子吗？这样你们岂不是亏大了？”
李君羡在一旁一直没有怎么说话，如今也忍不住发问。
“好叫这位郎君知道，只要客人们开心了，我们庆丰包子铺就是亏点钱也没有关系。再说了，既然说了是开业大酬宾，哪怕是真的碰到这种情况，我们也都是欢迎的。”
这个时候，顾盼盼刚好从外面进来。
西市这家庆丰包子铺是长安城规模最大的一家，今天是开业第二天，顾盼盼不是很放心，去了几家昨天没有来得及看的铺子参观了一番只有，就又过来了。
“这位姑……郎君，想必就是庆丰包子铺的东家吧？”
李君羡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俊俏郎君，脸上多了几分好奇。
虽然顾盼盼已经很注意了，但是在李君羡这样的人眼中，还是一下就认出了她是女的。
当然，李君羡也不会故意说破。
“没错，几位郎君里面请。我们庆丰包子铺的油条和豆腐脑，其他家都是不曾有过的。如果哪天你在街上看到有哪家铺子也卖油条和豆腐脑，那一定是模仿我们铺子的。”
顾盼盼很是傲娇的跟眼前的客人推荐了自家的油条和豆腐脑。
“油条？莫非那个正在油锅里炸制的，就是油条？”
李世民刚往里头走了几步，就发现一个透明的隔间里头，有两口大油锅，几名伙计正在里头忙碌着。
使用大量的玻璃作为隔断，让客人能够直接看到厨房里头的场景。
这样的铺子，不管是李世民也好，李忠也好，都是第一次见到。
“没错，这就是油条。你们别看它似乎制作起来很简答的样子，但是我敢打包票，只要你们吃了我们庆丰包子铺的油条，以后哪怕是有机会吃别家的，你们也会觉得只有我们铺子的油条才最好吃。”
得益于棉籽油的出现，庆丰包子铺的油条制作，变得方便了起来。
要不然，使用猪油或者鲸油来制作油条的话，总觉得不是那么对胃。
“这油条似乎只是面粉揉成一团之后拿到油锅里炸一下而已吧？有什么特别的吗？”
李世民在玻璃挡板面前驻足观看了一会，没有发现油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心中对庆丰包子铺的期待不由得下降了几分。
“那自然是有的。油条的口感要好，就必要要炸得又松、又脆、又黄、又香，这可不是随便哪家都能做出来的。你看我们庆丰包子铺的油条，每两条上下叠好，然后用竹筷在中间压一下。你别小看这一个动作，既不能压得太紧，以免两条粘连在一起，影响了效果。
也不能用力太轻，因为需要保证油条下锅之后，油炸的时候两条不会分离开来。然后你看我们的油条，都有点旋转的造型，这其实也是有讲究的，可不是厨子随手之作。再者，这个油条的两端必须用双手轻捏，在炸的时候两头也不能分离……”
顾盼盼看李世民一行气度不凡的样子，不免忍不住卖弄了一下自家铺子的不凡。
“你这后生，倒是长了一张伶牙俐齿，说的我都想要赶紧尝一尝油条的味道了。”
李世民没想到简单的一个油条，对方居然有这么多说道，还真是跟以前去过的铺子都不一样呢。
“我建议你吃油条的时候，最好是配上一碗豆浆或者豆腐脑，味道绝对让你回味无穷。并且，我们的豆腐脑可甜可咸，可以根据你们的口味进行选择。”
“行，那就把你们铺子上的拿手点心，全部都上一些，看看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么美味。”
李世民说完，就找了一个附近空着的座位坐下，然后开始观察四周的热闹景象。
这也算是他微服私访的一大爱好，那就是找个热门的酒肆铺子，坐下观察一番周围的景象。
有的时候，这种道听途说得到的消息，比什么都更准确。

第0648章 帝王耳中的烟火气
庆丰包子铺里面，一楼大堂就有超过五十桌客人，再加上二楼的座位，一次性可以容纳一百桌客人。
这个规模。哪怕是在长安这样的大都市，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听说三味书屋新出了一部小说，是一个江南来的落魄士子所写，里面有很多关于平康坊里头各家姑娘的描写，看了很带劲呢。”
“你说的是《平康往事》吧？这书写的算是含蓄了，要不然三味书屋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摆放在那里售卖。你要看带劲的书，我告诉你一个好地方……”
坐在李世民身后的一桌客人，看模样应该是哪个书院的年轻学员，看上去斯斯文文，私下里聊天说话却是完全不一样。
李世民微微一笑，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旁边的一桌人。
看衣着打扮，这桌的两个应该是个商人。
“刘兄，听说你准备投资一个作坊，专门制作自行车的车轮？你可是已经拿到了永久自行车作坊的订单了？”
“零件都没有拿出来，哪有可能直接拿到订单？只有样件通过了永久自行车作坊实验室的验证，才有可能拿到订单。不过，我已经找过了王掌柜，他答应我的自行车轮子实验通过，报价又有优势的情况下，分一部订单给我做。”
“王掌柜都已经这么说了，那刘兄你这个生意肯定是稳了。现在自行车这么火爆，你说我要是也专门搞一个作坊，就去制作那个坐垫，你觉得有没有前途呢？”
“可以啊，我觉得完全没有问题。上次我跟王掌柜吃饭的时候，他已经透露出了永久自行车作坊希望把大部分的非核心零件外包给其他作坊制作的意思。并且永久自行车作坊现在也不仅只有一款车型，销量也一天比一天好，你要是真有这个想法，我可以找个机会问问王掌柜的意见。”
“那实在是太好了，刘兄，改天我做东，我们在味之素好好的喝两杯。”
李世民听着旁边这桌客人的谈话，对自行车在大唐的火爆场景，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阿耶，这一次我被观狮山书院提前录取，一定不给家里丢人。”
在李世民右手方，很显然是一家三口出来吃饭。
看他们的衣着，应该不是什么富贵人家。
不过，舍得来庆丰包子铺吃东西，显然也不算是长安城最底层的百姓。
“大郎啊，那化学院我可是听人说过了，是观狮山书院最新成立的，很受楚王殿下重视，机会也比一般的书院要多。人家居然免除了你的所有费用，那进了书院，就一切都要听教谕的。”
“阿耶你放心，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惹过事啊？”
“你还好意思说！当初是谁偷看隔壁张寡妇洗澡的？是谁独自一人跑到平康坊，说要见识一些富贵人家生活的？”
“阿耶，那都是过去的事情啦，你提这一茬干什么呢。倒是你，不要太辛苦了，虽然作坊里给的工钱高，但是你也别老主动加班啊。明明一个月有两天假期，我从来都没有看过你完整的享受过。今天要不是为了庆祝我提前被观狮山书院录取，你也舍不得请一天假吧？”
“就你话多，我自有我的安排。”
听着这些很是日常的对话，李世民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的几个儿子。
如今自己的烦恼，有一半都是来自于李承乾和李泰之间的明争暗斗。
虽然自己已经多次警告，但是也没有什么效果。
真是头疼啊。
哪像人家，虽然收入似乎不高，但是一家三口的日子却是过的很温馨。
“陈兄，这一次出海，比往常回来的似乎要早一些啊。”
“那是，现在海路都熟悉了，又使用了最新的海船，速度自然是快了不少。以后啊，下南洋就不是什么吓人的事情了。真要是想出海闯荡，还得去澳洲或者西洋，那才有挑战性呢。”
就在李世民心中感叹着的时候，耳边传来右前桌上几个人的交谈声。
这几名长得黝黑精壮的汉子，似乎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人物。
“这几年，我也算是存了一些钱，我想把它们都取出来，看看能不能找几个人合买一条海船，我们自己跑一趟西洋。只要运气好，只要走一趟就发达了。”
“咦？这个主意不错！虽然替别人出海，给的工钱也很丰厚，但是终究没有自己做东家来的爽快啊。”
几名海员准备自己单干的交谈，让李世民想到了长安城中越来越多的小作坊和小商贩。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长安城的百姓，开始对开个小作坊感兴趣了。
衣食住行，他们涉及的东西往往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但是生意普遍都还不错。
李世民一路上自己就亲眼看到好些铺面极小，但是生意不错的铺子。
这跟几年前在西市里头看到的场景，还是挺有区别的。
“猪肉菘菜包子，羊肉大葱包子，咸菜冬笋包子，还有豆浆、油条、豆腐脑，客官，你们要的点心，都上齐了，请慢用。”
两名伙计各自端着一个餐台，将李世民一行人要的东西给送上来了。
从坐下到上菜，前后还不到五分钟，这个速度，绝对是算快的。
要知道，铺子里如今几乎都要坐满了人，生意火爆的不得了呢。
李世民还以为要等很长时间呢。
看来这庆丰包子铺，还是有点内涵的。
“都尝尝这些东西口味如何吧。”
李世民说完也不客气，直接夹起了一个猪肉菘菜包子，张开嘴咬了一口。
“嗯，好吃！”
“郎君，这豆腐脑，味道似乎也很不错。”
“油条也还可以。”
不一会儿，李忠和李君羡也矜持不下去了，被几个不起眼的吃食给攻陷了。
“能够搞出这么新奇的吃食，偏偏味道还这么好。李忠，回头你去查一查，看看这家店和宽儿有什么关系。”
如果刚刚李世民还不肯定，那么现在几乎可以断定这家铺子肯定跟李宽有些关系。
只不过不知道是楚王府直接投资的，还是谁借用了楚王府的菜谱。

第0649章 李世民抛出来的哲学问题
冬天的长安城，太阳降落的比往常要早一些。
在宫门关闭之前，李世民回到了大明宫。
今天的微服私访，并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魄的事情，但是那种接触百姓日常生活，听闻普通人交谈的感觉，却是让李世民有了挺不一样的体验。
第二天，开完早朝之后，李世民忍不住把几个朝中重臣给留了下来。
“这两天朕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百姓需要什么？众位爱卿，都有什么见解？”
李宽基本上一个月都难得参加几次朝会，结果今天心血来潮的过来晃了一圈，结果却是被要求留下来。
原本他还以为是不是朝中发生了什么大事，不方便在朝会上商讨。
可是没想到从李世民口中冒出来的居然是这么富有哲学的问题。
还好不是讨论我从哪里来，将向何处去之类的无解思考。
“吃得饱，穿的暖。陛下，微臣觉得这就是百姓们最需要的东西。”
房玄龄看了看众人，似乎都没有要先说话的意思，只好自己先站出来。
“父皇，房相说的没错，不过儿臣认为吃得好，穿得好，这应该是百姓们更加需要的东西。”
这个时候，李承乾接着房玄龄的话，冒了出来。
也难怪李承乾的人缘现在是越来越差了。
这话，虽然不能说是跟房玄龄对着干，但是房玄龄听了心里肯定不痛快。
堂堂的一个太子，水平低下到这个地步，难怪李世民也要天天发愁。
“衣食住行，这是百姓最基本的需要。父皇，儿臣觉得吃得好穿得好，固然是不可缺少的；但是住的舒服，出行方便，其实也是百姓们需要的。”
李泰原本是不想那么快说话的，不过看到李承乾都已经站出来了，立马就跟着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如果说李承乾的话只是让房玄龄有点不舒服，李泰的话就是让李承乾不爽了。
不过，李世民就在面前，李承乾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李泰，忍住了心中的不爽。
“陛下，微臣觉得房相、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说的都对，不过如果能够更加具体一点的话，我倒是觉得要具体人群具体分析。对于依靠田地生活的农夫来说，最需要的是粮食丰收，产量增加；对于在作坊当帮工的匠人来说，需要的是天天有活干，工钱按时发；对于东西两市经商的商人来说，则是需要生意兴隆，受到的干扰能够少一点……”
长孙无忌能够位列功臣榜第一名，只要不是对上李宽的时候，智商还是非常在线的。
这段话一出口，大家都默默的点头。
“再有一个来月，贞观十六年就要到了。朕想在大年初一的时候，在主要的报纸上发表一下新年贺文，也对未来提出一些施政方针出来。大家有没有简洁明了，又朗朗上口，还能准确表达朝廷对百姓的承诺的口号？”
前阵子，李宽进宫探望楚王太妃娘娘的时候，李世民就专门跟他聊过一次。
当初李宽提出了新年贺文与施政方针这些词语，李世民就记在心上了。
不过，这种做法毕竟比较独特，以往没有人做过，所以他也比较慎重。
如今在外面微服私访了一天，他突然对李宽当初的建议，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之前，李宽曾经在他面前大胆的提过了“民为贵，君为轻”的观点，李世民当初并不是特别认可。
不过，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曾经属于他的政治观点，慢慢的被他完全接受。
当然，作为一个对百姓承诺的口号，这句话显然不是特别合适。
“为大唐谋强大，为百姓谋幸福。陛下，这口号怎么样？”
“跟着陛下走，幸福生活有。微臣觉得这个口号比较贴切。”
“日子越来越好，生活越来越快乐。”
……
一时之间，宣政殿中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建议声。
“宽儿，你有什么建议？”
李世民虽然也觉得众人说的观点，有些还不错，但是总感觉还是缺了点什么。
当他发现李宽一直没有发言的时候，立马就主动的询问了一句。
李宽本来不想抢李承乾和李泰风头的，但是这么多人讨论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让李世民满意的观点，那就没有办法了。
“陛下，微臣有两个口号，一个是针对识文断字的读书人，一个是针对普通百姓。”
李宽的话还没有说完，李承乾和李泰就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还两个口号？
感情我们这帮人折腾了半天，一个让人满意的口号都没有，你直接就说自己有两个口号？
我倒是要看你能够说出什么个所以然来！
“哦？说来听听！”
李世民精神一振，觉得自己想要的东西，似乎就要出现了。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是给读书人准备的，陛下觉得如何？”
李宽的话说完，宣政殿中陷入了诡异的宁静。
就连李世民也愣住了。
虽然他对李宽充满了期待，但是这……
这个冲击来的太猛烈了一些！
这么一句话，但凡是读过书的人，都能感受到里面的大气，能够感受到里面充满的理想和抱负。
用这个来激励读书人，那是再适合不过了。
“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这话说的太好了，宽儿，有你这话，今天这个会就不算白开了。”
李世民带了个头，众人纷纷表示赞扬。
就连李承乾和李泰都违心的表示这句话实在是说的太好了。
“楚王殿下，您刚才是说有两个口号，敢问另外一个是什么？”
房玄龄还算冷静，及时打断了众人的赞美之词。
大唐朝堂上面，房玄龄跟楚王府的关系好，这不是什么秘密。
“百姓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陛下，房相，你们觉得这个作为贞观十六年的新年致辞的核心理念，怎么样？”
“百姓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这话读起来朗朗上口，通俗易懂，完全可以啊。”
李世民忍不住开怀大笑。

第0650章 孔颖达的完美解读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宣政殿中李宽提出来的两个口号，没有几天就传开来了。
得了！
也别等贞观十六年的新年致辞，《大唐日报》紧急就这两个口号以头版头条的形式发表了李宽的署名文章。
原本对李宽一直隐隐持敌视态度的儒林，因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口号，对李宽不再那么的敌视。
就连孔颖达这样的人，也忍不住给李宽点了个赞。
“孔祭酒，楚王殿下这口号，我觉得可以作为我们国子监的办学宗旨，在门口专门立一个石碑进行刊登。”
国子助教司马才章手中拿着一份《大唐日报》，来到了孔颖达的面前。
“天地本无心，但人有心。在我看来，人的心就是使生之为人，而能博爱济众的仁者之心，跟先圣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说体现的仁心，其实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所以为天地立心这个宗旨，老夫是赞成的。”
孔颖达对李宽提出来的这个口号，可谓是倒背如流，还专门应用了不少儒家经典来对这个口号进行解释。
很显然，哪怕是司马才章不提把这个口号作为国子监的办学宗旨，孔颖达也会推波助澜的让这个口号在士林之中传播。
因为这是李宽这么多年鲜有的发表着支持儒家的话语。
嗯，虽然李宽自己不见得是这么认为的。
“孟夫子曾经说过：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夭寿不二，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楚王殿下这个为生民立命，我倒是觉得跟孟夫子的这段话，也是非常贴切的。并且这个口号，可以把我们国子监的办学高度，一下子就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境界。不管是再挑剔的人，也不得不承认为生民立命的崇高意义。”
司马才章的才华不见得就比孔颖达低，对于李宽的那个口号自然也是做了深刻的理解和分析。
之所以孔颖达是国子监祭酒，司马才章只是个助教，那是因为司马才章没有那么牛掰的祖先。
“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话说的磅礴大气，将儒家过往的经典称为绝学，认为要开万世太平就要学习儒学经典，这个道理我是完全认可的。不过这《大唐日报》的解读，偏偏把诸子百家都归进了‘往圣’的范畴，这一点你一定要注意，到时候在国子监内，绝对不可以如此解读。至于那个绝学，也只能是儒学，其他诸子百家，特别是那些奇淫技巧，绝对不能归到绝学力拓。”
孔颖达虽然认可李宽说的这个口号，但是并不希望按照李宽在《大唐日报》上面传达的意思来解读口号。
相反的，他认为自己的解释是最正确的，逻辑上也完全说的过去。
倒是李宽的解释，有点牵强附会的感觉。
“孔祭酒，你放心，国子监的立足之本是什么，我自然再清楚不过了。只是，楚王殿下要在观狮山书院换种解读方法，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哼！论起在儒林的影响力，十个观狮山书院也比不过我们一个国子监，只要我们加大力度宣传，以后大家就只会认可我们的说法。”
孔颖达觉得这一次，自己绝对不能输！
至于始作俑者的李宽，现在反倒是躲进楚王府别院，除了偶尔去观狮山书院的温泉别院里头泡泡温泉，基本上宅着不出门。
没办法，那两个口号抛出来，可着实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李宽觉得自己还是高调做事，低调做人的好。
没看到李承乾和李泰都快要把自己当成眼中钉了。
可别他们两没有斗起来，先来对付自己了，那就搞笑了。
……
长安城的地理位置很好。
作为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都督，秦琼对此深有体会。
不说别的，如今要高野外生存训练，就很方便，随便把学员往外一百里赶一赶，就进入了深山野林之中。
“程大哥，这是最后一块方便面了，吃完之后就只能靠猎杀野味来补充食物了。”
跟程处亮一个队的乔发，从背包里拿出一块方便面，有点发愁地说道。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虽然搞了野外生存训练，但是并没有后世特种部队的训练那么夸张。
该发的补给还是会发一些，用来给大家应急。
甚至在野外的时候，生火做饭也是可以的。
不过，程处亮他们运气不好，出来之后，贞观十五年的第一场雪就来了。
寒风呼啸之中，火折子根本就不容易点着火，好些队员的火折子都先后熄灭。
如今，就是想要烧一锅开会冲泡面，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了。
“这没有火，哪怕是猎杀了野味，怎么吃也是个问题啊。昨天那只黄猄，只不过猎杀后一个时辰还不到，我们再想吃它的肉，就连咬都不知道怎么下口了。”
程处亮看了看另外一名队员身上背的黄猄，有点发愁。
大冬天的，虽然不用担心猎物变质，但是硬邦邦的，哪怕是他们不介意吃生食，牙口也不够好啊。
难道，真的要每人切一块黄猄肉，放在胸口把它捂化了再吃吗？
要是有一堆火，那就好了。
“这一次回去之后，学院里肯定也会让大家做一些总结，我觉得一个不容易熄灭的火折子，比什么都重要。哪怕现在不是冬天，有火的重要性也是毋庸置疑的。之前军医科的教谕给大家上课的时候不是提过吗？让大家尽量喝煮开之后的水，这样不容易生病。特别是在岭南这些地方，更是如此。”
“乔发，你这道理，大家都知道。我们使用的火折子，已经是长安城中最好的了，但是在野外，还是不耐用，不好用。这次就算是我们提出来了，后勤科也不见得能够有什么好办法解决。”
“后勤科自己没有办法的话，他们可以找有办法解决的人合作啊。长安城如今有这么多的作坊，说不定就有哪家做火折子的作坊能够解决呢。”
“这倒也是，好在后天就是野外生存训练的最后一天了，熬一熬，我们这一次还是能够顺利通过考核的！”

第0651章 众位大佬的烦恼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秦琼跟各个科的负责人坐在大会议室里，气氛有点凝重。
“都督，这一次的野外训练，总共有两名学员受重伤，如今正在救治，还有十几名学员被冻伤的比较厉害，另有十几名学员出现腹泻等一些不适症状。”
思想科的负责人牛进达，将目前把握到的情况在会上进行了说明。
虽然训练的时候，受伤，甚至是死亡也是难以避免的。
但是像是一个野外生存训练就这么大的损伤，大家还是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毕竟，这些学员以后至少都是府兵里头的基层军官，损失了有点可惜啊。
“这一次的野外生存训练，总共不过是安排了三百名学员出去，结果直接就折损了一成，这要是有战事，岂不是完全没有可战之力？”
秦琼不满的拍了拍桌子。
别看秦琼平时都是一副老好人的脾气，但是关键时刻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叔宝，其实这一次的野外生存训练，我也了解一些情况。之所以会有这么多人冻伤，不是因为我们的衣服不够保暖，也不是因为天气太过冷，而是因为缺少适合的点火装置。不少小队都是因为火折子没有办法正常使用，导致只能连续几天吃生食，晚上睡觉也没有火堆可以取暖，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严重。”
程咬金作为后勤科的负责人，自然对学员们的装备情况比较了解。
为了最大限度的提供保暖性能，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们都配备了鸭绒大衣，正常情况下是不用担心御寒问题的。
但是如果你要在荒郊野外过夜，那个情况又有点不一样了。
毕竟，晚上温度下降到零下十来度的时候，可就不是有没有鸭绒大衣可以解决保暖问题的了。
“没有合适的点火装置？那以前大军出行都是怎么点火的，都是吃冷饭吗？”
秦琼不满的瞪了程咬金一眼，觉得他完全就是在那里找借口。
“不一样的。大军出征，不可能所有的火折子都用不了，并且会有专门的人员负责火折子的保管。但是这一次学员的野外训练，大家根本就没有怎么重视火折子的保管，也没有专人去充当厨子。
这么一来，在野外没有待几天，就只能吃冷食了。我听说有一组队员，在野外训练的第二天开始，就只能吃冷食。为了能有一口热乎的东西，他们在猎物被射杀的第一时间，就把它们给生食了。
偶尔这么干，可能没什么。但是接连几天都是这样，没有几个人的肚子受得了的。这不，好几名学员都是因为拉肚子而失去了战斗力。”
“知节说的有道理，对于学员的野外生存训练来说，一个好用的火折子实在是太重要了。特别是之前楚王殿下提到过的斥候的训练，各种项目都很苛刻，如果不能保证他们在需要火的时候能够有合适的火折子使用，关键时刻说不定会误了大事。”
牛进达显然也是赞成程咬金的说法。
虽然后世很多野外生存的高手能够通过钻木取火的方式来获得火源，但是你不能指望每个人都会这一招啊。
并且，哪怕是钻木取火，那也是有一些前提条件的，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成功。
所以，最实在的还是有一个不容易熄灭，或者在极端条件下仍然能够点火的火折子。
“那你们认为什么样的火折子才是好用的火折子？”
秦琼倒也不是那种顽固不化的人，听了程咬金和牛进达的话，也算是听进去了。
“很简单，好用的火折子是保存方便，使用方便，不管是刮风下雨都能够正常点火就行了。”
程咬金立马就给好用的火折子下了一个定义。
“有这样的火折子吗？我也想要一个！”
秦琼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众人，觉得这个要求根本就不现实。
“我倒是有一个主意，如今长安城的作坊很多，书院也有不少。可不可以由我们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发出一个悬赏，征集一种好用的火折子？”
程咬金的脑筋倒是很活跃，连悬赏这样的方法都想到了。
“悬赏？这金额多了，学院里支付不起，金额少了，没有人会感兴趣吧？”
秦琼虽然也想尽快的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却是心存顾虑。
“不，叔宝，悬赏不需要很高的金额，有个一百贯钱就足够了。你想，如果真的有人能够做出这样的火折子，那么不仅我们军事学院有需求，大唐千千万万的百姓们，也一样是有需求的吧？哪个作坊能够在这轮的悬赏之中获胜，就相当于给他们作坊打了一个巨大的免费广告。试想，这个广告的价值，会低吗？”
程咬金接触李宽的时间多了，思维也变得开阔了，对于一些商业性质的东西，也比一般的唐人理解的要深刻。
“这倒也是，这种悬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个新闻，不管是《大唐日报》还是《长安晚报》，应该都有兴趣报道一番。这对于获胜者来说，潜在的收货绝对不会小，我们完全现在就写一个悬赏公告，刊登在主要的几个报纸上啊。反正以我们军事学院的特殊性，没有哪家报纸会收我们的费用的。”
牛进达跟程咬金一唱一和的在那里说道，似乎这件事情已成定局一样。
“既然你们都这么认为，那就试一试吧。反正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万一真的有人能够制作出理想的火折子来，那也算是大唐的幸事了。”
秦琼想了想，同意了这个方案。
别看他们都是大唐响当当的名将，但是如今都被一个火折子给难住了，只能借助于大唐百姓的智慧了。
好在这些年，民智开启的速度很快，长安城的匠人数量更是爆发式增长，各种各样的作坊层出不穷，让大家对新式的火折子抱有一丝期待。
大唐已经改变了许许多多的东西，火折子这种存在了几百上千年的古老器具，应该也可以在大唐的这一轮变化之中，发生一些变化吧？

第0652章 南洋一霸
蒲罗中城，如今是南洋最繁华的城市。
经过了几年的建设，如今已经颇具规模。
由于东海渔业鼓励大唐的海商前往蒲罗中展开海贸，本来地理位置就很好的蒲罗中城，慢慢的成为了南洋的贸易中心。
不管是大食还是天竺的商人，亦或是占城和林邑的海商，都喜欢将货物运输到蒲罗中城进行售卖，或者在那里购买自己想要的物品。
对于商人们来说，不管自己需要买的东西是什么，基本上都可以在蒲罗中买到。
虽然有些东西的价格可能会比原产地稍微高一点，但是那点成本差异，跟海贸的巨大利润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再说了，统一在蒲罗中采办物资，减少了自己的许多风险和时间，这个收益是无价的。
“尉迟兄，楚王殿下的意思，蒲罗中城的市舶水师，还需要继续扩大规模。如今大食商人在西洋和南洋几乎随处可见，时不时的跟我们唐人会有一些冲突。指不定什么时候，大食人的水师就出现在蒲罗中了。”
李耿一行人带着大量的匠人和挖矿的设备，一路南下，如今已经在澳洲将永平港的规模给扩大了一倍不止，才重新回到了蒲罗中。
不过，考虑到大唐在南洋和澳洲的利益越来越大，他忍不住再次跟尉迟环提出了扩建市舶水师的建议。
“东海渔业在泉州和广州的造船作坊都已经建成，基于飞剪船而设计的新式战船，如今也陆续下水。尉迟郎君，我觉得把建设蒲罗中码头和城池的一部分钱财，转移到水师扩建，也是很有必要的。”
作为东海渔业的资深船长，周二福如今常年待在蒲罗中，亲自帮忙训练市舶水师的船员。
“我自然知道建设市舶水师的意义重大，但是这水师实在是太烧钱了，我们蒲罗中如今还处于发展之中，如果把钱财投入到城池建设之中，带来的好处也是非常明显的。再说了，目前的水师队伍，在南洋已经没有对手了。就连各地的海盗，都不敢在蒲罗中附近的海域出没。”
蒲罗中城是尉迟环亲自参与建设的，有着无比深厚的感情。
再加上他对大食人的危害还没有足够认识，以为大唐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所以不是很赞成继续扩大水师的投入。
“尉迟兄，你可知道市舶税如今一年有多少不？海贸给大唐带来的利润又有多少不？我告诉你，这绝对是一个吓人的数字，指不定比朝廷一年的税赋收入都还要高。你说南洋这些蛮夷，西洋那些人，不会眼红？我听说今年有不少商队尝试着进入西洋展开贸易，但是有些船只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这个时候，我们的市舶水师，是不是要考虑把自己的影响力扩展到西洋了呢？”
李耿跟尉迟环都是勋贵子弟，彼此之间说话没有那么客气。
“下西洋吗？”
尉迟环想了想，觉得时机倒是差不多成熟了。
那帮大食商人，把持着西洋的贸易，里面的利润，并不比大唐海商从南洋贸易之中获得的要少，甚至更多也不奇怪。
蒲罗中常年有各地的商人来临，尉迟环对这个世界也不是一无所知。
听说蒲罗中十几贯钱一匹的丝绸，在极西之地居然能够换到等重的黄金，这得是多么的暴利啊。
“没错，下西洋！这是楚王殿下在观狮山书院的一次演讲之中提到的。之所以在蒲罗中建设的这么强大，就是希望它能成为我们大唐进入西洋的强力堡垒，起着进可攻，退可守的作用。另外，我们‘格物书院号’，明年准备往美洲探险，到时候蒲罗中将会是我们的一个重要中转点，最后的补给和修养，都会在这里进行。”
李耿在海上混了两年，航海经验进步的很快，如今总算是要考虑探索美洲了，心里忍不住有点激动。
“你们真的要去美洲探险？那可是比下西洋的风险还要大啊。”
尉迟环听了也有点心痒痒，觉得这么伟大的事情，如果没有自己的影子在里头，实在是有点可惜啊。
“风险越多，收益就越高啊。不说其他的，只要能够找到楚王殿下说的高产作物种子，那么探索美洲的风险再大，也都是值得的。哪怕是我们不幸遇难了，也还会有继任者不断前行。”
以前，李耿对于李宽说的亩产几千斤的粮食，内心基本上是不相信的。
但是，这两年，自己受到的冲击实在是太多了。
到了几天，他反倒是坚信这种高产粮食的存在了。
为了大唐百姓也好，为了青史留名也好，他是准备往美洲走一趟了。
“行！居然你们把蒲罗中作为前往美洲的重要跳板，那蒲罗中城就绝对不容有失。水师的投入虽然大，但是关键时刻起到的作用也是毋庸置疑的，就先给水师再添加几艏新式战船吧。”
蒲罗中不算朝廷管辖的城池，李宽信任尉迟环，几乎把这里的事情都委托给尉迟环来处理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尉迟环就是南洋一霸，谁都要敬他怕他三分。
“对了，尉迟将军之前也说过了，让你今年务必回长安城成亲，要不然他就要亲自过来抓你回去了。”
尉迟环早就到了娶亲的年纪了，不过他一直待在蒲罗中，搞得早就定好的婚事迟迟未能举行，尉迟恭也是一肚子的意见。
“你明年不是准备前往美洲吗？那我明年就开始带领水师和商队往西洋进军。按照楚王殿下的说法，不管是往西而去，还是朝东而行，最终都可以到达美洲。我希望有朝一日，我们可以从不同的方向出发，最终在美洲相会。”
李耿已经不是第一次劝说他会长安了，直到此时此刻，尉迟环才下定决心回一趟长安。
一方面是将蒲罗中的情况跟李宽进行说明，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明年下西洋做准备。
当然，里面有没有尉迟恭逼婚的因素在里头，就只有尉迟环自己知道了。

第0653章 别具一格的悬赏
楚王府中，李宽看着最新的《大唐日报》，里面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悬赏勾起了他的兴趣。
“好用的火折子？火折子再好用，有火柴好用吗？有打火机好用吗？”
李宽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玄武，军事学院那边，怎么好好的会想起要悬赏征集好用的火折子呢？”
“王爷，听说是前几天的野外生存训练，因为火折子的原因，不少学员出现了冻伤的情况。特别是有一野突降大雪，好多小队因为火折子没有办法点上火，导致出现了几十人冻伤的情况。翼国公等几位国公对此都非常重视，专门在学院内部召集了各个学科的负责人进行商讨呢。”
王玄武作为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负责人，对于长安城发生的各种特殊事情，自然是门清。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这么一个地方，王玄武肯定是要重点关照的啊。
“怀英最近是不是在观狮山书院的实验室？”
李宽心中很快就有了计较。
不说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现在确实需要好用的点火工具，单单把打火机或者火柴搞出来，对百姓们的意义就很不一样。
可能很多人都会觉得火柴应该很简单，其实不然。
因为火柴的生产，其实涉及到更多的现代化工，短时间内反倒是搞不出合格、安全的产品出来。
反倒是看起来比较复杂的打火机，要搞出来可能要容易的多。
当然，这个时候制作出来的打火机，肯定跟后世的不一样的。
但是原理是通用的。
零件做不了那么精细，可以在体积上做一些放松。
哪怕是最终做出来的打火机，像是诺基亚砖头机一样，也比火折子强啊。
这种优势，是从原理是奠定的。
“是的，他经常跟李德謇在蒸汽机研究所里头忙活，有时候早上进去，晚上都不出来，直接就住在了实验室里头，跟李德塞一起已经在为所谓的蒸汽机样机作最后的冲刺了。”
“他居然对蒸汽机感兴趣？”
李宽有点意外。
在他的影响之中，总觉得狄仁杰应该是一个神探般的人物，看来自己是被后世的电影洗脑的太多了呀。
“是的，观狮山书院的蒸汽机研究所、船舶研究所和电能研究所，是吸引了学员数量最多的三个研究所，如今都卯足了劲，想要先搞出一点成绩出来呢。”
王玄武对于观狮山书院里头的情况也比较了解。
有人的地方，就必然会有竞争。
哪个研究所的成功更加显赫，就意味着能够拿到更多的经费，能够吸引更加优质的学员的加入。
如果研究所里头的研究成果能够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那宣传作用就更大了。
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除了船舶研究所在改进飞剪船方面有一些成绩，蒸汽机研究所和电能研究所都还没有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出来。
特别是蒸汽机研究所，可是烧了不少钱，结果却是什么动静都还没有。
不管是李德謇还是狄仁杰，其实都是有一些压力的。
以前李德謇还自以为手艺天下无双，进了观狮山书院才发现，天外有天，人上有人，这个世界自己不了解的东西，还多着呢。
“你去把他叫过来，我有个小器械，要他去搞，就当做是他这段时间在蒸汽机研究所的成绩考核吧。”
反正打火机都要有人去研究开发，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让狄仁杰去搞。
李宽自己也只知道基本原理，怎么结合大唐现在的条件把打火机制作出来，还是需要狄仁杰费一番功夫的，倒不算是直接给他送成绩，只能说是站的位置不同，得到的机会便不同。
这个情况，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国家，都是一样的。
有些人会觉得这是一种不公平，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恰恰是一种另外的公平。
你一辈子辛苦努力，除了让自己过得好，不就是希望子孙后代能够过得好吗？
如果再努力，再成功，自己的子孙后代都得不到好处，那还有什么努力的动力呢？
当然，打铁还要自身够硬。
狄仁杰的水平，李宽还是很有信心的。
……
“师父，您让我看《大唐日报》干什么？我看过了的呀。每一份《大唐日报》，我都是会看的。”
狄仁杰站在李宽面前，有点搞不懂自己师父的想法。
“你这天天扎在蒸汽机研究所里头，对其他东西就没有一点兴趣？”
“师父您指的是什么？”
狄仁杰多聪明一个人，一下就听出来李宽话里有话。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这个悬赏，你有什么看法？”
李宽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红茶。
虽然楚王府是最大的绿茶生产商，但是李宽却是发现自己更喜欢红茶。
这就出现一幅比较诡异的局面，堂堂龙井香茶的拥有者，居然喝着自家最大竞争对手，林家红茶的茶叶。
这就跟后世任老板不用自家手机，而使用竞争对手苹果的手机一样啊。
“从这个悬赏里头，我看出来了三个东西。第一，大唐皇家军事学院曾经因为没有合适的火折子，遭受了损失，所以如今对于好用的火折子有着强烈的需求。”
同样一段话，不同人能够看到的东西不一样。
狄仁杰显然是其中的佼佼者。
就这第一点，一百个看过这段话的人，估计不会有超过五个人会有这个想法。
“第二，这从某种程度上反应出了匠人在大唐地位的提升，连大唐皇家军事学院这样的机构都愿意发出这样的悬赏。”
在狄仁杰看来，虽然悬赏的金额不高，但是能够获得这个悬赏的，肯定是匠人，或者说具备匠人素质的人。
“第三，我觉得以后类似这样的悬赏，有可能越来越多。就比如我们蒸汽机研究所，就可以参考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做法，发一个悬赏，征集金属间密封方法或者密封垫片的方案。”
聪明人不管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都能将自己看到的信息，转化为对自己有用的内容。

第0654章 狄仁杰人设奔溃的开始
不同的人，看到一个东西，或者经历一件事之后的反应与收获，是完全不同的。
有人类以来，被苹果砸到的人，没有一万，也有一千吧？
可是只有牛顿从这里面联想到了万有引力。
在海上行走的人，基本上都能够意识到远处的船只，最先看到的是桅杆，但是又有谁会把这个事情跟地球是圆的联系在一起呢？
至于下雨、刮风、雷电等自然现象背后的解读，就更不用说了。
“怀英，你能看到这些，为师很开心。正好，就这个好用的点火机构，我有一些想法，你看看怎么把它落到实处。毕竟，嘴里面说的再多，也没有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来的有说服力。”
虽然狄仁杰到目前为止已经表现出足够的智慧和聪明才智，但是拿得出手的东西还不多。
李宽如今也算是给他增加一些筹码。
“师父你又有好的设想了吗？”
狄仁杰听到这里，心中一乐。
这几年来，他算是发现了。
只要自己师父有什么新想法，这个世界就会出现一些不曾有过的东西。
如今这个新式的点火机构，狄仁杰对它充满了期待。
“好不好，做出来了才知道。这样，这张草图你拿去参谋一下，原理什么的都已经写在上面了，就看你怎么去落实。到时候也这个打火机制作出来之后，效果要是很好的话，我们直接加大宣传力度，让它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千家万户。”
“师父你放心，最多半个月，我就能拿出成熟的样品出来，到时候一定不给您丢人。”
狄仁杰快速的看了看李宽手中的草图，对这个叫做打火机的东西有了初步的想法。
跟他现在研究的蒸汽机相比，打火机的制作难度基本上就跟玩一样。
以他这段时间在蒸汽机研究所积累下来的经验，制作出打火机，着实不难。
只是李宽希望在刮风下雨的情况下都能正常使用，这个就要好好的考虑一下结构设计了。
……
渭水书院的格物学院，是去年才新成立的。
要说名气，自然是没有办法跟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相比了。
但是，长孙家和郑家毕竟都是老牌世家，家中涉及的产业也非常广泛。
特别是长孙家的炼铁、铁器打造，除了楚王府能压他一头，在整个大唐范围，乃至整个世界范围，都是稳居第二。
有这些积累，只要他们真正的转变观念，支持格物学的发展的话，能做的事情还是挺多的。
这一次，《大唐日报》和《长安晚报》上面都刊登了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悬赏公告，长孙冲更是亲自来到了渭水学院，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让渭水学院的格物学院也能够吸引一下大家的注意力。
“郎君，大唐皇家军事学院之所以对现在的火折子不满意，主要是因为在野外的时候，特别是刮风下雨的时候，火折子点火困难，甚至容易彻底熄火。我们学院准备抛弃火折子的思路，基于更加古老的打火石的原理，找到好的解决方案。”
渭水学院里头，长孙冲认真的听着宇文善给自己说明他们的研究方向。
作为长孙无忌亲自出面邀请的大匠，宇文善作为隋朝将作大匠宇文恺的关门弟子，虽然只跟宇文恺学了不到十年的技术，但是靠着超强的领悟能力，却是将宇文恺的技术学了个七七八八。
并且，跟宇文恺精通城池设计不同，宇文善对具体的工艺改善更加的感兴趣。
如今四十多岁的他，正是工艺水平最巅峰的时刻。
“宇文教谕，这打火石之所以在长安城不流行，就是因为用它取火比较困难。哪怕是它在刮风下雨的情况下也能使用，效果也是非常差啊。这样真的行吗？”
长孙冲原本以为宇文善会给自己眼前一亮的方案出来，没想到却是这么平平无奇。
自己借着大唐皇家军事学院悬赏的机会打响渭水书院格物学院名号的想法，岂不是要泡汤了？
“普通的打火石，自然是不行的。但是如果能够找到特殊的打火石，再借助特殊的打火条，把打火条作为一种消耗品一样进行使用，就有可能让打火石的取火变得容易很多。
我之前在炼铁作坊做研究的时候，发现有时候那些炼铁炼废的铁渣，在碰撞的时候很容易产生火花。我昨天又专门去了一趟炼铁作坊，找了各种样品进行了一下尝试，基本上证实了使用这种特殊的铁渣压制成打火石，再配上合适的打火条的方案，是完全可行的。”
宇文善作为渭水书院格物学院里的权威，在技术上自然也是有几把刷子。
要不然也不需要长孙无忌亲自出面请他来渭水书院当教谕了。
事实上，宇文善的这个方案，反倒是跟后世户外装备里头的打火石有那么一点异曲同工之妙。
后世的这种打火石，基本上也都是人造合金，主要成分就是铁、镁和稀有金属。
这种打火石，只要化学配比设置的合理，几乎都可以起到火柴或者打火机一样的作用。
并且，相比火柴和打火机，这种打火石的保管条件要低很多。
哪怕是掉到了水里面，也不会坏掉。
哪怕是摔在了石头上，也不用担心会碎掉。
“我听说长安城里，不少匠人都对这个悬赏很感兴趣，甚至有些作坊专门成立了人手，就为这个悬赏而努力。虽然这个悬赏的金额不大，但是背后的意义，大家都懂。”
长孙冲虽然听懂了宇文善说的话，但是对于是否能够制作出那么理想的打火石出来，显然是没有太多的信心。
在他看来，要是能够在火折子的基础上，整出一个下雨刮风的时候也能正常使用的火折子，那样的方案才是最保险的。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那是陛下亲自担任院长的地方，他们发出来的悬赏，意义自然是非同一般。郎君，你放心，这一次，我们的这个打火石，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宇文善对自己在炼铁作坊的新发现，显然是很有信心。

第0655章 陛下，倒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大明宫中，李忠算是李世民身边的贴身护卫统领，而李君羡则算是大明宫各个宫门的安全守护者。
不过，还有一个人，其实在大明宫中的影响力，一点也不比李君羡、李忠他们要小。
那就是殿中监宇文士及。
说起宇文士及，很多人不一定知道。
但是宇文化及肯定很多人都听说了。
没错，他们两是亲兄弟，不过跟的人不同，下场也不同。
这种情况，在古代的大家族里头，其实是很常见的。
特别是在乱世来临的时候，一个家族的子弟，往往会奔赴不同的势力进行效忠，这样不管是最终谁赢得了天下，都能确保家族不至于衰败。
大家耳熟能详的诸葛亮，其实就是这个典型。
诸葛家号称有龙虎狗三兄弟，分别投靠三国。
诸葛亮在蜀国效劳，这个大家都再清楚不过了。
他的哥哥诸葛瑾，投靠的是东吴，被孙权信任重用，官居东吴大将军。
而他的弟弟诸葛诞却是投奔了曹丕，拜曹魏大将军。
是不是觉得诸葛家简直稳如狗？
不管是三国之中谁夺得了天下，都能过上好日子？
“仁人的身体好一些没有？”
宣政殿中，李世民关心起殿中监宇文士及的身体情况。
作为殿中监，掌管着皇帝的生活诸事。
直接管理着大明宫中的尚食局、尚药局、尚衣局、尚舍局、尚乘局和尚辇局六局，可以说是大内总管也不为过。
宇文士及能够被李世民任命为殿中监，可想而知是深的李世民信任的。
而在宇文士及担任殿中监之前，则是右卫大将军，这可是直接替李世民掌管亲信部队的人。
“陛下，自从半个月前郢国公腹部感到疼痛之后，遍请名医，但是一直没有什么好转。就是太医局的巢医正和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孙神医去看过，也没有解决这个问题。并且，孙神医认为郢国公体质虚弱、中气不足，所以导致寒气、湿气、浊气、怒气乘虚进入，腹部器官运行受阻不畅滞留，形成疝气。虽然也开了理气散寒、行气活血的药方进行治疗，但是目前来看效果不明显。”
李忠觉得自己这个百骑司首领坐下来，都快成为李世民的百科全书了。
明明自己没有看过医书，现在却是连疝气的病症说起来也头头是道。
当个好属下，不容易啊。
“朕原本还以为仁人还能再干几年，宫里宫外的许多事情，他都非常熟悉，处理起来得心应手，基本上不需要朕操心什么。如今观音婢身体不佳，没有时间打理后宫。仁人这个殿中监又抱病在家，李忠，宫里头你要多盯着点，别闹出什么事情来了。”
“陛下请放心，只要陛下安好，天就塌不下来。只是殿中监职位关键，要是一直空在那里，对宫里头还是有些影响的。”
李忠跟宇文士及的关系普普通通，所以说话也不带什么偏向性。
“下午找个时间，朕去探望一下仁人，看看这疝气之症，到底有没有缓和的可能。”
李世民的心里面，还是希望宇文士及能够继续担任殿中监，不想随便更换。
当然，如果真的事不可为，那他自然也会果断作出决定。
除了宇文士及这样深受李世民信任的人，一般的官员，哪里能在殿中监这个位置上坐稳？
不是太监，本身在宫里头行走就有很多不便之处。
也就难怪之后的殿中监，基本上没有外臣担任的机会了。
……
郢国公府，孙思邈再次被请了过来。
宇文士及自然也是知道自己的职很是关键，如今已经半个月没有出府，再拖下去的话，肯定是不合适的。
“孙神医，老夫这个疝气，调理了一周了都没有什么改善，是不是就好不了了？”
“这个也是要看每个人的情况的，如果恢复的好的话，疼痛症状会慢慢的变轻；但是要完全恢复如初，可能是比较困难的。”
孙思邈倒也没有忽悠宇文士及。
疝气确实有一定的可能性治好，但是这个可能性很低。
特别是宇文士及的年纪已经不小，基本上没有太大的恢复可能了。
但是，没有几个郎中会直接跟病人这么说。
这就跟后世的癌症一样，一般医生和家属都会善意的跟病人说你的肿瘤是良性的，只要做个手术或者配合治疗，就会好的。
其实，有心的病人，只要一上化疗，基本上就知道是良性还是恶性的了。
只不过这个时候，大家都不会去把这堵墙给捅破。
“生老病死，谁都没有办法避免。只是如今大唐日新月异，不能继续看到这幅繁华的景象，让人感到遗憾啊。”
宇文士及自然不笨，从孙思邈的话里面已经感受到自己的疝气估计好不了了。
最关键是疝气的严重程度，他自己是最清楚的。
“仁人，你放宽心，好好养病。朕还等着跟你一起欣赏这大好江山呢！”
就在此时，李世民突然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穿着便服的李世民，显然是不想给宇文家带来太多的麻烦，根本就没让门房通知大家准备什么，直接就让千牛备接管了宇文府，然后径自来到了宇文士及的房间。
“微臣见过陛下！”
宇文士及一手轻捂住自己腹部右下方，让疼痛变得不那么明显。
然后从床上挣扎着想要起来给李世民见礼。
“你我君臣都不用客气了，你就好好的躺着养病。”
李世民三步并两步的来到宇文士及身旁，牵住了他的手。
这个年头，男人牵男人的手，似乎很是常见。
搞得李宽刚开始都有点不适应。
这又不是握手，动不动牵在一起，总是感到怪怪的。
“陛下，微臣看来是挺不过这一关了。人老了，恢复能力就差了，要是早个二十年，我肯定能够再次下床。”
宇文士及看到李世民亲自来探望自己，心中要说不敢动，那是假的。
虽然用老泪纵横来形容他此时的景象，稍微有点夸张，但是眼睛湿润，那是真的。
“孙神医，仁人的疝气之症，真的没有办法完全治好了吗？”
“陛下，要说完全没有机会，也不见得。但是具体的方案，我还需要跟小徒和楚王殿下商讨！”
孙思邈沉思了片刻，给出了一个让大家颇为期待的答案。

第0656章 疝气手术
林然如今在长安城里，已经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名声。
特别是在外科手术方面，孙思邈是自然不如的。
当然，在一些传统的疑难杂症方面，孙思邈的水平，还是无出其右的。
如今，在李宽有意无意的引导下，林然醉心于研究各种各样的手术。
除了契苾朵朵和九条杏香她们钻研的妇科手术他没有怎么涉及，其他的手术已经从单纯的阑尾炎、刀剑外伤等扩展到一些良性肿瘤切除。
当然，得益于大体老师的贡献，林然对人体的了解也越来的越深入，再加上李宽时不时的从系统兑换一些书籍出来扔给观狮山书院的藏书阁，医学院的整体水平可谓是快速上升。
林然如今已经开始研究阑尾之外的疝气、胆结石、甲状腺、乳腺、肝、胆、胰、睥、胃、肠的手术。
当然，在没有CT等检查手段的辅助，这个进展还是比较缓慢的。
就比如胆结石，你虽然很有信心判断病人是得了胆结石，但是却是不敢轻易给他做手术。
其他的地方也差不多。
“你的意思是这疝气之症可能可以通过手术来进行治疗？”
李世民皱了皱眉头，有点疑惑的看着孙思邈。
虽然孙思邈没有提手术的事，但是要跟林然和李宽商量，李世民觉得除了做手术，应该没有其他的可能了。
“是的，楚王殿下曾经跟小徒探讨过这个问题，观狮山书院医学院也针对人体各种各样的病症进行了手术治疗的设想；只不过为了慎重起见，在没有什么把握的情况下，目前还没有真的开始推广新式的手术治疗。”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事情对李世民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孙思邈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李忠，你直接去把宽儿和林郎中请过来，就在这里商讨。”
李世民是真的看重宇文士及，不想再换一个殿中监。
要是别的人跟他说做手术可以治疗疝气，他肯定是不相信的。
但是这方案是孙思邈嘴里冒出来的，执行的可能又是林然这个名满长安城的外科圣手。
再加上还有李宽在中间出谋划策，李世民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
“宽儿，你的意思是疝气根本不是什么四气运行受阻不畅滞留而导致的？”
李世民有点惊讶的看着李宽。
这家伙，一上来就抛出一个新观点啊。
“疝气其实就是人的身体体内有孔洞，在一些原本应该隔开的地方有那么一两处不合拢。这么一来，有时候体内岔气的时候，一些器官就会从这些孔洞里进到一些地方，引起肿胀而发痛，跟什么四气运行不畅没有任何关系！”
在后世，提起阑尾炎，估计没有几个人没有听说过的。
但是关于疝气，知道的人就要少很多了。
其实，在普外科，疝气算是仅次于阑尾炎的一种常见手术了。
只不过第二名终归是第二名，人们往往只记得谁是第一。
就如同当年刘翔获得奥运会金牌的时候，有谁知道获得银牌的是谁啊？
“宽儿，你这个观点，虽然能够解释疝气的症状，但是你怎么证明说的是对的呢？”
不等李宽继续说话，李世民就忍不住发声。
实在是李宽的这个理论，有点匪夷所思啊。
人的体内，好端端的怎么会有孔洞呢？
有没有受伤。
“做几个手术下来，就能够证明疝气是不是这样了。长安城中，得了疝气的人，绝对不在少数，甚至可以用成千上万来形容也不为过。只是有些人的症状比较轻微，不需要治疗也没有什么关系；而一些人因为错误的服药，丢失了性命。虽然也有一些人来到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看病，但是林然也只是刚开始研究这个手术。”
李宽也懒得解释太多。
实在是不管怎么解释，都没有做几个手术来的实在。
只要能够治好几个疝气病人，自然是他说疝气是怎么样的，就是怎么样的了。
“这……当真如此？”
李世民将信将疑的看着李宽。
“陛下，国公的这个疝气，现在应该已经给不少郎中看过了吧？就他现在的症状，哪怕是能够撑下去，必然也是度日如年。在考虑到他如今的年纪，恐怕这个日子过得不会舒坦。虽然这个疝气手术还没有人做过，但是难度不会比肠痈之症高到哪里去。”
肠痈手术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已经不算是特别难的手术了。
附属医馆里头基本上隔三岔五就会有这样的手术。
如今连契苾朵朵和九条杏香都能很熟练的掌握这门手术了。
毕竟，很多时候，男郎中给女病人治病，在这个年代还是有非常多的忌讳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反倒是造就了契苾朵朵和九条杏香，还有观狮山书院医学院越来越多的女学员。
“陛下，微臣想试一试！”
这个时候，一直被忽略的宇文士及忍不住开口了。
疝气之症，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反应。
其中的痛苦，只有他自己是最清楚的。
这么下去，能不能熬过今年冬天都是个问题啊。
宇文士及虽然不是怕死之人，但是身居高位，谁也还想为国奉献几年啊。
特别是如今李世民非常的信任他，把大明宫的许多事务都委托给他。
哪怕是为了宇文家的子弟考虑，宇文士及都希望自己能够多活几年，让李世民多念几年宇文家的好。
“陛下，楚王殿下做事，总是能够给人惊喜。我倒是觉得可以试一试。”
孙思邈看了看李宽，再看了看自己的徒弟，觉得疝气手术，应该还是很稳的。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白白的让宇文士及挨一刀，然后症状没有缓解咯。
“行，既然如此，那就做手术吧！”
这个时候，李世民也不好反对。
“那一会就移步到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先入院居住一天，调节一下身体，明天开始正式做手术。只要没有意外，一周以后就可以出院了。”
李宽说了一个比较保守的日期。
不过，在李世民看来，一周能出院就已经是很厉害了。

第0657章 李承乾的警惕
宇文家在隋朝算是了不得的大家族。
但是到了大唐，地位有所下降。
不过，当宇文士及担任右武卫将军，并进一步担任殿中监之后，关注宇文家的人，又变多了。
“刘公，你的意思是本王没有必要去探望宇文士及？”
魏王府中，刘洎跟李泰站在花园中的亭子里头，周围连伺候的婢女都屏退了。
作为李泰在朝中的重要支持者，黄门侍郎刘洎的名气不是很大，但是这个官位，可是皇帝的近臣，非一般官员可比。
很多时候，这些人都会是未来的宰相。
“那宇文士及虽然深的陛下信任，但是正因为如此，他心中只有陛下，不会支持太子殿下，更不会支持魏王殿下。并且，殿中监的职位特殊，亲王跟他们接触的太过密切的话，反而会适得其反。当然，如果宇文士及能够为王爷所用，那么这些都不是问题。关键是他得了疝气，据说太医局的巢医正都没有办法，估计是时日无多了。”
宇文士及抱病在家的消息，许多勋贵都知道。
这些天上门探望的还真是不少。
本来李泰也准备安排人备一份厚礼，亲自带着去探望的，不过刘洎却是提出了反对意见。
作为朝中大臣之中明确支持自己的重臣，刘洎的意见，李泰还是比较重视的。
“这几年，我尝试了不少手段，但是大明宫中，除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宫女太监，根本就没有谁是我们的人，这可不行啊。这宇文士及当了好几年的殿中监，宫中肯定有不少亲信，只要稍微抬一抬手，我们就能安插不少人进宫呢。”
不管是哪个朝代，皇子重臣都会努力往宫里头安插一些人手。
这些手段，不见得就是为了做什么坏事。
实在在封建帝王时代，皇帝的影响力太大了。
谁都希望自己能够多掌握一些消息，以便谋取好处也好，更好的保命也好，终归是没有坏处。
“陛下雄才大略，眼里容不得沙子。王爷，依我看，宫里头，一动不如一静。这段时间，王爷多去探望皇后娘娘即可，不用做太多的其余动作。”
刘洎从来没有想过要使用非常手段去帮李泰获得天下。
他只不过是觉得李承乾完全不适合，并且不大可能成功登基，所以才提前下注。
不管是什么朝代，没有什么功劳是比拥立之功更加重大的。
“行，本王知道了！”
……
“三号刀！”
“二号镊子！”
“擦汗！”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的蚕室里头，林然一脸镇静的站在手术台上。
虽然疝气手术是第一次做，但是昨天跟李宽、孙思邈分析了一天的方案，再加上之前积累的大体老师知识，林然对于今天的这个手术充满了信心。
其实外科就是这样。
当你精通了一个科目之后，类似的其他科目，学习起来就变得非常的迅速了。
很可能你精通阑尾炎，需要三五年时间。
之后再精通疝气，就只需要三五个月了。
而对于林然这种外科天才来说，三五天就足以做到精通水平了。
当然，今天第一次做疝气手术，林然的手艺虽然还没有到精通的水平，但是成功的将手术做下来，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然儿你的手艺可谓是炉火纯青，长安城中无出其右了啊。”
孙思邈看着林然手脚麻利的在那里操作着手术器械，脸上露出了微笑。
虽然使用手术治疗疝气的方法，最开始的时候孙思邈是有疑问的。
但是事实胜于雄辩，刀口切开之后，视野之中看到的情况，就已经证明李宽说的疝气之症是正确的。
如今使用手术来救治，虽然还不知道最终是否能够成功，但是看起来应该是很顺的。
“师父谬赞了，书院里头，彭恩、九条杏香和契苾朵朵都是其中的翘楚，很有手术的天赋。最近医馆里头的病人，其实有不少也是得了疝气之症。我准备从明天开始，每天都安排一场疝气手术，让医馆外科的主要郎中，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疝气手术。”
林然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看来，这家伙也不是面瘫啊。
“可以自然是可以的。但是疝气之症，一般来说都不是很急，早几天做手术和晚几天做手术，没有什么差别。为师的意见，还是等一切都明朗之后再展开，免得让人觉得我们草菅人命。”
再高明的郎中，也不可能把每个病人都治好。
特别是在外科手术台上，意外往往瞬间就来临了。
孙思邈虽然很少亲自上台做手术，但是对于这两年医馆里的情况，却是非常清楚。
他对林然的期待是非常高的，可不想他沾染上一些破事。
“师父你放心，这几天我亲自在蚕室里看着，把今天疝气手术的经验好好的总结一下，为下一步的手术推广做准备。”
林然想到自己马上就有数不尽的手术可以做，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
……
雅阁。
这是京城一家老字号的酒肆，名气没有五合居、点都德它们那么大。
但是在第二梯队里头，也算是名列前茅的。
在二楼的一间雅间里头，侯君集跟李承乾坐在那里喝着酒。
“太子殿下，魏王殿下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还有一个人，你也不能掉以轻心。”
侯君集因为出征高昌的时候贪污财物，虽然最终从大牢里出来了，但是侯家在长安城的地位却是下降了不少。
如今他跟李承乾经过了一年左右的磨合，已经算是彻底的绑在了一起。
“侯将军是说……？”
李承乾有点摸不准侯君集的意思。
在李承乾看来，除了李泰，其他人都没有威胁自己位置的可能。
特别是这几次他去探望长孙皇后的时候，得到了不少安慰和承诺。
“楚王殿下！”
“李宽？”
“对！虽然楚王殿下已经过继出去了，但是毕竟也是陛下的骨肉，并且是除了太子殿下之后的第二个皇子。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最关键是楚王府的实力实在是太大了。昨天，我听说原本活不过明年的殿中监宇文士及，被李宽安排人治好了。太子殿下，不能不防啊！”
在侯君集看来，李宽本来就跟大唐的一些将领关系很好，本身又是富可敌国，在长安城里的商人，没有几个是不感激他的。
如今跟大明宫的总管——殿中监又有了关系，不能不让他担心啊。
将心比心，侯君集觉得自己如果处在李宽那个位置，肯定会有一些想法的。
“哼！那到时候我们的计划就要稍微变一变，顺便把李宽也一并收拾了！”
李承乾冷笑一声，心中有了主意。

第0658章 叔宝！好东西！
观狮山书院之中，狄仁杰长呼了一口气。
“总算是成了！”
刚开始的时候，狄仁杰还以为这个打火机应该是非常简单。
不过，制作了几个样品之后，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零件越小，对精度的要求反而更高。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同一个东西，你能做的越小，就越是厉害。
就比如后世的马达，有些非常微小的马达，比手指头还要小很多，全球基本上都被那几家厂家给垄断了。
当然，也不是说大就简单。
像是冲压、锻造这些设备，大到一定程度，反而更难了。
“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狄仁杰手中的打火机成功的点燃了。
“二师兄，真的点着了啊？”
卢照邻在一旁看热闹，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按理说，卢照邻的年纪应该还在上小学，不过这个家伙的学习能力太强了，待在小学里面，教谕们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教。
所以李宽干脆就放羊了，让他自由出入观狮山书院，喜欢听哪个教谕上课就听哪个。
“走！我们去找王富贵，让他协调打火机的大规模生产。”
狄仁杰非常了解李宽，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去做什么才是李宽真正希望看到的。
跑到李宽面前报喜，这可不是狄仁杰眼下的选择。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很显然，李宽安排自己制作出打火机来，并不是为了几个样品。
以狄仁杰的聪明才智，他也很清楚打火机对于大唐的重要意义。
……
渭水书院，宇文善面露喜色的接连点燃了几堆松枝。
这些松枝，有些是比较潮湿，有些是旁边有人在那里扇扇子，模拟大风呼啸。
哪怕是如此，几堆用来做对比实验的松枝，都顺利的点燃了。
“宇文教谕，这个点火石，比以往大家使用的都要好很多啊。像是眼前这堆松枝，如果使用传统的火石，哪怕是能点着，也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完成。哪像是现在，几乎划拉几下就点上了呢。”
长孙明是长孙家的旁系子弟，不过深的长孙冲看重，如今被安排到渭水书院学习。
对于长孙冲如今重视的点火石项目，他自然也是亲自跟着。
“这批点火石比上次的确实好多了，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个火石的材料，我们还没有完全搞明白。不同炼铁炉产生的炉渣，制作成点火石之后，效果差异比较大。要是所有的都能跟这一批一样，那就好了。”
宇文善很是谦逊的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脸上却是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的笑容。
不管这个点火石的量产会有什么课题，至少现在的实验已经证明了他的研究方向是正确的。
甚至偷点懒的话，直接用这一批货去应付大唐皇家军事学院，也是没有问题的。
“宇文教谕，我前几天在新华书店看到了观狮山书院新出版的一本书籍，里面提到了材料性能和材料成分这个概念。你说不同炉渣制作出来的点火石，点火效果差异比较明显，是不是就是材料成本不同的原因造成的？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记录每个炼铁炉子投入的原材料的情况，然后再根据对应炉渣制作成的点火石的效果，来倒推出最佳的配方呢？”
长孙明的技术能够得到长孙冲的信任，自然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虽然他说的这个话，在后世的学生们看来，实在是太肤浅了。
但是偏偏这个年代，对于各种各样的科学理论，那真不是一点点缺乏。
“你这个思路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到底是炉渣中的什么成分导致了点火石的效果差异？不把这个问题搞清楚的话，应该还是很难找到理想的制作点火石的方法的。”
宇文善是工艺大师，对于材料配方的重要性和难度，是最有发言权的。
“不管怎么说，这终究是一个方向。现在这一批点火石，足足有几千块，提供给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那是足够了的。”
“说的也对，那一会你就带着样品去找一趟长孙郎君吧。”
宇文善觉得自己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不如先把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悬赏拿下再说。
作为渭水书院的教谕，他自然也是希望自己书院的格物学院能够跟观狮山书院一样，名扬天下。
……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之中，秦琼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研究着兵法。
按照李宽的建议，军事学院的训练方法跟以往的府兵有很大的不同，兵种划分也有所调整。
相应的，一些战术、军阵也得相应的调整。
作为将领，适时的调整兵法，也是必须的。
“叔宝！叔宝！”
秦琼隐约之中找到了一点思路，结果却是被兴冲冲的跑进来的牛进达给搅和了，脸色自然就没那么好看了。
“进达，你啥时候也跟知节一样，做事冒冒失失了？”
“叔宝！好东西，我给你看一件好东西！”
牛进达不以为意，直接来到了秦琼的桌前。
“你看，这是什么？”
“打火石啊！”
秦琼有点搞不懂牛进达今天吃错了什么药，拿着一个打火石就冒冒失失的闯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好在房子里面没有什么婢女在那里坐着什么不适合的动作，他更不会无缘无故的在那里“左手右手慢动作”，所以倒也没有怎么样。
“没错，这就是打火石！”牛进达把手中的打火石往桌上一拍，“但是这不是一般的打火石！”
“嗯？不是一般的打火石？”
秦琼皱着眉头拿起了桌上的打火石，好奇的看了看。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在《大唐日报》等几大报纸上面悬赏的事情才刚刚过去没有多久，秦琼自然对此印象深刻。
如今牛进达拿着打火石进来，莫非，悬赏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啪！”
秦琼熟练地拿起了打火石，结果眼前火花四溅的模样，差点吓了他一跳。
不过，紧接着，他的脸上一喜。
眼前的打火石，打火功能显然很不一般啊。
“叔宝，怎么样？是不是不一样？”
牛进达看到秦琼脸上难得露出这样的惊讶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0659章 不一样的巡街
秦琼可不是普通的武将，要不然李世民也不可能让他来担任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都督。
军事学院如今在研究李宽提出来的所谓的特种作战的概念，之前野外生存训练的学员，就是按照特种作战的理念在展开训练。
可惜，在小小的点火之物上砸了跟头。
如今悬赏公告只过去了不到半个月，牛进达就拿着这么好的点火石过来了，他自然高兴万分。
“进达，这点火石是哪里来的？”
接连“啪”、“啪”的试了好几次，发现效果都很好，秦琼脸上的笑容更加痛快了。
“长孙冲送过来的！”
“嗯？长孙冲？”
秦琼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长孙冲是什么人？
他自然再清楚不过了。
虽然说他不学无术，纨绔子弟一个，稍微有点夸张。
毕竟，在长安城的勋贵子弟当中，长孙冲还是有几分才名，甚至当年还幻想着冲击长安城第一才子的称号呢。
但是，也就是如此了。
跟他阿耶长孙无忌比起来，那可真的不是差了一星半点。
最关键的是，在秦琼看来，长孙冲应该很排斥奇淫技巧才对啊。
“没错！这新式的点火石据说是长孙冲亲自安排渭水书院的人手研制的，主要的负责人还是隋朝将作大匠宇文恺的关门弟子宇文善。”
牛进达办事还是很细心的，并没有看到新式点火石就脑子都充血了。
“宇文善？要是他出手，那长孙冲拿出这个新式的点火石，也就不奇怪了。”
秦琼把弄着手中的点火石，想着下一步要干什么。
原本他以为这个新式的点火机构，最终肯定会跟楚王府扯上关系。
不管是观狮山书院，还是楚王府下属的各个作坊，都对这些“奇淫技巧”很有研究。
“我先让长孙冲安排人送一批点火石过来，如果一周之内，没有其他人提供更好的方案，那这次悬赏，就算是渭水书院格物学院获胜了。”
牛进达虽然跟长孙无忌关系一般，不过对于眼前的点火石，还是非常满意的。
“行，就按照你说的意思去办吧。”
……
长安城的冬天，其实还算是比较冷的。
虽然不是明末那样的小冰河时期，但是进入寒冬之后，不裹件大棉袄，还真是不敢在街道上长期滞留。
午后一点左右，天空阴沉沉的，西北风不断的呼啸，不时的夹杂着阵阵“呜呜”声。
而在朱雀大街，长安县警察署的署长严良，亲自骑着自行车，带着一队不良人，穿着新式的冬季制服，跟在一队护卫身后。
但看这些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队的衣着，长安城的百姓就知道，这些人是楚王府的人。
只有楚王府的护卫，才穿着特别的新式服装。
不过，今天，这队护卫骑在马上，却是每人都一手牵着缰绳，一手举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站的近的吃瓜群众，可以看到这些东西似乎在冒着火苗。
虽然寒风呼啸，这些火苗却是一点都没有要熄灭的样子。
如果是一个大火把，大家也能理解。
可是看这些人手中拿着的东西，也就是巴掌大小不到的样子。
最关键的是那些火苗，看上去很微弱，偏偏它们就是没有熄灭。
“严署长，楚王府护卫们手中的打火机还真是奇了，我们都跟在身后至少有一刻钟了，这些火苗居然都没有熄灭。”
队伍旁边，维持着秩序的警员好奇的跟自己的老大说着话。
“楚王府出品的东西，从来都不是凡品。今天这么大张旗鼓的巡街，必定是有着不一样的地方。很显然，在风这么大的情况下，那个打火机的火苗都还没有熄灭，这就说明这个打火机是个非常优秀的打火器具。你们要是有留心，就知道前阵子大唐皇家军事学员在《大唐日报》等报刊上公布了一个悬赏，对象就是好用的打火机。”
严良本来就是个聪明人。
如今王富贵亲自找他安排了这么一场巡街，他自然很快就想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其实，在严良看来，这个打火机这么优秀的话，哪怕是不搞这一出，也是不用担心卖不好的。
“那倒是，我们有的时候需要在晚上办案，如果有这个打火机的话，不管是点燃火把还是蜡烛，都非常的方便呢。”
“下雪了！”
就在严良跟身边的同僚说着话的时候，天空中开始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
一片两片三片，很快的，整个长安城就笼罩在茫茫白雪之中。
严良还在纠结要不要让属下们手工回警署，却是发现楚王府的那队护卫，一点反应都没有的继续骑着马往前走去。
虽然雪花不时的落在打火机上，但是那看似微弱的火苗，却是一次都没有熄灭，着实让人感到惊奇。
……
今天下大雪，程咬金当值完之后，立马就回府了。
不过，马车刚刚来到朱雀大道，却是感到外面似乎人声鼎沸的样子。
“嗯？”
当程咬金的脑袋从马车里探出来的时候，眉头皱了皱。
“宽儿这是搞什么名堂？”
原来，程咬金看到的正是巡街中的楚王府护卫。
要是只是这些护卫本身，那倒是不到一百人，规模很小。
但是，周边跟着不少不畏严寒的吃瓜群众，那就不一样了。
一些好事者还在打赌，到底什么时候护卫们手中的打火机会熄灭。
嗯，大家现在都已经知道那玩意叫做打火机了。
因为巡街到一半的时候，王富贵安排在人群之中的托儿，已经把打火机的情况给介绍了一遍。
这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的，沿街的百姓都知道了有打火机这么一个东西。
虽然这个打火机，一看上去就不是普通百姓能够用得起的样子，但是这并不妨碍大家去八卦啊。
就像是卡地亚新出品一块别针，虽然价格比很多人一个月的工资都要贵，但是并不影响追求精致生活的白领们去了解啊。
“去拦住队伍，拿个打火机回来给我！”
程咬金的随从，很快就把眼前的情况给打听清楚了。
原本准备回家的程咬金，却是眼前一亮，想到了什么。

第0660章 高兴的太早了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地位，在稳步上升。
程咬金虽然只是在那里兼任了一个后勤科的负责人，但是基本上每天都会过去晃一圈，处理一下公务。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牛进达拿回来的点火石，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虽然他捏着鼻子同意了高价采办两千块新式点火石的事情，但是心中其实是不大痛快的。
渭水书院是长孙家和郑家联手推出来跟观狮山书院打擂台的，这个事情很多勋贵都心知肚明。
虽然女婿在这个年代不值钱，但是程静雯在程咬金心中的地位不一般，程家跟楚王府的关系就更不一般。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双方是休息与共的。
而长安城中，长孙家跟楚王府的关系是最差的。
虽然今天长孙家只不过是在一个无关大局的点火石上获胜了，但是这却是蕴含着另外一层意思。
那就是以前只有观狮山书院重视的格物学，其他书院也真正重视起来了。
“啪！”
程咬金按下了打火机上的机关，一串火苗立马就冒了出来。
楚王府的护卫也不傻，自家王妃的阿耶拦住队伍要一个打火机，谁敢不给？
所以程咬金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一个样品。
“啪！”
“啪！”
程咬金不断重复的试了好几次，每一次都顺利的点着了。
“这么大的雪，这些护卫手中的打火机都没有熄灭，看来宽儿安排人专门针对军事学院的要求做了一番特别设计啊。”
别看程咬金一副大大哈哈的样子，你要是真以为他是一个鲁莽武夫，那就大错特错了。
就像是观狮山书院举起的科学大旗，程咬金研究的就比许多勋贵都要深入。
什么的东西可以给自己带来好处，什么东西可以给百姓带来好处，什么东西可以给大唐带来好处，程咬金心中自然有一杆秤。
……
“宇文教谕，来，我敬你一杯！”
长孙府中，长孙冲跟宇文善坐在客厅之中，看着歌姬的表演，喝着小酒。
虽然宇文善有点像是个匠人，但是他的出身可不差。
要不然哪怕是搞出了新式的点火石，长孙冲也不会邀请他来府上赴宴。
“多谢大郎！”
“这一次，渭水书院能够赢得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悬赏，都亏了你的努力。等到了明天，就会有报纸开始报道这件事情，我们要让大家知道，不是只有观狮山书院，才懂格物学。”
长孙冲现在也变得务实了很多，不再是那个只会满口之乎者也的公子哥。
这几年，长安城许多勋贵家的财富都增加了不少，长孙家在其中算是比较失败的。
痛定思痛之下，渭水书院的格物学院就被加强了，家族旗下的各个作坊的匠人的地位也提升了不少。
“大郎谬赞了！要把渭水书院的格物学院建设成观狮山书院一般的规模，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过，我觉得我们不必什么都跟在观狮山书院后面，那样永远都不可能超越他们。这一次，通过研究炼铁作坊的炉渣，我发现这金属冶炼，其实还有很多门道是我们没有掌握的。我准备在书院里专门成立一个金属研究所，研究各种金属的冶炼和加工。”
宇文善原本觉得自己是大唐最厉害的工艺大师。
不过，这些年屡屡被楚王府推出的新式玩意给打击，如今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研究方向。
“只要宇文教谕觉得合适，我都支持。来，再干一杯，希望宇文教谕早日带领金属研究所取得让人满意的成绩！”
长孙冲露出了一个儒雅的微笑，举起了酒杯。
他的心情，如今实在是太好了。
“大郎，宇文教谕，出事了！”
长孙冲的一杯酒还没有完全喝完，长孙明就阴沉着脸从外面走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
长孙冲脸上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刚刚自己正在兴头上，长孙明来这么一句话，简直就像是在跟侍妾深入浅出交流的时候，突然有人闯进来一样。
真是扫兴啊。
“楚王府推出了一个叫做打火机的东西，不管是大风还是大雪，据说是在下雨也能点着，如今半个长安城的人都知道了。”
长孙明也顾不得长孙冲高兴不高兴了。
“打火机？”
宇文善在一旁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每一个字，自己都知道。
但是凑在一起，就有点不确定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顾名思义，这肯定是一种新式的点火器具。
莫非这个打火机，也是冲着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悬赏去的？
“没错！这个打火机据说是楚王殿下的弟子带人制作出来的，今天楚王府有一队护卫举着打火机在朱雀大街巡街呢，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要不是长安县警察署在帮忙维持秩序，估计许多百姓都冲到跟头仔细观看打火机的模样了。”
长孙明不敢有任何隐瞒，把自己了解到的消息全部都给说了出来。
“这个打火机，真的不怕刮风下雨？”
长孙冲面色阴沉的问了一句。
“刮风下雨怕不怕，属下还不知道；但是刮风下雪的话，那是真的不怕。”
长孙明说完这话之后，堂中陷入了短暂的宁静之中。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渭水书院的点火石，是一个巨大的进步，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在楚王府搞出的打火机面前，就显得有点不够看了。
很显然，点火石撞击产生的火花和打火机产生的火苗，在燃烧东西的速度上，肯定不是一个级别。
“长孙明，楚王府巡街的人现在在哪里？你带我过去看一看。”
宇文善觉得不管如何，自己都要亲眼看一看这个打火机。
要不然心中总是不甘心啊。
长孙明：“现在应该已经快到安义门了，不过听说这个打火机，过几天就能在珍品阁买到，如果我们想要样品的话，估计还要等几天时间。”
“等不了几天了，我现在就想要！”
宇文善说完，跟长孙冲打了声招呼，就直接往门外走去。
打火机到底好不好，这关系着新式点火石的存在意义啊。

第0661章 香料不香了？
年关年关，对于很多人来说，每年过年，都像是过关一样。
帮工们的工钱要发了，小孩们的新衣裳要准备了，招待客人的食材需要购买了，欠的债也要还了……
所以到了年底，小孩子们还是开心，成人们往往却是忧愁多过开心。
李世民作为当今天子，钱财绝对是不缺乏的。
按照百姓们的幻想，他应该是无忧无虑的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不过，大明宫中，因为长孙皇后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却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陛下，这是楚王府新出品的东西，叫做打火机，很是实用呢。”
李忠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火机，递到了李世民面前。
这些天，李世民心情不好，李忠自然也是清楚的。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件可以拿出来开心一下的事情，他自然很是主动的说起了打火机的事情。
“打火机？”
果然，李世民的注意力被这个新式的名词给吸引过去了。
“没错，就是一种点火的机构，不管刮风下雨，只要按一下这个机关，火苗就会窜出来，非常的方便。”
“朕要是没有记错，前段时间军事学院里头，野外训练的时候因为火折子的问题出现了一些伤亡？”
“是的，为了这个问题，翼国公还专门让人在《大唐日报》等报纸上面刊登了悬赏公告了，据说这个打火机，就是观狮山书院推出来用来应征这个悬赏的。”
既然准备那这个打火机来让李世民开心一会，李忠自然打听清楚了打火机的来龙去脉。
“既然军事学院对这个打火机有需求，宽儿安排人去制作这个东西，也算是难得的干了一件正事。”
不用李忠多说，李世民就知道观狮山书院的这个打火机，背后肯定有李宽的影子。
这倒不是说这个打火机有多么的难制作，而是这种巧妙的设计，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出来的。
就像是炒菜，这东西本身一点都不难。
但是有几个人想着做菜要用铁锅去炒，这样会很好吃呢？
……
凉州城愈发的繁华了。
由于水泥路的开通，凉州到长安城的距离，无形之中至少缩短了一半。
作为丝绸之路的重要中转点，每时每刻都有无数的商贾出入凉州城。
有人，就有需求。
有人，就有市场。
人口数量早就突破了五十万的凉州城，如今妥妥的是西北第一大城。
“阿斯卡，听说你在北市开了一家酒肆，怎么样，生意如何？”
上官仪作为凉州刺史，要说忙，那是很多事情要做。
可要是说不忙，其实也不忙。
一切都进入正轨了，他只要按部就班的处理一些问题就行了。
所以时不时的，他还是有一些空余时间。
今天，他听完阿斯卡汇报了一些草原贸易的事情之后，便抽空跟他闲聊了一会。
“府君，要说酒肆，凉州城中肯定是哪家都比不过点都德，但是点都德的酒菜太过昂贵了，一般的人都消费不起。偏偏里面的很多菜肴，味道鲜美，很受欢迎。属下就想着能不能模仿点都德，做一个中端的酒楼。”
阿斯卡倒是面不改色，因为不管是马周还是上官仪，并不禁止依附的胡人自己做一些生意，甚至对这种事情还持鼓励的态度。
要让更多的胡人忠心耿耿的为大唐做事，最关键的还是要靠利益。
单纯的宣传仁义道德，是没有什么作用的。
“这倒是事实。点都德的酒菜能够在凉州这么受欢迎，最关键的就是他们对香料的运用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以前充满膻味的牛羊肉，到了他们的厨子手中，都会变成一盘盘精美的食物。”
上官仪也算是点都德的常客，当初在长安城的时候就经常去，点都德在凉州开了分店，他也不时的会光顾。
“是啊。这几年，香料成为仅次于食盐和茶叶，最受草原牧民喜爱的东西了。不过这个香料的价格虽然比前几年下降了不少，可对于许多牧民来说，还是太贵了。最关键的是，香料的使用，其实也是有技巧的，很多牧民并没有正确的掌握香料的搭配，导致效果差了很远，也对香料的销售扩大，造成了一些影响。”
阿斯卡作为最早投靠西北贸易的胡人，很受信任，知道的消息也比一般人要多很多。
“香料的搭配？”
上官仪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
跟在李宽身边做事，上官仪对于商业的重视程度，可不是大唐一般的刺史可以比较的。
先不说贩卖香料给胡人可以给大唐带来多少收益，单单让胡人对大唐的依赖又提高了一个层次，这个价值就无法简单的用金银来衡量。
大唐对香料的需求越多，南洋的贸易就会越旺盛，对造船业的刺激作用就会越大。
同时，市舶司的重要性和市舶税的收入就会越来越多。
并且，水师的重要性也会越来越高。
“没错，香料的种类繁多，虽然单单一种桂皮，就能大大的改善牛羊肉的味道；但是牧民们往往大手大脚，一斤桂皮往往用不了多久就没了，他们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银币不断购买。最关键的是香料添加的种类和数量不对的话，对食材的改善效果会大打折扣，久而久之，有些牧民就觉得买香料不划算了。”
阿斯卡说的这个情况，上官仪倒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捅破了之后，随便一想，就好理解了。
打个比方，一斤羊肉里头，你要是方一两块桂皮，自然是能够很好的去处膻味，让羊肉变得更加好吃。
但是你要是抓进去一大把，那羊肉就不是羊肉，只剩下桂皮的味道，反而跟美味什么的挂不上勾了。
至于一些更加复杂的香料搭配，影响应该就更加明显了。
“这种局面，可不能任由它发展下去啊。阿斯卡，你开了这家酒楼，可是有什么改变这种局面的想法不成？”
“府君，我是想着可不可以把各种各样的香料，按照比例，提前研磨调配好，以后我们不单独售卖桂皮或者肉蔻、八角，而是专门售卖这种加工过的香料？这么一来，大家买了这种香料，就不用纠结怎么配比，也比较容易放准确数量。最关键的是这样可以充分的体现出香料的作用，让大家重新提起对香料的兴趣。”
阿斯卡的这个建议，让上官仪眼前一亮。

第0662章 阿斯卡十三香
普通的商人，只会售卖最原始的商品。
稍微聪明一点的，能感受到初级加工之后，商品的价值大幅上涨，利润变得丰厚。
更加精明的商人，则是售卖深加工之后的产品。
很显然，桂皮也好，肉蔻也好，这都是最原始的商品。
直接从树上采摘下来之后，只要晒干就可以拿出来售卖，根本就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这种东西，在楚王府的产业体系内，其实不是很多。
上官仪虽然对商业的道道不是很清楚，但是将香料加工之后再售卖，这是一件好事。
这一点，他还是非常肯定的。
“阿斯卡，你这个主意很不错，有去试过没？”
“府君，我简单地尝试了一下，不过论起对香料的理解，我还是太过肤浅，所以目前还没有找到合适的配方。”
阿斯卡这话倒是不假。
既然想要一劳永逸的搞一种香料出来，那就自然要考虑好需要选择哪些香料，每种香料的搭配如何。
并且，还得考虑这个香料的效果到底如何。
你要是搞出来的香料放到肉里面之后，不仅口感没有变好，反而变难吃了，那还有谁会去买呢？
“这样，我跟点都德打一声招呼，让他们安排几个厨子配合你去调制香料。如果还是不能制作出让人满意的香料，那我再修书请楚王殿下安排人手过来帮忙。”
虽然为了一个香料，就去找楚王殿下，给人一种小题大做的感觉。
但是上官仪却是很清楚这事背后的重大意义。
如果真的搞出了这种香料，让胡人都离不开他，那么最终草原对香料的需求，肯定会上升到一个新的台阶。
“府君你放心，有点都德的厨子帮忙，我有信心在一个月内调制出合格的香料出来。”
阿斯卡面露喜色。
这香料的调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各种香料种类和数量的搭配。
只要试验的次数足够多的，组合足够丰富，必然是可以找到让人满意的结果。
当然，怎么坚定这个结果是否让人满意，就需要点都德的厨子们来把关了。
……
“大家记得做好记录，不要弄混了！”
在西北贸易的驻地，阿斯卡指挥着一大帮人在那里忙活。
要说谁最关心香料的销售问题，非西北贸易莫属。
他们也是凉州最大的香料商。
上官仪和阿斯卡商讨了研制香料的事情之后，西北贸易立马也行动了起来。
当然，倒也不是抢生意。
阿斯卡本身就是西北贸易的人，他的东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西北贸易的东西。
只不过马周愿意树立这么一个典型出来，所以才有了阿斯卡在凉州城的地位上涨。
“尝试完一种菜肴之后，务必用清水漱口，要不然会影响下一次的判断。”
一名点都德的厨子，负责现场的口味测试。
调配香料的人，烧制菜肴的人，确认口味的人……
整个现场，一百多人在那里忙碌。
好在烧制这些菜肴，不需要特别高超的手艺，毕竟这个香料，以后是给广大牧民使用的，如果需要很高超的厨艺才能起到效果，那就失去了意义。
“这个太刺鼻了，考虑削减一下八角的分量。”
“这个香味太过浓厚，完全遮住了食材的味道，看看把紫苏叶的用量降一降。”
“这一份配方之中，肉豆蔻的用量加两成再试一试。”
伴随着一锅锅的肉菜出炉，香料的调制进度神速。
其实，只要投入够大，这种试验的难度其实没有那么大。
当然，如果你是要一种非常理想的配方，那就另当别论了。
但是，这个世界上有理想的配方吗？
……
“这么快就弄好了？”
几天后，当阿斯卡提着个箱子再来找上官仪的时候，上官仪脸上反而皱起了眉头。
这个胡人，不会是为了贪功劳，随意糊弄自己吧？
“府君，这多亏了西北贸易和点都德的厨子，一百多人没日没夜的忙活了几天，才提出了两份配方。”
阿斯卡看到上官仪面色不悦，赶紧解释了一下。
“两份配方？怎么不是一份？”
“草原上的牧民，口味往往比较重，他们喜欢的东西，我大唐的百姓并不一定喜欢。为了让这香料在草原和大唐各州同时畅销，我结合厨子们尝试的结果，选择了两个方案。”
“口味重的话，多放一点不就行了吗？”
“府君，这固然是一种解决办法，但是通过调整一部分材料的用量，也能达到这个目的，所以属下擅作主张的提出了两个方案。”
阿斯卡说完这话，有点忐忑的看着上官仪。
别看他在凉州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一旦得罪了上官仪或者西北贸易，他分分钟就得被打回原形。
越是在凉州待的时间长，他越是知道草原和大唐的差距有多大。
这也更加坚定了他做一名大唐人的意志。
“你不用紧张，你做事本官还是放心的。既然你认为这样的方案最适合，那就按照你的方案来。”
上官仪倒也没有外行充当内行。
他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如果明年香料的销量比今年上涨了，那就是说明阿斯卡的这个方案是好的。
反之亦然！
“府君，属下其实还有一个想法……”
阿斯卡纠结了一会，最终觉得还是说出来更能体现自己对西北贸易，对大唐的忠心耿耿。
“什么想法？”
“这香料，很多人觉得贵。如今采取十三香香料调制出了新式的香料，以后牧民们做饭需要添加的香料分量肯定会大大的下降，但是我们的售价肯定不会低。到时候大家可能会觉得花了那么多银币就买一盒子香料，心里接受起来肯定会比较困难……”
“你想说什么？”
上官仪看阿斯卡绕来绕去的说了半天，没有进入主题，不由得打断了他的说话。
“府君，我们可以在香料里头添加一些米粉或者其他容易保存，但是又不影响香料效果的材料，这样一来，同样一个银币可以买到的香料分量，肯定就要多了不少，大家买起来也就不觉得那么心痛了。”
“嗯？你这个主意不错。”
上官仪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看在你用心为我大唐做事的份上，以后这个香料就叫做阿斯卡十三香吧！”
“啊？阿斯卡十三香？”
阿斯卡听完这话，脸上大喜。
别以为只有读书人对青史留名很感兴趣，其实大家都对这个事情感兴趣。
很显然，以自己名字命名的阿斯卡十三香，只要能够畅销草原，畅销大唐，一定能够让自己青史留名啊。

第0663章 阿布都的变化
千金买马骨，西北贸易从进入凉州开始，一直都是按照这个原则在办事。
对于这一次的阿斯卡十三香，也是一样的情况。
西北贸易直接在北市最繁华的地段，开设了一个铺子，名字就叫做阿斯卡十三香。
整个铺子就只出售配置好的香料。
当然，根据每个人的需求，设计了大小不同的盒子来装。
为了让大家感受到阿斯卡十三香的好坏，在铺子门口专门烧了两口大铁锅，里面炖满了肥羊。
凉州地处草原边缘，肥羊是不缺的。
虽然这种免费品尝的方式，难免会招来一些占便宜的人，不过效果自然也不会差。
“范先生，这唐人的都城，越发的繁华了，我记得十年前我们也偷偷的来过凉州，那个时候可远远没有现在繁华啊。”
北市之中，几名胡人商家打扮的行人，漫步在街道之中。
为首的正是当年西突厥可汗的儿子阿布都和他的幕僚范文生。
自从在凉州城外，阿布都带领的西突厥精锐骑兵被李宽烧了个七七八八，阿布都就再也没有踏入大唐的领土。
如今西突厥越发的感受到大唐的强大，特别是内部分裂，乙毗沙钵罗叶护可汗建牙于睢合水北，称南庭，另外的乙毗咄陆可汗欲谷设建牙镞曷山西，称北庭，作为南庭可汗的兄弟，阿布都如今的压力也是很大，因为北庭的军事实力比南庭强大。
虽然今年七月的时候，李世民命左领军将军张大师往西突厥南庭给乙毗沙钵罗叶护可汗授玺书，册立他为可汗，让南庭的士气有所上涨，但是绝对实力还是不如大唐。
正因为如此，西突厥南庭如今是向大唐称臣，希望能够压制北庭的进攻。
这一次，阿布都带着范文生来到凉州，也是因为双方如今的关系已经比较和睦，希望能够采办一批货物回去，加强自身实力。
“大唐如今属于实力最强大的时候，虽然属下跟大唐仇深似海，但是当务之急，是要把北庭给灭了，一统西突厥诸部，我们才有可能有实力抗衡大唐。”
别看中原王朝隔三岔五就有什么叛乱，或者争权夺位的事情，其他国家也是一样的。
从当年强大的突厥汗国，到东突厥与西突厥，两个汗国内部各有各的纷争。
如今东突厥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流之中，西突厥内部确还是继续纷争不断，短短的十来年时间里，已经换了好几个可汗了。
甚至在南庭和北庭内部，仍然还有各种各样的争权夺位和叛乱，其混乱程度，比中原王朝的纷争时期，有过之而无不及。
人性，在哪里都是差不多的。
“是啊，十几年前，我们西突厥内部很多人还没有把大唐放在眼中，认为只有东突厥才是我们最大的对手。如今却是发现，我们跟大唐的差距已经大到如此地步。说句丧气的话，唐军要是想灭我们，真是一点难度也没有啊。”
阿布都早就没有当初的意气风发，现实教会了他怎么做人。
“小可汗，你也不用灰心。西域对于大唐来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唐军如果真的要攻打我们，花费肯定不小，千里迢迢的来攻打我们，最终能够收获的东西却是非常少，只要我们不主动挑衅，他们不会来攻打我们的。”
范文生虽然离开大唐十几年了，但是对于大唐朝臣们的想法，把握的还是比较准确的。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有李宽这个变数就是了。
“只能这么想了，弱肉强食，草原上的生存法则就是如此。我现在只能希望这一次的凉州之行，能够有所收获了。”
“小可汗，前面似乎新开了一家铺子，很是热闹，我们也过去看看吧。大唐的商人，如今通过贩卖货物都西域，着实挣了不少钱。如果我们也能介入到其中，必然也能大挣一笔，并且这样的行为，大唐应该也不会发对。这些年，我算是认清了一个现实，只要手中有钱财，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范文生当初也是一个不屑于谈钱的书生，不过，年近五十了，总算是知道孔方兄的厉害。
“确实如此。以前大唐对于铁器的售卖是非常谨慎的，如今只要有钱财，你想要多少的铁锅都能买到；甚至一些刀剑也能买卖。如果我们南庭的将士们都能披上铠甲，用上精良的箭矢刀剑，那么北庭那帮人就不敢那么嚣张了。”
提到北庭，阿布都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如果大唐曾经给了西突厥深刻的教训，那么北庭就是现在正在教训阿布都所在的南庭。
阿布都宁愿臣服于大唐，也不愿意屈服于北庭。
没办法，有的时候，自己人干自己人，才是最恨的。
“阿斯卡十三香？这个阿斯卡据说是西突厥人，在凉州很有地位，看来传言不假啊。”
范文生刚刚走进热闹的铺子，就注意到了牌匾上鎏金的六个大字。
只要有心打听凉州城情况的西突厥人，都不可避免的会听到阿斯卡这个名字。
作为西北贸易跟胡人接洽的代表，阿斯卡在凉州的权势，其实还是蛮大的。
特别是对于胡人来说，阿斯卡在某种程度上掌握着他们的财政大权。
阿布都自然也是有安排探子在凉州打听消息，而这些消息，基本上都是由范文生进行分析。
所以范文生看到眼前这个热闹的铺子居然叫做阿斯卡十三香的时候，只有惊叹，没有惊讶。
“这是卖什么东西的？我怎么看进进出出的，许多都是各个部落的牧民呢。”
阿布都跟着人流往里面挤了挤，总算是来到了阿斯卡十三香的铺子门口。
“每人一块，好吃再买！”
“阿斯卡十三香，煮羊肉烤牛肉的最佳搭档。”
“买两件八折，买三件七折，仅限今天啊。”
映入阿布都眼帘的，是两口大铁锅，还有不断被夹起来的一块又一块羊肉。
“香！真香！”
虽然还没有吃到嘴里，阿布都却是被眼前两锅羊肉散发出的香味给迷住了。
他也不是没有用过香料，甚至他每天都能吃到加了香料的羊肉。
但是那种味道跟眼前的相比，完全不同啊。

第0664章 双赢的方案
人类对美食的追求是相通的。
只不过许多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识过真正的美食，以为自己每天吃到的就是美味了。
“好吃！太好吃了。范先生，我们进去看看这个十三香吧。”
阿布都吞下一块肥嫩的羊肉之后，虽然还很眼馋铁锅的羊肉，不过却是想到了一个新的主意。
很显然，眼前的这个阿斯卡十三香跟自己认识的香料完全不同。
看着铺子，也是刚刚开张的，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机会来了？
在西突厥也好，继续往西也好，香料都是畅销货。
一斤桂皮在极西之地，据说可以换回两斤黄金，可想而知那个利润到底有多高。
哪怕是西突厥内部，对于香料的需求也是极大的。
只不过以前主要是西北贸易在主导着这一块的生意。
如今冒出来一个不大一样的阿斯卡十三香，做出来的肉比什么都要美味，这绝对是一个好机会啊。
“伙计，你们这个十三香怎么卖？”
范文生跟在阿布都后面，进了阿斯卡十三香的铺子里头。
“喏，就眼前这些，一个金币一盒。如果你们不要那么多，我们也有小盒装的，只要两个银币一盒。”
大唐皇家钱庄在凉州也是有分号的。
经过几年的推广，金币和银币在凉州四周已经得到了广泛的认可。
哪怕是草原上的牧民，如今都已经很少使用原始的以货易货的交易方式了。
“刚刚你们外面的伙计吆喝说买两盒打八折，买三盒打七折，如果我买的更多呢？还有没有其他的优惠？”
讨价还价，总不能让阿布都自己上。
范文生虽然对此也不是很擅长，不过还是跟伙计聊了起来。
“这要看你到底想要多少了。如果只是多买了几盒，那么我们最多就是按照七折来售卖，不能再低了，再低就血本无归了。但是如果你们是要做批发，那我就得请我们掌柜出来了。”
铺子里的伙计显然也是经过调教的，接人待物很有一套。
“那就请你们掌柜的出来谈一谈吧，我有一门价值超过万贯的大生意要跟他谈。”
阿布都用手压了压怀中银票，说话的底气都充足了几分。
那个傲娇范，要是李宽在此，还真想说一句：我有两座大山和一座峡谷，还有十几亿金子的生意要谈，没空理会你这万贯的“大生意”。
“客官请稍等！”
伙计盯着阿布都看了一会，确定这家伙不是在调戏自己，便转身去请后院的阿斯卡。
今天是新铺子开张的头一天，阿斯卡自然也是要亲自过来看一看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刚刚开业还没有多久，就能碰到阿布都这样的大客户。
别看阿布都所在的西突厥南庭被北庭压着打，但是廋死的骆驼比马大。
占据着丝绸之路的必经之路，西突厥这些年可是没有少积累财富。
一旦阿布都真的决定要做十三香的生意，那个规模肯定是空前的。
……
“府君，情况就像是刚才说的那样，西突厥的小可汗阿布都想要承包十三香在南庭境内的贩卖。”
阿斯卡跟阿布都商讨之后，虽然谈好了合作方案，不过却还是第一时间就过来先请示上官仪。
如今马周被李宽安排回长安城担任警察总署的署长，西北贸易在凉州，基本上就是由上官仪说了算。
当然，经过了十来年的积累，哪怕是上官仪什么也不管，西北贸易也能正常的发展下去。
“只要有利于我们十三香的销售，让他参与进来挣点钱又如何？这帮人来到凉州，可不是空手而来，以后也还会带来更多的财富。短时间内，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往极西之地贩卖香料。”
上官仪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同意了阿斯卡的方案。
有钱不赚白不赚。
反正香料真正的成本是多少，上官仪心中也有数。
“嗯，属下也是这么想的。反正货源在我们手上，他们只要想一直做这门生意，就不可能脱离我们的掌控。甚至我觉得可以跟他们进一步加强合作，让他们出面去把广阔的西域市场给占领了。”
阿斯卡作为西北贸易的核心人员，也是见识过所谓的全球地图，知道在大唐之外还有及其广阔的土地。
西北贸易虽然深耕凉州十年，但是影响力还是在凉州方圆一千里的范围，再远的话，人家也就不怎么把你当回事了。
没办法，这年头的交通不便，距离远了，要想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你的威胁，还真是不大容易。
这也就难怪边疆的这些部落，时长反反复复，根本就不安生。
“可以，只要他们能够把十三香买到极西之地，我们还可以考虑在价格上再给他们一些优惠。阿斯卡，你可以考虑制定一个标准，每年进货数量达到一百斤是什么价格，一千斤是什么价格，一万斤又是什么价格，让这帮人有动力去扩大市场。与此同时，如果他们想要在大唐采办物资，只要不是特别敏感的，尽可能的满足他们，要让他们把钱挣走了，然后又留下来。”
上官仪会这么说，不仅仅是冲着钱去的。
主要是根据他所了解到的情报，西突厥南庭的势力如今比较薄弱，随时都有可能被北庭的人给灭了。
而西突厥南北庭的人，从目前来看，还是南庭更加听话一些。
扶持弱小，让西突厥不断的消耗在内讧之中，这就是上官仪的策略之一。
这样，既能挣钱，又符合大唐的利益，何乐而不为呢？
“府君，我回头立马就再跟阿布都他们约定一个新的价格优惠方案，让他们充当我们十三香推广的急先锋。”
阿斯卡没想到上官仪对自己的支持力度居然这么大，脸上笑开了花。
别忘了，十三香前面可是有一个前缀的。
一旦这个香料能够畅销各地，他阿斯卡的名字岂不是也要传遍各地了？
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而对于阿布都他们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可谓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第0665章 到底有多少人？
今天是贞观五年最后一天上朝。
之后，大部分官员就可以迎来一个长假了。
不过，作为户部尚书，唐俭的轻松日子可没有那么快来临呢。
“陛下，这是贞观十五年的赋税统计结果，相比去年有百分之十八的增长；我们大唐如今已经连续五年保持了两位数的赋税增加，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唐俭脸上露出笑容，将户部最新统计出来的数据简要的进行了说明。
自从当年戴胄担任户部尚书的时候，跟李宽打赌输了，进入户部的胥吏就需要通过观狮山书院组织的算学测试，这个事情，最开始的效果不是特别明显。
不过经过几年的发酵，大家就会发现户部统计数据的效率有了质的提升，再也不用担心天天被李世民追着问数据出来了没有。
“又增加了百分之十八？太好了！我大唐明年可以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尚书左仆射房玄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至于李世民这个大腹黑，则是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样子，实际上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这几年，可不仅仅是户部的赋税在增加，李世民的内帑收入的增幅更加厉害。
家中有钱，心中不慌啊。
“唐尚书，大唐最新的人口统计结果有吗？”
赋税收入的变化在李宽的预料之中，他倒是没有感到有什么好奇的。
不过大唐的人口变化，却是他关心的。
有的时候，李宽都忘记了那个破系统还给自己一个人口增加一千万的任务没有完成呢。
也不知道进度到底怎么样了。
“对啊，大唐这几年风调雨顺，各州府的人口数量有什么增加呢？”
房玄龄也很是好奇的问了一句。
一直以来，朝廷是很重视户籍统计的。
但是这种统计往往都是形容多少多少户，并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
一个人一户的算一户，十个人一户的也算一户。
这一万户到底有多少人，谁也搞不懂啊。
这年头的流通人口是比较少的，真要统计一个相对准确的人口数量，其实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只不过需要花费一些人力物力就是了。
“这……如今南洋水稻在山南道和江南道得到了大规模的种植，岭南道也有人在种植南洋水稻，粮食价格已经比贞观初年下降了三成，想来许多百姓都不用担心饿死，所以各州的户数肯定是在增加的，但是具体增加了多少，还需要再确认。”
唐俭的祖父唐邕，曾经担任北齐尚书左仆射，父亲唐鉴，是隋朝的戎州刺史，妥妥的世家子弟。
再加上他自幼就跟李渊和李世民相熟，所以仕途算是非常顺利。
不过，这也导致一个毛病，就是他对基层的东西，相对缺乏了解。
“不用担心饿死？唐尚书，户部对百姓的期待，就是不饿死吗？”
李宽听了心里觉得有点不舒服，忍不住刺了唐俭一句。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这是许多官员潜移默化之下的想法。
虽然李世民也提出了“民为贵，君为轻”、“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等的观点，但是要从根本上改变大唐的这种观念，还是非常难的。
在他们看来，百姓都不用担心饿死，不用担心冻死，这就是圣人描绘的理想世界了啊。
怎么？
你们还想着百姓能够天天吃肉吗？
“楚王殿下，你是没有见过百姓易子而食的惨景，如今大唐的百姓能够不用担心饿死，这已经是千年来稍有的富足场景。陛下雄才大略，有无人可敌的经世之才，这才有了大唐如今的局面。怎么，楚王殿下是觉得还不满意？”
唐俭跟李宽没有特别多的交集，以唐家在大唐的地位，也不怕李宽。
再加上刚刚李宽明明有讽刺他的意思，所以直接就怼了回来。
“陛下雄才大略，风采绝顶，这一点，我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但是不用担心饿死，大家就满足了吗？说实在话，我觉得大家的要求也太低了一点吧？”
李宽有点无奈，本来是讨论人口数量问题的，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饿不饿了呢？
“哦，宽儿那你觉得怎样才能满足？”
李世民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很显然，他刚才应该也是认可唐俭说的话的。
“陛下，微臣前阵子刚刚提出来的贞观十六年的施政纲领，百姓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您还记得吧？”
这话，也就是李宽敢这么问。
换个人，李世民估计直接就发飙了。
“不说大唐各个州府，单单长安城里就有超过一百万的百姓。我们随便找几个人询问一下，就知道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可不仅仅是不饿死呢。街道上跑的四轮马车不好吗？正流行的自行车它不方便吗？百姓不希望自己桌上隔三岔五的能够有羊肉、猪肉、鱼肉出现吗？他们不想要漂亮暖和的棉衣穿吗？他们不想住大房子吗？”
李宽接连几个发问，把大家都搞得有点懵。
楚王殿下，我们现在说的是普通百姓啊。
您是不是搞错了对象啊？
在场的不少人都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不过李世民却是越听眼睛越亮，觉得如果真的能够做到李宽说的这种场面，那自己绝对会是名副其实的千古一帝，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存在。
“楚王殿下，谁不想百姓的生活过得好一点？我还想着每一个百姓家中粮仓爆满，衣服成堆，牛羊成群，有用不完的钱财呢。但是这种脱离实际的所谓的美好生活，有意义吗？”
一直没有出声的长孙无忌，看到李世民很感兴趣的样子，立马就站出来怼李宽。
他的这话，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所以说完之后，在场的不少人都忍不住点头。
是啊，哪怕是圣人在的时代，百姓的生活也远远没有达到这种理想状态。
如果大唐以这种状态作为奋斗目标的话，确实很不实际啊。
“一年两年，肯定是不可能达到这种局面的；但是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呢？只要大唐继续保持目前的发展速度，不需要二十年，这种局面就不再是一种幻想。”
“咳咳，要不我们还是回到最初讨论的话题，大唐现在到底有多少人口吧？”
房玄龄看李宽跟大家的争论，显然是不可能有结果，干脆把这个话题给跳掉了。

第0666章 用数据说话
人口是社会物质生活的必要条件，是全部社会生产行为的基础和主体。
这个理论，在后世随便一个人都能理解。
但是，大唐的朝臣们虽然也重视人口，可对人口的认识却还是非常匮乏。
也难怪李宽刚刚问唐俭大唐的人口数量，他答不上来。
事实上，纵观华夏几千年的历史，压根就没有一个准确的人口数据。
哪怕是史书上有记载，也只会说有多少多少户。
即使个别文章中出现了准确的数字，那个数字是否真的准确，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
当然，人口统计，也没有必要精确到个位数。
你说大唐有一亿人，跟说大唐有九千九八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人，有什么区别呢？
“吏部每年给各个州县考核，都会有户数的相关信息。只要把各州县的相关数据累加起来，大唐的人口数量基本上就出来了。”
岑文本在一旁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说法也是没有错的。
但是地方上的数据加起来比中央统计的还要多的情况，哪怕是在后世都没有办法完全解决，又怎么让李宽相信大唐能够做到这一点呢？
并且，李宽认为户数只是人口统计当中的一项工作，远远不能代表人口统计的意义。
“爱卿说的有道理，户部尽快把各州县的户数信息汇总出来，也给朝中众位臣工做一个参考。”
李世民显然是认可了岑文本的说法。
“陛下，这人口数量的统计，远远没有这么简单。人口总量、家庭户数规模、男女性别比例、年龄结构、民族构成，还有识字的程度、地区的分布、人口的流动情况，这些都是人口统计工作需要涵盖的项目，绝对不是简单的一个大唐有多少户人口就能解释的。”
李宽的短短几句话，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里面各种未听说的名词，让大家心中提起了好奇心。
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谁这么系统的解释人口数量统计背后蕴含的意义啊。
“楚王殿下，我不否认掌握这些信息能够有利于朝廷做出一些决策，但是要掌握这么详细的人口信息，根本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吏部任命的官员只有到县一级，但是乡村里头还有无数的人口，甚至一些山民干脆就长期生活在山区，根本就没有进入官方统计的范畴。”
如果其他人听了李宽说的话，是好奇和期待；那么唐俭这个户部尚书就头皮发麻了。
真要搞清楚李宽说的这些信息，户部就什么也别干，天天去数大唐有多少人了。
“除了岭南道和江南道的部分地区还有山民，其他各州府的山民数量应该非常少了。随着大唐各州对人口的需求越来越旺盛，越来越多的山民从山区走了出来。基本上只要把各州县正常的生活的人口统计进来，这个人口数据就已经比较准确了。”
李宽跟唐俭在那里各自发表着各自的看法。
“话是这么说，但是一个县就那么几个朝廷命官，胥吏的数量也是有定数的。要把这么细致的信息汇总上来，哪有那么容易实现呢？”
“所以提高大唐的识字水平，提高大唐胥吏的文化水平，适当的把一些胥吏纳入到朝廷直接管辖的范围之中，是非常有必要的。这人口统计，也不是一朝一日就能够完成的。只要我们现在开始准备，明年试着统计一次，花费一年的时间，大概把握一下大唐的人口情况。然后再过个五年，重新统计一次，这就可以给陛下，给诸位大臣的决策提供非常重要的参考意见了。”
一直以来，对于大唐的政体结构，李宽都是很少发言。
哪怕是新增了市舶都督府、大唐皇家专利局和警察总署，其实都是没有涉及任何现行的体制。
如今提到各县官员的数量和管理，立马就触碰到了大家敏感的神经。
自古以来，中央朝廷的管辖就只到了县一级，听楚王殿下的意思，似乎是想在这方面做一番改变。
不管事秦汉还是唐宋，朝廷任命的官员，一个县也就那么几个，单纯依靠他们来管理一个县，是不现实的。
所以各种胥吏和里正、乡长，就由县里面进行招募、任命，其实本质上还是吃的公家饭。
既然都是吃的公家饭，为何不把他们纳入到大唐的官员体系内来呢？
如今各个书院毕业的学员数量越来越多，让他们一出来就去一个县担任县令，或者去到六部里头任职，是不大现实的。
这个时候，让大部分人从胥吏开始做起，就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胥吏才是真正接触百姓，真正了解百姓的人啊。
“宽儿，你具体说一说这个人口数量统计之后，这些信息怎么来利用起来呢？”
李世民听了好一会，大概明白了李宽的主张。
不过，像是一些比较敏感的内容，李宽还没有说出口呢。
“陛下，微臣举个例子，朔州北部如今在大力推广棉花种植，那么那里有多少人，每年需要运输多少物资过去，基本上就可以有一个大概的数据；再比如朝廷准备修建新的水泥路，那么初期选择从人口密集的州县通过就是最实惠的做法，这也需要人口数据来支持；还有边疆的人口结构，涉及到大唐的安全，涉及朝廷的移民政策调整，这些都需要人口数据来支持。再比如，如今朝廷鼓励百姓多生育，这个鼓励的结果如何？是否需要及时调整呢？这些都需要相关的数据来支持，我们要用数据开说话啊。”
大唐的官员，都还没有养成用数据说话的观念，李宽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这个观点推广开来。
做什么事情，不能上官脑子一拍就给定下来了。
“用数据来说话？”
“没错，对于陛下来说，您是希望听到‘某某县遭遇旱灾，良田损坏若干；某某地遭遇洪灾，百姓失踪若干’这样的奏折内容，还是想听到‘某某县今年春天遭遇旱灾，有一万亩良田的产量下降了五成；某某地遭遇洪灾，百姓死亡两百人，失踪一百二十人’这样的奏折内容呢？”
李宽这话一出来，在场的大家就知道以后的工作没有那么好做了。

第0667章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
不管是谁当领导，都是希望下属能够给自己传递真实、准确的消息。
可是，实际情况是各种各样的消息经过层层传递之后，到了帝王手中，往往就已经失真了。
中华文字博大精深，再加上一些人处于特别目的的篡改，消息传递的过程中发生一百八十度变化的情况也是很常见的。
李宽提到的“用数据说话”，可谓是挠到了李世民的心窝窝上了。
“玄龄，尚书省下属的六部，今后的各种奏折，要尽可能体现用数据说话的精神。特别是各地送来的信息，不要老是含含糊糊，如果一县县令连简单的算学概念都没有，那就请有这个概念的人来当县令。”
李世民这话一出，在场的人中，都觉得以后的活不好干了。
当然，李宽除外。
“陛下，用数据说话，微臣是支持的，对我大唐也是很有好处的。但是，如今各地的胥吏和官员，精通算学的很少，甚至有些胥吏连字都不认识，要真的达到理想程度，绝非一年两年可以达到的。”
房玄龄觉得李宽这个家伙给自己挖了个坑，并且还是个大坑。
很多东西，大家都知道好。
但是真的要去执行，就会发现执行不下去了。
“宽儿，你有何见解？”
解铃还须系铃人，李世民一句话，就把难题抛给了李宽。
“陛下，房相说的说，完全属实。如今的胥吏和官员，确实还有很多人是不能胜任自己职位的。微臣建议以后各县招募的胥吏，除了不良人等一些特殊职位，其他的都需要能够识字，并且负责粮草和税负相关的胥吏，还必须通过观狮山书院组织的算学考核。”
李宽本来是想把后世公务员考试的要求直接搬过来的，不过想了想，觉得要求太高了。
要是所有的胥吏都必须识文断字，还必须觉悟够高，还能通过算学考核，那大唐的官员，就要没有胥吏可以使用了。
如今之际，只能让胥吏们满足一些基本的要求，然后再慢慢提高门槛。
反正是只要把门槛设在那里了，以后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们的机会就多了，大唐各地的书院的吸引力就上来了。
别看大家胥吏胥吏的叫着，其实这些胥吏的影响力一点也不低。
就比如县里面不良人的头头，其实就相当于是后世县里面的公安局局长，你觉得一个局长不算什么吗？
一个书院的毕业生，只要愿意，现在很容易就能在县里面当上一个类似后世局长、副局长的位置，这能算屈才吗？
在后世，哪怕是边疆贫苦地区，你一个大学生也别指望着一毕业就能当上科局级干部呢。
所以，子啊李宽看来，让书院的学员去当胥吏，并没有屈才。
相反的，这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发挥的舞台。
先从胥吏做起，然后再慢慢的晋升到县令。
之后回到长安城进入六部或者进入州府，一步一步的上来，可谓是前途无量啊。
最关键的是，李宽这么做了，不会引起世家特别大的反弹。
毕竟，胥吏这种位置，在他们眼中就是蝼蚁般的存在。
“楚王殿下，你这个想法，未免太过理想化了吧？就像是岭南道，要是按照你这个要求去搞，衙门就被想招募胥吏了。再说了，整个大堂的胥吏数量，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你哪来那么多识文断字的人啊！”
长孙无忌面带讽刺地说道。
这个老阴逼，从来都见不得李宽的好。
“十万可能都不止，如果把里长、乡长这些人员也算进去的话，整个大唐的胥吏数量可能有几十万，吏部上哪去找这么多人才啊。”
高士廉作为吏部尚书，也一脸发愁的看着李世民。
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在说：陛下，不是我不同意，而是大唐没有那么多识文断字的人啊。
“整个大唐都不见得有那么多识字的人吧。”
“识文断字，基本上都是读书人，有几个读书人愿意天天跟一堆村民打交道？再说这些里正和乡长，往往都是当地德高望重的人家出来担任，朝廷想要改变这种局面，根本不现实啊。”
“是啊，我们也都希望下面的人都才华横溢，能够把上官吩咐的任务完美完成，可是现实它不是这样的啊。”
“楚王殿下您还是太过理想化了，不了解下面的实际情况啊。”
很快的，殿中就响起了各种各样的议论声。
大家都是在久经官场的老油条了，可不是李宽随便一个口号就能忽悠的动的。
“陛下，众位国公，你们说的都没有错。但是，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大唐要尽快培养更多识文断字的人才，尽快培养更多能够胜任胥吏职位的人才啊。”
反对的人比李宽想象的要多。
“这个道理，大家都懂，但是历朝历代，又有谁做到了呢？”
长孙无忌不屑的撇了撇嘴。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大唐要发展，归根结底要教育先行，只有培养了足够多的人才，目前的发展势头才是可持续的。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核心竞争力，最终还是要依靠人。就如同各位国公都是各自家族里头的拔尖人物，对整个家族起到的作用绝非普通子弟可比。对于一个国家也是一样，只有受到良好教育的人越来越多，国家的发展才会越来越有前途。”
李宽脸不红，心不跳的又借鉴了一个后世的经典理论。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说的好，说的太好了！”
李世民忍不住拍掌叫好。
自登基以来，李世民就非常重视科举。
虽然科举是隋朝开始有的，但是却是在李世民手上发扬光大。
如今大唐每年参加科考的人员数量比他刚登基的时候，足足多了三倍。
这个效果，也正在慢慢的显示出来。
虽然朝廷各个衙门里头，科举出声的官员占比还非常低。
但是，不可否认，这种上升的趋势却是非常的明显。
只要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科举迟早将成为为官最主要的途径。
那个深远意义，可就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够解释的了。

第0668章 教育投入
越是发达的国家，对教育的重视程度往往越高。
遍观世界各国，但凡是发达国家，他们接受高等教育的国民比例都是非常高的。
像是后世许多人都羡慕嫉妒的北欧国家，教育经费占“鸡的屁”的比例高达八个点。
可大唐呢？
虽然没有人统计过这种数据，但是李宽觉得可能连一个点都不到。
“陛下，教育的投入，不像是修路筑桥，能够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但是对大唐的深远影响，却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微臣提议今后十年，大唐每年的赋税收入的一成都作为专门的教育费用，专款专用，任何衙门和个人不得侵占；并且朝廷在长安城专门设立大唐师范学院，专门培养各种各样的教谕；与此同时，各个州也至少设立一座师范学院，让普及教育不因为缺少教谕而受到阻碍；再者，从礼部下面独立出一个教育部，直接受尚书省管辖，各州再设教育局，统筹管理所有的教育工作……”
李宽一口气把自己关于教育的设想给说了出来。
结果，说完之后，大殿之中反倒是陷入了一阵沉默。
大家都还在消化李宽说的话。
加大教育投入，这个没有人会反对。
但是，投入的比例高达一成，这个就有点夸张了。
你这边用的钱多了，就意味着其他地方用的少了。
至于大唐师范学院，大家反倒是没有那么在意。
如今长安城又不是没有书院，多一座师范学院也没什么。
不过，从礼部下面独立出一个教育部出来，这个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尚书省下面只有六部，这可是有多年历史了的事情。
难不成就因为李宽的一句话，就变成七部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又多了一批职位出来？
在场的大佬们，都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利弊。
至于无缘无故被削权的礼部，作为尚书，李道宗自然是要抗议的。
“陛下，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微臣也是赞成的；户部每年将赋税的一成划拨为教育费用，微臣更是没有疑问；至于设立大唐师范学院和各州的师范学院，对于教育的发展也却是大有裨益，我们礼部一定全力配合，完全没有必要多设一个教育部出来。
陛下登基以来，一直致力于削减冗余官员，甚至将宫里的宫女太监的数量都削调了一大部分；如今楚王殿下提出单独设立教育部，既不符合陛下的初衷，也没有太多的意义啊。”
任何一个部门领导，都不希望自己管理的东西被人划走一块。
除非这一块东西是人见人厌，鬼见鬼嫌的业务。
很显然，有着大唐一成赋税可以支配的教育部，显然不属于这种情况。
“不把教育部独立出来，经费专款专用基本上就是一个笑话。并且，修建书院，推广蒙学、小学的普及，必然涉及到纷繁复杂的各种业务，礼部业务繁多，要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教育上面，那就失去了礼部设立的本意了。”
大唐的礼部，大概结合了后世的外交部、教育部、文化部，还有宗教事务局、民族事务委员4会，以及还有办公厅的部分职能，这还不算完，它还包括国宾馆、人民大会堂等国宴机构的工作内容。
可想而知，这个部门的地位有多么重要。
在高句丽等跟随隋唐制度设立的国家，礼部是六部之首。
在大唐，虽然吏部的位置更重要一些，但是礼部也绝对算是六部里头地位靠前的部门。
“宽儿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成立单独的教育部，事关重大，不宜操之过急。宽儿，回头你第一个详细的奏折上来，把今天说的内容再细化一下。”
李世民看到李道宗被李宽的一些话说的哑口无言，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大家一看李世民这个态度，就知道他是同意了李宽的提议。
后面无非就是一些细节还需要再明确、再调整一下而已。
之后，李世民再跟众位大臣讨论了一下其他的事情，贞观十五年的朝政，就算是落下来帷幕。
不过，临走的时候，李宽却是被单独留下来了。
“宽儿，你给朕交个底，按照你这样的提议发展下去，会是什么一副场景？”
李世民虽然才华出众，但是毕竟不是穿越者。
后面的很多事情，他能推测出一些出来，但是也就是一些而已。
“陛下，如你所愿，只要大唐按照这个力度扶持教育发展，二十年后，朝中科举出生的官员有望跟其他入仕的持平。”
“嗯？二十年后也只是持平？”
李世民愣了一下。
这个速度，也太慢了吧。
“教育是一个投入大，时间长，见效慢的事情，不可能立竿见影的。再说了，哪怕是教育普及率上升了，科举士子进入官场，必定是有一个升迁的过程，不可能一下就身居高位。
世家子弟作为他们的上司，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打压动作，所以我说的二十年达到一半，其实已经是比较乐观的分析，并且还是主要指的是中下层官员。”
“这样啊！”
李世民有点失望，不过又觉得这才是真实的。
简单的发展教育就能直接打垮世家，显然是不可能的。
“不过，官场上的事情，所有的东西最终终归是要有人去做的。如果做事的人都是科举出生，或者是各个书院的学员，那么世家的影响力，慢慢的还是会下降到一个可控的程度。陛下需要的是掌控世家，让他们成为大唐的一份子，而不是要毁灭世家。”
在大唐待了这么多年，李宽发现世家跟大唐，其实是相辅相成的。
一味地打压或者消灭，最终损害的是大唐的国本。
如果能够通过光明正大的手段，把世家的影响力控制到一个大家能够接受的程度，其实就已经很理想了。
扶持科举，发展书院，都是为了扶持一个新的势力。
同样的，发展商业，也是为了让一个新的阶层站起来，让他们在大唐这个大舞台上，占据一席之地。
“说的也是，只是朕可能看不到那一天了！”
李宽：……
这话，不敢接啊。

第0669章 世家的应对方法
朝廷准备设立大唐师范学院，并且划拨一成赋税收入作为教育经费。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郑兄，这事你怎么看？”
王杰了解到李宽向李世民提议设立教育部，大力推广各州府的教育的时候，就约上了郑海、崔庆、卢宣几个。
很显然，朝廷如果真的按照李宽的提议去做了的话，寒门子弟以及普通百姓参与到科举的可能性将大大的提高。
如果未来再配合科举制度的改革，世家要再想垄断朝廷的各级官员职位，就变得很难很难了。
“王兄，楚王殿下这是阳谋。让更多的百姓有机会进学，让更多的人参与到科举之中，这个观点，你是没有办法直接反对的。”
郑海已经过了冲动的年纪。
虽然这事也让他很是担忧，不过脸上却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郑兄说的对，楚王殿下现在施展的是阳谋，人家光明正大的告诉大家，朝廷下一步准备要干什么了。如果是十几年前，要这么大规模的推广教育，户部根本就拿不出那么多的钱财。但是我听说今年赋税的收入又比去年增加了百分之十几，相当于朝廷明年凭空多了几百万贯可以活用的钱财了。”
崔庆的话，让大家听了有点丧气。
有钱有人有势，这个政策，怎么去反对？
“我倒是有一个想法，如果能够成功实施的说，指不定可以将坏事变成好事，让楚王殿下吃一个闷头亏。”
一旁的卢宣，一开口就吸引了众人的眼球。
无他，这话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
王杰：“卢兄，洗耳恭听！”
郑海：“哦，卢兄有什么高见？”
崔庆：“莫非卢兄有办法影响楚王殿下？”
卢宣笑了笑，道：“教育的推广，对于朝廷来说，肯定是好事；但是对于我们几个家族来说，其实无所谓好坏，关键是要看这个推广的主动权掌握在谁的手中。如果各个州府的学员都是我们几大家族的人在控制，那么这些学员其实就变相的成为各家的外围子弟，说不准还能进一步掌控朝政呢。但是，如果这个教育推广完全掌握在楚王殿下手中，那么久而久之，我们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卢宣这话暗示的很明白，就是要让大家一起联合起来掌控各州府的书院。
教书育人，如果教书的人都是几大世家的子弟、门生，那么教出来的弟子，岂不是都是几大世家的？
五姓七望，将会彻底成为大唐最顶级的存在。
“要是能够把各州府的书院掌控起来，自然是好的。但是除了我们几个家族所在的州府，其他地方我们要完全掌握一个书院，难度很大啊。名不正言不顺的，楚王殿下怎么可能让我们那么容易得逞？”
崔庆没有被卢宣的话给冲昏头脑。
他可是在李宽手中吃过不少亏的，不认为李宽有那么好拿捏。
“崔兄，家师孔颖达乃是国子监祭酒，里面有监生近万人，几乎都是世家勋贵子弟；国子监本身就承担了一大部分的教育管理功能，如果我们接着这个机会让国子监控制新成立的教育部，同时安排国子监的监生和教谕前往各州府组建学院的话，许多不可能的事情就变得可能了。”
卢宣觉得家族当初帮自己选择孔颖达作为老师，实在是太明智了。
虽说孔颖达的经学造诣不是长安城最强的，但是有孔子第三十一世孙这个加成，他顺利的坐稳了国子监祭酒的位置，成为长安城文坛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要是由他出面抢夺教育部的各个位置的话，成功的可能性还是非常高的。
“卢兄可以试一试，不过我总觉得楚王殿下不会那么容易的让我们把这事给搅黄了的。”
崔庆觉得李宽的操作，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行，那大家就都行动起来。楚王殿下这个提议，可是冲着我们世家的命根子去的，陛下虽然故作姿态的说要再检讨，其实最终肯定是会顺利通过的，大家可不要再观望了。”
王杰跟李宽的仇恨就不用说了，多少年前的老故事了。
不过，每次提到李宽，哪怕是平时养气功夫很好的王杰，也忍不住骂上两句。
……
伴随着鹅毛大雪漫天飞舞，观狮山书院里头仍然还有一批学员在里头奋笔苦读。
很快就要迎来贞观十六年的春闱了。
如今，几个科的进士的地位在不断上升，名列前茅的有机会直接留在京城担任有品级的官员，可谓是一步登天。
“许参军，下个月的春闱，是我们书院参加人数最多的一次，并且这一次，我们在明经科和进士科都有学员有希望中榜，很可能会是我们书院历年以来成绩最好的一年呢。”
刘界跟在许敬宗身后，在观狮山书院里头转悠。
所有参加明年春闱的学员，都不会离开书院，而是会在教谕的带领下，进行最后的冲刺。
临阵磨枪，至少还是能够起到一些心理安慰作用的。
“明算科和明医科是我们的传统强项，我倒是不怎么担心；明法科每年的成绩也都比较稳定，不至于给书院丢人；现在我就期望这进士科和明经科里头，能够拿个状元回来，省的那帮人总说我们观狮山书院的经学院不行！”
许敬宗如今是真把观狮山书院当成自己家了，满门心思的希望书院变得越来越好。
当然，书院变得越好，他的前途就会越光明。
“楚王殿下的得意弟子亲自参加进士科，我觉得还是非常有希望冲击一下状元的。”
刘界自然很清楚狄仁杰也报名了今年的进士科，并且还是冲着状元去的。
“怀英的水平我自然是有信心的，只是状元这事，一半靠实力，还有一半得靠运气啊。”
“朝廷现在越来越重视科举考试，对于出题、审题的要求也越来越高。怀英有冲击状元的实力，运气也不会差的。”
“希望如此，否则经学院每年的成绩都不如人意，里面的教谕估计都要被其他书院给挖走了。”
渭水书院和曲江书院的一些教谕是从观狮山书院毕业的学员里头招募的。
有些甚至直接就是挖的观狮山书院的教谕。
许敬宗对这个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第0670章 观狮山书院的突破
一步领先，步步领先。
在观狮山书院不犯错的情况下，不管是曲江书院还是渭水书院，想要追上它都是非常困难的。
就像是后世的清北，其他的学校再怎么努力，想要成为超越它们的存在，都是非常困难，甚至说是不现实的。
当然，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道理，许敬宗也是清楚的。
特别是现在知道长安城里至少还会有一所大唐师范学院，许敬宗感受到的压力就更大了几分。
推广教育，兴建书院，是自家王爷支持的事情。
到时候大唐师范学院哪怕是挖墙脚挖到了观狮山书院，许敬宗都不好说什么。
“延族，这几天的事情，你都听说了吧？”
楚王府别院，李宽看着许敬宗，心中思索着教育部的人员安排。
虽然说吏部掌管着官员的任命，但是很多人员的安排，根本不可能是吏部尚书一个人说了算。
教育部是李宽提出来的，如今李世民很显然是持支持的态度。
这个时候，李宽的各种建议，都能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王爷，这可是贞观十五年最后一件大事了，属下自然是听说过的。我们观狮山书院是不是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进一步扩大规模？如今七个学院，每个学员至少在学院里头学习三年，总学员数量看起来是已经达到一万人，但是因为有不少已经学满三年的学员继续留在学院里头，每年新进的学员只有不到三千人。”
许敬宗想着怎么才可以在这一轮的变革之中为观狮山书院谋利，为自己谋利。
不说大唐师范学院，单单各道各州准备修建的师范学院，许敬宗就估计不会少于十所。
到时候绝对会从观狮山书院招募一些教谕。
虽然对于观狮山书院的毕业学员及教谕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但是对于许敬宗这个负责人来说，就不见得了。
所以他觉得不如干脆扩大观狮山书院规模，这样书院自己对教谕的需求也会变大，离开的人员就会相应的变少。
“书院的规模肯定是要扩大的，但是也不能盲目的扩大。这样吧，现在正常的进学时间是三年，但是三年时间能够学到的东西，也比较有限。各个学院现在也不断的设立一些研究所，那我们就干脆在书院里头增设一个研究生院，学制两年，顺利毕业后颁发硕士文凭；之后结合实际情况需要，我们还可以再设立一个博士文凭供硕士毕业后还想留在学院继续学习的学员，学制也是两年，这样一来，学员要拿到博士学位，就需要七年的时间。并且，硕士和博士的学员，我们可以重新提供机会，面向整个大唐的书院学员进行招募。”
经过这么多年的运行，观狮山书院的运作已经进入比较平稳的阶段，李宽觉得是时候给它来一点突破了。
大唐要发展工业，对各种科研型人才的需求肯定会越来越多，观狮山书院要成为大唐乃至全球最有名的书院，自然是要走在前头。
“硕士？硕彦名流，品节高尚、学问渊博，用硕士来形容学士之后的学员，实在是太贴切了；还有那博士，秦朝时，博士官是掌管全国古今史事以及书籍典章的官员，到了我大唐，则是对某一种职业有专门精通的人的称呼，像是医学博士、算学博士，王爷用博士来作为学员求学的最高凭证，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
许敬宗一听李宽的提议，就乐了。
原本三年的求学时间，现在可以放宽到七年，相当于翻了一倍不止。
虽然硕士和博士的数量不可能跟学士一样多，但是未来至少可以给观狮山书院增加三成的总体学员数量，并且相对于的教谕数量也会增加，这已经超过了许敬宗的期待了。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书院里那么多学员，我们也不可能指望大家的追求都是一样的。有些人希望通过书院的求学，能够顺利的进入官场，有些人希望通过书院的学习能够在作坊里面找到一个好职位，但是也有一些人是对各种科学技术本身充满了兴趣，希望钻研这些技术，我们要给这类人提供更加广阔的发展空间。”
在这个十五六岁就很多人成婚的年代，读到博士需要七年时间，其实是很漫长的。
如果不是真的对学术有兴趣，估计是坚持不下来的。
再说了，学制虽然是七年，但是你的水平一直不够，读个八九年也毕不了业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啊。
“王爷如今大力推广教育普及，大唐师范学院的兴建应该也迫在眉睫，我们观狮山书院作为大唐最大的书院，是不是也考虑新增一个师范学院，专门给各个书院培养教谕呢？”
许敬宗忍不住得寸进尺的想要再扩大一下观狮山书院的规模。
反正书院是楚王府的，自己这么做，也算是为了楚王府考虑，他倒是不担心李宽会怪罪自己。
“术业有专攻，培养专职教谕的工作，就交给其他书院了。延族，其实你也不用把师范学院和其他书院完全区分开来看待，就像是我们自己的书院，学院毕业之后也可以留下来当教谕，或者去到其他书院当教谕；师范学院培养的学员，更多的是去小学和蒙学里头教授学员，他们学习的东西，也是有针对性的。甚至对于蒙学的教谕，各州府可以设置学制一年或者两年的速成班，转给培养急需的人员。”
许敬宗是自己的得力干将，李宽还是愿意跟他说明一下自己的想法的。
纵观后世，全球那么多大学，没有任何一说大学是可以把什么东西都给囊括进去的。
李宽希望观狮山书院是大唐最好的书院，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这是什么都教授的学院。
就比如佛学、道学之类的，观狮山书院就肯定不会去专门招募学员。
同样的，师范相关性质的科目，观狮山书院也是不会去设置的。
什么都想吃，最后的结果可能是什么都没有吃好。

第0671章 许敬宗的动作很快
贞观十六年的春节，是在各种议论纷纷之中渡过的。
许敬宗的动作也很快，元宵还没过，他就公布了观狮山书院研究生院的设立情况，并且还明确了面向第一批硕士学员的招募安排。
一月份是朝廷春闱的月份，本来长安城就聚集了大量的士子，这帮读书人整天都谈天说地，议论朝政。
如今朝廷打算广设书院，成立教育部，这些都跟士子们的利益息息相关。
大家讨论的热情就更高了。
在这种情况下，观狮山书院的硕士招募考核，引起的震动就更加大了几分。
“阿耶，观狮山书院要搞什么研究生院，我们要不要跟进？”
别看长孙冲很讨厌李宽，但是对于楚王府相关的事情，却是比谁都感兴趣。
长孙家有专门的人员负责收集楚王府相关的情况。
“先看看再说，观狮山书院刚刚宣布成立研究生院，我们渭水书院就跟风的话，会让很多人笑话。最关键是我们自己要搞清楚这个研究生院是干什么的，跟现在的教学有什么不一样的？别到时候搞得不伦不类，还不如不搞。”
长孙无忌的这个建议，基本上代表了各家书院的主流态度。
你观狮山书院爱搞新名堂，那你就先搞。
如果我觉得好，那就立马跟随。
如果不好，那我就在一旁看热闹。
“孩儿虽然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如今正值教育改革的风口浪尖，如果我们渭水书院一点动静都没有的话，到时候大唐的书院，估计就都听楚王府的话了，这个长远影响，可是很大的啊。”
“我们自然不是什么都不做！李宽不是向陛下提议多设书院，那我们就借着这个机会，将府上炼铁作坊的一部分人员抽调出来，专门成立一个钢铁学院，说不定还能有机会找未来的教育部要一部分经费呢。”
炼铁以及铁器的制作是长孙家的核心产业，长孙无忌没有打算放弃。
但是，这几年跟楚王府的炼铁作坊竞争下来，长孙无忌也感受到了技术的重要性。
既然如此，干脆就成立一个书院，专门研究钢铁冶炼和铁器制作。
这样一来，满足了长孙家需求的同时，也算是响应了朝廷的号召。
长安城中，抱着类似想法的勋贵还有不少。
“钢铁学院？这倒也是一个办法。那我们这个钢铁学院，要不干脆就起名叫做大唐钢铁学院？到时候让李宽难受去。”
虽然大唐的钢铁产业中，楚王府占据了最高端的一大块，长孙家的炼铁作坊只能屈居老二，但是长孙冲却是想着提前把大唐钢铁学院的名头给占住了。
“可以，具体的事情你跟炼铁作坊的掌柜商讨一下，尽快的拿出一个方案出来。”
……
春江水暖鸭先知！
作为长安城里的勋贵，他们对于朝廷动向，往往都是最先知道的。
李世民还没有正式公布教育部的设立，各家勋贵就纷纷单独或者联合的成立了各种各样的书院，就等着到时候向教育部申请经费。
赋税收入一成的钱财，这可是一个巨大的数目，谁都想要咬上一口呢。
“王爷，这几天在《大唐日报》上面发布广告的，几乎都是各家书院招募教谕的信息；长安城中原本只有那么几家书院，感觉今年突然就增加到十几所，甚至更多都有可能，这个情况有点不对劲啊。”
《大唐日报》这段时间广告费突飞猛进，原本骆宾王应该感到高兴才对的。
但是发现都是各家书院的广告，就觉得奇怪了。
“今年春闱之后，朝廷应该就会正式公布新的教育推广方针，会成立单独的教育部来统管全国的教育工作，并且传言的划拨一成赋税收入给教育部，也基本上确定了。如今大唐对于民间设立的书院，并没有特别的限制，相关的经费划拨，刚开始的时候也会跟官办的书院保持同一个水平，这么一来，设立书院就不再是一个亏钱的事情了。”
李宽对骆宾王汇报的事情倒是不觉得奇怪。
大唐的勋贵世家又不傻，能够利用朝廷的教育经费发展自己家族旗下的书院，何乐而不为呢？
虽然各家筹建的书院，里面的学员并不能算是他们家族的人，但是耳濡目染之下，夹杂各种私货是很正常的。
到时候，这种私立书院肯定会打上一些印迹。
李宽对此也是有所预估的。
勋贵世家对大唐的影响太大了，不管是干什么事情，你完全抛开他们是不现实的。
特别是涉及到书院的筹建，如果全部由教育部组织设立官办的书院，那进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达到预期。
相反的，把这口子向私人放开，那么书院的数量在短时间内就可以快速增加。
至于质量良莠不齐的问题，只能是以后慢慢的解决了。
对于大唐来说，首先要解决有没有的问题，然后才是考虑质量提升。
如果大唐一半的孩童都能有机会接受教育，哪怕是大部分都只是达到识字的水平，意义也非常巨大。
“可这么一来，岂不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占朝廷的便宜？”
骆宾王虽然负责《大唐日报》有段时间了，但是身上的书生意气还没有完全丢下。
“这个就要看你怎么理解了。如果单纯从钱财上面来看，到时候教育部给这些私立书院拨款，可以说是被占了便宜；但是，换一个角度来看，朝廷本来就要鼓励成立书院，如果只需要负责出钱，书院就能顺利的建立起来的话，也算是给朝廷减轻了负担啊。”
李宽的话让骆宾王无话可说。
一旁的王玄策听了李宽的话，连忙借机提出了自己的建议，“王爷，东海渔业在登州和海外都有许多船队在航行，造船作坊的规模也在不断的扩大；我们是不是可以在登州设立一个登州船舶学院？这样可以培养专门的造船人员，也可以培养出海需要的船员和水手，为今后进一步扩大船队打下基础？”
“可以，不仅登州船舶学院可以设立，我们还可以让大唐皇家钱庄出面，单独成立一个大唐财经学院；也可以由警察总署出面，成立一个大唐警察学院；甚至可以让市舶都督府出面成立一座大唐税务学院。不管是面向各个衙门，还是为商业服务，亦或是冲着科举而去，只要是教书育人的学院，教育部都是支持的。”
借着大唐赋税收入高速增长的契机，李宽准备给大唐打下一个坚实的教育基础，为将来的工业革命做准备。

第0672章 多拉几家下场
王富贵这段时间很忙。
自家王爷在推动兴建书院的事情，他是很清楚的。
如今，各家勋贵世家纷纷借着这个机会，成立各种各样的书院。
哪怕是现在还没有几个教谕，还没有几个学员，也先找块地，把书院的牌子给挂起来。
这些修建书院的资金，到时候教育部会划拨一大部分，可以说是朝廷难得的给大家发福利的机会。
这么一个好机会，李宽自然不想全部落到各个勋贵世家手中。
所以就安排了王富贵跟一些作坊的掌柜商讨，鼓励他们成立书院，哪怕是规模稍微小一点也没有关系。
今天，王富贵来到金太打铁作坊，就是为了说服金太而来。
“王掌柜，您是我的大恩人，我肯定是相信您的。但是书院这个东西，我完全不懂啊。不怕您笑话，十年前，我是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现在也就只是面前算是识文断字，这突然之间要成立培养读书人的书院，我这心里没有谱啊。”
金太的这个想法，基本上代表了长安城一大部分作坊主的意见。
对于这些没有直接依附在勋贵世家门下的作坊主来说，修建书院这种事情，离他们有点远啊。
“不懂也不怕，观狮山书院那边，会专门组织一个培训班，就是教授大家怎么去管理一家书院，甚至大家还可以安排一些人员去到观狮山书院实习，跟他们的教谕一起试着管理一段时间的书院工作。现在还有将近半年的时间给大家做准备，等到下半年再开始正式对外招募学员，完全是来得及的。再说了，你要是真的有担心，完全可以联合几家相熟的掌柜，大家一起联合成立一家书院，而这书院主要教授学员学习的内容，可以是和各个作坊相关的知识，这么一来，就相当于是让书院帮大家的作坊提前培养人才了。”
这个年代的书院，早早的就给他们规定等级的话，肯定是不现实的。
所以同样是一家书院的学员，他可能是面向作坊匠人的，也可能是面向铺面掌柜的，甚至有可能只是单纯培养流水线上的帮工的。
换句话说，这时候的书院，有可能相当于后世的高职，也有些是相当于是专科，当然像是观狮山书院之类的，就跟本科类大学比较接近了。
并且还是那种重点本科。
最开始的饿时候，出现这种鱼龙混杂的局面，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运行个几年之后，大家自然就清楚各家书院的实力和定位，到时候学员报考的时候，就有的放矢了。
“还可以这样吗？那我是不是可以把作坊里头负责新工艺研究的匠人也放到书院里头，让他们带着学员在书院里研究各种各样的新工艺呢？特别是阿牛特殊钢作坊，里面很多匠人都在为各种各样的新配方在做实验呢。”
听到王富贵这么说，金太倒是放心了几分。
自己虽然在长安城算是小有身家，但是跟楚王府比起来，完全不够看。
所以金太倒是不担心王富贵会过来坑自己。
再说了，自己能有金太的地位，都是王富贵支持下的结果。
“完全可以啊。不仅如此，设立书院的用地，朝廷会有专门的优惠政策，基本上不需要花费多少资金；至于书院的建设和运营，教育部到时候也会根据书院的规模，派人做出评估之后给予资金补助，这个补助金额，至少可以覆盖书院修建的一半金额。”
要想马儿跑，又不给吃草。
李宽做事，自然不会是这种风格。
“这教育部的资金，到时候能落到我们的头上吗？”
金太的这个担忧，倒是很正常。
虽然朝廷到时候会划拨大量的资金给到教育部，但是普通商家成立的书院，有没有机会分一杯羹，大家其实都是没什么信心的。
“这个你放心，教育部的部长，楚王殿下已经提议由晋王殿下担任，副部长则是许敬宗，不可能出现你修建了书院，但是什么经费都申请不到的情况。”
“部长？不是应该叫做尚书吗？”
李治和许敬宗与楚王府的关系，金太自然是清楚的。
由他们两负责新成立的教育部，金太倒是松了一口气。
很明显，李治这个部长只是挂名的，实际的工作应该是以许敬宗为主导。
“六部尚书的地位，大家都很清楚；如今从礼部独立出教育部出来，如果一开始就把品级定的太高的话，未必是好事。并且，为了体现教育部的特殊性，里面的官员职级不会跟六部一样，而是会使用全新的称呼。”
王富贵也算是李宽身边的核心人员了，知道的信息不少。
当然，要让他去说服各个商家多成立几所书院，如果连他自己对教育部相关的事情都不清楚，要说服别人就会变得困难很多。
如今可是大家瓜分蛋糕的时候，可不能最终都让教育经费进了世家勋贵们的口袋。
“行，既然如此，那我就成立一座金太打铁学院，专门培养各种匠人；楚王殿下对学院设立的事情这么支持，我也不用再去找其他掌柜合作，就以金太打铁作坊和阿牛特殊钢作坊为依靠，抽调一部分匠人来准备书院的筹建。”
金太这些年也没有少挣钱。
如果教育部会划拨一半以上的修建经费，那么组建一个占地两三百亩，规模不是很大的书院的话，也不需要他垫付多少资金。
虽然不知道书院的修建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好处，但是至少这个风险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金太找不到拒绝王富贵的理由。
“好！恭喜金太，你绝对不会为金太的决定而后悔。这样，你到时候安排好了负责学院筹建的人员之后，可以去观狮山书院找刘界，他是未来的许部长专门安排帮大家筹建书院的联络人员。”
王富贵搞定了金太之后，准备继续去到下一家。
大唐如今的作坊数量是每年都在快速增加，只要搞清楚了兴建书院的利弊，没有几个会拒绝加入这场盛宴的。
当然，在短短的几年内，一口气成立这么多的书院，到底有几家能够顺利的运营下去，这也是个问题。
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王富贵对自己王爷的眼光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第0673章 春闱
寒风还没有完全从长安城离开，士子们的春天就已经到了。
一年一度的春闱，将在今天正式开考。
科举改革已经过了将近十年，各种制度愈发的完善起来。
虽然还没有达到明清时期那种巅峰状态，但是跟贞观初年比起来，已经好了很多了。
“怀英，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给观狮山书院带回来第一个进士科的状元称号，让书院大门口的石碑上面多一个亮眼的名字。”
观狮山书院门口，一帮学员准备统一出发去贡院参加科举。
这科举，可比后世的高考还要重要。
所以天刚蒙蒙亮，书院门口就站满了各种送行的人群。
这些人，有不少是在长安城内有家室的，为了在城门打开之前出现在观狮山书院门口，他们至少提前一天就住在了观狮山书院旁边的如家客栈之中。
原本，柴家看到如家客栈把分店开到观狮山书院旁边，还暗自惊喜，觉得如家客栈的生意肯定不会好。
谁知道情况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虽然不像后世的大学旁边，各种小旅馆里头，一到周末被各种情侣给攻占了。
如家客栈的这家分店，因为附近的歌剧院、观狮山书院每天都吸引了不少游人，各地来京的人员又都愿意来这附近参观一番，所以生意并不会差。
“多谢大师兄，我一定努力，不给师父丢人。”
狄仁杰垫着脚尖看了看四周，没有看到李宽的影子，稍微有点失望。
不过刘元和卢照邻都过来了，他也只好跟他们说着话。
“嘻嘻，你这东张西望的，是在找我们吗？”
就在这时，兕子跟房遗玉从狄仁杰身边冒了出来。
郎才女貌，兕子跟狄仁杰的关系，远比一般人要亲密。
李宽也乐意见到狄仁杰娶一个深受李世民宠爱的公主回来。
毕竟，大唐的驸马，不像是明朝那样的坑爹。
“晋阳公主，你怎么来了？这么早，城门都还没有开把？”
狄仁杰吃了一惊，有点意外的看着兕子。
“咳咳！狄大才子，你这是把我房遗玉当空气嘛。”
房遗玉也是楚王府的常客，跟狄仁杰一帮人也是非常熟悉。
再加上她是兕子的好友，对一些事情知道的就更多，说话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要是房玄龄看到自己的女儿这幅模样，估计要郁闷了。
“我跟遗玉昨晚住在二哥府上，没有回城内；诺，这是我让二哥府上的厨子专门给你准备的点心，你带上吧。”
兕子倒是没有跟狄仁杰谈什么科举的事情，反而更加关心他的吃喝问题。
毕竟，在兕子看来，中不中举的，其实关系都不大。
狄仁杰的水平如何，认识他的人都心中有数。
“多谢公主，书院已经给大家统一准备了吃食。”
兕子：……
要是李宽在这，估计要为自己有这么一个钢铁直男般的弟子而郁闷了。
也难怪兕子和狄仁杰的关系，一直都还停留在恋人未满的地步。
“我说狄仁杰，你这是把兕子的好心当做驴肝肺啊，赶紧拿着呀。”
房遗玉直接从兕子手中抓过包裹，直接往狄仁杰怀里一塞。
“那……那多谢晋阳公主了！”
狄仁杰突然觉得头有点大。
跟科举考试比起来，还是怎么跟女孩子相处更加令人头疼啊。
……
楚王府别院。
“王爷，你真不去看一看呀？今天可是怀英第一次参加科举呢？”
程静雯坐在凳子上一边梳着头发，一边看着还赖在床上不起来的李宽。
“不去了，今年书院参加科举的学员数量不少，这几年我从来没有去送过他们，要是今天突然跑过去，指不定还让他们感到压力太大呢。”
李宽给自己的偷懒找了个借口。
天寒地冻的，还是被窝里舒服啊。
“现在长安城里一下子冒出来那么多书院，以后科举的难度是不是会变得更大啊？”
“难度变大是必然的。不过朝廷可以考虑适当提高科举取士的人数。虽然书院的数量增加了很多，但是短时间内的学员数量是相对有限的，并且很多学员并不是朝着科举而去，也没有必要让所有的书院都为科举服务。除了当官，书院的学员们还有很多的路可以走啊。”
后世一年八九百万的大学生，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员都没有进入公务员队伍。
如今的大唐虽然没有办法跟后世相比，但是各个作坊对有才华、有手艺的人员的需求，其实是非常大的。
再加上李宽在说服李世民支持各个州府的胥吏也纳入到朝廷官吏的体制当中来，更好的提高中央对地方的控制能力。
“科举取士的人数越多，世家的反弹就会越大。特别是当他们发现朝中科举出身的官员数量越来越多的时候，很可能会采取一些措施破坏科举呢。”
程静雯的才华不见得比武媚娘差多少，虽然平时很低调，但是对于一些事情，还是有着自己的看法的。
“这几年，虽然科举的进士越来越多的被吏部授予官职，但是我看过相关的分析数据，大部分的中举进士，其实还是世家子弟。这个现象他们必然也是看在眼中。”
不管是采取什么方式，世家子弟天生就具备一些优势。
李宽倒是没有指望一朝一日就改变这种局面。
“王爷你的意思是科举并没有改变世家勋贵垄断各级官职的情况？”
程静雯被李宽的话搞懵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李宽大力推广书院建设，为的是什么呀？
“短时间内，是这样子的。但是一旦大家习惯了这种科举取士的方式，就位普通百姓提供了一条上升通道。这几年，蒙学和小学的数量其实增加的也是非常快的。许多匠人子弟和农家子弟都有机会入学，慢慢的，各个书院之中，匠人子弟和农家子弟的数量也会增加。量变引起质变，勋贵世家的子弟数量，终归是少数。假以时日，大唐科举中进士的人员，一定会是寒门子弟和普遍百姓子弟为主。”
世家勋贵子弟固然从小接受更好的教育，平均水平要比普通百姓好很多。
但是一千个世家子弟当中，哪怕是一般都能中进士，也就只有五百人。
可是一万个普通百姓子弟中，哪怕是只有一成能够中进士，数量也会有一千人。
伴随着时间的变化，这种基数的差异会慢慢的显现出来。
“王爷，你下这么一盘大棋，他们不可能一点感觉也没有的吧？”
程静雯对现在的生活其实是比较满意的，不大希望看到李宽与天下世家为敌的场景。

第0674章 温水煮青蛙
世家对大唐的影响有多大，后人是很难想象的。
遍观大唐现在的朝臣，不管是房玄龄还是温彦博，亦或是长孙无忌、萧瑀，还是说高士廉、岑文本，其实都是世家子弟。
只不过他们的家族不像是五姓七望的名气那么大。
朝中大臣如此，中层的官员就更不用说了。
不是世家子弟，就是依附在世家子弟身边的人员。
真正的寒门，嗯，准确的说，寒门也是门，其实非常少。
至于普通百姓家出生的官员，那就更是凤毛麟角了。
作为程咬金的女儿，程静雯对此的体会是非常深刻的。
毕竟她的阿娘就是出生清河崔氏，妥妥的大世家。
“静雯，我给你讲一个实验，这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学员巢琼无意之中发现的，听完之后你估计就会有不一样的体会。”
对于程静雯的疑问，李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翻了个身，准备结合一个实验来说明。
“这根实验有什么关系呀？”
“有一天，巢琼将一只青蛙投入到大约四十度的温水之中，是温水不是沸水哦；青蛙突然来到这样的高温环境，受不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刺激，它立即奋力从温水中跳出来，得以成功逃生。这个时候，巢琼再次把青蛙放入到装有冷水的容器之中，然后再缓慢的加热；青蛙不仅没有立即跳出来，反而悠然自得在容器之中游来游去。
当这个温度越来越高的时候，青蛙才感受到不适，可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它根本就没有力气跳出这个容器，最终不知不觉的被煮熟在容器之中，丢失了宝贵的性命。我们先走推广书院的普及，让更多的人能够接受教育，从短期来看，收到的效果不是很明显。
可是再过个十年，二十年呢？甚至再过一个五十年呢？那个时候大唐各个州府里头，大部分的孩童都有机会接受教育，参加科举或者成为胥吏，世家要想再反抗，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所以王爷你现在让世家勋贵成立书院，教育部还会给予拨款，看似给了他们占便宜的机会，其实是为了减少阻力？还有，现在王爷提供许多挣钱的机会给到世家勋贵，甚至下南洋和去澳洲的海路，都没有做任何的隐瞒，就是想让世家勋贵们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
程静雯很快就联想到了其他方面。
虽然李宽鼓励大家出海，其实跟推广教育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为了让大家重视海洋，重视海外开拓，重视造船业。
但是程静雯要这么解释的话，似乎也说得过去。
在改革之中的，大部分勋贵世家都能够获得利益的话，那么改革的阻力就会小很多。
毕竟，改革，从某种程度上说，就是一个利益的重新分配过程。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一旦这个前进的大势形成之后，就不是谁能够轻易阻挡的了。到时候朝堂之中，各方的力量将会变得更加平衡，不至于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
“王爷，可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皇家才是最大的勋贵，最大的世家。如果推广教育，提高百姓的识字率，能够削减世家勋贵的影响力的话，是不是皇家的影响力也会被削弱呢？”
李宽：……
什么时候自家媳妇脑子这么好用了？
这话怎么回答？
没法回答啊。
总不能违心的在那里瞎说。
“凡事都有一个度，物极必反，到时候就看这个度量如何把握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维持皇家的尊严和权威，还是非常必须的。大唐太大了，如果没有一个权威的中央政府，迟早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到时候大唐可能就会四分五裂，这可不是我想要看到的。”
李宽没有打算在大唐搞那么激进的民主制度。
这根本就没有生存空间。
只有适合大唐的，才是最好的。
“希望陛下能够千秋鼎盛，这样王爷你的改革才能顺利的推进下去。”
程静雯脸上露出了隐忧。
武媚娘能够看出来的东西，她也一样可以看出来。
一旦李世民归天了，李宽的地位必定会非常尴尬。
不管是李承乾还是李泰，都不是能够容得下李宽的人啊。
……
公元619年，也就是武德二年，萨珊波斯王朝的国王帕维兹库思老二世的军队占领了埃及，将波斯领土扩张到前所未见的地步，波斯帝国迎来了自己的高峰。
不过，谁也没有想到，登上高峰很难，从高峰下来却是那么的简单。
公元636年，也就是贞观十年，波斯在于大食的关键性战役——卡迪西亚战役中失败，帝国的主力部队几乎全军覆没。
虽然之后波斯也纠结起了各种各样的反抗力量，可是都已经无法挽回大势。
当时间进入到贞观十六年的时候，大食的军队已经向波斯高原的腹地不断的推进。
曾经横跨欧亚非的波斯帝国，就这么走到了灭亡的悬崖。
占领了波斯、伊拉克、埃及、叙利亚等众多领土的大食帝国，海军实力飞速上升，如今已经彻底的掌控了地中海和印度洋。
而行走在印度洋，也就是大唐商人口中的西洋的船只，八成都是大食人的。
虽然从蒲罗中出发的大唐商队也在不断尝试进入到西洋，希望直接将货物贩卖到天竺等地，不过难度却是越来越高。
甚至有几个商队，在进入西洋之后，不明不白的没了。
“周提督，这一次蒲罗中的市舶水师新增加了三艘新式飞剪船，我觉得可以考虑前往西洋巡逻，要不然大食的那帮商人，就要越来越嚣张了。”
杨七娃跟周二福如今都在蒲罗中，商讨着进一步扩张的事情。
“向西洋进军，这是楚王殿下早就定下来的战略，但是西洋如今是大食人的地盘，看大食海商的船队就可以知道，大食的水师力量不会差。特别是听说大食人在与许多国家的战争之中都使用到了水师，如果我们贸然前进，指不定会吃亏。”
周二福作为市舶水师的提督，要考虑的东西自然要更多一些。
要么不打，要打就一定要打的漂亮。
“或者我们可以考虑先在狮子国那边占据一个港口，先将我们的影响力扩展出去。我研究过海图，这狮子国基本上是大食的商队进入南洋的必经之地，只要我们控制了这个地方，基本上就把大食人挡在了西洋之中。”
周二福刚刚任命杨七娃为蒲罗中市舶水师的负责人，自然迫切的想要建立一些功绩。
在南洋，能够跟大唐掰手腕的，就剩下大食了。
不找大食人的麻烦，功劳从哪里来？
“可以，先派一支船队去狮子国，慢慢的站稳脚跟再说！”
周二福思索了片刻之后就同意了。

第0675章 钱来的太容易了
许敬宗觉得自己要忙疯了。
朝廷刚刚公布设立教育部的事情，许敬宗就接到了一堆向教育部申请经费的资料。
这帮人的鼻子，比狗都要厉害啊。
“许部长，户部前天才刚刚把今年的教育经费划拨到我们在大唐皇家钱庄的账户上面，今天就已经有十几家书院来申请经费了，这些人的消息这么灵通，没有一个是省油灯啊。”
许敬宗被调到教育部担任副部长之后，刘界现在是观狮山书院的实际负责人。
不过，名义上李宽才是观狮山书院的院长，刘界只是院长助理。
“最早成立书院的人家，本来就是世家勋贵，他们的消息不灵通，还有谁的灵通？再说了，户部把教育经费划拨下来了，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我现在发愁的是这些申请经费的，全部都是各个书院，就没有看到有哪座蒙学或者小学来申请的，这根楚王殿下的设想可有点不同啊。”
教育部现在刚过草创，目前下属只有蒙学司、小学司和高教司三个司。
按照李宽的设想，这三个司的经费安排是三、三、四的比例来分配。
但是，蒙学和小学的需求数量其实非常庞大，教育部不可能有能力支出所有的费用。
可许敬宗发现现在收到的经费申请都算是高教司的，情况跟设想的有点不一样。
“许部长，蒙学和小学的筹建，我估计主要是各个州县在安排，他们的反应没有那么快；但是最终需要的经费，很可能会比高教司的还要多很多。之前医学院已经在许多州府都设立了医馆，里面都有医学院的学员在那里坐镇。
可是蒙学和小学的数量，绝对不是我们书院的力量可以管理过来的，我倒是觉得可以乘着各个州县的经费申请还没有过来，我们自己先定一个章程，要不然到时候经费是绝对不够的。
至于现在申请了经费的各个书院，我倒是觉得可以先安排人员进行审核，符合条件的就给予经费支持，这也算是符合楚王殿下希望树立典型的想法。”
刘界跟在许敬宗身边坐了这么多年事情，眼光和头脑都已经很不凡。
“你说的也对，第一批申请的学院，不管是人家出于什么目的设立的，我们都要支持；要筛选也只能等到下一年开始，结合实际情况来发放新的经费。”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许敬宗觉得别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处理起来就简单了。
……
“师父，拿到了！真的拿到了！”
金太打铁作坊里头，阿牛兴高采烈地冲进了金太的办事之处。
“什么拿到了？”
金太正在看着作坊里一月份的产销数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阿牛说的是什么。
“经费，金太打铁学院的经费啊。我们申请了一万贯，原本想都没有想能够拿到这么多数；结果教育部的人只是简单的看了看我们提交的学院建设方案，然后来我们金太打铁学院的荒地上走了一圈，居然就真的给了我们一万贯的大唐皇家钱庄的银票，我……我当时都傻眼了，这钱来的也太容易了吧！”
阿牛觉得今天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什么时候朝廷的钱居然这么好拿了？
“这……真的假的？”
阿牛放下手中的资料，将信将疑的看着阿牛。
这钱来的也太容易了吧？
虽然自己的身家也不止一万贯，但是几万贯身家跟一万贯银票，那个意义还是不一样的。
“喏，银票就在这里，只要去大唐皇家钱庄，立马就能兑换出一万贯钱出来。这一次，教育部还真是大手笔啊。我听说比我们早一天申请的大唐钢铁学院、孔子书院、韦氏书院，以及大唐警察学院、大唐财经学院等都拿到了经费了。”
“这钱，有什么条件吗？”
金太接过阿牛手中的银票，突然觉得有点烫手。
这么多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朝廷的便宜，哪能轮到自己这样的普通商家去占呢？
“自然是有的。教育部说的很清楚，这些资金的使用，必须全部花在书院的建设上面，今年年底的时候，御史台和教育部会联合组建一个监察队伍，确认各个书院提交的建设方案的落实情况，同时也要抽查经费的使用情况。一旦发现了违规的现象，教育部有权追回所有划拨的经费。”
教育部刚刚设立就要搞这么大的动作，自然不可能做的很精细。
不过李宽倒是对这个年头的人的诚信有信心。
即使是那些勋贵世家，找教育部要经费筹建书院，基本上也是会真的把经费花在书院修建上面的。
一旦出现挪用教育经费的现象，必定会导致教育部加强经费的审批，到时候其他人就要恨死惹事的人了。
“只有这一个条件吗？”
“对，就这一个条件。当然，我们每个月要把书院的筹建进度情况向教育部进行报告，他们会根据需要来到现场进行确认。”
阿牛倒是觉得教育部的这些要求，一点也不过分。
再说了，自家的书院是王富贵亲自过来说服师父设立的，而教育部的真正负责人，就是楚王府的人。
没办法，许敬宗身上的楚王府印迹实在是太明显了，这辈子都别想洗掉了。
只要李宽不倒台，许敬宗也不会想着去洗掉。
“好，看来王掌柜说的果然对。阿牛，你立马就联系南山建工，看看他们可否安排人员尽快展开书院的修建工作？长安城中，只有他们的经验是最丰富的，观狮山书院的所有建筑都是他们完成的。”
金太倒也干脆，一转手就把这个单子给到了南山建工。
“行，我立马去安排。长安城中一下子要修建那么多的书院，我估计南山建工可能都要忙不过来呢。”
“那也不好说，建房子本身并没有多大的难度，很多勋贵早就眼红南山建工的火红生意，指不定就借着这个机会组建人手自己去搞建设了。”
金太对这个社会的认识，显然要比阿牛高好多。
长安城里，怎么可能是这么和谐呢？

第0676章 基建潮
正兰皋泥润，谁家燕喜，蜜脾香少，触处蜂忙。
刘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妥妥的早出晚归。
“阿牛，不是我不帮你，就你们金太打铁学院的规模，要是往常，顶多三个月的时间，我们南山建工绝对能够帮你修建的妥妥的；但是现在真的没有办法，半年已经是我能帮忙的最大限度了。这还是你来的不算太晚，要是再晚几天，估计你就是给我们南山建工再多的工钱，今年都不敢就你这个单子了。”
阿牛和刘方已经认识多年，金太决定成立金太打铁学院，并且顺利从教育部拿到经费之后，立马就全面展开书院的修建工作。
原本他们师徒还想的挺好的，用三个月的时间修建书院，然后让教谕们有一个适应的过程，最终在今年下半年的七月份开始正式招募学员。
结果没想到居然需要半年的时间才能修好。
这还是自己找了老相识的情况下。
“刘方，你们南山建工不是已经有各种匠人和帮工、奴隶的数量超过五万人吗？怎么现在人手这么紧张？”
阿牛有点不解的问道。
“你说的那些人，大部分都是修建水泥路的。朝廷如今正在修筑凉州到朔州，还有朔州到幽州的水泥路，这些工期都是不能推迟，只能提前的。我们南山建工真正留在长安城搞建设的，也就不到五千人，这里面大部分还是普通的帮工。
阿牛，在你之前，我们南山建工已经接下了观狮山书院研究生院的扩建工程，还有大唐警察学院、大唐财经学院、大唐交通学院等书院的修建工作都交给了我们。再加上作坊城那里正在修建的房子，我们的匠人数量一时半刻没有办法对应更多的项目了。”
刘方对于南山建工今年的业务这么火爆，也是有点意外的。
原本，作坊城中的房屋修建是南山建工今年最主要的任务。
现在却发现今年上半年，九成的人手都得分配给各个书院了。
“果然如此，看来大家都赶着在今年上半年完成书院的建设工作啊。”
大唐的书院，由于受到观狮山书院的影响，基本上都是以下半年八月一日左右作为新学期的开始之日。
为了能够更加顺利的通过后续教育部的审核，以及明年的经费申请，今年上半年把书院修建好，就变得很有必要。
“是啊，你还别说，这段时间长安城里的各种匠人都变得吃香了，只要有点手艺的，都能很顺利的找到工钱不错的活。不仅我们南山建工在招募匠人，长孙家、韦家等好几个家族，也安排了府上的人员，专门组织人手负责自家项目的施工呢。”
不管是哪个大家族，下面都养着一帮匠人。
成立一个规模不大的建筑施工队伍，难度并不是很大。
当然，这样的队伍，要跟南山建工比技术、比规模，那都是没法比的。
“这个我倒是感觉到了。这几天，单单我们金太打铁作坊接到的各种锄头、铁锹之类的订单，就赶上去年好几个月的量了。”
“所以你这金太打铁学院施工需要的原材料，我建议你尽快的采办，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涨价了。”
刘方在南山建工干了这么多年，对建筑材料的价格变化是很敏感的。
这今天接了那么多大项目，相关的材料不可能价格一点变化都没有。
“嘶！”
阿牛倒吸一口冷气。
作为生意人，他也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刘方，改天我再请你去点都德喝酒，今天我先回去跟师父商量一下材料采办的事情。”
……
阿义那觉得自从把女儿梅里亚送进了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成为观狮山书院的第一批女学员之后，自己家族就开始转运了。
梅里亚的同窗契苾朵朵、九条杏香名满长安，梅里亚虽然医学水平不如她们，但是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附属医馆里头，她也已经是一名妇产科的主刀郎中了。
并且，因为梅里亚的关系，阿义那家族在长安城里头，已经打上了一丝楚王府的印迹，许多事情办起来，莫名其妙的就变得顺利了。
更让阿义那觉得莫名其妙的是，自家的几个条石作坊和碎石作坊，生意突然就火爆了。
“首领，我们得赶紧招募人手了，现在订单都已经排到下下个月了；今天上午我从作坊里头过来的时候，一名商家直接就拿着大唐皇家钱庄的银票往我手里塞，说要先付钱，后交货，搞得我小心肝都在颤抖。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石头生意，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啊。”
阿古诺心有余悸的站在阿义那身后，汇报着作坊里头最新的进展。
作为阿义那的得力下属，作坊里头的事情，基本上是阿古诺在负责。
前几年，为了让作坊生产的条石和碎石能够顺利的贩卖出去，阿古诺都要不断的找人推销。
虽然伴随着大唐不断的修建水泥路，碎石的生意好了不少，但是条石的生意却是一直都不怎么样。
但是最近一段时间，情况却是完全不同。
不仅碎石生意变得火爆，就连往年比较少人采办的条石，现在也接到了大量的订单，搞得阿古诺都有点懵。
“找我们采办条石的，都是什么人呢？”
阿义那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冒冒失失的突厥人，在长安城磨练了十年以后，变得稳重了许多。
“南山建工采办了一大部分，另外还有不少是各个书院的人来采办的，还有一些人，我是第一次认识，还没有搞清楚买条石回去是干什么用的。但是看那个规模，不像是自家修建房屋的。”
“那就对了！梅里亚昨天从观狮山书院回家，跟我聊起了长安城里最近的书院修建热潮；托楚王殿下的洪福，朝廷专门成立了教育部，并且划拨了相当于一成税赋的钱财作为教育部的经费，支持各种书院的修建。我们作坊的石头能够卖的那么好，应该是跟这个有关系。”
阿义那发现自己女儿每次从书院回来，都能给自己带来许多的新消息。
当初他为了“拍马屁”，决定把女儿送到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没想到居然给自己家主带来了这么多的好处。
每每想到这里，他都充满了自得。

第0677章 增产，继续增产
基建的带动作用，是非常强大的。
长安城的书院修建潮，虽然跟后世的“铁公鸡”的带动作用不同，但是本质上其实是一样的。
不仅阿义那能够感受到这种变化，其他人家也是一样的。
“郭兄，我作坊里头这个月的产能有点紧张，能不能先把你仓库里头的水泥借调一批给我，过几个月我就连本带利的还给你。”
五合居中，邓峰跟郭阳找了一个雅间，一边吃饭，一边谈着事情。
虽然古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但是酒楼之中，谈事最是方便，这条规矩自然就没有那么多人遵守了。
“邓兄，巧了！你不提这一茬，我还正想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转售几万斤水泥给我，我按照你过往售价的基础上上涨一成的价格来买。你觉得怎么样？”
邓峰跟郭阳都是襄阳来的木材商人，当初水泥出现的时候，导致长安城里对木材的需求大幅下滑。
特别是那种可以制作柱子的巨木，在大明宫的修建之中，几乎是一根都没有使用，让当年囤积居奇的他们大出血了一把。
要不是后面王富贵出让水泥技术的时候，并没有限制邓峰和郭阳的加入，他们两估计就等不到木材市场复苏的那一天了。
不过，所谓的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渡过这场难关的他们，顺利的进入水泥行业。
虽然没有完全赶上大明宫修建，但是后续各种水泥路的铺设，却也是让他们挣了不少钱。
并且，经过了这些年的推广，百姓们对水泥的接受程度也提高了很多。
不少人修建房屋或者修缮屋子都会购买一些水泥。
不知不觉当中，邓峰和郭阳居然成为长安城名列起前茅的水泥作坊商家。
“郭兄，我不是开玩笑的，我是认真的！”
邓峰觉得郭阳是故意在那里打岔，脸色变得有点不悦。
“邓兄，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也是认真的。我那水泥作坊，一向是讲究童叟无欺，赢得了不少客户的喜爱。特别是这段时间，一下子收到了大量的订单，一个月的需求都赶得上去年半年了。你都不知道，为了对应这些订单，我那作坊如今一天到晚都不停歇，哪怕是深更半夜，也点着鲸油蜡烛在那里生产呢。”
郭阳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得。
自家水泥作坊跟邓峰的水泥作坊一直都是半斤八两，规模相当。
如今自己一下子拿到了这么多订单，今年过后，肯定可以把邓峰甩在后面了。
“你们作坊也接到了大量的水泥订单？”
邓峰这下有点反应过来了。
看来不只是自己的作坊生意变好了，也不是说自家的伙计推销水平上升了，而是这个市场对水泥的需求上来了。
“没错，不瞒你说，这几天我也分析了一下这个情况。如今长安城中一口气要修建十几所书院，并且规模都不算小。偏偏这些书院的工期都非常的赶，对水泥的需求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我那作坊的产量，一时半刻根本就没有办法满足。哪怕是以最快的速度扩产，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啊。”
郭阳心中有点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有提前把规模扩大呢。
要不然的话，借着这个机会，自家作坊有望成为长安城数一数二的水泥作坊啊。
“这是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啊。我昨天试着把水泥的价格往上调了一成，结果任然很多人拿着银票提前下订。得了，我们也别在这继续浪费时间了，赶紧回去安排人呢增产吧。只有把产能增加了，我们才能挣到更多的钱，要不然就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那倒也是。大唐也不是只有长安有水泥作坊，只要这里的水泥价格上涨到一定程度，从外地运输水泥过来就变得有利可图了。我们可不能把长安城的市场送给外地的那些商家。”
两人都意识到不可能从对方那里获得哪怕是一斤的水泥，纷纷坚定了增产的信心。
这几年，水泥作坊的增产就没有错过，他们相信这一次也不例外。
……
“各位客官，好叫大家知道，什么叫做与时俱进，今天我郭云鹤就跟大家说一段跟长安城中最近最热门的事情相关联的故事。”
味之素中，郭云鹤的说书名声，已经直追五合居的郭得志。
师徒两人，如今是长安城最有名的说书人，每天都有一些固定观众为了听他们说书而去味之素或者五合居用餐。
反正对于有钱人家来说，味之素、五合居的菜肴再贵也就那样。
“话说楚王殿下有感当今读书人的数量还是太少，百姓识文断字的比例太低，专门向陛下提议成立教育部，并且还提议让户部把每年赋税收入的一成作为教育经费划拨给教育部，支持大唐各州县修建各种各样的书院、小学和蒙学……”
郭云鹤能够在短短的一年内名气直追自己师父，最关键的就是他的说书内容总是能够及时结合最新的时事热点。
当初编纂的跟棉花相关的各个段子是如此，今天说的内容也不例外。
“众位客官想必也都很清楚，在今年以前，长安城中主要就是观狮山书院、渭水书院、曲江书院和国子监这几家书院，但是贞观十六年只过了还不到两个月，长安城中书院的数量就已经超过十五个，据说很快就要超过二十个了。”
“这书院的修建，出了家中有在上小学的人，大部分人家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至少是短时间内跟自己没有关系？真的是这样吗？”
郭云鹤很善于调动大家的情绪。
只不过短短的几分钟，许多在味之素大堂吃饭的食客就将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
“其实，在我看来，这书院的修建，其实跟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有关系的。往大了说，谁家没有后辈，不都想要多读点书吗？往小了说，众多书院的修建，让长安城的用工一下变得紧张起来。对于在找活做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好事，自己的工钱有希望上涨了；但是对于需要雇佣人干活的人家来说，却是觉得要凭空多花冤枉钱……”
郭得志作为长安城有数的说书人，他的说书内容跟当初郭得志的一样，都是很多其他酒肆的说书人借鉴模仿的对象。
再加上教育部成立，一成赋税投入，书院修建等内容本来就是长安城百姓关注的重点，如今再加上说书人的宣传，还有各家报纸上每天都有相关新闻，这一些列事情立马就成为了长安城最近好多天的头条。

第0678章 产业链的带动作用
王富贵看着伙计递过来的账本，忍不住啧啧称奇。
最近一个月，单单水泥的专利费收入，就已经突破了两千贯钱。
虽然两千贯钱对于楚王府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
但是这背后却是让人感受到了大唐皇家专利局带来的好处。
当初授权许多商家去生产水泥，代价就是收取销售收入半成的钱财作为专利费。
原本王富贵是没有指望能够收到多少钱的，只是自家王爷觉得有必要这么搞，他就这么搞了而已。
“王爷，这专利，还真是个好东西啊，难怪各个作坊近两年都在不断的向大唐皇家专利局申请专利呢。”
这么喜悦的事情，王富贵自然要跟自家王爷分享。
所以确认了账本没有错之后，立马就去楚王府别院找李宽汇报工作去了。
“一个月收了两千多贯？”
李宽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笑容。
水泥的制作技术，其实已经有点泛滥开来了。
在长安城可能还没有哪家敢没有得到授权就擅自兴建水泥作坊，但是在其他州府，在楚王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已经有了许多的水泥作坊。
虽然这对李宽推广专利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李宽却是不仅没有准备处罚违规的水泥作坊，反而觉得推动水泥作坊扩产和修建的时机已经来了。
十九世纪，钢铁和煤炭是一个国家工业实力最主要的两个标志。
在李宽看来，如今的大唐，钢铁产量和水泥产量则是一个大唐工业实力的主要标志。
钢铁就不用说了，封建王朝时期，一直都是最为重要的战略物资。
而水泥这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物资，背后其实关系着一些列的东西。
水泥产量的增加，就意味着市场对它有需求。
市场对水泥的需求很大，说明各种基建在发力。
哪怕是到了后世，铁公机的威力都还巨大，更不用说大唐了。
修路，修路，继续修路，这条路还可以走很久。
建房，建房，不断建房，这个方法前途无量。
“王爷，我已经确认过了，就是一个月两千贯。最近一段时间，水泥都快要卖疯了，那些作坊的掌柜，如今是痛并快乐着。我听说有一家水泥作坊面前，几家买家为了挣钱水泥的份额，都打的头破血流呢。更有一些负责采办水泥的伙计，直接带着车队和银票，堵在人家水泥作坊的门口呢。”
楚王府的水泥作坊这几年一直没有扩大规模，而是不断的研发一些新的水泥配方，生产的水泥全部由南山建工就给消化掉了。
王富贵想到这里，心中就有点疼。
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从眼前流过啊。
“这样，你明天安排人在《大唐日报》上面刊登一个公告，就说我们提前放弃水泥的专利，所有人从明天开始都可以无偿的使用我们的水泥制作工艺；任何人只要去大唐皇家专利局登记一下，就可以获得水泥生产的说有工艺资料，并且还可以从我们的作坊里面直接采办到相关的生产设备。”
李宽的这个决定，把王富贵给惊到了。
“王爷……这……这水泥的专利期还没有到呢，我们就不收专利费了吗？”
“没错！不收了！不仅不收，我们还要鼓励大家去修建水泥作坊。户部的赋税收入不是一直都在增加吗？虽然今年划拨了一成给到教育部，但是相比去年还是在增加，并且今年的势头没有变化，朝廷可用的钱财会越来越多。
借着这个机会，我准备向陛下提议，加快水泥路的修建进度，将原本计划几年后再修建的水泥路，也提前开工。特别是江南地区，之前一直没有什么像样的水泥路，这根当地的经济地位可不匹配。”
因为南方水网密布，水泥路的修建变得非常困难。
所以之前朝廷都是在长安以北展开水泥路的修建工作。
“王爷，这段时间，水泥的价格已经比去年涨了两成了，如果这样下去的话，还会继续上涨呢。”
王富贵对于自家王爷爱修路的癖好，已经非常的清楚。
不过楚王府如今准备在作坊城大力修建房屋，并且观狮山书院也在扩建，这要是水泥价格涨得太离谱，那就平白无故的多支付了好多钱财。
再有钱，也不是这么个浪费法啊。
“不可能一直涨上去的，只要决心够大，水泥作坊的扩产和修建，其实并没有那么难。一旦大家发现周围多了很多水泥作坊，对水泥价格的期待就会往下走，水泥就不可能这样一直涨价。要是实在涨得太疯，大不了就把王府下面的水泥作坊的产量先扔出去平抑价格。”
李宽倒是不担心水泥产量的扩张会带来滞销的问题。
这年头，大部分的作坊都是有背景的人开设的。
一旦水泥作坊的销量不理想，他们肯定会在背后推动各种道路、建筑的修建。
特别是下面的州县，这些人的影响力更是巨大。
“王爷，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去劝说一些相熟的掌柜，扩大水泥的产量，或者考虑在江南去新设一些水泥作坊了。”
“去吧，不过没必要强迫人家，挣钱的机会放在他们面前，就看他们能不能把握住了。”
王富贵的这种做法，李宽并不反对。
自己要培养一帮资产阶级，自然是这些人跟楚王府越亲近越好。
……
城南马车行。
韦宝兴高采烈的带着韦思仁在铺子里转了一圈。
“郎君，今年开春以来，各类马车的售卖数量比去年同期上涨了五成多，其中四轮运输马车更是翻了一番；哪怕是我们的售价微微上调，也有点供不应求了。”
韦宝好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热销的场景了。
自家的马车虽然价格比奔驰马车行的要便宜一些，但是质量也差一些，所以一直卖的不温不火。
“我听说对面奔驰马车行的四轮马车，特别是运输用的四轮马车，如今都已经卖断货了吧？”
韦思仁的这话，让韦宝脸上一下就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不可否认，这些人会来城南马车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奔驰马车行没有货了。
长安城的基建潮流，不仅带旺了水泥、碎石、沙子、青砖、瓦片等建筑材料，也让货运马车的售卖情况变得火爆。
如今，不管是哪家马车行的马车，只要是货运马车，几乎都到了不愁卖的地步。
哪怕是质量差一些，有些等不了的客户也捏着鼻子买了。
时间就是金钱，在运输行业，这句话绝对是真理。
“郎君，奔驰马车行是比我们卖的好一点，但是我们的差距如今在不断的缩小。特别是在人力车方面，我们的规模是大唐最大的。”
韦宝愣了一会之后，还是硬着头皮接下了自家郎君的话头。
“既然运货的马车好卖，那以后我们就单独成立一个负责制作运货马车的作坊，让匠人们重点研究一下怎么才可以装的更多，还不容易损坏！”
讽刺归讽刺，韦思仁对自家的产业还是很上心的。
很显然，在豪华四轮马车方面，自家是比不过奔驰马车行了，那就干脆换一个方向竞争了。
反正，只要能挣钱就行！

第0679章 又看走眼了
自从教育部成立之后，户部尚书唐俭的心情就不是很好。
原本就比较严肃的他，最近更是一点笑容都没有了。
搞得户部的胥吏们办事都胆战心惊，生怕一不小心就惹怒了自家尚书。
“唐尚书，这是上个月最新统计出来的长安城的赋税收入情况，您要不要先看一看？”
户部度支主事项进拿着一个账本来到了唐俭面前。
作为户部老资格的主事，项进并不怎么怕唐俭。
再加上今天是来汇报好消息的，进入唐俭的办公室之后，项进整个人的状态都挺放松的。
“一个月的数据，也看不出什么来。怎么，有什么特别的吗？”
唐俭放下手中的公文，接过了项进递过来的账本。
户部的账本，如今都使用了楚王府各个作坊和铺子在用的新式记账法，哪怕是外行人，稍微接触一段时间，也能读懂一个大概。
“嗯？同比上涨百分之三十？”
唐俭的脸上不仅没有露出笑容，反而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可以说是有点难看。
户部每年都要赋税收缴的任务往下派，为了完成任务，许多州府，特别是基层的胥吏，都会采取一些特别的手段。
比如今年到年底了，任务还没有完成，那就找几家相熟的，或者是比较肥的商家，让他们提前交纳明年的赋税。
更有甚者，直接带着一帮人去到人家作坊里头，查你有没有偷税漏税的情况，然后寻找机会把没有完成的任务给完成了。
这种情况，唐俭这个户部尚书，其实都是知道的。
“没错，同比上涨百分之三十，并且下半个月的涨幅其实比上半个月要大，只不过在账本中看不出来而已。”
项进有点不明白为何唐俭看到这么漂亮的数据还不开心。
莫非他还想着上涨百分之五十或者直接翻一番？
这也太不顾现实了吧？
“荒唐！本官三令五申的说过，各级胥吏征收赋税，不得无辜扰民，不得干出违法违规的事情。你们都当御史台那帮御史是吃干饭的吗？”
唐俭将账本往桌上一摔，直接破口大骂。
门外一些走过的官员和胥吏，纷纷打了一个抖索，加快了脚步。
“唐尚书，属下不知道此话从何说起？如今长安城中各个坊均有警察署的警察在巡逻，一旦胥吏们敢欺负百姓，都不用人家投诉上来，那些警察直接就出面处理了。这些警察，可不归户部管辖，哪怕是长安县县令的话，也不见得很好使，现在长安城里的胥吏，没有谁敢去撞人家的霉头啊。”
项进人也不笨，很快就反应过来唐俭为何发脾气了。
感情自己的上司是以为赋税增加这么多，背后是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啊。
“按你这个意思，二月份的税赋收入同比增加百分之三十，居然是真的？”
“唐尚书，是同比增加百分之三十点八，这个数字，千真万确，没有一文钱作假！”
算钱，项进是专业的。
说实话，第一次看到这个账本的时候，他也以为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多番确认之后，发现没有问题，所以才兴致勃勃的来到唐俭这里邀功。
哪想到，自己这个马屁，似乎拍到了马腿上呢。
“本官查看过大唐过去十年的赋税数据，没有任何一年的二月份可以同比增长超过百分之三十。你这还是在过去几年连续高速增长，去年二月的赋税处于高位运行的情况，凭什么赋税还能这么增加？”
唐俭还是不相信项进说的话。
实在是这个数据有点诡异。
如果只是涨个十几个点，他也就勉强相信了。
毕竟这几年的赋税基本上都维持着两位数增长。
但是增长了百分之三十几，创出了十几年来的新高，这就有点夸张了。
“商税！唐尚书，主要是商税的增加非常的迅速。您应该也很清楚，朝廷成立教育部之后，户部立马就将经费划拨过去了，然后长安城中就一口气冒出了十几家的书院。这还只是书院，不算蒙学和小学，要是把长安城真正修建或者筹划修建的蒙学、小学计算在内，这个数量铁定超过一百所。”
项进暗自庆幸自己的准备功夫做得还算是比较充足，不至于被领导一质疑就无话可说。
在官场上，领导一问你问题，你就一问三不知，这种情况给人留下的印象是非常差的。
甚至平时累死累活，就因为这一个差印象，什么都没了。
所谓的被社会磨平了棱角，那是需要代价的。
“书院的修建跟商税增加有什么关系？”
唐俭虽然尽心尽责，但是毕竟不是专业的技术官僚，对于一些具体的经济运行规律，了解的并不多。
“关系大了。这些书院的规模都不算小，单单观狮山书院扩建研究生院，就需要在占地五百亩的地方修建大量的房屋，再加上下水道的铺设，地面的修正，所有工程搞下来，不仅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更是需要采办许多的水泥、沙石、青砖、施工工具等各种各样的材料；
甚至因为这些书院的修建，长安城里的运输需求都增加了不少，导致四轮运输马车的价格节节攀升，还供不应求。这些变化的背后，都会导致二月份的商税收入大大的提升。有些作坊，虽然货物还没有售卖，但是已经提交收了买家的钱财，他们干脆就连相关的税收也一起交了。
虽然我们的商税只有十税一，看起来不算特别高，但是积少成多，再加上长安城里头有那么多的作坊，商税的占比，已经超过了农税；属下预计三月份的税赋收入，将在二月份的基础上再次创出新高……”
伴随着项进的解释，唐俭算是把情况搞明白了。
“都说楚王殿下是财神爷转世，这还真是服了他了。原本要户部拿出一成的赋税作为教育经费，本官还是有点意见的，现在看来，绕了一圈，最终从户部出去的钱财，还是回到了我们的库房啊。”
唐俭的心情有点复杂。
这一次，自己又看走眼了啊。
看来，今晚回去要跟从观狮山书院毕业的儿子唐同人好好的聊一聊才行。

第0680章 林狗蛋的意外收获
东园垂柳径，西堰落花津。
物色连三月，风光绝四邻。
鸟飞村觉曙，鱼戏水知春。
初晴山院里，何处染嚣尘。
清明节前，渭南县林家村，一片忙碌。
得益于林狗蛋当年率先种植茶叶，争得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林家村如今已经没有人种植庄稼，甚至是附近的村落，基本上都没有人种庄稼，所有人都变成了茶农。
胆子大的就自己种茶，胆子小的就帮别人种茶，挣点辛苦钱。
几年下来，林家村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富裕村，家家户户都住上了青砖绿瓦新房子。
伴随着鸡鸣狗吠之声，一阵响亮的锣鼓声，打破了山村的宁静。
“值此春暖花开，天和日丽，风光优美之际，我代表教育部祝贺林家村小学的正式成立。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如今朝廷重视教育，陛下更是在楚王殿下的建议下成立了教育部，统管全国的教育工作。
林家红茶是大唐数一数二的红茶品牌，产品远销北方草原、西域诸国，不仅直接招募了上千名匠人，解决了上千个家庭的生计问题，还带动了整个渭南县的茶叶种植。林掌柜先富带动后富，不忘回馈乡里，承诺在渭南县修建十所小学，并且小学内的所有学员都不需要缴纳任何费用。
如此仁义之举，值得表彰。我今天过来参加林家村小学的开业典礼之前，曾经去见过楚王殿下，跟他提到过林掌柜在渭南的善举，楚王殿下为了表示对林掌柜的支持，责令观狮山书院安排一批学员定期来到林家村小学等处兼任教谕……”
听着许敬宗在台上长编大论的说着话，台下的林狗蛋一点都不觉得枯燥。
原本他只是觉得自己小时候，受了村里不少人的恩惠，如今发达了，也就拿出一部分钱财出来回馈村民。
没想到自己的这个无心之举，居然被教育部拿出来当做典型了。
“林掌柜，明天开始，您的大名可就要传遍天下了。到时候可不仅仅是楚王殿下和许部长记得你，哪怕是朝中众位大臣，也会知道渭南出了个林大善人呢。”
骆宾王作为《大唐日报》的主编，今天是亲自跟着许敬宗来到了林家村。
不用说，明天《大唐日报》上面肯定会在重要版面上报道相关的事情。
经过了几年的发展，《大唐日报》已经成为畅销大唐各州府，每期发行量高达十万份的报纸了。
不管是凉州还是朔州，亦或是登州和扬州，每天都能买到《大唐日报》。
只不过是时间会稍微落后几天。
但是，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落后几天的新闻，其实已经是非常新鲜的消息了。
“说来惭愧，我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没想到许部长居然亲自从长安过来参加林家村小学的开学典礼；《大唐日报》我是每天都看的，虽然有些内容我看不懂，但是骆主编的大名，我是久闻已久啊。”
林狗蛋早已经不是当初见到大人物说话都会结巴的田舍奴了。
伴随着林家红茶的畅销，林狗蛋在长安城商圈的地位也是稳步上升，接触到的人物自然也就不同了。
这为人处世的本领，本来就不是天生的，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会逐渐提高。
“十所小学的修建，花费的钱财对于林掌柜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是一直免费提供教育，这个意义就很不一样了，花费也会是非常持久的。长安城中的书院是修建的如火如荼，但是小学和蒙学的建设情况却是相对没有那么乐观。
除了各个衙门在各坊修建的官方小学，个人出资兴办的不是很多。如今林掌柜是赶上好时候了，楚王殿下正要树立一个典型，你就出现了。从今往后，只要林掌柜你安分守己，遵规守纪的做生意，长安城中就没有谁敢跟你过不去了。真要是碰到什么你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也可以来楚王府找王管事或者楚王殿下。”
骆宾王对于今天的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的很清楚。
虽然长安城这段时间一下上了不少的书院、小学、蒙学，那是因为占据天时地利，拿到了教育部的补贴经费。
教育部今年才成立，要想快速的做出成绩出来，只能是先在关中地区搞示范，其他远的州府是来不及了。
所以今年的教育经费，估计八成都会用到关中地区。
其中，又有一半以上可能被用到了长安城。
但是，这种局面是不可持续的。
最迟明年，教育部的经费就要开始分配到各个州府，到时候别看总数还是挺大的，但是到了各个州府的话，其实金额就有限了。
像是蒙学和小学的免费教育，靠着教育部的经费，根本就不现实。
这个时候，推动、鼓励各州县的富商世家出面修建、运营各种蒙学、小学，就变得非常有意义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对于长安城以外的地方，蒙学和小学的修建，比书院的修建更有意义。
毕竟，你小学毕业了的话，只要够优秀，可以来长安城继续深造。
十几二十所书院，绝对够未来十年大唐的高等教育使用了。
“多谢骆主编提点，请您帮忙转告楚王殿下，我林狗蛋一定不辜负楚王殿下的信任。只要我林狗蛋还活着一天，只要我林家还有一口粥喝，这些小学就不会停办。并且，今后我还会根据情况继续捐助各种小学和蒙学的修建。”
林狗蛋瞥了一眼身旁羡慕嫉妒恨的茶商兼好友宋掌柜和吕掌柜，脸上笑开了花。
当初自己要修建小学的时候，他们两个还劝说自己要低调，不要那么招摇。
如今估计肠子都要悔青了吧？
不说其他的，单单依靠这些小学，林狗蛋顺利的攀上了楚王的关系，抱上了楚王殿下的大腿，这就不是十所小学的花费所能衡量的。
要是能够有一样的机会出现在宋掌柜和吕掌柜面前，他们肯定眉头也不皱一下的决定修建十所小学。
当然，经过了几天的刺激，他们也都暗暗下定决心，回去也捐一说小学得了。
反正花不了多少钱，还能有个好名声。

第0681章 税收优惠
“姐夫，这林家红茶的掌柜捐赠修建了十所小学，你说我们的面包新语要不要也捐资修建一批小学呢？”
楚王府别院，武郭看完今天的《大唐日报》之后，就跟李宽提出了这个问题。
“对啊，我顾家在长安城也有一些产业，如果需要的话，也可以出面捐资修建一批蒙学。”
顾盼盼也在一旁凑热闹。
因为庆丰包子铺生意的火爆，顾盼盼如今更有了留在长安城的理由。
越是发到的城市，对于顾盼盼这样的“剩女”越是宽容。
这个情况在后世就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
虽然有媒体说华夏有三千万的光棍，但是在北上广深生活的人，估计会有一种错觉。
为何自己身边的剩女似乎比光棍要多的多？
特别是像深圳和上海这样的经济发达城市，优质剩女的数量，多的让人难以置信。
置身其中，还以为华夏是一个女多男少的国度呢。
“真要捐资助学的话，我们楚王府旗下的作坊是大唐最多的，也不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吧。”
武媚娘也在一旁有点纠结地说道。
在她看来，《大唐日报》的这个报道，其实是把楚王府架在了火上烤。
人家一个林家红茶，都出资修建的十所小学。
楚王府旗下的西北贸易、东海渔业、炼铁作坊、蜂窝煤作坊、四轮马车作坊、永久自行车作坊、炒茶作坊……
哪一个拿出来不比林家红茶的规模要大？
发展教育是李宽向朝廷提出来的，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如今到了出钱的时候，楚王府的动作却是还不如一个林家红茶。
不招人诟病才怪了呢。
“这事不难，但是我们不能这么被动的去办，要不然就变成花钱买难受，到时候仍然会招来一片非议。”
武媚娘说的这个情况，李宽之前确实没有考虑过。
倒不是他舍不得钱。
其实，钱多到这个程度，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怎么不难了？如今教育部把林家红茶的掌柜作为捐资助学的典型，不就是鼓励各地的富商勋贵们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尽可能的多修建一些学堂吗？”
武媚娘觉得李宽让骆宾王去参加林家村小学的开学典礼，并且专门撰写文章放在《大唐日报》的头版头条，是一个失策的表现。
但是一时又没有想到非常好的解决办法。
“我们王府出面修建多少学堂，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这种有钱人修路办学的风气给养起来。我准备向陛下提议，允许各地商家将投入到学堂和捐资修路架桥的钱财，折半之后用来抵扣商税。这么一来，大家捐资助学的积极性就上来了。”
李宽原本还想着直接允许商人把捐资助学的花费抵扣商税，后面觉得要是这么办的话，估计会有不少人浑水摸鱼，做出一堆假账来免税。
如今只是折半的话，这个风险一下就大大的下降了。
虽然也不能完全避免有些人故意抬高学堂修建和运营的费用，用来抵扣税钱。
但是伴随着学过算学的胥吏数量的增加，这种情况应该可以在一种可控的范围之内。
“折半抵扣商税？这个鼓励作用倒是挺有效果的，相当于修建的学堂和道路，朝廷出了一半的钱财，但是名声却是全部给到了商人，也算是变相的在支持商人提高地位了。”
武媚娘虽然觉得李宽的办法没有办法解决楚王府的被动局面，但是对于李宽推广教育的初衷来说，却是很有效果的。
“确实是个好办法。本来各地的乡绅就有捐资助学，修路架桥的传统，如今朝廷又有税收优惠，大家的积极性肯定会高很多。”
顾盼盼作为顾家的嫡女，眼光自然不差。
“这个税收优惠的方法，以前从来没有人用在商人身上，媚娘倒是觉得不仅仅在鼓励商人捐资助学方面使用税收优惠政策，还可以在一些朝廷鼓励发展的行业方面，也使用这项政策。打个比方，朝廷希望在朔州周边推广棉花种植，那么朔州的各种棉花相关的作坊，就可以考虑给他们一些税收优惠。
今后，朝廷要想支持哪个边疆州府的发展，还可以宣布商家在这些州府兴建作坊，可以有若干年的免税优惠，这么一来，就可以带动这些地方的发展。只要作坊发展起来了，就能吸引更多的人过来，大家的生活才能过的更好，边疆自然也就变得越来越稳定了。”
武媚娘触类旁通的水平，一般人是比不上的。
也正因为有这样的天赋，她在历史上才能成为唯一的一个正统女皇帝吧。
“媚娘这个主意好，其他的不用说，像是广州和崖州，完全就可以尝试一把税收优惠政策，看看推行起来的效果怎么样。还有那幽州，那是大唐出征辽东的必经之地，要是能够把幽州也经营成凉州那等规模，朝廷要再对付辽东的那帮人，难度就一点也不大了。”
战争，终归打的是一个国家的综合国力。
只要大唐的综合国力足够强大，不管是哪个将领带兵打仗，胜算都很大。
“王爷，陛下要对付高句丽了吗？”
武媚娘从李宽的话里，敏锐的感受到了这一点。
说起来，高句丽算是大唐所有百姓的一个心结了。
当初杨广三征高句丽，结果除了留下一堆尸首给人家做京覌，留下一堆俘虏给人家发展壮大，什么收获也没有。
所以大家心中都有数，大唐迟早是要出兵高句丽的。
“放眼四周，陛下已经看不到对手。这高句丽，哪怕是今年不打，明年也得打。”
李宽倒也没有隐瞒自己的看法。
教训高句丽，李宽是一点压力也没有。
之前李世民愿意跟新罗联合起来对付高句丽，就已经起了出兵的心思了。
如今，也就是差一个合适的借口而已。
而借口这个东西，只要作战的意志足够坚决，随时都可以找到。
“这一次，陛下不会是御驾亲征吧？”
听了武媚娘这话，李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这种事情，也是能够猜到的吗？
为什么要就猜不到？
不过不怕，我不用猜也知道！

第0682章 楚王府的布局
每一个皇帝，都有一个御驾亲征的梦想。
他们虽然也知道，御驾亲征其实并不见得是最好的方案，但是却是没有几个忍得住。
“这事，朝廷还没有动静，但是真要是到了出兵高句丽的那一天，陛下御驾亲征的可能性还是非常高的。”
“如此，便是太子殿下监国了？”
武媚娘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担忧。
楚王府跟东宫、魏王府的关系都不咋滴，这不是什么秘密。
虽然没有故意去得罪，但是在皇位争夺面前，你不站队，往往就意味着双方都把你当做敌人。
当然，最开始的时候，双方都出手拉拢你，那个时候你还可以考虑一下左右逢源或者拖着。
但是，久而久之，李承乾和李泰都已经看清了李宽，知道他不可能为自己所用。
这个时候，李宽就是一个障碍了。
“想来是的，不过现在讨论这个事情，为时尚早！”
不管李世民什么时候攻打高句丽，李宽都不是很担心。
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在高句丽已经布局了将近十年，虽然不能说将高句丽的局势搞得一清二楚，但是至少不会两眼一蒙黑了。
甚至通过组织前隋移民，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可以在高句丽组织起一支千人的部队，关键时刻可以给高句丽带来意想不到的攻击。
“陛下，太子殿下与魏王殿下的争执是越来越白热化了。听说魏王殿下最近频频得到陛下的赏赐，有御史弹劾魏王殿下奢靡成风，结果陛下反而赏赐了更多的财物给他。现在长安城里，许多人都觉得魏王有可能会是最终的胜利者。”
武媚娘除了对楚王府的商业事项比较感兴趣，还对朝堂中的事情比较关注。
“真理往往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本王觉得青雀不见得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媚娘你放心，不管朝堂之上有什么变化，本王都有信心应对。”
李宽这话，倒也不算夸大。
再怎么不济，自己还有倭国和蒲罗中等几处退路，根本不用太担心局势恶化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既然如此，媚娘倒有一个建议，可以扩大一些顺丰镖局的规模。如今大唐皇家钱庄在许多州府都已经有分号，钱庄发行的银票已经慢慢的被商家所接受。眼看着钱庄生意大有可为，这些年大唐也冒出了好几家其他的钱庄，大家对镖局的护卫需求也变得旺盛了起来。”
很显然，武媚娘觉得顺丰镖局的镖师们，是楚王府能够光明正大的握在手里的另外一股力量。
不说几千上万，在长安城里放一个几百号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最关键的是，顺丰镖局不仅可以在长安城设置总部，还可以在许多需要的地方设置分号。
只要李宽认为哪个州县需要有自己的人手接应，就可以在那里设置一个分号，安置一个百来名镖师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积少成多，真要算起来，顺丰镖局的力量绝对不会小。
楚王府护卫、顺丰镖局镖师、警察署警员，楚王府在长安城就有三股武装力量可以动用了。
关键时刻，除非来自朝廷官方的打击，否者根本就没有人可以随便撼动楚王府的地位。
“这个倒是可以。君买，你去顺丰镖局待一段时间，把镖局的规模给搞上来，也顺便教训一下关中各地的游侠和土匪，把顺丰镖局的威名给树立起来。”
李宽想了想，觉得武媚娘的建议倒也不错。
镖局的发展本来就是伴随着钱庄的兴盛而兴盛起来的。
虽然其他领域对镖局也有需求，但是没有哪一个行业能够跟钱庄相比。
如今大唐的商业变得越来越繁华，对于镖局的需求自然也是变得强烈起来。
虽然大唐如今内部没有什么战乱，但也不是一片祥和。
长安周边还好，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时不时会有占山为王的土匪出没。
只是这些土匪一般都不敢随意伤害路人，哪怕是抢劫也是以抢财物为主，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动静。
“王爷，属下要是去了顺丰镖局，你的安全怎么办？”
席君买如今是李宽的贴身护卫，几乎每天都跟在李宽身边。
反倒是薛仁贵如今在朝廷有官职在身，去年朝廷几路大军都已经从薛延陀那边回来了，他却还是带着一帮人在草原上扫荡，非得让草原上这帮蛮子留下一个深刻的教训。
至于王玄武，大家已经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
时不时的就消失在李宽身边。
“放心，王府的护卫都是经过了特殊训练，等闲人不是对手，再加上有特制手弩，本王的安全还是没有问题的。再说了，叫你去顺丰镖局，也不是要你远赴天涯海角，大部分时间你都还是在长安城的，真要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回来。”
李宽虽然很怕死，但是现在真不怎么担心安危。
先不说他的马车是特制的，不管是防守还是进攻的威力都非常大。
并且每次出门，基本上都会有三辆一样的马车出现，外人根本就搞不清楚李宽在哪辆马车上。
这三辆马车，其中有两辆是专为护卫李宽的安全而设计的，整个大唐都找不到更加强大的马车出来。
真要是有需要，三辆马车加上随行的护卫，足以应付三百人以内的任何攻击。
长安城中，有能力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调动三百人以上的精锐攻击李宽的人，简直是屈指可数。
再说了，关键时刻，一个火箭发射出去，热气球营的人立马就能从空中过来救急。
“警察署设立之后，长安城的治安情况好了不少；王爷，我倒是觉得可以让王府里的一部分护卫去到警察署担任警察，然后我们再重新培养一些护卫。”
武媚娘继续提出自己的建议。
如今的朝局，让她感受到一股不安。
只要不断加强楚王府的力量，她才能放心一些。
“与其把护卫直接安排在警察署，倒不如把他们安排在大唐警察学院当教谕，到时候起到的作用也许会更大。”
李宽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更加不扎眼的方案。

第0683章 科举的举办权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大唐虽然是一个尚武的国度，但是伴随着朝廷越来越重视科举，读书人的地位也在迅速的提升。
如今，一年一度的放榜之日，已经是长安城中难得的热闹时分。
榜下捉婿的事情，可不是宋明时期的专利。
“房遗玉，你就不能快一点吗？再磨叽一下，我就不等你了。”
一大早，兕子就出宫来找房遗玉一起去贡院外面看榜。
原本她是很想直接跟狄仁杰一起去的，但是想着他今天肯定会跟观狮山书院的师兄弟们一起去看榜，兕子就忍住了。
“兕子，着什么急啊，时间还早着呢。”
房遗玉在楚王府，好的东西没有学到，李宽的偷懒劲，她倒是学了个十足。
“一刻钟内，你要还不能出发，面包新语这个月的分红，我就给你扣下了！”
对于房遗玉这个财迷，兕子还是很有办法的。
“要什么一刻钟？现在就可以走了！兕子你也真是的，放榜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刚也不叫醒我，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兕子：……
……
“许部长，这礼部跟教育相关的职能已经全部移到了教部，但是今年的春闱却仍然是由礼部组织的。我觉得以后是不是由教部来组织会更加合适一些呢？”
今天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们大部分都去看榜了，刘界这个新任的负责人，也来到了教部找许敬宗这个老上司。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科举之事，关乎国本，慎重一点是应该的，所以教部成立的时候，这一块的职能并没有从礼部剥离出来。”
许敬宗虽然也很关注今天的放榜结果，但是却是没有准备亲自去贡院外面观看。
以他的地位，只要榜单张贴出来之后，他自然就能很快的知道。
“今年不剥离，这个大家都理解，但是今后迟早还是要剥离的。陛下既然已经同意楚王殿下的提议设立了教部，说明这种趋势陛下是认可的。一旦教部能够掌握科举的大权，就不再是七部之中的垫底角色了。”
刘界跟许敬宗的关系，与其说是上下级，其实反倒是更像师徒。
所以一些不方便在外人面前说的话，刘界都敢在许敬宗面前说。
“当务之急，是先把教育体系给建立起来。书院的数量，我倒不是很担心，但是小学和蒙学，这是个麻烦事。特别是在一些不富裕的州县，许多百姓根本就不支持孩子去学堂进学。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在农家里已经算是半个劳力，可以做不少家务；要是送到学堂的话，哪怕是什么钱都免掉了，也算是浪费了一个劳力。再说了，很多地方不见得能够做到所有费用全免。”
许敬宗的出身不算多么高贵，再加上早年混的并不如意，对于底层的事情还是比较了解的。
“那倒也是。教部刚刚创建，如果立马就要接管科举的事情，也是有点忙不过来。不过往长远来看，应该是会由教部负责的吧？”
“这个楚王殿下自有主张，不着急！”
虽然他的期望不止如此，但是也很清楚，短期内不可能再升了。
与其这样，不如先把李宽安排的事情做好，缓个两三年之后，到时候就有望取代李治成为教部长。
那个时候再来推进科举改革，意义更加不凡。
“今年书院参加科举的学员数量创了新高，估计收获也不会小；再加上越来越多的学员去到各个衙门充当胥吏，以后观狮山书院在大唐的影响力必然越来越大。同样的道理，其他书院也将会享受到类似的好处。许部长，我倒是觉得借着这个机会，教部可以出面多成立几所书院，免得教育经费都补贴给世家勋贵创建的书院之中了。”
刘界是典型的底层出生，对世家勋贵一向是没有什么好感。
在他看来，最好教部的经费全部都投入到官办的书院之中，私人的书院就由它们自负盈亏。
反正各个创办书院的家族，出发点都不见得那么光明正大。
毕竟，书院里出来的学员，基本上就能派上用场。
不像是蒙学和小学，投入远大于产出。
“只要有钱，修建书院并不难，但是难就难在合适的教谕和学员，都还比较欠缺啊。”
刘界说的道理，许敬宗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许敬宗希望创办的书院都是以观狮山书院为模板来运作的新式书院，这就比较麻烦了。
虽然可以聘请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去当教谕，但是为了保证质量，也不能随便一个学员都去当教谕啊。
再说了，大唐的读书人，也就长安城多一些，其他地方要是一口气修建太多的书院，根本连合适的学员都招募不到。
这可跟后世的情况完全不同。
“这倒也是，绕来绕去，最终还是要回归到蒙学和小学的规模扩大上面。”
刘界虽然觉得有点遗憾，但是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
贡院门口，虽然还没有到放榜的时间，但是却已经人声鼎沸。
经济越繁荣，往往文化也会越繁荣。
相应的，读书人的地位和影响力也会上升。
这对于大唐来说，其实算是好事。
历史上的大唐，太过于重武，而后面的大宋，又太过于重文。
要是能够做到文武并重，那样的大唐可就真的无敌了。
“长孙兄，这一次渭水书院参加科举的学员数量可不少，应该能取得不错的成绩。特别是明经科和进士科，不能老让国子监那帮人霸榜了。”
渭水书院是长孙家和郑家合作建立的，作为两家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长孙冲跟郑海自然也要过来看看放榜的情况。
“朝廷科举取士的数量虽然每年增加的不多，但是却是很坚定的增长；去年有一半的名额都被国子监、观狮山书院、曲江书院和我们书院给占据了。今后，估计各家书院学员的占比会不断上升，就看谁能在这种趋势中获得最大的好处了。”
长孙冲自然是希望渭水书院的学员能够取得好成绩。
但是他也知道想要一下子打破记录，估计是很难的。

第0684章 放榜了
“都排好队，不要挤！”
“你！说的就是你！别插队！”
“每个区域跟区域之间，留下两个人的距离，不要挤在一起！”
严良亲自带着长安县警察署的警员在贡院门前帮忙维持秩序。
每年的科举放榜，对于巡街的武侯来说，都是一个重大的考验。
如今警察署成立了，这个秩序的维护，自然也就由警察署负责。
来凑热闹的人中，不少都是达官贵人家的子弟奴仆，也有来自大唐各地的士子，这要是出事了，丢人就丢大了。
“马署长，长安和万年两县的警察署的警员，有一半都已经被安排在了贡院周围。您可以放心，今天一定不会出乱子。”
马周作为警察总署的署长，也在即将放榜的时刻，带着一帮人手过来巡查现场的安全维护工作。
虽然目前只有长安城里有两个警察署，但是关中道的各个州县，都已经在筹备警察署的事情，不用几年，警察总署就将成为大唐一个重要的暴力机关，为大唐的安全稳定作出贡献。
“今天来观看放榜的，有不少都是各家的女眷，但是我们警察署的警员全部都是男人，难免会有一些不方便的地方；严良，回去之后你整理一个方案，看看如何吸收一批女警员进入警察署之中。同时，大唐警察学院也可以考虑招募一些女学员。很多时候，男人再厉害，也没有女人好用。”
马周转了一圈，就发现了不少小问题。
虽然大唐的风气比较开放，但是男警员要面对一帮勋贵女眷和她们的女仆人的话，还是不大方便。
万一这些人不顾劝说的往里头挤，到底怎么拦，也是个问题。
“马署长，这个问题下官倒是有一点想法。听说观狮山书院最开始招募女学员的时候，都是突厥人和其他胡人为主；如今长安城生活的胡人数量不少，有些胡人女子还粗通刀剑，我们是不是也考虑从胡人女子中先招募一批女警员？”
严良能够坐稳长安县警察署署长的位置，自然是有几把刷子。
事实上，不仅是今天维持秩序的场合需要女警员，在一些案情爆发的时候，也会出现需要女警员的情况。
毕竟男女之防，不可能完全抛下，要不然很多工作就没法展开下去了。
“这个思路很好，你可以大胆的去做！”
马周不是那种婆婆妈妈，在瞻前顾后的人。
一听严良这么说，就觉得可行性很高。
那医学院的契苾朵朵和九条杏香，以前谁能想到她们居然能够成为女神医呢？
……
“祝之善，一会你跟在我们渭水书院的学员旁边，看看谁的成绩最好，放榜之后立马对他展开一个专访，然后发表在今晚的《长安晚报》上面。”
长孙冲身边的是《长安晚报》的金牌写手祝之善，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他自然也不会缺席。
“郎君您放心，我已经打好腹稿，只要放榜之后，可以在最快的时间进行微调，然后安排人回到印刷作坊，以最快的速度将文章印制在今天的报纸上面。到时候《大唐日报》和《曲江日报》都还没有今年科举的相关报道，我们《长安晚报》就先刊登了，一定能让销量上升一个高峰。”
祝之善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落魄士子，对于新闻市场有着自己敏锐的见解。
《长安晚报》如今也是仅次于《大唐日报》的顶级报刊，在大唐的主要州府都有售卖，每个月的广告收入不菲，已经完全不用长孙家给它输血。
“嗯，以后我们《长安晚报》要多抓住一些社会热点，都报道一些百姓们爱看的新闻；长安城识字的百姓越来越多，愿意花上一文钱买报纸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只要我们的报纸内容够丰富、够新颖，就不怕卖不出去。”
长孙冲对于《长安晚报》如今的情况也是比较满意的。
当初只是为了跟风，没想到现在居然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成绩。
只有当报纸的规模达到一定程度，一些隐性的好处才能感受出来。
不客气的说，因为《长安晚报》的原因，不少长孙家的政敌，在攻击长孙家的时候，都慎重了好多。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家族的黑料，第二天出现在《长安晚报》上面。
“郎君，您放心，这次科举放榜之后，肯定会有一些落榜士子，到时候我们再扩大一下写手的规模，《长安晚报》的质量一定会有一个新的提升。虽然招募人员会有一些额外的花费，但是只要销量上涨了，广告费也会上涨，最终报社收获的利润只会更多。”
祝之善还担心长孙冲会不同意自己的观点。
因为把印刷作坊和贩卖报纸的人员都计算在内的话，《长安晚报》已经有了超过一千人的规模了。
单单这些人每个月的工钱，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只要能够让报纸的销量增加，你都大胆的去做！”
长孙冲还是有几分眼光的，知道销量才是一份报纸存在的核心价值。
《大唐日报》之所以能够稳稳的压《长安晚报》一头，就是因为对方的销量是自己的两倍。
“哐！”
伴随着一声锣响，一对人马从贡院中走了出来！
“放榜咯！”
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句，现场的气氛立马就热烈了起来。
好在警员们已经提前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倒也没有出现什么乱子就是。
“兕子，你说狄仁杰能不能拿下进士科的状元呢？”
人群之中，房遗玉和兕子占据着一个非常好的位置，四周是护卫将她们跟人群分割开来。
其他人看到这幅模样，也知道眼前的小娘子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儿，不敢随便造次。
“二哥说他可以，那就可以！”
兕子对李宽的判断，显然很有信心。
至于狄仁杰的本事，她这个经常和他接触的人，自然也心中有数。
“观狮山书院创建这么多年来，在进士科和明经科上的成绩，远远不如国子监，甚至更晚成立的渭水书院和曲江书院都比观狮山书院强；希望今年开始这种局面能够得到改善才好。”
房遗玉虽然平时有点疯疯癫癫的样子，但是在关键时刻，还是头脑很清醒的。
“先别说话，胥吏在张贴榜单了！”

第0685章 金榜题名
狄仁杰平时给人的感觉是不苟言笑！
哪怕是今天跟着一帮同窗来贡院门口查看榜单，他的话也不多。
当然，话不多并不表示他心如止水，没有任何想法。
作为楚王李宽的弟子，长安城中关注狄仁杰的人其实并不少。
“二师兄，你不用紧张的，我们都相信你可以的。”
卢照邻今天也跟着来凑热闹。
不过张嘴里冒出来的话，却是让狄仁杰有点不爽。
“我没有紧张！”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可是狄仁杰追求的目标。
哪能因为一个放榜就让人感觉到自己在紧张呢？
嗯，虽然他右手食指的手指甲在拼命的扣大拇指，以缓解自己的情绪波动。
没错，就是情绪波动，哪来的紧张？
“升之，你个小屁孩连科举意味着什么都不懂，在那里磨磨唧唧的干什么？赶紧闭嘴，胥吏在张贴榜单了！”
关键时刻，还是秦怀道这个三师兄出面镇压了这个小师弟。
跟狄仁杰以理服人不同，秦怀道一向是本着君子动手不动口的原则，但凡是自己说的话卢照邻有什么异议，先揍一顿再说。
反正这个年代也没有什么不准体罚的说法。
同门师兄弟当中，师兄代师父传授知识，同时也代师父管理师弟的情况实在是太常见了。
偏偏卢照邻这个机灵鬼，谁都不怕，就怕秦怀道。
这还真的是一物降一物啊。
“呼！”
就在秦怀道说话的功夫，狄仁杰已经看完了刚刚张贴的榜单。
还好，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
跟狄仁杰松了一口气相比，周围的不少学员的反应就有所不同了。
啊？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
同样是感叹“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但是意义却是完全不同。
一个是庆幸自己没有在第一批名单之中，意味着成绩会更好。
另外一个是觉得自己今年估计要够呛了。
“怀英，还有两个榜单，不用着急！”
刘元是过来人，站在一旁安慰着狄仁杰。
今天，虽然李宽没有过来，但是刘元这个大师兄却是带着大家都过来了。
“嗯，我看到好几个熟悉的名字了，看来今年书院的科举成绩应该不错。”
到了这个时候，狄仁杰反倒是有点看开了。
紧张也没有，改变不了结局。
倒不如坦荡一点，这样不管最终结果如何，都能够不掉价。
……
“兕子，没看到狄仁杰的名字，你这是开心呢，还是不开心呢？”
就在观狮山书院一行人的不远处，房遗玉有点调皮的跟兕子说着话。
“别闹！马上就要张贴第二张榜了！”
在兕子看来，能够进入第二张榜单的话，也算是非常厉害了。
狄仁杰本来就是李宽的弟子，又成功的成为进士科的进士，可谓是前途无量。
虽然明算科和明法科、明医科现在也得到了许多人的重视，但是进士科的独特地位，却不是一时半刻可以撼动的。
哪怕是明经科，也跟进士科差了一大截。
要不然就不会有“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的说法了。
这就是说你三十岁中了明经科的进士，已经算是晚了，不值得怎么骄傲。
但是哪怕是你五十岁了，只要中了进士科的进士，那也算是特别厉害了。
当然，这种说法肯定是有夸张的成分在里头，可以说明了进士科的独特之处。
毕竟，明算科等科目连明经科都比不上，而明经科跟进士科……
“这……我好像还是没有看到狄仁杰的名字呢！他不会是真的冲着状元去的吧？那我们大唐，可是第一次哟啊出一个嫁给状元郎的公主了呢。”
兕子跟狄仁杰那种略微有点恋人未满的状态，房遗玉自然很清楚。
在皇宫里，兕子也不敢跟任何人谈论这个话题，也就出了宫之后，跟房遗玉还能说上几句心里话。
别看大唐是一个比较开明的朝代，可女子私订终身这种事情，还是很少有人能够接受的。
“房遗玉，这么多人，你这张嘴要是再没遮没拦，以后我就不跟你一起玩了。”
兕子快速的扫了一圈四周，发现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那狄仁杰今年虽然才十三岁，还不着急成家；可是我听说啊……”
“你听说什么？”
“听说那新任的教育部副部长许敬宗，就有意将他的一个侄女许配给狄仁杰呢；甚至就连楚王妃娘娘，也有意介绍一位娘家的堂妹给到狄仁杰呢。”
房遗玉说完这话，用玩味的眼神看着兕子。
“真的假的？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兕子将信将疑的看着房遗玉。
虽然关系则乱，但是房遗玉的那张大嘴巴，兕子也是清楚的，说话不能全信。
“哼，等你听到了，指不定人家都已经交换了生辰八字了！”
房遗玉这话说完，兕子的脸立马就沉下来了。
漂亮的小脸蛋，一点表情也没有。
那副严肃的样子，倒是把房遗玉吓了一跳。
“那啥……这只是我猜测的啊，但是也不是没有可能；长安城中，楚王殿下的弟子，惦记的人多着呢，再说了，狄仁杰本身的才华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我才提一个醒，你们两要是真有意思，那就让楚王殿下找个机会跟陛下提一嘴，或者直接就让楚王殿下出面替狄仁杰去求婚，直接把这事给敲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啊。”
“公主！快看！您快看！”
还没有等兕子说话，旁边一直不吭声的宫女却是大喊了大叫了起来。
只见她激动的手舞足蹈，嘴里囊叫着：“中了！真的中了！”
不了解情况的人，还以为是这个宫女或者她的兄弟高中了呢。
“哇！兕子，头榜头名！狄仁杰真的中了进士科状元，这算是破了大唐的记录了吧？从来没有一个状元是只有十三岁的，更不用说是进士科的！”
这个时候，房遗玉也激动了。
“名至实归而已！”
虽然兕子内心也很激动，但是脸上却是故意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
要是有人能同时看到兕子和狄仁杰此时的表情，就会发现是如此的相识。

第0686章 借鉴
古今中外，不管是什么年代，到了考试出成绩的时候，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观狮山书院的人自然高兴了。
不仅仅因为狄仁杰中了进士科的状元，还因为观狮山书院继续霸占着明算科和明医科的榜单。
不客气的说，今年五科进士，观狮山书院独占鳌头啊。
“长孙兄，原本我们在进士科还有些优势，没想到现在观狮山书院连这科都赶上来了；看来我们渭水书院以后要继续加强算学、医学和法学的学员教育了，不能老让他们霸占榜单啊。”
郑海有点失望。
原本以为渭水书院今年跟国子监的差距会变得小一些，结果小是小了，可最扎眼的却是观狮山书院。
明经科这个国子监的传统强项科目，如今也被观狮山书院给占据了。
长安城中，或者说整个大唐，还有哪个书院比得上观狮山书院？
听说近年来，各地不少优秀的士子，都纷纷主动进入观狮山书院学习，这个趋势要是一直发展下去，以后可就麻烦了。
“观狮山书院的医学院有专门的医馆，学员们秉承着学以致用的原则，快速的将学到的东西用到病人身上，同时从坐诊的过程中消化吸收新的医术，所以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名声，如今是一天比一天响亮。
而观狮山书院的算学院，则是把持着大唐长安城各个衙门胥吏招募的算学等级考核，并且还将各种算学知识运用到作坊和铺子的账房之中；学院的不少学员毕业之后，也是去了大作坊当账房，所以也算是学以致用了。
至于格物学院，就更不用说了，楚王府的作坊，有许多新的技术都是出自于格物学院下属的各个研究所，或者直接就是格物学员下属的作坊。
我们渭水书院如果要想在明法科、明医科和明算科方面追赶观狮山书院，那么当务之急就是也成立一座附属医馆，让我们渭水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成为长安城仅次于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的存在，到时候书院在明医科方面，自然会有新的成绩出来。”
长孙冲脑子不算笨。
再加上有观狮山书院现成的例子在那里摆着，只要结合今天的榜单情况思考一下，就能找到一部分差异原因。
如今，他是真的希望渭水书院能够变得更加强大。
特别是扩建书院，还可以向教育部申请经费，虽然不是百分百由教育部出钱，但是这种能够用公家的钱办私家的事情，感觉还是很不一样啊。
“长孙兄的这个建议倒是很实在，我以前还是太过于理想了，总觉得书院就不应该跟什么医馆、作坊联系在一起，只要好好的传授学识就可以了。现在看来，还是观狮山书院棋高一着，趁着其他书院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赶紧学习的话，还是可以让渭水书院更上一个新台阶。”
郑海听了长孙冲的话，也颇有感触。
有些时候，大道理这个东西谁都会讲，但是要真正的听进去，还是很难的。
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之后，才会对这种大道理有更加深刻的认识。
就比如，刚进入职场的时候，家人或者前辈会跟你说在公司要机灵点，给领导倒倒水、擦擦桌子、出门拎包之类的，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但是，没有几个大学生刚毕业的时候拉的下脸来做这种“拍马屁”的动作吧？
只有经过几年的毒打之后，才明白，该拍马屁的时候，还是要好好拍的。
一直埋头苦干，虽然也有可能成功，但是更大的可能性是一直成为默默无闻的普通员工。
很显然，郑海跟长孙冲深度参与到了渭水书院的建设和发展过程，对于其中的各种利弊关系看得很清楚，如今才能有此感触。
“那个观狮山书院今年成立了研究生院，我们回去也筹划一下，今年也成立研究生院。渭水书院现在也别讲究什么创新了，先好好的跟着观狮山书院的步伐，把其他书院给甩到后面去；等到我们的实力跟观狮山书院已经很接近的时候，再谈什么创新的事情。”
长孙冲曾经在《大唐日报》看到过不少关于“创新”的文章，之前他还是很认可创新的重要性的。
正因为如此，渭水书院一直没有全面模仿观狮山书院。
现在看来，创新虽然很重要，但是模仿其实也不丢人啊。
后世的工业强国德国，当年也是从模仿英国开始的。
据说当初的德国，工业水平不行，只能生产伪劣产品，所以英国就强制性要求所有德国生产的产品，都要标明“德国制造”的字样。
同样是“德国制造”四个字，放在李宽刚穿越的那会，是属于高大尚的代表。
但是在当年，却是质量低劣的代名词。
不过，德国人也算是知耻而后勇，不断努力之后，生生的把英国这个师父给甩到了后面去。
当然，长孙冲是不知道有德国这个故事的。
他只是从这几年观狮山书院和渭水书院的发展差距中想到的应对之策。
要知道，虽然渭水书院也发展很快，但是跟观狮山书院的差距，似乎却是越来越大。
特别是在格物和算学、医学方面，大唐所有的书院加起来，都比不过观狮山书院的一个指头啊。
“我同意！虽然不知道研究生院到底效果如何，但是学员们在书院里学习了三年之后，继续进行更加深入的学习，怎么看都不会是坏事的样子。”
长孙冲的这个提议，虽然让人有点难为情。
不过郑海也不是那种只知道“之乎者也”的酸儒，对于“模仿借鉴”这种东西，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事实上，渭水书院这样全面模仿观狮山书院，李宽其实也是乐意看到的。
要在大唐提高教育的普及程度，单靠自己肯定是不行的。
如果各个书院都完全模仿观狮山书院来办学，反倒是帮了李宽的大忙。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其实是一种双赢的局面。
反正，读书人的“借鉴”，也不能算是抄袭吧？

第0687章 翰林院
今天是观狮山书院的大喜日子。
整个书院就像是过节一样，热闹非凡。
不过，李宽却是在这个时候被叫到了大明宫。
“宽儿，观狮山书院今年在科举上的表现非常好，好的有点出乎朕的意料啊。”
作为当今天子，李世民自然是比谁都先知道今年的科举结果。
如果说观狮山书院在明算科和明医科上能够取得好成绩，李世民是一点也不奇怪的。
但是连明经科和进士科都能有好成绩，那就真的很难得了。
隐约之中，观狮山书院已经压了国子监一头。
“陛下，所谓努力就会有回报；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们认真钻研学术，才有了今天的成绩，微臣倒是觉得理所当然。”
李宽有点搞不懂李世民今天找自己来是干什么。
不过，对于自家书院学员的吹捧，那是什么时候都不能忘记的。
“科举虽然在大唐已经有了二十多年的历史，进士的地位也有非常大的提升；但是目前官场之中，终究只是一些底层的个别官员出生科举，大部分朝臣都没有参加过科举；朕原本想着直接将各科进士安排到朝廷的各个衙门，但是让李忠去了解了一下，似乎大家的反对意见非常大，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
大唐虽然是李家的天下，但是并不代表李世民可以为所欲为。
要知道，不管是长安城中的世家，还是各个州县的乡绅，对当地的影响力都是巨大的。
一项政策，如果损害了他们的利益，那么要想顺利的推行下去，难度就会非常的高。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陛下，居然把进士们安排到重要的职位上很有难度，那我们为何不能单独设立一个容纳科举进士的机构呢？”
李宽对于李世民的想法，还是比较了解的。
真要安排科举的进士进入官场，一点也不难。
难的是要安排到一个有吸引力，或者重要的位置。
就像是后世的大学生找工作，其实也不难。
难的是要找到一份合适、满意的工作。
如果餐厅洗盘子你也满意，那还有几个大学生会找不到工作？
但是如果你各个都想去海关，都想去税局，那个难度就不一般了。
“单独容纳科举进士的机构？”
李世民脸上并没有什么欣喜的表情。
这个方案，他也不是没有想过。
但是朝廷现行的运转，他并没有感受到有多大的问题。
如何设立一个合适的机构，就变得很有挑战性了。
“没错，科举进士，那是一个比较清贵的出生。但是这些进士虽然通过科举获得了晋升之资，可本身的执政水平不见得有多高。当然，刚刚成为进士的他们，执政水平不高的原因，主要是因为缺少经验，并不是能力不行，只要给他们一个发挥的舞台，给他们一个学习的机会，假以时日，他们一定会成为我们大唐的栋梁。
所以微臣建议陛下单独在朝中设置一个翰林院，从每年春闱进士之中，挑选合适的人选进入翰林院，专门从事史书修撰、起居注记录，甚至是诏书的起草。”
李宽觉得大唐的进士，都还算是比较有专业水平的。
但毕竟也还算是读书人，没有经过社会的毒打，直接扔到地方上磨练的话，很容易就被炼废了。
倒不如在长安城设置一个翰林院，让各科三甲进士能够进入到里头，成为天子近臣。
翰林院的人员，级别不一定要设置的多高，只要能够经常接触到李世民，那就足够了。
朝中的大臣，哪怕是级别再高，也不敢随意得罪翰林院的人员。
假以时日，这些翰林院的人员不管是外方一州刺史，亦或是安排到六部之中任职，遇到的阻力都会小很多。
“宽儿，你是觉得大唐现在的三省六部制有问题？”
李世民对政治改革比较敏感，狐疑的看着李宽。
“谈不上问题，三省六部制可以有效的约束各部的权利，让大唐稳定的发展；但是太多的约束，有时候就意味着效率的低下；陛下的威信足够，这个缺点自然就不明显，但是如果今后的天子没有这么强的威信，那么三省之间扯皮的情况，就很难避免。”
按照大唐的官制，中书省负责诏书的起草，门下省负责诏书的审核，尚书省负责诏书的执行。
看起来，三权分立，效果应该很好。
实际上，这一套体制运行到唐朝后期，就运行不下去了。
要不然唐玄宗也不会成立翰林院，让翰林学士来掌管诏书的起草。
“治大国如烹小鲜，不能操之过急。三省六部制，还没有到需要改的时候，不过你提议的翰林院，朕同意了！”
李世民虽然知道李宽的弟子狄仁杰是今科进士科状元，这翰林院的成立，狄仁杰肯定是有机会进入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李宽的这个提议，有以权谋私的嫌疑。
不过，李世民很欣赏李宽这种胸怀坦荡的“阳谋”，哪怕是他感受到了李宽的一些目的，也不会去拒绝。
再说了，把各科的状元、榜眼、探花都安置到翰林院，让翰林院成为一个才华出众之人的集中地，这倒不失为一个提高科举地位的好方法。
毕竟，不管翰林院里面的人员的级别如何，只要能够起草诏书，能够与李世民朝夕相处，长安城中就没有几个官员敢欺负他。
你是一品大员又怎么样？
我还是天子近臣呢。
“如此，微臣就替今春进士们谢过陛下了。”
李宽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个结果，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啊。
要知道，不管是史书的修撰，还是诏书的起草，在封建王朝里头，都算是一等一的大事。
如今将这些大事都交给了还没有成立的翰林院，可想而知李世民对李宽的信任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翰林院作为一个养士之地，终归他们还是要出去拼搏的；不过在出去之间，先经历过一番磨练，也许最终的收获会更加的大。”
李世民早年南征北战，涨了不少的见识，所以很清楚翰林院的存在，对于科举进士的意义。

第0688章 朝堂之中，最难防的是什么？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只不过是短短几天，朝廷准备设立翰林院，首批翰林院的庶吉士将从贞观十六年的春闱进士当中挑选，名额是十五人。
“阿耶，这个李宽实在是太过分了，为了自己的弟子，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朝廷开科取士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为何他早不提，晚不提，偏偏他的弟子狄仁杰参加科举获得进士科状元的时候，就提出这个翰林院出来？”
长孙府中，长孙冲一脸不满的跟长孙无忌在那里抱怨。
本来渭水书院今年考得不是很理想，长孙冲的心情就不是很好。
如今发现考中了进士还有这样的好处，心中的落差就更大了。
很显然，这个翰林院将会是朝廷培养后备人才的地方。
虽然翰林院庶吉士的级别只是从七品，可谓是七品芝麻官，在偌大的长安城里，根本就什么都不算。
但是，那是天子近臣啊。
再说了，李世民重视科举，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这些庶吉士在翰林院待个几年，成为正式的翰林，甚至最终成为翰林学识，再外放出来，那个官职可就不一般了。
“冲儿，你知道朝堂之中，什么东西最难防吗？”
长孙无忌一脸平静的拿起了桌上的热茶，轻轻的喝了一口。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朝廷之中，最难防的自然是各种小人的阴谋诡计了。”
长孙冲想也没有想的就说出了口。
他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童，对于朝堂之中的黑暗，自然了解的也不少。
在加上长孙无忌有意无意的指点，长孙冲的见识并不会差。
事实上，像是长孙冲这样的勋贵子弟，见识想要差都有点难。
没办法，谁让人家一出生就生在了罗马呢。
你还在跟人纠结怎样才能不输在起跑线上，你可能都不知道有些人直接就生在了终点呢。
“阴谋诡计，自然是让人防不胜防。但是，既然是诡计，自然也就有破解之法。再说了，朝堂之上，到了一定的级别，你玩阴谋诡计，其实已经没有太大的效果，陛下又不是瞎子，怎么会任由朝臣在那里乱搞呢？”
“那……那不是阴谋诡计的话，那就是政敌的借题发挥咯？不管是谁家，难免都会有一些拿不上台面的事情发生，被对方抓住了把柄，紧追不舍的话，也是很麻烦的事情。”
长孙冲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这个答案应该基本上正确了。
“借题发挥，朝堂上面，有谁不会啊？这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取得好的效果，否则你根本就无从发挥。”
很显然，长孙无忌并不认可长孙冲的回答。
“那阿耶你认为什么东西是朝堂之上最难防的呢？”
长孙冲有点气馁，有点不甘心。
明明自己回答的都很好了，偏偏得不到认可。
“阳谋！朝堂之中，最难防止的不是什么阴谋诡计，不是什么借题发挥，而是阳谋！人家堂堂正正的把计谋摆在台面上，偏偏你还无法反对。李宽如今提出设立翰林院，差不多就是一种阳谋。就像是你说的，虽然很多人都觉得李宽的这个提议有一些私心，但是你怎么去反对呢？”
长孙无忌的话，让长孙冲无话可说。
是啊，翰林院的设立，很难反击。
偏偏狄仁杰是今年进士科的状元，翰林院要从春闱之中选出十五名的庶吉士，怎么选都不可能把狄仁杰这个进士科的状元给遗漏的。
就拿狄仁杰，如今才十三岁，哪怕是在翰林院熬一个十年，也算是年轻。
可是，十年后他再从翰林院出来，很可能就已经是一州的刺史，或者六部的侍郎，那个级别，可就一点都不低了。
假以时日，他很可能就会是大唐的一名宰相。
“阿耶，这翰林院的设立，看来是没有办法阻止了。但是我们也不能光让李宽一个人占便宜啊。今年的春闱，观狮山书院难得的在进士科和明经科中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是往年并不是这样的。
翰林院居然招募十五名庶吉士，我们可以让国子监的人在朝中提议，要求把过去几年的状元也纳入到翰林院之中，并且，翰林院的人员只能从明经科和进士科中选拔，不能任用明算科、明法科和明医科的人员，想来孔祭酒应该是会很支持我们的想法的。”
长孙冲脑子转了转，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果然，长孙无忌听了他的话之后，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虽然不管是用那种方法选拔人才，渭水书院都不会是赢家。
但是赢家是观狮山书院还是国子监，对于长孙家来说，意义还是不同的。
不客气的说，长孙冲并没有把国子监当做是真正的对手。
在他看来，观狮山书院的威胁才是最大的。
“这个事情你不用亲自出面，安排渭水书院的几个学员去怂恿一下国子监的监生，事情基本上就成了。”
姜是老的辣！
长孙无忌不仅想要占便宜，还不想惹上任何的麻烦。
“阿耶你放心，我立马就去安排！”
……
“明医科一名、明算科一名、明法科一名、明经科三名，剩下的九名都是进士科的。王爷，国子监这帮人一折腾，陛下还是做出了妥协啊。”
几天之后，当翰林院正式挂牌成立的时候，首批十五名庶吉士的名单也出炉了。
不出意外，进士科出身的人员是最多的。
不过，这个比例多的有点夸张。
按照李宽原本的想法，明医科、明算科、明法科和明经科是每科各出两人，然后进士科出七人，这也算是照顾了进士科考生多，难度大的情况了。
没想到最终却是明经科和进士科几乎占据了所有的名额。
要不是李宽的坚持，估计剩下三科的状元都没有机会进入翰林院。
这可就失去了李宽提议设立翰林院的初衷了。
“妥协是一门艺术！只要开了这个口子，科举进士进入官场的路子就变得更加宽敞，并且前途也更加的广阔。哪怕是大家热衷于参加进士科，也不算是什么坏事。毕竟，进士科，也是科举的一份子。”
对于许敬宗的感慨，李宽倒是想的毕竟通透。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嘛。

第0689章 突如其来的奖励
狄仁杰比以前更低调了。
原本还有几分自得的他，在跟李宽谈话之后，立马就摆正了心态。
进士科的状元又怎么样？
一着不慎，就可能仕途全无。
特别是他如今才十三岁，社会经验还比较欠缺，要是被人挖个坑，就真的把前途给毁了。
倒不如低调的在翰林院待个几年，先接触一下大唐的朝堂，了解一下朝政是如何运作的。
“王爷，怀英这么早就入仕，你还专门折腾一个翰林院出来，你就不怕拔苗助长吗？”
书房之中，武媚娘给李宽倒了一杯清茶，就在旁边坐下。
每隔一段时间，李宽就会在书房里整理一下书籍，将从系统中兑换的东西转化成适合大唐的书籍。
这些书，都是观狮山书院最重要的财产，不是一般人可以看到的。
“说实话，翰林院还真不是专门为怀英准备的，不过是顺势而为，大唐现在需要这么一个机构；并且，从长远来看，翰林院的成立有利于扩大科举的影响力。”
所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那是因为读书人有一些列的税赋优惠，并且能够有机会做官。
可是大唐如今的读书人，跟什么赋税优惠都没有关系，就是做官也还有点牵强。
给予赋税优惠，李宽是不大支持的。
大唐以后的读书人会越来越多，这要是开了赋税优惠的口子，以后就收不住了。
到时候，一大帮人依附在这些人身边，朝廷的赋税收入都会受到影响。
但是给予读书人更多的做官机会，这却是李宽一直都在做的事情。
“王爷，翰林院的成立，要是真的让读书人的地位大为提升，让科举的普及率变得更高，估计以后的士人都得领你这份情呢。”
武媚娘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对于她来说，只要能够提升李宽的影响力，她都是非常开心的。
这段时间，因为李宽毕竟忙，慢慢的让她接触了一些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事情，这让武媚娘对大唐的了解提升了一个级别。
如果以前她还有一些担心楚王府的安危，现在就变成如何让楚王府变得更加稳如泰山了。
当然，在她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楚王府成为大唐的统治者。
“读书人是要感激本王，不过，世家勋贵可就不好说了。大唐需要的官员数量是相对固定的，如果读书人占据的位置多了，就意味着依靠荫庇进入官场的人员要变少。现在王家、崔家、韦家、柳家等家族的子弟通过科举也获得了不少的成绩，进入官场的子弟数量没有明显下降，所以世家对于科举的反弹还不是很厉害，假以时日，就未必是如此了。”
李宽倒也没有被眼前的情况给蒙蔽双眼。
伴随着科举的不断改革，公平性也在不断的提升。
寒门子弟，甚至是普通匠人子弟中进士的比例在逐步提升。
总有一天，他们会成为科举最主要的主力。
“王爷，最近朝中弹劾太子殿下的人可不少，许多人都开始站队了。但是我观陛下并没有真的要废太子的意思，但偏偏又对魏王殿下宠爱有加，还真是让人看不懂呢。”
武媚娘忍不住又将话题转移到了储君之争上面。
“媚娘，你换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其实就好理解了。正因为陛下没有废太子的意思，但是又宠爱魏王，所以才会有各种各样超规格的赏赐。很多人以为这是魏王得宠，有望成为储君的证据。其实恰恰相反，这表明陛下根本就没有要变更储君的意思。”
李世民站在上帝视角来看待这个问题，自然能够找到很多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解释。
事实上，马后炮谁都会做。
就像是后世炒股，要是在盘中问你买什么股票好，估计你完全一头雾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但是等到收盘了，看到各个个股的涨跌情况，你可能就会觉得那些大涨的个股，原来早就有原因。
并且那些原因，你随口都能娓娓道来。
“你是说陛下在对待太子和魏王的事情上面，就像是普通的父亲，因为魏王没有机会继承家产，所以作为父亲的陛下，就会更多的给予一些赏赐，更加疼爱几分？”
武媚娘的悟性一直都很高，很快就领悟了李宽的意思。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只要太子不要自找灭亡，他的储君之位其实是稳固的。陛下得位不正，他非常不希望看到自己设立的太子，又被自己给废除，更加不想因为太子和魏王争夺储君的事情发生。不过，他也许是一个好帝王，却不是一个好父亲。
他越是这样，反倒是给魏王传达了更多的错误信号，更是给太子殿下无形之中施加了巨大的压力。要知道，每个人承受压力的能力都是有限度的，一旦超过了这个能力，很可能就会干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出来。”
李宽觉得李承乾谋反的事情，很可能比历史上更早。
因为李宽的原因，李承乾感受到了更多的压力。
或许不用等到明年，他就会忍不住动手了。
“陛下确实是一个好帝王，百姓们也就是在进入贞观年间之后，日子才开始慢慢的变好；我听说长安城的人口已经超过了一百五十万人，足足比贞观初年翻了一番呢。”
伴随着武媚娘的这句话，李宽脑中响起了一个久违的声音。
【恭喜宿主！获得青霉素的全套工艺和菌种一份！】
这个破系统，扔下一个奇葩人物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如今却是突如其来的冒出一个奖励出来，倒是让李宽喜出望外。
莫非大唐人口增加一千万的任务已经完成？
这才过了两年时间，大唐人口就增加了一千万？
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李宽立马进入系统看了一眼任务进度，果然显示是已完成。
不过，一千万人口的增加，还是有点出乎李宽的意料。
虽然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这两年新开了不少的分馆，拯救了不少人的性命，但是跟一千万比起来，肯定是小巫见大巫。
至于大唐生老病死的人，虽然也应该少了不少，但是也不至于两年时间就有一千万啊。
莫非系统是把大唐征服的薛延陀的俘虏和奴隶，也算是大唐的人口？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任务完成了就好。
“系统，还有其他的奖励不？”
【自然是有的！】
“那奖励是什么？”
【你多了十个任务！】
李宽：？？？
多了十个任务？
这也算是奖励？
这就相当于作为房产中介的你，今天开了两张单，结果奖励就是让你多开二十张单？
这是什么逻辑？

第0690章 高句丽的变局
在大唐生活了差不多十一年了，李宽已经习惯了这里的节奏。
虽然自己有系统在身，但是他已经很少使用了。
当然，没什么积分可用，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也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到了后面，这个系统里面可以兑换的东西虽然越来越高级，但是积分的获取却是变得越来越难。
如今多了十个任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多了十个挣积分的机会。
李宽只能这样来安慰自己。
“我先看看任务一是什么？”
【这些任务都是没有具体内容的，只要宿主创造出大唐第一的东西，就有可能算是完成任务。】
“这么简单？”李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那我岂不是只要随便搞出一个新东西出来，就算是完成任务了？什么新款衣服、新的菜式、新的材料之类的，这奖励的任务果然是良心任务啊。”
【呵呵！】
“呵呵是什么意思？”
【你想多了！虽然创造出大唐第一的东西，有可能算是完成了任务，但是这只是可能！如果这个新东西的意义太过小，是没有用的。】
李宽：……
最讨厌这种没有标准的任务了！
横竖都是别人说了算。
“王爷，王爷？你怎么啦？”
坐在一旁的武媚娘，刚开始还以为李宽在思考什么问题。
结果坐了好一会都没有见李宽有什么动静，反倒是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吓得她脸色都变了。
李宽可是楚王府的顶梁柱，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就真的是天塌下来了。
“啊？啊！没事，本王在想一些事情！媚娘，你说做什么东西，能够一下子做成大唐第一，并且影响深远呢？”
李宽在琢磨怎么把这十个任务给刷满，先挣一波积分再说。
哪怕是什么东西都不兑换，看到系统那里还有一堆积分可用使用，那也让人感到安心。
“这还不简单，建一座高楼大厦，或者在长江黄河上面架桥，亦或是目前正在考虑修建的长安到汉水的运河，任何一个事情，只要做成了，都算是大唐第一，影响深远吧？”
武媚娘有点搞不懂李宽为何会有这个疑问，不过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建一座高楼大厦？这个倒是可以试一试呢！”
住习惯了独栋豪宅，李宽还真有点怀念后世的高楼大厦。
如果在长安城搞一坐摩天大厦出来，大唐第一就不用说了，意义也很是不凡。
一方面，这算是对大唐建筑技术的一个大考验，另外一方面，也算是为大唐未来的建筑发展提供了一个思路。
别看大唐地大物博，但是长安城的房价却是高的不得了。
要不然怎么会有长安居、大不易的说法？
往长远来看，发展一些高楼大厦，几乎是必然的。
“王爷，你真的要试啊？我们观狮山书院的格物大厦已经是长安城最高的楼房，如果要建大唐第一的大厦，肯定要比格物大厦高更多，到时候那个修建难度，可就不是一般的大呢。”
武媚娘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嘴的话，李宽居然当真了。
古代为何很少见到高楼大厦？
除了地广人稀，对高楼大厦的需求比较少之外，最关键的是楼修建的越高，难度越大，成本越高。
特别是在没有钢筋水泥的时候，单单搭建房屋的巨木柱子，都是一个无法跨越的门槛。
“观狮山书院格物学员下面，可以设立一个建筑设计研究所，这个任务，就算是建筑设计研究所的第一个事项吧。”
武媚娘说的困难，李宽自然是懂的。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要是没有困难，大唐第一哪里轮得到自己？
……
“大王，渊盖苏文如今掌管着我们高句丽超过一半的军队，长此以往，必然会出现尾大不掉的事情。儿臣熟读中原史书，但凡是朝中出现渊盖苏文这样的权臣，伴随而来的必然是皇家势力的衰退。儿臣建议尽快动手，宜早不宜迟。”
高桓权作为高句丽的太子，深深的感受到了渊盖苏文对自己王位的威胁。
渊氏家族出生于早期高句丽五部中的顺奴部，一直以来都算是高句丽的权贵阶层。
而渊盖苏文的父亲渊太祚更是官居高句丽东部大人、大对卢，相当于是高句丽的宰相。
如今渊盖苏文子承父业，也是高句丽的大对卢，掌管着国内的军政大权，而作为王族的高家，在军中的影响力却是不断的被削弱。
如今，除了守卫王宫的卫士，高建武这位国王能够调动的兵力已经非常有限了，更加不用说高桓权这个太子了。
“渊盖苏文虽然为人嚣张，但是毕竟还算听说，如果贸然出手对付他，估计不能服众啊。并且，我担心把渊盖苏文给拿下之后，会给高句丽带来动荡，到时候大唐虎视眈眈，借机入侵的话，那高句丽的百年基业就毁在我的手中了。”
高建武自然也是知道渊盖苏文的威胁。
事实上，高建武算是高句丽王朝当中比较有能力的一个帝王了。
为了防止大唐的进攻，高建武在辽东修建了将近千里的长城，这个背后蕴含的国力，可不是一般的王朝能够做到的。
“大王，孩儿安置在渊家的探子告诉我，渊盖苏文的属下，已经有人建议他诛杀我们高家子弟，自立为王。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一旦等到渊盖苏文下定决心，我们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倒不如趁着大义还在我们手中，找个机会把他骗入宫中，安排心腹武士围攻他，将他当场斩杀，这样一来，群龙无首之下，他的那些属下也不见得能够闹出多大的乱子出来。”
高桓权这话，一下就坚定了高建武的决心。
“此事当真？”
“当真！”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安排一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高建武想了想，同意了自己儿子的建议。
渊盖苏文在高句丽的威信确实太高，已经威胁到高家的统治地位了。
不过，高建武父子都没有留意到，在宫殿之中，一名宫女听到他们的谈话之后，双手抖了抖，之后寻了个借口，出宫而去。

第0691章 渊氏父子
两百多年前，平壤城就已经是高句丽的都城。
这座模仿汉代长安城修建的城池，算是高句丽少有的繁华之地。
高建武的王宫就设在平壤城之中，同样的，作为大对卢的渊盖苏文，大部分时间也是居住在平壤城。
“阿耶，这一次我们联合百济，给新罗人一个教训，他们要是识趣的话，最好就自己投降，否则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渊男生作为渊盖苏文的长子，在高句丽也算是声名赫赫。
虽然他擅长的双刀跟渊盖苏文的五把刀相比，有所不如，但是一身武艺，在高句丽年青一代之中，算是数一数二。
“阿耶，我听说新罗圣骨金胜曼去年刚从大唐出使归来，新罗肯定跟大唐达成了一些协议；如果我们联合百济入侵新罗的话，很可能会导致大唐直接出兵干涉；不是孩儿涨别人威风，灭自己锐气，眼下的大唐，实力远非当年的大隋可比，能够补招惹它们，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渊男建跟自己的大哥渊男生一向不和，再加上他的政治主张跟渊男生有所不同，所以今天父子几个议事的时候，有争执就再正常不过了。
“二弟，此言差矣！我不否认大唐很强大，但是长安城离我们平壤还有几千里的距离，唐军就算是再强大，又能那我们怎么办？再说了，辽东那绵延千里的长城，也不是摆好看的，他们要真是敢出兵，那就让他们见识我们高句丽男儿的厉害。”
渊男生立马反驳了渊男建的观点。
虽然高句丽没有嫡长子继承制的说法，但是中原王朝的影响，对他们还是很大的。
渊男生作为渊盖苏文的嫡长子，手中掌握的权利远远比渊男建要多。
“大哥，我倒是觉得二哥说的有道理。不说其他地方，单单平壤城外面的江面上，就经常可以看到大唐的商船，我听说汉城那边更是有许多唐人的船只出没。虽然长安城离我们很远，但是大唐的水师离我们很近啊。”
老三渊男产是跟渊男建穿一条裤子的，要不然根本就斗不过渊男生。
别以为只有中原王朝的帝王之家有斗争，在其他国家，斗争一样存在，甚至更加的野蛮。
“大郎说的有道理，二郎三郎说的也不差；可是如今大军都已经在调拨，如果什么都不错，自然也是不成的。那新罗跟我们一向不对付，这次我们就先占他几座城池，然后在谈。这么一来，哪怕是大唐有意见，也不见得就会出兵。”
渊盖苏文虽然掌控着高句丽的军事力量，但是并不见得它就是一个曹操般的枭雄人物。
事实上，他更多的是沾了自己父亲渊太祚的光，才能坐稳大对卢的位置。
要不然，只擅长打斗、计谋并不出众的他，是不可能有今天的这么一个地位，顶多就是军中一员猛将而已。
所以对于几个儿子之间的争执，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很多时候都是在那里和稀泥。
当然，真到了关键时刻，该断则断，他倒是一点犹豫都没有。
“大对卢，属下有紧急事情汇报！”
就在渊男生准备再次站出来发表自己的意见的时候，一名渊盖苏文的亲信面色慌张的从外面闯了进来。
渊盖苏文虽然自身没什么文化，但是对礼仪却是非常讲究。
往常的时候，府上是没有下人敢在这么个场合闯进来的。
但是，正因为如此，他也感受到有大事发生。
“什么事？”
在座的不是自己的儿子就是亲信，渊盖苏文倒是没有要避讳的意思。
“王宫里的秘线传来消息，大王跟太子以及不少大臣在谋划对付国中勋贵，其中大对卢首当其冲；听说大王认为国中军力都掌握在以大对卢为首的少数几家人手中，随时有可能威胁到他的王位，所以准备摆‘鸿门宴’，宴请众位勋贵，然后以宫中护卫将众位勋贵当场处死，再安排人去军中接管队伍……”
这个消息如此重要，所以汇报的人员是一点也不敢遗漏，把自己收到的内容全部都说了出来。
“你是说大王现在首先想要对付的是我？然后准备借着下个月大王寿辰之日，在宫中宴请我等？然后借机处死我们？”
渊盖苏文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属下。
说实在话，他虽然掌握着高句丽的军权，但是到目前为止，还真没有要鸠占鹊巢的意思。
如今自己正想着为国开疆拓土，结果大王却是在背地里谋划对付自己。
是可忍，孰不可忍？
“阿耶，平壤城中，大王的亲信文官，以及一部分武官，这段时间经常去拜访太子，孩儿倒是觉得大王准备出手对付我们渊家的消息，很可能是真的。别看我们渊家家大业大，但是只要把我们父子几人给拿下，其他人哪怕是想要反抗，也要投鼠忌器。”
渊男生立马就相信了这个消息。
在他看来，这件事不见得是坏事。
自己的阿耶渊盖苏文一直都没有出手对付大王的意思，现在这个情况，完全不用再纠结了。
“听说那高桓权在长安城待了一段时间，唐人的勇武没有学到，阴谋诡计倒是学了不少啊。”
渊男建在这个时候，倒是没有再跟自己大哥对着干。
当务之急，肯定是要保住渊家的基业才行，否则啥意义都没有。
“阿耶，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我们先下手为强。”
渊男产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平壤城中，除了宫里的那点护卫不受我们控制，其他的兵马基本上都在我们的手中；如果真的要对付高建武，倒也不难，但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动手后以后怎么办呢？”
渊盖苏文显然也对高建武没有什么尊敬之情，如今连一声“大王”都不肯称呼了。
“很简单，只要除掉高建武和高桓权，然后从王族里头另外挑选一个傀儡坐到王位上面，阿耶继续做你的大对卢，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渊男建的建议，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反正大家都不是什么善茬，如果高建武没有准备对付他们，也许渊家还愿意再当几年的忠臣。
如今这个情况，那就不好意思了。

第0692章 调查局在行动
九条浩之是东海渔业在高句丽的负责人。
自从他投靠李宽之后，几乎都在高句丽和登州之间来回。
特别是汉城，如今是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在高句丽最主要的一个据点。
当然，平壤城作为高句丽的都城，自然也是九条浩之关注的重点。
“贺建，这几天有什么收获没有？”
在平壤城中，一处普普通通的院子里头，九条浩之例行的跟贺建碰头交流信息。
作为大隋遗留在高句丽的人员，贺建如今已经不年轻，在高句丽更是生活了将近三十年了。
帮楚王府情报调查局拉起了一支隐秘的队伍之后，头脑还算机灵的贺建就被王玄武给安排到了平壤城，负责城中情报的收集。
“九条掌柜，虽然我没有收到什么准确的消息，但是这段时间高建武父子频繁接见大臣，而大对卢渊盖苏文也是准备在明天宴请平壤城的众位高官，我总觉得里面应该有什么东西是我们没有把握到的。”
虽然贺建在高句丽也算是待的时间很长了，但是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将触角伸到平壤城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所以接触的人员，往往级别不是很高。
“这样，铺子里刚到一批上等的龙井香茶，还有高一米五的全身镜，你带上一些，找那些对唐人敌意不是很明显的官员，去拜访一番，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九条浩之可不相信平壤城中的官员能够有多高的操行。
不管是龙井香茶，还是全身镜，在平壤都是上等货，有钱也不见得能够买到。
用它们来送礼，那是最好不过了。
“我马上就去安排！便宜那帮人了！”
贺建显然是不待见高句丽人。
……
“大王，那渊盖苏文连孙子满月这种事情都敢大宴群臣，摆明着就是要大家给他送礼啊。我们也不用再等下去了，明天直接找个借口让他们父子几人进宫，然后就在宫里把他们都给正法了。”
高桓权觉得渊盖苏文已经成为自己顺利接班的最大障碍。
如果高句丽中，谁是最喜欢渊盖苏文去死，非高桓权莫属。
“大相卢做事是越来越随性了，不过你也看过中原王朝的史书，这臣子，如果不怕别人知道自己贪财或者好色，亦或是其他缺点，反倒是不用特别担心；那种看上去无欲无求，一身正气，形象完美的大臣，反倒是值得警惕。你看大汉朝的王莽，如果他早死个十年，史书上关于他的记载，是不是就会完全不同？”
高建武显然是没有完全想好要对付渊盖苏文。
他登基已经十几年了，习惯了这种生活。
当初渊盖苏文的父亲的权势要更加的大，他也挺过来了。
“大王你的这个说法没有错，但是那是中原，大臣们个个都才华出众；可是那渊盖苏文？虽然一身刀法非常了得，可是并没有其他才华，他做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啊。”
高建武脸上露出了着急的表情。
这段时间，他不断的联络平壤城中的大臣，也担心消息会泄露。
那个时候，他这个坐了十几年的太子之位，估计就要坐不下去了。
“算了，你再好好的计谋计谋，一定要去万无一失的把握，才能出手，要不然就不如再等一等。”
高建武已经是高句丽大王，考虑的问题跟高桓权有所不同。
那种瞻前顾后的犹豫，也是跟高句丽如今的局势密切相关的。
虽然渊盖苏文很嚣张，但他要是出手对付渊盖苏文，其他掌握兵权的将领肯定会人人自危，保不定高句丽的局势就变成不可收拾了。
可是一味地拖下去，那么渊家篡权夺位的可能性就会越来越高。
哪怕是渊盖苏文没有这个心思，他的儿子，他的部将，也会没有吗？
大宋赵匡胤黄袍加身，不也是类似情况？
当然，高建武肯定不知道这个典故，要不然估计会意见更加坚定一些。
……
渊家作为高句丽仅次于王族的第一大族，居住的地方自然不会差。
还未到午时，参加渊盖苏文孙子满月宴的百官就不断的来到渊府。
“中原豪华四轮马车一架！”
“精美全身水晶镜子一面！”
“上等林家红茶一斤！”
“永久自行车一辆！”
“千里马一匹！”
渊家负责记录礼单的管事，不断的将收到的礼物进行登记造册。
这种事情，他干起来已经熟门熟路了。
今天，他并不知道渊盖苏文父子有其他的安排，以为是跟平常一样的一个宴会，只要把礼物收好就行了。
“这高句丽，一点也不穷啊。五部出生的勋贵，估摸着占据了高句丽一半以上的财富。”
贺健一副商人打扮，跟着九条浩之来参加渊府的满月宴。
像是这种宴席，都会有一些商家不请自来的过来送礼，这基本上也算是平壤城中的一个潜规则了，谁也不会去深究。
“平壤城中，隔三岔五就有这样的宴席。贺健，我倒是觉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反应了高句丽国内的风气，已经不如二三十年前那样艰苦朴素了。国中勋贵们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但是普通百姓的生活水平却是远远不如大唐，偏偏这些百姓还以为大唐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九条浩之算是大唐对高句丽非常了解的一个人了。
他也隐隐感受到，自己回长安城的日子，快要来了。
“是啊，之前我刚到平壤城的时候，有些人知道我们是唐人，还专门问大唐的百姓是不是都食不饱腹？一家人就只要一件能穿的外套，谁外出就给到谁来穿；他们甚至还问我这辈子吃过鸡蛋没，在那里炫耀白煮水蛋有多么的好吃，我也是惊呆了。”
“啊？还有这等事？这高句丽人，消息也太过闭塞了吧？”
九条浩之虽然人常在高句丽，但是《大唐日报》这些报纸，却是每天都要看的。
对于大唐国内如今是什么一个局势，他其实还算是比较了解的。
“不仅仅是消息闭塞的问题，主要是高句丽国内大家都愿意相信这样的说法才是符合事实的。”
要是李宽在这里，肯定要为贺健的这个说法点个赞。
这话太有道理了。
哪怕是到了后世，互联网已经那么发到了。
许多人还以为我们吃不上茶叶蛋呢。
甚至还有人以为华夏人都是连牙刷都用不起呢。

第0693章 一窝子的狠人
“阿耶，都已经安排好了，等人到齐之后，立马就封闭所有的大门。”
渊男生一脸激动的挎着双刀，来到了渊盖苏文面前。
今天，他们父子几人都是全副武装的打扮。
渊盖苏文更是把五把刀都给装备上了。
作为他的看家绝技，渊盖苏文能够在军中坐稳现在的位置，除了祖上流传下来的影响之外，一身罕见的厉害刀法也算是一个重要原因。
一般人能够使用好双刀，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可是渊盖苏文却是自己创出了新的刀法，极限情况下能够将随身携带的五把刀都给利用起来，高句丽国内，早年不少渊盖苏文的对手，都在他的五把刀下吃过大亏。
“好！只要来了，就一个都不要放过。要么不做，要做就干脆做的彻底一些。”
虽然渊盖苏文之前很是纠结，但是时至今日，他反倒是坚定了立场。
渊家不反抗，那就等着掌握着大义的王室来灭掉自己。
反抗之后，虽然国内难免会有一些动荡，但是只要大部分的军队还在渊家的控制之中，局势就不至于乱到哪里去。
“没错，一不做二不休，把平壤城中支持高建武的官员全部都斩杀了，然后再去宫中把高建武父子也给灭了，扶持一个听话的大王上去，看看平壤城中，还有谁敢不听我们渊家的话。”
今天的谋划，渊男生是主要的执行人。
虽然之前商量方案的时候，父子几人有一些争议，但是方案确定之后，大家都是一心一意的去执行。
“嗯，二郎，名单都已经给你了，等会你让管家带着你，一个一个的鉴别，不要有漏网之鱼了。”
渊盖苏文再看了看自己的二儿子，脸色更加坚定了几分。
在他看来，不管是渊男生还是渊男建，都比高建武和高桓权父子要优秀，更不用说自己这个大对卢了。
在这种情况下，渊盖苏文之前并没有谋权篡位的想法，结果高建武父子却是想要除掉渊家。
当初高句丽成立的时候，主要是依靠五部的力量。
虽然如今高家是王族，但是五部共富贵，这是多年的传统。
如今高家要打破这个传统，渊家自然就要反抗了。
“阿耶你放心，我抓出一个，立马就让三弟当场把他给正法了，绝对不会有漏网之鱼。至于今天来的其他宾客，也让他们感受一下渊家的力量和决心，看看值不值得为了高建武来跟我们渊家过不去。”
渊男建也是个狠角色。
反正死的又不是他。
“行！那就开始吧！”
渊盖苏文看看头上的太阳，觉得宾客应该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
“嘭！”
渊府的大门，突然被一队全副武装的护卫给封锁了。
紧接着一队又一队手持刀剑的士卒从府中各处冲了出来。
“九条掌柜，情况有点不对，一会要是有什么意外，我会立马发射火箭，让我们安排在平壤城中的热气球立马动起来，按照预先设定的方法在渊家前后院交接处的花园中逃脱。”
贺健负责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平壤城中的事情，一看到眼下的场面，就知道今天的这个宴会，有点不对劲。
这是妥妥的鸿门宴啊。
就是不知道是针对谁去的。
“先不用着急，渊盖苏文没有疯狂到我今天的所有宾客都屠杀一空的打算吧。这里面，有不少官员应该是站在渊家那一边的，有些甚至就是渊家在一些衙门的代言人，渊盖苏文不可能连这些人都对付吧？”
九条浩之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搞起情报工作来，却是非常有一套。
要不然李宽也不会把整个高句丽的情报工作都交给九条浩之这个倭国人去负责。
当然，九条家早就将宝压在了大唐，压在了李宽身上，已经算得上是半个唐人了。
“你就是乙支旻？”
“没错，正是本官！”
“拉下去，砍了！”
“你就是高行滨？”
“是我，你们想要干什么？我可是大王的侄子，你们不能这样……”
“饶命！饶命啊！”
“大相卢，我是支持你的，我真的是支持你的，我在大王那边只是虚与委蛇，为的就是更好的为大相卢您服务啊。”
“渊盖苏文，你这样子胆大妄为，你不得好死！”
“你……你……啊！”
渊府之中，渊男生带着一对人马，将今天参加渊家满月宴的宾客全部围在了一个大院子当中。
然后就是一个接一个的拉出来。
凡是名单上的人员，甭管你说什么，甭管你解释什么，统统一刀砍头。
至于名单上以外的人员，也被带到了旁边观看刽子手的手艺如何。
就这样，被叫到一旁的人员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能够逃脱此劫。
不过，心中有什么想法，就不好说了。
渊家这么做，威慑作用肯定是有的。
一些原本的墙头草，会重新审视自己的立场。
“阿耶，名单上的人来了一百零八名，全部伏诛了。趁热打铁，孩儿立马带着人马去到王宫，把高建武父子的脑袋也给拎回来。”
渊男生浑身是血的来到了渊盖苏文面前。
今天，他可是杀痛快了。
当初那些在朝堂上跟渊家过不去的官员，基本上都去跟祖先作伴了。
“王宫里头的情况要复杂一些，为父亲自带人过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到了现在，渊盖苏文需要考虑的就是怎样把当初自己制定的计划，毫无差错的推进下去。
……
“我数到三，到时候还不放心武器的人员，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平壤城的王宫，宫墙并不算多么的高大。
渊盖苏文亲自率领两千大军出现在宫门口，自然引起了护卫的高度紧张。
“三！放箭！”
就在宫墙上的护卫还在纠结的时候，渊盖苏文带来的人马已经开始射箭了。
有心算无心，再加上王宫护卫们并不是很清楚眼下面临的情况，结果在渊盖苏文的这番操作之下，不到一刻钟就崩溃了。
“大相卢！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护卫统领刚刚听到一声“三”，结果自己迎面而来的就是一片箭雨。
不是应该一、二、三的数吗？
这个疑问，他只能留到地底下去问了。

第0694章 大权在握
平壤城中，遍布柳树。
春末夏初时分，柳树的枝条早就已经全部变绿。
伴随着阵阵清风，柳枝随风飘扬，让柳树成为了平壤城中的一景。
作为高建武的王宫，里头自然也是种了不少的柳树，并且很有些年头了。
可惜，高建武此时已经没有任何心情欣赏柳树的美景。
此时大约是下午一点多，阳光照耀在整个王宫之中，按理来说是一点也不冷。
不过，高建武却是觉得浑身冰冷。
虽然渊盖苏文掌控者高句丽大部分的兵力，但是作为高句丽的国王，高建武自然也有一些自己的力量。
渊府里头发生的异常，很快就传到了高建武的耳中。
至于宫门口的惨叫声，更是直接传到了高建武的耳中。
别看高句丽也不算是一个小国家，但是单单都城就有三个，平壤城中的王宫虽然是高建武最常居住的地方，但是面积跟大明宫却是完全没有办法比较。
不过，小也有小的好处。
哪怕是没有手机和电话，高建武也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知道了渊盖苏文带着大军围攻王宫的事情。
“肯定是我们的谋划被渊盖苏文知道了！你带着几个贴身亲信，从后宫的密道里头逃走，出宫之后直接去城里东海渔业的驻地；只要他们愿意保护你的安全，不管是什么代价都可以。”
高建武虽然脸色苍白，但是很快就缓过了神。
怎么说他也是一个大国的国王，用历经风雨来形容他的人生也不为过。
危难时刻，倒也不至于手足无措。
很多人，别看平时叨逼叨的很能说，看起来很有主见一样。
一旦碰到点事，立马就慌了，变得六神无主。
“大王，我们谋划的事情都是极度机密，知道消息的人都是绝对可靠的，渊盖苏文不可能知道啊。要不儿臣亲自去宫门口看看，也许是有什么其他误会？”
高桓权显然还对未来抱有一定的希望。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渊家能够掌控高句丽八成军力，自然是有他的过人之处。王宫里面，肯定也有他们安排的探子。不管是如何泄密的，现在都不是纠结的时候，你立马走吧！”
高建武年纪也不小了，再说他也不想自己辉煌的一身以逃跑落幕。
并且，他要是逃走了，基本上他跟高桓权两个不可能活下来。
因为到时候渊盖苏文肯定命人封锁城门，大肆搜捕高建武父子。
与其这样，倒不如直接留在宫中，看看渊盖苏文到底想要干什么。
指不定，这样反倒是有一丝转机的可能呢。
“大王，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高桓权有时候也会感叹自己这个太子也做了太久，希望能够早点登上王位。
但是对于高建武，他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现在这个模样，高建武很显然是舍身救人，高桓权要是一点都不感动，也是不可能的。
“大王！不好了！大相卢已经带人杀进宫了！”
就在此时，有护卫慌慌张张的从外面冲进来。
这更加坚定了高建武的决心。
“来人！带着太子从地道里头离开。”
高建武也不管高桓权势真的不想走，还是假意的不想走。
他直接让自己的贴身护卫，簇拥着高桓权快速的离开。
……
“渊盖苏文，本王自认为对你不薄？你干出这样的事情，就不怕被世人唾弃吗？”
王宫之中，高建武坐在王位上面，看着殿前的渊盖苏文。
至于忠于高建武的护卫，如今都已经东倒西歪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成王败寇！大王，这历史，终究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再说了，这高句丽，也不是你高家建立的。所谓风水轮流转，今天到我家，你高家，也该让位了！”
渊盖苏文也懒得质问高建武为何自己没有任何谋反的心思，他却是要密谋诛杀自己。
事到如今，一切都已成定局。
“今天你做了什么事情，看到的人有很多。不是本王诅咒你，有朝一日，你们渊家一定不会有好下场。如果你能迷途知返，本王可以当做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既往不咎，从此以后，我们君臣共同统治这片国土。”
高建武看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渊男生，尝试着做最后的努力。
“哐！”
不等渊男生靠近高建武，渊盖苏文右侧的渊男产直接拔出佩刀，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直接挥刀砍向了高建武。
“噗！”
高建武感到脖子一疼，然后就再也没有感觉。
不过，地上滚动着的头颅之中，两只睁的大大的眼睛，却是昭示着他的死不瞑目。
简单粗暴！
渊男生看到被自己三弟抢了先，也不甘人后，拔刀继续朝着高建武的尸首猛砍了几刀。
渊男建有样学样，上去分润了一份功劳。
一代枭雄高建武，曾经让大隋吃过大亏。
如今却是死的如此凄惨。
“把高建武的尸首拖到城外的乱葬岗，谁也不许去给他收尸！”
渊盖苏文根本就不去考虑自己的名声问题。
事情做到这一步，更加关键的是如何震慑住平壤城乃至高句丽的各方力量。
自己要用最铁血的手段，来让大家知道渊家是不能惹的。
“阿耶，王宫已经控制住了，站在高建武那边的百官也被清洗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收拾残局；要不干脆安排人员选定良辰吉日，阿耶你直接登基称王？”
渊男建满怀期待的看着渊盖苏文。
不管自己跟大哥的争夺结果如何，只要渊盖苏文成功的成为高句丽过往，他的地位都能有一个巨大的提升。
今后，平壤城中就已经没有几个人敢挑衅他了。
“不！不着急称王！我们渊家虽然掌控着高句丽的军队，但是不是每个地方的将领都听我们渊家的话；为了避免这些人狗急跳墙，我还是先当一当‘大莫离支’，然后从宗室里头另外挑选一人为王。”
渊盖苏文倒是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知道设立一个傀儡的意义。
《三国演义》这书，渊盖苏文也是看过的。
知道学曹操，渊家才能最终替换高家，成为高句丽的统治者。
“大莫离支？这是一个好主意！”
渊男建脸上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就明白了自己阿耶的打算。
作为高句丽的特色官位，大莫离支就相当于是摄政王，地位比大相卢还要高。
再考虑到渊家如今的局面，这个摄政王基本上就掌握了高句丽的所有权利。
这绝对可以用大权在握来形容啊。
也难怪渊男建会觉得这个主意好。
“大相卢，没有找到太子的下落，属下问了一些宫女，说刚刚不久前太子都还跟高建武在一起。”
“哼！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渊盖苏文显然并没有把高桓权这个眼高手低的太子放在眼中。

第0695章 爽快的有点意外
东海渔业的大名，不仅在登州很出名，在高句丽和倭国也几乎是家喻户晓。
两国几乎一半的食盐都是由东海渔业贩卖过来的海盐。
东海渔业出品的质量上乘，价格相对低廉的盐巴和“咸鱼”，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打开了市场。
哪怕是高句丽内部又不少既得利益在阻扰，也没有效果。
“九条掌柜，外面来了一辆四轮马车，从里面跳下来十几个人，其中有一个自称是高句丽的太子高桓权，他着急来见您，您看……”
平壤城中，东海渔业的驻地虽然比较低调，但是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如今，九条浩之正坐在自己的桌前看着《红楼梦》。
这是去年印刷的完整版的《红楼梦》，虽然他早就拿到了这书，也早就看完了。
但是隔三岔五的，他还是会把这书拿出来看一看。
每看一次，他都能从文字之中读出一些不一样的地方来。
驻地里头的人也都知道，当九条浩之在看书的时候，能不打扰他，那就尽量不要打扰。
“高桓权？他不是一直看不上商人吗？当初我也是去拜访过他，但是连门都没有进成。”
九条浩之有点疑惑的反问了一句，不过，他立马就想到了什么，说：“快！快把他们请进来！”
联想到这段时间平壤城中的动静，九条浩之不觉得高桓权会在傍晚时分来到东海渔业的驻地之中，是吃饱了撑着。
虽然东海渔业有钱，但是平壤城的驻地修建的并不算多么豪华。
九条浩之刚刚说请高桓权他们进来，对方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九条君，救我！”
此时此刻的高桓权，完全慌了手脚。
他也顾不上眼前的九条浩之是一名自己看不上的商人，直接拜倒在地。
从王宫里钻地道的时候，高桓权的脑子是一片空白的。
不过当他顺利的从王宫之中出来，并且坐上了前往王宫附近东海渔业驻地的马车的时候，头脑总算是清醒了几分。
头脑越是清醒，对于前途就越悲观。
不管渊盖苏文今天是因为什么而干出带兵杀入王宫的事情，高桓权都不觉得自己留在王宫里会有好果子吃。
这辈子要是不想立马结束，或者被人关在牢房里度过，那么眼前的九条浩之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作为高句丽的太子，高桓权对东海渔业的影响力还是有所了解的。
再加上平壤城外就有东海渔业的飞剪船出没，自己只要登上了船，到时候应变的时间就多了很多。
“太子殿下言重了！我只是一名小小的商人，平壤城中，无数人的权利比我大，太子殿下不去找他们，反而似乎很慌张的来到我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九条浩之已经有一些猜测，但是还是想亲耳听一听高桓权是怎么说的。
“渊盖苏文反了！就在一刻钟之前，他带着大军围攻王宫，我是从地道里逃出来的。估计不用再过半个时辰，搜捕我的兵马就要动起来了。渊家掌控着我高句丽的八成军力，如今他们卖出了这一步，那么平壤城中，所有的高句丽人都没有九条君来的让我感到信任啊。”
这个时候，高桓权倒也没有做什么隐瞒。
如果事情真的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那么他隐瞒什么都没有意义。
倒不如坦率的把自己掌握的消息说出来，换取对方的信任，同时也为自己的逃跑争取更多的机会。
“渊盖苏文反了？果然如此！”
九条浩之的表情让高桓权很不舒服。
感情一个商人都知道的事情，就自己之前还在一直确认？
“九条君是怎么知道渊盖苏文造反的事情的？”
“猜的！”
“啊？猜的？”
“没错，猜的！”
“怎么猜的？”
“渊家的权势已经威胁到王家，那么迎接他的只有两条路。一条就是自愿的放弃各种权利，换取王室的信任；另外一条，他已经在走了！”
眼前的事情，对于高桓权来说，仿佛是天塌下来了。
但是对于九条浩之来说，却是一个机会。
所以他现在是一点也不紧张，反而在那里思考着怎么将这件事情的利益最大化。
“九条君！你已经知道平壤城中的事情了。只要你愿意安排我出城，不管是什么条件，都可以提！无论是你想要求官，还是……”
“我同意！”
“还是想要钱财……啊？你……你同意了？”
高桓权有点晕了！
这就同意了？
难道九条浩之不知道这件事的难度吗？
不用自己提醒，等会平壤城中肯定会有大量的兵马负责搜寻自己的下落。
“没错，我同意了！贺健，你亲自带着高太子，乘坐热气球去到汉城，然后从汉城出发，将他带到登州去。”
如果高桓权是要自己帮他稳住平壤城的局势，或者说是去对付渊盖苏文，九条浩之肯定是要犹豫了。
但是，只是带高建武安全的离开平壤城，这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东海渔业在平壤城中的驻地里面，就随时都备着一架热气球，还有相应的操纵人员。
不过是几分钟时间，就有人搬着热气球出现在了驻地的院子之中，然后开始给热气球点火。
“九条君！救命之恩，我一定不会忘记！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在登上热气球的那一刻，高桓权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哪怕是渊盖苏文的兵马现在就出现在东海渔业驻地门口，自己也能成功的逃离平壤城。
以后依靠东海渔业的日子还多着呢，他自然要跟九条浩之打好关系。
“你放心！我九条浩之从来不做吃亏的事情，救人的事情，到时候我会连本带利的收回来的。”
需要高桓权配合什么，这不是九条浩之需要考虑的。
高句丽的这盘大棋局之中，他九条浩之也是一枚棋子，只有自家的楚王殿下才是下棋人。
所以九条浩之很清楚自己现在要怎么做。
有的时候，不断地给领导汇报，其实也是一种减轻自己压力和责任的事情，而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给领导拍马屁或者混脸熟的过程。

第0696章 让人期待的演讲
如果要给长安城评选一个长安八景之类的，那么观狮山书院肯定是其中之一。
渭水河边，是长安城百姓最喜欢的游玩之地。
观狮山书院就坐落在渭水河边，自然也是百姓们的最爱。
再说了，在书院附近，还有足球场、歌剧院等各种各样的设施，也都是吸引人流的好地方。
“水均，别看书了，赶紧跟我走，去晚了就没有地方了！”
在一处宿舍之中，洪益一把从水均手中抢过了《中级格物学（上）》，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走。
别怀疑他们是不是搞基，这不需要怀疑，因为答案是很肯定的。
不是！
像是后世，女孩子之间牵手是非常普遍的事情，但是男孩子之间……
那个画面感，就完全不同了。
可如今的大唐，男人之间还偏偏喜欢动不动就牵手。
李宽刚开始的时候还真是有点不习惯，甚至被人牵手的时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别闹！你知道我对足球不是很感兴趣的，有那时间看球，不如把这书拿来看一看呢。”
水均的父亲水二贵靠着种植蜜桃发了财，但是水均却是跟一般的富二代不同，他只对观狮山书院藏书阁里头的各种书籍感兴趣。
虽然天赋平平，但是胜在兴趣强烈，态度诚恳，水均在格物学院里头的名声倒是不差。
“不是看足球比赛！演讲，去看演讲，晚了就没有座位了！”
洪益也不管水均到底同意不同意，直接就拉着他往外跑。
“讲座？书院里头哪天不得有几场讲座？听说昨天还专门请了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教谕过来给书院上课呢！不过你应该了解我的，除了格物学，其他的东西我都不感兴趣。”
“楚王殿下的讲座！今天是楚王殿下的讲座，可不是随便找人来讲的。”
“楚王殿下终于又要给我们做讲座了吗？那还等什么，赶紧跑啊。”
洪益：？？？
这家伙，前后的反差也太大了吧？
……
教育部中，一派忙碌的景象。
不管是官员还是胥吏，最近都忙得晕头转向，很多人甚至进了教育部之后，一天假都没有享受过。
“许部长，这是明天的会议资料，请您过目。”
“先放在这里，我有空的时候再看。”
许敬宗一边快速的收拾着自己桌面上的东西，一边准备往外走。
“一刻钟之后，是部长给新进胥吏的讲话，您还参加吗？”
“改到明天去！我今天没有时间。现在我需要立马去观狮山书院，楚王殿下要在演讲堂给书院的学员做讲座了。”
许敬宗虽然人已经不在观狮山书院，但是那里发生的事情，他却是一清二楚。
再说了，他当初可是专门交代过，只要李宽来到书院做讲座，一定要通知他。
不管是手头上在忙什么，只要有李宽的讲座，他都是要亲自参加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他的一个为官之道了。
难怪许敬宗在武则天时期能够混的那么开。
“那……那我跟部长您一起去吧。”
“可以，那现在就走吧！”
能够留在领导身边担任类似秘书角色的人，自然也是深受许敬宗信任的。
所以许敬宗倒是愿意带在身边培养一番。
观狮山书院已经有了刘界这个曾经的跟班接管，教育部副部长的位置，以后也需要有人接班啊。
……
“李德塞，先别抓你的头发了，再抓下去，你就没有头发了。这蒸汽机，可不是你多抓几下头发就能顺利的制作出来的。走，跟我先去听一听楚王殿下的演讲，绝对比你在这里闭门造车要有意义。”
刘界亲自来到蒸汽机研究所，把蓬头垢面的李德塞给拉了出来。
自从听了一次李宽的演讲，李德塞就掉进了蒸汽机研究所这个坑里头，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好在李靖已经彻底的对自己的两个儿子失望了，把希望都寄托在第三代身上。
所以他才没有怪罪李宽把自己的嫡长子给拐到了观狮山书院的事情。
事实上，这件事情，李靖反倒是有点感谢李宽的。
因为李德塞以前经常跟李承乾混在一起，算是长安城里的太子党。
以李靖的眼光，自然看出了李承乾如今面临的尴尬局面。
虽然李世民似乎没有要废太子的意思，但是谁知道李承乾到底能不能顺利的登上皇位呢？
当初李靖连玄武门之变都不愿意参加，又怎么会愿意自己的儿子参与到这种皇位争夺之中呢？
所以让李德塞整天在观狮山书院待着，对于卫国公府来说，也不算是一个坏事。
“楚王殿下又有演讲了啊？这……我有点不敢听啊。”
李德塞纠结了！
自己只不过是听了一次演讲，就被蒸汽机折腾了差不多两年时间。
原本以为怎么都可以把蒸汽机做出来，但是真的去做的时候，才发现面临了这么多的问题。
今天要是听了讲座，自己再掉进另外一个坑的话，李德塞觉得自己这辈子估计都要在观狮山书院里头度过了。
“有什么不敢听的，楚王殿下如今可是很少来书院了，借着这个机会你不把蒸汽机研发面临的课题跟王爷说一说？”
刘界知道李宽很重视蒸汽机研究所，哪怕是他人没有过来，书院都要每个月一次的把蒸汽机研究所的进度情况进行一次汇报。
“说的也是，那我就去听一听吧！”
类似的场面，在观狮山书院里头还有不少。
伴随着李宽在大唐的地位迅速上升，观狮山书院学员们聆听李宽讲座的机会就更加少了。
观狮山书院刚刚成立的时候，几乎隔三岔五的，大家就能听到李宽的演讲。
甚至许多学科的书籍，都是李宽亲自“撰写”的呢。
所以今天李宽突然来到观狮山书院演讲堂中做讲座，可谓是惊动了不少人。
就连渭水书院和曲江书院那边，也有消息灵通的学员赶过来听李宽的演讲。
这个时候，几个书院的学员们，都把李宽的演讲内容当做是未来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重要候选对象呢。
这么一来，原本一个简单的演讲，立马就变得不简单了。

第0697章 演讲的套路
演讲堂作为观狮山书院的一个经典建筑，是钢筋混泥土建筑的一个经典代表。
虽然因为当时钢铁产量的原因，有部分不是那么重要的梁柱是使用竹子来代替了钢筋的功能，但是这仍然是一座充满了现代化气息的楼宇。
李宽选择在这里来做演讲，也算是颇有深意。
“王爷，你今天真的要讲这个主题吗？到时候指不定那些人会怎么冷嘲热讽呢。”
武媚娘跟李宽共同乘坐一辆马车，缓缓的进入观狮山书院之中。
“当然！这些年，看不起本王的人多了去了，结果又有几个人得逞了？你别看我刚刚说的东西似乎不那么靠谱，其实认真的想一想，这个思路完全是成立的。”
武媚娘有担忧，李宽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事实上，任何人听了李宽今天的演讲，都会有一丝担忧。
当人的地位达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产生的影响就会比较大。
很显然，李宽如今的一举一动都会给长安城带来巨大的影响。
武媚娘觉得没有把握的事情，李宽乜嘢必要去做。
没有把握的话，能不说就不说。
可惜，李宽虽然对她疼爱有加，但是却不是武媚娘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道理是这个道理，关键是有很多人，他根本就不跟你讲道理。有些人就看不惯我们楚王府出风头，恨不得我们天天倒霉才好。特别是如今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正斗的如火如荼，我们没有必要去抢什么风头，特别是这种似乎对王府没有什么实际好处的风头。”
武媚娘自然是希望楚王府成为大唐百姓瞩目的存在。
但是李宽现在准备搞的事情，她却是有点不大支持的，要不然也一路上都在劝说。
“好处这个东西，要看怎么去理解。就像是我们各个作坊里不断冒出来的奇淫技巧，看起来对我们王府的名声没有什么好处；但是从长远来看，对大唐的好处是无穷的。你看蜂窝煤、鲸鱼蜡烛、四轮马车，还有那炼铁作坊和水泥作坊，哪个不是为大唐的发展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不管以后我们如何在大唐生存，一个强大的大唐对我们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所谓的宁做太平犬不做乱离人，本王希望有朝一日，大唐成为所有国家的百姓都羡慕的存在。”
虽然李宽今天去观狮山书院做演讲，最直接的原因是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看看那十个任务都会有什么奖励。
但是，发展大唐，这个宗旨，却是一直都没有变化。
……
演讲其实是有套路的，李宽后世还专门参加过这方面的培训。
一天两千块、两天四千的培训费倒是没有白交，培训之后一直记住了演讲的经典套路。
感谢！
回顾！
展望！
看起来似乎非常的简单，可是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会发现绝大部分的演讲，确实都是按照这个套路在走的。
不管是领导人的新年致辞，还是重要会议的发言稿，亦或是普通年会的发言，基本上都是遵循这个套路。
当然，根据不同的场合，三个环节的内容占比会有特别大的差异。
比如领导人的新春致辞，基本上就会简单的一句话来说感谢或者是祝福，然后就是大段的回顾和一定篇幅的展望。
再比如获奖感言，那么就会是大段的感谢这个感谢那个，恨不得把地球人都感谢一遍；然后才是一些回顾和简单的几句话来展望未来。
今天，李宽来到观狮山书院演讲堂做演讲，自然也是按照这个套路在走。
“看到今天过道上都站满了人，本王不胜惶恐，生怕辜负大家的信任；在进入正题之前，本王还是先感谢一下众位的热情捧场，让本王对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多了几分信心。观狮山书院能够有今日近日的成就，得益于陛下的大力支持，得益于书院众位教谕的辛苦付出，更得益于众位学员们的努力。”
伴随着李宽开始讲话，偌大的演讲堂里面立马变得鸦雀无声。
有些学员直接就拿出了本子和铅笔，开始记录了起来。
在这里，不得不提一下铅笔这个小玩意，虽然技术含量一点也不高，但是格物书院下属的作坊推出来之后，立马就成为所有会写字的士字和百姓的最爱。
虽然练字的话，肯定还是要毛笔最合适。
但是大家更多的时候都是用笔记录一些东西。
这个时候，铅笔的便捷性，根本就不是毛笔可以比拟。
“通过大家的努力，奇淫技巧这个词，在大唐已经慢慢的从一个贬义词变成了中性词；有朝一日，本王希望这是一个贬义词。很多人估计都已经猜测到，本王今天要跟大家分享的东西，肯定又是跟奇淫技巧有关系。没错，你们猜对了！”
“观狮山书院的格物大厦，算是长安城最高的几栋建筑了。当初的铁球实验，也让格物大厦的名声传遍长安城，传遍大唐。在格物大厦修建之间，长安城的楼宇，普遍都是一层楼为主，部分是二层楼，三层楼的非常罕见。至于更高的，除了一些寺庙的塔和亭子，整个大唐都找不出几处来。”
“格物大厦的出现，打破了大家的认知，一举刷新了楼宇的新高度。所谓的‘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说的就是格物大厦。但是，本王觉得这还远远不是尽头。”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李宽顺手就“偷”了一首诗仙的大作。
不用说，效果绝对杠杠的。
估计格物大厦的名声，会因为这首诗而更加响亮。
“百尺的高楼，按照大唐现在慢慢流行的新式计量方法，也就是三十多米高而已，可大家就觉得很高了；那么五十米、一百米的呢？说不定过个一百年，两百米、三百米的高楼都有了呢。今天，本王就要谈一谈百米高楼要如何修建！”
李宽想过了，建设一座百米高楼，肯定算是大唐第一了。
高楼的修建，涉及钢精水泥空心砖等各种各样的材料，对建筑设计是一个全新的挑战。
一旦这栋楼修建好，大唐的建筑技术肯定会上一个新的台阶。
这个事情背后的意义，其实还是蛮大的。
毕竟，对于大唐来说，发展高科技还是有点遥远，倒不如好好的搞一搞基建。
当然，李宽这么做，也算是为了作坊城附近那大片的荒地的未来着想。
毕竟，要在那里发展房地产的话，最好就是有一个大的话题来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很显然，一座百米高楼，它的话题性绝对够了。
不仅如此，这个影响还非常的持久！

第0698章 这李宽，又抽疯了？
“百米高楼？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么热闹的事情，房遗玉和李明达自然也不会错过。
演讲堂中，她们几个就坐在最前排。
“遗玉，这话要是其他人说了，只要把它当做一个笑话来听就行。但是我二哥这么说，那么还真是令人期待呢。每次穷去到格物大厦楼顶的时候，都觉得有点头晕；如果这百米大厦修建成功的话，岂不是更加高？二哥还说今后会有二百米、三百米高的大厦，实在不敢想象人站在这样的大厦屋顶，会有什么感觉呢。”
兕子如今是李宽的铁粉，甚至是无脑粉。
只要李宽说的话，不管是听起来多么的奇怪，她都是选择相信的。
“是啊，住在那样的楼上，岂不是跟仙人住在一起了？”
房遗玉在脑中想象了一下百米高楼的样子，觉得那种云雾飘绕的样子，实在不是凡人能够居住的。
“不知道呢，不过我倒是很期待，要是能够在这样的高楼里面住上一晚，那就太好了。”
兕子的这个想法，估计代表了许多人的观点。
李宽在考虑修建大唐第一高楼的时候，也有考虑这座高楼的用处。
虽然百米大厦，放在后世也就是三十几层高的样子，一点都不出众。
不说北上广深，哪怕是虽然一个二三线城市，都有无数这样的楼宇。
但是，放在大唐，百米高楼的冲击力，绝对比后世的五百米高楼还要震撼。
既然大家都觉得震撼，都想要尝试一下住在这样的高楼之中是什么一个感受，那就干脆把这栋楼建设成一座酒店得了。
楚王府旗下现在就有如家客栈，走的本来就算是中高端路线。
如今要是把大唐第一高楼修建成如家客栈的旗舰店，那么无形之中，如家客栈的格调就会上好几个台阶吧？
至于一座客栈需不需要这么多的房间？
空出来的楼层用来干什么？
李宽都已经有设想。
大约三十三层楼的大唐第一高楼，顶部的十楼就用来开设如家客栈。
至于中间的几层楼，可以作为点都德和味之素等高端餐厅的所在。
而下面的几层楼，完全可以作为珍品阁等奢侈品的售卖之处。
甚至面包新语都可以在这里开设一个专门的店铺，想来生意应该也不会差。
当然，这也得看楼建在哪里了。
“说到百米高楼，很多人立马就会想到，这么高的楼，怎么把大量的建筑材料运上去啊？这得花费多少人工啊？然后，哪怕是修建好了，从楼底走到楼顶，都非常的费力，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啊？
当然，一些对建筑比较了解的人可能会想的更深入一些。比如这么高的楼宇，地基要怎么打？需要修建多大的梁柱才能支撑住如此高的大厦？大厦是用来干什么的？如果需要住人的话，每天挑水是不是很不方便啊？诸如此类，会有无数的问题冒出来。”
李宽稍微给大家留了一会会消化自己说的内容，然后继续将自己的演讲说下去。
“观狮山书院，每一个学院，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说到修建高楼，可能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格物学院的事情，其实不然。这么一座全新的高楼要修建，单单各个梁柱之间的受力分析，各个梁柱的大小设计，就需要纷繁复杂的计算，算学院近年来研究的很多新式算法，都能在这里得到运用。”
算学这东西，简直就是一个万金油。
只要你想用，几乎在什么领域都用得到。
所以，在后世，算学才会是和语文并列为最基础的学科。
哪怕是到了大学，绝大部分的专用都还需要继续学习《高等数学》。
当然，大部分人学完了《高等数学》，等到毕业之后，基本上都忘得精光了。
“本王今天的这个讲座，就是要跟大家说一说怎么建设一座百米高楼，怎么使用这座百米高楼。当然，更多的人可能会关系这座百米高楼什么时候开始修建、修建在何处，计划花费多少钱财。这些问题，本王都会逐一回答。”
“很多人都知道，在观狮山书院往西约十里处，还有一大片的荒地，那里也是作坊城的所在之处。这座大楼的修建地址，就在这个地方；至于何时开始修建，本王的答案是明天！”
李宽的话音刚落地，讲堂之中就响起了无数的议论声。
这个时候，大家也都不管说话是否合适，纷纷与自己周围的人讨论起这座百米高楼起来。
“明天就开始修建，二哥这动作也太快了吧？不是说还有好多问题都没有解决吗？”
兕子一脸震惊的看着台上的李宽。
原本他以为这个大楼哪怕是要修建，至少也是明年，甚至是后面的事情。
谁想到明天就开工了！
要是李宽知道兕子的这个想法，肯定会告诉她修建这么一座高楼，单单地基就需要挖个十来米才行。
在没有挖掘机的年代，这绝对是一个大工程。
哪怕是南山建工这样的顶级施工队伍，没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也是搞不定的。
“兕子，楚王殿下这是抽疯了吗？他今天说明天开始修建，要是明天没有动静，长安城里肯定很多人会笑话他的。”
房遗玉可是楚王府的常客，再加上她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才敢直接在这种场合说李宽抽疯了。
要是换个人，坐在她旁边的狄仁杰肯定分分钟教她怎么做人。
“本王接下来，会讲一下关于这座大楼修建的一些设想。有些设想是经过一些验证，也有一些是需要今后去确认的。在未来的一个月内，这座大厦的施工图纸将会进行明确，一些重要的事项将全面展开。其中有几个任务，本王准备安排给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们，只要谁能够顺利的完成，书院将会成立专门的研究所和作坊，进一步研究和生产这些东西。”
李宽是准备在观狮山书院将产学研的路线发扬光大。
像是电梯，嗯，用电是不现实的，只能说是升降梯。
而这升降梯，肯定是需要解决的问题。

第0699章 似乎没有人看好？
说到做到！
李宽在观狮山书院的演讲历时三个小时，是多年来最长的一次。
当天，不仅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有许多人听了这场演讲，《大唐日报》、《长安晚报》、《曲江日报》等大报社的写手们也有入场的。
哪怕是没有去到现场的《月亮报》、《太阳报》之类的报社，在听到了一些传闻之后，也立马安排人员去打听、拜访。
所以，第二天，长安城中关于李宽这场演讲的各种传闻，就风靡了起来。
像是《大唐日报》这些楚王府旗下自己的报社还好，中规中矩的进行了报道，同时不露痕迹的将话题转移到了作坊城，以及那里正在建设的新式房屋。
而《曲江日报》这些虽然跟楚王府关系不怎么样，但是毕竟也算是大报，写的东西虽然也有夸张和哗众取宠的嫌疑，但是整体来说，还是没有乱写的。
可其他的一些小报社，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欲与天公试比高，楚王殿下要建大唐第一高楼！”
“震惊！长安城郊外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楚王殿下的另类求仙方法，是否可行？”
“如此奇怪的设想，居然没有人反对，一言堂的观狮山书院！”
“百米高的客栈，真的会出现吗？”
……
各种各样、真真假假的传闻，让李宽再一次登上了舆论中心。
“大哥，这个消息我已经确认了，如家客栈的旗舰店，将会在大唐第一高楼的楼顶开设。虽然这个高楼是不是能够真的建设出来，大家都有疑问，可是单单是这么一个消息放出来，就让如家客栈的知名度登上了一个新高度。
可以想象，不用多久，许多外地人就会慕名而去住宿，这对我们的悦来客栈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冲击啊。”
柴令武很是担忧的站在柴哲威年前，觉得自己真是躺着也中枪。
当初只不过是在西市里头打了几个贩卖蜂蜜的观狮山书院学员而已，没想到给自己留下了那么大的麻烦。
不仅海贸生意损失惨重，几乎断了出海的希望，就连客栈生意，也都下降了不少。
至于原本的蜂蜜铺子，就更不用说了。在朔州附近出产的棉花蜜的冲击下，长安城的蜂蜜价格直接就给腰暂了。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总算是过去了，现在柴令武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你看！
像是李宽的演讲，原本跟柴家一文钱关系都没有的，可是隔了一天，就发现柴家居然又受到影响了。
这可就相当于把柴令武拎出来鞭尸啊！时时刻刻提醒柴家的人，他曾经给家族惹出来了这么大的祸事。
好在他的大哥就是柴家家主，要不然柴令武的处境，绝对还要悲惨几分。
“悦来客栈的定位是中高端，原本如家客栈也跟我们差不多。如果他们真的建设一座那样的旗舰店，那么如家客栈肯定会变为高端客栈，这对我们来说，未必就是坏事。”
柴哲威的这个观点，比较新奇。
不过，只要想得通，倒也不算错。
毕竟，大家错开来竞争的话，总好过在同一个区间斗得你死我活。
“可是那如家客栈的价格，并没有比我们贵到哪里去。再加上之前他们依靠自助餐吸引了一大波的客人，已经对悦来客栈的客流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如今他们的定位更高了，价格却是没有变化，岂不是更多的人都会去那里住宿？”
悦来客栈作为大唐最大的连锁客栈，在柴家的收入之中占据了不小的地位。
虽然受到如家客栈的影响，收入有所下降，但是廋死的骆驼比马大，每天的现金流量还是非常大。
“那你觉得要怎么办？”
柴哲威这么一反问，柴令武立马不知道说什么了。
是啊！
自己能怎么办？
只能指望楚王府给自己留下一条活路了。
……
“李忠，你说一说，宽儿口中的百米高楼，到底有没有可能建设出来？”
宣政殿中，李世民听完汇报，饶有兴致的问着李忠。
要是其他人说自己要建设一座百米高楼，李世民肯定就当他是喝多了。
但是李宽的战绩不一样，再怎么奇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实现。
这楼真要是建成了，他都很有兴趣上去感受一到。
虽然他也通过热气球看到过空中的景象，那里并没有居住神仙，反倒是湿冷湿冷的。
不过，在那里的高楼里面住着，感觉肯定又不一样吧？
听说宽儿准备在那里搞一家如家客栈，不就是用来住人的吗？
“陛下，百米高楼肯定是可以修建出来的，不过什么时候可以修好，就不好说了。毕竟观狮山书院的格物大厦，高度也达到了百尺，按理说再高一点，也是能够建出来的。
但是，跨度一下子那么大，肯定会出现许多新的问题，这些问题什么时候能够解决，还真是不好说。”
李忠这话，应该代表了不少人的观点。
换一句话说，其实大家不相信李宽能够在短时间内建出百米高的大唐第一高楼。
甚至李宽在演讲的时候说今天开始动工，大家都觉得那是一个玩笑，没有人当真。
“确实如此，楼宇越高，底层的梁柱承受的重量就越大。这百米高楼，梁柱是不是能够受得了，也是个大问题啊。”
李世民这几年，也算是抽空看了不少观狮山书院的教材。
虽然很多内容不见得看得懂，但是至少不至于对《大唐日报》或者《科学》杂志上面出现的一些词语，什么意思都搞不懂。
“是的，所以属下觉得这百米高楼，虽然眼下大家议论纷纷，但是很快就会被新的热点所替代。听说楚王殿下在作坊城修建了不少新式房屋，如今有一批已经建设的差不多了，要准备拿出来售卖呢。”
“哦？宽儿怎么也对建房子感兴趣了？这可不是什么挣钱的生意啊。”
大唐的房地产还没有形成规模，更多的都是大家自己建了自己住。
当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一片还没有开拓的大海呢。
到时候，大唐勋贵和百姓，都不会觉得房地产不挣钱了吧？

第0700章 谁说不能卖？
“哐当！”
“哐当！”
作坊城的东南侧，原本是一片荒地，今天一大早，南山建工的一帮匠人来到了这里。
虽然长安城中，因为各家书院的修建，用工很是紧张。
不过李宽亲自安排的任务，自然是不用担心人手不足的。
“刘管事，这个图纸都还没有，我们现在就开始动工吗？”
刘青身边，一名观狮山书院算学院出身的匠人看着不断在荒地上挖泥土的帮工，脸上露出一副忧愁的表情。
学院派出身的匠人，就是有这个毛病，喜欢按部就班的开展工作。
不过，一旦进入正轨，他们发挥的作用却是很不凡。
作坊城中修建新式房屋的时候，刘青就已经感受到了这一点。
不同的房屋，按照同一份图纸施工，一致性非常的好。
各种材料和人工的浪费也被控制到了极致。
甚至书院出身的匠人，还把奔驰四轮马车生产的流水线工艺，活用到了房屋修建上面。
“图纸你就不要想了，至少要一个月后才有。但是，楚王殿下已经跟王管事说过了，让我们先把工地往下挖个十米再说。这个工程，估计就要两个月呢，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图纸问题。”
刘青自然是知道打地基的重要性，也知道百米高楼需要的地基深度肯定比较夸张。
不过对于在平地上面，挖地十米，还是觉得心里发怵。
单单是把这些挖出来的土石移动到别处，就是一个天大的任务。
“那倒也是，不过这高楼的修建，楚王殿下希望我们明年就能建成，难度还是很大啊。”
“要是没有难度，楚王殿下用得着专门做一次讲座，安排观狮山书院那么多人去准备各种东西吗？不说其他的，单单那个叫做起重机的东西，就非常的麻烦，更不用说升降机了。”
刘青现在的心情，有点忐忑，有点期待。
作为南山建工负责这座大楼的管事，一旦大楼建成，他的个人履历上面就增加了一个亮眼的记录。
但是，可以预见会有太多的困难等着他，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百米高楼啊，想一想还真是有点让人感到激动。长安城里头，可是什么议论声音都有呢。”
“是啊，我刚已经让人在旁边搭建窝棚，从今天开始，我就住在这里了。这百米高楼一天没有建好，我就一天不离开这里。”
刘青能够有今日的成就，对自己自然也够狠。
别看他在长安城里也有宅子，家中还有几房小妾。
但是在前途面前，一切都得让路。
至于回去之后，家里的草原会不会长蘑菇，就是以后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
作坊城对于长安城的百姓来说，不算是一个陌生的名词。
长安城城门口就有通往作坊城的公共马车，每天早上都有不少的匠人往返在作坊城跟长安城之间。
但是，作坊城中已经修建的作坊面积，跟李宽名下拥有的土地相比，那真是九牛一毛。
当初修建长安城到凉州的水泥道路的时候，朝廷没有出一文钱，代价就是如今作坊城方圆十几万亩的荒地。
这个面积，用来建设一座卫星城，那绝对是足够了。
事实上，李宽也是这么定位的。
这个时候的作坊，大部分都不存在太大的污染。
哪怕是有些污染，被周围的绿水青山给综合了，也不算什么。
所以作坊城里的那一片作坊区，不仅不会限制作坊城的发展，反而是作坊城发展的最大助力。
因为在那里工作的各种匠人和帮工数量，已经超过了两万人。
如果再加上周围一些围绕着这些作坊而生的饭馆、酒肆，作坊城里白天基本上都有超过三万人。
放在后世，三万人实在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但是这三万人背后，基本上就意味着三万个家庭。
只要能够让他们把家安在作坊城里头，就能让作坊城的荒凉局势大为改变。
当然，李宽的动作还不止如此。
观狮山书院旗下有各种各样的研究所，如今不少都直接修建在了作坊城的一个区域之中。
并且，作坊城里的大部分土地虽然还是荒凉的，但是主要干道的水泥路，却是已经修建好了。
“王爷，这些房屋就是按照您提供的图纸来修建的，不仅家家户户都修建了沼气池，还都建设了卫生间，里面配备有如厕的马桶和建议的自来水系统；并且一些房屋的窗户还使用了玻璃窗。不管是在长安城还是其他州县，不可能有哪家卖的房子比我们的要好。”
王富贵亦步亦趋的跟在李宽后面，介绍着眼前的一排排独栋房屋。
在王富贵的眼中，这些房屋的占地面积都不算大，基本上都没有超过一亩地的。
但是，在李宽眼中，这些都是独栋别墅，放在后世，妥妥的豪宅啊。
“这些房屋的装修虽然是要下个月才能完工，但是房子你现在就可以考虑售卖了。第一批的房屋，基本上都没有大户型的，以作坊城的匠人为主要售卖对象。但是新规划的那一片，就得好好谋划了，看看怎么才能尽快的卖出去。”
李宽倒是不担心第一批的几百套独栋别墅卖不出去。
单单作坊城里头的四级工以上的匠人和管事，就不止几百个。
这些人，各个都买得起这种售价不菲的新式建筑。
“王爷，这些房屋，我现在就可以开始组织匠人们买房，问题应该不大。但是新规划的那一片，地基都还没有开始修建，没法开始卖啊。”
王富贵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自家王爷解释一下，要不然凭空多一个不能完成的任务出来，他的压力可就大了。
“谁说还没有开始修建的房屋就不能卖了？你们不是已经修建了样板房吗？虽然面积跟新规划的那些房子不同，但是很多内容都是差不多的。你完全可以开始预售啊。只要大家看涨这片区域的房屋，积累了这么多年财富的长安城百姓，有的是钱能够买这些新房。”
李宽觉得自己有必要给王富贵拓宽一下卖方的思路，不要被眼下的格局给局限了。

第0701章 霸道的决定
作坊城的各个作坊，这两天都收到了联络，旁边正在修建的房子，开始售卖了。
“师父，那些房屋我去看过，哪怕是如家客栈的客房，也没有那么舒服。虽然一百贯起售的价格有点高，但是我觉得可以鼓励作坊里头的匠人们去购买，因为这些房子值这些价。”
金太打铁作坊之中，阿牛研究着刚刚收到的房屋介绍资料。
第一批的房子，是拿来做一个样板，并且充当一个房价的基础参考价格的，所以李宽没有打算让王富贵去搞什么特殊的宣传，纯粹就想当做一个福利卖给各个作坊的匠人。
当然，谁能意识到买这些房屋是个福利，那就是他的本事了。
因为一百贯起售的价格，相比长安城里头的一些院子，都没什么优势。
在城里面，不到一亩的院子，只要地段不是很好，基本上都不会超过一百贯。
而作坊城离长安城可是还有十几里路呢。
“我也觉得王掌柜没有必要让我们去欺骗一帮匠人，但是从今天匠人们报名缴纳诚意金的情况来看，我们的作坊里头，只有十几个人缴纳了诚意金，大部分人都觉得贵了呢。”
金太也是第一次看到买房还要先交诚意金的，但是这规矩是王富贵定下来的，他倒也不好说什么。
“一个银币的诚意金，虽然说你不买房子可以退，但是钱终究还是在自己手中才觉得踏实。所以很多匠人哪怕是有点想要买那些房子，也不愿意缴纳诚意金。”
阿牛对于匠人们的心思，倒是把握的比较准。
“可王掌柜已经强调过了，后天开盘的时候，只有缴纳了诚意金的人员，才有资格进入售房处，其他人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那些有想法买房子的匠人，如果不缴纳诚意金，那就是相当于已经决定不买了。”
“师父，这诚意金毕竟是一个新东西，很多人应该都在观望，或者说觉得不缴纳诚意金，到时候只要自己觉得想买，也都是可以买到的。毕竟，房子在那里，只要有人想买，南山建工没有理由不卖啊。”
阿牛觉得匠人们的想法，似乎也没有什么错误。
“哎，先不管那么多了，你在诚意金的名单里头把我也加进去吧。不管其他人买不买，我肯定要买一套表示对王掌柜的支持。”
金太不确定这些房屋到底值不值得买。
但是一两百贯钱，对于他现在的身家来说，已经不算什么。
所以哪怕是为了单纯的表示支持，他也是会买的。
……
四轮马车作坊。
这可是楚王府自己的重要作坊，如今由武媚娘分管。
对于作坊城的发展战略，她是非常了解的。
南山建工接下来的售房政策，她也很清楚。
所以对于购买这些房屋意味着什么，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可当她看到将近两千人的四轮马车作坊，只有不到三十个人缴纳了诚意金，立马就怒了。
她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四级工以上的匠人，每个人都必须缴纳一个银币的诚意金，直接从工钱里头扣。后天给他们放假一天，都去售楼处参加摇号买房。一百贯钱对于他们来说，也就是一两年的工钱而已，他们完全有实力买的起。”
虽然这个做法肯定会让很多人不满，但是不用等一个月，这些不满的人就要对武媚娘感激涕零了。
所以武媚娘此时做出如此“霸道”的决定，心中并没有太大压力。
“侧妃娘娘，这样子会不会……”
王富贵有点担心把李宽安排给他的任务给搞砸了。
在他看来，虽然惹事的是武媚娘，但是最终背锅的肯定是他了。
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
“王管事，你不用担心！只不过是扣了一贯钱而已，他们不会怎么样的。至于后面的售房策略，你都是懂的，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到时候，他们只会后悔没有多买几套房子呢。”
成王败寇！
这个原则在许多领域都是适用的。
武媚娘的这个决定，只要最终帮这些匠人挣了钱，或者占了便宜，收获的只会是掌声和感激。
相反的，如果最终真的让一帮人亏钱了，那么不管是出发点是多么的美好，也没有什么用。
“我只是担心这些匠人脑子比较轴，想不通呢。”
“想不通就我们帮他们想。要不是王爷不想把这第一波福利让给长安城里那些不相干的商家，这等好事哪里轮得到各个作坊的匠人啊。你看吧，第一批房屋售卖完毕之后，许多东西就已经能够看出端倪了。”
武媚娘想到作坊城里未来至少还有几万套房子等着自己售卖，心里充满了期待。
……
五和居。
长孙冲心情愉悦的跟郑海在那里喝着小酒。
“长孙兄，你听说了没？楚王府在作坊城修建的那些房子卖不出去，如今正在强逼着作坊里的匠人购买呢。”
郑海将自己刚刚了解到的消息拿到酒桌上分享。
对于这些勋贵子弟来说，各种宴席和碰面，其实就是各种信息的沟通和交换。
作坊城里发生的事情，传着传着，传到长安城的时候就变了。
这就像是一头驴，刚刚干活回来，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休息，然后一只狗过来看它。
“哎，老兄，我实在是太累了，我明天好想休息一天啊。”
狗听完驴的话之后，来到墙角跟猫说：“刚才我去看了驴兄，它实在是太累了，主人给它的活太重了。”
然后猫转身跟羊羔说：“驴抱怨主人给它安排的活太重了，它明天想休息一天，不想干活！”
羊对鸭说：“驴不想给主人干活了，它主人给它安排的活太重了，也不知道其他主人是不是这样对驴。”
鸭对牛说：“驴不想给主人干了，它想重新找过一个主人。也真是的，主人怎么这样对它，不仅给它安排很重的活，还不断的用鞭子打它。”
晚上主人给牛吃草，牛说：“主人，驴对你的意见很大，觉得你故意虐待它，所以它准备找过一个主人。这驴也太过分了吧，您得好好教训它。”
主人听了怒气冲冲，于是第二天，餐桌上多了一道炖驴肉。
一头勤劳的驴，就这么被传言给“杀”了。
很显然，王富贵如今的处境就跟那只驴差不多。
“我也听说了！李宽的狗腿子王富贵亲自在操办这个事情，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匠人，有将近一百人被强制性的缴纳了诚意金呢。听说不缴纳的匠人，就不能留在作坊里继续干活呢。”
长孙冲饶有兴致的跟郑海说起了这个突发事件。

第0702章 留下了后遗症？
“那个王富贵仗着李宽的信任，在长安城的商圈可谓是呼风唤雨，风光的不得了。这一次，听说是那个武媚娘在亲自指挥，一个女人，在这种事情上指手画脚，我觉得王富贵要栽跟头了。”
郑海也是听说过武媚娘的大名的。
事实上，长安城的勋贵子弟当中，不知道武媚娘的人其实不多。
往常，他们不大好对一个女人出手。
如今这么好的机会就在眼前，谁也不想错过。
“楚王府现在也是飘了，亏我以前还以为他们是真心为匠人们考虑。如今涉及到核心利益的时候，该牺牲匠人的时候还是得牺牲。这么一来，我倒是放心了几分，要不然每次他们都冠冕堂皇的站在那里给匠人们说话，不断的提高匠人的福利待遇，搞得都很被动啊。”
长孙冲觉得自己总算是看清了楚王府的真面目，心中别提多开心了。
“是啊！我已经让人安排几个匠人，看看能不能跟楚王府的那些匠人联络上，让他们借着这个机会搞点事情出来，也给楚王府添点堵。”
“这个主意好，我回头也安排人去看看。哪怕是不成，也可以煽动一下那些匠人的不满情绪。毕竟，没有谁是愿意自己的工钱不明不白的就被克扣了，更没有谁是愿意自己被逼着卖天价的房子啊。”
长孙冲觉得此时的自己，浑身充满了正义。
大有一种“天下匠人苦楚王府久已”的感觉。
“那《月亮报》不是最喜欢刊登一些奇奇怪怪的新闻吗？我觉得可以找人透露一些‘内幕’消息给他们的写手，让他们在明天的报纸上也发表一下看法嘛。”
郑海如今对于报纸的运用，已经很是熟练。
这种不需要花费什么成本就能给对手添堵的事情，一直是他的最爱。
“这个好办！各个报纸的写手们，彼此大部分都是认识的，我们直接让《长安晚报》的写手把这个消息无意的透露出去就可以了！”
长孙冲很快就有了主意。
……
“阿姊，这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呢。”
武郭平时对于《大唐日报》这些大报社的报纸，基本上就是快速浏览一遍就扔到旁边。
反倒是《月亮报》、《太阳报》等乱七八糟的小报是她的最爱。
这不，今天一大早她就看完了《月亮报》上的内容。
结果，这不看还好，一看立马就努了。
“谁把你气成这样了？”
武媚娘很是淡定的继续陪着离开吃早餐，没有因为风风火火的武郭而影响心情。
“你们看！这报纸上都说的是什么！明明这些诚意金都是可以退的，他们偏偏说你为了压榨匠人，故意找了个机会克扣工钱；还有那房子，哪怕是参加了摇号，如果不想要，也是可以不买的，为何就变成房子卖不出去，要强制的拿去抵匠人们的工钱呢？”
“《月亮报》上的东西你也信？”
武媚娘瞥了一眼武郭递过来的报纸，并没有太在意。
这帮没有底线的报社写手，现在骂的越凶，到时候丢的脸就越大。
“阿姊，关键不在于我信不信，而是长安城的百姓信不信啊。我都可以想象，这些谣言出来之后，那些百姓们会怎么看待我们，作坊城外的其他匠人会有什么样的担心，到时候那个影响，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武郭那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样子，看的武媚娘一阵好笑，又有点感动。
终归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啊。
“明天首批作坊城的一百栋房子就开始售卖了，然后后天再售卖一百套，一直把第一批的三百套卖完之后，就会开始规划中的房子的售卖，到时候匠人们的反应，肯定就会有所不同，你不用太担心。”
李宽的方案，武媚娘是全部了解了一遍。
越是了解，越是觉得巧妙。
那完全是空手套白狼一样的操作啊。
最关键是到时候估计还有许多人抢着买呢。
“真的不用担心吗？像是这种八成真话里头夹杂两成假话的谣言，最是能够取信于百姓呢。毕竟我们现在确实强制性的让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一部分匠人缴纳了诚意金啊。这里头的匠人，大部分在长安城里头都是已经有住处了的。”
武郭如今经营着面包新语，不再是那种待字闺中，什么也不懂的“傻白甜”。
虽然有楚王府撑腰，长安城里没有人敢给她亏吃，但是见识的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郭儿，你现在有这个担忧是很正常的，再过一个月，你就会发现房子这个东西，你以前的理解完全是片面的，你会发现它的另外一面的模样。到时候，说不定你也会把你手头上闲着的钱财拿去买几栋呢。”
武媚娘显然是不担心自己昨天的决定会不会有后遗症。
“阿姊你既然这么有信心，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总之你要留意一下长安城各家报社的报道，还有市井之中的各种传言呀。”
武郭对自己姐姐的性格还是比较了解的，看到武媚娘这副表情，她就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是枉然。
……
作坊城的售楼处，建设的金碧辉煌，很是气派。
正门两边巨大的落地玻璃，立马就让售楼处的档次给提高了好几个等级。
毕竟玻璃在大部分百姓的眼中，还是属于高不可攀的存在。
之前也就是在大明宫中有使用，后面虽然不少勋贵人家也慢慢的把它作为玻璃窗，甚至如家客栈的豪华套房里头也能看到玻璃窗的影子，但是终归还不是普通人能够消费的起的东西。
更不用说售楼处那种大面积的玻璃墙，基本上是长安城的头一份啊。
“大家排好队！凭诚意金的缴纳证明领号进场！”
“一刻钟后我们王掌柜会亲自给大家介绍楼盘的情况，如果到时候你们不感兴趣，可以立马退掉诚意金。”
“没有缴纳诚意金的人员，谢绝入内！”
“旁边招牌上有今天的购房流程，大家可以去看一看。”
早上八点不到，南山建工在作坊城的售楼处就已经人满为患。
一方面，自愿或者被自愿缴纳了诚意金的匠人们，肯定要早早的过来，看看到底怎么样了。
至于其他的一些匠人，反正今天是不少作坊的休息日，正好过来看看热闹。

第0703章 杨本满的困惑
作坊城那里开始卖楼了！
这个消息对长安城的勋贵和百姓来说，都不是什么秘密。
杨本满自然也是知道的。
“东家，没有缴纳诚意金的人都是不能进入售楼处的，并且这些房子，目前只售卖给作坊城里的匠人，我们过来干什么呢？”
售楼处的门口，一辆豪华四轮马车安静的停靠在一边。
杨本满正掀开车窗的窗帘，冷静的看着售楼处门口的景象。
“杨东，我们杨家这几年的家财能够增加的这么迅速，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嘿嘿，那自然是东家您具备敏锐的眼光、聪明的头脑和果断的决策能力，所以杨家如今的家财才能在短短的十几年里翻了几番。都说北魏时期才是我们杨家最辉煌的年代，要我说啊，现在的杨家才是最辉煌的，单单存在大唐皇家钱庄的钱就已经不下十万贯了呢。”
这个时候，杨东自然是什么好听就挑选什么来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这个说法也没有错。
杨本满当家的这些年，杨家家财确实增加的非常快。
如果这个时候他们再回江南老家的话，毕然是当地响当当的一方人物。
唯一比较遗憾的就是杨本满的职位，一直都没有什么变化。
“不！你错了！我自己是什么水平，我心中有数。要说才华，我阿耶和阿翁都要更强，我要是有他们一半的才华，也不用在监察御史的位置上一做就是十几年。不过，有一样东西，我比他们要强。”
“什么东西？”
“运气！我的运气比他们要强！我碰上了一个好时代！”
李世民要是在这里的话，肯定会高看杨本满一眼，然后说：你小子有眼光啊！
可惜杨本满的这个“马屁”，李世民注定是听不到的。
“运气？这……这些东西不能用运气来解释吧？我觉得完全就是东家您的实力超强，这一切都是在东家您的带领之下取得的成果，更运气有什么关系呢？当然，我不是在这里评价东家您的运气是好是坏，我是觉得东家完全是凭借实力才取得今天的成就的。”
杨东这话，让杨本满心中很是舒畅，脸上的笑容就像是花儿一样绽开。
“真要说实力，我自然也是有几分实力的。要不然长安城中大家都碰上了这么一个好时代，都有这种好运气，为什么没有几家的财富增长速度比我们杨家要厉害的？这是因为我杨本满看得清现实，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以前《大唐日报》上面刊登过一篇文章，说什么选择比努力重要，老夫深以为然啊。”
虽然下巴上没有胡子，杨本满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用手捋了捋下巴。
“选择比努力重要？”
杨东显然是没有领会杨本满话里的意思。
“没错！真要说我们杨家，也就是最近五年才过上了好日子。而再深究一下，也就是老夫转变对楚王殿下的看法之后才过上了好日子。长安城中，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老夫跟楚王殿下不对付，但是身在其中，老夫才更加感受到楚王殿下那种财神爷转世的风采，所以这些年，我们杨家的步伐都是紧随楚王府；
但凡是楚王府支持的商业项目，我们就紧随其后，特别是各种各样的茶叶种植和炒制，还有海外的茶叶贸易，我们是一刻钟都没有停止扩张步伐。所以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不客气的说，杨家能有今天，都是因为楚王府，我们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伴随着杨家财富的增长，“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这艘船，如今已经不能给杨本满带来什么伤害了。
甚至杨本满在御史台的那些同僚，也都只敢在背后议论一下，不敢当着杨本满的面调侃了。
毕竟，钱财在大唐虽然不是最重要的，但是你又有地位，又有钱财的话，那就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的事情了。
“这……这……”
杨东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似乎这种东西，自己说什么也不合适啊。
“东家，莫非这一次我们过来售楼处，不是看热闹，而是发现了新的商机？”
好在杨东也算是久经考验，立马就通过转移话题来化解了自己的尴尬。
“没错！虽然长安城里头的舆论是一面倒的攻击南山建工强买强卖的行为，甚至有御史准备弹劾楚王殿下为了些许利益，不择手段的盘剥匠人，毫无人性可言；但是，老夫不这么看！
作坊城的这些土地，大部分都已经闲置了将近十年，可从去年开始，就多了不少施工的匠人进入，他们唯一干的事情就是修路、修建下水道、修建房子，楚王殿下搞出这么大手笔出来，就为了盘剥匠人们的拿点诚意金，你信吗？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
杨本满如今是每时每刻都在关注着楚王府的动静。
作坊城虽然很大，但是那么大的动作，只要是有心人，都能看到。
只不过很多人看到之后，也就看到了，然后没有然后了。
而杨本满不一样，从去年开始，他就在不断的分析李宽当初修建水泥路的时候，要这么一大块荒地的用处。
然后再结合作坊城里的各种动作，看看李宽是怎么从这里面获得利益。
以杨本满对李宽的了解，仨瓜俩枣的活，李宽肯定是没有兴趣的。
那么这就意味着作坊城背后蕴含着巨大的利益。
这种利益到底是什么呢？
杨本满一直没有完全想明白。
直到最近听到了武媚娘强迫匠人缴纳诚意金的事情，杨本满才隐隐抓住了什么。
“这倒也是，一个匠人也就是一贯钱的诚意金，并且没有购买房子的话是可以退的；哪怕是购买房子，也都是可以用来抵扣房款，这点钱，楚王殿下肯定是看不上的。”
杨东想了想，觉得就那几百套房子，哪怕是诚意金全部给贪墨了，也就几百贯钱。
这点钱财，就是现在的杨家，也完全看不上，更不用说楚王府了。
“对啊，楚王府看不上这点钱财，但是偏偏又做出了这等事情，背后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今天过来售楼处，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原因！”

第0704章 没有人看好
王富贵今天一副盛装打扮，亲自来到了售楼处充当解说员。
按理说，只不过是一百栋房子，哪怕是全部卖了，也就是一万来贯钱的生意。
以王富贵负责的楚王府产业来说，一万来贯的生意，还真不能算是大生意了，没有必要由他亲自出马。
但是他还是出面了。
哪怕是面对的客户只是作坊里头的普通匠人，地位比他要低很多，他还是出面了。
因为他知道李宽对这事很重视啊。
“王管事，那些沙盘都已经制作好了，里面可以找到每一栋的房屋，并且外观和实际建好的很相似，基本上一眼就可以看到自己购买的房子的情况。”
刘元作为李宽的大弟子，亲自带着格物学院和算学院的一帮学院完成了楼盘的仿真沙盘制作。
不过因为接到任务的时间很赶，李宽的要求又非常高，直到昨天才在售楼处把沙盘给制作完毕。
“行，刘郎君你办事我放心。”
由于第一批售卖的房子，基本上都已建设完毕，现在只是对一部分房子进行装修。
并且售楼处旁边就有装修完毕的样板房，王富贵对李宽安排刘元制作的沙盘并不是很在意，因为在他看来，沙盘制作的再好，也没有样板房看的清楚，没有实地看看自己的房子来的靠谱。
当然，他是还没用想清楚以后没有办法去现场看房子的时候要怎么办。
“昨天下午我已经对售楼处的那些伙计进行培训，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刘元是一个比较纯粹的学者，对于商业的事情不是很感兴趣。
再加上他也看出来王富贵似乎并不重视自己辛辛苦苦赶工了大半个月的沙盘。
“行，一会大家就要开始进场了，那我就不送你了。”
王富贵看了看售楼处里面放置的大坐钟，马上要到开盘时间了。
……
刘永泽是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一名四级匠人。
作为一名刚刚在长安城里花费了八十个银币购买一处院子的新长安人，他对作坊城的房子并不感兴趣。
虽然每天他要从长安城坐马车来到作坊上工，需要额外花费一些时间。
但是他买房的时候就已经考虑了这个因素，房子离公共马车的停靠站点不是很远，再加上作坊里对乘车费有补贴，所以他对现在的这种工作状态挺满意的。
前几天，作坊里头跟大家宣贯作坊城中那些房子售卖的事情，他压根就没有去关注，更不用说报名缴纳诚意金了。
奈何作坊里强制性的要求四级工以上的匠人都要报名缴纳诚意金，参加今天的摇号买房，刘永泽也很是无奈。
反抗是不敢反抗的。
李宽对这些匠人来说，可谓是恩重如山，这个指示是李宽的侧妃武媚娘下达的，大家也都不好反抗。
再说了，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给大家开的工钱，确实很厚道。
像是刘永泽这样的四级工，只不过两三年的时间就能买下这里的房子，大家都不想失去这么一份工作。
别看长安城里如今出现了用工荒，随便一个壮丁都能找到工作。
但是工作跟工作也是有区别的。
就像是后世的大学生，你要只是单纯的找一份工作，一点也不难。
但是要找到一份让自己满意的工作，那就很难了。
“诺，你是三十四号，进去后可以先参观一下样板房和沙盘，半个小时后开始摇号，中签的人去收款处缴纳房款。”
虽然刘永泽对买房一点兴趣也没有了。
但是今天还是早早的来到了售楼处。
毕竟，诚意金都已经交了，哪怕是为了能够早点将诚意金退回来，也要来早一点啊。
“今天只不过是售卖一百套房子，没想到就来了这么多人。我看作坊城里已经修建好的房子也就几百栋而已，应该不愁卖才对啊。”
刘永泽身后是同为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四级工宋秉印，他们今天是坐同一班公共马车过来的；看着四周的人群，他面色复杂地说道。
“是啊，单单我们作坊就有四五十人过来，其他作坊或多或少也有一些人过来，看眼前这些人群，至少是有五百人吧。哪怕是把所有房子都拿出来卖，也都能卖掉，不知道那个南山建工为什么要采取这样的方法卖房呢。”
刘永泽虽然不敢明着抱怨，但是话里话外的不满，还是很明显可以感受出来的。
“确实很难理解，我听说作坊城这些房子都是装修的非常精美，就是稍微小了点，据说最大的也就是占地一亩左右，最小的更是只有两百平方米左右呢。这样的房子，虽然是独栋的，但是跟长安城内的那些院子比起来，明显要偏小。可是从目前了解到的售价来看，却是比长安城里的房子还要贵，难怪主动报名缴纳诚意金的人员很少呢。”
“哎，这些房子要不是有这么大的缺点，其实还是有些人会买的。毕竟住在这里的话，每天上工就非常方便，不用来来回回的折腾。”刘永泽的这些考虑，是他当初选择在长安城里买房的时候都有想过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里除了一些作坊，连个蒙学都没有，要是有个腰酸腿疼，还得进城或者去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里看病，很不方便。并且作坊城这里，白天还算热闹，到了晚上就一片冷清，只有少数几家晚上还在加班的作坊里头能够见到一些人影呢。”
宋秉印显然也是看不上作坊城里头的这些房子的。
事实上，刘永泽和宋秉印两人的想法，应该是代表了大部分匠人的想法。
对于他们来说，在长安城里有一处院子，是他们最大的追求。
作坊城虽然是他们工作的地方，但是要让他们选择生活的地方，大家都会选择长安城。
“哎！”，刘永泽叹了口气说：“一会最好抽签的时候不要抽中我，要不然就郁闷了。”
“是啊，要是抽中了，我们也不敢不买。可是买了的话，这明摆着是一门亏本生意，我们的工钱都是辛辛苦苦挣回来的，不能就这么打水漂了啊。”
宋秉印跟刘永泽跟随者人流进入了售楼处，不过脸上却是没有喜悦之情。

第0705章 昂贵的价格
骆宾王作为《大唐日报》的主编，今天亲自来参加了作坊城一期楼盘的售卖会。
他作为经常接触李宽的人员，很清楚李宽最近非常重视作坊城的建设。
不过，从门口登记之后，一路上他听到的各种声音，却是让他对今天的售卖会多了一丝担忧。
“骆主编，我们昨天提前准备的稿子，可能需要改一改，要不然这文章刊登在报纸上，会影响我们报纸的公信力呢。”
骆宾王身边，是他的助理曹洪斌，一手文章写得花团锦簇，是骆宾王非常看好的一名写手。
“不，为什么要改？今天来了这么多人，现场确实很热闹啊。可以预见，今天推出的一百套房子肯定会在短时间内销售一空，一套也没有剩余。我们提前准备的那些文章，并没有什么问题。今天过来，无非就是具体的再了解一下现场的情况，对一些文字进行微调而已。”
骆宾王担任《大唐日报》的主编已经有段时间了，知道很多时候立场比什么都重要。
如果作为楚王府旗下的报纸都唱衰今天的收楼会，那么以后作坊城的房子还怎么卖啊？
楚王殿下可是对作坊城给予厚望，不仅要在这里修建几万套的房子，还把大唐第一高楼给安排到了这里。
除此之外，作坊城中还有几处特别的建筑也在施工之中，没有人知道这些建筑是干什么的。
但是也没有人认为李宽会是吃饱饭撑着在那建着好玩。
只不过是大家还不知道那些建筑的用处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骆宾王自然不会干出给作坊城的发展拖后腿的事情。
“可是刚才你也听到了那些匠人的谈话，他们明明不是自愿过来的，哪怕是这些房屋今天都卖出去了，其实也不能说明卖的好，我们那‘作坊城一期住宅火爆销售，半个时辰内销售一空’的标题，似乎有点夸张了啊。”
曹洪斌觉得自己昨天写的文章，跟今天的实际情况严重不符。
哪怕是表面上相符，实际上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今天少说也来了五百人，只是抽一百套房子，根本不用半个时辰就能抽完，到时候一期的第一批住房就算是售卖完了，这不是销售火爆，怎么才算是火爆？要我说，这个标题直接改成‘作坊城一期住宅遭遇抢购，一房难求’才更加贴切呢。”
除了李宽，骆宾王对上任何人都可以头铁。
再加上这几年搞报纸，他也算是对这个社会的各种阴暗事情有了深刻的了解。
对于自己马上要做的事情，跟之前自己了解的那些东西比起来，完全是小巫见大巫，所以他倒是不觉得这样做会违背初心。
“这……这不合适吧？”
曹洪斌对大唐日报有很深的认同感，生怕报社的名声受到任何影响。
“没什么不合适的！你看吧，这些匠人眼下是不情不愿的，最多等到明年，他们一定会庆幸今天自己中签了。”
骆宾王虽然不知道李宽给王富贵安排的后续售房事情，但是凭借着对李宽的信任，骆宾王不相信作坊城里的这些房子，会是一个不受欢迎的赔钱货。
要知道，自家王爷的财神爷转世的名号，可是比长安城第一才子的名号还要响亮啊。
没理由财神爷现在都要靠盘剥匠人来挣钱了。
……
“两百文钱一平米，这个价格也太贵了吧！”
售楼处里头，刘永泽跟宋秉印站在一张榜单面前，看着上面每一套房子的售价，脸上的不满是越来越明显了。
虽然在观狮山书院的大力推广之下，新式的度量方法已经在大唐普及开来，米和平方米这样的单位，至少刘永泽他们这些匠人是非常熟悉的。
但是，以平方米为单价来售卖房子，这却是他们第一次看到。
“我在长安城里买的那处院子，连房子跟花园加起来，至少有一亩半，也就是差不多一千平方米，可是我只花了五十多个银币而已。可在作坊城里头，却是要两百银币才可以，价格足足差了四倍啊。”
刘永泽现在是更加害怕自己今天会中签。
那就倒大霉了。
虽然刚刚看样板房的时候，他对那卫生间很感兴趣，但是只是因为一个卫生间就多花四倍的钱，他是怎么也接受不了的。
再说了，一个是长安城，一个是作坊城，地段完全不同。
哪怕是刘永泽再怎么不懂买房，也知道这两个地方的房价不应该放在一起比较。
真要比较的话，他认为作坊城里的房价应该是长安城里的四分之一，而不是现在的四倍。
这么一想，他就更看不上这里的房子了。
“哎，胳膊拧不过大腿啊，要是谁能够站出来反对一下就好了。”
宋秉印虽然还没有在长安城买房，但是最近也是在不断的看房，对于长安城的房价，也是很清楚的。
除了一些比较核心的坊，大部分的地方，一百贯钱以内，都可以买到一处占地一亩左右的院子。
换句话说，作坊城里如今售卖的房子，比长安城中大部分的房子都要贵啊。
这南山建工，是要把大家当傻子吗？
虽然宋秉印也知道南山建工当初修建长安城到凉州的水泥路的时候，一文钱都没有从朝廷那里得到，只拿到了脚下的这片土地。
但是，宋秉印觉得这跟他没有关系啊。
凭什么南山建工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敛财呢？
“凡是楚王府的作坊，四级工以上都是强制性报名，哪怕是心中有再大的不满，也不敢跳出来怎么样；至于其他人家的作坊，大部分是自愿报名，你指望着他们站出来，更是不现实。再说了，这些人本身也没有几个呢。”
刘永泽虽然很不满，但是也有点认命了。
只能期待自己今天的运气要好一点，不要中签啊。
要不然，就得白干几年了。
“作孽啊！楚王殿下一定是被小人给蒙蔽了，才会同意干出如此惹人愤怒的事情出来。”
宋秉印不敢骂李宽，觉得台上正在滔滔不绝的说话的王富贵，应该就是那个小人。
而被人认为“小人”的王富贵，却是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的正背着台词呢。

第0706章 自己中签了？
“一刻钟就到长安城！一分钟就到作坊！大家选择作坊城安居，绝对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王富贵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却是满脸正经。
“呵呵！一刻钟就到长安城，怎么可能，我们刚刚过来都花了至少一个小时。”
宋秉印满脸不爽的盯着王富贵。
虽然王富贵在长安城的商圈，是响当当的一名人物。
但是对于宋秉印来说，王富贵再是人物，只要损害了他的利益，都是自己的仇人。
“要是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的话，一刻钟还是可以到达长安城明德门的，至于作坊，离得最近的作坊，倒也确实一分钟就能到达。这王管事，文字游戏玩得比谁都厉害啊。”
刘永哲在作坊城已经干了好几年，对于周边的情况都很是熟悉。
“欺骗！他这就是在欺骗我们！谁来回长安城，能够像是八百里加急那样的纵马奔跑？单单路上的行人和马车，就能让这速度下降一半不止。再说了，哪怕是真的一刻钟就能到达长安城，那又怎么样？我直接买在长安城不是更好吗？价格还更便宜啊。”
宋秉印一脸的不高兴，恨不得冲到台上把王富贵给揍一顿。
不过，他也就心里面敢这么想一想而已。
“今天只售卖一百套，买到就赚到，过了这一村，就没有这一店了。”
王富贵自然是听不到台下众人的抱怨，继续唾沫横飞的在那里吹嘘。
当然，他就算是知道这些匠人的真实想法，也不会改变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的。
“买到就赚到！宋兄，我今天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读书人会那么讨厌商人啊。”
刘永泽脸上满是鄙视之情，觉得王富贵完全是睁着眼睛在说瞎话。
作坊城的房子要是真的这么好卖的话，自己还用被逼着缴纳诚意金？
还买到就赚到，王富贵为啥不全部自己买下来得了？
那不是赚的更多吗？
“商人的嘴，女人的脸，都是不能相信的。刘兄，我今天算是对这句话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了。越是名气大的商家，说的话反而越是不能让人相信，他还真以为我们是无知的农夫吗？长安城里有不少胡商，他这是赚胡商的钱赚多了，以为我们也那么好骗啊。”
宋秉印虽然觉得今天五六个人抽一个号，自己中签的可能性应该比较低。
但是，万一中了呢？
所以他也是很担心的。
“坐拥十万亩的作坊城，买下就等升值！今天你要是没有中签，那么明天你肯定就后悔了！等到明年，如果你还没有在作坊城购买一套房子，那肯定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王富贵在台上说这句话的时候，感受到了上帝视角给自己带来的快感。
这话，他也知道下面的人估计是没有几个相信的。
但是作为少数几个知道李宽下一步安排的人员，他是很清楚作坊城的房子，必然是越来越贵的。
这些匠人今天不情不愿的，以后就真的要后悔了。
指不定那些中签的人，今天在心里暗暗骂着自己，过个几年，跟人吃饭喝酒的时候，就会在那里吹嘘：我当初是多么厉害，知道作坊城的房子要涨价，所以才早早的就购买了一套。
“这话都说的出口，我真是无语了！楚王殿下身边有着如此小人，我还真是担心啊。难怪十几年前，听说楚王殿下在长安城里的名声也不佳，当时肯定也是因为楚王殿下身边有小人作怪。”
刘永泽越看王富贵，越觉得不顺眼。
他算是把自己今天的担忧和纠结，都怪罪到王富贵身上去了。
“我的肠子以后会不会悔青，我不知道；但是，只要今天我中签了，我知道我肯定是后悔自己没有坚守住立场，没敢拒绝买下这房子。”
“真希望楚王殿下能够在现场倾听一下我们的声音啊。”
就在刘永泽和宋秉印你一嘴我一嘴的抱怨之中，王富贵宣布今天的摇号开始了。
伴随着面容姣好的司仪一句又一句的宣布着抽签结果，现场响起了一声又一声的叹息。
更有甚者，在听到自己中签之后，居然抱头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看得刘永泽是百味俱全。
“二百二十二号，恭喜这位郎君成为今天第七十二名幸运儿！”
“四百三四号！恭喜这位郎君成为今天第七十三名幸运儿！”
眼看着今天的房子已经卖出去一大半，刘永泽紧张的心情稍微变得放松了一些。
“宋兄，再有一会，我们就解脱了！”
“嗯，现在还有差不多六百个人，只抽剩下的二十多套房子，应该是抽不中我们的，看来今天是虚惊一场啊。”
宋秉印的心情也变得舒坦了一些，觉得自己的运气还是不错的，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中招。
“哎！这真是作孽啊。”
看到身边好几个痛哭的中签人，刘永泽再次叹了一口气。
“三十四号！”
“恭喜三十四号成为今天第九十九名幸运者！”
就在刘永哲和宋秉印心情放松的聊着天，看着填上司仪一个接着一个的报着抽签号码的时候，一个有点熟悉的数字传到了刘永哲的耳中。
心中一慌的刘永哲，赶紧将手深入新式长裤的裤兜里面，从里头掏出一个号牌。
三十四号！
白底黑字的号牌，清晰的记录了刘永哲的个人信息和号码数字。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这都已经到了最后两个人，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刘永哲欲哭无泪，满脸哀伤的表情。
不过，他还算坚强，倒也没有蹲下大哭一场。
“刘兄，节哀！”
宋秉印虽然心里庆幸中签的是刘永哲，不是自己，但是嘴里还是说着安慰的话。
“三十五号！恭喜三十五号称为今天最后一名幸运儿！你在哪里？请挥一挥手，让我们认识一下今天最后一位幸运儿！”
刚刚开口安慰刘永哲，并且还偷偷的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号码牌确认了一遍的宋秉印，还没有高兴一分钟，就被这个熟悉的数字给吓住了。
自己中签了？
自己怎么就中签了？

第0707章 都在等着看笑话
祝之善心情激动的站在作坊城售楼处的门口。
从刚刚出来的几个匠人口中，他已经了解到了今天的大体情况。
大新闻！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大新闻！
黑幕！
自己要揭露一个黑幕出来！
别人怕楚王府，自己所在的《长安晚报》可不怕啊。
“这位郎君，看你的表情，似乎是中签了？”
“这位郎君，只要你同意实名在我的文章之中控诉南山建工的暴行，这一个银币就是你的了！”
祝之善搞清楚了今天的情况之后，立马就开始考虑怎么把这个新闻搞得再大一点。
很显然，不管自己的文章写得多么花枝招展，有些人都不见得会相信。
但是如果有人实名站出来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这就跟后世的举报一样，匿名举报和实名举报，那个威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但凡是实名的，不管是否属实，都要查清楚。
如果奔驰四轮马车作坊或者其他哪个作坊里头的匠人实名站出来控诉的话，基本上就没有谁会怀疑祝之善文章所写内容的真实性了。
“滚！”
刘永泽的心情很不好，结果刚出售楼处，就被祝之善给缠住了，哪里会给他什么好颜色。
别看刘永泽对今天的事情挺不满的，但绝对不至于脑子犯浑的要站出来指摘南山建工。
眼前这个家伙一看就知道是哪个报社的写手，这些人的套路最深了，自己今天要是贪便宜要了那一个银币，估计以后就再也没有安生的日子过了。
“不愿意就不愿意，好好说话嘛！我不问你，怎么知道你不愿意呢？你说是不是？”
祝之善的脸皮虽然不敢跟长安城的城墙相比，但是常年在各处采访、搜集素材，脸皮要是不厚的话可不行。
这年头的写手，可没有无冕之王的称号。
……
“阿耶，没想到那个李宽也有失算的时候啊。看来我们去年把作坊城的那片土地卖给他，算是卖对了。孩儿原以为他会有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手段拿出来，没想到只是强买强卖的卖房子而已，呵呵，李宽这是江郎才尽了吗？”
长孙府中，长孙冲满脸笑容的跟刚刚下值的长孙无忌说着今天作坊城里发生的事情。
作为长安城今天最受关注的事情，售楼处里发生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在长安城的勋贵和百姓之中传播。
“李宽在作坊城里建的那些房屋，因为有专门的洗手间和自来水，成本比一般的房子要高很多；他要想挣钱，就不可能卖的比长安城内的房子便宜，可是百姓们也不傻啊。明明城内的房子更便宜，为什么要跑到荒郊野岭去买呢？为父也好奇李宽到时候怎么收场呢。你看吧，明天肯定有御史站出来弹劾他。”
前几天，长孙无忌刚听到作坊城的房子开始售卖的时候，还在好奇李宽会使出什么新手段出来，结果一点新意都没有。
不过，这样反倒是让长孙无忌松了一口气。
老是抛出一些惊世骇俗或者效果奇佳的特别主意，李宽给长孙无忌带来的压力是越来越大了。
特别是长孙无忌还心虚！
这些天，他时不时的会做噩梦，发现李宽知道了当年出生的时候的秘密。
别看长孙家现在很风光，但是对上楚王府，长孙无忌其实没有什么信心。
特别是自己的妹妹最近的身体很不好，眼看着都不见得能够熬过这两年呢。
“作坊城里虽然修建好的房子只有几百栋，但是楚王府在整个作坊城投入的资金却是非常的巨大，各个主干道都已经修建好了。听说为了解决排水问题，单单下水道就挖的有人多高，下水道里面就跟一条街道一样呢。”
作坊城一直都在施工，虽然地面上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地下的排水设施却是基本上都已经完工了。
不仅长孙冲，长安城中不少勋贵子弟都等着看李宽的笑话呢。
他们还没有看过有谁这样折腾的。
“李宽也就仗着其他产业挣钱够快，要不然在作坊城里那样子砸钱，楚王府早就被他败光了。”
长孙无忌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是一阵羡慕嫉妒恨。
楚王府在作坊城里搞基建就至少花费了一百万贯钱，如今十几万亩的荒地被四四方方的切成了许多小块。
每个小块之间都已经铺设上了平整的水泥道路，一些所谓的主干道还是可以同时容纳六辆马车通行的大道。
不仅如此，在每条水泥路两边，还专门种上了银杏树或者其他的树种，并且还有专门的人行道。
要不是因为作坊城并不是李宽建了为自己私用，御史早就弹劾他铺张浪费了。
有这钱，捐给朝廷不好吗？
“听说南山建工过几天就会从外调调派一万名匠人回到长安支援作坊城的建设，李宽要求南山建工今年内要完成作坊城内至少五千栋房子的修建呢。”
“这个我也听说了。南山建工负责修建的朔州到幽州的水泥路已经完工，那些匠人暂时没有其他地方安排，就被李宽叫过来修建作坊城了。我一直以为李宽是非常精明的，没想到他也有做傻事的时候。这些匠人哪怕是暂时没有地方安排，也没有必要让他们去作坊城修建一堆卖不出去的房子啊。”
在长孙无忌看来，李宽会在作坊城修建那么多的房子，主要是为了安排南山建工的匠人。
虽然南山建工不雇佣这些匠人，他们也不见得就活不下去。
毕竟长安城中，各个作坊对帮工的需求是非常旺盛的。
这也算是长孙无忌不理解的一个事情了。
“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李宽是聪明过头，聪明反被聪明误。不过这样也好，楚王府一年的进项，估计都快赶上户部一个月的赋税收入了吧？这钱都被他们挣走了！如今作坊城要大搞建设，对我们长孙家也算是个好事，至少钢铁的价格，肯定是要涨一涨了。”
“希望这事确实是像你说的这样。不过，为父心中总是有点隐隐的不安，那个李宽，不应该犯这么明显的错误啊。”
“谁知道呢！要说不安，李宽现在应该比我们更加不安才对啊。”

第0708章 让人担心
“嘭！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顾盼盼气冲冲的将手中的报纸往桌上一拍。
“媚娘，你就这样让他们乱说话？作坊城的房子要是真的没有人要，我全部要了！反正不过是几百套房子，几万贯钱的事情而已！”
“对啊，阿姊，实在不行，就我跟盼盼出面把它买下来，省的让人在那里看笑话。”
武郭也在一旁帮腔。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跟武媚娘提到这个话题了。
“这才刚刚开始呢，明天要继续第二批一百套房子的摇号抽签，到时候再看看前天买了房的人是什么感想咯。”
武媚娘的心理素质，自然不是顾盼盼和武郭可以比的。
已经开启了上帝视觉的她，如今淡定的要命。
不过这种淡定，却是让顾盼盼更加的迷恋了几分。
可惜不是男人啊！
“能有什么感想？今天这么多报纸在骂我们，如果明天还接着抽签，估计后天骂我们的文章就更多了！”
顾盼盼有点搞不懂为什么武媚娘要这么安排作坊城的事情。
楚王府在这里头投入了那么多资金，就为了被骂的吗？
想不通啊。
“如果明天的房价往上调整一成呢？”
“啊？”
顾盼盼有点没有反应过来，不明白武媚娘怎么想着涨价。
现在这个价格已经是卖不出去了，还要涨价？
到时候岂不是整个长安城的人都要骂她了？
“房价要是上调一成，新中签的人肯定意见很大，但是之前中签买了房子的人，可能心态就要复杂一些了。一方面，他们可能在庆幸自己买的房子涨价了，似乎自己挣钱了；另外一方面，是不是意味着作坊城的房子更难卖了？”
武郭思索了片刻之后，试探着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武郭你说的固然没有错，但是那又怎样呢？这就能够解决作坊城面临的困境吗？”
顾盼盼有点明白武媚娘接下来的操作，无非就是涨价，然后继续涨价。
但是，不管是什么价格，作坊城的房子现在都没有人主动去买，那些人都是迫于各种压力，不得不缴纳诚意金，参加抽签的。
武媚娘这么一折腾，除了吸引更多长安城百姓的议论声音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盼盼！卖掉建设好的几百栋房子，这只是第一步，关键的地方不在这里。过几天，这些房子卖完之后，王富贵就会邀请长安城中有头有脸的商家，再次去到售楼处，给他们预售第二期的房子。”
“我觉得有点迷糊了！”顾盼盼皱着眉头看着武媚娘，“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第一步已经是比较失败的了，它已经证明了作坊城的房子，虽然修建的很有特色，但是没有太大的吸引力；这个时候邀请那些猴精的商家去售楼处，想把房子卖给他们，哪怕是王管事在长安城商圈的声望很高，也很困难吧？”
“对啊，有些掌柜碍于面子，可能会买一套，但是这对于未来作坊城的几万套房子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啊。王管事这么搞，岂不是让长安城的掌柜们都来看笑话？姐夫不能同意吧？”
“就是啊！而却据我所知，第二期的房子都还没有开始修建吧？过几天就开始售卖的话，怎么卖？不可能房子还没有建好就卖给人家吧？那些掌柜们又不傻。”
“阿姊，要不算了，先缓一缓再说。姐夫不是说过投资的关键是要学会止损吗？我觉得王府在作坊城上面，就应该要学会止损了！当初垫了几百万贯来修建长安城到凉州的水泥路，才换来作坊城的土地，这些年又陆续在作坊城里投入了至少一百万贯。如果要修建几万套房屋的话，至少还得再投个一百万贯，这钱也不是风吹来的啊。”
武郭和顾盼盼两个轮番上阵，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劝说着武媚娘。
说服了武媚娘，基本上就说服了李宽。
所以在作坊城的事情上，她们两都还没去找过李宽。
“你们这是觉得王爷江郎才尽了，还是觉得他被我这个狐狸精给迷住了，听我瞎指挥啊？”
武媚娘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武郭和顾盼盼。
这段时间，李宽把聊斋上的不少小故事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说给了大家听。
这些新颖的小故事立马就在长安城中流传开来，观狮山书院的歌剧院里头，紫霞还亲自带着一帮人把这些故事都搬到了舞台上面。
这样让狐狸精这个词成为长安城百姓耳熟能详的词语。
甚至因为这些小故事的产生，让流落在长安城的一些落魄士子多了一条生计，可以给各个报社或者酒楼的说书人撰写小故事来换取钱财。
一文钱难道英雄汉！
任凭你再牛掰，要是身无分文，在长安城也寸步难行啊。
当然，像是柳永那样可以长期免费流连于青楼的士子，毕竟是少数。
武郭：“阿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作坊城最近给你带来太多的麻烦了，你没有必要深陷其中啊。这对你的名声也是很大的损害呢。”
顾盼盼：“我也是这个意思，作坊城是个大坑！不能再往里头陷了。”
“好了！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左右不过是几天的功夫，到时候你们就知道王爷的手段了。我从来没有担心过作坊城的房子会卖不出去，别说是现在的几百栋，就是后面的几千栋，几万栋，我都没有担心过。”
武郭：……
顾盼盼：……
武郭和顾盼盼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觉得没有办法理解武媚娘说的话。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岔了？
但是明明那么多人都跟自己一样想的啊。
不可能大家都想错了吧？
“与其担心作坊城里的房子售卖问题，你们还不如关注一下大唐第一高楼的修建呢，那才是真的会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哪怕是王爷也不敢说这些问题能够全部按时得到解决。”
武媚娘说完，也不再理会她们，自己处理起桌面上各家作坊递交上来的账本。
事实胜于雄辩！
过个几天，情况变了，她们自然就不会再纠结了。

第0709章 看不懂的局面
宋秉印今天一整天都有点精神恍惚。
事实上，自从自己被迫买了作坊城的一套房子，他的心情就没有好过。
不过，前天听说第二批抽签的一百套房子，房价上涨了一成，他的内心一下就变得复杂了起来。
一方面，他在庆幸自己第一批就中签了，少花了一成的钱。
另外一方面，他又在为自己的房子担心。
长安城内的房子住的好好的，宋秉印是没有计划搬到作坊城来的。
这就意味着下个月交房之后，只能出租或者出售出去。
出租就不用说了，肯定是租不上什么好价钱的；愿意在作坊城租房子的人，肯定都不是收入多高的匠人。
至于出售，房价上涨了，似乎是好事；但是这个房价是建立在强买强卖的基础上的话，似乎又没有任何意义。
这么想来想去，宋秉印就彻底纠结了。
“宋兄，今天是作坊城第一期建好的房子中，剩下的最后一批抽签了，不知道房价有没变化呢。”
似乎是感受到了宋秉印的纠结，刘永泽也借着工作交流的机会来到了宋秉印面前。
“要么就跟第二批一样的价格，要么就是继续上涨个半成或者一成，左右也就是这么一些变化了。”
宋秉印装作很淡定的模样，不想让好友看到自己焦虑的表情。
“哎，王管事这个操作，我是完全看不懂啊。听说过几天，一期的房子全部卖完之后，他马上就要开始售卖二期的房子了；我看二期那里，昨天才开始有匠人入驻，房子的影子都还没有看到呢。”
刘永泽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不希望自己买房的钱打水漂了；另外一方面，他又看不懂王富贵的操作。
“唉，只能是听天由命了。我相信楚王殿下肯定不会让王管事胡来的。”
……
“你中签了吗？”
“你们作坊有人中签了吗？”
这些问话在短短的几天内，成为作坊城中匠人们见面打招呼的经典问话。
大唐的娱乐生活是相对枯燥的，匠人们除了上工，基本上没有什么其他消遣。
虽然平康坊里有着大唐最大的娱乐场所，但是匠人们还是舍不得花钱去那些地方。
在他们看来，有这闲钱，不如买个倭国的女奴回家来的靠谱。
“当家的！你这不是已经买了一套房子了吗？为什么今天第三批抽签，你还去报名参加啊？”
戴全的婆娘，挺到戴全说今天又买了一套房子，脸都绿了。
虽然八级工的工钱很高，但是也不带这样浪费的啊。
“你这婆娘，懂什么？我们家能够有今天，还不都是靠了楚王殿下？如今作坊城的房子卖不出去，我不出点力，难不成坐在那里看笑话吗？”
戴全虽然从收入上来说，已经比一般的商家还要高很多，但是日子一直过得很是朴素。
他身上穿的衣服，基本上都是作坊里面发的工衣，平常用度也非常节俭。
“可是你已经买了一套房子了啊？再说了，我们家在长安城里现在也是有房子住，你买那么多没用的房子干什么呢？房子又不能当饭吃！”
在钱面前，戴全的婆娘也不甘示弱。
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其实有钱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给大郎买的不行吗？”
“你就一个儿子，买二套房子干什么？莫不成你在外面还有二房？”
“你……不可理喻！”
戴全觉得自己在这个家中是待的越来越没有意思了，还不如整天在作坊里有意思。
不过，不管他婆娘有什么意见，房子终究是买了，他也不去多想。
毕竟，一套房子，也就他半年不到的工钱而已。
……
“陈兄，后天作坊城金碧花园的售卖会请柬，你收到了吗？”
味之素的一处雅间，刘文飞和陈锦聚在一起小酌。
两人相识十几年，彼此的生意又没有特别大的冲突，关系很是不错，时不时的互相帮衬一下，也会经常定期交换一些信息。
普通百姓对于信息的价值没有什么概念，但是在商人眼中，信息其实就是金钱。
“我也收到了，王管事亲自安排人送过来的，不去也不好。”
作坊城中发生的事情，这几天在长安城里闹得沸沸扬扬，刘文飞他们自然不可能没有听说。
正因为他们对作坊城的事情比较了解，才有点发愁。
很显然，作坊城目前就只是建好了几百套房子，现在都已经强买强卖的卖给了各个作坊的匠人、管事。
如今所谓的金碧花园，还是一片荒地。
虽然每天都有人在里面快速的施工，但是一时半刻的，肯定是建不好的。
“一期的那些房子，一平方两百文钱左右，后面涨到了两百四十文钱左右；不过因为这些房子面积都不是很大，基本上一套也就一百贯钱以内。但是那个紫荆花园，我听说普遍是一亩地以上的面积的房子，并且价格很可能会设定的更高，这么一来，买一套房子就意味着白白浪费了几百贯钱呢。”
陈锦虽然生意做的不错，也算是家财万贯的商人。
但是真要说流动资金，他也就是能够拿出一千贯左右，一下子浪费个几百贯，他还是非常心痛的。
“楚王殿下一向是点石成金，没想到这一次在作坊城也有失手的时候。但是王管事亲自安排了人来送请柬，我们要是不去的话，也不合适；听说东西两市，许多商家都收到了请柬，哪怕是对那金碧花园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得不去啊，甚至到时候还得捏着鼻子买一套。”
刘文飞虽然最近因为售卖自行车，挣了不少钱。
但是，作坊城的房子，他是真的看不上啊。
“王管事把金碧花园的售卖会搞得这么高调，有意见的应该不会是只有我们一家；再说了，作坊城那么大，金碧花园虽然不知道有多少房子在建设，但是跟整个作坊城比起来，肯定是九牛一毛了；到时候还有那么多的房子要卖，王管事总不能逼着长安城的每个商家都去买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们都算是受过王管事恩惠的，至少这一次，肯定是要买一套的。”
刘文飞和陈锦说到买房子的事情，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第0710章 释放利好
长安的四月天，已经进入了初夏。
作坊城道路两侧移植的银杏树，长满了绿叶，跟道路里头的荒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大早，王富贵就来到了作坊城中的售楼处。
第一期售卖的房子都是靠近作坊区的地段，今天开售的金碧花园，算是紧挨着一期房子，交通算是非常便利。
“侧妃娘娘，都已经准备妥当，客人也已经陆续到场了。”
武媚娘今天亲自来售楼处，要看看等会大家的反应。
“王管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看看就行。”
对于王富贵的执行能力，武媚娘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武媚娘相信今天大家的反应，也会在她的预料之中。
所以哪怕是长安城中如今对楚王府售卖作坊城房子的事情充满异议，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压力。
“娘娘，其实我觉得今天一下子放出来那么多消息的话，大家会不会消化不了？如果我们每次开盘放一两个消息，效果会不会更好一点？”
借着这个机会，王富贵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作为楚王府主管商业的主要负责人，武媚娘在许多事情上面的话语权还是很大的。
但是她毕竟是李宽的侧妃，王富贵是能不去找她就不去找。
“你的这个逻辑，放在平常时候，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作坊城如今的情况，不是单靠一两个消息就能改变大家的预期。王爷说过一句话，我觉得非常有道理。百姓买房买的是什么？其实买的就是预期！要让他们自愿来作坊城买房，就是要让他们看到房价上涨的预期。否则，你说破嘴也没有用。”
通过对大唐皇家钱庄近两年的存款数据进行分析，李宽发现了唐人开始爱存钱的毛病越来越明显了。
要说长安城的百姓，大部分人的收入都还算是不错的，在大唐来说绝对算是高收入。
但是，大部分人挣了钱之后，并不拿出去消费，只是存到家中，或者拿去大唐皇家钱庄兑换成银票。
这可不是李宽希望看到的情况。
不过，要鼓励消费，这可不是一句话两句话的事情。
所以李宽干脆就借着这个机会，在作坊城里头把房地产给搞起来。
放眼大唐，也就是长安等少数几个州府具备搞房地产的潜力，其他地方根本玩不起来。
通过作坊城的售卖，带动长安城房地产的发展，以及背后炼铁、制砖、家具等一些列产业的发展，为大唐的进一步发展提供助力。
虽然后世很多人骂房地产商，但是不可否认，他们对经济的发展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促进作用的。
许多买房早的人，也通过房地产的这一波红利，实现了阶层跃变。
当然，这里面肯定有一个度。
一旦超过了这个度，那队大唐的发展来说，就未必是好事了。
“可是我担心今天一下子把这些利好消息都公布出来之后，虽然对金碧花园的售卖是很有好处的，可我们后面还有金碧花园二期、三期、四期的房子要卖，到时候如果没有新的利好消息，大家对房价的预期，岂不是又要变化了？”
王富贵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在他看来，短时间内改变长安城勋贵百姓们的买房观点是不现实的，倒不如细水长流，潜移默化的来改变大家的观点。
“有王爷在，你还担心以后会没有利好消息？放心吧！虽然今天一下子公布了许多的利好，但是以后王爷还是有办法继续提高大家对作坊城的期待的。”
武媚娘卖了一个关子，没有继续跟王富贵交流下去的意思。
好在王富贵也算是识相，自己尽到了提醒的职责之后，就自行去忙碌了。
……
“东家，这个规划图看起来似乎很有意思，金碧花园旁边不远处就是一个叫做大唐交易中心的地方，西边则是市舶都督府和大唐皇家钱庄总部，还有那个大唐运输集团、大唐新闻出版署、大唐皇家专利局、警察总署，这些不是都在长安城里头的吗？怎么会在这个规划图里头？”
杨东一脸好奇的跟在杨本满身后看着墙上挂的大幅规划图。
通过这个图纸，可以清晰的看到金碧花园在作坊城乃至在长安城所处的位置。
“今天果然没有白来啊。我就知道楚王殿下不可能一点后招都没有，单靠强买强卖是不可能持久的。楚王府下属的作坊，那些匠人可能迫于无奈，只能买，但是其他勋贵商人可不见得买账。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还有御史台的一帮御史，都在等着楚王殿下犯错呢。”
杨本满隐隐觉得自己可能抓住了李宽的思路。
但是想了想，又觉得似乎不对。
虽然规划图中的这些机构搬到作坊城，可以大大提高作坊城的地位，但是还不足以吸引大家来到作坊城买房啊。
“如果以后楚王殿下把楚王府所有的作坊全部都迁入作坊城，并且拉拢更多的作坊主入驻的话，作坊城里头的房子，应该还是有一定价值的。”
杨东跟在杨本满身边这么多年，也是有几分眼光的。
“不够！如果只是这么搞的话，作坊城的房子固然是有些价值，但是肯定不值这么多钱。我们一会再看看那个王富贵怎么说，我总觉得应该还有一些东西是我们没有考虑到的。”
杨本满现在也是快成精了，虽然本职工作是监察御史，商业嗅觉水平却是比东西两市的许多商人都要高。
“按照这个宣传纸上说的，九点钟王管事就会给大家做一个推介，我们再等一会就可以了。”
“嗯，一会先听听王富贵怎么说，再考虑要不要买房。眼下大唐挣钱的生意，都已经被瓜分的差不多了，银票放在家中也不能产生价值，我得给它找到一个好的去处。”
杨本满敏锐的感受到，长安城的各个作坊已经发展到了一个瓶颈。
继续投资，固然也是有钱挣的，但是利润肯定远不如前。
除非你能找到一些新项目。
但是这年头，除了楚王府，哪有那么多新项目冒出来？

第0711章 利好齐出
“咚！”
“咚！咚！”
“咚！咚！咚！”
在歌剧院一帮专业人员的舞曲之后，金碧花园的售卖会正式开始了。
只见王富贵挺着逐渐发福的肚子，走到了台上。
“首先要感谢大家来参加金碧花园的售卖会！刚刚大家应该看到了我们金碧花园的规划图和沙盘模型，旁边也有样板房可以观看。通过这些介绍，大家对金碧花园应该有了一些了解吧？”
“王管事，我有一个疑问。这金碧花园，我刚才也去看过了，目前还在打地基，连房子的影子都没有；现在就着急开售卖会，不合适吧？”
城南马车行的韦宝站了起来，问出了许多人都关心的问题。
“对啊，虽然介绍资料也还算详实，但是房子都没有建好，卖什么房子呢？”
五合居掌柜潘旺也站出来附和。
虽然楚王府在大唐商圈的影响力巨大，但是也不是所有的商人都买楚王府的账。
毕竟，长安城的勋贵那么多，哪家背后没有点产业呢？
“我们卖的是期房！谁说房子一定要建好了才能卖呢？结合规划图和样板房，买房人有更多的选择去购买自己喜欢的房子，这比你去长安城找牙行买房子，选择可是要多无数倍。再说了，如果金碧花园的房子不好，你完全可以不买啊。”
王富贵不甘示弱的怼了回去。
“虽然有些信息在规划图中可以看到，不过还是请允许我做一些补充。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在金碧花园的北边，规划修建一座未来之星幼儿园分校，将来的未来之星蒙学、未来之星小学，也都会同步在金碧花园北边建设。”
未来之星幼儿园，虽然里面就读的所有学员数量加起来都还不到两百人，但是在长安城中的影响力却是非常巨大。
里面的王公贵族子弟多如狗，随便抓一个出来，家里不是王爷就是国公。
最关键是李宽当初还专门给了一部分名额给到商家子弟，这让未来之星幼儿园在长安城商圈里头，名声大涨。
如果一个商家的子弟能够进入未来之星幼儿园，姑且不说里面的教谕是楚王妃等贵人，单单自己的同窗，但凡是能够跟其中一两个搞好关系，对家族的发展就是无可估量的。
所以，长安城的商人挤破了脑袋想要把家中适龄孩童塞入未来之星幼儿园。
不过，楚王别院旁边的未来之星幼儿园，占地面积不算大，每年也就招募不到一百个学员，根本就不能满足大家的需求。
如今听王富贵说未来之星幼儿园会在金碧花园旁边修建分校，许多人的眼睛立马就亮了。
至于未来之星蒙学和未来之星小学，顾名思义，肯定就是为了承接未来之星幼儿园而修建的了。
“王管事，是不是金碧花园的住户，都可以进入未来之星幼儿园学习？”
波斯海商哈梅迪满脸激动的站了起来。
在长安城生活的这段时间里，哈梅迪充分的意识到了融入大唐贵圈的重要性。
他一个外族的富商，虽然待在长安比留在波斯要安全很多，但是哈梅迪还是有朝不保夕的感觉。
归根结底，哈梅迪在长安城还是缺少依靠。
如果能够接着未来之星幼儿园跟长安城的勋贵攀上关系，那么哈梅迪的下一代就不用过的跟他一样辛苦了。
“没错，但凡是金碧花园的住户的适龄孩童，都可以进入未来之星幼儿园。”
王富贵嘴里这么说，心中却是默默的念叨了一句：进的是未来之星幼儿园的普通班。
……
“陈兄，就冲这个未来之星幼儿园，估计就有很多人会在金碧花园买房子呢。”
刘文飞和陈锦坐在台下，听着王富贵的宣讲。
“虽然未来之星幼儿园有许多王公贵族的子弟在那里上课，但是如果以后幼儿园里头的学员很多的话，估计大部分都没有机会跟他们在一个班级里面，不见得就真的有多大的吸引力呢。”
陈锦显然没有刘文飞那么乐观。
“这是肯定的！但是只要有这么一个接触王公贵族子弟的机会，就已经让金碧花园升值了不少了。原本我还犹豫要不要为了给王管事面子而在这里买房，现在我不用纠结了，不管怎么样，买一套再说。”
“再看看王管事还有什么话要说。”
……
“生老病死，这是谁都没有办法避免的事情；我们金碧花园跟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有着紧密的合作，将在花园旁边修建一座分馆；到时候家中老人小孩哪怕是深更半夜生病了，也能很快的来到医馆里头就医，不至于被耽误了。”
王富贵看着台下叽叽喳喳议论的人群，再次扔出来一个重磅消息。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如今是大唐当之无愧的第一医馆。
不仅传统的医术很高明，新兴的外科手术更是天下无双。
孙思邈、林然、彭恩、契苾朵朵、九条杏香，这都是响当当的名医。
如今不只是长安城的勋贵百姓喜欢去那里就医，就连关中道的其他州县的人家，只要有条件的，都愿意来长安城看病。
特别是碰到一些当地医治很久都没有治好的顽疾，去长安几乎是大家没有任何犹豫的选择。
“这家附属医馆，将命名为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馆，到时候孙神医、林郎中等人会定期在医馆里面坐诊，大家不用担心新医馆里头的郎中会不会水平不行。”
教育、医疗，这都是大唐百姓非常重视的两个事情，如今王富贵把它们跟金碧花园绑在一起，一下子就提起了不少人的积极性。
除了距离长安城远一些，似乎金碧花园也没有那么多缺点啊。
“好了，废话不多说，现在请大家来看这面墙，上面有今天售卖的各个房屋的售价！”
王富贵说完，就走到一面临时树立起来的木墙面漆，拉下一面帷幕，里头一张特制的大表格出现在众人面前。
房屋编号、面积、朝向、单价、总价……
所有买房人关心的核心信息，都清晰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第0712章 媚娘，效果一般啊
“三百文一平方米！这个价格也太高了吧，都快赶上崇义坊的价格了！”
韦宝挤在人群面前，不满的抱怨着。
“那也有一套两百八十文一平的，不过似乎旁边修建了一个公共茅房？”
“这套坐北朝南的房子，单价去到了三百五十文呢。”
“有这个闲钱，倒不如去牙行问一问长安城里头哪里还有房子在售卖呢。”
“这房子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就要交钱买房，有点难以接受啊。”
售楼处里头，一片人声鼎沸。
今天来售楼处的人员，既有王富贵主动邀请的东西两市的一些掌柜，也有一些来凑热闹的商家。
这人多了，秩序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好了。
“媚娘，这个效果似乎不是很好啊。”
顾盼盼跟武媚娘远远的看着售楼处里头的情况，脸上没有了笑容。
“不着急，现在才开始呢。长安城现在各种各样的商家越来越多，匠人也越来越有钱了。只要他们愿意来作坊城买房子，就不用担心房子卖不出去。不过，买房子毕竟是一件大事情，今天王管事一下子公布了这么多利好消息，大家也要时间消化一下，或者回去跟家里人再商量一下。”
武媚娘心里虽然也有些许担忧，但是表现的还算镇定。
“怎么就不着急呢。所有的消息都已经公布了，这些商人不应该要去抢购才对吗？”
虽然作坊城里头的事情，跟顾盼盼没有一文钱关系，但是她却是非常上心。
“先回去，过几天再说吧。”
武媚娘没有心情跟顾盼盼在那里闲聊。
这个时候，她的底气也不是那么充足了，还得回去再跟李宽商量一下。
……
五合居中，长孙冲大笑着跟郑海干了一杯七里香。
“郑兄，听说那个王富贵今天上午一口气公布了各种好消息，又是未来之星幼儿园，又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馆，还有市舶都督府等衙门的地址迁移，但是那个金碧花园，今天上午总共也就卖出去了不到一百套，里面还有不少是有些商家碍于面子，不得不买的呢。”
作坊城售楼处里面发生的事情，第一时间就传遍了长安城。
像是长孙冲这种专门安排了人员去参加售卖会的人，更是售卖会还没有完全结束就知道消息了。
“嘿嘿，我原本以为那个王富贵会安排几个托，把金碧花园的售卖搞得火爆起来；没想到他居然那么自负，结果把事情给搞砸了。”
郑海也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虽然几个大世家也跟着李宽挣了一些钱，但是他们跟楚王府的矛盾冲突也挺大的。
以前的大唐商业，许多关键的东西都被世家垄断了。
现在的情况却是许多关键的东西被楚王府给垄断了。
这一来一去的，损失的可不仅仅是金钱。
别看朝堂之中，楚王府的影响力还不是很大。
但是在商圈里头，还真是没有哪个世家敢说自己的影响力比楚王府要大。
特别是那个大唐皇家钱庄和东海渔业，发挥的影响力是越来越大，已经到了谁也没有办法忽视的局面了。
“我现在好想知道李宽会有什么表情！真算下去，楚王府至少在作坊城里头花费了几百万贯钱财了，哪怕是再怎么富可敌国，也不可能把几百万贯钱财不当回事吧？”
“长孙兄，还是你厉害。听说去年的时候，在你的主导下，把长孙家在作坊城旁边拥有的几万亩荒地都给转售给了楚王府。现在看来，还真是明智之举啊。”
郑海难得的主动奉承了一下长孙冲，实在是他的这一单操作做的很是让人佩服。
要知道，那块地已经在长孙家手中持有了好几年了，长孙无忌一直舍不得转让，最终在长冲的努力下，才算是把这个“鸡肋”给甩出去了。
算起来，长孙家在这里头还挣了几万贯钱。
“也不算什么，只不过是觉得那些荒地没有什么价值；有那个钱财，不如拿去扩大炼铁作坊的产量呢。”
长安城的钢铁价格，虽然不像是当年那样疯涨。
但是从开春到今，也已经上涨了两成。
这让原本一直承受着楚王府炼铁作坊输出的巨大压力的长孙家，一下子就松了一口气。
虽然价格上涨两成并不意味着多了两成的利润，但是仍然让炼铁作坊重新成为了长孙家最挣钱的作坊。
“说的也是，单靠买地卖地，挣的钱还是不如建作坊啊。”
郑海的这个感叹，要是让后世的地产商听了，肯定目瞪口呆。
……
“这么说来，宽儿这一次是失手了？”
宣政殿中，李世民疑惑的看着李忠。
习惯了李宽的不断成功，李世民还真的对李忠汇报的消息有点怀疑。
“陛下，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是这样的，就是不知道楚王殿下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招。”
李忠实事求是地说道。
“偶尔失败一次也无关紧要，大不了朕今年不要东海渔业的分红就是了！”
确定了消息属实之后，李世民反倒是松了口气。
一个总是成功的儿子，给他也带来了不少压力啊。
偶尔失败一次，这才像是正常人嘛。
“虽然今天金碧花园的售卖情况不理想，但是工地上施工的进度却是在不断的加快；每天都有无数的马车运输着水泥、钢铁、青砖、绿瓦等材料进出作坊城；看那个进度，不用几天，金碧花园一期的一些房子就可以把框架搭起来了。”
“你再安排人去了解一下，看看明天和后天，金碧花园的工地是不是还那么忙碌；按理来说，如果房子售卖的情况不好的，宽儿应该让南山建工把修建房屋的速度和规模降一降才对啊。”
李世民也是听说了李宽从河东道调派了一万多南山建工的匠人和帮工去到作坊城，专门修建房屋。
这个手笔，除了大明宫的修建能够比得上，也找不到其他了。
而这样的建设规模和速度，背后蕴含的金钱消耗，李世民也是很清楚的。
这个时候，他还真是有在考虑，要不要让李宽把作坊城的建设速度降一降，别意气用事啊。

第0713章 程咬金的意外发现
王富贵把金碧花园的售卖会搞得那么隆重，长安城的各大报社自然也都安排了写手前往现场采风。
要是售卖会很成功，这些写手的到来，就意味着今后几天的报纸上会有不少金碧花园的免费宣传。
可如今售卖会的结果不理想，报纸上的文章一下子就变了风向。
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给金碧花园打了广告。
但是广告跟广告之间的差距，也是很明显的。
就像是三一五晚会上点名批评哪个产品，这个产品固然是出名了，但是不是好事啊。
“王爷，除了《大唐日报》，其他没有一份报纸上的文章是说金碧花园好话的。”
第二天，武媚娘亲自浏览了一遍长安城的主要报刊，然后来到了李宽面前。
“作坊城好不好，需要时间才能看得出来。你先不用着急，让王富贵赶紧把交易中心给搞起来。一旦交易中心火起来了，至少能够带动几万人的人流来到作坊城，那些商家、伙计都需要吃喝拉撒，对周围的带动作用绝对不会小。”
李宽对金碧花园的销售情况并不是很在意。
这帮人，现在有便宜不捡，到时候涨价了再后悔去吧。
“长安城已经有东市和西市了，那里面已经吸引了整个天下的商家；如今我们在作坊城搞一个交易中心，到时候有人来吗？”
武媚娘虽然聪明伶俐，但是有些东西不是聪明就能意识到的。
“不一样，我们交易中心的定位，主要是一个批发市场，做生意的对象不是以百姓为主，而是以各地的商家为主。东西两市虽然生意火爆，但是东西的价格其实不见得就很便宜，买卖的也都是一小批量的零售为主。
而我们交易中心，周边配套修建了巨大的仓库，可以租赁给商家存放货物，一次性售卖的货物量会比较大，单价会远低于东西两市。只要价格足够便宜，就不怕商人们不来交易中心；只要给商人们提供了足够的售卖机会，就不用担心他们不主动过来租赁铺子。”
李宽可是很清楚后世的各个批发市场的前景。
大唐如今连一个像样的批发市场都没有，偏偏这几年商业的发展又很快，各种小商家的数量在飞速的增加。
这些小商家没有自己的作坊，只能从别处采办货物之后进行售卖。
对于他们来说，如果有一个地方可以采办到所有货物，并且价格还更低，那么这个地方就是他们的天堂。
他们宁愿放弃去平康坊消遣的时间，也要来这个地方转一转啊。
毕竟，去了平康坊，要是没有钱，那也啥用也没有。
“那我先安排《大唐日报》给交易中心做一做广告吧，免得到时候开业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这交易中心里面可是有超过一千个铺面，我好担心到时候别说售卖，就是地价租赁也租不出去呢。”
受到金碧花园售卖不理想的影响，武媚娘的信心显然还是受到了一些打击。
“这个可以有，广告里面一定要把交易中心的特色给突出来；到时候王府的各个作坊，也都得安排人去交易中心开设铺面，起一个带头作用。”
“嗯，这个是必须的！最好让所有在作坊城里头开设作坊的掌柜，都安排伙计去交易中心开设铺面。”
为了避免到时候交易中心里头冷冷清清，武媚娘已经开始提前作准备了。
……
程咬金这几天有点烦。
金碧花园的售卖，本来是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但是谁让他是李宽的老丈人呢。
一向没有失手过的李宽，如今失手了，不少人都在程咬金面前拐弯抹角的表示安慰。
至于里面有多少是真心实意的，那就不要较真了。
“阿耶，我们去不去售楼处，关系都不大，改变不了金碧花园的情况啊。”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难得的放了一天假，程处亮本来还想跟着同窗去天香阁给梦雨姑娘捧捧场呢。
结果一大早就被程咬金给提领着来到了作坊城。
售楼处虽然修建的金碧辉煌，但是并没有多少人出没。
“哼！不管改不改变的了，终归是要过来看看！听静雯说李宽还要继续往作坊城里头撒钱，将那一大片空地都建成房子呢。我要是再不过来看看，指不定长安城里那帮勋贵到时候怎么笑话楚王府，怎么笑话我们宿国公府呢。”
程咬金这几年的日子过得很顺，如今猛然发生了这种事情，也是急着帮忙想办法。
“卢国公，您是来找王爷吗？王爷今天没有在售楼处呢。”
王富贵刚才马车上下来，就看到了站在售楼处门口的程咬金父子。
“我就是来看看！不找谁！”
王富贵这个狗腿子，程咬金自然是认识的。
不过，他并没有兴趣跟王富贵闲聊，直接往售楼处里头走去。
长安城的百姓，对售楼处感到好奇的有不少，但是专门花两文钱坐公共马车过来凑热闹的倒是不多。
“卢国公，您是过来看房子吗？旁边就有样板房，我带您去看看。”
虽然程咬金对自己爱理不理，但是王富贵不能不理他。
要不然指不定到时候李宽或者程静雯怎么收拾他呢。
“那就去看看吧！”
程处亮叹了口气，死了去天香阁潇洒的心思。
反正都跟着自己阿耶过来了，那就干脆好好的了解一下金碧花园的情况。
这个据说是大唐最大的建筑群，目前已经在施工的就有超过一千栋房屋。
还真是担心到时候这些房子要卖给谁呢。
李宽这么败家，被等到自己外甥当家的时候，家财都给亏空了。
“咦？那个是什么？”
程咬金原本是顺着王富贵的指引前去观看样板房，却是在大厅之中发现了感兴趣的东西。
“哦，国公您说的是这个吧？”王富贵顺着程咬金的眼光望去，“这是我们楼盘的沙盘，还是楚王殿下的大弟子带着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们亲自制作的呢。这个沙盘完全可以展现楼盘的面貌，不管是建筑物的高低还是旁边这些小山和沟渠，都是按照实际的比例缩放后制作的，好看吧？”
王富贵感受到了程咬金的惊讶，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第0714章 先搬走再说
程咬金在历史上没有留下什么兵书之类的给后人瞻仰，但是并不表示他对兵法一窍不通，更不意味着他不懂指挥作战。
在李世民手下，能够混到一个国公称号，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个沙盘，制作起来难不难？”
程咬金整个人都俯身在沙盘上面，看着里面的各条道路、房屋、小山，脸色不断变幻。
“国公，这沙盘虽然不是我制作的，但是据我了解，要制作出精确的沙盘出来，还是要费一些功夫，并且不是谁都能制作。就比如这沙盘上各条道路的位置，小山的高度，人工湖的面积之类的，要准确的搞清楚这些，至少是要识文断字的读书人才行；说的再直白一点，目前也就是观狮山书院的一些学员会制作这个沙盘。
当然，如果只是简单的搞一个模型，那就很容易了。随便找几个匠人，大体上制作一个样子，看上去也跟眼前的沙盘差不多，但是里面的东西的精度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虽然王富贵不是很清楚程咬金为什么会对这个沙盘这么感兴趣，不过还是认真的将自己知道的信息给说了一遍。
“阿耶，这沙盘看上去是很漂亮，但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商人们买房子，可不会因为你这个沙盘制作的多漂亮就决定买金碧花园的房子呢。”
程处亮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沙盘有什么意义。
“哎，要是当初我带着将士们征伐宋金刚、窦建德、王世充的时候，能够有一个战场周边地形的沙盘图，就不需要牺牲那么多的勇士了。处亮，你现在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骑兵科学习，你想一想，如果今后薛延陀那帮人又在草原上作乱，朝廷让你带兵出征，最让你头疼的是什么？”
虽然自己的儿子不是那么争气，但是程咬金要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提点一下。
“茫茫草原，怎么找到敌军是最大的问题。我们大唐的将士，不管是装备还是勇气，都不会比胡人差，差就差在地形不如人家熟悉，往往在草原上疲于奔命，却是没有办法拿出什么像样的战果。那些胡人，借着地利偷袭我们，成功了则扩大战果，失败了就迅速逃离，而我们哪怕是作战胜利了，也很难将对方全歼。”
程处亮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回复。
他这个答案，算是军事学院的骑兵科里头大部分学员的标准答案了。
虽然因为热气球的出现，大唐的斥候的侦查难度比以前容易了，但是准确的找到敌军，找到合适的埋伏地点，还是很难的。
“你说的没错，怎么找到胡人是最大的难点。如果有草原的清晰沙盘图，那么就比较容易判断他们会在那里聚集，结合热气球营的使用，锁定敌军将变得更加容易；除此之外，一旦要进入两军交战，怎么排兵布阵，怎么围追堵截，往年这都是非常考验运气和将领实力的，但是如果有了战场四周的沙盘图，哪怕是一个不怎么懂兵法的人，也能很简单的判断要怎么进攻是最合适的。”
程咬金突然觉得今天这一趟售楼处之行，还真是值得。
单单这个沙盘，只要把它引入到大唐皇家军事学院，让参谋科的那帮学员好好的研究一番，然后开始绘制大唐各个主要州府的沙盘图，等到有战事发生的时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利器。
“国公，这就是我们金碧花园的缩小图而已，用处有这么大吗？”
一旁的王富贵目瞪口呆的看着程咬金。
在他看来，这个沙盘就是一个鸡肋的存在，金碧花园并没有因为它而变得热销。
当然，也没有因为沙盘，影响了销售。
“你一个商人懂什么！处亮，你现在去楚王府，跟宽儿打一声招呼，让他带着那个刘元去一趟军事学院。还有，眼前这个沙盘，全部搬到军事学院去。记住，别弄坏了，指不定这沙盘以后还是我们军事学院的镇院之宝呢。”
程咬金可不管王富贵同意不同意，先把眼前的沙盘搬走再说。
军事学院的实际负责人是秦琼，只要他看到眼前这个沙盘，自然就能明白它的好处；所以程咬金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决定到时候会没有人支持。
“国公，这……这不合适吧？我们金碧花园才刚刚开始售卖，这沙盘可以让客人对自己买的房屋所处的位置有一个清晰的认识。你这样就把它搬走了，我没有办法给王爷交差啊。”
王富贵看到程咬金二话不说就要让人把售楼处中央的大沙盘给拆了，脸都绿了。
要不是程咬金是李宽的岳父，他估计都要骂人了。
“宽儿那里，我自然会说！你立马安排人帮忙搬迁就行！”
程咬金根本不理会王富贵的抗议，反而要让他帮忙搬迁。
……
“东家，您听说了没？李宽那么败家，程咬金都看不下去了，亲自带着儿子去售楼处拆台！”
杨府之中，杨东一脸八卦的来到了杨本满身边。
这段时间，杨本满让杨东安排人员随时盯着作坊城售楼处的动静，所以今天程咬金去售楼处的事情，他自然很快就知道了。
程咬金刚刚进入售楼处没有多久，就逼着人从里面把沙盘给搬走了。
但凡是去过售楼处的人，都对那个沙盘有几分印象。
所以不知道从谁的口中开始，程咬金去售楼处拆台的说法就给传开了。
当天晚上，长安城中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这个传闻。
“这事，我看多半是以讹传讹。但是如果作坊城真的是一个无底洞，卢国公出面干涉，也是有可能的。不过如今的局面还没有到那种程度才对啊。”
杨本满被眼下的这个消息给搞蒙了。
“谁知道呢。听说那个卢国公，哪怕是在朝堂上面，跟人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性子十分火爆，会直接跑去售楼处拆台，也是有可能的。”
杨东对程咬金的认识，显然还停留在非常表面的程度。
不过，这真是程咬金希望留给大家的印象。

第0715章 炒房团的前身？
程咬金将沙盘带回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后，自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秦琼、牛进达这些老将都是识货的人，立马就意识到了沙盘的好处。
结果，绘制沙盘图、制作沙盘变成军事学院每个学员的必修课，其中参谋科的学员还必须精通此道。
当然，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拆台”传闻，为了避免让大家注意到沙盘的用处，程咬金也没有做任何澄清。
姑且就当自己是去拆台的吧，反正金碧花园的销售那么不理想，也不用担心因为自己的拆台而影响了它的售卖。
甚至，因为这件事情，还让金碧花园的知名度提升了一波呢。
而大唐运输集团也借着这个机会，直接开通了明德门至售楼处的公共马车，方便长安城里的百姓前往。
“媚娘，这卢国公也太鲁莽了，作坊城的很多事情，都是你在负责，那个王富贵只不过是一个执行者；他这样岂不是直接跟你唱对台戏？”
顾盼盼可是铁杆的“媚娘党”，对于“静雯党”的程咬金去售楼处拆台的事情，很是不满。
在楚王府里头，虽然正妃程静雯和侧妃武媚娘的关系还算和睦，但是要说她们真的情同姐妹，那是不可能的。
像是顾盼盼，就很不待见程静雯，觉得她的存在，影响力武媚娘在楚王府的地位。
“盼盼，外面的那些传闻你也信啊？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卢国公是看到了沙盘的独特用处，所以才把它搬到了大唐皇家军事学员里头。我听说那个沙盘，如今都成了军事学院学员们研究的对象呢，就连刘元都被军事学院请过去当教谕，教授学员们如何制作沙盘了呢。”
武媚娘生了孩子之后，整个人变得更加沉稳了几分。
虽然放在后世，她还是一个正在上大学的女生，但是在大唐，她却已经是一个历经世事的贵妇人了。
“我不管那么多！反正金碧花园现在这个局面，我是看不下去了。你不是说作坊城里头的房子肯定会涨价的吗？那些人现在不去买，其实最后吃亏的还是他们自己。去年顾家在北方挣的钱财都还没有运回江南，我现在手中能够调动的钱财有不少，干脆就都拿去买金碧花园里头的房子了吧，也算是一种投资啊。”
顾盼盼对钱并没有很大的概念，很多时候往往是随性做事。
顾家没有儿子，就她一个独生女，顾炼对她的要求自然也就没有那么高。
反正怎么折腾，最终这份家业还是要落在顾盼盼身上的。
而顾盼盼终归是要嫁人的。
这都快让顾炼找不到努力的动力了。
“虽然王爷坚信作坊城的房子肯定会涨价，但是你也知道，如今金碧花园的售价，可是比长安城许多房子都还要高；这今后是不是真的能够涨价，涨价了是不是有人买，什么时候才会涨价？说实在的，我这心里也没有谱啊。盼盼你一口气砸下去那么多钱财，再要套现出现，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顾盼盼不是第一次跟武媚娘提出要去作坊城买房子。
以前，武媚娘都是不同意的。
因为顾盼盼买房，完全就是冲着支持她而去，并不是因为真的看好作坊城的房子。
这让傲娇的武媚娘无法接受。
不过，眼下的局面又有了点变化，她也担心金碧花园的局面一直没有改变的话，会影响她在程静雯心中的地位。
没错，是程静雯心中，不是李宽心中。
程静雯能够基本上不管王府商业上的事情，是因为武媚娘做的一直让大家说不出什么话来。
如今这个局面，要是有人拿金碧花园的事情说事，指不定程静雯就开始介入王府商业的事情了。
这是武媚娘不希望看到的事情。
她又不好因为这个事情让李宽跟程静雯说什么。
因为程静雯跟武媚娘之间的事，李宽基本上是不管的；他相信这两个女人的智慧，不会让自己难做。
“不怕！大唐皇家钱庄不都是楚王府在管理吗？到时候我要是没钱了，就去钱庄借钱！”
顾盼盼说完这话之后，就跟武郭一起离开了楚王府。
……
“这一排！还有这一排！我都要了！”
“这一块的十套房子，算我的！”
顾盼盼和武郭来到售楼处之后，也不看什么样板房，直接就朝着规划图开始买房。
“我在面包新语里头挣的那点钱，都被我阿娘拿走了，只能买两套意思意思，表示支持了。”
房遗玉也被拉着一起过来，不过她这个女富婆的成色，显然要差很多啊。
“顾姑娘，武姑娘，房姑娘，你们……你们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王富贵这些天，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买房的场景，一时之间，反倒是有点犹豫了。
顾盼盼是谁？
武郭是谁？
房遗玉是谁？
他哪能不清楚？
这里面，随便哪个都不是自己惹得起的。
“王管事，我说买就买，你怎么这么啰嗦？没人买房，你要担心；如今有人买房了，你还担心什么？金碧花园一期先推出来的是两百套房子，干脆你去盘点一下，看看还有哪些没有卖掉的，我全部买下得了。”
顾盼盼瞪了王富贵一眼，直接把金碧花园一期的剩余房子给包圆了。
“就是，我阿姊让你来负责金碧花园的售卖，你卖不出去，我们来帮你把房子都卖掉，你还不高兴了？”
武郭虽然平时很温柔，但是跟着顾盼盼一起出来，整个人的气势也变凶了几分。
这大概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缘故吧。
“几位娘子的心意，我自然是清楚的。但是……但是……”
王富贵但是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什么出来。
没见过这样的局面啊。
“别但是了，赶紧安排人办理手续，我可是连银票都已经带过来了。你放心，我们过来买房，媚娘是知道的。”
顾盼盼没有兴趣跟王富贵在那里啰嗦，直截了当的甩出一把银票，直接塞在王富贵手中。
多退少补！
她一点也不担心王富贵敢贪墨自己的银票。
顾盼盼她们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为今后大唐的贵妇炒房团，开启了一个新的篇章。

第0716章 冷清的开业
金碧花园往西一里路，一座面积庞大，但是造型无甚稀奇的建筑在短短的两个月内就完工了。
当大家都还在热烈议论金碧花园接下去的房子怎么售卖的时候，这个叫做大唐交易中心的市集，正式开门营业了。
虽然王富贵已经提前十天就将大唐交易中心开业的信息在东西两市的商家之中散开，但是拥有超过一千多个铺位的大唐交易中心，却是只有不到三百个有人来租赁。
这还是因为初期免除了三个月的租赁费，要不然可能出了楚王府自己下属的作坊会安排人来这里开设铺面，其他商家还是习惯性的去东西两市。
别看长安城的房价跟金碧花园相比不算高，但是这可不包括东西两市的铺面。
在人流密集的西市，一个二十平方左右的铺子，售价至少可以去到两百贯钱，单位面积的售价是金碧花园的几十倍。
可就是这么昂贵的地方，商家还是经常为了一个铺子而抢破了头。
“王爷，你说我们先走都免除了三个月房租，头一年的租金也是象征性的收了一个银币，结果居然还是没有几个人愿意来到这里，实在是让人想不通啊。”
今天是大唐交易中心开业的日子，不过人流却是不算多。
王富贵有点忐忑的跟在李宽身后，在交易中心里面转悠。
“明天在《大唐日报》上面打一打广告，重点强调前面三个月免除租金，并且任何人在交易中心买到假货，我们负责赔偿！”
对于交易中心的前途，李宽自然是很有信心的。
不过，眼下这种局面，却是要先打破才好，要不然就真的会影响自己的计划了。
一个新的市场要旺盛起来，最简单的就是让买家和卖家都得到了好处，否则单方面的获利，是不可能持久的。
“这……王爷，我们自己的铺子售卖的东西，如果是假的，我们负责赔偿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其他人卖的东西，我们没有办法把我他们的品质情况，要是也负责赔偿的话，那岂不是风险会非常大？”
对于李宽的觉得，王富贵心中充满了担忧。
虽说这是一个讲究诚信的时代，但是只要有利益，诚信值几文钱一斤呢？
“这个简单！我们限定一个时间，买家只有在七天之内发现问题，才可以找我们赔偿；而我们则是要求所有铺子售卖的交易，只要超过十个银币，就必须通过交易中心管理处来进行；买家先将货款付给管理处，七天后没有疑问，我们就把货款给到卖家，这样买卖双方都应该能够接受。”
交易的发生，特别是大笔的交易，最难的是彼此间信任关系的建立。
就比如一个商家去到批发市场，哪怕是他感觉某个东西非常符合自己的需要，但是也不敢立马大笔下单。
可如果自己下单的钱不是直接给到买家，而是给一个值得大家信任的第三方，只有等到七天后买家没有疑问后，货款才会给到卖家，那个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只要看上了的货，完全可以直接买！
不满意？
只要是品质问题，七天内找交易中心管理层退款！
“由我们的交易中心管理处来负责买卖双方的交易货款处理吗？这样会不会很麻烦？那么多的交易信息要管理，我们需要招募的账房都至少需要几十个，除非从买卖双方的交易中抽取佣金，要不然这是一个亏本生意啊。”
王富贵想象了一下管理处门口排着一个长队，大家都等着管理处帮忙处理货物交易的事情，头都大了。
自家王爷为何老喜欢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王爷，如果管理处从中间抽取佣金的话，这就跟牙行差不多了。长安城中，牙行的名声可是很不好听啊。并且，如果真的这样的话，这个佣金是买家还是卖家支付，也是个问题。不管是谁来支付，他们肯定都是不乐意的。到时候他们可能就直接私下里交易，不来管理处办理手续了。”
武媚娘在一旁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论对人心的把握，武媚娘虽然年轻，却是远远比一般人都要厉害。
“侧妃娘娘说的对，买家卖家都不会愿意多付钱的，到时候管理处惹来一堆骂名不说，还把交易中心的名声给搞坏了呢。”
虽然大唐交易中心的修建，并没有花费多少钱。
并且也不像是正在挖土的大唐第一高楼那样难度巨大。
但是那必定也是花了好几万贯钱财修建起来的建筑，论单个建筑的规模，交易中心在长安城也是数一数二的。
如果刚刚在自己手中搞砸了一个项目，接着又搞砸一个的话，王富贵觉得自己在楚王府的地位就要动摇了。
“不！谁说要收钱了？交易中心管理处跟大唐皇家钱庄合作，到时候生意好了，每天收的货款至少也是几万贯，甚至几十万贯；虽然货款不是管理处的，但是有七天的存放周期，这段时间这笔资金的使用权，其实是掌握在管理处手中的。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笔货款去办事情啊。手中有钱，你还担心挣不到钱？还向买卖双方收什么佣金呢？”
李宽看傻瓜一样的看着王富贵。
大唐的人，还是太单纯了。
后世某宝玩的很熟的套路，拿过来直接用，他不香吗？
买家放心，卖家宽心，管理处更是能够借此机会挣钱。
妥妥的一箭三雕！
“妙！太妙了！王爷，要是这么一来，以我们楚王府在商圈的信誉，大家肯定都对管理处信任有加，买卖双方的信任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这可就直接为大唐交易中心的繁华奠定了基础呢。不客气的说，假日时日，不管是西市还是东市，都得被交易中心甩到后面啊。”
武媚娘自然也很清楚商业交易之中，最困难的是什么。
在大唐这个时代，大部分的大额交易都发生在熟人之间，彼此知根知底。
这样虽然也有好处，但是局限也很大啊。
特别是对于一些新入行的人来说，他们根本就缺少必要的熟人啊。
如今，大唐交易中心管理处的存在，为他们解决了最大的问题。

第0717章 不一样的交易
周本强是益州商人。
今年才三十三岁的他，在益州已经取得了不菲的成绩，算是当地小有声望的蜀锦商人。
不过，他并不甘心就在益州做一辈子的生意。
放眼大唐，要说哪个地方对商人最有吸引力，非长安城莫属。
巨大的人口数量，高超的消费能力，这都意味着长安城是商人们的天堂。
至少，周本强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开春后，周本强就带着高价收购而来的两千匹蜀锦来到了长安城，本想着靠着这一次生意，让自己的身家顺利的上升一个台阶。
结果，到现在为止，他的两千匹蜀锦还躺在仓库里头。
不仅每天要支付仓库的保存费用，还得担心由于保存不当，把蜀锦弄坏了。
作为丝绸制品，蜀锦可不是随便扔在一个角落就可以保持质量完好的。
“东家，辛亏这交易中心的铺子，头三个月不要租金，仓库也可以免费供我们存放一个月的货物，要不然再卖不出去货物的话，我们就连租仓库的钱都付不出去了。”
周本强身边跟着的是远房侄子方伟，这一次来长安，方伟算是周本强的得力助手。
至于原本雇佣的十几个帮工，因为资金紧张，周本强都已经发完工钱让他们自谋生计了。
“哎！这些新出的蜀锦，明明颜色鲜亮，五彩缤纷的，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买呢？虽然我们的价格不算便宜，但是西市那边卖的比我们贵的也有啊。”
周本强站在自己的铺子面前，看着外面冷清的人流，再看了看自家铺子里头的样品，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两千匹蜀锦，可是把周本强这几年挣的钱都给投了进去。
一贯三百文钱一匹买的蜀锦，原本还以为在长安城里至少也可以卖到两贯钱一匹，结果发现原价一贯三百文钱一匹都卖不出去！
如今，周本强已经对这些蜀锦不抱希望，只要能少亏一点就行了。
“我看长安城里穿棉袄，用棉布的人在变多，并且前些年，羊毛线和羊毛布也很流行；是不是因为这个，所以买丝绸的人就变少了呢？”
周本强的担忧，方伟感同身受。
他们可真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不应该啊！不可否认，棉布和羊毛布有着它们的优点，但是丝绸的优点也是不容忽视的。特别是我们的蜀锦，以经线彩色起彩，然后彩条添花，接着经纬起花，之后再先彩条后锦群，织出来的东西色彩鲜明，非常漂亮，这根本就不是棉布和羊毛布能够比得上的。”
周本强心中忍不住抱怨长安城这帮人，真是不识货。
自己这么好的东西，他们居然看不上。
“前阵子倒是有个商家愿意买，不过那个价格，实在是太气人了！”
“两百文一匹？哼！他当蜀锦是麻布吗？”
周本强想到方伟说的那个商家，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真的宁愿这批货烂在手里，也不愿意卖给那样的商家啊。
“东家！似乎有客人朝我们铺子来了！”
就在方伟和周本强在那里了无生趣的说着话的时候，交易中心里头开始陆陆续续的有些人在走动。
“你们这蜀锦怎么卖？”
“一贯六百文钱一匹，您要是买的多的话，一贯五百文钱一匹也不是不可以！”
对于今天第一个进入自己铺子的商人，周本强还是提起了一百分的注意力。
“我看看这样品！”那商人说完就不客气的伸手拉了拉柜面上的一匹蜀锦，“这颜色太奇怪了，现在富贵人家，谁还愿意用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啊。”
这话刚说完，他都不等周本强说话，就直接离开了。
接下来，陆陆续续也有好几个商人进入到周本强的铺子，不过大部分都是嫌弃他的蜀锦的颜色太过奇怪，花里胡哨的没有人要。
这让周本强的信心更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莫非，真的是自己的眼光有问题？
为什么自己觉得应该挺受欢迎的蜀锦，到了长安城居然没有人要呢？
“掌柜的，这蜀锦，你有多少货？”
接连受到打击的周本强和方伟，无精打采的坐在柜台后面，随便进来的商人自己看样品。
只要人家不问问题，他们都懒得主动解释了。
不过，没想到却是突然有一个奇怪的问题冒了出来。
没见过买东西不先问价格，反倒是先问存货的。
这家伙，有买东西的诚意吗？
周本强看了看眼前这位郎君的打扮，只见这个面色黝黑的汉子，穿的不算华贵，也不算寒酸。
不过从外貌来看，怎么都不像是富贵人家。
这样的人，能买得起自家的蜀锦？
还一开口就问自己有多少货。
单单这个铺子里摆设的就有几十匹，还不够他买吗？
“喏！这些都是，您请随便看！”
虽然心中吐槽，但是周本强还是起身，嘴上客客气气的招呼。
“就这些？”
那黝黑的汉子皱着眉头看着周本强。
“这位郎君，铺子里整整摆放了四十五匹蜀锦，哪怕是大户人家，也足够使用好几年了吧。怎么，你还觉得不够吗？”
一旁的方伟有点看不下去了。
“对啊！您要多少，我帮您取出来！”
周本强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客人，觉得他不像是要消遣自己的样子。
“不够！几十匹蜀锦，够什么看！除了这些，你们还有没有货，什么时候可以交货？”
“客官，敢问您要多少货？我们铺子里售卖的可是上等的蜀锦，价格可不便宜呢？”
这个时候，周本强也感受到了一丝不同，态度更加恭敬了几分。
似乎……可能……
眼前的真是一个大主顾？
“我知道你这蜀锦不错，所以我才问你有多少货！你到底还有没有货，没有的话就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那黝黑汉子，显然脾气比较暴躁，有点受不了周本强的磨叽。
“有！当然有！货就在交易中心旁边的仓库里，整整有两千匹呢！”
周本强说完这话，有点紧张的看着眼前的汉子。
“才两千匹？”
“两千匹还不够？”
“算了！两千匹就两千匹！”

第0718章 这就交易完了？
周本强觉得有点头晕！
自己茶不思饭不想的两千匹蜀锦，似乎就要卖出去呢？
“这位郎君，我这蜀锦可是图案清晰，色彩丰富，并且花型饱满，不客气的说，长安城中要找出工艺更加精美的蜀锦，可没有那么容易呢。”
周本强的心情更加紧张了。
眼前这汉子，要是也开出个两百文钱一匹的价格，那就白开心一场了。
自己等了这么久，可不是为了换一个买家来卖两百文一匹的价格。
“我知道！你不用在那里自吹自擂，我也是识货之人。这样吧，我也不跟你磨叽，一口价，五千个银币，你仓库里的货，我全部要了！如果你能够在半个月内找到同样的货，有多少我要多少。”
“五千个银币？”
周本强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怎么？你还嫌少？”那汉子有点不满的说：“这个价格，虽然不算高，但是绝对也算是有诚意的了。再说了，我一次性买这么多，你不应该给一个优惠的价格吗？如果我只是要两匹，哪怕是你开价三个银币一匹，我也不会跟你讨价还价一文钱，但是两千匹一起买……你要是还想卖那么贵，未免太贪心了吧？这蜀锦在益州是什么价格，我也不是不知道啊。”
那汉子有点不满的看着周本强。
“不！不是嫌少！我是觉得……我是觉得……嗯，我是觉得五千个银币，您……您似乎没有带这么多银币在身上？”
一向是嘴皮子利索的周本强，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没办法，实在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啊。
自己发愁了那么久都卖不出去，心中已经认命了，准备接受亏损的现实。
没想到却是峰回路转，不仅不亏，反而大赚了一笔。
“你这商家！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吧？现在长安城，谁大额交易的时候还会使用铜钱或者银币啊？喏，这是大唐皇家钱庄的银票，都是一百贯钱一张或者两百贯钱一张的，我们直接去管理处签订契约，缴纳货款，然后你带我去仓库领货吧！”
迷迷糊糊之中，周本强跟着那个汉子来到了大唐交易中心的管理处。
在伙计热情的接待之中，接连按下了几个手印。
五分钟之后，周本强手中拿着一张简单的取款单，只要等七天后，买家没有提出疑问，他就可以来到管理处取出自己的五千贯钱，这笔生意就算是完成了。
“这……这就算是交易完成了吗？”
方伟在一旁更是看的目瞪口呆。
自己东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翻身了？
“当然！怎么，莫不成你还想后悔？”
那个买蜀锦的汉子显然心情也不错，挥了挥手中的提货单，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瞒你们说，我叫萧华山，常年带着船队下南洋，这一次正好回到长安城来补货。你这蜀锦，在长安城可能没有人喜欢，但是在南洋那边，不管是林邑还是占城，都有不少富户愿意买颜色鲜艳的丝绸。南洋气候炎热，像是大唐如今流行的棉布和羊毛布，在那里都没有什么市场，反倒是麻布和丝绸，是当地普通百姓和富贵人家制作衣服主要的材料。”
货物已经成交，萧华山也不介意透露一些自己的信息给到周本强。
而作为萧家和崔家合作成立的平安贸易的负责人，萧华山这几年几乎都是在下南洋，或者在准备下南洋。
对于南洋诸国的了解，着实要比一般人深不少。
“原来是萧掌柜，托您的福，我这蜀锦也有机会贩卖到南洋，也算是为我大唐争光了啊。”
周本强知道海贸是大唐这几年最挣钱的生意，自己这个蜀锦被萧华山买走之后，一转手至少可以卖个七八贯甚至十几贯钱一匹。
不过，他并不懊悔。
今天的结果已经比他设想的最好的结果还要好了。
“谈不上争光不争光的，无非就是生意而已。南洋那帮人占据天时地利，但是人却是非常的懒惰，根本就织造不出上等的丝绸；说实在的，要不是看在他们手上的银子的份，我都懒得搭理那帮蛮夷。”
萧华山跟周本强一边往仓库走去，一边说着话。
交易的手续已经办理了，萧华山也已经把钱财缴纳给大唐交易中心管理处，管理处自然会派出人员跟周本强、萧华山一起去到仓库，见证货物的交割。
当然，不是每一单生意都能享受管理处陪同的待遇。
今天这单是交易中心开业以来的第一单达到五千贯的生意，管理处自然要展现一下自己的服务态度。
“萧掌柜，要说丝绸，益州那边出产的绝对是大唐一绝，质量上层，颜色鲜美；今后您但凡有什么需求，直接告诉我，价格绝对优惠。”
眼看着天下掉下来一个大客户，周本强自然是要抓住。
“好说！只要仓库里的货物都跟柜台上一个质量，以后你的蜀锦，有多少我要多少。”
萧华山看到周本强脸上的笑容，知道今天自己出的价格估计超出了对方的心里预期。
不过，他也不在意。
在海上漂，做多了海贸的生意，对于成本的些许差异，并不是很在乎。
几倍，甚至有些东西达到几十倍的利润，那点成本差异算什么呢？
长安城的主要丝绸铺子，他基本上都去过了。
不管是价格卖得比今天的便宜的，还是贵的，他都没有找到非常满意的。
偏偏今天过来碰运气一样的转一转，却是找到了如此完美的蜀锦，那点多花的钱，根本就不算什么。
南洋那边的人，越是颜色鲜艳的丝绸，价格越高。
反倒是大唐一些真正的上等丝绸，在那里未必就能卖上最好的价格。
适合的市场需求的，才是最合适的。
萧华山如今的观点，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样子。
“萧掌柜，您放心！但凡是质量有一丝差异，我周本强从此就不在大唐做蜀锦生意了。”
仓库里的存货，可是周本强在长安城的全部身家，每天他都要去盘点一下，所以对于货物的状态还是非常清楚的。
而周本强身后，方伟却是还一直处于懵逼状态。
这个交易，就这么完了？
太不真实了吧？

第0719章 商机
《重磅！一天狂卖五千贯！大唐交易中心的魅力你不懂》
王富贵正想着要怎么在《大唐日报》上面打广告，就听到下面的人汇报了今天管理处成交了一单五千贯的大生意。
虽然王富贵往日见多了几万，甚至几十万贯的大生意，但是跟今天的情况又完全不同。
在详细的了解了一番之后，他敏锐的感受到了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切入点，一个宣传大唐交易中心魅力的切入点。
那个周本强，为了卖掉手中的蜀锦，之前可是花了不少心思，东西两市但凡是做丝绸生意的人，很少有没听说过周本强的事迹的。
如今把他的铺子里发生的事情搬到报纸上，可信度一下子就上来了。
当然，这个故事更多的是告诉商人们，快来大唐交易中心吧。
在这里，不管是什么货物，都能找到适合它的买家。
不管是价格高昂还是便宜，都能找到它的下家。
而试错的成本，却是非常的低，毕竟铺面的房租和仓库的租金，都有免除一定的时限。
“洪益，你不要紧张！我们都觉得你设计的四轮马车非常漂亮，肯定会有人要的。”
大唐日报上一报道，水均和洪益就来到大唐交易中心租赁了一个铺面。
一方面，作为观狮山书院毕业的学员，他们对李宽很有信心。
另外一方面，来这里开设铺面的机会成本这么低，哪怕是失败了也没有什么什么，为什么不来呢？
当然，最关键的是洪益的儿童玩具，在西市里头没有哪家商家愿意寄售，更不要说进货了。
事实上，大唐东西两市，虽然也有一些贩卖孩童玩具的铺子，但是都不是专业制作玩具的，更多的都是跟其他杂货一起售卖。
从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毕业之后，洪益去了奔驰四轮马车作坊干了几个月。
但是，作为一名爱好设计的学员，洪益发现自己在奔驰四轮马车作坊里头能够发挥的空间非常有限。
这个年头，又不像是后世那样，每款汽车隔个几年就要更新换代，每家车企背后都得养一帮设计人员。
像是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马车，虽然一直都在提高各种性能，但是外观的变化却是非常小，甚至可以说没有什么变化。
所以洪益干了几个月之后，一次在路上看到几个孩童在那里玩木制的四轮玩具马车，就萌生了要自己设计、制作玩具马车的念头。
长安城中，木匠的数量不算少。
只要自己能够设计出漂亮、新颖的玩具马车，洪益一点也不担心找不到合适的匠人去制作出来，甚至直接找一些小作坊代工也不是不可以。
心动就行动，洪益很快就从奔驰四轮马车作坊辞职了，然后从大唐皇家钱庄贷了一笔钱，自己搞了一个小作坊，专门设计、制作精美的玩具马车。
“我也觉得好，但是要买家觉得好才行啊。最关键是我这个价格，已经算是成本价在售卖了，但是很多人还是觉得贵，这可如何是好呢。”
洪益看着柜台上的一排精美玩具马车，脸上满是皱纹。
“洪益，粗制滥造的玩具马车，长安城中许多匠人自己就能制作，根本就没有几个人会来找你购买。只有精美的玩具马车，才有市场啊。那些富贵人家，只要看上了，根本就不在意售价是多少。”
水均作为洪益的同窗，虽然如今在观狮山书院研究生院继续学习，但是对于好友的新铺子开张，却是比谁都积极。
“希望如此！我看昨天跟我们一起来到大唐交易中心租赁铺面的商家有不少，想来交易中心很快就会变得热闹起来。到时候来我们铺子里看东西的商家应该也会变多吧。希望我们也能跟那个益州商人周本强那样幸运，碰到一个不差钱的大主顾。”
洪益以前不知道挣钱的辛苦，等到自己亲自开设了一个小作坊之后，才感受到了压力。
虽然作坊里头包括他自己，也只有不到十个人。
但是每一个人背后都代表着一个家庭，如果作坊经营不善，到时候连工钱都发不下去，那影响的可就不仅是这十来个人了。
不过，洪益虽然不是主角，却是有着主角一样的运气。
他的话刚刚说完，就有一个扬州来的商家看上了柜面上的这些精美玩具马车。
虽然这个商家只不过是先采办了一百辆回去试买，但是这却是开了一个好头。
很快的，洪益的铺子里头各种玩具马车的售卖情况就变得好了起来。
甚至还出现了江南大商家看上的玩具马车缺货的情况。
感受到交易中心好处的洪益，立马回去招呼着观狮山书院毕业后创业的同窗来到了交易中心租赁铺面。
其他尝到了甜头的商家，也呼朋引伴的带来了一帮商人。
不到五天，大唐交易中心的铺面就全部租赁一空。
虽然一文钱的租金都还没有受到，王富贵却是对交易中心的前途充满了信心。
只要有人来，就不怕交易中心火不起来。
到时候，免费的三个月租金，算得了什么的？
他想怎么涨价，还不是就怎么涨？
这铺子租赁的话语权，很快就会从商家手中转移到大唐交易中心管理处手中。
免费的，有的时候往往意味着更贵呢。
……
“阿娘，我有个提议！”
房遗玉今天跟武郭等人在大唐交易中心转了一圈，在门口选定了一处铺子开设面包新语的分店。
不过，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却是意识到了另外一个商机。
如今大唐皇家交易中心的人气已经起来了。
单单各个铺子的掌柜和伙计加起来就有几千人，到时候生意好起来了，这个数量可能还会翻一番。
伴随而来的是各路商人和百姓来交易中心买东西。
毕竟，作为一个批发为主，兼具零售功能的市场，这里的东西售价普遍比东西两市要便宜。
这人多了，对吃喝玩乐的需求自然也就多了。
“什么提议啊？”
房夫人显然没有太把女儿的话放在心中。
“家里的味之素，可以在大唐交易中心旁边见一个分店，别到时候被五合居给抢了先，那可就后悔莫及了。”
“建设分店？”
“没错，阿娘，我建议你明天去交易中心转一转，就当是逛街了，到时候你就知道那里值不值得建设分店了。”
房遗玉看到自己阿娘难得的把自己说的话听进去了，不由得脸上露出了笑容。
“行！那我明天就过去逛一逛吧！”
房夫人自然也是听说了大唐交易中心的事情，觉得去看一看也好。

第0720章 不爽也没有办法
作坊城中，金碧花园的房子还没有火起来，大唐交易中心倒是先火起来了。
这人红是非多，其他东西也是一个道理。
大唐交易中心频频抢占头条，自然也引起了不少人的羡慕嫉妒恨。
“长孙兄，你说那个李宽，这么搞有意思吗？纯粹是花钱买热闹啊。大唐交易中心看上去红红火火的样子，可是我去打听了，那么多铺子，现在连一文钱的租金都没有收；甚至连交易中心旁边的仓库，都是免费提供给各个铺子使用的。”
郑海很是不爽的喝下了一杯酒。
前几天，他们还开心的看到金碧花园滞销的场景。
然后大唐交易中心刚刚开业的时候又非常冷清，他们以为李宽要彻底的砸在作坊城中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风向变了。
“我也还没有搞懂。不过偶听说交易中心里面，一百贯以上的交易都要通过管理处展开，交易的资金会由管理处保管，必须等到七天以后才会给到卖家。我有种感觉，他们可能挣的是这笔钱。你看啊，不管是什么时候，管理处的账户上基本上都会有七天的货款。
虽然名义上这个货款不是管理处的，但是却是永远被管理处掌握着，李宽就是把这笔钱给挪作他用了，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以这两天交易中心的火爆场面来看，一天的交易金额估计有几万贯，甚至更多。这么一来，七天的交易金额其实就非常吓人了。”
郑海对交易中心的事情很关注，长孙冲就更关注了。
并且，认真研究了一番之后，长孙冲还真的发现了问题。
不过，虽然发现了这个问题，长孙冲心里却是没有什么喜悦，反而有一种丧气的感觉。
这么妙的操作，为什么自己就从来没有想到过呢？
大唐交易中心的建设，顶多就花费了几万贯钱，结果一转身，李宽就立马“挣了”七个几万贯钱。
这简直就是抢钱啊。
“这……这个问题我倒是没有留意。不过长孙兄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呢。你说我们可不可以也搞一个交易中心出来，跟着李宽一样的搞法。这样挣钱，比搞海贸还要厉害啊。”
郑海眼前一亮，似乎看到了一条充满钱途的道路。
“没有那么简单！大唐交易中心虽然开了这个头，但是正因为他们开了这个头，已经形成了规模，我们哪怕是现在开始建设，也至少要等到年底才能开业，那个时候大唐交易中心早就站稳了脚跟，商人们也都习惯了去那里交易。再说了，你又怎么知道李宽会不会还有其他的招数没有用出来呢？他能看着你跟在他后面抢钱？”
长孙冲现在也算是斗争经验变丰富了。
但凡是涉及到李宽的事情，他都比较谨慎，会多思考一下再行动。
“说的也是！不过就这么看着大唐交易中心在那里捞钱，实在是很不爽啊。”
“不爽也没有办法！人家是公认的财神爷转世，跟他比商业手段，还没有几个人有信心胜过他呢。”
长孙冲说完，也喝了一杯闷酒。
……
劳汉三最近很开心。
劳牛运输队早就是长安城最大的运输队了，但是后面一直有其他运输队在追赶。
为了坐稳这个位置，他可是花费了不少心血。
不过，现在劳汉三觉得稳了。
从这几天的情况来看，大唐交易中心相关的运输业务已经超过了东西两市。
而这些业务，几乎都是劳牛运输队在对应。
当初大唐交易中心开业的时候，劳汉三看到那个冷清的模样，还想着权当这次合作是给王富贵面子，没指望挣什么钱。
但是，局势变化的有点突然啊。
“劳兄，来，我敬你一杯！论业务发展，我不如你太多了。今后劳牛运输队的业务，都按照你的意思来办就行，我就每年年底坐等分红就行了。”
牛柱作为劳牛运输队的二东家，一直以来都对劳汉三的想法有一些疑虑。
不过，如今都不重要了。
结果好，比什么解释都管用。
“牛兄，看你这话说的。这运输队的事情，还是要我们一起商量着来。说实在的，这几年我也不是没有犯过错误，要不是你时刻在旁边提醒，指不定我会犯更多的错误呢。”
劳汉三看到牛柱都已经这么说了，自然要表示一下大度。
事实上，一个安稳等着分红的股东，是劳汉三乐意看到的。
如今牛柱已经没有争抢的意思，那么彼此的关系就有望回到创业当初的情况了。
“不了！我这次是彻底认清了现实。搞运输，我的能力不如你。这几年也算是挣了不少钱，我准备用这些钱去专门开设一个马车修理作坊，你觉得怎么样呢？”
牛柱虽然已经不想插手劳牛运输队的管理，但是并不意味着他就想退休了。
“马车修理作坊？这个主意很好啊！长安城里的各种马车是越来越多了，并且还在不断的增加。不可避免的，就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发生。早年间，大家基本上都是自己去修理，但是如果有专门的修理作坊，收费也不贵的话，很多人都是愿意去作坊修理的。特别是像我们这样的车队，专心发展运输业务才是最关键的。”
“嗯，我上次跟王管事吃饭，也提到了这个想法，他也支持我，所以我才下定了决心。大唐如今在许多地方都修建了水泥道路，路面上行走的马车必然会越来越多，而伴随着年限的变化，必然会有越来越多的问题出现。特别是现在的马车结构越来越复杂了，很多问题都不是车夫简简单单就能搞定的。”
“正是这个道理！不过你要修理马车，我觉得可以考虑在作坊城修建一个作坊，专门生产各种马车的备件。甚至你还可以生产一些特别的马车配件，供有需求的客户改装。比如买了城南马车行的马车的人，想要奔驰四轮马车上类似的一些东西，他们可能就是你的潜在客户。”
“嗯，我明天就去作坊城看看，租个作坊来对应。”
“不要租，我建议你买！”
劳汉三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很多人不看好作坊城，他这个亲自参与了作坊城修建的人，却是很清楚他的潜力。

第0721章 解决住宿问题
伴随着夜幕降临，作坊城慢慢的恢复了宁静。
原本热闹非凡的大唐交易中心，也开始变得冷清了起来。
“嘭！”
周本强关上了自己铺子的大门，抬头看了看星空，脸上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夜空中最亮的星，就在他的头顶。
不过，他却是一点也感受不到那种诗意。
“东家，现在坐马车去长安城，城门肯定是关闭了。要不明天我去拿下被褥过来，以后错过了时间的时候，您就在铺子里简单的歇息一下？”
方伟看着昏暗的夜色，也有点发愁。
今天的生意特别的好，哪怕是到了计划打烊的时间，还有一些顾客进来看样品。
来者是客，开门做生意，自然是没有赶走客人的。
这么一来，就耽误了回城的时间了。
“铺子里就那么点大，怎么睡啊？再说了，总不能每天晚上都不吃饭，不上茅房吧？这么下去，终归不是办法啊。”
周本强皱着眉头，思考着要怎么办，“今晚只好去附近找一家客栈了。”
“听说如家客栈要在作坊城开设一家什么旗舰店，不过一直都没有看到动静。反倒是那个悦来客栈，这一次动作很快，新店在前几天已经开业了。东家，那我们去悦来客栈对付一晚上？”
“人家的如家客栈据说是要建在大唐第一高楼里面，一时半刻，哪里有可能开业？”周本强白了方伟一眼，“算了，今天就先到悦来客栈讲究一眼吧。明天找个时间，我们去那金碧花园看一看，也买一套房子下来才行。虽然这些房子都是预售房，不过南山建工的效率着实很高，一个月前还是荒地的金碧花园，如今已经很有一座大宫殿的感觉了。”
金碧花园的房子，周本强也是去看过的。
不过他刚来的时候就在长安城买了一处院子作为落脚之地，短时间内并没有继续买房的想法。
当然，最关键是他觉得金碧花园的房子实在是有点贵。
虽然从样板房来看，卫生间的建设，显得非常有特色，但是谁也不知道到时候实际卖个大家的，会不会变了一个样子。
毕竟，在此之前，没有人卖过预售房啊。
“东家，我还真想跟你提一嘴呢。今天我去旁边的食肆给您买吃食的时候，听到不少人在议论，说是这几天去金碧花园买房子的人越来越多了。”
方伟原本还觉得这个消息无关紧要，现在听周本强这么一说，立马就意识到了这个消息可能对东家有用，于是换了一个说法给说了出来。
“哦？还有这事？”
反正都赶不上回城，周本强倒是不着急，干脆在铺子门口跟方伟说了会话。
“是啊。东家，其实想一想，单单大唐交易中心的各个铺子掌柜，就有超过一千人。东家现在遇到的问题，其他铺子掌柜也都会遇到。这么一来，解决住宿问题，就变得很迫切了。虽然金碧花园的房子比较贵，但是跟住在客栈里头相比，还是要实惠很多的。再说了，客栈住的再舒服，那房子都不是自己的；可是金碧花园的话，买下来之后就不一样了，听说后面南山建工还要继续涨价呢。”
“还要涨价？”，周本强觉得作坊城的房价已经要超出自己想象了。
就这里买一个占地一亩的房子，在益州都可以买到十几套一样的房子了。
要是继续涨下去，岂不是作坊城的一套房子，顶得上益州的几十套？
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听一些食客是这么说的，也有可能是南山建工故意放出来的风声，吓唬大家的呢。”
“是不是吓唬大家的，明天去看一看就知道。现在肚子饿了，先去悦来客栈吃个饭，睡一觉再说吧。”
……
周本强遇到的问题，其他人自然也遇到了。
这让王富贵慢慢的对作坊城的前景有信心了起来。
“侧妃娘娘，金碧花园一期的房子，现在已经出手了八成了。按照现在的进度，最快下个月就可以开始交付一批房子到顾客手中，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二期的销售了呢？”
除了一些技术上的事情，作坊城里的大部分事情都是武媚娘在负责，所以王富贵自然也是要向武媚娘汇报金碧花园的售卖情况。
“我听说观狮山书院现在是越来越难考进去了？”
“啊？”王富贵愣了一下，侧妃娘娘这是答非所问啊。
“是的，这几年，观狮山书院不仅在春闱上面表现很好，就是普通的书院学员毕业之后，都能在各个作坊或者衙门找到合适的工作。想要挣钱的，挣到了钱；想要借此机会踏入官场的，顺利的迈进去了；而想一心一意搞研究的，也在书院里找到了去处。所以如今报考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录取比例已经从最开始的将近二比一，下降到了如今的不到十比一呢。”
虽然搞不懂武媚娘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是王富贵还是认真的回答了。
“这样，你再放出风声出去。就是未来之星小学毕业的学员，观狮山书院将会优先招募；并且王爷还会时不时的去未来之星小学讲课。并且观狮山书院准备成立一个商学院，这商学院将会建在作坊城里头，楚王府下属各大作坊的掌柜，都会定期去商学院给学员们讲课；而这商学院，将会优先招募商人家的子弟，从商学院毕业之后，可以跟观狮山书院其他学员的学员享受相同的待遇，进入各个衙门当胥吏。”
武媚娘想到前几天李宽给自己灌输的概念，要尽可能的将作坊城的房子跟教育和医疗绑在一起，增加它的吸引力。
而这商学院，就是李宽给她准备的筹码。
大唐的商业发展，其实是非常迅速的。
但是因为商人的地位一直不算高，所以各种商业理论其实是非常匮乏的。
这种局面，已经到了影响大唐商业发展的地步了。
所以借着这个契机，李宽干脆在作坊城设立观狮山书院商学院。
以后不管是大唐皇家钱庄还是市舶都督府，亦或是楚王府下属的各个作坊，都会对商学院毕业的学员有巨大的需求。
“侧妃娘娘，如果是这样的话，属下保证一个月内就把金碧花园二期的两百套房子给卖出去。”
“一个月？你这效率不行啊！”
武媚娘想到作坊城还有那么大一片空地等着建房子，两百套的房子就要卖一个月，还真是不够看啊。

第0722章 最后的大招？
李世民的内帑有钱了，百骑司的影响力也就同步的变大了。
越来越多的地方，都能找到百骑司的影子。
大唐交易中心这么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自然也有百骑司的人潜伏在里头。
这跟李世民是否信任李宽没有关系。
“陛下，交易中心最近几天的平均交易额已经稳定的站上了三万贯钱这个界限，并且还有继续上涨的迹象。如今，许多外地来长安的商家，都知道交易中心才是批发货物最好的地方呢。”
李忠一五一十的汇报着交易中心的情况。
“这个宽儿，说他是财神爷转世，还真是没有错。这看似免掉了商家三个月的铺子租金，但是却是通过延迟七天兑换货款，一下子就将二十万贯不是自己的钱财变成了自己的一样。其他人要是这么做了，不整的天怒人怨，根本就不可能敛财达到如此数额；偏偏不管是买家还是卖家，都对交易中心的这种做法表示满意。”
李世民觉得自己的脑子有时候都不够用了，李宽这个家伙总是隔三岔五的搞点东西出来。
“楚王殿下号称是长安城第一才子，不仅才情卓越，财情更是不凡呢。”
李忠跟着李世民身边许多年了，虽然也有伴君如伴虎的那种压力，但是李世民整体来说还是比较善待臣子的，所以时不时的，李忠也敢开个玩笑。
“哼！这家伙，就是太过懒惰了，要是把更多的精力都投入到朝堂之上，必定能够为朕分解更多的忧愁。”
李世民的这话，李忠就不敢接了。
其实，他很想说，楚王殿下要是给您分担了更多的忧愁，那么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的忧愁就要增加了。
“对了，那个作坊城里头的房子还是卖的不好吗？”
“陛下，金碧花园的房子，最近卖的比往常好了一些。特别是大唐交易中心火爆起来之后，不少人为了住宿方便，都在金碧花园里头买了房子。不过，这一波高峰过去之后，属下估计那里的房子又要难卖了。”
李忠虽然很佩服李宽的挣钱能力，但是对于作坊城里头的房子的前途，却是不是很看好。
毕竟，再厉害的人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嘛。
他倒不会因为李宽在作坊城失手了，就对他的印象有什么变化。
“前几天宽儿进宫，朕还以为他良心发现，这么久没有进宫了，要来看一看朕，看一看楚王太妃，没想到是为了给他作坊城要政策，要好处。”
李世民想到前几天跟李宽见面的场景，就有点不爽。
“算了，看在作坊城的地，当初也都是他为了支持修建长安城到凉州的水泥路而拿下来的，这作坊城的房子不好卖，朕多多少少也有一点责任。毕竟这些地离长安城太远了一些。”
李世民对于敌人是心狠手辣，但是对于儿女们，往往却是刀子嘴豆腐心。
“陛下，微臣相信楚王殿下一定有办法改变作坊城的情况的。其实，作坊城现在的情况也不能说差，甚至可以说很好。只不过跟楚王殿下过往的丰功伟绩相比，作坊城如今的局面显得不尽如人意而已。”
李忠的儿子还跟李宽混着呢，所以李忠对李宽的很多事情，了解的都非常透彻。
甚至一些李宽自己都已经记不清的事情，李忠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朕本来还在纠结要不要同意那个家伙的请求，现在听你这么一说，那就支持他一把吧。”
李世民脸上露出了便秘的表情，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估计又要被魏征这个头铁的属下给劝谏了。
……
西市之中，曾经辉煌的阿布香料，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原本的铺子当中，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家糖果铺子。
掌柜的阿卜杜勒今天跟往常一样来到铺子里头，开始了新的一天。
从贩卖香料，到倒腾糖霜，再到现在的糖果铺子，阿卜杜勒这几年经历的事情，其实还是非常多的。
好在如今大唐的糖价已经稳定下来，产量也逐年上升，顺利转行成为糖果商人，生意还算兴隆。
这也得益于他非同寻常的眼光，在大唐的糖霜产量不断扩大，糖霜铺子不断增加的情况下，敏锐的感受到自己在这一行已经没有优势了，需要转行。
结果这一干，发现糖果的利润比糖霜要高多了。
阿卜杜勒又重新找回了一丝当初香料辉煌时期的感觉了。
可惜，让他遗憾的是，他这个胡人的身份，在长安城里一直都受到掣肘。
“东家！《大唐日报》，您快看今天的《大唐日报》。”
阿卜杜勒刚刚进到铺子里头，仆人哈利就屁颠颠的拿着一份报纸跑了过来。
在长安城待了这么几年，不管是阿卜杜勒还是哈利，汉学造诣都已经不浅，更是养成了看报纸的习惯。
“着什么急呢，不知道我每天都要先看一下头天的账本，然后泡一壶龙井香茶之后才开始看报纸的吗？”
对于这个跟随了自己十几年的忠实仆人哈利，阿卜杜勒还是很看重的。
不过，真以为如此，看到自己看中的人居然如此不稳重的样子，阿卜杜勒有点不高兴。
“东家，今天不一样。你快看，这是什么？”
哈利也不怕阿卜杜勒不高兴，直接将《大唐日报》递到了阿卜杜勒的眼前，然后用手指着一篇文章，说：“东家，只要在作坊城里头买房，就能顺利的成为唐人，拿到雍州府发布的正式文书呢。从今往后，不管是干什么，都能跟唐人一样享受相同的待遇呢。”
“什么？还有这等好事？”
阿卜杜勒猛地抓过哈利手中的报纸，急切的看了起来。
“走！立马去作坊城！”
阿卜杜勒快速的看完了一篇文章，一刻也等不及的要去作坊城。
“东家，一栋房子只能允许一名人员落户到雍州府……”
“放心，不会丢下你，你去账房取一些银票，我们先走就去买两套房子下来！”
阿卜杜勒为自己这个胡人的身份已经苦恼了好几年了，没想到这么简单的就迎来了解决的机会。
这个时候，作坊城的房子比长安城的贵，又算得了什么呢？

第0723章 涨价了！
长安城是个国际化的大城市。
到了贞观十六年的时候，人口数量达到一百五十万，其中有将近十万人是外国人。
当然，这些外国人里头，大部分是各家的奴仆。
可人口基数大了，里面做生意的也不少。
甚至一些混得好的奴仆，也一样有实力去买一套房子。
“侧妃娘娘，昨天我们金碧花园卖掉了超过五十套的房子，今天到我过来为止，就已经超过五十套了。按照这个速度来看，一天卖一百套也不是问题呢。可是，按照这个速度卖下去，我们今天可就没有办法完成房子的交付了。”
王富贵痛并快乐着，为金碧花园的热销而忙碌着。
“谁说过我们的房子一定要今年交付了？今年要是建设不好，那就明年接着建设；甚至要是明年没有建好，后面也可以接着建设。我们卖房的时候就说过卖的是期房，建设好了之后才交付，可我们并没有说什么时候交付吧？”
武媚娘不以为意地说道。
虽然她也是想要早点建好房子，早点交付，早点完成任务。
但是，如果因为李宽跟李世民要到了优惠政策，导致买房的胡人变多而完不成交货的话，那她是一点所谓都没有。
这些胡人，南山建工愿意卖房子给他们，已经是一个恩惠了。
哪怕是什么房子都没有，只是一个入籍雍州府的机会，许多胡商也是愿意花费这笔钱的。
毕竟，长安城可就是雍州府治下。
入籍雍州府，跟入籍长安城，效果也差不多了。
在后世，你要是能够成功入户帝都，还会在意自己落户的地点是东城区、西城区，还是说海淀区、房山区吗？
“确实没有在契约中进行约定，但是很多人问过我们的建设进度，我们基本上都是说今年内可以建好的。事实上，售房速度没有那么快的话，大部分房子今年内建好也是问题不大的。主要是楚王殿下的这个大招实在是效果太好了，那些胡人简直就是跟不要钱一样的蜂拥而来，将金碧花园在售的房子给买空了。今天的都是我临时追加拿出来的预售房呢。”
王富贵作为一名唐人，很难想象那些胡人对于唐人身份的羡慕。
作为一个强盛的王朝，大唐对外国人的吸引力，可能是历朝历代当中最强的。
像是倭国和新罗，一些普通百姓家的子女，哪怕是明知道来到大唐是给人做奴仆，也费尽心思的要来长安。
上个月，市舶水师甚至还在登州外海拦截了一艘偷渡的商船，里面运输的都是倭国的年轻男女。
伴随着市舶水师的规模和实力的增强，敢在没有市舶司的许可的情况下出入大唐港口的船只是越来越少了。
特别是像是这种从事人口运输的业务，登州那边基本上是被淳于家给垄断了。
如今出现偷渡的船只，自然是要重罚，把船长一家罚的倾家荡产，然后再投入到登州大牢。
可是，哪怕是如此，也不能阻止各种各样的人口运输。
市舶水师有时候也没有办法管得了那么多。
就比如一条商船，人家的伙计配备的多一点，到了大唐之后就留在了大唐，你有什么办法管理呢？
据说，在倭国的难波津，招募一个特殊的伙计，船长不仅不需要付钱，还能拿到几贯钱呢。
“王爷之前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作坊城的房子，要形成一个价格不断上涨的局面；如今胡人抢着在作坊城买房，那真是我们涨价的时候。明天开始，所有预售的房子，在今天售价的基础上，上调一成。如果胡人买房的热情不减的话，三天后继续上调一成，以此类推，暂时不设上限。”
买涨不买跌。
李宽跟武媚娘说的这个道理，她是越来越有感触。
武媚娘发现，售卖作坊城的房子，似乎变得越来越有意思。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件生意这么简单，而是涉及到一些对人心的把握，对宣传策略的考量，以及如何活用手中的资源。
这种事情，武媚娘很是喜欢。
“明白，属下立马就去安排！”
王富贵别的优点可能不是那么明显，但是执行力爆表，这对李宽和武媚娘来说，却是非常重要。
……
“东家，涨价了！果然跟你说的那样，作坊城的房子又涨价了！”
杨府之中，杨东满头大汗的从外面跑回来。
自从杨本满跟杨东去作坊城的售楼处看过之后，杨东就得到了吩咐，要关注作坊城中房屋价格的走势。
每次的价格上调，都要记录下来。
今天，作坊城中在售的金碧花园，房价再次上调了一成，他自然是要第一时间告诉杨本满。
“走！你去账房带上一万贯银票，我们也去买房。”
杨本满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个五十多岁的人，反倒是有点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一样。
“一……一万贯？”杨东愣了一下，“东家，这是不是太多了？一万贯都可以买二三十套房子了，我们家也不需要那么多房子啊。哪怕是买他们最大面积的房子，也能买下十来套呢。”
“我什么时候说过买这些房子是用来自己住的？投资！杨东，这就是你管家，我是东家的原因！你要懂得投资！趁着长安城中其他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赶紧出手。你看吧，这作坊城的房子，价格绝对还会继续上涨下去。”
长安城里，论起对李宽的研究，杨本满绝对是名列前茅的。
虽然他不是很清楚李宽后面还有什么手段没有放出来，但是金碧花园这段时间的热销和涨价，已经可以让他下定决心在那里买房了。
“这……东家说的倒也有道理。如今作坊城的房价，已经比最开始售卖的那一批贵了差不多五成了。当初那些不情不愿的匠人，估计现在心中都乐开怀了吧？我听说再过半个月，最早的那一批房子就开始交房了呢。”
“所以，买房要趁早啊！”
杨本满隐隐有点后悔，自己当时去售楼处看房的时候，就应该先买给几十套再说。
那样的话，现在已经升值了几千贯了。
这比自家的茶叶作坊，来钱也还要快的多啊。

第0724章 巨大的需求
金碧花园的热销，让长安城百姓的眼光，再一次的转移到了作坊城。
而这个时候，被李宽命名为“帝国大厦”的大唐第一高楼的修建，也再一次的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宇文教谕，大唐日报上面刊登的这幅图，你也看到了吧？”
渭水书院里头，长孙冲亲自来到宇文善的办公室。
最为将作大师宇文恺的关门弟子，宇文善是长孙冲熟悉的人当中，对建筑工艺最了解的人。
今天一大早，他看到了《大唐日报》上面的文章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来到了渭水书院。
那个“帝国大厦”，看上去给人带来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虽然只是四四方方，似乎没有什么美感和特色的一栋楼，但是你架不住它够高啊。
“郎君，你是想问这样一栋大厦，到底有没有可能建造出来？这报纸上说的那些规划，是真的还是假的吗？”
宇文善对于长孙家和楚王府之间的恩怨，也了解一些。
再说了，刚刚已经有好几个渭水学院的教谕询问宇文善类似的问题了。
所以他也不跟长孙冲绕弯子，直接进入主题。
“没错，一百零一米的高度！这还没有计算帝国大厦楼顶的瞭望塔，这个高度已经比长安城中最高的建筑要高了一倍也不止。之前李宽说要建造这么一栋大楼的时候，很多人都是当做玩笑来看待，可是我打听了一下，这个帝国大厦的地基，已经开始浇筑了。这说明李宽这一次是认真的，可正因为如此，我反倒是搞不懂了。”
长孙冲安排盯着李宽的人员，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帝国大厦的进度，他自然也是门清。
毕竟这个建楼又不像是其他事情，你能搞遮挡起来。
长安城中，只要是有心人，都能准确的把握住帝国大厦的修建进度。
“如果放在二十年前，有人跟我说要修建一座一百多米的大厦，我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的。要知道，这么高的大楼，可不是简单的把材料堆积起来就可以的，里面涉及到非常复杂的东西。但是自从大明宫顺利的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修建完成，情况就变了。
水泥的出现，完全改变了建筑行业的格局，特别是钢筋混泥土浇筑梁柱的方式，更是让一些高层建筑变成了可能。像是观狮山书院的格物大厦，就是这么一座新式建筑。
所以，理论上只要钢筋水泥土浇筑的梁柱足够粗壮，是可以支撑起一座一百多米的大楼的。当然，修建这么一座大楼，肯定还是会有许多的麻烦事情。单单要让那么多匠人有胆量在那么高的地方施工，就是一个非常大的考验。”
宇文善作为工艺大师，对于帝国大厦这样的划时代建筑，自然也是非常的关注。
甚至在渭水学院，他如今的研究重心都已经转移到了新式的建筑设计方面去了。
水泥、玻璃、自来水、暖气……
这些东西，无不改变了大唐的建筑格局。
“这么说来，这个帝国大厦虽然修建起来会有难度，可是最终还是能够成功的建起来咯？”
长孙冲有点失望的看着宇文善。
说实在的，他比谁都想要看到李宽失败一次。
这么多年以来，李宽给他带来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南山建工是大唐对新式建筑最了解的作坊，不管是水泥道路的休闲，还是大明宫的修建，他们都熟练的掌握了水泥和钢筋的使用。按照现在的进度，我估计明年的时候，帝国大厦就已经修建完成了。甚至楚王殿下要是魄力够大、追求不是那么高的话，今年内完成建设也是很有可能的。”
宇文善的话，算是彻底的让长孙冲失望了。
“我知道了！”
……
金太打铁作坊，阿牛面露愁容的站在金太身边。
“师父，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钢条的价格已经上涨了三成，我们作坊生产的产品，成本最大的就是钢材了。这么一个上涨法子，我们今年估计都没有钱挣了啊。”
金太打铁作坊如今有一大半的业务都是提前跟其他人签订了契约，可谓是按单生产。
这样的方式，对于作坊的稳定发展来说，自然是有好处的。
后世大部分的企业，也都是按照这样的模式在运作。
可是，这带来了一个不好的影响，就是这些订单的价格，都是事前已经确认好的。
有些着急要货的客户，甚至之前就已经把货款付清了，只剩下交货一事。
这么一来，像是最近一个月钢价上涨的情况，对金太打铁作坊来说，就很伤了。
别说挣钱，不亏本就不错了！
“长孙家的炼铁作坊和楚王府的炼铁作坊，都涨价了吗？”
金太毕竟是见过大风浪的人，没有因为钢铁涨价就失去分寸。
“长孙家的涨价了。楚王府的炼铁作坊，如今的产能据说全部都被帝国大厦给吃掉了。师父，你都不知道帝国大厦对精钢的需求有多大。我前几天专门让刘青带我去工地看了一眼，三人合报粗的梁柱，里面全部使用了精钢制作的框架，然后再浇筑混泥土。
单单那么一根梁柱，修建一层楼就需要几千斤的精钢。这帝国大厦有三百多米，至少也有三十层吧？需要的梁柱数量几十上百跟，按照这么个用港方法，今年就不要指望楚王府的炼铁作坊会把精钢拿出来售卖了。”
阿牛想到那一个个粗壮的梁柱，就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精钢堆集出来的帝国大厦，成本得有多高啊？
也就财大气粗的楚王府能够修建出来，否则换个人，估计修到一半就烂尾了。
“之前听说楚王府在河东道那边修建了一座巨大的炼铁作坊，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投产。虽然从河东道运输精钢回到长安，成本要高不少，但是长安城的钢价继续这样上涨下去的话，这个法子也不是不能考虑了。”
“师父，这个我倒是听说了一些。《大唐日报》上面也不时的会有河东道那里的报道。听说那个炼铁作坊的规模比长安城中楚王府和长孙家两家加起来的都还要大。不过因为规模太大，今年上半年，我估摸着就是这个月或者下个雨，一期的项目就会投产。后面的在明年、后面都会陆续投产。”
“这样，你去一趟河东道，试着运输一批精钢回来，看看这条路是否走的通！”
金太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做出了决定。
一个作坊，产量越大，成本理论上是越低的。
河东道的作坊产量那么大，成本应该有优势才对。
至于运输的花销，就要试了才知道了。

第0725章 继续扩建
夏天的草原，一望无际都是茂盛的野草。
一群群牛羊在那里悠闲的吃着青草。
不过，一条水泥道路，却是将这一片广阔的草原分成了两片。
而在水泥路的拐弯处，一条河流正好从旁边擦边而过。
在这片区域，一座全新的小镇，拔地而起。
因为这地方离朔州很近，如今薛延陀已经被大唐给灭了，附近的部落要么迁移了，要么就被灭了。
所以这座小镇，连城墙都没有设立。
“郎君，楚王府修建这座炼铁作坊，至少投入了二十万贯的钱财，并且还没有修建城墙，这充分说明了他们对这里的安全充满了信心。去年，我们已经尝试到了棉花种植的好处，之前一次性投入的钱财，几乎都已经回本了。今后继续扩大规模的话，风险应该不是很大。”
李书国作为杜府在朔州地区的负责人，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棉田的管理和扩建。
但是，今年年初再次购买了一万亩土地之后，杜构心中对于今后还要不要继续扩大棉花种植规模，有了一些疑虑。
把一片长满野草的草原变成可以种植棉花的良田，需要的投入可不少。
相关的水利设施，基本上也是需要自己搞定的。
最关键的是，还需要招募大批的人员过来帮忙。
特别是到了棉花采摘的时节，要是人手不过的话，很可能就会错失最佳的采摘时间。
“这个炼铁作坊的手笔，确实非常的大。但是我有点想不通，为何楚王府自己的棉田，今年却是一点都没有增加。按理说，棉花的种植和后续的加工，每一个环节的利润都不低，李宽没有理由放弃啊。”
“东家，楚王府也没有放弃棉花产业的。虽然棉花的种植规模，比楚王府规模大的已经有十来家，但是涉及到后续的棉花加工，特别是棉花染色，楚王府在这一块的投入还是非常大的。依我看，那个李宽是觉得棉花的加工和染色，乃至后续的服装制作，利润比单纯的种植棉花要大，所以才没有把重心放在这里。这并不表示楚王府不看好朔州的发展。”
李书国在杜府的地位高低，如今已经跟杜家在朔州棉花方面的投入成正比。
如果杜家大部分的收入都来自于棉花产业，那么作为棉花种植的负责人，李书国的地位就会非常稳固。
相反的，如果杜家今后的重心不是棉花种植，那么李书国在杜家的地位就会下降。
“那个褚遂良，你熟悉吗？”
杜构并没有否认李书国的话，反而问起了褚遂良的消息。
作为楚王府在朔州地区的负责人，褚遂良的影响力还是非常大的。
特别是各家棉花脱籽作坊的设备，都是来自于楚王府下属的作坊；棉线纺织的设备，也一样是来自于楚王府下属的作坊。
但凡是想在棉花行业上做一番作为的家族，都会想着跟褚遂良搞好关系。
特别是楚王府如今是大唐最大的棉花收购商，一定程度上决定了棉花价格的高低。
而这个棉花价格，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由褚遂良来决定的。
也就是李宽对褚遂良很有信心，知道这是一个有抱负的人才，不会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而丢掉前途。
要不然，换一个人负责楚王府朔州的业务的话，指不定要搞多少钱到自己的腰包之中呢。
“拜访过几次，也在一起吃过两次饭，但是算不上熟悉。东家，其实你不用很担心我们跟那褚遂良的关系，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避嫌，那个褚遂良跟各家走的都不是很近，反倒是喜欢跟田地里的田舍奴混在一起。”
李书国担心杜构怪自己没有跟人家打好关系，赶紧解释了一顿。
“听说朔州最近又新到了一批俘虏，回头你去买一百个奴仆回来。然后再去向朔州刺史府购买五万贯的荒地，要紧挨着我们的棉田的那块；我们提前做好准备，明年播种的时候，争取让我们的棉花种植面积再次上一个台阶！”
看着远处烟囱不断的冒着黑烟，杜构感受到了眼前这座巨大的炼铁作坊的大手笔。
既然楚王府愿意把炼钢这样重要的产业都放在这里，那么杜家投资扩大棉花种植的规模，风险就应该是可控的。
反正一块棉田，几年时间就能连本带利的挣回钱财。
……
“府君，我已经安排人去草原上多购买一些牛羊回来，其他马料之类的物资，也在准备之中。不过，兵器的打造，还需要府君您来安排。”
朔州刺史府，褚遂良正跟刺史张俭汇报着最近的情况。
“储主薄，辽东边境的那些传闻，难道是真的吗？那高句丽也算是难得的一个大国，高家王朝真就那么容易覆灭？”
前几天，褚遂良突然来找张俭，说商队那边得到消息，高句丽过往高建武被渊盖苏文杀害，高句丽的局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动。
如果是这么一则消息，虽然有点骇人听闻，但是张俭也还算能够接受。
最关键是褚遂良判定，这一次，高句丽发生了这样的变局之后，大唐会对高句丽用兵。
这就由不得张俭不重视了。
但凡是对高句丽用兵，大军很可能就要路过朔州，再去幽州，然后进入辽东。
从隋朝三证高句丽的规模来看，不管那一次的规模都不小。
大唐要对付高句丽，哪怕是他们国内发生了动乱，出兵的规模也不会小。
伴随而来的，就是沿途州府的补给提供了。
“府君，渊家在高句丽本来就是建国时期留下来的五部落之一。渊盖苏文又掌握着高句丽的军权，高建武父子的许多命令，出了平壤城之后，不见得有多大的效果。虽然我还不知道这一次事件的原因，但是渊盖苏文屠戮高建武的传闻，我还是觉得可信的。至于高家王朝是否会覆灭，我倒是觉得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毕竟渊盖苏文为了掩人耳目，让大家看到自己并不是在那谋朝篡位，很可能会从高家子弟当中选择一名听话的，扶持到王位上面去。”
“也就是说渊盖苏文将成为高句丽事实上的控者？而高家的国王将变成一个傀儡？”
褚遂良的意思，张俭自然明白。
“没错，并且从渊盖苏文的情况来看，高家的这个傀儡，都不见得能够做的多久。”
“如果这样的话，还真有可能会发生战事呢。”

第0726章 高句丽的消息
大明宫，宣政殿。
李世民结束了早朝之后，就把房玄龄等人留了下来。
“这是昨天刚刚收到的消息，众位爱卿都有什么意见？”
御座之中，李世民面无表情的说着话，让人感受不到他的喜怒哀乐。
“陛下，那个高建武，虽然这几年对我大唐还算恭敬。但是高家王朝对我们中原来说，也不是什么好鸟。依我看，他们要乱就让他乱吧，我们在一边看热闹就行。”
程咬金首先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刚刚李世民已经让李忠介绍了百骑司收到的高句丽的情况。
这些年，不仅楚王府的情报调查局在高句丽安排了不少人手，百骑司也没有落下。
再加上信鸽的扩大使用，长安城这里，大家还是很快就知道了平壤城中发生的事情。
“我反对！陛下，高句丽如今也算是大唐的藩属国，国主莫名其妙的被臣子诛杀，如此无君无父的事情，如果我大唐无动于衷，其他藩属国会怎么看待我们？依我看，我们应该立马派出使臣，斥责渊盖苏文，要求其将权利交还给高家；并且主动认罪，争取从轻处罚。”
魏征站了出来，表达了自己的见解。
“呵呵！魏公，要不你去高句丽走一趟？看看那个渊盖苏文听不听你的话？渊家掌控着高句丽八成以上的军力，如今又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你觉得他会束手就擒？你觉得高家会放过他？”
礼部尚书李道宗很不爽的看了一眼魏征。
这个时候向高句丽派出使臣，不是让礼部难受吗？
哪怕是真的派出使臣，任务也不能是魏征说的那样啊。
要不然这根送死有什么区别？
“那渊盖苏文能够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应该不是一个蠢人。从刚刚李首领公布的消息来看，渊盖苏文只是诛杀了高建武和朝中的一批大臣，但是并没有篡位；我估计，他很可能会推出一个高家王朝的傀儡出来担任国王。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就顺水推舟，当做这是高句丽内部的一次王位争夺，安排人前往册封信任的高句丽国王，然后静观其变。”
岑文本也站了出来，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作为文官，他不大希望因为一个高句丽而破坏了大唐如今蒸蒸日上的大好局面。
虽然岑文本坚信以大唐的实力，对付高句丽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想到当初隋炀帝三征高句丽的情况，他就对出兵高句丽充满了抗拒。
“陛下，楚王殿下到了！”
就在众人在那里议论纷纷的时候，李宽在小太监的带领下，来到了宣政殿。
百骑司都已经将信息传回到了长安城，楚王府情报调查局自然也不差。
所以李宽很快就猜到了李世民今天突然让他进宫的原因。
“东海渔业在倭国和高句丽、新罗、百济都有很大的业务，论起对高句丽的了解，楚王殿下应该要比许多人都清楚。陛下，不如我们听一听楚王殿下有什么高见？”
长孙无忌的这个提议，得到了许多人的赞同。
当然，有些人是真心觉得想要听一听李宽的观点，有些人是想着看热闹。
其实，这种事情，不管是李宽说什么，都是有点麻烦的。
你要是赞同出兵，那么到时候肯定会有一些损伤和花销，并且还有一定的战败的可能，到时候这个责任，李宽是不是要承担一份？
你要是不赞同出兵，人家同样能够往你头上扣一堆屎盆子。
反正只要高句丽不从地图上消失，总有对手能够找到让李宽恶心的事情。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参与。
当然，李宽也不怕别人阴自己就是了。
再怎么出招，自己带着上帝视角，还怕应付不过来？
“李忠，你简单的将情况再跟宽儿介绍一下。”
李世民显然是接受了长孙无忌的建议，准备听一听李宽的意思。
事实上，今天朝会结束的时候，他就已经安排人去请李宽进宫了。
“陛下，如果单纯是高句丽内部发生了一些混乱，那么对我大唐来说是好事，我们在一旁看热闹就行了，最好他们内部各派能够打的死去活来，到时候我们去收拾残局就行了。但是眼下的情况有点不同，那渊盖苏文对于高句丽的掌控能力，超出了许多人的想象，高句丽的大权落到了他的手中之后，出现大乱的可能性非常的小；并且高句丽如今跟百济结盟，一直想着要吞并新罗；我推测那个渊盖苏文，为了转移国内的矛盾，可能会迅速的在边疆挑起与新罗的战事，而以新罗如今的实力，断然不是高句丽和百济联盟的对手。
如果我们放任半岛局势这么发展下去，那么结果很可能就是高句丽吞并了新罗，国内的实力不仅没有因为这一次的事情而受到影响，反而上了一个新的台阶。获得开疆拓土功劳的渊盖苏文，将在高句丽内部彻底的站稳脚跟。那么，紧接着，他很可能就会在辽东挑起战事，不断的侵占我大唐的领土。”
李宽掌握的关于高句丽的情报，比李世民都要多，说起话来自然是头头是道。
最关键的是，李宽的这些说法，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都是会确实发生的。
“楚王殿下，你这个意思，是支持对高句丽用兵了？”
魏征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说实在的，他没有想到李宽居然会支持自己的观点。
“楚王殿下，半岛局势，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复杂？”
程咬金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虽然他刚才的提议是要大唐站在一边看热闹，但是如果战争真的很有必要，作为武将，他肯定是支持的。
只有战争，才能体现武将的价值啊。
“没错！放眼四周，现在就剩下高句丽给中原百姓带来的伤害最大，许多人提起隋炀帝三征高句丽的事情，都心有余悸。如今不趁着渊盖苏文立足未稳，快速出兵的话，以后打起来高句丽来，就会变得麻烦一些。”
虽然伴随着大唐的国力不断增长，两国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理论上对付高句丽会变得越来越容易。
但是李宽已经从西北贸易和蒲罗中那边收到了许多消息，大食人的势力，离大唐是越来越接近了。
今后的十年内，大唐主要的对手，应该放在大食身上才是正确的。

第0727章 御驾亲征
“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麻烦的。如今高句丽对我大唐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威胁，虽然从长远来看，我们跟高句丽迟早会有一战，但是眼前大唐发展局面很好，晚点再考虑战争的话，未尝不是一个好主意。”
李宽反对的，就是长孙无忌支持的。
再说了，长孙无忌这话，倒也不能算不对。
不过一直在那里坐着没有说话的李世民，却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赵国公的这话，也挺有道理。不过，高句丽不同于其他国家，如果我们大唐能够灭掉高句丽，那么背后的象征意义就不一样了。”
中书令杨师道敏锐的察觉到了刚刚李世民的神情变化，感觉李世民应该是想要打高句丽的，所以一直没有说话的他，赶紧站了出来。
反正他也不怕得罪长孙无忌。
作为弘农杨氏的族人，虽然有的时候要避免大家把他跟前隋的皇族联系在一起，但是作为仅次于五姓七望的大世家，杨师道也有他自己的影响力。
“是的！陛下，隋朝不仁，大唐取而代之；当初隋炀帝三征高句丽，结果都是大败而回，搞得河北道各地的军民，对高句丽都有阴影了，觉得他们难以战胜；如果我们大唐能够战胜高句丽，这就间接的说明了大唐比隋朝要更加强大！”
魏征的这话，难得的让李世民感到很中听。
“众位爱卿说的都很有道理！如今我大唐的各个折冲府已经改革了几年了，大唐皇家军事学院也已经培训了几批学员了，朕觉得是时候让大家重新认识一下我们大唐的实力，让周边的宵小不要惹我们大唐。如今国内局势平稳，朕准备御驾亲征，众位爱卿以为如何？”
李世民的话音刚刚落地，殿内就响起了各种反对生意。
“陛下，不可！刀剑无眼，战场上千变万化，陛下千钧之躯，万万不可冒险；并且，高句丽远离长安城，一旦陛下离京，国事容易陷入混乱；再则，我大唐猛将云集，兵强马壮，根本不劳陛下出手，就可以剿灭高句丽！”
魏征吓了一跳，赶紧劝说李世民。
虽然魏征是支持出征高句丽的，但是他没有要李世民御驾亲征的意思啊。
别看李世民当初南征北战，为大唐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如今毕竟也已经四十多岁，身体开始发福。
骑射这些东西，如果长期不锻炼，肯定会落下。
李世民御驾亲征，如果他只是在幕后指挥还好，万一心血来潮的要上战场，一旦出了什么意外，魏征这个极力支持出征的大臣，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魏公说的没有错，区区一个高句丽，有我老程就够了。陛下，只要给我五万兵马，陛下就在长安城等着听我胜利的消息。”
“微臣请命带兵攻打高句丽，陛下在长安静候佳音即可！”
“陛下，微臣愿意……”
很快的，殿中的武将们就纷纷表示自己可以胜任攻打高句丽的任务，让李世民把这个重任交给自己。
但凡是武将，就没有不想打仗的。
特别是跟高句丽的这一仗，更是意义非凡。
一方面，高句丽可是打败了强盛的隋朝的国家，并且如今任然是一个颇为强大的国家。
另外一方面，大唐如今的实力强大，完全不是高句丽可以比拟。
特别是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任教的将领们，领会了新式训练之下将士们的战斗力，更是对这一场即将到来的战役充满了信心。
“朕意已定！你们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朕不会亲自冲锋陷阵的去跟将士们抢功劳的；至于国事，朕离开长安城的这段时间，就由太子监国，留任的众位大臣辅助，当无大碍。”
李世民显然是在开会之前就已经有了主意。
不过，从今天的会议中，他也大体上知道了大家对于征伐高句丽的意见。
“父皇，请放心！儿臣一定谨小慎微，鞠躬尽瘁，绝不敢耽误任何国事。”
一直在人群之中像是小透明一样存在的李承乾，听到李世民居然有意让自己监国，不由得喜出望外。
太子监国，这本不是什么稀罕事情。
但是，李承乾的太子之位，可是连他自己都觉得朝不保夕。
如今，李世民御驾亲征高句丽，按照李承乾的推算，至少要等到入冬的时候才能回到长安。
如果战事不顺，甚至等到明年才会长安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别看长安到洛阳，洛阳到朔州，朔州到幽州都已经有了水泥路。
可一旦出了幽州，就不是那么好走了。
如今的高句丽，可是占据着辽东的大片土地，甚至还有一千多里的长安来专门防备大唐。
最关键的是高句丽国内可是有着几十万的将士，可不像是一般的部落可比的。
“父皇，儿臣愿意跟随父皇出征高句丽，为我大唐贡献一份力量。”
李承乾旁边，李泰也及时的站了出来。
虽然他不希望李世民御驾亲征，但是眼看着自己没有办法改变这种情况，他立马开始考虑如何从这件事情上面获得最大的利益。
李承乾在长安城监国，他要是留在长安城，日子肯定过的不舒坦。
李泰压根就不相信李承乾会让他过的舒服。
既然如此，倒不如跟着李世民出征高句丽，说不准还能混点军功回来呢。
“不用，青雀你留在长安城即可，到时候让宽儿陪朕出征即可！”
李世民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对意见，一意孤行的决定了御驾亲征的安排。
房玄龄在旁边看的很是无奈。
不过，他对李世民的性格非常的了解，知道不管是怎么劝说，都不可能让李世民放弃御驾亲征的想法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接受这个现实，然后在这个基础上，怎么考虑实现大唐的利益。
“陛下如果要御驾亲征的话，那么准备工作立马就要开始了。如今已经是夏天，虽然有水泥道路之后，骑兵前往辽东只需要短短的半个月时间，但是一应粮草补给，兵器装备，都需要一些时间来准备。”
“玄龄说的不错，整体的后勤统筹，就由你跟叔宝来负责吧！”
李世民可是征战天下的帅才，自然知道一场战争背后需要做的各种准备有多么复杂。

第0728章 李宽的提议
李宽觉得有点郁闷！
今天被李世民叫到大明宫，只不过简单的发表了几个观点，最后就被李世民给点名加入出征高句丽的大军之中了。
接下来一帮将领在那里讨论攻打高句丽的策略，他都没怎么听进去。
烦啊。
如今在长安城的日子多舒服，偏偏还要去辽东。
行军作战，哪怕是李世民，条件都没有办法跟长安城相比，更不用说他一个闲散王爷了。
“陛下，如此算来，要顺利的攻下高句丽，至少需要出动十万精锐，再辅以二十万的民夫，否则战事一旦不顺，就容易陷入胶着之中，到时候寒冬来临，局面对我大唐就不利了。”
李靖这一次，不敢托大。
高句丽可是一个正经的强国，不是你带着几千精锐就可以突袭灭国的。
“陛下，长安城离高句丽路途遥远，如今已经是四月底，等到大军到达辽东，如果无法速战速决，那么冬天很快就到了；一旦如此，大军将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是不是可以考虑明年开春以后再出征？”
房玄龄知道拦不住李世民，不过还想着把这场战争往后延一延。
“十万兵马虽然不少，但是并不需要全部从长安城带过去；可以调派朔州和幽州等地的折冲府将士出征；这么一来，大军从长安城出发，基本上是以骑兵为主，只需要半个月时间就可以到达幽州，稍微修正一下，就可以进入辽东。我有信心在三个月内结束战事，避免让将士们在冰天雪地里与高句丽人作战！”
李靖的这话，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河东道当初一直是防备北方草原入侵的重地，晋阳更是李唐的龙兴之地，附近的驻军不少。要最快的完成战争准备，最大限度的减少战争对大唐的影响，那么尽可能的少从长安城带兵出征，而是征集沿途的精锐，就是一个比较可行的方案。
“父皇，如今长安城到幽州的水泥路已经全线贯通，人员移动和物资运输都非常的方便；并且军中已经推广了方便面，军粮的准备也变得容易了许多；至于刀枪铠甲，得益于钢铁产量的增加，更不是问题；儿臣认为兵贵神速，如果我大唐确定要对高句丽用兵，那么越快越好，在那渊盖苏文还没有完全掌控住高句丽局面的时候，大军就出现在边境，取得的战果肯定会更好。”
李承乾是在场的所有人当中，最希望李世民尽快御驾亲征的。
那么一来，他这个太子就可以监国了。
虽然李世民肯定会安排一些大臣留下来处理政事，但是李承乾的权利也一定会有非常大的提升。
如今储君之位岌岌可危的他，对这一点非常的看重。
“父皇，儿臣虽然不懂兵法，但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为了万全之计，房相建议明年再考虑出征的事情，其实还是非常有道理的。区区一个高句丽，我们完全不用太过紧张，以大唐的实力，随时都可以教训他们。”
李泰本来对这场战争不是很关注。
但是如今李世民要御驾亲征，并且让李承乾监国，那就不一样了。
他这个魏王为什么风头能够盖过李承乾，还不就是因为仗着李世民的宠爱？
如果李世民离开长安城了，李承乾还不变着法子找自己的麻烦？
这种局面，他自然是不希望看到的。
“隋朝不仁，我大唐才取而代之。当初隋炀帝三征高句丽，留下了多少英魂在辽东？我大唐早一天打败高句丽，早一天把英魂迎回来，对于稳定民心，激励将士，将取到巨大的作用。之前，有大臣反对父皇前往泰山封禅，如果父皇御驾亲征能够打败高句丽，那么应该就再也没有谁还对泰山封禅有意见了吧？”
李承乾听了李泰的话，心里气得半死，但是还得赶紧找理由。
在场的大臣都是人精。
一听到李承乾和李泰的发言，就知道这个事情有点变味了。
对于不想掺和储君争夺的大臣来说，保持沉默才是最合适的。
“宽儿，你有何见解？”
李世民见大臣们都不说话了，自然也清楚是啥情况。
但是，他不能让李承乾和李泰两个人在那里表演啊。
到时候丢的是皇家的脸面。
“陛下，都说高句丽远离长安城，其实在微臣看来，高句丽其实离我们并不远。一直以来，大家都习惯了从陆地上进攻敌人，但是高句丽的情况有所不同。只要从登州出发，水师可以在三五日内到达高句丽的许多城池。特别是那平壤，战船可以直接开到城外。高句丽的大军普遍都安置在边疆，一旦我们的将士出现在平壤等地，只需要有一两万人，就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与此同时，水师可以不断的骚扰高句丽沿海、沿江的城池，让渊盖苏文搞不清楚我们的攻击重点，疲于应命。然后再配合几万精锐骑兵从辽东攻入高句丽，基本上这次只要有六七万兵马，就足够了；民夫也不用调用那么多，要不然会影响耕作；陛下可以考虑让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后勤科的人员负责调派本次出征的后勤物资，然后再把一些不重要的物资筹备交付给商家去办理，这样大军便可快速出征，轻装上阵。”
李宽的话说完之后，殿中陷入了寂静。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内容也有点天马行空。
论陆战，在场的武将都经验很丰富，但是海战的话，就没有几个人清楚了。
可是从逻辑上来说，似乎又没有什么缺陷。
这么一来，大家的发言就比较谨慎了。
“楚王殿下，后勤保障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怎么可以交付给商家呢？”
长孙无忌看到众人似乎被李宽给镇住了，皱了皱眉头，打破了宁静。
李宽提议从水路两地同时进攻，这个方案好不好，长孙无忌不敢随意下结论。
但是把一部分的后勤补给任务交付给商家，这是他认为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自古以来，就没有这样的事情啊。

第0729章 新的战争模式
历朝历代的将领，都知道后勤保障的重要性。
但是，怎么把后勤保障搞好，研究的人却是并不多。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后勤科算是少见的专门研究后勤补给的机构了。
“赵国公，士农工商，都是我大唐子民；只要有利于大唐获得对高句丽作战的胜利，有利于完善战争时期大军的供应补给，有利于减少不必要的消耗；把一部分后勤补给交给商人来做，有何不可？”
李宽算是长安城中对商家支持力度最大的一个勋贵。
事实上，他本身也算是最大的商人。
“商人重利！这是谁都无法否认的事实。楚王殿下你能保证他们不会为了多挣钱，给大军供应伪劣物资吗？你能保证商人里面就没有一些被高句丽收买，故意在那里搞破坏的吗？你能保证在委托商人对应后勤的过程当中，没有徇私舞弊吗？”
长孙无忌能够位列功臣榜第一名，自然不是吃素的。
“两害相权取其轻！我们不能因为一些担忧就因噎废食！陛下要快速的御驾亲征，打高句丽一个措手不及，让商人参与到后勤补给，以及战后的战利品处理上来，绝对是一个省事又省钱的做法。”
朝堂中的这些大臣，都不是那种真正的酸儒。
所以李宽当着大家的面言“利”，倒也没有谁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
“这个提议不错！楚王殿下，我要是没有记错，凉州那边的捕奴队，当初就是跟着大军出征吐谷浑，每次打扫战场，都由捕奴队负责；如今把捕奴队换成一些商家，效果应该也是差不多的。”
秦琼这个时候，站出来支持李宽。
他倒也不怕大家觉得自己跟李宽走的太近。
反正他的命都是李宽救的，这个事情长安城没有几个人不知道。
哪怕是他什么也不做，大家也会认为他是李宽的支持者。
“陛下，隋炀帝三征高句丽之后，落下那么个坏名声，最关键的就是因为这些战争消耗了隋朝太多的人力物力，将几十年的积蓄都给花费的七七八八；如果此次陛下御驾亲征，最终户部不仅没有花钱，反而挣了钱，那么对百姓的伤害必然会降到一个非常低的程度；这么一来，这场战争很可能会成为一个千古流传的经典，为今后新的战争模式奠定基础。”
李宽知道李世民非常注重名声，便从这方面出发进行劝说。
“出征高句丽还能挣钱？楚王殿下，我没有听错吧？”
长孙无忌冷笑一声，觉得自己终于抓住李宽的小辫子了。
自古以来，就还没有看过哪场大战是能够挣钱的。
“宽儿，能够尽可能减少支出，不对户部来年的安排造成影响，就已经是一个非常理想的事情了。挣钱的事情，就不用勉强了。”
李世民虽然心动了一下，不过他也觉得这应该是李宽在吹牛。
打高句丽哦！
隋朝付出多大的代价啊。
到了自己手中，居然成为能够挣钱的事情？
根本不可能嘛！
这个家伙，有点飘了啊。
“打高句丽，最终能让户部挣钱！陛下，微臣这话，是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来的。”
李宽砖头看了看长孙无忌，再微笑着看着李世民说，“很多人都觉得，辽东到处都是荒山野岭，气候寒冷，没有什么价值。其实不然，那里的土地比关中还要肥沃，只要春天随便播种下去，秋天就能丰收。不管是种植水稻还是粟米，收成都不会比关中差。
并且，高句丽也算是一个人口大国，一旦大唐收服辽东，单单俘虏就至少有几十万，把这些俘虏分配给府兵，然后再给将士们奖励辽东的田地，不需要十年，大唐就可以多一个繁华的辽东道。”
东北的黑土地，这个年代几乎完全处于未开发的状态。
虽然大唐如今不缺土地，但是对于肥沃的良田，其实不管是哪个朝代，都是紧缺的。
特别是关中地区，几百年来都是中原王朝的政治经济中心，土地的肥力下降的很快。
如今大唐的人口增长速度非常快，不需要二十年，关中地区就将变得拥挤。
适当的把一部分的关中人口迁移到辽东去，是一个完全可行的方法。
毕竟辽东最大的麻烦——寒冷，已经有了棉袄和蜂窝煤，基本可以解决了。
“楚王殿下的意思是通过府兵和俘虏把辽东开发出来，然后吸引关中勋贵百姓前往辽东购买良田，朝廷通过赋税和出售土地获得收益？”
房玄龄的脑子转的很快，立马就抓住了李宽话里的意思。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其实辽东不仅有良田，还有丰富的矿产资源，不管是铁矿还是煤矿，亦或是金矿，都能辽东找到。再加上辽东多河流与平原，不管是走水路运输，还是修建水泥路，都很方便。”
“楚王殿下，辽东要是有你说的这么好，高句丽人为何就没有发现？”
长孙无忌发现大家讨论的话题都被李宽给带偏了，鼻子都要气歪了。
“对啊。如果辽东这么好，这么富饶，那么岂不是意味着高句丽人的实力比我们了解的还要强大？我们要是没有做好充分准备就出征，岂不是容易遭遇损失？这一次父皇御驾亲征，可是不容许有任何意外的。”
李泰总算是发现了契机，连忙再次跳出来表示不着急出征。
“呵呵！赵国公，魏王殿下，高句丽是一个半农半牧的国家，虽然依靠当初隋朝战败留下的几十万匠人，国内的工艺技术有了很大的提高，但是他们的体制，注定了不会重视辽东的开发。再说了，他们就是想要开发，也得有那个实力才行。
但是我大唐不一样，百姓对土地的追求，是任何一个国家都比不上的；只要大家知道辽东有无数的良田，朝廷还是免费提供，愿意去开发的人会有大把；毕竟辽东跟岭南不一样，只要解决了御寒的问题，那里就没有什么值得恐惧的。”
李宽这话，让长孙无忌和李泰不知道反驳。
但是就这样让李宽主导着今天的讨论，他们又不甘心。
这明明是跑题了嘛。
居然没有人管一管？

第0730章 水陆并进
“宽儿，辽东当真有那么好？”
李世民没有理会李宽与长孙无忌等人的唇枪舌战，直接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征服高句丽，这可不是他今天心血来潮的想法。
从灭掉东突厥开始，他就有了这个念头。
之前，这个念头更多的是因为要证明自己领导下的大唐，是一个比隋朝更加强大的国度，自己是一个比隋炀帝更加伟大的帝王。
但是，他也知道吸取隋朝的教训，没有敢轻易开启战端，这才忍了这么多年。
如今听李宽这么一说，打高句丽不仅不是劳民伤财的事情，反而能够挣钱，能够让大唐多一个繁华的辽东道，那个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陛下，只要把辽东建设好了，大唐就多了一个巨大的粮仓；说不准十几年以后，单单辽东一地的粮食产量，就能满足整个大唐的口粮需求。而辽东的稳定与繁荣，将间接的让河北道和河东道变得更加稳定和繁华，进而加强大唐对北方草原的控制，为边疆的稳定做出意外的贡献。”
李宽这话虽然没有什么根据，但是李世民还是能够理解的。
如今的河北道北部，可谓是民生调蔽，完全没有办法跟关中相比。
究其原因，那里是大唐的边疆。
历朝历代，就没有哪个朝代的边疆是很繁华的。
但是，一旦广阔的辽东成为大唐的一个道，那么河北道北部，以幽州为中心的方圆几百里，都将变得更加稳固。
再考虑到朝廷如今在朔州附近推广棉花种植，到时候大唐对草原的控制力度，必然会有一个巨大的提升。
而却，辽东道的开发，如果真的能够解决粮食问题的话，那么进一步扩大棉花种植，也就变成一件不再需要担心的事情了。
要知道，之前为了避免棉花占用良田，朝廷可是只允许在河东道北部的区域种植棉花的。
今后，整个河东道和河北道，只要气候环境适合，都可以用来种植棉花。
正好这些棉花的产出，可以提供给辽东道的百姓，解决他们的御寒问题。
李世民越想越兴奋，恨不得明天就出征！
“陛下，这些都只是楚王殿下的推测而已，为了这些虚无缥缈的推测，贸然做出决定，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长孙无忌已经看出来李世民是完全心动了，但是还想着做最后的努力。
“无忌，是不是虚无缥缈的推测，你一起跟着朕走一趟辽东就知道了！玄龄，你留在长安城，辅助太子。懋功，朕任命你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从左右武卫里头抽调一万精锐，先行出发；
进达，你带着军事学院里头学员们，即刻前往幽州，征集三千府兵，组建一支由军事学院学员领导的学院军，让大家看看你们的学习成果；宽儿，大唐最懂海战的就是市舶都督府下属的市舶水师和东海渔业的护卫们了，这一次，朕任命你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率领登州、冀州等地府兵一万府兵，以及市舶水师和登州水师的将士，在一月后开始攻打高句丽……”
李世民的魄力还是非常不一般，很快就决定采纳李宽的意见，快速出兵，水陆并进，打高句丽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将辽东彻底的纳入大唐的治下。
……
李世民要御驾亲征！
这个消息是瞒不住的！
只不过是一两天的时间，长安城的百姓们就知道这个消息了。
虽然大家都想象大唐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但是有隋朝的三次失败在前面，还是有不少人对这次出征充满了担忧的。
特别是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士，知道这一次的出征将士人数居然还不到十万，胜利的信心立马就下降了好几成。
“国虽强，好战必亡！那个李宽，如此怂恿陛下御驾亲征，简直该杀！”
国子监中，孔颖达了解清楚这次出征高句丽的情况之后，忍不住骂道。
“陛下这一次确实有点托大了。只带这么一些兵马去辽东，虽然不至于败给高句丽，但是高句丽的城池都是依山傍水而建，经受过隋朝大军进攻的考验，哪有那么容易拿下？到时候人家只要来一个坚壁清野，我大唐就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司马才章显然也跟孔颖达一样，对这场战事不是很看好。
至于李宽描绘的那种蓝图，他更是不信了。
“陛下就是太想打败高句丽了，可是欲速则不达啊。”
房间里就孔颖达和司马才章两个人，所以彼此说话也没有那么都顾忌。
……
“王爷，炼铁作坊已经紧急的调整了生产安排，今后一个月将会生产一批强弩以及箭矢，一定满足大军作战的需求。”
王富贵难得的一脸严肃，站在李宽面前汇报着几家作坊生产安排的情况。
一般情况下，只有将作监下属的作坊允许生产弩箭，但是李宽如今作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随口跟李世民提了一嘴，就允许楚王府下属的各个作坊根据需要转产军用物资。
甚至为了最快的生产出弩箭，李宽奢侈的让作坊里生产全精钢的弩箭。
这么一来，虽然生产成本飙涨，但是生产效率也是一样的暴增。
配合建议的水里压力机，一批批弩箭快速的被生产出来。
这一次出征，李宽准备完全依靠装备优势，让高句丽大军见识一下什么叫做非对称作战。
“让将作监那边多准备一些火油弹，到时候哪个城池的守将想要宅在里面当乌龟，本王就将他们给烤了！”
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在高句丽已经活动了差不多十年，李宽对于高句丽的了解，比一般人要深入很多。
对于这一次的出征，他根本就没有太大的担心。
胜利是必然的，无非就是要看看胜利的规模有多大。
历史上，李世民的第一次出征虽然算是获胜了，但是并没有彻底拿下高句丽，在冬天来临之后就班师回朝了。
这一次，大唐的水师力量完全不一样，又有李宽来指挥水路的进攻，渊盖苏文估计都还忙着安稳国内各方势力，就要开始被围殴了。

第0731章 临别
“王爷，就让我跟你一起去登州吧！”
眼看着李宽明天就要启程了，楚王府中的气氛也变得有点压抑。
虽然李宽被任命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这算是一个位高权重的位置，大家应该高兴才对。
但是，带兵打仗，终归是有危险，大家自然也会担心。
“对啊，就让媚娘跟着你一起去登州，也好有个人能够照顾你。”
程静雯知道自己肯定是要留在长安城看家的，倒也没有闹着要跟着一起去。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带兵作战，令行禁止最为重要！如果我这个大总管都带头违反军纪，还怎么管理下面的将士？怎么能够服众呢？静雯、媚娘，你们也不用担心，今年入冬之前，大军一定可以胜利凯旋，你们在家中等着给我庆功就行。”
李宽不想在军营里面过着苦行僧般的日子，但是有的时候，这根想不想没有关系。
顶多他就能带几个厨子跟在身边，让自己吃的舒服一点。
可要带女眷进军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王爷，更加情报调查局的信息推算，高句丽大约有六七百万人口，如果再加上北方一些归附在高句丽周边的部落，这个人口数字可以去到将近八百万。王爷，高句丽可是跟突厥人、薛延陀人都不一样，他们早就学着中原王朝的样子，修建了大量的城池，并且重视手工业的发展，实力不容小觑呢。”
眼看着李宽是不可能同意自己跟着出征，武媚娘只好跟李宽探讨起这次出兵作战的事情了。
虽然武媚娘不懂兵法，但是看来那么多情报调查局收集的信息，帮李宽分析一些问题还是没有问题的。
“人口多点好啊！这样我们就不用担心以后开发辽东的时候，人手不足了。”
虽然大唐人口增加的很快，但是大部分新增人口都还没有成年，国内各个作坊用工紧张的局面，一直都存在。
所以李宽如今看到人口密集的地区，就会萌生一些怎么活用这边人的念头出来。
“王爷！人口多就意味着高句丽的兵马数量多啊。”
武媚娘跺了一下脚，皱着眉头，担忧的说了一句。
“狼群冲到羊群里头，不管羊的数量有多少，对结果都不会有任何影响。如今的大唐，跟隋末的情况完全不同，单单钢铁产量一项，就至少是当初的十倍；如果算精钢的产量，那就不仅仅是这个数了。而钢铁产量的增加，在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战斗力的增加。你想象一下，漫天箭雨的攻击下，高句丽人怎么抵挡？”
李宽这话，倒不是自卖自夸。
由于流水线生产方式的使用，以及钢铁产量的增加，大唐的强弩数量比任何一个朝代都要多。
这一次出征，必定会携带各种各样的强弩和手弩，到时候在绝对优势的装备辅助下，高句丽人除非窝在城池里面，否则就是十万人也别想拦住大唐的三万人。
“那你把护卫都带上，每时每刻都要穿好铠甲，只可以坐镇中军指挥，绝对不可以冲锋陷阵；王爷，您可是平壤道行军大总管，只有你安全了，大军才能稳住阵脚呢。”
眼看着是不可能说服李宽带自己一起去，武媚娘只好在那里叮嘱李宽各种注意事项了。
“是啊，陛下给了你一定的选择将领的权利，那你就把苏定方和薛仁贵都带上，席君买和王玄武也跟在你身边，还有那热气球营，一定要随时在身边候着，真要有什么意外的时候，也能乘坐热气球离开。”
程静雯虽然身在将门之家，但是本身并不会武艺，也不懂兵法，更没有上过战场；对于自己夫君又要出征了，心中还是很担心的。
毕竟这一次的敌人，非同寻常。
“你们放心！在家等着凯旋的消息就可以了！到时候王府的守卫，就交给怀道来负责，你们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少出门。我估计陛下御驾亲征之后，长安城里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李宽记不住李承乾是什么时候动手准备篡位的。
其实，哪怕是知道，也没有什么具体意义了。
毕竟，现在的历史已经有了不少的变化。
但是，李承乾和李泰的关系越来越僵，双方的斗争越来越激烈，他们越来越难容忍墙头草的存在，这也是很多人都看清了的事实。
“王爷你放心，从明天开始，楚王府就谢绝宾客来访，没有必要，我就都在家中看着，不让心怀叵测的人员有机会对付我们。”
程静雯也知道李宽得罪了不少人，行事一向是比较小心。
当初小玉米遇刺的事情，她到现在也没有忘记呢。
“其他人我倒是不担心，就是小玉米你得看紧点，这个丫头，哪怕是把她圈在幼儿园里头，也不安生啊。我听说前几天又把萧瑀的嫡长孙萧进给揍了一顿？”
小玉米如今已经五岁了。
正是人嫌狗厌的年龄。
哪怕是李宽这个当爹的，有的时候都要忍不住想动手。
“那丫头啊，现在在未来之星幼儿园，完全是无法无天了。也不知道她是跟谁学的，幼儿园里头只要谁不服她，她就带着一帮人变着法子欺负人家。现在哪怕是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的儿子，看到小玉米都不敢乱吱声了。”
程静雯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玉米调皮是调皮，不过对小土豆这个弟弟那是真的好。小土豆走路都不是很利索的时候，就被带到未来之星幼儿园玩耍，其他小朋友都不敢欺负他。”
武媚娘想到自己那个儿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虽然程静雯和武媚娘的关系，很难说是有多么的融洽，但是面子上都还是很好的。
只要她们不折腾，李宽也懒得管那么多。
总不成还想指望着大被同眠吧？
“六岁以前，让她们都好好玩一玩，上了小学之后，就要开始认真的学一点东西了。大唐如今正处在千年未有之变局，一旦落后了，就跟不上这个时代的步伐了。”
李宽不指望自己的子女能够封侯拜相，但是怎么也不能是不学无术吧。
就这样，三个人你一嘴我一嘴的，将出征的紧张氛围给稀释了。

第0732章 带你们去发财
要致富，先修路。
这话不管是在后世还是在大唐，都是很有道理的。
从长安城出发，一路到登州，由于早早的就修建了水泥路，沿途的州县，普遍都比较富裕。
特别是进入登州地界之后，很明显可以感受到这座城市的繁华。
当初那个百姓们连肚子都吃不饱的登州，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王爷，薛礼和席君买去征召府兵了，我们得在登州等几天才行。”
马周、许敬宗、上官仪、褚遂良几个，都有着朝廷的职务，不可能跟着李宽往高句丽跑。
不过王玄策就不一样了，他完全就是李宽的私人幕僚，李宽去哪，他就去哪。
这不，现在李宽的身边，一个是王玄武，一个就是王玄策。
“不着急，本王正好在登州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这是李宽第二次来登州，不过，登州是仅次于凉州，楚王府有着巨大影响力的州府。
无数登州百姓，都是靠着李宽亲自冒险出海打渔、捕鲸，才解决了温饱问题，才找到了致富道路。
哪怕是再坏的人，心中也是有着感恩之心的。
为了让这一次的高句丽之战更加顺利，收获更加丰富，李宽觉得有必要做一些其他的安排。
“陛下任命王爷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的当天，就已经飞鸽传书给扬州、杭州、明州、泉州和广州市舶水师，这几天，陆陆续续应该也会有一些船队赶过来。东海渔业在倭国那边的战船和商船，也都全部召回来了。王爷您只需要在登州坐镇指挥，薛礼他们就能够带着大军把高句丽的平壤和汉城两座都城给拿下。”
王富贵自然也是不希望李宽再次带兵出海。
虽然东海渔业造船作坊出品的新式飞剪船在安全性很好，但是毕竟风浪无眼，每年都会有一些意外发生。
“别瞎扯！我这个大总管窝在登州，像什么话？再说了，别人担心高句丽，你难道也担心？到时候我们几百艘战舰和海船一起涌向平壤城，就高句丽那几艘舢板一样的水师，能是我们的对手？我们只要把战舰在平壤城外的江边一字排开，船上的将士就可以慢慢的登陆，根本就不用担心有什么危险。”
不说市舶水师的专业战舰，甲板上都是装备了各种各样的床弩，哪怕是普通的海船，只要是属于东海渔业的，上面也都有床弩。
再加上甲板上摆放弩箭，高句丽人要是敢出来阻击唐军登陆，那反倒是省了李宽不少事。
“王爷，其实属下觉得打败高句丽不难，但是要灭掉高句丽，还是很有挑战性的。只要我们的水师分开来进攻高句丽的各做城池，牵制高句丽的兵力，其实就已经立了大功了。
特别是在鸭绿江一带，我们完全可以派一支船队在那里游弋，将所有高句丽的船只全部毁掉，这么一来，高句丽的辽东各城与半岛上的各个城池之间，就失去了联系，并且他们还得随时担心我们的船队会运输将士从背后偷袭他们。”
王玄策倒不是怕死，只是他觉得李宽手中能够调动的将士也就两万来人，如果直接上岸去攻打高句丽，还真是有点不够看的。
毕竟，船上不可能运输太多的战马，只是两万步兵的话，别说打败高句丽，就是攻下一个平壤城都很难。
“玄策你放心，本王的兵法虽然是野路子出生，但是也不是赵括那样纸上谈兵之人。我们的优势就是装备，怎么会去拿自己的弱点去拼高句丽的优点呢？”
李宽就没想过让市舶水师的人马上岸作战。
当然，也不是完全放弃路上的战斗。
要攻城，还是得靠陆军。
薛礼和席君买去征召的府兵，就是到时候用来陆战使用的。
当然，李宽手中最精锐的力量是楚王府护卫，这些经受过特殊训练的护卫，完全可以起到以一当十的作用，关键时刻绝对可以给高句丽来一个狠的。
当然，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在高句丽布置了那么久，自然也不是吃干饭的。
“王爷，似乎是登州刺史淳于难带人过来迎接了！”
快到登州城门口的时候，王玄策远远的看到了一帮人站在城门口，显然是冲着李宽一行人而来的。
“走！淳于家这只肥羊，养了十年了，正是要发挥他们的作用的时候了。”
……
登州，味之素分店。
李宽到达的第二天，就通过淳于难邀请了一帮人来到味之素聚餐。
华夏人喜欢在宴席上谈事情，不管是淳于难，还是其他掌柜的，都不会觉得李宽是真的只想跟大家吃一顿饭。
“王爷，您就是登州百姓的恩人，这一次王爷率领大军出征高句丽，我们登州商会的会员商量了一下，愿意献上微薄之力来慰劳大军，我先抛砖引玉，捐献两万贯钱。”
酒过三巡，淳于难见李宽还没有进入正题，忍不住自己跳了出来。
在他看来，李宽邀请这么多商家一起聚餐，肯定是冲着大家的钱袋去的。
好在这个时代，富商们都有或主动或被动的捐资的习惯，淳于难也以为李宽这一次是为了让大家“主动”的捐资劳军。
“对啊，楚王殿下，不仅是钱财，我还愿意为大军献上一千顶鲸鱼皮帐篷；那高句丽的冬天比我们登州还要冷上几分，这些帐篷的防寒保暖效果非常好，带着应该可以用上。”
“我那仓库里有一批鲸鱼皮靴子，正好也捐献给大军！”
“我去年在城外开了一座方便面作坊，大军需要的方便面，都可以找我，我绝对不挣一文钱。”
“我家船队昨天刚刚出海归来，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听侯楚王殿下调遣。”
……
虽然这些商人的话，不见得是发自内心。
但是，至少也表明了登州这边对李宽的支持力度还是比较大的。
作为水路进攻高句丽的大后方，登州完全可以支撑起两万大军的消耗，几乎都不怎样需要从长安城运输物资过来。
当然，像是箭矢刀枪之类的兵器，登州这里受到生产限制，还是需要朝廷统一调配的。
“众位的好意，我都心领了！本王今天叫大家过来，不是让你们破财，而是带着你们去发财的！”
李宽扫视了一圈，脸上露出了笑容。

第0733章 规模宏大的船队
李宽的话说完之后，现场并没有陷入热烈的气氛之中。
相反的，有点冷场。
实在是这个话，跟大家想象的有点差距啊。
“带我们去发财？”
淳于难作为登州刺史，同时也是登州最大的商人，自然不能放任着这么冷场下去。
“没错！带着大家去发财！”
李宽重新强调了一遍。
淳于难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尝试着问道：“王爷，您这一次不是要带着大军出征高句丽吗？莫非你是说凯旋归来的时候，会留在登州点拨大家，带大家发掘新的致富机会？”
“你们是不是觉得打仗都是花钱，不能挣钱？”
难道不是吗？
淳于难很想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口。
不过，最终表现出来的却是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别看淳于家在登州是一霸，但是在楚王府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高句丽就在登州对面，在座的各位对它多少都应该有一些了解。除了人参、貂皮这些大家熟悉的东西，高句丽几百年积累下来的财富，其实一点也不少。”
高句丽于建昭二年，也就是公元前37年正式建国。
之后不断的扩张，在六世纪达到鼎盛。
特别是在大业八年至大业十年的几年内，隋炀帝三征高句丽，结果高句丽大破隋朝大军，将杨广携带的巨额物资和大量匠人、将士都给留在了高句丽。
本来就积累了几百年，现在又有杨广这个猪队友做助攻，所以高句丽的民生建设，在最近二十几年里，其实也搞得风生水起。
要不然也没有那个实力在辽东修建一千多里的长城。
“楚王殿下的这话倒是说的在理。我曾经去过几次高句丽，虽然普遍的高句丽百姓，日子比我们大唐的要差多了，许多人都还是处于吃不饱肚子的状态；但是高句丽的勋贵们，日子其实过得很是不错，但凡是我们商人运输过去的奢侈品，很快就能销售一空。最关键是辽东那里似乎有金矿，高句丽的不少勋贵家中，都存了不少的金子。”
从事海外贸易的鲁掌柜，忍不住站出来附和了一声。
“确实是，高句丽的挖矿技术虽然很差，但是金矿的数量却是着实不少；并且他们不仅有许多金矿，铁矿和煤矿的数量似乎也有许多处，只不过他们还不怎么会利用，所以开采的规模都不大。”
王玄策在一旁补充了一句。
虽然李宽没有跟他商量今天的宴席要说什么内容，但是他大概还是猜到了一些。
“楚王殿下您的意思是要大家去高句丽开采矿藏？”
淳于难试着问了一句。
富贵险中求，如果大唐真的打败了高句丽，他倒是不介意去高句丽捞一把。
反正淳于家手下的捕奴队早就出没于高句丽、新罗、百济等地，哪怕是到时候挖矿没有挣到钱，单靠其他方面的手段，淳于家也能大发横财。
“开发矿藏的事情，以后再说，今天本王要跟大家说的发财机会，是后勤补给物资的供应和战利品的处置问题。过阵子，大军就要出发前往高句丽，到时候我们会彻底解决掉高句丽的所有船只，让水面上再也没有其他力量存在。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把大军需要的军用物资，运输到指定地点，然后再运回战利品。
你们放心，军需物资的价格，虽然是市价售卖，利润一般；但是战利品，你们却是可以以市价两成的价格带走。当然，是从高句丽带走，不是大军运回登州之后，你们再上门拿走。”
为了最大限度的减少后勤压力，并且最大限度的削弱高句丽的有生力量，李宽准备动员登州的所有力量，让所有能够出海的船只都跟在大军后面吃一杯羹。
反正只要不随便上岸，在水里面飘着，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楚王殿下，您能不能说的具体一点？”
淳于难看到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干脆站出来再问了一句。
……
登州是一座热闹的城池。
这几天，伴随着李宽的到来，这座崭新的城池变得更加热闹了。
“孩子他爹，你就一条破渔船，虽然也勉强能够出海，干嘛要跟着去冒险呢？”
在文登县东南的一个坊间，一处普通的宅子里，一个风韵犹存的妇女正在收拾着东西。
“机会！这是机会啊！你不是都听说了吗？这一次，只要去了高句丽的船只，都可以跟在大军身后，随意的抢夺高句丽人的财物，而所有的财物，回来的时候只需要缴纳一成的市舶税即可！这种机会，千载难逢啊。”
“可是，你们兄弟几个，哪怕是再怎么身强力壮，也斗不过人家那么多高句丽人啊。”
妇人显然在担心自家男人的安全。
“这你就不懂了！凡是去高句丽的人员，都能领到一把大刀和一把手弩，大家结伴而去，根本就不用怕那高句丽人。再说了，前面不是有朝廷的大军顶着吗？我们只是在后面打扫战场，顺便替四周的高句丽人保管一下他们的财富。”
“那……那你要注意，如果事不可为，千万不要强求！”
“你放心！我又不傻！”
……
“王爷，除了市舶水师和东海渔业的船只，至少还有一百多艘各家商队的海船，以及几百艘渔船跟在大军身后。而人员的话，我估摸着有三万多人。”
文登码头，李宽跟王玄策登上了一艘巨大的飞剪船。
“三万多人？这么多？”
李宽有点意外，没想到胆子大的居然有这么多。
“王爷，如果不是海船数量有限，这个人数起码还能翻一番！登州百姓，基本上都是依靠着出海才过上了好日子，胆子本来就比一般人要大。这一次，王爷你亲自带兵，又跟那些富商说跟着大军可以发大财，传来传去，想去发财的人自然就多了。”
王玄策对于这几天登州城里发生的事情倒是挺清楚的。
不过，在他看来，这样的事情也就是喷到了李宽才有可能发生。
否则换一个将领对富商说带你们去发财，估计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跟随。

第0734章 运筹帷幄之中
“辽东本来就是我汉人的土地，高句丽趁着中原王朝内乱，不断的侵袭；几百年了，我们总得去把债收一收。这一次出征，要是不把商人带在身后，大批缴获占用兵力不说，我们也不可能有商家那么专业的去处理物品。”
李宽倒是不嫌弃来打秋风的商家太多。
反正都是慷他人之慨，多来点人也没有什么关系。
作为正规军，上战场作战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让他们去搜刮物资，就不是很合适了。
李宽希望培养一支职业化的军队，不希望将士们沾染太多作战以外的东西。
“这倒也是，之前从九条浩之整理回来的消息来看，高句丽虽然物产不算丰富，百姓生活水平不高，但是并不代表家中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单单平壤城和汉城里边各家勋贵的财富，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到时候要大规模开发辽东，必然需要大量的钱财，正好用高句丽的财富来帮我们开发辽东，让我们大唐多一个富裕的道。”
“说的没错！不过跟商家沟通战利品的事情，后面就交给王富贵去做。专业的事情还是让专门的人去搞，你就负责协调后勤物资的供应；这一战，能用箭矢换取胜利的，就不要用人命去填。”
虽然李宽一点都不怀疑唐军的作战决心，但是作为从后世过来的人，他还是不习惯用人命去换取自己的功劳，要不然也就不会携带那么多的弩箭。
“王爷你放心，王富贵如今就跟着登州的那帮商家在一起，肯定能最大程度的把战利品带回大唐；至于后勤补给，长安城有源源不断的兵器送过来，登州那边也预留了几艘海船用来运输补给，一定不会耽误大军作战。”
“嗯，算算时间，陛下应该也到幽州了。我们先在平壤和汉城附近骚扰高句丽，看看能不能把辽东的敌人吸引一批过来。然后再派战舰把鸭绿江给封守了，陛下打下辽东，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悬念了。”
“王爷不打算直接灭掉高句丽？”
王玄策对李宽很了解，他立马就感受到了李宽似乎要以鸭绿江为界，留着高句丽继续存在的意思。
“半岛上如今是高句丽一家独大，百济依附在高句丽身边，如果没有大唐的干涉，新罗迟早会被吞并；但是，如果我们一口气把高句丽灭了，那么很可能就会让跟我们结盟的新罗人坐大。别看新罗人现在似乎对我们大唐很是恭敬，但是这都是建立在他们有求于大唐的基础之上的。
一旦高句丽这个威胁消失了，我大唐有不能迅速的填补这一片区域的权利空白，新罗人坐大，几乎是必然的。任何一个国家，一旦实力变强大了，都是不甘于成为别国的附属。与其到时候我们再跟自己扶持起来的新罗作战，不如留着高句丽，让他们三个国家在那里狗咬狗。”
李宽可是知道，历史上大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高句丽给灭了，结果却是并没有收获到什么好处，反倒是把新罗这个小弟给惯坏了，结果人家统一半岛之后，就开始跟大唐作对了。
半岛上盛产白眼狼，李宽可不想过个几年被新罗给恶心到了。
“辽东一马平川，有利于大军作战；过了鸭绿江之后，就以山地居多，我们人生地不熟，作战难度立马变大，留着不打，也失为一个好主意。”
王玄策不是什么死板之人，很快就想通了。
“不过，鸭绿江以南的高句丽国土，似乎有不少的金矿和铁矿，要是不打下来的话，岂不是很可惜？”
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消息，王玄策都是全部可以看到的。
所以对于高句丽的情况，他也比较了解。
如今想到那么多的金矿要跟大唐失之交臂了，他的心变得莫名的痛苦起来。
“高句丽经过这一战之后，必然实力大减。我们完全可以把离海岸比较近的矿藏给占领了，其他地方留给高句丽自己去折腾。我估计这一战之后，高句丽沿海的城镇和村落，肯定是要内迁的，这就给了我们很大的机会。”
李宽对市舶水师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到时候打的高句丽签下城下之盟，割地赔款的，一点都不是问题。
在亡国和割地赔款之间，该怎么选择，那帮人应该清楚。
“王爷的设想如果能够实现，那么对我大唐北方的长治久安，意义就太重大了。原本河北道北边，基本上都是一片荒凉，但是辽东开发起来了，渤海湾又有繁忙的船只往来的话，那么整个环渤海地区，都将变得繁华起来，这是多少钱财都换不来的。”
王玄策的眼光自然也不差，能够意识到今后的改变带来的长远意义。
中原中原，所谓的中原王朝，之前的精华地带就那么一小片。
如果能够将中原的范围不断扩大，那么大唐未来的领土必然更加辽阔，并且还是繁华、稳定。
“到时候辽东的木材、皮草、粮食通过海运运到登州等地，江南的各种精美商品通过海运运到辽东，大唐的商品流动，将变得更加顺畅。不过，辽东以北还有不少胡人，得想办法把他们化为己用，才能彻底解决辽东的长治久安问题。”
室韦、靺鞨可是东北地区历史悠久的部落，虽然人口数量不如高句丽，但是人家几乎是全民皆兵，并且跟高句丽的关系很不错。
不把这些人收为己用，或者征服了，辽东是不可能彻底稳定下来的。
“这个简单，无非就是诱之以利，打一批拉一批，到时候再把淳于家的捕奴队派到俩东去，不愁没有方法对付这些胡人。”
王玄策这些年也算是总结了不少大唐对付吐谷浑、突厥、薛延陀等胡人的手段，如今也算是胸有成竹。
马周等人都没有来，王玄策自然就充当起了军师的角色。
“说的也是，这些东西等打败高句丽人之后再考虑也不迟！按照这个船速，后天就能到平壤了，你跟九条浩之都联系好了吧？”
“王爷您放心，一切妥当！九条浩之跟贺建应该早就收到了飞鸽传书，已经在安排接应和破坏的事情了。”
“那就好！”李宽看着茫茫的海面，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豪气。
海风吹着船帆，不时的响起“哗哗”的声响，天空中不时有一些海鸟在船队上空盘旋。
这应该是渤海地区，千百年来第一次出现如此巨大的船队。
这也昭示着，大唐的海洋战略，即将迎来新的转机。

第0735章 渊盖苏文的应对
很多人以为高句丽是属于朝鲜半岛上的国家。
其实，严格说来，高句丽也算是一个华夏王朝。
在公元313年的时候，真是西晋不断没落的时候。
而崛起于东北地区的高句丽，利用这个机会南下朝鲜半岛，吞并了汉朝开始置设的乐浪郡，然后就开始有了“平壤”这个名称。
又过了一百多年，已经是东晋时期，高句丽的长寿王正式迁都平壤。
原本是东北的一个部落的高句丽，开始以平壤为中心，势力不断向四周扩张。
虽然高句丽也有国内城和汉城两座别都，但是可想而知，平壤城才算是真正的政治、经济中心。
所以，李宽选择进攻的第一站就是放在了平壤。
“下官见过莫离支！”
就在李宽带着大军朝着平壤城而来的时候，这座古老的城池里面，也在发生着各种变化。
“权万新，对新罗的作战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渊盖苏文很聪明，诛杀了高建武之后，他并没有直接取而代之，而是自封为莫离支，然后在王族之中找了一个听话的高藏，让他作为新一任的高句丽国王。
但是，高藏王其实就是一个傀儡。
渊盖苏文就如同当年的曹操，高藏王就是汉献帝。
“已经准备妥当，只需要找一个借口就可以开战了；并且，百济那边也调遣了兵马到新罗边境，准备跟随我大军一起行动。”
权万新作为渊盖苏文的得力属下，如今正被委以重任。
“莫离支，这借口还不好找？孩儿等会亲自走一趟，就说我们有兵士在边境走失，要带兵过去搜寻，一旦新罗人不同意，我们就强行闯过去，到时候必然会产出冲突。只要冲突产生了，要开战就是一念之间的事情了。”
正式场合，渊男生也跟其他人一样称呼渊盖苏文的官职。
“如今国内局势虽然还算平稳，但是暗地里难免会有一些人不服；特别是被诛杀的支持高建武的官员，他们的亲属之中，肯定有漏网之鱼在到处散布谣言。为了及时转移国内百姓的焦点和矛盾，跟新罗的战事，不能拖了！男生，你一会就启程，三日以后，我高句丽的大军，一定要迈入新罗的国土。”
渊盖苏文也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已经完全得到高句丽军民的支持。
特别平壤城中，最近的动静有点大，哪怕是自己编造了不少理由，也不免引起了一些百姓的不满。
甚至在军中，也有一些人对自己诛杀高建武的做法表示不满。
这个时候，渊盖苏文自然是希望用一场战争来转移大家的关注点，顺便团结一下各方的力量。
当然，也可以借着这场战争，把一些不支持自己的人光明正大的给处理掉。
大不了到时候就算你一点军功，让大家相信你是真的死在了战场。
“莫离支，跟新罗的战事固然紧要，但是孩儿觉得辽东那边也要做好防备。国内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肯定已经传到大唐那边去了，唐国会有什么反应，还真是不好说；特别是那个高桓权，一直都没有找到他的尸首，孩儿怀疑他还活着。辽东那边，还是有一些将领支持高桓权，万一他逃到那里举旗造反，那我们就被动了。
除此之外，如果高桓权逃到了大唐，搬来唐军的话，也是一个麻烦。孩儿愿意亲自带一万兵马前往辽东，一方面是防范高桓权可能的闹事，另外一方面是防备唐军。”
渊男建跟自己的大哥渊男生一向是不和，双方争权夺利的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这一次跟新罗的作战，主要是渊男生那边在对应，渊男建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刚好，现在高桓权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自己找到借口带一部兵马去辽东，可以好好的发展一下自己的势力。
高藏王如今就是一个傀儡，高句丽迟早是渊家的天下。
这个时候，渊男建自然要考虑一下将来。
“杞人忧天！二弟，你的这种担心完全没有必要！与其带兵去辽东，不如把这些兵马投入到对新罗的作战之中。如果能够接着这次的机会，一鼓作气的灭掉新罗，那么对于稳定高句丽国内局势，提高阿耶的威望来说，意义比什么都重大。那个时候，哪怕是高桓权还活着又怎么样？高句丽国王已经是高藏王，跟他这个曾经的太子没有关系了。”
渊男生自然能够看头渊男建话外的意思，不想让他如愿。
争权夺利这种事情，可不是中原王朝才有的。
“好了！不用争吵了！你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男生，你继续带人去对付新罗人；南建，平壤这边没有办法继续抽调兵马给你，但是你可以去北边让靺鞨人安排一支兵马听你命令行事。”
渊盖苏文在那里和稀泥。
大儿子和二儿子，他都还算比较喜欢。
但是正常情况，渊家肯定是要交给渊男生这个长子的，所以他才将新罗的战事托付给了他。
就连权万新，都是渊盖苏文安排去辅助渊男生的。
“孩儿遵命！”
渊男建听到渊盖苏文这么说，知道自己再挣扎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还好，自己可以去靺鞨那边借兵。
作为高句丽北方的藩属国一样存在的靺鞨，如果能够支持自己的话，渊男建觉得将来自己取代大哥成为高句丽的掌权者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
就在渊盖苏文调兵遣将的准备对付新罗的时候，新罗国内自然也不是一点动静没有打听到。
夹缝里生存的新罗，这些年可是没少往高句丽和百济派遣探子，边境发生的兵马调动，金胜曼自然早就知道了。
此时此刻，新罗王宫里头，金胜曼也正跟堂妹金德曼，以及新罗名将金庾信等人商讨着应对之策呢。
“大王，您不用太过担忧。高句丽和百济虽然都在边疆布置了不少兵马，但是我们新罗也不是吃素的。那个东海渔业去年售卖了大量的军械给我们，如今正好派上用场了。”
金庾信作为新罗第一名将，自然是首先站出来发表意见。

第0736章 孤注一掷的金胜曼
“上次我去长安，大唐对跟我们新罗联手对付高句丽，还是很感兴趣的。前几天也有东海渔业的人员跟我们联络，说是唐军有计划讨伐高句丽，我觉得干脆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跟高句丽和百济过过招。”
金德曼比新罗女王金胜曼要年轻几岁，对于老是欺负新罗的高句丽，早就一肚子气。
诚然，单打独斗的情况下，新罗肯定不是高句丽的对手。
但是高句丽不可能举国之力来对付新罗，而新罗却是可以举国之力来抗击高句丽的入侵。
所以战事正的打起来，绝对不是一两个月可以结束的。
再加上这两年东海渔业明里暗里都在帮助新罗，拥兵近十万的新罗，还真是有跟高句丽一战的实力。
“德曼，东海渔业的人有说唐军什么时候回出征高句丽吗？我是担心别到时候我们在死命的对抗高句丽，等到亡国了，人家大唐才出兵，那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金胜曼作为新罗女王，自然不想为大唐作嫁衣裳。
虽然她很仰慕大唐的文化，在国内不断的鼓励官员百姓学习汉学，推广大唐的官职，学习大唐的技术，但是这并不表示她对大唐没有防备之心。
“具体日期他们也不知道，但是说是唐军已经出征了，想来短则一个月，长则三个月，大唐肯定会跟高句丽发生冲突。”
金德曼在长安城待了差不多大半年时间，对于唐人如何看待高句丽，心中也是比较清楚的。
很显然，大唐与高句丽不仅有深仇血恨，也有现实的边境冲突。
不管是当今天子李世民，还是朝中大臣，都希望大唐能够打败高句丽。
“大王，末将认为圣骨的这个判断还是比较可信的。这几年，大唐实力提升的非常快，从东海渔业那些商家贩卖的商品就可以看出一般来。如今渊盖苏文做出如此无君无父的事情出来，算是给了大唐最好的出兵借口。再说了，眼下已经不是考虑我们是不是要抗击高句丽和百济联军的问题，而是要考虑怎么来抗击，避免战事陷入不利的局面。”
金庾信作为新罗名将，自然对边疆地区发生的情况有所了解。
看高句丽和百济的安排，这一次人家显然不是小打小闹的骚扰新罗了。
“没错！为了转移高句丽国内的矛盾，渊盖苏文必定会发动一场战场。要他们主动去挑衅大唐，估计很有难度；再考虑高句丽如今在我们边疆陈兵三万，对方的目的几乎已经确定无疑了。”
金德曼看到自己的堂姐还在犹豫，忍不住有点着急。
这个时候，作为女王的金胜曼，千万不能有任何犹豫啊。
否则连她的抗击意志都不坚定，底下的将士们估计就更不用说了。
那新罗还真是有可能被高句丽给吞并了。
这绝对不是金德曼希望看到的局面。
“呼！”
金胜曼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阵决然的表情，“既然如此，金将军，本王就委托你全权负责抗击高句丽和百济联军的事宜，在唐军与高句丽发生正式作战之前，一定不能让高句丽的大军深入我们国境，否则哪怕是最终赢了，国内也被打的千仓百孔了。”
“大王英明！末将一定不辜负大王的信任！”
……
“这水泥道路的优势，在长途行军的情况下，实在是太明显了啊。”
李绩跟在李世民身边，遥望背后渐渐消失的幽州城，忍不住发出感慨。
从长安城到洛阳，再从洛阳往北前往晋阳，经朔州后前往幽州，一路都有水泥路，大军只不过花了十天时间，就完成了过往需要一个月才能完成的行程。
可是，出了幽州城继续往东北而去，就没有那么幸福了。
河北道很大，但是过了幽州，其实就是一片荒凉了。
甚至连幽州本身，都不是什么繁华的州府，不要说跟长安、洛阳相比，就是跟如今的朔州比起来，也差的远了。
“这次打下辽东，一定要安排俘虏先把幽州到营州的水泥路给修起来。作为深入辽东的前沿重镇，营州的繁华关系着辽东未来的稳定。按照宽儿的说法，营州四周都大量的良田尚待开垦，我们参考开拓朔州的方法来发展营州，似乎很有可能成功呢。”
李世民对这一次的战事充满信心，所以一路上更多的是在跟李绩、岑文本他们讨论战后的事情。
所谓打江山容易，治江山难。
李世民对此深有体会。
“如今我大唐修建水泥路的经验已经非常丰富，只要人手充足，明年内修好这条水泥路根本不是问题。听说朔州那边今年种植棉花的面积比去年翻了一番，到时候棉衣的价格必然会进一步下降，让百姓进入辽东过冬不再需要担心御寒问题。甚至为了鼓励大家开发辽东，朝廷可以给每个进入辽东的百姓发一件棉衣，这样既刺激了棉花种植，又能发展辽东，可谓是一举两得。”
李绩可不是只会打仗的将领，说他能文能武，一点也不夸张。
李宽在宣政殿中宣扬的观点，李绩是完全听进去了，并且觉得非常值得尝试。
一直以来，大家都害怕帝王穷兵黩武，就是因为打仗都是亏本的事情。
打赢了，是亏本；打输了就更不用说了。
如果李宽能够改变这种局面，那么对于大唐来说，意义实在是太不一般了。
别看大唐四周已经没有什么像样的敌人了，但是认真说来，其实也没有什么朋友。
不管是哪一年，边疆都没有完全安稳过。
区别只是是否有大战而已。
“没错！从长安一路而来，水泥路两边的州府都愈发的繁华。从舆图上来看，辽东北边还有非常非常广阔的土地，我们只有把辽东开发成一个稳定的后方，才有可能进一步控制北边的土地；要不然的话，如此遥远的距离，不用过个几十年，这里又没有我们大唐什么事了。”
李世民不会天真的幻想着凭借着自己天可汗的名气，就可以让四夷臣服。
“陛下，末将愿意战后留在辽东镇守边疆，给我大唐增加一个繁华的辽东道！”
“此事再议！”李世民没有立马点头，反而看了看东边，“也不知道宽儿那边怎么样了。”

第0737章 提前布局的效果
“嘭！”
“嘭！”
“啊！”
“噗通！”
高句丽境内多江河，又是沿海国家，自然也是有水师的。
不过，高句丽的造船技术不行，哪怕是有了杨广留下的大量匠人，造船技术也没有提升多少。
毕竟，当初杨广带去征伐高句丽的匠人，没有几个是懂的造船的。
李宽作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带着两万水师出征，首要任务自然是灭掉高句丽的水师。
好在高句丽水师的船只普遍都不大适合外海航行，基本上都在大同江、汉江等河流出海口驻守，舰队没有花费多大的力气就把他们给灭掉了。
“王爷，一名士兵不慎被流矢所伤，抢救无效身亡，另外有十几个人受伤，而对方则是全军覆没，没有一艘船只能够继续留在水面。”
大同江外面，李宽站在旗舰上面，听着薛仁贵汇报着刚刚的战果。
市舶水师是常年在海上行走的专业水军，而高句丽的水师，说的直白一点，其实就是一帮散兵游勇，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术，也没有什么装备。
简直就是坐在船上的步兵，面对攻击，几乎是束手无策。
好几艘新式飞剪船，看到高句丽的船只之后，甚至直接就撞了上去，然后给落水的高句丽人送上一阵箭雨，简单粗暴的解决对手。
李宽需要俘虏来开发辽东，但是在海上，抓俘虏太辛苦，干脆便宜鲨鱼得了。
就当是这些年来，东海渔业带了那么多船队去抓鲸鱼和鲨鱼的补偿吧。
“安排几艏战舰去把汉江和鸭绿江上的船只全部给毁了，我们继续沿江而上，直接朝着平壤城而去。”
解决了高句丽水师的主要力量，李宽便开始兵分三路。
当然，主要的力量还是集中在平壤这边，免得力量太过分散，起到的效果大打折扣。
“高句丽水师被我们灭了，肯定有人去平壤城通风报信，王爷，我们要不要让运输船上的将士先上岸，占住一个据点再说？”
薛仁贵用兵，已经开始注重稳扎稳打。
在他看来，要彻底征服高句丽，最终还是要靠地面作战。
“不着急！我们船舷上全部都是床弩和弩箭，哪怕是船队就横在平壤城外，也不用担心他们攻过来。”
李宽两万大军携带的弩箭数量，比一般十万大军携带的箭矢都还要多得多。
反正最终战争的花费都是要从高句丽人身上找回来的，他根本就没有要节约箭矢的想法。
能够用箭矢来换取将士的性命，何乐而不为呢？
“王爷，要不要我们热气球营先升空，趁着高句丽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接把平壤城给烧了？让他们全部都变成烤鸭！”
朱富裕作为热气球营的负责人，如今也算是深受李宽信任。
经过多年的改善，热气球营的热气球，操控性已经比当初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朱富裕完全有信心给高句丽人一个狠的。
毕竟，这个年代的城池，里面的房屋基本上都是木制的。
热气球营的轰炸效果，可是比轰炸草原要来的有效多了。
“你这名字叫做朱富裕，是不是嫌弃日子过得太富裕了？平壤城里头可是住着高句丽的大帮勋贵富商，要是一把火直接给烧了，岂不是把我们的战利品都给烧了？”
李宽可是把平壤城视为自己的战利品，不想简单的一把火把它烧掉。
当然，如果迫不得已，那么该烧的时候还是会烧的。
“王爷，我们的将士不上岸，又不让热气球营出击，高句丽人不可能不战而逃呀。”
一路上，薛礼好几次都想跟李宽商讨作战方案的事情，可惜李宽一直不感兴趣。
眼看着明天船队就出现在平壤城外了，薛礼开始有点着急了。
“只要我们大军出现在平壤城外，对高句丽带来的影响就是深远的；试想一下，如果有敌国的兵马陈兵长安城外，大唐会发生什么事情？”
李宽站在甲板上，眼睛看向前方，脸上却是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当然是各方勤王啊！”
一旁没怎么说话的席君买，想也没想的就破口而出。
“嘶！”薛礼仿佛想到了什么，“王爷，您的意思是把高句丽的兵力都吸引到平壤周边来？”
“陛下从幽州出发进攻辽东，如果平壤城被围的消息传开，高句丽肯定会从辽东等地调兵回防，无形之中就算是给陛下减轻了负担啊。”
席君买很是佩服的看着李宽，觉得自家王爷为了陛下，真是尽心尽责。
“不仅如此，从情报调查……从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高句丽人调遣了几万兵马前往边境与新罗人作战，而新罗人则是发动举国之力，正在抵抗高句丽人的进攻；一旦高句丽大军得知国都被围，肯定要回去救援，到时候新罗人很可能可以借机战胜高句丽大军，一路追杀到高句丽境内。别看新罗整体国力不如高句丽，但是国内将士的战斗力不差，举国之力的反抗下，直接杀到平壤城也不是不可能。”
王玄策知道的信息更多，给出的见解自然也更加不一样。
“这么说来，王爷是希望坐山观虎斗，先让高句丽人和新罗人狗咬狗，然后寻找合适的时机，给高句丽人致命一击？”
薛礼两眼冒光的看着李宽。
这个设想要是实现了，大军的伤亡肯定会大大减小。
别看这一次出征，李宽抽调了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大量学员和附属医馆的大量外科郎中，但是不可避免的，在作战的时候还是会有伤亡。
如果让新罗这个盟友先上，那就不一样了。
反正，事到如今，新罗只要不想亡国，那是不上也得上了。
“你们说的都没有错，但是别忘了，高句丽的国王高建武如今是尸骨未寒，他的太子高桓权侥幸逃过一劫，如今正在我们的人手上。只要运用妥当，高句丽内部立马就会烽烟四起。”
李宽早早的就让九条浩之在高句丽发展，并且还收拢了隋朝移民贺建等人，自然不是吃饱了撑着。
如今的高桓权，正坐在九条浩之与贺建面前，商量着最后的起事方案呢。

第0738章 起事
“九条管事，贺将军，我也不是真的就舍不得这个太子之位，要跟高藏去抢王位；实在是那个渊盖苏文，跟我高家有着血海深仇，不报此仇，誓不为人！只要两位祝我报仇，到时候只有泼天富贵等着你们！”
高建武从当初的慌乱到现在的镇定，也算是经历了不少事情。
这段时间，九条浩之源源不断的将平壤城中的消息带给高建武，并且还适当的展示出了自己在汉城附近的力量。
本来汉城这边，就不是渊盖苏文的大本营，高家王朝的影响力尚存。
高建武在见识了贺建带领的士卒的战斗力，再跟几个支持高家的大臣取得了联系之后，心思就开始活了起来。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太子之仇，我们自然可以理解！其实我九条浩之能够有今天，也算是托了大王的福，如今大王惨遭毒手，于情于理，我都是要贡献一份力量的。”
九条浩之虽然是以东海渔业的负责人的身份出没在高句丽。
但是高桓权知道他是倭国人之后，对他却是信任有加。
一个倭国人愿意为大唐卖命，定然是为了利益；只要自己给的利益够丰厚，他也可以为自己卖命吧？
只要能够起事成功，哪怕是给九条浩之一个大对卢的位置坐一坐，又有什么关系呢？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些天，我已经联系了一些人，至少可以召集几千人，再加上贺将军领导的隋民，我们立马就可以有一支一万多人的大军。
别看人数似乎不多，但是高句丽全国的二十来往兵马，基本上都是分布在辽东和平壤，国内城和汉城虽然也有一些，但是不多。其他地方就更少了，所以我们的一万多人的大军，完全可以把汉城周围的城池先拿下，然后再借机拿下汉城，大事就算是成了一半了！”
高桓权倒也不完全是草包，对于高句丽整体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
怎么说他也是高句丽曾经的太子，并且还是那种很快就能接任国王的太子。
“没问题！东海渔业在汉江边上的货栈里头，还有一批刀剑，如今正好派上用场。当然，这批货物不是我个人的，我顶多就能说服东家以成本价出售给高句丽！”
九条浩之适时的再给高桓权一些利好消息，以便坚定他起事的信心。
虽然贺建能够联系上的隋民，或者是隋民的后代有上万人。
但是之前愿意跟着贺建做事的人其实只有一千来人。
所以如果贺建自己此时起兵的话，不仅很难找到合适的借口，响应的人也不会很多。
但是起事的人换成是前任太子高桓权，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首先，高桓权当了高句丽十几年的太子，影响力还是比较大的。
其次，高桓权有足够的理由起兵“清君侧”，并且号召所有反对渊盖苏文的力量站出来响应。
再者，只有高桓权出面领导义军，东海渔业运到汉城的军械，才能卖到一个好价钱啊。
“不！我绝不会干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这些军械，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怎么可以让东海渔业亏本呢？军械在长安生产出来，一路运输过来也是需要成本的，并且也要考量它的损耗，以成本价卖给我们，岂不是就是让东海渔业陷入亏损？”
高桓权可是去过长安城的人，自然知道东海渔业在大唐的影响力。
不客气的说，只要东海渔业支持他，基本上就代表了大唐在支持他。
如今，只要花一笔钱，就能获得支持，何乐而不为呢。
“太子，这些都是小事，当务之急是先联络几个您信任的官员，让他们跟着我们一起出面起事，先占住一个城池，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人加入。”
贺建早就要忍不住心中的激动了。
多少年了，自己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天。
当初高句丽人强加到自己身上的痛苦，一定要百倍、千倍的返回去。
“没错！走，我们现在就行动！”
高桓权脸上露出了坚毅的神情。
……
平壤城中，渊盖苏文刚刚收到渊男生从边疆派人送回来的消息。
高句丽和百济联军，已经攻克了新罗的六座城池，距离新罗国度金城，已经不到百里。
“恭喜莫离支，我高句丽几百年未能实现的夙愿，就要在您手中完成了！”
王宫之中，一帮渊盖苏文的亲信，正在堂而皇之的在那里庆贺。
至于王宫的主人高藏王，根本就没有人关心他的死活。
整个王宫的护卫都是渊盖苏文的人，高藏王活的其实更像是一个囚徒。
只不过这个囚徒的身份比较高级摆了。
“不敢当！这都是众位将士用命，百姓支持的结果！”
渊盖苏文难得的谦虚了一把，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说实在的，渊盖苏文把高建武给诛杀了，要说心里面一点压力也没有，自然也是假的。
不过，如今即将有了征服新罗的大功，他觉得自己屁股下面这个莫离支的位置，算是彻底坐稳了。
“联合百济共同讨伐新罗，这可是莫离支您的注意，寻找战机攻打新罗，也是莫离支您的安排；要我说，这个功劳，九成都是莫离支您的呢！”
“对啊！要是没有莫离支，哪能有我们高句丽如今的大好局面啊。”
“说的在理，要我看，那个高藏王也要有点自知之明才对，不如早点把王位让出来算了。”
阿谀奉承之人，可不是大唐才有。
高句丽的那帮人，恶心起来，那更是没有下限。
“众位过奖了！来，我们共饮此杯，预祝我们高句丽大军能够早日踏平新罗，横扫半岛，完成先祖们未成实现的愿望！”
渊盖苏文拿起了酒杯，一口将被子里的“烧刀子”一饮而尽。
“莫离支！王宫外有水师将士紧急求见！”
就在渊盖苏文等人准备欣赏接下来的舞蹈的时候，一名护卫急急忙忙的从外面闯了进来，打破了这副让人陶醉的场景。
“水师将士？”渊盖苏文有点困惑的抬起头，“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第0739章 唐军来了
高句丽虽然不是一个小国，但是国土大部分都是在辽东。
大同江口发生的事情，自然很快就传到了平壤。
“莫离支，唐军来了！唐军来了啊！铺天盖地，整个海面都是唐军的海船，我们的水师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虽然水师将领英勇奋战，但是我们的船只连他们一半的大小都没有，有的时候他们直接冲撞过来，我们的船就被撞翻了；然后唐军的箭矢又跟不要钱的一样，整个水师，几乎全军覆没！”
王宫之中的祥和喜悦气氛，瞬间就被破坏了。
渊盖苏文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唐军来了？他们一见面就直接攻击我们的水师？大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讲道理了？他们不是应该先安排一拨使臣过来交涉，然后才会有其他的动作吗？”
“没有使臣！都是大军，无数只巨船已经沿着大同江而上。莫离支，平壤城马上就要迎来唐军的攻击了，请早做准备。”
“不合理，这个现象不合理啊！”
渊盖苏文有点慌，平壤周边的兵力，大部分被安排去进攻新罗了，剩下的不到两万人，根本不够用啊。
“莫离支，大唐的海船虽然比较大，但是一艘海船上面能够乘坐的人员数量还是非常有限的。哪怕是这一次大唐的船队规模真的非常庞大，顶多也就是运来了几万人，根本没有必要担心。
我们平壤还有一万的骑兵可以使用，这些精锐的骑兵，哪怕是对上几万的步兵，也有必胜的把握。特别是在野外，唐军没有城池的防护，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他们这是以己之短，来攻打我们，是给我送战功来了啊。”
渊男产作为渊盖苏文三个儿子当中唯一留在平壤城的，之前还懊悔着自己没有立功的机会，现在却是发现最大的功劳即将轮到自己头上，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虽然这些年，大家都听说过大唐是一个比隋朝更加强大的国家，整个高句丽也都是尽可能的给大唐释放自己友好的信号。
但是渊男产并不是特别担心，他根本就不相信大唐的几万步兵在野外能够战胜一万精锐的高句丽骑兵。
“三郎说的没错，唐军除非不下船，否则几万步兵根本不可能对我们平壤城造成什么威胁。”
“莫离支，末将愿意带领五千骑兵，给唐军来一个突然袭击。”
“稳妥起见，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从边疆调派兵马回来？到时候里应外合，干脆把唐军全部给留在平壤城，到时候我们还可以白白得到无数的船只。”
“这个主意好，我觉得也可以立马安排人去通知权万新，让他亲自带兵回来截击唐军的后路，让他们知道我们高句丽，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说得好！当初我们不怕隋朝，如今我们也不会怕他们大唐！那杨光，带着百万大军都摆在我们高句丽手中，如今几万的唐军有什么好担心的？”
渊男产开了这个头之后，其他人员也纷纷在那里发表着自己的观点。
刚刚那有点压抑的气氛，立马就一扫而空。
“如果只是几万的水师过来，确实没有必要太过担心。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大唐有没有安排大军进攻辽东，要是两线作战的话，我们还是有点麻烦的。”
渊盖苏文倒也不至于那么无脑，没有被属下的吹嘘给冲昏了头脑。
在他看来，自己这波人能够想到的问题，唐军没有理由完全想不到啊。
除非唐军的统帅，又是跟当初杨广那样的眼高手低，自己给自己拖后腿。
“莫离支，辽东那边有一千多里的长城，并且每座城池都修建的非常坚固，哪怕是唐军攻打辽东，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除非大唐真的举倾国之力来攻打辽东，我们才真正的会有一些麻烦。
但是根据我们之前打听到的消息，大唐内部如今正忙着修路、修作坊，搞各种各样的建设，哪怕是唐皇有意攻打我们，大唐的臣子们也是不愿意把战争的规模搞的太大的。”
“这话也有道理，但是还是得多留意。”渊盖苏文思索了一会后说道，“来人，派人去通知辽东各城守将，多安排斥候去打听附近有没有唐军的动向，一旦有情况，立马八百里加急的汇报。”
“莫离支，不好了！不好了！唐军来了！”
就在众人刚刚松一口气的时候，外面又有一名将领飞奔而来。
“权万明，你不好好的在城墙上巡逻，跑到王宫来干什么？”
渊盖苏文看到平壤城守将居然在没有得到自己通知的情况下擅离职守，有点不高兴。
权氏兄弟是自己非常倚重的将领，如今权万明的哥哥权万新正在带兵攻打新罗，平壤城的守军也由权万明掌握。
“唐军开始攻城了！莫离支，大同江上突然出现无数唐军的船只，这些船只看到我们的将士，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始发射床弩，那小儿手臂粗细的弩箭，射程非常远不说，威力更是奇大无比，末将已经命人封闭所有的城门了，还请莫离支调遣兵马协助守城。”
权万明脸色苍白地说道。
这么多年来，平壤城都没有受到过什么攻击，权万明这些守将的日子，其实是过的很舒服的。
毕竟高句丽主要面对的辽东那边从大唐而来的威胁，没有人想过唐军会从水上而来。
“慌什么慌！唐军下船了没？”
渊盖苏文还算镇静，毕竟刚刚大家才分析完现在面临的局面。
“没有，一个人都没有下来，但是我们前往询问的将士，却是全部都被射成了刺猬。并且，由于我们有一个城门靠近大同江，守城将士已经受到一些损伤了。”
看到渊盖苏文那么镇定，权万明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其实，权万明的能力在高句丽并不突出，无非就是胜在权家是渊家的忠实支持者。
所以渊盖苏文才把把平壤城交给了他来守卫。
“唐军的海船再多，造的再好，只要他们的人不下船，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危害？难不成他们还能飞进来不成？你让将士们不要靠近唐军的船队，就远远的看着他们，一旦唐军登陆，骑兵就前往骚扰，我倒是想看看他们能够在船上待多久。”
渊盖苏文熊宇沉着的开始调兵遣将。
在他看来，这未尝不是高句丽人的一个机会。
当初隋朝就是这么来给高句丽人送来大量的物资和人员的。
大唐的造船技术高，渊盖苏文也是知道的，要是这次能够获得那么多船只，高句丽的造船技术必定能够上一个台阶。

第0740章 开局拿下一座城
高句丽有一百多座城池，实力不凡。
作为人口密集的平壤城和汉城，周边的城池数量也不少。
水原城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汉城旁边，紧邻百济的一座城池，水原城的繁华程度虽然没有办法跟平壤、汉城相比，但是也算是高句丽内部比较有影响力的一座城池。
最关键是这里起事，不仅可以给高句丽带来冲击，还能影响到临近的百济和新罗。
作为高句丽曾经的太子，高桓权在半岛地区的知名度还是比较高的。
最关键是他的位置是得到大家承认的，现在站出来起事，影响自然不一样了。
“嗖！嗖！嗖！”
伴随着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人员控制的十几架弩箭出现在战场，水原城最后一支抵抗的力量，彻底崩溃。
“贺将军练兵，果然不凡，有这么一千精锐，哪怕是拿下汉城都不是没有可能啊。”
高桓权远远的跟在大军后面，心中激动不已。
拿下了水原城，他的起事就算是成功的迈出了第一步。
最关键的是东海渔业可以提供的助力，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强的多啊。
至于自己以后能不能控制住东海渔业，这就不是高桓权现在愿意去思考的问题了。
我死之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跟东海渔业合作，自己有希望重新登上高句丽的王位。
但是不合作的话，都不需要东海渔业做什么，渊盖苏文就能把他剁成肉酱。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如何做选择。
“太子，接下来就要看你的表现了。水原城里足足有八百俘虏的士兵，再加上城里面的上万青壮，只要你能鼓动他们一半的人员加入我们，我们就可以立马向下一座城池进军了。”
战事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顺利一些，贺健也是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为了确保顺利拿下水原城，他可是把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精锐都调入了起事的大军之中，也把当初收拢的所有隋朝移民给带了过来。
如果失败了，那么大唐在高句丽的影响力，那就要降到一个历史新低了。
“放心，我毕竟是太子！起兵清君侧，那是名正言顺的事情。水原城如今已经拿下，周边的几座城池，想来也不会很难。”
高桓权深吸一口气，开始考虑下一步的行动。
兵贵神速，这个道理他也是懂的。
趁着渊盖苏文还没有反应过来，边疆的大军又还在与新罗作战的功夫，尽快的多占领几座城池，多吸引一批百姓加入，才是正道啊。
“太子，我有一个建议。不管是水原城，还是周边其他的城池，土地都集中在少数勋贵手中，而这些勋贵，很大一部分都是支持渊盖苏文的。如果我们打下城池之后，将这些勋贵的土地全部平分给跟随我们的百姓，并且告诉百姓们，只要跟着我们的义军行动，就能过上‘家家有田种，人人有衣穿’的好日子。”
九条浩之想到了李宽前几天给自己的建议，忍不住想要拍掌庆贺一下。
义军只要有了这个口号，那么跟随的百姓必定数量暴增，影响力也会非常巨大。
至于这项政策到了后面有没有办法执行下去，这根本就不是李宽和九条浩之关心的事情。
只要能够把高句丽搞乱，让大唐轻而易举的占领辽东，这就足够了。
“咦？这个主意……”
高桓权忍不住惊叹了一句，然后眼珠子越来越亮，“九条掌柜你这个建议实在太秒了！对于百姓来说，要是加入我们就有机会分到几亩、甚至几十亩土地，那么不管风险再大，也会有很多人投奔我们的。哈哈，现在我不担心兵力不足的问题了，反倒是要考虑兵器够不够用了。”
“太子放心，东海渔业有一艘运送了刀剑的商船即将停靠在汉城附近，到时候只要我们攻下汉城，直接在那里交接军械就可以了。”
九条浩之忍不住为李宽的提前安排而拍案叫绝。
高桓权带领的起事部队，攻下水原城之后，立马就开始抄家。
所有支持渊盖苏文的勋贵，统统都要被抄家。
哪怕是有些支持高桓权的，也免不了要破财消灾。
而这些钱财，最终都会落到东海渔业的手中。
“太好了！有九条先生辅助，简直是如虎添翼啊。你放心，这批军械，我高桓权绝对会出一个让东海渔业满意的价格。”
高桓权听了九条浩之的话，立马不再称呼他为九条掌柜，而是变成了九条先生。
看这个样子，那真是有把他当做大对卢来培养的感觉啊。
“太子，我还有一个建议，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看到高桓权的心情很好，九条浩之觉得可以把另外一个提议也抛出来了。
“但说无妨！”
“如今高句丽在渊盖苏文的带领下，正跟新罗正在作战，听说渊盖苏文的心腹爱将权万新和他的长子渊男生带着三万多高句丽精锐，跟百济联军一起在进攻新罗呢。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我觉得太子您可以安排人马前往新罗，表达您愿意跟新罗联手合作，共同对付渊盖苏文的意思。”
九条浩之作为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在高句丽的负责人，自然是知道高句丽跟新罗人已经鏖战了半个多月了，并且高句丽和百济联军明显占据了优势，新罗人虽然以举国之力在反抗，但是还是改变不了节节败退的局面。
当然，不排除是这是新罗统帅金庾信将军的诱敌深入之计。
“新罗人啊……”
高桓权脸上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作为高句丽的太子，他自然是知道高句丽和新罗一直不和，不管是高建武还是他自己，都有一统三国的梦想。
如今要跟自己曾经的假想敌联手，他还是有点不能接受的。
“太子，新罗人终究是疥癣之疾，哪怕是我们跟他们合作了，也不会失去什么。甚至哪怕是真的失去了一些利益，最终我们还是可以拿回来的。”
九条浩之看到高桓权有点犹豫，立马开启了劝说模式。
“两害相权取其轻，虽然跟新罗人合作，很可能我们高句丽的一部分城池会被他们短暂的占领，但是只要我们成功打败了渊盖苏文，以我们高句丽的实力，新罗人还敢霸占着城池不还吗？再说了。如今新罗人的局面也不佳，太子愿意跟他们合作，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好事，应该不会提出太多不合理的要求。”
“好！我都听先生的！我希望今后能够与先生一起努力，打败渊盖苏文，然后灭掉百济和新罗，建立统一强大的高句丽王朝。到时候，九条君你也能成为一个名垂千古的人物呢。”
高桓权在答应的同时，不失时机的给九条浩之画了一个大饼。
反正画饼又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第0741章 危和机并存
金城是一座古城。
要是放在后世，绝对是稳稳的七星级景区。
你说没有七星级？
评了就有了。
可惜，此时此刻，金城王宫里头，金胜曼却是一点都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
“德曼，金庾信已经连失八座城池了，继续这么下去，不需要一个月，高句丽的大军就要出现在金城附近了。有些消息灵通的勋贵，已经在准备搬家了。”
“阿姊，金将军用兵，神乎其乎，如今他带着我们新罗六成的兵马在边疆抵抗高句丽和百济联军，正常来说是不可能那么快失败的，我估摸着是他采取了诱敌深入的计谋。别看我们新罗的国土面积不算大，但是跟新罗和百济的交界处附近，基本上都是山地，连条像样的道路都没有。只要一场大雨下来，山路就变得泥泞不堪，到时候头疼的就是高句丽和百济人了。”
金德曼显然对金庾信很有信心，觉得短时间内没有必要担心金城的安慰。
当然，这个信心，是基于她已经收到唐军水师已经出现在大同江的消息的基础上。
虽然东海渔业传递过来的消息非常简单，并没有对大军的规模和双方的战事过多的介绍。
但是她只要知道唐军真的按照之前的约定出兵了，这就够了。
只要新罗撑住了刚开始的进攻，之后攻守之势，迟早是要反过来的。
就以高句丽和百济人的后勤补给能力，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必然出现混乱。
“希望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否则我就是新罗的罪人了。”
半岛上面三国鼎立的局面，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
虽然高句丽一直占据着优势，但是新罗也好，百济也好，人口数量都不少，到了关键时刻，也能凑出二十万大军出来。
除非高句丽真的冒着两败俱伤的打算，否则要征服新罗，还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过往无数的冲突，也证明了这一点。
但是要是现在这个规律坏在了自己手中，金胜曼就觉得万死莫辞了。
“噗噗噗！”
就在金德曼准备继续安慰金胜曼的时候，一只信鸽从天而降，落在了金德曼的肩膀上。
这些信鸽，是东海渔业的人，嗯，准确的说是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人用来跟金德曼传递消息的。
大唐出兵的消息，也是这么告诉金德曼的。
“天不亡我新罗啊！”
金德曼麻利的从信鸽的腿上解开一个纸条，然后脸上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莫非是唐军已经打败了高句丽？”金胜曼看到金德曼脸上的笑容，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可能这么快啊。”紧接着，金胜曼又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阿姊，这个消息跟唐军没有关系，但是我觉得却是不比唐军出兵的重要性要差。”
金德曼没有直接把纸条上的内容说出来，而是笑着递给了金胜曼，要她自己看。
“啊？”
刚刚接过纸条，只不过瞄了一眼，金胜曼就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声。
“那个高桓权居然没有死？不是说渊盖苏文带兵闯入平壤王宫，将高建武以及许多高家王朝的子弟诛杀了吗？他怎么可能放过高桓权这个太子？”
“阿姊，重点！你要搞清楚重点！”
金德曼忍不住撇了撇嘴。
“果然是天助我也啊！那个高桓权如今出现在汉城南边，不知道从哪里搞出一支兵马，居然攻下了水原城，还把附近几座城池都给攻下来了，如今正在往汉城移动。这个消息，还真是跟大唐出兵一样重要呢。”
金胜曼的脸上，总算是有了笑容。
原本因为接连丢失城池的郁闷，一扫而空。
“汉城的守军都被抽调过来攻打我们了，高桓权还真是选择了一个好地方起事；阿姊，你看吧，不用几天，肯定就能传来汉城被攻陷的消息，到时候肯定会引起高句丽内部非常大的响动；我倒是要看看那个权万新，是不是还能继续如此高歌猛进的攻打我们的城池。”金德曼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要是李宽在此，估计会忍不住赞叹：好一朵姐妹花呀。
“作为高句丽的三个都城之一，汉城的影响力自然是非同一般。如果在此之前，高桓权都是小打小闹的话，那么一旦攻下汉城，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高桓权甚至可以直接以汉城为国都，自封为王，正式扯起大旗跟渊盖苏文作战。”
金胜曼在一旁分析着高句丽的局面，一边来到舆图旁边，思考着下一步的对策。
“是的，别看渊盖苏文掌控了高句丽的大权，但是要说国内没有一个反对他的人，那是不可能的。这些人要是看到高桓权有望重新登上高句丽王位，还不得纷纷献上自己的一份力量？阿姊，你说我们是不是要传话给金庾信将军，让他拖住高句丽大军撤退的步伐，给高桓权多一些时间发挥？”
虽然金德曼对高桓权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也希望高桓权能够在高句丽上搞得动静大一点。
要是刚刚占领汉城，就被边疆回来的权万新给灭了的话，那就实在太可惜了。
“可以适当的给高句丽人一些骚扰，但是不用全力出击。如今大唐已经出兵，高桓权又起事了，我们新罗面临的局面已经不同。危机危机，没有危就没有机啊。”
金胜曼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潮红起来。
“阿姊，大唐出兵高句丽，权万新迟早是会离开我们新罗，不管他是被安排去攻打高桓权，还是抵抗大唐，都会造成高句丽后方空虚，那个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金德曼的话刚说完，金胜曼就忍不住看了她几眼。
自己这个堂妹，还真是了解自己，完全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啊。
这么多年来，都是高句丽和百济欺负新罗的份，如今风水轮流转，是时候由新罗欺负欺负高句丽了。
要是能够接着这个机会，直接把高句丽给灭了，那新罗就有望成为半岛上最强大的国家，甚至完成半岛的统一。
“德曼，想办法跟东海渔业的人联系，看看能不能再采购一批兵器，钱不是问题！”
难得东海渔业这两年愿意卖兵器给新罗，金胜曼觉得这个机会不能浪费了。
到时候大唐要是打败了高句丽，新罗还想从东海渔业那里购买兵器，估计就比较难了。

第0742章 难以下手的辽东城
六月初的辽东，正是一年最热的时候。
太阳在正空高高挂起，像是个大火炉，将整个大地都烤的发烫。
路边的野草和树木，都耷拉着叶子，在太阳面前，甘拜下风。
远处，一阵马蹄声骤然响起，引得四周阵阵惊鸟飞起。
这个时候，如果从高空中看下去，道路上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因为漫天灰尘，几乎到了遮天蔽地的程度。
“陛下，前面就是辽东城，这几天，高句丽人发现我们之后，几乎没怎么抵抗就撤退了，末将估摸着他们应该全部退到了辽东城里头了。”
李绩跟李世民一马当先的冲在队伍最前面。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有多么的勇敢，多么的身先士卒。
而是因为前面不用吃土。
“哼，当初杨广在辽东城接连吃过两次大亏，这帮高句丽人又想故伎重演。”
这几天虽然战事很顺利，但是李世民却是开心不起来。
辽东城是高句丽有数的大城，还是那种民生、商业、防守兼顾的大城。
李世民在营州的时候，就好好的了解了一番辽东的情况。
不客气的说，要拿下辽东，首先就要拿下辽东城，否者拿下周围所有的城池都没用。
“陛下，这辽东城，从东晋时期就落到了高句丽人的手中，此后又经过了两百多年的建设，可谓是城高墙厚，非常难攻打。要是高句丽大军窝在城内不出来，还真是个麻烦。”
很快的，辽东城的轮廓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通过望眼镜，李世民还能看到城墙上面训练的将士。
通过紧闭的城墙来看，辽东城的守将必然是已经知道了大唐来袭的消息。
这场战斗，不好打了！
“辽东城整体呈现出一个方形，有着内外两重城墙。其中内城居住的都是高句丽的勋贵，有不少两层和三层的建筑物；而外城则为商业区，是普通百姓和商家居住的地方。辽东城依山而建，城墙上有角楼、雉堞、女儿墙等建筑，非常有利于防守，但是对进攻的军队来说，就会非常麻烦。”
牛进达这一次也跟着李世民出征高句丽，一路上都是紧随在李世民身边，可谓是深得信任。
“这一次我们全军披甲，准备了大量的手弩和弩箭，只要高句丽人敢出城作战，不管来多少人，都是有去无回的结果。所以当务之急，是如何把辽东城里的敌军引诱出来，把他们消灭在城外，才能减轻我们攻城的压力。”
辽东城越来越近，不过李绩脸上却是没有笑容。
他并不是对拿下辽东城没有信心，而是担心攻城会给大唐带来太多的伤亡。
特别是这么一座牢固的城池面前，如果守将比较厉害的话，至少需要一倍以上兵力，才能顺利的攻下来。
“就在附近扎营结账，把伺候散出去，然后安排一些人到辽东城门口挑衅一下他们，看看他们有什么反应。”
李世民虽然善于用兵，但是如何拿下辽东城，他暂时也没有好主意。
……
而辽东城上，高句丽守军却是一点都不见慌乱。
一些将领，曾经经历过当初杨广带领几十万大军围城的局面，对于眼下城外的几万唐军，根本就没有太放在心中。
“派人回去平壤城，把这里的情况汇报一下。另外，请莫离支放心，有我泉仆思在辽东，绝对不丢我们高句丽的脸。”
辽东城是高句丽的军事重镇，常年驻扎了两三万精兵。
再加上前面几座城池撤退下来的兵马，如今成立足足有三万多的将士，用来守城，泉仆思觉得是足够了。
“将军，要不要派一支骑兵出去试一试唐军的成色？”
“不用试了！前面几座城池会那么快沦陷，以及从退回来的将士口中了解到的情况，唐军来的都是精锐，并且装备精良，有大量的弩箭，我们在野外，不见得是他们的对手。不过也不用怕，我泉仆思最擅长的就是消灭汉人的精锐！”
已经年近五十的泉仆思，三十年前只不过是小小的伍长，但是却是经历了隋军的几次功臣，也就是借着隋军的脑袋，泉仆思才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所以，泉仆思是高句丽军中典型的鹰派，根本就不怕与大唐起冲突。
也真是因为他的理念跟高建武的不大相符，他才最终靠向了渊盖苏文。
“唐军这次只派了几万人来，但是听说却是唐皇御驾亲征，实在是搞不懂他们是怎么想的。属下也安排了伺候去附近打探，没有听说别处出现了唐军的影子。”
“不用管那么多！不管唐军来了多少人，从哪几个方向进攻，但凡是他们还想进一步前进，辽东城就是他们避不开的障碍，我们在城墙上等着他们过来送死就行了。”
泉仆思早就过了那种冲动抢功劳的年纪了。
对于如今的局面，他看的很清楚。
只要自己不出城，唐军的这次出征，注定就要无功而返。
甚至在他们撤退的时候，自己再给他们来一下，说不定就是另外一个大捷了。
要是连唐皇都能俘虏，那他泉仆思就是高句丽的功臣了。
……
是夜，李世民的军帐之中，小二手臂粗的鲸油蜡烛布满四周，军中主要将领都聚在那里商讨对策。
不过，一时之间，面对着缩在城里的高句丽大军，谁都提不出什么特别有说服力的方案出来。
“陛下，驸马都尉程处亮和校尉秦善道求见！”
就在众人皱着眉头，想着怎么对付乌龟壳里的敌人的时候，一名千牛卫进来给李世民通传信息。
“让他们进来！”
李世民没有多想，直接让程处亮和秦善道进来了。
他们两，一个是程咬金的儿子，一个是秦琼的儿子，李世民都是像子侄辈一样对待他们。
这一次，他们会跟着一起出征，主要是为了测试一下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战斗力。
李世民带的三万多大军里头，由牛进达统帅的一万兵马，就是军事学院里头的各个学员担任折冲都尉、果毅都尉等职位，甚至一些旅帅都是军事学院的学员。
而程处亮跟秦善道则是更加特别，他们虽然只是带领了五百人，却是大唐皇家军事学员里头最为神秘和特别的一支队伍，李宽还专门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飞虎队。
“陛下，我有办法拿下辽东城！”
程处亮刚刚进入大帐，也不管里面有一堆的大将，直接囔囔着说自己可以搞定辽东城。
那副模样，跟程咬金绝对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嗯？”李世民眉头一皱，觉得程处亮在这种场合说大话，有点不合适了。
“这可是战场，可不是军事学院里的演习！”

第0743章 心理战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成立，自然是得到了许多人的支持。
但是，对于重金打造的这支部队，战斗力如何，许多人心中却是没有谱。
哪怕是李世民，也有点拿不准。
“陛下，我们飞虎队跟其他府兵不一样。要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我们不见得比其他人强多少，甚至陛下身边的许多将领带的兵马都比我们强；但是，作为一支人员精干、装备精良、机动快速、训练有素、战斗力强的特种作战部队，我们飞虎队有着其他所有队伍不具备的优势。”
程处亮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根本就不惧那一双双盯着自己的眼睛。
这些将领，普遍都是程府的老熟人，程处亮还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飞虎队有什么优势？莫不成你还真能飞到辽东城不行？哦，我忘记了，你们有热气球，还真是能够飞过去。但是，就算是你们飞到了辽东城，那又怎么样？你们就五百人，再勇猛也好，打的过人家几万大军吗？人家就是站在你们面前，任由你们去砍脑袋，都能砍到你们手软。”
牛进达看到自己带领的队伍里头，程处亮居然没有跟自己商量就贸然闯到了李世民的大帐，心中自然很不开心。
虽然程处亮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但是该批评的时候，他是一点都不会客气的。
“飞虎队的训练，从来就不是为了跟敌人正面作战；兵者，诡道也。我们完全可以借着飞虎队队员的高超技能，深入到辽阳城中，给守军带来各种伤害，逼迫他们出来决战，甚至借机打开城门，迎接大军进城。”
程处亮可不怕牛进达，继续表达了飞虎队想要出手的意思。
“善道，你来说说，飞虎队准备怎么对付辽东城的守军？”
李世民懒得理会继承了程咬金优良传统的程处亮，把目光转向了程处亮身边的秦善道。
“陛下，辽东城对于大部队来说，就是一个难以逾越的障碍，但是对于飞虎队来说，趁着黑夜偷偷的爬上城墙，并不是什么难事。虽然高句丽人现在巡逻的兵力非常密集，但是不可能在晚上还在所有的城墙上都安排人员。只要飞虎队的队员溜进了辽东城，我们有无数的方法在城内搞破坏。”
秦善道会跟程处亮一起“冒失”的来到李世民的军帐，自然也是事前跟程处亮商讨好了飞虎队的作战思路。
作为一支特种部队，飞虎队就不是用来正面战场作战的。
如今高句丽人都躲在城池里头，不溜进去，根本就没有办法发挥飞虎队的威力。
“飞虎队虽然人员不多，但是也有几百人，你们怎么溜进去？溜进去了之后又准备搞什么破坏呢？如果是简单的杀人放火，那直接安排热气球营过去，岂不是更加有效果？”
热气球在大唐虽然还没有得到普及，但是李世民已经见识到了它的效果，所以热气球营自然不再是朱富裕带领的几百人。
这一次，跟随李世民一起出征的，就有超过一百架热气球。
只不过为了减少后勤压力，并且李世民已经把辽东城当成是大唐的城池了，所以不想搞大破坏。
当然，如果战事不顺，李世民自然不会犹豫那么多。
“我们可以接着夜色，换上夜行衣，脸上抹上迷彩油，然后以小队为单位，利用特制的翻墙缆绳和弩勾，悄悄地翻上城墙。”
“如果被高句丽的巡逻兵士发现了怎么办？”
“自然是杀了！到了后半夜，城墙上巡逻的人虽然不会少，但是一小队一小队的，人数不会多。假如真的不幸没有避开，我们有把我在他们发出警示之间就把他们给杀了。”
李世民说的情况，秦善道自然是考虑过的。
事实上飞虎队训练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这种情况。
每个小队都有箭法超群的狙击手，专门用来拔除一些明哨、暗哨。
见血封喉的弩箭搭配着狙击手的精准射击，基本上可以确保临时遇到几个人的时候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就把事情解决了。
“陛下，我补充一下。虽然飞虎队在城外是穿着夜行衣，但是进了城之后，我们立马就会安排一部分人换上高句丽将士的服装，一明一暗的相互配合，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藏身之处。”程处亮在一边补充道。
“太冒险了！几百人进去，很难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到时候要是被高句丽人发现了，你们就别想全身而退。”
李世民不想自己的两位得力干将的儿子就这么折损在辽东城。
“陛下，末将有个主意。辽东城里普遍是木房子，经不起热气球营的火油弹攻击。但是，如果热气球营专门往高句丽军营投放火油弹，然后在城墙人员密集处投放火油弹，持续个几天，他们就会发现其实有城墙防护，一点也不安全。我们甚至可以散发一些传单，就说他们三天内不投降的话，我们就要无差别的投放火油弹，把他们全部烧死在城里。
这个时候，我们再安排几个小队的飞虎队进入到辽东城里，在城中悄无声息的杀掉一些高句丽官员和将士。这么一来，辽东城内的气氛肯定会大变，军营里面甚至有可能发生营啸。”
这个时候，牛进达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刚开始，他并没有想到要单独使用飞虎队的力量，但是听了程处亮和秦善道的方案之后，他立马就进行了完善。
还别说，他这个方案一说出来，军帐之中，许多人都眼前一亮，觉得可以试一试。
“这样小打小闹的，真的有用吗？”
李世民显然是有点心动，但是对于结果还不是很有信心。
牛进达：“陛下，哪怕是失败了，损失也非常的小，为何不让他们试一试呢？辽东城是一座坚城，如果要强攻，损失肯定会很大。如果能够智取，那么对于我们今后的战事，也是很有帮助的。”
“陛下，这可不是小打小闹，用楚王殿下的话来说，牛将军的方案，其实就是一种心理战的方案，只不过这种作战方案，大家都还没有用过而已。可是，楚王殿下既然单独把心理战作为一种作战方案，必然有他的独特用意，这一次，我们刚好可以试一试心理战的作用有多大。”
程处亮的这个话，坚定了李世民的信心。
当然，这也跟李宽过往的成功历史有重大的关系。
只要是李宽说的话，哪怕是觉得很奇怪，李世民都不会直接否认。
“行！那从明天天亮开始，热气球营就先出击吧！”

第0744章 无敌的运气
泉无敌是辽东城守将泉仆思的心腹猛将。
作为一名靺鞨族人，泉无敌原本只是一个吃了上顿没有下顿，连姓氏都没有的流浪儿。
机缘巧合之下，被泉仆思给收留了。
结果，填饱了肚子的泉无敌，很快就爆发除了惊人的战斗力。
难怪他这么一个流浪儿，居然能够活到十几岁。
要是没有几分本事，估计早就饿死了。
“无敌，马上就要天亮了，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将军也太谨慎了，居然安排你亲自来巡城。”
辽东城城墙上面，一名百夫长模样的人物，站在泉无敌身边，拍着马屁。
别看泉无敌如今没有什么军职，但是作为泉仆思的贴身护卫之一，他在辽东城的地位其实还是不低的。
特别是军中的将士们知道泉无敌在泉仆思面前能够说得上话，对他的重视程度就更加提升了几个等级。
“唐军虽然只有几万，但是唐皇亲自带兵过来，我们谨慎一点也是应该的。虽然将军在面上很轻视唐人，但是心里面其实还是很慎重的。他们敢带着几万人就来进攻辽东城，说明这些兵马都是精锐。”
泉无敌虽然名字非常霸气，但是为人却还算是谦逊。
“这倒也是！我听说唐人总是能够发明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出来，在战场上给人意想不到的打击。据说当初薛延陀人和西突厥人就吃过大亏。”
大唐使用热气球投掷燃烧弹的事情，在有心人中不是秘密。
特别是薛礼当初在朔州北部，可是凭借着几千兵马就打退了薛延陀的十万大军，这个消息在草原上也是传遍了。
高句丽这种非常关心大唐动向的国家，自然也是打听到了这个消息。
虽然不管是渊盖苏文，还是泉仆思，对于消息的真实性都抱有一定的怀疑态度，觉得里面肯定有夸张的成分。
但是，有一定是肯定的，大唐有办法从天空中给予对手一些意想不到的打击。
“这倒也是。不过我们跟薛延陀人不一样，辽东城是整个辽东地区城墙最高、最厚的，并且也是辽东最大的一座城池。城中储备的粮食，足够大军食用一年多，根本就不怕唐军把我们围住。”
“这倒是事实，只靠几万人来围城，根本就不现实，我们也不怕他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感到有点心惊肉跳，所以昨晚我才主动向将军请命，要来城墙巡逻。”
凭借着超强的第六感，泉无敌才活到了今天。
但是这一次，他却是想不通自己的担心从何而来。
“兴许是辽东城安稳太久了，你一时还没有习惯，过个几天就好了。”
“希望如此吧！”
泉无敌说完之后，继续带着几十名士卒在城墙上巡逻，生怕大唐搞什么夜袭。
而在辽东城外的五里处，十几个热气球缓缓升空。
他们接到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尽可能的将燃烧弹投放到城墙上人员密集处，或者城内的军营里头。
至于战果如何，李世民并没有强求。
伴随着朝阳冉冉升起，热气球渐渐的清晰的出现在空中。
“泉护卫，你快看，那是什么？”
城墙上面，泉无敌身后一名士卒有点惊慌的指着半空中。
巡城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稀罕事，他们没有做过一百次，也做过了八十次。
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在城墙上看到过天空中出现怪物的情景。
“嗯？从大唐军营那边过来的？”
泉无敌很快就顺着士卒手指的方向，发现了热气球。
再稍微想一想，就知道这东西肯定跟大唐有关系。
“敲响锣鼓，通知将士们做好准备！唐军应该开始动手了！”
泉无敌的见识不是一般的士卒可以比拟，结合之前打听到的消息，他猜测眼前朝着辽东城而来的就是叫做热气球的东西。
那么接下来，辽东城要迎接的就是热气球上面扔下来的东西了。
“咚！咚！咚！”
伴随着城墙上的铜鼓声响起，墙洞里面立马就涌出了不少将士。
别看高句丽人嘴上说不怕唐军，其实心里面都很紧张。
特别是安排在城墙下面的墙洞中休息的将士，更是枕戈待旦，随时准备抵抗大唐的攻城。
清晨的风，稍微有点大。
热气球飞行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城墙上的泉无敌，看着越来越近的，心中的不安却是越来越明显。
莫非，大唐的热气球，威胁真的那么大？
城墙上面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都聚在了泉无敌身边，但是这并没有给泉无敌带来更多的安全感。
“嗖！嗖！嗖！”
为了排解心中的不安，泉无敌举起了手中的强弓，朝着半空中的热气球接连射出了几箭。
不过，箭矢还没有碰到热气球，就已经调到向下，在地心引力的吸引下，成功的种在了地面上。
泉无敌的举动虽然没有给热气球带来什么损失，却也是吓了里面的程处亮一跳。
作为飞虎队的负责人，程处亮自然也是会驾驶热气球的。
今天是热气球营第一次前往辽东城投弹，他自然是要亲自跟随。
“我还正担心城墙上的人员太分散，投弹的效果会变差呢。没想到不到一刻钟功夫，就挤满了人。”
程处亮已经不需要使用望眼镜，就可以看清楚城墙上的情况。
“准备投弹！先让城墙上的人感受一下火油弹的味道，然后再在城里面慢慢的寻找军营的位置。”
程处亮很快就对热气球上的投弹手下达了命令。
出发的时候，程处亮就已经安排好了分工。
为了最大限度的给辽东城施加压力，热气球营为轮番出动，每天不间断的在辽东城上空出没。
当然，大唐没有那么多的火油弹可供挥霍，所以怎么投弹，选择什么目标投弹，也是提前有说明的。
城墙上的泉无敌抬起头，拼命的想要看清天空中的热气球是什么样子。
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啊？
就在泉无敌脑中飘过这个念头的时候，视野却是出现了一个快速接近的物体。
“轰！”
也不知道是程处亮的运气太好，还是泉无敌的运气太不好。
辽东城中以个人勇武著称的泉无敌，还没斩杀一名大唐将士，就从天而降的火油弹直接命中！
他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在一片火焰之中，去见了天神了。

第0745章 学院派的首战
时过三十年来，辽东城的军民再一次的陷入恐慌之中。
当年，隋炀帝带着百万大军进攻高句丽，辽东城被围的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靠着假投降，好大喜功的杨广外行指挥内行，最终高句丽人才成功翻盘。
但是经历过那场大战的人，每每想起当初的情景，还是有点心有余悸。
当然，这么大的场面都面对过，现在外面的几万唐军，很多人刚开始就没有放在眼里了。
谁知道，这几万唐军居然也能带来这么大的压力。
“将军，这三天以来，直接被热气球投下来的火油弹烧死烧死的将士，大约有五百多名，烧毁的房屋有上百间。”
辽东城城主府中，几名官员正在给泉仆思汇报着这几天的损失。
“只不过死了五百多人而已，为何城中就已经这么恐慌？”
泉仆思有点不解，“你们会不会统计错了？”
“将军，五百多名是已经把所有失踪的将士都统计在内的，死伤的将士只会少不会多。之所以将士们会比较紧张，主要是因为热气球一天到晚都在城上方飘荡，时不时的往下扔一个火油弹，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到自己头上。偏偏对于这种局面，大家似乎什么也做不了，哪怕是泉无敌那样的勇士，在火油弹的攻击下，居然也没有一丝的还手之力。”
辽东城那么大，除非热气球营无差别的对所有的房屋投放火油弹，否者真正给高句丽带来的伤害其实并不大。
但是，那种只能等待死亡，没有任何办法反抗的感觉，却是深深的打击了守军的信心。
这正是李世民希望达到的目的。
“唐军的火油弹数量，肯定非常有限。我猜测这些火油弹都是从长安城运输过来的，如今他们已经深入我们辽东，又是全部都是骑兵，我估计他们要活的补给是非常困难的。你让将士们不用担心，大唐没有太多的火油弹，真要是有那么多，他们早就直接扔下来了，还用得着这样尿不尽一样的淅沥淅沥吗？”
泉仆思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将领，显然是能够猜到大唐如今的局面。
但是，猜得到又有什么办法？
这害怕，是说没有就没有的吗？
“将军，属下也是这么跟将士们说的，但是效果似乎不是很好。最麻烦的是，城中的百姓，似乎也开始担忧战事，毕竟很多人的家人都在军中服役，恐慌传播的很快。”
“走！我亲自去城中转一圈，安抚一下军心民心！”
泉仆思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想到了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
作为辽东城城主，泉仆思的威望还是非常高的。
如果他亲自出现在城中各个街道，再到城墙上转一圈，对于缓解大家的恐慌情绪，还是非常有效的。
事实上，结果跟泉仆设想的非常接近。
当天太阳降落之时，在城中转了一天才回到城主府的泉仆思，就得到属下的汇报，说军中的恐慌情绪，已经大为缓解。
这让泉仆思松了一口气。
不过，没一会，他又皱起了眉头。
大唐这个打法，很让他担心啊。
这是从来没有碰到过的局面。
要是哪一天唐军无差别的将火油弹投放到城中，一旦火势失去控制，估计大半个辽东城都会毁于一旦。
那个时候唐军再发起攻城的话，很有可能这座辽东第一坚城，就会被攻陷了。
怀着这样的担忧，泉仆思缓缓的入睡了。
而在城外，程处亮和秦善道却是各自带着几十名飞虎队的精锐，穿着夜行衣，趁着夜色的掩护之下，快速的靠近辽东城。
之所以没有让整个飞虎队一起潜入城中，主要还是为了尽可能的降低暴露的风险。
这现行的几十号人，几乎都是飞虎队中精挑细选的单兵作战高手。
一旦他们潜入成功，短时间内就有望给高句丽人带来几百上千的人员损伤。
到时候，城中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立马就会变化。
“铛！”
一名飞虎队员操作着锚钩发射器，将连着缆绳的锚钩准确的射到了城墙的墙朵上面。
虽然在寂静的夜晚，这一声声响比较明显。
但是高句丽巡逻的将士疑惑的探头看了看城外，没有发现什么动静，便继续在城墙上巡逻。
城墙下面，程处亮听到巡逻的高句丽人探头朝着自己那边看了看之后便离开了，总算是松了口气。
借着微弱的月光，程处亮比了比手势，身先士卒的抓住跟城墙融为一体的缆绳，快速的攀登上墙朵。
这一套动作，飞虎队的成员不知道训练了多少遍，每个人都能轻易的完成。
之后，其他队员有样学样，都纷纷登上了城墙。
不过，其中有几个人的运气不是很好，刚好吵醒了几名在墙朵里头休息的高句丽人。
“噗！”
“噗！”
“噗！”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飞虎队的狙击手，果断的用弩箭解决了这几名意外出现的敌人。
为了尽量延迟高句丽人发现有人进城的情况，飞虎队员还把这几名高句丽人重新扶回了墙朵里头休息，顺便把里面几个呼呼大睡的士兵都给解决了。
“咕咕！咕咕！”
当城墙下面响起几声约定好的信号之后，程处亮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的特种作战，开局还算比较顺利。
接下来，就看大家的表现了。
飞虎队成员按照之前的约定，快速的找到了一处院子，在里面碰了个头。
“根据热气球营这几天侦查的情况来看，高句丽的城主府在这边，军营是这几处。过了今天晚上，他们肯定会发现城墙上的那些尸体，到时候迎接我们很可能是全城搜捕，大家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程处亮看着那一幅幅熟悉的面孔，心中那一点紧张之情，慢慢的消失。
这些都是值得信任的兄弟啊。
“处亮，你不用担心，大家都清楚现在的情况。我们立马分头行动吧？最后今晚就先取得一些战果，这样明天城内的局势才会更加混乱，更加有利于我们的潜伏。不过，为了避免误伤，明天开始热气球营只会攻击城墙上的敌人，大家记得尽可能离城墙远一点就行。”
这年头的空袭，可没有精确制导。
热气球营从空中扔下来十个火油弹，估计只有两三个能够命中城墙。
其他的都是落到了墙外或者墙内去了。
所以城墙边上的房屋就倒了霉了。
秦善道自然不希望飞虎队员莫名其妙的死在了自己的火油弹手中。
“行！那废话少说，大家按计划行动吧！能不杀普通高句丽百姓就尽量不杀，这些人都是未来建设辽东的好劳力呢；但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也不要心慈手软。”
程处亮说完，便开始带头行动，快速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0746章 慌乱的辽东城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血债血偿！”
“投降从宽，抗拒从严！”
“渊盖苏文无君无父，弑君之举，天谴之！”
……
第二天，天刚亮，睡了一个安稳觉的辽东城百姓走出家门口，就发现许多地方都写着东西。
虽然大部分人都不识字，但是这么大一座城池，总有一些人是识字的。
很快的，这些宣传标语就在城中传开了。
再结合这两天时不时从天而降的一些宣传单，辽东城军民刚刚缓和下来的情绪，立马又紧张起来了。
唐军进城了！
这是许多人的第一反应。
“城主，城内几条主要街道上面，都出现了唐人的标语！”
泉仆思刚刚起床，饭都还没有吃一口，就听到了一个坏消息。
“唐人的标语？我不是已经吩咐过，所有热气球上散发下来的传单，全部都要收集起来销毁掉吗？”
泉仆思眉头一皱，但是并没有太多在意。
“不是那些传单，是有人在大街上用墨水写的字！城主，属下怀疑城里面有唐军的奸细！”
这名官员心中其实是担心唐军已经混入城中，但是不敢直接这名说。
只敢说是城中有奸细。
其实，他这误打误撞的推测，反倒也是意外的说中了事实。
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已经在高句丽活动了十来年，像是辽东城这样重要的城池，自然也有调查局的人员在里面。
由于没有办法跟城外的大军进行沟通，他们只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协助大军了。
因为这些潜伏的勇士，敏锐的感受到城中好不容易紧张起立的气氛，在昨天泉仆思巡逻了一圈之后，就缓和了起来。
这才有了他们昨晚的行动。
“那你还不赶紧安排人去把这些地方清洗一下？”
“城主，属下已经安排人去把所有的标语都给洗刷掉了，但是许多百姓已经知道了。”
听了这话，泉仆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的好心情没有持续三秒钟，就被一个匆匆进来的护卫给打断了。
“城主！出事了！城墙上面发现了九名将士的尸首！”
很显然，城墙上昨晚运气不好的那几个起夜的士卒尸首，总算是被发现了。
这可了不得，只要脑子没有进水，都能猜测到是有唐军进城了。
他们是怎么进城的？
进去了多少人？
这些问题立马就出现在了泉仆思的脑中。
“不用慌！这些唐军能够悄无声息的进入到城内，数量必然不多，只要让城内的将士加强巡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虽然泉仆思心中有一丝不详的预感，但是嘴里面还是说着安慰大家的话。
“城主！城主！”
泉仆思的话音刚刚落地，就又有好几名将领从外面闯了进来。
很快的，泉仆思面前就聚拢了不少辽东城的文武官员。
“城主，出事了！昨天晚上，军营里头有几个营帐内的将士，全部都在睡梦之中被人杀了。这些凶手的手法十分的熟练，个个都是一刀毙命，连中刀的位置几乎都是相同的。如今军中已经人人自危，昨天好不容易缓和下去的紧张气氛，立马就一去不复返了。”
“军中也出事了吗？昨晚一名官员的院子里进了贼人，一家几十口人，除了几个熟睡的小孩，全部都没了！”
“街上一队巡夜的将士，也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泉仆思听着属下们汇报的消息，脸色越来越难看。
很显然，城墙上面那些将士，不是无缘无故的死去。
唐军在给辽东城带来了三天轰炸之后，开始入城了。
虽然不知道规模有多大，但是从昨晚一个晚上的情况来看，进来的人应该不会少啊。
“立马发布禁令，所有的百姓没有得到允许，不许出门！然后调遣大军，挨家挨户的搜查，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员。”
泉仆思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城主，很快就有了主意。
当务之急，显然是要稳住城中的局势，然后便是把溜进城的唐军给找出来。
哪怕是一时半刻的找不出来，也要限制他们的活动，或者说让他们不敢随意活动。
伴随着泉仆思的这个命令，辽东城立马就乱了起来。
一对对将士冲进了各家大门里头，借着搜捕唐军的机会，纷纷上下卡要。
这些将士平时的待遇并不算高，城内的那些大户人家，平时都是高不可及的存在。
如今有着光明正大的理由，大家自然不会客气。
“校尉，还是楚王殿下厉害，提前安排了一部分队员学习高句丽语，没想到今天居然派上了用场。”
辽东城内一处不显眼的院子里头，几名高句丽商家打扮的人员，光明正大的在那里活动。
很显然，程处亮他们已经快速的完成了潜伏。
“楚王殿下的眼光，其实你我可以比拟的？不仅高句丽语，我们飞虎队里头，还有人会突厥语，有人会倭语，也有人会吐蕃语呢。”
程处亮想到当初李宽强逼着队员们学习胡人语言的时候，大家是多么的抗拒。
现在想起来，辛亏有一部分人会高句丽语，要不然刚刚可能就暴露了。
“今天高句丽人这么一顿折腾，我觉得反倒是给我们帮忙了。原本一些不紧张的百姓，估计都被这一顿搜捕给搞得紧张起来了。”
“他们的这个做法，本来是没有问题的。不过碰到了我们飞虎队，呵呵，那就有问题了。”
程处亮想到今晚上的行动，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不管今晚的战果有没有昨天那么大，只要接连几天都这样，辽东城里头的军民，恐慌情绪必定达到一个高峰。
到时候城外的大军在尝试着来一小波攻城，进一步给他们施加压力。
与此同时，让热气球营再往房屋密集的地方扔下几个火油弹，估计辽东城将士抵抗的决心，就没有那么坚定了。
那个泉仆思只要不傻，哪怕是心中再不愿意，也会主动的带着兵马出城攻击唐军。
否者，这么一直下去，都不需要大唐过来攻城，里面的高句丽人自己估计就要先乱了。

第0747章 可以下船了
平壤城外，李宽带领的水师，一直都没有下船。
但是船队方圆两百米内，也没有一个高句丽人。
大唐的床弩已经教会了高句丽人，什么叫做死亡线。
“王爷，要不要我带一支兵马去试探一下，看看平壤城的防守情况到底如何？”
席君买是一员猛将，但不是什么帅才。
楚王府的一些隐秘事情，李宽并没有跟他多说。
所以他并不知道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已经推动着高桓权起事了。
“刚刚热气器营汇报说今天接二连三的有几波快马进城，我估摸着渊盖苏文应该会有点动静了。君买，你再等等，到时候有你发挥的时候。”
大唐如今的航海经验非常丰富哪怕是船只没有任何补给，在上面带一个一两个月也是没有问题的。
何况唐军如今控制了大同江到渤海的所有海域，根本不用担心没有补给。
现在要看的就是渊盖苏文怎么出招，李宽准备来个以静制动。
“王爷，这些快马，我猜测是把汉城沦陷的消息带回平壤城了；还有辽东那边的战事，应该也已经传到平壤城了。属下倒是很好奇，那个渊盖苏文，如今的心情怎么样呢。”
王玄策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昨天，他们就收到了汉城那边飞鸽传书过来的消息，知道高桓权领导的义军已经攻下了汉城，控制的兵力一举突破了五万人。
虽然这些人里头，大部分是滥竽充数的农夫，但是人数多了之后，声势就完全不同了。
并且，这些农夫有一点很不一样，就是作战技能虽然很差，战斗意志却是很强。
无他，高桓权把汉城到水原城周边的勋贵土地，都分给了跟随自己的将士们。
反正这些原本就不是自己的土地，高桓权分起来也不会心痛。
只要能够顺利打败渊盖苏文，他什么也不会缺。
“平壤城中的守军并不多，权万新又把大部分精锐带去攻打新罗了，估摸着这个时候，权万新应该已经接到了平壤城求援的消息了。接下来，就看那个新罗女王能不能抓住机会了。”
李宽虽然知道新罗会是半岛地区最后的胜利者，但是正常来说并不是这一次。
如果金胜曼能够抓住机会，李宽倒是不见得立马就会转身把新罗给灭了，反而会让她们暂时占据这些胜利果实。
只有这样，新罗和高句丽之间的仇恨，才会更加深刻。
半岛地区，面积虽然不是很大，但是人口数量却是着实不少。
并且各自都是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国家，要想悄无声息的吞下，还是很有难度的。
李宽对于名誉上的占有，并没有兴趣。
要么不要，要就是名副其实的属于大唐。
既然眼下做不到这一点，那就干脆让他们几家在那里狗咬狗吧。
等到有一天瓜熟蒂落的时候，大唐再过来收割胜利果实就行。
“王爷，不管新罗人能不能抓住机会，半岛地区接下来的几年，都会很热闹。倭国原本在百济有一块飞地，前些年才丢失；如今我们接着东海渔业的渠道，把半岛上的情况透露给奈良城里的那帮人，属下估摸着倭国人也会忍不住去把当年的那块飞地抢回来。”
王玄策仿佛看到了倭国、高句丽、新罗、百济在半岛上你死我活的战斗的场景。
而大唐则是占据着辽东，埋头大搞建设。
至于半岛上的各个港口，必然都有东海渔业的影子。
哪个国家的力量变弱了，东海渔业就可以贩卖一些刀枪给它，适当的扶持它一把。
最后就让四个国家在半岛上斗个几十年，彻底消耗掉所有的发展潜力。
到时候，这些国家的百姓，肯定是拼了命的找机会去大唐。
哪怕是去大唐当一个最下等奴仆，也比在国内待着舒服啊。
这种局面，李宽是喜闻乐见的。
“倭国人没有什么像样的海船，如果有需要的话，东海渔业可以把淘汰的几艘船只卖给他们；但是，倭国各个港口均不允许修建造船作坊，这一个原则，不容打破。”
李宽有点担心奈良城的那帮勋贵，胆子太小，所以还得让东海渔业在背后鼓动一下。
当然，有九条家在背后运作，还有当初的使臣犬上山田帮忙，李宽倒是不担心倭国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没有人比李宽更加知道倭国人对于摆脱自身岛国命运的心愿有多么迫切。
在数百年前，倭国还是战乱纷纷的时候，就已经有藩国开始打朝鲜半岛的注意了。
甚至到了几十年前，他们都快要成功了。
如今，有一次机会出现在他们面前，哪怕是知道这个机会可能有毒，他们也舍不得放弃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让东海渔业鼓动倭国出兵百济，这就是一个阳谋。
反正百济跟高句丽人联手对抗大唐和新罗，他们就是大唐的敌人。
至于倭国，如今石见银山附近都已经处于大唐控制之下，最大的港口难波津又有东海渔业的驻军，附近海域还有神出鬼没的“海盗”，根本就逃不脱大唐的手掌心。
“王爷您放心！不管是倭国，还是新罗、百济，他们的造船作坊，都会被海盗攻击，哪怕是一艘小渔船，他们都不能自己生产。当然，为了解决他们的船只的需求，东海渔业在登州的造船作坊可以进一步的扩大规模，多生产一些船只出来。与此同时，可以允许其他造船作坊生产的差一点的船只，售卖给这些国家。”
王玄策跟在李宽身边这么多年，自然很清楚李宽的想法。
也正因为李宽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不折不扣的“唯我大唐独尊”的气息，坚定了王玄策追随李宽的决心。
要知道，作为李宽的核心幕僚，长安城中，不管是李承乾还是李泰，都曾经试过各种的手段去拉拢他。
可是王玄策都不为所动。
“噗噗噗！”
就在这时，一只信鸽落在了船头。
王玄策熟练的取下了鸽子腿上绑着的纸条，道：“王爷，那个权万新退兵了，兵分两路，一路朝着汉城而去，一路却是往平壤而来。”
“仁贵、君买，准备一下，明天你们可以下船了！”
李宽脸上忍不住露出一副残忍的笑容。

第0748章 渊盖苏文有点慌
平壤城王宫里头，渊盖苏文正在跟众人商讨着对付唐军的方法。
不过，偌大的宫殿里头，却是没有几个人说话。
“唐军的船队就这么横在大同江上，你们说怎么办？”
最开始几天，渊盖苏文是很镇定的，觉得大唐水师出现在平壤城外，不仅不需要担心，反而是给高句丽送功劳来了。
但是在付出一千多条性命之后，他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大错特错。
“莫离支，大同江江面就那么大，现在聚集了至少几百艘船只，我们可不可以使用火攻来对付他们呢？我看那《三国演义》，吴蜀联军就是靠着火攻，才战胜了曹操的八十万大军呢。”
沉寂了一会之后，殿中一名熟读《三国演义》的将领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作为大唐热销的小说，《三国演义》如今不仅在大唐成为家喻户晓的存在，倭国、高句丽、新罗和百济也是有许多人喜爱。
特别是半岛上的几个国家的读书人，更是把《三国演义》当做是世界上最经典的小说来进行阅读，甚至有些人还按照书里面的内容来理解历史。
反倒是作为正史的《三国志》，名气远远不如它。
“火攻？你怎么用火攻？人家周瑜是借着装满柴火和油料的船只，顺着风向才把曹操的船只给烧了。可大同江上你还能看到一艘我们高句丽的船只吗？还有一名高句丽人能够就接近大唐的船队吗？还火攻……你以为大火自己在江山烧起来吗？”
渊盖苏文发现属下居然提出如此不靠谱的建议，不由得火冒三丈。
“莫离支，我们已经安排人员去请权将军从新罗撤兵，尽快回援平壤城，想来再过个几天，权将军的大军就能出现在平壤城外，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哪怕是不能全歼唐军，也能压住他们的嚣张气焰。”
渊男产虽然跟自己的大哥渊男生不和，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寄希望于渊男生和权万新率领的大军能够尽快回防。
平壤城中的将士，虽然还有两三万人，但是真正的精锐，也就只有不到一万人，其他都被安排去攻打新罗了。
“报！辽东急报！”
渊男产的话刚落地，就有探子飞奔而来。
为了最快的把握高句丽的局势，渊盖苏文已经吩咐了王宫中的守卫，所有从外地来报信的探子，都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带到自己面前来。
很显然，这个吩咐起到作用了。
“莫离支，辽东出现大唐兵马入侵，唐皇李世民御驾亲征，已经拿下了我边疆几座城池，目前已经到了辽东城。”
“大唐果然出兵辽东了？”
渊盖苏文脸上倒是不见慌乱。
从大唐水师出现在平壤城外的时候，他就猜测到也会有一路大军攻打辽东，如今只不过是证实了这个消息而已。
辽东那边，有着他的心腹将领，特别是辽东城的泉仆思，渊盖苏文更是对他很有信心。
所以他不是很担心辽东那边的战事会太过弥乱。
不过，李世民御驾亲征，这还是稍稍给他带来了一些冲击。
毕竟，人的名，树的影。
“唐军来了多少人？”
“不超过五万，很可能只有三万多人！”
“就这么点人，大唐就敢来攻打辽东？呵呵，还真是太小看我们高句丽了。”
渊盖苏文更加淡定了。
要是大唐以举国之力攻打辽东，那么渊盖苏文可就要担心了。
如今这样的话……
“报！权将军已经班师回朝，大军克日可达！”
就在这时，又有一名探子飞奔而来。
“好！总算是回来了，就是便宜新罗人了，让他们逃过一劫，下次再收拾他们。”
渊盖苏文脸上越来越镇定。
高句丽的局势，总算是又回到了他的控制之中。
“莫离支，权将军的大军回来之后，我们的兵力至少是大唐水师的两倍，依我看，我们可以试着派一支兵马出城作战，诱惑大唐的水师下船。这些人，如今依靠着船只的防护，我们那他没有办法，可是一旦到了陆地上，就不是他们说了算了。”
渊男产觉得自己立功的机会要来了。
平壤城离新罗并不算远，探子既然已经来汇报说权万新率领的大军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那么想必这几天就会出现在平壤附近。
到时候，只要安排妥当，把大唐上岸的水师人员给包围起来，那是一点问题没有。
想到这里，渊男产脸上露出了笑容。
“可以，男产你就先率领一万兵马，稍后就出城诱敌。记住了，只要唐军不下船，你就不要带人靠的那么近；如果他们准备下船的话，那你们就往后退一退，不要那么着急的跟他们决战。”
渊盖苏文最信任的，肯定还是自己的三个儿子。
如今眼看着一个泼天大功就要降下来，他自然是愿意把这个机会给到渊男产。
“报！汉城急报！”
也不知道是不是探子都约好了一起进城，往日里一天到晚都没有一个探子出现，今天却是一口气出来了三个。
“汉城怎么了？”
渊盖苏文突然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作为国都的平壤城，兵力都被抽调走了大半，汉城就更加不用说了。
大唐要是同时安排一支水师堵在汉江上面的话，汉城守将还真是毫无办法。
“莫离支，汉城沦陷了！”
“什么？”
渊盖苏文猛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盯着探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沦陷了？大唐的主力不是应该都在平壤城外面和辽东城吗？”
“莫离支，不是唐军，汉城不是唐军拿下的。”
“不是唐军？你话说清楚一点，到底怎么回事？”
“高桓权，是高桓权在水原城起事了，短短几天就拿下了附近几座城池，兵力暴涨到好几万，然后一口气就把汉城给攻下来了。”
探子的这话说完，殿中陷入了一股诡异的宁静之中。
高桓权是谁？
自然不需要谁去解释，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人不认识的。
原本大家以为，高桓权失踪之后，就再也不会有他的消息了，没想到他居然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在大家的视野当中。
最关键的是，汉城如今都被他给攻下来了。
这个事情，可就不一般了！
不客气的说，哪怕是唐军出现在平壤城和辽东，都没有这个事情来的影响重大。
一个处理的不好，渊盖苏文觉得自己这个莫离支的位置，就要不保了。
甚至渊家几百年的富贵，很可能就要毁在自己手中。
莫名其妙的，渊盖苏文突然觉得有点心慌。
刚刚还觉得高句丽的局面，还在自己的控制之中，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啊。

第0749章 主动出击还是自投罗网？
前太子高桓权还活着！
高桓权在水原城起事了！
汉城沦陷了！
这些消息，渊盖苏文本来是希望能够尽量保密，避免引起平壤城中的骚乱。
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不过是两天以后，就有一些汉城逃出来的勋贵和百姓来到了平壤城外。
这让原本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的平壤百姓，立马就明白了高句丽国内的局势。
“嘭！”
渊盖苏文将桌上的一个珍贵的玻璃杯摔在了地上，“废物！都是废物！那高桓权不过是随便拉来了一千多的乱民，居然就把水原城攻下来了？水原城攻下来就算了，为什么没过几天，就接二连三的把附近的城池都给攻下了？现在连汉城都已经沦陷了，才有探子来平壤城报信！这些人真该死！”
听着渊盖苏文的咆哮，一帮高句丽的臣子都不敢说话。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
最后面，渊男产没办法了，好几个大臣都在示意他出来说一句话，他只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莫离支，那高桓权能够在短时间内掀起这么大的风浪，肯定是有人配合他们。高家毕竟统治了高句丽这么多年，在汉城那一片区域，还是有一些支持者的。如今昏庸无道的高建武已经被我等诛杀，大家都知道高句丽的天变了。那个高桓权哪怕是站出来起事，无非也就是这样了。”
“高桓权手下的兵力已经有五万人，指不定过几天都杀到平壤城来了，你跟我说无非就这样了？”
暴怒的渊盖苏文没有给自己的儿子面子，就差没有指着鼻子骂了。
不过，骂归骂，终究最后还是要解决问题。
“莫离支，高桓权刚刚起事的时候，有些勋贵可能没有看清他的嘴脸，中了他的奸计；属下听说高桓权起事成功之后，立马就将各个城池里头勋贵们的良田分给了那些田舍奴，那些反应过来的勋贵，肯定不会再跟他合作了。说以三郎说的高桓权无非就是这样子了，属下觉得还是有一些道理的。”
看到渊男产投过来幽怨的眼神，其中一名大臣站不住了，只好出来声援了一把。
“哎！我又何尝不知道那些勋贵今后不敢跟高桓权合作了？但是现在高桓权的翅膀已经硬了，那些田舍奴就是他最大的依仗，如果我们不立马派兵剿灭他们，估计不用几个月，高句丽就要变天了。”
渊盖苏文发泄了一顿之后，终归还是认清了现实，开始考虑怎么解决问题。
“大哥和权将军的兵马已经在往平壤城赶，二哥如今也去室韦和靺鞨召集人马；如今需要担心的就是城外的那帮大唐水师会不会趁火打劫。孩儿请求带领一万精兵，即刻出城与唐军决一死战！”
渊男产对于带兵打仗，掌握兵权，有着非同一般的念想。
高句丽水师是什么模样，渊男产是知道的。
按照他的理解，大唐水师应该也是差不多，在船上有几分战斗力，下了船就什么都不是了。
所以渊男产才敢带着一万兵马去挑战两万的大唐水师。
毕竟，在他看来，大唐水师哪怕是有人上岸，也只会上来一部分，船上需要留人看守。
这个时候，高句丽的一万精锐，哪怕只是出动其中的五千骑兵，都能将唐军收拾的服服帖帖。
“再拖下去，对我们确实不利，趁着大唐还不知道这些消息，看看能不能引诱唐军下船作战，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渊盖苏文想了想，认可了渊男产的方案。
……
平壤城外，薛仁贵和席君买已经选择好了登陆的地点。
由于两翼都有船队守护，倒是不用担心登陆的时候高句丽人给偷袭。
“王爷，高句丽人真的会主动出击吗？我们已经在平壤城外待了这么久了，他们除了最开始尝试靠近船队，后面就彻底没有动静了。”
王富贵站在李宽身边，看着不远处有点混乱的下船场景，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这一次，王富贵组织了不少商船跟在后面，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收获。
如今总算是看到大军有动静了，他自然要到李宽这里打听一下消息。
“如果渊盖苏文不想继续被动下去，就一定会主动出击！前阵子他们没有动，一方面是想以静制动，另外一方面，他们认为着急的是我们。可是，如今原本以为失踪了的高桓权突然冒出来，并且还攻下了汉城，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对于高桓权的崛起速度，李宽也有点意外。
自己本来以为他能给渊盖苏文添加点乱子就不错了，没想到却是把三都之一的汉城都给拿下了。
不管他组织起来的五万大军，战斗力如何，单单听起来，气势就已经很孟了。
李宽估计渊盖苏文现在气的要跳脚了。
“王爷，如果高句丽主动出城作战的话，我们都是步军，到时候他们如果来的都是骑兵的话，怎么办呢？”
王富贵不懂行军打仗，但是骑兵比步兵厉害，这个道理还是清楚的。
“王富贵，你就别操这些心了。王爷既然安排薛仁贵和席君买下船，自然就有准备。一般的步兵不是骑兵的对手，但是我们王爷带来的步兵，肯定有办法对付高句丽人的骑兵。”
王玄策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插话道。
这一次大军出征，李宽可是让人携带了大量的弩箭，这些弩箭都是将作监新生产的，发射效率非常的高。
并且经过改进之后，射程也远了不少。
再加上几乎全员皮甲，除非高句丽人出动重骑兵，否则根本就不是唐军对手。
但是，高句丽人此时有重骑兵吗？
“王爷！城内的高句丽大军有动静了，似乎在集结！”
就在此时，朱富裕来到李宽身边，将热气球营刺探到的最新情报进行了汇报。
“呵呵！这是瞌睡遇到枕头啊，渊盖苏文这么配合，我们不给高句丽人一个教训，他们以为本王是杨广呢！”
李宽冷笑一声，心中已经给准备出城的高句丽大军下了死刑判决书。
在绝对的装备优势面前，勇武也不如唐军的高句丽大军想要取得胜利，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话。

第0750章 崩溃的渊男产
薛礼和席君买的动作很快！
一万步军下船之后，立马选择了列阵的场地，然后由专门的工兵在四周忙碌；而在远处，朱富裕率领的热气球营也在做辅助准备。
由于船上难以携带大量的战马，李宽这个平壤道行军大总管带来的兵马，注定是以步兵为主。
那么怎么对付骑兵这个战争之王，就是需要提前考虑的问题。
为此，在出征之前，李宽还连夜让各个作坊赶制了一批器械。
现在看来，果然是要派生用场了。
“淳于掌柜，你说楚王殿下这么安排，能打得过高句丽人吗？这一万步军，几乎是船上所有能够安排下船作战的力量了，看上起很强大，但是毕竟只是步军，要是高句丽人派出一支骑兵出击，他们怎么抵挡得住呢？”
在船队的后方，淳于博跟一帮商人也能看到唐军的准备。
正常来说，大军开始出击了，就意味着商人们即将开始收割胜利果实了。
但是，看到眼前的布置，很多商家心中却是悬了起来。
“楚王殿下用兵如神，你都能想到的东西，他能够想不到吗？”
虽然淳于博的心中也有点担心，但是不敢露出来。
作为登州商人的代表人物，淳于博的态度，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淳于家的态度。
而淳于家如今是完全依靠在楚王府身边，才过上了好日子。
淳于博作为淳于难的代言人，自然不敢说出任何对李宽不利的话语。
“话是这么说，但是眼下的情况确实让人有点担心啊。那高句丽，毕竟也是身经百战的强国，楚王殿下如此轻视对方，我是担心到时候会吃亏啊。”
“高句丽的水师已经被灭了，如今一条战船都没有；哪怕是战事不利，也不知威胁到大家的安全，他们总不能游过来袭击各位吧？”
淳于博想不到什么好话来为李宽辩解，只好反过来安慰这些商人。
而就在大唐这边正忙碌着的时候，平壤城内的将士也已经在为下午的出征做准备。
“三郎，午时三刻用餐之后，大军便开始出城；我刚刚已经在城墙上确认过了，从今天早上开始，唐军就已经主动下船了，虽然他们下船好在周围挖了一些工事，但是就半天时间，根本就不可能做什么准备，这完全就是给我们送功劳来了啊。”
渊男产旁边，权万明兴高采烈的在那里说着话。
本来，作为平壤城守将，发现唐军来到城外之后，他立马吓得屁股尿流的跑去渊盖苏文那里汇报，可谓是形象大跌。
如今想着能够亲自领军灭掉唐军，权万明觉得自己的面子都可以找回来了。
一万精锐骑兵对付唐军的一万步军，哪怕是不太懂战事的权万明，也是信心百倍。
更不用说渊盖苏文还把周边几个城池来救援平壤城的一万骑兵，也安排去辅助渊男产进攻。
这样的仗都打不赢，权万明觉得就没天理了。
“斥候已经来报，说唐军下船的也就一万人左右，其中九成以上都是步军，没有几匹战马；我原本还担心要怎么才能引诱唐军下船，没想到瞌睡就遇到枕头啊。权将军，等会出城，就看你的表现了，争取在日落之前回城开庆功宴！”
渊男产仿佛看到了天大的功劳往自己身上而降。
阿耶果然疼自己啊！
这么一场大功劳，几乎就是赏赐一样的赏给了自己。
这可比大哥去攻打新罗，二哥去室韦、靺鞨找援军要来的给力的多了。
“好！末将一定不会辜负三郎您的期待，就拿一万人，在我们两万骑兵的冲击下，别说一下午，他们能够抵挡的住一个时辰，我就要佩服大唐的将士果然勇猛了。”
权万明说完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之前，大家都觉得他是依靠裙带关系才当上了平壤城的守将。
今日之后，一定要让大家刮目相看呢。
……
午后，艳阳高照！
大同江吹来的江风，带走了一丝酷热。
天空中时不时的有一群乌鸦飞过，似乎它们已经预感到下面将有给自己提供饱餐的机会。
咚咚咚！
伴随着高句丽骑兵陆续出城，并在城门口的空地上开始集结，然后小跑着往唐军阵地而来，军中开始响起了鼓声。
在薛仁贵和席君买的调动下，一万多人的步兵很快就动了起来。
最前方的一排，都是密密麻麻的弩箭。
这种特制的连弩，虽然不能一次性发射所有的箭矢，却是可以将箭盒里头十支装的弩箭不间断的进行发射。
而发射完毕之后，只要更换一下箭盒，立马又可以发射十支弩箭。
这种发射效率，比弓箭手不知道要快了多少倍。
不客气的说，就这两百架弩箭，就足够收割一波高句丽的人头了。
更不用说在弩箭后面还有一排更加高大的床弩，为大军提供更加远程的火力支持。
“仁贵，都已经准备妥当，就等高句丽人冲锋了！”
席君买全身披着锁子甲，骑着一匹骏马来到了薛礼身边。
虽然这样会让他吸引更多的高句丽的箭矢，但是为了便于指挥，唐军中的主要将领都骑在马上。
当然，一人一马，除了四只眼睛露在外面，其他地方都披满了特制的锁子甲，根本就不怕一般的箭矢攻击。
除非运气真的那么差，被人射中眼睛了！
不过席君买不认为高句丽人有这样的机会。
“王爷的这一套步军对付骑兵的战术，今天是第一次运用，我倒是有点期待战果到底有多大。刚刚听斥候说，高句丽人出动了两万骑兵，按照正常的作战，我们至少要有一倍的兵力，才有可能以步兵来成功对抗骑兵，否者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薛仁贵脸上一点也没有担忧！
虽然高句丽的骑兵数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多，但是想到今天上午做的各种安排，他的心中还是很镇定的。
“用王爷的话来说，在绝对的装备优势面前，高句丽人再勇猛，也没有什么用；更不用说我们不仅装备上有优势，战术上更有优势，就连士气，也一点不比高句丽人差。”
席君买作为一员猛将，从来就没有把高句丽人放在眼里。
要是李宽允许的话，他都敢带单枪匹马的去冲击高句丽人的军阵。
“呜……”
伴随着号鸣声，远处的高句丽人开始慢慢的提高马速。
这骑兵出击，并不是一开始就全力奔跑，而是要计算好时间，慢慢的加速，等到双方发生冲击的时候，马速正好达到最快。
很显然，高句丽人对骑兵作战的方法，也是有着比较深入的研究的。
“嘚了！嘚了！”
伴随着马蹄声，地面开始微微的震动。
两万骑兵，铺天盖地的往大唐军阵而来。
此时，朱富裕率领的热气球营也已经升空待命，正缓缓的朝着军阵前方移动。
不过，高句丽人似乎对热气球营的攻击有了一定的准备，骑兵是呈现散开的队形在往前飞奔。
虽然在这种情况下投放火油弹，也能起到一定的效果，但是真正的杀伤力还是非常有限的。
很显然，朱富裕对此也是有着清晰的认识。
所以热气球营升空之后，并没有立马朝着高句丽大军而去，反倒是缓缓的移到了军阵前方一百米左右的上空，等待着高句丽人的进攻。
“三郎，我早就打听到了唐军热气球的作用了，就这不到一百架热气球，顶多就能给我们带来千把人的伤害，不影响大局。”
在高句丽大军的后方，权万明跟在渊男产身边，手指着远处的热气球，颇有点意气风发的样子。
“听说那个李宽，十年前就靠着热气球战败了西突厥的两万精锐骑兵。呵呵！他不会是以为这一次也能这么幸运吧？”
渊男产想到一会高句丽骑兵闯入对方军阵中的场景，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渊家掌控着高句丽九成的兵力，作为渊盖苏文的三儿子，渊男产自然也是兵马娴熟，有几分本事的。
要不然渊盖苏文也不会把这两万大军交给他来指挥。
“谁知道呢！一万步兵对抗两万骑兵，他李宽还真以为自己是战神转世啊？等会我们就教一教他，告诉他什么才是真正的战争！”
眼看着两军即将进入到交战距离，权万明名觉得心跳都有点加快，腹部一股尿意没有忍住，直接就尿了出来。
不过，尿了一半之后，权万明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连忙菊花一紧，将后半股尿生生的憋住了。
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他还有点心虚的看了看四方。
好在大家都骑在马上，没有人注意到权万明的异常。
“轰隆！”
“轰隆！”
没一会，前方陆续响起了几声巨响，然后就看到一些高句丽将士人仰马翻的被轰上了半空。
周围一些没有被炸到的马匹，受到轰炸声的影响，也出现了一些混乱。
骑兵冲锋之中，只有往前，没有退后。
这个时候，谁停下来，或者倒下去，或者退后，迎接他的都会是后面的马蹄，最终变成一团烂泥。
“这些唐人真是可恶，不敢光明正大的跟我们作战，却是使用这等阴招！”
坐镇后方指挥的渊男产将前方的那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伴随着一声声的“轰隆”声，许多高句丽将士还没有碰到唐军的皮毛，就变成了肉泥。
此时此刻，渊男产的脸色要有多么难看就有多么难看。
不过，唐军之中有这等武器，他倒是早就知道了。
所以这一幕，并没有完全吓住他。
“三郎，这种东西，只会让大军前进的步伐稍微停滞，不会影响大局的！”
权万明也难得的展露出了自己难得的一点军事素养。
“传令，中军出击！我们要一鼓作气的往前冲，灭掉这帮可恶的唐军！”
原本渊男产觉得没有必要两万人一起冲锋，留下了五千人跟自己在后方压阵。
不过看到唐军使用如此可耻的手段对付他们，渊男产忍不住想要让唐军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进一步缩短。
而在大同江上，旗舰的桅杆上面，李宽跟王玄策却是各自拿着一副望远镜，正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场跨越时代的步骑作战。
“王爷，这地雷埋在地下面，威力还是不错的。要不是地雷不太好携带，我们只要往高句丽骑兵经过的路上多埋一些火药，估计可以直接干掉几千高句丽骑兵！”
“火药的威力还是有点不够，装载了五六斤火药的地雷才这么点威力，实际上并不能对骑兵的冲击带来根源性的阻碍。”
李宽的眼光，显然是要比王玄策高很多。
虽然远处地雷爆炸的场景，看起来很是火爆，其实并没有真正炸死多少高句丽人。
反倒是受惊之后跌落马匹之后被踩死的高句丽人，数量要更多。
“地雷只是王爷您给高句丽人准备的开胃菜，能够有现在这个效果，已经很不错了。从阵型上来看，遇到地雷之后，高句丽人显然是有点乱了马脚。”
“嗯，马上就要过雷区了，接下来的战果怎么样，才是最关键的！”
李宽说完之后，就聚精会神的盯着望远镜中的场景，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镜头。
自己使用的这个战术，可是热兵器时代步兵对付骑兵的经典招数。
如今缺少热兵器，在床弩和弩箭的配合下，不知道效果会如何呢。
“调整高度，让攻击热气球做好准备！”
天空中，一直没有动手的朱富裕也开始发号施令。
在他的热气球旁边，有着几十架模样明显不同于其他热气球的特制热气球。
这些热气球的囊袋经过了特殊加工，能够抗击一般的箭矢射击。
而在吊篮旁边，悬挂着一架特制的弩箭，弩箭的操作机构就安装在吊篮里头，通过三人合作，就能完成弩箭的装载、调整方向和射击。
这就是朱富裕所说的攻击热气球。
……
权四是权万明的义子！
因为身手颇为不凡，权万新安排他作为今天的前锋。
他也不负众望，一直骑着马冲在最前方。
也许是运气比较好，一路而来，他的马匹都没有踩中地雷。
将是兵的胆！
权四冲在最前头，给了后面的高句丽将是莫大的勇气，刚刚被地雷爆炸影响的士气，有了一些提升。
“这些唐狗，如此卑鄙，等会一定砍光你们的头颅，全部放在平壤城城门口，制作成一座巨大的京覌。”
权四一边半趴在马匹上往前冲，心中一边想着战斗结束之后要怎么处理唐军。
“听说当初乙支文德将军在辽东城大败隋军，一举成为高句丽最有名的将领；要是自己今天能够大败唐军，不对，自己一定能够打败唐军，到时候自己也能成为名将吧？”
眼看着大唐的军阵越来越近，权四的双眼开始充血，手上握着大刀的手臂青筋暴突。
“噗！”
突然之间，权四感觉自己的脑袋飞了起来。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的脑袋跟身体分离了，之后就没有之后了！
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权四身边的其他将士身上。
原本一往无前的高句丽骑兵，猛然一顿，无数的血花出现在空中。
不过，后面的人根本看不到前面发生了什么，他们条件反射般的继续鞭打着战马，继续往前冲。
“噗！”
“啊！”
“嘶~”
惨叫声，马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尸墙。
后方的渊男产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权将军，这是什么情况？莫非唐军会妖法不成？”
“这……三郎，这个情况，我也没有见过啊！太奇怪了，明明唐军都还没有开始放箭，为何他们就倒下了？”
渊男产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不好看了。
不过，在两万骑兵的冲锋之下，停顿片刻的大军，似乎冲破了什么阻碍，很快的就继续往前而去。
只是，就这么几分钟的停滞，就给高句丽人带来了超过一千人的死伤，这是渊男产绝对没有想到过的。
“呼！总算是冲过去了，很快就要进入到弓箭的射程了，我倒是要看唐军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看到大军很快就继续往前冲去，渊男产刚刚悬着的心，总算是松了下来。
大唐国力果然非同一般，今天的战事，居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渊男产脑中，情不自禁的飘过这个念头。
“三郎，你快看！这……这怎么又停滞了？”
渊男产没有高兴到几秒钟，权万明的话就打断了他的好心情。
只见高句丽骑兵的最前方，跟刚刚一样，不少人的头颅凌空飞起，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兵器在收割他们的脑袋。
“嗖！”
“嗖！”
“嗖！”
这一次，高句丽人的运气没有那么好了。
已经进入床弩射程的高句丽骑兵，迎来了大唐军阵中飞奔而来的弩箭。
床弩使用的弩箭都是小儿手臂粗，一箭下来，直接就能窜出一串的高句丽人。
原本快速向前的高句丽骑兵方阵，再次一次的停滞在那。
前面的没法往前，后面的又在不断的往前冲。
从空中俯瞰这一战况的朱富裕，发现一条清晰可见的痕迹。
这条痕迹，是由马匹的尸体和高句丽人的尸体组成。
由于这一次有床弩的攻击，高句丽人花费了更大的代价才让方阵继续往前移。
这个时候，后方的渊男产，心中已经有点发虚。
虽然没有统计，但是高句丽骑兵出城到现在，至少已经损失了三千人。
而唐军呢？
一个伤兵都还没有出现！
这个仗怎么打？
好在双方就剩下不到两百步的距离，一些心急的高句丽人已经开始朝着大唐军阵的方向在射击了。
不过，隔了这么远，这些射击根本就不会给大唐带来任何伤害。
“攻击热气球出击！”
眼看着高句丽人已经冲过来警示线，半空中的朱富裕终于发出了指令。
很快的，天空中的一批热气球就快速的下降了高度，然后伴随着阵阵弩箭划过天空的嘶鸣声，高句丽骑兵迎来了从天而降的弩箭。
虽然只有几十架热气球，但是短时间内也发射了上千支弩箭。
面对着下面再一次停滞不前的高句丽骑兵，这些弩箭直接收割了一批高句丽人的性命。
密密麻麻的骑兵聚在下方，根本就没有办法躲开从天而降的弩箭。
“冲锋！继续冲锋！”
远处看到这一幕的渊男产，脸色都白了。
不过，这个时候，除了下令继续冲锋之外，他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
如果鸣金收兵，不说能不能顺利撤退，哪怕是退回去了，他的前途也完了。
两万骑兵对付一万大唐步兵，居然大败而回。
他渊男产今后还怎么在高句丽混？
“王爷，铁丝网配合床弩和弩箭，没想到效果居然比想象的还要好啊！”
桅杆上面，王玄策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虽然他对李宽布置的战术很有信心，但是战果如此之大，却着实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也是有心算无心，谁也没有想过战场上居然会有铁丝网挡在前方。飞速往前的骑兵撞在了铁丝上，哪怕是再勇猛的将士，也得乖乖躺下。”
李宽脑中，忍不住浮现一幕骑兵冲锋遇到铁丝网，然后重机枪像是收割稻草一样的收割骑兵的场景。
自己的那个破系统，不能兑换热武器，还真是可惜啊。
要不然直接在军阵两旁，交叉摆放几架重机枪，哪里还用得着现在这样麻烦？
“嗖！”
“嗖！”
“嗖！”
战场之中，再一次拼着大量伤亡才往前行走了不到百步的高句丽人，再一次迎来了唐军军阵之中密集弩箭的射击。
经过几次停滞，骑兵的速度早就降下来了。
虽然这么一来，避免了前后冲击带来的不必要的损失，但是骑兵没有了速度，威慑力一下子就下降无数个等级。
这个时候，再碰到弩箭的攻击，以及来自天空之中，等待了许久的火油弹，高句丽人彻底乱了阵脚。
谁也没有打过这样的仗啊。
双方还没有接触，自己这一方就已经倒下了一半的人马。
整个队形，全部乱了。
一些胆子小的高句丽人，已经开始掉转马头，想要逃跑了。
一些人往前，一些人想跑，高句丽人的军阵，彻底乱套了。
在这种场景下，面对无数弩箭的攻击，高句丽人简直就是在送死。
而在后方看到这一幕的渊男产，直接崩溃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做梦！权将军，我是在做噩梦，对不对？”
不过，权万明可没有空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掉转马头，往旁边跑了！
这个时候，他也不敢跑回平壤城，跑回去了也没有好果子吃。
但是他也不想继续留下来送死，逃跑是最佳的选择。
至于能够跑到哪里去，就不是他现在能够考虑的问题了。

第0751章 见证历史
兵败如山倒！
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夸张。
后世有一个说法，说是一支部队的战损达到一成左右的时候，就会失去战斗力。
当战损达到三成的时候，就会彻底溃败。
姑且不说这个数字是否合理，是否适合所有国家的部队。
但是高句丽的两万大军，在不到半个时辰内就损失了一半以上，那是毫无疑问的溃败了。
薛仁贵自然不会错过战机，立马下令全军出击。
虽然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但是高句丽骑兵完全失去了阵型，在大唐方阵的冲击下，一点有效的反抗都没有。
“玄武，你带着船上剩余的人员，全部往平壤城而去！这些溃兵逃回去之时，就是我们拿下平壤城最好的时机。与此同时，放出信鸽和信号，让城内情报调查局的人手立马行动起来。”
当薛仁贵下令全军出击的时候，李宽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这一场大战，算是彻底稳了。
如今从边疆回来的高句丽大军，最快也好后天才能赶回来，到时候平壤城已经是唐军控制之下的城池了。
李宽有的是方法收拾他们。
“王爷，要是大部分人都下船了，你的安全怎么办？”
这一次，李宽率领的队伍总共不过两万来人，刚刚薛仁贵他们已经带走了一半，剩下的主要都是各个船上的船员以及一部分护卫人员。
如今按照李宽的意思，除了必要的人员，其他都去追杀高句丽人。
王玄武自然会担心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这样，大军后面不是还有上百艘民船吗？那些商家都很惜命，个个都带了不少家丁护卫，你让王富贵通知下去，就说平壤城中，一场大富贵已经在等着大家，谁先进城，就能获得更多的好处。”
李宽自然不可能让船员都下船去作战，船上还是需要保持必要的人员，确保船队能够正常移动。
要不然万一战事有点意外，船队给高句丽的援军给袭击了的话，那乐子可就大了。
……
“快！动作快点！”
在热气球营的临时驻地，朱富裕正在指挥后勤人员给热气球补充弩箭、火油弹。
如今大军正准备攻城，正是热气球营发挥自己特殊作用的时候。
朱富裕自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立功机会。
“阿耶，我觉得有必要留十几架热气球，专门用来载人。我们把营中身手最好的护卫，全部通过热气球运输到平壤城城墙上面，看看能不能寻找机会打开城门，直接引导大军进城！”
朱金作为朱富裕的大儿子，如今也是热气球营的一个队正。
他的脑子要比朱富裕更加灵活一些，知道及时变通。
“行，就按照你说的来！不过让大家一定要小心，要做好心理准备，这要是从热气球上通过缆绳滑下去，立马就会被高句丽人包围，这可是九死一生的任务。”
朱富裕稍微想了几秒钟，就知道朱金的这个提议，虽然有点冒险，但是一旦成功了，效果却是非常的好。
“行！那……那阿耶你保重！”
朱金提出了这么一个方案，他自然义无反顾的作为冒险人员中的一员，第一批进入平壤城。
“你……你也小心……小心点！”
朱富裕愣了一下，不过终究还是同意了。
凭什么别人家的儿子就可以冲锋在前，自己的就不可以呢？
……
平壤城中，已经开始乱了起来。
高句丽的两万大军出城，这么重要的事情，城墙上自然是站满了将士和一些勋贵在那里观看。
得益于平壤城城墙够高，城墙外面足够开阔，虽然众人看不清战事的具体情况，但是大战的进展，谁胜谁负，这个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眼看着骑在马上的人员越来越少，那一片黑乎乎的人群居然慢慢的变得散乱，许多人就知道了不妙。
等到高句丽残余的骑兵开始撤退的时候，一些机灵的勋贵就已经知道该怎么办了。
城外的唐军，基本上没有骑兵。
只要速度够快，完全可以逃出平壤城，往辽东而去。
在他们看来，汉城已经沦陷了，平壤城如今又危如累卵，只要有机会，自然是要往外跑。
当然，有这种决断力的人毕竟是少数。
许多人认为凭借着城中还有一万多的将士，守住平壤城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谁拿下渊盖苏文的头颅，谁就是未来的大对卢！”
“那渊盖苏文的头颅，可以换黄金千两！”
“唐军优待俘虏，不要做无畏的抵抗！”
“谁先投降，立马升官三级！”
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人员，也开始行动了起来。
通过收买平壤城内的一些乞丐和流民，不到半个时辰，这些消息就传的到处都是。
一些站在城墙上观看了今天整场战斗的将士，心思也开始活络了起来。
两万多骑兵都打不过人家一万步兵，最关键是看上去大唐没有什么损失，而高句丽则快要全军覆没了。
这个仗，怎么打？
抵抗可能是死亡，而投降却很可能是荣华富贵。
怎么选？
别看高句丽已经立国好几百年，但是国内的百姓普遍并没有太强的家国荣誉感。
再加上大唐实力强大，是许多国家的宗主国，对于向大唐投降，大家并没有太大的心理障碍。
一时之间，城内守军将领之间，对视的眼神都有些闪烁。
这一切，作为高句丽实际掌权者的渊盖苏文，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是也能感受到平壤城内军心浮动。
“莫离支，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城门紧闭，哪怕是之前出征的将士，也不允许进城！算算时间，再有一刻钟，唐军应该就到了城下了。”
王宫之中，一名官员小心翼翼的跟渊盖苏文汇报着情况。
刚刚暴怒的渊盖苏文已经一口气斩杀了三名官员，他可不想成为第四名。
“传令下去！所有将士，此战之后，皆有重赏！然后告诉大家，大郎率领的精锐援军，已经在路上，大家只要坚持两天，到时候里应外合之下，唐军必定溃败。”
渊盖苏文虽然个人的战斗力非常强，也有一些谋略。
但是面对如今的局面，他也一样束手无策。
刚刚，他也是站在城墙上面，观看了这一场战斗。
并且，跟其他人相比，他手中还有重金购买到的，唯一的一副“千里眼”。
所以自己如今面对的是怎样强大的一支军队，渊盖苏文比谁都清楚。
从小到大，渊盖苏文从来没有见过今天这样的战斗。
甚至要不是他亲眼所见，被人告诉他，他都是不相信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算是见证了一个历史。

第0752章 稀里糊涂的胜利
“开门！”
“快开门！”
“不开！”
“你们快走开！”
平壤城门口，溃退的几千骑兵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总算是捡回来一条命。
今天的场景，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过，这些人刚刚松了一口气，却是发现平壤城的城门，一点都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啥情况？
他们不知道城墙下的是谁吗？
那可是高句丽的精锐，莫离支的亲信部队啊。
如今居然连城门都不让进？
眼看着远处唐军的追击方阵是越来越近，这些人变得暴躁了起来。
城墙下的骑兵跟城墙上探出脑袋的守城将士，在那里进行着没有意义的交流。
“嗖！”
城墙下面一名情绪奔溃的弓箭手，直接朝城墙上射出了一箭。
这家伙虽然情绪奔溃了，但是箭术却是着实了得，一箭就直接将一名守城将士射杀了。
有了他的带头，一些心中早就不满的逃兵，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也跟着朝城墙上射击了起来。
这还了得！
城墙上面的守军自然不敢示弱。
你们这帮逃兵，居然敢这么嚣张？
找死！
不等将军们出来约束，高句丽人就自己打了起来。
一场莫名其妙的攻城战，就这么诡异的开始了。
高句丽骑兵虽然飞不到城墙上去，但是这些人的箭矢，却是拼命的朝着城墙上射去，一时之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远处正带着大军缓缓前行的薛仁贵，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莫不成，溃退的高句丽人里面，有大唐的奸细？
不可能啊！
双方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正式接触呢。
哪怕是唐军有心混进入，也没有机会啊。
而在天空之中，越来越接近城门的热气球营，看到这一幕也有点犹豫了。
自己到底要攻击哪一边？
要不要先看一看热闹？
“舞旗！所有热气球跟着我往城门口行动！”
朱富裕跟在李宽身边这么多年，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莽夫。
这个时候，他猛然意识到打开城门的重要性，似乎又上了一个等级。
只见他亲自操作着热气球，飞速的往城门口而去。
其他接到旗语的热气球，自然也是跟着过去。
“轰！”
“轰！”
朱富裕的热气球，开始往城门口附近投弹。
为了让火油弹尽可能的落在城内的城门口周围区域，朱富裕冒着危险将热气球降到了一个比较低的高度。
好在城墙上的守军虽然发现了天空中的不速之客，但是因为正在跟城下的骑兵对射呢，根本就无法阻止起像样的人马来狙击热气球营。
虽然这一次携带的火油弹不是很多，但是上百架热气球一起往城门口投弹，威力还是非常吓人的。
不过是几分钟时间，城门口的守军就死的死，跑的跑。
身负特殊任务的朱金，果断的降低热气球高度，在气球快要落到跟城墙差不多高度的时候，直接通过缆绳快速的滑降到了地面。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快速的降落在城门口。
然后也不管周围的守军是投降还是准备反抗，只要看到高句丽人，直接就手弩伺候。
就这样花费了五分钟，朱金来到了城门口。
众人简单的清理了一下城门口的障碍物，就缓缓的打开了这座古城的城门。
“快撤！往城墙上跑！”
城门口刚刚打开了一半，朱金就发现自己的双眼跟外面一名高句丽人对上了。
这个时候，他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也不用再继续开城门，外面的人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城门口，别做了高句丽溃军的蹄下冤魂！
嘚了！
嘚了！
残存的高句丽骑兵，看到打开的大门，自然是蜂拥着往城里去。
这个时候，他们也不管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身后有什么追兵。
反正先进城，然后找家铺子，抢点钱财，赶紧从北门逃离才是正道。
一时之间，高句丽的街道上都是马蹄声、哭喊声。
这些杀红了眼睛的溃兵，看到自己中意的东西，立马就上前抢夺。
对方但凡是有点反抗，马上就送上一刀。
特别是看到衣着华贵的勋贵，以前这些人都是高高在上，如今更是让溃兵们找到了报仇的机会。
乱！
很乱！
全乱了！
平壤城中，原本就已经慌乱的局面，在溃兵进城的那一刻，就彻底失控了！
虽然渊盖苏文得到消息之后，立马亲自带着一支兵马出宫，试图重新控制城中的秩序。
不过，这个努力，显然是白费了。
在溃兵的影响下，在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人员的煽动下，许多城中下九流的人员，借着这个机会，开始了烧杀抢夺。
人性，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经不起考验。
哪怕是一些原本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百姓，如今都爆发出了自己内心中的阴暗面。
反正当薛仁贵和席君买小心翼翼的带着一万大军进城的时候，是完全看不懂城中的局势。
除了接受俘虏，维持秩序，唐军几乎就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那些溃兵就不用说了，哪里还有胆子抵抗？
看到唐军的影子，就赶紧跑了。
而城中原本的将士，看到大势已去，再想到城中突然流传的各种说法，也都纷纷投降。
这场胜利，来的有点稀里糊涂啊。
“君买，我们兵分两路，沿着平壤城中的主要大道，快速的平定骚乱。高句丽的援军很快就要到达了，我们一定要在他们到来之前，将平壤城稳稳的控制在手中。”
薛仁贵倒是没有被眼前的胜利冲昏了头脑，而是敏锐的感受到了危机。
现在开心的越早，以后可能遭遇的损失就越大。
大唐毕竟只有一万多可以下船作战的将士，如果不依靠平壤城，到时候面对几万高句丽边军，还真是不见得能够赢得胜利。
别看今天的战事那么顺利，但是这里面具有太多的不可重复性。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所有的战事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是在特定的情况下发生的。
“明白！街上但凡是拿着兵器的，只要不投降，立马斩杀！所有人员全部回到家中，半个时辰之后，还在街上行走的高句丽人，也全部斩杀！”
席君买可是比薛仁贵要干脆利索的多了，直接提出了自己的强硬措施。

第0753章 高句丽的未来
李宽很快就知道了平壤城中的情况。
虽然结局有点出乎意料，但是对于大唐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
这个时候，也不用担心那么多了，李宽立马就下船，跟着大军进了城。
除此之外，王富贵带领的商人团，也晕乎乎的跟着进城了。
“王管事，这……这就胜利了？”
淳于博跟在王富贵身边，有点不可置信的往平壤城城门口迈进。
就在今天上午，王富贵还在跟大家做动员，让各家把家丁护卫都贡献出来，跟着大军一起对付高句丽人。
结果，队伍都还没有组织齐整，战斗就结束了。
原本以为接下来要跟着去攻城了，结果走着，走着，就走进了平壤城。
除了四周的残肢断体，在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了大战，其他完全就感受不到战斗的气氛啊。
“王爷用兵入神，不是我等可以揣测的。反正你只要搞清楚一点，王爷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这就足够了！”
王富贵自己都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自然没有办法给淳于博说什么。
不过，他也不会认怂，随便几句话，就让淳于博哑口无言。
“听说平壤城乃是高句丽最富的城池，里面许多勋贵，都是积累了几百年的财富。王管事，之前楚王殿下说的低价处理战利品的事情，还算数吧？”
这个时候，淳于博立马就意识到，大家发财的机会，似乎就要到了。
就看李宽愿不愿意大家发财了。
“王爷说过的话，从来都是算数的。不过你们也不用着急，眼下刚刚打下平壤城，王爷必定忙的焦头烂额，没有时间处理这些小事。”
“那是！那是！”
淳于博听了王富贵的话，心中大定。
……
“王爷，俘获了高句丽官员、将士共计一万五千余人，连那个高藏王，也被我们俘虏了。不过，一直都没有找到渊盖苏文的影子，属下估摸着他是趁乱从别的城门逃走了！”
王玄策的动作很快，在天黑之前，就已经将今天的战果初步整理出来了。
这也是得益于李宽不断在军中和作坊里头推广识字，推广新式算学。
统计战果的时候，效率自然也就跟着高了。
“把那些俘虏打乱之后编成几十个分队，选取今天出城作战的骑兵作为领头人；各个分队里面继续分成各个支队，最终以十人为一班，只要一班之中有一个人背叛大唐，全班都诛杀。俘虏当中，但凡是有举报其他同僚的不法行为，立马给予重用！总之，本王要在明天之内，让平壤城彻底的稳定下来。”
唐军如今处在什么局势之中，李宽自然也是清楚的。
这个时候，如果不把俘虏问题快速、妥当的处理了，指不定他们在关键时刻，就会给唐军来一个致命一击。
“王爷，您放心！那些俘虏，许多人的手中都沾满了高句丽人的鲜血，他们除了跟着我们大唐，已经没有更好的去处。当然，我们有必要把这个趋势加强一下，让他们更加清晰的认清现状。”
对于怎么处置俘虏，王玄策也算是胸有成竹。
唐军的勇猛，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们的脑海之中。
如今只要跟在大唐混，就能够升职加薪，为何不干呢？
别以为这个时候，高句丽人的民族感情，跟后世的棒子那么强。
作为一个从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过度的王朝，高句丽人对高句丽王国的忠诚度，根本无法跟大唐比。
再说了，高藏王如今都臣服在大唐旗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俘虏还是在给高句丽王朝服务的。
这么一来，障碍就更小了。
“玄武！权万新和高桓权的人马，现在在哪？”
李宽跟王玄策商讨往俘虏的事情之后，立马就开始了下一步的布置。
大唐如今只是完成了第一阶段的胜利，只有把接下来第二阶段、第三阶段的战事也搞定了，这一次高句丽之行，才算完美。
“王爷，权万新的大军，如今差不多到了平壤城西边两百里的地方，差不多后天傍晚能够赶到平壤城外；而高桓权的大军，则是借着拿下汉城的声势，一天都没有休息，立马就朝着平壤城而来。算算时间，他们可能在明天晚上就可以赶到平壤城东南边。另外，新罗人的大军，如今也已经进入高句丽，正顺着权万新撤退的方向，疯狂的攻城略地呢。”
高桓权的身边，几乎都是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人。
贺建作为高桓权手下的头号大将，更是完全听命于李宽。
所以高桓权那边的动静，对李宽来说，完全是单向透明的。
至于权万新和新罗那边的动静，以楚王府情报调查局深耕高句丽十年的布局，要了解一下动向，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毕竟，几万大军的行动，根本就不可能做到保密。
“把权万新的动静告诉九条浩之和贺建，让他们说服高桓权，带着大军埋伏在权万新的必经之路上面，先解决了这支高句丽精锐再说；最好就是能够把权万新的队伍打回去，让他们跟新罗人重新碰撞在一起。”
“只要在适当的时候，让权万新知道平壤城已经被我们大唐拿下，他就没有理由继续前进了；往回撤退，是他最佳的选择。”
王玄武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敬佩的表情。
李宽的这一系列安排，实在是太过惊艳了。
新罗、百济、倭国、高句丽，似乎都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间。
“等到解决了权万新的威胁，就让九条浩之和贺建带着那个高桓权来见本王；如果那个高桓权不识抬举，本王不介意看到的是他的头颅。”
高桓权的五万大军之中，八成都掌控在以贺建为首的隋朝遗民手中。
只要李宽想，他随时都要让高桓权死无葬身之地。
想必高桓权应该没有那么傻吧？
“王爷您放心，高桓权以汉城为中心，控制四周的几十座城池；然后那个高藏王以平壤城为中心，控制周边的一些城池；至于逃离的权万新和渊盖苏文，肯定也会继续控制一部分城池。到时候，谁敢破坏王爷的这个安排，我们就去打击谁！”
很显然，李宽已经把高句丽规划好了未来！

第0754章 棋子在行动
“大郎，不用着急，后天就能赶到！平壤城中有那么多守军，就凭大唐水师的那点人手，是不可能攻下平壤城的；莫离支要求我们赶回去，无非就是想里应外合的灭掉唐军，彻底打消大唐再次出兵高句丽的念头。”
在平壤城附近，权万新跟渊男生在大帐之中吃着晚餐。
虽然是行军途中，但是毕竟是在国内，晚餐还算丰盛。
可惜渊男生的兴致却不是很高。
对他来说，这一次明明都已经攻入新罗国境，打下了好几座城池了。
眼看着有望灭掉新罗，成就自己的不世之功，结果却是接到了命令，要往平壤城对付唐军，然后再去水原城剿灭叛军。
“话虽如此，可是这一次，终究是留下了遗憾。如今新罗人估计也知道大唐出兵的消息了，抵抗的意志必然更加坚定。我们下一次要再灭他们，难度就更大了。”
高句丽和百济结盟，共同对付新罗人；而新罗的圣骨金德曼曾经前往大唐，据说还买回来了一些兵器。
很显然，这一次大唐出兵，肯定跟新罗有一定的关联。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大唐和新罗联军在对付高句丽和百济联军。
这个局面，是渊男生不希望看到的。
“大郎，我倒是觉得未必如此。国内今年发生了这么多变故，必然有一些人的心思在变化；借着现在这个机会，把反对莫离支的力量都给暴露出来，然后我们一举消灭他们。之后，国内的局势就完全掌握在莫离支手中，到时候再出兵新罗，能够调遣的力量必然比现在要大。”
权万新对自己的前途，还是很有信心的。
“希望如此吧！不过那个高桓权从王宫中逃走了，如今还在水原城闹事，还真是让人恶心。等我们灭掉唐军之后，一定要狠狠的教训一下那帮叛军，让他们知道造反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渊男生一点都不觉得自家灭了高建武，重新设立高句丽国王的举动有什么不对。
“我们这一次出征的将士，都是国内最精锐的勇士。对付唐军的两万多水师，那是绰绰有余。顶多三天，我们就可以出发去找高桓权的麻烦了。”
权万新虽然知道大唐的实力不容小觑。
如果大唐以举国之力攻打高句丽，那么他肯定很头疼。
可是如今只不过是来了两万多水师，他就一点都不着急的。
甚至，他认为大唐出了这么一个昏招，这是在给他送功劳来了呢。
……
“太子，你看！这个地方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埋伏位置，是权万新所部回平壤城的必经之路。并且这个地形，非常适合我们隐藏兵马，只要等他们全部进入山谷，一声锣响，我们从两端同时进攻，必定打它们一个措手不及。最关键的是在这个狭小的山谷之中，权万新的精锐骑兵很难发挥作用。”
站在一副舆图面前，贺建正在跟高桓权说明着自己的计划。
趁机灭掉高句丽的精锐兵马，有这么个机会摆在眼前，高桓权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如今他也知道了唐军出现在平壤城的消息，对于打败渊盖苏文，那是充满了信心。
当然，大唐已经攻下平壤城了，这个消息贺建暂时没有告诉他。
“确实不错！只有打掉权万新的这支部队，我们才能安心的围攻平壤城。如今趁着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出现在平壤城附近的机会，给他们一个致命一击，到时候围攻平壤城就简单多了。”
高桓权虽然不懂兵法，但是也装模作样的在舆图面前指指点点。
总不能属下跟自己汇报内容，自己说没有听懂吧？
那很没面子啊。
“太子英明！我们先走一路行军，队伍不断扩大。如今哪怕是除掉汉城等地的守军，我们能调动的兵力也已经超过了五万人。以有心算无心，趁着权万新他们行军疲惫之时，出其不意的进攻，一定能够取得不错的战果。”
贺建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却是露出一副谄媚的表情。
在他看来，高桓权手下的五万多大军，真正有战斗力的不超过一万人。
其中有两三千都是隋朝遗民的子弟。
当初贺建联络的隋朝遗民，看到贺建如今成为高桓权手下的大军统帅，自然是纷纷来投。
以前是看不到希望，所以大家已经有点认命了。
如今猛然之间发现了机会，大家的反应自然就不同了。
也不能怪人家见风使舵，实在是谁都要考虑生存问题。
……
百济南边的一处小港湾，一支规模颇为宏大的船队正在慢慢的靠近。
为了让倭国能够出兵百济，东海渔业一口气售卖了二十艘大船给他们。
虽然这些二手的大船，售价高昂，但是倭国人还是硬着头皮买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们和委托东海渔业帮忙运输一万大军，并且大量的后勤补给任务交给了东海渔业。
奈良的那帮人，也不是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但是如今难波津都有大量的东海渔业护卫驻扎，现在把出征的大军的退路交付给东海渔业，似乎也不算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
东海渔业要的是钱财，倭国要的是百济的飞地。
双方各取所需啊。
“九条君，这一次大王让你陪同我一起出征倭国，东海渔业那边，还得多靠你去跟他们协调协调呢。”
“近卫君，你放心！只要我们不踩过界，大唐是支持我们攻打百济的。大唐地大物博，根本就看不上百济的那点土地，偏偏那个百济还跟高句丽人结盟，而大唐跟高句丽人，可是有着血海深仇的。”
九条信一对于自己促成了倭国出兵百济，还是很开心的。
一方面，这是李宽的指示，另外一方面，这也算是符合倭国的利益。
他们九条家，这一次可是同时讨好了倭皇和大唐。
“听说百济抽调了大量的精兵前往攻击新罗，如今我们突然出现在他们后方，一定可以给他们一个惊喜。到时候，他们要再像以前那样把我们赶回倭国，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没错！按照东海渔业给的建议，这一次我们稳扎稳打，攻下百济的几座城池之后，不忙着继续进攻，而是彻底的将这些城池给统治起来，然后源源不断的从国内运输百姓过来，让这些城池，真正成为我国的城池。”
九条信一不明白李宽为什么给自己下这样的指示。
在他看来，倭国跟百济全面开战，应该是最符合大唐利益的事情。
如今这样的安排，似乎完全是为倭国考虑了啊。
楚王殿下，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第0755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平壤城中，虽然唐军入城之后迅速的平定了骚乱。
但是城中勋贵富商的霉运，却是一点也没有变好。
“王管事，这些钱是捐赠给大军的，感谢将士们的英勇作战，才有了我们这些商家的幸福日子。”
在一处大宅子里头，淳于博将一叠银票给到了王富贵。
唐军在高句丽的所有缴获，都以一成的市价出手给商家。
然后这些商家运回大唐之后，只要在市舶司再缴纳一成的赋税，就算是将这些财物彻底漂白，得到官方背书了。
像是平壤城中原本高句丽勋贵高官的家产，这一次自然也算在了大军缴获之中。
不过，这种抄家的事情，自然不能让正规军去干，要不然让部队沾染上了匪气，以后就不好带了。
“淳于兄，这些高句丽人，也都是财富；回头让你们的属下们，不要随意打打杀杀，平白坏了王爷的名声。”
王富贵看到几名护卫，手起刀落之下就砍翻了几个试图反抗的高句丽人，不由得提醒了几句。
作战的时候，肯定是怎么最大程度的灭掉对付，就怎么来。
但是战事胜利之后，李宽就已经把这些高句丽人也算成了大唐的财富了。
到时候开发辽东，还需要不少奴隶呢。
自己虽然可以鼓动朝廷向辽东移民，但是一个移民也不可能自己去种植几百亩的土地，关键时刻，高句丽奴隶就要发挥应有的作用了。
“王管事，你放心！所有犯官的家属，都将被送到俘虏营，然后择机运到登州去。这些人，普遍都是认识一些字，放到登州或者洛阳、长安等处售卖，必然可以卖上一个好价钱。至于那些没有太多额外售卖价值的人，就给到各家作坊去做帮工了。”
淳于家如今是登州最大的人口贩子，对于怎么将高句丽的俘虏作用发挥到最大，自然有着自己的一套理论。
所以王富贵干脆就把这些事情都交给了淳于博就搞。
贩卖人口，终究是不好听。
楚王府能够跟这样的事情离的远一些，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具体的事情，你看着办就行！不过要让你的人抓紧了，王爷不会一停在平壤城，到时候你们还有别的任务要完成呢。”
王富贵虽然不清楚李宽接下来的具体安排，但是高句丽那么大，如今只是打下了平壤，作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的李宽，必定是还有下一步的动作的。
淳于博：“王管事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耽误楚王殿下的大事！”
……
“噗通！”
“噗通！”
“啊！”
伴随着阵阵尖叫，权万新带领的三万大军，闯进了贺建布置的埋伏圈。
由于是在国内行军，权万新并没有安排斥候在前方打听消息，这就导致前锋的兵马，直接掉进了陷马坑里。
这些坑挖的虽然只有一丈来深，但是因为坑中插满了尖锐的木桩，马匹掉下去之后，非死即伤。
“大郎！不好，有埋伏！”
权万新脸色一变，立马就意识到情况不妙。
按照正常情况，这个地方是不应该有敌人出现的，但是偏偏出事了。
只不过几秒钟时间，四周就响起了巨大的呼喊声，无数的敌军从两旁冲了出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这些人是什么人，先灭了他们再说！”
渊男生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敌军是高句丽人。
这让他刚刚提到嗓子眼的心，立马就松了下去。
如果这些敌军是唐军，那就意味着平壤城可能出事了。
因为这里离平壤城只有不到一天的路程了，唐军没有拿下平壤城之前，是绝对不敢在这里埋伏权万新率领的大军的。
“哼！原来是高桓权的叛军，没想到他们倒是跑的挺快的！我们还没有去找他，他们倒是找上门来了，那就正好省了我们以后找他们麻烦的时间了。”
权万新稍微观察了一番，就发现埋伏的将士，冲锋的时候队形很是混乱，战斗力根本就没法与自己的大军相比。
当然，无心算有心，权万新所部自然也受到了一些损失。
“贺将军，那帮高句丽人似乎战斗力有点不行，要不要让我们的人出手？”
九条浩之站在贺建旁边，看着不远处的战场，脸上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别看这一次自己这边出动了五万大军，气势似乎很足。
但是跟权万新的大军刚刚一接触，就显示出了差距来。
“楚王殿下已经安排了五千精锐携带着大量弩箭在前方五里处等待，现在就让高句丽人自己去狗咬狗，不要把我们的人安排上去送命。当初大隋战败留在高句丽的兄弟们，已经吃了那么多苦，可不能做这些无畏的牺牲。”
贺建手下有一支三千人左右的精锐部队，几乎都是由隋民组成。
按照李宽的安排，战事一打响，唐军就会开始往战场移动，不管接下来是谁赢了，唐军都会把他们当做敌人进行攻击。
新式的弩箭已经在平壤城外发挥了威力，如今哪怕是安排五千人过来“打扫战场”，大家都很有信心。
“那一会怎么跟高桓权交代？他要是看到战事陷入胶着，而我们又没有动静的话，有点不好解释啊。”
“我们有必要跟高桓权解释吗？”
九条浩之听了贺建这话，愣了一下。
再想一想，似乎确实是这样。
高桓权手中的大部队在这场战争中基本给消耗了，接下来根本就无力继续进攻，能够把现在攻下来的城池守住就不错了。
这似乎正是楚王殿下希望看到的场景啊。
“嗯，说的也对。趁着还有点时间，我再去通知一下，免得一会唐军过来了，引起误会。”
九条浩之没有管几百米外正打的你死我活的几万大军，而是扭转马头，跟身后的几千大军开始了训话。
从高空中往下观看战事的朱富裕，就发现了下方诡异的一幕。
几万大军在山谷里厮杀，而谷口几千大军却是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另外，大唐自己的队伍，如今正在往谷口方面移动，准备跟贺建会师。
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高桓权的大军埋伏在这里对付权万新，没想到自己也是被人对付的一方。
对于李宽来说，不管是高桓权还是权万新，都是需要打压的对象。
不打一打，这些人后面怎么会乖乖的听话呢？

第0756章 辽东城的动静
当平壤城外，高桓权的大军跟权万新的队伍杀的你死我活的时候，辽东城中，情况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将军，不能再等下去了，昨天军营里头已经发生了一次营啸，要是继续这样下去，都不用唐军攻城，我们自己就直接乱了。”
泉仆思面前，站着辽东城的文武官员，大家正在商讨着下一步对策。
这十来天以来，辽东城的局面是愈发的混乱。
刚开始只是唐军的热气球时不时的飘过来骚扰一下，扔下几个火油弹，给辽东城带来的伤害其实比较有限。
可是，慢慢的，情况就变了。
不说城中出现了宣传大唐政策，反对渊盖苏文的标语，单单军营之中，将士们经常莫名其妙的失踪或者被刺杀，就让泉仆思头疼万分。
谁也不想自己一觉睡下之后，就再也醒不过来。
特别是头一天还在跟自己一起吃饭的战友，第二天就没了脑袋。
要是战场上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倒是没有什么好怕的。
毕竟，当兵吃的就是这碗饭，战死沙场也算是很正常的事情，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不是这样啊。
“城外的唐军还是没有动静吗？”
权仆思眼中布满了血丝，脸上的那种自信已经慢慢的消失。
这一次的唐军，比之前的大隋要难缠多了。
原本他还想着在唐军攻城的时候，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可是，现在连唐军的毛都没有摸到，辽东城就已经乱了。
这个世界，也变化的太快了吧？
“将军，唐军除了每天例行的来到城门口附近叫骂，就是一直在那里准备攻城的器械；但是，搞不懂为什么，他们就是一直不来攻城。”
要说辽东城里的高句丽将士，刚开始的时候对于唐军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畏惧。
特别是外面的唐军，人员数量跟自己差不多，更是没什么好怕的。
所以他们一直都期待着大唐赶紧来攻城，这样子就有军功可拿了。
其中，也有一些激进的将领提出要出城跟大唐作战，但是都被泉仆思给否决了。
泉仆思作为一名老将，眼光还是有的。
他虽然不畏惧唐军，但是也知道在野外作战的情况下，城外的那些唐军，战斗力不见得比辽东城将士要低。
真的打起来，哪怕是赢了，也是惨胜。
自己这方明明有高大的城墙防护，为何要主动出城？
要知道，出城作战，己方兵力没有明显优势。
但是攻城战的话，自己的兵力跟对方相当，其实就意味着兵力比充沛。
因为正常的攻城，进攻的那一方，一般兵力得是守城的两倍以上，才有成功的可能。
特别是对于辽东城这种城高墙厚的坚城，更是如此。
“现在出城作战的话，将士们的士气如何？”
“将军，大家都快被那些神出鬼没的大唐奸细搞的发疯了，心中都对唐军充满了愤懑，眼下如果继续待在城中，那么这些愤懑和担忧，就很容易引起营啸；虽然昨晚的营啸规模不大，很快就得到了控制，但是难保以后的情况不会变的更加严重。末将建议立刻整军，主动出城攻打唐军。”
营啸是所有带兵的人最害怕看到的情景。
军营之中，那么多将士长期生活在一个狭小的圈子里头，本来就比较烦躁。
如果许多压力得不到释放，那么只需要一些简单的刺激因素，就能让原本井然有序的将士，突然之间发起疯来的攻击周围的同僚。
关键是这种东西，往往还像是瘟疫一样具备传染性，一旦军营之中发生营啸，要是不能立马得到控制，那就会蔓延到整个大营，彻底失去控制。
辽东城的这些高句丽将领，显然也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将军，虽然我们的兵力不见得比唐军要多，但是他们是客军，又是大唐皇帝李世民御驾亲征，到时候肯定会有大量的兵力安排在李世民身边保护他们的安全。我们只要全力出击，一次性解决掉敢出来跟我们战斗的那支军马，唐军必然就会撤退。”
“对啊，汉人不是有一个说法，叫做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吗？我们突然出城，肯定会出乎唐人的意料；到时候他们首先要担心的就是李世民的安全。说不准，一不小心我们就能把他给俘虏了，那绝对可以换取无数的钱财和物资，甚至让他们割地也不是不可能。’
“将军，出城作战有利有弊，要是往常，我们自然是希望等着唐军自己来送死；但是眼下的局面已经到了没有办法继续等下去的境地，我们除了出城作战，别无选择，否则辽东城，自己就乱了。”
几名将领纷纷主动请战。
不是他们有多么的勇敢，而是如今的日子过得太过憋屈。
再等下去，指不定自己都会被营啸的将士给杀了。
那就实在是太冤枉了。
“好！一不做二不休，我们现在就行动！除了留守城墙的三千将士，其余人全部跟我出城作战！”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这个道理，泉仆思也是懂的。
很明显，自己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
既然如此，不如放手一搏。
成功了的话，那么自然不用说，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失败了的话，自己也不见得有命回来。
我死之后，哪管它洪水滔天啊？
当然，泉仆思不认为自己会失败，顶多就是打个两败俱伤。
哪怕是如此，问题也算是得到了解决。
因为那个时候唐军根本就不具备再次攻城的实力了。
“末将遵命！”
伴随着泉仆思的一声令下，辽东城的守军立马行动了起来。
这些变化，立马就被天空中热气球上的侦查人员发现了。
于是，李世民也开始了调兵遣将。
僵持了将近半个月的局势，立马开始了变化。
大唐出征高句丽以来，真正的第一场大战，即将打响。
不管是高句丽人，还是大唐，都对战争有着必胜的把握。
“陛下，末将愿意率领新编练的一万军马作为前锋，迎接高句丽人的冲击。”
李世民的军帐面前，牛进达率先站出来请战。
虽然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特种作战队已经在程处亮的带领下进入了辽东城，算是取得了一些成果。
但是以军事学院的学员为核心组建的一万大军，却是还没有让大家感受到威力。

第0757章 出战
“程大哥，我就说差不多可以撤出来了，没错吧？这要是晚出来两天，就赶不上这一次大战了。”
唐军营寨门口，秦善道和程处亮跟随着牛进达，率领着大军缓缓的往外走。
作为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优秀学员，秦善道和程处亮分别是特战队的主副负责人。
正常的冲锋陷阵，肯定是不需要特战队的人上去。
不过军事学院如今正在尝试的新战术，却是让程处亮和秦善道也有了直接上战场的机会。
“要是让楚王殿下知道你怂恿牛将军把特战队放到正面作战上面，到时候绝对有你受的。”
虽然程处亮对于能够有机会上战场，也是非常的兴奋。
‘不过看到秦善道那么嘚瑟的样子，忍不住吓了吓他。
“切！楚王殿下是说特战队最大的用处是在小规模冲突的对应，侦查、刺杀和斩首行动；但是并没有说就不能上战场啊。再说了，我们现在的骑兵的战术是远距离攻击，尽量避免近距离接触；通过充分发挥我们新式长弓射程远的优势，让高句丽人干着急；这种战术，其实我觉得也很适合特战队啊？”
秦善道跟他大哥秦怀道相比，算是能说会道了。
哪会程处亮随便一吓他，他就萎了。
“思路是挺好的，但是我就怕到时候大家以为我们特战队怕死，以为我们军事学院出来的人都不敢冲击敌阵呢。”
程处亮的这个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大唐如今的作战方法，基本上还是以勇猛冲锋陷阵为主，像是军事学院训练的那种灵活战法，只有在李靖等将领手中，才会偶尔出现。
对于特战队这种“偷鸡摸狗”式的作战方法，很多人还是不习惯的。
“勇猛不勇猛，我觉得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战果怎么样！你看这段时间辽东城内发生的事情，有几个人敢忽略我们特战队的贡献？这一次，只要我们的游骑战术能够发挥效果，其他人敢说什么？指不定战后都纷纷过来找我们讨教呢。”
秦善道显然是一个结果导向型的人，只在乎最后的胜利。
你再勇猛，如果最后战败了，也没有意义。
……
“陛下，高句丽人这是要孤注一掷了啊。斥候打听到的消息，辽东城中也就三万左右的守军，哪怕是有些误差，应该也不会差异很大。现在看出城的兵马，差不多也有三万人了。”
在一处高台上面，李绩跟李世民各自拿着一个望远镜，观看着前方战场上的动静。
高台本来就有十几米高，再加上有望远镜辅助，哪怕是几里外的高句丽人的动静，也都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从前天程处亮他们从城中完成任务返回之后报告的情况来看，辽东城内的局势已经非常微妙；用军心浮动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这种情况下，除了找我们决战，高句丽守将找不到更好的方法了。并且我们昨天收到了宽儿从平壤城飞鸽传书的消息，高句丽内部出现叛乱，那个高桓权都已经把汉城都给攻占了，这对我们来说，实在是难得的大好事啊。”
李世民的心情还是比较不错的。
以三万对三万，李世民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是啊，这一次我们总共出征的兵力才不到六万，但是取得的战果却是比隋炀帝三征高句丽还要大；甚至借着这次机会，一举灭掉高句丽也不是不可能。”
“宽儿在出征前，可是跟朕交流过今后开发辽东的事情。南山建工如今已经在不断扩大匠人的招募，并且会在大战结束之后，立马就安排大量匠人进入幽州，开始修建幽州通往营州，营州通过辽东城的水泥路了。”
“营州通过辽东城？”李绩愣了一下，“陛下，楚王殿下就如此笃定，他那两万水均就能拿下高句丽的国都？他就对我们那么有信心，知道辽东城必定能够被攻下？”
李绩虽然听说过无数次李宽的事绩，但是跟李宽的接触却是不多。
事实上，对于兵分两路，水陆并进的攻打高句丽，李绩虽然是支持的，但是他并没有指望李宽这个平壤道行军大总管能够取得多大的战绩。
能够带着水师出现在高句丽境内，帮从辽东进攻的大军吸引一部分高句丽的兵力，这就已经算是完成了任务了。
“呵呵，茂公啊，你可是小看宽儿咯。说实在的，以前朕也没有意识到宽儿的军事才华居然如此的杰出；但是现在看来，年轻一代当中，还没有人能够比得上他。哪怕是他身边的薛仁贵和席君买，甚至是苏定方，都不如他。你不觉得宽儿刚到高句丽，高桓权就起事了，这事有点太过巧合了吗？
还有，宽儿说他已经安排了东海渔业协助倭国人进攻百济，让东海渔业大量的售卖兵器给到新罗，你不觉得高句丽的局势，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吗？”
李世民的话，让李绩大吃一惊。
要不是李宽已经过继出去了，他都要怀疑李世民是不是在重新考虑储君人选。
“陛下，只要今天打败了高句丽人，拿下辽东城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而一旦辽东城落到了我们手中，整个辽东战事的主动权，就彻底的转移到我们手中了。”
“嗯，胜败在此一举！再过几分钟，两军前锋就要开始进入到弓箭的射击范围了，就让我们看看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研究出来的新式战法，到底是不是效果那么好！”
虽然新式战法，也曾进行模拟对抗，但是毕竟不是实战，所以李世民还是很期待新式战法的表现的。
“游骑加重骑兵的模式，绝对是高句丽人不曾遇到的。一直以来，高句丽也好，突厥也好，他们的骑兵的灵活性都比中原王朝的要强，估计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灵活性上会输掉吧？”
李绩也是见过新式战法的演练，对于那种让人郁闷的作战方式，他还真是有点期待高句丽人的反应会是怎么样的。
自己都没有想到好的应对之招，高句丽人能够想到吗？

第0758章 憋屈的战斗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
作为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院歌，如此朗朗上口的《精忠报国》，几乎每个人都会唱。
在程处亮的带领下，众将士高歌一曲，然后一甩缰绳，开始加速往高句丽大军冲去。
在对面高句丽大军之中，泉仆思也亲自压阵，指挥着大军往前冲锋。
一时之间，整个空气之中都凝聚着一种紧张的氛围。
“将军，唐军也太自负了，我们只留下一万中军压阵，让两万骑兵出击，结果他们就只派了一万来人迎战。”
泉仆思全身披甲，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有点紧张的看着前方的战况。
而他身边，护卫统领仆老三却是毫无压力的在那里评论着战况。
仆老三今年三十多岁，他成长的时期，正是高句丽打败大隋之后，最风光的那段时间。
在周围人的渲染下，高句丽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高句丽的勇士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
虽然最近几年，辽东城里也能经常听到大唐的消息，甚至还能见到一些大唐的商人，大家慢慢的意识到大唐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国家。
但是，仆老三还是想当然的认为，自己将军带领的兵马，才是最厉害的。
“那李世民的御驾离战场那么近，要是唐军有什么情况，立马就可以安排中军去救援，倒也不能说安排一万骑兵迎战就是自负，也许那个李世民有其他的想法。”
泉仆思作为辽东城守将，主要就是防备大唐的进攻。
所以，他对于大唐的消息一直都是比较关注的。
李世民是什么样的帝王，他也有所耳闻。
作为一名曾经征战天下的将领，泉仆思不觉得李世民会因为自负而犯低级错误。
“哈哈~将军你快看！唐军太搞笑了，隔了这么远就开始射箭了，白白的浪费了一次射击机会。”
就在这时，仆老三看到唐军已经纷纷抬起弓箭，朝着半空中射击。
一大片箭雨立马就朝着高句丽大军的方向飞去。
按照仆老三的理解，双方至少需要再靠近两百步，才是一个合适对射的距离。
骑兵交战，双方往往就只有两次的射击机会，然后就是血与肉的碰撞了。
如今大唐提早射箭，虽然不能说就浪费了一次机会，但是射出了这么多箭矢，却是一个敌人都没有杀死，无疑是很伤士气的。
并且对于一些手脚不够熟练，骑术不精的人来说，可能都来不及再次射出一箭了。
“咦？”
伴随着仆老三的笑声，泉仆思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唐军明显是提早就开始射箭，那些箭矢应该全部落空才对，可是现在他却发现自家前锋已经倒下去一批人了。
唐军的箭矢，居然射到了高句丽的大军之中。
这个射程，也太夸张了吧？
“唐军的弓箭，射程居然如此远？”
泉仆思的心中，生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过，好在双方很快就要接近到传统的交战距离。
泉仆思倒也没有因为大唐的弓箭射程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而有太过担忧。
“分开了！将军，唐军向两侧分开了！这帮唐人果然是懦夫，连正面冲击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此时，即将进入到传统弓箭射程的唐军，在牛进达的带领下，纷纷沿着两边散开，呈现一种包抄的态势继续往高句丽的军阵而去。
“哼！凭借一万大军，就想把我们的两万精锐给围奸？”
这个时候，泉仆思有点生气了。
他觉得李世民把自己给看扁了。
刚刚他还高看了李世民一眼，以为他有什么新的招数没有用出来。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啊。
“将军，我就说这些唐人没有什么好怕的。这骑兵冲锋，最在乎那种气势了。如今唐军兵分两路，气势立马就弱了下来。并且那种军阵散乱开来之后，我们的大军直接一冲击，他们就彻底成为了我们的猎物。”
仆老三有点蠢蠢欲动，很想也催动胯下的战马，前去迎战大唐的骑兵。
不过，泉仆思没有动，他也只能安安分分的待在一边。
“嗯？怎么回事？”
就在说话之间，泉仆思却发现自己的大军，不断有人从马上掉落下去。
甚至有一些马匹跑着跑着就摔倒在地，军阵前方，有一些混乱。
而两边的唐军在飞速移动的过程当中，不断的朝着自家大军射出箭矢。
“这些唐军，太卑鄙了！我们的勇士往他们方向前进，他们就往更侧面跑，一直都维持一个我们的弓箭很难射到的距离；将军，要不要属下带两千精锐，去把唐军往中间赶一赶？”
仆老三虽然很自负，但是脑子还算没有进水。
牛进达他们只不过是射出了两三支弓箭，他就敏锐的察觉到了大唐的作战思路。
“好！你带两千人，在侧翼掩护大军，把唐军逼到我们的军阵面前。”
泉仆思自然不能看着唐军像是围猎一样的绕着高句丽军阵转悠，不断的射出锋利的箭矢。
明明双方都是骑兵，偏偏却是出现了一副对方可以射到自己，自己却是射不到对方的场面，这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事情。
怎么对付这种新战法，他也没有什么思路，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听一听仆老三的建议了。
这个时候，他也已经有点明白李世民为什么只派出了一万骑兵迎战了。
以大唐如今采取的战术，对骑兵的灵活性和纪律性有着非常高的要求。
如果人数多了的话，根本就没有办法那么灵活的改变方向，不断的跟高句丽大军保持距离。
“哈哈！爽！这样的仗，打起来真爽！”
程处亮一边飞奔着往高句丽军阵之中射出利箭，一边大笑着发出感叹。
甚至一不小心，还把自家大哥程处默从李宽那里学来的口头禅都给说了出来。
不过，程处亮爽了，泉仆思就要郁闷了！
眼看着仆老三已经带着两千精锐前往侧翼迎战唐军，但是战场上的局面却是并没有什么根本性的改变。
“全军冲锋！”
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太多的选择了。
拖得越晚，局面对高句丽就越不利。

第0759章 全军出击
月子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
就在泉仆思无可奈何的选择全军冲锋的时候，李世民的脸上却是布满了笑容。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演习，他也是看过的。
那是演习跟实战，情况还是很不一样的。
如今看到游骑的战术如此的奏效，他的脸都要笑开花了。
“茂公，高句丽已经全军出击，朕觉得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大唐重骑兵的滋味了！”
“陛下圣明，此时出动重骑兵，最是适合不过了！以一千名重骑兵为先锋，其他兵马在后面百米跟着冲锋，绝对可以杀高句丽人一个措手不及。”
李绩脸上也满是笑容。
这一次出征高句丽，比想象中的不知道要顺利了多少倍。
原本还担心兵力不足，现在看来，兵力根本就不是问题啊。
“好！就该如此！”李世民说完，催动战马，自己带头往前跑去。
他这一跑，倒是把李绩给吓了半死。
战场上，刀剑无眼，这要是李世民出了什么三长两短，那么哪怕是最后取得了胜利，也没有任何意义啊。
再说了，他说的其他兵马跟随在后，并不是说所有的兵马都要上啊，而是留下几千精锐的千牛卫护在李世民身边，自己带着其他人冲锋。
不过，现在想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眼看着李世民往前冲，其他人纷纷都开始发起了冲锋。
从天空中往下看的话，就会发现一队将士和马匹都披着重甲的队伍，正在往高句丽军阵中冲去。
而在其后不远处，则是将近两万大军紧随其后。
“当！当！当！”
作为率领重甲骑兵的将军，李君羡看到满天的箭雨往自己身上而来，心中也是一阵紧张。
不过，很快就发现这些箭矢对自己没有带来任何的伤害。
他稍微看了一下自己身边，也没有将士中招，心中立马松了一口气。
看来楚王殿下提出的这个重甲骑兵，还真是冲锋陷阵的利器，连箭矢都不能发挥到一丝作用。
“嘭！”
“嘭！”
接连迎接了两波箭雨之后，李君羡双手紧握着陌刀，感受到刀身撞击高句丽人带来的冲击。
在惯性的带动下，陌刀没有任何困难的砍断了一个有一个高句丽人的身子，场面要有多么血腥，就有多么血腥。
一将功成万骨枯！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啊。
“当！”
“当！”
高速冲锋之中，李君羡除了继续握着陌刀，没有办法做其他多余的动作。
不过，好在铠甲的防护力足够强大，在接连承受了几下高句丽人砍过来的大刀之后，居然都没有受伤。
这让重骑兵的所有将士都信心大涨。
高句丽人几乎伤害不了自己，自己却是可以像是收购稻子一样的砍着。
虽然重骑兵只有一千人，但是带给高句丽人的伤害，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超过一千了。
侥幸从重骑兵的冲锋之中逃过一劫的高句丽人，还没来得及庆幸，就被紧随而来的唐军给淹没了。
这种大唐版的坦克在前面开路，步兵在后面捡便宜的打法，高句丽人根本就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一时之间，直杀的高句丽人心惊胆战。
哪怕是原本很看不起唐军的仆老三，也在犹豫着要不要避一避唐军的锋芒了。
这种刀剑都伤不了的怪物，根本就没有对手啊。
哪怕自己再勇猛，冲上去也不会有好果子吃啊。
重骑兵的冲锋，跟游骑的刚刚相反，是没有办法随便调整方向的。
基本上就是一条路走到黑，把对方的军阵冲破为止。
这么一来，战场上的情况就很有意思了。
高句丽大军在纷纷避开重骑兵，但是又没有办法及时避开，出现了一片混乱。
而牛进达率领的轻骑，却是充分的发挥自己的灵活性，以及长弓的优势，不断的围剿高句丽兵马。
后面又有李世民亲自率领的大军在绞杀高句丽人。
泉仆思看着战场上高句丽将士的身影不断的倒下，心中拔凉拔凉的。
唐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猛了？
哪怕是当初隋朝几十万大军攻打辽东城，他都没有这样惊吓过。
但是现在，他却是彻底的被镇住了。
纵横沙场几十年，他就没有看过这样打仗的啊。
前面的游骑，一点都没有勇猛的样子，只会在那里玩偷袭，偏偏高句丽对此没有办法，损失惨重。
好不容易等到可以跟唐军正面作战了，结果上来的却是刀剑不怕的重骑兵。
这场战争，还怎么打？
这就像是坦克最开始出现在第一次世界战场的时候，大家完全束手无策。
其实，重骑兵，也不是一点缺点都没有。
如果没有人掩护的话，他们冲锋了一段时间，等到马力衰竭，就只有被收割的命。
但是，高句丽人不知道啊。
再说了，就是知道也没用，李世民带着的近两万大军，跟在后面又不是凑热闹的。
“鸣金收兵！”
“鸣金收兵！”
泉仆思已经意识到这一次的作战，自己是败了。
败的很彻底。
现在，就看能不能把还活着的高句丽将士带回去，让辽东城不至于立马失手。
但是，他的想法倒是很好，可现实却是很残酷。
兵荒马乱的战场，因为高句丽人的鸣金声，进一步的陷入到了混乱之中。
原本还在作战的高句丽人，心中残留的那一口气，立马就被这声音给抽空了。
这些人不管不顾的调转马头，要往回逃。
但是，唐军又岂会让你那么容易逃走？
很快的，战局就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陛下，经过一战，辽东城算是一只腿迈进了大唐的怀抱了。”
李忠紧紧的护卫在李世民身边，一个高句丽人都没有去杀。
当然，李世民虽然也过了一把冲锋陷阵的瘾，但是实际上也没有真正的作战机会。
“哈哈！朕今晚倒是想在辽东城吃上一顿庆功宴，就看高句丽人陪不配合了！”
看着远处不断回逃的高句丽将士，李世民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高句丽人要是不往辽东城逃跑还好，凭着城中残余的守军，大唐要攻下这座坚城，还是需要一些功夫的。
可是如今这些溃败的将士主动的在前面带路，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这就跟当初李宽拿下平壤城一样，根本就不费一点功夫。
“陛下，那泉仆思都已经带头撤退，想必辽东城的守将绝对不敢不开城门，到时候，关不关城门，就不是他们说了算了。”
李忠可是已经看到程处亮一马当先的紧随在高句丽人身后，时不时的还挥刀砍杀几名落后的高句丽人。
很显然，高句丽人已经不可能摆脱唐军的追杀了。

第0760章 救援李宽？
“这一杯酒，朕敬牺牲的勇士们！”
辽东城中，刚刚赢得了大胜的李世民，并没有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在当晚的庆功宴上，首先缅怀了一下死去的将士。
虽然这一场作战之中，唐军占尽了优势，把高句丽人打的头破血流。
但是，高句丽终归是有三万精锐。
刀剑无眼，当唐军顺着追击的溃军成功的进入辽东城之后，还是迎来了比较大的反抗。
花费了将近一个一个时辰，才把局势给稳定下来。
接下来就是清点损失，结果发现有超过一千人战死，两千人受伤。
虽然从结果来看，以如此微小的伤亡就拿下来辽东城，算是非常巨大的一个胜利。
哪怕是放到几百年的历史当中，这也算是一个难得的大胜了。
“等班师回朝之时，朕要在辽东城修建一座纪念馆，永远缅怀今日牺牲的将士；不过，大家也不要松懈，接下来我们争取一鼓作气的拿下整个辽东，让高句丽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李世民也知道不能把庆功宴的气氛搞得太过悲伤，很快就开始转移话题。
“陛下，末将请求明天一早率领一万大军继续前进，趁着高句丽人还不知道辽东城已经被我们拿下来的机会，尽可能的多攻下几座城池！”
牛进达今天打的很爽，虽然浑身有点酸痛，精神却是很好。
“陛下，最难啃的辽东城已经拿下来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年轻人就行了。”
程处亮一直为自己没有独自领军作战过而感到遗憾，今天接着大胜，壮着胆子跟李世民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对啊！我跟处亮两个人带兵出发就足够了！保证一个月内打到平壤城去，直接跟楚王殿下汇合！”
秦善道也不傻，看到程处亮都站出来了，自然也要借着这个机会搞个带兵的机会。
反正辽东城往东，方圆百里之内，根本就没有像样的大城了。
一旦唐军出现在这些地方，大概率会出现一些望风而降的事情出来。
就在众将抢着带兵攻城的时候，一名百骑进入到殿中。
“陛下，楚王殿下那边来消息了！”
得益于信鸽的大量使用，大唐两路大军之间的消息联络，还算是便捷。
虽然不可能像后世那样一个电话就搞定，但是隔个几天时间，还是能够联系上的。
“快！给朕看看，肯定是平壤城那边有新的进展了。”
李世民这么一说，旁边的李忠自然赶紧上前接过了纸条，满脸期待的递给了李世民。
而殿中的将士们，也都颇为期待。
“嗯？”
李世民刚刚展开纸条，脸上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么一来，四周的将领们，心中立马就变得痒痒的。
楚王殿下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
为什么陛下这么惊讶的样子？
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茂公，你也看看！”
纠结了一会之后，李世民把纸条递给了离自己最近的李绩。
“启禀陛下，在众将士的英勇作战下，已经攻下平壤城，但渊盖苏文不知所踪……”
纸条里面的字不算很多，具体的攻城作战内容都没有说，但是一个拿下了平壤城，就比说什么都来的让人惊讶了。
虽然李宽被任命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但是手上只有两万来人，其中还有一部分是驾驶船只的船员，是没有办法登陆作战的。
而那平壤城作为高句丽的国都，城墙的坚固程度，一点也不会比辽东城差，守军也不会少。
如今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楚王殿下攻破了！！！
这个消息，有点假吧？
但是，楚王殿下不应该那么蠢，绝对不敢在这种大事上撒谎。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李绩也纠结了！
“我看看！”
一旁的牛进达忍不住了，伸手从李绩手中抢过了纸条。
“咦？哈哈~”牛进达瞄了一眼，立马大笑了起来，“陛下，好事！这是好事啊！我们今天攻下了辽东城，就收到了楚王殿下攻下平壤城的消息，这是好事成双啊！”
“进达，平壤城虽然攻下了，但是楚王殿下并没有说损伤了都少将士，按照我的推测，虽然楚王殿下打下平壤城了，但是基本上也就失去了进一步作战的实力了，平壤道行军大总管麾下的将士，肯定死伤惨重，楚王殿下连提都不敢提；所以这平壤城被攻下了，值不值得庆祝，还真是不好说啊。”
李绩的这个担忧，其实也是李世民的担忧。
虽然李宽一直都能给大家带来惊喜，但是手下就那么点兵马，真正能够作战的兵力绝对不超过两万人。
最关键是这两万人都还是步兵，除了将领们的坐骑，找不到几匹马。
以两万不到的步兵，对付数量更多的高句丽骑兵，哪怕是李宽再厉害，也很难打过吧？
虽然现在收到的消息来看，李宽也没有让大家失望，凭借着那么点兵力就拿下了平壤城。
但是背后的代价绝对是非常惨重的！
这一点，李世民也是深信不疑。
“说不定是那个渊盖苏文倒行逆施，惹起了众怒，平壤城的将士们里应外合，主动的投降……”
牛进达声音慢慢的越说越低。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高句丽好歹也是一个大国，人口几百万，兵马几十万，堂堂国都的将士，会不战而降？
怎么可能嘛！
“陛下，末将认为大军在辽东城修整一天就够了，没有必要待得太久。如今楚王殿下手中无兵可用，虽然平壤城已经拿下来了，但是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失去；我们应该尽快攻下辽东的其他城市，火速前往平壤城救援楚王殿下。要不然，拿下平壤城，反倒是会让大唐的将士们陷入高句丽的威胁之中。”
李绩作为三军统帅，这个时候也正式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虽然李宽跟他的关系很普通，但是如果大唐的一个亲王给折损在平壤了，那么其他的胜利就会变得黯然无光。
这可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陛下，末将请求率领三千精锐，直奔平壤城，以解楚王殿下的燃眉之急！”
一旁的程处亮听着也觉得不对劲了，心中开始紧张了起来。
自家的小舅子，居然陷入危险之中了？

第0761章 什么才是对大唐最有利的？
李宽可能打死都不会想到，辽东城里的庆功宴，居然会因为自己汇报的一个“喜讯”而变了味道。
因为李绩的分析很有道理，哪怕是李世民觉得似乎还有点什么没有想明白，也同意了大军尽快扫平辽东，并派程处亮前往平壤城救援李宽的建议。
而始作俑者，如今却是满怀期待的等着凯旋的大军回城。
权万新的大军跟高桓权的队伍在平壤城外大干了一场，眼看着经过了大半天的作战之后，权万新所部已经快要赢得胜利，结果埋伏在附近的唐军杀了出来，联合贺健的几千精锐，一下就把战事给逆转过来了。
唐军的强弩，可是经过实战检验的。
如今一字排开的往前推进，根本不管前面作战的不仅有权万新的部队，也有高桓权的部队，直接就开始了无差别的射击。
很快的，筋疲力尽的交战双方，那些命比较硬的将士，再也硬不下去了。
好在权万新脑子也够好用，看到唐军居然出现在了这里，立马就意识到平壤城已经不妙了。
跟渊男生商量了几句之后，立马下令鸣金收兵，先撤退再说。
而高桓权所部，因为自己的统帅贺健都抛弃了他们，甚至带着最精锐的几千人直接向唐军“投降”了，然后调转马头的帮唐军作战，大家立马就都投降了！
毕竟，领头的都这么爽快的投降了，小兵们还有什么负担呢？
唯一郁闷的就要数高桓权了。
自己的五万大军，怎么说没了就没了？
甚至连自己的人都成了唐军的“俘虏”。
“王爷，您准备怎么处置那个高桓权？”
平壤城中，王玄策跟李宽在商讨着高句丽今后的事情。
“你觉得呢？”
李宽难得的升起了考较的心思。
历史上，王玄策的名气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只要知道他的人，就知道这是一个了不得的猛人。
一人灭一国，虽然说法上有点夸张，但是放在那个时代，还真是没有几个人能够具备那种水平。
单单说服吐蕃国借兵给他，就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高藏王也好，高桓权也好，亦或是那个渊盖苏文，我觉得对我们大唐来说，其实都不是什么好人；高句丽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国家，跟突厥人、薛延陀人那些胡人不一样，他们有着自己的文化传统，有着自己的一些历史积淀，我们大唐要想把它们完全的融入进来，其实是很难的。
如今大唐兵强马壮，自然是什么也不怕，但是谁也不能保证大唐能够一直这么强大下去，能够一直不发生动乱；属下觉得哪怕我们在高句丽回复汉朝的郡城，其实意义也不是很大，可以拿到的东西很少，相反的，可能会因此变得疲于应命。”
“玄策，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在本王面前，不用遮遮掩掩。”
李宽看着难得露出一副谨慎表情的王玄策，也是觉得好笑。
这家伙，以为自己是灭国灭上瘾了啊？
生怕他的建议惹得自己不高兴。
“王爷，属下就是觉得这个高句丽啊，除了辽东那一块，像王爷之前说的那样，值得开发；过来鸭绿江之后，其实就是到处是山地，土地也比较贫瘠，价值不是很大；偏偏这里的人口比较密集，大唐要维持这里的统治，还没有那么容易。
所以属下就建议，不如让高句丽继续留着吧，我们大唐只要辽东那一块区域，建立一个辽东道；至于鸭绿江以南，不管是原来高句丽的地盘，还是新罗和百济的，都没有必要纳入到大唐领土之中来。
当然，我们也不是就这么拱手把胜利果实还该高句丽人，而是可以让高藏王继续在平壤城当他的高句丽国王，而那个高桓权呢，也可以请陛下给个封赏；到时候高藏王为北高句丽国王，高桓权为南高句丽国王；至于渊盖苏文，虽然暂时不知道他的动静，但是肯定不会就这样束手就擒，到时候很可能会在北边自立为王，这么一来，高句丽就变成三国鼎立的状态了！”
王玄策说完，就满怀期待的看着李宽。
这个方案，可是他刚刚想好的。
在他看来，这个方案对大唐，是最有好处的。
如今的高藏王和高桓权都控制在大唐手中，要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实力。
虽然平壤附近也有一些金矿值得开发，但是大唐商家过来开矿，他们敢说什么吗？
不仅不敢使绊子，还生怕他们出什么意外，到时候大唐把责任算到他们头上呢。
这种局面，可比大唐直接派官员和将士来平壤等地进行实际管理来的有意义的多。
“高句丽有三国，再加上原本的新罗和百济，还有刚刚从百济人手中抢了几个城池的倭国人，这半岛上的局面，可就有意思了。”
李宽这话，显然是认可了王玄策的提议。
事实上，李宽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把鸭绿江以南的高句丽国土纳入到大唐的国土范围，这根本就没有意义。
虽然土地在后世非常珍贵，但是在这个时代，还真不是这样。
一个不能给大唐带来实际利益，只会不断消耗大唐的实力的领土，留着没有太多的意义。
只要把辽东的那片黑土地纳入到大唐，就足够了。
让半岛上的那些国家之间，彼此不断的作战，反而更加符合大唐的利益。
反正战争打的越厉害，大家对大唐的各种军需物资的需求就会越旺盛。
等打个几年，实在是打不动了，大唐再站出来调停一下。
那个时候，不管是三个国家也好，四个国家也好，还是仍然剩下五个六个国家，让他们签订一个停战协议，没有人敢不签吧？
当然，这个停战协议的有效期到底能够维持多久，这就不是李宽要考虑的了。
大不了，休息几年之后，继续打几年。
打不动了，继续休息。
如此往复，只要让局面一直都处在大唐的控制之中，就足够了。
“没错，属下就是这么考虑的，让他们不断的陷入到战乱之中，再也没有办法形成一个能够威胁中原王朝的国家，这个意义，才是最深远的。”
自己的建议被接受了，王玄策的脸上也满是笑容。

第0762章 一分为二
平壤王宫里头，气氛有点微妙。
昨晚李宽已经见到了薛仁贵和席君买，也再一次看到了多年未见的九条浩之与贺健，对战事有了清晰的了解。
不过，高桓权却是被晾在了一边，第二天才被李宽叫进了王宫。
与高桓权一起，高藏王也被叫了过来。
这么一来，这一对血缘有点远的堂兄弟见面，可就尴尬了。
好在高桓权也知道高藏王只是渊盖苏文的傀儡，高建武的死，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渊盖苏文是他们两个共同的敌人。
“这一副舆图，你们应该都很熟悉了，玄策，你给两位国王殿下讲解一下今后的安排。”
李宽可是没兴趣给高桓权他们做报告，直接就让王玄策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他们。
反正这个决定，对于如今的高桓权也好，高藏王也好，应该都不算是一个坏的结果。
毕竟，他们两现在的身份，都是俘虏呢。
估计他们都还在担心性命能不能保得住吧？
“这里，还有这里，以这条线为边界，属于北高句丽的范围，高藏王可以继续留在平壤，当你的北高句丽国王；剩下的这些，就是高桓权你的地盘，都城就留在汉城吧。”
王玄策的话刚说完，高桓权就忍不住出声，“辽东呢？辽东怎么安排？”
反倒是高藏王松了口气，脸上反而有点窃喜。
本来他这个国王就没有任何权利，这几天他都过的心惊胆战，生怕李宽一个不高兴就把自己拉出去砍了。
现在却是发现自己还能继续当国王，虽然从高句丽国王变成了北高句丽国王，统治的国土面积大大缩小。
但是，以前的国土再大，有一亩地是他实际统治的吗？
如今这个情况，已经超出他的想象了。
在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要抱住李宽这条大腿。
要不然他这个北高句丽国王的位置，估计也做不准。
他可是知道，渊盖苏文逃走了，手上还有不少兵力，到时候他肯定不会束手就擒。
“高桓权，识时务者为俊杰，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觉得这个南高句丽国王的位置没有意思，我们可以安排给别人！”
王玄策冷笑一声，根本懒得给高桓权解释。
辽东？
辽东当然是大唐的！
跟你高句丽有什么关系？
“楚王殿下，王管事，一切全凭上国安排，我都没有任何意见。这一次上国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来帮我们高句丽清除奸臣，实在是感激万分！但是如今那个渊盖苏文逃脱了，今后必定还会兴起风浪。除了上国的智者，我想不到谁还能帮我们。能否请上国安排一些人员帮我们管理将士和朝中大事？”
高藏王非常识相，知道自己手中无人，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控制北高句丽的兵权和各个官员，还不如把选择权交给大唐。
不过，他的这话一出口，可就把高桓权气的半死。
他高藏王手中没有人可以用，但是高桓权不一样啊。
真要是什么官员任命的权利都交给了大唐，甚至朝中的大臣都是唐人，那自己这个国王，岂不是一个傀儡？
“我们离开的时候，会留下一些顾问下来；但是具体的官员，还是由你来负责吧。”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宽，接过了高藏王抛出来的话题。
今后的半岛，注定是要战乱纷纷，他可不想到时候大唐来背这个黑锅。
“对了！还有一个事情没有说完！大同江靠近平壤城的地方，还有汉江靠近汉城的地方，需要租赁一块土地给到东海渔业，这些土地上面发生的事情事情，都不归你们管理；没有得到允许，高句丽人不得进入。至于这个租期，就设定为九百九十九年吧！”
王玄策的这个提议，放在后世可能大家会觉得很苛刻。
但是对于如今的高藏王和高桓权，这根本就不算事！
不说东海渔业只是一个作坊，就是这些土地直接给到大唐，他们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
大同江上，平壤道行军大总管下属的战船，一分为二。
一部分继续留在那里，另外一部分却是调转船头，准备前往鸭绿江。
如今只有平壤城是处于李宽的控制之中，附近的城池都还比较混乱。
这个时候，让船队封锁鸭绿江，把辽东跟平壤附近的城池隔断开来，就显得很有必要。
一方面，这么一来，可以给鸭绿江两边的城池带来压力，坚定他们放弃抵抗的决心。
“周船长，楚王殿下要求鸭绿江上，高句丽的片板不能下江，我觉得不能被动的在那里巡逻，而是要主动的把所有江上的船只，哪怕是一艘小渔船，也给烧毁；另外，为了让见面上今后也没有人随意来往，我觉得是不是干脆把江面两旁的房屋全部给烧了得了？”
陈四儿是东海渔业的老船员了，这一次自然也跟着大军前往高句丽。
至于周二福，就更不用说了，算是本次水师的实际指挥者。
不过可惜的是，水师进入高句丽以来，除了在大同江口打了一场没有难度的仗之外，几乎可以用毫无作为来形容。
现在立刻安排周二福带一半的人马去鸭绿江，周二福也好，他身边的属下也好，都非常激动。
水师总算是不至于沦为运输队了。
“也不能一味的烧杀。楚王殿下以前不是说过嘛，对于敌人，要打一半，拉一半，这样的效果才是最好的。虽然楚王殿下给我们的任务是封锁鸭绿江，完成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但是我们自己得想办法把战果扩大。”
周二福手中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打一半，拉一半？那我们就先烧毁一批沿江的村庄和房屋，然后再看看哪些高句丽人是愿意为我们做事的，让他们前往各处劝说；同意配合我们的，就安排一部分人上岸把他们组织起来，不同意配合我们的，就让他们从世界上消失。”
陈四儿觉得这一趟任务，似乎更加值得期待了。
“嗯，组织起来的人手，可以试着去攻打附近的城池，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朱二福觉得这些高句丽本地人要是愿意配合，攻打一些小城池，肯定会事半功倍。
甚至兵不血刃的解决，也不是问题。
当然，他只会尽力攻打辽东方向的城池，东边的都已经决定留给高藏王，就没有必要浪费大唐的精力了。

第0763章 周二福的意外之喜
高句丽的造船技术要比倭国强一点，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最厉害的船只都在高句丽水师，如今被唐军送去喂鱼了。
至于鸭绿江上，除了一些渔船，压根没有什么像样的大船。
周二福根本就不用担心遇到什么反抗，直接将船队分成数个支队，在不到三天的功夫里头，就像是耕地一样的把江两岸的船只、码头给翻了几遍。
船只，不管是谁的，都烧了。
人的话，要是愿意配合，可以留下一条命。
反抗的，那就不好意思了。
为了树立一个典型，朱二福甚至临时任命了一个高句丽人为护卫统领，专门管理由高句丽人组成的一支队伍。
虽然在周二福看来，这支有着两千多人的高句丽护卫队，几乎没有任何战斗力。
但是在兵力空虚的鸭绿江两岸，这却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并且，这支护卫队的数量，每天都在增加。
特别是一些原本吃不饱饭的高句丽人加入了护卫队之后，发现居然不用饿肚子了，可以肆意的欺负以前欺负自己的人了，情况立马就变化了。
两千！
三千！
五千！
很快的，这支护卫队就突破了一万大关，吓得周二福赶紧停止了扩张的步伐。
自己带过来的船只，上面的所有人加起来都还不到一万人，这要去指挥一支一万多人的高句丽护卫队，他还真的怕自己给玩出事情来了。
“朱船长，真的是攻下这座城池之后，我就能成为城主吗？”
高句丽护卫队的统领是一名叫做宋坚的扶余人。
据说身上有着一般的扶余血统，四分之一的高句丽血统和四分之一的汉人血统。
本身的唐话说的很不错，关键是还识字，能书写，为人甚是精明。
“宋坚，不瞒你说，这一城之主的任命，不是我说了算；但是楚王殿下跟我说过了，只要有高句丽人愿意为我大唐做事，不介意让他们来统治城池。所以只要你拿下这座城，到时候我可以跟楚王殿下举荐，由你来担任县令。”
“县令？”
“没错！辽东的所有城池，到时候都要划入到辽东道的统治范围，这座城，到时候也会是某个县的所在地。到时候不会有城主的说法，而是会由县令来负责城中的事务。”
“那……那县令上面是什么呢？”
宋坚显然志向不小，不过对于大唐的官制，又不是很了解。
“县上面就是州府，州府的最高官员是刺史。只要你能给大唐立下足够多的功劳，刺史也不是终点。你只要去打听一下，就会发现我们大唐是一个包容兼蓄，可以容纳各种各样出身的人。像是契苾何力将军，阿史那思摩将军，都是胡人，但是却是深受陛下信任，委以重任。他日你未必就达不到他们的位置。”
周二福不怕宋坚有追求，就怕他摸鱼，出工不出力。
反正他一个没有什么根基的高句丽人，哪怕是在大唐坐上了再高的位置，也没有多大的威胁。
“多谢周船长告诉属下这些消息。您放心，三天，最多三天，我就把西边的那座乌骨城拿下来；然后再挥师北上，拿下国内城。鸭绿江西岸，就这两座城池最大，一旦拿下这两座城池，那么辽东就剩下腹地的辽东城、安市城和新城的规模比较大，其余问题应该都不大。”
宋坚对高句丽在辽东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陛下御驾亲征，率领几万大军从营州出发，想来也到了辽东城下。只要你能够顺利的拿下乌骨城和国内城，我哪怕是拼着自己的军功不要，也给你保证一个县令当一当！”
周二福自己是没有信心凭借着船上的那点人马拿下高句丽的乌骨城和国内城的。
要知道，国内城是高句丽的三都之一，可想而知它的城墙有多高。
至于乌骨城，人家能够跟国内城齐名，自然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如今听宋坚的意思，他居然有信心拿下这两座城池。
那还等什么？
不管是他想要什么，都可以考虑啊。
一旦这两座城池落到了大唐手中，楚王殿下要将高句丽的辽东地区全部吞并的设想，基本上就达成了八成了。
那些辽东腹地的城池里头的将士，听到乌骨城和国内城沦陷的消息，必然也会重现考虑自己的前途。
指不定还能给陛下那里的作战做一些贡献呢。
周二福越想越觉得激动。
这么多年来，他虽然掌管着东海渔业和市舶都督府下属的水师，但是拿得出手的功劳，其实不算很多。
如果能够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拿下两座高句丽的坚城，那就不一样了。
指不定陛下给自己封一个爵位，也不是不可能啊。
……
乌骨城外，一支高句丽的队伍在往城门口行军。
城墙上的守军刚开始有点紧张，不过考虑到这些人是从西边而来，穿着打扮来看又都是高句丽人，倒也没有直接作出过激的反应。
不过，派人出来先交涉确认，那是必须要的。
大唐出兵辽东的消息，他们是已经收到了。
虽然不相信大唐能够一路攻打到乌骨城，但是城墙上的巡逻，明显是加强了。
现在一下出现一支一万多人的队伍，守将还是觉得要搞清楚情况。
“我们是莫离支派来增援辽东城的，快给我们准备一些吃食，我们在乌骨城休息一晚上就继续出发。”
宋坚一口地道的高句丽语，让乌骨城的将士宽心了不少。
紧接着双方再次进行了一些沟通，搞清楚了宋坚他们是哪里来的，守将就放他们进城了。
高句丽人看高句丽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不是真的是高句丽人。
不像是后世的西方人，看华夏人和棒子、岛国人，觉得都是一模一样。
乌骨城的将士虽然觉得宋坚带领的这支队伍，似乎散漫了一点，有点杂牌军的感觉，但是也没有多想。
毕竟，最精锐的将士要留在平壤城拱卫都城，派一些三流的部队来辽东支援，应该就够了。
“将军里面请，刚好东门旁边就有一个军营，我让将士们给你们腾出来一半，今晚你们就睡在这个军营里头。”
宋坚听到这话之后，心中松了一大口气。
乌骨城，嗯，也许是乌骨县，这个县令的位置，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第0764章 有心算无心
乌骨城是一座山城。
这座高句丽有名的山城，是利用左右两山的悬崖为城墙；然后在山势低凹处以楔形石块垒筑城墙，可谓是易守难攻。
在乌骨城中有烽火台，有高山哨所。
一旦有敌军攻城，乌骨城内的将士可以很快的发现，并且随时观察敌军的动静。
不过，因为乌骨城在辽东腹地，地势又是如此险要，渊盖苏文根本就不相信乌骨城会有什么危险，所以城中常驻的兵力，只有五千人。
这一夜，除了城中巡逻的几百将士，其他人吃完晚饭之后，都是早早的睡下了。
虽然鲸油蜡烛在大唐已经得到了大规模的普及，但是在乌骨城中，还是只有少数人用得起。
像是普通的士卒，是没有机会享用的。
所以军营里头，入夜之后除了一些篝火，基本上没有太多的亮光。
当打更人敲响了三更的铜锣之后，宋坚所在的军帐里头，立马涌出了几十名将士。
这些人借着月光，飞快的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大帐之中，然后按照刚刚分配好的目标，带着各自的属下，朝着军营的另外一方而去。
“你们干什么？”
军营里头，自然不是宋坚他们想要干什么就干什么。
没一会，就有巡夜的将士发现了情况有点不对。
“你们这军营的布局也太不合理了，我们从平壤城远道而来，结果晚上要上个茅厕都不知道去哪里上，你赶紧带我走一趟。”
宋坚也不管自己的话有没有逻辑不通的地方，反正是先气势十足的打断了对方的问话。
很显然，他的这一番回答也果真起了效果。
因为对方按在刀柄上的手都松了下来，脸上“诺诺”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宋坚。
军营里头住进来一大批平壤来的援军，这个消息军营里头没有人是不知道的。
所以今晚有点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大家也都认为是理所当然的。
再加上他们交谈都是用的高句丽语，对方更是放松了警戒。
就借着这么一点时间，宋坚一行人已经将巡夜的将士簇拥在中间，然后宋坚一个眼神示意身边的护卫，便一手捂住其中一名巡夜将士，另外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在对方脖子上猛地一划。
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巡夜的将士就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好在这一番动静，倒也没有吸引更多人的关注。
这算是给宋坚多争取了一点点时间。
很快的，他们就迅速的朝着乌骨城守军休息的营帐走去。
路上再次碰到巡夜将士，他也依葫芦画瓢，指责对方给自己分的营帐都是不好的，乌骨城将士住的才是好的，所以他们也要过去住。
就这样，送了几十名巡夜将士去见了天神。
“啊！”
当宋坚带着属下杀入乌骨城将士的营帐的时候，一个真正起来夜尿的士卒发现了不对劲，他眼睁睁的看着一名士卒被杀，立马发出了惊叫声。
宋坚一看没办法继续保持安静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加快了进度。
大家也不管会不会把他们吵醒，直接按照分工，往一片一片的营帐冲去。
一些人也开始点起了火把，朝着一个个营帐扔去。
大部分乌骨城的将士，在睡梦之中就丢掉了性命。
一些人侥幸发现不对劲，还没有怎么反抗，就被围攻了。
宋坚带领的这些乌合之众，要是冲锋陷阵，估计被对方一个冲击，很可能就溃败了。
但是像今天这样的偷袭，打顺风仗，却是能够将人多的优势给发挥的十足。
一万人对付不到五千人，不到一个时辰，军营之中就已经没有几个站着的乌骨城将士了。
而唯一给宋坚他们带来比较大的伤害的，反而是城墙上巡逻将士。
当他们发现军营之中似乎出事了，赶过来的时候便跟宋坚所部交战了起来。
别看这些人只有几百人，却是足足给宋坚带来了上千人的死伤，差点就坏了他的大事。
好在，大局终究还是掌控在他的手中。
之后，宋坚立马就安排了人手去抢占各个城门、烽火台、哨所等军事重地，至于城内的事情，他反倒是先放在一边了。
乌骨城守军几乎已经损失殆尽，城中根本就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明天自己找个借口，就说乌骨城的守军试图谋杀莫离支，支持高桓权复辟，估计就能打消大部分人的顾虑。
毕竟，宋坚领导的，是实打实的高句丽人。
乌骨城中，没有谁会怀疑宋坚的这支部队，如今已经是完全听命于大唐。
“呜！嘭！”
等到启明星缓缓的从天空中升起的时候，宋坚已经控制住了乌骨城，这个时候，他便朝着空中发射了周二福给他的火箭。
很快的，熟睡中的周二福就被属下给叫了起来，然后带着各船抽调的一千水手，往乌骨城而去。
至于水师的船队，只要不登陆，就不会有任何风险。
虽然周二福这个主将走开了，其实不大妥当，但是跟可能预见的收益相比，周二福觉得这点风险是完全值得冒的。
……
乌骨城西边一百里左右，一支骑兵正在飞奔着赶路。
为了尽快的赶到平壤城救援李宽，程处亮出来辽东城之后，就马不停蹄的往前赶路。
每天，天还没有亮透，他就出发了。
晚上，只有天完全变黑了，他才会下令休息。
不过，接连躲开了几座城池之后，程处亮心中的担忧却是更浓了。
前方就是乌骨城，这几乎是从辽东去平壤的必经之地。
除非自己绕一大圈，不怕多走路，才能避开乌骨城。
“二郎，我觉得还是绕开乌骨城会好一些，虽然需要多花费几天功夫，但是不用冒着巨大的风险去攻城，还是值得的。”
程处亮身边，有几十名程家的家丁跟在身旁，充当着贴身护卫的角色。
这些护卫，自然是以程处亮的安全为第一任务。
“真要是多花费几天功夫就可以搞定，我自然不会傻傻的去攻打乌骨城这种地势险要的坚城，关键是你这个几天，它其实是十几天，甚至是一个月啊。真要是晚一个月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程处亮比他大哥程处默还要稳重一些，不会做无畏的逞能动作。
很显然，攻打乌骨城，直扑平壤城，是他认为最合适的前进路径。
“这倒也是，这次要是有热气球营跟我们一起出发，那就好了！”
“陛下从特战队划拨了一百将士给我，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怎么可能让我把热气球营也带走！”
一百名特战队，其实是程处亮拿下乌骨城的底气所在。
毕竟，辽东城中，他已经小试身手。

第0765章 不可置信的结果
乌骨城变天了！
第二天早上开始，已经控制了各处要害之处的宋坚，就开始清算一些不听话的人了。
一万多大军跟着他打仗，自然不是因为觉悟高，也不是因为内心真的有多么向往大唐的美好生活。
纯粹是因为周二福没有给他们选择的机会，再加上宋坚说攻下乌骨城之后，有重赏！
如今，是时候兑换承诺了。
但是，要重赏，自然就要有钱财。
很显然，周二福是不可能给宋坚提供这么多的钱财的。
那么，宋坚就只能从乌骨城中的富户下手了。
反正作为辽东前往平壤的必经之地，乌骨城的商业其实非常发达。
各种货物都会在这里集散，所以经年累月之下，沉淀了不少的财富。
宋坚直接就给各家摊派了任务，然后安排将士们拿着刀剑上门催收。
这种暴力催收，没有几个人扛得住。
当然，有乖乖认命的，自然就有反抗的。
很快的，城中就陆陆续续的响起了一些惨叫声。
所有反抗的人家，家财全部被收刮一空，就连家中老小，也都是性命不保。
要不是周二福当初跟宋坚说过，楚王殿下最讨厌军中将士侮辱妇女，估计这些人家中的女眷，都不会有好下场。
“统领，统领，不好了，城外来了一支骑兵，似乎正准备攻城呢！”
宋坚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多久，就收到了一个噩耗。
有敌军来攻城？
不对啊！
自己昨晚才拿下乌骨城，附近的城池应该还没有收到消息才对。
哪怕是今天有消息泄露了，这些城池要组织人马，也需要时间。
那这些敌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走！去看一看是什么情况！”
宋坚搞不清楚情况，只能见招拆招。
反正乌骨城地势险要，哪怕他手下的一万多人都是乌合之众，也能坚守一段时间。
……
“二郎，这乌骨城易守难攻，我看城墙上的守军数量似乎还挺多，硬攻可能是行不通的。要不让思想科的王子健去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劝降？”
乌骨城下，程处亮站在离城墙不到一里路的地上，思索着要怎么攻城。
不过，身旁的护卫，却是觉得根本不具备攻城的条件。
不说这一次程处亮带领的全部都是骑兵，下马作战就是自废武功。
关键是制作攻城器械的匠人和工具都备用准备。
短时间内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办法，不如死马当活马医，让一向能说会道的思想科学员发挥一下作用。
那个王子健，虽然是去年才入大唐皇家军事学院思想科，但是在学院里头却是颇有名气，一张嘴巴，能把死的说成是活的。
最厉害的是，他的话虽然往往黑白颠倒，却是能够让人产生一种信服感。
所以，特战队成立的时候，他是思想科唯一入选的学员。
“试一试也好，不过估计没有什么作用。换谁是乌骨城的城主，都不会因为往自己这么一张嘴就投降了。”
程处亮虽然对王子健的劝降之举不抱期望，但是也没有反对护卫提出来的这个建议。
很快的，队伍之中就出来了一个长的还颇为英俊的人员，单身匹马的朝着乌骨城城门而去。
“统领，你看！看旗号，似乎像是唐军，但是唐军不应该还在鸭绿江上吗？怎么会出现在乌骨城的西边呢？”
就在王子健朝着乌骨城走去的时候，宋坚也来到了乌骨城城墙。
拿着周二福给他的唯一的一个望远镜，宋坚很快就确定这一支骑兵，就是唐军。
虽然不知道唐军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宋坚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当然，他也不敢随意打开城门。
因为自己如今虽然是在给大唐做事，可城墙下面的这帮人，显然是不知道这一点的。
到时候要是打开城门，对方来个先下手为强，自己死的不明不明，就冤枉了。
“唐军之中过来了一个使者，我们先听一听他怎么说再来判断！”
宋坚站在城墙上，自然也看到了慢慢靠近城墙的王子健。
“统领，那我放一个吊篮下去，把他拉上来了？”
“可以！”
不过宋坚的话刚说完，立马又改了主意，“等一下，我亲自去城门口，打开一点城门，让他进来吧。”
虽然这样做有一定风险，不过宋坚想到以后还需要抱大唐的大腿，还是决定冒这个险。
……
王子健的心情有点激动，有点忐忑。
从大军之中出来，他的马匹走的很慢，短短的一里路，就差不多走了五分钟。
一方面，自己能够作为使臣，单枪匹马的去乌骨城做劝降工作，这绝对是富有纪念意义的事情。
另外一方面，他觉得明年的今天，很可能就是自己的忌日。
虽然他说话的本领很强，但是要是乌骨城的守将压根就没有兴趣见他，那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再说了，人家可不见得有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习惯。
“咦？啥情况？”
眼看着城墙离自己越来越近，王子健变得紧张了起来。
这个时候，他生怕墙上飞来一阵箭雨，那他就彻底歇菜了。
“咯吱！咯吱！”
王子健眼睛睁的大大的。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声音，乌骨城的城门居然缓缓的打开。
虽然开了一小半就停了下来，但是城门确实是开了。
因为从里面出来了一名高句丽将领。
“敢问将军来自何方？有何贵干？”
宋坚也骑在一匹骏马身上，两旁跟着十来名护卫，从城门口走了出来。
虽然王子健的身上似乎没有携带兵器，但是宋坚也不想冒险，让护卫把自己团团围在了中间。
“哼！高句丽渊盖苏文倒行逆施，我大唐如今替天行道，讨伐高句丽！你要是识相，就不要跟着渊盖苏文一条路走到黑，早日弃暗投明为妙！”
王子健不愧是思想科的杰出学员。
当天看到乌骨城守将居然让人打开了城门，心思立马就活络了起来。
原本准备好的台词，全部抛弃不用，而是换了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
乌骨城的守将显然是看出来唐军来攻城了，这个时候还这么客气的打开城门迎接自己这个使臣，那绝对不能简单地理解很对方“好客”啊！
“将军所言，甚合我意！我宋坚愿意永远跟随大唐的步伐，听从天可汗的旨意行事！”
王子健：？？？！！！
啥情况？
是我产生幻觉了？
还是自己的王霸之气居然如此强悍？
如此坚固的乌骨城，居然就真的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投降了大唐？
什么时候高句丽的将士，骨头这么软了？
乌骨城下，一时之间陷入了寂静！

第0766章 忐忑的程处亮
程处亮纠结了！
王子健跟宋坚在乌骨城下交流了一刻钟之后，乌骨城就城门大开！
而程处亮听了王子健回来汇报的情况，却是觉得不可置信。
“王子健，你确定那个宋坚没有说谎？”
程处亮生怕对方来一个引兵入瓮的计谋，城中直接做了埋伏，就等自己的兵马入城。
要知道，宋坚可是跟王子健说了，乌骨城之中有一万三千多人的守军。
而程处亮自己带的兵力，满打满算，也就三千人。
虽然程处亮对自己手下的这三千人很有信心。
但是万一对方有埋伏的话，到时候人生地不熟，贸然进城，说不定真的会吃大亏啊。
“二郎，那宋坚把他是怎么追随我们大唐，又是怎么拿下乌骨城的情况都跟我简单的说了一遍；他也怕双方之间有什么误会的，到时候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虽然他的言辞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我认真观察了一番，却是从他眼中看不出任何虚假的眼神。”
王子健作为思想科的学员，不仅要学习忠君爱国的思想，还要接受李宽专门给思想科定制的《心理学》教程。
而这门课程当中，就有怎么通过观察人的表情和动作来判断是否说谎的内容。
“先不说他投靠大唐是不是真的，单单就凭借着他刚刚拉起来的散兵游勇，在几天前拿下了乌骨城？这事情很难让人相信啊。”
程处亮觉得王子健说的内容，已经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能力。
完全是不可思议。
“二郎，我也是这么觉得。但是事实可能就是这样的。从那宋坚的话中，我听到了平壤道行军大总管旗下水师统领周二福的消息。周将军是最早跟随楚王殿下的一批人，之前负责登州水师和市舶水师的训练，这一次他出现在鸭绿江，完全是有可能的。”
程处亮不相信自己的判断，王子健也很郁闷。
不过，他也只能不断的通过各种分析来说明自己的判断是准确的。
“这样吧，我先带一千人进城，然后立马就接管城门！如果那宋坚没有做任何反抗，那么今天这事，我就相信是真的，其他大军可以接着进城；否则的话，迎接我们的就是一场恶战，到时候谁能顺利的活下去，就要看天意了。”
当下属的，可以把问题抛给领导，让领导去做决定。
而当领导的，虽然也可以继续往领导的领导那里推，可是那也得有这个条件才行。
眼下的程处亮，显然要独自做出决定了。
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因为自己的担忧就放弃了这么好的局面。
要是宋坚是真心投降，结果因为程处亮的问题，导致出现变故，那程处亮的麻烦就大了。
所以他只能是按照一个相对保守的方案，准备进城。
……
“大唐果然兵强马壮，我这选择算是做对了！”
在程处亮率领一千骑兵，以高度戒备的姿态进城之后，在城门口全程迎接观看的宋坚，心中对唐军的战斗力有了一个新的看法。
之前，周二福带领的人马虽然也厉害，但是毕竟是船员为主，战斗力其实没法跟大唐精锐相比。
而眼下程处亮率领的可是大唐最精锐的骑兵，气势自然就不一样了。
“宋统领弃暗投明，未来前途可期啊！”
站在乌骨城城墙上面，程处亮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程将军言重了！陛下将如此精锐的骑兵划归将军统领，未来必定可以立下许多战功，到时候还要多仰仗将军呢。”
周二福是宋坚接触的第一个大唐将领，眼下这个程处亮，很显然地位也不比周二福要差。
所以宋坚也是小心翼翼的在一旁伺候着。
“宋将军，刚刚时间太仓促，有些信息我还没有确认清楚。周船长如今在鸭绿江上巡逻，那么你可知楚王殿下在平壤城中到底怎么样了？”
王子健跟在程处亮身边，看到他们两个还在那客套，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当然，这个问题也是程处亮关心的问题，要不然王子健也不敢这样打断他们的谈话啊。
“我只知道楚王殿下轻而易举的就攻下了平壤城，并且将平壤以北，鸭绿江以南的城池都划给了北高句丽，而汉城周边的城池，则是划给了南高句丽，他们的国王分别是高藏王和高桓权；为了切断辽东跟北高句丽的联络，楚王殿下安排周将军来到鸭绿江。之后就有了我统帅的这些护卫队。”
宋坚刚刚投奔大唐没有几天，哪怕是拼命的去了解大唐的情况，也不可能知道很多信息。
不过，从他的话里，王子健还是判断出了李宽眼下应该是没有危险的。
也不知道当初陛下为何安排大军前往平壤城救援楚王殿下。
人家似乎过得很轻松的样子，不像是需要救援的模样啊。
“楚王殿下居然分兵出击，说明平壤城的局面应该还是不错的。我就知道他一定可以的，李绩却非得说楚王殿下陷入了危险局面，搞的我一路上都担心不已。”
程处亮松了一口气。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
别看大唐的风气很开放，不少公主都是二婚。
但是，加入李宽没了，作为楚王妃的程静雯，是绝对没有二婚的机会的。
“统领，东门来了一支队伍，似乎是周将军率领的大军，您要不要去迎接一下？”
就在宋坚跟程处亮慢慢开始正常交流的时候，一名护卫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报信。
宋坚攻下乌骨城的消息，早就通过令箭，接力赛一样的传递了出去。
算算时间，如今周二福的人马应该也该到了。
“程将军来的正好！要不我们一起去迎接一下周将军，他肯定对楚王殿下最近的情况很熟悉，也可以给程将军说明一下大军出征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宋坚听到周二福来了的消息，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程处亮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显然对自己还不是特别的信任。
要不然也不会一进城就把城门给控制了。
如果能够通过周二福，解除这个误会，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第0767章 胜利会师
“辽东城已经攻下了？”
周二福看到程处亮的时候，眼睛立马就亮了。
李宽安排他封锁鸭绿江，为的就是要将辽东的所有城池都顺利拿下，建立属于大唐的辽东道。
如今在乌骨城中见到了程处亮，自然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没错！在特战队和热气球营的特殊骚扰下，在牛将军带领的游骑和重骑兵的攻击下，辽东城的高句丽守将，几乎没有任何顶抗力，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就全线溃败。借着溃兵进城的机会，我们一举拿下了辽东城。”
程处亮此时很想坐下跟周二福谈个三天三夜，把他在辽东城内的英勇事迹给好好的宣传一番。
不过，他遇到了一个说话欲望也很强烈的周二福。
“程二郎，这还真是巧了！楚王殿下在平壤城的时候，也是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打败了高句丽大军，一举俘虏高藏王；并且，楚王殿下运筹帷幄之中，就把高桓权所属的五万大军给掌控在了手中，一个借力打力，直接击败了高句丽猛将权万新率领的边军，彻底奠定了平壤周边的战局。”
“如此看来，楚王殿下建议的兵分两路，水陆并进，以最少的兵力，最好的装备，取得最辉煌的胜利的方案，是完全成功了啊。”
李宽是自己的小舅子，程处亮到没有要跟他一较高下的意思。
“那是！你是不知道，楚王殿下的这一次作战，是有多么的天马行空、精妙绝伦；简直就像是高句丽的所有事情，都在按照楚王殿下希望的方向发展，让人都不敢置信。”
“这么说来，我没有必要去平壤城救援楚王殿下了？”
“救援？谁说楚王殿下需要救援的？”
周二福奇怪的看着程处亮，不知道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整个高句丽，如今就已经没有什么像样的敌人能够给李宽所属的大军带来威胁。
“英国公推测楚王殿下在攻打平壤城的过程中，必定损失惨重；为了避免到手的胜利果实又被高句丽夺回，特意让我抽调了一支精锐骑兵，日夜不停的敢过来。现在看来，我这一趟急行军遭受的罪，算是白受了！”
程处亮有一种一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感觉。
好不容易自己有了独自领兵的机会，结果一箭都没有放，似乎就结束了。
偏偏自己还说不出什么来。
总不能跟人说自己希望李宽深陷在平壤城中，急需救援吧？
“不，怎么会白受？如今鸭绿江已经被我封守了，但是江西岸的各个城池，应该都还没有搞清楚情况。乌骨城就是这样被宋坚给拿下的；如今我们合兵一处，正好去把国内城给拿下来，然后西击木底城，攻打玄菟城，再南下白岩城，与陛下的大军胜利会师。要是陛下那边的动作够快的话，指不定我们在玄菟城的时候就能胜利会师，将辽东的主要城池全部拿下！”
周二福对李宽的战略设想有比较准确的领悟，知道辽东的所有高句丽城池，都是属于必须拿下的。
如今有宋坚的一万多高句丽护卫军顺利拿下乌骨城，后面的计划完全可以更加大胆一些。
并且有了程处亮的几千骑兵压阵，宋坚又已经在乌骨城缴纳了投名状，周二福觉得可以进一步扩大这支高句丽仆从军的规模。
反正是让他们去当炮灰，如果他们的命够硬，到时候能活到最后，那么陛下或者楚王殿下，自然会去考虑一个合适的安置方案。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沾满了高句丽人鲜血的高句丽人，其实比唐人还要可靠。
当然，这个前提是大唐足够强大，否则这些人分分钟就会有别样的心思。
毕竟，谁都想要坐一坐王位！
“国内城距离乌骨城甚远，大军从辽东出发的时候，携带的粮草并不是很高呢。”
程处亮显然是有点心动了。
你说粮草不足，乌骨城难道没有吗？
只不过这个作战方案，并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同意。
要是成功了，自然什么都好说。
要是失败了，指不定要迎来一些惩罚，对军纪很重视的程处亮，还是有点纠结的。
“国内城坐落在鸭绿江上游，如果我们明天出发，后天就可以到达江边，然后乘坐水师的船只往国内城而去。水上行军，速度比陆地上还要快，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有办法运输那么多的战马。”
“这个好说！大不了我们安排五百人赶着战马往国内城而去，其他的人乘坐船只，混在高句丽人的军中，看看能不能跟攻打乌骨城一样的拿下国内城。现在麻烦的就是，我们这个作战方案怎么跟陛下或者楚王殿下汇报。”
“很简单，飞鸽传书给楚王殿下，到时候估计我们刚刚登船，楚王殿下的命令就下来了！”
周二福知道李宽是不拘一格的将才，现在这个听起来似乎很玄幻，实际上又具备很强的操作性的作战方案，肯定能够得到批准。
要不是李宽现在要坐镇平壤，周二福都觉得他可能会亲自率领大军，在辽东城扫荡一圈。
到时候，跟随大军一起出征的商家们，估计就要笑开怀了。
“行！那就按照你说的方法来！留下几百人带着几千高句丽降军镇守乌骨城，我们去攻打国内城，给陛下一个惊喜！”
“王爷当初可是答应了县主，在她的生辰来临之前回长安。如今才六月底，只要一切顺利，在九月之前班师回朝，那个可能性还是非常高的。”
“小玉米是九月初三出生，我这个当舅舅的还真是没有好好的陪她过过一个生辰；要是战事顺利，到时候我跟楚王殿下一起回长安，给她一个惊喜。”
程处亮成亲非常早，不过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子嗣，倒是对程处默和程静雯的子女非常疼爱。
如今周二福提到了小玉米的生辰，他自然而然的响起了那个有时候可爱的要命，有时候有调皮的遭人嫌弃的小丫头。
找个时间，自己也的去观狮山书院附属医院看一看，为什么成亲这么久了，清河公主的肚子居然还没有动静！
搞得自己有点尴尬！

第0768章 援军
白岩城是辽东北面的一座坚城！
拿下辽东之后，李世民让秦善道带着一支兵马去攻打南边的安市城和建安城，然后留下李绩镇守辽东城，以便统筹协调后方运来的补给和前方的兵力调整。
而他自己则是带着其他的大军，往北而去。
辽东城北边的那一块区域，算是高句丽的老巢。
当初高句丽人就是在这里发展起来的，所以城池修建的密度，远比一般的地方要高。
除了白岩城这座大城，还有盖牟城、玄菟城、新城、木底城等城池。
只要拿下了这些城池，高句丽在辽东腹地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像样的大城了。
虽然高句丽号称有百座大城，但是真正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十几所而已。
“陛下，这个白岩城守将倒是有几分本事，生生的浪费了我们三天三夜的时间，才顺利的攻下来。”
白岩城的城主府中，刚刚攻破城池的牛进达在跟李世民汇报着战损情况。
“这高句丽人跟突厥人、薛延陀人这些胡人比起来，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他们基本上都不修城池，以我们大唐如今的兵力，根本就不怕他们；但是高句丽人的城池，人家要是不投降，对付起来还是有点麻烦。”
李世民听着牛进达的汇报，心中略微有点焦急。
这次自己御驾亲征，虽然长安城里头都安排的很妥当了，但是终归不可能一直在外面。
能够早点结束，班师回朝的话，对自己，对大唐，都是好事。
“陛下，其实如今高句丽的战局基本上已经确定，楚王殿下已经完全掌控了平壤的局面，并且还提议设立北高句丽和南高句丽。其实我们现在要是在白岩城等一等，到时候平壤和汉城前往各个城池的使臣到了之后，估计很多城池的城主反抗的心思就不强了。”
这段时间，李宽陆续将平壤道行军大总管旗下的动静跟李世民做了一个汇报，也算是解除了李世民的担忧。
要不然他还以为李宽在平壤城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呢。
“等一等有等一等的好处，但是如果能够一鼓作气拿下高句丽的各个城池，起到的震慑作用会更大，对于今后的统治来说，其实是更有利的。”
李世民作为帝王，考虑问题的角度自然比牛进达要高。
虽然高句丽还没有完全打下来，但是李世民已经在考虑辽东的统治问题了。
“陛下！百骑司刚刚获得一个紧急军情，北方一百多里，有十几万靺鞨与室韦的联军正在南下，看样子，是冲着我们而来的。”
就在李世民跟牛进达说着话的时候，一名百骑司的头头从外面快步而来。
“靺鞨与室韦的十几万联军？”
李世民听到这个数字，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自己手中的兵马还不到三万，这要是迎战十几万的敌人，压力还真是大啊。
“陛下，之前楚王殿下从平壤城传来的消息说渊盖苏文曾经安排他的二儿子渊男建前往室韦和靺鞨搬救兵，现在看来，这些人就是渊男建带来的援军！”
一旁的李忠，响起了之前不曾在乎的一些信息。
“对方虽然人多，但是要攻下白岩城，还是没有那么容易；这些室韦人与靺鞨人，就跟突厥人差不多，不善于攻城，也没有修建城池的习惯，是典型的游牧民族；陛下，我倒是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只要打败了他们的联军，那么不仅高句丽的战局已定，北方的室韦和靺鞨，也可以接着这个机会给灭了！”
牛进达虽然一向都比较保守，擅长于守城，让人以为他不擅进攻。
其实，牛进达胆子大起来的时候，比程咬金这些人还要大。
所谓的老实人不发火，一发火就天翻地覆，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情况。
“你那一万轻骑，有把握对付十几万敌军？”
李世民虽然对唐军非常有信心，但是如今这个数量差距实在是有点大，心中不由得多了几丝犹豫。
“陛下，这些胡人的消息非常闭塞，比高句丽人好对付多了；到时候我们把热气球营尚存的所有火油弹都投到他们的军阵之中，然后派出游骑不断的骚扰他们，关键时刻，再派出我们的重骑兵，给他们致命一击。
虽然他们有十几万人，但是大部分其实都是牧民，打顺风仗还行，一旦损失大了，这些牧民自己就先逃跑了。所以我们根本就不需要跟十几万人作战，只需要一鼓作气的斩杀一两万人，基本上这支大军就失去战斗力了。”
牛进达的这个观点，让李世民想到了李宽。
虽然方案激进了一点，但是听起来似乎很可行啊。
“那按照你的意思，我们干脆主动出城，在城外迎战他们？”
“没错！对方离我们还有一百多里的路，刚好今晚可以让将士们好好的休息一番，明天早上饱餐之后，就开始出城，想来中午之前，肯定可以遇到他们。这些胡人仗着人多，肯定不会派太多的斥候出来，到时候我们特战队的人员，完全可以把他们的斥候都给斩杀，让他们搞不清楚白岩城周边的情况。到时候猛然之间遭遇到我们的袭击，说不定直接就乱了阵脚！”
经过辽东城一战之后，牛进达对游骑作战的战术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最关键是他对新式的游骑更加有信心了。
这些游骑的许多队正，都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对于战机的把握，比一般的队正要强大太多了。
像是游骑这种一旦开战之后，主将难以完全指挥所有人员的情况，最是需要优秀的队正，才能更好的发挥战斗力。
特别是游骑跟重骑兵相配合的战术，连久经战阵的辽东城将士都顶不住，就更不用说北方来的那些“野人”了。
“行！多派一些斥候出去，务必把对方的消息都打听清楚了！然后明天朕亲自率领全军将士，出城迎战室韦靺鞨联军，让他们知道我们大唐不是他们可以对抗的！”
看到牛进达这么有底气，李世民也不再犹豫，准备亲自上场！
错过了这一次，估计他以后就再也没有冲锋陷阵的机会了！

第0769章 三国联军
“嘚了！”
“嘚了！”
渊男建意气风发的骑在一匹墨黑色的骏马身上，冲在了大军的最前头。
“麦蒂契首领，这一次只要能够大败唐军，我做主将一半的战利品分给靺鞨部和室韦部，并且靺鞨部、室韦部与我们高句丽，结为兄弟之国，不再需要你们送贡品到平壤，而是可以直接在新城或者国内城进行以货易货的交易。”
虽然室韦和靺鞨都算是一个比较强大的部落，但是他们在于高句丽的交锋之中，从来没有占据过上风。
所以这些年来，他们都是臣服在高句丽的铁蹄之下的。
作为一个以游牧和打猎为主的部落，要跟已经进入农耕文明，同时又保持着游牧民族风格的高句丽对抗，还是非常吃力的。
不说其他的，单单靺鞨和室韦需要的盐巴，就是个大问题。
还有铁器和最近几年开始出现的茶叶，靺鞨和室韦都是通过高句丽人的手，才获得的。
要不然这一次渊男建去室韦与靺鞨，才不会那么顺利。
“莫离支如今独掌高句丽大权，要我说，干脆自封为高句丽王得了。这样我们靺鞨跟你们合作起来，岂不是更加的方便？”
麦蒂契作为靺鞨族首领，之前都是跟渊家的商队在采办各种物资，自然希望渊家在高句丽能够更胜一层楼。
“对啊！听说莫离支的刀法天下无敌，高句丽要是有如此英主，实在是百姓们的福气啊。”
室韦的首领达菲特也在一旁符合。
“两位首领的意思，我一定传达给家父；眼下我们先把胆敢进入辽东的唐军给灭了再说！”
渊男建心中非常开心，不过却还知道重点。
“前方就是白岩城了，在那里补充一些食物之后，我们就直奔辽东城，我估摸着唐军应该就在辽东城外，想着攻下这座坚城。到时候我们来一个里应外合，一举把那李世民给生擒了，指不定能够让那大唐割地赔款呢。”
麦蒂契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十几万两部联军，心中可谓是信心百倍。
哪怕是当初隋朝百万大军出征高句丽，室韦和靺鞨也没有派出这么多的兵力支援高句丽，这一次，一定不能白跑。
“我们携带的食物还够三天使用，我看也没有必要进白岩城浪费时间了，直接往辽东城而去，争取明天晚上在辽东城里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达菲特作为靺鞨首领，如今正是实力最强大的时候。
整个靺鞨十六个部落，如今全部都听他的号令，哪怕是高句丽现在也要敬他们三分。
“报！前方发现唐军！”
就在他们几个冲在队伍前面，不断的往前飞奔的时候，不远处几名斥候飞奔而来。
室韦和靺鞨不愧是马背上的民族，各个身手很是了得。
在达菲特快速的御马停下之后，后面的其他人立马就岔开了方向，避免大军直接冲撞了达菲特等人。
“唐军的斥候居然安排的这么远？看来他们是生怕腹背受敌啊！”
渊男建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为自家的斥候是遇到了大唐的斥候，所以过来汇报一下。
这种事情，虽然有点意外，但是并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担忧的。
“哈哈！唐军所谓的谨慎，在我看来其实就是怕死！”
麦蒂契显然也没有太把唐军当回事。
不过，他的话音刚刚落地，斥候的话就打破了他的认知，“首领，前方十里出现唐军的大量骑兵，估摸着有两三万人，如今真朝着我们而来！”
“嗯？他们居然从白岩城方向而来？不应该啊！”
麦蒂契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会不户是大唐提前得到了我们要出兵的消息，所以安排兵马来拦截，避免在辽东城出现被里外夹击的情况？”
达菲特也对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唐军感到奇怪。
倒不是他们担心打不过两三万唐军，而是他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就像是大唐如今出征高句丽，要是高句丽的军队突然出现在长安城外，哪怕是只有几千人，那背后的意义都是非常的不同。
“不应该啊！这里距离辽东城还有数百里，除了有白岩城这个坚城，中间还有好几座小城，哪怕是唐军知道我们的大军准备包围他们，他们也不应该分兵过来迎战。这不是过来送死吗？”
渊男建深呼吸一口气，眉头皱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刚刚兴奋的心情，突然都没了。
高句丽内部，曾经也有一些人提议要跟大唐交好，不要招惹大唐，因为大唐太强大了，一旦招惹就很可能带来大祸。
他一直都没有当回事。
现在看来，似乎有些事情，已经偏离了自己的认知。
“算了！我觉得想不明白就不用去想了！左右不过是几万唐军，我们十几万人还怕他们不成？只要打败他们，抓几个俘虏问一问，就什么事情都清楚了！”
达菲特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干脆不去想了。
反正，在他眼中，能够一刀解决的问题，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实在解决不了，那就再来一刀。
“说的也对，那我们就去会一会唐军，让他们见识一下，天下不是他们大唐一个国家的天下！”
渊男建晃了晃脑袋，也不再胡思乱想。
反正想了也不会有答案。
如今大唐离自己就只有十来里路了，以双方都是骑兵的行军速度，不需要多久，就会相遇到一起。
“二郎，要不要我带几万大军绕到唐军后面，把他们的后路给堵了，把这支唐军全部消灭在白岩城外？”
麦蒂契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这边的十几万大军，在对上唐军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按照他的理解，中原王朝的骑兵，在自己面前是不可能有什么优势的。
特别是在这种数量悬殊的情况下，压根就没有什么悬念。
“不用那么麻烦！这一次既然撞上了，那我们就干脆堂堂正正的来一场大战，一次性把大唐给打服气了，省的以后跟那杨广一样，隔三岔五的打我们的注意！”
渊男建心中越是有点纠结，做出的决定反而就越疯狂。
他要用这种疯狂，来压制自己内心的不安！

第0770章 谁能生擒李世民？
辽东的夏天，虽然气温不低，但是跟岭南相比，要舒适的多。
炎炎烈日之中，两支大军就在旷野之中相遇了。
“陛下，要不您还是到热气球上去吧？那里能够更好地看到整个战局。”
唐军之中，牛进达脸色发白的劝说着李世民。
在野外主动迎战高句丽援军，给他们一个突然袭击，这个主意是牛进达提出来的。
但是，他没有想要让李世民亲自冲锋陷阵啊。
这要是李世民有个三长两短，那么这场战争哪怕是胜了，也是败了啊。
史书上还不知道会怎么说他牛进达呢。
这年头，但凡是有点名气的人，就没有几个人是不在乎史书的说法的。
“进达，莫非你对我大唐的将士没有信心？还是对朕没有信心？”
李世民全身披甲，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汗血宝马上面，准备亲自带着千牛卫和百骑司的人马，跟着大军一起冲锋。
狭路相逢勇者胜！
虽然眼下四处都是广袤的荒野，但是两军力量如此悬殊的情况下，要顺利的拿下高句丽援军，大唐的气势一定不能弱下来。
否则，很可能就真的别人家包饺子了。
“陛下，末将坚信高句丽从靺鞨和室韦搬过来的援军都是乌合之众，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但是战场上毕竟刀剑无眼，要是伤了陛下，末将就万死莫辞了。”
牛进达急的汗都要出来了。
眼看着高句丽援军离的越来越近，双方都在准备提高马速，为即将而来的冲锋做准备了。
李世民要是再不往后，过个十分钟，就是想走也是很难走了。
“将士如今士气正盛，如果朕突然退缩了，必定会影响士气。而士气一旦下降，很可能原本能够胜利的战斗，也会变得失败。在这原野之上，一旦战败，哪里还有朕的容身之地？与其这样，不如朕跟着大家一起冲锋。朕的全身和马匹的关键部位全部都披上了特制的铠甲，里面还穿了宽儿为朕准备的特制衣服，根本就不用担心箭矢的攻击。
再加上千牛卫和百骑司的所有成员，都携带了特制的手弩，最是适合近距离作战。所以哪怕是朕冲入了高句丽大军之中，也能轻而易举的斩杀四周的敌人，根本就没有什么风险！”
李世民十几岁就开始征战天下，虽然这些年已经好久没有上战场了，但是心中的那股气魄还是存在的。
要是换了一个帝王，绝对没有这个胆色，敢在敌军是自己好几倍的时候，带兵冲锋！
“陛下！话虽如此，可是……可是……”
牛进达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世民的这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如今已经错过了最佳的离开时机，真要是在这个时候他带着一支兵马离开了，对士气的损伤就太大了。
兄弟们，跟我冲啊！
兄弟们，给我冲啊！
差不多的两句话，起到的作用可是完全不同。
“嘚了！”
“嘚了！”
伴随着越来越急骤的马蹄声，李世民不再管牛进达，而是接过了战场的指挥权，开始调整队形。
训练有素的将士，立马就显示了跟高句丽援军不一样的素质。
以游骑为主的轻骑兵，立马左右分开，朝着高句丽援军而去。
至于重骑兵，则是开始计算着最佳的马速和马力，调整着进攻的步伐。
李世民的御驾就坐落在重骑兵之后，准备跟着重骑兵的步伐，去收割高句丽援军的头颅。
……
“哈哈！达菲特首领，麦蒂契首领，那个李世民就在军阵之中，这可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大好机会啊。一会谁能够生擒李世民，就能成为天下最有名的大英雄，不仅可以获得巨大的声望，还能冲大唐那里换得大量的好处！”
渊男建没准备亲自冲锋。
他骑着马站在那里，准备忽悠达菲特和麦蒂契两个室韦和靺鞨的首领去冲锋。
当然，这倒也不是他对现在冲锋中的大军没有信心，而是为了最大程度的让自己内心的那种不安减弱。
“二郎，你放心！我们靺鞨的将士，各个都是猛士，今天绝对不会让李世民逃脱！”
“我们室韦的大军也不差，这一次，一定让你们靺鞨人涨涨见识！”
达菲特看到麦蒂契那副模样，心中有点不服气。
“达菲特，那我们一会就看看，到底谁的部队斩杀的唐军数量更多，到时候输了的那一方，要让出一片肥美草场出来，你觉得意下如何？”
“好！我们室韦大军在左翼，你们靺鞨在右翼，看看谁先攻破唐军！”
麦蒂契说完之后，就催动战马，往前冲去。
他能够坐稳靺鞨首领的位置，跟他自己本身作战的时候身先士卒也是有很大关系的。
当然，这些胡人部落，能够做到首领的，身上都有几把刷子。
看到麦蒂契已经出动了，达菲特也没有示弱，立马也招呼着自己的人马，开始加快冲击。
只留下渊男建跟几百名护卫，孤零零的欣赏着大军的冲锋。
不过，这正合渊男建的心意。
冲锋陷阵，你们上！
出谋划策，我来想！
“哼！无知者无畏！”
唐军游骑之中，牛进达看到不断靠近的敌军，脸上露出了冷笑。
虽然游骑跟重骑兵比起来，是轻骑。
但是将士们关键部位该有的铠甲，一点也没有少。
只不过不像是重骑兵那样把人和马都全部包裹了起来，只露出四只眼睛而已。
“呼呼呼！”
牛进达的游骑率先朝着敌军发出了箭矢。
不用说，特制长弓的射程，远超靺鞨和室韦人的弓箭射程，在对方还没有准备射击的时候，就已经先迎来了一波箭雨。
这让靺鞨人和室韦人，一下就慌了起来。
不过，更加让人慌乱的还在后头。
灵活跑动的唐军，就在对方两侧不断游动，保持着我射得到你，你射不到我的距离。
一些耐不住性子的靺鞨人也开始了射击，不过这种超出射程的射击，没有任何意义。
所谓的强弩之末，不能入鲁缟；冲风之衰，不能起毛羽。
很快的，战场上就出现了一副诡异的场景。
室韦人和靺鞨人在追着唐军，而唐军也在另外一个角度追着他们。
彼此之间不断的有箭矢来回射击，但是掉落在地上的却是基本上都是室韦人和靺鞨人。

第0771章 大局已定
“驾！”
“驾！”
眼看着高句丽援军已经完全没有了阵型，李世民果断的下令重骑兵开始全速冲锋。
然后他自己也紧随其后。
一方面是护卫着重骑兵的两翼，避免被人从后路包抄，一方面是在重骑兵后面，跟着收割高句丽援军。
这种新式的“步坦协同”作战，连辽东城的守军都扛不住，更不用说临时拉过来凑数的靺鞨、室韦大军了。
“嘭！”
“嘭！”
在迎接了两三轮箭雨之后，重骑兵猛地装进了敌军之中。
其实，这个时候对方已经有点心虚了。
特别是几轮箭雨之后，居然没有一个重骑兵倒下。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那田舍奴，没有跟我说实话！唐军之中有这种刀枪不入的骑兵，让我们怎么去生擒李世民？”
达菲特脸色很难看的带着一帮人马往旁边冲去，拼命的躲开重骑兵的冲击。
他是久经战阵的老人了。
正因为如此，他对危险也有着敏锐的察觉。
很显然，眼下只要被这些重骑兵撞上了，几乎就是死路一条。
“闪开！”
“都给我闪开！”
争抢着往两边躲开的，不只有达菲特。
逃命的时候，可就没有人那么在乎达菲特这个首领了。
当然，达菲特更加不会在乎部落里普通牧民的死活。
在接连砍翻了好几个挡着自己退路的士卒之后，达菲特总算是成功的躲到了重骑兵攻击范围的边缘地带。
眼看着就要成功冲出去了，结果前方居然有一队人马被赶着往自己这边而来。
在这些人的身后，是游骑兵在不断的射击，像是狼群围猎一样的追着猎物。
这下好了，两股队伍撞到了一起。
达菲特的心立马就提到了嗓子眼，浑身一个颤抖，脸色开始发白起来。
战场上，最怕的就是这种局面。
不过，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只能像是对待敌人一样的对待这支朝着自己而来的队伍。
“嘭！”
很快的，达菲特带领的“逃逸”队伍就跟另外一群“被追击”的队伍撞到了一起。
在撞击的一瞬间，双方就有不少人纷纷坠马。
这种情况下坠马，除非你走了狗屎运，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新找到一匹马匹攀爬上去，否者就是被踩成肉泥的命了。
明年这个时候，长势良好的野草，也许会感谢你给土地增加了肥力。
“哐！”
“噗！”
达菲特接二连三的斩杀了几名挡路的将士。
他的心在滴血！
因为这些将士，都是室韦人！
甚至有几个面孔，他都感到有点熟悉。
不过，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个时候，他肯定是要继续杀下去的。
“啊！”
就在达菲特继续挥刀斩杀了一名室韦骑兵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一支流矢准确的命中了他的眼睛。
达菲特瞬间就失去了战斗力。
不过，他的痛苦没有持续多久。
同样是杀红了眼的“被追击”部队，也不管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自己的首领，疯狂的攻击着所有阻拦自己前进的人马。
达菲特就在这种情况下，莫名其妙的挨了好几刀。
室韦的一代英雄，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迎接他的，是数也数不清的马蹄。
麦迪逊的运气，要比达菲特稍微好一些。
不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在真刀实剑的跟大唐人战斗了几轮之后，麦迪逊冲到了李世民的御驾附近。
眼看着自己有望成为名传千古的猛将，麦迪逊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前进！
再前进！
拿下李世民！
麦迪逊脑中，就剩下这个想法！
嗖！
嗖！
嗖！
正当麦迪逊快要靠近李世民的时候，迎接他的却是突如其来的弩箭。
骑兵作战，往往双方互相射击一个两三轮，就开始了挥刀肉搏的对战。
麦迪逊从来没有想到在这个距离的情况下，自己居然会遭遇到弩箭的攻击。
但是，生活在想象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
看着自己胸口，手臂，肚子上面插满了弩箭，麦迪逊吐了一口血，一脸不甘心的俯在了马背上，然后再掉落在地上，跟达菲特一起做了伙伴。
这个时候，他们都不用再纠结谁更加厉害了。
远处的渊男建，虽然手中没有望远镜，但是眼睛有没有瞎，自然能够看到战场中的变化。
明明自己这方有着十几万人，但是却是被唐军的两三万人追着打。
这个局面，似乎有点不大对啊。
虽然他也知道靺鞨和室韦的十几万大军，有一大半都是临时召集而来的牧民，没有多大的战斗力。
但是，毕竟是十几万的大军啊。
怎么就这么不经打？
莫非……
这个时候，渊男建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情况。
唐军如此勇猛，如今又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意味着辽东城已经被大唐拿下了？
附近的城池都已经落到了唐军手中？
自己离开平壤的一个月多月里，莫非变化居然这么大？
“二郎！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渊男建身边，他的贴身护卫赶紧调转马头，催促着渊男建离开。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趁着唐军如今正跟残留的室韦、靺鞨大军交战，正是逃跑的大好时机。
“二郎，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大不了回去被莫离支批评一下，可要是再不走，我们就走不了了！”
“唐军如此嚣张，今天我算是小看他们了！哼，今日之仇，来日一定双倍奉还！”
渊男建虽然已经准备走了，但是面子上有点落不下，忍不住放了两句狠话。
事实上，他的内心已经彻底崩溃。
什么时候大唐居然如此强大了？
十几万室韦和靺鞨联军，居然打不过两三万唐军。
这个仗，以后可怎么打？
自己得赶紧回到平壤，把这个情况告诉阿耶。
对！
自己不是逃跑，自己是回去通风报信的。
渊男建在心中不断的给自己传递这种理念，直到自己深信不疑，然后没有任何负担的朝着平壤方向而去。
由于战场上还有大量室韦、靺鞨骑兵在溃逃，倒是没有人去关注渊男建往哪里去了。
一直到打扫战场的时候，李世民才知道原来这帮人是渊男建请来的。
不过，到了如今，什么都不重要了。
大唐的胜利，已成定局！

第0772章 缓一缓，也许更好
“陛下，俘虏五万余人，打死打伤两万余人，其余的五六万人往四周溃逃了！”
当夜色降临的时候，牛进达总算是初步完成了战果的统计。
“便宜那帮人了，居然给逃走了！”
李世民对今天的战果非常的满意，不过还是忍不住为没有全歼敌军而感到遗憾。
事实上，在草原上作战，除非你有绝对的兵力优势，能够把对方给包围了。
否则想要全歼对方，基本上是痴人说梦话。
像是大唐这样两三万人就打败了十几万，还俘虏了五万余人的情况，其实是非常少见的。
“陛下，其实末将觉得，这个时候让这帮人逃走了，其实也不见得是坏事；很可能后面的战事，因为有他们的宣传，可以省事很多呢。末将觉得，我们倒不如回到白岩城休整几天，也顺便把俘虏给安置一下，免得这些人今后再次跟我们大唐作对。”
打败了十几万的高句丽援军，基本上就意味着辽东再也没有像样的对手了。
这个时候，让消息发酵一下，也许还真的是个好事。
李世民听了牛进达的话，想了想，也觉得可行。
“正好前两天听宽儿说，南高句丽和北高句丽的两个国王，如今都安排了使臣前往各个城池，要求各城池都向我们大唐投降，不得反抗；如今再加上我们打败高句丽援军的消息，估计一些原本还想着反抗的城主，就要重新掂量掂量了。”
“没错！楚王殿下这一招还真是秒，简直就是不付吹灰之力就击垮了高句丽人的斗志。不管他们是支持高藏王还是高桓权，都没有继续战斗下去的理由了。哪怕是一些渊盖苏文的死忠，估计也会借着这个机会，重新作出选择；要么去平壤效忠高藏王，要么去汉城跟着高桓权，亦或是去新罗边境的几座城池，跟着渊盖苏文混。”
牛进达也算是彻底见识了李宽的布局能力，感觉整个高句丽都是李宽棋桌上的棋子。
原本他还担心战事可能不会很顺利，大唐得付出不少勇士的鲜血才能战败高句丽。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啊。
“不管他们选择去哪里，对我们拿下辽东都是好事。宽儿已经专门写了一个奏折给朕，建议以鸭绿江为界，西边全部划入大唐边疆，成立辽东道来治理这一片区域，并且立马开始修建幽州到营州，还有营州到辽东城的水泥路。并且可以鼓励长安城的商家来到辽东城修建各种作坊，朝廷可以免除他们三到五年的赋税，并且免费赠送作坊的土地。
但是，宽儿却是建议朕分别任命南北高句丽的两个国王，让他们都成为合法的新国家的国王；与此同时，朝廷的水师在平壤、汉城等地设立几个驻地，长期驻扎一支水师，确保半岛局势一直在我们的控制之中。
进达，你觉得这个主意是好是坏？”
李世民虽然心中已经认可了李宽的建议，不过还是想听一听别人的意见。
毕竟，他原本的打算是要灭掉高句丽，完成杨广不成完成的历史重任，让李唐的江山更具合法性。
但是，半岛上山多地少，百姓整体毕竟贫瘠，并且这些百姓普遍都已经接受了高句丽、新罗或者百济几百年的统治，大唐要想真正的收服他们，难度很大。
投入和产出不成比例，这种事情就没有必要去做了。
“陛下，楚王殿下的主意，自然是极好的！事实上，朝鲜半岛上的国家，如今除了原本的新罗、百济，还有现在的南高句丽和北高句丽，就已经够他们喝一壶的了。再加上还有渊盖苏文领导的兵马占据着原本高句丽的十几个城池，又有倭国人攻占了百济的几个城池，到时候局面肯定会非常混乱。
半岛上越是混乱，越是能够体现出我们大唐的吸引了。其他的东西我觉得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但是半岛上这些人口，着实有点多。如今一个上等的新罗婢，在长安城可以卖到一百贯的高价。到时候半岛到处是战争，到处是饥荒，肯定会有无数的人拼了命的主动来到大唐。这正好可以缓解我们长安等地用工紧张的局面。”
牛进达跟李宽接触的还算比较多，思想上多少已经受到了一些影响。
在他看来，只要是对大唐有好处的事情，就可以干。
至于这么干了，会不会损坏其他国家的利益，这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了。
“朕也是这么认为！那就按照这个来办理了，明天朕就安排人马去长安城，让工部开始筹划水泥路修建的事情。还有，这一次的出征，也有一些商队跟着，到时候也可以让他们去各个城池里挑选中意的铺子，要借着这个机会让他们扎根辽东，才能真正的让辽东变成我们大唐的辽东道。要不然，过个十年二十年，辽东又被那帮胡人给占领了。”
“真要长治久安的话，末将倒是觉得应该让教育部先行动起来，也让长安城中各个书院安排一批学员来到辽东。只有辽东生活的百姓，全部都以我们唐人自居，以身为唐人为荣，才能真正的解决稳定的问题。而从长期来看，修建蒙学和小学，让更多的人识文断字，接受我们的思想洗礼，就是最有效的方式。
除此之外，末将觉得还可以让吏部加大明年春闱科举取士的力度，安排更多的年轻官员来到辽东，按照军事学院和观狮山书院里头研究的一些思路来经营辽东道，让辽东能够快速的成为一个让人向往的地方。而不是跟岭南一样，让人谈之色变。”
经过了今天的战斗，牛进达也觉得此次出征辽东，已经算是进入了尾声了。
所以他也情不自禁的开始思考今后的统治问题。
“没错！进达你这主意倒是老成持重，非常符合辽东的实际情况。其实，朕也正想着找个机会扩大科举的影响力，录取更多的生员，让更多的人能够通过科举走上官场，打破大唐官员任命的固有模式。如今这个机会，倒是正好！”
李世民搞科举改革已经有十年了。
基本上每隔一个几年，就会有一些改革措施。
为的都是打破世家对人才的垄断！

第0773章 新罗人的好算盘落空了
金胜曼近来身体不是很好，不过心情却是很不错。
自从权万新跟渊男生率领的高句丽大军开始撤退之后，新罗大军在名将金庾信的率领下，不仅接二连三的收复失地，还顺势攻进了高句丽国土。
这可是新罗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大王，我听说唐军已经攻下了平壤城，那个高桓权又在汉城附近起事，占据了汉城周边的城池；如今高句丽自己内部乱成一团，都可以演义一个高句丽版的三国演义了。这对我们新罗来说，实在是千古未有的大好时机啊。”
大殿之中，金胜曼在跟一帮大臣商讨着下一步的计划，金德曼首先站出来说话。
金胜曼没有成婚，自然也没有子女。
如今身体又不是很好，许多国事都已经开始让金德曼介入。
明眼人也都知道，金德曼可能会是未来的新罗女王。
“圣骨说的有道理，错过了这个机会，等到高句丽再次统一，我们就不可能扩大领土了。微臣建议再征集五万大军，由圣骨亲自率领，前往高句丽协助金将军开疆拓土。”
说着话的人，显然是已经早早的抱上了金德曼的大腿。
作为新罗骨品制度里头的第一等骨品，圣骨金德曼的影响力，本来就不低。
现在金胜曼的身体不好，朝中支持她的人就更多了。
“继续征兵出战，自然是好主意。但是我们根本就拿不出那么多的刀剑铠甲，总不能让我们的勇赤手空拳的去跟高句丽人战斗吧？现在跟我们接壤的城池，都在渊盖苏文的掌控之中，虽然他已经失去了平壤，但是影响力还在，我们要打败他，可没有那么容易。”
金胜曼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顾虑。
这段时间，新罗不断的找东海渔业采办兵器。
刚开始的时候，那是新罗人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价格还不贵。
但是，慢慢的，情况就有了些变化。
到了现在，基本上是有钱也买不到了。
不好意思，没货了！
这基本上就是东海渔业给的标准答案。
这让金胜曼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
是真的没货了吗？
还是大唐不想卖给新罗？
“大王，其实要开疆拓土，也不一定就要继续征兵。如今那渊盖苏文如今在高句丽是人人喊打，不管是唐军还是高桓权的队伍，都想要他的命。如果我们派出一个使臣前往平壤，跟大唐一起联手把渊盖苏文给灭了，这样就可以大大的减少我们的损失。”
金德曼的算盘倒是打的很精。
事实上，作为去过大唐的新罗人，金德曼对大唐官员们的思想，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如果这一次带兵的不是李宽的话，那么金德曼的这个建议，还真是有可能实现。
毕竟，在原本的历史中，新罗就是靠着大唐出征高句丽的机会，完成了半岛的统一。
当然，不是李世民的这一次。
运气不佳的李世民，虽然没有走杨广的老路，但是终其一生，也都没有灭掉高句丽。
“德曼的这个主意不错，那就派一个使臣，带上一份厚礼，去请唐军跟我们一起出手对付渊盖苏文吧。”
金胜曼想了想，就同意了金德曼的建议。
不过，她的话音刚落，殿外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前线的信使回来了。
“大王，金将军请求支援，原本步步撤退的高句丽大军，如今突然人数大涨，突然把我们的前锋给包围了。虽然在金将军的全力营救下，高句丽人撤退了，但是我军损失惨重！”
信使的话，让殿中众人的美好心情，瞬间消失。
刚刚还在讨论如何利用眼前的大好局面，怎么一转眼就画风大变？
“咳！咳！怎么回事？跟我们接触的不都是渊盖苏文安排在各个城池的守军，还有权万新在平壤城外战败后的将士吗？怎么就突然人数大涨了？”
金胜曼原本有点苍白的脸色，立马变得红润了起来。
不过这种红润，却是一点健康的感觉都没有，反倒是有种咳嗽没有咳出来，憋住了的样子！
“战斗之中，我们也抓出了一些高句丽的俘虏。根据这些俘虏的消息，高句丽境内的各个城池，但凡是不愿意臣服北高句丽的高藏王和南高句丽的高桓权统治的，都可以自由的朝着渊盖苏文控制的区域移动。再加上唐军释放了一部分权万新所部的将士，所以边疆的情况才突然恶劣起来。”
“大唐释放了自己的俘虏？这……这岂不是……”
金胜曼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看来，自己刚刚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很显然，大唐的楚王殿下，是个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主啊。
“大王，我突然明白为何最近东海渔业不愿意卖兵器给我们了！反倒是对倭国攻打百济的那支部队，支持有加。看来，大唐是不像我们任何一个国家坐大啊。”
金德曼也不傻，很快就意识到了新罗面临的局面。
一时之间，大殿之中陷入了宁静。
这个局面，似乎找不到法子去打破啊。
“德曼，你在长安城见过那个楚王殿下，你觉得有没有可能送一份重礼给他，让他支持我们攻打渊盖苏文？或者我们去攻打百济也行。反正百济跟高句丽是一伙的，大唐如今支持倭国攻打百济，应该也支持我们攻打百济才对吧。”
金胜曼说完之后，满怀希翼的看着金德曼。
不过，这一次，她却是失望了。
“大王，我虽然见过那个楚王殿下，但是他似乎对我并没有特别大的热情。楚王府在大唐是富可敌国的存在，普通的礼物，根本就入不了人家的眼睛。不过，微臣还是愿意亲自前往平壤，看看能不能找到方法说服楚王殿下。”
金德曼说出这话的时候，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楚王府不差什么稀世宝贝。
但是如果这个宝贝，很特别呢？
唐军出征是不可以携带家眷的，以那李宽血气方刚的年龄，这么长时间没有女人在身边伺候……
金德曼觉得只要自己肯牺牲，还是有机会完成任务的。
当然，也真是因为坐镇平壤的是李宽，所以金德曼才愿意牺牲。

第0774章 不一样的分号
平壤城中，一座规模宏大的大唐皇家钱庄分号，就坐落在城南最好的地段。
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平壤城中的秩序已经慢慢的恢复了正常。
许多被抄家了的府邸，也有了新的主人，人气慢慢的有所回落。
跟着李宽一起出发的商家，几乎个个都在平壤城低价购买了宅子，并且还开设了各种铺子，售卖大唐的相关货物。
当然，也负责收购高句丽出产的人参、皮草等土特产。
“王爷，高句丽原本使用的铜钱和各种钱币的回收工作，已经井然有序的在进行。昨天，登州分号运输过来的第一批银币和银票，已经开始投放到平壤市面。至于开元通宝，属下准备直接将高句丽的铜锭运输到登州，然后在登州那里压铸之后再运过来。否则大规模的运输铜钱到高句丽，可能会导致登州出现钱慌。”
王富贵跟在李宽身后，视察着大唐皇家钱庄平壤分号。
作为李宽控制高句丽经济命脉的关键一环，大唐皇家钱庄在平壤和汉城都设置有分号，并且负责南北高句丽内部的钱币印制工作。
当然，最关键的是李宽规定，南北高句丽的所有官员的俸禄，都要通过大唐皇家钱庄来发放，并且征收的赋税，必须存放在大唐皇家钱庄的分号里头。
大同江上驻扎着大唐水师，平壤城中又有着大量大唐商家的铺子，李宽完全不担心高句丽的局面会脱离自己的掌控。
与其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统治南北高句丽，不如通过经济控制的方法，掠夺金钱上的好处。
反正南北高句丽拿得出手的金矿、铜矿和人参等特产，通过现在这种方式也能顺利的被大唐拿到。
“嗯，钱庄的事情，你按照我说的大方向去搞就行，具体的你自己做主。这段时间，你先留在平壤城，好好的商业上的事情捋一捋，也让九条浩之熟悉一下钱庄的运作，到时候你好把业务交给他。除此之外，那些勋贵官员子弟前往长安城就学的事情，你也一并帮忙处理了！”
除了经济上的控制，文化方面，李宽也是有所考虑的。
在高句丽推广教育，李宽是不回去做的。
大唐都还有那么多文盲，哪有空去管高句丽？
但是，让高句丽掌权的人，全面的汉化，这是很有必要的。
这些人的汉化，自然会带动下面的人。
到时候，过个百年，说不定高句丽的这帮人，就自己哭着喊着要加入到大唐这个大家庭了。
“王爷，这事不难。很多高句丽人都希望有机会去长安城学习，现在我们主动帮他们安排，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过，我有点担心的是安全问题，如今南北高句丽虽然已经停战，但是跟渊盖苏文控制的城池，却是一直都还有战斗。再加上渊盖苏文跟新罗人还在作战，很难说半岛上的局面什么时候就变了。”
王富贵倒不是怕死，而是他担心自己的能力不足，导致李宽辛苦搞定的半岛局势，在自己手中被破坏掉。
“没什么好担心的！只要平壤城不丢，北高句丽的战事，你就不需要特别着急；南高句丽的情况也差不多，汉城不丢，一切就都还在掌控之中。而我们的水师就驻扎在大同江和汉江上面，不管是谁来攻打平壤和汉江，都有掂量掂量我们的反应。
至于其他的城池，是南高句丽占据的多一些，还是北高句丽占据的多一些，亦或是被渊盖苏文或者新罗人占据的多一些，那都不重要，只要局面不要出现一边倒的情况就行了。
再说了，你手中掌握着这么关键的商业力量，只要利用的好，足以影响半岛上的战局。不管是刀剑兵器，还是御寒衣物，亦或是其他的器械，但凡是跟作战扯得上关系的，你都可以结合需要去重点支持其中的某一方或者几方。”
“王爷，那我明白了！反正南高句丽快要撑不下去了，我就大量的售卖弓箭刀剑给他，甚至可以为他们提供一些其他国家的情报信息，让他们不至于被灭国。同样的，北高句丽也这样处理。只要南北高句丽的局面稳住了，其他新罗、百济和渊盖苏文，就不可能完全控制半岛，局面就一直在我们的控制之中。”
李宽的设想，王富贵自然是清楚的。
如今被点拨了一下，自然就更清楚要怎么办了。
“没错，核心就是一个平衡！让这些国家自己慢慢的斗去吧。”
李宽才不管半岛上因为自己的这个安排，会有多少无辜的百姓流离失所，会有多少冤魂战死沙场。
反正只要对大唐有好处的事情，他就会去做。
在安排好了这些之后，就差不多到了离开平壤的时候了。
当然，眼下还没有到班师回朝的时候，毕竟辽东还有一些城池尚在高句丽人的控制之中。
……
“什么？楚王殿下昨天离开平壤，往辽东而去了？”
平壤城中，费了不少功夫才从顺利到达的金德曼，满脸都是懊悔。
都怪自己太小心了，为了避开渊盖苏文的势力范围，饶了一下路，才导致到达平壤的时间比计划的晚了几天。
结果那个楚王殿下居然已经不在平壤了。
“这位小娘子，楚王殿下着实已经带着大军前往辽东，为最后的战事做准备了。”
王富贵倒是认识眼前这个金德曼。
当初她去楚王府别院的时候，正好王富贵也在。
对于新罗的这个金德曼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王富贵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到一个七七八八。
“那他还回平壤城吗？”
“也许回，也许不回！楚王殿下的安排，岂是我能猜测的？”
这两天，王富贵好好的了解了一下半岛的局势，知道新罗跟大唐的蜜月期已经结束，自然不会有特别好的脸色。
当然，眼前这么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万一跟李宽有个什么，那他就要倒霉了。
所以他倒也没有怎么刻意给金德曼脸色看。
“那……王管事，我想买一批兵器回去，你可否帮帮忙？”
金德曼退而求其次，顺便也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对不对。
“很抱歉，如今东海渔业在平壤城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器了！”
王富贵的话，让金德曼的心，一下就凉了起来。
新罗的前途，有麻烦了啊。

第0775章 互相算计
国内城曾经是汉代玄菟郡辖下的一座城邑，高句丽建国之后，曾经一度将国都迁移至此。
算起来，它也是一座历史几百年的古城了。
如今，作为高句丽牵制室韦和靺鞨的重要城池，国内城一直都驻扎着近万名将士。
“程将军，前方十几里就是国内城了，要不我们还是先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把城门给诈开？”
这一路上，宋坚已经跟程处亮相处的比较熟络，知道他是大唐国公之子，还是楚王妃的哥哥，立马抱起了大腿。
“从乌骨城到国内城，花费了十几天的时间，我觉得国内城那边肯定已经知道一些信息了。不过，试一试倒也不是坏事，大不了到时候就直接强攻。”
程处亮其实是很希望能够有机会堂堂正正的指挥一场攻城战，不过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国内城的话，他也没有理由因为自己的这个小愿望，让将士们做不必要的牺牲。
“平壤城在一个月前就被攻陷了，据说那个渊盖苏文从平壤城中逃走了，想来国内城确实应该知道平壤方面不大可能派出援军来支持他们。”
宋坚脑子也在快速的转动，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好的方法把国内城给拿下来。
自己能不能得到封赏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要让自己刚刚抱上大腿的程处亮立下功劳。
这比送什么礼物都更能加深自己在程处亮心中的地位啊。
“国内城的守军虽然有疑问，但是看到你们都是高句丽人，应该不至于一开始就刀枪相见；不过，你不能再说自己是平壤城派来支援的。国内城又不是在与大唐交战的前线，哪怕是平壤方面要派遣援军，也不应该派到那里。”
“程郎君，要不我们把队形搞的稍微混乱一些，装成是从乌骨城溃逃的兵马？那些守军如果听到了大唐出兵高句丽的消息的话，那么有溃兵往国内城逃跑也算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国内城也是高句丽有数的大城。”
“嗯？”程处亮眼前一亮，“你是说我们装成是溃败的逃兵，混进国内城，然后借机夺取国内城？”
“没错！不过估计不能全部都进去。一下子来了将近两万的溃兵，这也会让人觉得很奇怪。”
“那倒也是！”
“所以我准备带着几千人先混进去，郎君您带着大军先在附近躲着，等到我发出信号之后，您再攻城！”
宋坚倒是不怕自己进城之后小命不保，反正富贵险中求，他苦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天上掉下来这么一个机会，他肯定要重视啊。
“也可以，我安排一百名精锐将士护卫你的安全，哪怕是发生了意外，也能逃出来。”
对于这个投诚的高句丽人，程处亮还是挺感兴趣的。
作为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人，时不时的能够听到李宽过去讲述一些不一样的理论。
程处亮不会那么肤浅的认为所有俘虏都是不可信的。
“郎君，唐军将士英气逼人，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区别来。再说了，我们是溃兵，那就要有溃兵的样子。您放心，我一定会安全回来，顺利的为郎君拿下国内城。”
宋坚有点小感动。
他投靠大唐有阵时间了，但是以前周二福一直都没有把他太当回事。
哪像是程处亮，出声那么煊赫，但是对自己却是如此坦诚。
“行，那小心点！”
宋坚说的也有道理，所以程处亮没有再坚持。
……
国内城作为高句丽中仅次于平壤和汉城的繁华城市，有着超过二十万的人生活在此处，每天都有人进进出出的来往于国内城之中。
北方的室韦和靺鞨人会把部落的牛羊马匹赶到国内城售卖，然后从这里采办一些盐巴、茶叶、布匹之类的物资。
而高句丽国内的商人也会将自己生产的一些锅碗瓢盆运输到国内城，价格比平壤要高了不少。
今日，国内城跟往常一样，城门口进进出出的很是热闹。
不过，当城墙上的守军发现远处来了一队兵马之后，立马敲响了锣鼓。
很快的，城门就被关起来，城内的守军开始往城墙快速的移动。
国内城城主朱彪也亲自来到了城墙上，皱着眉头的看着越来越近的人马。
“城主，怎么办？看上去好像是我们的人？”
“一会先问清楚情况再看怎么办！”
朱彪心中有点犹豫。
自己的选择到底对不对？
万一到时候选错了方向，煊赫了几百年的朱家，在辽东就要彻底的失去存在感了。
“这些人从南边而来，队形紊乱，很可能是被大唐打败的溃兵！”
为了让自己表现的更加像一群溃兵，宋坚专门做了一番伪装，现在看来，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也不失为一个好消息啊！前几天平壤和汉城分别都派了使臣来国内城，劝说我们向大唐投降。莫离支那么厉害的人物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被楚王殿下打败了，高句丽更是被瓜分成南高句丽和北高句丽，而辽东则是直接被放弃了。这个时候，为了城中百姓考虑，我也只能选择投降大唐啊。”
身边的都是自己的亲信护卫，朱彪倒是难得的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当然，他也是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投降的原因给解释了一下，免得有些属下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孬种，唐军都还没有攻打到国内城，就已经投降了。
更加搞笑的是，他投降大唐，是向南北高句丽的使臣投降的。
“城主您的苦衷，我们都理解！大唐的实力远飞前隋可以比较，只是派出几万大军就已经有如此威力。如果我们一味的做无畏的抵抗，只会徒增伤亡。倒不如投降大唐，我们任然还是国内城的主人。唐人无非就是刚开始的时候会对我们进行一些约束，最终他们终究还是喜欢生活在中原，国内城还是我们说了算。”
“你们能够理解就好！”
朱彪松了一口气，然后接着说道：“这些溃兵已经快到了，一会我们就把他们给迎接进来，假装接纳他们，然后趁机把他们全部俘虏了，也算是给大唐的一个礼物了。”
就在宋坚在打国内城主意的时候，朱彪也在打着宋坚的主意。
很多时候，原本看上去聪明的主意，很可能却是起到了相反的作用。
宋坚估计怎么也想不到国内城会是现在这幅局面。

第0776章 想不通的局面
“快开城门！我们要见城主！”
宋坚虽然带着几千“溃兵”，但是在国内城下，气势却是一点也不弱。
他可是想好了说辞，一会就说自己这些人是在野外和唐军大战了三天三夜，因为兵力不敌才战败的，可不是什么逃兵。
他们是高句丽的英雄！
在经过了简单的一段对话之后，国内城的城门居然“非常轻易”的就向宋坚他们打开了！
“大哥，还是你厉害，国内城的守将居然真的准备让我们进入城中，驻扎在军营里头，一起防守国内城。嘿嘿，他们到时候估计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呢。”
宋坚身边，他的堂弟宋志满脸都是激动。
宋志原本只是鸭绿江江边一个小城的屠夫，虽然家中颇有几分钱财，但是日子过得也就比普通百姓强一点而已。
哪像是现在，在“仆从军”中，简直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哼！国内城远离大唐，已经许多年没有感受到战火的洗礼，也感受不到唐军带来的压力，估计守城的将士早就失去了警惕心。也活该我们这么轻易的就诈开了城门！”
宋坚冷笑一声，看着缓缓打开的城门，情不自禁的握了握刀柄。
荣华富贵，就看今晚的成败了。
“众位英雄辛苦了，我已经安排了人去准备酒宴，一会给大家接风！”
国内城的城主朱彪亲自来到城门口迎接着宋坚等人入城，并且还很是“客气”的邀请他共赴酒宴，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宋坚跟宋志对视了一眼，觉得先麻痹一下国内城的守城将士也好。
于是，在简单的寒暄了之后，宋坚就跟着朱彪往城中走去。
至于身后的普通将士，自然是安排在军营之中。
也许朱彪生怕有人不小心说漏嘴，将自己已经投降了大唐的消息给说了出来，所以专门给宋坚的人安排了一个独立的营地。
这倒是正合宋坚的心意。
不仅朱彪担心暴露，宋坚也有一样的担心啊。
看到朱彪这么体贴的安排，宋坚心中不由得冷笑了几声。
很快的，国内城城主府和军营之中，就响起了喧嚣声。
各种觥筹加错，美酒不限量。
看来，朱彪为了顺利俘虏这些“高句丽溃兵”，也是下了不少功夫啊。
“城……城主！不……不能再……再喝了！”
在朱彪的热情招待下，宋坚不由得多喝了几杯。
当然，因为今晚有正事要做，他其实还是留了几分酒量，只不过为了瞒过朱彪，故意装醉。
“宋将军在前线英雄奋战，正是我辈楷模！可惜我有守城的重任，之前没能跟宋将军一起浴血作战，甚是可惜！来，这一瓶是从商家那里高价购买的‘烧刀子’，我平时都没舍得喝，今天高兴，就把它开了给众位英雄品尝。”
很快的，在朱彪的招呼下，有下人端着酒壶，重新给宋坚等人倒上了美酒。
盛情难却，再加上宋坚也着实见识过一次“烧刀子”的美味，忍不住又喝了两杯。
不过，这两杯下去之后，他立马就感到了头晕。
自己的酒量，怎么变低了？
上次喝的时候，反应也没有那么大啊。
宋坚还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就一头埋在了桌上，彻底的“醉了”。
与此同时，其他跟宋坚一起来到城主府赴宴的人员，也都纷纷东倒西歪的倒下了。
“哈哈！城主，大功告成，这些蒙汗药的效果还真是不错啊！群龙无首之下，军营里头的那些丘八也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今晚我们把守城的所有人员都调遣去包围那座军营，估摸着也差不多把他们给俘虏了。”
“这些人估计做梦都想不到，好不容易从唐军的铁蹄下逃脱，却是一头扎进了另外一个坑里。”
“城主的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妙了，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们搞定了。”
“这些人打仗不行，玩计谋就更加不行了！”
看到宋坚等人全部倒下了，朱彪身边的几个心腹忍不住拍起了马屁。
今天的情况，完全就按照他们想象的在进行。
那种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感觉，实在是很不错。
“把他们都绑起来吧。如果他们识相，就留下他们的狗命，如果不识相，那就杀鸡儆猴，抓几个闹得凶的，送他们去见天神。”
朱彪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喜悦。
虽然他已经投降了大唐，但是想着今天亲自出手坑害高句丽将士，心中还是有点难受。
当然，这并不会影响他继续处置宋坚这帮“溃兵”。
……
“国内城还是没有动静吗？”
城外五六里处的一个小林子中，程处亮有点坐立不安的在军帐里头走来走去。
按照约定，宋坚等人顺利的混入城中之后，如果很快被发现了，那就立马出手夺取城门。
如果运气好，没有被发现这些“溃兵”有问题，那就等到晚上再动手，战果会更大一点。
但是如今三更已过，国内城却是一副寂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个情况，有点不对啊。
“郎君，还是没有动静！”
“这个宋坚，到底搞得什么名堂？哪怕是被发现了，几千人也能搞出点动静出来啊。”
程处亮想不明白，为何局面突然变得如此被动。
“郎君，会不会那个宋坚借着这个机会降而复叛，借机回到了高句丽那边？”
“不应该啊！要是乌骨城没有被他拿下，那他还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如今他除了继续依靠大唐，高句丽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不管是哪个国家，对于反叛国家的人，都是人人唾弃的。
程处亮凭借着这段时间对宋坚的了解，觉得他投降大唐，应该还是可信的。
“那要不郎君您先休息一会，如果城中有动静我再叫醒你？看现在这个样子，指不定宋坚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发动攻击呢。”
“你觉得我能睡得着吗？今晚让将士们都枕戈待旦，随时准备出击！如果到天亮都还没有动静，那我们就直接攻城，拖下去会更加被动！”
程处亮想不通现在是什么情况，干脆就不去想了。
反正城中如果一直没有动静，那么他就自己去创造动静。
等到自己攻下国内城的时候，情况自然就一清二楚了。
作为这个时代的唐人，就是有这样的自信！

第0777章 诡异的场面
“完了！”
“暴露了！”
这是宋坚醒来之后的第一反应。
看到自己手脚上绑着的绳子，宋坚知道一切完了。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暴露了，明明已经伪装的那么像了，没想到还是被国内城的人给发现了。
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命？
宋坚的心，哇凉哇凉的。
莫非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不过，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自始至终，居然都没有人过来审问自己。
宋坚就在这种纠结的心情之中，心灰意冷的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像是自己这种人，如今被高句丽守将抓到了，除了一死，不会去其他的下场。
唯一的区别就是人家到底让自己以什么样的死法离开。
“城主！城主，你快醒醒！”
就在宋坚拼命的回想着自己到底哪里露陷的时候，城主府中，朱彪也被人给叫醒了。
为了让宋坚感受到自己的热情，昨晚他也喝了不少酒。
要不是最后依靠着加了蒙汗药的“烧刀子”把宋坚给干趴下了，朱彪觉得到时候谁先醉倒，还真是不好说呢。
“我不是说过了，没有什么大事不用来吵我吗？那帮高句丽溃兵，又不急着一时半刻的去处理，反正唐军也没有那么快出现在国内城。”
睡得正香的时候被人吵醒，不管是谁都会心情不爽。
“唐军已经来了！如今正在准备攻城呢！”
“啊？”
朱彪的睡意一下子就全部都没了。
自己辛辛苦苦的这番努力，不就是为了给大唐留下一个好印象，让朱家能够在辽东继续辉煌下去吗？
要是因为多睡了一会就导致守城将士和唐军发生了冲突，那就太可惜了。
“走！马上去城门口，我要亲自迎接天朝大军入城！”
朱彪也不管自己的衣服还没有穿好，鞋子都没有穿就往外跑。
越是这样，才越显得自己对大唐的赤诚之心啊。
……
“郎君，这个情况有点不妙啊。国内城的守军也太镇定了，一点也不见慌乱，这样一来，我们要拿下国内城，可就要费点功夫了。”
国内城外，程处亮就在几百米外的地方看着城门紧闭的国内城。
虽然城墙上站了不少的将士，但是对方似乎一点都不害怕，反倒是有点期待的样子。
这幅场景，让程处亮也忍不住升起了几分不安。
昨天宋坚一行人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国内城，今天，自己带着一万多人来攻城，守军又如此镇定。
这个国内城，有古怪啊！
情报不是说国内城守城的将士只有一万来人吗？
莫非城主是个有着大智慧的高人？
程处亮面色不定的站在那里，迟迟没有下令攻城。
能够有独自领军作战的机会，这是他梦寐以求的。
但是，真正机会来临之时，他又纠结了。
到底要不要下令攻城？
虽然自己身后的一万多人，大部分都是高句丽人，死了也就死了，没有什么可惜的。
但是，要是自己人生第一场亲自指挥的攻城战，就落得惨败下场，他宁愿不要这样的独自领兵机会。
“二郎，城门好像开了！国内城的守军居然胆敢主动出城作战，是他们太愚蠢，还是太过自信？”
程处亮身边的护卫也都紧张了起来。
如今的局面，似乎跟大家想象的有点不一样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传令，全军准备战斗！”
眼看着国内城的城门慢慢的打开，程处亮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思考了。
这个时候，哪怕是撤退，都已经来不及了。
谁让他刚刚带着大军离国内城太近了呢？
“呜！”
“呜！”
伴随着号角声起，唐军之中立马就动了起来。
程处亮从辽东城带来的精锐，快速的调整好队形，准备冲锋。
而高句丽的那帮“仆从军”，也开始跃跃欲试。
等到大唐平定辽东之后，他们这些“仆从军”，可以跟着大军去长安城生活。
这对高句丽人这帮人来说，吸引力是非常大的。
别看高句丽国内一直黑化大唐，但是百姓们其实还是知道大唐是个强大国家，知道长安城是天下最大的城池。
“咦？”
当城门大开之后，从里面出来的并不是大队的兵马，而是一个衣服凌乱的男子。
只见这人赤着脚朝着唐军飞奔而来。
这种古怪场景，让程处亮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好在过来的就一个人，程处亮倒是不怕对方使出什么阴谋诡计。
“国内城城主朱彪，见过上国将军！国内城内二十万军民，向往上国久矣；朝思暮想，日思夜盼，总算是把上国大军盼来了。”
几百米的距离，并不算远。
很快的，程处亮就听到了奔跑中的男子，大声的呼喊着朝自己走来。
一直到了自己跟前十几米的时候，才停住，行了一个大礼。
这幅场景，彻底把程处亮给搞蒙了。
啥情况？
自己是来攻城的啊。
怎么国内城的城主，对，刚刚那人说自己是国内城城主，居然就向自己投降了？
自己的威名，什么时候居然如此巨大了？
“你就是国内城城主？”
程处亮甩了甩头，不去想心中的疑惑。
“没错！我就是国内城的守将。前几日，平壤和汉城派来使臣，他们带来了南北高句丽国王和上国楚王殿下的指示，要求辽东各个城池的守将，即刻向上国投降，投入到上国的怀抱之中。”
程处亮：？？？
什么情况？
为什么他说的每一个字，自己都听得懂。
为何连起来，就搞不清楚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将军，国内城中有一万守军，只要将军同意，我可以安排他们全部放下刀剑，列队出城，把城门和城墙交由上国控制，以展示我朱彪心向大唐的诚意。”
程处亮的犹豫，让朱彪心中多了几分忐忑。
为了消除双方之间的怀疑，朱彪可谓是毫无保留的直接把国内城给献了出来。
反正都投降了，干脆就做的干脆一点。
“朱城主的赤诚之心，我已经感受到了。让将士们放下刀剑出城就不必了，我安排一队人马先去接管城门即可！”
程处亮试探着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没有问题！我就在将军身边待着，随时听候差遣！”
朱彪的爽快反应，让程处亮变得更加困惑。
不过，不管这事有多么诡异，他还是开始安排人进城。

第0778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国内城的接管工作，比想象的还要顺利！
不仅没有碰到任何阻挡，守军反而主动的放下了刀剑，站在一旁看着。
程处亮站在国内城城墙上面，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手臂。
疼！
很疼！
不是做梦！
高句丽在辽东最有历史意义的国内城，就这么被自己拿下了？
没有想象中的浴血奋战！
没有自己的运筹帷幄！
一切的一切，就这么诡异的结束了。
“朱城主，我有一个疑问，昨天进城的宋坚他们，哪里去了？”
等到国内城彻底的被掌控在自己手中，程处亮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管朱彪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国内城已经落入到大唐之手，这个现实是改变不了了。
“程将军您说的是高句丽的那帮溃兵啊！嘿，那些人还以为自己真的是高句丽的英雄，我稍微使用了一些手段，就把他们全部都给俘虏了，如今正看管在军营里头。您要是感兴趣，一会可以过去看一看！”
朱彪一脸你快表扬我啊，你快表扬我啊的表情。
不过，程处亮的脸色，却是露出了一副便秘的表情。
这都是什么事啊！
“那就过去看看吧！”
程处亮深呼吸一口气，将自己郁闷的心情给压了下去。
想到宋坚此时的心情估计比自己坏多了，程处亮的内心又不由得平衡了几分。
“这边请！他们就在城西的军营里头！”
朱彪心中暗暗为自己有合适的“投名状”而窃喜，要不然该怎么取信程处亮，还真是个问题呢。
作为刚刚投诚大唐的高句丽将领，朱彪的内心也是有一些顾虑的。
朝中有人好办事，这个道理不是唐人才知道，他朱彪一样清楚。
如果朱家要在辽东继续过上好日子，就一定要抱上长安城中高官的大腿。
从刚刚简单的接触来看，他已经感受到了程处亮的出身，必然不凡。
要不然，这么年轻的将军，哪里有独自统兵作战的机会？
大唐又不缺少将领。
……
国内城城西的军营里头，宋坚拼命的回想着昨天的一切，还是没有想到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大哥，会不会是那个朱彪提前收到了消息，所以才来了个瓮中捉鳖？”
宋志的情绪也很低落。
不把情况搞清楚，他觉得死都不能瞑目啊。
宋家好不容易迎来了阶层跃变的机会，就这么不明不明的没了。
换谁也接受不了这样的情况。
“不应该啊，我们这支队伍组建的时间并不长，也就在乌骨城动过一次手，按理来说不可能那么快就传到了国内城。要知道乌骨城到国内城的陆路并不好走，我们也是借着大唐水师的力量，沿着鸭绿江而上，才在比较短的时间内出现在国内城外。”
“那会不会是军营中的兄弟们，有哪个不小心露了馅，被他们发现了？”
“也不大像是这样。那个朱彪，自始至终都对我们很热情，态度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再说了，在喝酒的过程中，也没有谁过来汇报消息。要真是军营中的兄弟们露出了首尾，一定会有人惊慌失措的过来通风报信，但是我们并没有碰到这样的情况。相反的，这一切，感觉就像是还没进城的时候，那个朱彪就已经安排妥当了。”
宋志再次回想了一下昨天的场景，愈发的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你这样解释，倒是能够说得通，但是他又是怎么知道我们是大唐的人呢？要知道，我们整个队伍里头，全部都是实打实的高句丽人啊。”
“这个我就想不通了！”
“嘘！好像有人来了！”
宋坚猛地提高了警惕，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样的场景。
那个朱彪，是准备提审自己了吗？
“程将军，就在这，这间房子里关押的是高句丽溃军的头领，其他还有几千名将士，也在旁边的营帐里面关押着。只要将军您一声令下，这些人的头颅全部都是战功！”
朱彪作为一名高句丽将领，自然知道战功对一名军人的意义。
他觉得，把这么一场功劳送给程处亮，应该是能够获得他的友谊了。
从今往后，自己在长安城，也算是有了依靠。
“他们都没事吧？”
“啊？”朱彪有点没有搞明白程处亮是什么意思。
“有没人受伤或者死亡？”
“目前没有！我用了点计谋，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们全部给拿下了。当然，如今他们的性命都捏在程将军您的手中，是死是活，全凭您做主。”
朱彪说完便示意门口的护卫打开房门，自己先一个跨步进去看了看有没有危险，然后才请程处亮进去。
“狗贼！你太卑鄙了，凭什么把我们关起来？”
宋坚看到朱彪，立马破口大骂。
眼看着自己就要功成名就，结果却是栽在了朱彪手中。
那简直就是比被绿了还让人痛恨啊。
“哐！”
当着程处亮的面被骂，朱彪有点不高兴，只见他一转身就拔出佩刀，准备上前教训宋坚。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一个高句丽溃兵将领，还敢在我大唐将士面前耀武扬威？”
宋坚：？？？
“住手！”
就在朱彪的大刀即将拍在宋坚脸上的时候，程咬金出声喝止了。
“程郎君？”
看到程处亮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宋坚整个人都懵了。
啥情况？
怎么程将军也在这里？
莫非他也被俘虏了？
不应该啊！
这才过了一个晚上而已。
再说了，看他的样子，似乎也不像是俘虏啊。
“朱彪，给他松绑吧！”
“啊？程将军认识这人？”
此时，朱彪也感受到空气之中的气氛似乎有点奇怪了。
程处亮唐人，这一点朱彪非常确定。
但是他怎么会认识一个高句丽溃军将领？
莫非这个宋坚就是被他打败的？
“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宋将军早就弃暗投明，为我大唐效力。乌骨城就是在宋将军的努力下拿下的，本来他还想着再帮大唐拿下国内城。只不过没想到朱将军你也是个识时务的，所以才搞出误会来了！”
朱彪：……
宋坚：……

第0779章 望风而降
国内城城主府中，朱彪和宋坚再一次坐在一起。
不过，两个人都有点尴尬。
本来都想着拿对方立功，结果现在才发现搞乌龙了。
“来！杯酒泯恩仇，大家都是为了大唐效力，昨天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程处亮坐在主位上，劝说着左右两边的朱彪和宋坚。
“宋将军，昨晚多有得罪，还请海涵。今后大家同为大唐效力，希望能够合作愉快。”
虽然朱彪觉得自己的“投名状”消失了，有点可惜，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程处亮还是接受了自己，昨天的行动，还是有一些作用的。
“朱将军哪里的话，都怪我小看将军的觉悟了，才闹出如此局面出来。要是直接跟着程郎君攻城，说不定就什么误会都没有了。”
短短的一天一夜，宋坚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也很是感慨。
真要较真起来，他也怪罪不到朱彪的头上去。
毕竟，当初是“各为其主”。
“好了！干了这一杯，这事就过去了。我们可以在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程处亮觉得拿下国内城之后，自己没有必要驻足在这里浪费时间，完全可以更加大胆一些。
按照大唐如今的攻势，谁的动作够快，谁的功劳就最高。
像国内城这样的大城，都不费一兵一卒的拿下了，其他的城池还会难吗？
“程将军，国内城周边的城池，我有把握全部拿下。不过，最关键的还是要尽快前往木底城，那里算是高句丽在辽东的城池最密集的区域。”
朱彪很清楚自己投降了大唐之后，需要立下更多的功劳，以后的位置才能更加稳固。
国内城周边没有什么大的城池了，再怎么作战，功劳也就那样。
但是如果大军直接往木底城而去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木底城、玄菟城、盖牟城、新城，这些高句丽国内数得上的大城池，都集中在那一片。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里曾经是高句丽最核心的区域。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如今我们大唐已经拿下了辽东城，拿下了乌骨城，鸭绿江以东就更不用说了，完全在楚王殿下的掌控之中。只要拿下新城周边的城池，基本上就意味着我们大唐已经彻底征服了高句丽，整个辽东，彻底成为我们大唐的领土。”
虽然宋坚才刚刚投靠大唐不到两个月，但是不管是什么时候，都已经把自己当做是唐人自居。
“国内城现在有将近三万大军，倒是可以继续把其他城池给扫荡一遍，到时候直接在途中跟陛下胜利会师。”
程处亮想了想，同意了朱彪和宋坚的提议。
“这样，宋志你带着五千人留在国内城，把局势给稳住了，朱彪跟宋坚你们跟我一起去木底城，将沿途所有的城池都给拿下。”
国内城是朱彪的大本营，程处亮自然不会留着朱彪继续驻扎在这里。
要不然，万一到时候人家反水，给大军来个背后一击，那乐子可就大了。
虽然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大，但是程处亮不想冒这种风险。
再说了，宋坚兄弟两作为最早投靠唐军的一批高句丽人，还是没有什么背景的高句丽人，自然值得重用。
如今让宋志留守国内城，基本上就意味着把国内城这座城池，交给他来统治了。
短短的两个月的时间，宋志从一个名不经传的屠夫变成国内城的城主，他要想坐稳这个位置，只能是牢牢的保住大唐的大腿。
否则，都不用大唐出手，高句丽人就能把他给撕了。
“多谢程将军！我一定不辜负将军的期待，一定把国内城经营的稳稳妥妥，但凡是城中有谁跟我们大唐过不去，我一定严惩不贷。”
宋志听到程处亮的话，果然喜出望外。
而朱彪虽然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是也只能捏着鼻子接受。
“没问题，属下现在就去安排人准备粮草，下午就可以先带着几千大军作为前锋，给将军您探路！”
“好！那就辛苦朱将军了！”
程处亮也没有客气，让朱彪打头阵，这是最好的安排。
作为国内城的城主，朱彪在高句丽还是有一定知名度的。
有他这个榜样在，之前平壤和汉城方面又派出了使臣去到各个城池劝降，剩下的战事应该不会很难。
……
“报！朱将军顺利拿下城池，已经在城门口等候大军到来！”
“报！前方章丰城已经拿下，城中有小股不愿投降的部队已经被镇压！”
“报！十方城城主已经归顺大唐，如今正准备迎接大军到来！”
从国内城出发，没过几天，程处亮就开始接二连三的收到各种喜讯。
高句丽的各个城池，几乎可以说是用望风而降来形容。
虽然之前渊盖苏文控制了高句丽八成的军力，但是各个城的城主，其实都是当地的豪族，做事灵活的很，可不会为了渊盖苏文而将自己的家族带入险地。
这么一来，当平壤、汉城、国内城、乌骨城、辽东城等主要城池全部沦陷，南北高句丽成立，鸭绿江被封锁等消息传开之后，各个城主们立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少数几个城池想要反抗的，基本上在朱彪的攻击之下，自己内部就先乱了。
这么一来，程处亮急行军了半个月，几乎是一刀一箭都没有派上用场。
虽然这种局面非常的顺利，对大唐是最有好处的。
但是程处亮的内心却是充满了苦涩。
我只是想要独自指挥一场战役而已，这个要求，怎么就这么难以实现了？
总不成到时候自己这个拿下了高句丽十几座城池的“功臣”，实际上是一场像样的战斗都没有打过吧？
哎！
幸福的烦恼啊！
“木底城也投降了？”
当程处亮受到斥候带回来的这个消息的时候，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从国内城到木底城，基本上是横跨了高句丽在辽东北部的主要城池，好不容易指望着木底城这样的大城，是不是会有点值得期待的战斗，结果人家转变的更快。
“是的，听说盖牟城已经被我们大唐拿下，木底城中的将士，不愿意投降大唐的，早就已经逃走了，等到朱将军率领的前锋到达木底城的时候，剩下的守城将士，直接就投降了！”
程处亮：……
宝宝心里苦啊！

第0780章 秋风扫落叶
卑沙城是高句丽在辽东最南边的城池。
秦善道当初带着几千骑兵从辽东城南下之后，一路接连攻破安市城、建安城，然后一路往南，将辽东南部清扫了一遍。
作为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高材生，秦善道用兵跟一般的老将不同。
虽然秦善道从辽东城离开的时候，身边只有几千骑兵是唐军精锐。
但是，他却是大胆的找李世民要了五千的高句丽俘虏。
沿途一路拔掉了几个小城池之后，秦善道用起这五千高句丽俘虏，就越来越顺手了。
而这些俘虏在经历了第一次攻打“自己国家”的城池之后，慢慢的就接受了这种状态。
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跟着大唐攻打了高句丽的城池，这些俘虏干脆就破罐子破摔，一门心思跟着大唐混了。
甚至，为了取得青山道的信任和重用，这些俘虏在攻城的时候，比唐军还要勇猛。
等到进城之后，遇到反抗的高句丽百姓，动起手来比唐军还要狠多了。
二鬼子，不管是哪个年代都是那么残暴啊。
所以当秦善道来到卑沙城外的时候，身边已经有了两万大军。
那些高句丽俘虏组成的“仆从军”，不仅没有像炮灰一样越来越少，反而规模不断的发展壮大。
“秦将军，卑沙城带头反抗的那些将领，都已经被抄家了，所有的财物都搬到了军营之中，等候您的处置。”
当秦善道的两万大军出现在卑沙城的时候，秦善道发现自己已经没有用武之地了。
虽然在这座城池当中，遇到了一些反抗。
但是卑沙城总共也就是几千守军，还是多年没有经过战事，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
在仆从军的攻击之下，不过是半天时间，城门就被攻破了。
在秦善道的默许之下，这些仆从军虽然没有在城中大开杀戒，但是接着机会将所有反抗的将士的家财给洗劫了。
顺便的，一些城中的富商也成为反抗势力的支持者，被抄家了。
“拿出一半分给将士们，剩下的运到辽东城去！”
秦善道不知道整个高句丽的战事进行到什么程度了，不过他对这一次的出征很有信心。
“留下三千人在卑沙城，其他人跟着我继续把附近的城池都给拿下。楚王殿下当初可是说了，辽东是大唐的辽东，以后再也跟高句丽没有任何关系了。”
……
玄菟城，作为高句丽北方四大城中的中心城池，一向没有遭遇到什么战火。
当李世民带着大军在白岩城休整了几天之后，室韦和靺鞨十几万联军被大唐打败的消息，就在北方四城中开始传开了。
所以当唐军出现在盖牟城的时候，几乎没有遭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就拿下了这座坚城。
紧接着，李世民继续挥师北上，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玄菟城。
拿下一座城池，就需要安排一部分唐军留下来驻守。
为了避免兵力过于分散，李世民在玄菟城稍微逗留了几天，准备整治一下这座城池，然后再进攻北方的新城。
结果，还没有等李世民带着大军出城，新城的城主就自己带着守军，百里迢迢的来到玄菟城请降了。
兵败如山倒，这一次出征高句丽，让李世民对这句话有了更加深刻的领会。
“陛下，就剩下旁边的木底城了，只要拿下它，然后再往东进攻国内城，辽东就没什么像样的城池还在高句丽手中了。”
牛进达的心情很不错，这一次出征，情况比想象的还要顺利。
如今才刚刚进入七月，就已经完成了主要的战斗了。
特别是通过飞鸽传书，他们已经知道李世民已经处理完了鸭绿江以东的事情，开始带着兵马往辽东城而去。
当然，平壤道行军大总管旗下的兵马主要是水师，这些人大部分还在汉江和大同江、鸭绿江上忙碌。
只有等到李世民班师回朝的时候，才会跟着回登州。
所以真正跟着李宽前往辽东的，也不过就是七八千人。
但是，乌骨城被意外拿下，李宽前往辽东城，已经没有什么势力能够威胁到他的安全了。
“程处亮那个小子飞鸽传书说他已经往国内城进军，朕估摸着只要拿下木底城，就可以了。”
李世民对程处亮这个女婿还是比较了解的，对他能否拿下国内城，没有什么疑问。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可以考虑辽东的治理问题了！”
牛进达说完这话，心中忍不住想起了李宽。
建立辽东道，这是出征前李宽就提出来了的。
但是具体要做什么，怎样才能让辽东道不至于跟岭南道一样，变成大家都不愿意去的地方，李宽却是没有说的很详细。
当然，准确的说，是那个时候没有人有心情听李宽说这种“虚无缥缈”的设想。
高句丽好歹也是当世强国，哪有那么容易征服？
“嗯，朕已经在考虑辽东道的官员安排了，不过要将辽东道建设的繁荣富强，还是没有那么简单的，朕想听一听宽儿到底是怎么考虑的。”
虽然辽东还有一些城池没有拿下，但是李世民已经一点都不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高句丽在辽东已经没什么有号召力的人了，也没有什么战斗力强大的部队。
不客气的说，唐军剩下的任务就是去接收城池，巡视一下辽东的大好河山。
这片汉代以后丢失的土地，总算是要重新回到中原王朝的手中了。
从今以后，李世民再也不允许有谁把这一片土地丢掉。
“陛下，程将军求见！”
就在李世民想着事情的时候，有人进来汇报。
“程将军？哪个程将军？”
李世民在脑中筛选了一遍，没反应过来这个程将军是谁。
“程处亮，程二郎，他在城外求见，还带着一万多大军。”
“嗯？处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李世民眉头一皱，不过很快又想到了什么，“快，快让他进来。”
自己同意程处亮去平壤救援李宽，但是后面知道李宽其实根本不需要救援。
那么程处亮现在出现在这里，包含的意义就很不一样了。
到底是不是跟自己想的一样呢？
李世民翘首以待！

第0781章 嗅觉灵敏的商家
程处亮见到李世民的时候，脸上充满了笑容。
虽然他的脸皮没有他爹程咬金的厚，但是接连拿下国内城、木底城等高句丽大城，他的功劳绝对是这一次出征大军当中名列前茅的。
这个时候，甭管他是怎么拿下这些城池的，功劳簿上都少不了他的名字。
甚至几百年以后，国内城和木底城的县志上面，还会有程处亮的事迹记录呢。
“陛下，情况就是这样的。末将到了乌骨城的时候，那里已经被高句丽降将宋坚给拿下了，然后遇到了水师的周二福，知道了平壤那边的情况。因为楚王殿下完全不需要我们去支援，末将就擅自做主，前往攻打国内城了，请陛下责罚！”
虽然程处亮嘴上说“请陛下责罚”，但是脸上却是一点都没有自己做错了事情的意思。
事实上，李世民也不可能责罚他。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处亮你在乌骨城碰到新的情况，了解了宽儿的最新状况，临时调整行军路线，这也是很正常的。那乌骨城是辽东去平壤的必经之地，据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还有那国内城，更是高句丽的三都之一，意义非同凡响；哪怕是那木底城，也是高句丽北方军事和商业重镇；如今这些城市都拿下了，朕要赏赐你还来不及，怎么会责罚？”
不说程处亮是程咬金的儿子，自己的女婿。
就是一个普通将领取得这样的战果，李世民也可能去责罚。
唐军的战斗力如此强大，跟李世民给将领们充分放权也是有很大关系的。
哪像是宋朝的时候，一品武将的调兵权利，甚至都比不上一个七品文官。
“陛下，这一次出征，宋坚、朱彪等高句丽降军也做出了不少的贡献，末将建议陛下酌情厚赐这些高句丽将领。”
程处亮确定李世民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之后，立马就开始为自己的属下们争取福利了。
当然，他也确实认为拉拢高句丽降将，有利于辽东局势在最快的时间内稳定下来。
至于以后朝廷要使用什么方法来架空这些高句丽将领，那是以后的事情。
从目前长安城里头的武将情况来看，不管你是突厥人还是薛延陀人，亦或是高句丽人，只要是真心为大唐做事，李世民都可以给你荣华富贵。
“那乌骨城是宋坚带人拿下的，其功不小；朱彪更合适直接带着国内城的将士直接投靠我大唐，起到了一个很好的表率作用。他日班师回朝，朕自然会厚赐他们。”
李世民现在还没有完全想好怎么经营辽东，自然不会那么快就开始封赏将士。
不过，程处亮以为是不是李世民担心大唐刚刚把辽东打下了，结果就提拔了一帮高句丽将领，到时候辽东可能还是辽东人的辽东。
所以他立马又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说：“陛下，楚王殿下已经在平壤扶持了北高句丽，在汉城扶持了南高句丽；如今鸭绿江以西，都是我们大唐的领土。宋坚和朱彪这些高句丽将领，早期留在辽东任用，可以更好地稳定局面。但是，末将觉得可以异地任用！”
“异地任用？”
李世民看到程处亮居然开始献策了，不由得提起了几分兴趣。
“没错！比如说那个朱彪，在国内城担任了十几年的城主，朱家在国内城以及附近的城池里头，有很深的影响力。这个时候，我们肯定不能把他放回到国内城。到时候朝廷设立辽东道，应该也会设置新的州县，到时候在辽东城附近找一个州，让他担任刺史，就很合适。
同样的，宋坚是在鸭绿江附近起家的，他手下的队伍普遍都是那一块的人马，把它调到新城附近，就不用担心他在新城的影响力会太大。当然，我大唐肯定要把辽东城、乌骨城这些战略要地控制在自己手中，通过不断的轮换将领，让辽东各地牢牢的掌握在朝廷手中。”
程处亮说完这话，居然难得的露出了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自己是一名武将，现在干的事情，却是像是一名出谋划策的幕僚。
“你的主意不错，朕会认真考虑！”
“陛下，辽东的大局已定，过几天我们就可以启程回到辽东，准备班师回朝了！”
一旁的牛进达，想到大军能够在冬天来临之前撤回长安，心中大定。
虽然户部已经准备了许多的冬衣，现在有了棉花之后，御寒变得简单了许多。
但是，大雪纷飞的辽东，终究还是很不友好的。
“算算时间，等我们回到辽东城的时候，吏部安排的官员应该也差不多到了。朝廷也是时候颁布鼓励向辽东移民的政策了。”
李世民显然也是认可牛进达的观点的。
辽东城是辽东最核心的城池，不管是规模还是地理位置，都非常适合作为辽东道的治所。
现在四周已经没有什么像样的战事，尽快返回辽东安排好后续事宜，然后班师回朝，才是正道。
……
“师父，现在就去辽东城开设分号，会不会太着急了？毕竟那里现在还在打仗呢？”
辽东城外，上百辆马车正在缓缓的朝着城门口驶去。
这些人都是从长安而来，金太和阿牛也在其中。
得益于《大唐日报》派往辽东的战地写手的报道，长安城里，大家对辽东的战事进展，把握的还是非常及时的。
眼看着平壤、汉城、辽东都落到了大唐手中，高句丽变得四分五裂，朝中又传出了设立辽东道的消息。
一些嗅觉敏锐的商家，开始行动了。
金太就是其中之一。
在他看来，朝廷要设立辽东道，必然会加大对辽东道的投入，会鼓励关中百姓迁移到辽东去。
不管最终采取的是什么方法，辽东各地对各种农具、铁锅等铁制用品的需求，一定会非常旺盛。
所以当他听说大唐皇家钱庄已经安排人手前往辽东设立分号的时候，立马也开始了行动。
“辽东的战事是还没有结束，但是你看一看舆图，高句丽人还有挣扎的余地吗？快则一两个月，晚则三五个月，辽东肯定都会落到大唐的手中，到时候我们再过来，还能以低廉的价格拿到作坊的土地和居住的大宅子不？”
金太的眼光，自然是比阿牛要敏锐。
这些人，他算是跟王富贵走的比较近的商家。
虽然王富贵跟随李宽出征的时候，随行的商家之中，并没有金太。
但是，金太却是一直都关注着相关的动静。
如今看到高句丽的战事已经接近尾声，他自然就行动起来了。
等他开始带着一批匠人和铁锭等器具，驾驶着马车到达幽州的时候，才发现嗅觉敏锐的不只有自己。
这更坚定了金太在辽东城设立分号的决心。
金太打铁作坊经过这些年的快速发展，规模已经到了一个瓶颈了。
毕竟关中的人口规模就在那，金太打铁作坊还要跟长孙家等各家的打铁作坊竞争，生意已经不如几年前好做。
这个时候，把目光转移到辽东来，也许就是金太打铁作坊的一个新机会。
“这倒也是。我听说那些跟随楚王殿下去平壤的商家，以及其低廉的价格在平壤购买了大批的人参、鹿茸、貂皮和一些宅子呢。不过王管事不在辽东城，这就有点可惜了，要不然以师父你跟王管事的关系，我们作坊在辽东城建设分号，就不用有太多的顾虑了。”
“阿牛，你放心！这一次陛下御驾亲征，肯定对辽东的建设非常重视。没看到吏部已经安排了大量的官员往辽东而去，楚王府的各个作坊也都纷纷安排匠人和掌柜前往辽东；就连长安城的勋贵，也都纷纷动作了起来。这虽然会让我们失去低价购买物资的机会，但是也意味着我们这一趟的辽东之行，是正确的选择！”
“嗯，听师父您这么一说，我就放心多了！就是辽东城现在都是高句丽人，到时候我们的作坊修建起来了，招募伙计都有点麻烦呢。”
“有什么麻烦的？长安城人市里头，哪个地方的奴隶买不到？这一次大军攻下那么多高句丽城池，肯定会有很多俘虏。再说了，这一次楚王殿下也跟着陛下出征，我相信他肯定会为商家们考虑好这个问题的。”
李宽在大唐的商人眼中，就是一个财神爷。
也是商人们的依靠。
长安城中，警察署在处理各种案子的时候，从来就不会因为你得商人身份，而故意为难你。
哪怕跟商家起冲突的是一些勋贵，警察署基本上都能做到秉公执法。
这个情况，商人们都看在眼中。
功劳的话，自然也是记在了李宽的身上。
“楚王殿下作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也不知道我们在辽东城有没有机会见到他呢。”
阿牛也是认识李宽的，甚至李宽的画像就贴在他的床头，就差早晚拜一拜了。
“辽东城必然会是辽东道的中心，陛下班师回朝的时候，楚王殿下也会来到辽东城也是有可能的。”
金太一边说着话，一边看着越来越近的城墙，心中充满了期望。

第0782章 满堂红牙行
辽东城被大唐攻下之后，就开始实施严格的宵禁政策。
整个城池，哪怕是白天，也比往日冷清了不少。
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却是慢慢的热闹了起来。
特别是李世民的大军从北方返回之后，这座城池的人气就慢慢的上来了。
附近城池的高句丽人，机灵的都开始往辽东城跑，看看在大唐的统治之下，能不能找到出人头地的机会。
幽州和营州这些离辽东近的州府，许多商家也开始运输着各种物资来到辽东城，然后再购买一批当地的土特产回去。
一来一去的，利润非常丰厚。
所以等到金太和阿牛他们进城的时候，里面已经是一派繁荣景象。
不管是什么城市，只要人一多，气氛就会热烈起来。
“满堂红牙行？”阿牛坐在马车上，兴致勃勃的看着辽东城的情况，结果一副熟悉的招牌吸引到了他，“师父，你看，这里居然也有满堂红牙行？”
“嗯？还真是，停车！”
金太跟着阿牛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间牙行。
那招牌，那门面，跟长安城经常看到的完全一样。
“走，我们进入看一看！”
虽然金太跟满堂红牙行的大掌柜彭志筠没有什么来往，不过在遥远的辽东城中，看到一个熟悉的铺子，他还是愿意过去看一看的。
最主要的是，他现在也确实需要先解决一下住宿问题。
原本他是想直接在客栈住一段时间再说。
现在居然看到了熟悉的满堂红牙行，干脆改变了主意。
有合适的宅子，直接买一座的话，岂不是更好？
虽然金太不大喜欢牙行的人，但是不得不说，满堂红牙行作为长安城最大的牙行，专业素养还是值得大家佩服的。
“金掌柜？什么风把您从长安城给吹过来了？”
金太跟阿牛刚刚走进满堂红牙行，就听到有人跟自己打招呼。
不过，金太显然是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人。
“我是任贤渠，之前在光德坊满堂红牙行担任掌柜。我阿耶老任是跟着彭掌柜做事的！”
任贤渠也是反应很快的人，一看到金太的那副表情，就知道他没有记住自己。
也对，自己一个牙行分号的掌柜，在金太这种大作坊主面前，还是有点不够看的。
不过，金太听了他的话，倒是想起了什么，“原来你是老任家的郎君啊！这么早就来到辽东城开设的牙行，倒是好魄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老任如今是长安城最大的黄牛贩子，但凡是经常去歌剧院看局的人，就没有几个没听说过老任的大名的。
所以不管是金太也好，阿牛也好，都知道老任这一号人。
“金掌柜过誉了，我前脚刚刚到达辽东城，您也带着大部队过来了。真要说起来，还是您的魄力够大。当初我跟我阿耶说要来辽东城发展的时候，他还死活不同意呢。”
金太听任贤渠这么说，脸上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牙行里的人说的话，最多只能信一半。
否则人家把你卖了，说不准你都还在帮他数钱呢。
“能够在来到辽东城的第一天就看到你们满堂红牙行，对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商家来说，实在是一件开心的事情。正好，我想要买一处宅子安顿一下，不知道你手上有什么推荐的没有？”
金太没有太多的兴趣跟任贤渠在那里寒暄，直接就切入主题。
“看您说的！我吃的就是这行饭，不管是您想要什么样的宅子，我都能帮你找出来。这段时间，可是有不少宅子都委托给我们满堂红牙行来售卖。您先坐下，喝一杯茶，我慢慢的给您介绍一下辽东城的情况，然后您再看看需要在哪里买房，买什么的房子。您放心，不用等明天，今天就帮您把房子定下来，然后您今晚就直接般进去住，手续我们后面慢慢的办理。”
这几天，任贤渠碰到了好几个金太这样的顾客。
对于满堂红牙行来说，这种客人，是最优质的客人。
出手大方不说，买房买的还急，只需要花费一点点时间，就能完成成交。
任贤渠来到辽东城还不到一个月，就已经挣了以前一年才能挣下来的钱。
没办法，牙行这一个行当，生意好的时候跟生意坏的时候，差距简直就不是一般的大。
这个情况，放在后世也是一样的。
像是房价上涨厉害的年份，大家买房就跟抢房子一样。
房东分分钟涨价，或者其他买家提价跟你抢房子。
中介带客耗费的时间大大缩短不说，中介费的谈判空间还很小。
两个点接不接受？
不接受啊？
那这套房子另外一个客户也看中了，您要是不能接受的话，下午他就过来下定签约了。
就问你急不急？
当然，碰到行情不好的时候。
一个月没有一个单也是很正常的，一帮中介纷纷跑到天桥、街边拉客，吆喝着这个那个的，日子也过的苦的一逼。
“行！我先简单的把我的需求说一说，然后你都看看有什么合适的，我们直接过去看一看。”
“没问题！金掌柜，不是我在那吹嘘，就以我在满堂红牙行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现在买辽东城的房子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一百个银币，在长安城里，现在也就能买一套普普通通的院子；你要是去到作坊城，估计就只能买一个占地一两亩的小房子。
但是，现在的辽东城，只要你出一百个银币，就能买到占地几十亩，甚至上百亩的豪宅。这些宅子，普遍都是辽东城以前的官员、将军们居住的，修建的一点也不比长安城的差，绝对是买到就挣到。我觉得啊，您这种有实力的人，完全可以多买一套，哪怕是不需要那么多房子居住，放个几年再卖出去也好啊。到时候绝对能够挣不少钱。”
任贤渠一边亲自给金太师徒泡茶，一边嘴不停歇的在那里说着话。
每卖一套房子，他就可以从房东和客户那里各拿到一个点的茶水钱，甚至有些大方的，直接给你两三个点也是有的。
所以任贤渠对于多卖房子，还是非常积极的。
像是金太这样的主顾，要是能推销三五套房子给他，过个一年半载，或者是几年，金太再把多余的房子出售的时候，对满堂红牙行来说，又是一笔新生意。
所以房屋买卖的频率越高，对牙行来说是越好的事情。
所以哪怕是手中的房源数量快速的在下降，任贤渠也还在拼命的加快卖房的速度。
“房子是用来住的！我是开作坊的，对于囤积房子没有什么兴趣，你只要找一处占地面积大一些，修缮保养情况比较完好，能够直接入住；然后地理位置比较靠近府衙，安全性比较好的房子给我就可以了。”
虽然任贤渠说的唾沫横飞，金太却是一点也不动心。
作坊城的房子，从第一套房子售卖开始，到现在为止已经翻了一番了，他都没有心动。
又怎么会到辽东城来囤积房子呢？
这根他的理念不符合！
哪怕是他知道任贤渠说的话有道理。
甚至金太也认识一些人，就开始在作坊城里囤积房子。
“您这么说的话，我手上还真有这么一套院子。您看，这是辽东城的舆图，这里是内城，是以前高句丽的官员们居住和办公的地方。不过，现在这些房子都已经没了主人，被牛将军安排人拿出来售卖。您要是晚几天过来，肯定就买不到这套院子了。我跟您说，这套院子……”
任贤渠立马开启了“说服”模式，将自己手中的院子夸得天花乱坠。
当然，效果也是杠杠的！
“这院子离这里远不远，要不我们直接过去看看？如果合适的话，那我就直接买这套吧。”
金太连价格都没有问，直接就要去看房。
满堂红牙行能够做到长安城第一，有一个优势是别的牙行比不上的。
那就是口碑好！
房主在满堂红牙行里放的价格是多少，牙行就按照多少售卖给客人，不会轻易的搞一个虚假的高价或者低价出来。
当然，也只是“不会轻易”的这样做，并不表示完全不会。
如果买家是个胡人的话，那么满堂红牙行的伙计们，就会很有默契的把房价上调个三成。
反正你爱买不买，要在我大唐买房子，就是这个行情。
当然，最终这笔多出来的钱财，到底有多少是进了房主的口袋，有多少是进了牙行的口袋，就不得而知了。
“不远！一点也不远！骑着马，一刻钟左右就到了！我现在就带您过去看一看！”
任贤渠虽然看出来金太不是很看得起自己，但是他一点也不介意。
做牙行这一个行当，要是连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那还怎么混下去？
干脆早点转行得了！
只要银子给的多，哪怕是要他叫金太一声“阿耶”，他也没有什么意见啊。
任贤渠脸上堆满了笑容，带着金太一行人往城中走去。
作为大唐拿下辽东之后，最先收益的一批人，任贤渠对现在的工作充满了热情。
指不定等到各个掌柜的作坊修建完成的时候，他已经实现了自己的财富跃变呢。

第0783章 安全问题，首当其冲
李宽一马当先，冲进了辽东城的城门。
这一路上，他已经基本了解了整个高句丽战场的情况。
很显然，现在是分配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王爷，以炼铁作坊为代表，我们王府旗下几乎所有的作坊，都已经安排了人员来辽东开始分号；南山建工更是已经开始修建幽州到营州的水泥路，长安城也有其他几家商家开始在辽东城修建水泥作坊。”
李宽刚刚进城，就有楚王府的人在城门口附近呼喊着迎接自家王爷。
通过之前的飞鸽传书，楚王府早就开始往辽东输送物资和人员。
李宽即将来到辽东城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
戴全作为楚王府的技术权威，这一次几乎所有作坊都过来开设分号，他自然也跟着过来了。
“嗯，动作快一点！让商家们感受到建设辽东的紧迫性，错过这个机会，以后要想有这么好的机会，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街上的行人不少，李宽降低了马速，跟戴全说着话。
等会肯定要直接先去见李世民，肯定会商讨到今后辽东的安排。
自己这里先具体了解一下自家王府在辽东的情况，也是很有必要的。
当然，他也没有想着单独把辽东这一个新建的道的所有商业利益都吃到肚子里，这是不可能的，也是不符合李宽对未来的规划。
辽东是个好地方，土地肥沃，地势平坦，矿藏丰富。
很多关中难以展开的设想，都可以在这里试一试。
“属下明白，其实朝廷也已经在鼓励商家往辽东发展，大唐运输集团如今已经正式开通了长安到辽东的公共马车。朔州到幽州、幽州到营州、营州到辽东城的公共马车也都已经动了起来。如今，每天都能看到各地的商家在往辽东城而来。”
“大唐日报在辽东城有安排写手吗？”
李宽听完戴全的话之后，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回头问了问王玄策大唐日报的事情。
“王爷，骆宾王亲自带了几名写手待在辽东，不过现在有可能还在其他城池寻找材料。”
王玄策作为李宽的私人幕僚，几乎掌握着楚王府所有的事情。
很多小事李宽不可能亲自跟踪，只能是提了一嘴之后，由王玄策安排人去落实。
“嗯，回头让他在《大唐日报》上面单独开辟一个版面，介绍辽东的风土人情、物产情况；朝廷很快就会有大动作了，大家对辽东的情况会比往常更感兴趣。”
新设辽东道，把辽东彻底纳入到大唐的版图。
这可是出征前李宽就跟李世民建议过了的事情。
朝中不少大佬也都听说过了。
如果到时候朝廷大费周章的设立了辽东道，劳民伤财之下却是没有见到什么效果，估计到时候肯定会有一帮人在那里弹劾李宽。
虽然李宽不怕弹劾，但是他不希望辽东的开发是以失败告终。
……
“陛下文成武德，千秋万载，一统辽东，万民之幸！”
时隔几个月之后，再次见到李世民，李宽自然要送上一顿溢美之词。
反正说好话又不要钱！
“宽儿你回来的正是时候，这是朕让人整理的辽东舆图，你过来看看，准备怎么开发辽东？”
李世民当做没有听见李宽的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而在殿中，岑文本、牛进达等人早就在那里了，就连房玄龄、长孙无忌、唐俭等人也从长安城赶了过来。
新增一个道，涉及的问题可不小。
朝中上下，自然很关注。
“陛下，如今的辽东，估摸着有超过两百万高句丽人，但是唐人的数量则是不超过十万人。要开发辽东，首选需要解决的就是唐人的安全问题。”
马斯洛需求将人的需求分为五个需要，分别是生理的需要、安全的需要、归属与爱的需要、尊重的需要、自我实现的需要五个等级构成。
食物、水分、空气、睡眠之类的东西，在辽东不是问题。
至于归属与爱，尊重之类的，这都是解决了安全的需求之后的问题。
所以李宽首先提出的就是解决安全问题。
这个安全，并不是说辽东还有多大的战事要发生，还需要多少兵力去镇压；而是普通人家来到辽东，或者生活在辽东，必须要有安全感。
否则，辽东永远不能成为大唐的辽东。
“安全问题？你是说这两百万的高句丽人的存在，威胁到了我们大唐百姓的安全？”
李世民看到李宽提到了唐人和高句丽人的数量对比，以为李宽说的安全问题是数量差异造成的。
“是也不是！”
李宽这话刚出口，李世民就不爽的瞪了他一眼，吓得他赶紧接着说下去。
“两百万高句丽人，本身并不是问题，甚至微臣还觉得人数少了，要是能多个几百万，就更好了。但是，怎么管理这两百万高句丽人，怎么把他们纳入到我大唐的统治之中来，是解决安全问题最关键的因素。”
李宽看李世民并没有打断自己说话的意思，便接着继续说明。
“朝廷后续肯定会鼓励关中和河东道、河北道的百姓往辽东移民，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短时间内，辽东的高句丽人的数量，肯定是大大的多余唐人的。在这种背景下，微臣有几个方法来解决安全问题。”
李宽看了看大家的反应，继续解释着。
“首先就是本次出征的将士当中，可以留下一半，直接在辽东各地成立辽东生产建设兵团，负责农业、商业、交通等事情，承担着屯田戍边的职责；在生产建设兵团里面，可以大规模的采用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生产的农业器械来种植水稻，可以大量的修建水泥道路，可以垄断辽东的食盐贸易，辅助辽东道的建设。”
李世民等人还以为李宽还抛出什么石破天惊的主意出来，结果却是屯田。
隋唐那个辽东生产建设兵团的名字有点新鲜，但是在他们看来，干的其实就是屯田的事情啊。
所以长孙无忌首先就站出来发表了自己的意见，道：“《汉书&#183;西域传下&#183;渠犁》有云：自武帝初通西域，置校尉，屯田渠犁。楚王殿下，这屯田之法，并不是什么新鲜的法子；要解决辽东的安全问题，单靠屯田是很困难的吧？”
“没错！单靠屯田自然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的，屯田只是其中的一个方法。并且，我说的这个生产建设兵团，做的事情跟前朝的屯田有所不同，具体的差异，后续我会单独给陛上一个奏折，今天就先说一下屯田之外的安排。”
长孙无忌会跳出来怼自己，李宽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当然，他也没有太当回事。
这些年，怼自己的人多去了，没见到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除了组建生产建设兵团之外，尽快的拉拢一批、分化一批、打击一批高句丽人，将所有手上沾上了汉人鲜血的高句丽勋贵、官员家族，全部贬为奴隶，这个数量，至少要达到三十万人！”
“什么？三十万人？把这么多的高句丽人贬为奴隶，岂不是辽东刚刚稳定下来的局势，立马就乱套了？”
这个时候，岑文本也有点坐不住了，赶紧站出来表示反对。
这一趟李世民的御驾亲征，岑文本是从头到尾都参与到其中，他可不想自己的辛勤劳动果实，就这么被李宽给搞没了。
“民可载舟，亦可覆舟。我大唐既然设立了辽东道，那么原本的高句丽人，自然也算是我大唐的百姓。宽儿你这么扩大打击范围，很有秋后算账的嫌疑，到时候高句丽人岂会甘心为我大唐卖命？”
李世民显然也不认可李宽的这个做法。
自登基以来，大唐的死刑犯都比之前的朝代少了很少，李世民更是不断消减宫中太监、宫女等奴仆数量。
如今一下子要在辽东搞出来三十万奴仆，这个言论，实在很难接受啊。
“陛下，高句丽人是否甘心为我大唐用命，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安安分分的为我大唐所用即可！单纯的将几十万高句丽人贬为奴仆，自然是不合适的；但是，我们可以同时将一些亲近大唐的高句丽人，提升一些地位，给予一些特权。
比如那高句丽人宋坚和朱彪带领的仆从军，就可以树立为榜样，让他们成为辽东道的高句丽人当中的勋贵，取代原本的那帮人。这些原本是普通百姓出生的勋贵，肯定很乐意见到以前高高在上的高句丽官员，成为他们的奴仆，也肯定不希望这些‘奴仆’，重新翻身做他们的主人。”
李宽会抛出这个石破天惊的观点，自然也是有准备的。
“你的意思是让高句丽人自己对立起来？我们大唐站在一边来维持这平衡？”
一旁的房玄龄有点抓住了李宽的意思，但是又觉得单靠这些手段，似乎也没有办法彻底解决安全问题。
“房相，可以这么理解。但是我们要做的不仅如此。除了打一批、拉一批之外，我们还得分化一批。辽东不仅有高句丽人，还有室韦人、靺鞨人、契丹人、扶余人，甚至还有一部分突厥人，我们可以直接给这些人分一个等级。
基本的思路是唐人作为第一等人，突厥人作为第二等人，室韦、靺鞨、契丹、扶余等作为第三等人，高句丽作为第四等人。当然，这个等级不是完全固定的，只要达到一定的条件，高句丽人也可以成为第一等人，室韦人也可降为第四等人。
不同等级的人员，在辽东享受的权利是不一样的。一等的可以在辽东境内随意流动，缴纳最低的赋税，并且一等跟四等之间的人发生冲突的情况下，律法可以优先保护一等人的权利。而下等级的人员，如果做出有利于辽东安全的事情，作出有利于大唐发展的事情，则是可以顺利晋升为上一个等级。
哪怕是低等级的人没有做出什么功劳，那么只要在十年内都没有任何不良记录，也可以考虑适当的提升一个等级……总之，就是要让把辽东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们的秩序和规则全部打破，按照我们大唐给他们制定的生活方式来重新生活……”
这一次，李宽一口气将自己“打一批、拉一批、分化一批”的观点给说了出来。
短时间内，大唐是不可能向辽东移民太多的百姓的。
那么为了吸引百姓主动的向辽东迁移，吸引更多的商家去辽东发展，同时让辽东的高句丽人能够受到压制、又不至于失去生活的期待，那么制定一套特殊的规则就很有必要了。
“陛下，末将觉得楚王殿下的这个提议可行！制造几十万的高句丽奴仆，可以直接解决原本高句丽的勋贵和官员，把高句丽残留的影响力全部去处；最关键的是这几十万奴仆，可以给我大唐带来大量的劳动力。
这次跟随陛下出征的将士，有一半会留下来成立辽东生产建设兵团。要让他们安心的在辽东待下来，最好就是让他们在辽东成家立业。但凡是还没有成亲的将士，都可以获得至少一名的高句丽年轻女子作为赏赐，同时还可以根据功劳、级别奖励一定数量的奴仆。
这么一来，既解决了犒劳大军的花费问题，又解决了生产建设兵团未来的稳定和人手用工的问题。到时候还可以让大唐运输集团协助将兵团将士的家属运到辽东来，让生产建设兵团彻底的跟辽东融为一体。”
牛进达听到李宽说了这些，立马就把它跟李宽刚刚提到的辽东生产建设兵团的事情结合到了一起。
作为将军，他肯定是要及时的为属下争取一些应当的利益的。
“陛下，微臣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留下几万将士成立辽东生产建设兵团，然后直接将几十万的奴仆赏赐给这些将士，让他们安心的在辽东道各地开荒、种地。说得的产出，一部分缴纳给朝廷，一部分归属于他们自己。”
唐俭作为户部尚书，听到牛进达的话之后，立马表示支持。
李世民御驾亲征，取得了如此巨大的胜利。
到时候，肯定是要有各种各样的奖励的。
这些天，他还在头疼要怎么安排将士们的奖励物资、钱财呢。
眼下，如果综合李宽和牛进达的建议，户部需要考虑的奖励物资，至少可以减少一半。
甚至搞得狠一点，直接让李世民把八成的将士留在辽东，那么户部的压力就更小了。
反正辽东道也是需要驻扎一些兵马，辽东生产建设兵团，既是兵也是民，不需要户部划拨钱财去养着，还能额外的带来赋税和粮草。
何乐而不为？
至于高句丽人的死活，关他啥事？
“楚王殿下的这个建议，具备一定的可行性。陛下，微臣觉得可以后续再讨论一下，细化一下各种规定和安排之后，再进行公布。”
房玄龄在一旁听了，也觉得很是心动。
虽然按照李宽的这一套方案，似乎辽东道的统治方式变得更加落后了。
但是，倒退一步，有时候更能进步。
房玄龄不是那种死板的人。
“嗯，众位爱卿的意见，朕都知道了。宽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都一起说出来吧？”
李世民点了点头，显然也是认可了大家的说法。
“还有第三，那就是允许辽东道一等和二等百姓持有各种各样的弓弩、刀剑；辽东道各个州县要有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过来负责预备役的建设。”李宽看到大家似乎有准备打断自己说话了，立马赶紧解释了一下，“预备役其实就是预备役部队。我认为将来它会是建设大唐，保卫大唐的一支重要力量，我们可以在辽东道先推广，以后再根据情况在整个大唐推广。”
“辽东道的预备役部队以现在正在军队里服役的将士为骨干，以预备役军官、士兵为基础，所有在辽东生活的一等和二等百姓，都必须接受预备役的训练。当然，这个训练要尽量的不影响农事。”
大唐的财政虽然有了很大的好转。
但是要让户部养太多的现役部队，显然是不现实的。
这个道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
如今李宽抛出这么一个预备役方案，听起来似乎比府兵制还要更好。
到时候辽东道有辽东生产建设兵团，又有预备役部队，到时候只要在乌骨城、国内城、新城和辽东城等关键几个军事重地驻扎少量的兵马，就能稳住辽东的局面。
实在是一个非常好的办法啊。
“此计甚妙！陛下，微臣完全同意楚王殿下的提议。”
户部尚书唐俭首先站出来表示支持。
没办法，只要能够减少户部负担的方案，他这个户部尚书都是支持的。
“三管齐下，再给辽东道制定一部特别的律法，安全问题，还真是可以得到解决。说不定关内的其他百姓，看到辽东道的新局面之后，还会主动的来到辽东讨生活！”
长孙无忌虽然对李宽很不满，但是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也不会干出螳臂当车的事情来。
相反的，他的内心立马就想好了，要让长孙家的炼铁作坊赶紧到辽东来开始一个分号。
“微臣也觉得可行，不过为了长久之计，最好还是要让辽东的所有百姓，都变成我大唐的子民。教育部如今在大规模的支持蒙学和小学的修建，微臣觉得教育部下一步的工作，可以放到辽东道来。不仅辽东生产建设兵团将来需要蒙学、小学，各地的一等、二等百姓子弟，也需要有机会进入学堂学习，甚至是免费或者几乎免费的学习机会。”
岑文本对李宽的提议做了一个补充。
而在岑文本的触发下，唐俭这个“点头党”也主动的抛出了一个建议，“不仅教育要重点抓，医馆也要尽快的在辽东到修建起来，让大家不再担心生病了也没有地方救治；同时也能让原本那些化为之民感受到我大唐的精湛艺术，让大唐更加认同大唐。”
“重点还是交通，要把幽州到辽东城的水泥路，还有辽东各主要城池之间的水泥道路尽快的修建起来，这样才能真正的解决辽东的发展问题，同时联动的解决辽东的安全问题。”
这一次出征，牛进达对水泥道路的作用，有着非常深刻的体会。
从长安到幽州，都是一帆风顺，行军速度非常快。
但是除了幽州，特别是出了营州之后，完全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偶尔遇到下雨天的时候，那简直就是要愁死。
“众位爱卿的建议都很好，具体的建议你们回去都写一本奏折上来，下一次再具体讨论一下，然后尽快的对外公布。”
李世民脸上，也难得的在这么多臣子面前露出了笑容。
“解决了安全问题，那么就要考虑州县设置和官员的安排问题了。如今辽东共有十二个大城，就以这十二个大城为中心，设立州府，然后根据每个州府的情况，酌情再设置各县。州县的官员，朕准备先使用一半的唐人，还有一半投靠过来的高句丽人。等到局面稳定下来之后，再根据需要来调整。具体的人选问题，众位卿家有什么推荐的，都可以提出来！”
李世民这话一出口，大家立马就来了精神。
但凡是跟人事任命扯上关系的事情，不管是古今中外，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大家都是非常关注的。
“陛下，吏部已经安排了一百名年轻官员前往辽东城，礼部也提议明年春闱的时候，专门为辽东道录取两百名士子，剩下的官员，微臣觉得可以从大唐警察署和出征的有功将士当中选拔，还可以从长安城各个书院之中，直接招募一批胥吏，充实到辽东各个州县之中。”
房玄龄作为尚书左仆射，自然是首先站出来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而李宽作为这个提议的最大得利者，很是明智的选择了当鸵鸟。
我不说话，我不说话！
我只要低调的拿些好处！

第0784章 得天独厚的宝藏
辽东道要怎么建设，李宽其实还有很多想法。
但是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
在这一次的官员任命当中，李宽除了推荐薛礼为辽东生产建设兵团都督之外，并没有具体查收其余官员的任命。
而李世民也很给面子，同意了李宽的推荐。
事实上，这个辽东生产建设兵团，其他人都没有足够重视，再加上也不是很清楚怎样才能搞出成绩来，所以根本就没有哪个大佬推荐人选出来跟李宽大擂台。
薛礼本身就跟着李宽回到了辽东，马上就可以上任。
除此之外，程处亮因为战功被封为宁远将军，成为名副其实的将军；而秦善道也得了一个游骑将军的封号。
他们两分别带着五千兵马驻扎在新城和国内城，防守着辽东道的北方。
东边有大唐水师控制鸭绿江，半岛上又进入战国时代，短时间内不可能给辽东带来什么威胁。
所以别看程处亮和秦善道没有被安排在辽东城和乌骨城，其实反倒是说明李世民在有意锻炼他们。
“处亮，此去新城，可就是真正的卫戍边疆了。新城的形势比其他地方都要复杂，不可一味的打压某个群体，也不可一味的善待某个群体，要学会讲究平衡之道。别看高句丽人现在是辽东人口最多的，但是经过这一次大败之后，可谓是元气大伤，我们要防范其他的部落借着这个机会崛起。”
辽东城中，李宽自然也有自己的府邸。
李世民的任命下来之后，程处亮、秦善道他们马上就要赴任，反倒是薛礼这个辽东生产建设兵团的都督，可以现在辽东城继续待着。
“王爷，你放心！打一批、拉一批，分化一批，这个主意，可是你早就提出来的。军事学院里头很多人都在研究这个理论。新城那边地处草原深处，四周都是各种各样的游牧民族，我一定会充分考虑互相制衡之道。”
程处亮显然不像他大哥程处默那样做事毛毛躁躁，看上去让人放心不少。
“嗯，有一个部落，你一定要保持充分的警惕。”
李宽梳理了一遍辽东道四周的部落，一下就发现了一个刺眼的名字。
“什么部落？是室韦还是靺鞨？”
室韦和靺鞨今年出兵十几万，虽然被李世民打的大败，但是也充分的展示出了他们的兵力，让人不得不防。
所以程处亮的第一反应就是李宽说的是不是这两个部落。
“不是！室韦和靺鞨，一直都遵循自己逐水草而居的生活，部落首领也不是什么雄才大略的人。再加上他们对汉文化一直都很排斥，本王倒是不觉得他们对辽东道有多大的威胁。现在他们所在的那些区域，实在是太冷了，太远了，对于大唐来说，没有什么吸引力，所以这一次才没有乘机一起灭了他们。不过，长远来说，终归还是会找机会灭掉他们的。”
室韦和靺鞨都在辽东道的北部，虽然占地比较广阔，后世俄罗斯远东地区的大片土地都在这两个部落的统治范围，但是短时间内，大唐确实还没有精力去经营这些地方。
与其灭掉他们之后，新崛起一批更加有侵略性的部落，倒不如让这两个大部落继续维持当地的秩序。
“王爷您说的会不会是突厥人？如今突厥人作为辽东到的第二等人，享受的权利不少，估计很多草原上的突厥牧民都会往辽东道而来。甚至一些其他部落，也会为了享受这个好处，而投靠到突厥人的麾下。”
一旁的秦善道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都不是，是契丹！一个实力还不算特别强大，但是非常团结，发展很快的部落。严格说来，契丹人跟室韦人是有血缘关系的，他们都是当年东胡鲜卑的后代。自从东突厥被大唐灭掉之后，契丹获得了进一步的生存空间，薛延陀衰败之后，他们的发展就更快了。最让人忌惮的是，契丹人的几个首领，据说都精通汉学，专门从中原请了一些汉人去部落传授学问。”
李宽在知道契丹这个部落，在贞观年间就已经小有规模之后，立马就安排王玄武去了解了一番。
结果这一了解不要紧，突厥、薛延陀、高句丽、室韦、靺鞨这些大部落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时候，契丹却是一直在默默的发展，从未停止扩张的步伐。
如今，契丹部占据的草场，虽然从面积上来看，远远比不上室韦和靺鞨，但是从肥沃程度来看，却是要强了不少。
“契丹族？王爷你不提醒的话，我还真没有注意。不过，你放心，契丹族居然对大唐有威胁，我就去解除这个威胁。反正辽东马上就要大规模的修建作坊、水泥道路，正是需要劳动力的时候。到时候我也仿照凉州和登州那边，扶持一个捕奴队，重点去契丹族的领地里捕奴。”
程处亮占据天时地利，根本就没有把尚未崛起的契丹部落放在眼中。
事实上，只要大唐有意打压，契丹部落还能不能跟历史上一样茁壮成长，还真是不好说。
“你心中有数就好！反正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凡是还保留着自己部落习俗，不愿意学习我们大唐的先进文化的部落，统统都要打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也是为了他们好！”
李宽大言不惭地说道。
而一旁的秦善道看到李宽一直在指点程处亮，也赶紧趁着这个机会问道：“王爷，那国内城呢，您觉得我应该注意什么？”
“国内城的局面相对新城来说，又有所不同。西边的地盘，名誉上是属于北高句丽的，但是现在应该还在渊盖苏文的控制之中。这渊盖苏文，虽然控制的北高句丽国土面积还不小，但是境内没有特别有名的城池，资源也相对匮乏，百姓相对贫困。
所以你要关注的就是渊盖苏文跟北高句丽之间的战事进展。一旦渊盖苏文的处境不利，你可以适当的通过辽东生产建设兵团驻扎在国内城的人员，去售卖一些物质给渊盖苏文，可以适当的扩大一下双方的贸易规模。
靺鞨人和渊盖苏文都有贸易的需求，而离他们最近的大唐城池就是国内城，所以国内城可以发展成一座边贸城市，借着鸭绿江的水路优势，及时的把我们大唐的物产运输到这里倾销，再把靺鞨和渊盖苏文手中的原材料运回大唐，把他们的命脉捏在手中。”
李宽的这一番话，让秦善道茅塞顿开。
作为游骑将军，他原本以为自己只要带好手下的几千将士，把国内城和附近的城池守卫好就行。
现在看来，李宽对自己的期待比较高啊。
不过，越有挑战性的工作，秦善道越感兴趣。
“王爷，那渊盖苏文不是我们大唐的敌人吗？”
秦善道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程处亮倒是先提出自己的疑问了。
“处亮，善道，你们要记住了！不管是辽东，还是放眼整个大唐，亦或是整个世界；我们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那个渊盖苏文，以前肯定是我们的敌人，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被打的落花流水的渊盖苏文，已经不配作为我们大唐的对手。
但是他的领土又跟北高句丽、新罗接壤，对我们平衡半岛局势还是很有用处的。说白了，我们不能任由南北高句丽或者新罗人坐大，不能让他们任何一个国家统一半岛，否则辽东道的安全就会受到威胁。怎么实现这个目的，就需要考虑很多手段了。”
这两人一个是自己的大舅子，一个是自己徒弟的兄弟，李宽自然不吝赐教。
“王爷您这么说，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反正不要让北高句丽和渊盖苏文过上好日子，让他们不断的折腾去就是了。”
秦善道清晰的知道自己的使命之后，心里面反倒是轻松了几分。
最怕的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
“王爷，处亮和善道分别驻扎在新城和国内城，我们辽东生产建设兵团应该要怎么才能配合他们呢？”
薛礼自然知道李宽帮自己争取了辽东生产建设兵团这个职位，是有深意的。
不过，该怎么配合发挥建设兵团的威力，薛礼却是还没有什么头绪。
事实上，辽东生产建设兵团这个机构，在很多人眼中，并不是什么好去处。
屯田！
带着一帮放下刀剑的士兵去种地，能种出什么名堂来？
哪怕是薛礼自己的心中，有时候也会有这个想法。
“衣食住行，这是辽东稳定，乃至大唐稳定最基础的条件。衣服就不用说了，有河北道的棉花源源不断的运输到辽东，这里的冬天御寒不是问题；至于食，自然是生产建设兵团发展的重点了。不过，我们跟汉朝时期的屯田不一样，我们不仅仅是为了解决戍边将士的粮食问题，而是要解决整个辽东道乃至大唐的粮食问题。
只要经营妥当，十年以后，辽东道一地出产的粮食，就可以养活八成的大唐百姓，并且还能让粮食成为跟周边部落贸易的一个新利器。一直以来，中原王朝跟胡人之间没有太大的粮食贸易，并不是因为胡人有牛羊肉吃了就不需要粮食了，而是边疆本来就不怎么出粮食，从产量地运输粮食过来的话，成本太高。
你总不能一斤粟米卖的价格跟一斤羊肉一样吧？那样还有谁买？但是，如果我们辽东道出产的粮食价格，比关中还要便宜，那么意义就完全不同了。那个时候，渊盖苏文也好，靺鞨也好，室韦也好，都会很乐意的用牛羊马匹来换大唐的粮食。只要大家都有饭吃了，愿意拼命的人就变少了。”
李宽的这个想法，还没有好好的跟谁提过。
毕竟说辽东这么一个大家眼中很是荒凉的边疆，能够产出满足大唐八成人口需求的粮食，实在是很难让人相信。
不过，薛礼作为辽东生产建设兵团的都督，李宽自然要跟他说清楚。
薛礼：“王爷，辽东这么冷，不管是种植粟米还是水稻，亦或是麦子，产量不可能很高吧？”
“不，恰恰相反，辽东这里的粮食产量，不管是种植粟米还是水稻，都会比关中要高；唯一可惜的就是，这里太冷了，种水稻的话，不能跟岭南那边一年两熟。”
后世的东北大米，可是鼎鼎有名。
现在薛礼跟李宽说辽东不大适合种植，李宽自然要好好的给他洗洗脑。
“仁贵，这粮食的产量，除了跟气候有关系，还取决于土壤是否肥沃，灌水是否充分。我之所以笃信辽东道适合大规模的种植粮食，是因为这里有着大片的肥沃土地。你去辽东城外随便找一处荒地，用锄头往下挖一挖，你会发现掘地三尺，土地都还是黑色的。这是一片上天赐予的黑土地，是我大唐得天独厚的宝藏啊。”
高句丽人虽然在辽东也高一些农牧种植，但是他们的农耕水平跟大唐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哪怕是如此，半农半牧的高句丽，都已经是东北地区最强大的存在。
不搞农业的室韦和靺鞨，实力就远远不如高句丽。
“黑土地？”
薛礼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没有搞明白它背后的含义。
“没错！黑土地是大自然给予人类的得天独厚的宝藏，它跟你经常看到的土地不一样，是一种性状好、肥力高，非常适合庄稼生长的土壤。同样的情况下，一亩水稻的产量，在黑土地和普通土地上面种植，至少可以多两成！最关键的是，辽东这里地广人稀，可以使用驽马配合新式耕犁，以及观狮山书院下属的机械研究所研制出来的简易自动插秧机和人力打谷机，人均可耕种的土地面积大大增加。”
李宽暂时没有办法像后世那样搞大规模的农场，但是小农场却是完全可行。
中原地区，一个人能够耕种的土地，其实不会超过五十亩。
这还不是精耕，如果像是后世那样的精耕，一个人顶多只能搞定三十亩。
但是，如果配合各种牛马和建议机械，一个人平均管理一百亩土地，完全没有问题。
最关键是可以通过种植大豆和水稻，来岔开两者农忙的时间，让一个人可以管理的土地变大。
“这么说，王爷您是准备让生产建设兵团在辽东大力种植水稻？”
薛礼虽然还不理解黑土地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但是李宽的意思，他是懂了。
“没错，水稻是主要的种植作物，除此之外，就是大豆！”
“大豆？大规模的种植大豆的话，全部用来喂马似乎有点浪费啊。”
薛礼有点困惑的看着李宽。
虽然从汉朝的时候就已经有豆腐了，但是大豆在大唐最主要的用处还是作为战马的添加饲料。
可是大唐不缺养马的草原，对于使用大豆来给马匹补充营养，需求不是很旺盛。
“喂马也好，制作豆腐也好，其实都不是大豆最主要的用处！”
“啊？”
李宽的答案让大家感到意外。
就连程处亮和秦善道都忍不住盯着李宽，看看他会给出什么解释。
“把大豆压榨之后，可以制作出大豆油，供百姓们食用；而压榨之后剩下的豆粕，则是家畜最好的饲料，不管是鸡鸭鹅也好，还是猪狗，吃了豆粕之后，长势都会变好。如今大唐的百姓已经渐渐的远离了饿死的风险，一些地方的百姓慢慢的对肉食有了更加强大的需求。
这个时候，进一步发展养猪、养鸡产业，也是很有必要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百姓们的肉食变多了，对粮食的需求就会减少，也算是间接的解决了粮食问题。”
楚王府可是十年前就开始安排人养猪、养鸡，如今是长安城最大的肉食供应商。
虽然这些年，楚王府的养殖规模没有继续扩大，但是养殖技术的进步，却是一直都没有停滞。
特别是如何预防大规模的瘟疫，这是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重点研究课题之一，书院里长期都有一帮学员在楚王府的养猪场、养鸡场里进行研究。
在结合了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一些东西之后，学员们慢慢的摸索出了一套相对有效的防疫措施，尽可能的减少大规模养殖生猪和鸡鸭带来的风险。
像是楚王府还好，哪怕是碰到一些意外，也能承受损失。
如果其他的百姓孤注一掷的投入到养殖事业，一旦遭遇不幸，立马就垮了。
这也会打消许多百姓投身养殖业的积极性。
“这大豆居然有这么大的用处？”
薛礼觉得很是意外。
稻、黍、稷、麦、菽，作为五谷里头的菽，大豆在华夏的种植历史可谓是非常悠久。
但是，种植规模一直都非常有限。
最主要的是在有限的土地上面，大豆的作用赶不上其他庄稼。
也就难怪薛礼他们会觉得意外了。
“没错！大规模的种植大豆，很占用良田，在关中地区是很难推广的。可是辽东就不一样了，这里有的是无主的土地。到时候辽东生产建设兵团直接在各地圈一大片土地，大规模的种植大豆，将大豆产业打造成辽东道的支柱产业。”
水稻和大豆，可是李宽为辽东生产建设兵团量身打造的两个拳头产品。
“王爷，听您这么一说，我恨不得现在就带着将士们去开垦土地了。”
薛礼想象了一下李宽描绘的蓝图，觉得自己要是带着生产兵团实现了这个目标的话，绝对可以名传千古，甚至有机会进入朝廷，封侯拜相。
“快了！陛下已经在让房相安排将士们的赏赐事宜。这次就地转移到生产兵团的将士，都是有军功在身的。不管功劳大小，肯定都会有一些赏赐，到时候不管是土地、奴仆还是牲口、农具，都会有。不过，你这个带兵打仗的将军，就要先跟黑土地做一番斗争了！”
李宽倒是没有想着要让薛礼直接从武将转为文官，这实在是太浪费人才了。
而是生产建设兵团，本身其实就有一半的军事属性，在大唐暂时没有大的战事发生的情况下，让薛礼在建设兵团建功立业，其实反倒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王爷你放心，只要能解决我们大唐的粮食问题，哪怕是让我薛礼天天去耕地，我也愿意。再说了，您不是说生产建设兵团的将士们，仍然隶属于兵部管理，除了配合州县剿灭土匪和流寇之外，也可以在有需要的情况下，随时拿起刀剑作战。”
薛礼倒是很快就接受了自己辽东生产建设兵团都督的职位。
虽然这是一个新职位，但是他一定也不担心李宽会坑自己。
“嗯，这段时间，我也安排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学员跟在你身边，好好的在辽东城四周转转，先确定第一片耕种的区域；趁着冬天来临之前，把土地开垦出来，把住宿的问题给解决了，要不然到时候大雪纷飞，可就头疼了。”
辽东的冬天，可不是长安城可以比的。
李宽虽然没有亲自经历过，但是毕竟后世网络那么发达，大体的情况还是了解的。
他可不想薛礼带领的辽东生产建设兵团，还没有种植一粒粮食，就在过冬的时候损失惨重，那可就真是笑话了。
紧接着，李宽再跟薛礼、程处亮和秦善道几个交代了一番，就让他们各自忙碌去了。
而他自己，则是突然间似乎空闲了下来。
似乎，可以考虑班师回朝了？
就是李世民不动，他也没有办法动。
所以李宽干脆就带着王玄武和王玄策几个，去辽东城里转悠。
如今的辽东城，可真是一日不同一日。
城里不断的涌入一批又一批的冒险商人，都不想错过这场盛宴。
而这段时间辽东城中发生的事情传到各地之后，商家们来辽东的热情就更加高涨了。
这个时候，哪怕是反应再迟钝的商人，也能意识到去辽东可以挣钱。
反正大唐皇家运输集团已经开辟了公共马车线路，沿途又有各种客栈和驿站供大家歇息，去一趟辽东，花费的钱财还算可以接受。
走，去辽东！
这成为商人们最热衷的一件事情。

第0785章 辽东城的百态
陛下御驾亲征高句丽，胜利了。
辽东道成立了！
通过飞鸽传书和各个报纸的宣传，短短几天内，这些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河北道、河南道和关中各地。
商人们蜂拥而至就不用说了。
就连一些看起来不相干的人，也来到了辽东城。
“师父，从这两天了解的情况来看，我大唐灭高句丽之战，比报纸上说的还要精彩的多啊。”
辽东城的一处酒楼之中，郭得志和郭云鹤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边品尝美食，一边欣赏街面上的热闹景象。
作为五合居和味之素的金牌说书人，郭得志和郭云鹤这对师徒，如今算是长安城说书界的扛把子。
这些年，伴随着地位的稳定，他们已经不再每天都亲自上场，只有在一些特别的日子，或者自己有好的说书材料的时候，才会出来说一场。
不过，这不但没有让他们的名气受损，反而无形之中提高了他们的神格。
甚至五合居和味之素的生意，也会因为他们的出场而变得更好。
这么一来，他们越发的爱护自己的羽毛，不愿意说一些没有什么内涵的东西。
但是，长安城虽大，每天都要找到一些很有意思的故事，可没有那容易。
当李世民率领的大军在辽东战胜了高句丽，一些故事通过《大唐日报》、《长安晚报》等报纸慢慢传开之后，郭得志敏锐的意识到了一个新机会。
去辽东，寻找第一手的素材。
将大唐出征高句丽的各种故事进行整理，不仅可以满足自己很长一段时间的说书需求，还能借着这个机会出一本书。
郭得志连书名都想好了，就叫《辽东从陛下御驾亲征开始》。
至于这一次远行，会不会影响五合居的生意，郭得志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是啊，现在看来，不仅陛下带领的大军在辽东取得了大胜，楚王殿下这个平壤道行军大总管，功劳也一点不小啊。甚至他在平壤那边的行动，更加充满魅力，充满了神奇，可以给我们说书人很多的发挥空间。不过可惜的就是到现在为止，我们只能跟一些普通的士卒打听消息，要是能够跟直接帅军作战的将领们沟通的话，那就太好了。”
郭得志对这一次的辽东之行充满了期待。
从开始的几天来看，情况也很让他满意。
“师父，其实以您在长安城的名气，军中但凡是从长安而来的将领，应该都听过你的名字。要不这样，我们找辽东城最有名的一家酒楼，然后每天下午在那里说书，通过这个来结实一些辽东城的新权贵，或者看看能不能在这个场合找到认识的人，为我们的新书提供更多的素材。”
郭云鹤在长安城的时候，也算是结识了一些人脉。
而作为入行更久的郭得志，自然也有自己的熟客。
这种关系虽然比较淡薄，如果你求人家帮你办什么重要的事，基本上是靠不住的。
但是如果只是简单地打听一些故事，那还是很有可能成功的。
“虽然感觉有点怪怪的，但是你这个方法倒确实可以试一试。”
郭得志觉得自己离开长安城，是为了寻找说书的素材，为了自己的《辽东从陛下御驾亲征开始》。
如今反过来为了这些东西，又要在辽东城说书。
“嗯，那我们吃完饭就去打听一下，看看辽东城内，哪座酒楼的名气最大，我们就去哪座。”
郭云鹤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被人拒绝。
事实上，辽东城的唐人，现在完全就是高句丽人不敢惹的存在。
新成立的警察署办案的时候，但凡是其他人告唐人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你来一顿板子。
没办法，辽东实行等级制度跟其他地方可不一样。
其他等级的人要高身为一等人的唐人，就得先承受一顿板子。
要是不愿意挨打，那可以不告。
……
金太的三叔金华是一个落魄文人，当初错过了入股金太打铁铺子的最佳机会，让人悔恨不已。
不过，看在金华是自己唯一尚存的长辈的份上，金太对他还是很关照的。
金太打铁作坊的一些文书工作，都交给了金华来负责，还给他开了很是丰厚的工钱。
这一次，金太师徒千里迢迢的来到辽东开始分号，金华也跟着一起来了。
不过，作坊草创初期，根本就没有什么文书工作需要金华去处理的。
所以这几天，金华就一直在辽东城里闲逛。
虽然金华有那么点游手好闲，眼高手低，但是其实还是有那么几分才气的。
“鑫儿，你发现没有，辽东城这段时间来了非常多的外来商家，他们非常迫切的想要了解辽东城乃至整个辽东的一切；刚刚我还在好几个杂货铺面前，听到有人问有没有报纸卖。”
金华虽然是文人，但是却是想发财想的快要发疯了。
对于唯一的一个儿子，他直接就起了一个金鑫的名字。
送到金太作坊的免费小学读完小学之后，金华就把金鑫塞进了金太打铁铺子，让他帮忙跑业务，美其名曰：为侄子分担负担。
“阿耶，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这些商家来辽东，当然是想要挣钱；而要挣钱，自然就要多了解辽东的情况；其他怀着各种目的来到辽东城的人，也都有这个需求。”
金鑫跑业务的时候，还蛮机灵的，不过他一门心思都在推广金太打铁作坊的产品上面，倒是没有其他心思考虑别的。
“我留意到了，《大唐日报》在长安城只要一文钱一份，但是在辽东城却是五文钱一份，往往还供不应求。这上面的消息，都已经是十几天以前的了，却是还这么受欢迎。鑫儿，你说阿耶要是在辽东城创建一份报纸，是不是可以卖上好价钱呢？”
金华蹉跎了这么多年，也在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
如今突然发现了这么一个商机，忍不住抛出来跟自家儿子商讨。
“嗯？”金鑫停下了脚步，盯着自己阿耶，“阿耶你这个主意不错，我一会就跟大哥提议，让他考虑开设一家报社。”
“啊？”金华愣了一下，“阿耶的意思是我们父子自己开设一个报社，为什么要让金太来搞呢？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也不差报社的这点钱啊。再说了，我以前在长安城的时候，每天不得把《大唐日报》、《长安晚报》、《曲江日报》、《月亮报》给看完？你们都没有我有经验啊。”
金华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挣钱的商机，自然是不愿意错过。
虽然他自己的才华比较有限，但是由于天天看报纸喝茶，对于报纸的排版、文章撰写之类的东西，他都有几分了解。
甚至他还给《大唐日报》投过稿子呢。
“阿耶你居然看《月亮报》？”
“啪！”
金华脸色一红，不过立马就一巴掌拍在金鑫头上，有点恼羞成怒地说道：“抓住重点，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赶紧开一家报社。规模也不需要很大，写的东西也不用说有多么高深，只要简单的把辽东最近一年发生的事情，以及辽东城内每天都发生的事情，稍微整理一下，刊登在报纸上面。”
“阿耶，你是认真的呀？”
“废话！要不然你以为呢？”
“如果你真的有这个想法，那么我支持你！”
金鑫盯着金华的脸色看了好一会，确定自己这个不大靠谱的老爹，这一次似乎是认真的。
这么一来，他对举办报社的态度自然就有变化了。
长安城如今已经有大大小小几十家报社，如果你没有太大的野心的话，经营一座报社其实并不是特别的难。
难就难在你怎么在确保影响力的情况下，让报社长期的生存下去。
“好，那我一会就去找金太帮忙做担保，直接去大唐皇家钱庄借一笔钱。刚刚路过的时候，我已经看到辽东城的大唐皇家钱庄分号已经开业了，肯定有很多的优惠在那里吸引着大家去借款。”
金华倒还要几分脸面，没有直接说要找金太要或者借。
事实上，他要是脸皮厚一点，金太当初也不会真的不给他一点作坊的股份。
“可以！不过报社的开设，没有那么容易，除了找大唐新闻出版署在辽东的分支机构审核之外，我们还得请一批数量的匠人，购买一批设备。辽东百废待兴，很可能印刷报纸的纸张，都不一定能够得到保证。还有，人家《大唐日报》，都是养着一帮写手，才能确保每天都有好文章、好新闻面世，如果阿耶你要搞的话，这些都需要提前考虑。”
“所以一会还是得找一下金太。我们去搞一份报纸，对金太打铁作坊来说，其实也是有好处的。我们甚至可以直接把报纸的名字就叫做《金太日报》啊。”
金华看来是赖定了金太，觉得自己的这个梦想一定要想办法实现，这比什么都重要。
“阿耶，算了吧，你还是叫做《辽东日报》来的实在。我们重点关注辽东地区发生的新闻，将辽东的风土人情、气候环境进行介绍，同时将今年各个城池的攻城战之中发生的故事进行整理刊登，到时候《辽东日报》对于刚来的辽东的人来说，就是居家必备的好东西。哪怕是我们卖十文钱一份，也有人要吧。”
金鑫的脑子很是灵活，在下定决心支持自己阿耶搞报纸之后，立马就有了一些思路。
很显然，走《大唐日报》这样的大报社的路子，短时间内肯定是行不通的。
现在已经发现很多人对辽东的事情感兴趣，那就专门写大家感兴趣的东西就行了。
读者喜欢什么，我就些什么。
金鑫觉得这应该就是《辽东日报》的办报宗旨。
“没错，到时候我们的《辽东日报》肯定可以成为辽东百姓家喻户晓的报纸，为我们金价家带来丰厚的收益。指不定到时候金太打铁铺子也还得花钱来我们《辽东日报》上面来打广告呢。”
金华越说越兴奋，仿佛自己已经成功的办了一份报纸。
读了这么几年的报纸，金华对于报社的影响力有着比较深刻的认识。
“行，要么不做，要做就尽快。大哥现在已经选好了作坊修建的地址，这段时间基本上都很少回来住。我们可以先在宅子里找一个小院子，先作为《辽东日报》的办公地点。至于稿子的问题，我觉得阿耶你可以自己写一部分，然后我们花钱聘请人写一部分，等以后才考虑聘请专门的写手。”
金鑫显然很清楚自己阿耶如今面临的创业境况，知道小投入、快产出、滚动发展、敢为世界先，这才会《辽东日报》的发展机会。
否则，不用两个月，辽东城可能就会有《辽东晚报》、《辽东报》、《北方日报》之类的报纸，把《辽东日报》的生存空间给挤压掉。
“吾儿此计甚合我意，就这么办了！现在也别逛了，赶紧找金太帮我们担保，去大唐皇家钱庄的分号贷一笔钱出来再说。”
金华说完，就掉头往回走。
快节奏的辽东城，让他生出了一种时不待我的感觉。
已经年过四十的他，重新焕发出了新春。
……
“王爷，这辽东城恢复元气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不少呢。”
在辽东城的大道上，王玄策跟在李宽身后，有点感慨的关注着四周的一切。
按理来说，战乱之后，应该是民生调蔽，商业凋零才对。
但是辽东城的情况，却是完全不同。
要是那泉仆思泉下有知，估计心中会非常郁闷吧。
“辽东城已经攻下了两个多月了，当初里面遭受到的战乱的破坏又相对有限。如今有大量营州、幽州过来的商家，还有从长安等地远道而来的各种人，自然就热闹了。一个地方，只要有商业价值，就会吸引人的到来，就会热闹起来。你看那登州，以前不也冷清的要命，现在呢？”
辽东毕竟生活了超过两百万人，作为辽东第一大城的辽东城，人口就超过了二十万。
如今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人员进入，再加上大唐的大军还驻扎在这里，实际生活的人口已经有三十万了。
大家也别觉得三十万少，认为后世随便一个地级市都是人口超百万，甚至一些县里面的人口都已经超过百万了。
但是，在唐初的情况下，三十万的城池，绝对算是大城了。
“哔！哔！”
就在此时，附近巡逻的警察口中，吹响了尖锐的哨声。
只见一名尖嘴猴腮的男子飞快的往人群之中跑去，而身后则是两名警察紧追不舍。
更后面，则是一名唐人模样的人物在那里大喊着，“我的钱袋，我的钱袋被偷了！抓小偷啊！”
“王爷，要不要过去帮忙？”
王玄武看到李宽停下脚步，以为他想要见义勇为。
“不用，已经有人出手了！”
李宽的话音刚落，那个逃跑的男子就被几个路人给联合拿下了。
让人感到意外的是，这几个路人很显然就是高句丽人，而那个小偷模样的人物，也是高句丽人。
“这警察署从室韦、靺鞨联军的俘虏当中选出了一帮人当警察，还真是下了一步好棋。这帮人巡逻的积极性，似乎比谁都高。特别是涉及唐人的案子，这帮人比谁都积极。”
虽然警察总署在李宽的控制之中，但是辽东城的警察署的设立，李宽并没有过多的插手。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马周的安排很是妥当。
“其实要我说，还是王爷您给辽东道设立的等级制度，意义非同凡响。这些高句丽人为了能够立功抬升等级，对付起自己的同胞来，比谁都狠。现在这些高句丽人，恨不得自己身边的同胞能够犯错，然后自己去举报，去主持正义，然后顺利的从四等人变为三等人，再变为二等人，从而实现阶层的跃变。”
王玄策也将刚刚发生的一幕看在了眼中。
如今的辽东城，虽然高句丽人还是数量最多的，但是话语权却是牢牢的掌握在唐人手中。
许多“聪明”的高句丽人，已经开始选择抱大腿。
甚至一些高句丽人直接就选择了卖身成奴。
只要选对了东家，做一个奴仆也比在辽东做一个高句丽人来的舒服。
“这个阶层跃变的机制，需要一套严格的户籍制度去配合。否则很难区分出不同人的区别，也很难严格的将这套制度执行下去。玄策，回头你去一趟警察署，把我们之前讨论的身份证的管理方法跟警察署说明一下，让他们试着给辽东城的所有人员都颁发一张身份证，加强对人员的管理。”
作为一个新纳入大唐怀抱的城市，要想精确的管理起来，避免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捣乱，推行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显得很有必要。
虽然这些制度对人员的流动会带来一些不便，但是影响其实非常有限。
因为作为一等人的唐人，其实大多数情况下都可以依靠刷脸来横行辽东城。
毕竟突厥人、室韦人和靺鞨人，跟大唐人有着明显不一样的外表。
而大部分的高句丽人，身上的气质也都跟唐人不大一样。
“没问题，我今天下午就去一趟警察署。事实上他们已经在做类似的工作了。辽东生产建设兵团如今已经在城外选择了一片区域作为首批开荒目标，许多高句丽奴仆已经开始作为赏赐分配给了将士们。他们的户籍也都是直接落在了将士们的头上。”
李宽虽然没有太过关注辽东城内的变化，但是王玄策不一样。
他每时每刻都在把我这辽东城发生的事情。
也正因为有王玄策在身边，李宽才可以安心的当个甩手掌柜。
“嗯，生产建设兵团的发展是重中之重，如今薛礼在负责这一块业务，你有空的时候也多去给他提点一些意见。过段时间，观狮山书院也会来一批学员加入到兵团当中，各个作坊的人员也会过来的越来越多，你要是忙不过来，可以从书院里头找几个用得顺手的学员放在身边培养。”
王玄策这些年也是忙得够呛，李宽也是看在眼中。
为了长远考虑，也是时候要培养一些新的人才。
而观狮山书院的学员，自然是最佳选择。
“王爷，你放心，有王富贵帮忙协调，其实作坊那边的事情，基本上不需要我太多操心；反倒是长安城那边，从最近收集的情报来看，似乎情况有点变化，王爷应该早作安排。”
李世民御驾亲征之后，李承乾这个太子监国，很是搞了些小动作。
再加上李泰没有李世民这个亲爹罩着，也是实力大减。
但是偏偏他一点都没把李承乾这个监国太子放在眼中，长安城里头的气氛，莫名的诡异了几分。
有点膨胀的李承乾，已经有点要忍不了李泰了。
“不着急，陛下龙体安康，不管是谁，都掀不起什么风浪。”
李世民一如既往的不表态，让王玄策很是捉急。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尽量的多收集一些情报，避免楚王府陷入被动的局面当中了。
“《辽东日报》，新鲜出炉的《辽东日报》，十文钱一份，一份报纸阅尽辽东大事！”
“新一期的《大唐日报》到货了！快来看，快来瞧！”
“炊饼，一文钱一个的大炊饼！”
“悦来客栈开业大酬宾，首次住宿享受五折优惠！”
“天上人间，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们做不到的。怡红楼新来一批官宦女子。”
听着耳中不断飘过的各种各样的喧哗声，李宽感受到了辽东城的活力。
有辽东生产建设兵团，程处亮和秦善道又掌控着辽东道北部屏障，楚王府可以把辽东道作为一个新的发展重点。
他日如果有什么不测，也可以有一个腾挪的地方。
毕竟，多一个选择，总好过到时候手忙脚乱。
李宽也不愿意有一天，变得只能流落海外。
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呢。

第0786章 从小农场开始
杨洋是幽州折冲府的一名府兵。
作为无父无母的一名孤儿，他是吃着百家饭长大的。
也正因为如此，今年二十五岁的他，仍然是单身一人。
这一次，朝廷征兆幽州折冲府的将士跟随李世民出征高句丽，杨洋也是其中最普通的一名府兵。
原本杨洋所在村子里的村民们都以为他这一次出征，估计是回不来了。
当初杨广三征高句丽，幽州深受其害。
如今大家一听到朝廷要攻打高句丽，都是眉头直皱，心虚不已。
杨洋也是怀着忐忑的心，跟着大部队去了辽东。
好在一切非常顺利，他不仅小命保住了，还斩杀了好几名高句丽士卒，立下了不少功劳，顺利的晋升成为一名伍长。
不过，他这个伍长的瘾还没有过够，杨洋所在的队伍就全部转入到辽东生产建设兵团麾下了。
而他杨洋，也跟着大部队来到了辽东城外的一处荒原。
说是荒原，其实也不准确，很多地方其实都能看到一片片茂密的深林。
“杨大哥，这木房子已经搭建好了，今晚就不用在住在帐篷里头了！”
考虑到人生地不熟，为了让生产建设兵团的将士们尽快的适应下来，薛礼安排人员的时候，都是把一个伍的人安排在同一个区域。
杨洋虽然只是兵团里头职位最小的伍长，但是手下也管着十个人。
自然而然的，大家都帮忙把杨洋的木屋先搭建好。
人多力量大，仅仅是两天功夫，在一块荒地上就冒出来了一处规模不小的院子。
因为朝廷给每个人都赏赐了奴仆和女人。
李宽拉一批、打一批、分化一批的政策之下，辽东城里有大量原本高高在上的高句丽勋贵都被抄家，全家贬为奴隶。
别看高句丽人在辽东被分成第四等人，其实他们还不是最底层的。
像是连人都不算的奴隶，才是最没有地位的。
说句不好听的，主人把你打死了，都不需要承担任何的责任。
作为后世来的李宽，其实是有点不习惯这样的等级划分。
但是，为了辽东的长治久安，为了解决辽东人口比例悬殊的问题，李宽还是抛出了这个提案。
有的时候，落后的东西，不一定就是不好的。
制度也一样。
你要是在辽东城搞什么民主，那就搞笑了。
“大家辛苦了，铁锅里的狍子也炖的差不多了，还有那野猪肉和鱼肉，一会大家放开了吃，绝对管饱。以前在幽州的时候，要开一次荤，可真不容易。跟随大军出征之后，虽然条件好了很多，但是除了鲸鱼肉干，其他的肉食还是比较少吃到的。现在我才发现，原来辽东一点也不缺少肉食，缺少的是发现啊。”
杨洋想到刚刚砍伐木头的时候，就随手射中了一只狍子，众人还打死了一只贸然出现的野猪，还真是感慨万分。
特别是附近的一条小河里头，七八斤重的大肥鱼，随随便便就抓到了，简直是不可想象。
“伍长，昨天那个带我们来到这里的观狮山书院学员不是让我们不用担心，留在辽东比回到幽州要好很多；他还说楚王殿下还专门说了一句话来形容辽东的富足，叫做什么‘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呢。昨天我还以为是那学员读书读啥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呢，现在看来，是我们见识的太少啊。”
“说的没错，刚听到要留在辽东的时候，我的心都凉了，没想到朝廷一转身就给我发了一个女人，还有五个奴仆，我都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是啊，哪怕是老家的土财主，家中也不过如此啊。没想到我们来了一趟辽东，就赶上了土财主的生活了。”
“嘿，就你们村子里那种有着几百亩水田的人家，就算土财主吗？估摸着他一个月也就吃上那么几次肉，还没有我们今天一天吃的多呢。薛都督在训话的时候，可是跟大家说过了，这辽东的黑土地，最是适合种植水稻和大豆。
兵团如今给每人都至少分配了五百亩的荒地，到时候开荒出来，一半种上水稻，一半种上大豆，秋收之后只要缴纳两成的收成给到兵团，其余都是各家的私产，这简直就像是天上掉馅饼啊。”
杨洋身边，几个军装都还没有脱下的兵团士卒，在那里七嘴八舌的说着话。
他们每一个人都分到了一个女人和五个奴仆，如果立过功劳的，数量会更多。
像是杨洋这样的伍长，就直接分到了两个女人，十个奴仆；他还专门从十个奴仆里头选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听话的人当管家。
当然，为了避免这些奴仆联合起来欺负东家，薛礼可是制定了非常苛刻的规则。
但凡是哪个奴仆逃走了，同一家的其他奴仆都要被砍头。
但凡是哪个东家觉得自家奴仆不听话，可以随意打骂，不需要负任何责任。
但凡是奴仆身份的人，如果没有主人给的身份卡，根本就是连兵团所在的区域都出不去。
当然，薛礼也知道，一味地严苛，解决不了问题。
所以，打一棍子之后，也会给一个红枣。
如果这些奴仆立下了功劳，或者主人对你比较满意，是可以给你抬升等级的。
“所以说机会难得啊，大家一定要好好干活，把我们辽东生产建设兵团给建设好，不要给薛都督丢人，给楚王殿下丢人。”
杨洋看着仆人们已经开始将食物端到了临时制作的木墩子上面，一边招呼着自家弟兄过去开吃，一边敲打着大家。
而在四周，则是零散的站着几十名各家的奴仆，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杨洋一行人。
这些人，有一小部分是曾经辽东城的上层人士，如今沦为奴仆，虽然心中不甘，但是在血的教训面前，都变老实了。
有的人则原本就是高句丽勋贵人家的奴仆，对于换了一个主人，倒是没有那么多的不适应；只不过很羡慕杨洋他们那样能够大口吃肉的日子。
好在今天的肉食足够多，杨洋也很是大方，自己开吃之后，也让仆人们在另外一边吃了起来。
不能一味的惩罚，也要适当的怀柔。
这是发放奴仆之前，薛礼专门召集辽东生产建设兵团的将士们进行事前培训的时候说到的内容。
对于生产建设兵团的大部分将士来说，他们都没有管理奴仆的经验，也不知道要怎么跟奴仆相处。
“伍长，你放心！要是让我们去搞什么烧水泥、制作蜂窝煤，我们不见得比那些匠人厉害；但是种庄稼的话，这是我们的老本行啊。”
府兵本来就是平时为民，战时为兵，跟农夫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郑化，攻打辽东城的时候，你可是斩杀了两名高句丽士卒，这一次的赏赐，除了伍长，我们几个就属你最多；我看你最需要的不是自己去干活，而是教一教你家那七八个奴仆怎么干活才对呀。”
“说的也是，这个问题是我们大家都要注意的。种地，光靠我们自己是不行的，家中的女人也好，下面的奴仆也好，都得学会怎么种植水稻，怎么种植大豆，否则空有这么多的良田，却是没有利用起来，那就实在是对不起朝廷的厚爱了。”
杨洋看了看旁边那帮正在争抢着吃野猪肉的奴仆，开始思考着要怎么管理他们。
自家的院子已经初步建好了，接下来几天，给其他兄弟们搭建好木屋之后，就可以考虑开荒的事情了。
好在生产建设兵团这一次几乎分到了所有缴获的牛马，畜力倒是比较充分。
反倒是各种耕犁器械，一时半刻有点不足。
不过，这个情况应该很快就会得到缓解。
因为辽东城的一架曲辕犁，价格是幽州的两倍，长安城的三倍。
政治课本上，马克思可是说的很清楚，资本只要有百分之十的利润，它就会到处被人使用，只要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它就会活跃起来。
只要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就会引起积极的冒险；如果有了百分之百的利润，就会使人不惜甘冒法律的风险；有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就使人甘愿犯罪，甚至绞首的风险。
来辽东生产、售卖农具，不需要冒法律风险，也不需要犯罪，就可以获得超过百分百的利润，哪个商人会不动心？
所以薛礼跟李宽诉苦说农具涨价很厉害的时候，李宽并没有太在意。
左右不过是一两个月的功夫，农具的价格就会下降到一个比较合理的水平。
一旦等到炼铁作坊能够在辽东生产出钢铁，农具的价格还会进一步的下降。
哪怕是不能达到长安城的水平，也不遑多让。
“伍长，我们几家的院子都挨着建在一起，这样有个照应。不过，我觉得等空闲下来的时候，可以在村子，对，就是我们的新村子里头，挖一个池塘，把旁边溪水引进来，养上一些鱼和鸡鸭鹅。再把道路给平整一下，过个几年，兵团自己的水泥作坊的水泥产量上来之后，我们还能修个简易的水泥路。”
郑化坐在杨洋身边，手上抓着一个狍子腿，一边撕咬着，一边畅想着未来。
“嗯，我们这里距离辽东城只有二十几里路，倒不算远。到时候我附近的平原全部都开垦城良田，兵团肯定会考虑修建主干道通往辽东城，要不然稻谷、大豆的运输就会很不方便。”
杨洋对于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
虽然自己一行人才刚刚到这一片陌生的土地上，但是充满希望的未来，却是让大家的精神都很激动。
“今年我们的重点是把荒地开垦出来，然后做好过冬准备；在开垦荒地的同时，也要去猎杀一些野兽作为食物储存起来。听说辽东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大雪纷飞的，比较难熬。那个时候，大家可能什么都干不了，只能躲在房子里面带着。”
郑化的角色有点像是杨洋的助手，在那里提醒这大家最近的安排。
“没错，眼下已经进入八月，很可能下个月开始就会下雪，再晚也晚不过下下个月。所以我们的任务其实还是很重的。要是我们生产建设兵团的将士们，过了一个冬天之后，一帮人冻死冻伤，那丢脸可就丢大了。”
杨洋作为伍长，接触的信息比下面的士卒要多一些。
生产建设兵团里头的培训，有些是针对所有将士的；有些是针对伍长的，当然也有些是针对更加高级的管理人员的。
“伍长，其实我倒不是特别担心过冬的食物问题。就村子旁边的小溪里头，随便都能捞回来几千斤，甚至几万斤的肥鱼。只要把这些鱼稍微烟熏一下，就够我们吃很长时间了。不过，烧火的木材倒是要提前准备好来，要不然到时候太冷了，躲在房间里也没有用。”
“听说长安城那边，不管是勋贵还是百姓，家里都使用蜂窝煤炉子来取暖；也不知道我们这里什么时候能够用上呢。”
“应该快了！薛都督说我们生产建设兵团，除了开垦荒地种植粮食之外，也会开设水泥作坊、蜂窝煤作坊和农具作坊，还会组织商队将兵团的各种物资运输到外面售卖。所以我估计明年的时候，家家户户就有蜂窝煤炉子用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虽然我也相信明年就有蜂窝煤炉子用了，但是今年怎么办，还是要考虑好；再说了，辽东这里比长安城还要靠北很多，冬天肯定会非常的冷，只靠蜂窝煤炉子，还不见的管用呢。”
一帮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不过比较遗憾的就是少了点酒水，要不然就更有气氛了。
当然，不用等一个月，辽东城里肯定就有各种各样的酒水售卖。
还是那句话，有市场，有需求，有利润，就有人去办事。
伴随着夕阳缓缓的消失在白桦树林，辽东生产建设兵团所在的区域，都是炊烟袅袅，人声鼎沸，大家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作为兵团的成员，每一个人其实都是一个小农场主。
只要把这个小农场搞好了，辽东的局面就会发生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过个几年，小农场可以变成中型农场，然后变成大农场。
辽东的发展，就从小农场开始。
……
三天以后，李世民就要班师回朝了。
这一次出征，不可谓不顺利。
跟当初杨广三征高句丽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李宽虽然不担心辽东的局势会出现什么反复，但是在回长安城之前，还是换了一身打扮，跟着李世民一起去到辽东生产建设兵团的驻地看了看。
“这个薛仁贵，做事倒是雷厉风行，这才过了几天，就解决了兵团将士们的住宿问题。”
四轮马车行走在坑坑洼洼的泥路上面，不远处可以隔三岔五的看到一群木屋，形成一个有模有样的小村落。
一个伍十个人，连带着每家有至少六个奴仆和女人，基本上就是一个小村落的规模了。
“辽东的冬天来得非常快，要是动作不利索一点，到时候就来不及开荒，之后就会影响明年的春耕。辽东生产建设兵团刚刚成立，总不能一开始就陷入不利局面吧。”
跟叮嘱程处亮和秦善道不同，李宽对于辽东生产建设兵团的规划，可谓是事无巨细。
几乎把方方面面需要注意到的事情，都跟薛礼说了。
这要是还再搞得跟乌龟一样慢吞吞的，薛礼就太不合格了。
“这一路上，虽然是以平原为主，但是并不缺少巨木，这倒是解决了生产兵团初期的好多问题。”
李世民看着远处一片片树林，不由得对辽东提高了几分期待。
长安城作为关中的核心地段，周边的许多巨木早就被看法一空。
在这个年代，巨木其实也是一种非常重要的资源。
哪怕是水泥得到大规模的运用之后，巨木的价值也还是存在的。
“陛下，辽东不仅有巨木，还有许多其他资源，它远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贫瘠。正好快到正午了，要不我们就在附近找一个小村落，在那里蹭一顿饭？”
虽然李世民一行人并没有打出什么旗号，一般的将士也没有亲眼见过李世民。
哪怕是见过了，大部分都是远远的看着，根本就认不出来。
不过，这并不影响李宽去找人蹭饭。
唐人在辽东不算多，但是胜在团结。
像是李宽这样一行几十号来到村子里，村长，嗯，其实也就是伍长，往往都会热情的招呼到自家里吃一顿饭。
不图什么，就是要让你宾至如归。
“也行，正好可以近距离的看一看他们的日子到底过的怎么样。朕看附近的一些荒原，已经有火烧过的痕迹，他们应该是已经在开荒了。”
李世民也不是那种不是人间烟火的帝王。
对于民生问题，他其实是非常关注的。
“几位郎君，来我们杨家村可是寻亲还是访友？”
当李世民跟李宽靠近村落的时候，杨洋正好肩膀上扛着一只黄猄往家里走去。
“我们是从长安城来的商家，准备在辽东做点生意，听说附近风景不错，就趁着今天天气好，出来转转。”
李宽随口撤了一个理由，也不管人家信不信。
“那你们可是来的正是时候，这黄猄，足足有五十多斤，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一会焖了刚好给你们尝一尝。昨天有挑担子的卖货郎叫卖香料，我买了半斤，正好用来去去腥。”
杨洋很是热情的招呼着李世民一行人往自己的院子中走去。
一路上，不时有人跟他打招呼。
因为伍长杨洋姓杨，其他还有两个弟兄也姓杨，所以这个地方就叫做杨家村。
那些高句丽奴仆，经过了这段时间的适应之后，已经接受了现状。
附近村落也曾经出现过两个想逃跑的，结果连带着同一家的其他几个奴仆都倒了霉。
在血淋淋的教训面前，现状各个奴仆比主人还担心其他奴仆会逃走。
这么一来，反倒是好管理了很多，干活也卖力了不少。
“杨村长，听你口音，似乎是幽州那边的人？在这里安居，还习惯不？”
李世民放下帝王的架子，就像是一个普通商家一样的跟杨洋聊着天。
“没错，我是幽州人，我们村子里都是幽州人；说实话，刚说要留在辽东，加入那什么生产建设兵团的时候，要说不怕、不担心，那是假的；但是跟着我们薛都督在这里安顿下来之后，发现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好很多。
我就搞不懂了，这辽东这么富饶的一片土地，为何在高句丽人手中就没有发挥出威力来呢。前段时间在辽东城的时候，我也了解了一番，其实大部分的高句丽人，都还吃处于吃不饱饭，或者说是不放开肚子吃饭的境地。”
杨洋想到自己大鱼大肉的这段时间，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肚皮。
似乎自己长胖了几斤？
“哦？听你这么说，你们在这里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李世民听了蛮有兴致的继续打听。
“嘿，岂止是不错，简直可以用很好来形容。陛下给将士们都赏赐了女人，我们这些原本可能要一辈子打光棍的人都有了婆娘；然后又给每个人至少分配了五个高句丽俘虏，让我们能够直接经营几百亩地。薛都督还说了，只要我们的田地经营的够好，后面还可以以极低的价格购买附近的土地，扩大种植规模。朝廷除了收两成的收成作为赋税，其他所有的赋税都不用再交。”
说到兴奋处，杨洋忍不住挥舞着自己的手臂，颇有点指点江山的味道。
“兵团的将士们，带着十几万的俘虏来到这里定居，食物、衣服都足够吗？”
李世民虽然看到了杨洋红光满面的样子，但是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喏！”杨洋指了指肩膀上的黄猄，“你看！这些黄猄，还有狍子、野猪、野鸡，几乎随处可见。都说高句丽人不少，但是在辽东这么广袤的土地上，人口还是太少了。大部分的地方都是这些畜生在当家，现在我们只要随便抽几个人去打半天猎，就能解决村子里大部分的食物了。也就是吃肉吃腻的时候，大家才煮一锅粟米粥喝。”
杨洋很是自豪地说道。
在他看来，现在的生活，那是老家的土财主都比不上的。
“真有这么夸张？”
“别说你不信！刚开始的时候我自己都不信！喏，看到那条小溪没有，一会吃完饭，你可以去溪边逛一逛，随便准备几个鱼叉，都能抓到鲜美的野生鲫鱼。”

第0787章 大唐的中产阶级
高句丽人过的还是一日两顿的日子。
如今做了奴仆，跟着辽东生产建设兵团开始搞起了建设，却是变得能够吃起三顿饭。
这让各家的奴仆立马就认命了许多。
“你们这个时候来辽东，算是来对时候了。我听那些高句丽人说，八月的辽东，是最美的时候。你看远处的那些树叶，都已经开始变黄，再过几天，就漫山遍野都是黄色的树叶，非常的漂亮。”
杨洋背着一只大黄猄，一点也不累。
快到自己院子门口的时候，还专门指了指远处的树林，满是自豪的赞美着辽东的风景。
如今，他已经快速的切换了角色，把自己当做是新的辽东人。
“确实很漂亮，时不时还有一群大雁往南飞去。”
李世民也好久没有享受过这种放松的日子，忍不住停住脚步，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
嗯？
怎么有股臭味？
是谁在放屁？
李世民皱着眉头睁开眼睛，狐疑的看了看四周。
不过，谁都当做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并没有人说自己放了屁。
“我这个院子，是只花了两天时间就修建好了，总共有十二间房子，不管是奴仆还是牲口，都有住的地方。四周用削尖了的木头立上一圈，也不用担心晚上有野兽溜进来。我还琢磨着下一次进城的时候，看看能不能买只狗回来养着，到时候就更有感觉了。”
杨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种生活，是他以前想也不敢想的。
虽然不知道明年种植的水稻和大豆能不能丰收，但是这里野味如此丰富，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吃不饱饭。
要知道，吃不饱饭，这一直都是广大百姓最头疼的问题。
“东家，您回来啦？锅里炖了一锅鱼汤，您要不要先喝一口？”
高句丽的勋贵，说的基本上都是汉话。
事实上，不仅高句丽，新罗和百济的上层人士，也都是说汉话，写汉字，看汉书。
而辽东生产建设兵团的将士们分配到的俘虏，普遍都是辽东城里勋贵人家的子弟或者仆人，会说汉话的有不少，甚至个别的还能识文断字。
这倒是方便了大家的交流。
个别不会说汉话的，也都在拼命的学习着。
因为局面其实很简单，你会说汉话，在东家那里就有可能得到重用，住上好一点的房间，干轻一点的活。
运气好的，直接成为东家的管家，就摆脱了下地干活的命运。
“先不忙着吃，过来帮我拾掇一下这只黄猄，再烤几只鱼，煮上一大锅粟米粥。哦，对了，把那刚刚腊制的野猪肉，也整一腿炖了。”
进了院子之后，杨洋立马吩咐着下人忙乎起来。
这是杨洋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有客人到来。
虽然这些人自己都不认识，但是他却还是非常热情。
“我们也带了一些吃食，刚好一起吃！”
李世民也被杨洋的热情给影响了，脸上露出了笑容。
身居高位，敢这么随意的跟他说话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很快的，随行的人员就拿出了卤制的牛肉，还有一些炊饼，甚至还有几瓶烧刀子和一箱子的康师傅方便面。
不说烧刀子现在在辽东城是一瓶难求，就是那康师傅方便面，杨洋也只是在幽州听说过，没有吃过。
至于牛肉，就更不是普通百姓有机会吃到的肉食。
杨洋不傻，已经意识到眼前这帮人，估计不是普通的商家。
不过，他也没有太怎么样。
自己跟他们并没有太多的交集，今年有缘相见，以后还不见得有再次见面的机会。
“这些高句丽奴仆，用着还算顺手不？”
李世民没有去房间里，而是在院子里的一个大木蹲上坐下，继续问着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还成，就是稍微笨了点，不怎么会干农活。不过，学习的态度还可以，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才是真正忙碌的时候，相信那个时候已经可以比较顺手了。”
“我听说辽东生产建设兵团是朝廷新设的机构，在别处也是没有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觉得什么的东西还需要改善的？或者说，希望有，但是现在没有的？”
很多东西，身份就会决定事情的性质。
李世民本来是抱着游玩的心态来生产建设兵团看一看的，但是慢慢的就变成了调研一样了。
“真要说缺什么的话，还真是有！如今兄弟们都刚刚在这里安顿下来，还没有子女，但是过个几年，肯定都陆陆续续会有许多小孩出生；如果兵团能够在各地设立一些蒙学和小学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
杨洋自己不认识几个字，但是却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成为饱读诗书的人。
如今朝廷赏赐了两名高句丽女子给他，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四周一片寂静。
除了猫头鹰的叫声，远处不时传来的狼嚎和虫鸣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长夜漫漫，杨洋只好努力的去创造下一代了。
这一努力，就会开始考虑以后小孩的教育问题。
“蒙学和小学？”
李世民用手指敲打着木桌，心中思索着。
“东家，辽东如今九成以上都是外族人，如果朝廷能够在各地多设立一些蒙学和小学，甚至一些成人学堂，那么对于辽东的稳定，其实是非常重要的。学堂里面，教授的其实不仅仅是学识，而是一种文化。中原王朝能够源远流长，归根结底就是具有自己强大的文化。
在我看来，文化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灵魂。文化兴旺的是后续，国家就兴旺；文化强大的民族，一定是一个强大的民族。通过学堂的设立，让广大的辽东百姓，让那些外族人能够慢慢的接受我们大唐的文化，对于辽东的长治久安，其实还是具有非常强大的意义的。”
发展教育，一直是李宽大力支持的事情。
如今朝廷还不具备在辽东全面推广蒙学、小学的条件，但是在辽东生产建设兵团里面，还是可以先搞一搞的。
蒙学、小学，也不一定是孩童才可以去。
像是杨洋这些不怎么识字的士卒，家中那些颇受重用的奴仆，都可以给他们进入学堂学习的机会。
过个几年，等小孩们长大了，学堂正好用来教授孩童。
“嗯，蒙学和小学，确实很有必要！”
李世民似乎是在回应着李宽的话，又像是在回答杨洋的提议。
其实，他是在内心之中对自己的想法进行了确认。
“不愁吃不愁喝，还有大房子住，又有学堂可以上。真要是这样，我们生产建设兵团的将士们，可就太幸福了。”
杨洋忍不住在脑海中幻想了一下以后的生活。
“辽东道是朝廷重点开发和建设的地方，不管是学堂、医馆，还是水泥道路，肯定都会越来越多，百姓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
“托贵客的福气，希望我们能够尽快的过上好日子。”
杨洋又跟李世民说了一会话，就去厨房指挥着准备午餐去了。
而李世民也再次起身，在院子各处转悠了一圈。
虽然这个新建的院子很是简陋，但是却非常的干净。
显然东家杨洋将军营里的规矩给带回了家中，非常重视卫生的打扫。
“陛下，之前有大臣说朝廷给辽东生产建设兵团的赏赐太过丰厚，每个将士都有奴仆，简直不可想象。其实，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只有丰厚的赏赐之下，才能让大家安心的待在辽东，才能吸引更多的百姓来到辽东。
并且，辽东这里的情况跟关中不一样，这里地广人稀，不适合精耕细作，反倒是相对粗狂的耕作，尽可能的扩大种植面积，收益会更好。这个时候，如果还是各家只种几十亩地，效率就会很低，对大家的吸引力也不强。只有给将士们赏赐一批奴仆，让每个人都成为一户新的家庭，种上几百亩、上千亩的庄稼，辽东的局面才能快速的得到改善。”
给辽东生产建设兵团的将士们发放大量的奴仆，这是李宽的主意。
当初长孙无忌可是强烈反抗，就连房玄龄都不是很支持。
眼下来看，李宽的这个提议，应该还是非常合适的。
归根结底，辽东的情况跟关中太不一样了。
“嗯，因地施策，宽儿你当初的提议，确实很有道理。要是建设兵团的将士们，家家户户都跟这个杨洋差不多的话，何愁辽东不稳，何愁辽东不富啊。”
杨洋的生活状态，李世民是看在眼里。
今天的行程完全是随意的，根本就不可能有谁事前安排好了给李世民看。
“大唐现在的贫富差距太大了，有钱的富商、勋贵，有着无数的钱财，但是底层的普通百姓，大部分才刚刚解决了温饱问题。
我们大唐要长久的繁荣稳定，有必要加强中间阶层的人口数量，这些人的家财虽然没有办法跟富人相比，但是有着自己的房子，有着自己的马车，可以时不时的去酒楼之中，尝尝鲜；也可以去歌剧院之类的地方，看一场戏剧，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也可以考虑购买。小农场主的未来，就算是这类人。”
李宽想到了后世的中产阶级相关的理论，忍不住跟李世民提了提。
虽然这个概念直接拿到大唐来，不见得很合适。
但是有这意思，是相通的。
一方面，朝廷要尽可能的减少贫困人口，让大家都有饭吃，这样就不会轻易地去造反。
因为造反的成本和代价有点高。
另外一方面，要扩大中间阶层的力量，让他们成为大唐稳定的基石。
从历史上，以及后世的情况来看，中间阶层是最稳定，最不愿意造反的一个阶层。
李宽现在也有意识的在加强这一个阶层的人口数量。
“小农场主？你这个概念，倒是很新鲜！”
李世民品味着李宽话里的意思，思索着这些变化对大唐的影响。
“没错，在辽东这些地方，你要是像关中那样精耕细作，是不现实的，也没有必要。用地广人稀来形容辽东，那是一点也不夸张。为了最大限度的利用这里的土地，又不给大自然带来不可逆转的变化，适当的发展小农场主的规模，也是很有必要的。
当然，如果我们的耕作效率不断的提升，以及一些小农场主经过了早期的积累之后，慢慢的有实力扩张，那么辽东的中型和大型农场数量肯定会越来越多，也算是符合历史发展的规律。”
一直以来，李宽都是在有意识的扶持一些新的阶层。
以前，更多的通过扶持商业发展，带动匠人收入和社会地位的提升。
现在，也可以通过比较传统的农业，来造就一批不一样的农场主。
“辽东生产建设兵团的设立，就是宽儿你为了实现这个设想而推进的吗？”
李世民想到了当初李宽劝说自己设立辽东生产建设兵团的时候的场景。
对于这么一个新鲜的事物，李世民虽然不反对，但是也没有抱太多的期望。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情况有点不一样啊。
有些东西，只有自己亲自体验过，经历过，才有不一样的感受。
否则就是别人说一千遍，一万遍，也没有太大的用处啊。
“不完全是！辽东生产建设兵团的设立，能够促进小农场主的发展，但是更多的还是考虑了辽东的长治久安。大唐需要在辽东有足够的影响力，这个影响力可以通过大量的官员任命和驻军来实现，但是成本太高了。而通过生成建设兵团，则是可以把这种成本降低到最低，同时还能解决辽东乃至大半个大唐的粮食问题，意义非同凡响。
自古以来，中原王朝都不是非常重视辽东。汉朝的时候，虽然也设立了几个郡，但是朝廷的支持力度非常有限，到了后面也没有保住。如果辽东的局面能够在陛下手中发生根本性的改变，那么背后蕴含的意义绝对是非同凡响。”
李宽知道像李世民这样的帝王，一般的东西已经不能吸引他了。
但是如果有名垂千古的机会，李世民肯定还是非常感兴趣的。
“嗯，目前来看，生产建设兵团的设立，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开饭咯！”
李世民的话音刚刚落地，杨洋就开始招呼众人开始过去吃饭。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杨洋的这个院子也刚刚的建好，相关的器具并不齐全。
所以吃饭的时候，直接就是每人一个大的木碗。
盛肉的大锅，也是一个巨大的木盆。
要是放在后世，用这么大的一节实木制作这么一个木盆，绝对是一种非常浪费的行为。
但是放在此时的辽东，最不值钱的就是木头了。
不说一人抱、两人合抱粗细的木头，你就是想要三人、四人合抱粗细的木头，辽东也有大把。
虽然高句丽是半农半牧的国家，但是更多的还是在辽东保留了游牧民族的习俗。
所以辽东的森林，保养的还是非常到位，各种巨大的木头，随处可见。
哪怕是杨洋所在村子，不用走一里路，就能砍伐到大量的木头。
“杨洋，这辽东生产建设兵团的将士们，日子都过的跟你一样好吗？”
看着眼前一盆盆的炖肉，李世民心中其实非常的高兴。
作为一个帝王，谁都希望看到自己治下的百姓能够过上幸福的日子。
很显然，杨洋一家此时的生活状态，还是比较让人满意的。
“好叫这位郎君知道，我们辽东生产建设兵团，虽然不是家家户户都跟我这一样，但是都过的不差。朝廷有着丰厚的赏赐，辽东有着丰富的资源。只要你不懒，就不用担心过不上好日子。现在啊，我就盼望着时间能够过的快一点，这样我就能尽快的把朝廷分给我的土地全部种上水稻和大豆，到时候就能迎来丰收。家中有粮，心中不慌，我们还是比较习惯从地里面刨食。”
杨洋这个观点，虽然在李宽看来有点土，但是却是代表了生产建设兵团大部分人的意见。
作为府兵被征兆到辽东作战，这些人之前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夫。
如今只不过是回归了老本行而已。
“辽东生产建设兵团总共有三万将士，再加上朝廷赏赐的女人和奴仆，差不多有二十万人生活在这一片区域，简直就是一座新的城池一样。能不能从地里面解决填饱肚子的问题，确实非常的重要。”
对于杨洋的话，李世民也不好说什么，随便接了一句话之后，就坐下来开始吃饭。
什么山珍海味，李世民都品尝过。
但是到治下普通百姓家用餐，还是像今天这样没有事前准备，在对方的邀请之下过来吃饭的情况，李世民还是第一次碰到。
所以在整个吃饭过程当中。李世民也问了不少问题，算是真正的了解了辽东生产建设兵团一线说面临的真实情况。
这种东西，虽然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没有什么确实的意义。
但是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准确的把握各个州的百姓的生活状态，却是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第0788章 不能任由新罗人坐大
李世民出征高句丽，动静没有搞的杨广那么大。
再加上班师回朝的时候，有一半的将士都就地转入了辽东生产建设兵团，另外还有一部分要留守在各个要害城池。
所以李世民只带了不到两万大军回长安。
“春天出征，秋天回朝。只不过是半年时间，就解决了悬在大唐东北的重大危害，陛下的赫赫战功，远胜前朝啊。”
眼看着辽东城渐渐地从视野中消失，房玄龄也颇为感慨。
虽然出征的时候，他被留在长安城辅助李承乾，但是在后面他还是赶到了辽东，协助安排战后的事情。
这一次的出征，如果把缴获的那些物质算上去，户部居然没有出钱。
难怪唐俭最近都脸上笑眯眯的。
特别是将士们的奖赏，比唐俭想象的要少很多。
当然，不是因为李世民小气，而是通过其他方式已经完成了奖励。
“整个北边，已经没有谁能够给我们大唐带来威胁了。但是往西域而去的话听说丝绸之路还不是非常顺畅；往西南而去，也有吐蕃国和六诏不服我们大唐。朕要做的事，还有不少呢。”
虽然李世民心中很是得意，嘴里却是难得的谦虚了起来。
“六诏那边，蒙巂诏、越析诏、浪穹诏、邆赕诏、施浪诏，着实不大听话，反倒是那个蒙舍诏，今年派人主动来长安，表达了臣服大唐的意思；如果陛下要对付六诏，微臣觉得楚王殿下的拉一批、打一批的策略，其实也可以用在六诏上面。
至于吐蕃国，那个松赞干布在松州吃了大亏之后，已经收敛了很多；不过据说他们调整了扩张方向，倒是吞并了周边好几个小国和部落，国力在不断的增强。并且，这两年长安城的吐蕃人也变多了，他们通过各种方法把大唐的货物运输回去，把一些新的技术带回去，如此雄心壮志的松赞干布，吐蕃国倒是很可能会成为一个麻烦。”
房玄龄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作为尚书左仆射，他接收到的各种消息也足够多，能够对大局有一个比较整体的把握。
“这几年先把辽东开发出来，到时候我们大唐的国力必定更上一层楼。不管是吐蕃国还是六诏，如果再对我大唐阳奉阴违，那朕就直接灭了他们。”
这一次的大胜，让李世民对大唐的军力有了新的了解。
同时，这一场战争之后，李世民支持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发展的想法也更加坚定。
“对付一个国家，直接灭了是一种方法，但是像是楚王殿下在半岛里头那样的安排，其实也未尝不可。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高的利益，楚王殿下在平壤城的布局，完美的诠释了这一点。”
房玄龄本来就跟李宽关系比较好，再加上李宽做的确实不错，这个时候房玄龄自然也要支持一下李宽。
当然，哪怕是房玄龄什么都不错，也不会影响李宽什么就是了。
“高句丽一个当世大国，辽东地区的国土全部都丢失了不说，自身也分裂成高建武的南高句丽、高藏王的北高句丽和渊盖苏文坚持的‘高句丽’三国，也是够有意思的。宽儿这一次独自领兵，朕原本还有点担心，没想到结果比最理想的情况还要好。”
李世民虽然很自负，但是对于李宽在半岛上的骚操作，他还是表示支持和佩服的。
换成朝中任何一个将领去做平壤道行军大总管，都不可能做的比李宽也好。
“是啊，不仅高句丽变成三个国家，进入了三国混战的局面；更加特别的是楚王殿下把倭国引入到了百济的领土，如今正打的如火如荼，百济完全没有精力去应付新罗人的进攻。”
房玄龄发现整个半岛上，现在虽然有六个势力，但是真正不大受大唐控制的，其实只有新罗和百济。
新罗现在是大唐的盟友，名义上大唐还真不大适合做什么拉后腿的事情。
至于百济，虽然国土面积不算大，但是人口不少，国内的兵力也不少。
李宽不想让唐军做无畏的牺牲，所以就引入了热情十足的倭国人去跟百济打擂台。
反正倭国人、南高句丽、北高句丽要什么，东海渔业就贩卖什么，价格也还算公道。
但是，百济想要从大唐买东西，那就不可能了。
至于新罗，早些时候跟大唐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几乎是什么器械都可以找东海渔业购买。
不过，现在情况也开始发生一些变化。
“倭国现在就像是宽儿养的一只恶犬，让它去咬谁，它就咬谁。如今好不容易在百济那里站稳了脚跟，他们肯定是会拼命的守住。短时间内，百济应该还是没有精力去干别的了。”
“不过，最近新罗人的发展势头有点猛，微臣其实甚是担心。”
“新罗人？”李世民立马就想到了当初新罗圣骨金胜曼出使长安的情景。
吃惯了山珍海味的李世民，猛然看到一个小清新，还真是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不过，人家是新罗使臣，李世民的小心思没有办法实现，于是在当年就将宫里头跟金胜曼非常相似的徐才人给敕封为婕妤。
“没错！新罗的实力本来就仅次于高句丽，比百济还要强上几分。高句丽和百济联军攻打新罗，因为陛下御驾亲征而给打断了，新罗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相反的，高句丽却是元气大伤，几乎到了灭国的境界；而百济也有倭国人在制衡，发展不起来。所以，眼下半岛上面，倒是新罗人哟独爱你坐大了。”
“哼！朕打下的江山，可不是为了让新罗人坐享其成的。宽儿不是希望半岛上陷入战国一样的局面吗？那朕就彻底让他全权负责半岛事务。只要跟这几个国家有关的安排，他都可以做主。朕倒是想知道，最后半岛的局面到底会变成什么模样，我们大唐能够从中得到多大的好处。”
李世民现在对李宽可谓是信心十足。
只要事情安排给了李宽，不管是很简单还是很复杂，结果都会让人满意。
这种臣子，不管是哪一个帝王，都是最喜欢的啊。
“陛下圣明！把半岛上的事务交由楚王殿下处理，不失为一招好棋！”
……
哇！哇！
一群乌鸦在天空中盘旋，将浓浓的秋意给加强了几分。
而在一座山城之中，渊盖苏文却是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裳，站在城墙上面眺望着远方。
“阿耶，我们真的要跟他们合作吗？当初可就是唐人出兵，我们才会落到如此局面啊。”
渊男生有点担忧的在一旁说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的局面，别看我们占据的地盘比高桓权和高藏王都要大，但是基本上是土地贫瘠的山地，没有什么产出。不管是刀剑弓弩，还是盐巴香料，亦或是御寒物资，都需要从别处购买。如今大唐主动表示想跟我们做生意，我们没有理由拒绝啊！”
渊盖苏文经历了这一次失败，务实多了。
作为高句丽典型的勋贵后代，渊盖苏文的前半生都是过的非诚顺利。
他父亲去世之后，渊盖苏文就顺利的成为了高句丽军权的实际掌权人。
最关键的是，跟其他的勋贵子弟相比，他确实有几分才华，一身武艺更是少有敌手。
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当初乙支文德可以带着大军抵抗隋朝的百万大军，自己害怕大唐的几万人不成？
没想到，大唐只用几万人，就把自己从平壤城赶出去了，差点还丢了性命。
高句丽更是四分五裂，变得连新罗都不如。
所以退守北方之后，他也开始了反思。
“阿耶说的没错，如今大唐坐山观虎斗，而新罗大军咄咄逼人，大有一统半岛的势头，我觉得当务之急是抵抗住新罗人的进攻。”
渊男产一直以来都是对大唐比较友好，觉得高句丽不应该跟大唐相对抗，否则不会有好下场。
无数的历史已经证明了跟中原王朝对抗的边疆国家，最终都没有好结局。
可是，在高句丽中，他的话语权并不算大。
“阿耶，我算是看明白了，那东海渔业现在愿意把上等的钢刀卖给我们，其实也是存了不想让新罗人坐大的心思。大唐现在的实力，远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但是他们很讲究所谓的道德，那新罗毕竟是他们的盟国，大唐也不好意思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所以就接着我们的手去打击新罗人。”
渊男建从辽东逃回来之后，就失去跟大唐对抗的勇气。
十几万骑兵，居然打不过大唐的几万人。
而大唐的兵力，据说直达百万，高句丽还怎么抵抗？
“我也是这么考虑的。不过，大唐想站在一旁看热闹，占便宜，我们也不能让他们过得那么舒服。那个国内城的守军秦善道，据说非常年轻，如今大唐有意支持我们，那就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搞一批低价的物资过来。
刀剑之类的就不用说了，关键是那些盐巴和茶叶，平时的价格都比较高，我们这一次可以要一大批回来，从治下的百姓手中换更多的人参、貂皮之类的物资，然后继续跟东海渔业置换新的物资，如此循环，达到提升我们实力的目的。”
大唐打的是什么主意，渊盖苏文自然也是清楚的。
不过，这种事情，往往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大唐用的是阳谋，根本就不怕你拒绝。
“嗯，可以这样，但是东海渔业也不傻，我估计跟新罗的战斗，还是要打的，甚至最好就能把新罗人占据的原本属于我们高句丽的城池，夺取几个回来，那就最好不过了。”
“还是阿耶考虑的周全，如今半岛上，新罗人的势力最大，百济人也不差。至于高藏王和高桓权，则是低调的在自己的控制区域内消化吸收成果他，他们首先要彻底掌控治下的局势之后，才会有新的动作。”
“确实是，当务之急，我们就要抵抗住新罗的攻击才行，要不然说什么都没有意义。那帮新罗人也真是没本事，不去打高桓权和高藏王控制的南北高句丽，偏偏来骚扰我们。他们不就是觉得我们没有大唐罩着，好欺负嘛。”
渊盖苏文的话说完之后，几个儿子纷纷的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为父还有一个主意，这也是东海渔业的联络人跟我提议的。”渊盖苏文想了想，觉得对付新罗人，没有必要那么仁慈，“登州刺史叫做淳于难，是当地一个豪族。说是豪族，其实他们家族现在最主要的生意就是贩卖奴仆，手下有不少捕奴队在倭国和半岛海域活动。我们可以跟他们合作，在新罗境内捕捉年轻的新罗女子，转手给到他们。”
“阿耶这个主意不错，听说长安城里，新罗婢的价格高的离谱。我们通过跟唐人合作，不仅可以挣到大量的钱财，还能改善关系。我看是看清楚了，大唐其实并不希望新罗或者高桓权，亦或是高藏王的势力过分的扩大，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好处。既然如此，我们渊家干脆就独自立国，然后向大唐称臣，让那李世民册封阿耶为王。”
渊男产觉得重新恢复高句丽当初的局面，应该是不大可能了。
与其这样，干脆借着这个机会，让渊家也成为一个新的王族。
说不定因祸得福，反倒是让渊家更上一层楼呢。
毕竟，哪怕以前渊家在高句丽的势力再大，也只不过是一个臣子而已。
“三弟说的没错，我也支持跟那个淳于家合作。反正有东海渔业的人在中间牵线，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风险。大唐不想自己直接对新罗人出手，但是我们就没有什么好顾虑了。”
渊男建跟渊男产的关系一直不说，自然也是支持渊男产的提议。
“合作是可以合作，但是也不能只是通过这一条路子，我们应该尽可能的引进一些大唐的匠人，看看能不能把我们自己的兵器制作水平给暗暗的提高。这么一来，有朝一日，大唐哪怕是想要出手对付我们，或者大唐发生了内乱，没有空关注半岛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借机统一半岛。”
渊男生作为渊盖苏文的长子，从小就是作为渊家的继承人来培养的，所以眼光也还算可以。
不过，想法是很好的，能不能实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可以，凡是对我们有利的事情，不管是跟大唐合作，还是跟那北高句丽合作，都是可以考虑的。如果有人不理解，那就换上能够理解的人。”
渊家的这个家庭会议，渊盖苏文自然是有着一锤定音的权利。
很快的，渊家控制的区域内部，就陆续出现了东海渔业的人员的身影。
而国内城作为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大唐城池，更是每天都有人往返在两个国家之间。
当然，指望着通过这些手段就直接让新罗人实力大减，还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更多的是通过此消彼长的方式，让半岛上各个国家之间的实力保持在一个相对均衡的境地，让他们谁也离不开大唐，谁也不敢得罪大唐。
这才是李宽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第0789章 热闹的文登码头
苏成冠跟东方平是好友。
作为明法科进士，苏成冠在大理寺倒是混得风生水起。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苏成冠家中不差钱，愿意隔三岔五的请同僚去味之素、五合居或者点都德交流感情，在各家有红白喜事之际，礼节都非常到位。
而市舶都督府经过十来年的发展，已经在登州、扬州、杭州、苏州、明州、泉州、广州、崖州、蒲罗中等处设立了各地的市舶司，对人才的需求越来越旺盛。
在东方平的举荐之下，苏成冠也在今年初从大理寺来到了市舶都督府，被安排到了登州担任登州府市舶司的市舶郎中。
别看苏成冠从大理寺这样的机构调遣到了登州市舶司，级别上变化不是很大，但是权利却是完全不同。
当然，苏成冠也是知道好歹，家中也不差钱，倒也没有借着这个机会疯狂搞钱。
只是，日子变得忙碌了起来。
不过，唯一让他有点郁闷的是，原本以为这么忙碌之下，原本高达一百七十斤的体重，应该可以下降一点，结果这大半年过去了，体重不仅没有下降，反而直奔两百斤而去。
他都快成登州官场的一个笑话了。
“苏郎中，前天收到通知说最近会有大批海船从海外返回，我们已经把市舶司所有能够调动的人员都调遣到了文登码头。还找东海渔业借调了十几名账房，让市舶水师协调了一百名护卫，想来应该能够满足需要了。”
登州市舶司安排在文登码头的管事陈大明看到苏成冠亲自来到码头坐镇，赶紧汇报了一下自己的安排。
“不错，大明你这个安排非常妥当。这一次的海船，听说都是从高句丽那边回来的，肯定带着许多的物资，我们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市舶税的征收，不要耽误了战利品的销售。”
苏成冠知道的消息比陈大明要多一些，知道这一批的海船都是当初跟楚王殿下一起出征的商家带领的。
这些人，个个都是登州商圈中有名有号的人物。
许多人背后还是长安城的勋贵，苏成冠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工作没有做好，导致人家跑到长安城里弹劾。
别看他之前对大理寺的位置一直都看的不是很重，其实苏家世代经商，现在非常需要家中能够有子弟能够从商，从而给家族的传承添加一些保障。
工作了几年的苏成冠，也已经不像是当初那么任性了。
特别是有东方平这个好友矗立在一边当榜样，他就更有进步的动力了。
“嗯，一些商家提前通过飞鸽传书把信息传回来了，文登码头这两天每天一大早就有许多马车在附近等着；属下估摸着这一次回来的货物应该会非常多。”
陈大明脸上也满是笑容。
文登码头的业务越繁忙，就意味着登州市舶司的业绩越突出。
作为一个靠着关系进入到登州市舶司的人员，陈大明还是希望自己的业绩能够好看一点，要不然自己的堂弟陈四儿和堂妹陈五妹的脸上就不好看了。
特别是陈五妹，如今可是两次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的人物，是大唐学术圈的女性代表人物之一，在长安城乃至大唐，都有几分名气。
登州这边甚至专门给她立了一个雕像，就放在互助小学的校门口呢。
“楚王殿下出征的时候，可是说过不会让跟随大军出发的商家吃亏。如今高句丽的战事那么顺利，那些一起跟在大军后面的商家，肯定是吃的满嘴肥油。不过，之前战事没有完全结束，所有的船队都不敢擅自回来，登州这里才不知道具体情况，要不然，指不定还有多少商家想着组织船队，往平壤城和汉城而去呢。”
苏成冠自家就是商人出生，很是能够理解商人的想法。
简单的说，商人就是无利不起早。
如果没有好处，哪怕是李世民出面，也不见得能够让多少商家真正的拿出百分百的实力去拼搏。
但是，一旦有丰厚的利润，哪怕是没有任何人动员，这些商人们也是拼了老命的往前凑。
他可是听说了，这几年大唐皇家钱庄在登州城里的分号，可是热闹了不少。
许多商家都在跟钱庄借贷，准备继续买船，扩大自己的实力。
“郎中，灯塔上好像是有动静，应该是有船只要进港了。”
就在苏成冠和陈大明说话之间，灯塔上面负责瞭望的人员已经在挥舞着旗帜，示意下面的人员开始做准备。
文登码头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已经有了一套比较成熟的运行体制。
甭管是市舶司的人员，还是码头上面的苦力，亦或是各个商家，都已经很了解。
就像是刚刚灯塔上的旗帜变化，就意味着有大量的船只准备进港。
果然，半个小时之后，视野之中就开始出现了大量的船只。
借助着望远镜的便利，苏成冠很快就发现了这些船只就是自己要等的。
文登码头是大唐北部最重要的码头，每天都热闹非凡。
但是像今天这样大规模的船队，还是非常少见的。
甚至可以说，这几年就没有见过这么大规模的船队一起回港。
码头上的苦力们，立马就兴奋了。
不过，他们还没有开心多久，就看到有许多人都在往码头移动。
虽然有护卫在维持秩序，但是码头上的局面还是有点混乱。
“使君，您也来啦！”
很快的，苏成冠发现登州刺史淳于难也出现在自己身旁。
“听说陛下已经从辽东城班师回朝，楚王殿下平壤道行军大总管麾下的将士们，也将在今天回到登州，我这个登州刺史，自然要过来迎接一下凯旋而归的将士。”
淳于难自然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家族的商队要满载而归，所以特地来到码头迎接，这样的话显得太没有政治觉悟了。
苏成冠可是楚王殿下的人，淳于难可不想在李宽面前丢了面子。
“那倒也是！这一次楚王殿下凭借着几万水师，就将高句丽的大军玩弄于股掌之间，实在是大涨我们大唐的士气啊。听说水师现在直接在平壤和汉城有驻地，东海渔业还在那地方租赁了一块土地，租期是九百九十九年，高句丽人不得过问租赁土地内部的任何事情，实在是听了很痛快啊。”
苏成冠还没有那么腹黑，以为淳于难真的是来迎接凯旋将士的。
作为一州刺史，还是登州这样的上州，淳于难能够出现在将士凯旋的现场，还是有几分鼓舞意义的。
“楚王殿下办事，还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这次要不是楚王殿下带队，登州这边绝对没有那么多的商家敢跟在大军后面。我听说战场上那些受伤的战马什么的，都是商队的伙计帮忙处置的。平壤城各个勋贵家抄家之后，家财就地转卖给了商家。大军根本就不用有任何负担，只要凯旋的时候开开心心的接受朝廷的赏赐即可！”
淳于博这一次商队的主要负责人，淳于难自然是从他那里提前听到了许多消息。
要不然今天也不会那么兴奋。
“听说东海渔造船作坊的海船订单的交期都已经排到明年底去了，附近合适制作船只的木头，已经比较难找，许多外地的木材商家开始运输巨木来到登州。”
“不仅是东海渔业的造船作坊生意火爆，其他的几家造船作坊也是差不多。至于木头，东海渔业已经给那些木材商家一个新的思路，让他们雇佣海船，直接去鸭绿江江口运输。东海渔业会在鸭绿江江口修建一个码头，主要用来各种个头。像是几人合抱粗的巨木，在我们登州已经不是那么好找，但是在辽东却是遍地都是。”
“真的？如果这样的话，那么我们登州的造船业将有望成为仅次于海贸的支柱行业，吸引更多的商家在这里开设造船作坊呢。”
苏成冠作为登州市舶郎中，自然是希望登州的海贸能够越来越好。
但是，海贸好的前提，其实还是要出海的船只够多。
与此相对应的，造船行业的兴旺，其实也是一件相辅相成的事情。
“是啊，昨天有一个长安来的大木材商家，还拿着楚王府王管事的名刺，专门来拜访了一下我。说是准备在登州开设一个大的木材加工作坊，还从东海渔业造船作坊专门下订了五艘巨大的运输船只。据说为了支持木材运输，东海渔业的造船作坊都是优先给商家生产运输船，这种适合木材运输的海船，一次性可以运输十几根巨木回来呢。”
“十几根巨木？多大的海船能够装下这么多巨木啊？”
苏成冠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放在后世，直径一米以上的木头，绝对就可以算得上是巨木了。
但是，苏成冠很清楚淳于难口中的巨木，至少是直径两米以上，甚至是三米以上的。
这么大的木头，不说重量有多夸张，单单那体积就非常巨大。
怎么运？
“是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是怎么装的，因为人家的这种海船都还在制作之中。但是我听说这些巨木，并不是每一根都装在船上面，而是像木筏一样被连成一片，由运输船在前面拖着。”
东海渔业的造船作坊，凭借着飞剪船起家，如今是稳稳的占据着大唐第一大造船作坊的位置。
如今它在登州、泉州和广州都有造船作坊，旗下的匠人和帮工数量已经突破了一万人，算是大唐有数的大作坊了。
各种新式的船只，普遍都是在东海渔业造船作坊发明之后，才被推广开来。
为了鼓励大唐造船行业的发展，基本上它们只会向大唐皇家专利局申请一些非常核心的专利，其他的都让人随便抄。
“如果这些运输船的出现能够解决登州各个造船作坊木头来源的问题的话，那对我们登州来说，还真是个天大的福音呢。”
“是啊，当初登州百姓连吃饭问题都没有办法解决，自从楚王殿下到来之后，情况就完全变了。如今更是成为大唐有数的大州，连带着我这个刺史，也很有面子啊。”
就在两人说话之间，船队慢慢的靠近码头。
超过一百艘海船一起进港，给人带来的视觉冲击是非常强大的。
很快的，码头上众人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
“百年老山参两箱，缴纳一成作为市舶税！”
“上等珍珠一箱，缴纳一成作为市舶税！”
“金锭三百二十斤，缴纳市舶税三百二十金币！”
市舶税的人员，以及借调过来的账房很快就开始分组确认各艘船只的市舶税缴纳情况。
通过这几年的运作，市舶司也形成了自己的一套征税体制。
像是人参这样的东西，你很难去准确的估价。
如果按照商家从海外收购的价格来计算，先不说商家很容易弄虚作假，对市舶司来说，也会损失大量的税收。
但是如果按照大唐市价来征税，有的时候市舶司胥吏和商家之间也很难完全取得一致意见，并且也会腐败留下了空间。
所以像是这种价值比较高，价格比较难以衡量的东西，都是直接按照征税比例，缴纳实物税。
反正在唐朝，实物税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实物税才是主流，直接缴纳钱财反而是非常少见的。
至于这些实物税收上来之后怎么处理，市舶司也有自己的一套流程。
反正无非就是上缴和售卖，不会烂在各地市舶司的仓库之中。
当然了，像是不好保管的东西，就不会使用实物税，而是根据事前公布的折价，直接缴纳税银。
“东家，这一次我们还真是发了！平白在平壤城多了十几处大宅子不说，还以极低的价格收购了大量的高句丽特产。就连许多的金器、银器，价格也非常低廉。哪怕是直接融化了当做金锭、银锭来售卖，都还有大量的利润。”
淳于博下了船之后，第一时间就去见淳于难了。
反正缴纳税负、搬运物资这些东西，不需要他这个刺史府的亲信幕僚去操作。
“嗯，我看看到了！单单我们淳于家的商队登记缴纳的市舶税就高达十几万银币，而我们的商队跟随大军出征的时候，携带的所有物资和银票加起来也不过是这个数。”
淳于难的心情很不错。
刚刚他可是亲自看到商队的人员在那里登记市舶税的情况。
因为船只众多，市舶水师已经从最开始的全船货物确认，变成现在的主动申报为主，胥吏上船确认以及仓库抽查等方式相结合的新式来确保市舶税的足额缴纳。
当然，这种做法肯定免不了个别商家会夹带私货，甚至逃避缴纳市舶税。
比如说，明明船上装的是价值高昂的貂皮，可能登记的时候会写成是普通的狼皮。
或者明明船上还有两十箱人参，却是故意不登记。
对于这种情况，市舶税是抓到一起，处理一起。
本官是背后的人是大唐的亲王、国公，还是刺史、将军，统统取消所在海船的出海资格，并且缴纳巨额的罚款。
如果严重的，那更是直接取消这个商家出海的资格。
别以为明天换一个马甲就能继续出海，想都不要想。
这年头，讲究的是诚信为本，你一旦失信，今后就没有人跟你做生意了。
“没去高句丽之前，我以为这些边疆小国，远离中原，国内没有什么财富。去了之后才发现，这个认识完全是错的啊。”
淳于博想到当初平壤城抄家的时候，各个勋贵库房里头搬出来的东西，简直是刷新了他的三观。
谁说大唐地大物博，高句丽人穷地贫的？
这么多的金银财宝，天上掉下来的吗？
“高句丽好歹也是立国几百年的国家，哪怕是再穷，经过了几百年的积累，底子也不会差。这一次，算是彻底的落到了楚王殿下手中了。我听说高句丽的三个都城，平壤城、汉城和国内城，全部都是楚王殿下的人打下来的，所有的缴获都是过了楚王殿下的手，这才是真正的财神爷啊。”
淳于难将心比心的想了想，觉得李宽这一次出征，肯定是捞的盆满钵满。
灭国之战啊。
灭的还是高句丽这种历史悠久的大国，缴获能差到哪里去呢？
“确实是，楚王殿下点石成金的本事，整个天下都没有人能够比得上。我在平壤的时候，听说辽东那里的将士，有一半被就地安置在辽东生产建设兵团，而兵团的将士，哪怕是最普通的士卒，也获得了超过六个奴仆女人的赏赐，还有几百亩的土地，简直就是一日之间，实现了阶层跃变啊。”
平壤和辽东、汉城之间，每日都有飞鸽传书来回。
彼此之间的消息传输，其实一点也不慢。
因为飞鸽传书的崛起，鸽子在大唐的地位都上升了不少。
原本冷门的不能再冷的养鸽人，更是身价大涨，不少人都进入了公务员的队伍之中。
“这几个月，我也在不断的研究东北的舆图。楚王殿下选择在辽东城附近设立辽东生产建设兵团，还真是个好主意。船只通过辽河，可以直接连通辽东城和登州，不管是辽东的物产，还是大唐的东西，都可以轻易的在两地来往。听说那里的土地非常肥沃，如果能够种植大量的稻米的话，肯定可以利用稻米换取更多的辽东特产，吸引更多的人前往辽东种地。”
淳于难好歹是登州刺史，不会简单的把种地的都理解成穷人。
一家几百亩地，如果每一亩地都能真正的种植起来，那么这些农户就已经蜕变成小地主了。
当初淳于家，也就是从这么一个有着几百亩水田的小地主起家的呢。
“嗯，使君，我觉得淳于家可以加大进军辽东的力度。以前的海贸，因为我们的反应比较慢，已经失去了先机。但是辽东不一样，如果通过陆路通往辽东，哪怕是水泥路全部修建完成，需要的时间也不会少，关键是运输的货物还不会多。
但是，我们从登州出发，使用大海船运输货物到辽河口，嗯，听说东海渔业准备在辽河口修建一个码头，用以转运辽东出来的货物。到时候需要的运输时间，肯定会大大的减少，并且船只的运输量，远远地超过马车，成本也会低很多。”
淳于博的前途，是完全跟淳于家绑在了一起。
这一次高句丽之行，他其实没有做太多的事情，但是所见所闻，却是给他带来了非常大的冲击。
回来的船上，他也一直思考着怎么让淳于家在这一场变化之中，获得最大的利益。
现在有了思路，他立马就迫不及待的跟淳于难分享。
“嗯，把辽东作为发展重心，这个方向还是没有错的。不过，有这个想法的人，估计不只有我们淳于家。我可是从《大唐日报》上看到了，长安城很多商家都已经行动起来了。特别是楚王府旗下的各个作坊，很多都在辽东城开始修建作坊了。”
淳于难发现自己的动作还是慢了。
要不是今年淳于博这么跟他建议，他估计还在犹豫之中呢。
毕竟，报纸上看到的是报纸上看到的，跟自己身边的人亲自讲述的还是有区别的。
就比如后世的炒股，网上大家说股市有多么火热，你不见得会进去。
但是如果你发现身边的同事朋友都入场了，每天都在讨论着这只股票今天涨了多少，那只股票前景多好。
那么，估计没有几个人能够忍住不进场的吧？
特别是之前曾经开过户，但是曾经吃过亏的人。
“辽东那么大，哪怕是长安城很多人已经心动了，我们现在动起来也是没问题的。天时地利人和，我们登州的优势，是很多地方比不上的。就像是那个木材生意，不管是怎样的巨木，在辽东都不值钱，但是到了登州，一根可以造船的上等木头，卖上几十甚至上百贯钱都是很正常的。”
淳于博今天这么迫不及待的跟淳于难邀功，自然也是做了几分功课的。
这一次前往高句丽的登州商队，基本上囊括了登州主要的商家，要了解什么信息都很容易。
甚至有些商家，直接在船上就已经达成了今后的合作意向，准备一起进军辽东。
毕竟，辽东以后的机会很多，可不是只有淳于博能够看出来。
单单那些什么都不想，只是一味的跟着楚王府各个作坊行动的商家，就能让辽东的商业跨上几个新台阶。
“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一次你先回来休息一个月，我们具体商量一下要在辽东发展什么业务，然后再辛苦你一趟，亲自往辽东城跑一趟！”
淳于博看着码头上越发热闹的场面，心中也有了决断。
只要跟随着楚王殿下的步伐，一直偏安一隅的淳于家，也是有可能走进大唐的权利中心的。
自己家族数百年没有实现的目的，很可能在自己手中完成。
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这种事情，绝对是值得他们抛头颅洒热血的。
要不然怎么会有家国天下的说法呢？

第0790章 新一轮的出海热
平壤道行军大总管账下的将士，基本上都跟着李宽从辽东走陆路回大唐了。
剩下的也被安排在汉城、平壤等新设的驻地或者鸭绿江、辽河出海口新设的港口，准备今后彻底将渤海湾变成大唐的内海。
这么一来，反倒是让随军的商家回登州的场景，变得更加热烈了几分。
因为主角不在，他们就成为了今日的主角。
何余生就是其中的一员。
作为背井离乡来到登州讨生活的他，在上识字班的地方认识了杨三娘。
两人眉来眼去的就看对眼了，之后杨三娘的弟弟杨七娃出海回来，杨家的日子一下子就上了好几个台阶，连带着何余生的生活也发生了大变化。
虽然何余生不是吃软饭的人，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人生的第一个跃变，跟杨家有着密切的关系。
开着一个杂货铺子的他，由于有着杨七娃的关系，总是能够进到各种各样的货物。
甚至是南洋来的香料，他那里都有一些。
至于登州出产的盐巴、咸鱼、鲸鱼肉干、鲸油蜡烛，就更不用提了。
当然，杂货铺子更多的是售卖百姓们日常生活中经常用到的物品。
靠着杨七娃资助的这个杂货铺子，何余生和杨三娘的小日子过得倒还算安稳。
不过，大富大贵肯定也是指不上了。
今年还不到三十岁的何余生，自然不希望一辈子就守着一个杂货铺过日子。
这一点，华夏大地的百姓跟倭国，乃至欧洲那边的很不一样。
在华夏，每个人都希望通过努力来改变自己的命运，不愿意认命。
但是在倭国，情况却是有所不同。
哪怕是到了后世，许多人家的产业，都是父传子，子传孙的一代一代传下去。
如果这个产业是规模庞大的企业，那么这事肯定很正常。
偏偏很多都是一些小作坊，甚至连小作坊也谈不上，只不过是个制作豆腐或者打铁或者杂货铺之类的不起眼的“产业”。
这种行为，在华夏是完全没有市场的。
不说很多富二代们连父亲的大企业都不愿意去继承，更不用说这种“上不得门面”的产业了。
所以，当李宽从登州出发，号召商家跟着大军前往高句丽的时候，何余生动了！
他把杂货铺子里头所有的东西都装上了船，还去大唐皇家钱庄登州分号借了一大笔钱财。
嗯，以他的身家来看，算是一大笔钱财。
毕竟，五百贯钱对于他来说，如果不是因为钱庄的人知道他有个妻弟在东海渔业混的不错，是借不出来的。
“余生，这里，我们在这里！”
等到码头上的热闹气氛稍微消散一些的时候，何余生才从船上下来。
毕竟，船只不是他的，肯定要优先船主自己的东西。
“三娘，我回来了！”
刚刚下船就看到了自家婆娘，何余生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一趟出海，可谓是无惊无险，最开始的担忧全部都白费了。
“我看看！”
当何余生站在杨三娘面前的时候，她围着转了一圈，确定自己的丈夫没有受伤之后，心中一颗才算是落了地。
“没有受伤就好！”
对于杨三娘来说，何余生有没有挣到钱是次要的，人是否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三娘，走，我们回家！先去雇佣一辆马车，明天再来码头搬运东西，今天估计是轮不到我了。”
何余生随身背着一个简易的包裹，拉着自己婆娘的手臂，激动的就要往家里走。
当然，出去太长时间了，遵规守纪的何余生，难免心中也在蠢蠢欲动。
但是，更多的是心中那些喜悦和激动，需要找一个人分享。
毕竟，在船上的时候，总不能到处跟人吹嘘自己发现了多少商机，挣了多少钱。
没有几个人会这么干。
……
“呼！”
一阵运动之后，何余生心满意足的开始讲述起自己这一趟的经历。
“六千贯？这……这么多银票？”
杨三娘突然听到这个数字之后，也不顾浑身疲惫，激动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对于一个月也就挣两三贯钱的杂货铺子来说，六千贯实在是一个天文数字。
杨三娘从来没有想到自家有一天能够挣到这么多的钱。
当初自己的弟弟那么辛辛苦苦的出海去倭国，也没有分到这么多的奖励啊。
“余生，你……你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吧？高句丽虽然跟登州不一样，但是如果你做了坏事的话，最终朝廷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杨三娘很是担心的看着何余生。
“楚王殿下号召大家去高句丽，我们的所有行动都是跟着平壤道行军大总管麾下的将士身后，哪敢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啊！”
杨三娘的反应让何余生很有成就感。
虽然何余生也知道相思淳于家等大商家，在这一次的高句丽之行当中，挣的钱财是自己的几十倍，几百倍，但是他并不羡慕。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对今后就没有想法了。
相反的，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规划好自己今后的安排了。
“那怎么能够挣这么多钱呢？你只不过是带着杂货铺子里头的一些货物去了高句丽而已，那里兵荒马乱的，你那些东西也卖不起价钱啊。”
“话可不像你这么说！高句丽虽然兵荒马乱，但是局势其实一直都在楚王殿下的掌控之中。再说了，我们这一次有上百艘商船跟在大军后面，单单各家的掌柜、伙计和护卫数量就已经超过了一万人。
这么多人也是要吃喝拉撒的，高句丽越乱，他们就越不敢随意下船。这么一来，我就干脆在船上开起了杂货铺子。刚开始的时候，我的售价也不算很夸张，但是没一会我就发现不对劲了，所以立马开始提价。
像是一块普通的小茶砖，刚开始是卖几十文钱，后面提到一百文、两百文，一个银币，居然一会就卖光了。特别是大军在大同江上游弋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卖的非常好。等到顺利攻下平壤之后，就更不用提了。我们那杂货铺子的货物，原本的价值顶多就是一百来贯，但是生生的卖了一千多贯钱。”
何余生觉得自己当初眼光还是不够好啊。
要不然直接多带一些杂货铺子的东西出发，哪怕是什么不做，单单在船上开杂货铺子，也能挣到大量的钱财。
“一千多贯钱？这么多？”
利润率超过百分之一千，这个事情已经超过了杨三娘的想象。
“没错！就是一千多贯！”
何余生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那……那也不对啊。你刚才不是说挣了六千多贯吗？”
“是啊！后面几千贯是大军入城之后，查抄了大量的高句丽勋贵的家财，然后转卖给所有商家。为了体现公平，所有跟着大军出征的商家，都有机会以极低的价格收购这些财产。当然，根据各家的贡献情况以及携带的钱财数量，情况会有所不同。反正我当时是低价买了一套平壤城的院子，以前的房主是高句丽的一个官员，连带着院子里的一些财产也全部转让给我了。
好家伙，你是不知道，这个高句丽官员，别看级别不是最高的那一批，但是家中的金器和银器却是不少。如果不是我在船上的时候就挣到了一千多贯，又加上楚王殿下有意扶持我们这些跟随出征的商家，我根本就不可能买得起那样的一处院子和里面的财产。”
“一个院子一千多贯？这得是多大的院子啊？”
“财产，重点是院子里的财产，那个才是最值钱的。当然，占地近百亩的大院子，放在平时，应该也是值个几百贯钱的。只不过到了这个时候，除了金银财宝，其他的都不值钱了。你可能都想象不到，在登州的珍宝阁里头要卖十几贯钱一根的老山参，平壤城离一个银币就可以换到两根。”
何余生说起自己的经历，那是越说越激动。
这一辈子，他都还没有碰到比平壤城处置战利品更加激动的事情。
作为高句丽的国都，平壤城有着几百年的历史，并且从来没有真正的经历过战火。
再加上平壤城方圆几百里，本身就有好几个金矿，所以高句丽的勋贵们积累的财富，可想而知会有多少。
金器银器之多，超出了所有商家的预料。
“这么夸张？那岂不是大家都要抢疯了？”
杨三娘像是听玄幻故事一样的听何余生说着平壤城的事情。
“抢倒是没有人敢抢，楚王殿下身边的王富贵亲自操持着战利品专卖的事情，谁也不敢乱来。当然，最主要的是战利品太丰厚了，大家根本就抢不过来。别看我们有几百个商家跟着去了，但是平壤城单单要出售的宅子就超过一千处，这还是有名有号有规模的宅子。
算上一些底层犯官的住所，到底有多少房子在售卖，估计都没有人搞得清楚。当然，最值钱的不是这些房子，而是这些房子里的东西。很多时候，因为要处置的东西太多了，平壤道行军大总管麾下的后勤处也是直接设定一个价格，一口价将一处宅子连带着里面的东西一起卖了。我们家买的院子就是这么买回来的。”
“你的钱都拿去卖院子了，那又怎么变成多出了几千贯钱了呢？”
杨三娘脑子倒一直都还算清醒，觉得有必要搞清楚自家的财富到底是怎么来的。
要不然，从今往后，她睡觉都要睡不好了。
“这个还要从大唐皇家钱庄平壤分号说起。当初楚王殿下拿下平壤城之后，大唐皇家钱庄很快就行动了起来。不过是一个月不到的功夫，平壤城最繁华的地段，钱庄的分号就设立了起来。而分号的第一个业务就是借贷！”
“借贷？”
“没错！所有商家可以找大唐皇家钱庄借钱，钱庄根据他们掌握的商家的情况，确定最高可以借多少钱给你。当然，因为是没有任何抵押物的借贷，利钱比较高，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高。但是，跟大家在平壤城收获的利益相比，这些利钱就不算什么了。”
何余生觉得大唐皇家钱庄还真是下了一步好棋。
要不是有这么一个分号的设立，已经花光了说有钱财的商家们，可谓是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法有什么大动作。
甚至一些交易都要通过以货易货的形式来展开。
说白了，那时的平壤城，进入了一个钱荒的状态。
说有大唐的金币和银币、银票，都流到了平壤道行军大总管这里，偏偏大军暂时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向商家购买的东西。
这么一来就尴尬了。
这就相当于政府手中有非常多的钱，但是不花。
而商家手中却是全部现金流断裂了！
所以何余生才会佩服大唐皇家钱庄来的真是时候，一口气将平壤道行军大总管账下的钱财全部都承接了下来。
虽然大客户有优惠，收不到保管费。
但是，这么大一笔资金，一转手就借贷出去给商家，可以收获大量的利钱不说，还把市场给盘活了。
有了钱庄借贷的钱财的商家们，立马就行动起来了。
几百个商家，基本上每家都在平壤城买了一处或者几处的宅子及里面的财产。
但是大家并不会真正的生活在这里。
至少是不会长期的生活在这里。
这个时候，里面的财产处理就提上了日程。
每家商户做的生意都不完全相同，宅子里的很多东西都不一定是自己需要的。
把东西卖个需要他的人，自然是一个最佳的选择。
反正都是低价买回来的东西，以比登州低一些的价格卖出去，大家也不会觉得心疼。
再说了，低价卖出去东西之后，自己也可以低价的买一些自己需要的东西。
这么一番折腾之下，何余生的财富立马就指数般的上涨了起来。
在给杨三娘解释了一番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何余生的精力总算是被消耗一空，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而在登州府中，类似的场景却是一点也不少。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跟着大军出海的商家全部挣了大钱。
这个消息，当天晚上就传遍了登州府。
虽然在大家回来之前，就已经有传言说跟着楚王殿下前往高句丽的商家挣了大钱，但是那时候大家都只是听一听，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可是，如今这些商家带着实打实的各种钱财和货物回来的时候，给大家的冲击就不一样了。
感受最直接的就是珍品阁的登州分号。
船队回来之后，各种奢侈品的销售，直接上了一个新台阶。
而各处售卖四轮马车和自行车的铺子，生意也火爆的一塌糊涂。
“东家，我们可能现在就要开始重新进货了，要不然铺子里的自行车，不用卖一个月，一个星期都可能坚持不下去了。”
文登县县衙附近的一处自行车售卖铺子，是刘文飞开的。
自从成为了永久自行车作坊的经销商，刘文飞已经在登州等地开始了十几家分号，生意虽然不算特别火爆，钱却是没有少挣。
前两天，长安城那边还刚刚运来实际马车的永久牌自行车，原本的订购计划是按照一个月的需求来做的。
现在听到铺子里的掌柜说马上要追加订单，他还是感到有点惊讶。
“不是昨天刚刚到货一个月的量吗？为什么现在就要开始订货？”
登州是刘文飞重点布局的一个地方，掌柜的自然也是刘文飞信任的老人。
但是，刘文飞听到这个要求，还是感到了差异。
“是的！昨天就到了一批货，但是东家您有所不知，今天从早上开始，现在太阳还没有落山，就已经卖出去了过去好几天才能卖掉的自行车。我估计接下来的几天，这个场面可能会更加疯狂，很可能过个几天，我们铺子里的自行车就全部售卖一空，甚至连那几辆售价最高的自行车，也会被人买走。”
“嗯？”
刘文飞不解的看着自家掌柜。
“东家，是这样的。您今早刚刚到登州，可能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楚王殿下带领的大军在高句丽取得了重大胜利！”
“这个事情，我在长安城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大唐日报》早就报道了啊。但是这跟我们铺子里的自行车售卖有什么关系呢？”
刘文飞显然还是没有搞清楚自家的自行车为何就热销了。
“嘿，关系大了！当初跟楚王殿下去高句丽的，不仅有大唐的将士，还有我们登州府大量的商家。至少两三百个商家，带着大量的伙计和一百多艘海船跟在大部队后面，帮助大军运输一部分后勤物资和打扫战场、处理战利品。
您是不知道，昨天市舶司收税的伙计，数银票都要数的手抽筋了，不算一些还没有变现的物资，单单现在统计的市舶税，就已经超过了一百万贯，可想而知这些商家跟着大军挣了多少钱。”
掌柜的有点羡慕的说着自己了解的信息。
这些信息，在登州不是什么秘密，各个酒楼的说书人都把这些东西当做是最新的爆料来吸引顾客的注意呢。
也就是刘文飞今天上午才来到登州，还没有搞清楚情况。
“一天就收了超过一百万贯的市舶税？真的假的？”
哪怕是刘文飞见多识广，也被惊到了。
要知道，哪怕是朝廷的赋税连年增加，如今也不过是刚刚突破两千万贯而已。
结果这登州一地，一天的市舶税就已经超过了一百万贯。
“千真万确！这些商家缴纳了一成的市舶税之后，自然也会给随行的伙计们发放大量的奖励。少的可能是几十贯，多的几百贯，甚至几千贯也是有的。这些伙计们，不见得有钱去买四轮马车，但是买一辆自行车，还是没有问题的。其实，不仅我们的自行车卖疯了，我们对面的那家售卖奔驰四轮马车的铺子，今天上午就直接卖断货了！”
很显然，登州府如今迎来了一小波的报复性消费。
一个人的钱财，如果来的非常辛苦，往往会花的非常精打细算。
但是如果这个钱是抽奖或者其他意外得到的，那么很可能三下两下就花出去了。
这个行为习惯，不管是大唐，还是后世，其实都是一样的。
“出海去高句丽的商机，居然也如此巨大？”
刘文飞心中不由得暗自后悔。
当年楚王殿下带着一帮人马前往倭国，获得了巨大的收益，这个事情他早就知道了。
今年李宽离开长安的时候，也是放出风声要带着商家一起前往高句丽，但是真正有行动的并不多。
所以到了登州的时候，李宽还得亲自去安排，让更多的商家能够跟着大军出征。
现在看来，那完全是在给大家送一场天大的富贵啊。
“听说高句丽的金矿和银矿数量不少，许多高句丽勋贵家中都有金器和银器。如今高句丽的勋贵都被抄家了，自然会有大量的财物被查抄处理，这就给了商家非常大的机会。除此之外，高句丽毕竟也是一个人口众多的国家，哪怕是如今被大唐占据了辽东，并且还分裂成三个国家，人口也还不少。”
“那你觉得我们要不要考虑在平壤城也设置一个永久自行车的售卖铺子？你觉得那些高句丽人会买吗？”
刘文飞显然是不想继续错过发财的机会。
“自行车对于半岛勋贵百姓来说，都是稀罕物件。如果我们把它运输到平壤城售卖，虽然不知道卖的好不好，但是想来不会亏钱。听说东海渔业和大唐水师在平壤城外都有驻地，单单这些人的消费能力，就足够我们铺子售卖许多自行车了。”
很显然，这个掌柜的也想继续扩大一些业务规模。
毕竟，作为刘家的核心掌柜之一，他可不仅仅是拿死工钱的。
刘文飞的生意越好，下面的掌柜们能够拿到的分红就越多。
“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明天就去拜访一下熟悉的商家，同时让人立马从长安城运输大量的自行车过来，尽快的把平壤城的分号给搞起来。”
“东家，这自行车组装好了之后，运输的效率比较低。最近铺子里的几名伙计，都已经数量的掌握了自行车的组装技巧，我觉得可以把自行车拆分成几个散件之后运到登州，然后运到平壤城。这么一来，我们的运输成本至少可以降一半，让利润变得更加丰厚。”
对于古代的商品来说，物流成本的占比是一个非常吓人的数字。
黄金珠宝之类的小件物品还好，要是大件的，从长安城运输到登州，价格贵的离谱。
就比如这永久自行车，平均一辆的运输费至少需要三百文钱。
这还是使用了专门的自行车运输四轮马车之后的结果，否则的话，这个数字还能再翻一番。
可想而知，物流费对于大唐的商家来说，是多么恐怖的一个存在。
“嗯？你这个主意不错，你可以去试一试！甚至后面如果我们在平壤城的生意做得好，我们可以直接找东海渔业造船作坊定制一辆专门运输自行车的海船，这么一来，我们的运输成本就可能进一步的下降。”
作为一个商人，没有几个人会对降成本的事情不感兴趣的。
毕竟，售价不便的情况下，成本降低的越多，就意味着利润增加的越多。
这可不是简单的降低了几百文钱的事情。
打个比方，后世一个售价两千块钱的手机，正常的纯利润可能只有一百块钱。
但是你把成本降低个一百块钱，看似只降低了百分之五，但是纯利润却是差不多变成了两百块钱，翻了一番。
长期算下来，这绝对是一个诱人的数字。
“好的！那东家我立马就开始安排，这一次，我们绝对不会再次错过出海热潮。”

第0791章 房遗爱的幸福和烦恼
伴随着阵阵秋风，长安城街道两旁的银杏变得一片金黄。
李世民登基那年亲自在大总持寺移栽的一株银杏，更是成为了游人们的逗留之处。
这年头，照相机自然是没有的。
但是在这些地方，却是时不时的有那么几个落魄才子，或者说所谓的富有个性的才子，拿着一个画板和一叠纸张，在那里给大家画画。
一张画十文钱，虽然是从观狮山书院流传出来的简易素描画，却是胜在人物风景清晰无比，很是吸引了一波游人驻足。
“师父，寺庙清静之地，因为这些画师，反而显得嘈杂了许多，要不要让小沙弥去把他们驱逐出去？”
辩机站在自己的师父道岳法师身后，看着一帮游人围着寺庙院子中间的银杏树，旁边还有几个画师在创收，很是不满。
“辩机，学佛第一个观念，永远不去看众生的过错。你看众生的过错，你永远污染你自己，你根本不可能修行。不宽恕众生，不原谅众生，是苦了你自己。”
道岳是长安城有名的高僧，看到自己得意弟子有点失态的表情，心中也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就在银杏树的旁边，一名宫装女子正满脸笑容的坐在那里，旁边一名威武雄壮的汉子站在一名画师身后。
很显然，这女子也是来凑热闹，让画师给她跟银杏树画一幅画像。
在她背后，银杏树叶像一只只美丽的花蝴蝶，伴随着阵阵秋风，在空中翩翩起舞。
“房遗爱，你别老站在人家画师身后，搞得人家压力很大，要是没有画好怎么办？你帮我画吗？”
很显然，这名宫装女子正是高阳公主，而那威武雄壮的汉子则是房遗爱。
“你放心，这画师是我让刘元从观狮山书院里头专门找的，技术非常的好，肯定把你画的漂漂亮亮。”
房遗爱已经不像是最开始那样，在高阳面前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自从下南洋回来之后，两个人的关系虽然不能说是如胶似漆，但是也算是比一般的勋贵子弟家中的夫妻感情要好一些。
当然，这也跟房遗爱是真的喜欢高阳有关系，否则谁受得了这样的媳妇？
娶妻当娶贤，老祖宗留下的道理，还是很有意义的。
不过，真要是让大部分人去选择贤惠但是丑陋的媳妇还是漂亮但是脾气不好的娘子，估计绝对部分人还是会选择后面的。
“看前几天《大唐日报》的报道，说是辽东城那边白桦树林在入秋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金黄金黄，还专门用了一句‘满城尽带黄金甲’来形容那种美景。搞得我都想找个机会去辽东也看一看了。”
高阳不是能够在一个地方坐上半个小时都一动不动的人。
就在画师画画的时候，她就一直跟房遗爱在说着话。
而在他们的不远处，辩机却是在默默的盯着这里。
这是辩机第三次见到高阳。
跟历史上的场景不同，他们两并没有一见面就擦出火花。
相反的，这个时候的高阳公主，在下南海的过程中，充分的感受到了房遗爱的别样魅力。
儒雅是没有的！
风度翩翩更是跟他没有关系！
但是那种偶尔露出来的霸气，却是让高阳慢慢的接受了他。
之后，两人才有了夫妻之实。
让人意外的是，原本很是抗拒房遗爱的高阳，在那之后居然很享受跟房遗爱在一起的床笫之事。
那个频率，绝对可以秒杀百分之九十九的大唐夫妇。
只是，让人遗憾的是，两个人一直都还没有子嗣。
“今年怕是不成了，《大唐日报》上不是也已经说了吗，陛下御驾亲征，大胜高句丽，将整个辽东都纳入到我大唐的统治之中，更是专门新设了辽东道；如今大军已经班师回朝，我们要是这个时候去辽东，到时候都下雪了，也会错过陛下凯旋回京的盛典。”
房遗爱对于带着高阳到处旅游，是非常的感兴趣。
但是也分得清重点，不至于高阳说什么就做什么。
“那倒也是，听说幽州到营州，还有那营州到辽东的水泥道路正在修建。等它们修建好了，我们就去一趟辽东吧。报纸上把辽东形容的那么漂亮，还什么‘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说的那么夸张。”
对于高阳这样的勋贵子女来说，《大唐日报》、《长安晚报》、《渭水日报》等报纸，都是属于每天的必读之报。
这是她们了解这个世界最主要的渠道。
“楚王殿下应该是在鼓励关中百姓往辽东移民，朝廷给的优惠措施也比当初推广水稻种植要大。府上如今在广州有将近十万亩的甘蔗地，压制的糖霜带来了大量的利润。高阳你说到辽东，我倒是觉得明年我们可以一起去一趟辽东，在那里买上几万亩的田地，跟着报纸上的建议去种植水稻和大豆；如果成功之后，立马扩大面积，将辽东的水稻和大豆种植，打造出我们家的另外一个收入来源。”
跟李宽混的久了，房遗爱的头脑哪怕是再不灵光，也开窍了几分。
当初李宽鼓励房家去岭南种植甘蔗，结果房家听了建议，挣了大钱。
如今《大唐日报》上鼓吹的内容，很显然是可以看出来有李宽的意见在里头，房遗爱自然也是要响应的。
“可以啊，我们走陆路去辽东，然后走水路从登州上岸，之后再走陆路回长安，要把一路的风景好好的看一看。”
高阳现在是个旅游达人，除了跟房遗爱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剩下的爱好就是游览各处风光了。
“没问题，这几年我们先把大唐转个遍，到时候等观狮山书院的船队把前往美洲的海路探索清楚了，我们直接定制一艘大船，直接来一个环游世界！”
房遗爱现在也没有什么雄心壮志，高阳的爱好就是他的爱好。
“你说的是‘格物书院号’吧？我听说李淳风和李忠的儿子今年年初乘坐着它去了澳洲，要在那附近多修建几个补给港口，说是明年就要前往美洲了。要是顺利的话，说不定后年就有新的海路出来，到时候我们倒是可以考虑跟着走一趟。”
高阳根本就不知道危险是什么。
在她眼中，追求刺激，跟着心走，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这也跟她从来没有吃过什么大亏有关系吧。
“前几天尉迟环不是从蒲罗中回来了吗？听说那里已经成为南洋最大的城池，不仅有十几万唐人生活在那，还有不少大食人、占城人、林邑人和倭国人待在那，甚至有一部分突厥人都被运输到了那里。
因为广州到蒲罗中每天都有大量的物资和人员来往需求，东海渔业还开通了蒲罗中到广州的定期客船，每隔两天就有两艘海船相向而开。登州到扬州，扬州到广州，或者是杭州、明州到泉州、广州，这几个沿海的州府，都有定期的客船在来往，海路已经非常成熟，补给也很方便。
如果李耿和李义协他们能够顺着前往美洲的航线，在途中多兴建几个补给港口的话，那么到时候我们前往美洲，还真不是什么问题。我可是好几年前就听楚王殿下说过了，美洲的风景跟大唐很不一样，不仅有传说中的高产粮食，还有许多的新奇植物和动物，风景更是不同。”
房遗爱虽然也是支持高阳去美洲旅游，但是话里话外，其实是觉得需要再等一等。
哪怕是李耿和李义协成功的到达了美洲，不经个几年的航行，航线也不可能成熟。
哪怕是李宽开了金手指，给他们提供了最合适的海图和航线，也不能替代船只的亲自实践，和船员的远行锻炼。
“我听那李淳风说，他有个师弟，带着一帮道徒，历经十年，居山建观，已经在华山北坡沿溪谷而上开凿了一条险道。《水经&#183;渭水注》有云：其高五千仞，削成四方，远而望之，又若花状。要不我们干脆先去一趟华山，看看那里的风景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么好。反正华山就在长安城西边，过去也很是方便。”
“这个可以有！我估摸着陛下他们还要十来天才能回到长安城，要不我们干脆就明天出发，去华山游玩一圈吧。”
房遗爱对高阳的性格很是了解，知道要是不顺着她的意思来，自己这几天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正好，最近腰有点酸，如果爬山的话，高阳肯定没有力气折腾自己了。
“哎！”
就在房遗爱和高阳公主在那里聊天的时候，不远处的辩机发出了一声叹息，满是黯然的回到后院。
而悬在房遗爱头顶上的那只绿色帽子，总算是没有机会降落了。
……
“长孙延，你过来！我要考考你，舆图上这个地方是什么城？”
未来之星幼儿园中，小玉米正在过着当老师的瘾。
自从李宽出征之后，程静雯就不允许小玉米随便往外跑。
除了去上幼儿园，其他时间小玉米几乎都是在楚王府别院待着。
这可把小丫头给憋坏了，变着法子的找乐子。
自从武媚娘将大唐以及高句丽等地大概舆图挂在府中，每次收到李宽的信息的时候，都要跟大家说明一下李宽到了哪里，小玉米就找到了一个新乐趣。
看地图，认识地名。
什么登州、平壤、汉城，幽州、营州、辽东城，亦或是乌骨城、国内城、新城，小玉米都能准确的认出来。
而她自己会认之后，立马就开始卖弄了起来，每天非得考一考未来之星幼儿园里头的学员。
如果谁没有答出来她问的问题，就会被惩罚。
很显然，眼下倒霉的人是长孙延。
虽然作为长孙无忌的嫡长孙，长孙冲的嫡长子，长孙延的身份地位不低。
但是未来之星幼儿园里头，又有几个人的身份地位是低的呢？
没看到李泰和李承乾的儿子都乖乖的在那里听着小玉米老师讲课吗？
“这……这个地方，昨天你没有说过啊。我……我不知道！”
长孙延脑子里拼命的想着各个城池的名字，奈何对小玉米手指的地点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哼！我就知道你不知道！给我听好了，这个地方叫做辽河口，是辽河通往渤海的地方，我阿耶刚刚安排人在那里修建码头。”
小玉米昨天刚刚从武媚娘那里听到这个消息，今天就开始卖弄。
自然而然的，不会有哪个小伙伴知道答案。
这让她好为人师的瘾头，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小玉米，我二叔前段时间寄回来了一封家书，说是他很快就要回来了。到时候是不是陛下和楚王殿下他们也会回来啊？”
岑长倩是岑文本的侄子，自幼父母双亡，是岑文本亲自带大的。
以岑文本如今的发展势头，岑长倩自然也有机会进入未来之星幼儿园就学。
虽然程静雯、李雪雁她们才是未来之星幼儿园的主要教谕，但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李宽，却是学员们最喜欢的教谕。
每一次李宽讲课，说的都是大家从来没有听过的事情。
不管是那些动物，还是各自奇特的故事，完全俘虏了幼儿园学员们的心。
哪怕是跟李宽不对付的李承乾和李泰，或者是长孙冲，他们的儿子在幼儿园里头，也把李宽当做了偶像。
这也算是李宽隔三岔五要来未来之星幼儿园授课的原因之一吧。
不管这些学员以后多么没有出息，在大唐的地位都不会低。
等到老一辈人退下之后，大唐就是他们的天下了。
要让这个天下的大势按照自己的想法运转，就要多影响一些有能力影响其他人的人。
很显然，幼儿园的这些学员，就属于这样的对象。
“一周，再过一周，我阿耶就回京了！昨天阿娘收到了飞鸽传书，陛下和我阿耶他们已经到了朔州了。”
小玉米并不了解朔幽州、国内城、平壤城这一个个名词背后代表的意义。
但是，自己阿耶去过哪里，现在哪里，将来会路过哪里，她却是一清二楚。
“我们的幼儿园，已经快半年没有新的玩具出现了！幸好小玉米你阿耶就要回来了，要不然这个学我都快要不想上了。”
萧瑀的孙子萧进，很是无聊的趴在桌子上。
“你们放心，等我阿耶回来了，就让他带我们就作坊城参观大唐第一高楼。我听阿娘说那个高楼已经修建了一大半了，今年冬天就能封顶呢。”
未来之星幼儿园的一天，就在小伙伴们你一嘴我一嘴的交流声中落下了帷幕。
……
“陛下很快就要回京了，太子殿下还在犹豫吗？”
侯府之中，侯君集跟匆忙回家的贺兰楚石询问着话。
通过贺兰楚石的引荐，侯君集顺利的跟李承乾搭上了关系。
虽然朝中大将跟当朝太子走得太近是一件非常犯忌讳的事情，但是侯君集已经不管那么多了。
这一次李世民御驾亲征高句丽，根本就没有侯君集什么事情。
虽然身上还有国公的头衔，但是侯君集已经感受到自己的影响力在不断的下降。
当初自己在玄武门浴血奋战，才有了李世民的江山。
如今他却是这样对待自己。
侯君集的心中充满了怨恨。
“阿耶，太子殿下如今虽然有着监国之权，但是魏王近来行事非常低调，轻易不肯出府，除非直接派人去围攻魏王府，否则根本就找不到机会下手。”
贺兰楚石作为东宫千牛备身，身上已经打上了李承乾的烙印。
除非李承乾能够登基为帝，否则他这辈子是不要指望能够出人头地了。
所以，对于一些事情，他也是非常积极的。
“哼，当然低调了！没有陛下在长安城罩着他，李泰那里敢那么嚣张？但是怎么就没有机会下手了？那李泰虽然低调，可也不是真的足不出户。观狮山书院的歌剧院不是隔三岔五就会有表演吗？
我可是听说李泰最喜欢去那里看演出了，如果安排人手在歌剧院下手，到时候不仅可以恶心一把楚王殿下，也可以把观狮山书院拉下水，把大家的注意力分散。以太子殿下如今掌握的权利，别人根本就没有那么容易搞清楚情况。只要花费几天时间把证据都抹除了，哪怕是后面陛下回来了，也不见得有什么办法。”
在侯君集看来，李泰是李承乾顺利登基的最大障碍，他自然是处之而后快。
“我也跟太子殿下说过了这个方案，但是他似乎下不了决心。”
贺兰楚石也有点郁闷。
眼看着李世民就要回来了，局面就要回到当初的被动状态。
指不定憋了半年的李泰，到时候搞出什么幺蛾子出来呢。
那个时候，可就要轮到李承乾难受了。
毕竟，这半年时间里头，李承乾也不是什么烂事都没有。
“竖子不足以谋！今天他不愿意动手对付李泰，难不成他日他还准备对付陛下不成？”
这样的话，也就是侯君集翁婿之间敢说。
传出去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阿耶，魏王殿下最近比较安分，这可能是太子殿下下不了决心对付他的原因。”
“哼，等陛下回来了，魏王还会再低调下去吗？那时候太子殿下就下得了决心？陛下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对付魏王？”
侯君集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心中很是愤懑。
侯家如今在长安城的存在感是越来越低了。
只有李承乾顺利登基，他才有新的机会。
“要不……我们在后面推一把？”
贺兰楚石犹豫了一下，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来不及了，太子殿下不亲自出手，我们很难在短短的几天把事情做的天衣无缝。”
侯君集叹了口气，有点后悔自己把宝压在了李承乾身上。
不过，这种事情，是没有从新选择的机会的，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
点都德中，长孙冲寡然无味的喝着闷酒。
“长孙兄，陛下马上就要凯旋了，听说登州那边已经有许多商家运输着大量的战利品回来了。看来这一次的出征，是真的大胜啊。”
郑海自然是希望大唐能够打赢高句丽，但是像是现在这样，主要的功劳都被李宽拿走了，这却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局面。
高句丽的主要城池，除了辽东城是李世民带兵拿下的，其他平壤、汉城、国内仓、乌骨城都是李宽的人搞定的。
特别是汉城那边，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平壤道行军大总管下面没有牺牲一名将士，就拿下了这座坚城。
关键是还顺便收获了一批前隋移民组成的精锐将士。
这个运气，谁听了都要羡慕。
嗯，在郑海看来，这就是李宽的运气好了。
他们根本就想象不到李宽十年前就已经开始在高句丽布局了。
李宽自然也不会到处去宣扬、解释，要不然就太吓人了。
那样会没有朋友的。
“郑兄，你说那些高句丽人是怎么回事？好歹国内也是有几十万大军的强国啊，怎么就这样被推枯拉朽的给灭了！早知道我们也在军中谋一份差事，混个功劳了。”
长孙冲对李宽立下的大功是羡慕嫉妒恨。
为什么这种好事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只不过往高句丽走了一趟，就捡到了这么大的功劳。
“长安城中有这个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听说那个程处亮，就莫名其妙的立下了大功。长孙兄，其实我还有一个担心，这一次的出征之后，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随军的学员们的表现，可谓是让大家眼前一亮。很可能朝廷今后会把教育经费往军事学院倾斜，这对我们的渭水书院来说，可不是好事。”
郑海跟长孙冲的关系能够走得这么近，跟两家合作开设了渭水书院有很大的关系。
虽然到现在为止，渭水书院没有给两家带来一文钱的收益，但是两家都已经意识到了渭水书院存在的意义。
只是，能够少烧掉钱，谁都不想从腰包里掏出来太多的真金白银。
“如果教育经费向军事学院倾斜了，那就不仅仅是我们要担心了。不过话说回来，渭水书院确实也有必要加强自有作坊的建设，让书院自己也能挣钱。我听说那个观狮山书院，就已经基本上不需要楚王府向里面投钱了。”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但是长孙冲还是将自己了解的信息说了出来。
“民间掌握各种奇淫技巧的匠人，其实不在少数，我觉得渭水书院可以安排人多去搜罗一番，只要有那么几个特别的东西能够制作出来热销，就能把我们所有花出去的成本给挣回来。”
郑海看不起匠人，但是匠人能够给自家带来利润的话，他倒是不介意赏赐一点甜头出去。
“行，吃完饭我们就去一趟书院，好好商量一下今后该怎么办！”

第0792章 腰有点酸
灞桥边上，虽然艳阳高照，但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却是没有一个人站在树底下休息。
李世民的凯旋大军今天即将回到长安，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城。
以李承乾这个监国太子为首，朝中大臣，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来迎接了。
就连萧瑀这样身体状况不是很好的老臣都拄着拐杖，在婢女的扶持下站在太阳底下等着。
此处出征，没有劳民伤财，没有大的将士伤亡，但是却是几乎把强大的高句丽给灭了。
这给大家带来的冲击还是非常大的。
特别是长安城里头的藩国使臣，全部都重新衡量了一番自己和大唐的差距。
“九条君，听说你家大郎在这一次的高句丽之战中也立下了功劳？”
在迎接人群的角落里，倭国副使伊藤站在九条信一身边，瞧瞧的说着话。
“浩之追随楚王殿下已经十年有余，今日能够立下些许功劳，也算是没有辜负楚王殿下的栽培。说实在话，我这个当父亲的，都已经许多年没有见到他了。”
九条信一对自家儿子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
虽然《大唐日报》等报纸上并没有大肆渲染九条信一这些人的功劳，但是高桓权的大军突然全部倒向了大唐，这背后的故事，绝对是许多人都很感兴趣的。
一向是喜欢剑走偏锋的《月亮报》，就派人专程去登州和平壤打听，然后取得了第一手的消息，让《月亮报》的销量暴增了三成。
“大丈夫志在四方，大郎能够在楚王殿下手中做事，这辈子算是稳了！如今国内是什么局面，你我其实都很清楚。难波津已经彻底掌握在东海渔业手中，石见银山附近更是任何一个倭国人都不可以随意走动。说句难听点的话，倭国如今已经是大唐的半个道了。”
伊藤在大唐也算是待了好几年，倒是认得清现实。
说的不好听点，倭国现在就是东海渔业控制之下的一条狗，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否者分分钟收拾你。
大唐皇家商业钱庄已经在倭国难波津和奈良等好几个大的城市有分号，所有倭国的赋税收入都要通过钱庄来给到奈良朝廷。
不过，东海渔业也没有把事情做绝，面子上倭国朝中上下还是很好看的，毕竟他们如今在百济那边都占据了几个城池。
在东海渔业的帮助下，倭国已经向百济迁移了超过三万百姓，大有彻底占据那块飞地的意思。
当然了，你要是想占的太多，东海渔业就会“运力不足”了。
“唐人有句话叫做‘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放在国家层面上，其实也是成立的；那就是宁做强国的附属，也不要贫穷的独立。大唐如今是天下最强大的国家，倭国作为一个小国，如果一味的追求独立自主，那么永远也不可能追上大唐，也很难斗得过百济、新罗。但是依靠在大唐这棵大树下面就不一样了，分分钟可以收拾那些不听话的小国。”
九条信一对现在自家的状况，以及倭国的状况，都还是挺满意的。
这个年代，大部分国家的民族自豪感也还没有那么强，让倭国拜倒在大唐的强大之下，并没有哪个国家会看轻他们。
“确实是！放眼大唐四周，强大的东突厥人被灭了，吐谷浑被灭国了，吐蕃国被打的当起了缩头乌龟，薛延陀也成了过往云烟，就连曾经不可一世的高句丽，也四分五裂。而我们倭国却是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开疆拓土，那都是做出了正确选择的后果啊。”
“嗯，楚王殿下有一句话，选择比努力更重要！现在想起来，还真是非常有道理呢。”
“是啊，这一次浩之从高句丽回来，我准备让他在长安城定居，跟杏香也有个照应。九条家的子弟，今后也都是从识字开始就前往大唐进学，早早的融入到大唐的氛围之中。伊藤君，你也是时候做出决断了。”
九条家族是倭国里头追随大唐彻底的家族。
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说九条家族就是大唐在倭国的代言人。
伊藤跟九条信一搭档了好几年，彼此之间印象还不错。
所以九条信一也有计划把他也进一步的拉到自己这边。
这样在奈良城，自己的力量就会更加强大。
“嗯，我晚上回去就写一封家书，让家中的大郎、二郎都来长安城，以后我们伊藤家，也将坚定地追随大唐的脚步。甚至我还可以安排家族的武士来到大唐听候楚王殿下差遣。”
如果以前伊藤还有那么一丝犹豫的话，那么现在大唐轻而易举的灭掉了高句丽，则是让他放弃了最后的侥幸心理。
“让开，你们让开！”
九条信一还准备跟伊藤好好的交流一下，结果却是被几只高大的獒犬给挤开了。
“热死我了！这都马上要冬天了，居然还这么热，要是有一根雪糕吃就好了！”
不用说，这帮在这个场合还敢如此嚣张的人肯定就是以小玉米为首的军团了。
只见小玉米一只手不断的拉扯着衣领，好让风能够吹进去，另外一只手朝着额头挥手。
丫鬟是没有资格站在最前头的，所以她身边除了程梅、程兰、程竹等几个，就剩下各自手中的獒犬了。
九条信一在长安城待了这么多年，自然是认识小玉米的。
看到她将自己挤在一旁，然后走到旁边的树底下乘凉，一句屁话也不敢多说。
“小玉米，姑姑要是知道我们今天偷偷的溜出来，估计会打你屁股呢。”
今天出来迎接大军凯旋的，没有女眷。
基本上不是朝中大臣，就是各家勋贵。
也就是小玉米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才敢在这里乱闯。
其他人也都知道这是楚王殿下的嫡长女，如今李宽刚刚高句丽大胜而回，谁敢惹他？
自然而然的，小玉米带着程家的七个小娘子跑来凑热闹，就没人敢说什么了。
反倒是站在李承乾身边的李厥，很是羡慕的看着小玉米。
他也不想一动不动的站在这里，好累啊。
但是，身为太子殿下的世子，李厥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他根本就不敢乱来。
“我才不怕呢，等一会我阿耶就回来了，我是专门来迎接阿耶的，他看到我肯定很高兴。阿耶很高兴了，阿娘自然也就很高兴了，怎么会打我屁股呢。”
小玉米人小鬼大，已经把程静雯的性格摸得七七八八了。
事实上，她知道程静雯她们其实也是很想出来迎接自己阿耶的。
“舅舅回来之后，我们就自由了，以后就不用每天都从早到晚待在幼儿园里头了。”
别看程梅平时都是一副乖乖女的形象，其实哪个小孩不贪玩的？
像是小玉米这样“不听话”的孩子，有时候反而活的更加幸福。
而程梅这种“听话”的孩子，往往长大之后会有很多后悔和遗憾。
“这大半年里，长安城也发生了好多变化，到时候我每天都缠着阿耶带我出去玩。你们想不想跟我一起去啊？”
小玉米脸上突然露出了狡黠的表情。
“想！”
“当然想了！”
“我也想！”
程梅几个不疑有他，自然纷纷表示想跟着一起去。
“嘻嘻，那回头你记得帮我把三字经抄写十遍，你的字迹跟我最像了，不认真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小玉米一回头，对着程梅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程梅：……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
“魏王殿下，陛下总算是回来了！不过我觉得暂时还是不用去弹劾太子殿下，到时候自然会有其他御史冲到前头。”
人群之中，李泰跟杜楚客站在一个显著的位置，低声窃窃私语。
今天来迎接大军凯旋的众人，心中都各有各的算盘。
高句丽的这一场战事，不是简单的一场战争。
不说大唐超越隋朝，征服了高句丽这个意义，单单朝廷在辽东设立了辽东道，其中还有不少官员的位置是空着的，就可以吸引无数人的心思。
再加上户部已经全力支持幽州到营州、营州到辽东城的水泥路建设，之后还准备开建辽东城到乌骨城和新城的水泥道路，背后蕴含的商机，可不是一点点大。
登州那边的消息，也都传到了长安城勋贵耳中，大家心中也都有各自的算盘。
不管是安排家中子弟去辽东道为官，还是安排下人去辽东道经商，亦或是让府上的作坊能够在辽东大开发的过程中能够分到一杯羹，反正新设的辽东道，背后蕴含着各种各样的利益。
自然而然的，李世民回京之后，朝堂上也会变得热闹起来。
“我知道！不过我就是忍不住太子那副得意的神情，好像大唐真的是他的天下了！他也不看一看，百姓们希望大唐一名坡脚的皇帝吗？”
李泰一点都不以自己的大腹便便为耻，反倒是在那里看不起坡脚的李承乾。
在魏王府宅了大半年，本来就很胖的李泰，如今是上厕所都只能看到水流，看不到水龙头了。
“这一次楚王殿下再次立下大功，王爷您应该再次展现一下您的诚意。当初刘备请诸葛亮还三顾茅庐，如果王爷能够得到楚王殿下的支持，那么离那个位置就非常的近了。”
杜楚客是魏王府长史，是铁的不能再铁的魏王党。
要想自己以后有好日子过，他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让李泰登上皇位！
否则，以李承乾现在跟李泰的僵硬关系，到时候魏王府一脉的人，别想有什么好日子过。
这一点，杜楚客还是看得非常清楚的。
“我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呢！不过，怕就怕我这个便宜二哥，心中已经有了其他的想法，那个时候，局面就更加复杂了！”
李泰想的东西跟杜楚客不大一样。
在他看来，立下如此功勋的李宽，已经有了点当初秦王李世民的模样。
哪怕是他自己没有什么特别心思，也难保楚王府的其他人不会推着他往前走。
毕竟，楚王党的力量，现在是越来越大了。
市舶都督府！
警察总署！
大唐皇家钱庄！
还有那什么辽东生产建设兵团，凉州刺史、登州刺史，都是楚王府的人。
再加上东海渔业、西北贸易的巨大影响力，李宽的实力已经超过了任何一位亲王。
也难怪李泰此时会有别样的担心。
毕竟，李宽再怎么说，身上流的也是李世民的血脉。
哪怕是过继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登上皇位。
“王爷多虑了，其实以楚王殿下的实力，他要是真的有别样的心思，直接就可以去海外称王。不管是那个倭国，还是南洋的蒲罗中，甚至是更远的澳洲，其实都是楚王府控制的地盘。哪怕是在岭南，楚王府的影响力也比朝廷还要大上几分。就以属下对楚王殿下的了解和分析来看，他是真的无心皇位，否者长安城里就不是现在这幅模样了。”
杜楚客的看法跟李泰显然不大一样。
作为长安城里冉冉崛起的大人物，无数人都把李宽的一举一动拿出来研究，希望从里面琢磨出挣钱的路子或者是其他的东西。
作为魏王府长史，杜楚客自然也对李宽做了一番调查和研究。
“希望是像你说的那样吧！好在父皇身体尚可，否则要是跟母后那样卧病在床，那才是麻烦！”
李泰暂时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宽的实力一天比一天强大，远远的将自己甩在了后面。
……
“嘚了！”
“嘚了！”
当灞桥旁边矗立的华表上面的大笨钟敲响了下午两点的响声之后，远处总算是有了动静。
先是漫天飞尘滚滚而来，紧接着就是越来越急促的马蹄声飞奔而来。
很显然，李世民是直接带着骑兵飞奔回长安的。
这倒不是说长安城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去等着他处理，纯粹是想过一把金戈铁马的生活，让迎接的朝臣们感受一下将士们的军威。
“陛下，估计是太子殿下带着百官来迎接大军凯旋了！”
远远的，李宽就看到了前方黑压压的一片人群。
为了表示诚意，李承乾这也是够折腾的，直接带着满朝文武来到灞桥迎接大军。
可惜，这个举动主动不会是什么加分项。
“有这精力，倒不如好好的把政事给处理好了！一会我们不停留，直接进城！”
李世民这一次大了个超级大胜仗，已经不需要通过这些迎接的礼仪来展示大军的威风了。
再说了，这段时间他也不是真的对长安城里的事情一点也不清楚。
很显然，李承乾做的事，并不让他感到怎么满意。
再加上想要尽快见到卧病在床的长孙皇后，李世民不想浪费一个时辰在虚头巴脑的迎接礼仪上面。
就这样，在一帮朝臣目瞪口呆的表情之中，凯旋的大军直接从迎接队伍的身旁擦过，直奔长安城而去。
只留下房玄龄几个跟大家说话，招呼着回城。
这可让辛辛苦苦做了不少准备的李承乾傻眼了。
自己还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展示这个太子殿下的与众不同呢。
结果连句话都没有说上，李世民就直接回城了。
李承乾不乐意，李宽倒是开心的不得了。
啥也不搞，直接回家多好啊？
所以在快到楚王府别院的时候，他直接就跟李世民打了声招呼，连长安城都不进了。
这个时候，谁也不能阻止他去见程静雯和武媚娘。
不离开长安，还感受不到两个王妃的好。
这在平壤过了几个月单身狗的日子，李宽无比的怀念家中的娇妻了。
二十出头的年纪，是女人最美好的年华。
既有几分少妇的味道，又不缺少女的气息。
……
“绿竹，你看是这一套裙子好看，还是紫色的漂亮一些呢？”
“哎！好像多了一些肉，穿起来有点紧呢！”
“绿竹你再帮我挑一个好看的耳环，要王爷喜欢的款式！”
楚王府中，程静雯正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的在房间里打理着自己，希望将最漂亮的一面展现给李宽。
“我觉得您身上这一套最适合了，跟娘娘您第一次认识楚王殿下的时候，是同一个款式的衣服。虽然这种款式已经不是最新潮的了，不过，我觉得今天穿着一套，应该更有感觉。”
绿竹围着程静雯转了一圈，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第一次认识王爷的时候的衣服？”程静雯俯首看了看，“还真是呢，那就这套了！你再帮我描一下眉毛，王爷最喜欢那种羽玉眉，你手脚麻利一点。”
“娘娘，今天太子殿下带着朝中百官去灞桥迎接大军凯旋，王爷肯定没有那么快回来的，您不用着急！”
绿竹嘴上是这么说，手脚却是非常利索的在忙碌着。
而她自己，则是早上一起来就已经拾掇好了。
“王爷回来了！”
“王爷回来了！”
没想到刚过了一会，院中就传来欢呼声。
很显然，是李宽已经回到府中。
这个时候，程静雯也顾不上自己的羽玉眉还没有画好，直接就提起了襦裙，往房门口冲去。
而在大厅之中，李宽已经笑容满面的跟着武媚娘、晴儿、来福等人在那里说着话。
“王爷！”
当程静雯气喘吁吁的来到李宽面前时，脸上的喜悦之情，是怎么也控制不住。
这个时候，她也不管什么主母的威严，就像是一个小姑娘一样的站在那里，就差没直接扑到李宽的怀中了。
“静雯，这大半年，辛苦你了！”
李宽牵着程静雯的手，也是开怀不已。
“王爷你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要不要先去沐浴？”
一旁的武媚娘提出建议道，“我已经让晴儿安排人准备好了热水。”
虽然新式的洗手间在楚王府已经普及开来，但是在一些庄严的日子里头，沐浴还是很传统的在浴房里头，泡在大木桶之中，由人专门帮忙李宽沐浴。
“好！”李宽伸手也牵着武媚娘的手，“那就有劳两位爱妃了！”
往常，一般都是晴儿伺候李宽沐浴。
隋唐程静雯和武媚娘也干过这个活，但是两个人一起帮忙，这还是从来没有过的。
偏偏今天李宽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说出了这话，搞得程静雯和武媚娘都满脸通红。
不过，大半年没有见到李宽，两个人都很是想念。
所以就都当起了鸵鸟，低着头任由李宽拉着往浴房里走去。
所谓小别胜新婚，这程静雯和武媚娘在浴房里帮忙，刚开始是真的在帮忙。
但是，到了后面之后，帮着帮着就变了样了。
要是其他时候，不管是程静雯还是武媚娘，都有着一副傲娇的内心，怎么都无法接受跟对方一起伺候李宽。
玉炉冰簟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帘外辘轳声，敛眉含笑惊。
柳阴烟漠漠，低鬓蝉钗落。须作一生拼，尽君今日欢。
李宽想了好几年的事情，今日总算是得以实现。
这一个澡，足足洗到了天黑。
“王爷，都怪你，我都要没法见人了！”
等到重新穿戴好衣服，准备去吃饭的时候，程静雯脸上满是红晕的抱怨着。
反倒是武媚娘想开了，坦然的接受了现状。
反正她早就接受了李宽先有程静雯的事实，如今只不过是把这个局面往更加特别的境况推进了一步而已。
以武媚娘的适应能力，自然不会再作小女儿装的抱怨。
这也算是她跟程静雯性格的区别之一。
“哎哟！我这老腰，要不行了！”
李宽没有接程静雯的话，反倒是一手扶着腰，故意装出一副非常难受的样子。
“啊？王爷你怎么啦？”
这下，程静雯立马就顾不上抱怨，连忙紧张的扶着李宽。
就连一旁淡定的武媚娘，也不淡定了。
她可是很清楚刚才三个人有多么疯狂，这要是把李宽的腰给伤了，那可就……
“没事！就是有点酸，腿有点软而已！”
李宽见顺利的转移了程静雯的注意力，立马就直起了身子。
腰酸是真的！
腿软也是真的！
不过，转移话题也是真的！
要不然以程静雯的性子，估计以后李宽就再也没有机会再现今天这样的场景了。

第0793章 建楼也能促进科技发展
长安城的商家们最近发现生意都似乎变好了。
原本太子李承乾监国的时候，整个长安城的气氛是比较压抑的。
现在李世民回来了，一切就回归到正常。
再加上大量高句丽的战利品陆续流向市场，不仅价格优惠，质量还不错，吸引了许多人的购买欲。
李宽也去各处作坊巡视了一下，了解了一下近况。
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去的。
但是在家里待着实在是太累了。
久旱逢甘霖，腰受不了。
哪怕是吃了之前搞出来的六味地黄丸，效果也非常有限。
所以在府上待了几天之后，李宽立马就找了借口，来到了作坊城里视察大唐第一高楼的建设情况。
“王爷，按照这个进度，再过几天就可以封顶了。但是，这么高的楼，怎么轻松、快速的上去，却是一直没有得到解决。最上面的几楼是准备给如家客栈建设旗舰店的，但是到时候要让客人爬二三十层楼，估计没有几个人愿意来这里住宿呢。”
戴全皱着眉头，一脸无奈的看着眼前的高楼。
挖地基、浇筑钢筋混泥土，采取框架结构建设，这些都不是特别大的问题。
虽然修建起来有难度，但是终归是有办法解决。
偏偏这个人员上下的问题，却是一直都还没有头绪。
“之前设计图纸的时候，不是预留了两个升降机器使用的房间吗？机械作坊那里还没有研究出可用的升降机吗？”
电梯，李宽是不指望了。
虽然通过风筝实验，已经证明了电的存在，但是离电力普及，路还远着呢。
但是一百米的高楼，没有升降机可用的话，那还真是个大问题。
“我们也试过了好几种方案。比如使用缆绳拉着吊篮往上走，就跟城墙上宵禁之后出入的时候会使用到的方法。但是，却是发现这种方法有很大的安全隐患，一旦不注意，吊篮直接就往下掉了。要是楼房不高，风险可能还不是很大。可我们这百米高楼，可就不一样了，真要是从上面往下掉，那人可就没了！”
戴全作为楚王府的八级工，可谓是扮演着首席科学家的角色。
现在连他都没有办法，可想而知这个问题是困扰了大家有多久。
“肯定不能用简单的缆绳应付过去，轴承研究所不是已经开发除了许多种类的齿轮吗？其中一种齿轮齿条结构是已经在奔驰四轮马车的转向机构上有使用的，算是比较成熟的应用。我们完全可以把齿轮齿条结构应用到这种升降机上。”
李宽尽量的结合后世的电梯方案，柔和现在的技术水平，整理出一个对应方案出来。
要是今天搞不定，大家直接在齿轮研究所里头通宵奋战也是没问题的。
反正回府也没有办法好好的休息。
“把齿轮齿条结构应用在升降机上？”
戴全隐约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
“没错！我们可以使用一个升降机厢作为顾客上下大厦的工具，而这个升降机厢则使用多重钢丝掉在专用的悬梁上面，然后通过齿轮齿条结构和滑轮组结构来控制钢丝的上下移动。当然，我们需要设置一些锁止机构来避免钢丝的快速下滑，也需要将每一层楼的高度跟齿轮的转圈数量匹配起来，要不然没有办法实现顾客想要去几楼就几楼的问题。”
“王爷，齿轮齿轮结构虽然有可能实现这种功能，但是这个升降机依靠什么力量来实现上下移动呢？”
戴全已经慢慢的进入状态，开启了孜孜不倦的好学模式。
“通过多组滑轮组，最终采用绞盘的方式将控制系统安置在地下一层。我们这个大厦旁边不时引入了一条景观河吗？我们可以在河流安置一架水车，利用水车的动力来带动齿轮轴的转动。当我们需要转动绞盘的时候，就将与水车相连的齿轮轴接入到与绞盘相连的齿轮上，实现钢丝的上下移动。
当然，还有一个问题你也要考虑怎么解决，那就怎么让升降机在不同楼层准确的停靠，怎么让水车的齿轮轴与绞盘齿轮按照需要不断的啮合和分离。这一方面，你可以跟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匠人们多交流，他们的马车上的一些结构，可能可以给你带来一些参考意义。
另外，顾客怎么把自己想要去的楼层高速操纵升降机的人员，你也是要考虑的。我的建议是可以通过钢丝与各层的拉索相连接，一旦客人拉动了拉索，升降机控制室内响应的铃铛就会响动，具体你再考虑一下。”
李宽想破了脑袋，也就想出了这些东西。
好在齿轮和轴承这些东西，好些作坊都已经研究了有几年了，多少有些成果。
要不然就只能使用最原始，最危险的吊篮模式了。
“王爷，你说我们要不要在《大唐日报》上面发布一个悬赏，看看哪家作坊能够在我们提供的思路基础上，拿出一个成熟的方案出来？”
戴全听李宽说了不少，但是觉得按照李宽目前的方案来实行的话，这套升降机的结构应该会非常复杂。
但是他一时半刻也没有什么好的改善方案。
所以干脆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
反正这个方案也不是他第一次抛出来，朝廷早就用过了。
“这个你具体去操办就行，反正本王只看结果！”
“好的，另外……”
戴全脸上露出了纠结的表情，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提问题。
“有什么困难都一次性的说完吧，别到时候工期延误了，你们又说是这个那个的问题。”
李宽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戴全，自然是一眼就看出来他还有话要说。
“是这样的，我们这大厦作为大唐第一高楼，到时候上面是需要主人，需要满足人们日常的生活需求，这就需要使用到大量的水。原本我们觉得只要把水引上去就行了，无非就是多浪费一些铜管而已。但是修建大厦的过程中，我们尝试着将水引入楼中，但是却发现没有修建多少层楼，水就上不去了。到时候我们虽然也可以使用升降机来运水，但是终归还是很不方便。”
戴全说完，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在楚王府的匠人们眼中，自己是八级工，是楚王府技术水平最高的匠人。
但是戴全很清楚，自己的许多技术，在自家王爷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特别是一些奇思异想，自己是怎么都想不到的。
“这个很简单，制作一个水泵就可以解决了。这水管里头的水没有压力，肯定没有办法一直往高处流动。但是通过水泵来加压之后，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至于水泵的结构，等会我直接画个图纸给你，你安排人去照着做就行。不过，怎么才能快速、简单的让水泵里头的叶轮快速的转动起来，这就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李宽提供了一个解决问题的创意，就没有打算搞太细节的东西了。
真要是什么东西都要他亲力亲为，他还要养这么多匠人干什么。
“水泵？给水加压？”
戴全听了眼前一亮。
以他的技术造诣，只要李宽稍微一点拨，他就能够理解是怎么回事了。
“没错！你们在大厦楼顶修建一个水池，定期通过水泵给水池加水，自然就可以解决用水问题。至于这个水泵能不能用到其他的地方，这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水泵的结构并不复杂，以楚王府下属作坊的能力，只要有图纸，立马就能制作出来。
很多东西，其实不是技术达不到要求，而是没有人想到可以这么做。
“啊！”
“流血了！”
“快叫郎中！”
当李宽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是发现工地上似乎发生了事故。
“王爷，别担心！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有一名外科的郎中长期驻守在我们工地。看这个样子，应该还是不小心被东西砸到了！”
戴全看到李宽似乎准备走进施工现场，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赶紧在一旁解释了一句。
“嗯？有专门的郎中驻守？”
李宽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戴全他们考虑的多么周到，连医护人员都安排妥当了。
相反的，李宽觉得是不是因为工地上每天都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故，所以逼不得已，他们才请了郎中专门驻守。
没听到人家说的是外科的郎中吗？
“是的！因为我们每天都有上千名匠人在这里同时施工，因为楼比较高，一旦起风的时候，或者有人在楼上施工不小心弄下一些沙石的时候，难免会砸到人。刚开始的时候，有几个帮工甚至因为流血过多耽误了救治，所以我们就请了外科郎中在这里驻守，一旦出现意外，可以立马处置。这段时间，我们已经没有出现帮工因为受伤而去世的事情了。”
戴全一点都不觉得那些死去的帮工有什么值得可怜的。
在他看来，南山建工给这些帮工支付了不菲的抚恤金，就已经非常仁慈了。
要是换一个掌柜，说不准这些帮工死了就死了，什么赔偿也没有。
不过，李宽显然是不认可这种观点的。
“大部分受伤的人都是因为被天空中掉下来的东西砸伤的吗？”
“是啊！其他的东西都比较好预防，就是空中掉东西，简直是防不胜防，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有可能往下掉！”
“那你们就没有想过给匠人们配备一个安全帽？”
安全帽在后世的工地上，是必备的物品。
没有佩戴好安全帽，你根本连工地都进不去。
实践也证明了，佩戴安全帽之后，可以大大的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所以李宽的第一反应就是戴全他们为什么就想不起来要搞一个安全帽出来呢。
“安全帽？王爷您的意思是制作一批坚硬的帽子，给到匠人们佩戴？”
“对啊！这样不就可以大大的减少这样的伤亡了吗？”
李宽看到刚刚那名受伤的匠人正在郎中的帮助下，进行包扎，脸上满是鲜血的样子，给四周的其他匠人很不好的感受。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个砖头会不会砸中自己的脑袋啊。
“可是，不管是西市还是东市，亦或是交易中心那边，都没有这种安全帽啊。并且，要胜任这种要求，只有使用精钢铸造的帽子才行，那样不仅很重，还需要非常多的钱财呢。”
在死人和花钱之间，戴全显然是选择了死人。
这也代表了这个年代许多人的态度。
“王爷旗下的炼铁作坊，如今的精钢产量已经提高了不少，并且铸造技术也足够高，可以将安全帽铸造的比较薄，需要的钢材还是有限的，重量应该也能在大家接受的范围之内。戴全，你尽快安排，以后没有佩戴安全帽的匠人，不允许进入工地上施工。”
李宽可不想大唐第一高楼变成死人最多的一栋楼。
到时候，史书上估计都要留下骂名呢。
接下来，李宽干脆围着工地抓了一圈，提出了一些列的安全整改意见，然后才慢悠悠的回到楚王府别院。
接下来的几天，李宽频繁的出入各个研究所，给大家提供了不少的解决问题的方案，然后才慢慢的恢复了出征前的状态。
“哇！”
躺在竹椅上晒太阳的李宽，被小土豆的哭声给吵到了。
“小玉米，你怎么又欺负弟弟？”
李宽很是无奈的看着这对姐弟。
武媚娘明明是那么强势的一个人，偏偏生了个儿子却是一副忠厚老实单纯的样子。
偏偏小玉米每次还喜欢逗弄他。
“阿耶，我没有欺负他呀。我只是下教他怎么憋气！上次去游泳的时候，小土豆笨得要死，根本就不会游呢。”
小玉米刚刚用手捏着小土豆的鼻子，生生的把他给弄哭了；如今却是理直气壮的找了个理由。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是跟谁学的，李宽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滑头呀。
“阿耶！阿姊捏我鼻子！”
两岁多的小土豆，已经会说一些不太长的话了。
“姐姐是跟你闹着玩的呢，你不用理她，过来跟阿耶玩吧。”
要是别人欺负小土豆，李宽可能直接就跟他说“谁打你你就打回去”，但是小玉米动的手，那就没有办法了。
总不能自己在那里加剧两个小家伙的冲突吧。
不过，什么都不管也不行。
到时候武媚娘看到了肯定不开心！
别看她跟程静雯平时关系很好的样子，最近更是亲密了一步，但是看到自己的儿子被欺负，心里面肯定是不高兴的。
哪怕是她明知道这只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
“王爷，县主她现在可是未来之星幼儿园的一霸呢，这样下去，到时候嫁人都要嫁不出去了，您有空的时候，还是要多管一管她呢。”
一旁的晴儿想了想，还是提醒了李宽一句。
这种话，一般人是不敢跟李宽说的。
反倒是晴儿这种跟了李宽十几年的贴身丫鬟，说出来不会犯忌讳。
“未来之星幼儿园里那么多亲王、国公家的子弟，他们都怕小玉米？”
“是的，不管是太子殿下的世子，还是魏王殿下家的三郎，亦或是其他大臣的子侄，谁敢在幼儿园里不听小玉米的话，就会被‘大唐八女将’围殴呢。”
“大唐八女将？”
这个词，李宽是第一次听到。
他知道小玉米比较调皮，经常到处捣蛋，但是一直都没有太当回事。
四五岁的小孩子，调皮一些不是很正常的吗？
但是现在听到晴儿这么说，才知道似乎局面有点失控了。
自家的小丫头，似乎已经长歪了！
难不成现在自己要考虑重新开一个小号？
要不然到时候贴心小棉袄就变成黑心棉了！
“是的，县主加上程大郎家的七个小娘子，如今在未来之星幼儿园是谁都不敢惹的存在。哪怕是长安城里，她们都是家喻户晓的人物，没有几个人敢招惹她们！”
李宽：……
自己当初被人称为“长安城四大害之首”，现在小玉米倒好，直接就自己组了个团，与其说是“大唐八女将”，还不如说是“大唐八祸害”呢。
“王妃知道吗？”
“知道一些，不过也没有人敢在王妃娘娘面前告状。虽然王妃娘娘也为了让县主不要出外捣乱，做了很多限制。但是县主总是能够变着法子的去钻空子，甚至干脆就偷偷的溜出府去。”
晴儿也不管小玉米就在旁边，倒是什么话都敢说。
“小玉米，过来！”
听了晴儿的话，李宽脸色不善的盯着小玉米。
“阿耶，我突然响起一件事情，我在书房里花了一幅画要送给您，您等我一会哈。”
小玉米精着呢，一看李宽的表情，立马就有了对策。
她也不等李宽回到同意还是不同意，立马就撒腿往书房跑去。
在那里，她直接找到了一副很是卡通的图画，直接收好之后跑回去找李宽。
逃避是没有用的，这个道理小玉米早就懂了。
与其逃避，还不如赶紧把自家阿耶的怒气消除了，那才是真的安全了。
“嗯？你还真是回去拿东西了啊？”
当李宽抱起小土豆放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发现小玉米居然又小跑着回来了。
那头上的绑着的一根小辫子晃来晃去的，倒是显得可爱极了。
“阿耶，我都说了要送一幅画画给您，当然要回来啦！”
小玉米当作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从背后拿出一个画卷，然后递给了李宽。
“哦？你居然会画画了呀。那阿耶倒是要看看你这画的是什么呢。”
李宽好奇的接过了小玉米手中的画，然后慢慢的展开。
直接一个青年男子，轮廓颇有几分李宽的模样，一手牵着一个小丫头，一手牵着一个小男孩，旁边是一只大狗。
单看这个画技，自然是谈不上什么高超。
不过，很显然，这个画应该是出自小玉米之手，是她亲自画的。
而看上面的时间，则是几个月前。
“阿耶，怎么样？好看吗？”
“画的不错！”
“我也觉得是！”
李宽：……
“上次我带小土豆去幼儿园，其他人都不敢欺负他。小土豆是我弟弟，只有我可以欺负他，其他人敢动他，我就让金毛上去咬他！”
“咳咳！”李宽想到金毛那个体型，这要是把李承乾或者李泰，亦或是岑文本还是谁的儿子、侄子给咬了，那可是会出人命的，“放金毛咬人要慎重！现在它已经两百多斤了，等闲的将士都不是它的对手，你让它去欺负幼儿园的小朋友，有点不合适。”
“阿耶你放心，金毛很聪明的，知道什么时候要真咬人，什么时候是做一做样子。不过，幼儿园的其他人不知道这一点，所以没有人敢去挑衅。甚至好多人都看到金毛这么威武雄壮，都在家中开始养起了獒犬呢。”
小玉米显然是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王爷，这个倒是真的。今年西市里头，贩卖獒犬的人都变多了，甚至一些精明的商家，直接前往吐谷浑故地，从那里找到大量的獒犬带回长安城养殖，然后生了小獒犬之后高价售卖。一只毛色纯正的小獒犬，居然可以卖到几百贯钱，简直超出了我的想象。”
晴儿在一旁插话道。
对她来说，一只狗居然比一套院子的价格还要高，简直是不可思议。
不管是什么狗，终究也只是一只狗而已嘛。
怎么就值几百贯呢？
真的要这么算的话，自家县主的金毛，岂不是能够卖到上千贯钱？
“有需求就有市场，獒犬估计还会火一段时间。不过这个东西跟普通百姓没有什么关系，贵就贵了，反而能够让人们提起对吐蕃国的兴趣，不见得就是一件坏事。”
李宽已经通过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消息，知道禄东赞这个家伙命很硬，居然活着回到了逻些城。
虽然腿已经跟李承乾一样瘸了，但是权利却是一点没有变少。
如今的吐蕃国，在松赞干布和禄东赞的励精图治之下，虽然没敢往大唐方向发展，但是在南边和西边却是接连吞并了几个小国，其声势不减反增。
对于这个迟早会成为大唐边患的国家，李宽还是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吐蕃国和大食人，这将会是大唐主要的敌人。

第0794章 韦杜联手
王富贵回到长安之后，变得更加意气风发。
这一趟高句丽之行，算是彻底奠定了他在大唐商圈的特殊地位。
毕竟登州那边几百个商家，都在王富贵的带领下挣的盆满钵满。
别看这些商家基本上都是从登州挑选的，但是背后涉及的人物却是遍布大唐几乎所有的勋贵。
毕竟，朝廷发的俸禄再丰厚，也是支撑不起一大家子的奢侈用度，各家各户都有在安排家中旁系子弟进入商界，为家族解决经济问题。
“王掌柜，作坊城最近几期房子，卖的都不是很好。今年开始，原本一直上涨的价格，已经涨不下去了。上个月新推出来的房子，我擅自做主，在价格和年初保持一样的情况下，买一套房子还可以赠送一架普通的四轮马车，但是还是没有卖出去多少。如今压在我们手中的房子，已经有超过五百套了。”
王富贵刚刚开心了几天，南山建工负责作坊城房屋修建的刘方，就硬着头皮过来给他添堵了。
没办法，这边房子卖不出去，那边按照之前李宽的规划，又还在不断的建设。
到时候积压的房屋会越来越多，而这又会导致房子的价格越来越不稳定。
大唐人跟后世的百姓一样，买房子都是买涨不买跌。
虽然很多在作坊城做工的匠人们看到作坊城的房子似乎住的也挺舒服的，但是真正下定决心购买的还是不多。
反倒是大唐交易中心的那些商家，为了方便，也因为不差钱，在作坊城买了不少房子。
“去年不是都还卖的挺不错的吗？怎么今年就卖不动了？”
王富贵刚刚还笑眯眯的，听刘方这么一说，笑容立马就不见了。
作坊城是李宽关注的重点，是楚王府未来两年重点支持发展的项目。
如今才刚刚开了个头，就碰到了这种事情。
这怎么行？
“王掌柜，去年主要是因为大唐交易中心的火爆，才刺激了作坊城新房的售卖。再加上我们表示要在作坊城修建未来之星幼儿园、互助小学以及观狮山书院附属医馆的分馆等利好消息，所以才刺激了一下房屋的销售。
但是整个贞观十六年，我们并没有什么新的刺激项目，甚至很多人觉得作坊城中的那些作坊，现在已经将发展重心放在了辽东，纷纷安排作坊里的匠人往辽东去修建分号。所以愿意买这里房子的人，就变少了；而这买的人一少，价格就上不去，甚至还往下跌，这就更没有人买了。”
刘方已经发愁了好几个月，自然也是总结了一番房子卖不出去的原因。
在他看来，作坊城的房子，跟长安城里面的各处院子比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优势。
毕竟玻璃窗和卫生间这样的东西，长安城内的院子也是可以搞的。
再加上作坊城的房子的售价普遍比长安城里头的都要贵，贵的还不是一星半点，这就更让人们对这里的房子嫌弃不已了。
“可是我昨天在点都德吃饭的时候，还听到好些客人在那里讨论买房子的事情啊。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变成不好卖了呢？”
王富贵很是疑惑的看着刘方。
他倒不是怀疑刘方会骗他，而是刚刚从辽东回来，这几天忙着运筹的他，实在是还没有搞清楚作坊城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王掌柜，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您也是知道，我们在作坊城的房子，靠的就是造型新颖，用料特别，居住舒适来打动人家购买。但是那韦家和杜家，却是联合在长安城里收购了一大块地。这些地所在的坊，原本都是一些菜地和穷苦百姓的破烂院子。
他们买下来之后，立马就把这些破烂院子拆除了，然后按照我们作坊城的房子模样，几乎是完全照抄的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就推出了第一期的房子，以跟我们几乎一样的价格对外售卖。您看这房子是差不多的，价格也差不多，但是一个长安城内，一个在作坊城，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客人们会买哪里的房子啊。”
韦家和杜家都是长安城的土著，实力非同一般。
虽然放在整个大唐来看，他们跟五姓七望还有一些差距，但是在关中地区，他们却是一等一的豪族。
如今韦家和杜家联手进入房地产行业，也难怪刘方抵挡不住。
“你的意思是说，我昨天听到那些人讨论买房子的事情，说的都是韦家和杜家的房子？”
王富贵没有想到自己李宽长安城的这段时间，居然还发生了这种事情。
找房子这种东西，门槛虽然有，但是除了摩天大楼那样的特别建筑，其他的房子还真不好说有多高的门槛。
如今韦家和杜家联手在长安城里模仿南山建工大搞房地产，还真不好怎么谴谪他们。
总不成这天下的钱，都只允许楚王府去挣？
“是的！他们几乎将一整个坊都拆掉了，如今每个月都会推出一期新的房子出来售卖。”
“我记得年初出征的时候都还没有这个消息，短短的半年多时间，他们的建设进度居然这么快？”
王富贵之前也是很关系作坊城的建设，对于里面的情况也是比较熟悉的。
现在发现韦杜两家盖的房子，速度居然比南山建工要快很多，实在是有点不可思议啊。
“因为他们是直接把房子拆了，然后平整地面之后就开始建设，根本就没有跟我们一样大规模的修建下水道。哪怕是有，也只是象征性的在马路两旁挖了一个沟渠。这么一来，施工的量自然是少了很多，所以进度就比我们快了。听说他们两家负责这块土地建设的韦思仁还在私底下笑话我们南山建工呢。”
刘方很是委屈的在那里解释。
作坊城的房屋修建，都是提前完成了地下管道的施工之后，才会进行地面施工。
很多时候，地下管道施工的时间，甚至比地面建筑花的时间还要多。
毕竟一栋两层楼的房屋，要是修建的够快的话，一个星期就建好了。
但是要挖大的下水道，并且用水泥和青砖铺设下水道的四周，还是比较花时间的。
刘方等人也曾经建议是不是把下水道的规模搞得小一点，这样可以大大的减少泥土的运输量，还能加快速度、削减成本呢。
可惜，这个建议到了李宽那里之后，直接被否决了。
“走！跟我出去一趟，我亲自去看一看韦杜两家联手搞出来的房子，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有把对方的情况摸清楚了，才好知道怎么对付他们。”
房屋看起来差别不大，价格也差不多，但是地段差别很大。
这种情况下，王富贵也没有什么好的思路。
总不能再跟人家扯什么我有好的幼儿园和小学，还有医馆在旁边吧？
人家也有啊。
……
“来，干杯！”
五合居中，韦思仁跟杜荷碰了一杯。
两个曾经在楚王府吃过大亏的人，如今总算是挽回一局，心中的喜悦自然是不用多说。
“韦兄，当初我大哥还不大同意我去模仿作坊城修建房屋，生怕跟楚王府把关系搞僵了。毕竟我们家在朔州那边的棉田，还有岭南的甘蔗地，都跟楚王府息息相关。但是我分析了一下，李宽这个人，只要你堂堂正正的使用商业手法去对付他，他并不会随意迁怒于人。
长安城中，好些人去年都眼红楚王府作坊城的房子卖的那么好，但是就是想不到去模仿。现在我们这么一搞，估计好些人都心动了。我们一不偷二不抢的，我倒是想要看看楚王府能够怎么对付我们？”
杜荷红光满面的喝下一杯七里香，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
这些年，他的日子其实过得并不好。
当初他提议大规模的挖局鱼塘，养殖草鱼和鲫鱼，想要搭上楚王府鲜鱼运输的顺风车，结果却是被稻田养鱼给打的落花流水。
之后杜府又接二连三的在楚王府手中吃了大亏，搞得他差点要混不下去了。
要不然他也不会乖乖的听自己大哥的话，跑到岭南种甘蔗去了。
“李宽刚从高句丽凯旋归来，估计正是喜悦的时候，猛然听到作坊城的房子滞销，我也是很好奇他会有什么反应呢。这一次我们并不理亏，根本就不怕他使用官面方法来打压我们，毕竟我们韦家和杜家，也不是吃素的。昨天我还去大明宫拜见了姑母，她对我们的事业也是非常支持的。”
“如今长孙皇后卧病在床，后宫之中的大小事务，基本上都是韦贵妃在处理。有了她的支持，李宽就更加不敢乱来了。”
杜荷听了韦思仁的话，也很是开心。
虽然杜家和韦家都是关中道的豪族，但是由于杜如晦去世的比较早，如今的势力其实是比不上韦家的。
要不然杜荷首先想到这个挣钱的主意的时候，也不会去找韦家合作。
“嗯，量他李宽不敢乱来！这事情，估计长安城里许多人都看在眼中呢。”
“我也是这么觉得。韦兄，前几天我跟长孙冲喝酒，他流露出了想要跟我们合作开发新的地块的意思，你觉得意下如何呢？”
杜荷想了想，还是把这个事情拿出来跟韦思仁商量了一下。
正常来说，韦杜两家联手，已经足够摆平长安城的关系，不用担心房子的修建过程中出现什么问题。
但是，如果自己拒绝了长孙冲，那么他肯定会考虑单干，或者再找其他人合作开发。
那个时候，韦杜两家的项目，就要面临长孙家的竞争。
敌我关系立马就变了。
杜荷当初可是长孙冲身边的忠实跟班，虽然现在关系稍微疏远了一些，但是彼此怎么都还算是朋友。
再加上长孙无忌在朝中的地位很是稳固，哪怕长孙皇后不在了，也并不表示长孙家就衰败了。
“长孙冲？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长孙家的意思？”
韦思仁自然也晓得其中的利害关系，没有直接拒绝。
长安城内的这个房产项目，已经给韦家带来超过一万贯的收益，并且可以预见的未来，这个收益还会更多。
如果能够不跟更多的人分，自然是不分更好。
“长孙冲是长孙家的嫡长子，听说赵国公如今已经把府上很多事情都交给他负责。所以他的这个提议，我认为可以看成是长孙家的提议。”
杜荷对长孙府还是比较了解的，也从长孙冲的话里面听出来他不是随口的试探，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如果自己拒绝了他的合作方案，长孙家必然会有其他行动。
反正这个项目的操作手法，已经明晃晃的摆在那里。
以长孙家在长安城的势力，完全可以摆平所有的关系，让房子顺利的进入市场。
“如今我们最主要的竞争对手还是楚王府的作坊城，论起挣钱的本事，没有人比得过李宽。我担心到时候他们真的能够找到什么后手。眼下长孙冲既然有意进入这个市场，那就干脆有钱一起挣吧，哪怕是后面真的要跟楚王府起冲突，也算是多了一个盟友。”
韦思仁今年已经三十多岁，早就过了斗气的年龄。
两害相权取其轻，跟长孙家合作的好处比坏处多，那自然是选择合作了。
“好！那我等会就去一趟长孙府，跟长孙冲先交流一下。然后我们几个再约一个时间，大家具体顶一下合作的方案。与此同时，我们也可以考虑购买新的地块了。既然要搞，那自然是要搞的大一点，要不然三家分钱，每家都拿不到多少就没有意思了。”
杜荷看到韦思仁点头同意，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事实上，他愿意把这事抛出来商量，心中其实就已经算是认可了长孙冲的加入。
……
“东家，这房子，我们买还是不买呢？”
归义坊的路口，杨东亲自充当车夫，跟杨本满一起看着眼前的一片楼房。
韦杜两家联合开发的这片地块，就是归义坊。
作为长安城西南角的一个坊，这里可以说是长安城的平民区。
在韦杜两家开出了不菲的拆迁费用之后，这些平民基本的都痛快的搬走了。
至于有些不愿意搬迁的百姓，以韦杜两家的实力，自然是有的是办法来收拾你。
大唐可没有哪个帝王或者官员说这里是法治社会，一个普通百姓，不要说韦杜两家联手，哪怕就是韦家或者杜家下面的任何一个子弟，都有无数种办法收拾你。
实在不行，直接把你强拆了，你也无可奈何。
所以归义坊这里的改造速度，可谓是日新月异。
如今所有的房子都已经被拆除了，大部分的地块也已经平整完毕。
其中一片更是已经修建好了房子，开始售卖。
杨本满现在就站在路口看着这一片房子，思考着自己到底要不要买几套。
“之前楚王殿下不在长安城，所以我一直都是看着作坊城和归义坊这里的变化，看看双方都有什么动作。但是局势没有明朗之前，不管是作坊城还是归义坊的房子，我都没有再买。如今楚王殿下已经回来好几天了，算算时间，下面的人应该也跟他汇报了这里的事情，我想看看他会有什么动作，然后再来判断是不是要在这里购买。”
杨本满如今虽然声名狼藉，但是身家却是不断的变厚实。
御史台里虽然许多同僚看不起他，实际上暗地里羡慕嫉妒他的，也一点都不少。
特别是杨本满每天都非常骚包的乘坐着奔驰四轮马车作坊出产的顶级豪华马车前往御史台，更是让一些只能挤公共马车的御史暗恨不已。
“可是归义坊这里的价格已经上涨了五成了，听说过几天新开盘的项目，价格还会上调一成；反观作坊城那边，价格不仅不见上涨，反而有下跌的趋势。特别是之前买的房屋，从年初到现在，价格至少下跌了三成，要不然根本就卖不出去。”
杨东话里的意思，很显然是劝说杨本满将投资的重心转移到归义坊来。
“你说的话，我自然是懂的！可是我就觉得奇怪了，明明归义坊的地段要比作坊城好很多，房子的质量似乎也没有什么本质的差异，顶多就是人家没有办法使用玻璃来制作窗户，但是这并不会对价格带来多大的影响才对。可为何作坊城那里，就是硬撑着价格不下调呢？哪怕是下调，其实幅度也非常有限！”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房子采用了玻璃窗户，玻璃的神秘感已经没有那么高。
但是，整个大唐，仍然只有楚王府能够制作出精美的玻璃。
其他人家虽然也在不断的研究，但是进展却是比较缓慢。
当然了，哪怕是有谁家研究出来了，也不会傻傻的把配方弄得天下皆知，反而会迅速的跟楚王府联合起来，杜绝其他人进入这个市场。
“谁知道楚王府的那帮人是怎么想的呢。可能只是因为楚王殿下之前出征高句丽人，没有人敢做主把价格降下来而已呢。”
“可是楚王殿下现在已经回到长安城了！”
“那……那或者我们就再看一看？”杨东自然是感受到了自己东家的纠结，倒也没有再继续劝说。
“再等一个星期，如果那时候楚王府还没有任何动静，我们就全面入手归义坊的房子。”
杨本满深呼吸一口气，艰难的做出了决定。
作为长安城新崛起的“投资”专家，杨本满这几天是非常成功的。
单单一个制茶作坊，就让杨家牢牢的坐稳了长安城富豪榜的百强榜。
嗯，如果有这么一个榜单的话。
自从去年楚王府开始大力推广作坊城的房子的时候，杨本满就感受到了买房能够挣钱这个变化。
所以从去年开始，他陆陆续续的在作坊城购入了超过二十套房子。
要不是他还有点搞不清楚房价上涨的逻辑，那就不是只买区区二十套了。
眼下，他觉得就已经到了要决定在哪里买房的时候了。
作坊城还是归义坊，还真是一个看起来很容易选择，但是又充满了困惑的选择。
“据说明天开盘的时候，会有九七折优惠，当天一次性付清购房款项的话，还能额外享受九九折呢。如果等到一个星期以后，哪怕是还有房源，那也是别人挑选剩下的，并且也没有优惠了。除非我们等到下一期开盘，但是那个时候，归义坊的房价说不定又上涨了百分之十了呢。”
杨东有点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东家就是下不了决心。
在他看来，这是再容易不过的选择了。
“哟！杨兄，你终于想通啦！”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四轮马车停靠在了杨本满的马车旁边，只见贺勤劳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跟杨本满说着话。
“贺兄来看房？”
杨本满倒是一点也不奇怪贺勤劳会出现在这里。
作为御史台里面，在归义坊买了三套房子的贺勤劳，是归义坊房价上涨的忠实拥护者和得利者。
很显然，他这一次又是准备要出手了。
“杨兄，不是我说你，归义坊的房子更作坊城一个价格，地段却是要好那么多，你为什么不买呢？我刚开始小心翼翼的，只敢买一套，然后买两套；这一次，我准备把家中的积蓄全部拿出来，一口气买五套！”
贺勤劳的级别虽然比杨本满高半级，但是并没有隶属关系，再加上家中的钱财远远没有杨本满多，所以双方的交往倒还算是平辈论交。
“贺兄说的是！”
杨本满无从反驳，心中也有点乱，说话的兴致并不高。
“你看吧！要是这一次不买，以后肯定后悔。就御史台发的那点俸禄，一年的俸禄还不够人家房价上涨的钱呢。当然，杨兄你不差钱，不在乎俸禄不俸禄的。但是，有钱也没有必要浪费，对不对？”
贺勤劳难得压杨本满一会，脸上充满了笑容。
虽然哪怕是归义坊的房价翻几番，贺勤劳的身家都是比不上杨本满的。
但是看到杨本满购买的作坊城的房子在跌价，而自己购买的归义坊则是在涨价，贺勤劳心中还是感到莫名的开心。
“贺兄，我身体有点不适，就先回去了，改天再聊！”
杨本满看到贺勤劳春风得意的模样，心中更加郁闷了。
难道，这一次自己的直觉有问题？
楚王殿下真的也有犯错的时候？
作坊城的前途真的比不上归义坊了？
怀着各种各样的疑问，杨本满默默的回到了府中。
当然，让杨东继续打听各种各样的消息，这个是必须的。

第0795章 冰火两重天
面包新语作为长安城最大的连锁餐饮店，在每个坊都开设有自己的门店。
归义坊以前虽然住的都是贫困百姓，但是在坊口也有一间不大的面包新语。
韦杜两家大规模改造归义坊，把能拆的、不能拆的都给拆了。
面包新语所在的铺子，自然也不例外。
对于面包新语来说，改造归义坊，是个好事。
以后这里住的人更高端了，铺子里的生意自然是更加好。
所以武郭和顾盼盼虽然有点不爽韦杜两家进入房地产行业，跟作坊城抢饭碗，但是也都顺其自然。
“武郭，你看今天开盘来了多少人？这十点钟才开始卖房子，可是现在已经人山人海了。跟上个月作坊城推出新一期新房的时候的冷清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啊。”
站在刚刚建好，重新开业不到一个月的面包新语归义坊店二楼雅间的窗户旁，顾盼盼一点喜悦也没有。
哪怕外面进来面包新语买甜甜圈当早餐的人有非常多，她也不开心。
“姐夫刚从高句丽回来，我们都不想让他闹心！所以谁都没有主动跟他提作坊城里房子滞销的问题。反正府上也不差那么一点钱，哪怕是作坊城的房子一间也卖不出，也无所谓了。”
武郭天天住在楚王府，自然对李宽的动静比较清楚。
哪像是顾盼盼，虽然顾家允许她在长安城待着，但是却不能再整天住在楚王府了。
“话不是这么说，你看这些房子的外观，完全照搬作坊城的设计；就连里面的各种设施，也基本上都差不多。听说就连好多建筑材料的采办作坊，都是同一家。这不是摆明了占我们楚王府的便宜吗？”
“长安城里，修建的差不多的院子多的去了，也没见哪家人提出什么问题，总不能我们楚王府就这么霸道吧？再说了，这新式的房子，里面使用的不少钢条和玻璃，也是从我们王府的作坊采办的，说起来，我们楚王府也算是从里面挣了一些钱。”
“你还好意思提这个！要是按照我的想法，那些玻璃就不应该卖给他们，到时候他们建造的房子，哪怕是看起来跟作坊城的差不多，住起来也会有差距。”
顾盼盼听到武郭提到卖东西的事情，就心中来气。
在他看来，楚王府今年的表现太多软弱了。
“盼盼，归义坊以前是什么模样，你也是看到过的。客观的说，韦杜两家出钱从那些百姓手中购买归义坊的土地和房子，价格也算是给的比较公道，改造之后的归义坊，也变得漂亮了很多。不管是对于大唐来说，还是普通百姓，这都是一件好事。
这几个月，楚王府的商业事情，基本上都是我阿姊在负责。她对王爷的心思可是非常的了解，要不然也不会放任韦杜两家在归义坊顺利的建房子。当然，阿姊背后有没有其他的手段在等着他们，我就不知道了。”
武郭整天跟武媚娘待在一起，看东西的眼界比顾盼盼还要高那么几分。
知道李宽一直都在鼓励大唐的工商业发展，只要不违反乱纪，所有的商业活动，李宽都是支持的。
所以哪怕是韦杜两家的做法明显会损害楚王府在作坊城的利益，武媚娘也没有站出来阻止。
“算了，我这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这些人一窝蜂的跑到归义坊买房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我偏偏就要去作坊城买房子，明天就去买个一百套，看看那个李宽是不是真的就放任作坊城这么萧条下去不管。”
顾盼盼作为顾家的独生女，手中可以支配的资金比武郭要多多了。
反正之前在作坊城买的房子也没有亏本，哪怕是现在再买一百套，她也不是很担心。
……
宣政殿中，李世民在听李忠汇报着最近几个月长安城发生的事情。
“你是说昨天长孙家跟韦家、杜家联手组建了一个新的商号，准备收购大通坊的大部分房屋？”
“是的！由于所有的商号成立，都要到县衙备份，以便征收商税，所以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当然，他们三家也没有准备隐瞒，反而派人在大通坊宣传，让人鼓吹尽快改造的好处。这一次，他们三家提出的方案，不仅是可以把房子卖钱，还可以选择置换一套改造后的房子。
虽然面积肯定会大大的减少，但是新建的房子是什么样子，大家去归义坊一看就知道了，肯定会比现在住的要舒服很多。所以听说许多百姓都准备选择新的组合方案呢。”
“这改造老旧的归义坊和大通坊，倒也算是好事，只要他们没有盘剥百姓，倒也不用特别去干涉。”
虽然李世民对长孙家跟韦杜两家合作心有芥蒂，但是嘴上却是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
“属下明白！不过有一个情况比较特别，陛下估计会感兴趣。”
李忠想了想，觉得还是把这事告诉李世民的好。
免得到时候他们几家斗了起来，李世民怪自己一点预警消息都没有给出。
“哦？还有什么事情？”
“就是这归义坊的房屋，从今年中开始售卖以来，短短的几个月就已经上涨了五成，并且房价还在不断的上涨。相反的，作坊城那边的房子，却是陷入了滞销，房价相比年初，已经跌去了三成，甚至还在继续往下跌。”
李忠说到这里，心中也有点肉疼。
去年的时候，他也是脑袋瓜一热，去作坊城买了一套房子。
主要是考虑到自己儿子李耿可能会有需要。
这交房之后，还没有住过几次呢，现在就听到房价开始下跌的消息。
多闹心啊！
偏偏他还不能有任何的感情流露。
“嗯？什么意思？宽儿不在长安城的这段时间，作坊城的房子就不好卖了？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人在捣乱？”
李宽可是这一次出征高句丽最大的功臣，李世民绝对不允许有人在背后拖后腿。
“捣乱倒是没有人故意捣乱，顶多就只能说是正常的商业竞争吧，就是做法有点让人不舒服而已。”
既然讲开了，李忠干脆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那韦杜两家，倒也是好眼光，知道作坊城依靠独特的建筑设计，赢得了不少人的青睐。但是作坊城远离长安城，却是一个硬伤；所以他们就联手起来收购了归义坊大部分的土地和房屋，重新推到之后，按照作坊城的房子风格进行了修建，一经推出，就风靡长安城。如今，不仅朝廷的不少官员都在归义坊买了房子，许多西市的商家也都在归义坊职业呢。”
“这么说，韦杜两家，这一次让宽儿吃了个闷亏？”
李世民有点诧异的看着李忠。
长安城里，能够让李宽这个家伙吃亏的，除了自己，居然还有别人啊。
“可以这么说！不过楚王府上下倒是保持了高度的克制，从来没有人去归义坊闹事，甚至韦杜两家试着找楚王府下属的作坊采办材料，也能按照市场价格正常购买呢。”
“这买房子很挣钱吗？怎么韦杜两家去凑热闹不说，连长孙家也开始掺和了？”
李世民虽然是个英明的帝王，但是也不是懂王，不可能什么都知道。
“属下虽然没有拿到准确的数据，但是韦杜两家在归义坊挣了大钱，却是不争的事实。陛下，不得不说，这一次韦杜两家，还真是创造了一个商业奇迹，以微小的资金，撬动了整个归义坊的重建，然后从中挣了大钱。”
李忠在听到归义坊的事情的时候，就知道到时候李世民肯定会感兴趣，所以安排人好好的了解了一番。
现在看来，这番努力都没有白费啊。
“哦，怎么个奇迹法？”
李世民正了正身子，好奇心彻底的被提起来了。
“是这样的，他们两家先是联手找大唐皇家钱庄借贷了十万贯的钱财，然后转身使用这些钱财去收购归义坊的土地和房屋，以及后续的房屋修建。归义坊的房子基本上都是老破旧，很容易就拆掉了。而新建设的房子，他们又学作坊城的样子，先建设了几个样板房，然后其他的还没有建好就开始售卖了。
这么一来，向大唐皇家钱庄借贷的钱财就可以开始还了。而他们找各个作坊采办的建筑材料，却是普遍要等房子建好之后才支付货款。一来二去的，韦杜两家就凭空多了一个归义坊的大项目，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就挣了几万贯钱，并且可以预计的是，接下来的一年内，他们还能挣更多的钱。”
“这岂不是宽儿说的空手套白狼？”
“没错，确实就是楚王殿下说的空手套白狼，但是人家也没有违背大唐律，甚至还专门成立了一个施工队，吸引了不少百姓和匠人在施工队里干活，挣工钱呢。”
李忠以前只是觉得李宽很厉害，现在却是发现长安城的大世家，个个都不简单啊。
“韦杜两家，都是谁在负责归义坊的事情？能够想出这么一个法子出来，倒也有几分本事。反正朕听了你的说明，没有感受到他们的这种做法损害了谁的利益啊，相反的，似乎朝廷、百姓、商家都能从里面获利。嗯，也就是宽儿的作坊城倒霉了。”
李世民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
刚开始，他还以为有谁趁着李宽出征高句丽的时候，欺负楚王府的孤儿寡女呢。
所以很是不高兴。
现在看来，情况似乎也不是这样。
能够碰到一个光明正大让李宽吃亏的人，李世民觉得也不是坏事啊。
毕竟，人要是一辈子都走的太顺利了，未必就是好事啊。
“归义坊的房屋价格跟作坊城差不多，哪怕是贵也只是贵一点。长安城里除非是在作坊城上工的人，否则所有买房的人都会选择归义坊啊。”
“李忠，你安排一下，过几天朝会之后，我们去归义坊看一看，然后再去作坊城里转一转。你不是在那里也买了一套房吗？到时候也让朕过去见识见识。”
李世民的这话，让李忠莫名的心中一惊。
他从来没有跟李世民说过自己在作坊城买过房子啊！
“是，属下马上就去安排！”
李忠一点继续说下去的想法也没有了，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
而李世民也拿起了桌面上的奏折，批阅了起来。
一时之间，宣政殿里陷入了寂静之中。
伴君如伴虎，哪个君主都一样啊。
……
归义坊的火爆销售，彻底的让许多勋贵都住不住了。
原来，还能这样子挣钱啊。
韦杜两家可以，我也可以啊！
虽然像是归义坊这么合适的坊，可能不好找了。
但是在城门口附近，找一大块土地建设房屋，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大不了到时候售价卖的比归义坊便宜几分就可以了。
“大哥，果然是手快有，手慢无啊。去年延平门外的土地，还没有什么人感兴趣，现在却是价格翻了一番都不止呢。我要不是出手够快，估计都买不到城门口附近的土地了。这一次，我们虽然只买到了两千亩土地，但是也足够修建将近两千套新式住宅了。只需要成立一个施工队，一年时间就可以把这些房屋修建好，到时候我们直接就可以挣个几万贯，甚至是十几万贯钱呢。”
柴府之中，柴令武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充满自信的站在柴哲威面前。
“大唐皇家钱庄愿意给我们借贷不？”
“愿意！他们当然愿意了！我们柴家愿意找他们借钱，他们应该高兴才对。要知道刚刚成立的时候，他们整天都发愁要把钱借给谁呢。哪怕是到了现在，也是愿意去钱庄存钱的人多，而借钱的人少呢。像我们这样的大额借贷，利钱都是非常低的。”
韦思仁跟杜荷搞出了空手套白狼的招数，其他人自然是有样学样。
倒不是说他们就拿不出这么多钱财出来，而是要直接拿出这么多的银票，有点困难。
那些老百姓，你收购他的土地或者房屋，必须是真金白银的给钱才行，否则人家是拼了老命也不会卖给你的。
别看这些百姓们平时都非常温顺，一旦是被逼急了，那也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
“那就好！韦杜两家在归义坊也折腾那么久了，楚王府也什么反应都没有。之前我还以为是因为李宽不在长安城的原因，现在李宽都已经回来有段时间了，也没有什么反应。我们再跟着韦杜两家搞，应该风险就不大了。”
柴哲威生性谨慎，不过现在也觉得自己弟弟这次算是做了一件靠谱的事情。
“没错！不过，大哥，我一会还得赶紧出去，得去找各家作坊掌柜商量一下，让他们把各种材料优先卖给我们，要不然到时候材料涨价不说，很可能有钱也买不到货呢。”
柴令武倒是学乖了，这一次负责柴家开发房地产的业务，也算是做了一番调研。
事实上，这些勋贵子弟，其实都不差的。
只不过刚开始的时候，可能眼高手低，会犯一些低级错误。
一旦等他们调整过来，他们做事的成功率，比普通人家的子弟要高很多。
毕竟，人家从小接受的教育，见过的世面，都不是普通百姓能够比得上的。
“是要快一点！那个长孙家已经先行一步，直接跟韦杜两家合作，如今算是长安城里实力最强大的房屋开发商户了。如今我们柴家也加入这一个行当，估计其他勋贵也有不少在行动，要不然延平门外的土地，不可能卖的那么好的。”
柴哲威也赞同柴令武的看法，觉得既然准备去做了，那就干脆利索一点。
“没错！虽然很快就要入冬了，到时候施工就很不方便。但是我们只要动作够快，直接安排人把地面用水泥铺设一下，然后先搭建一个框架出来，到时候下雪也能继续施工。”
柴令武显然没有想过要跟作坊城那样，先搞好下水道之类的，把地下部分夯实之后再开始修建地面的建筑。
反正人家归义坊也是这么搞的，他只要跟着学就行了。
不赶紧把房子建起来，到时候被人抢了先就不好了。
“嗯，干脆我们一起去一趟大唐交易中心，去把需要的主要材料给订购了。像是那些水泥、钢条、青砖、绿瓦之类的，到时候肯定会很紧俏。”
心动不如行动，柴哲威说完话之后，就跟着柴令武一起出门了。
反正手中有钱，买东西不慌！
……
作坊城中，其实已经有许多作坊入驻其中。
尉迟小田切的统一方便面，就坐落其中。
借着朝廷出征高句丽，康师傅方便面没有办法完全满足军粮需求的契机，尉迟小田切的统一方便面也顺利的进入了兵部的后勤物资采购清单。
并且，统一方便面在长安城里的销售情况，也越来越好。
按理说，尉迟小田切应该过得春风得意才对。
但是，这些天，作坊里不断的有匠人在闹事，却是让他心中很是郁闷。
“队长，要我说，当初就不应该强迫那些匠人去作坊城买房子，现在房价下跌了，这些人就开始闹了！”
尉迟野田站在尉迟小田切面前，满脸不快。
相比尉迟小田切对大唐、对李宽忠心耿耿，尉迟野田更加注重自己的利益。
去年的时候，不少作坊城的四级匠人都被逼着在作坊城里买了房子，那个时候尉迟小田切还没有什么动作。
等到今年作坊城的房子开始出现滞销局面之后，尉迟小田切认为自己表功劳的机会到了。
于是，他直接强制性的要求作坊里头的三级工以上的匠人，全部都要在作坊城里买房。
你要是自己不愿意去，统一方便面作坊就会以你的名义在那里买房，然后买房的钱从你工钱里头扣。
“去年的房价都一直在涨，怎么今年就跌了！哎，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
尉迟小田切显然也没有什么好主意。
“这个月我已经不敢让账房继续给那些买房的人扣工钱了，所以这部分人已经闹得没有那么欢腾。但是自己出钱全款买了房子的匠人，也得想办法安慰才行。”
尉迟野田知道自己是倭国人，虽然户籍上已经算是长安城人，但是其他人很多时候还是把他们看作是倭国人。
所以做事的时候，就要更加小心了。
“不行我就去找尉迟郎君商量一下，打听打听楚王殿下有什么好主意没有。我总觉得作坊城不可能就这样下去的呀，这不符合楚王殿下做事的风格啊。跟着他做事，都是能够挣钱的啊。”
在尉迟小田切看来，自己大不了就把匠人们手中的房子接盘过来。
但是，楚王府手中还有那么多没有卖出去的房子，他们应该更加着急才对啊。
“打听清楚来也好，要不然我们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办，很被动啊。我觉得要是作坊城的房价继续跌下去，估计是压不住那些匠人们的意见了。特别是有几个人当初还准备在归义坊买房，被我们逼迫下才改为买了作坊城。
如今归义坊的房子价格涨了五成，比得上人家好几年的工钱呢。可作坊城的却是下跌了三成，一来二去的，差距可就大了，也难怪这些人接受不了啊。要是换成了我自己，我也接受不了啊。”
尉迟野田想到自己手中也有好几套作坊城的房子，心情就郁闷了几分。
为了起到表率作用，他跟尉迟小田切都是买了好几套作坊城的房子的。
现在看来，算是彻底栽了。
一边是归义坊的火爆销售行情，一边是作坊城新房的无人问津。
同样造型的房子，销售情况却是冰火两重天。
这个局面，很快就成为了长安城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甚至各个酒楼的说书人，还以此为背景，编写了不少的小故事作为说书的内容呢。
反正，作坊城的名声，算是在这一波舆情之中，给搞臭了。
连带着李宽头上的光环，似乎都没有那么耀眼了。

第0796章 风波起
整个贞观十六年，才过去了四分之三，但是各个报社的写手们，却是已经心满意足的等着年底的大赏赐了。
今年可以写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每家报纸的销量都上了一个台阶。
祝之善作为《长安晚报》的台柱子，一支笔写出的文章让报社稳稳的坐上了大唐第二的交椅，当初那个落魄士子，如今已经彻底的凤凰涅槃。
“老祝，听说你最近新纳了一个小妾？还专门在归义坊给她准备了一套房子？”
长安日报社旁边的面包新语里头，文达明见到了祝之善。
作为江南道的落魄士子，他们两已经相识十几年了。
不过，这些年各为其主，一个在《大唐日报》充当写手，一个是《长安晚报》的顶梁柱，各自都非常的忙碌。
今天还是因为文达明刚好来到长安日报社旁边办事，所以顺便见了见祝之善。
大上午的，吃饭也没有到时候，两个人便在附近的面包新语坐下，喝喝红茶，品一品小饼干。
“嘿嘿，文兄，这不是趁着身体还算可以，多享受一下嘛。总好过到时候大唐皇家钱庄存了一堆钱财，但是看到绝美女子却是身入止水的好？至于你说的房子，这也算是我们《长安晚报》的一个福利，归义坊那边最新一期的房子，只要我们报社的人员购买，可以额外的享受九五折，所以我就再买了一套。”
在自己好友面前，祝之善忍不住嘚瑟了起来。
没办法，谁让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回老家，没有机会在父老乡亲面前显富贵，就只能在曾经的好友面前露露脸了。
“再买了一套？这么说你在归义坊不止一套房？”
文达明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虽然归义坊的房子相比作坊城的来说，性价比似乎很不错，但是价格也是不低的。
以文达明的收入，他都不敢随意出手。
毕竟，大唐皇家钱庄又还没有推出按揭贷款业务。
“是啊，不过也就只有三套而已。跟有些人家一出手就买十套八套的，我这只能算是小打小闹了。”
祝之善嘴上是这么说，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一点也没有小打小闹的意思。
这其实也很正常。
就像是后世，有些人开着宝马回家，人家夸奖的时候，嘴上也会说，“哎，我这只是低配，七八十万就可以拿下来啦，算不上什么。”
或者说：“哎，买车是容易，但是养车麻烦，每个年的停车费就要一万块，还有什么保养、油费、过路费什么的，哪像是你们直接走路上班方便啊。”
“还是你有魄力，我是在作坊城买了一套房子之后，就再也不敢买了。”
文达明脸上露出了一丝羡慕之情。
当然，作为好友，嫉妒是不会嫉妒，但是那个羡慕却是真的。
到底是羡慕还算是嫉妒，这基本上也算是衡量两个人之间到底是不是真心朋友的一个重要标准吧。
那种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希望自己总能俯视别人的，彼此之间不可能是什么真心朋友，顶多就算是熟人吧。
只有那种对方生活比自己好了，自己为他感到高兴，同时也有那么一丝羡慕之情，这才算是好朋友之间的人之常情呢。
“啊？你在作坊城买了一套房子？”祝之善脸上的表情，让文达明有点难受，“还好你只买了一套，那我建议你赶紧卖了，然后在归义坊买个两套。”
祝之善一脸为好友着想的态度，开启了劝说文达明买归义坊的模式。
不知道的还以为祝之善是归义坊售楼处的伙计呢。
当然，文达明也知道祝之善是一片好心，所以也不好说什么。
但是，作为《大唐日报》的写手，文达明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干出卖作坊城的房子去买归义坊的事情出来啊。
“算了！我言尽于此，文兄你回去好好的想一想。作坊城的房子并不便宜，你那也是用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钱买的，眼看着今年就下跌了三成，你今年算是白干了！如果能够及时卖了，换成归义坊的房子，说不准最后还能挣点钱。”
就在祝之善还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一名长安晚报社的伙计火急火燎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祝郎君，总算是找到你了！大新闻，出大新闻了，您赶紧去一趟作坊城！”
“嗯？什么大新闻？”
祝之善调教反射一样的从座位上蹦了起来。
每次他听到有大新闻的时候，都会激动的蹦起来，然后亲自前往现场打听情况。
“作坊城？作坊城出了什么事了？”
一旁的文达明也是脸色一紧，心中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像是这种突如其来的大新闻，对于报社来说，是一件大喜事。
但是对于新闻发生的地方或者人物来说，往往不是什么好事。
这就比如后世突然某个地方爆发了战争，这肯定是大新闻。
但是对于战争双方的百姓来说，这就不是什么好事。
还有哪个地方发生了大地震啊，或者大海啸之类的，亦或是核电站泄漏之类的，都算是大新闻，让报社的生意变得更加火红。
但是对于当事人来说，却是一点也不希望有这样的大新闻，一点也不想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退房！作坊城售楼处那边有上百人在那里闹事，说要退房呢！这可新闻，以前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绝对是大新闻啊。我估摸着许多报社都已经收到消息了，正在往作坊城赶过呢。”
祝之善听到伙计这么说，立马待不下去了，对文达明道：“文兄，今天实在是对不住了，我要赶去作坊城看一看，改天我做东，去味之素尝一尝新式菜品。”
说完之后，祝之善就跟着伙计出了门，然后迅速的招手，叫了一辆四轮马车，直接往作坊城而去。
要是往常，他去现场确认消息，一般也只是叫一辆人力车，那样虽然比乘坐公共马车要贵一些，但是贵的也比较有限。
哪像是这个四轮马车，价格是人力车的好几倍呢。
“祝兄，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祝之善的一只脚刚刚踩上四轮马车，文达明就从后面小跑着过来，跟着一起上了马车。
不管是作为《大唐日报》的写手，还是作为作坊城的业主，文达明都觉得自己有必要一趟，看看今天的“退房新闻”，到底是怎么回事。
……
楚王府中，今天的气氛有点特别。
一些机灵的下人，做事都低调了很多，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搞出什么动静来，吸引了其他人的眼光。
“王爷，情况就是这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做好，你惩罚我吧！”
刘方跟着王富贵站在李宽面前，满脸羞红的低下了头。
作坊城的局面，在李宽出征之前都是非常好的。
如今一年不到的时间，却是变成现在的局面。
原本王富贵还不想拿作坊城的事情去烦李宽的，但是今天一大早，他就收到了有人去作坊城售楼处闹事的消息，立马就意识到这个消息不能再隐瞒下去了，一定要马上给李宽汇报。
不过，他并没有迎来想象中的风暴。
“就这个事情？”
李宽从容的放下了手中的鹅毛笔，仿佛刘方说的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王爷，刚刚《大唐日报》那边传来消息，长安城数得上名头的报社，全部都安排了最厉害的写手去作坊城采访，不用等到明天，长安城的百姓就都会知道作坊城售楼处里发生的事情呢。”
王富贵还以为李宽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紧提醒了一句。
“还有，现在这上百人开了退房的头，肯定也会有不少其他的人跟风。一些去年买房的，虽然不见得会提出来退房，但是肯定会考虑把自己的房子给卖掉，免得继续跌下去，把去年的涨幅全部抹杀了，他们也跟着亏钱。”
王富贵毕竟也是跟了李宽十来年的老人，一些基本的商业嗅觉还是存在的。
在他看来，今天的退房事件，不能当做一件简单的事情来看待，背后会引发一些列的连环事件。
“退房是不可能退房的！当初买房的时候，白纸黑字的，写的非常清楚，哪一条条款里头也没有房价下跌之后要退房的内容。再说了，房价下跌了要退房，那么房价上涨了，难不成他们会给我们补差价？”
王富贵可能是人生第一次听说退房的事情，但是李宽在上辈子可是听得多了。
不管是08年金融危机的时候，还是二零一四年前后房价低迷的时候，都会屡屡报道出某个地方什么小区的售楼部被要求退房的客人给砸了。
房价下跌，之前买房的人要出来闹事，这几乎是一个没有道理，但是却是屡见不鲜的新闻了。
愿赌服输，你要是把买房当做投资，就要有投资亏本的准备呀。
怎么没有看到有几个在股市里头亏钱了，吵着闹着要去退钱的呢？
“王爷，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这帮人他们不跟我们讲道理啊！特别是今年三四月份买房子的那一批客人，眼下已经亏了三成的钱了，按照现在的势头，可能还会继续亏下去，这可就触及到他们的底线，哪怕是不要命了，他们也要闹事啊。”
王富贵一脸苦涩的解释着。
他现在就担心李宽跟这帮退房者硬碰硬，那就遂了很多人的心愿了。
估计韦杜两家睡觉也会笑醒呢。
“这些退房的人，今天聚在一起来作坊城退房，肯定是有组织的。现在要搞清楚这些组织者是购房者中自发的人员，还是其他勋贵在背后别有用心的鼓动。如果是后者，那么这事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一旁的武媚娘，习惯以阴谋论的角度考虑问题。
在她看来，作坊城卖房的事情上面，她今年都是非常克制的。
李宽不在家，她也不想随便给楚王府找事。
但是，如果真的有些人以为楚王府就好欺负了，那个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不管伸手的是谁，都要果断的把它斩断。
“这样，退房的人退房，理由无非就是现在的房子跌价了，所以要退房。从明天去，作坊城新售卖的房屋，全部调回年初的价格。”
李宽刚刚也是听了刘方介绍作坊城的房子更归义坊的区别，并不看好归义坊的前途。
虽然调整作坊城房子的售价，肯定会让销量在短时间内降到冰点，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归义坊最近已经开始交房，他就不信这些人住进去之后，能够舒舒服服的住上一年以上。
“王爷，这个方法虽然可以堵住退房人的嘴，但是并不能根本上解决办法呀。”
武媚娘这话，倒是说出了王富贵的心声。
“对啊，除非我们暂定作坊城的建设，要不然到时候积压的房屋越多，越难卖上好价钱。”
王富贵显然也是觉得李宽的办法，似乎没有往常那么惊艳。
“那怎么办呢？难不成你还真给他们退房不成？虽然一百多个人的房子，也没有多少钱；哪怕是今年卖的房子全部退回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这个头不能开，这是原则问题！”
伴随着大唐经济的不断发展，到时候作坊城也好，其他的房子也好，必然会越来越多的出现在市面上。
如果房价一下跌就要退房，那么对于大唐来说，其实并不是好事。
因为这就意味着房价会一直上涨下去，大家买房都没有顾虑了。
这么一来，不用几十年，大唐的房子就会变成一个没有几个人买得起的存在了。
到时候，局面就完全失控了。
这可不是李宽希望看到的。
“生意就是生意，王爷您这么说也有道理。”
武媚娘醒悟的很快，立马就抓住了李宽话里的重点。
一直以来，楚王府的各个作坊做生意，都是喜欢立一些规矩。
《大唐律》虽然已经推出来二十多年了，但是里面很多的条款并不算完善。
在这种情况下，通过楚王府的作坊来给各种生意约定一些大家都遵守的规矩，其实非常重要。
“富贵，我就不去作坊城了！你过去处理吧，反正不要怕闹事，我们不理亏，随便他们怎么闹！如果有人敢借着这个机会搞破坏，你也不用客气！”
“王爷，属下明白了，现在就去作坊城！”
王富贵看到李宽心意已定，也不再坚持。
李宽都不怕有人搞事，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房价随行就市，买定离手，这是最基本的契约规则。
如果买房的一闹腾就退钱退房，显然契约原则将会受到严重破坏。
这对大唐的发展，会带来非常不好的影响。
……
“陛下，作坊城似乎出了点事！”
长安城报社闻风而动的消息，百骑司怎么可能一点也不知道？
就在祝之善等人往作坊城而去的时候，李忠就来到了李世民身边，跟他汇报这件事。
凡是跟李宽相关的消息，一定要提高几个重视等级。
这是李忠这么多年来总结出来的经验。
“出什么事情了？莫不成是房子塌了？”
李世民的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他还准备最近找个时间去作坊城看看呢，现在就出事了？
“不是，房子质量没有问题，问题是房价下跌了，有人闹着要退房，这些人都是拖家带口，还为了壮大声势，把三姑六婆全部都招呼着去了作坊城的售楼处，要他们退房。眼下那里估计已经挤满了人。”
听李忠这么一说，李世民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个问题似乎有点麻烦，但是麻烦的是楚王府，不是他李世民。
“这个事情有点难办了！好些人买一套房子，可能都掏空了家中的积蓄，眼下突然就下跌了那么多，心里接受不了也是很正常的。不过，这退房的口子不能开啊，天底下还没有什么买卖是跌价了可以返回的，真要是这样，那就乱套了。”
李世民不愧是李世民，一下子就看到了问题的关键点。
事实上，后世很多开放商被脑怕了，最终退钱了，也都不敢以房价下跌，所以退钱这个名义。
而是找个名头，说自己交付的房子，因为各种原因导致跟当初约定的不同，所以客人们可以选择退房或者退差价之类的。
毕竟，谁都不敢轻易的开降价就退房的坏头。
有这么一个“遮羞布”在那里，就可以把事件的性质给变一下。
不仅可以把问题给解决了，还能不招同行嫉恨。
“楚王殿下一向是喜欢迎难而上，属下也估计他不会同意给买房的人退房。如今长安县警察署和万年县警察署都是楚王殿下的人，这些人真要是恼出格了，到时候楚王殿下随便都有无数种方法收拾他们。”
“真要是使用官面手段来对付普通百姓，那倒就落了下乘了！”
李世民显然不是很认可李忠的话。
不过，他也有点好奇李宽到底会怎么去解决这个麻烦事！
……
“哈哈！痛快，太痛快了！”
长孙府中，长孙冲听了下人的汇报，忍不住开怀大笑！
自己刚刚跟韦杜两家合作，就听到这么一个好消息，真是天助我也啊。
“郎君，不管楚王府怎么应对这些退房的人，作坊城的房子都算是完了！之前还靠着那一些列的利好，刺激了作坊城的房屋售卖，现在有归义坊这个对比放在那里，那些利好就显得非常平淡了。反倒是地段不好这个缺点，被无限的放大。”
“没错，不过结果如何，对我们都是好事！等我们跟韦杜两家合作开发的房子开始售卖的时候，肯定会更加的火爆。”
长孙冲仿佛看到了无数的金币银币在往自家库房里移动。
没了作坊城这个对手，以韦家、杜家和长孙家在长安城的实力，根本就没有谁能够真正给他们带来威胁。
长安城最大的房地产开放商，这个位置他们算是坐稳了。
“《长安日报》已经派了写手去作坊城了，等到今天傍晚，报纸开始售卖之后，整个长安城的百姓都会知道这个消息。哪怕是楚王府顺利的把这事解决了，以后许多人买作坊城的房子的时候，也会多一个顾虑。”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一会我亲自去一趟《长安日报》，今天要增加印刷规模，一定要在天黑之前，让长安城的百姓都知道这件事情。”
能够让楚王府不舒服的事情，长孙冲心里就会很舒服。
特别是今年李宽回京之前，长孙无忌把自己跟楚王府的恩怨告诉给了长孙冲。
这种几乎可以说是不死不休的恩怨，基本上断了长孙冲跟楚王府和睦合作的基础。
哪怕是李宽还不知道这些事情，长孙家也不敢冒这个风险。
……
“退房！”
“我们要退房！”
“还我血汗钱！”
“欺骗！都是欺骗！我要退房退钱！”
作坊城的售楼处，迎来了久违的热恼场面。
不过，售楼处的伙计们，却是没有一个为今天的热闹场面而开心。
“静一静，都静一静！”
王富贵从楚王府出来之后，心中就已经有了主意，反倒是不慌了。
如今看到眼前黑压压的人群，也不以为意。
好歹他也算是跟着李宽从高句丽回来，见识过了战场上的惨烈情况。
眼前的这点规模，完全不能给他带来压力。
“从明天开始，作坊城所有的房子售价将上调三成，如果想要以优惠价买房的人，今天要抓紧，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王富贵的话一出口，就把下面维权的人给搞蒙了。
啥情况？
我们是来退房的啊，怎么好像是来买房的一样？
“我们作坊城的房子，建筑质量怎么样，你们都是看过的，单单那个下水道，里面都可以通一辆四轮马车了，这是其他地方的房子可以比的吗？所谓一分钱一分货，希望大家要认清楚现实，不要被虚无的表象给蒙蔽了。”
王富贵看到自己一开始就镇住了场面，心中更是大定。
“作坊城的房价，以后肯定是还会上涨的。像是现在这个优惠价格，你们要是不多买一套，以后肯定后悔的肠子都要断了……”
售楼处里头，陷入了诡异的宁静，只有王富贵的声音荡漾在上空。

第0797章 白高兴一场
祝之善是抱着满腔期待，一路上不断的催促着马夫往前赶的来到了作坊城。
而现场的情况也没有让他失望。
约莫上千人聚在了作坊城售楼处，有些还拉起了布幌子，上面用红色油漆写上了“退房”等各种醒目的大字。
仗着自己是《长安晚报》的写手，祝之善很顺利的挤进了人群。
那些人也很愿意有报社来报道今天的事情。
当祝之善接二连三的采访了几个人员之后，对今天的局面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在他看来，楚王府这一次，肯定是要栽了。
可是，他的喜悦还没有维持多久，王富贵就来到了现场。
紧接着就是直接宣布了涨价的决定，还开始怂恿现场的闹事者继续买房！
这个世界，太玄幻了！
祝之善觉得自己已经有点看不懂了。
“祝兄，我觉得王掌柜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这些人要求退房，本来就是一件违背契约精神的事情。”
文达明一直跟着祝之善来到作坊城。
跟祝之善一路兴奋不同，文达明可谓是一路忧愁。
作坊城是楚王府的产业，大唐日报也是楚王府的产业。
虽然作坊城的好坏，不会影响大唐日报的发展，但是文达明还是不希望自家东家遇到这种麻烦。
当初他只是长安城众多落魄士子当中的一员，过着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日子。
多亏了楚王府创建了《大唐日报》，他才有了今天的好日子。
不管是什么人，心中都是有感恩之心的。
李宽对文达明有恩，文达明自然是希望能够万事如意了。
“一派胡言，这作坊城的房子已经跌成了这个样子了，那王掌柜居然还鼓励百姓去买，这不是把百姓往火坑里推吗？”
屁股决定脑袋。
祝之善作为《长安晚报》的写手，就注定了他不会站在作坊城的立场去考虑问题。
对他来说，作坊城退房这事搞得越大，对他个人以及《长安晚报》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情。
眼下，似乎局面正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发展，祝之善也有点着急了。
“祝兄，你快听！王掌柜说了，但凡是今天购买作坊城房子的客人，可以享受大唐皇家钱庄的无息借贷，不管是你借贷多少，二十年内还请就行，自己只要出三成的首付款就行；这么一来，一套一百多贯的房子，只要出个五十贯就可以买下来了，一点也不贵啊。”
文达明听到这里，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无息借贷？呵呵！那就不用还了吗？哪怕是二十年内还请又怎么样呢？到时候这个房价继续下跌，说不定五十贯都可以直接买一套房子了，你那大唐皇家钱庄的无息借贷还有意义嘛？那什么三成首付还有意义吗？”
祝之善忍不住开启了嘲讽模式。
“祝兄，话不是这么理解的。你还记得当初我们刚来长安城的时候，那时候一套普通院子需要多少钱吗？一文钱可以买到什么东西吗？如今过了十几年，什么都变化了。以前，一个百姓给人帮工，一个月能够拿到一百文钱就算不错了。现在呢？作坊城里随便一个匠人，一个月的工钱都不止一百文，甚至还有很多四级工以上的匠人，一个月就可以拿几贯钱的工钱呢。”
文达明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通货膨胀，但是话里话外却是表露出了一丝这个意思。
“哼，作坊城这一次，完全就是靠着楚王殿下在大唐皇家钱庄有着独特的话语权，才能有这什么无息借贷和三成首付；不是我吹，如果归义坊也能享受大唐皇家钱庄的这个优惠，肯定会卖的更加火爆，那里的房价还能继续上涨。
不过，大唐皇家钱庄居然开了这个头，估计其他的钱庄也会考虑这个类似的策略，无非就是将无息变成低息而已，只要有钱挣，肯定有钱庄去干的。”
祝之善天天冲在消息前沿，眼光倒是不错。
王富贵只是简单的公布了大唐皇家钱庄在今天给予作坊城的特殊优惠政策，他就感受到了这件事带来的影响。
作为大唐的第一家钱庄，也算是扮演着官方钱庄角色的大唐皇家钱庄成立之后，立马就有其他的勋贵开始跟进。
虽然其他的钱庄没有大唐皇家钱庄的铸币权，也没有办法印制银票。
但是其他的业务，他们却是可以正常的展开。
虽然这些钱庄的诞生，会对大唐皇家钱庄的垄断经营带来一些影响，但是李宽并没有从中作梗。
甚至他还允许这些钱庄跟大唐皇家钱庄合作，在库房的金币银币不够的时候，可以有条件的互相支持。
这么一来，短短的几年时间，大唐就涌现了许多的钱庄。
当然，大部分都还只是局限于一州一道的地方钱庄，像是大唐皇家钱庄这样全国经营的还真是没有几家。
“祝兄，你这话说的有失偏颇！你怎么就肯定归义坊的房价会继续上涨，而作坊城的就不会呢？有楚王殿下在，我就不信他会让买了作坊城房子的人吃亏！今天有这么好的买房优惠，有就不信邪了，一会我就去旁边的大唐皇家钱庄取银票，今天我要在作坊城买两套房子！”
文达明看不过祝之善的嘴脸，忍不住升起了好友的气。
“还在作坊城买房？还一次性买两套？”祝之善目瞪口呆的看着文达明，“文兄，你疯啦？你以后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如果哪天《大唐日报》给你给解雇了，你根本就还不起这两套房子的借款，哪怕是不要利钱的。到时候，你的房子就会变成大唐皇家钱庄的了，你岂不是白白辛苦了几年？”
祝之善这个时候，赶紧拉住文达明的手，不让他朝着大唐皇家钱庄分号的方向走去。
不过，心意已决的文达明，有岂是他能够拉的住的呢？
……
“东家，局面似乎控制下来了，这王掌柜，还真是有几分本事呢。”
作坊城售楼处外面，杨东跟杨本满也过来凑热闹了。
这几天，杨本满一直在纠结到底是投资作坊城的房子还是归义坊的房子。
今天突然听到作坊城出事了，他自然是要过来看一看。
“走！我们进去！”
杨本满脸色不断的变幻，然后深呼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啊？我们进去干什么？”
“买房！”
“买房？”
杨东一脸懵逼的看着杨本满。
今天不是过来看热闹的吗，怎么就变成买房了？
“没错！王管事已经说过了，今天是作坊城房价最后的优惠时间，明天就开始上调三成，那就跟年初一个价格了。并且，大唐皇家钱庄的无息借贷，只限今天有效！”
杨本满虽然不知道以后作坊城的房价会怎么走。
但是，在他看来，现在已经下跌了三成了，再跌也跌不到哪里去了。
再说了，他对李宽还是很有信心的。
作坊城从长远来看，肯定会越来越热闹。
哪怕是短时间内没有办法继续上涨，长远来看也还是会涨的。
并且，作为一个拥有大唐第三大制茶作坊，第二大茶饼作坊的杨家，对金银的价值变化有着更加深刻的理解。
杨本满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一两银子的购买力，跟十几年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特别是倭国的白银源源不断的往大唐运输，白银紧缺的局面已经大大的缓解。
这个时候，持有金银，还不如持有其他资产。
很显然，房子在杨本满看来，就是一个很好的资产。
长安城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房价不可能越来越便宜的。
“东家，可是这里是作坊城，不是归义坊啊。如果归义坊也有这个优惠，我肯定是支持您多买几套房子，但是作坊城的话……这些优惠再优惠，也没有什么意义啊。”
杨东是杨本满身边的老人，所以一些其他仆人不敢说的话，他都敢说出来。
“怎么会没有意义呢？杨东，如今大家都认为买归义坊才是最佳的选择，听说他们最新一期的房子，当天就全部售罄了。下个月要推出来的房子，可能都要抢才能买到。作坊城虽然在长安城外面，但是也没有理由一直跌下去，并且我觉得南山建工的施工质量，要比韦杜两家爱临时拼搭起来的要强很多。指不定什么时候，质量的差异就会展现在大家的面前。”
杨本满一边说，一边往售楼处走去。
很快的，他就出现在王富贵面前。
“杨御史，你也要来退房？”
王富贵面色一下变得有点难看。
他可是知道杨本满在作坊城里可是有许多套房子的，这要是他站出来带了一个坏头，很可能刚刚自己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王管事说笑了，退什么房子？这里是作坊城售楼处，我来这里自然是来买房的！”
杨本满看着王富贵那不善的表情，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出了一句让人震惊的话。
“买房子？”
此时此刻，就连王富贵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哪怕是他刚刚公布了那么多的优惠政策，他也没有指望今天真的能够卖出去几套房子。
没想到这话音才落地没有几分钟，杨本满就跑过来捧场？
这个场景，有点诡异啊。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这艘海船，到如今也还在水里面跑呢。
杨本满的名声，可是被李宽彻底搞臭了。
如今这家伙跑过来支持自己，王富贵不仅没有觉得开心，反而心中有点发慌。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对啊！王掌柜你不是刚刚公布了那么多的优惠措施，难道不是为了卖方吗？莫不成，你怕我给不起钱？”
杨本满难得的发挥了一下自己的幽默感。
不过，很可惜，王富贵显然没有心情去感受这句话的幽默之处。
“杨御史说笑了！刘方，你亲自来接待杨御史，带他去旁边挑选房子！”
此时，王富贵已经搞不懂杨本满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他也不管那么多，你要房子是吗？
那就卖给你！
看你后面能够折腾出什么招来！
“不，不用带！作坊城已经拿出来售卖的房子，还有多少是没有卖掉的，我全部都要了！如果今天来退房的人，有人想要卖掉手中房屋的，我也全部都要了！”
杨本满的这话刚说完，王富贵又不淡定了。
啥情况？
今天的事情怎么总是一惊一乍的啊。
“杨御史，不说有没有人退房，单单作坊城还没有售卖出去的期房，就有超过五百套，你确定全部都要？”
虽然王富贵没有搞懂杨本满是怎么想的，但是目前的情况来看，杨本满应该不是来砸场子的，所以王富贵也主动的提醒了一下。
“超过五百套？没问题啊！不过说好的三成首付，如果是全款的话，我可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的资金哦。”
杨本满脸上，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那是自然！如果资金紧张的话，首付款缓一缓再付，也是没有问题的。”
想不通原因，王富贵干脆就不想了。
反正出钱的是杨本满，自己怎么也不可能吃亏啊。
“不用！首付款你具体算一算是多少钱，正好附近就有大唐皇家钱庄的分号，到时候我们一并去钱庄里处理了。”
杨本满的话，让作坊城售楼处里头的气氛，彻底变样了。
“大新闻，祝兄，这才是真正的大新闻啊！”
文达明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脸上立马就露出了激动和开心的表情。
有杨本满在这里兜底，今天作坊城售楼处退房的事件，就算是彻底的解决了。
现在反倒是那些闹着要退房的人，心中开始不自信了。
自己还要退吗？
莫非有什么利好消息是自己不知道的？
要不……还是先观望观望？
“确实是大新闻，我一直都知道杨御史家中很有钱，今天才知道原来竟然有钱到这个程度啊。”
退房的大新闻似乎有点变味了，但是祝之善并不气馁。
有杨本满这个扫房的人在，新闻的冲击效果似乎比退房事件还要好呢。
……
“杜兄，那个杨本满不是跟李宽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吗？怎么感觉他今天是豁出去要帮李宽啊。”
作坊城售楼处外，韦思仁跟杜荷一起待在一辆马车里面，听属下实时汇报着里面的情况。
原本他们是来这里看热闹的，现在却发现热闹的事情变了样。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大名，长安城里不知道的没有几个；像是御史台的那帮人，最是爱惜名声，李宽干出这种事来，跟杨本满的梁子是永远不可能解开了。”
杜荷也一脸疑惑。
要不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今天也来了作坊城售楼处，他就直接进去现场看一看，那杨本满到底是怎么回事。
脑子进水了吗？
“那他为什么愿意一口气全部把作坊城的期房给买下来？那可不是一笔小钱，长安城里有这个实力的，还真是不多。最关键的是大家都认为作坊城的房子还会继续降价，杨本满这个时候吃下这么多的房子，绝对是血亏啊。莫非，他有什么把柄落在了李宽手中？”
别说是王富贵搞不懂杨本满是怎么想的，韦思仁更是想不通。
莫非这个杨本满心胸居然如此开阔，愿意做此等仇将恩报的事情出来？
不像啊！
“那王富贵不是说明天开始上调作坊城的房子售价吗，有没有可能杨本满觉得现在买入作坊城的房子，以后可以挣大钱？”
杜荷显然是更倾向于杨本满做这事是有利可图，而不是被逼迫的。
十来万贯的生意，绝对不是谁逼迫一下就会决定的。
说的不好听点，这作坊城的房子要是再降个三成，杨本满这几年的努力可能就打水漂了。
“杜兄，如果作坊城的房子真的会涨价，今天还会闹出退房的事情出来吗？有我们的归义坊在那里，今后又会继续开发其他的房子，这作坊城的房子，还有谁买啊？”
韦思仁对自己的归义坊，显然是很有信心。
这几个月以来，归义坊已经成为长安城的一张新名片了。
整齐的外观设计，水泥道路两旁统一重新种植地树木，还有那便利的交通，吸引了不知道多少潜在的购房者。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那杨本满当初被大家笑话过一次，脸皮已经远远比一般人要厚了，他不怕到时候再次被大家笑话，那他就买房子去吧。还真以为大唐皇家钱庄愿意借七成的房款，他就占到了便宜啊！”
杜荷嘴上说是“想不通就不想了”，心中其实对于杨本满的做法是有点恼怒的。
多好的看热闹的机会啊，就被杨本满给搅黄了。
要是杨本满从中获得了什么好处，那就算了，大家也能理解。
偏偏在杜荷看来，事情不是这样。
“走吧！接下来应该没有什么看头了！不过，我们今天也不算是白来，至少王富贵说的借款买房的方案，我们就完全可以借鉴一下。三成首付啊，一下子就可以少拿七成的房款出来，长安城里面，买得起我们归义坊的房子的人就变得更多了。等会我们就去看看，有没有哪个钱庄愿意跟我们合作，以无息或者尽可能低的利息来接待钱财给购房者。
韦思仁作为韦家掌管商业的子弟，自然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虽然他以前也在李宽手中吃过亏，但是并不表示他的水平不行。
“这个主意不错！现在各个钱庄吸收储户的钱财，都是收取了一定的保管费的，虽然这保管费的比例很低，但是也算是一笔钱。如果钱庄能够在放贷的过程中再挣点利息钱，这生意就完全可行了！”
这年头的存款，可不像是后世那样有利息的。
相反的，储户需要支付一定的保管费给到钱庄。
虽然在李宽的推动下，大唐皇家钱庄收取的保管费比例非常的低，但是再低也是收了的。
这也是大唐皇家钱庄跟作坊城合作的时候，可以推出无息贷款的原因。
……
在杨本满接连收购了几家退房者的房子之后，再加上杨本满要买下所有作坊城在售的期房的消息也传来了，闹事的人彻底闹不动了。
作坊城是楚王李宽的产业，要不是房价下跌真的刺疼了他们的神经，还看不到前途，这些人是不敢来闹事的。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叫上三姑六婆，拖家带口的过来，为的就是给自己壮壮胆啊。
如今，想退房没问题，继续留着的话，自然更没有问题。
不管是哪种情况，大家都没有闹事的理由了。
很快的，作坊城就冷清了起来。
就连看热闹的人也生怕后面被记恨，纷纷离开了作坊城。
“野田，走吧，我们可以回去了！”
人群之中，尉迟小田切也松了一口气。
“嗯，没想到今天居然会以这种结局收场，估计谁也没有想到吧。”
尉迟野田今天一得到消息，立马就赶到了现场，基本上见证了所有发生的事情。
“有些人白高兴了一场，楚王殿下，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啊。”
在尉迟小田切看来，杨本满十有八九是李宽安排过来的托。
至于为什么要安排一个跟楚王府关系明显不好的杨本满过来做托，尉迟小田切觉得是为了增加这个“托”的可信度。
你看，连杨本满都对作坊城有信心，你们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确实是，虽然不知道以后的房价会是怎么一个走势，但是退房这事，今后应该是没有人敢再提了！”
“这样最好啊，也省的作坊里头那些匠人，隔三岔五的总是来烦我。”
尉迟小田切想到当初自己逼着统一方便面作坊里头的匠人去作坊城买房的事情，心中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作为一个归化大唐的倭国人，要在长安城经营这么大一家作坊，尉迟小田切面临的各种压力，其实也是非常大的。
要不是作坊城里没有胥吏敢随意拿捏各家作坊的掌柜、匠人，估计尉迟小田切的作坊早就倒闭咯。

第0798章 李世民不见了？
紫宸殿就坐落在含元殿旁边，是中书省、门下省等众位大佬下朝之后办公的地方。
今天，朝会上并没有讨论什么太特别的事情，所以结束的比往日要早一些。
房玄龄和魏征等人，下朝之后就去旁边的紫宸殿处理政事了。
而李世民则是迅速的换了个装，带着李忠和李君羡，还有几个武艺高超的护卫偷偷的出了大明宫。
当然，身后肯定会有百骑司的人员暗暗跟随。
“长安城的变化还真是挺大的，这归义坊朕曾经也是来过的，没想到现在已经完全找不到当初的痕迹了。”
李世民去的第一站就是归义坊。
这段时间，归义坊可谓是频频占据长安城百姓茶余饭后的头条。
特别是这几天，归义坊新一期的房子热销，而作坊城那边又闹出退房风波。
虽然之后以杨本满的绝杀招数把这事摆平了，可以着实算是让作坊城和归义坊彻底的进入了长安城百姓的视野。
“是的，也就是韦家和杜家联手，才能这么快速的完成归义坊原有土地和房屋的收购，然后又在短短的几个月内就完成了拆迁和一部分房屋的改造，才有了陛下眼前的景象。”
虽然李忠跟楚王府的关系稍微有点特别，但是并不表示他就因此为敌视韦家和杜家。
一碗水端平，这基本上是帝王身边情报头子必备的一个素质，要不然肯定干不长久。
毕竟，一旦帝王觉得你有私心，对你的信任感就没了。
而这种岗位，如果得不到帝王的信任，是不可能坐得下去的。
“克明去世之后，杜构和杜荷着实谈不上多么的争气没，没想到这一次居然办了一件利国利民还利家的事情，可谓是一箭三雕啊。”
李世民对杜如晦还是很有感情的。
房谋杜断，房玄龄跟杜如晦可谓是李世民的左臂右膀。
连带着他对杜构和杜荷也多关心了几分。
“确实如此，听说开发归义坊这个主意，最开始还是杜荷提出来的，然后才找到韦家合作。韦杜两家合作，在长安城里办不成的事情，还真是不多。”
“韦家负责归义坊建设的是谁？”
京兆韦家，那可是响当当的豪门。
李世民当初迎娶韦贵妃的时候，就含了拉拢韦家的意思。
“是韦思仁，韦贵妃的侄子。韦家的商业事务，主要都是由韦思仁在负责，也算是年轻一代当中的翘楚。”
唐朝并不像是明清那样，商人的地位那么低。
像是韦思仁这样的勋贵子弟，虽然经商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做得好的话，在家族中的话语权并不会低。
毕竟，再怎么勋贵豪门，也是要吃饭的。
“韦家这几年的势头比杜家要强多了，也难怪杜荷会跟他们合作。不过，这种事情还是大家合起来搞毕竟好，单打独斗的话，难度增加了不说，到时候大家还免不了要同台竞技。”
对于这种改善长安城居住条件的行动，李世民还是支持的。
哪怕是韦杜两家的合作，给李宽带来了冲击。
“是的，赵国公府上如今也跟韦家、杜家合作，准备开发归义坊旁边的一些土地，如今已经在收购百姓们的房屋了。这段时间，长安城其他的勋贵也都动作频频，要么往辽东安排人手，要么在长安城准备大展身手。听说大唐交易中心里头，水泥的价格都已经比年初上涨了两成，而钢条则是上涨了三成呢。”
百骑司可是在各个勋贵家中都安插了探子，这基本上是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
所以李忠对于各家的动静，还是比较了解的。
当然，这并不是说各个勋贵家中保密工作做得那么差，而是这些消息，人家没有想着要瞒着百骑司。
真要是涉及到一些关系到家族存亡的事情，百骑司的探子数量哪怕是增加一倍，也不见得能够打听到准确消息。
“商品价格上涨了，作坊生产这些商品的意愿就会增加，商人们就会扩大这些商品的产能，最终商品价格还是会回落到一个合理的水平。如今水泥和钢条，在大唐已经不算是稀罕物件，朕估计缓过这段子之后，价格就会降到合理水平。”
李世民将自己从观狮山书院商学院学到的东西，直接运用到了日常之中。
一般人不大愿意去研究商业，但是观狮山书院不一样。
借着发展作坊城的机会，专门在作坊城里头设立了观狮山书院商学院，让旗下各个作坊的掌柜都去兼任教谕。
所以商学院虽然才建起来不到一年，却是已经陆陆续续的推出了一些理论，甚至还专门设立了一个《财富周刊》，用来刊登各种经济理论和新闻。
“陛下圣明，这段时间，各处的水泥作坊确实都是在快速的上马，估计到明年底，大唐的水泥产量就能翻一番；而那那些炼钢作坊，也都在不断的扩产，甚至因为钢铁的热销，一些原本在楚王府府炼铁作坊和长孙家炼铁作坊的压迫下快经营不下去的炼铁作坊，也迎来了生机。据说，户部的商税，单单最近一个月的收入就比得上几年前全年的商税呢。”
商税这个东西，是在李宽的推动下才发展起来的。
从最开始的市舶税，慢慢的扩展到其他税种。
而实施的地方也从登州、凉州开始慢慢的扩展到大唐全境。
如今，户部是完全尝试到了商税的好处，开始全力支持商业的发展。
“这么说来，今年的赋税收入，还可以继续保持往年的高速增长咯？”
虽然户部尚书唐俭没有跟在身旁，但是李世民觉得问李忠也是差不多的。
作为朝廷的钱袋子，户部的一举一动，绝对是百骑司重点关注的对象。
“从目前了解的初步情况来看，今年前九个月的赋税收入，已经快要赶上去年全年了。所以今年的赋税收入继续高速增长，几乎是必然的。”
“今年增加的这么多？”
按照李忠的说法，李世民觉得今年居然有可能增加三成的赋税收入，这可是史无前例的比例，让他感受到了一丝不真实。
“是的！因为从今年开始，楚王殿下把市舶都督府收缴的市舶税，全部都上缴给户部了，单单这一块的影响，至少就有两三百万贯。所以今年的赋税收入才会明显高于往年。”
钱的重要性，只有经历了社会毒打的人才能最真实的感受到。
像是李忠管理的百骑司，其实就是一个花钱大户。
所以对于钱的重要性，他比一般人理解的更加深刻，也更加重视。
“当初朕答应宽儿，市舶都督府十年的市舶税都归楚王府，现在还没有到十年吧？”
“确实还没有到十年，不过市舶税的金额一年比一年多，增长的速度非常的快；虽然有一部分被花在了市舶水师身上，但是每年结余的金额也非常巨大。所以这次楚王殿下从高句丽回来之后，就把今年的市舶税上缴到户部了，估计唐尚书准备给陛下一个惊喜，所以还没有跟您汇报呢。”
说到这的时候，李忠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说的太多了。
本来李宽跟唐俭是想着在朝廷制定明年财政预算的时候来跟李世民汇报这事，因为李宽想让户部重点支持辽东的建设，这必然需要巨大的资金。
正好市舶税可以填补这一个缺口，也免得影响大唐其他州府的建设。
不过，现在李忠说漏嘴了，李世民自然也就立马知道了。
好在他并没有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反而因为李宽放弃了如此丰厚的市舶税收入而感动不已。
“走！我们去作坊城看一看吧！”
……
这几天，李宽每天上午都忙着去观狮山书院的各个研究所确认各项研究的进展，然后下午则是睡一个午觉，接着就陪小玉米和小土豆玩耍。
今天也不例外。
“轰隆！”
就在李宽刚刚回到府上，天空中居响起了一声闷雷。
深秋时分居然还打雷，这还是非常少见的。
李宽抬头看向天空，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乌云密布，不由得暗暗皱了皱眉头。
“王爷，长安城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下大雨了，看这模样，似乎要把前几个月没有下的大雨都下回来呢。”
晴儿跟在李宽身边，抬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忍不住开了一个玩笑。
已经二十多岁的晴儿，身段是完全的张开了。
如果她不是李宽的贴身婢女的话，估计楚王府中，早就有无数的管事想要把她娶回家。
现在的话，谁也不敢多看她几眼。
别看晴儿只是一个丫鬟，但是在楚王府中，地位却是非常高。
也就是程静雯、武媚娘、小玉米和小土豆这些主人，还有来福、王玄策等少数几个人的地位比她高而已。
并且，因为她在李宽面前说得上话，哪怕是程静雯和武媚娘，对晴儿也颇为客气。
有的时候，程静雯反倒是觉得李宽不如把晴儿收入府中得了。
那个时候，左右不过是一个妾氏，她这个王妃，完全可以死死的压着她。
哪像是现在啊。
“今年秋天都没有怎么下雨吗？不应该啊，都说秋雨绵绵，往年的秋天，长安城都会持续的下一段时间的雨水的。”
对于农业社会来说，风调雨顺的重要性，是再强调也不为过。
李宽之前没有留意长安城的天气变化，如今听晴儿这么一说，倒是感觉到了不正常。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怎么今年秋天的雨水这么少呢。其实不仅是今年秋天，今天夏天也没有下什么大雨。好在关中地区这几年的水利设施修建的非常完善，倒是没有对农作物的生长带来太大的影响。但是我们的茶园里头，秋茶的产量却是明显比往年少了两成呢。”
看到李宽对这个话题感兴趣，晴儿自然而然的就多说了几句。
“看这样子，似乎今天的雨不会小，可别搞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李宽来到大唐的这些年，基本上算是风调雨顺。
哪怕是偶尔来点严寒或者干旱，整体影响都是可控的。
但是，老天爷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按照正常情况，给你来点洪灾、旱灾什么的，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眼下正是开发辽东的关键时刻，李宽自然是不希望大唐遭遇到什么自然灾害。
“霹雳！”
“巴拉！”
李宽的话刚刚说完，几里豆大的雨滴就降落在他的脸上。
一滴、两滴……
很快的，倾盆大雨就笼罩了整个长安城。
“王爷，您擦一擦脸！”
楚王府别院的大堂之中，李宽刚刚换掉了滴到了些许雨滴的外套，端起一杯红茶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象。
说来也是搞笑，作为大唐最大的绿茶生产商，李宽最喜欢喝的却是红茶。
林家红茶甚至把这个传闻当做是红茶的一个宣传卖点。
“没事！几滴雨水而已！”
李宽看着外面已经下了一刻钟，但是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的大雨，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担忧之情。
自己刚刚担心的事情，不会真的发生了吧？
按照现在这个降水规模，一刻钟的降水量估计就已经超过了过去一个月的降水了。
再继续这么下下去，肯定会出乱子。
“王爷，今年秋收都已经结束了，哪怕是下大雨，对农作物的影响也非常有限。今年秋天的雨水比较少，这一场大雨，正好缓解一下地面的干旱局面呢。”
武媚娘心思灵敏，自然知道李宽在担心什么，所以在一旁轻声开导。
“眼下这个气候，其实是最适合修建道路的。百姓们过了农忙时分，也有时间出来去到各个工地做点小工，关中各地人手紧张的局面，应该可以大大的缓解。但是现在这么一场大雨下下来，情况可能就完全不同了。”
虽然长安城很多年前就修好了通往凉州的水泥路，但是并不代表现在就已经不再需要修路了。
恰恰相反，因为大家都感受到了水泥路带来的好处，所以关中地区，但凡是有条件的地方，都在拼命的修建水泥路。
像是关中道下面的几个主要州府，互相之间已经有一半通了水泥路了。
当然，以大唐如今的实力，也只能支持州与州之间的水泥路修建，各深入一层的县级水泥道路，就无能为力了。
毕竟，修路实在是太花钱了。
哪怕是大家都知道修路的好处，也得量力而为才行。
作为首都，长安城也是这两年才开始将水泥道路修建到四周各县。
“这倒确实如此，按照这个下法，很可能会导致局部地区产生洪涝灾害。不过好在朝廷这些年在各处修建了不少粮仓，哪怕是真的有什么灾患，影响也是非常有限的。如今的大唐，已经不是二十多年前的大唐了。”
武媚娘的这个观点，应该还是代表了许多人的看法。
毕竟，这几年由于水车和曲辕犁的推广，还有南洋水稻的推广，大唐的粮食产量是接连创出新高。
如今朝廷对酿酒已经没有任何限制了，这完全就是因为粮仓里面的粮食足够多，大家不担心百姓没有饭吃的原因。
“希望一切都好吧！”
这个时候，李宽也没法再说什么，只能希望一切都好了。
……
宣政殿外，兰和一脸紧张的拦着房玄龄等人。
“几位相公，陛下现在正在批阅奏折，没有办法召见各位！要不你们晚点再来？”
差不多的话，兰和已经说了好几遍了。
刚开始的时候，房玄龄他们在紫宸殿中办公，也只是派人过来先问问兰和李世民有没有空，有空的话他们再过来。
可是接连几次都是没有空，而外面的雨又越下越大，房玄龄他们坐不住了。
这个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啊。
这场诡异的大雨已经下了半个小时了，哪怕是排水系统非常发达的大明宫，都能看到一些低洼处有些许积水了，更不用说外面。
这个时候，李世民居然还有心情批阅奏折？
不合理啊！
“兰和，你给老夫说一句实话，陛下到底在不在宣政殿，在不在大明宫？”
房玄龄作为尚书左仆射，关键时刻自然是要冲在前头。
按照眼下的情况来看，这场大雨肯定会给长安城带来一些影响，周边的州县甚至会出现洪灾，朝廷有必要开始考虑赈灾的事情了。
李世民不会不懂这些啊！
可是为何自己都已经亲自过来两次了，还是没有见到李世民？
“这……房相，您这话……您这话让我怎么回答呢。”
虽然天气已经不算炎热，甚至有些寒意了，但是兰和的额头上却是布满了细细的汗珠。
一方面，他是感受到了房玄龄、魏征、长孙无忌、岑文本等大佬的压力，另外一方面，他是有点担忧李世民的状况。
其他人不知道李世民出宫了，他还能不知道吗？
可是如今外面下了这么大雨水，陛下……他应该没事吧？
“实话实说！”
魏征虽然年纪不小了，声音却是非常洪亮。
以他的急性子，哪里能够受得了兰和在这里吱吱呜呜？
“对啊，兰和，你也是陛下身边的老人了，这样的天气，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你担待的起吗？”
岑文本也在一旁帮腔。
说实在的，他现在也很担忧啊。
一方面是担忧这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的大雨会给大唐带来什么影响，另外一方面是担忧李世民的安全。
以他对李世民的了解，十有八九陛下又是出宫微服私访去了。
要是往常，也没有什么，毕竟百骑司跟千牛卫都不是吃干饭的。
但是在天灾面前，什么百骑司、千牛卫都没有用啊。
“兰和，皇后娘娘如今卧病在床，莫非要老夫去蓬莱殿请她出来问你，你才肯说吗？”
长孙无忌的这话，成为压垮兰和的最后一根稻草。
“众位相公，实在不是我不想说，而是陛下有过吩咐，我只是按照陛下的吩咐在做事啊。”
兰和哭丧着脸，整个人也是极度的恐慌。
“谅你也没有那个胆子擅作主张！我们自然是知道你是按照陛下的吩咐在做事，但是眼下情况特殊，你要是再不把情况说清楚，到时候一旦出现什么意外，你这小肩膀小胳膊的，担待的起吗？赶紧的，陛下到底去了哪？”
长孙无忌面色不善的盯着兰和。
唐初的太监，权利远远没有其他朝代来的大。
不说长孙无忌，就是一般的京官，也不是非常怕太监。
也就是兰和是李世民身边的老人了，很受李世民的信任，大家才会对他客气几分。
但是这并不表示怕了他。
“出宫了！下朝之后，陛下就带着李统领跟李将军出宫了！”
这个时候，兰和自然是不敢再隐瞒。
“出宫了？去哪里了？”
长孙无忌听到李世民带着李忠和李君羡出宫，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是，当天看到外面还在下的倾盆大雨，心中的担忧之情却是怎么都压不住。
“赵国公，这个我着实不是很清楚。但是，前几天李统领跟陛下汇报过归义坊和作坊城的事情，当时陛下表达过要去看一看的意思。想来，今天不是去归义坊了，就是去作坊城了，或者是两个地方都去了。”
兰和作为李世民的身边人，对李世民还是非常了解的。
虽然李世民出宫的时候并没有跟兰和说他要去哪里，不过兰和的猜测却是八九不离十。
“归义坊？作坊城？如今午时已过，陛下出宫这么久，十有八九是去了作坊城了！”
房玄龄在一旁提出了自己的判断。
“下这么大的雨，估计城外许多地方都积水很严重，作坊城那里到处都在施工，肯定更加厉害。这可如何是好啊！”
魏征虽然平时隔三岔五的弹劾这个弹劾那个，还经常跟李世民顶撞。
但是，这并不表示他不关心李世民的安危。
“不行，不能这么等着，得让千牛卫的人动起来，赶紧出宫去寻找陛下。这么大的雨，指不定陛下被困在了哪个地方。”
房玄龄深呼吸一口气，觉得不能干等着。
“房相说的有理，我年纪小一些，就由我亲自带队去迎接陛下吧。”
岑文本今年还不到五十岁，算是几位大臣里头最年轻的了。
“先找到百骑司的人询问一下，看看陛下到底去了哪里，免得盲目的搜寻，引起大家的恐慌！”
魏征的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别到时候李世民没有什么事情，结果因为他们的搜寻，搞得大家以为李世民出事了。
到时候，那可就真的会出事的！

第0799章 回不去
风怒欲拔木，雨暴欲掀屋。
风声翻海涛，雨点堕车轴。
李世民一行人刚刚到李忠在作坊城的房子处，外面就开始下起了大雨。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也没有太当回事，反而在李忠家中泡起了龙井香茶。
伴随着狂风和暴雨，坐在窗前的木桌上，品着上市不久的秋茶，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这作坊城的房子，建设的可以说是小而精，住着应该还是蛮舒服的，唯一的缺点就是离长安城有点太远了。”
李世民大马金刀的坐在太师椅上，一边欣赏着屋内的陈设，一边随口说着话。
而李忠则是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没有了往日的从容。
毕竟，李世民莫名其妙的就知道他在作坊城有一套房，还专门登门查看，这本来可能只是李世民随手而为的事情，但是对于李忠来说，却是蕴含着许多信息。
陛下手中是不是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其他力量？
听说兰和手下也有一帮人在帮陛下做事，莫非就是用来监督百骑司的？
会不会是陛下已经对自己没有那么信任了？
李忠心中，各种各样的念头不断的飘过。
“南山建工作为承接了大明宫修建项目的建筑商，在修建房屋方面还是有很多自己的独到之处。特别是这种新式的水泥红砖绿瓦房，更是没有人比南山建工更有经验了。并且，作坊城的修建有着统一的规划和布局考虑，每一个户型也都是经过充分讨论的，所以让人感觉住着比较舒服。”
虽然满腹心事，但是李世民的话，还是得好好回答的。
“这倒也是，听说作坊城现在修建的面积，还不到总体面积的一成。要是不好好的规划，到时候难免会搞得乱七八糟，甚至影响了作坊城的发展。”
“轰隆！”
李世民的话刚说完，外面又传来一阵雷响。
“这雨已经下了快要半个时辰了吧？怎么还没有停？”
李世民忍不住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很快的，豆大的雨滴立马就飘了进来。
“陛下，我看这模样，似乎一时半刻也不会停下来，外面似乎没有什么积水，要不我们回城吧？要是回的晚了，说不定有些路就被淹了。”
一旁的李君羡，觉得待在李忠家里，那是浑身都不自在。
现在总算是找到借口回宫了，立马站出来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君羡的提议也有道理，奔驰四轮马车作坊出品的马车，哪怕是下再大的雨也不用担心进水，趁着外面似乎还没有积水，早点回去也好。”
李世民待在自己家中，李忠也觉得压力很大。
虽然之前李世民说过近期回来作坊城看一看，李忠已经安排了府上的人把房子收拾的妥妥当当，甚至各种物资食物都准备的非常齐全，随时可以应对李世民的到来。
但是，那种压力却是一直都在。
早点回宫，他也能舒服一些。
“行吧！本来还想去作坊城里头到处转一转的，看这模样，大雨一时半刻也停不下来在。继续下下去，指不定就有哪些地方要出现水灾了，朕不在宫中的话，难免导致救灾不力。”
李世民虽然觉得今天有点可惜，但是也不是那种任性的皇帝。
很快的，一行人就簇拥着李世民上了马车。
而李忠则是亲自坐在车头，跟车夫一起驾驶着马车冲入了倾盆大雨之中。
豆大的雨滴滴在地上，溅起了朵朵水花。
虽然作坊城的下水道建设的非常好，但是雨滴滴在地上的时候，还是跟地面上残余的薄薄水层形成了冲击，如同一朵朵喷泉绽开。
雨似乎在李世民一行人坐上马车之后变得更大了，街道上，屋顶上，都溅起了一阵阵的水雾，犹如缥缈的白沙，给人一种朦胧的感觉。
好在偌大的街道上一个行人也没有，李忠驾驶着马车往前飞快的跑去，倒也不至于撞到行人。
李世民坐在马车里头，突然感到了阵阵的不安。
这场大雨，来的有点诡异，会不会给大唐的大好发展局面，带来不利影响？
好在水泥路两旁都看不到明显的积水，让李世民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下。
只要大雨还没有下到积水的程度，就不至于引起大的灾难。
怕就怕雨太大了，水排不走，到处都积水，那就麻烦了。
大唐虽然也有观狮山书院格物大厦那样的高楼，但是更多的都还是一层楼的矮房子。
这要是积水了，不仅财产会遭受重大损失，人员伤亡也很难避免。
甚至出现房屋倒塌的事情，也在所难免。
“嘚了！”
“嘚了！”
李君羡披着特制的雨衣，紧紧的跟在李世民的马车后面，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因为雨下的太大，能见度非常有限。
再加上雨声哗啦哗啦的，彼此之间就连临近的人说话都很难听清楚。
这种场合，简直就是刺客出场的最佳境地。
无数的说书人讲到刺杀场景的时候，都出现了李君羡如今看到的景象。
这由不得他不紧张！
“驭！”
就在此时，前方的四轮马车的车夫猛地一拉缰绳，嘴上发出一声呼唤马儿停下来的口令。
后面的李君羡心脏猛地一缩，以为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保护陛下！”
李君羡大吼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剑，紧张兮兮的看着四方。
不过，四周除了瓢泼的大雨，根本就看不到任何人影。
而这个时候，马车前面的李忠也掀开车厢帘布，对李世民说道：“陛下，前面都是积水，过不去！”
在马车里面感受到马车突然停止的李世民，立马探出头来看了看前方。
只见水泥路的尽头，已经白茫茫的一片，像是汪洋大海，根本就没有了道路的痕迹。
“这是已经出了作坊城了？”
李世民看了看两旁，没有发现什么建筑。
“是的，刚刚出作坊城没有几百米，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李忠皱着眉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而这个时候，李君羡也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脸色微红的骑着马来到了马车跟前。
“陛下，雨太大了，我们出来的这十分多分钟里头，雨水一点都没有变小的模样，看着样子，似乎一时半刻也停不下来。要不我们还是回到李统领的家中避一避雨？”
这个时候，李君羡已经不再觉得待在李忠家里是一件难受的事情了。
再难受，也比现在的情况好吧？
不说他已经浑身湿透，单单周围的环境，以及车厢中李世民的安危，就已经让他生不起继续停在这里的念头了。
“作坊城外已经有这么深的积水了，这才下了还不到一个小时吧？这要是继续下下去，积水得到什么程度啊。”
李世民看着前方，心中开始担忧起长安城的百姓了。
现在他也算是明白了，刚刚在李忠家里没有看到外面有积水，不是因为雨水下的还不够大，而是因为作坊城的排水措施做得足够好。
以前他就听说南山建工修建作坊城的时候，挖的下水道都能让一辆四轮马车在里面奔驰。
甚至有一些费事的御史还弹劾南山建工铺张浪费呢。
“长安城已经有十几年没有下这么大的暴雨了，陛下，这雨要是再下下去，水灾基本上是不可避免的了。好在现在已经要入冬了，地里面的庄稼基本上都收割了，也就是一些暖棚里面刚刚开始种植的菘菜之类的，会受到比较大的影响。再加上这几年我们大唐的粮食产量节节攀升，哪怕是有些水灾，影响也是可控的。”
李忠只能这样安慰李世民了。
就眼下的模样，谁都知道水灾是不可避免的了。
“走吧！先回你府上避避雨，今晚可能要住在你家了。就这个样子，估计哪怕是雨停了，马车也不见得能够通行！”
虽然李世民乘坐的马车刚刚冲入积水之中，就已经停下来了。
但是大半个车轮毂，仍然已经泡在了积水之中。
可想而知，要是继续往前走的话，积水会深到什么程度。
“驭！”
李忠接过马夫手中的马鞭和缰绳，亲自操纵着四轮马车掉头。
好在虽然出了作坊城，但是这水泥道路倒是修的还够宽。
要不然掉头都是个问题！
……
含元殿是大明宫前宫之中地势最高的地方。
房玄龄等人没在宣政殿找到李世民，便来到含元殿门口，眺望着大明宫外的景象。
由于大明宫的地势比较高，排水系统也非常发达，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倒是没有给宫内带来什么特别的影响。
眼看着岑文本带着一行人往宫门口而去，房玄龄心中的担忧却是一点也没有减少。
“辅机，看这样子，朝廷要开始考虑赈灾的事情了！”
“哎，好不容易过了几年风调雨顺的日子，没想到却是被这一场暴雨给毁了。也不知道这场大雨还要下多久，要是一直这么下下去，那就不是简单的赈灾那么简单了。”
长孙无忌心中也在快速的推算着这场大雨带来的影响。
“也不知道陛下现在在哪里，要是已经出了长安城，那就麻烦了。”
“是啊，本来在这个时节下这么一场奇怪的大雨，民间就容易滋生各种各样的流言，如果再被有心人利用，难免会带来一些波折。特别是前段时间有人说大唐对待高句丽实在是太过苛刻，不是上国应该做的事情。指不定到时候那些人说这场大雨就是上天在惩罚我们大唐呢。”
不管是哪个朝代，一些鬼神之说都是有市场的。
长孙无忌自己虽然不信这个，但是他却是知道大唐信这个的人，挺多的。
“只要十二卫不乱，大唐皇家军事学院不乱，长安城里就乱不起来。不过，辅机你的担忧也是对的，特别是一旦受灾的百姓比较多的时候，朝廷无比要及时关注坊间的流言变化。”
房玄龄对大唐如今的局面还是比较有信心的，不过他的话刚刚说完，就发出了一阵惊讶声，“嗯？什么情况？”
“咦？景仁（岑文本的字）怎么又倒回来了？”
长孙无忌也发现了情况。
只见在不远处的宫门口，刚刚离开的岑文本，居然有折返回来了。
好在岑文本并没有让他们继续惊讶下去，很快的就小跑着往回走，也不顾两边给自己撑伞的护卫的不便。
“房相，情况有点不妙，宫门外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膝盖。我让人试着往前走了几十步，积水就已经到了大腿，根本就没法继续往前走了！”
岑文本的这个消息，如同当头一棒的敲在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众人心中。
大明宫外居然已经有这么深的积水了！
那长安城里头呢？
其他州县呢？
如今大雨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这景象，绝对是要出事啊。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含元殿门口，一时间陷入了寂静。
只留下宫殿屋顶上像是瀑布一样往下飞舞的水流，哗啦哗啦的冲击着地面，溅起了一朵朵水花。
“把将仕郎李淳风请过来！”
沉默了片刻之后，房玄龄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后面要怎么办，得看这雨还要下到什么时候。
而长安城中，没有人比李淳风更加精通此道了。
太史局就在含元殿旁的偏殿之中办公，很快李淳风就被请到了房玄龄等人的面前。
别看李淳风只是一个将仕郎，但是在置掌天文、地理、制历、修史之职的太史局，他的地位却是一点也不低。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李世民对他信任有加。
要不然房玄龄一个当朝宰相，才不会对一个跟自己差了十几个品级的官员和颜悦色呢。
这就跟领导身边的秘书一样，虽然他的级别可能不高，但是因为领导信任他，周围比他级别高很多的人，对他也得和颜悦色，甚至难免有些许巴结之意。
“将仕郎，这雨什么时候会停？”
房玄龄没有心情跟李淳风寒暄，直截了当的发出了问话。
“至少要下到晚上才会变小，至于什么时候会完全停止，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谁也说不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雨至少还会继续下几个小时。”
李淳风的话，一下就打破了房玄龄等人的侥幸心理。
这才下了一个小时就这样了，还要继续下几个小时？
岂不是长安城都得被淹没了？
众位大佬的脸色都变得不好看了起来！
国事，家事，事事都让人担心啊。
就这狂风暴雨的，指不定谁家的房屋就倒塌了呢，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被水淹。
……
归义坊的售楼处，韦思仁、杜荷跟长孙冲站在二楼的窗户上，脸色一片惨白。
一楼已经被积水淹了大半，根本就没有办法待下去了。
如今，大家都乱哄哄的挤在二楼里面。
哪怕是韦思仁、杜荷和长孙冲这样身份高贵的人物，也是浑身狼狈。
没办法，售楼处就这一处房子是有两层楼，其他地方都是一层楼，或者是还没有修建好的二楼房屋。
“韦兄，这下麻烦大了！”长孙冲郁闷地说道。
长孙家跟韦杜两家已经达成了合作，今天长孙冲约着韦思仁和杜荷过来归义坊，本来是想感受一把楼盘热销的场景，没想到却是被困在了这里。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以为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过去了就没事了。
谁知道雨水越下越大，不到一刻钟就开始有水漫进了售楼处。
紧接着，水位越来越高，一楼很快就没有办法待人了。
“我们昨天才刚刚囤积了一批水泥，如今全部被雨水浸泡了，估计没有一筐是可以再用了，损失惨重啊！”
杜荷想着为了尽可能减少建筑材料涨价带来的影响，可是强买强卖似的将各家水泥作坊生产的水泥都给买了下来。
原本以为有了这些水泥，今年的施工材料基本上就不缺了。
没想到现在全部喂了雨神。
“水泥被泡还是次要的，更麻烦的是那些还没有交房的房子，如今被雨水一浸泡，还怎么交给买家手中？这一下大雨，归义坊就变成了曲江池，以后还有谁敢买我们的房子？”
韦思仁显然考虑的比杜荷更加长远一些。
“我刚刚好像看到有一栋房子倒塌了，可别搞出什么人命出来！”
长孙冲的话，让大家的心情更加郁闷了几分。
都赖这场暴雨啊！
“这么大的雨，谁也料想不到。长安城中，肯定到处都被水淹了，不可能只有我们归义坊被淹了。我倒是觉得经过了这场大雨之后，大家会更加愿意买我们归义坊的两层楼建筑，哪怕是被水淹了也还有个去处。你们想一想，如果这里都是一层楼的屋子，此时此刻，我们岂不是只能躲在屋顶上淋大雨？”
杜荷这么一说，韦思仁和长孙冲都觉得挺有道理。
这是天灾，跟我归义坊的房子没有关系啊。
“没错，连我们归义坊都被水淹了，我估计作坊城那边就更加夸张了。指不定过了今天，地面上都找不到作坊城的痕迹呢。”
韦思仁这话，虽然连他自己都不大相信，却是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这个场合，要是不找点话头激励一下自己，实在是太难熬了。
眼看着大雨一点都没有要停止的模样，大家的脸上都没有任何笑容。
……
“哗啦！”
“哗啦！”
要是往常，听着窗外的雨声，倒是很适合入睡。
不过，今晚的李世民，却是一点也睡不着。
眼看着大雨从中午下到了晚上，虽然雨势有所变缓，但是却一点也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这可如何是好啊！
傍晚的时候，有护卫骑着马往长安城的方向探视了一番，发现积水已经淹到了作坊城的入口处了。
可以想象一下，长安城现在是什么一副模样。
“陛下，夜已深，您早点歇息吧！”
李忠把府上唯一的几个婢女都安排过来伺候李世民，可是李世民却是一点也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甚至，他连晚饭也没有吃几口。
“哎！你说大明宫有没有被水淹呢？”
虽然李世民很担心长安城乃至整个关中的受灾情况，但是他更关系大明宫中有没有出事。
“陛下，大明宫地势比较高，再加上那是南山建工负责修建的项目，当初就专门修建了大量的下水道。因为这个问题，微臣当时还跟南山建工的人吵了一架，后面还是将作大匠阎立本出来解释了，微臣才明白下水道修建的意义。”
大明宫修建的时候，李忠经常过去确认一下情况。
对于遍布宫中的地下管道，李忠认为是一个巨大的安全隐患。
所以在开始的时候，他是反对这么搞的。
现在看来，专业的事情，果然还是要听专业的人的建议。
幸亏当初他没有强制要求南山建工停止下水道的建设，否者今晚就真的要睡不着觉了。
“嗯，看来这修建房子，不能仅仅看地面上的建筑修建的是否漂亮，是否宏伟，也要充分考虑到地下管道的规划和修建啊。这作坊城，现在看来，宽儿还是下了一番心血的。”
哪怕是到了天黑，外面的街道上都还没有明显的积水。
而在作坊城外面，早就汪洋大海了。
李世民亲眼见证了两者的差距，自然是感受到了下水道修建的必要性和重要性。
“楚王殿下总是能够高瞻远瞩，哪怕是刚开始的时候不为大家说理解，也能够坚持不懈的做下去。要不然，作坊城也不会有今日的这番模样呢。”
“今天我们看的归义坊，也是模仿作坊城修建的房屋吧？”
李世民想到了上午看到的那一片崭新房屋，突然问了一个自己担心的问题。
“额……”李忠纠结了一下，“陛下，长安城中，除了大明宫，估计就只有作坊城有挖掘如此宽大的下水道。那归义坊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内就完成了拆迁，并且修建了一批房屋，自然是没有搞什么下水道的。唯一的排水设施，就是道路两旁的沟渠。”
李忠突然庆幸自己对归义坊还是比较关心的，要不然还真回答不上李世民的这个问题。
“只有沟渠？”
“是的！”
李忠的回答完之后，屋内再次陷入了寂静之中。
只有粗大的牛油蜡烛散发出的火光，在寒风之中不断的晃悠，让这个夜色显得更加凄凉。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对于更多的人来说，也许连一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李世民想到这里，就更加睡意全无了！
天灾人祸，天灾已经不可避免，可别搞出什么人祸出来啊。

第0800章 水灾
李世民失踪了！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东宫李承乾耳中。
虽然外面还下着大雨，但是大明宫跟东宫就一墙之隔，作为刚刚从监国太子的位置上退下来的李承乾，对于大明宫里发生的事情，还是知道的挺快的。
“太子殿下，陛下今日早朝之后就出宫微服私访了，一直到了宫门关闭都没有回来。”
长孙家庆身上沾了些许雨滴，满脸谨慎的站在李承乾面前。
作为长孙皇后的侄子，长孙家庆从小就是李承乾的侍度，可谓是作为李承乾将来的班底来培养的。
所以李承乾对他非常信任，东宫之中一些隐秘事务，都交给他来办理。
“一直没有回来？”
李承乾惊讶的看着长孙家庆。
今天从中午开始下起了大雨，哪怕是东宫里头，也都有些房屋被水浸了，更不用说外面的地方了。
李世民经常外出微服私访，这在长安城的勋贵之中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以前从没有出现夜不归宫的事情。
现在没有回去，是因为回不去？
还是……
一时之间，许多想法出现在李承乾的脑中。
“是的，一直没有回来！这个消息根本就瞒不住。现在各方应该都在全力的去确认陛下在哪里，但是外面很多街道都被水浸了，根本就难以行动。再加上天上还在一直下雨，不知道何时才能停下来，所以这个情况就很微妙了。”
长孙家庆作为李承乾的侍读，自然是很清楚李承乾的想法，所以也知道该怎么回答问题。
“听说外面在恼水灾，长安城里已经有人被淹死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父皇深夜未归，我也很是担心啊。”
李承乾这话，就跟他话里说的一样，不知道是真是假。
一旁的侍卫纥干承基见状，忍不住说了一句，“太子殿下，您之前让属下安排的一百多名死士，如今就安置在崇仁坊中，离东宫并不算很远。虽然如今外面的街道都被水淹了，但是太极宫中的由水池中有不少小舟，我们可以从中搬几艘出来，安排人去外面做事。”
“崇仁坊？那岂不是就在李泰的魏王府附近？”
纥干承基话里的意思，李承乾立马就明白了。
作为皇位最大的竞争对手，李承乾跟李泰虽然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但是早就没有什么兄弟之情了。
如今，双方都希望对方一觉之后，就醒不来了。
最好就突然生一个绝症，就此与世长辞。
或者出门被雷劈，被马车撞，别留在人世间了。
“没错！崇仁坊的地势还是相对比较高的，我们安置死士的那处院子，应该淹没的不是很严重。如果现在派人去通知他们动手，并趁着夜色闯进魏王府，说不定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纥干承基从武德年间就跟在李承乾身边，虽然是突厥族人，但是却是深受李承乾信任。
作为李承乾的贴身护卫，他自然是希望李承乾能够顺利的登上皇位，这样才会有光明的前途。
反之，则是死路一条。
所以，纥干承基几乎是从头到尾的介入了李承乾所有对付李泰的谋划。
甚至李承乾在李世民出征高句丽的时候，纥干承基还提出要不要乘机把李泰等几个竞争对手全部干掉的建议。
“不妥！”长孙家庆立马出声阻止，“太子殿下，魏王深受陛下喜爱，府中护卫数量不比东宫少多少，再加上魏王府占地面积广阔。只是百来名死士闯进去，能不能找到魏王殿下都不好说，更不用说魏王府护卫不会任由我们的人闯进去。”
长孙家庆显然比纥干承基要理智很多。
虽然他也希望李承乾能够顺利登基，但是这种明显是成功率很低，风险很大，失败了甚至太子之位都不保的事情，他还是不同意的。
“长孙郎君，陛下对魏王殿下的喜爱之情，整个长安城的人都看在眼中。特别是从高句丽出征回来之后，更是接连厚赐魏王殿下。可是，太子殿下呢？陛下出征期间，殿下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处理政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是除了得到一堆弹劾的奏折之外，根本就没有领到任何赏赐。
我们要是再这样等下去，到时候能有什么好下场？自古以来，就没有看到哪个朝代未成功登基的太子，能够有好结果的！你不会觉得我们大唐会有例外吧？”
纥干承基的这话，虽然不中听，但是却是说到了李承乾的心坎上。
有的时候，李承乾也不是说不能接受当一个闲散王爷，但是，这根本就不可能！
“纥干承基，太子殿下好不容易才培养出了一百多名武艺高超，忠心耿耿的死士，如果这一次就全部给折损在魏王府了，那么以后还有更好的机会，还有更需要使用死士的场合，你让太子殿下怎么办？与其现在出手，倒不如安排所有的东宫护卫出去搜寻陛下的下落，哪怕是有什么意外，我们也要第一时间掌握消息！”
长孙家庆并不否认纥干承基所说的内容，但是还是不同意这么粗暴的进攻魏王府。
你只是有一百多死士而已，又不是一万多。
哪能这样消耗呢？
“这样也行，如果东宫的人先找到陛下的下落，我们甚至可以考虑……”
纥干承基的话说了一半，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个内容，实在是太过于犯忌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李承乾的心，却是被纥干承基的这话给搅动了。
李世民微服私访的时候，身边都不会带多少护卫。
虽然周边还会有百骑司的人护卫其中，但是数量也比较有限。
主要是李世民太过于相信自己对长安城的掌控能力，以及长安城的治安着实还算不错。
可是，谁也想不到今天会有这么一场大雨啊。
作为当朝太子，要登上皇位，基本上就只有两个途径。
一个就是李世民干过的事情，另外一个就是等到李世民去世，他这个太子还是太子的话，就能顺利登基。
之前对付李泰，为的就是确保自己一直都能坐稳太子之位，等到李世民驾崩之时，正常登上皇位。
但是，如果李世民……
“太子殿下，纥干承基的这个提议，倒是有一定的可行性。但是要根据后面的情况来判断，万一陛下身边的护卫力量非常强大，我们没有把握的话，倒不如什么都不做。”
长孙家庆这个时候也认可了纥干承基的提案。
把太子左、右内率府的人全部放出去，哪怕是什么特殊目的也没有，也可以展现出李承乾的孝道。
而如果能够实现一些特殊目的，那就更佳了。
“好！纥干承基，一会你把冯孝约、张思政、贺兰楚石他们几个也叫到密室之中，我们先商讨一下具体的对策，千万不能出现什么纰漏。太子内率府的人，只能担任寻找父皇下落的任务，一旦有了情况，可以立马联络崇仁坊中的死士。这几年，我们也培养出了自己的信鸽，现在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李承乾面色变幻了好久，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帝王之家，最是无情。
想到李世民那么“偏心”的对待李泰，李承乾的心就变硬了起来。
……
杨府之中，大家都还没有睡下。
府中的一处厢房，屋顶被大风掀翻了，还弄伤了一名下人。
再加上好几处墙角被水泡了之后，似乎都有要倒塌的迹象，众人哪里能安心睡觉？
杨本满亲自拎着一个鲸油蜡烛制成的灯笼，指挥着下人在防洪救灾呢。
“东家，这场大雨也下的太夸张了。长安城可能十几年，甚至是二十几年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水了吧？也就是当初在老家的时候，夏末秋初遇到飓风的时候，才会下雨下的那么夸张。”
一向爱干净的杨东，如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袍子，跟在杨本满身后。
“我们府上的房屋算是修建的比较不错的，每年都有修缮，但是还是出现了险情。这要是普通百姓家中的房子……哎，也不知道外头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呢。这一场大雨，至少给大唐带来超过百万贯的损失啊！”
杨本满脸上满是忧愁。
身家越深厚，抗灾能力肯定越强。
但是，同样的，受到水灾的损失就会越大。
别看杨本满现在忙着指挥下人到处忙碌，可是心却是已经飘到了作坊城去了。
“东家，长安城里的水灾已经这么严重了，城外的情况可能就更加夸张。特别是作坊城那里，地势本来就不算高，这要是来个大积水……”
杨东跟杨本满心有灵犀的想到了作坊的那几百套房子。
杨家有钱，但是能够拿出的钱财，基本上是孤注一掷的投入到了作坊城的买房之中。
这要是房子被水淹了……
杨家虽然不能说一夜回到十年前，但是绝对是伤筋动骨了。
最关键是欠大唐皇家钱庄的借款，是不可能不还的。
“听说作坊城的下水道修建的非常宏伟，简直就跟一般的马路一样宽广，想来应该是可以及时的把雨水给派出去吧。作坊城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人工湖，那里的湖水跟渭水相连。作坊城下水道就跟那人工湖相连接。”
杨本满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中的担忧却是半分都没有减少。
“如果作坊城都被淹了的话，那归义坊的房子肯定被淹的更加严重。我去专门看过了，那里的房子除了在街道两旁挖了一条还算深的排水渠之外，根本就没有下水道的说法。就今天这个雨水，归义坊被淹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杨东心中不由的暗自庆幸。
当初他可是劝说过杨本满要在归义坊买房子的。
这要是杨本满真的把宝压在了归义坊身上，那么麻烦可能真的就大了。
以韦杜两家的实力，卖出去的房子被水淹了，他们肯定是不会管的。
哪怕是还没有交房的房子，估计都不会免费帮忙修缮。
“嗯，等明天早上雨停了，我们马上就出城，看看作坊城那里到底出事了没有！”
杨本满也不管明天还要不要上朝，先把自家的事情搞定了再说。
“哪怕是今晚雨停了，街道上明天也不见能够走人。很多地势低洼的地方，积水不是一时半刻可以排掉的，我一会就去安排，让下人赶做一艘建议的木板船。一旦遇到积水过深之处，我们就通过木板船来穿过去。”
杨东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可以在长安城里划船。
可是，为了尽快的前往作坊城，他却是不得不去安排人准备船只。
否则，明天铁定是去不成作坊城了。
“多制作两艘，到时候多带几个护卫跟着我们一起去。猛然间遭遇到这么大的水灾，长安城里肯定是各种牛鬼蛇神都会冒出来。”
杨本满倒是考虑的很周全，他可不想到时候莫名其妙的成为长安城中的一名失踪人。
……
含元殿中，虽然已经是晚上，但是在一排牛油蜡烛的照耀下，却是亮如白日。
按理说，外臣是不适合夜宿大明宫的，哪怕是在前宫也不合适。
但是，大明宫外面已经是一片汪洋大海，各位大臣根本就出不去。
总不能让这些年过半百的朝廷重臣游回家吧？
“辅机，我觉得不能再等了！让人把太液池里头的游船全部都抬到丹凤门外，我们连夜出宫，大家分工合作，去找十二卫的将军，让他们安排将士们出营维持秩序；与此同时，大家立马行动起来，开始寻找陛下的下落。”
李世民倒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房玄龄的一颗心都快悬到嗓子眼里头了。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陛下只是在某处避雨，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国不可一日无君，这话可不是随便乱说的。
“好！正好中书、门下、尚书各省的同僚们都在，我们可以联名要求十二卫的将士们行动起来，免得长安城的局势彻底失控。”
长孙无忌在天黑前专门去大明宫的城墙上确认了一下四周的景象。
视野之中，许多房屋都已经被雨水给包围了，有些屋顶上面似乎还有人影在晃动。
很显然，这场水灾比大家想象的要严重多了。
最关键的是它还来的那么突然，那么凌厉，让大家根本就没有任何时间准备。
眼下李世民不在宫中，后续的救灾工作怎么安排，怎么确保长安城的稳定，怎么确保百姓们能够不饿肚子？
这些问题，一个都不能落下。
“渭水河边有不少造船作坊，只要我们能够跟他们取得联系，应该立马可以得到几十艘，甚至上百艘的船只。哪怕是大河船，也能在许多地方通行。各种小渔船更是可以直接开到城里面，供朝廷救灾使用。”
魏征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不过，他毕竟上了年纪，劳心劳力了一天，脸色异常的苍白。
房玄龄还真生怕魏征撑不住，“魏公，含元殿旁边有一些侍卫休息的房间，你要不要过去先眯一会？”
“不用！如今正是朝廷用人之际，老夫虽然一只脚已经入土，但是还能为朝廷贡献一份力量。”魏征人老心不老，显然不想让自己成为拖后腿的存在。
“还有一个衙门，其实非常重要！”
一旁的户部尚书唐俭，突然想到了什么。
房玄龄：“哪个衙门？”
“警察总署！”
唐俭的回答，让大家感到意外。
不过，稍微一想，却又觉得很有道理。
长安城里的巡街武侯和不良人，都是并入到了警察署里头。
如今长安城街面上的治安，基本上是靠长安县警察署和万年县警察署来维持。
可以说，这两个警察署里面的人员，是对长安城最熟悉的。
特别是分管各个坊的警察，每天骑着自行车穿大街走小巷的，不仅对地形很熟悉，还对坊里面各家各户的居住人员信息了如指掌。
要稳定长安城的局面，警察署的力量，显然是不可或缺的。
“确实是，差点忘了警察总署了！”
房玄龄很快就想通了警察总署的作用。
“我要是没有记错，警察总署署长是马周，他曾经在凉州那么复杂的环境下，将西北贸易发展壮大，将凉州城建设成西北最大的州府。由他来安排警察署的人员维护长安城的治安，是再合适不过了。”
魏征虽然跟李宽的关系很一般，但是对马周这个平民出生的人，印象却是挺不错的。
“嗯，如果有必要的话，还可以让大唐皇家军事学员的学员们上街帮忙，他们接受过系统的训练，对于如何调动百姓，如何管理救灾人员，应该是比较熟练的。”
岑文本想到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们在辽东的靓丽表现，不由得对长安城的治安多了几分信心。
几位朝中大佬商量完毕之后，立马就开始了行动。
一时之间，夜色之中也是一派忙碌景象。
……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这一场大雨把长安城都给淹了，楚王府别院自然也不可能一点影响都没有。
“王爷，幼儿园的孩童们都已经睡下了，你要不也去休息一下吧？看着雨势，估计还得下一会呢。”
程静雯拿着一件大衣给李宽披上，劝说着站在凉亭上深思的李宽。
今天中午就突然下大雨，没一会街面上就开始积水了。
未来之星幼儿园里头，自然是没有办法继续安心上课了。
等到傍晚时分，幼儿园的积水也已经到了膝盖处了，李宽立马就安排人员把这些小祖宗们都给接到了府上。
好在这些有大有小的勋贵子弟，虽然谈不上多懂事，却是比一般人都要早熟，不至于在那里哭哭闹闹。
当然，有小玉米这个大魔女镇场子，这可能也是最关键的一个因素。
“这一场大雨，可能得让长安城的发展倒退两年！许多原本进入了小康家庭的百姓，可能因为这一场水灾，又变得一贫如洗了。”
普通百姓的抗风险能力有多弱，李宽是比谁都要清楚。
生一场大病，可能家就垮了。
遇到一场车祸，可能家就垮了。
遭受一次水灾，也可能家就垮了。
“只要有饭吃，局势终归还是在可控的范围。作坊城里有那么多作坊，可以给百姓提供许多的工作机会，不怕大家谋不到生路的。”
程静雯觉得长安城的百姓已经比自己小时候要幸福太多了。
不仅冬天有暖和的羊毛衣和棉大衣穿，还有蜂窝煤炉子取暖，又能吃到新鲜的菘菜和莱菔，还能抽空去歌剧院看一场戏剧。
虽然不是家家户户都能达到这种条件，但是长安城里真正衣不果腹的人家，还真是不多。
“话是这么说！但是水灾的影响终究还是在那里，最麻烦的是这场大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如果明天早上就停了，那么水灾的影响还可以迅速的控制住；但是继续下个几天的话，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李宽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作坊城那边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没有人更清楚那些下水道的重要性。
哪怕是作坊城里有积水，也只会是小范围，无伤大局。
“我们王府在作坊城修建了一个大粮仓，反正现在粮食也不值钱，不如到时候就拿出来赈灾吧。这场大雨，肯定会让一些人无家可归，特别是长安城西南边的各个坊，本来地势就比较低，又碰到大雨，估计很多房子都倒塌了。”
程静雯从小在长安城里长大，对于各个坊的情况，倒也还算熟悉。
“赈灾的物资没有什么问题，问题就是怎么把物资送到最需要的人手中。哪怕是大雨很快就停了，积水也不是一时半刻就会消退的。”
李宽对长安城内的排水系统完全没有信心。
虽然当初修建城池的时候，也有考虑到排水的问题。
但是，很显然这个排水系统是不足以应付今天这样的暴雨。
“尽人事安天命了！”
程静雯也知道李宽说的有道理。
“哎，先回房休息吧，估计明天有得忙了！”
天灾面前，哪怕是李宽这个穿越者，也没有太多办法。
只能等雨停之后，再开始行动。

第0801章 夜不能寐
归义坊中，漆黑一片。
唯一可见的就是售楼处二楼的些许烛光，在风中摇曳。
晚饭就吃了点水果的长孙冲，跟杜荷、韦思仁席坐在地，相对无言。
外面的雨还在下，积水已经将一楼给淹没了八成，要是继续下下去，很可能二楼都没有办法幸免于难了。
谁让归义坊所在的长安城西南角，本就是长安城地势低洼处，而归义坊经过改造之后，在四周围了一圈围墙。
这个围墙，是为了让里面的施工更加顺利的进行，免得大家随随便便就能看到里面的施工细节。
结果，碰到这么一场大雨，围墙就成了祸害了。
要不然，归义坊的积水也不至于这么深。
毕竟长安城作为都城，排水措施还是马马虎虎过得去的。
“咕咕！”
长孙冲的肚子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售楼处给客人们准备的那点水果，早就被瓜分一空。
长孙冲几个也就仗着身边的护卫毕竟强势，才能够在晚上也吃到几个水果。
售楼处二楼还有其他的伙计、顾客等一百多人，这些人晚上可是什么都没有吃呢。
“韦兄，你说那个作坊城会不会淹的更加严重？毕竟那里离长安城还有十几里，四周的积水可能都涌到作坊城了。”
长孙冲的这个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似乎逻辑不通。
当初他们可是笑话过李宽，像是耗子一样的在地底下到处挖洞。
现在想一想，李宽当初就是为了防止今天这样的场景吧？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起到效果。
“作坊城中间有一个巨大的人工湖，挖的还挺深的。并且挖出来的泥土围绕着人工湖四周筑起了一道堤坝，然后从渭水支流引入活水。不过因为现在是枯水期，人工湖里基本上没有什么水。原本大家还觉得那人工湖就像是一个笑话一样的存在，现在反倒是变成人家蓄水，缓解积水的重要措施了。”
韦思仁满脸苦涩地说道。
他可没有长孙冲的那种阿Q精神。
“虽然李宽做事很招人嫉恨，做事的章法很多时候我们都看不懂，但是不得不说，他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如果我们归义坊也能那样挖下水道的话，估计就不会被淹成这样了。”
杜构可是在李宽手中吃过苦头，又在广州的时候受过楚王府的恩惠，所以虽然心中还是不喜欢李宽，但是已经不至于不分青红皂白的在那里黑他了。
长孙冲见韦思仁跟杜构居然都不接自己的腔，脸上不由得露出了讪讪的表情。
他也是要脸的人，知道刚才自己说的话完全就是瞎猜想。
“杜兄，你们家在曲江池附近的鱼塘，今年还有在养鱼不？”
韦思仁也看出长孙冲有点尴尬，连忙转移了话题。
不过，这话却是让杜构很是无语。
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不说当初自己力推扩大曲江池附近的鱼塘面积，结果在水稻鱼的冲击下亏的一塌糊涂。
单单今天这个模样，鱼塘里就不可能没有积水。
问都不用问，里面的鱼肯定都泡汤了。
等到积水过后，那里的鱼还能残留下来一成，就算是老天的恩赐了。
“夜色已深，还不知道后半夜积水会不会淹到二楼来，我们还是趁着现在稍微眯一会，要不然到时候就是想睡也没有地方睡了。”
杜构看了看漆黑的室外，只剩下雨滴噼里啪啦的声音。
杜家从归义坊的改造中已经获利数万贯钱，但是看现在的模样，估计一夜之间就全部亏回去，并且还要倒贴了。
……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
这里的地势比较高，再加上是跟观狮山书院一样由南山建工施工的，所以除了个别低洼之处有些积水，整体并没有受到水灾的冲击。
但是，伴随着夜色渐浓，医馆里面却是更加忙碌了。
从今天下午开始，陆陆续续就有一些伤者被送到了医馆。
孙思邈、林然、彭恩、契苾朵朵、九条杏香等郎中全部都留在了医馆里头，没有回家。
“师父，要做手术的患者都已经做完了，其他的都是一些简单的包扎，您辛苦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刚刚从蚕室里忙活了几个时辰的林然，出来就看到满头白发的孙思邈在那里写写停停的不知道忙什么。
“长安城遭到如此水灾侵袭，最麻烦的不是各种各样的伤者，而是灾后的对应。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这是千百年来被验证过的事情。为师生怕等到积水退去之后，长安城出现不好的局面。当务之急，就是要提醒大家千万不能喝生水，不要随便大小便，这比什么赈灾都重要。”
孙思邈历经几朝，经验非常丰富，眼光也比林然这些小年轻要长远。
医馆里头别的郎中都在忙碌的解决眼下的问题，他却是想到了积水退去之后的局面。
很显然，这种情况下，百姓们生火肯定会比较困难，说不准渴了就直接喝两碗脏兮兮的水。
至于大小便……
连睡觉的地方都不见得有了，又有几个普通百姓还会那么在意呢？
“这倒是事实。通过显微镜的观测，哪怕是最清澈的山泉，里面其实也有非常多的微生物，更不用说浑浊的脏水，喝了还真是容易闹肚子。”
林然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了需要考虑后面的事情，不过却是觉得没有什么办法。
“但是，我们现在都只能在医馆附近活动，其他地方都是积水，哪怕是我们制定了再好的方案，也没有用啊。”
“医馆旁边就是观狮山书院，那里头可是有热气球的。等雨停了，我们完全可以通过热气球来与楚王殿下联系。到时候，楚王殿下肯定有办法把这些方案散播开来。”
孙思邈对李宽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也算是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了。
“《大唐日报》最新的印刷作坊设立在作坊城之中，我记得那里的下水道修建的非常夸张，应该跟我们医馆这里一样没有怎么受到积水的影响。只要能让他们把我们的方案多印刷一些，通过热气球分发到各处，倒也确实可以解决一部分办法。”
林然来到长安城也已经十一年了，虽然为人处世的本领还是远远不如医术高超，但是也不是那种愣头青了。
对于一些事情，他也能提出自己的建议出来。
“嗯，就按照这个思路试一试吧。”
孙思邈一边说着话，一边继续完善着自己的方案。
……
观狮山书院的足球场，如今被一顶顶帐篷给占据了。
“朱铜，你确定这雨后天才会停下来吗？”
刘元看着操场上越来越多的帐篷，心中的担忧之意渐浓。
观狮山书院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避难所，附近很多房屋被淹的村民，都跑到了书院之中躲避。
刘元紧急安排人腾出了一批课堂给大家使用，但是随着来到观狮山书院的人越来越多，他开始安排人搭建帐篷。
“院长，我们气象研究所今天下午观察了一下午的天象，基本上有八成的把握大雨后天才会停下来。虽然明天不会像今天的雨这么夸张，但是仍然会下一天大雨，长安城各处的积水，哪怕是不会继续上涨，也降不到哪里去。天亮以后，肯定会有更多的百姓需要救助。”
朱铜和朱银两兄弟从南洋回来之后，就组建了气象研究所。
虽然他们研究的内容很多人都搞不懂，觉得跟道士一样很是神秘。
但是，刘元从李宽的重视程度上，已经感受到了气象研究所的重要性，所以倒是对朱铜朱银颇为信任。
“我已经让人组建了临时的救援队，所有的学员都停止授课。会游泳的明天开始出书院去救人，不会游泳的就在书院里帮忙维持秩序，不要生出乱子了。”
观狮山书院有一个巨大的游泳池，游泳也算是学员们学习的一项技能，所以书院之中，会游泳的人倒是不少。
当然，在游泳池里会游跟在洪水之中会游，那是完全两个概念。
刘元只是觉得作为没有受到水灾损失的观狮山书院，如果不在救灾之中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的话，对于书院的口碑其实是非常不利的。
李宽经常跟他提到“软实力”这个词语，刘元觉得组织学员去救灾，扩大书院的影响力，其实就是提高书院“软实力”的一个有效措施。
“嗯，机械作坊那边已经连夜组织人手制作建议的舢板、木排，天亮之后就开始安排人员前往各处救人。这么大的雨，肯定是有些百姓的房屋被淹没，人躲在屋顶了。如果不把他们及时的救出来的话，指不定就会增加很多人员伤亡。”
朱铜也算是穷苦百姓出生，很能体会到普通百姓的不易。
“也不知道恩师那边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希望一切都好！”
刘元叹了一口气，继续冒着大雨视察观狮山书院的防灾救灾工作。
……
“咳咳！”
蓬莱殿中，灯火辉煌。
长孙皇后在宫女的帮助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历史上，六年前她就已经病逝，但是由于孙思邈和李宽联手救治，长孙皇后经过食疗之后，身体有所好转。
不过，短短的十几年时间，她生了三个儿子和四个女儿，再加上李世民登基之前，她操劳国度，身体其实已经被掏空了。
哪怕是通过食疗缓解之后，也不过是多了几年的寿命。
从去年开始，她的身体就明显变差，到了最近几个月，更是长时间卧病在床。
哪怕是孙思邈和李宽，也没有太多的办法。
“还是没有陛下的消息吗？”
脸色苍白的长孙皇后，在下午就知道李世民微服私访去了。
但是到了宫门关闭，也不见回来。
在加上了解到长安城到处是积水，有些地方都已经没到了屋顶，她的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担心。
“回禀皇后娘娘，还没有消息！房相在含元殿中，每隔半个时辰就会让兰和把消息传到后宫一次。目前房相已经在安排人员前往搜寻陛下的下落。”
“咳咳”，长孙皇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太史局有说这雨什么时候会停下来吗？”
“听说最快也要到明天晚上。不过，长安城的积水，估计不会怎么增加了。现在虽然还在下大雨，但是已经比下午要好很多了。”
长孙皇后听了，心情并没有放松，反而更加沉重了。
不会增加，言外之意就是也不会怎么减少了。
“你去把兰和叫过来，我再问一问他。”
沉默了一会之后，长孙皇后觉得还是要问一问兰和，才能放宽心。
大明宫虽然很大，但是特殊时期，大家办事都非常的利索，生怕手脚慢了，被宫中的主任们迁怒。
很快的，兰和就出现在了长孙皇后面前。
“娘娘，夜已深，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您早点歇息吧。”
兰和是李世民身边的老人，看到长孙皇后气色很差的坐在那里，连忙上前劝说。
大明宫中，敢劝说长孙皇后的，也没有几个人了。
“兰和，我问你，陛下今天到底有没有说要去归义坊和作坊城？你觉得下大雨的时候，他是在归义坊还是在作坊城呢？”
长孙皇后没有理会兰和的劝说，而是想进一步推断李世民如今的情况。
“娘娘，陛下微服私访，从来不会告诉别人自己要去哪里。但是从之前陛下与李统领的对话来看，这次出宫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去归义坊和作坊城。您也知道，这段时间归义坊和作坊城，可是长安城百姓茶余饭后讨论最多的，陛下也很想亲眼看一看这两个地方到底是什么情况。至于下雨的时候陛下到底在哪里？我斗胆推测，陛下是在作坊城的。”
听兰和说李世民在作坊城，长孙皇后不由得激动了几分，“你推测的依据是什么？”
“是陛下过往微服私访出宫和回宫的时间。一般陛下出宫，都是在早朝之后，然后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到宫中。今天也是差不多，早朝之后，大约才九点钟，陛下就带着李统领他们出宫了，按照推算，十点之前他们就能到达归义坊。
而眼下的归义坊，除了一小部分楼房已经交给了买家，大部分都还在修建之中；其中一大半更是只剩下拆迁完之后的残垣断壁。陛下哪怕是到了归义坊，想来也不会在那里逗留太久。再考虑到归义坊去作坊城还有一段路途，所以我估计陛下在十二点前会出城。
这暴雨，大概是从十二点半开始下的，那个时候陛下应该已经快到作坊城，或者已经在作坊城了。后面雨太大，等到陛下想要回宫的时候，可能已经被积水阻拦住了道路，所以才没有在宫门关闭之前回来。”
还别说，兰和虽然今天没有跟着李世民，但是却是将李世民大体的行程给猜的七七八八。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那个作坊城，宽儿可是下了大功夫的，所有的下水道都修建的比长安城里的要宽广很多。听说当时御史还弹劾他，说作坊城的下水道修建的比大明宫还要宏伟，有违制的嫌疑。”
“没错，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不过这些奏折都被陛下留中了，作坊城的下水道，继续按照楚王殿下的想法在修建。”兰和一边偷瞄了一眼长孙皇后的脸色，一边补充道：“娘娘，作坊城的下水道，是大唐任何一个地方都比不上的。哪怕是不能完全疏通积水，也不会留下太多。所以陛下在作坊城的安全，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听兰和这么一说，长孙皇后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也知道兰和的这话，有安慰的成分在里头。
但是这个时候，再坚强的她，也需要安慰啊。
“雨停之后，让房相立马安排人前往作坊城，尽快将必须迎回大明宫！”
长孙皇后说完这话，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
偌大的蓬莱殿，在咳嗽声的衬托下，显得有几分诡异的宁静。
今夜，蓬莱殿中估计没有几个人能够睡个好觉了。
……
“大家今天辛苦一下，熬一下夜，我让厨房给大家准备了宵夜！”
作坊城中，奔驰四轮马车作坊里面，一片忙碌。
滞留在作坊城的王富贵，亲自在这里盯着。
现在的四轮马车，八成的零件都是木制的，所以作坊里面囤积了大量的木材。
如今作坊城就像是一个孤岛一样坐落在长安城外，四周都被积水包围了。
王富贵果断的要求四轮马车作坊开始制作各种各样的木筏。
反正只要能够在积水里面行走，木筏的卖相差一点也没有关系，关键是建造的速度要快。
“王掌柜，我们的八级工已经紧急设计出了一款结构简单，便于加工的木筏，现在正在调整生产线，按照流水线的方法去制作。等到天亮的时候，至少有三百艘木筏可供大家使用。”
“不够，三百艘还远远不够！我们作坊城这一次躲过了暴雨，彻底的说明了我们的优势。这个时候，正是我们扩大优势的时候。今年，我们作坊城的房子不是卖不出去吗？现在我就要让作坊城里头的人们，都在救灾之中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将一些受灾之后无家可归的百姓，先接到我们作坊城里头来避难。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木筏，让更多的人能够出现在救援队伍之中。”
王富贵这段时间心中一直憋着一股气。
虽然在杨本满奇迹般的配合下，作坊城的房价似乎稳住了。
但是，王富贵却是觉得自己还是被归义坊打脸了。
这口气，他一直都在寻找机会给出回来。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可以再生产一批更加简单的木筏，用在水流不怎么湍急的地方来救灾。这么一来，生产速度就可以快上不少。”
“书院里至少可以出动两千人参与救灾，木筏肯定是越多越好。毕竟一张木筏坐不下几个人，到时候还要考虑让被困百姓也一起乘坐的。”
王富贵可是很清楚长安城的排水系统远远比不上作坊城。
其他的不说，单单那个给自己添堵的归义坊，就压根没有什么像样的排水措施。
并且，这排水系统，还不是你想改就那么容易改的。
如果真的要把长安城的所有排水系统都修建成作坊城那样的话，倒不如直接修建一座新城得了。
“好的，王掌柜，我马上去安排。”
“对了，你再安排人去那个尉迟小田切的统一方便面作坊，把他们库房里所有的方便面都买过来。另外，去金太打铁铺子，把所有的铁锅都买下来。明天早上，我们作坊城必须要具备接纳两万以上灾民的能力。”
长安城到底有多少百姓在这次水灾之中变得无家可归，这是一个未知数。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在未来几天，至少会有十几万人没有稳妥的住处。
作坊城、观狮山书院等地方，肯定就是追加的避难场所。
哪怕是王富贵和刘元他们不主动的安排，那些灾民也会自己往这里跑。
到时候，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毕竟，失去了一切的灾民，那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
“没问题，作坊城里有那么多作坊，实在不行，到时候我们可以让各家作坊出面，纷纷收拢一批灾民到自己的作坊之中。等到这个积水退去，这些灾民肯定都会急着回家去清理自家房屋里的淤泥，忙着重新构筑自己的家园。”
华夏人对家的感情，不是一般的国家可以比的。
但凡是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住处，都没有人会愿意寄人篱下。
这也是为什么后世大家对房子会有着那么特殊的感情，哪怕是花掉两家人的积蓄，也要买下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实在是房子对于华夏人来说，不仅仅是一个住的地方，还蕴含了非常复杂的情感因素和其他的功能在里头。
“希望不需要到动员各家作坊的程度，要不然就意味着这个水灾比想象的还要严重。”
王富贵望着窗外，虽然是一片漆黑，但是雨水冲击着屋顶的声音，却是让人清晰的感受到大雨还在继续。
今夜，注定无眠！

第0802章 什么财都有人发啊
伴随着淅沥淅沥的降雨，天渐渐的变亮了。
房玄龄等人在简单的吃了点早餐之后，就各自行动了起来。
太液池的游船，早就被搬到了大明宫外。
“连丹凤大街都有这么深的积水，其他地方估计就更严重了！”
撑着一把雨伞站在船头，房玄龄看到的景象是满目沧桑。
不少百姓就站在屋顶上，看到有船只路过，纷纷大喊着救命。
也有一些积水不是很深的地方，百姓们在拼命的筑起一道堤坝，将院子里的水一脸盆一脸盆的往外面倒。
“房相，这场大雨实在是来的太突然，下的太急了，关键是下的时间还那么长。说实在的，从小到大，我几乎就没有碰到过这种大雨。”
兰和跟着房玄龄一起前往作坊城。
不第一时间找到李世民，大家都心里难安啊。
船只继续往前行走，不过，走了一刻钟之后，前面的街道却是没有什么水了。
没办法，大家只好从船上下来。
不过，谁也不知道前面走多久又会是一堆积水，所以还有几个专门拖拉着游船往前走。
好在房玄龄事情已经考虑到在长安城里行船的困难，所以选择的是比较小的游船。
虽然可以坐的人比较有限，但是胜在移动灵活。
“房相，看来这长安城里，每个坊的防水措施和下水道都修建的不一样啊。这场大雨，倒是好好的检验了一番长安城的防水能力呢。”
岑文本一边看着两边的受灾情况，一边跟在房玄龄后面往前走。
虽然这一段街道没有什么积水，但是却是遍布淤泥，众人没有走多久，鞋子上就沾满了你把，身上也免不了变脏。
房玄龄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一跤。
就这么走走停停，一会走，一会乘船，房玄龄一行人艰难的朝着明德门而去。
“房相，房相，等一等！”
当房玄龄赤着脚，两手抓着裤脚经过大业坊的时候，旁边响起了一道呼喊声。
只见十几名穿着特制的服装的人员，在一名官员的带领下，小跑着往房玄龄而来。
“你是？”
虽然房玄龄不认识眼前的人，不过看到他身后似乎跟着十几名骑着自行车的长安警察署的警察，便停下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房相，我是长安县县丞谢天武，这是长安警察署署长严良，刚刚听说房相您要出城，我专门给您送了一些雨鞋和雨衣。”
谢天武作为长安县县丞，能够十来年都不倒，自然也有自己的一套为官之道。
房玄龄一行人的动静，他是刚刚从警察署那里得到的，立马就发现这是一个投靠房玄龄的好机会。
像是雨鞋和雨衣，长安县警察署都是一直都有准备的日常用品。
特别是巡街的警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冒着大雨干活，所以警察署都给大家配备了专门的雨鞋和雨衣。
平时的时候，感受不到这些东西的好，但是像是今天这样，就完全不同了。
房玄龄看了看自己的光脚，觉得这个马屁还是先受用了。
“谢县丞有心了！今天早上，雨水已经没有那么大了。虽然太史局说今晚才会停止下雨，但是长安城有些坊的积水已经在下降，你要尽快组织人手救灾，不要辜负了百姓们对我们的信任。”
房玄龄简单的跟谢天武说了几句，就准备继续前行。
“房相，您放心，下官一大早就已经安排了。现在城内的局势稍微有点混乱，就让严良跟在你身边吧。一方面他对长安城各坊的情况很熟悉，另外一方面也可以防止一些宵小铤而走险。”
谢天武虽然看到房玄龄身后有几名护卫，但是还是把严良推了出来。
当天看到房玄龄似乎有要拒绝的意思，立马补充了一句，道：“严良作为长安县警察署署长，深受楚王殿下信任，有他在您身边，我们大家也都比较放心。”
“那行吧，我们准备去作坊城，你去指挥救灾吧。”
……
“东家，要不等积水稍微消一些之后再去吧？”
杨府之中，受到暴雨的影响相对有限。
在杨本满亲自带领下，已经用沙石在各个门前堵起了防水堤，府中基本上已经没有明显的积水。
“这雨已经变小了，积水肯定会越来越少。现在去作坊城，并不会有什么风险的！”
杨本满在作坊城可是有几百套房子，其中有一半都是已经交付的。
这要是被水淹了，作坊城是绝对不会帮忙免费维修的。
甚至今后转手的时候，都卖不出高价。
毕竟，泡过水的房子，哪怕是没有住过人，已经不能跟正常的新房维持一个价格了。
就像是后世的泡水车，哪怕车子还在四儿子店的停车场，一旦被泡水了，即使已经维修的一点问题也没有了，价格也至少会少掉二成到五成。
“东家，我们那个小木筏，坐不下几个人，眼下这个场景，四轮马车又显然没有办法使用，要去作坊城，估计用走到天黑才能到呢。甚至在天黑之前赶不到都有可能。”
十几里路，正常走路的话，大半天的时间就差不多了。
但是，碰到今天这样的场景，肯定不能当正常走路看待了。
所以杨东担心到了晚上还到不了作坊城的情况，还真是有可能发生的。
“我们有木筏，只要带上干粮、蜡烛、水和打火机，哪怕是天黑前没有赶到作坊城，问题也不大。城外又没有宵禁，大不了我们就冒着夜色走一回路。这大雨，总不可能从早下到晚吧？”
杨本满显然是下定决心要去作坊城。
杨家可以调动的流动资金，全部都投入到了作坊城买房了。
这要是真的被水淹了，那损失就大了。
“那……那好吧！我带几名家丁，一起跟着东家您去作坊城吧！”
眼看着自己没有办法劝说住杨本满，杨东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
归义坊北边是通轨坊。
在靠近归义坊的地方，有一栋两层小楼，是一间颇有名气的小吃店，叫做美心包子。
要说这个包子的叫法，还是从楚王府传出来的。
在此之前，后世大家熟悉的包子，被大唐百姓称呼成馒头。
而后世大家熟悉的馒头，则是蒸饼，也就是宋朝的炊饼！
没错，就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武大郎炊饼。
这个改变，还有个典故。
因为宋仁宗名叫赵祯，“祯”与“蒸”音近，当时的大宋百姓为了避讳，便把蒸饼改称为炊饼了。
历史上，类似的典故还有不少。
没办法，谁让天大地大，天子最大呢。
“武掌柜，包子已经制作好了。但是我们只搬了一个蜂窝煤炉子到二楼，还不是专门用来蒸饼的炉子，火力不够大，可能蒸的没有往日的好。”
美心包子铺里头，一名伙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端着一大锅包子站在武明面前。
由于通轨坊本身就地势比归义坊要高，再加上美心包子铺采用的上下两层的新式结构，所以虽然一楼被水淹了，但是许多东西都搬到了二楼，大家到时不用担心没有吃喝的。
熬过了昨晚的担心害怕，天蒙蒙亮的时候，武明就已经感受到雨势开始变小了。
按照这个节奏，顶多到了后天，所有的积水就会消掉。
如何将这一次的暴雨从祸害变成助力，是武明一直在思考的事情。
当天再次看到被积水几乎给淹没的归义坊的时候，总算是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挣钱的主意。
“没关系，这个时候，哪怕是蒸的再不好吃，只要是个吃食，大家就会觉得它非常美味；甚至许多年以后，大家回忆起这些包子，可能还会觉得再也没有比这些包子更加好吃的包子了。”
唐明能够从一个通轨坊的普通百姓，顺利的修建起新式的房子，又将美心包子铺子经营的有模有样，自然是有几分眼光的。
事实上，他的这个说法还挺有道理的。
很多时候，一个食物好不好吃，并不完全取决于这个食物本身，而是跟人所处的环境密切相关。
估计很多人在回想小时候的生活的时候，都会觉得那时候有许多东西都非常美味。
但是你重新花钱去买一些类似的东西的时候，就会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这种“儿时的味道”，根本就是在特殊场景下才有的。
“嗯，掌柜的您说的挺有道理的。昨晚我看归义坊那边，就只有售楼处二楼有一些烛光，估计归义坊的人都在那里躲雨了。除了售楼处的伙计，其他不管是去看楼房的，还是去凑热闹的，不少都是有钱人。如今饥肠辘辘的，这包子哪怕是我们价格翻一番，也是能够快速卖出去的。”
“翻一番？”武明诧异的看着自家伙计。
“啊？”
伙计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掌柜的，都怪我太担心，您做生意一向是讲究童叟无欺，为人最是公道，肯定是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将包子卖成天价的，我检讨，是我不好！”
“不是，我的意思是只翻一番怎么够？这一个包子，往常也就是一文钱两个，哪怕是翻了一番，也就是一文钱一个，你觉得这个时候，我们的包子就值一文钱一个吗？”
武明那种看傻瓜一样的眼神，让伙计心中很是难受。
不过，形势比人强，他也不敢说什么。
“一个银币一个，买一个送一个！”
“啊？”
伙计再次愣住了！
自己没有听错吧？
一个银币一个？
这也……
“掌柜，您实在是太英明了！归义坊售楼处里的那些人，个个都不差钱。我昨天还看到了好多豪华的四轮马车往归义坊售楼处而去，肯定有不少有钱人被困在那里了。哪怕是普通的看房者，身上肯定也都有一些钱财。这积水，肯定等不了多久就会开始消散，如果我们不趁着今天早上好好的挣一笔，估计就没有机会了。”
伙计不会是美心包子铺子的精英骨干。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一会把那个储水的大木桶腾出来，我们就要大锅铲当做船桨，把木桶当做是船只，你跟我一起去一趟归义坊售楼处。今天，不好好的从这些有钱人身上搜刮一点钱财下来，就白白浪费我们这么早就开始准备包子了。”
武明小的时候，曾经挨过饿。
他很清楚人在饥饿的时候，面对食物的诱惑，抵抗力几乎是零。
如果归义坊售楼处里头没有足够的食物，自己的包子卖一个银币一个，绝对不会卖不出去。
反正他也只有一笼包子而已。
“是啊，我们担惊受怕的，还要给他们准备包子，挣点钱也是应该的。不过，一个银币一个的话，会不会太贵了呀？”
伙计想到自己一个月的工钱都不到一个银币，结果现在一个包子就卖一个银币。
虽然是买一送一，但是也一样是天价啊。
感情自己一个月的付出，就值一个包子？
想想都好伤心啊。
“嫌贵？他们可以不买啊！反正包子就那么点，手快有，手慢无，爱买不买！”
武明说完之后，就去准备木桶之类的东西，准备去挣一波快钱。
与此同时，归义坊二楼，长孙冲看着刚刚到了一楼楼顶的积水，脸上的表情就跟死了亲爹一样。
就这个模样，哪怕是外面的雨立马停下来，今天上午他们都别想着能够离开这里。
可是，昨晚没有怎么吃东西，现在又没有吃的，已经有点浑身无力了。
担心是应该不用担心积水会继续往上增加了，生命安全得到了保障。
但是想到还要继续挨饿……
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啊！
“咕噜！”
“咕噜！”
长孙冲、杜荷、韦思仁的肚子，接二连三的响起了抗议声。
人靠饭，铁靠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他们几个，严格说来只是在昨天早上吃了一顿饱饭。
然后昨天中午吃了一些售楼处的点心和水果，晚上再吃了点水果，就再也没有其他吃的了。
哪怕是清水，到了晚上的时候也已经成为了奢侈品。
“韦兄，你说朝廷会不会派人来归义坊救我们？”
这个时候，长孙冲只能指望有人来救自己了。
“长安城中，被水淹的地方绝对不止归义坊。与其等朝廷的救援，还不如等我们各家的人过来救我们来的靠谱。”
韦思仁这话，倒是说得非常实在。
不管是长孙家还是韦家，亦或是杜家，知道他们昨晚没有回家，肯定都猜到了他们被困在了归义坊。
所以，一旦条件具备，就会派人过来救大家。
“要是有一艘小船就好了，我们就可以离开归义坊，到一个积水不严重的地方，等待积水消退！”
杜荷这话，在长孙冲看来，说了就跟没说一样，没有任何意义。
真要是有小船，他们早就用起来了。
“咦？杜兄，你要的小船，似乎过来了！”
没等长孙冲怼杜荷，韦思仁就透过窗户，看到不远处有人划着一艘小船在靠近售楼处。
嗯，严格说来，那也不是小船。
“真的有人过来！这附近的百姓，还真是古道热肠啊，这么深的积水，继续划着木桶过来救我们，回头我一定要亲自撰写一篇文章，发表在《长安晚报》上面，好好的赞美一下他们的崇高精神。”
杜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而这个时候，其他人也发现了外面的状况，纷纷往各处窗户靠拢。
“在这！我们在这！”
“快来救我们啊！”
“划快一点，马上就要到啦！”
众人纷纷激动的叫嚷着。
虽然来得只是一艘“小船”，但是对于被困在售楼处的人来说，这就是希望。
自己这些人，总算不再是被人遗忘的存在了。
“看来我们改造归义坊，还真是选对了地方，周边的百姓如此淳朴，让我感动万分啊。”
韦思仁忍不住摸了摸肚子，觉得饥饿感更加强烈了。
“有人来就好，不过可惜的是过来的只是一个木桶，哪怕是能够载人，也顶多再运走一个人而已，解决不了问题啊。”
长孙冲的话，像是一盆凉水泼在大家头上。
“长孙兄，没法载人没有关系，只要他帮忙带一些吃食过来就可以了。归义坊又不是什么孤岛，最多等到明天，积水肯定会下降到可以行走的地步。到时候就不用担心我们会出不去，或者没有其他人在救我们了。”
作为长孙冲曾经的小弟，杜荷如今已经不是那种没有主见，跟屁虫一样跟在长孙冲身后的人了。
“你们快看，好像木桶里的那人，还真是抱着一筐吃食呢！”
韦思仁的话，彻底的打断了长孙冲和杜荷的交谈，他们两人纷纷的趴在窗户上，将头探出窗外，想要看清楚木桶中的景象。
“真的是哦！包子，是包子！我都已经问到了它的香味。”
“好像是包子，太好了，这可真是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一样，让人激动啊。”
哪怕是平时吃惯了山珍海味，此时此刻，长孙冲和杜荷觉得眼前的包子是最好吃的。
“我想起来了，通轨坊口就有一家叫做美心包子的铺子，似乎在附近还颇有名气。这两人也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看来就是美心包子的人。”
随着武明跟伙计乘坐的木桶离归义坊售楼处越来越近，售楼处里忍不住响起了一阵喧嚣。
长孙冲他们，好歹昨天中午和晚上还吃了点东西。
有些人可是昨天中午到现在，只喝了几口水而已。
这个时候出现了食物，还是似乎很美味的包子，大家能不激动吗？
“大家不要挤，都不要挤！”
长孙冲站在窗户旁，突然感受到身后有人撞了过来。
很显然，不是只有他们想在窗户旁领取包子，其他饿疯了的客人，此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往前挤再说。
有一口吃的，比什么都重要。
人饿疯了的时候，想法就是简单。
哪怕窗户旁边站的是平时高不可攀的国公之子，捏死自己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包子，我要包子，我愿意出钱！”
“我也愿意出钱！多少钱一个，我全要了！”
“十文钱，十文钱一个，我只要五个就行！”
长孙冲看着越来越疯狂的人群，脸上刷的就变得一片苍白。
这要是没有被雨水给淹死，却是被人给挤死了，那就搞笑了。
“哐当！”
长孙冲身边的护卫，猛地拔出佩刀，用刀背接连砍向旁边的几名顾客。
这些顾客，放在平时，那是归义坊售楼处的贵客。
现在嘛……
哪里凉快，哪里去！
杜荷和韦思仁的护卫也有样学样，拔出了佩刀，将自家郎君守护在窗户旁边。
售楼处二楼，立马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刚刚没有武器，大家的胆子都很大。
现在刀都拔出来了，谁也不想当出头鸟了。
“包子，新鲜出炉的包子，一个银币一个，买一送一呢！”
这个时候，武明响亮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只见他乘坐的木桶，就停留在窗户未几米处，然后开始叫卖了起来。
“一个硬币一个？”
长孙冲疑惑的看了看韦思仁，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长孙兄，别看我了，你没有听错。物以稀为贵，这个时候，哪怕是一个金币一个，也有人买。”
韦思仁很无奈。
自己堂堂韦家子弟，居然也有今天。
这些商家，居然敢讹到自己头上来了。
偏偏他还没有什么办法。
至于事后报复这事，做起来自然很简单，但是掉身份啊。
“我要一个！店家，我要一个！”
武明的声音那么大，售楼处里面的人都听到了。
就在长孙冲等人还没有说话的时候，身后就有人表示愿意买了。
有这么一个“托”出现，武明的生意自然不用担心做不成了。
韦思仁感受到肚子的饥饿，也从怀中掏出一个金币，买了十个包子。
嗯，再送十个，倒是勉强刚好够他们几个以及护卫享用。
当然，也就勉强吃饱。
看那篮子里也就不到一百个包子，要是他都买下来了，估计售楼处里就要发生流血事故了。
很快的，武明的包子就变成了金币银币。
这个利润率，都不好意思用百分比来形容了。

第0803章 都往作坊城赶
长安城四周，已经修建了不少的水泥路。
虽然长安城里被淹的挺厉害，但是出了明德门，反倒是有些地方没有什么积水。
房玄龄一行人一会乘船，一会走路的，慢吞吞的往作坊城而去。
从天刚刚亮就出发，到了现在已经中午了，他们却是一半的路途都没有走完。
主要是划水的时候，大家都不是专业的船家，效率低的令人发指。
“房相，按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还真是不一定能够赶到作坊城呢。”
岑文本浑身沾满了污泥，就跟一个刚从地里干完活的农夫一样。
“今天赶不到，明天总是可以的。陛下不在宫里，我这心中实在是没有谱啊。”
房玄龄年纪也不小了，昨晚没睡好，现在又这么辛苦的赶路，可以说是浑身疲惫。
“确实是，现在陛下失踪的消息还没有传开，但是继续等下去的话，指不定长安城就发生什么乱子了。”
岑文本根本就不指望李世民“失踪”的消息能够彻底保密。
长安城那么多勋贵，哪家的消息不是非常灵通的？
“好在陛下刚才辽东大胜而回，各方宵小都不敢轻举妄动，否者还真是麻烦！”
房玄龄跟岑文本有一出，每一出的说着话，朝着作坊城而去。
路上随处可见一些家禽的尸体，也有一些侥幸躲过了水灾的动物在高处活动。
……
楚王别院，李宽难得的没有睡懒觉。
往常，这种下雨天，最是适合睡觉，李宽一般都要等到快中午的时候才起床。
但是今天不一样。
“王爷，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长安城的受灾还是非常厉害的，不知道其他州县是不是也这样。”
李宽刚刚起床，还没有开始吃早餐，王玄策就满眼通红的过来汇报着情况。
很显然，王玄策昨晚基本上没有怎么休息。
“作坊城和观狮山书院那边有消息传过来不？”
昨晚睡觉前，李宽就预料到了这一次的水灾会比较严重，所以对于王玄策的话，他倒并不感到惊讶。
“还没有！虽然我放出了好几拨鸽子，但是下雨天，估计还没有哪只鸽子能够顺利的飞过去。等雨小一点，应该就有消息了。朱富裕也已经做好准备，只要风不要再刮得那么厉害，哪怕是下雨他也可以让热气球升空，先去确认一下各处的受灾情况。”
李宽考虑到了的问题，王玄策自然也提前思考过了。
可惜，现在的情况还不够乐观。
“王爷，作坊城的地下管道，可是比长安城要好许多，哪怕是昨天开始下了那么大的雨，我觉得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至于观狮山书院，本来就坐落在半山腰下，地势比较高，再加上良好的排水系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反倒是长安城里的王府旧宅子，我估计受损比较严重。”
武媚娘坐在李宽身边，一边帮忙盛粥，一边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至于程静雯，则是一大早就带着未来之星幼儿园的孩童们去小玉米专属的活动室玩耍去了。
“长安城肯定是大面积的积水，能够一点都不受损失的房子估计没有几处。只要作坊城没有大碍，那么影响就还在可控的范围。毕竟长安城七成的大型作坊，都建设在作坊城里头，如果他们都被水泡了，那个影响就大了。”
作坊城可以说是大唐的工业基地，许多关系着国计民生的作坊都在那里。
如果作坊城废了，大唐的实力还真是要倒退一大截。
“肯定不会的，王爷你就放宽心吧！等明天积水开始清退了，我们再去看一看就行了。”
武媚娘看出来李宽今天有点蠢蠢欲动，想要出门的样子，连忙建议明天再出门确认情况。
在她看来，李宽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对啊，王爷，一会我安排几个身手好的护卫，看看能不能先去观狮山书院看一看，确认一下情况。”
一旁的王玄武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观狮山书院离楚王府别院并不算远，哪怕到处都是积水，要过去也是有办法的。
“王爷！晋王殿下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下人汇报了一个让李宽意外的消息。
还没等李宽问清楚情况，李治就已经快步来到了李宽面前。
“二哥，父皇失踪了！”
李治的脸色很难看，直截了当的告诉了李宽自己的担忧。
“啊？”
李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李治说的是什么意思，“雉奴，陛下在宫里好好的，怎么就失踪了呢？还有，现在到处都是积水，你怎么跑出大明宫了？”
“二哥，父皇昨天早朝之后就出宫微服私访了，到了宫门关闭的时间也没有回来。今天早上房相他们已经出城去寻找父皇的下落了。昨天开始下了这么大的雨，兰和说父皇最可能的是被困在了作坊城。”
现在这个时候，李治可没有什么心情卖关子。
今天一大早，他就跟着房玄龄等人的身后，偷偷的出宫了。
李世民“失踪了”，长安城里又到处是积水，李治这个晋王想要出宫，哪怕是守卫宫门的千牛卫觉得不妥，也不敢拦截。
“陛下在作坊城？”
李宽看着浑身脏兮兮的李治，心中快速的捋了捋思路。
“兰和是这么推测的！最近归义坊和作坊城的房子，不是成了长安城百姓们热议的话题嘛，父皇也听说了，就要微服私访看一看。”
李宽有点无语的跟武媚娘对视了一眼。
感情李世民“失踪”，还能跟自己扯上关系啊。
“如果陛下在作坊城的话，肯定是安然无恙的。只是昨天下了那么大的雨，可能被困在作坊城了。”
李宽的这个推测，基本上符合事实。
那种情况下，待在作坊城不回宫，可比冒险回去要安全很多。
当然，后遗症也是非常明显的。
“他们也都是这么说，但是我只信二哥你说的话。作坊城那里，真的不怕大雨吗？”
“不是不怕大雨，而是再大的雨，作坊城的下水道都能顺利的排出去。哪怕是有积水，也非常有限，不至于威胁到安全。”
李宽听到李世民居然可能被困在作坊城了，也是吃了一惊。
不过，对于作坊城的建筑质量，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那个地方，他可是把它作为大唐未来最重要的区域来打造的。
到时候以渭水为界限，从观狮山书院开始，一直延伸到作坊城，将会成为大唐新的中心。
这么重要的定位，李宽怎么可能忽视下水道的建设？
他又不需要通过快速的搞好地面工程来邀功或者树立政绩。
“当真没问题？”
“肯定没问题！”李宽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过，前提就是陛下真的在作坊城。”
“二哥，要不我们也去一趟作坊城吧？现在的雨已经没有那么大了，过去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作坊城里的情况，只有你是最清楚的。”
李治虽然平时在朝中没有什么存在感，但是他能够深受李世民喜爱，也是有原因的。
作为一个儿子，他其实也是非常关心李世民的安危。
“王爷，家中的花园里头，池子里有好几艘游船，如果要去作坊城，倒是可以把这些船只带上；安全起见，大家可以穿上王爷你之前制作的游泳圈。”
一旁的武媚娘听说李世民被困在作坊城了，立马鼓励李宽带着李治一起去一趟作坊城。
在她看来，不管是当今太子李承乾，还是深受李世民喜爱的魏王李泰、晋王李治，都远远没有李宽的能力强。
如果自家王爷有其他想法的话，完全有实力去争一争。
“对啊，二哥，带上了游泳圈，哪怕是不小心船翻了，也不会有什么风险。再说了，我们可以多带一些护卫和食物、帐篷，以备不时之需。”
李治感激的看了一眼武媚娘。
“行吧，玄策你去准备一下，一会我们就出发！”
如果没有人提，李宽可以继续待在家中。
但是现在李治过来了，他要是不跟着去一趟作坊城，就说不过去了。
到时候，指不定李世民会怎么想呢。
……
“外面出什么事情了？”
作坊城中，李世民刚刚醒来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的喧哗声。
“陛下，好像是楚王府下属的作坊，有人组织匠人去救灾了。这些人以两到三人为一组，抬着一个木筏在往外面走。”
李世民被困在作坊城，李忠自然是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
今天天刚亮没多久，外面就热闹了起来，他自然是要赶紧去搞清楚情况。
“救灾？这些匠人愿意去救灾？”
李世民有点疑惑的看着李忠。
虽然李世民比一般的皇帝要开明，但是对于匠人，其实内心里并没有真的重视。
只不过之前李宽总是隔三岔五的带着一帮匠人搞出新东西，这才让李世民对匠人的印象有了几分改观。
“是的，楚王府中专门负责处理商业事务的王富贵，也被困在了作坊城。听说昨天晚上开始，他就去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组织人手连夜制作木筏，然后天一亮就安排人去救灾了。”
李忠作为百骑司的统领在，在作坊城自然也是有安排人手的。
王富贵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出来，他要是什么情况都不懂，那就太不称职了。
“宽儿果然是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给人带来惊喜啊！”
“作坊城基本上没有受到水灾的影响，现在里面的人愿意在王富贵的带领下主动救灾，对稳定长安城的局势，还是很有好处的。”
“嗯，你安排人看看他们的救灾进度，找个合适时机，朕也去鼓励一下人气。”
李世民是个有抱负的帝王，自然希望在百姓面前有个好名声。
……
伴随着天色慢慢变黑，雨终于停了。
紧赶慢赶的房玄龄等人，总算是出现在了作坊城的入口。
“房相，作坊城果然没有被淹，还真是奇了！”
走了几百米，岑文本都没有看到一点水淹的迹象，不由得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虽然大家都知道作坊城的下水道修建的非常庞大，但是知道归知道，现在亲眼看到它的效果，心中还是非常吃惊的。
“楚王殿下做事，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啊！”
房玄龄也松了一口气。
作坊城没事，那么李世民只要在作坊城，那么人应该就是安全的。
至于李世民在作坊城哪里，反倒是不重要的事情了。
自己一行人这么大张旗鼓的进来，只要李世民是在这，双方就能很快的会面。
“是啊，楚王殿下高瞻远瞩，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这一次水灾之后，作坊城在长安城的地位肯定不一样了。特别是那些房子，前段时间好像说是卖不出去，被归义坊那边的房子给打压的不行。现在肯定情况又不一样了。”
看到作坊城这里一点都没有被水浸的样子，岑文本也算是有兴趣跟房玄龄聊点别的东西。
“这倒也是！关键是这么一对比，大家会发现作坊城的许多优点，都是归义坊不具备的。楚王殿下之前一直没有什么动作，指不定还有其他什么后手没有发动呢。”
房玄龄随口跟岑文本聊了几句。
不过，当天看着作坊城一排排的房屋的时候，倒是有点头疼了，转身问兰和，“你是推测陛下到了作坊城之后，可能回去李忠府上？那你知道李忠在作坊城买的房子在哪里吗？”
“房相，这种事情，我哪里可能会知道。但是，作坊城售楼处的管事想来是知道的，再不济，我们在作坊城转悠一圈，李忠也会知道我们来了。”
兰和虽然是李世民的贴身太监，但是权势其实非常有限。
毕竟，大唐可没有大明的东厂或者西厂的。
“说的也是，那就一直往前走，直接去到作坊城售楼处，打听一下楚王府中有哪个掌柜留在这里管事。”
房玄龄此时的心态已经毕竟平稳，倒是不着急一时半刻了。
不过，他们这么一行人来到作坊城，王富贵很快就收到了消息，立马飞奔着过来迎接。
房家跟楚王府本来就走的毕竟近，房玄龄还是当朝的尚书左仆射，王富贵虽然不知道房玄龄为何出现在这里，但是肯定要把房玄龄给招待好来。
否则，他就没法跟李宽交差了。

第0804章 免费修建衙门
作坊城的主要街道上，安装有路灯。
虽然隔了好远才有一盏灯，并且鲸油蜡烛制成的路灯，远远比不上后世的路灯，但是对于这个时代的大唐百姓来说，却是感到非常满意。
“房相，多谢您跋山涉水、不畏艰险的来作坊城视察。”
王富贵看到眼前的房玄龄等人，第一反应就是朝廷很关心作坊城，连尚书左仆射都第一时间来这里视察灾情。
今天傍晚，大雨才停下来，这“第一时间”，可是一点水分都没有啊。
看来，自家王爷的影响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呀。
“作坊城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房玄龄面露喜色的看着王富贵。
作为李宽的得力下属，房玄龄自然是认识王富贵的。
如今正是一筹莫展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作坊城，并且说话还管用的人，房玄龄心中还是比较开心的。
当然，他没有忘记今天过来的目的，首先还是要确认一下李世民的安全。
只是李世民微服私访来到作坊城的消息还是绝密消息，他也不好直接问“你有没有在作坊城看到陛下。”
“有啊！当然有啊！”
王富贵以为房玄龄也听说了自己组织人手救灾的事情，正准备好好的介绍一下呢。
“啊？作坊城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房玄龄的面色变了变。
这个时候，他最希望听到的就是作坊城风平浪静，什么事情都没有。
“嗯，我们楚王府下属的各家作坊，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冒着大雨在加班，不仅制作了几百艘木筏，还准备了许多其他的救灾物资……”
王富贵正准备开启聊天模式，房玄龄就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说：“有没有发生什么骚乱或者人员伤亡的事情？”
“人员伤亡？”王富贵有点奇怪的看着房玄龄，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哎，算了。”房玄龄有点不耐烦的挥挥手，道：“李忠在作坊城又一套房子，你知道在哪里吧？”
“李统领的房子……”王富贵有点搞不懂情况了。
“到底在哪里？”
“就在前方售楼处不远处，我直接带你过去。不过李统领很少来作坊城的……”
王富贵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脸色开始不断变幻。
他又不傻！
堂堂尚书左仆射、中书令等朝堂大佬，还有李世民身边的贴身太监兰和在积水还没有退的情况下就冒险来到作坊城，这事本身就透露出一丝诡异。
如今房玄龄又这么关心李忠的房子在哪里，王富贵自然会产生一些联想。
“前面带路！”
房玄龄心中变得有点紧张。
今天费尽周折的来到作坊城，如果一会发现李世民不在李忠的府上，那就麻烦了。
一行人就这么静悄悄的开始往前走。
不过，没有走多久，身后就传来一阵马蹄声。
只见几辆四轮马车正往这边赶来。
“咦？这些马车不是都安排去运输灾民的吗？谁那么大胆在没有得到我的允许就坐着马车回来了？”
王富贵有点疑惑的停下脚步。
不过，没等他喊停，马车自己就停在了众人面前。
“房相！上来马车上休息一会吧！”
只见从马车里头探出一个头来，正是晋王李治。
“晋王殿下，皇后娘娘不是让您待在大明宫吗？你怎么会在这？”
房玄龄疑惑的问道。
不过，脚下却是没有停，直接迈步上了马车。
“见过房相！”
等房玄龄进了车厢，却是发现李宽正大马金刀的坐在里面呢。
这一下，房玄龄啥都明白了。
很显然，李治在大明宫里待不住，跑到楚王府请外援了。
很快的，岑文本等人也陆续上了马车。
不过，他们肯定没有机会跟房玄龄他们坐在一架马车里头。
“陛下昨天中午的时候进了作坊城，现在估摸着就在李忠的府上，我们一会直接过去。”
李宽看到房玄龄浑身脏兮兮，眼睛布满血丝，也就没有再卖关子。
大家都知道今天的主题是什么，也没有什么保密不保密的了。
整个大唐，需要对他们几个人保密的事情，还真的没有几件。
“此话当真？”
房玄龄激动的从鲸鱼皮沙发上站了起来，结果“咚”的一声，直接给撞到了车厢顶部。
好在这辆豪华四轮马车的车厢顶部也是包裹了缓冲物，要不然铁定要撞出一个大包出来。
“作坊城四周的积水已经在开始消退，我在半路上的时候已经放出信鸽，让作坊城的属下帮忙调查，陛下昨天来到作坊城之后，本来是想着赶回长安城的，但是因为周边被积水淹没，又退回去了。”
李宽自然不好告诉房玄龄，自己是通过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力量了解到李世民的情况的。
就像是这些马车，要不是下午雨变小的时候，信鸽顺利的把他的指示传给了作坊城中的楚王府情报调查局人员，他哪里有那么好的运气，一到作坊城的边缘就有马车可以乘坐？
“好！在作坊城就好！那老夫就放心了！”
房玄龄对于李宽说的话，还是非常信任的。
李宽既然这么说了，那么李世民肯定就是安全的。
“房相，这一次长安城各处都被淹的非常厉害，只有作坊城这里完好无损。我倒是有一个建议，朝廷可以考虑考虑！”
眼下已经确定李世民没有安全问题，大家的心情都比较放松，李宽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先跟房玄龄交流一下自己的想法。
“嗯？什么建议？”
房玄龄立马警惕了起来。
他对李宽可是很了解的，这个时候李宽突然说有一个建议，绝对不会是闲聊随口提的建议。
“房相，您不用紧张！这个建议对朝廷是有好处的，我绝对不会占朝廷便宜！”
李宽看到房玄龄的这幅表现，也是感到好笑。
自己的杀伤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哼，是不是对朝廷有好处，可不是你一句话说有就有的！”
“您看啊，长安城这一次积水那么厉害，而作坊城没有，这说明作坊城的建设规划是非常合理的。您可能只会觉得不就是作坊城的下水道建设的大一点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长安城的下水道也改造一下就行了。先不说长安城的下水道改造，绝对不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能搞定的，单单就作坊城的建设规划，它就不仅仅是下水道修建的比较宽广这么一个优点。”
李宽看到房玄龄愿意听自己说话，立马开启了游说模式。
整个长安城，被自己洗脑之后还能坚持自己的主意的人，还真是不多呢。
“哦？老夫洗耳恭听，看看楚王殿下你到底能不能把作坊城给吹出一朵花来！”
长安城的格局是大隋的时候就定下来了的，但是房玄龄作为大唐的尚书左仆射，在位十来年了，如果说长安城的规划不好，他怎么也有一些责任啊。
毕竟，好多东西也都是贞观年间修建或者改造的呢。
“这城池规划，可是一门学问。我们得是以发展的眼光，通过科学的论证，采用专业人士的建议为前提，对整个城池的经济结构、空间结构、社会结构的发展进行规划，可不是脑子一拍就可以下结论的。”
论到放嘴炮，长安城里可没有几个人能够比得上李宽。
特别是这些夹在着未来知识的“嘴炮”，哪怕是李世民站在面前，李宽也能把他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就像是我们作坊城，虽然从名字上提起来，这里就是一座充满各种作坊的城池，事实上也没有错，各个作坊是这里的核心。但是，作坊城占地广阔，真正规划用来兴建作坊的土地，也就三成不到，剩下的都是其他用处。”
“比如我们作坊城修建的各个住宅区，它存在的其中一个意义就是为各个作坊解决管事、匠人们的住宿问题。但是他又不仅仅是这么一个简单的目的。作坊城除了作坊区，还有一片是用来修建各种书院的，并且各种运动场馆、歌剧院、藏书馆、万兽园等机构也都会集中在其中一个区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区域就是一个科教区。”
“除了作坊区和科教区，我们还以大唐交易中心为中心，周边修建几条街，专门售卖各种各样的小商品、各地特产等商品，并且会把各个客栈、酒楼等铺子都集中在这个区域，形成一个商业区。”
伴随着作坊区、住宅区、科教区、商业区等一个个新名词从李宽嘴里冒出来，房玄龄的注意力果然给吸引住了。
至于一旁的李治，更是满脸崇拜的看着李宽。
从小到大，他跟李宽的关系是最好的。
虽然因为这几年年龄变大了，李世民对他的学业要求高了，去楚王府的次数少了，但是并不表示双方的关系变淡了。
相反的，越是读的书籍越多，李治越能感受到李宽的厉害。
无形之中，李治已经把李宽当成是自己的偶像，不管是做事还是思考问题的方式，甚至一些行为习惯，都在模仿着李宽。
“这些区的界限，现在还不是非常的清晰，但是伴随着作坊城建设的不断完善，大家会越来越清晰的感受到这种定位的差异。当然，房相您可能会觉得，这是这么简单的划分区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家长安城分的更细呢，每个坊都有每个坊的特色。”
李宽当然知道仅仅凭着几个新名词，是没有办法彻底让房玄龄信服的。
“如果把作坊城的各个区域比喻成人体的各个器官，那么纵横交错的水泥道路，就是作坊城的血管。不知道房相以前来过作坊城没有，我们作坊城这里，公共马车的数量和站点，是大唐最多的。哪怕是有些地方的人流还不是很多，也有公共马车定时前往，让百姓们不管是在作坊城的哪里，步行半个小时之内，都可以找到公共四轮马车来乘坐，并且价格还非常的优惠。”
对于一个城市来说，交通有多么重要，李宽比谁都清楚。
特别是对于普通百姓，要让人员的活动范围变大，公共交通的发展几乎是必须前提。
虽然行走半个小时才能找到公共马车的站点，放在后世来说，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但是，要知道这里是大唐啊。
没有李宽的话，哪怕是再过一千年，也别想有什么公共马车出来呢。
也就是大唐不缺少马匹，马匹的价格也不算贵，才能经得起这么发展公共马车业务。
否则，单单一个马匹问题就能愁死一帮人。
“在作坊城的住宅区，除了未来之星幼儿园和互助小学，我们还修建了大量的蒙学，让所有的适龄孩童都能够去学堂识字。至于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附属医馆，除了在作坊城里修建了一个分馆之外，还在作坊城里头有十几处的小诊所。这些小诊所，将为百姓们解决百分之八十的日常病痛。”
“作坊城跟长安城相比，还有一个非常不起眼，但是非常重要的区别，那就是随处可见的公共茅房。房相您之前也去观狮山书院的实验室观看过，这个世界上是有很多的微生物的，要最大程度的减少生病，保持卫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
趁着马车前往李忠府上的机会，李宽滔滔不绝的给房玄龄介绍了一遍作坊城的优点。
而李宽说的这些话，很快也会被优化之后发表在《大唐日报》上面，让大家重新认识大唐的作坊城，不是简单的一座安置作坊的地方。
“楚王殿下，你说了这么多，还没有说你的建议是什么呢？”
李宽做事，一向是谋而后动。
这一点，房玄龄早就看清了。
如今说了都快一刻钟了，房玄龄还没有听出来李宽到底想要干什么，干脆就直截了当的问道。
他倒要看看，李宽今天到底夹带了什么私货。
“房相，我的建议其实很简单，朝廷现在的衙门是越来越多了，虽然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等机构已经搬到大明宫里办公了，但是还有许多衙门都坐落在年久失修的房屋立面，不仅每年的修缮费用不堪重负，关键是年年修、年年都修不好。这一次暴雨，我估计很多衙门的建筑都受到了损伤，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全部搬到作坊城来办公得了。
我在作坊城中央专门留了一块地，用来修建各个衙门，到时候大家集中起来办公，既方便了百姓们办事，也方便大家交流。”
李宽很是替朝廷考虑的样子，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眼下长安城受灾这么严重，朝廷连修缮衙门的钱都要拿不出来了，哪来还有钱去修建新的衙门？再说了，明明有现成的衙门，哪怕是破一点、旧一点，你放着不用，到时候御史、百姓不得喷死你？”
房玄龄不为所动，根本就没有同意李宽的建议。
站在房玄龄的立场，他虽然跟李宽关系好，但是绝对不会拿公事来讨好李宽的。
再说了，这次长安城乃至周边各处的州县，肯定都有损伤，朝廷不可能只救长安城，不管其他州县的死活啊。
这么一来，需要户部支出的钱财肯定非常巨大，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钱去修建衙门。
历朝历代，官府为了自己能够办公舒服就大兴土木，肯定是会招来很大的非议。
房玄龄可不想自己晚节不保呢！
“房相，如果不花朝廷一文钱呢？”
李宽笑眯眯地说道，脸上充满了自信。
“嗯？”房玄龄狐疑的看着李宽，“莫非楚王殿下打算免费为朝廷修建衙门？”
楚王府富可敌国，这不是什么秘密。
不过，房玄龄觉得李宽应该不至于干出这种“招风”的事情啊。
虽然房玄龄没有听说过后世明朝沈万三的故事，但是这种非官方出资修建官方机构、设施的事情，是很犯忌讳的。
到时候，李宽的对手只要随便放出一点谣言，说李宽想要收买人心或者其他什么的，绝对会让李宽吃力不讨好。
“不！当然不是！”
李宽的话音一落，房玄龄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我只是让南山建工出面，为朝廷在作坊城免费修建衙门而已！”
听到李宽这么说，房玄龄的脸立马就拉了下来。
你这是逗我玩呢？
南山建工跟楚王府是什么关系，长安城有几个人不知道的？
南山建工出面修建，不就是楚王府出面修建吗？
这个李宽，难道真的是觉得自己功劳很大，财富很多，已经开始迷失自我了吗？
“楚王殿下，兹事体大，老夫建议你慎重考虑！”
房玄龄没有直接否定李宽的提议。
他很清楚，如果李宽下定决心要这么干，他根本就拦不住。
到时候李宽肯定会直接跟李世民提议，并且说服李世民接受自己的提议。
“二哥，虽然作坊城的规划很好，房子建设的也很漂亮，所有的道路都是水泥路，两旁还种满了银杏，在这里办公肯定很舒服。但是一个亲王为朝廷修建衙门，这很容易让大哥和四哥产生其他联想呢。”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治，也忍不住了。
他可不想李宽掉进坑里面呢。
关键这坑貌似还是李宽自己要挖的。
“是啊，说句不适合的话，太子殿下如今对于所有威胁他储君之位的事情都非常的敏感，楚王殿下您实在是不适合再去刺激他。”
房玄龄这话说出来之后，就不打算再说其他的了。
毕竟，严格说来，这话已经有点出格。
好在他知道李治跟李宽的关系非常的铁，不会把自己这话传出去。
当然，从这话里也能看出来，房玄龄心中可能从来就没有想过李治会跟大唐的皇位有什么关联。
“房相说的没有错，二哥你是不清楚，今年从头到尾，四哥跟大哥斗的有多厉害。要不是父皇早早的从辽东班师回朝，还真不知道长安城里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李治虽然在朝中没有什么存在感，但是怎么说也是大唐的一个亲王，并且还是那种深受李世民喜爱的亲王，消息渠道还是很灵通的。
有的时候，他甚至有点担心这些风波会危及到自己。
“房相，雉奴，你们的担心，我都很清楚。不过，修建新的衙门，从长远来看是可以节约户部开支的，毕竟长安城里各处衙门每年的修缮费用，绝对是一笔非常大的数字。
如果使用了作坊城的新式建筑作为衙门，可以大大的减少修缮费用；并且，修建新的衙门，还能解决这一次受灾的百姓的生计问题。被这么一场暴雨袭击之后，各地难免会产生一些流民，如果不加以妥善解决，难免就会产生新的问题。”
李宽的这个理由抛出来，房玄龄就找不到反对的理由了。
虽然长安城之前的用工情况很是紧张，但是水灾之后，情况肯定不同。
而流民问题，几乎是每个朝代，每次天灾之后，都要面临的问题。
如今李宽提出来大规模的修建各个衙门，必然需要大量的人手。
并且还能进一步的刺激水泥、青砖等各种材料的生产，还真是可以大大的缓解这场暴雨带来的灾难呢。
“楚王殿下你一定要这么做的话，老夫建议干脆作坊城售楼处的名义去修建这些衙门。这样大家接受起来会好很多。”
房玄龄一点也不笨，自然知道把这些衙门搬到作坊城之后，周边的房屋价格肯定会大幅上涨。
作坊城售楼处那些本来卖不出去的房子，立马就会变成抢手货。
如今他提出来以作坊城售楼处的名义免费修建衙门，就相当于是互利互惠了。
虽然这个互利互惠不见得是完全平等的，但是至少逻辑上勉强说得过去。
“大善！”
李宽忍不住鼓了下掌，完全接受了房玄龄的建议。
如果以为古人都傻，那就是自己傻了。
李宽这个提议背后蕴含着什么目的，只要有心人都能猜到。
唯一的区别就是大家是否都觉得这种做法有利可图咯。

第0805章 幸福的杨本满
“嘚了！”
“嘚了！”
清脆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那么清晰。
虽然才晚上八点不到，但是作坊城的各处街道已经冷清一片。
事实上，哪怕是到了后世，农村地区的夜晚，八点一过，也是只剩下蛙鸣虫叫，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了。
“陛下，有情况！”
李忠的府上，负责门外守卫的李君羡满脸紧张的进来汇报情况。
李世民已经连续两天困在作坊城了，这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难免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做护卫工作的，就要时刻都有这种警惕心理。
很显然，李君羡和李忠都是一名合格的护卫统领。
“至少五辆马车在朝我们这个方向而来，陛下，这个院子下面有个地下室，您要不要先到地下室里面避一避？”
李忠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的这个院子，基本上是处于一条街道的最里面，平常是比较少人经过自己院子门口的，除非是专门来找自己的。
但是，在这么一个特殊的夜晚，却是有几辆马车朝着这边而来，难免不会让人多想。
“哼！朕征战天下多年，什么时候像耗子一样的躲起来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果这些人真的是冲着朕来的，那躲到地下室反倒是瓮中捉鳖了。”
李世民这种不是开国帝王，却胜似开国帝王的君主，自身的魄力和勇猛，都不是蜜罐子里长得帝王比得上的。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他坚信作坊城中，应该没有人会来害自己。
这里是李宽的势力范围，哪怕是周围被积水围困了，这里仍然还在楚王府的控制之下。
而李宽根本就没有任何行刺自己的动机。
相反的，只有自己活得越长久，对李宽才是最有好处的。
好在李宽一行人的动作够快，倒是没有让李君羡等人太过纠结，就已经出现在了李忠的院子门口。
“房相？楚王殿下？晋王殿下？怎么是你们？”
躲在暗处的李君羡，不等李宽等人上来敲门，就自己出现了。
“李君羡？陛下果然再这里？”
房玄龄一眼就认出了李君羡，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
“李将军，父皇在里面吗？”
李治也满怀期待的看着李君羡。
不过，他可不敢跟房玄龄那样直呼其名。
毕竟，李君羡虽然名声不显，但是深受李世民信任呢。
“陛下！陛下！”
李君羡没有回答房玄龄和李治的问题，反而一个掉头，大叫着往院子里跑去。
这个时候，什么稳重都是次要的，让李世民知道一切都安全了，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压在他身上的无形压力，也立马消弭的一干二净。
“玄龄，雉奴，宽儿，你们怎么来啦？外面不是都是积水吗？”
很快的，李世民也带着李忠从房间里出来了。
“陛下，房相和晋王殿下、楚王殿下他们担心陛下安危，不顾外面下着大雨，让人抬着轻舟就直接出城了呢。”
一旁的兰和，适当的刷了一下存在感。
不过，他这一波存在感刷的很合适，没有一个人会有意见。
看来，兰和能够在李世民身边待那么久，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大明宫怎么样？有没有被积水淹？”
“陛下，大明宫里一切都好，完全没有积水！”房玄龄重新恢复了自己的稳重人设，微笑着回答了李世民的问题。
接下来，自然就是君臣相对的愉悦谈话，笼罩在众人心头的灰霾，立马一扫而空。
至于接来下的事情，自然是开始安排赈灾和救灾了。
不过，大唐毕竟接连享受了十几年风调雨顺的日子，物资充足，粮仓爆满，倒是不用担心救灾不顺。
唯一可惜的就是长安城里的许多房屋都受损严重，不少房屋直接就倒塌了。
……
“东家，一点积水都没有，一点积水都没有啊！”
作坊城的一片房屋之中，传来杨东激动的声音。
如今已经是夜深人静，猛然间传来这么大的声音，立马就传遍了四周。
“好！太好了！这下我总算是安心了，看看那些买了归义坊的房子的人，还敢不敢笑话我！”
杨本满脸上也激动不已。
今天一天的疲劳，全部消失的一干二净。
这一趟出城，可谓是历尽艰辛。
他们没有房玄龄和李宽的运气，路上小船接连翻了好几次，连杨本满这个东家都浑身湿漉漉的。
眼下可是要入冬了，浑身湿透之后，哪怕是很快就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也绝对是遭罪。
“东家，我们出来的时候可是路过了归义坊，那里几乎都要被积水全部给掩盖了。等到长城其他地方的水消退了，我估计归义坊的都还没有消。房屋在积水里面泡个五六天，估计什么都要废了呢。”
杨东心中庆幸不已，还好当初自己东家没有听自己的劝说。
要不然真的在归义坊买了房子的话，那他就要倒大霉了。
哪怕是两人有几十年的主仆之情，也没法避免杨本满的不满。
“跟着楚王殿下走，就能挣大钱。这么浅显的道理，我都跟很多人说过了，偏偏很多人嘴里说‘是是是’，行动上却是另外一回事。”
有的时候，杨本满忍不住要感叹命运真是奇妙。
当初自己得罪李宽得罪狠了，直接导致了“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诞生，自己当时可谓是声名狼藉，狠李宽狠的咬牙切齿。
真是因为狠李宽，杨本满才千方百计的收集李宽的消息，分析李宽的做事方法。
结果，一来二去的，杨本满不知不觉就从中悟出了一些道理，开始跟风了。
这么一来，反倒是让多年实力未见明显增长，甚至开始走下坡路的杨家焕发了新春，成为长安城的财富新贵。
还真是应了“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啊！
“东家，有两套房子是样板房，就在前面一点点，要不我们今晚就住在样板房里面吧？”
杨东抬头看了看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月亮居然出来了。
虽然四周还是有不少乌云，但是下了两天雨之后，再次看到月亮，却是让人感到喜悦。
“行，那就在样板房里将就一下吧！”
杨本满这个时候才感到浑身疲惫，好像找个地方睡一觉。
至于肚子饿，反倒是不明显。
毕竟大家出发的时候都带了干粮，不至于饿着肚子赶路。
“我之前看到样板房里面可是家私家具一应俱全，甚至蜂窝煤炉子旁边还放了一摞的蜂窝煤，今晚我们在那里休息，可是比去客栈还要方便。”
虽然作坊城里没有宵禁的说法，但是这么晚了，所有的客栈都关门了。
哪怕是敲门把伙计叫醒了，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好脸色。
倒不如在样板房里面住的舒服。
要知道，当时杨本满扫楼的时候，还真是把作坊城售楼处每一套可以售卖的房子都给卖了呢。
……
长安城中，一片忙碌的景象。
积水已经基本消退，百姓们或是自发，或是在警察署的组织下，开始了灾后的各项处理工作。
打扫卫生的，修缮房屋的，把泡湿的物品拿出来晒太阳的，大家都没有闲着。
长孙冲、杜荷和韦思仁再一次站在归义坊售楼处门前，久久无语。
不说被积水围困的时候，那种吃不好、睡不好的生活，单单是归义坊遭受的重大损失，就够让大家吃一壶了。
“长孙兄，那家美心包子铺子的掌柜，听说积水消退之后，就带着伙计去作坊城买了一栋楼，在那里开起了新的美心包子铺子，位置就紧挨着作坊城售楼处呢。”
杜荷对当初敲诈自己的武明，可谓是耿耿于怀。
当然，他做事也还是有底线的。
如果武明的美心包子铺还在归义坊旁边，那杜荷肯定要过去为难一番。
但是，如今人家明显知道这里待不下去了，跑到作坊城混了，他要是再派人去作坊城捣乱的话，指不定就引起新的纠纷了。
毕竟，李宽可是曾经放过话出来，不管谁在作坊城里闹事，都是跟他李宽过不去呢。
杜荷可一点也没有要主动招惹李宽的想法。
“哼，他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这里待不下去了。”
长孙冲冷哼一声，没有把武明放在眼中。
在他看来，武明就像是一只苍蝇，围着自己的时候让人感到恶心。
但是如果不在视线内，那么爱咋滴在滴。
“这次暴雨，大家都损失严重，偏偏那个美心包子铺，估计一下就把前面几年的钱给加倍挣回来了。”
韦思仁虽然不在意自己花掉的几个银币，但是想到自己堂堂韦家子弟，长安城里居然被人“敲诈”了，脸上还是有点不高兴。
“刚刚售楼处那边打听到的消息，附近几家牙行这两天都收到了大量的委托，要售卖归义坊的房子，价格还一个比一个低。有几处院子的价格，已经跟我们最开始售卖的时候差不了多少了。”
杜荷这话一出口，现场再一次陷入了寂静之中。
这个信息背后蕴含着什么意思，他们几个都再清楚不过了。
眼看着归义坊立马就要重演当初作坊城售楼处退楼的局面，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一个跟杨本满一样的“天使”冒出来收购房屋呢。
“那作坊城不就是下水道修建的宽敞一些吗？我们也可以修啊！归义坊如今才开发了一半不到，重新修建下水道虽然会花费一些钱财，但是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大家知道我们归义坊的下水道，也不比作坊城差。”
站了一会之后，长孙冲忍不住打破了沉寂。
他承认归义坊现在的排水设施不如作坊城，但是他们还有机会改啊。
“长孙兄说的没错，我们甚至还可以让《长安晚报》的写手过来参观一下下水道的施工现场，在报纸上面好好的刊登一下文章，介绍一下我们归义坊的新建设思路。说不定等到下一次我们重新售卖房子的时候，反而会更加火爆呢。”
韦思仁站出来附和了一声。
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太多的好主意。
长孙冲的主意虽然不见得有多好，但是总好过什么主意都没有？
“好主意，不管作坊城在这一次暴雨之中表现的如何优秀，都是没有办法掩盖它离长安城太远的事实，这是他们的硬伤。反而对于归义坊来说，排水措施不到位，我们可以很快的整改，到时候我们两边的差距，只会拉的越来越大。”
长孙冲和韦思仁开启了商业互吹模式。
一旁的杜荷反倒是默默的不做声。
等到最后，他再也忍不住了。
“长孙兄，韦兄，我们归义坊要重新修建下水道，确实不算特别的难。但是我们的下水道通往哪个地方呢？里面的水往哪里排呢？长安城里面，并没有这么大的下水道来跟我们作坊城相对接。
如果只是我们自己的下水道修建的很宽广，撑死了就是下雨的时候里面能够多容纳一些积水，但是起不到太大的其他作用。一旦重新来一场暴雨，哪怕是只有前几天的一半，甚至是一半的一半的规模，归义坊就很可能会重新被淹没。”
杜荷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一样泼在了长孙冲和韦思仁的头上。
他们两个一下子就清醒了。
是啊！
归义坊自己的下水道挖的很宽，有什么用呢？
水往哪里排？
长安城的排水系统，是一个系统工程，如果要改，那就要整体一起改，否者归义坊地势低洼，根本就没有太大的改善效果。
“难道我们的归义坊就不开发了吗？”
长孙冲的反问，没有人敢回答。
归义坊可是聚集了大家的心血，也投入了不少的资金和人力，放弃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
但是，排水问题也不能完全不考虑。
哎！
几个公子哥，都皱着眉头站在那里。
……
今天是休沐之日，长安城经过了将近一周的抢救，算是慢慢的从水灾之中缓过来了。
但是随处可见的一些倒塌房屋，却是一直暗示着大家，这里曾经遭遇过什么。
“杨兄，来，我敬你一杯！”
今天这个饭局，是殿中侍御史贺勤劳专门邀请杨本满的，地点也是选择的五合居。
“贺兄，你我兄弟就不用客气了！但凡是你有什么需求，只管跟我说，不用客气！”
杨本满跟贺勤劳是老熟人了，对于他的性格自然是很清楚。
“没什么事情，就是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大家一起喝一杯。”
论官位，贺勤劳比杨本满还要高半级。
虽然大家是朋友，但是真要说出求人的话，他还真的有点说不出口。
“听同僚说，你昨天把归义坊的房子给卖了？”
杨本满可是亲自看着贺勤劳去归义坊买房子的，昨天听到贺勤劳果断的把归义坊的房子又给卖了，倒也升起了一丝好奇。
“哎！别提了，买进卖出还不到一个月，结果就亏掉了将近一年的俸禄。感觉今年下人们的工钱，都快要发不出来了。”
贺勤劳看到杨本满居然主动的把话题往自己希望讲的方向引，心中不由得庆幸了几分。
“亏了就亏了，这要是继续持有下去，指不定就亏的更多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这样及时止损，还是非常正确的……”
杨本满可是每一期的《科学》，观狮山书院里头搞出来的许多新名词，他都很清楚。
像是止损，他就觉得这个词非常的秒，用在贺勤劳的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
“是啊，我也是觉得归义坊经过这一次的水灾检验之后，已经证明了它是没法跟作坊城比的。我听说朝廷准备把各个衙门都迁移到作坊城去，到时候作坊城的房子才值钱呢。听说杨兄你在作坊城里有几百套房子，还是最低价的时候买的，实在是厉害啊。”
贺勤劳虽然平时是一副刚正不阿的形象，但是跟好友在一起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副模样。
而杨本满那么聪明，自然从贺勤劳的言语行动之中，估摸出了一些味道。
“虽然朝廷有意把各个衙门搬迁到作坊城，但是只要陛下在大明宫，大唐的重心就还在长安城。作坊城那里，无非就是房子质量好一点，生活环境好一点，公共设施好一点而已啦。”
“杨兄，假如楚王殿下在作坊城附近修建一座新的宫殿呢？反正那么多衙门都已经修了，花费的钱财不见得比修一座宫殿少到哪里去。到时候陛下和百官办公的地方都在作坊城里，大家自然要考虑住在作坊城，这又会间接的带动一大批人来到作坊城定居。到时候，作坊城的房价，哪怕是翻个一番，都是很正常的。”
贺勤劳的这个假设非常大胆，但是却不是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并且，他有理由相信，李宽很可能已经在考虑这个问题了。
“如果真的是像你说的那样，那么作坊城的房价就不是翻一番的问题了，而是到底要翻几番了。贺兄，要不我们干脆上一个奏折，建议陛下在作坊城修建一个行宫？”
杨本满如今早就没有了御史的风骨，反倒是把家族产业的发展放在了更加重要的位置。
“这个……不大好吧？”
贺勤劳还是要脸面的，觉得自己堂堂一个御史，做出这种事情来，估计会遗臭万年呢。
“这样，贺兄，你不是刚刚把归义坊的房子卖了吗？那你手里肯定有一笔闲钱咯。正好我在作坊城的房子有点多，想要在近期开始售卖。我们是同僚，又是好朋友，挣你的钱我不好意思，我就以原价转让两套，不，五套作坊城的房子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杨本满显然是下了大本钱了。
他很清楚，只要贺勤劳说的那个方案能够得到实施，他额外增加的收益，绝对不仅仅是那五套房子能够带来的。
“杨兄，你真的舍得以原价转让五套作坊城的房子给我？”
贺勤劳家中谈不上富裕，甚至可以用清贫来形容。
当然，人家的清贫，跟后世大家理解的“贫”，那是完全两个概念。
好歹他也是在长安城里有一处院子的朝廷官员。
这就像是后世，一个在帝都有一套完整四合院的人，你好意思把他跟“贫”扯上关系吗？
“出家人说话，不打诳语。我杨本满虽然不是出家人，但是也是一个唾沫一个钉，说话算话的。那五套房子，今天就可以安排胥吏过去帮忙办理手续，直接转让给你。”
杨本满看到贺勤劳的表现，很是满意。
“陛下登基十六载，立下不世之功。如今我大唐的国力，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大。这个时候，陛下在郊外修建一座宫殿度假，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们做臣子的，自然就要时时刻刻的为郡王分忧，为君王考虑好各种各样的问题。杨兄，今晚回去我就草拟一个奏折，明天跟你一起在朝会的时候提出！我倒是想要看一看，有几个人敢站出来反对的。”
贺勤劳慷慨激昂的样子，让杨本满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自己在御史台，总算是又有了一个趣味相投的好友了。
“贺兄，奏折可以先考虑怎么写，但是不着急在明天提交。比较暴雨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退，我们这个时候提议陛下修建宫殿，会起到事倍功半的效果。我们稍微缓一缓，等到明年开春以后，大家都淡忘了今年的事情，我们再把这个话题抛出来，起到的效果就完全不同了。”
杨本满是做长线的，并不着急作坊城的房子一时半刻的变化。
只要作坊城售楼处开始修建衙门，那么他就绝对稳赚不亏。
至于什么时候能够让李世民同意修建宫殿，那是以后的事情。
有的时候，操之过急，反而适得其反。
杨本满显然精通这一套。
“不，我不这么看！现在关中地区有不少流民来到长安城，如果朝廷这个时候开始修建宫殿，那么必然需要大量的人手，这对于解决流民的问题，是非常有帮助的。我们的奏折，也可以把这一方面的影响给写进去。”
贺勤劳在作坊城即将有五套房之后，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没办法，这就是现实。

第0806章 紧俏货
“嘭！”
韦府之中，韦思仁气急败坏的摔掉了手上的茶杯。
“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那些御史，怎么可以如此无耻？什么替百姓伸张正义，替朝廷纠察贪官污吏，全部都是假的，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长安城里，没有绝对的秘密。
当贺勤劳和杨本满主动的在朝会上提议兴建别宫的时候，大家沉默了。
毕竟，前几天李宽才刚刚承诺要为朝廷的各个衙门在作坊城免费修建办公场所，如今贺勤劳他们提议再修个别宫的话，户部还真不大好站出来拒绝。
不过，当这个消息传开之后，大家的反应就各不相同了。
“郎君，那杨本满在作坊城买了几百套房子，这是整个长安城都知道的事情。如今他怂恿陛下在作坊城附近修建行宫，不就是希望朝廷将发展重心放在作坊城嘛，不就是想让更多的人去作坊城买房子嘛，不就是希望他手中的房子能够涨价啊。陛下雄才大略，一定能够看清楚杨本满他们的嘴脸，绝对不会大兴土木的。”
韦宝说着连自己都不大相信的安慰话，心中却是哀叹不已。
这几年，城南马车行的发展非常顺利，稳坐大唐第二大马车行的宝座。
特别是今年，作坊城、归义坊等处都在大兴土木，长安城中，对四轮马车的需求迅速上升，不仅奔驰四轮马车卖的很好，城南马车行也一样受益。
但是，城南马车行的收益全部都被韦思仁投入到了归义坊的房屋修建之中了。
要是像前面半年那样，投入一文钱可以挣回来两文钱，那绝对是个好事情。
但是经过这一场暴雨之后，归义坊彻底废了。
不仅房价一天一个价，不断下跌，现在售楼处里连看房的都找不到两个了。
这让明年准备进一步扩大城南马车行的实力，前往洛阳和凉州开始作坊分号的韦宝，心中哇凉哇凉的。
“不行，我得进宫去探望一下姑姑，让姑姑劝说一下陛下，千万不能上了杨本满的当。”
作坊城的前途有了，就意味着归义坊的前途更加灰暗了。
还在做垂死挣扎的韦思仁，自然是不希望朝廷真的把发展重心放在作坊城。
“这个……”韦宝听了不由得纠结了一下，“郎君，听说陛下今年非常宠爱新进宫的徐才人，兴建行宫，肯定是符合陛下心意的，如果让贵妇娘娘去劝说，指不定会引起陛下的不满，那就得不偿失了。”
韦贵妃是韦家能够坐稳现在的位置的重要保障，韦宝作为韦家的家生子，城南马车行的掌柜，自然不希望韦家的大旗在大明宫里失宠。
“哼！那个徐才人，不就是凭借自己年轻貌美，陛下什么绝世美人没有见过？顶多过个一年半载，肯定就玩腻了。”
徐才人受宠，首当其冲受到威胁的就是韦贵妃。
至于卧病在床的长孙皇后，地位太过特别，谁也比不上。
“郎君，实在不行的话，干脆我们也去作坊城买房吧？”
韦宝不想跟韦思仁继续讨论徐才人的话题，这很明显是犯忌讳的事情。
徐惠虽然去年才刚刚进宫，但是入宫后，手不释卷，诗文又非常优美，文思非常敏捷，落笔成文，是典型的才女，很受李世民宠爱，根本就不是韦思仁口中单凭年轻貌美才获得李世民的青睐。
“你说什么？你让我去作坊城买房？”
韦思仁双眼怒瞪着韦宝，心中简直要气坏了。
要不是看在韦宝也算是一心为韦家服务，祖孙几代都是韦家的管家级人物，韦思仁直接就一巴掌甩过去了。
去作坊城买房？
我的脸往哪里放啊？
“郎君，您先别生气，听我慢慢说来！”
韦宝作为韦家最厉害的一名掌柜，自然不会因为韦思仁的一个质问就直接软了。
“哼，我倒是看你屁股到底是坐在哪一边的！”
“如今陛下的行宫修建，虽然还没有定论，但是很大的可能性都是会修建的；哪怕是今年不修，明年或者后年，也是会修建的。除此之外，朝廷基本上已经同意了楚王殿下提出的免费在作坊城修建衙门的方案，估计最迟明年就会开始动工。
可想而知，到时候朝中大臣都在作坊城办公，他们不可能每天都来回往返在作坊城和长安城之间，肯定会在作坊城里置办产业；而一旦陛下的行宫修建完毕，很可能隔三岔五的，陛下就会直接在行宫里处理政务，甚至在那里召开朝会。这种情况下，朝臣们就更加不可能每天天不亮就从长安城出发，去行宫开朝会，说不定长安城门都还没有开呢。”
韦宝可不是那种应声虫，他有着自己的想法。
“哼，这些都是你的假设！”
韦思仁虽然觉得韦宝说的有点道理，但是嘴上却是不肯承认。
“郎君，正因为这些东西还没有变为现实，所以作坊城的房价才没有大涨。这两天，我每天都有安排人去作坊城售楼处统计人流量，也有去各家牙行专门打听作坊城里那些房子的售卖套数、价格变化。
不客气的说，作坊城的房子，已经从难卖开始转为热销了。虽然这种迹象还不是特别的明显，但是自从作坊城售楼处把价格调整为年初的水平之后，一套也没有售卖出去的局面，开始被打破了。”
韦宝要劝说韦思仁，自然不是单靠空口白牙，而是做了不少准备功夫的。
“你的意思是说作坊城的房子，最近上涨了三成？”
“没错！如果说之前作坊城售楼处把价格调整到年初水平，只是为了稳住已经买房的人的话，那么现在他们的目的已经完全实现了。最近几天，已经至少有十几套房子，以调整后的价格成交了。眼下作坊城新推出的一期房子还有两三百套，所以很多观望的人还没有出手。一旦大家确定风向变化之后，我们再去买就迟了。”
韦宝想到那杨本满手中的几百套房子，那可真是抄底价买的。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内，就升值了三成。
难怪他冒着被人看不起的风险，也要在朝会上劝说李世民去作坊城修建行宫呢。
“真有那么夸张？”
韦思仁将信将疑的看着韦宝。
他虽然不爽李宽，但是不会不爽银币。
“千真万确！郎君，如果我们一口气把这两三百套房子吃下来，说不定就能把我们在归义坊受到的损失给弥补一大半呢。要是让长孙家或者杜家先出手了，到时候可就后悔莫及了。特别是那个杜家，其实他们跟楚王府的关系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差。
要知道，楚王府跟房府可是莫逆之交，而房府跟杜府的关系又很好，再加上杜家在朔州的棉花地和广州的甘蔗地，都是跟楚王府相关的啊。”
“不至于吧？”
“如果只是涉及几百几千贯钱，确实不至于。但是如果是几万贯钱，那就不一定了！再说了，我们也不一定就用韦家的名义去买，完全可以找一个大家不熟悉的仆人的名字去办理作坊城房屋购买的手续，等到作坊城房价大幅上涨的时候，肯定大家都抢着购买，那个时候哪怕是长孙家和杜家知道我们提前出手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佩服郎君您有眼光啊！”
韦宝的这话，算是坚定了韦思仁的信心。
事实上，今天他会那么生气，就是因为发现自己居然阻挡不了作坊城的崛起，挽救不了归义坊的没落。
现在经过韦宝这么一说，韦思仁觉得干脆从作坊城那边把自己的损失找回来，似乎更加靠谱。
“那……那你就先去试一试吧！”
韦思仁说完这话，就不想继续聊下去了。
毕竟，他也是要面子的。
……
大明宫中，李世民从长孙皇后那里出来后，心情郁闷的来到了太液池旁边散布。
游船上的徐惠看到李世民的身影，立马靠岸。
“见过陛下！”
徐惠本身不是一个爱争的人，但是进了皇宫，不争也得争。
她刚才可是亲眼看着李世民从蓬莱殿里出来，自然是知道李世民为什么不高兴。
“湖面上风比较大，你可要注意别着凉了。”
李世民看到过来是徐惠，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多谢陛下关心，我没事的。今天阳光明媚，坐在游船上看报纸，感觉还挺好的。”
“哦？今天的报纸上都有什么有意思的新闻不？”
“还别说，真的有呢！《大唐日报》和《渭水日报》等好几份报纸上面都有报道，说朝中有大臣请求陛下在作坊城附近修建行宫，既能解决流民问题，又能让陛下有更好的度假去处呢。这大明宫虽然修建的宏伟新颖，但是听说作坊城那里有一口温泉，如果行宫里面直接有温泉可以使用的话，说不定可以修建的四季如春呢，这对于皇后娘娘的身体恢复，应该是大有裨益的。”
徐惠很会找话题，也知道怎么将话题往自己希望的方向引导。
偏偏还不会引起李世民的反感。
“修建行宫？”
李世民迟疑了一下。
杨本满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李世民要说一点都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
只不过他需要维持自己勤俭爱民的形象，不好意思直接答应而已。
现在听徐惠这么一分析，行宫的修建居然对长孙皇后的身体恢复有好处，他立马就心动了。
别看他现在很疼爱徐惠，但是内心深处，他最爱的永远是长孙皇后。
“对啊！大明宫的风格，还是比较庄严肃穆，陛下日理万机，有时候也需要休息。这个时候如果有一座适合游玩的行宫，就很重要了。作坊城那里离大明宫不算很远，里面还修建了歌剧院、体育馆和万兽园，不管是在行宫里面游玩，还是去到外面，都很方便。
再说了，观狮山书院商学院出版的《财富周刊》上面说：钱币只有流通起来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钱，否则放在库房里面的钱再多，不去参与买卖，那么这些钱币也只是一些没有用处的金属。不管是为了让库房里的钱币赚取更多的钱币，还是让这些钱币去创造新的财富，我们都要让钱币流动起来。
而修建新的行宫，必然需要采办许多的物资，这些都需要花费大量的钱币，就相当于把库房的钱币给流通了起来。如果陛下担心修建行宫留下骂名，完全可以使用内帑的钱财就修建，那样谁也说不出什么来了。毕竟，陛下您刚刚从内帑里面划拨了一百万贯钱给到户部用来赈灾，长安城的百姓早就满怀感激了。”
徐惠是个才女，这可不是吹出来的。
不管是琴棋书画，还是观狮山书院的《科学》杂志，亦或是商学院的《财富周刊》和各种报纸，她每一期都会看。
关键是她还都能看得懂！
“你觉得《财富周刊》的这个理论是正确的？按照他们这个理论，可是提倡各种花钱，跟我们节俭的传统美德可是相违背的。”
李世民自然也看过《财富周刊》上面的文章，事实上这篇文章刚刚刊登，就引起了不小的非议。
特别是这篇文章刊登的时候，正是长安城救灾工作展开的如火如荼的时候。
“陛下，我觉得这个理论虽然不见得全部正确，但是却是很有道理。勤俭节约虽然可以保证个人财富的积累，但是和财富流通相比，节俭所能带给人的收益，很可能要远远小于金钱流通所产生的收益。就比如一家人在贞观初年有一百贯钱，他们就把这些钱财埋在地下的话，现在一百贯钱的价值，可就下降了。
但是，如果他把这一百贯钱用来投资作坊，或者简单的去买了房屋，亦或是买了一些字画，到现在至少也变成几百贯钱，甚至更多了。内帑里的钱财很多，但是不流通的话，并不会给陛下或者大唐百姓带来什么好处。
所以《财富周刊》的文章里头说，无论是从个人角度出发，还是从整个大唐经济发展的角度出发，让朝廷、百官的钱财流通起来，大家才能为自己、为大唐创造更多财富，大唐百姓的生活才会更加好。”
“你这观点，倒是跟宽儿的非常一致！”
后宫之中，也就徐惠会这样劝说李世民。
“楚王殿下的才华是公认的，我这只是拾人牙慧而已。”
“既然你们都认为修建行宫是个好事，那就修吧！”
李世民心中，直接的徐惠说过修建行宫有利于长孙皇后养身体，至于其他的，他现在反倒是没有太多心情去关注。
……
“郎君，户部主事桂填艾递了拜帖过来，您见不见？”
杨府之中，杨东拿着一摞的拜帖，一份一份的跟杨本满进行确认。
“桂填艾？不见！”
“那千牛备守将韦待价呢？您也不见？”
“也不见！”
“城南马车作坊的掌柜韦宝，也不见吧？”
“都不见！这几天不管是谁过来拜访我，都说我没有空！”
杨本满有点烦躁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这几天，来拜访他的人突然多了起来。
不要说休沐之日，哪怕是平时在御史台当值，也有不少同僚找他聊天。
聊着聊着，就一定会聊到作坊城的房子，然后都会夸赞杨本满厉害，有眼光，提前在作坊城买了几百套房子。
刚开始的时候，杨本满的感觉还挺好的。
这么多年，难得有这么多人当面夸自己。
但是，很快的他就感到不对劲了。
因为这些人都旁推测敲的表示愿意以“高价”从杨本满那里购买几套作坊城的房子。
这所谓的高价，自然是比杨本满买入的时候要高，但是顶多就跟现在市面上的价格持平，甚至还有些人干脆恬不知耻的要以杨本满购买价格略高一点的价格收购。
这可把杨本满气坏了。
感情这些人都是想过来占自己便宜的啊。
“郎君，这些人不见，倒也没有什么。我就怕后面还会有其他地位更高的人过来找你，如果还是不见的话，会得罪人啊。”
杨东也是陷入了幸福的烦恼之中。
杨本满的地位上升了，他这个管家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但是，眼下这个局面，有点尴尬啊。
“哼，作坊城是楚王殿下开发的，谁要是敢破坏作坊城里面的规矩，就是跟楚王府过不去。我当初低价购买的这些房屋，可是为作坊城解决了燃眉之急。虽然楚王殿下只要动一动手指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但是终归也是欠下了一个人情给我们。我就不信有人强买强卖作坊城的房子，楚王府会一点也不管？”
这个时候，杨本满完全忘记了自己当初跟楚王府的恩怨。
在他看来，他跟楚王府如今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郎君，其实我倒是觉得时不时的转让几套房子出去，既能够卖个人情给别人，也能及时的把我们的收益落到怀中，也不见得就是坏事。如果我们一味的把这些房子都捂在手中，到时候作坊城售楼处看到房子那么热销，指不定就一口气推出一堆的预售房出来呢。反正只要有一个规划，就有人愿意掏腰包。”
杨东的眼光自然没有杨本满看的长远。
在他看来，杨家已经在作坊城获得了差不多三四成的收益，就可以考虑开始收手了。
毕竟那里的房子，一下子涨价了那么多，总不能继续大涨下去吧？
这似乎不符合常理啊。
事实上，后世很多人看待房市的时候，也会有跟杨东一样的想法，觉得房子已经那么高了，涨价也涨不到哪里去了。
比如零几年的时候觉得帝都房价一万多，已经很夸张了。
但是，现实会给你打脸，很快的你就会发现房价飙到了两万多，三万多去了。
这个时候，你可能又会觉得房价涨了这么多，后面肯定会跌回去，哪怕是上涨也涨不了多少了，所以还是把房子卖了，或者要买房的话可以不着急了。
但是，很快的，你就会发现房价稳了稳之后，迅速的冲到了五万多，六万多的级别去了。
如此反复，当你回头来看，你会发现自己怎么就那么傻，没有在一万多的时候买呢。
“不行，作坊城现在利好的消息那么多，房价上涨才刚刚开始呢。一旦我开始专卖房屋，以后就收不住了。不用一个月，那几百套房子都会变成别人的。虽然我们可能收获了三四成的收益，但是我们丢失了未来更多的收益啊。今后你要想再一次性的买几百套作坊城的房子，这种机会估计都很难得了。”
杨本满在官场上混了那么多年，对于一些道理看的可是很透彻。
这转让房子，只要他不松口，大家就不好怎么逼迫。
但是一旦他开了一个口子，就根本守不住了。
那时候，得罪的人更多。
当然，转让给贺勤劳的那几套房子，是谁也没让知道。
“郎君，只要有钱，还会担心买不到房子吗？作坊城那么大，还有许多土地慌着呢。”
“有钱自然是可以买到房子，到时候长安城里大把的房子，随便你挑选，但是你愿意要吗？至于作坊城，他肯定不希望自己辛苦建设的房子，被别人转手给挣了大钱去了。”
将心比心，杨本满觉得只要作坊城的房价不断上涨，作坊城的房子就不愁卖，售楼处就不会允许一个人同时购买几百套房子。
指不定到时候玻璃镜子刚刚推出来的时候那样，来一个限购呢。
“这个倒也是，说不定那个王富贵，现在心中也有点懊悔一口气卖掉那么多的房子给我们呢。”
“那倒不至于，作坊城的火热还没有到那种地步。听说昨天就有神秘买家一口气把作坊城新一期在售的房子全部给买下了。这说明王富贵应该还没有考虑限购，或者还没有考虑要把房子握在自己手中慢慢挣钱。”
韦思仁安排人去作坊城扫楼，杨本满自然是打听不到。
但是作坊城的房子被人一口气买走那么多，杨本满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毕竟，杨家的大半身家，如今都压在作坊城，杨本满比李宽还关系作坊城售楼处的动静呢。
“那倒也是，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不是郎君您又亲自出手了，后面想想账房上面根本就没有那么多钱财可调用，我就知道是有其他人跟风了。”
“跟风是必然的，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到底这个神秘买家是谁。”
“回头我去打听打听。”
杨东跟杨本满继续寒暄了一会，就离开了。
毕竟，门口还有一帮人等着自己回复呢。

第0807章 房子是用来住的
伴随着一股冷空气的到来，长安城立马就进入到了冬天模式。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整理，长安城已经从水灾的影响之中慢慢的恢复过来。
东西两市、交易中心，都是一派繁忙的景象。
甚至因为作坊城里头全面开工修建衙门，李世民的行宫也确定在作坊城修建，长安城各家作坊立马就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劳掌柜，今天的马车又有点不大够用了，如今运输任务那么繁忙，可能还需要继续采办几十辆四轮运输马车才行呢。”
荆木站在劳汉三身边，汇报着今天的情况。
作为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安排到劳牛运输队里的探子，荆木如今深受劳汉三信任，已经成为劳牛运输队的一名负责人。
“那就买吧！朝廷一口气同意了好几条水泥道路的修建，并且还准备拓宽渭水河道，需要使用马车运输的场合增加了很多，我们多买几辆，倒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整个贞观十六年，劳汉三都是在忙碌中度过的。
实在是生意太好了！
很多单，躺着就过来了。
“另外，这段时间去作坊城的客人多了不少，我觉得我们也可以设置一个长安城到作坊城的公共马车线路。虽然公共马车不怎么挣钱，但是胜在收入非常稳定，我们可以通过公共马车线路的拓展，来让更多的人认识劳牛运输队。”
荆木自然是希望劳牛运输队的触角能够伸到长安城更多的地方去。
特别是类似出租车的四轮马车载人业务和公共马车业务，可以收集到挺多信息的。
如今荆木已经在劳牛运输队发展了几十名线人，每天都能收到各种各样的消息。
很多消息看起来非常散乱，但是经过整理分析之后，往往却是能够得到意想不到的结论。
“可以啊，我本来还想着在作坊城那里设置一个分号，现在正好可以把那里修建成一个劳牛运输队的中转站，所有我们车队的马车，都可以在那里休息、维修。”
作坊城如今是大唐最火热的发展区域，很可能会是未来大唐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劳汉三自然能够感受到作坊城的影响力在不断上涨。
“那要不干脆等会我就陪掌柜的你一起去奔驰四轮马车作坊？”
“行，那走吧。”
……
柴府之中，柴令武有点纠结的在跟柴哲威商量着事情。
“大哥，我让人算了一下，我们家在延平门外的那块地，如果要建成作坊城那样的状态，至少需要多花一倍的钱。除非到时候房价能够继续上涨，要不然我们几乎就是白忙活了。”
当初归义坊的新楼销售火爆的时候，柴令武眼疾手快的延平门外购买了两千多亩土地，然后立马投入到开发之中。
眼下，地基都已经打完了，正准备建设地面建筑。
结果就来了那么一场大雨。
不用说，柴家的这块工地，自然全部被水掩了。
好不容易清理干净之后，今后要怎么建设就需要重新考虑了。
就以长安城百姓的喜好，到时候来看房的时候，肯定会考虑下水道的建设情况到底如何。
“虽说是不怎么挣钱，但是也不至于赔钱啊。可是如果不按照作坊城那样修建下水道，到时候一套房子都卖不出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到嘴的鸭子要飞了，柴哲威虽然有点心痛，但是却是觉得总好过到时候后悔来的好。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安排匠人试着挖了一段下水道，就发现这地下工程的施工量，比地方还要大。那么多的泥土要挖出来，耗费的钱财就很吓人呢。”
柴令武虽然心中也已经意识到了只能跟随作坊城的规划来修建自家的楼盘，但是心中还是有点不甘心。
这挖的不是下水道，挖的都是柴家的钱啊。
“我们这里，至少还是可以挖的，下水道多修建几里路，就能通道渭水河边；好过归义坊那边，还不知道要怎么改造呢。听说韦家和杜家，还有长孙家，他们三家的合作，快要进行不下去了。”
柴家今年在朔州种植棉花挣了一大笔钱，所以柴哲威的心情还不错，甚至还能抽出时间调侃一下其他的勋贵。
“哼，韦家有人去作坊城一口气买了两百多套房子，这么大的手笔，再怎么掩饰都掩饰不过去的。那韦思仁以为用一个下人的名字就不会被发现了，你看，现在好了，杜家和长孙家都在找他们麻烦。归义坊那边的后续修建，估计也难了。”
对比之下，柴令武发现还有比自己更倒霉的人家，心中莫名的平衡了许多。
“长安城里头，要像作坊城那样修建那么庞大的地下管道，实在是太难了。依我看，我们以后要继续修建房屋的话，最好就在作坊城附近买地，成功的可能性要高很多。”
柴哲威也慢慢的回味过来，只有跟着楚王府的步伐，才能挣到钱啊。
要不然的话，辛辛苦苦白忙活一场，不亏本就不错了。
“大哥，已经有点晚了。听说江南道的顾家，一口气在作坊城旁边买了两万亩地呢；那顾家不仅自己买地，还带着江南道的陆家、陈家、虞家一起在旁边买地，如今作坊城旁边好的土地，都被江南道的那些商家握在手中了。”
柴令武心中暗暗懊悔，自己就怎么没有先下手呢。
“陛下已经决定划拨内帑的资金，在作坊城旁边修建一座行宫，如今已经在让阎立本开始设计图纸了。到时候，陛下很可能就在行宫里处理政事，作坊城的繁荣昌盛，那是挡都挡不住的。趁着现在还不算太晚，我们也再去四周买点地吧。”
买地本来就是勋贵们最喜欢的一种投资。
虽然以往大家买的都是上好的水田，像作坊城那样的荒地是比较少人买的。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买地不是为了种粮食，只要地段好就行。
毕竟，买地，地段最重要。
“既然大哥这么说，那我一会就去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从县衙那里买到比较好的地段的土地。”
柴令武这一次倒是没有再反对。
事实胜于雄辩啊。
……
经济的发展，有许多链条相互关联着。
长安城各处都在火热的建设之中，对于方便面这种便捷食品的需求，自然也增加了不少。
统一方便面作坊里头，尉迟小田切正看着最近一个月的账房数据，满脸都是笑容。
“队长，我们现在的产能又不足了，作坊外面都排满了准备提货的四轮运输马车。”
尉迟完治满面红光的从外面进来。
作为尉迟小田切的助手，尉迟完治现在是负责统一方便面作坊的生产业务。
而尉迟野田则是负责方便面的售卖与推销。
因为最近的方便面太好卖了，尉迟野田基本上都不需要努力就能顺利的卖出所有的方便面。
“完治，匠人们现在的工作状态都还好吧？”
小田切看了一眼尉迟完治，心中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好的不得了！队长，您可能太忙了没有注意，这段时间作坊城的房子都快涨疯了，短短一个月就涨了两成多，现在还在不断上涨。当初我们作坊里头好多匠人都是被逼着去作坊城买房子，今年还因为这个事情差点闹出停产风波来。
现在好了，作坊城的房价不仅不跌了反倒是比年初还要高。但凡是在作坊城买了房子的人，不管是什么时候买的，肯定都是挣了钱的，区别只是挣的多还是少的问题。”
尉迟完治可是对当初一帮匠人准备闹事，要求去作坊城退房的事情记忆犹新。
没想到一转眼就变成这些匠人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多买一套房了。
还真是世事难料啊。
“既然这些匠人的状态很好，那我们就再延迟一下工作时间。早班从早上七点做到晚上七点，晚班从晚上七点做到早上七点，我们是一分钟也不浪费，把产能再提一提。如果到时候还是不够，那就在旁边预留的一块地上面再修建一栋厂房，然后从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里头引入一批全新的设备，把我们的产能彻底的扩大一倍。”
小田切虽然平时也算是乐善好施，很注重自己的名声。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去盘剥作坊里头的匠人了。
在这个年代，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也不算是多么夸张的事情。
像是旁边崔家的棉布作坊，帮工们是从早上六点一直干到晚上八点。
也就是怕晚上点蜡烛的时候，容易把棉布给点着了，所以不敢开工到太晚。
否则他们恨不得一班工人直接从早上六点干到晚上十二点呢。
别看长安城一直以来都有着用工紧张的局面，但是那是相对的。
只要你开得工钱够高，那你永远不会感受到什么是用工荒。
就像是后世，许多城市里头要招聘几个普通的工人，还真是不好招。
但是，你什么时候看到人家石化、汽车厂等福利待遇好的工厂招人会不好招了？
“好的，这些骨干匠人都心中对作坊有愧疚之心，毕竟当初队长你逼着他们去买房，而他们却是在年中的时候想要闹事，现在房价涨了这么多，他们心中肯定是开始坏了。哪怕是这次延长工作时间，但是不给涨工钱，也没有几个人会有意见的。”
尉迟完治作为统一方便面作坊的生产负责人，对于现场员工的心理状态还是把握的很准的。
既然能够不花钱就达到目的，那自然是一文钱也不多花了。
毕竟，作坊里头，也有他尉迟完治一成的份子呢。
……
《长安晚报》的报社里头，祝之善无精打采的写着稿子。
“归义坊作为长安城中最先改造的作坊，有着起得天独厚的条件。只需要对排水系统进行一些改造，就能……”
虽然祝之善心中已经知道归义坊基本上没有什么前途呢。
大概率是会成为一片烂尾区。
不过，作为一个在归义坊有好几套房的人，祝之善还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尽量的帮归义坊说话。
“祝兄，我……我的那套房子，您当初说如果跌了的话，算您的，这话……还算数不？”
徐正清站在祝之善面前，满脸纠结地说道。
作为祝之善的老乡，徐正清多次参加科举为中之后，就跟祝之善一样来到了《长安晚报》，成为一名写手。
不过，他的地位没有祝之善那么高，收入也有着很大的差距。
再加上他平时喜欢去平康坊转悠，身上自然存不下什么钱。
几个月前，还是在祝之善的“忽悠”之下，他才在归义坊买了人生的第一套房子。
结果……
买完之后没有开心多久，就遇到了倒霉事了。
“徐兄，那是玩笑，那是玩笑啊，你懂吗？”
祝之善放下笔，满脸通红的大吼道。
徐正清的这个问题，祝之善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这几天，陆陆续续有好几个报社的员工来找他，话里话外都是要他实现当初的“诺言”。
祝之善哪里敢答应？
当初为了证明自己的眼光好，他可是没有少在报社内部吹嘘着自己的观点，成为报社里为数不多的厉害人物。
谁知道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这怎么能说是玩笑呢？当初要不是你说归义坊的房子肯定会涨价，我是不会在那里买房子的。现在别说涨价……祝兄，我也不多奢求什么，原价，我愿意原价把房子转让给你。你看怎么样？”
钱财面前，什么兄弟之情都经不起考验。
看到祝之善矢口否认，徐正清也有点着急了。
“不怎么样！”
祝之善面色铁青的看着徐正清。
真是流年不利，他自己的几套房子都已经把前几年省吃俭用的钱财都给套进去了，哪里还有钱去给别人擦屁股？
再说了，就是有钱，也不是这么花啊。
“可是……”
“没有可是！徐兄，你不是三岁小孩，你有你自己的判断能力。我就问你一句话，如果归义坊的房价真的上涨了，你还会愿意原价把房子转让给我吗？”
祝之善这话，说的徐正清哑口无言。
终究是读书人，面子比较薄，虽然心中不甘心，也不好意思撕破脸。
最终，徐正清讪讪的离开了祝之善的办公室，独自一人回去舔伤口去了。
而有人痛哭，自然也有人欢笑。
“盼盼啊，你说你今年就已经挣了几万贯钱了？真的假的呀？”
刚刚从扬州江都县县令的位置，高升为万年县县令的顾炼，正跟着顾盼盼在作坊城转悠。
别看顾炼在两个地方都是担任县令，但是县令和县令之间的级别，也是不一样的。
就像是后世的市长，你县级市、地级市和省会城市的市长，级别完全是不同的。
前者是处级和厅级，而后者是副部级。
万年县作为长安城中的两县之一，级别可是足足比江都县高了两级。
要不是有李宽帮忙，顾炼根本就不可能这么顺利的实现级别跳跃。
“阿耶，您忘记啦？我在去年的时候就写信跟你说过，我在作坊城买了上百套房子呢。然后今年上半年，我又在作坊城四周买了两万多亩土地。如今这些房子和土地的价值，都快要翻一番了，你说有没有几万贯呢？”
顾盼盼一脸傲娇的看着自己的阿耶。
有些人挣钱，辛苦的不得了。
但是顾盼盼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女财神转世，干什么都能轻松的挣到钱。
用李宽的话说，自己早就到了“数钱数到手抽筋，睡觉睡到自然醒”的境界了。
“阿耶辛辛苦苦的操持家业，十几年也就让顾家的家产增加了几万贯而已。结果盼盼你只不过来长安城两三年，挣的钱就已经比为父十几年加起来挣的钱都要多了。这个世道，还真是变得都要不认识了。”
顾炼感慨的看着自己闺女。
除了这么大年龄了还不肯成亲，这真是一个完美的小棉袄啊。
“变化是永恒的，不变才是不现实的。阿耶，你现在是万年县县令，肯定会看到很多跟江都不一样的东西。要我说，你一定要抽空去观狮山书院学习一下，了解一下最新的一些理论；同时，也要多去作坊城中的各个作坊参观一下，了解这些作坊的规模和运作。这样你在万年县才知道要怎么做。”
顾盼盼对于自己阿耶能够来到长安城为官，自然是非常高兴。
但是，她也很清楚京官的不易。
“着实如此，现在那《科学》杂志，我都要完全看不懂了。明明上面的每一个字我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却是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顾炼也是一个有抱负的官员。
今年还不到四十岁的他，还是有希望继续往更高的位置上冲击一下的。
前提是要有政绩，要有人提拔。
“其实在万年县做官，也没有阿耶您想象的那么难。如果你想偷懒的话，那很简单，只要多去楚王府请教一下楚王殿下或者王玄策，按照他们的建议去做，自然不会有问题。到时候人轻松了，成果却是很好，何乐而不为呢。”
“这个……会不会不大好？”
顾炼刚到长安城，对于朝中局势还不是很清楚。
在他看来，自己如果成为“楚王党”，那么就意味着跟深受李世民宠爱的魏王，以及东宫之主成为敌人。
“有什么不大好的！阿耶你就我一个女儿，我就你一个阿耶，我总不能害你吧。”
顾盼盼对李宽的信心，完全是盲目的。
在她看来，武媚娘这么优秀的人都是李宽的侧妃，李宽绝对是更有手腕的人物。
“可是我听说因为楚王府搞出来一个作坊城，导致长安城内长安县和万年县两县的房子都卖不起价钱了啊。甚至以后朝廷的许多衙门都要从万年县搬迁到作坊城。这岂不是在跟我这个万年县县令过不去嘛。”
“长安城的发展前景，肯定是不能跟作坊城相比的。未来大唐的中心，肯定在作坊城。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万年县就彻底没落了，彻底变得不重要了。如果借着这股阵痛，阿耶你好好的整改一下万年县的风貌，适当的改造一下排水系统，改善一下卫生情况，古城的风光和底蕴，也不是作坊城能够比得上的。”
顾盼盼显然不觉得长安城和作坊城是有你无我的关系。
“为父再好好的想一想！今天好好的参观一下作坊城，看看这座一直在《大唐日报》上看到的城池，到底是不是传说中那么神奇。”
……
楚王府别院，李宽很是惬意的享受着初冬的太阳。
“王爷，作坊城的局面是彻底的扭转过来了，如今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作坊城的建设。”
王富贵挺着肥肥的大肚子，满面红光的给李宽介绍着作坊城最近一个月的情况。
“作坊城的繁荣，不能单纯的寄托在售卖房子上面。虽然建设房屋的过程中，我们带动了一些列作坊的发展。但是，你要知道，这房子终究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
李宽虽然最近没有去作坊城，但是并不表示他对那里的情况不了解。
这段时间，好多人在作坊城买卖房子，让各家牙行都要高兴坏了。
但是，李宽觉得这根自己发展作坊城的初衷，有点相违背啊。
你们可以不断的在售楼处购买房子，但是不要在那里炒来炒去啊。
作坊城房价上涨的收益，楚王府一家站出来享受就够了。
不劳烦大家过来炒作呢。
“王爷您这总结的实在是太到位了。作坊城的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我一定把这句话裱起来，张贴在作坊城售楼处最显眼的位置上面”
王富贵可不管李宽这话背后的意思是什么。
反正李宽说什么，他去执行就行。
这已经是他总结出来的生存之道了。
“王爷，出事了！”
还没等李宽继续跟王富贵交流作坊城房价的事情，王玄策就面色凝重的从外面走了进来，然后递给李宽一张纸条。
很显然，这是飞鸽传书送来的消息。

第0808章 土炕
薛礼的人生，可谓是跟开挂了一样。
不到三十岁的他，已经是辽东生产建设兵团的负责人。
虽然这是一个新的机构，但是至少也是相当于一州刺史的级别。
刚刚在辽东城外选定了生产建设兵团的首批开发区域，薛礼就安排人去长安城把李雪雁跟儿子给接了过来。
毕竟，他在辽东至少要待个几年，总不能一直过着两地分居的日子吧。
出征的将士不允许携带家眷，但是已经转为生产建设兵团的薛礼，却是完全不受此限制了。
“都督，前天下了一场大雪，看这个样子，似乎今晚还会有大雪啊。往年辽东的冬天，下雪也没有下的那么早的啊。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才十月份，就已经大雪纷飞了，兄弟们完全就没有做好准备啊。”
宋坚被封为宣节校尉之后，没有选择驻守辽东道的哪座城池，而是主动请缨的要跟薛礼去生产建设兵团了。
正好薛礼也需要一些熟悉辽东情况的人手，就让宋坚当了自己的副手。
“虽然各处的木屋都已经修建好了，兵团的兄弟们不至于露宿野外。但是这么大的雪，晚上冷的都要睡不着。哪怕是已经有商家制作出来了蜂窝煤炉子取暖，效果也不是很理想啊。”
薛礼满脸忧愁的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辽东生产建设兵团还什么功劳都没有建立，如果就遭遇了重大损失，那他的脸就太难看了。
“这还不是辽东最冷的时候呢，再说了，那些木屋虽然也能抵挡风雪，但是毕竟容易透风，只是依靠一个蜂窝煤炉子，根本就不足以保持房间内的暖和呢。”
“宋坚，以前的高句丽人冬天是怎么过的？”
薛礼原本觉得高句丽人能够在辽东生存下来，唐人也可以。
但是现在只是刚入冬，他的信心就受到打击了。
“都督，说来也简单。基本上每家每户都在冬天来临前准备好过冬的物资，然后天气冷了就尽量不出门，躺在床上睡觉。当然了，如果家里太穷，那就没办法了。每年冬天，都是老人去世最多的时候，基本上在高句丽，普通百姓能够活到五十岁，就已经算是健康长寿了。”
宋坚的这话，让薛礼觉得辽东生产建设兵团的前景蒙生了一层阴影。
“夫君，我们的信鸽已经出发了两天了，算算时间，二哥应该已经收到我们的消息了。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得住他的，到时候肯定能够解决辽东冬天御寒的问题。要知道当年长安城的寒冬，也是二哥想出了蜂窝煤炉子和蜂窝煤，才让长安城的百姓过上了舒服的日子呢。”
李雪雁看到薛礼那么烦恼的样子，忍不住插话道。
“楚王殿下再厉害，他也在长安城，远水救不了近火啊。眼看着辽东的大雪还要继续下下去，到时候就不是死伤几十人的问题了。我就怕辽东生产建设兵团猛地遭遇到这样的情况，许多关中子弟适应不了，到时候影响王爷开发辽东的大局啊。”
薛仁贵急的嘴里面都长满了泡。
这个时候，他才感受到独当一面需要面临的压力。
权利越大，责任就越大。
“听说朔州那边今年的棉花再次迎来了丰收，这些采摘下来的棉花，目前都在快速的加工成棉布、棉被和棉衣，到时候这些棉衣棉被运输到辽东，也能够大大的缓解将士们的御寒问题。”
李雪雁对辽东的极寒天气也是充满了意外。
按理说，大军就地转为生产建设兵团的时候，可是给每人都留下了一件棉衣，不至于面对寒冬就束手无策。
现在却发现这些棉衣在极寒天气面前，远远不够。
“这雪下的那么大，道路肯定都被继续堵塞了。哪怕是朔州那边有大量物资，也运输不到辽东来。我觉得还是要再想一想办法，实在不行就把一伍一伍的人员集中在一间房间里，大家抱团取暖。”
薛礼的这个主意听起来很不靠谱。
但是，在这种环境下，其实却是一个比较实用的主意。
至于一帮人挤在一起，居住体验很差，这就不是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都督，其实冻死的主意是那些奴仆，只要熬过这一波，其实就问题不大了。您多宽宽心，可别愁怀了身子，那就不值当了。”
一旁的宋坚显然没有把那些奴仆当人看。
虽然这些奴仆基本上都是他的同胞，但是对于这些投靠了大唐的高句丽人来说，他们对付起高句丽人来，才是最狠的。
“建设兵团开发了那么多土地，如果奴仆都死光了的话，明年开春后谁来种这些地啊？再说了，王爷让我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来享福的。高句丽的那些奴仆，这段时间都还算老实，干活很是卖力。我要让大家看到，只要踏踏实实给大唐做事，就能够得到回报。但是现在关键的就是缺少一种简单、便宜、有效的御寒措施，让大家能够安稳的渡过冬天。”
薛礼跟了李宽那么多年，对于生命的态度跟这个时代很多的人都有所不同。
像是宋坚这样的观点，其实算是这个时代勋贵们的主流观点。
奴仆算什么人？
就在薛礼在那里发愁的时候，楚王府别院，李宽看着王玄策递过来的纸条，吃了一惊。
“现在才刚刚入冬，就已经冻死了几十号人？”
虽然李宽知道辽东要比长安城寒冷，但是十月初就开始冻死人，还是提前做了准备的辽东生产建设兵团的人，由不得他不吃惊。
“王爷，这纸条是仁贵亲笔说书，他做事一向是踏实细心，想来是真的碰到了问题，才会使用飞鸽传书来求救。”
王玄策自然知道李宽对辽东生产建设兵团的期待有多高。
如今看到薛仁贵的纸条，心中也是担忧不已。
“不是，我就不懂了。冬天哪怕是下雪，冷是很冷，但是躲在房间里，躺在炕上睡觉都还能被冻死吗？不是说生产建设兵团已经修建了一大批木屋，解决了大家的居住问题了吗？”
“炕？”
王玄策敏锐的抓住了李宽口中的关键词。
隐隐之中，他觉得这个东西应该非常重要。
“对啊，搞个火炕，按照炉灶、炕体和烟囱三部分来建设，炉灶可以用来煮吃的，炕体上面铺上被子睡觉，烟雾通过烟囱排到室外，既解决了吃饭的问题，又解决了睡觉的问题，多简单的事情啊。建设这么一个土炕，只要材料齐全，一天功夫就完成了。怎么也不至于被冻死啊。”
李宽并不知道土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是前世有东北农村的同学，对于土炕的情况，却是了解一些。
“土炕？王爷您说的这个东西，没有人用过啊。这是高句丽人那边使用的吗？”
王玄策好奇的问道。
“我也好像没有听过呢。这个土炕真的这么神奇？如果这么简单就能解决辽东的冬日御寒问题，那么辽东生产建设兵团就再也不用担心冬天会冻死人了。哪怕是下人，也可以给他们集中建设几个土炕，用以冬天使用。”
一旁的王富贵也是跟着李宽出征高句丽回来的，自然希望辽东生产建设兵团能够站稳脚跟。
“这样，一会我画一个示意图，富贵你随便从哪个作坊叫几个泥瓦匠人过来，然后试一试这个土炕的效果到底怎么样。然后我们再飞鸽传书，给薛礼送过去，让他立马组织人手，趁着辽东的冬天还没有进入到最冷的模式，赶紧修建一批土炕应急。”
对于辽东道来说，土炕是一个比蜂窝煤炉子更加实用的东西。
在那里，每年十月到第二年三月，气温都不算高。
晚上的时候要是没有土炕，还真是很难睡个好觉。
那种盖了好几床被子也不管用的寒冷，绝对不是凭借意志力就能抵抗的。
再说了，辽东道也没有多少人家能够富裕到有几床被子一起用。
“王爷，辽东现在已经下雪，哪怕是有水泥也没有办法施工了吧？”
王玄策突然想到了这一点，心中不由得有点着急。
这个火炕要是早一个月修建就好了。
“不用水泥也行，先用黄土和青砖或者石板，不管是什么材料，反正先把土炕搭建起来，应付了今年冬天再说。来年等农闲时候，再重新修建一下。”
李宽自然知道冬天没法施工的问题，但是这个土炕，之所以有个“土”字，可不仅仅是因为它的修建需要使用泥土，而是因为它的修建非常简单和灵活，怎么来都行，只要搞出了那个意思就成。
辽东道不缺少木材，土炕修建的好跟坏，无非就是保暖效果的差异。
大不了多烧一点木柴咯。
……
辽东城外，杨家村。
如是一片白雪皑皑，几乎看不到人迹。
这个时候，除了一些饿坏了的野兽出来觅食，基本上找不到活物。
呼啸的北风带着阵阵雪花，漫天飞舞。
要是放在后世，绝对是一副唯美的画面，就冲这个场景，也能吸引无数游客。
但是，对于杨洋来说，却是一点不美。
“伍长，村子里昨天又冻死了一个下人，在这么下去，估计有些人就要闹事了。”
郑华作为杨洋曾经的下属，如今正挤在杨洋的房间里头。
不管是为了安全还是为了保暖，辽东生产建设兵团下属的各个村落，许多人家都聚在一起共同抵御今年的第一拨寒流侵袭。
“再熬一熬，都督一定有办法的。楚王殿下既然让我们留在辽东，组建生产建设兵团，就一定有相关的考虑。只是今年冬天的低温天气来的比往年更快，导致朔州那边的棉衣棉被没有办法按计划送过来。一旦积雪融化之后，情况就会变好的。”
杨洋只能说着一些自己心中都有点怀疑的话来安慰大家，要不然就彻底乱套了。
好在高句丽的这帮奴仆，倒是非常有韧性，至今为止没有出现什么反抗的迹象。
要不然杨洋还真要担心杨家村能不能存活到明年了。
“听那些高句丽人说，到了冬天最寒冷的时候，积雪可以达到半个人厚，一天到晚基本上都没有办法出门。这棉衣棉被要是一直没有办法送过来，那可就麻烦了。”
郑华紧了紧身上的狗屁袄子，浑身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杨洋，杨洋，出来一下，赶紧出来一下！”
就在这时，屋子外面居然传来了呼喊声。
“伍长，好像是来指导过我们怎么搭建房屋的茅升？”郑华的听力和记性都不错，一下就听出来外面的是谁，“这大冷天的，他过来干什么？”
“走！出去看看！”
杨洋深呼吸一口气。
不是因为紧张，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只要一开门，寒风就会吹进来，他得先做好心理准备。
“茅师傅，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要不要进屋子里烤一烤火？”
杨洋双手抱胸，紧缩着脖子的出了门。
“烤什么火，好事来了，赶紧叫大家都过来，我告诉你们怎么修建土炕，反正有什么材料就用什么材料。实在没有合适的，那你们就辛苦一点，在外面土地上烧一把火，然后挖一堆黄泥回去搭建了。”
茅升显然是一会还要赶着去下一个村子，一分钟都不愿意浪费的在那说着话。
“土炕？什么土炕？”
杨洋显然还没有明白茅升在说什么。
大冷天的，还要安排大家干活吗？
这是要逼反那些高句丽仆人吗？
“哎呀，我一时半刻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你多说，等各个村子都修好了土炕，我再找你好好的聊一聊天。反正你只要知道这土炕是薛都督专门飞鸽传书到长安向楚王殿下求救，楚王殿下亲自设计的一种简单有效的取暖设施就可以了。”
茅升一边说，一边往杨洋的屋子里走去。
他已经接连指导了好几个村落要怎么修剪土炕，现在也是目标鲜明的来到屋子里头，快速的锁定了土炕的位置。
“从这里开始，一直到这个位置，然后在这个旁边开一个烟囱通到外面。杨洋，你可得听清楚，要是没有搞好，到时候受冻的可就是你自己了。都督已经亲自试过了楚王殿下的那个土炕效果，哪怕是外面的雪在下大几倍，也不用担心土炕上面不暖和。”
为了提升自己讲话的效果，茅升开始给杨洋施加压力。
只要杨洋这个村正能够搞清楚土炕的修建方法，茅升就可以去下一个村子忙活了。
辽东生产建设兵团有几万人，根本就不可能安排人员一家家的去指导修建。
真要是这么干，估计等到积雪封路，也完不成一半的任务。
“茅师傅，你说的土炕，就是你这块木板上画的东西吗？看上去好像很简单的样子啊。”
杨洋听到土炕是楚王殿下为了解决大家的御寒问题专门设计的，根本就没有任何怀疑这土炕的效果，而是开始聚精会神的研究了起来。
“没错，这模板可是对着图纸刻印出来的，我只分到了一块，你们可以好好的看一看，一会我再结合这个木板，跟你们说一说这个土炕要怎么修剪。只要材料齐全，不用一个时辰就可以把你屋中的这个土炕给修好，到时候效果怎么样，你就一清二楚了。”
茅升知道大家虽然嘴里没有说什么，但是肯定有些人心中是有疑问的。
但是他并不担心，因为他已经亲自体验过土炕的效果了。
“正好我们上个月修筑了一个小小的砖窑，准备留着明年使用。就是这么冷的天，根本就没法用水去搅拌东西，这些青砖没有办法粘结在一起啊。”
杨洋脑中飞速的在思考，要怎么才能把木板上的土炕给修建出来。
至于这个土炕的原理，根本就不用茅升具体介绍，只要看着模型就一清二楚了。
土炕土炕，那么土的炕，自然是要让所有百姓都能快速了解和接受。
“没关系，你赶紧安排人去搬青砖过来，我们就用青砖累出土炕的形状，然后你们后续使用的时候稍微小心一点，等到明年再重新修建一下。”
听到杨家村居然有个小砖窑，茅升脸上露出了笑容。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土炕再好，也得先把它搭建出来才有用。
很快的，杨洋家中的几个下人就开始忙活起来，迅速的搬来一批青砖。
而茅升也难得的亲自动手，帮忙砌了几块砖。
人多力量大，不过是半个小时后，一个简陋的土炕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考虑到你们人多，我在这里设计了两个炉子，一个炉子上面可以煮水，另外一个煮东西。这么一来，不管是什么时候，你们都有热乎乎的开水和吃食可以享用。如果运气好，还能在雪地里打到几只野猪来加餐呢。”
这个年代的辽东，木头不缺，野味更加不缺。
一路上，茅升就看到过不少觅食的动物。
“啪！”
杨洋从怀中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灶台下面的松枝。
作为非常实用的点火工具，打火机一经推出，就在军中引起了非常大的反响。
这一次李世民御驾亲征高句丽，自然给每个伍都配备了一个打火机。
作为伍长，杨洋如今自然是想有打火机的使用权。
“好在这里木材足够，我们这些天就靠着篝火取暖了呢。”
杨洋一边忙活着，一边说着话。
很快的，灶台里头就点起了熊熊大火。
“材料有限，睡觉的那部分现在是铺设的大模板，你烧柴火的时候不要塞得太过里头，可别到时候把你那木板给烧没了。”
看着只是使用简单的青砖、木板搭建起来的建议土炕，茅升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现在这种情况，是怎么将就怎么来，先解决睡觉保暖的问题，其他的都要靠边站。
“伍长，这木板很快就已经热乎乎的了。坐在靠近灶台这边的木板上，都有点烫屁股呢。”
郑华忍不住先过去体验了一把。
这一坐，倒是坐出了惊喜。
“你再往这炕上铺设一些东西，茅草、狼皮什么的都可以，然后试着躺下看一看，效果怎么样。”
茅升每次看到这些人满脸惊喜的样子，心中都是充满了成就感。
“舒服！真舒服！这么大一个土炕，完全可以解决七八个人的睡觉问题。只要家家户户修建两个火炕，就解决了全家的睡觉问题了。”
为了保持主人的特殊地位，杨洋自然是不会跟下人去挤在一张土炕上面的。
再说了，他可有两个朝廷赏赐的女人呢。
“哈哈！你们觉得好就行！做法都已经知道了，杨洋你尽快指导其他家也把火炕给建了，我还得去隔壁的林家村，给他们再来一个示范。听几个在辽东生活了二十几年的老人说，今年的冬天很可能比往年要冷很多。”
茅升的指导任务很重，根本就连口水都没有留下来喝，就开始往下一站而去。
辽东生产建设兵团里头，跟茅升一样忙着指导大家修建土炕的还有不少。
只不过短短的十来天，辽东生产建设兵团下属的将士们，家家户户都修起了土炕，一举解决了冬天的御寒问题。
“呼！”
生产建设兵团的驻地，薛礼听宋坚汇报完情况之后，松了一口气，道：“朔州的棉衣运输不过来，现在看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了。有这些土炕，只要别出门，就不怕辽东的冬天有多冷。至于吃食，大部分人家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想来不会有太大的缺口。实在没吃的了，大家会拿起弓箭去狩猎的。”
“没错！只要有弓箭，就不用担心在辽东会饿死。如今有了土炕，轻而易举的解决了辽东的大难题，我们生产建设兵团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接下来就只要等开春播种就行了。”
宋坚选择了追随辽东生产建设兵团，自然就希望兵团能够发展的红红火火，他的前途才有保障。
“嗯，明天我亲自去各处巡视一下，再次确认大家的情况。”
薛礼是个闲不住的人，这漫长的冬天，他自然不会都宅在房间里头。

第0809章 南北大不同
当辽东还是白雪皑皑的时候，永平港却是炎热异常。
经过了几年的建设，这里已经从一片荒芜变成了一个港口小城镇。
由于附近有金矿，永平港的发展速度非常的快。
而永平港四周的一块平原区域，有河流，又有肥沃的土地，很快就有人在这里试着种植小麦，发现产量比大唐还要高。
更有人从蒲罗中试着带着一批绵羊来到永平港，在四周放牧了起来。
短短的几年，这里就已经能够满足一万多人的基本生活物资需求了。
除了铁器这些东西还需要从外面运输进来，木料、青砖和水泥都能在这里找到。
特别是水泥和青砖，虽然规模小了点，质量差了点，但是已经解决了有没有的问题。
“李兄，我觉得永平港这里还是最适合养羊、养牛，大片大片的草地，基本上不需要逐水草而居，就能满足牛羊的口粮需求。要是条件足够，一户人家养个几百头牛羊，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如果种植小麦的话，虽然产量比关中要高一些，但是太耗费人手了，只要够大家自己吃就行了。”
李义协跟李耿骑着马，巡视着永平港附近的牧场。
按照李宽给大家制定的规则，海外发现的土地，只要你能种植的过来，全部都属于你的。
至于用来养羊养牛，基本上也是一个规则。
直白点说，就是你能圈多少地，都是你的。
前提是你不能让这些地荒废，否则这些地就属于朝廷的了。
当然，朝廷现在也没有精力管理永平港这块飞地。
“确实是，虽然这里没有发现高产的农作物，但是同个这两年的调查，整个澳洲的面积非常的巨大。其中优良的牧场面积广阔，超出我们的想象。如今凉州那边的羊毛收购价格，据说已经比楚王殿下刚发明羊毛线的时候，涨了好几倍。如果能够让澳洲变成我们大唐的牧场，专门用来养牛羊，单单羊毛线和牛肉干的收益，就会吸引许多世家过来圈地。”
李耿对于大唐勋贵的德性，可谓是非常清楚。
当初李宽带头出海的时候，没有几个人看好。
但是船队从倭国带回来大批金银，情况立马就变了。
特别是在出海的船队在南洋找到了传说中的香料岛的时候，大唐勋贵出海的热情就别提有多么高涨了。
李耿有理由相信，只要澳洲这边的养殖业利润足够丰厚，就能吸引各个世家勋贵安排家中子弟过来开辟新天地。
“嗯，这一次我们新开发了几个补给点，不仅可以方便大家进军澳洲，也离楚王殿下说的美洲更近了。不过太平洋实在是太大了，我觉得我们的补给点已经离澳洲很远了，但是根据海图推算，离美洲至少还有半年的路程呢。”
李义协最近刚刚完成新补给点的建设，回到永平港休整。
看到这里一切顺利，他们就准备会一趟长安，换上东海渔业造船作坊为他们量身打造的大海船，准备来一场划时代的“发现之旅”。
到时候，将会有三艘新式大海船，载着超过三百人和各种食物，从登州出发，一路经过扬州、明州、泉州、广州、亚洲、蒲罗中，然后在蒲罗中休整一个月，便开始横穿太平洋。
“这几个补给点，至少可以让我们船上的淡水和青菜进行不断的更新，尽可能的降低风险。虽然我们大唐已经有很多经验丰富的船员，但是面对完全陌生的航线，做再多的准备也不过分。”
李耿为了明年的“发现之旅”，可是谋划了许多年。
眼看着大部分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他反倒是心情变得平静了起来。
“要让我们的航线更成熟，最好的办法就是吸引更多的大唐勋贵和百姓出海，吸引更多的百姓来到澳洲，来到南洋这些岛屿，让各个补给点都变成永平港那样的小镇，甚至能够变成蒲罗中那样的大城。
这么一来，四周的海域就会变得很熟悉，风险很小，同时也能将我们的补给点进一步的往东边拓展。最理想的就是从蒲罗中往美洲，每隔十天半月，顶多一个月就能有一个新的补给点，那样航行的风险就能够降低到最小。”
李义协在观狮山书院里头，是典型的航海派。
甚至他进入观狮山书院，都是为了出海，为了传说中的高产粮食，最终青史留名。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像是李义协和李耿这样的勋贵子弟，才更能够坚持一种独特的目标。
换作普通百姓，不说他不敢立下这么宏伟的目标，哪怕是立下了目标，往往也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坚持不下去。
“这也不是不可能。你这一次出来不是写了很多航海日志吗？到时候你整理整理，在《大唐日报》等报纸上发表几篇相关的文章，告诉大家去澳洲一点也不困难，再告诉大家澳洲这里有无数的土地等着大家去养羊、养牛。
甚至我们可以跟楚王殿下建议，让他再安排一批突厥人、薛延陀人，甚至是吐谷浑人和倭国人来澳洲，让我们的大唐百姓不至于拿下广大的农场之后，没有仆人可用。”
有人才有一切。
李耿自然知道要让自己的美洲航线变得繁华、安全，一定要有足够的人来到南洋，来到澳洲，将土地开发起来。
但是南洋乃至澳洲，实在是太大了。
各种各样的岛屿，没有一万个，也有八千个。
虽然大部分都不适合人类居住，但是像是后世菲律宾、印尼、马来西亚、巴布新几内亚等地区，有大把的岛屿是适合人类居住的。
并且，这些地方其实也是有丰富的资源的，只是还没有被人发现。
李耿不指望大唐现在就能把这些岛屿开发出来，毕竟他也登录过不少岛屿，大部分岛屿上面都是原始森林，非常的危险。
所以只要能把一些重点的补给点附近的区域开发出来，然后再重点开发澳洲的养殖业，他就心满意足了。
李耿点了点头，说：“这是肯定的。不仅如此，到时候我还要去长安城各个书院去做演讲，鼓励更多的学员参与到出海之中，鼓励更多的商人将生意做到海外去。很多人从来没有离开过长安，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不知道外面的商机有多少，只要宣传到位了，总是有些人愿意冒险的。”
“说的也是，大不了我们就吹嘘说澳洲还有很多金矿等着大家去开发，让那些冒险家们去寻找。”李义协觉得，只要有利于澳洲开发，哪怕是说谎，他也愿意。
“楚王殿下说过澳洲有很大的金矿和铜矿，我相信他说的肯定是真的。并且永平港那边都有大金矿，其他地方也有的可能性其实是非常高的。我们回到长安城之后，稍微夸张一点也不算过分。”
李耿和李义协两人一边巡视着牧场，一边商量着回到长安之后的安排。
夕阳照耀在他们身上，将人影拉的长长的，倒是别有一番风景。
……
蒲罗中。
如今南洋最繁华的城市，没有之一。
在这里，不仅生活了超过十万的唐人，还有其他十几万的各国人，妥妥的一个国际性大城市。
作为蒲罗中市舶水师提督，杨七娃也算是一方诸侯，在南洋这片海域的影响力惊人。
在这里的海商，都以认识杨七娃为荣。
“杨提督，那大食的军队，在尼哈旺德战役中彻底击败了萨珊波斯军队，波斯，就剩下法尔斯地区还没有沦陷。并且，他们今年还顺利的攻下了埃及，大食人的哈里发成为了亚历山大的新主人，整个埃及纳入大食帝国的版图，风头强盛，无出其右。”
哈梅迪今天难得的在蒲罗中最豪华的酒肆里，请到了杨七娃过来赴宴，自然要先把自己的价值体现出来，要不然以后就请不到了。
作为波斯的大海商，哈梅迪定居长安之后，日子一下就安稳了起来。
但是，习惯了海上奔波的他，过了一年安稳日子之后，反而觉得浑身不舒服。
再加上他一个波斯人，没有什么特别的海贸来源的情况下，在长安城做生意也很难做的比其他唐人好，所以思考再三，他还是重新走上了出海的道路。
只不过，这一次出海，他的背后有着大唐给他撑腰。
他这个波斯人，户籍已经入到了万年县下面，他的安全，受到大唐军队的保护。
要出海做生意，最简单的方法肯定就是把大唐的物资运输到波斯售卖，路子他也熟悉。
可是，时过境迁，波斯已经不是当初的波斯。
哈梅迪的这一次波斯之行，差点就没能活着回来。
“按你这么说来，这大食的军队也算是能征善战？并且统治的区域，也算是非常广阔了。”
杨七娃其实对大食也有一定的了解，但是还是希望能够从哈梅迪口中听到一些最新的消息。
毕竟，他是前几天才从波斯回来，以他在波斯曾经的地位，能够打听到许多最新的消息。
“怎么说呢，要论排兵布阵，他们肯定是不如大唐的，但是大食的军队，有一种东西是其他所有国家都不具有的。哪怕是一个刚刚加入大食军中的士兵，作战都非常的勇猛，根本就把个人生死放在一边，不把对手灭了，就不后退。波斯就是在大食军队的这种进攻之下，一步步败退的。”
哈梅迪在这个时代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物，毕竟海商的消息来源本来就毕竟丰富。
“嗯，楚王殿下当初也是这么形容大食人的军队，让我们不要掉以轻心。大食，是一个可以媲美大唐的强大国度，只有一步步的压缩他们的发展空间，不断的蚕食大食人的势力范围，才能在这场对抗之中获得最终胜利。”
杨七娃作为蒲罗中市舶水师提督，自然是要考虑怎么对付大食人。
在他上任之前，就有幸专门得到了李宽的接见。
李宽也把自己对大食帝国的了解，跟杨七娃作了分享。
在这个时代，要搞殖民全球，还是很困难的。
毕竟通信实在是太不发达了，再加上没有飞机，没有火车，没有轮船，要想稳定的统治世界各地，根本就不靠谱。
说的不好听点，哪个地方发生了暴乱，当消息传到长安城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李宽慢慢的转变了一个思路，通过遏制强国，扶持弱国，让其他的所有国家都围绕着大唐转，让大唐能够从各地都获得好处，并且也能让当地百姓的日子也能变好。
这种双赢的局面，能够将大唐的殖民属性变得不那么明显，甚至完全看不出大唐在掠夺各国。
毕竟，像是南洋的一些小国，在没有跟大唐打交道的时候，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但是大唐的船队过来之后，当地的香料等各种特产都有了销路，百姓们吃得起大唐出产的精美食盐，买得起漂亮的布匹，用得起粗糙的瓷器，日子明显变好。
“杨提督，如今大食人四处作战，到处树敌，我建议大唐趁着这个机会，占据古狮子国所在的岛屿，作为屏蔽大食进入南洋的一个支点。同时，这里也是大唐经营天竺的一个跳板，意义非同寻常。”
哈梅迪现在已经是大唐人，自然要替大唐靠拢。
于公于私，他都希望大唐能够在古狮子国所在的岛屿里头建立港口，进驻水师，保护商队的利益。
“我也是没有记错的话，那个狮子国所在地，现在已经分裂成两个国家了吧？”
杨七娃显然也是下了一些功夫，对于南洋四周的情况都做了一番了解。
“没错，那里现在是有两个国家，分别是僧伽罗王国和泰米尔王国，这两个王国之间征战不断，已经打了上百年了，也不见胜负。”
“那你还叫我去这里修建码头？这么一个战乱之地，商队停靠在那里也不安全吧？”
“杨提督，僧伽罗王国和泰米尔王国的实力相当，所以谁也不服谁。但是，不管是哪一个王国，在大唐面前，都是渣。只要我们大唐支持哪个王国，哪个王国就能赢得胜利。如果我们不希望哪方获胜，那么这一场战争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大唐觉得可以结束为止。”
哈梅迪今天会劝说杨七娃将水师派驻到古狮子国，显然是提前酝酿好了的。
“听说天竺盛产黄金？”
自从大唐皇家钱庄推出金币和银币以来，制作精美的钱币，已经成为海贸的硬通货。
哪怕是南洋诸国，甚至是大食商人，也都接受和认可金币、银币的价值。
甚至一些海商还喜欢囤积大唐的金币、银币，这就导致了大唐对金银铜的需求，一直都很旺盛。
杨七娃对这个情况，自然也知道一些。
如果天竺真的像是传说中那样盛产黄金，那么把南边这座岛屿占据了，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当然，杨七娃口中的占据，只是修建几个港口，其他的地方还是可以留给岛民管理。
至于管理这座岛屿的是僧伽罗人，还是泰米尔人，就看谁比较听话了。
毕竟，大唐是要带大家共同发展的，这“带”字，显然非常的重要。
我给你的，才是你的。
我没有给你的，你不能拿。
“是的，天竺盛产黄金，并且那里的僧人、国王、百姓都喜欢金器，再加上天竺也算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国家，上千年积累下来，国内到底有多少黄金，谁也搞不清楚。反正是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吓人数字。”
哈梅迪没有想着要跟大唐抢夺天竺的黄金，但是如果大唐的势力能够顺利的进入天竺，对他们这些海商来说，推销货物将会变得容易许多，这也就意味着挣钱变得容易了许多。
“那你就准备准备，过几天我亲自带几艘海船，护送一批商船前往僧伽罗王国，你们看上哪个港口，就直接租借下来；然后我们再去泰米尔王国租借一个港口，哪个更听话，我们就先卖一批刀剑弓弩给他们。”
中原王朝对于各种刀剑的管控，一直都比较严格。
特别是对于这些刀剑流入到草原，更是比较敏感。
但是李宽的观点跟一般人不大一样，在他看来，只要价格足够高，一些普通货色的刀剑卖给南洋土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
反正这些土人买到了大唐的刀剑，战斗力也不见得能够提升多少。
在唐军的连弩面前，只要一个射击，就能把一大波土人部队给打败。
“多谢杨提督成全，我敬您一杯！”
哈梅迪听了杨七娃的话，心中大喜。
……
广州府，番禺县。
又到了一年一度收割甘蔗的时候。
在楚王府的带动下，长安城许多勋贵都在岭南道有自己的甘蔗园，其中以番禺县最为密集。
放眼望去，一个小山坡靠着一个小山坡，一片连一片，东看不到头，西望不到尾，到处都是甘蔗。
这种大面积的甘蔗种植，给人一种无边无际，深陷翠绿海洋的感觉。
“程兄，你们府上的甘蔗地，今年长势非常不错啊。”
房镇骑着马，带着一批下人，准备前往甘蔗地，开启今年的收割模式。
“这都托了观狮山书院，托了楚王殿下的福。那个叫做姚远的学员提出了化肥的概念，并且还进行了好几轮的试验，证明了化肥的添加能够促进农作物的生长。我们东家专门安排人从襄阳运来了一船的化肥，全部都用到了这十来万亩甘蔗地里了，效果看来还不错。”
程刚是程家负责来广州种植甘蔗的掌柜。
经过几年的发展，程家已经是大唐最大的甘蔗种植主。
当然，房家也不弱，牢牢的坐在了第二名的位置。
反倒是楚王府一直不争不抢，每年种个五万亩左右的甘蔗地，便不再扩张。
毕竟，对于李宽来说，通过工业来挣钱，速度比农业要快多了，没有必要跟程家、房家去抢钱。
再说了，他们种再多的甘蔗，最终大部分的糖霜都卖给了楚王府。
否则，这些糖霜就没有办法变成雪白的砂糖。
“那个化肥真的那么管用吗？”
房镇将信将疑的看着程刚。
程家从襄阳运输了一船所谓的化肥，这个事情房镇是知道的。
但是他了解了一番之后，发现这所谓的化肥，其实就是粉碎了的石头，立马就没了兴趣。
现在听程刚这么一说，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困惑。
“房兄，你要相信科学！这化肥有利于农作物生长，可是在《科学》杂志上面说过的，楚王殿下也亲自做了点评。甚至那个姚远还因此获得了大唐皇家科技奖呢。你要是实在还有疑问，到时候我们对一对两家糖霜的产量，你就知道这化肥到底有没有用了。”
虽然程家和房家都在广州种植甘蔗，看起来似乎有点竞争关系。
实际上，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因为楚王府现在对于糖霜，还是属于你有多少我就收多少的地步，这些种植甘蔗的勋贵，彼此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矛盾。
反而因为时不时的要共同对付不听话的僚人帮工，大家的关系还不错。
要不然像是杜家、韦家等勋贵，李宽要想给他们使绊子，他们的甘蔗园在广州根本就开不起来。
哪怕是种出了甘蔗，只要楚王府不收购他们的糖霜，这些勋贵挣的钱也会少很多。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如果真的有效果的话，明年我也去买一船化肥回来，反正那个东西好像也不算很贵。”
房玄龄不怎么管家中商业上的事情，只要事情不是很大，房镇这个掌柜完全可以做主。
“东西是不贵，不过运费贵。来来回回的折腾，花费的钱财都能买到两船的花费了。”
程刚一点都不忌讳房镇知道自己的秘密。
毕竟，给甘蔗使用化肥，他也是跟着楚王府学习的。
只不过楚王府似乎没有把自家的甘蔗地太当回事，反而一门心思的扩大压榨作坊的规模。

第0810章 我们坐在那里看戏就行
大唐速度，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南山建工的速度。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南山建工就上了两次《大唐日报》的头条。
“大唐第一高楼顺利封顶！”
“颐和园确定选址，南山建工再次成为独家承建商！”
这些消息，让长安城的冬天显得很是火热。
基本解决了升降梯的问题之后，大唐第一高楼的修建就进入了快车道。
因为剩下的工程大部分都是室内工程，哪怕是冬天，只要气温不降低到零度以下，也能够正常施工。
李宽准备在明年春天的时候，正式将这座高楼推送到长安城百姓面前。
“王爷，这渭水支流引入水源到颐和园之中，再让水流到作坊城的中心湖之中，最终让它们顺着作坊城内的河涌，重新汇入到渭水下游。我觉得这个方案，可行性非常高，并且解决了颐和园需要大量活水的问题。”
阎文本仍然是本次颐和园修建的将作大匠，同时，他还邀请了渭水书院的宇文善来给自己当副手。
作为宇文恺的关门弟子，宇文善这几年在渭水书院的表现也算是比较出彩，很是让渭水书院的格物学院上了一个台阶。
“没问题，水源的方案就按照你说的来制作。颐和园的建设重点就是一山一水，作坊城旁边，并没有像样的山坡，也没有明显的大湖泊。正好把挖掘湖泊的淤泥堆积到旁边，形成一座人工堆积的山坡，然后围绕着山坡修建一些庭院和宫殿，四周栽上各种名贵树木花草。这个湖，要挖的足够大。
听说杭州那边有一个西湖，去年杭州刺史在西湖中间筑了一道堤坝，将西湖一分为二，让这堤坝成为了一道新的风景线。我们的颐和园，直接参考西湖的格局来挖掘湖泊就行，总之我希望这个颐和园，是一个跟大明宫完全不一样的行宫，能够让陛下住进来之后就不想离开。”
既然杨本满那帮人那么给力，给自己这么好的一个助攻，李宽自然要把这个机会把握好。
行宫的修建，如果不能把李世民吸引过来，那么意义就大大的削减了。
相反的，如果以后李世民一年到头，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颐和园里头，那就相当于大唐的政治中心转移到了颐和园，转移到了作坊城。
这背后的意义，自然不需要多说。
“王爷，其实按照大明宫那样修建，速度最快，花费的钱财也少。如果完全要按照江南风格来修建，那么费时费力不说，钱财绝对不会少花，您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阎立本已经跟李宽交流过颐和园的建设思路。
虽然他心里还是挺期待的，但是看到那规模浩大的宫廷建筑，生怕修了一半就修不下去了。
作为大唐有数的大匠，他很清楚江南风格的庭院，修建起来有多么麻烦。
“不用，既然要修的别致，就干脆做到极致，否则陛下在大明宫待的好好的，干嘛来颐和园？我就是要让陛下感受到颐和园的不凡，让他来了就不想回去。”
反正都是花的李世民内帑的钱财，李宽可是一点也不心疼。
作为东海渔业和大唐皇家钱庄最大的股东，李世民的内帑之丰厚，超出了许多人的想象。
估计连李世民自己都不清楚内帑到底掌控了多少财富。
“不管是谁去了完工的颐和园，都会流连忘返。就凭王爷您给的设计图中的那一段话，我就感受到了颐和园的美。‘以人工叠石成小山，有高二丈至五丈者，联贯而成无数小山谷，谷之低处清水注之。在山谷之中的池畔有庭院，有敞廊，有花园，有瀑布。而园内山丘之上遍栽名贵稀奇林木，而以各色花树为多’；这绝对是人世间的天堂啊。”
按理说，阎立本的手中已经有了大明宫，算是功成名就。
这些年虽然有不少勋贵找他设计房屋，但是他都不为所动。
这一次，看到李宽给的东西之后，却是主动请缨的要担任将作大匠。
倒是省了李宽一番口舌。
……
河东道今年的棉花种植面积，比去年整整翻了两番。
第一年的时候，大家是抱着将信将疑的心态，跟着楚王府的步伐在种植。
如今，尝试到了甜头，甚至可以说是暴利的勋贵们，立马就爆发了惊人的能量。
人手不够？
我自己搞定！
朝廷赏赐之外的荒地，需要出钱购买？
没问题，我给钱！
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学员数量不足？
没关系，我们在这里专门修建一个棉花种植研究所，一应费用大家承担了，观狮山书院只要负责安排教谕。
“褚主薄，这段时间，每天都有大量的棉线被运往长安，特别是太原王家，后来者居上，今年单单他们一家种植的棉花面积，就已经达到了十五万亩，几乎占据了将近一成多的产量。”
石明作为褚遂良的助手，将自己把握到的棉花相关信息跟褚遂良进行了汇报。
作为观狮山书院农学院中最早研究棉花种植的人员，石明现在算是棉花行业的专家。
在忻州做了一年的里正之后，就被重用。
之后更是被褚遂良亲自调派到了自己身边做事。
毕竟，李宽让褚遂良到朔州负责棉花种植推广的事情，褚遂良自然要把最专业的放在自己身边。
“朔州北边，自古以来就是中原王朝和草原民族交锋很厉害的一个区域，如果通过棉花的种植能够让这块区域彻底的纳入我大唐的统治范围，哪怕是让太原王氏这些世家勋贵多挣一些钱又有什么关系？”
褚遂良自然知道石明话里暗示的意思。
不过，他很清楚李宽安排自己来朔州这边主持棉花种植事务的原因，所以不会因为太原王氏跟楚王府关系不大好就给他们使绊子。
相反的，太原王氏能够成为河东道北部最大的棉花种植主，跟褚遂良的支持分不开。
毕竟，太原王氏是河东道的地主，他们的优势不是其他长安城的勋贵可以比拟的。
像是杜家，虽然也算是关中有数的大家族，但是在河东道这里也就种了五六万亩棉花而已。
至于其他勋贵，大部分也都是几万亩的规模。
当然，他们不会满足于几万亩的规模，只不过扩张的速度赶不上人家太原王氏而已。
要知道，李宽让朝廷划定的这一块区域，至少够大家种上五百万亩棉花。
现在可还是差的远了。
当然，就大唐现在的消费量，棉花的种植规模已经够了。
甚至，短短的两年时间，因为棉花种植规模的快速扩张，棉布已经从高高在上的布匹变得亲民了许多。
“这倒也是。为了省事，这些勋贵都将原来的草原开垦成为棉田，并且各家都派出了许多人手过来，而为了棉田的安全，每家每户都有安排大量的护卫过来。单单这些人的力量，集中起来，其实就是一股不小的队伍。”
“突厥人被我们大唐打败了，薛延陀人也废了，曾经强大的高句丽，也几乎是灰飞烟灭，朔州北部草原，短时间内已经没有对手能够威胁到我们。再加上附近发现了大的铁矿和煤矿，两座新的边塞矿产城池冉冉升起，假以时日，朔州将成为大唐北方新的一个经济中心。而一旦这里能给朝廷，给勋贵带来利益，自然就会有更强大的队伍来保护这里的安全。慢慢的，朔州将不再是一座边城。”
褚遂良也是有抱负的人。
他希望自己能够跟马周一样，将朔州经营成凉州那样的繁华州府。
到时候，自己的前途绝对一片光明。
“嗯，不过因为棉田的原因，今年可是累死了不少奴仆，特别是王家的奴仆，有一批是从各处买来的奴隶，他们为了尽肯能的降低棉花种植的成本，可是对这些奴仆压榨的非常厉害。”
“王家手中有不少是淳于家从倭国运输回来的奴仆，说是奴仆，其实淳于家的人是把那些倭国人给骗过来的，不仅没有花钱，据说还收了那些倭国百姓的一些运费，结果一转身，淳于家就将倭国人像奴隶一样的卖给了那些棉田主。这事情，没有伤害到大唐百姓的利益，我们不用太过纠结。”
朔州发生的事情，褚遂良自然很清楚。
但是，只要没有触犯到他的底线，他根本就不会去干涉。
反正，只要有利于朔州附近棉花种植的事情，他都不会反对。
……
长安城中，因为大量棉布作坊的扩产，以及作坊城中各处衙门、新的房屋及颐和园的开建，水灾带来的流民影响，迅速的被消弭干净，甚至还重新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用工荒。
“郎君，今年的棉花，以及以最快的速度加工成了棉布，如今单单我们王家就有超过十万匹棉布要售卖出去。可是今年种植棉花的，不仅仅只有我们王家，要是继续按照去年的价格来售卖，显然是不现实了，所以我建议直接降价一半，让更多的人能够买得起棉花，也让我们太原王氏的棉布，成为大唐最有名的棉布。”
王峰作为太原王氏安排在长安的管事，如今负责所有的棉布售卖业务。
他很清楚棉布市场的变化情况，如果不趁着其他各家今年的新棉布还没有上市，自己先降价走一批量，到时候再降价的效果，就差很多了。
十万匹棉布，单单太原王氏一家的棉布，就足以满足整个长安城的需求。
甚至把没有什么购买力的百姓算上的话，整个关中地区都够了。
可想而知，今年的棉布竞争会有多么的激烈。
“直接降价一半的话，力度会不会太大了？如果我们在那里辛苦挣吆喝，那就没有太大的必要了。”
王杰作为太原王氏的嫡长子，虽然不直接负责家中商业上的事情，但是对于所有的事情，基本上都有发言权。
“郎君，降价一半也还是有钱挣的，并且挣的还不少。这种棉花比种麻要简单很多，再加上楚王府的机械作坊推出了各种各样的辅助设备，棉花脱粒和加工成棉线，都变得简单了很多。不客气的说，现在我们一匹棉布的成本，已经比一匹麻布还要低了。”
王峰的这话，有点出乎王杰的意料。
“你说什么？棉布的成本比麻布还要低？这棉布明显比麻布更加吸汗，穿起来要舒服很多，长安城各家勋贵都喜欢使用棉布制作衣服，特别是贴身的衣物，几乎都是使用棉布制作的；反倒是那麻布，除了那些田舍奴，没有什么人回穿啊。”
“没错，郎君您说的对！但是麻的种植没有棉花省事，也不适合在草原上种植。像是亚麻，它适宜温和凉爽、湿润的气候环境，你把它放在朔州，虽然不至于种死，但是根本长不好。
并且亚麻要想出麻多，最好就是在气温变化不剧烈，昼夜温差小的地方种植，而却出苗到开花的时候，雨量还得多而均匀。哪像是棉花，整个朔州北部，广袤无边的草原，都是非常适合生长。”
但凡是种植了棉花的人家，大部分都曾经也或多或少的种过麻。
王峰作为太原王氏负责棉布的管事，自然也对麻的情况很熟悉。
“既然如此，那就降价吧。那范阳卢氏，跟萧家联手下南洋之后，一直不想我们介入到海贸之中，屡次给我们施加绊子。我要是没有记错，范阳麻布铺子是长安城最大的麻布铺子，范阳卢氏，是大唐最大的麻布商吧？”
别看五姓七望之间，通过各种各样的联姻，已经绑在了一起。
但是彼此之间的竞争，却是一点也不少。
像是太原王氏跟范阳卢氏，关系就一直不算太好。
如今能够让自家的棉花取得先机，又能打击范阳卢氏，王杰自然是喜闻乐见。
“是的，当初在楚王府羊毛线的冲击下，范阳麻布铺子着实遭遇了巨大的危机。不过羊毛衣不适合天气热的时候穿，所以麻布的市场很快就稳定了下来，范阳麻布铺子还是牢牢的坐在了大唐最大麻布商的位置上。这一次，楚王府没有干成的事情，我们却是可以试一试！”
王峰自然希望太原王氏的棉布能够名闻天下，那时候他这个掌柜在太原王氏内部的话语权，也会上升不少。
“那就开始铺货，明天就按照去年一半的价格售卖。我们不仅在棉布铺子里售卖，大唐交易中心那里也不能放松。”
王杰在长安城待的时间不算短，自然知道大唐皇家交易中心在商业交易之中起到的重要作用。
“郎君您放心，展示的样品早就送到了交易中心的铺子里了，明天统一开始售卖。这一次，我们要让大唐感受到棉布的新气象。”
王峰胸有成竹地说道。
这一次，自己做的是利国利民的事情，让棉布的价格下降，让更多的人能够买得起棉布，王峰心中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
……
大唐立国已经二十五年。
撇开武德年间，乃至贞观前几年不说，单单最近十年，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百姓们的收入，虽然没有人去统计过到底翻了几番，但是从东西两市以及交易中心每年不断上涨的交易规模，就能看出来大家收入的变化。
商业很繁华，必然意味着有许多的人口袋中有闲钱。
虽然上个月被突如其来的暴雨袭击了一顿，上长安城损失惨重。
但是在朝廷的有力赈灾措施面前，大家很快就恢复了生活的期望。
只要有希望，对未来有信心，大家就敢消费。
相反的，哪怕是口袋里有再多的钱财，大家也要捂着存着，留着应急。
“二郎，今年我们麻布铺子的销量，估计可以创新高。单单前面十个月的销售额，就已经赶上去年前年了，价格甚至稳中有升，上涨了半成呢。”
卢安满脸笑容的跟卢宣汇报着铺子里的情况。
作为范阳卢氏的嫡次子，卢宣常年待在长安城，又是国子监祭酒孔颖达的弟子。
虽然自身没有什么官职在身，但是交游却是非常广阔，每个月花费的钱财也不在少数。
而自家的麻布铺子，就是卢宣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当然，很多的收入都是通过麻布铺子的掌柜卢安的各种操作之后，才到了卢宣手中。
否则，哪怕是卢宣，也不能随意的支取麻布铺子账上的钱财。
“真的？那实在是太好了！百香阁最近新来了几个姑娘，风头之盛，完全盖过了如梦姑娘，我手头上正好有点缺钱呢。”
卢宣作为范阳卢氏嫡次子，虽然地位很是高贵，但是家中的财产却是基本上没有他什么份。
嫡长子继承制，这是各个世家严格执行的一套继承体制。
别看是同父同母的嫡子，老大和老二之间的待遇差别，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单单跟萧锴对比一下，卢宣心中就想哭。
卢家和萧家联手组建商队开展海外贸易，卢宣作为卢家的窗口经常跟萧锴这个萧家的嫡长孙沟通，对于彼此之间的情况可是一清二楚。
“二郎，经过这几年的整合，我们卢家已经牢牢的掌控了长安城的麻布售卖，甚至整个大唐的麻布价格，都由我们说了算。只要稍稍把价格往上提一点点，就足够你去无数次的百香阁了。”
虽然卢宣只是嫡次子，但是要搞掉卢安这个掌柜，却是很简单。
所以卢安倒是看得很透彻，牢牢的保住了卢宣的大腿。
谁让他是范阳卢氏在长安城中身份最尊贵的人呢？
“马上就要到年底了，很多人都喜欢在年底给家中添置一些衣裳；再加上这几年我们的麻布被广泛的制作成麻袋，需求其实一直很旺盛。别说价格上涨一点点，就是上涨个一成，也是很正常的嘛。”
卢宣对卢安也是很了解了，知道他口中的一点点，那是真的一点点。
卢宣自然不满足这“一点点”的额外收入。
毕竟，要维持他长期出入各个青楼，享用最好的美酒和绿茶，需要的花费可不是“一点点”。
“二郎，我试一试，争取在年底把价格上涨一成！”
卢安面露难色，不过还是咬咬牙同意了。
“这就对啦，你看这铺子里头，人来人往，生意好的不得了啊。”
卢宣站在麻布铺子的二楼，看着楼下热闹的场景，就像是在看一个个移动的银币。
……
有句话叫做“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这些年，楚王府的各个作坊和商铺频繁搞出各种促销活动和宣传措施，其他商家脑子又没有锈透，自然有样学样的模仿。
反正宣传推广措施这种东西，大唐皇家专利局又不会接受专利申请。
“卖报！卖报！新鲜出炉的《大唐日报》，一文钱一份，买不了受骗，买不了吃亏！”
“大新闻，重大新闻！太原王氏棉布平价卖了！”
“价比全城，史上最便宜的棉布来了！”
长安城的大街小巷，传来一阵阵的叫卖声。
很显然，王杰是让人去《大唐日报》上面打广告了。
作为一种效果非常好的推广措施，去各个报纸上打广告，已经成为了长安城各个商家常用的措施。
这也让《大唐日报》、《长安晚报》和《渭水日报》这些报社迅速的扭亏为盈。
别看这些报社的报纸厚度已经从最开始的一大张变成了现在的三大张，但是售价却是一文钱都没有上调。
虽然这几年大唐的造纸技术和印刷技术也在不断的进步，但是进步的速度绝对没有到成本下降到原来三成的地步。
很显然，这些报纸单单看印刷成本的话，绝对是亏钱的。
结果人家不仅不亏钱，反而能够挣大钱，就是因为有广告。
“大哥，这是今天的报纸，你快看一看。”
杜府之中，杜荷刚刚出门，却是很快又回到了府中。
“你说的是太原王氏棉布价格大降价的事情吧？”
杜构很是淡定的看了一眼杜荷手中的报纸，显然是他刚刚已经看过了。
“是啊，这几天我都在棉布作坊里忙碌，眼看着第一批棉布即将上市，现在太原王氏却是跳出来搅局，这是在砸我们大家的饭碗啊。”
杜家刚刚在归义坊跌了个大跟头，眼下最看重的就是河东道的棉花收益了。
按照之前的推测，哪怕是今年的棉布价格不如去年，杜家也能挣个几万贯，甚至十几万贯回来，妥妥的占据着杜家最主要收入来源的位置。
还是没有之一的那种。
“棉布的成本如何，你也三番五次的核算过。那太原王氏说是评价售卖棉布，其实里面至少还有三五成的利润。我们虽然种植规模不如他们，按照他们现在的售价，也不至于亏钱，顶多就是少挣一些而已，慌什么慌。”
“大哥，这可不是少挣一些钱，这至少是几万贯的损失啊。”
杜荷有点搞不懂自己大哥怎么还能这么沉得住气。
几万贯啊！
哪怕是杜家家大业大，也没有办法直接拿出几个几万贯出来。
“在今年以前，麻布基本上占据了布匹一半的市场，羊毛线相关的东西占据着三成左右，棉布和丝绸等其他的加起来也就两成左右。要说担心，最该担心的不应该是那些麻布商吗？我们坐在那里看戏就行！”
杜荷：……

第0811章 不讲武德的李宽
姚一名如今是仁心堂的金牌销售。
作为曾经满脸痘痘的他，如今面白如玉，皮肤红润，简直让许多女子自愧不如。
由他来推销美颜霜，简直就是事半功倍。
巢元倒也没有亏待他，工钱是一涨再涨，已经成为仁心堂收入最高的伙计。
就连巢元的弟子张昌，一年的收入都还没有姚一名高。
不过，因为家中父母早逝，长兄如父，姚一名这个大哥就承担起了抚养弟弟妹妹的责任。
所以虽然收入高了，但是姚一名花钱却是不敢大手大脚。
“姚兄，走，一起去王记棉布买两匹棉布回来。”
早年间，张昌那是多看一样姚一名都觉得浪费。
不过，现在两个人却是称兄道弟。
也不能怪人家现实，毕竟社会就是现实的。
“张大哥，棉布价格还是太高了点。我现在冬天穿这羊毛衣，夏天穿着麻布衣服，觉得也挺好的。我就不去了，你自己去就可以了。你放心，医馆里面的事情，我会多留意的。”
巢元穿的衣服就是棉布制成的，甚至去年还给每个伙计发了一套棉布衣服作为过年福利。
所以对于棉布衣服的好处，姚一名是见识过的。
去年的时候，他还兴冲冲的想要去棉布铺子里头买匹棉布回家，给弟弟妹妹也制作两套像样的衣服，结果看到那个价格，立马就犹豫了。
对于这个情况，张昌也是知道的。
“你肯定没有看今年的报纸吧？那王记棉布在《大唐日报》和《渭水日报》等好几分报纸上面打了广告，说是要平价销售棉布。我粗略的对比了一下，哪怕是跟去年卖的最便宜的棉布相比，王记棉布的价格也降了一半。
如果跟一些卖的贵的相比，降幅就更加吓人了。也不知道他们是亏本卖吆喝，还是为了开业打响名气，反正今年去买，就可以买到低价的棉布。虽然这个价格比麻布还是要稍微贵一些，但是已经相差无几，完全可以出手了啊。”
张昌在一旁怂恿着姚一名跟自己一起去买棉布。
“真的降这么多？不会是骗人的吧？到时候就拿出几十匹棉布按照这个价格售卖，我们根本就抢不到！”
姚一名的这个担心，倒不是没有道理。
因为长安城这几年中，类似的情况倒也没有少发生。
不少铺子开业的时候，为了打响名气，就拿出一批货物出来搞特价，价格做的特别有吸引力，完全看不到利润可言。
但是，当大家兴冲冲的去到人家那里购买的时候，却会发现这些特价的商品都是有各种各样的前提的，自己根本就不可能以那个价格买到。
类似的做法，后世的网商更是用过无数次。
什么五折优惠，甚至零元购之类的，你要是能够抢到，算你本事。
反正李宽在双十一熬夜的时候，可是一个特价都没有抢成功。
也不知道是被其他人抢走了，还是压根这个活动就是一个噱头。
“不！这次不一样，我看看的看了一下报纸上的文章，人家已经说了，这个价格永远不会上涨！一名，是听清楚了没有，是永远哦！”
张昌有点激动地说道。
姚一名不懂张昌为何这么激动，不过他自己此时却是开始兴奋了。
“这么说，我真的可以低价买到棉布？这些棉布的质量不会有问题吧？”
“绝对可以买到！至于质量，那王记棉布是太原王氏家中的产业，你觉得他们会拿自己家族的名声开玩笑吗？前阵子，我听师父说过，今年我们大唐在河东道种植的棉花面积比去年翻了好几番，增长幅度非常吓人。据说甚至还有御史弹劾楚王府毫无底线的欺骗大家去河东道种植棉花，到时候棉花会没有人收购呢。”
巢元的哥哥巢方是太医院的医正，虽然级别不高，但是消息来源却是很丰富。
“这么说来，王记棉布卖的这么便宜，是因为今年我们大唐种植的棉花面积增加了很多，所以导致棉布的产量也增加了很多，结果那些棉布铺子就开始降价促销？”
姚一名倒也不傻，傻人也做不成仁心堂的金牌销售。
“没错，肯定是这个原因。你去不去？真不去的话，我就自己去了！”
“去，为什么不去？”
这个时候，姚一名一点纠结也没有了。
……
王记棉布铺子坐落在西市最繁华的地段，占地面积足足是旁边几家铺子的五六倍。
很显然，太原王氏是下了大本钱了。
要知道，西市繁华地段的铺面，价值绝对是大唐最贵的，普通人家一辈子的收入都在这里买不到一平米房子。
“郎君，我们成功了！开业不到半个小时，账房收账的伙计就没有停歇过，连喝口水的时间也没有。”
王峰满面笑容的来到铺子后面的院子，给王杰报喜。
其实，不用王峰多说，王杰已经知道今天成功了。
完美的抄袭了楚王府各个铺子的营销手法，再加上王记棉布的价格确实非常有吸引力，自然让无数百姓心甘情愿的掏腰包。
“长安城的市场是有限的，我们一定要最大限度的把它占据了。等到百姓们都习惯了使用我们王记棉布，哪怕是其他铺子跟我们卖一样的价格，大家也会选择我们，这对我们未来的发展来说，非常关键。”
王杰还是有几分眼光的，知道品牌的影响力是怎么一回事。
既然王家把棉布作为家族未来发展的重要产业，他自然要拿出十二分的功夫去管理。
“是的，我们的棉布质量，不见得是最好的，但是肯定在平均水平之上，再加上这个优惠的价格，百姓们没有理由不选择我们。
最关键的是郎君您那不满意三天包退的措施，彻底的打消了大家的顾虑，让我们的棉布铺子一开业就达到巅峰。按照我的估计，单单今年一天的营业额，估计就可以超过一万贯钱，这绝对是任何一家棉布铺子想都不敢想的数字呢。”
王峰这话，倒不是完全在拍马屁。
这一次王记棉布推广，全程都有王杰的参与。
广告宣传、价格设定、售后服务，这些方案都是王杰亲自制定的。
特别是售后服务，观狮山书院商学院刚刚在最新的《财富周刊》上把这个概念提出来，并且试探性的举了个例子，说可以考虑不满意不退货。
结果王杰立马就在王记棉布上使用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效果非常的好。
“现在种植棉花的人家非常多，勋贵们都有各自的棉布作坊，到时候竞争肯定很激烈，我们要占据先机，就不能走寻常路。通过低价先把一批棉布制作过程中效率比较低、成本比较高的人家给淘汰了，让他们安安心心的种植棉花，制作棉布这事就别参与了。与此同时，我们也要考虑棉花的染色问题，跟王氏书院一起开发新的染色工艺，争取把棉布这个行业做大、做精。”
眼看着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得到落实，王杰的心情非常愉悦，忍不住在那里跟王峰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方案。
不过，有人欢笑，就有人哭。
就在王记棉布正式开业的时候，卢家麻布铺子的几名伙计就亲自进铺子购买了一些棉布。
而卢宣则是在麻布铺子二楼坐立不安的等着下人们汇报的消息。
“二郎，我觉得您不用太担心，王记麻布铺子的声势虽然搞得那么大，但是肯定只是为了讨一个噱头，便宜卖个几百匹棉布之后，要么提价了，要么就说便宜的款式没有货了。”
王杰把王记棉布铺子的动静搞得那么大，卢宣和卢安自然也注意到了。
正常来说，他一个卖棉布的，跟卢家的麻布没什么关联。
就像是你卖的是奔驰宝马，我卖的是奇瑞吉利，甭管你怎么定价，对我的影响都是非常有限的，毕竟棉布和麻布虽然都是用来制作衣物的，但是定位完全不同。
但是，当棉布的价格定的比麻布还要低的时候，情况就不同了。
就像是奔驰的轿车，卖五十万的时候，对奇瑞和吉利没有影响；但是如果他们推出几款十几万的轿车出来，那就不可能一点影响都没有了。
“那个王杰，我也认识十几年了，虽然文采很一般，但是头脑却是很精明。再加上我们卢家跟他们王家这几年也是龌蹉不断，指不定他为了阴我们一把，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啊。”
卢宣看问题的角度跟卢安有所不同。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情况却是被他给说准了。
“二郎，卢掌柜，棉布买回来了！”
伙计的效率很高，倒是没有让卢宣他们等多久，就把王记棉布给买回来了。
“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搞什么限购？”
卢安没有理会伙计手中的棉布，而是直接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没有，你想买多少都可以，如果要批发的话，还可以直接去大唐交易中心那里商讨批发价格。”
这名伙计显然并没有意识到卢安话里的意思，还很得意的回答了卢安的问题。
“不仅不限购，我还专门问过他们的账房和伙计，是不是真的三天内，只要不满意就可以退货，结果人家异口同声的回答，只要棉布没有损坏，不影响第二次销售，就可以三天内无条件退款。当然，如果你把人家的棉布都给制作成衣服了，肯定是不能退的。”
伙计的话，让卢安陷入了深深的不安。
不过，他还没有死心，连忙从伙计手中抢过了布匹，拉出几尺长，低下头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棉线排的非常紧密，几乎看不到纺织的痕迹。
灰色的棉布，摸上去很是光滑，手感比麻布要好很多。
再想到那个价格……
卢安觉得自己要凉了！
“你们有没有去打听一下，太原王氏准备了多少棉布的库存，大概够卖多长时间？”
一旁的卢宣深呼吸一口气，没有失态的在那里发脾气。
这些世家子弟，其实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一副仪表堂堂的模样，等闲不会乱发脾气。
“二郎，虽然没有专门去打听，但是今天排队结账买棉布的时候，有人说看到劳牛马车行的运输车队，曾经往王记棉布铺子后院的库房里运输了整整一百多车的货物，绝对够大家敞开来买了。
并且今年太原王氏在河东道种植的棉花面积，是整个大唐最多的，就连楚王府都只种植了不到他们的一半。所以我估计王记棉布的棉布库存，应该非常充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没货可卖。”
伙计的这话，彻底的打碎了卢宣的最后一丝幻想。
这太原王氏，这一次是来真的了啊。
这是要把自家的麻布铺子给逼死啊。
“二郎，要不要派人去散发一些谣言，就说王记棉布的质量不行，特别是花布，用久了会掉色？”
卢安眼睛一转，想出了一个主意。
作为范阳卢氏的掌柜，卢安的胆子比一般的商人要大的多。
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敢放火烧楚王府旗下铺子的仓库。
“谁家的花布不掉色？一旦我们动手了，王家肯定能够察觉出来，到时候人家有样学样，我们也要跟着倒霉。”
卢宣倒不是看不上卢安的主意，而是觉得这个主意有很多漏洞。
“那要不我们给麻布降价？自从王记棉布在《大唐日报》上面打广告开始，来我们麻布铺子买麻布的人就开始变少了。今天上午的人流量更是只有往常的一半不到，一旦拖下去，到时候我们的麻布就真的一匹都要卖不出去了。要知道我们今年种植的麻布面积，可是比往年要大的多，还收购了不少农户家中的麻布，到时候要是卖不出去，砸在手里可就麻烦了。”
卢安原本觉得自家库房里头的麻布，那都是钱。
现在却是发现那其实是一堆烫手山芋。
“降！马上降价！”
卢宣倒也有几分魄力，知道麻布价格比棉布贵的话，不管自家麻布质量有多好，都不会有人过来的。
与其这样，还不如干脆降价得了！
“二郎，要降到有吸引力，我们的价格至少要往下调三成，那就基本上没有钱挣了。一旦库房里面积累的麻布卖不出去，等到明年新货上市的时候，我们甚至还得亏钱。”
卢安虽然也知道这个时候一定要降价，但是没有到最后时刻，谁都很难下决心要舍弃到手的利润。
“降价的话，我们还能等到明年新货上市，要是不降价，我们连今年都熬不过去。降吧，干脆点，别让人家看我们笑话！”
卢宣面色铁青的作出了指示。
说完之后，他就捂着胸口，一点都没有心情继续在麻布铺子里待着了。
待着难受啊！
……
楚王府棉布作坊就坐落在羊毛作坊旁边。
虽然它的规模不是长安城最大的，但是却绝对是最先进的。
“王爷，这新式的纺织机，一台机器顶得上之前的八台，加工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王富贵跟在李宽身后，在棉布作坊里头转悠。
只见新式的纺织机上，几个纱锭都竖着排列，用一个纺轮带动，一下子就可以纺出许多的纱。
“这个纺织机，只是提升了棉纱的制造速度，对于棉布的生产效率提高，还是非常有限，可以继续改善。”
李宽对这个大唐版的珍妮纺织机不是很满意。
不过，系统中现在能兑换的就只有这个级别的东西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兑换出后世先进的纺织机出来。
“已经非常不错了，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的那些学员们还是非常厉害的。现在的棉布制作，最麻烦的其实就是棉纱的制作，其他棉布作坊往往会从农户手中直接采办一部分的棉纱，然后自己招募帮工纺织一部分，但是不管是哪一种，效率都不高。最关键是他们那种原始方法纺织出来的棉纱，质量没有我们的好。”
李宽可以很谦虚的自己拿出来的机器不够好，王富贵可不会这么认为。
这也不算他拍马屁，毕竟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楚王府的棉布作坊已经非常的先进了。
“不够，还不够！我们要让棉布成为所有百姓都能买得起的布匹，现在的价格还不够低。在棉布的制作过程中，棉花的成本只占据了不到三成，其他的都是各个阶段的加工费、运输费，只要把这些费用降下来，棉布的价格还有很大的下降空间。”
“王爷，说到这个，倒是不能不提太原王氏在西市新开的王记棉布，他们昨天第一天开业就卖出去了超过一万贯的棉布，风头一时无二。这太原王氏一向是跟我们楚王府不对付，我们为什么要让着他呢？就他那个价格，我们也完全可以做到的啊。”
王富贵一脸不解的看着李宽。
自家的棉布已经堆满了仓库，但是就不见李宽安排人把货物送到铺子里售卖。
特别是在看到王记棉布在《大唐日报》上打的广告之后，李宽更是专门叮嘱王富贵，自家的棉布开售时间，要等他通知。
“我们要推广棉花种植，推广棉布的应用，同时也要挣钱，也要打击竞争对手，特别是那些世家大族。如今王记棉布卖的如此火热，范阳麻布铺子的日子肯定很难过吧？”
“那当然了！虽然他们昨天上午就下调了麻布的价格，让它比王记棉布低两成，但是销量还是一落千丈。如果过几天也一直没有气势，那么卢家麻布铺子除了继续降价，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王富贵不知道李宽为什么突然提到了卢家麻布铺子，不过对于西市里头有数的大铺子，王富贵都很熟悉。
“哼！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卢家麻布铺子当初在我们的羊毛线的打击下，可是什么事都做过；这几年被他们缓过来了，也是我们连本带息的一起收回来的时候了。”
李宽一直在大力扶持更多的普通百姓变成小地主，变成小资本家；但是对于大世家的打压和攻击，也是一直都没有放下。
这些世家垄断了太多的资源，有他们的存在，虽然让大唐变得更加稳定，但是却是限制了更多商家的崛起。
这跟李宽的设想不符合。
“王爷您打算怎么安排？”
王富贵不傻，听出了自家王爷在棉布销售上面，还有其他的考虑。
“明天，从明天开始，我们的铺子开始销售棉布，价格直接在王记棉布的基础上下调五成！”
“下调五成？”
王富贵愣住了。
对于楚王府各个作坊的生产成本，王富贵可是比李宽还要清楚。
王记棉布的价格已经比去年的平均水平低了一半，现在李宽要让楚王府下属作坊出产的棉布价格按王记棉布价格的一半出售，那就相当于直接是去年价格的四分之一了。
这可是楚王府棉布作坊的成本价了！
几乎没有利润！
王富贵有点想不明白李宽为什么要定这么低的一个价格。
“没错，下调五成！先给王记棉布来个当头一棒，再顺便把卢家麻布铺子扫到历史的尘埃之中去。至于其他的棉花种植大户，要么把棉花直接卖给我们，挣一些棉花种植的钱，要么就继续织布，亏本赚吆喝。”
李宽倒也没有想要完全垄断大唐的棉布，这也不现实。
但是，大唐的棉布定价权要掌握在楚王府手中，这是李宽必须达成的目标。
因为李宽准备把棉布当成是瓷器、茶叶、镜子等物品之外，大唐对外贸易的新利器。
衣食住行，作为一个唯一具备国际化大规模运作的领域，“衣”的市场，大有可为。
“王爷，如果这样的话，那王记棉布肯定要玩完了！我记得他们可是承诺了，三天内免费退货，到时候我们的棉布质量更好，价格更低，那些买了王记棉布的百姓，不得全部跑去退货？”
王富贵虽然也姓王，但是跟太原王氏并没有什么瓜葛，看到王家要倒霉，心中居然升起了几分喜悦之情。
作为楚王府在商业领域的代表人物，王富贵在长安城商圈的地位是非常高的。
不过，五姓七望的这些掌柜，却是总是跟王富贵唱反调，王富贵早就想收拾他们了。
“呵呵！太原王氏把宝压在了棉布上面，前前后后投入了至少十几万贯钱财，这一下，我一定要他们长个教训！在大唐经商，就得老老实实按照我们设定的规矩来做事。特别是今后的海贸上面，要是有人想在棉布上面跟我们唱反调，我们就让他彻底的在这个市场待不下去！”
这个时候，李宽可不会讲什么武德。
我就利用先进的纺织技术碾压你。
你能咬我啊？

第0812章 这么低的价格，还有钱挣？
长安城各个报社的写手，这几天很兴奋。
王记棉布给各个报社送上了一波大广告，然后又送来一波大新闻。
“首日劲销一万贯！”
“王记棉布，逼得卢家麻布铺子大降价！”
“震惊！王记棉布的伙计与卢家麻布铺子伙计居然在大街上……”
“三年，从无到有，王记棉布的崛起之路！”
“新一代商业奇才，居然是他？”
……
短短的几天，各个报社的报纸销量都上涨了一成。
“祝郎君，祝郎君，快去西市，那里又有大新闻了！”
一大早，祝之善的一只脚还没有踏进《长安晚报》的大门，就有一名伙计小跑着过来。
“怎么啦？莫非那个王记棉布又跟卢家麻布铺子起冲突了？还是王记棉布直接被人砸了？”
祝之善的心情非常轻松。
这段时间，他已经从归义坊的投资失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昨天还抢到了一套作坊城的房子，当天就有人愿意加价十贯钱买他的房子。
他当然是不卖了！
但是心情却是美滋滋的。
“不是，都不是！不过比这个还要劲爆！”
伙计激动的满脸通红的样子，仿佛看到了今天傍晚出版的《长安晚报》，再次热销全程的景象。
“那是什么？”
“楚王府！楚王府的棉布要上市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棉花种植就是楚王殿下搞出来的，楚王府的棉花种植面积虽然比不上太原王氏，但是规模也不小，自己制作棉布贩卖，很正常啊。这个新闻，根本谈不上劲爆啊。”
祝之善有点失望的看了一眼伙计，觉得这个家伙有点小题大作了。
“祝郎君，楚王府的棉布上市是不算什么大新闻，但是如果楚王府的棉布价格只有王记棉布的一半呢？”
“你说什么？”
祝之善的另外一只腿正准备迈进去，结果听到伙计的话之后，生生的停在了那里。
哪怕是再不懂商业，也知道这种“腰斩”式的降价，威力有多大。
再加上当事双方分别是太原王氏和楚王府，哦，可能还得加上一个范阳卢氏。
这个事情，可就有看头了！
“您看，这是今天最新出版的《大唐日报》，人家楚王府的棉布广告，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最低的价格，最好的质量！这话，别人说了，可能就只是一句广告，但是楚王府的人说了，那就不一样了。”
“快给我看看！”
祝之善一个转身，从伙计手中抢过了报纸，然后快速的浏览了起来。
“走，你叫上报社的马夫，跟我们去一趟西市！”
祝之善挥舞着报纸，满脸激动地说道。
往常，报社专门的马车是轮不到他来乘坐的。
但是，今天的情况不一样。
哪怕是长孙冲站在他面前，他都敢申请让这辆豪华四轮马车，成为自己今天的专属坐骑。
……
“郎君，快醒醒，快醒醒呀！”
王家的别院之中，一名身材姣好的侍妾，轻推着熟睡中的王杰。
昨晚奋战了那么久，王杰现在是一点都没有要睡醒的样子。
反倒是那个侍妾，如今却是满面红光，精神很好。
“王掌柜，郎君睡的太熟了，要不你再等一等？”
眼看着叫不醒王杰，侍妾重新出了房间，跟房外的王峰说道。
王峰是太原王氏的大掌柜，身份虽然比不上嫡系子弟，但是绝对比王杰的一个侍妾要高很多。
这个年代，大部分勋贵子弟对于女人的态度，那真是“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所以王杰的侍妾并不敢得罪王峰。
“小娘子，你再去叫一叫郎君吧！我真的有天大的事情要找他，要是不把他叫醒了，到时候你我都要倒霉！”
王峰很是无奈！
只见他手中攥着一份《大唐日报》，焦急的在那里催促着。
“可是……”
“没有可是！如果你叫不醒他，那就我进去叫！”
王峰一咬牙，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
刚刚他可是看了一眼府中的座钟，眼下楚王府的棉布应该已经开始售卖了。
如果王记棉布还是没有动作，那么绝对要倒大霉。
“我……我再去叫一下！”
侍妾知道如果让王峰进去叫，最终自己会更倒霉。
倒不如心一横，直接搞出点大动静，把王杰给搞醒。
“郎君，太原来人了！您快起床吧！”
侍妾倒也有绝招，原本一直都没有动静的王杰，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谁过来了？是阿耶吗？”
虽然王杰是太原王氏的嫡长子，但是并非没有对手。
如果他的表现得不到族老们的支持，以后的日子也会很难过的。
“郎君，是我，王峰，外面出大事了！”
王峰听到房内的声响，赶紧大声说道。
要知道，今天早上他看到楚王府的棉布价格，心直接就凉了。
王记棉布的成本是多少，他再清楚不过了。
哪怕是还有降价空间，也是不可能降一半这么多。
要是跟其他家打价格战，王峰在质量上还能有一些信心，成本拼不过也不见得就活不下去。
但是跟楚王府比，他是一点底气都没有。
“出什么大事了？不会是仓库被人烧了吧？”
王杰心中咯噔一声响，觉得那么多年过去的事情，应该大家都忘记了吧。
“不是，比仓库着火还要麻烦！”
王峰的话刚说完，王杰就已经披着一件外套，出现在房间门口。
王峰这么风风火火的过来，肯定是出了大事。
这个时候，他倒不会再想着睡懒觉。
虽然脚有点软，但是还是快速的出来见王峰。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不用着急，你具体跟我说说是什么情况！”
作为太原王氏的嫡长子，王杰不管面对什么人、什么事，都很有底气。
“您先看看这份《大唐日报》，一会我们直接去楚王府的棉布铺子看看是不是真的跟报纸上说的一样。如果是的话，那么长安城里头的棉布铺子，有一家算一家，全部都得倒闭。”
王峰并没有因为垫背的人很多，心中就变得舒服起来。
相反的，他对太原王氏的棉布产业充满了忧虑。
整个大唐，在商业上能够斗得过楚王府的，一家都没有！
“这……这个价格，李宽是疯了吗？他根本没有钱挣啊。不仅不挣钱，还的亏钱，他这是图什么啊！”
王杰快速的扫了一眼《大唐日报》，就知道王峰着急什么了。
“不管楚王府挣不挣钱，他们这么一搞，我们肯定是没有办法挣钱了。最麻烦的是我担心等会还有很多人会过来退货，到时候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走，去楚王府的麻布铺子看看再说！”
王杰的第一反应是李宽这一次肯定又耍什么花招了，要不然怎么可能有这么便宜的棉布？
……
“九条君，这一次机会，你一定要把握住，错过了，说不定就再也没有了！”
点都德中，王富贵气度雍容的跟九条信一说着话。
今天上午，楚王府的棉布铺子比预想的还要热闹。
不过，像是具体的售卖业务，已经不需要王富贵这个大掌柜去操心。
只要确定李宽制定的方案成功了，就足够了。
“王掌柜，您放心，这一次我亲自回一趟倭国，一定把这批棉布卖到倭国各地去。虽然我不是很清楚倭国那边的麻布现在是什么价格，但是绝对没有楚王府的棉布价格低，甚至还有高一倍不止。质量这么好的棉布带回去之后，不说卖的比麻布贵个几倍，只要价格跟麻布一样，就足以让所有的麻布都滞销。”
九条信一虽然早早的抱上了李宽的大腿，但是一直没能染指倭国和大唐之间的海外贸易。
这一次，王富贵主动的邀请他，把楚王府棉布售卖的事情交给了他。
长安城到倭国已经有很成熟的线路，棉布通过船只运输到登州，再换成海船，运输的成本并不会很高。
一旦大唐精美的棉布登录倭国市场，那些麻布基本上就不会再有任何生存空间。
至于这么干了会不会导致大量的倭国百姓失去生计，这就不是九条信一关心的事情了，更加不是李宽和王富贵会担心的事。
越多的倭国百姓没有生计，大唐就越容易从倭国招募到各种廉价的帮工，甚至是奴仆。
自从第一批去到大唐当奴仆的倭国人被特许回国探亲之后，倭国内部就掀起了一股去大唐当奴仆的风潮。
要知道，大唐勋贵家的奴仆，日子也比倭国国内的小地主过的要舒服啊。
“这一次，你也不要想着挣多少钱，挣钱的机会以后还多得是。不管麻布在倭国国内怎么卖，我们的棉布跟它们一个价，一文钱都不需要多花，就可以买到质量更好，外观更漂亮，更加吸汗和保暖的棉布，想必没有几个倭国人会拒绝吧？”
王富贵现在深谙做生意，第一笔挣不挣钱不重要的逻辑。
只要垄断了倭国的布匹市场，到时候棉布想卖什么价格，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再说了，自家王爷没有打算把棉布当成是一个暴力行业，而是希望保持合理利润之后，细水长流，将所有国家的传统麻布产业给摧毁。
到时候，棉布的价格就由大唐说了算。
最关键的是，市舶都督府为了棉布在海外的健康发展，还专门发布了一个规定所有出海售卖的棉布，都必须取得当地市舶司的许可才行。
否者，船只根本就不允许出海。
这就杜绝了到时候各家争抢海外市场，互相杀价的行为。
后世的华夏企业，就没有少干这样的事情。
据说同是兄弟企业的南车北车，就因为在海外杀价杀的太厉害，搞得亏本挣吆喝，才把要求统一合并的。
如今，李宽并不觉得大唐的勋贵的觉悟能够比后世高。
“王掌柜，其实我们把棉布的价格定在麻布的两倍左右，就已经足够有吸引力了。跟麻布一样的话，实在是太浪费了。”
虽然九条信一不清楚国内的麻布具体价格，但是大体的区间还是有印象的。
如果按照王富贵的做法，这批棉布运输回去之后，剔除运输成本，估计就真的挣不到什么钱了。
“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如果我们只是瞄准了有钱人的口袋，那么把棉布的价格定在麻布的三倍四倍，甚至更高，都是有人买的。但是如果我们希望所有买布的百姓都去买棉布，棉布的价格就不能比麻布贵。哪怕是一丈就贵个一文钱也不行。”
能够不亏本就垄断倭国市场，王富贵已经很满意了，并不想一开始就高价售卖棉布。
反正来日方长，只要倭国这个市场拿下了，以后还能没有机会挣钱吗？
“行，我明白了，我一定按照这个定位去售卖棉布。一年，不，就三个月，我只需要三个月时间，就可以让倭国所有像样的麻布铺子，全部倒闭。倭国人只要买布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们楚王府出产的棉布。”
有了王富贵的这个定价要求，九条信一对于推广棉布，那是充满了十二分的信心。
之所以需要三个月的时间，这是因为我国内部的交通状况不大好，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把所有的棉布铺到各个地方去。
“百济那边，如果你还有多余的精力，也可以在那里售卖。反正我要看到在明年之内，大唐四周的各个国家，都用上我们大唐的棉布，让他们跟大唐子民一样享受物美价廉的棉布。”
王富贵突然觉得自己的形象高大了起来。
虽然自己做这个事情有着特殊的目的，但是结果却是百姓们用上了更好的棉布。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造福于民了。
……
严良今天很忙！
作为长安县警察署的署长，昨天他就收到了王富贵的联络，让他今天多安排人手去西市维持秩序。
楚王府的棉布铺子要开业了，去附近维持一下秩序，这也算是份内事。
严良倒也没有想太多。
不过，等到他骑着自行车来到楚王府棉布铺子附近的时候，才发现情况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人山人海！
严良只能用这个词语去形容眼前的景象了。
虽然《大唐日报》今天才刚刚开卖不到两个小时，但是长安城里很多人都已经养成了早上看一看《大唐日报》的习惯。
所以楚王府的棉布价格，很快就被大家知道了。
很多人早饭都来不及吃，就立马安排下人去现场买几匹低价的棉布回来，看看跟自己的棉布质量有什么差异。
毕竟，长安城的勋贵，有一家算一家，只要上得了台面的，多多少少都跟棉布扯得上关系。
毕竟李世民的“功臣榜”上面，所有的功臣获得的赏赐，最主要的就是河东道北部的广袤土地。
在李宽的推动下，这些土地全部都种上了棉花。
虽然有些人家很单纯，就只是种植棉花，然后售卖给别人，连脱粒都懒得搞。
但是更多的勋贵却是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家搞，纷纷从棉花脱粒、棉纱纺织到棉布制作，全部都自己搞定。
这些人，对于楚王府的棉布降价，其实是最敏感的。
“署长，前面呼唤增援，您快多带一些兄弟们过去帮忙！”
当严良使出浑身解数，勉强将楚王府棉布铺子门前的秩序维持住的时候，一名属下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西市人山人海，越是到热闹的时候，就越是没有办法骑马、骑自行车。
所以大多数时候，还是得靠两条腿。
“出什么事情了？怎么今天上午这么不凑巧，这边还没有搞定，别处又出事了。”
严良觉得一阵头大。
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啊。
“前方五百米处就是王记棉布的铺面，那里已经聚集了超过三百名客人要求退货，并且要求退货的人的数量还在快速的增加；我担心要是不把人员的情绪给控制住，很可能会出大事啊。这要是谁往里头扔一把火，那些棉布里面就被点燃了，到时候整个西市都得跟着倒霉。”
虽然青砖、水泥在建筑上已经用的越来越广泛。
但是西市的铺面，大部分都还是以前建设的，都是纯木制的房屋。
这要是着火了，可就是一烧一大片了。
“找个兄弟去请万年县警察署过来增援，一下子抽调这么多人来西市，我担心其他地方也会出乱子。”
严良听到前方聚集了很多人要求退货，立马就意识到那里才是最危险的。
王富贵昨天可是专门提点了要注意西市的秩序维护，这要是今天就掉链子了，严良的未来可就凉了。
不过，此时此刻，真正觉得自己要凉了的，不是严良，而是王杰和王峰。
“郎君，我们是退还是不退？”
躲在王记棉布二楼的王杰，看着外面越来越多的人群，心中惆怅无比。
退，那都是钱！
不退，那王家的名声……
自己可是在广告上写的非常清楚，三天内免费退货。
“退货！我要退货！”
“无良商家，欺负百姓！”
“价格比人家高，质量比人家低，这是什么玩意！”
眼看着下面的人群越来越激动，王杰一咬牙，终于下定决心。
“退，都退了！我就不信李宽这么搞，其他家能够受得了。”
虽然王家是种植棉花面积最大的，但是杜家、房家、长孙家、魏家……
哪家没有种个几万亩？
这些人加起来的棉布数量，远远超过王家。
王杰现在就指望着楚王府的棉布这么搞价格战，可以激起其他人的公愤，到时候大家一起对付他。
“那……那行，我立马去安排！”
王峰也不多废话。
作为一名商人，他还是有一定底线的。
自己承诺过的事情，他还是愿意去做的。
……
“姑姑，您能不能帮忙给楚王殿下带一句话，给我们其他商家也留一条活路啊。”
房府之中，卢宣带着厚礼来拜访房夫人。
虽然房夫人已经不大关心卢家的事情，但是她毕竟是范阳卢氏的嫡女，这重身份是永远都变不了的。
家族子弟求上门来，她也不好一点都不管。
“宣儿，人家楚王殿下不偷不抢，愿意便宜出售自家的棉布，我没有理由去责怪他啊。不说卢家麻布铺子受到影响，其实房府的棉布，也一样卖不出去。本来还想着这几天开始拿出去卖的，现在干脆都堆在库房里头了。作坊城那边的棉布作坊，我更是直接让他们停工了，反正生产出来都是亏的。”
房夫人自然不会那么轻易的去跟楚王府过不去。
虽然凭借两家的亲密关系，楚王府很可能会卖房夫人面子，但是这并不是她希望看到的。
虽然她很善妒，但是眼光其实很不错，算是房玄龄的贤内助。
“可他那样卖棉布，完全就是扰乱市场的行为。我专门找人多方打听过，一匹棉布，按照那个价格，别说挣钱，百分百是要亏钱的。他自己亏钱了，其他人也都挣不到钱，这跟楚王殿下在河东道推广棉花种植的初衷不符合啊。如果大家都挣不到钱，明年还有谁会去种植棉花呢？”
卢宣的这话，倒是抓到了点子上面。
鼓励大家去河东道种植棉花，是你楚王府干的。
现在大家去种了棉花，却是搞得棉布卖不出去，也是楚王府干的。
这是什么意思嘛？
“哎，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是楚王殿下做事，一向是非常有章法，哪怕是我们现在看不懂，以后回过头来也能看出规律。但是你既然有这个担心，那我就厚着脸皮去问一问了。”
房夫人也担心李宽这么搞下去，明年没有人在河东道种植棉花了，那就变成是两败俱伤了，不符合楚王府的利益，也不符合各家勋贵的利益。
“阿娘，不用去问了！刚刚那个王富贵已经安排人给我们的棉布作坊送去了一批新式的机械，我们还没有加工的棉花，全部都使用新式的机械去加工，生产成本可以大大的下降。哪怕是做不到楚王府的水平，也不会差太多。到时候，我们也可以低价卖棉花。”
这个时候，房遗爱从门口冒了出来。
“二郎，你的意思是楚王府的棉布那么便宜，是因为使用了新式的机械？”
房夫人敏锐的抓住了房遗爱话里的重点。
“没错，我今天专门去楚王府的作坊参观了，那个生产销量，比我们作坊要高八倍，难怪人家敢卖那么低。你们可能都觉得楚王府这面卖棉布，是在跟大家过不去，其实不是啊，人家这面卖棉布，还有钱挣，这怎么算是跟大家过不去呢？”
“这么低的价格还有钱挣？”
卢宣听到这句话，心中哇凉一片。
自家的麻布铺子，这是真的要凉了？

第0813章 一代皇后长孙氏
李宽要掌控大唐的棉布产业，但是并没有要垄断棉布市场的意思。
他还想着大家继续扩大河东道棉花的种植面积呢。
所以，新式的纺织机械，很快就推出了市场。
只要你给钱，就卖给你！
当然，一架成本不到两个银币的纺织机，卖你一百个银币一架，你爱买不买咯。
短短几天时间，参观了楚王府棉布作坊的人家，全部都咬咬牙掏钱更新了设备。
当然，你也可以买一架回去，然后偷偷的模仿制作。
前提就是你不怕大唐皇家专利局找你麻烦。
“王爷，单单纺织机的售卖，就挣了两万过贯钱，这可比卖棉布都来钱快啊。”
王富贵笑容满面的跟李宽汇报着这几天的情况。
“我们的新式纺织机的效率是传统手工的八倍以上，甚至即将推出来的改良版本可以提高十六倍的效率。只要脑子没有进水，还想着做棉布生意，就不可能不去买。”
李宽并不觉得黑了这么一帮勋贵纺织机械的钱，心中会有什么愧疚之情。
就当是大狗大户，劫富济贫去了。
“是啊，现在那些人应该要头疼的是手中已经制作出来的棉布要怎么办了！你说降到跟我们一个价格卖吧，亏一大把钱不说，还卖不出去。因为他们的棉布质量明显比我们的要差一截。但是要他们降价到比我们的售价还要低，他们也不愿意啊。”
王富贵想到其他各家掌柜纠结的表情，脸上忍不住就露出了笑容。
“这样，你放出风去，就说我们愿意以市场售价的九折收购他们手中的棉布，只限未来三天，过时不候。”
“王爷，这些棉布他们要正常售卖出去，只要也要比我们的售价打个九折，甚至八折，我们这样收购回来，挣不到钱呢。”
王富贵不是很清楚李宽这个做法有没有其他目的，但是他从商业上的角度来看，这不是一个好生意。
“怎么就挣不到钱呢？我们种植的棉花数量是有限的，但是这个天下对棉布的需求，简直就是无限的。我们有限的棉布无法满足这些无限的市场，那就正好收购一批棉布回来咯。反正不管是哪家出产的棉布，放在倭国人，或者南北高句丽人的眼中，都是上等的布料。”
很显然，李宽准备把这些质量参差不齐的棉布运到了海外去售卖。
反正是按照当地麻布的价格卖得，哪怕是这些棉布的质量一般般，也算是良心售价了。
“咦？这倒是个好主意！那九条信之，正想着多运输几船的棉布回去呢。”
“不仅倭国，到时候东海渔业还可以把棉布运输到林邑、占城、蒲罗中等各处售卖，然后进一步的将棉布推广到天竺和大食去，让那边的麻布铺子全部倒闭！”
不要说卢家麻布铺子挡不住楚王府低价棉布的冲击，海外那些国家的麻布更加受不了。
特别是天竺和大食，那是出产麻布的大国。
甚至亚麻这种植物，最早就是在现在大食帝国控制的区域传播开来的。
打击了当地的经济，又能倾销棉布，打开棉布的市场，哪怕是少挣点钱，李宽也是很乐意的。
……
宣政殿。
李忠一五一十的将长安城里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跟李世民进行了汇报。
“这么说来，这一次被坑的最惨的就是太原王家了？”
“是的，因为他们的动作最快，已经把几乎所有的棉花都加工成棉布了，成本就压在那里。以楚王殿下给出的收购价，太原王氏从棉花种植到棉布售卖，基本上是一文钱都没有挣到。至于其他家，大部分虽然没有去年挣的多，但是都不至于亏本。特别是一些只售卖棉花，不参与棉布制作的人家，更是挣了不少钱。”
“那就好，要不然明年大家都不愿意去种植棉花了，那宽儿这就因小失大了。不过，话说回来，就那么一个机械的改良，生产效率就提升了八倍吗？”
李世民虽然算是很英明的皇帝，但是也不是“懂王”，不可能什么都知道。
“陛下，那个机械，完全颠覆了棉纱纺织的方法，据说观狮山书院的机械作坊已经研制出了直接提高十六倍生产效率的纺纱机，如今已经在楚王府的棉布作坊之中开始试用了。”
李忠说着话的时候，心中也是充满了佩服。
论到创造奇迹，谁也比不过楚王殿下啊。
“十六倍？这么说来，宽儿把棉布卖的那么便宜，实际上到最后他不但把其他竞争对手教训了一轮，自己还挣到了钱？”
李世民突然有点后悔没有入股楚王府棉布作坊了。
当时李宽推广棉花种植的时候，可是给过李世民机会的。
不过当初李世民没有看上这么一个小作坊。
“肯定是能够挣钱的，并且楚王殿下不仅是把大唐的竞争对手教训了一轮，听说还安排人把棉布运输到倭国和南洋各处，估计等到明年的时候，全天下的棉布铺子都要活不下去了。”
“没那么夸张，一些偏僻的地方，人家压根就不知道外面还有棉布这个东西。不过，宽儿要是能够把棉布卖到海外去，倒是解决了河东道继续扩大棉花种植的棉布消耗问题了。”
河东道大片大片的草原，李宽都准备把它改造成棉田。
这就意味着到时候大唐的棉花产量还会继续上升。
如果不扩大市场，那么到时候大家肯定会拼价格战，搞得谁也挣不到钱。
李世民自然也是懂得这个道理的。
“听说大食人在西洋几乎垄断了所有的麻布生意，甚至连南洋一些地方都有大食人的麻布商人出没；这一次我们大唐的棉布如果能够直接打败那些麻布商家，那么对于我们扩大南洋的影响力来说，是很有好处的。”
所谓的影响力，有的时候就是我说的话，我的东西，能够给你带来多大的影响。
就像是后世的北欧国家，虽然非常富裕，但是影响力非常有限。
但是一些贫穷的国家，凭借着拥有其他特殊武器，在国际上却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如今我们大唐的海商数量不少，每年给朝廷贡献了不少赋税，百骑司也可以考虑往海外安排一些探子，及时把握情况。与此同时，水师也到了扩大规模的时候，这可是保证我们海贸赋税收入的强有力武器。”
做了越久的帝王，就越能感受到充裕的财政收入带来的好处。
这也是李世民默许李宽不断提升商人和匠人在大唐的社会地位的重要原因。
“陛下请放心，百骑司已经在蒲罗中设立了一个据点，每个月都有定期的消息送回来；下一步，我们打算继续往西建立新的据点，把天竺和大食的情况也给搞清楚。”
李忠做事，一向很是靠谱。
要不然也不可能在李世民身边担任这么久的百骑司统领。
“上次看《大唐日报》，上面有一个版面是专门介绍海外人文风光，说那天竺居然也有几千万人，这可不是一个小国。最夸张的是，报纸上居然还说那里家家户户都喜欢储存黄金，每座庙宇里头都有镀金佛像。百骑司一定要多安排人手去天竺那边，搞清楚情况，被到时候被报社的一帮写手给比下去了。”
李世民对于李忠还是比较满意的，但是百骑司在海外的发展比较慢，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正常的中原王朝，帝王对海外的事情都不关心，觉得自己是天朝上国，只要管好自己面前的这摊事情就够了。
但是李世民不一样，受到李宽的影响，以及海贸带来的巨大利益，他对海外的事情还是非常感兴趣的。
在他的御桌上面，一个特制的地球仪就放在桌面，李世民几乎每天都要研究一番。
“这一次楚王殿下安排人手往海外贩卖棉布，准备将棉布作为我们大唐新的一个出口利器，属下倒是觉得这是百骑司发展海外势力的大好机会。只要专门成立一个贸易队伍，里面九成的人员都是正常的商人和伙计，但是夹杂一成我们百骑司的人员。以棉布低廉的价格、优异的品质，不用几年，一定能够彻底占领海外市场，到时候我们百骑司的力量，自然而然的就发展到世界各地去了。”
李忠的这个提议，让李世民眼前一亮。
虽然李世民也知道李宽让市舶都督府定下了一条规矩，所有出海的棉布都需要市舶司的同意。
但是百骑司要做事，还有人会去拦吗？
这既可以解决百骑司的经费问题，又能解决情报收集问题。
李世民觉得大有可为。
“李忠，百骑司不仅可以通过在海外发展贸易来收集情报，还可以跟西北贸易一样，组建其他的贸易队伍，甚至是跟那个顺风镖局一样，成立一家新的镖局，专门给各个商家保驾护航，可以很方便的收集边疆各处的情报。”
李世民不知道，自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导致了大唐出现了一个非常特别的商业组织。
说他们是国有企业吧，户部管不了他们。
说他们是皇家企业吧，名义上又没有什么关联。
但是偏偏人家能够在大唐各地通行无阻，成为大唐有数的几个商业组织。
“属下立马就去安排！”
这明显是扩大百骑司影响力的事情，李忠自然兴高采烈的去执行了。
……
“郎君，那王富贵的态度非常坚决，就是市场价的九折，多一文钱他都不收购；我也确认了，他收购其他家的棉布，确实也是按照这个价格收购的。”
王峰一脸苦涩的站在王杰面前，心中充满了悔恨。
这要是自家的棉花没有那么快的加工成棉布，损失也不会那么大啊。
偏偏自己为了抢占市场，早早的就做了各项安排。
结果却是把自己给搞到坑里去了。
“市价的九折！这市价完全就是他们说了算，九折出售的话，不要说挣钱，我们连棉花种植的利润都被吃掉了。”
王杰脸色非常难看，可是又没有什么办法。
“我看那王富贵定下这么一个收购价格，其实就算准了我们的加工成本，知道按照这个价格来收购，大家基本上都处于盈亏平衡点附近，不至于对楚王府生出太大的恨意。再加上他们又故作大方的把新式的纺织设备售卖给大家，让人哪怕是心中有不满，也说不出口。”
王峰说这话的时候，心中的那个痛就别提了。
整个长安城的棉布铺子，如今都在看太原王氏的笑话。
有这么一个标志性的铺子矗立在那里，大家接受起棉布成品的损失，心中就好受多了。
凡是就怕比较啊。
如果周围的人都吃不饱肚子，那么你每天能有几碗白饭吃，就会觉得很幸福。
但是如果大家都顿顿龙虾鱼翅，那么你每天吃着红烧肉，也觉得索然无味。
“这李宽，实在是太不讲规矩了，哪里有这么掀桌子的？他跟我们一样的价格售卖棉布不好吗？凭借着他们的优异质量，也能卖的比大家都要好啊。现在偏偏搞出这么低的价格，哪怕是他们还能挣钱，也挣不到多少钱啊。”
王杰这个时候，对李宽可谓是痛恨无比。
但是，偏偏他还不敢在外人面前说什么，生怕到时候楚王府不收购他们王记棉布的成品，甚至进一步的搞起价格战，那他王杰的小心脏，那是真的受不了了。
“那个王富贵已经放出话来了，他建议大部分的棉花种植户，就乖乖的种植棉花，至于纺纱的作坊，就专业的做纺纱，制作棉布的作坊一样，大家不要从棉布种植到棉布纺织，什么都搞，那样效率其实一点都不高。分工合作，这样大家才能真正挣到钱。”
“哼！那王富贵让我们不要啥都搞，但是他们楚王府呢？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我太原王氏，偏偏就要从头搞到尾，一定要做出不属于楚王府棉布的产品出来。”
王杰对于自己家族的底蕴，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这一次，只是一时不察，马失前蹄了。
只要太原王氏愿意安排家中匠人不断改善纺织工艺，他有信心将成本压缩到楚王府的水平。
毕竟，太原王氏的匠人，可没有楚王府的待遇那么好。
“郎君，楚王府做事一向霸道，但是这一次，我们不同意也不行。这些棉布，在大唐是很难卖出去了。特别是有了《大唐日报》等发行全国的报纸之后，长安城发生的事情，短短几天就会传到各个州府，我们哪怕是紧急把货物运输到其他州县贩卖，也是来不及了。”
王峰倒是有几分眼光，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什么决定。
当断不了，必受其乱啊。
“卖就卖吧！卖完之后，你就去大唐皇家钱庄借款十万贯，我要用他们钱庄的钱，去继续扩大我们的棉花种植面积。等到明年的时候，看看他们楚王府还能不能那么嚣张！”
王杰虽然很不爽，但还是决定挥泪大甩卖。
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研究成功了更加先进的纺织机，这个消息被有意无意的散步了出去。
王杰生怕楚王府的棉布铺子再降价，到时候自己就真的亏钱了。
……
蓬莱殿中，李治小心翼翼的给长孙皇后喂着参汤。
作为一个在朝中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李治，这几年来除了给大家留下孝顺的印象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印象。
但是，在观狮山书院等学员们眼中，李治却是一位博学多才的亲王。
他不仅算学水平非常高超，琴棋书画也都样样精通，甚至是格物学知识和医学知识，也比一般的学员要掌握的多一些。
可以说，李治在长安城各个书院的学员那边，口碑非常好。
“阿娘，喝完这碗参汤，您再吃一口抹茶米糕，这是二哥府上最新研制出来的小点心，面包新语都还没有开始售卖呢。”
李治在长孙皇后这里的时候，一般不会跟她说什么沉重的话题。
无非就是聊一聊吃吃喝喝，说一说外面的趣事而已。
“咳咳！”长孙皇后刚喝下一口参汤，就一个咳嗽全部给吐出来了，“雉奴，阿娘喝不下了。现在是不管什么东西，我看到都没有什么胃口，反倒是你，一只比较瘦弱，你要多吃一点。你阿耶忙于国事，也没有什么空管教你，阿娘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以后的时光，你要学会照顾好自己。”
长孙皇后倒是看得很开。
早在六七年前，她就已经体验过一次生死交叉。
不过，几个儿子却是一直让她放不下。
李承乾就不用说了，隔三岔五被大臣弹劾，李世民这个做父亲的心中都已经非常的不满。
如果不是长孙皇后一直劝说和开导，估计李世民已经忍不住要另立太子了。
至于李泰，长孙皇后操心的是他跟李承乾的储君之争，这让她感受到了玄武门之变前的气氛。
长孙皇后是绝对不希望大唐皇室再演出一段玄武门的故事出来。
“阿娘，您就安心养病吧，现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各个郎中都非常厉害，不仅孙神医一直在那坐镇，林郎中等人也都是医术高超之人，甚至是太医院的巢医正，也都身手不凡，您肯定会没事的。”
不管心中信不信，李治都只能说一些安慰的话。
“雉奴，你太心善了。身在皇家，心太善是会吃亏的！不过有一点你做的对，你跟宽儿走的近，有他庇护你，倒也不至于有什么大风浪。不过，你舅舅那边，还是要多走动，阿娘也跟他提过了，让他多照顾照顾你。”
长孙皇后这个样子，很显然是在提前安排后事了。
在她看来，李治这个小儿子，就是一个什么事情都不懂的小孩子，需要得到保护。
至于李治是不是真的像她看到的什么事情都不懂，大概就只有李治自己知道。
嗯，可能还得加上李宽。
毕竟，历史上，李治能够当上皇帝，并且顺利的在皇位上待了三十多年，还让大唐的国土面积走上巅峰，必定是有他的过人之处的。
当然，受到各种神剧的影响，后世很多人对李治的印象都不好。
觉得这是一个昏庸、无能的皇帝。
但是，想象一下，他到底是怎么当上太子的，真的是自己什么努力都没有做过吗？
即使真的什么努力都没有，就被馅饼砸中了，那么作为一个朝中没有什么亲信势力的帝王，是怎么从掌控朝中大权的长孙无忌手中夺回大权的呢？
李治，比大家想象的要聪明很多。
皇家，就没有几个是真正的傻瓜。
“阿娘您放心，我隔三岔五都会去舅舅府上走一走，聆听一下舅舅的教诲。”
别看长孙家老是在李宽手中吃亏，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长孙家在大唐的影响力在下降。
恰恰相反，这几年，长孙无忌在朝中的势力其实是一直在增长的，好多官员都是长孙无忌的亲信。
李承乾跟李泰的争储之中，为何显得越来越急躁，就是因为长孙无忌如今已经不再明显的支持他了。
反倒是李泰经常主动的给自己这位大权在握的舅舅送礼，想要得到支持。
不过，长孙无忌觉得李泰有点难以掌控，倒也没有露出非常明显的支持李泰的意思出来。
反正两个人都是长孙无忌的外甥，不管谁当上皇帝，都不会亏待长孙家。
“那就好！你要……”
长孙皇后的话刚说了一半，又被一阵“咳嗽”声给打断了。
只见她面色苍白，身形消瘦，已经没有那种风华绝代的样子了。
“阿娘，您躺下休息一下吧，我就在旁边陪着您。”
李治看到长孙皇后这个样子，心中也是一疼。
说李治孝顺，他确实是真的孝顺。
李世民夫妇对他的疼爱，也是真心的，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到现在还留他待在大明宫中。
要知道，不管是李承乾还是李泰，都没有这个待遇。
也就是一样受宠的兕子，能够一直陪伴在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身边。
就这样，李治每天都待在蓬莱殿，期间李世民等人也都是每天都会过来探望长孙皇后，大家将李治的仁孝之举，自然也都看在眼中。
而当长安城第一场大雪伴随着夜幕缓缓的到来之时，长孙皇后终究是到了油尽灯枯之时。
当她的贴身宫女跟往常一样，端着热水准备给刚刚睡醒的长孙皇后洗漱的时候，却是发现床上久久没有一丝动静。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伴随着宫女充满惊恐的呼喊声，一代皇后长孙氏，安详的离开了人世。

第0814章 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
花容能倾国倾城，智慧可兴国安邦，慈悲要容载天下。
长孙皇后的去世，不算很突然，但还是给长安城带来了巨大的影响。
南山建工停止了手中所有的项目，竭尽全力的在营山修建昭陵，短短半个月时间就修建完毕。
而李世民也亲自下了诏书，谥号为“文德皇后”。
这个在大家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动作，其实一点也不普通。
历史上，第一位有独立谥号的皇后是汉武帝的皇后卫子夫，看过《大汉天子》的人，都知道卫子夫。
从卫子夫开始，一直到李渊的皇后窦氏，之前所有皇后只有单字本谥。
只有等到帝王驾崩之后，才可加系皇帝谥号中一字，所谓“从谥”。
还是以李渊为例，他登基之后，追谥窦皇后为“穆皇后”，李渊驾崩之后后，合上他的谥号即为“太穆皇后”。
而长孙皇后呢？
直接就被封为“文德皇后”。
要知道，古人对于封号的讲究，是远远超出大家想象的。
在大唐人眼中，“文”是最好的谥号。
哪怕是在各种各样的美谥里，也没有哪个谥号能比“文”这个字更加好。
由此可见，李世民心中，只有“德”这个单谥并不足以表现出对长孙皇后的好，只有再加上当世众人都最为尊崇的“文”这个字，才能表现出自己皇后的盛德。
按理说，李世民作为一个雄才大略的帝王，是不会因为皇后去世而受到太大的影响。
但是，这段时间，李世民却是一直处在怀念长孙皇后的状态之中。
它甚至还在大明宫的宫墙上面，修建了一座观，每天下朝都要来到这里瞭望昭陵，甚至还让陪同的大臣一起悼念。
房玄龄等人看了心中暗暗着急，但是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当李世民带着魏征站在那里的时候，情况却是有点不同。
“玄成，你看，朕的皇后就葬在那里，你能看清吗？”
李世民面色有点憔悴，手指着远方。
“哪？陛下您说的是哪里？微臣看不清。”
魏征本来也是上了年纪，只见他眯着眼睛，张望着远处，露出一副我没有看清的模样出来。
“怎么会看不清呢？就在那里啊，不用望远镜都能看到昭陵。”
李世民觉得有点着急，还以为魏征真的没有看到。
“陛下，微臣以为您望的是献陵，原来说的是昭陵啊。”
魏征的话，让李世民一愣。
他不傻，自然清楚魏征话里的意思。
“来人，把这座观拆了吧！”
虽然李世民心中很是不舍，但是也还没有到昏庸无道的地步。
再加上这段时间那个徐才人也频频出现在自己面前，说着一些安慰的话，李世民对长孙皇后的怀念之情，大多数情况下其实是可以控制的。
“陛下圣明！”
魏征面色一喜，心中松了一口气。
……
东宫之中，李承乾醉醺醺的坐在那里，心中满是恐慌。
“太子殿下，有些事情，要早做打算才行了！”
贺兰楚石刚刚从自己岳父府中回来，就找到了李承乾。
这段时间，长安城的气氛其实是比较压抑的，一切娱乐活动都暂停了。
但是，人的心思，是不会停止不动的。
李承乾以前能够一直坐在太子之位上面，除了他这个嫡长子的身份之外，长孙皇后的帮衬也是功不可没的。
再加上李世民自己的惨痛教训，不希望下一代为了争储爆发出太多的事情，所以李承乾这个太子之位，一直都没有变动。
“早做打算？怎么打算？父皇不喜欢我，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我完了，我没有希望了！”
李承乾刚说完话，又往嘴里倒了一杯酒。
“太子殿下，大唐百姓都知道您是大唐的储君，这是谁也比不上的优势。陛下虽然对魏王殿下青睐有加，但是他如果真的想要更换储君，早就动手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动静，其实说明陛下心中也是在犹豫的。这个时候，我们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贺兰楚石身上已经牢牢地打上了李承乾的标签，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
不管是出于他的岳父侯君集给他的压力，还是为了自己的前途，他都要想办法帮助李承乾顺利登基。
很显然，目前的情况，李泰有时间继续等下去，可是李承乾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
长孙皇后走了以后，能够帮助李承乾稳住储君位置的人，又少了一个。
“哪两条路？”
李承乾放下酒杯，像是饿狼一样的盯着贺兰楚石。
他太清楚自己失败之后的后果了，李泰肯定不会给他活路的。
将心比心，他登基之后也一样会想办法搞死李泰。
什么兄弟之情，在皇位面前，显得无比脆弱。
“既然有人跟太子殿下争夺储君之位，那么让这个竞争对手消失，您的位置不就稳当了吗？或者说，您成功登基，那也就不存在储君争夺的话题了。”
贺兰楚石虽然觉得自己说的比较隐晦，但是其实在李承乾看来，他已经说的很直白了。
到底要不要走到这一步，李承乾心中有点犹豫。
“这段时间，朝中弹劾太子殿下的大臣明显比过往要更多，他们拼命的往您身上泼脏水，甚至还说您不够仁孝，就差没有直接跟陛下说要更换储君了。太子殿下，这种事情背后，难道一点原因都没有的吗？那些大臣，好多都是跟魏王殿下走的很近的，他们在文德皇后尸骨未寒之际就如此对待太子殿下，可以想象今后会有什么风波。”
曾经的李承乾，也算是一个让大家都很满意的储君。
但是，这几年，他的表现不仅让李世民很失望，也让不少大臣失去了信心。
开始站队的大臣，慢慢的多了起来。
“安排去监控魏王府动静的人手，都还顺利吗？”
沉默了一会之后，李承乾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一切顺利，每天魏王殿下什么时候出门，去了哪里，见了谁，我们都一清二楚。虽然他每次都携带大量的王府护卫，但是总能找到一些机会的。”
监控李泰的任务，就是贺兰楚石亲自安排的，他自然对相关的情况很了解。
“如果要动手的话，一定要速战速决，否则长安城里的那些警察会很快出现，想要得手就很难了。”
“您放心，要么不动，要动手就一定会把所有事情都考虑周全。”
贺兰楚石松了一口气，这事，总算是有一个明确方向了。
……
李治这段时间都在昭陵守灵，一直守了七七四十九天。
这个表现，李世民是完全看在眼中。
虽然李承乾和李泰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不去跟李治一去守灵，但是没有去就是没有去，说再多也没有用。
无形之中，李治又在李世民面前刷了一波存在感。
“二哥，阿娘临终之前，曾经让我多跟您请教，不管是有什么事情，但凡自己不知道怎么做，都可以去找你。现在我就有一个困惑的事情，我可以问你吗？”
李治满脸憔悴的站在李宽身边。
从昭陵守灵回来，李治就来到了楚王府别院。
对于他来说，现在长安城里，值得他信任的人，还真是不多。
“雉奴，二哥答应了皇后娘娘照顾你，就不会食言。不管是什么时候，你都可以来找我。”
李宽此时并没有要争夺皇位的想法。
在他看来，当皇帝虽然很风光，但是其实很累的。
与其如此，倒不如当一个闲散王爷，只要大唐国运昌盛，他的休闲日子就可以一直过下去。
当然，前提是御座上的那个人，不认为李宽是个威胁。
既然明知道李治最终会登上皇位，那么自己自然要在关键时刻，提供一些助力。
“虽然阿娘去世了，但是我知道阿耶其实一直都怀念她，我和兕子她们也都非常怀念她；我想修建一座寺庙，用来缅怀阿娘，同时也方便日常祭祀和礼拜，二哥你觉得怎么样？”
李治说完，满脸期待的看着李宽。
很显然，他肯定是没有钱去修建什么寺庙的。
既然是专门为纪念长孙皇后修建的寺庙，肯定不能很寒酸。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算是皇家寺庙，规模必定是很宏伟才配得上它的身份。
但是，很宏伟就意味着需要花费大量的钱财。
李治自己没有钱，如果找户部要这个钱来修建，似乎也不是非常合适。
想来想去，他觉得找不差钱的李宽，是最合适的。
“修建寺庙？”
李宽有点诧异的看了一眼李治。
前世他去西安旅游的时候，可是去过大慈恩寺的。
虽然那个时候的大慈恩寺，已经远远没有当年的盛况，但是规模仍然非常庞大。
最关键的是，这大慈恩寺是贞观二十二年，太子李治为了缅怀长孙皇后而修建的。
现在这个情况居然提前了？
还是说历史上李治很早就有这个想法，只是长孙皇后刚刚去世的时候，他年龄太小，人微言轻，没有什么存在感。
“是的，以后我准备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都在寺庙里头为阿娘祈福，也希望阿耶能够健康长寿。”
李治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满是真诚，搞得李宽都有点不知道这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了。
莫不成站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名影帝级人物？
“可以，正好归义坊那边，现在已经烂尾了。整个坊有三分之二的地方都拆掉了，但是还没有修建新的房屋。听说韦家和杜家都想着尽快将这块地给转手出去，到时候我让王富贵走一趟，把这块地给买下来，就在那里修建一座大慈恩寺。”
李宽连名字都懒得改，直接盗用了过来。
反正这个时候也没有哪座寺庙叫做大慈恩寺。
“二哥，归义坊那里不是被积水淹过一次吗？在那里修建寺庙，岂不是很危险？”
李治倒是对寺庙叫什么名字没有什么感觉，反倒是关心起寺庙的安全问题。
“你放心，到时候我们把地基抬高一米，再实用巨石作为墙基，四周挖一条宽大的下水道，一直通到城外的护城河之中，等闲雨水都不可能给大慈恩寺带来什么危害。”
作坊城里其实也还有很多空地。
但是李宽并不想作坊城中有道观或者寺庙。
所以就干脆建议把大慈恩寺修建在长安城中了。
至于防水的问题，对于韦家和杜家来说，可能是一个大问题，但是对于李宽来说，解决的方法有很多种。
“归义坊旁边的永阳坊就有一个大总持寺，如果我们把大慈恩寺修建在归义坊，倒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正好我认识大总持寺道岳法师，可以考虑让他来主持大慈恩寺修建后的事情，并且还可以找他咨询一些寺庙修建的问题。
我听说道岳法师有一名得意弟子，就对佛寺建设很有心得，回头我就去大总持寺走一趟，邀请他们两个过来商讨一下大慈恩寺的修建事宜。”
李治抛出修建寺庙的方案之前，显然也是做了一番功夫的。
长安城各个坊有什么寺庙，氛围如何，他可以说都比较清楚。
从这个细节可以看出，他其实并不是一个那么昏庸的人。
“道岳法师？你说的那个弟子，是不是叫做辩机？”
李宽当初为了不让房遗爱带绿帽子，可是安排人专门去查了一下辩机的情况。
作为道岳法师的关门弟子，天资聪颖，仪表堂堂的辩机，是名声最响亮的。
“对啊，二哥你也听说过他的大名吗？那说明这个辩机确实厉害，到时候我们让南山建工跟他们一起确认大慈恩寺的修建方案，然后我再把这个事情择机告诉阿耶。”
寺庙都还没有影子，李治不打算这个时候就去告诉李世民。
等到大慈恩寺修建完工了，再把情况跟李世民汇报，反而能够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反正对于南山建工来说，不管你这个大慈恩寺的规模如何，有个几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可以在已经做好地基平整工作的归义坊把寺庙修建起来。
“可以，等会我就安排王富贵去处理这事。虽然现在大冷天的没有办法施工，但是正好可以用来做前期准备工作。等到来年开春，春暖花开之时，立马就可以全力动工。只要人手充足，明年上半年就可以修建完成。”
李宽提都没有提修建大慈恩寺的钱怎么办。
虽然李治作为发起人，会是最大的受益者。
但是李宽这个掏腰包的人，一样能够在李世民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毕竟，这天下，还是李世民的天下。
……
“嘭！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当长安城中气氛微妙之时，远在齐州的齐王府里，也在发生着一场交锋。
“权长史，齐王殿下是什么性格，你再清楚不过了。这一次是我侥幸听到他跟燕弘亮的对话，才知道权长史已经处在危险之中。如今之际，我们得提前做好防备，免得被小人偷袭了。”
典军校尉韦文振虽然是齐王府名义上的护卫统领，但是除了能够掌控自己从长安城带来的几十人，其他护卫根本就不听他的。
在偌大的齐王府中，韦文振跟权万纪的处境是非常相似的。
李祐好游猎，结交的都是一些好斗的游侠，昝君谟、梁猛彪就因为善骑射得到了李祐的重视，成为李佑的贴身护卫。
虽然李世民不喜欢李佑这个儿子，但是他怎么也算是自己的第五子，身份地位非同一般，所以多次安排人员去教导李佑。
可惜，李世民再英明，也有看错人的时候。
那权万纪，本身也不是什么好鸟。
当初作为治书侍御史的时候，为了沽名钓誉，就敢弹劾尚书左仆射房玄龄，搞得房玄龄差点要主动跟李世民辞去宰相的位置。
后面也屡屡干出子虚乌有的弹劾事情，搞得朝堂上许多人都对他很有意见，前途也变得暗淡了起来。
只不过因缘巧合之下，被安排给吴王李恪身边担任长史的时候，李世民居然发现他能够管住李恪，以为自己以前对他多有误解，差点浪费了一个人才。
所以等到李佑无法无天，搞得怨声载道的时候，李世民把权万纪给安排到齐王府担任长史。
“那昝君谟和梁猛彪，原本只是一个无业游民，仗着有几分身手，如今在齐州城里嚣张的不行。这一次，我不仅要弹劾齐王，我还要弹劾他身边的那帮爪牙。”
权万纪脸色铁青地说道。
虽然韦文振的话中，并没有说李佑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安排人做掉权万纪，但是已经有要对权万纪出手的意思了。
他自然不想坐以待毙。
“为今之计，只有多收集齐王殿下违法乱纪的证据，最好就能找到一些谋逆的证据，这样我们才能脱离苦海。”
韦文振作为韦家子弟，虽然不是什么嫡系子弟，但是也不是省油灯。
作为典军校尉，如果能够真正的得到齐王信任，那么他倒也愿意好好的辅助齐王，从而实现自己今后的官职跳跃。
但是，眼下的场景，别说得到信任，连安全问题都不见得能够得到保证，他自然要想办法把齐王给拉下马。
作为有功之臣，到时候说不定他还能进入到李世民的视线之中呢。
“谋逆？韦校尉，齐王任用奸佞，性格奇怪，不懂孝道，这些我都懂，但是说他谋逆的话，会不会太夸张了？”
权万纪突然觉得，原来自己是个好人。
作为齐王府长史，自己顶多就跟李世民弹劾弹劾李佑各种行为不端的事情，还真是从来没有想过要给他扣一顶谋逆的大罪呢。
就以大唐如今的局面，哪个王爷谋逆会有成功的可能啊？
“权长史，怎么就夸张了呢？齐王的外祖父可是阴世师，高祖太原起兵之后，年仅十四岁的李智云就是死在了阴世师的手中。不仅如此，阴世师还把李家祖坟都给刨了，这个仇恨，绝对不是一点两点。
与此同时，高祖入主长安之后，也把阴家给抄了，杀了不少人，阴妃更是被赏赐给当今陛下为妾，这才有了如今的齐王。如果你写一封弹劾奏折给到陛下，就说齐王在阴家的怂恿下，准备阴谋叛乱，然后你再搞一些莫须有的证据，你说陛下是否会相信你呢？”
韦文振这话，让权万纪心中感受到一阵凉意。
看来，自己过去还是太温柔了啊。
以后自己要离韦文振远一点，要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韦校尉高见！真要是有这么一封奏折摆在陛下面前，必定会引起陛下的大怒。再加上文德皇后今年冬天又去世了，陛下本来就心情不佳，指不定就把齐王殿下召回长安问罪了。”
权万纪虽然觉得韦文振的这个招数非常阴狠，但是却也觉得这是自己摆脱困境的一个好方法。
“肯定的！不仅如此，我建议你还可以给楚王府送一封密信，把奏折的内容也告诉楚王殿下，让他也出手推动一把，到时候齐王殿下哪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韦文振这些世家子弟，别的优势不说，单单各种信息的收集和掌握，以及一些眼光方面，着实要比普通人家要高上一筹。
没办法，很可能你一辈子的经历，还没有人家小时候耳濡目染的丰富呢。
“楚王殿下？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真要说起来，楚王殿下跟阴家，那可是有杀父之仇的，齐王身上，也是留着一半阴家的血脉。如果能够顺利的收拾齐王，想必也是他乐意看到的局面。”
权万纪说到这里，心中松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这一次，齐王绝对要倒霉了。
而他这个齐王府长史，肯定不会跟当初李恪踩踏百姓农田的时候一样，跟着被连累。
“哼，齐王身边养了那么多奸佞之人，有什么用？放着我们两个当时大才不用，偏偏走上弯路，这也就不能怪我们先下手为强了。”
韦文振说完这话，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第0815章 开年不吉
在一场鹅毛大雪的笼罩下，大唐迈入到了贞观十七年。
不过，大明宫中，过年的气氛并不热烈。
李世民没有那个兴致，其他人都生怕触碰到逆鳞。
“李忠，玄成的病，还是没有好转吗？”
宣政殿中，李世民坐在御座上查阅着各种文书。
户部的税赋报告，各个衙门的新年规划，大唐交通集团的道路修建规划……
各种各样的东西，他都要有所了解，甚至作出批示。
所以他干脆在正月的时候，就忙碌了起来，这样也算是能够麻痹自己思念亡妻的心情。
“陛下，郑国公的病情，恐怕是已入膏肓。孙神医已经亲自去过几次郑国公府，甚至楚王殿下也都亲自去查看了一番。但是郑国公毕竟是年过花甲之人，生老病死，谁也没有办法避免，这并非药石可医。”
长孙皇后去世之后，魏征也很快病倒，李世民维持还多次亲自前往探望。
不管是为了维持自己明君的人设，还是为了其他目的，李世民对魏征的病情，还是非常在意的。
跟御史台的那些御史不同，魏征的劝谏，并非为了自己的沽名钓誉，而是真的本着为朝廷着想，为李世民着想的态度在劝谏，所以李世民还是比较认可魏征的存在意义的。
当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魏征在朝中的一个存活之道。
毕竟，作为当年李建成的得力属下，魏征可是劝谏过李建成要动手除掉李世民的。
要是他不能在朝中体现自己的特殊意义，那么很可能魏家早就灰飞烟灭了。
“你通知一下，明天早上让太子他们几个跟朕一起去探望一下玄成。这些年，当初的许多大臣都陆续走了，朕也老了啊！”
长孙皇后去世之后，李世民才真正的感受到自己似乎也不再年轻。
年轻时候的梦想，似乎基本上都实现了。
如今的李世民，突然觉得自己追求的东西，似乎变少了。
“属下这就去安排！”
……
郑国公府，一片沉寂。
下人们走路都尽量垫着脚跟，生怕弄出什么响动，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一不小心成为了泄气孔。
“叔玉啊，为父走了之后，你务必保持低调，切不可仗着继承了郑国公的爵位，就在那里为非作歹。这些年，为父得罪的人不少，你要是有把柄落在他人手中，肯定会被人攻击。”
魏征虽然状态很差，但是趁着喝了一碗百年老山参汤之后，强打着精神跟嫡长子魏叔玉说着话。
说实在的，他对死已经看得比较淡了，唯一不放心的就是死后魏家的前途。
作为五易其主的魏征，一身可谓是坎坷不断。
最开始，他是在大隋武阳郡丞元宝藏手下做事，结果在李密攻打武阳郡的时候，他觉得李密似乎很有前途，就劝说元宝藏投降，自己也换了人生的第二人东家。
按理说，跟了李密之后，魏征的人生应该走上了快车道。
可是，魏征给李密献上了十条计谋，李密却是一点也没有采用，还笑话他老生常谈。
没办法，领导不赏识你，你再有才华也没有用。
魏征就这么蹉跎了几年，一直到李密被王世充给打败了，魏征便又换了第三个东家。
用《三国演义》里头形容吕布的话来说，这个时候魏征就已经是三姓家奴了。
心中还有抱负的魏征，在跟着李密投降大唐之后，主动请缨的前往河北攻打窦建德，结果……
被俘虏了！
魏征又跟着窦建德混了几年。
之后就不用说了，大唐把窦建德给灭了，魏征这个无足轻重的角色，并没有受到什么惩罚，反而被安排到李建成身边，当了太子洗马。
这个时候，按理说魏征的人生终于要开挂了。
太子洗马，可不是给太子的马匹洗澡的官职，而是一个从五品下，掌东宫经史子集四库图书的刊缉贮藏的官职。
虽然不算位高权重，但是在储君身边做事，前途一片光明。
可惜，魏征命不好，给李建成提了很多中肯的建议，却是没有几条得到采用。
特别是他提议李建成先下手为强，除掉李世民。
结果李建成不仅没有采用，还让这个事情给泄露了出去。
这么一来，魏征就尴尬了。
等到玄武门之变，魏征自然就成了阶下囚，差点被李世民给干掉。
经历过这么多次的人生坎坷，魏征总算是在李世民手下找到了自己的定位，这才有了后面的荣华富贵。
“阿耶，您不用想那么多，等到天气变暖之后，您的病情自然就会好起来的。”
魏叔玉自然不希望魏征在最后时刻还真操心。
“好不了了！我有感觉，我已经时日无多了。叔玉，为父这一生，没有给你们留下什么财富，但是我们魏家，如今也算是大唐有了一席之地。今后，你找个机会再去观狮山书院或者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学习一下，多结实一下那里的学员，尽量让自己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你才能站稳脚跟。”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魏征显然是在开始安排后事了。
“阿耶，观狮山书院跟太子殿下的关系似乎不是很好呢。这两年来，您拼命的维护太子殿下，我们魏家，也算是太子殿下的人吧？”
“糊涂！”
魏征听了这话，气的双眼瞪得圆滚滚，然后接连“咳咳”的咳嗽了好几声，把魏叔玉吓了个半死。
“为父维护太子殿下，那是因为他是太子殿下。要在陛下面前保持那种公平公正的形象，那么什么事情都不能以自己的喜好来权衡，而是要以陛下、以大唐的利弊来分析。维护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是符合为父刚正不阿的形象的。
但是，这并不表示为父认为太子殿下就是值得追随的人。恰恰相反，了解的越多就越失望。十年前的太子殿下，还是值得大家拥护的，可是现在……叔玉，你可不要犯糊涂。为父去世之后，前往不要轻易涉足朝堂上的纷争，你还没有那个水平！”
魏征一口气说完这话，整个人都虚弱了几分。
“陛下驾到！”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兰和尖锐的喊叫声，吓得魏征差点就直接闭气。
刚刚那话要是被李世民给听到了，那么魏家可就真的要凉了。
“快！快去迎接陛下！”
面色苍白的魏征，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来。
不过，刚刚回光返照一样的跟魏叔玉说了好一会话的魏征，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显然没有办法完成这个看起来很简单的动作。
再说了，刚刚还吓了一大跳，整个人立马更加颓废，连睁眼都困难了。
“玄成，无需多礼！”
很快的，李世民就从室外进来，也不顾君臣之礼，直接来到了魏征的床前。
说起来，这个月李世民的心情虽然不佳，但是对于魏征的病情还是非常关注，给予魏征的各种待遇也非常丰厚，甚至直接让中郎将留守在郑国公府，方便随时汇报魏征的病情。
至于各种名贵药材就更不用说了，宦官使者几乎每天都奔波在大明宫和郑国公府之间。
“陛下之恩，微臣无以为……为报，微臣……”
魏征半眯着眼睛，勉强跟李世民说着话。
“玄成，你不要多想，好好养病，我们君臣再一起奋斗二十年，给天下百姓一个不一样的大唐。”
李世民牵着魏征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虽然李世民很多时候都不爽魏征，但是他知道魏征的存在就像是一面镜子，能够随时的警示自己，避免犯错。
特别是作为靠着玄武门之变登上皇位的他，对于别人的看法，对于史官的记录，更加的敏感。
他拼命的努力，其中一个重要的理由就是要让天下百姓看到，自己才是大唐最适合、最优秀的帝王。
“微臣……微臣相信陛下……一定能够……能够给百姓带来……来一个国泰民安的……天下！”
魏征的那股劲头过去之后，整个人立马就再次陷入半昏迷的状态，连说话都说不清了。
特别是李世民来了之后，他还想着强打精神，结果反而更是让自己的状态恶化了。
李世民看到魏征这副模样，倒也没有再说那些客套的话，而是很直接地问道：“玄成，你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嫠……嫠不恤纬，而……而忧宗周之……之亡！”
李世民一听，心中大为感动。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魏征还一点没有为自己谋福利，反而担心国家的前途跟命运。
不管这话有几分真，至少从郑国公府上朴素的摆设来看，魏征这个宰相，至少还是勤俭为民的。
而魏征在说完这话之后，则是彻底的昏迷了过去，搞得现场有点小混乱。
“陛下！”
一旁的巢方，上前查看一番之后，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叔玉也在这里，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
李世民心中其实已经有思想准备，如今看到魏征的样子，还有巢方这个太医院医正都露出了这种表情，心中已经猜出了结果。
“郑国公府，可以开始准备后事了！”
巢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下了结论。
虽然李世民预料到了这个结局，但是真正听巢方这么说，心中还是一疼。
“玄成，睁开眼睛看看你的儿媳吧！”
李世民出乎意料的一句话，并没有让魏征睁开眼睛。
郑国公府在这种场合下，碰到这么一件好事，反倒是有点让魏叔玉不知所措起来。
很显然，李世民是要赐婚啊。
旁边衡山公主年纪并不大，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立马成亲，但是这个年代大家都比较早熟，猛地听到李世民说这话，魏叔玉和衡山公主都满脸羞红。
“陛下，郑国公一时半刻想来是无非醒过来，有微臣在这里亲自坐镇即可。”
巢方的话，打破了房间里略微有点尴尬的局面。
“巢医正，不管是需要什么名贵药材，只要内帑中有的，你可以随时安排人去取，只要你能将玄成的病治好，朕赏你一个爵位！”
李世民这个奖励，不可谓不丰富，不过巢方却是觉得可惜，自己跟爵位没有缘分啊。
……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宣政殿中，刚刚回来的李世民，就收到了权万纪的奏折。
作为各个亲王的长史，他们都是有渠道给当今天子递交奏折的。
“孽子！真是孽子！朕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
虽然李世民不喜欢李佑，但是天天看到自己的儿子不守法度，败坏江山，心中的那股气……
“李忠，你说李佑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安排属下去阴谋刺杀自己王府的长史，他眼中还有大唐律，还有我这个父皇吗？”
李世民将手中的奏折往李忠身边一扔，脸上气呼呼的。
“陛下，从百骑司的调查来看，权万纪这个人，天生心地狭隘，又怕陛下因为齐王殿下的胡作非为怪罪他，所以对齐王殿下的管教特别严厉，甚至还曾经逐齐王殿下身边的贴身护卫昝君谟、梁猛彪二人，所以才会有干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但是，齐王殿下到底有没有安排人行刺权万纪，微臣觉得还是需要确认后才清楚，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
李忠这话，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其实也有点在和稀泥。
事实上，他心中是相信齐王李佑安排了人对付权万纪的。
可他不能这么说啊，这么说了的话，让李世民怎么办？
下令诛杀李佑吗？
那他李忠岂不是变成李世民父子相残的罪人了？
这个帽子，可是不能轻易带的啊。
“哼，那朕就让刑部尚书刘德威亲自前往齐州确认，看看到底是权万纪说谎，还是李佑这个孽子无法无天！”
李世民觉得最近几个月，诸事不顺，成功讨伐高句丽的喜悦，早就被冲击的所剩无几。
如今，只剩下各种烦恼。
而高处不胜寒，帝王就是寡人，很多时候，他根本就找不到交流内心的人。
……
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
朱铜朱银两兄弟面色郑重的推演着最近的天气变化。
作为大唐最专业的气象观察员，他们两兄弟如今也算是小有名气。
哪怕是太史局的李淳风，也发现自己很多时候比不上他们了。
“二哥，未来三个月，很可能都不会有什么降雨。虽然去年冬天下了好几场大雪，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三个月后还是没有降雨，那么麻烦可就大了。”
朱铜放下鹅毛笔，面露忧色的站在窗前。
一月份是一年最冷的时候，但是今年正月却是没有像去年冬天那样继续下雪。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关中地区的农田水利设施修建的非常好，各种水车的运用也得到了大规模的普及。只要渭水这些河流里头有水，三个月不下雨并不会造成大的影响。我是担心这种干旱的天气，会带来其他的灾难啊，你要知道，那个蝗虫是最喜欢在干燥的淤泥里生长的。”
朱银想的东西，已经超过了气候本身。
观狮山书院的农学院，是大唐各个书院中最厉害的。
除了研究各种植物的种植，农学院的教谕们还跟气象研究所一起探索蝗灾的预防和防治。
毕竟，贞观初年的时候，关中地区就发生了比较大的蝗灾，而大唐的其他地方，也是几乎每年都会收到一些大大小小的蝗灾消息。
对于以农为本的封建王朝，蝗灾的影响，绝对是不容忽视的。
“蝗灾？二哥你是担心今年会有蝗灾？”
朱铜听了这话，脸色都变了。
虽然他没有亲自见过大规模的蝗灾，但是各种各样的相关文章，却是没有少看。
毕竟，要研究大唐的气候变化，蝗灾、水灾、旱灾等各种灾难的信息，就是不可避免要接触的。
“现在还不好说，但是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我准备先撰写一篇论文，发表着《科学》杂志上面，也算是提前给大家预警一下，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对于观狮山书院的教谕和学员来说，在《科学》杂志上面发表论文，已经是一个衡量自己成绩的重要参考指标了。
论文的数量将会直接影响教谕们的薪酬和名气。
甚至刘元还在李宽的建议下，给观狮山书院的教谕分了几个等级。
从助教、讲师、副教授到教授，每个教谕的级别都是不一样的，待遇也相差的非常大。
朱银和朱铜现在就是观狮山书院的副教授。
虽然李宽知道将论文数量和教谕的评级挂钩，会产生这样那样的问题。
但是，现阶段这个制度，对于观狮山书院的有序发展，无疑是很有好处的。
没看到渭水书院、曲江书院等各家书院，在观狮山书院推出了教谕的评级制度之后，立马跟随了，都不需要李宽去做任何推广。
……
作坊城中，大唐第一高楼已经进入到了后续装修的阶段。
虽然天气还是很冷，但是有些活已经可以开始动了。
在屋顶上方，几名帮工在安装着避雷针。
自从风筝实验成果之后，避雷针就已经被大唐的勋贵们接受了。
至于普通百姓，修建的基本上都是平房，根本就不会考虑购买昂贵的精钢去制作避雷针。
“麦伟，听说你昨天买幸运纸的时候，中了十贯钱？今晚是不是要好好的喝两杯啊？”
这栋楼已经修建了将近一年了，哪怕是当初不熟悉的帮工，现在都熟悉了起来。
在干活的时候，难免就会一边聊天一边干活。
南山建工负责工地现场监工的人员，倒也没有苛责到要求帮工们连聊天都不允许的地步。
“嘿嘿，这次手气不错，总算是中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奖项。昨晚我一口气买了两瓶烧刀子，现在还剩下大半瓶，晚上让家里的婆娘炒几个菜，我们小酌几杯。”
被称作麦伟的帮工，面色黝黑，看上去有三十多岁的样子。
左右不过是中了十贯钱，倒也没有到那种领奖都要带着面具的地步。
所以今天有一起干活的匠人问到，他都毫不隐瞒的说了出来。
“两瓶烧刀子，你就只剩下大半瓶？你……你这是海量啊！”
“嘿嘿，一般一般！”
麦伟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股得意的表情。
正好此时，一股劲风突然吹来，本来昨晚就喝酒喝到很晚，今天都还有点醉醺醺的麦伟，在这劲风的影响下，直接就一个后仰。
只见慌乱之中，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旁边的东西，但是却是什么都没有抓到。
再发出一声惨叫之后，整个人从一百来米的高处，直接往下掉。
大唐第一高楼的工地，瞬间就被这惨叫声给惊住了。
“嘭！”
当一声不算响亮的声音传来之后，工地上变得异常安静。
紧接着，大家总算是反应过来，出事了！
这不是大唐第一高楼施工以来的第一次出事，但是却是第一次闹出人命。
“楚王殿下，情况就是这样的，现在工地上有帮工在议论纷纷，说我们的高楼选址不对，风水不好，属下担心到时候影响王爷您后续的安排。”
王富贵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去楚王府别院给李宽汇报消息。
“南山建工在高空作业的时候，没有给匠人做任何的安全措施吗？”
李宽听了之后，很是无语的看着王富贵。
这个意外，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的象征意义，完全就是一件简单的安全事故。
放在后世，这种高空作业肯定是要带上安全绳的，那样就不至于出现坠亡的事故。
“安全措施？什么安全措施？”
王富贵一脸懵逼的看着李宽。
“算了，我画个图，你直接按照这个图纸让人制作安全绳，以后在超过三楼的地面上施工，都需要让匠人们带上这个安全绳。”
看到王富贵那个表情，李宽就知道安全绳这个东西，对于大唐来说是个新鲜玩意。
好在这东西一点也不复杂，也不存在什么特殊工艺，以现在的条件，完全可以大量的制作出来。
“那……那工地那边，需不需要请寺庙的道士或者和尚去做一下法事？”
“法个屁事！你这是不嫌事大，想让大唐第一高楼提前出名是不是？左右不过是简单的一次意外，以后注意就是了。你有这个心思，还不如去人家伤亡匠人的家中慰问一下，看看人家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虽然李宽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会信佛，或者信道。
王富贵被李宽这么一说，立马灰溜溜的去办事了。

第0816章 探索新大陆
魏征去世了！
在李世民前去探望的第二天，魏征去去世了！
虽然在最后的时光里，他活的很光荣，李世民毫不吝啬的给了各种关照。
但是，魏征其实是怀着遗憾去世的。
魏征是一名合格的谏臣，也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是，他的梦想其实是成为一名谋臣，像房玄龄那样的谋臣。
魏征给自己的人设也是按照谋臣的方向在努力，不管是给李密献上了十条计谋，还是给李建成提议诛杀李世民，他都希望自己的计谋有发挥的余地。
可惜，终其一生，这个目的都没有实现。
当然，虽然他谋臣的愿望没有实现，但是一追随李世民，就帮他劝降了太子李建成的旧部，魏征的功劳还是不小的。
所以李世民听到中郎将回来汇报说魏征去世了，心中非常伤心，甚至还废朝五天。
“父皇，天气冷，我们回宫吧。”
明德门外，李世民亲自带着文武百官，给魏征送行。
一个大臣死后能够得到这等哀荣，实属罕见。
原本李世民是下令厚葬魏征的，不过魏征的妻子裴氏拒绝了。
在她看来，魏征一身都过的非常朴素，没有必要在死了之后搞出豪华葬礼出来，这并不符合他的本意。
所以，如今逐渐消失在百官面前的，只是一辆普通的四轮运货马车，装载着魏征的灵柩往城外而去。
“高明，以铜为鉴，可正衣寇；以古为鉴，可知兴替；以人为鉴，可明得失。朕尝保此三鉴，内防己过。今魏徵逝，一鉴亡矣。”
望着不断远去的马车，李世民颇为感慨的说出了名传千古的这段话。
从这里也能看出来，李世民并没有下定决心废掉李承乾，否者今天就不会把他带在身边，还跟他说这么一番话。
至于他说的这话，自然会有史官把它记录下来，不用担心流传不下去。
当然，史官的任务，可不仅仅是帮帝王记录值得传颂的东西，更多的是记录帝王的一言一行，不管好坏。
就比如魏征当年劝谏李世民的很多话，虽然很不中听，史官却是全部记下来了。
所以每个帝王对于史官，都是又爱又恨。
“父皇，您放心，儿臣已经认识到过去做过不少荒唐事，会以父皇为榜样，以朝中大儒为榜样，重新检讨自己的一言一行，不给父皇您丢脸。”
不管心中实际上是怎么想的，李承乾嘴上还是说的很好听的。
许多东西他都已经在谋划，并不想在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横生枝节。
“大哥，言行一致，方是君子。如果只是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那可就没有意思了。”
一旁的李泰忍不住出言讽刺。
这段时间，他敏锐的感受到朝中支持自己的力量在增长，再加上长孙皇后这个支持嫡长子李承乾继承皇位的最大支持者去世了，这让李泰看到了希望。
夜长梦多，他也希望自己能够早日坐上太子之位，否则要是哪天李世民突然出了什么意外，他再出手就晚了。
毕竟，跟李承乾争夺太子之位，很多人都会支持他。
但是，如果跟已经登基为帝的李承乾争夺皇位，还愿意支持他的人，就不多了。
“四弟说的太对了。有些人总是给人翩翩君子一样的感觉，实际上的所作所为却是跟君子没有一文钱关系。父皇明察秋毫，自然心中有数。”
李承乾自然不会让着李泰。
哪怕是李世民就在身边，他也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而李世民看到两个儿子在这种场合居然还在斗嘴，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大哥，四哥，明天我准备再去昭陵那边祭祀一下母后，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呀？”
一旁善于察言观色的李治，很是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不过，效果却是很不错。
李世民的脸色果然好看了很多，并且还转过身看了一眼李治。
至于他的心中在想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
“雉奴有心了，大哥明天跟你一起去。”
李承乾虽然为人很差，但是对长孙皇后的敬爱之情，却是没有一分作假。
如今李治提议明天去昭陵祭祀，他自然表示同意。
“我就不等明天了，今天下午我就先过去，晚上直接在那里守陵。”
李泰并不给李治这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九弟面子。
而且，他还想接着这个机会再在李世民面前刷一波好感。
你看，我都愿意提前过去守陵呢。
不过，这个时候李世民就没有什么心情再去管了。
等到四轮马车消失在视野之中，他就带着百官回城了。
……
“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号”缓缓的靠近渭水码头。
时隔一年，李耿和李义协再次回到长安城，心中的满腔抱负即将实现，可谓是意气风发。
“李兄，等会你是先回府上，还是先去书院？”
李义协满脸黝黑，早已不像当初的小白脸模样，看着码头上不断往船队靠拢的帮工，再一次跟李耿确认着一会的行程。
在回来的途中，他们已经知道了大唐这一年发生的大事。
刚开始，他们为朝廷征服了高句丽而高兴，可是很快的，这个高兴又被长孙皇后的去世所取代了。
好在时间可以抹平一切伤口。
进入贞观十七年之后，大家对长孙皇后的离去，已经没有那么敏感。
事实上，不管是谁去世了，除了最亲的几个人，其他人很快就会把他忘记。
“这一次我们带回来的主要是各种各样的特殊作物和动物，金银财宝之类的黄白之物非常的少，再说了，我们都已经出海这么久了，也不差一时半刻，所以我们还是先去书院吧，把船上的东西先交交接给农学院的那帮人。”
李耿从小到大，就很少能够在家中看到自己阿耶。
所以对于回家，他并没有那么迫切的心情。
当然，这并不表示他就对自己的父母没有什么感情。
“也是，那些特别的动物，如果没有交接好，指不定就直接给弄死了，到时候就白白浪费我们的一番心血。楚王殿下当初在书院给大家做演讲的时候，提到过好几种那些特别的动物，当时真正相信的人并不多。
哪怕是我们上次从澳洲回来，跟大家谈到了口袋兽的情况，很多人都还是不信。这一次，我一定要让那些人睁大眼睛看看，这个世界不是只像他们眼睛看到的那样。”
李义协自然知道，不管是观狮山书院，还是长安城里，不相信自己之前说过的话的人，大有人在。
“嗯，听说作坊城在修建一座万兽园，也不知道修建好了没有。到时候我们带回来的这些动物都放在万兽园养殖的话，估计就有机会让普通百姓也去看一看了。
不过可惜的是，这一次我们带回来的动物种类还是太少了，像是楚王殿下说的那种能够在极端严寒的地方生活的鹅，能够在极端环境下生活的大白熊，我们都还没有找到。甚至那种体型巨大，颜色鲜艳，能够学说人话的金刚鹦鹉我们也没有找到。”
李耿基本上翻阅过每一场李宽在观狮山书院做的演讲的记录稿，对立面涉及到海外的事情，异常的关心。
当然，他的关心重点，跟其他人不大一样。
哪里有别人没有发现的大陆，哪里有别人没有发现的动物，哪里有别人没有发现的植物，这些能够扬名立万的东西，是李耿最关心的。
这也是李义协最关心的。
因为这种同样的关心和期待。李耿和李义协才跟亲兄弟一样的走上了出海的道路。
要知道，作为李忠和李君羡的嫡长子，他们两个完全可以躺赢啊。
“这个世界太大了。这几年的航海，已经证明了楚王殿下描述的那些东西都是正确的，放在格物大厦面前的那个地球仪，是准确的。而盘点一下我们了解过的地方，居然还不到这个世界的一半，甚至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哪怕是我们今年成功前往美洲，也只能了解美洲的一小部分区域，真正要了解整个美洲，还需要非常长的时间。
都说我大唐地大物博，其实去到外面的世界才会发现，这句话并不准确。你占城那些百姓，许多都非常的懒惰，一点没有我们唐人勤劳的样子，可是却是很少听到有人饿死的。
因为他们哪怕是什么事情都不做，单单去森林里采摘各种水果，就能填饱肚子。而他们种稻谷，懒得甚至是收割了一茬之后，直接不管，等到稻子重新长出来之后，再次收割。这要是在关中，根本就不可能这样做啊。”
李义协在海外待的时间越长，对这个世界就越是充满兴趣。
如今，他希望能够让更多的唐人走出国门，去外面看一看。
虽然海外贸易的巨大利润，带动了许多商家出海。
但是，除了经商，普通百姓去海外讨生活的，少之又少。
哪怕是东海渔业已经开通了扬州至蒲罗中的客运航线，愿意背井离乡去海外讨生活的人，也少之又少。
“确实是，不说南洋周边的蛮夷，单单那个澳洲，只要有大唐百姓愿意过去，只是简单的过着放牧的生活，也绝对比国内要舒服很多。这一次，我一定要跟楚王殿下汇报，让他支持我们鼓励大唐百姓出海的行为。”
“嗯，确实是要鼓励更多的百姓出海，这样我们才能真正的占据那些富饶的地段。并且我们要继续探索这个世界，也需要更多的大唐百姓在各个补给点扎根生存，否者，总有一次出海，我们会回不来。”
李义协和李耿就这么一边说话，一边下了船，重新踏上了长安城的地面。
而“观狮山书院格物书院号”回来的消息，也立马在长安城里传开来了。
……
观狮山书院，如今在校师生数量，已经接近两万人，妥妥的坐稳了大唐第一书院的位置。
当然，渭水书院、曲江书院和国子监等各个书院，也不是原地踏步。
户部每年专门划拨了那么多的经费用来发展大唐的教育，效果自然也是杠杠的。
再加上楚王府旗下的各个作坊，都兴办了识字班，鼓励匠人们脱盲。
这么多年的坚持，也起得了不错的效果。
不客气的说，长安城不仅是世界最大的城市，也是世界上识字率最高的城市。
而识字率的提高，更是让长安城各个报社的生意变得兴隆起来。
一文钱一份报纸，对于许多人家来说，都不算贵。
关键是一份报纸往往有好几张大尺寸的纸张，不说报纸上面有什么信息，单单这个纸张，就可以用来做很多事情。
这就导致了大家对买报的热情大幅上升，《大唐日报》甚至还在长安城创造了日销十万的新纪录。
要知道，整个长安城也就一百多万人，约三十万户人家。
“搞清楚了吗，李义协他们这次出海回来，真的准备要去传说中的美洲了？”
渭水书院里头，长孙冲和郑海站在一个地球仪面前，听着旁边的人汇报着消息。
“是的，那个李义协在船上的时候，就已经放出话了，这一次回长安城只待一个月，一天也不多留，然后立马前往登州，乘坐新式的海船出海。这一次，他们要去挑战楚王殿下口中的美洲！”
李义协和李耿想要去美洲的消息，其实不是什么秘密。
几年前他们两就在许多场合嚷嚷着要去寻找传说中的高产农作物，只是没有几个人相信而已。
如今地球仪上的澳洲已经找到了，李义协他们还在沿途新修建了好几个补给港口。
所以长孙冲再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已经基本相信李义协这次是来真的了。
“长孙兄，我们不说那个美洲有没有像澳洲那样有金矿银矿，单单那个被楚王殿下称作土豆和玉米，还有番薯的高产农作物，只要找到一样，只要这些高产农作物的产量有楚王殿下说的一半那么多，那么名垂千古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我们渭水书院这几年的发展很快，但是在大唐的名气却是远远赶不上观狮山书院，甚至还被人拉的越来越远。这一次，如果寻找高产农作物的发现之旅被观狮山书院独占，我觉得以后渭水书院要想追上观狮山书院，就几乎没有希望了。”
郑海的眼光还不错，心中也有几分抱负。
如今，郑家已经感受到渭水书院给家族发展带来的好处，支持力度也比前几年大了不少。
所以郑海也开始考虑怎么进一步的提高渭水书院的地位。
很显然，发现新大陆，或者发现新的高产农作物，这些都能够大大的提高渭水书院的知名度。
所以郑海心动了。
“郑兄，你说的这个我明白。但是我们书院的学员，基本上都没有什么航海经验，哪怕是我们紧急去购买一艘船只，也搞个‘渭水书院号’去跟在李义协他们身后探索美洲，日程上也来不及啊。”
如果可以蹭观狮山书院的热度，跟着一起去探索美洲，长孙冲自然是支持的。
但是，他对于渭水书院的学员的航海能力，显然是没有信心的。
事实上，放眼大唐，航海实力最强的是东海渔业，其他的都不是一个级别。
哪怕是观狮山书院的船队，使用的基本上也都是东海渔业的船员。
“如果我们自己去搞，日程上自然是来不及的。但是如果只是安排人员跟着参加的话，那就没有这个问题了。虽然李义协和李耿都很有信心的样子，但是从这地球仪上也能看出来，美洲离我们远着呢。
不管他们准备开发哪条航线，路上的风险都不会小。所以对于渭水书院的加入，他们接受的可能性是非常高的。大不了，我们雇佣一批船员，就跟在李义协他们身后，关键时刻，大家能够互相帮衬一下。”
郑海转动着眼前的地球仪，不管的猜测着李义协和李耿的下一步动作。
“单纯的跟随，那么到时候哪怕是发现了土豆或者玉米，大家也只会认为这是李义协和李耿在李宽的指导下，带着大家发现的，根本就没有我们渭水书院什么事情。我倒是觉得，要么就干脆先跟在李义协他们的船队后面，等到成功的到达美洲之后，我们书院的人马就自己去各处搜寻高产农作物的下落。
这么一来，我们就有一半的可能成功第一个找到高产农作物的书院。再不济，李宽口中的三种高产农作物，我们先找到其中一种的可能性，还是非常高的。这样也能让我们渭水书院扬名立万。”
长孙冲显然不大想渭水书院就像是跟屁虫一样的跟在观狮山书院后面学习，到时候什么功劳都分不到。
“你这个主意，倒不是不可行，但是就要看观狮山书院的那帮人，对于其他人跟着他们出海是什么态度了。”
郑海思索了一会，觉得长孙冲这个主意虽然有点缺德，但是却是具备一定的可操作性。
关键是这么下来，能够实现渭水书院的利益最大化。
至于这种行径会不会让渭水书院的船队陷入到危险之中，这就不是郑海考虑的问题了。
出海，哪有没有危险的？
“郑兄，长安城中比我对李宽更加了解的人可不多。虽然我一直不大喜欢他，但是在支持大唐勋贵和百姓出海这件事情上面，不得不说，他还是非常大度的。
美洲这种只停留在地球仪上的新大陆，发现之旅必然是一个充满危险的旅途，要不然观狮山书院也不会拖到现在才准备出发。所以我相信李宽肯定是支持我们的船队跟在观狮山书院的船队后面的。只要李宽支持，李耿和李义协反对的可能性，几乎就没有。”
长孙冲这几年跟李宽不知道斗了多少回合。
虽然几乎没有胜利过，但是有一句话叫做“最懂你的人是你的对手”。
所以长孙冲对李宽的性格和做事风格的研究，还是非常深刻的。
“你这话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要尽快行动了。别到时候人家都已经要出发了，我们的人手还没有安排好。那时候，指望着他们停下来等我们，就不现实了。”
听长孙冲这么说，郑海不再犹豫，立马就跟长孙冲开始商讨具体的安排。
以长孙家和荥阳郑氏的力量，组建一个小规模的船队，那自然不在话下。
……
“李忠，看你这幅表情，外面流传的那些事情，是真的咯？”
李世民批阅完奏折，一抬头就看到了旁边李忠正垂头丧脸的站在那里。
由于《大唐日报》等各个报纸都在报道“观狮山书院格物书院号”回来的相关事情，李耿和李义协又亲自撰写了不少文章鼓吹海外的各种机会和丰富物产，李世民自然也听说了。
“陛下，都是真的！”
李忠叹了口气，很是无奈的回答着李世民的话。
“我大唐子民，抛头颅洒热血都不怕，大海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东海渔业不是已经准备了最新的海船了吗？朕倒是觉得，你看开一点好！”
李世民自然知道李忠为什么烦恼。
有个不省心的儿子是什么感觉，李世民可是太有体会了。
毕竟，他的不省心的儿子，可不是只有一个。
“属下倒不是反对李耿出海，只是这几年他一直在海上奔波，两个子嗣都没有留下来。要不是听说东海渔业严禁船员之间发展任何龙阳之好，我都要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跟一般人不一样了。”
这年头，大家对于传承看的非常重。
要不然也就不会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说法了。
特别是家中有“金山”要继承的家族，对于传承的看重就更不是一般人家可以比的了。
“这还不简单，李耿不是要在长安城呆一个月吗？这个月你就让他多辛苦一点，还能一个月都搞不定？晚点我让巢方给你开一个药方，再带点宫里头的药材回去给李耿补一补，到时候一定让他给你留下几个大孙子。”
李世民笑着说道。
“这倒不用，属下已经买了一箱子的六味地王丸，足够了！这要是都还没有怀上，那我也是认命了！”
李忠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平时阴暗的事情做的多了，才导致李耿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子嗣。
要知道，他可是为李耿准备了不少的伺妾。
不管是倭国女子还是新罗美婢，亦或是突厥女子，李耿都尝试过。
可是就没有一点动静！
“等李耿他们出发的时候，朕亲自到渭水码头给他们送行！这一次，他们出海是为了给我们大唐百姓寻找高产农作物而去，是在为我大唐百姓的幸福在冒险。”
李世民自始至终，都是支持船队去美洲探险的。
无他，唯粮食尔。
没有经历过粮食不足的人，是很难想象出粮食的重要性到底有多高。
如果美洲真的有李宽口中的高产粮食，哪怕是赔上百万人的性命，李世民都要安排人去取回来。
何况，这一次的出海，并不需要那么高的代价。
“多谢陛下！犬子能够为大唐做些许贡献，也算是他的荣幸！”
李忠也同样意识到了高产农作物的特殊意义，所以没有阻止李耿出海！
不过，心中的担忧，却是一点也没有变少。
没办法，做父母的，不容易啊。

第0817章 楚王大课堂
李宽要去观狮山书院开讲座了！
这一个消息，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了长安城各个书院。
观狮山书院自己就不用说了，哪怕是渭水书院、曲江书院、国子监、大唐财经学院、韦氏书院、王氏书院、大唐交通学院等其他的书院，也都有许多学院纷纷涌进观狮山书院，为的就是听一听李宽这一次有什么高见。
这么几年下来，李宽的讲座整理稿，早就成为各个书院必学的书籍。
特别是格物学院这些新式的学院，更是视李宽的讲座为学术发展的一个里程碑。
每一次李宽的讲座结束之后，讲座上提到的相关学科，往往就会迎来一阵快速发展的时期。
紧接着当年或者接下来的几年，大唐皇家科技奖的获奖者，他的研究项目往往都能跟讲座上的一些内容联系上。
所以只要在学术上有一定追求的学员，都对李宽的讲座充满了期待。
“长孙兄，你说那个李宽突然在明天进行如此大规模的讲座，到底有什么含义呢？”
李宽要办讲座，还是在观狮山书院的大广场上办讲座，直接可以容纳超过两万听众。
在这之前，还从来没有人在大广场上办过讲座。
所以郑海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这件事背后一定有深意。
要不然，李宽只要在观狮山书院的讲堂给学员们搞一个讲座就行了，干嘛规模搞得如此盛大？
“那个李耿和李义协已经回来好几天了，但是观狮山书院那边一直没有传来什么特别的动静，只不过是说有一批长相奇特的动物被送到了还没有开园的万兽园之中。
按理来说，那李宽一直鼓吹海外的世界有多么广阔，李耿和李义协准备去美洲这样的大事，他不可能一点反应也没有。
现在突然听到他要搞这么一场大讲座，对象很显然是面向长安城所有书院的学员，甚至外面的一些匠人只要感兴趣，都可以进入观狮山书院大广场听讲。直觉告诉我，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联系。”
长孙冲不愧是最了解李宽的一批人，一下就把李宽讲座的目的给猜的七七八八。
“莫非他也知道前往美洲是一个充满危险的旅途，所以想让其他书院的人也跟着他们一起去冒险？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是正好符合我们的心愿呢。”
“估计不仅仅是这样。如果只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根本不需要李宽如此兴师动众，只要李耿和李义协稍微放出一点风声出来，自然会有许多书院跟风。其他的不说，我们渭水书院不是就已经在准备跟他们出海吗？”
长孙冲的这话，让郑海无法反驳。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明天我们也一起去现场看一看，听听李宽到底有什么高见要抛出来。搞得规模这么大，要是到时候没有拿出什么东西出来，那李宽丢脸可就丢的大了。”
郑海的这个想法，是长安城中许多勋贵子弟的想法。
所以第二天，观狮山书院成为了长安城的焦点。
一大早，就有许多人纷纷涌入到观狮山书院。
特别是一些没有什么身份地位，但是又希望能够过来聆听李宽讲座的人员，更是早早的过来，就为了提前占据一个好一点的位置。
这么一个盛会，《大唐日报》、《长安晚报》、《曲江日报》这些著名的报刊，自然也纷纷派出了自己最拿手的写手过来。
甚至《月亮报》这样的报社，也都安排了人员过来。
可以说，这是贞观十七年开年以来，影响力最大的一件事了。
“文兄，你们《大唐日报》的消息最为灵通，知不知道今天楚王殿下的讲座主题是什么？”
观狮山书院大广场中，祝之善看到文达明已经占据了一个好的位置，随时准备将听到的内容转化为一篇新的报道，立马挤过去跟他打招呼。
“祝兄，我跟你知道的一样多。这一次的讲座，楚王殿下并没有提前告诉大家他要说什么，但是从今天的规模上来看，肯定会有一些重磅消息出来。”
虽然祝之善服务的报社是自己的对手，但是文达明跟祝之善认识这么多年了，私交还是不错的，倒也不至于不理会人家。
“莫不是他又有什么新的理论要放出来了？”
祝之善的这个猜测，同样是许多人心中所想。
毕竟，观狮山书院也好，还是其他书院，格物学院、算学院等许多学院的新式理论，都是出自李宽之手。
不管是哪个重力实验，还是压强实验，都给格物学的发展提供了非常大的助力。
“有没有新的理论出来我不知道，但是楚王殿下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这一次，我也坚信这一点。”
文达明有一搭每一搭的跟祝之善说着话。
虽然大广场上已经人满为患，但是并没有到讲座开始的时间。
许多人都是提前到场了。
好在李宽倒也没有耍大牌，说九点钟开始，就在八点五十五分准时的出现在了台上，然后在教育部副部长许敬宗的亲自主持下，开始了今天的讲座。
“大家肯定很好奇我今天讲座的主题！”
李宽一开口，直接就让整个大广场陷入了寂静。
不得不说，他还是非常善于抓住大家的关注点的。
“刚刚很多人应该都注意到了我前面的这个地球仪，这不是我第一次把地球仪作为我的讲座的道具，各个书院里头也应该都有大小不一的地球仪。
虽然最开始的时候，大家对地球仪上的东西抱着怀疑的态度，但是经过这几年的探索，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相信地球仪上标注的信息的正确性。”
李宽指着一个偌大的地球仪，开始了今天的演讲。
而台下的不远处，长孙冲和郑海则是在窃窃私语。
“长孙兄，你看，我没有猜错吧，李宽这一次肯定是说的跟探索美洲的事情有关系。”
“有关系是有关系，但是应该不是简单的宣布观狮山书院准备探索美洲。”
长孙冲也有点意外，没想到李宽今天的主题似乎很单一，让人一看就猜到了。
“不管简单不简单，我们继续听就行了。”
台上开大会，台下开小会。
今天来的人太杂了，哪怕是大家都对李宽讲的内容很感兴趣，也没有办法避免长孙冲这样的听众在那里窃窃私语。
“澳洲的发现，是这几年大唐海外探险的一个重要成果。那里有巨大的金矿，有广袤的草场，还有许多未知的东西等待开发。有消息称那里还有非常丰富的铁矿和煤矿，一铲子下去，铲出来的都是可以直接燃烧的煤块和可以直接打制农具的铁矿。”
李宽没有立马将主题往美洲那里引，而是先说了说大家似乎熟悉，又很不熟悉的澳洲。
至于那些铁矿和煤矿，虽然还没有人发现，但是李宽知道肯定是存在的，所以使用一个含糊其辞的“有消息称”，让人以为是不是东海渔业或者观狮山书院的人在澳洲又有了新发现。
“我听说永平港附近，去年多了一群绵羊，长得非常好。那里四季如春，牧草丰盛，牛羊长得比河北草原都还要快的多。最关键的是你几乎不需要怎么去搭理牛羊，只要圈一块草场，就可以坐着等待收获。
当然，如果你足够勤劳，开垦一块肥沃的田地，种上大麦，产量也绝对会超出你的想象。最关键的是在澳洲，所有的农产品，朝廷都是不征收赋税的。”
李宽的话，引起了一些世家子弟的兴趣。
不是所有人都像是李耿他们一样，以扬名立万为首要追求目标。
对于大部分的世家子弟，找到一个能够给家族提供稳定收入的产业，其实也是非常重要的。
“大哥，难怪我听说那个李义协回到长安城之后，在西市大肆采办各种各样的优质绵羊，原来他是准备把这些绵羊运输到澳洲啊。”
台下面，杜荷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从地球仪上来看，那个澳洲非常的大。哪怕是只有一部分的土地适合养殖牛羊，也能养活无数的牛羊。再结合楚王殿下的话，显然澳洲适合养殖牛羊，应该是没有假的。只是万里迢迢的前往澳洲养羊，似乎没有必要啊。”
杜构皱着眉头，一边听着李宽的讲座，一边跟身旁的杜荷交流着。
“大哥，如果只是养了牛羊运输回来贩卖，肯定是没有必要的，甚至是一门亏本生意。但是如果只是在那里养殖牛羊，然后就地加工成羊毛线和牛肉干、牛皮等产品，然后再运回大唐的话，那么就有利可图了。当然，这个利润是不是有那么大，就要看澳洲那边养殖牛羊的成本，是不是有楚王殿下说的那么低了。”
“楚王殿下在商业上的发言，从来没有食言过。既然你觉得这个事情有利可图，那么我们杜家就可以考虑安排一队船队去澳洲看看，反正现在长安城到澳洲的航线，已经相对成熟，风险并没有那么的大。”
杜构倒也没有纠结那么多，对于杜家来说，派出一支规模不算大的船队去尝试一下，这个代价还是可以承受的。
“观狮山书院将会在下个月安排一个船队，以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最新出品的三艘大海船为主，经过蒲罗中和澳洲北部，一路往东。其中旗舰是久负盛名，富有好运的‘妖言惑众杨本满号’。”
李宽的这话一出口，很多人立马就提起了兴趣。
不过，台下的杨本满却是郁闷了。
自己只不过是怀着好奇的心来听一听李宽今天有什么高见。
没想到躺着也能中枪。
果不其然，杨本满发现四周若隐若现的有许多目光看向自己。
要是放在五六年前，李宽敢这样当众“侮辱”他，杨本满说不定就要冲上前来个现场辩论，然后再在朝会上弹劾一本。
不过，现在的他，心态已经不一样了。
最关键的是“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确实像是李宽说的那样，充满了好运。
从最开始探索倭国起，“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就行驶在大海之中。
虽然这几年已经更换了几次船只了，但是东海渔业最先进的船只，总是会以“妖言惑众杨本满号”来命名，其他旧的船只，被取消名字之后，就成为一艘普通的海船。
在海上，海员们都非常乐意乘坐“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甚至认为这个名字是好运的象征。
甚至一些海员专门来到杨府之中见杨本满，还会送上一些海外的特产，为的就是感谢或者期待杨本满能够保佑自己，搞得杨本满有时候都哭笑不得。
“那个杨本满，还真是厚颜无耻，李宽这么羞辱他，居然也没有一点反应。”
李泰今天也带着杜楚客过来凑热闹。
毕竟，长安城里这么热闹的场合，现在还真是不多。
“杨家的炒茶作坊，可是稳稳的坐着大唐第三大茶商的位置，每年给杨家带来的收益，至少有五万贯；再加上杨本满最近在作坊城的房产投机上面大挣了一把，他怎么可能会跟李宽翻脸？”
杜楚客很是鄙视地说道。
对他来说，当官，当更大的官，这才是正确的追求。
像是杨本满这样，明明自己是御史，却是转身投入商海，分不清重点，杜楚客是看不起的。
“这也算是从侧面说明我这二哥，这些年挣了无数的钱财啊。可惜，他一直不肯支持我，到时候那满屋子的金银财宝，不知道便宜了谁。”
李泰面无表情的看着台上的李宽，心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最近一个多月，他动作频频，想要在今年锁定胜局。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进展还算顺利，朝中有不少大臣都或明或暗的表示对李泰的支持。
“魏王殿下，不管楚王殿下支持谁，只要那个澳洲真的有传说中的高产粮食，那么我们就应该支持海员们出海。”
民以食为天，不管是谁，对农业的重视程度都低不到哪里去。
杜楚客可是李泰预备将来担任丞相的人物，眼光自然也有几分。
“这个本王自然知道，且看他一会要说什么吧。”
李泰的话音刚刚说完，台上的李宽就示意人推出了几块黑板。
“虽然澳洲很富饶，等待着大家去开发。但是，美洲更加让人充满向往，那里有土豆、玉米和番薯，这些农作物，不管是哪一种，产量都远远超过水稻、小麦或者粟米，哪怕是南洋的三季水稻，也只能比得上人家的一个零头。”
李宽说完这话，发现台下大家都盯着他。
有些聪明的人，已经从李宽身后的黑板上看出了一点名堂。
“澳洲有高产农作物，这个话本王在好几年前就说过了，但是许多人都觉得那是天方夜谭。今天，趁着‘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出航之前，我把这三种农作物的长相跟大家介绍一下，让大家能够更加简单的再美洲找到这几种作物。”
美洲那么大，李宽不知道李耿他们的船队能不能顺利的到达，也不知道他们成功到达之后，会在哪个地方落脚。
但是，不管将来他们到达的是美洲哪里，提前把土豆、玉米和番薯这些东西的图片告诉他们，必然可以大大的减少搜寻的难度。
要不然，只是一句美洲有高产农作物，大家肯定很懵！
就像是一个人告诉你神龙架的原始森林里面有绝世稀有植物，你知道这说的是什么吗？
总不能让李耿他们在美洲当神农，尝百草吧？
当然，如果他们能够碰到当地土人的话，估计从土人的吃食里头就能快速的找到其中某种或者几种高产的农作物。
“大家首先看到的这个东西，叫做玉米。这是一种一年生的草本植物，高可以达到一米到四米，据说这玉米的适应性非常的强大，比水稻要好养活很多，具有很强的耐旱性、耐寒性、耐贫瘠性以及极好的环境适应，你们看，这玉米的叶片扁平宽大，边缘上面是线状披针形，基部圆形呈耳状，叶片上面基本上是无毛或具疵柔毛，叶片的中脉粗壮，但是边缘稍微有点粗糙，不小心的话会刮手。”
虽然李宽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对玉米这种大家都没有见过的植物这么了解，但是为了让李耿他们万里迢迢的冒险去美洲之后，不至于空手而归，他还是决定把自己了解到的信息都给大家共享一下。
并且，为了刺激更多的人去出海，他还专门举办这么一场讲座，让所有有志于出海的人都能得到同等的信息。
观狮山书院虽然规模庞大，但是跟更加庞大的出海需求比起来，人数还是太少了。
再说了，李宽办观狮山书院，可不只是为了出海准备的。
大唐还有更多的科技发明，还有更多的技术创新需要书院的学员去努力呢。
这要是把大家都送到太平洋上喂鱼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大家再来看一下这玉米果实的样子，这是最好辨别的。玉米粒往往是金灿灿或白莹莹的颗粒，像极了玉打造的米粒，所以我给它起名叫做玉米。不管是‘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船员，还是其他船队的船员，只要谁第一个发现了玉米，就可以获得一万个银币的赏赐！
第一个将玉米带回来的船队，每个船员都可以至少获得一千贯钱的赏赐。与此同时，所有的玉米种子，观狮山书院农学院都会高价收购，第一批的玉米种子，每斤的收购价格，不会低于同等重量的银币！其他后面船队运输回来的玉米，也会根据情况给予高价收购。”
要让人冒险去做事，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予充足的激励。
如果人家还有犹豫，说明你的激励措施不够好。
李宽直接抛出玉米种子的价格不低于同等重量的银币，这可是实打实的巨大激励。
要知道，那东西既然那么高产，说明只要大家能够找到，就能满船满船的往大唐运输。
哪怕是路上消耗或者损害了一些，最终运回大唐的也不会少。
更不用说除了售卖玉米种子，船队还能获得额外奖励。
一时之间，台下许多有志于出海的学员，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李兄，这下麻烦了，我们一下就多了无数的竞争对手了。”
台下面，李耿苦笑着跟李义协对视了一眼。
“竞争对手多，更能看到大家的差距。我相信到时候我们肯定是第一个将玉米从美洲带回来的人。再说了，风浪无情，太平洋那么广阔，哪怕是我们经验丰富，也难保不会遇到危险。这前往美洲的船队变多了，大家可以互相照应的可能性就大大的提高了。至少在心理上，我们知道茫茫的大海之中，不是只有我们一支船队在航行。”
李义协倒是看得很开。
公平竞争，他并不认为观狮山书院会输给谁。
“希望如此吧，楚王殿下既然如此说话，那么到时候肯定也会把通往美洲的建议航线跟大家分享，甚至还会让我们修建的各个补给点给其他船队提供补给呢。”
李耿知道自己改变不了李宽的决定，也只好无奈的继续听着讲座。
“除了玉米，这土豆和番薯的奖励情况，也跟玉米保持一致。顾名思义，土豆是一种果实长在地下的农作物，因为长得像是巨大的黄豆，所以叫做土豆。这土豆，据说不仅能够当粮食吃，还可以当做菜来配饭，可谓是多功能的农作物……”
说完了玉米的情况，再提土豆的时候，大家的吃惊程度就没有那么夸张了。
不过，李宽如此“大公无私”的玉米、土豆和番薯的情况跟大家分享了，心中意动的人可着实不少。
就连李泰也决定支持一支船队出海，跟在李耿他们船队的后面，看看能不能第一个把这些高产农作物带回来。
一旦成功，这绝对可以给李泰带来巨大的声望，说是名垂千古，也一点不为过。
一时之间，长安城再次风起涌动，有经验的水手，立马变成抢手货。

第0818章 开启大航海时代
“震惊！亩产两千斤的粮食居然长这样！”
“出海，观狮山书院是认真的！”
“地球仪上的美洲，真的存在吗？”
“价比白银，高产粮食种子，观狮山书院愿意天价收购！”
各种各样的新闻，立马抢占了长安城的头条。
这个时候，这座人口超过百万人的国际性大都市，总算是有一点热闹的景象了。
当初长孙皇后离去给长安城上空带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人只要有新的希望，什么事情都能走过去。
“各位客官，几天小老儿要给大家介绍的是这美洲，没错，就是这几天大家耳熟能详的美洲。”
五合居中，郭得志很是贴合热点新闻，快速的推出了新一期的说书内容。
虽然郭得志这辈子都没有出过海，但是结合各方了解到的信息，他却像是亲自到过美洲一样。
“这美洲，从登州往南走八千里，再往西走一万多里才能到达，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一年多的时间，说是万里迢迢，一点也不夸张。
但是，越是遥远的地方，越是有稀奇的东西等着我们。以‘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为首的船队，很快就要从长安城出发，他们将代表我们大唐，前往寻找传说中的高产粮食种子，为子孙后代解决吃饭问题……”
作为五合居的头牌说书人，郭得志有一帮固定的客人。
不少人甚至是冲着郭得志的精彩说书内容而选择了五合居用餐。
唾沫横飞的讲了一个小时，郭得志完成了今天的说书任务，难得的在一个靠窗的雅座上坐下来用餐。
别看他是五合居的说书人，常年待在五合居，但是直接在大堂跟客人一起用餐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
“师父，您说的太精彩了，难怪前几天你非得拉着我去观狮山书院，听楚王殿下的讲座，现在看来是不虚此行啊。”
郭云鹤亲自给郭得志满上了一杯“烧刀子”，满是奉承的说着话。
虽然郭云鹤现在也是味之素的扛把子，说书的吸引力在长安城仅次于郭得志，但是他倒也没有忘记谁才是自己的师傅。
越是在下九流，对于这种尊师重道的习惯，有时候反而看的越重。
“你看吧，这出海发财，绝对会是未来几年最热门的一件事。没看到最近不管是《大唐日报》还是《月亮报》，上面几乎每期都会刊登一些海外的故事或者介绍资料吗？百姓们对这些信息非常的感兴趣，据说各个报社的报纸销量，最新又创造新高了。”
郭得志没有子嗣，也没有成过亲。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郭云鹤就是他的儿子。
所以，很多不愿意跟其他说书人分享的东西，他都会跟郭云鹤说。
“不管是玉米还是土豆，亦或是番薯，只要从美洲运回来，那就是价比白银的存在，有几个人不想去闯一闯呢？只要运回来一船的种子，船上所有的人这辈子，甚至是子孙几代都衣食无忧了。要不是我完全不懂水性，我都有点心动了。”
李宽开出来的种子价格，不可谓不高。
这段时间，原本以为招募水手会比较困难的长孙冲和郑海等人，居然发现有许多人人主动的报名。
基本上，现在只要有人打出一个旗号，说要组建船队去美洲，就能吸引一帮人报名参加。
“这种名利双收的事情，一辈子能够碰到一次就算是非常了不得了。别说普通的百姓，就是长安城各家的勋贵子弟，动心的也有不少。
特别是那些庶出或者不是嫡长子的勋贵子弟，如果自身的才华不是特别突出，基本上不会有特别好的前途，这个时候，如果能去美洲搏一搏，指不定就能让家族上一个新的台阶呢。到时候，长安城多出现几个一门双国公的事情，一点也不奇怪。”
郭得志年纪已经不小了，又见多了各种各样的人，对于人心，把握的比一般人都要充分很多。
“确实是，农作物的长相和习性，在《大唐日报》上面已经刊登了，前往美洲的推荐航线，也在《大唐日报》上面刊登了，甚至连远洋出海的各种注意事项，都在《大唐日报》上面刊登了，可以说这一次出海的危险性，大大的降低了。”
“是啊，听说现在那份刊登了这些信息的《大唐日报》，过了几天之后，不仅没有变成废纸，反而有人高价收购了。原本一文钱一份的报纸，你现在就是出两文钱也收购不到，甚至你给人家五文钱，也不见得能买到足够的旧报纸，这也算是创造了一个新纪录了。”
郭得志想到自己家中珍藏的那份报纸，将心比心，就理解为什么这份报纸的价格反而上涨了。
指不定等到明年，前往美洲的船队从海外回来，到时候这份报纸还会升值呢。
“所以为师打算把探索美洲这个主题作为今后最主要的说书内容，楚王殿下如此鼓励大家出海，到时候大唐各地肯定会有无数的人去冒险，去探索；在这期间，肯定也会发生无数的各种各样的故事。我们只要把这些故事稍加收集整理，就会是很好的一个素材。”
郭得志年纪已经不小了，在正式退出江湖之前，他准备把“探索美洲”这个主题打造成金字招牌，以后在说到美洲的时候，指不定他这个说书人，也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记录呢。
“师父您这个主意太棒了！最近一年，我们可以先以南洋和澳洲相关的故事为主题，让大家先对海外的各种冒险故事充满兴趣，到时候再加上美洲的故事，肯定可以吸引很多人的注意，说不定我们的说书内容可以直接跟上次的出征高句丽一样，在印刷作坊里头出版成书籍呢。”
“要出书，倒也容易，只要自己肯花钱就是了。但是，要再想碰到新华书店那样主动跟我们接洽出书的事情，就要看机缘了。如果观狮山书院的‘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能够在这一次的美洲之旅取得非常好的成绩，那我们就还有可能再次出书。否者的话，难度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除了一些附庸风雅的文人，自己花钱出书的情况，在大唐还不算盛行，但是也不是没有。
不过，虽然纸张的价格已经一降再降，但是自己出书，还是要有深厚的财富底蕴才行。
“师父，既然我们准备做一个新的主题，徒儿有一个想法，看看您同不同意！”
“什么想法？”
“您看，人多力量大，如果徒儿收几个徒弟，那么帮我么查找资料的人就变多了，我们甚至可以安排一些弟子前往广州或者蒲罗中去收集素材，这样有针对性的整理资料，效果绝对比道听途说的内容要丰富、真实的多。”
郭云鹤虽然名气不小，也已经从郭得志那里独立出来，自己在味之素说书。
但是，自始至终，他都还没看开山收弟子。
借着这次机会，他准备迈出人生的重要一步。
“以你今天的成就，收几个徒弟倒也不算过。这些年长安城识字的普通百姓多了很多，愿意尝试说书的，应该也不少。你要是有好的苗子，那就收吧！”
郭得志想了想，便痛快的同意了。
郭云鹤的徒弟多了，他这个当师父的，影响力自然也会上一个台阶。
……
“王爷，您这把‘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等船只和人员从东海渔业里头分离出来，单独成立一个东太平洋公司，其实必要性不是非常的强，我们楚王府完全可以独立相关的费用。一旦找到那些高产粮食，带来的收益绝对是非常可观的，没有必要把这些钱财分给其他人呀。”
楚王府中，王富贵一脸不解的站在李宽身边。
最近，王富贵全权负责“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等船只出海的相应物资，突然接到李宽的通知，要成立这么一家稀奇古怪的“公司”，他是很不理解的。
“我们要的是一个能够源源不断的给到大唐带来收益的美洲，而不是一次性的高产作物种子获取处。虽然我跟大家介绍美洲的时候，主要强调的是那里有超出大家想象的高产土豆、玉米等庄稼，但是其实美洲的富饶，远远超出大家的想象。
不客气的说，我们大唐的地大物博，放在美洲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而单靠我们楚王府的力量，虽然能够把土豆玉米这些东西的种子取回来，但是要进一步的开发美洲，还是不够的。”
财富对于李宽来说，现在只是一个数字问题。
而开发美洲，如果只能给楚王府带来财富，那个意义不是很大。
作为一个彻底的走向了财务自由的亲王，李宽现在追求的东西也是不一样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在大唐生活了这么多年，已经喜欢上了这片土地，喜欢上了这里的人们，他希望大唐百姓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
带着大唐百姓走向小康，这可不只是一句口号。
“可是，东太平洋公司的股份，要给其他人分出一半，很多人还觉得我们是在找人分担风险，不是很想买的样子。王爷您的善意，很多人不理解啊。”
“公司者，数十商辏资营运，出则通力合作，归则计本均分，其局大而联。东太平洋公司作为在户部最新备案成立的股份制企业，对大唐商业的未来发展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虽然你现在没有办法理解这些东西，但是过个几年，你就能体会到本王的良苦用心了。好了，富贵，本王也知道你是在为楚王府着想，不过这事就这么定了，你想办法把股份卖出去就是了。”
东太平洋公司这一次是一次性招股二十万股，每股价值一个银币，其中李世民的内帑认购了三成，楚王府认购了两成，剩下的五成，李宽准备推向市场，让每个百姓都可以购买。
并且，为了避免出现其他勋贵一次性购买大量股份的情况，李宽还专门让王富贵制定了一个规定，每个人最多只能持有一千股。
当然，勋贵之家要是真的看好东太平洋公司，随便找几个家族子弟，甚至是以下人的名义去购买，也是有办法拜托这个限制的。
李宽也没有打算彻底的封住这条路子。
反正这些股份是可以交易的，所有的股权凭证，只要有买卖双方的签名和手印，是可以转让的。
这个属性，很多人还没有重视，但是对于未来的影响，却是非常的大。
“是，王爷您放心，左右不过是十万贯钱，卖肯定是卖的出去的。”
虽然很多人不见得看好这个新冒出的“东太平洋公司”，觉得这像是一种骗钱的手段。
但是以王富贵在长安城商圈的地位，真的要卖十万贯钱股票，还是不难的。
实在不行，找些大商家摊派下去，也是能完成李宽的任务的。
当然，他肯定会尽量避免这样做，因为李宽希望这十万贯钱能够尽可能的分散到各个百姓手中，让他们也从大航海之中获得一分利益。
与此同时，也算是为培养大唐的金融市场，奠定一些基础。
毕竟，大唐如果要从农业社会迈向工业社会，金融业的发展是必不可少的。
都说实业非常重要，这个是没有任何疑问的。
但是没有金融业的实业，发展速度会下降很多，只有相辅相成，共同发展，才能起的最佳的成果。
……
太液池中，李世民难得的跟李宽坐在一艘游船上面游湖。
“宽儿，市舶都督度下属的市舶水师，如今规模已经非常庞大，还有必要进一步的扩大规模吗？”
李宽今天会进宫找李世民，自然也是有目的的。
如今大唐的大航海时代即将开启，为了确保大唐船只的安全，大唐水师的进一步发展就显得非常有必要。
但是，长安城中，能够意识到水师重要性的人，却是不多。
哪怕是像李世民这样的帝王，也觉得大唐最需要发展的还是骑兵。
“陛下，别看市舶水师现在有超过一百艘海船，人员将近两万。其实他们分散在登州、平壤、汉城、难波津、扬州、杭州、明州、泉州、广州、崖州和蒲罗中，每个地方的市舶水师，力量其实非常的单薄。
这几年，大唐的海贸发展的非常快，许多商家都从中获得了丰厚的收益。而这种情况，却是刺激了海盗的发展，南洋各个岛屿上面，这几年新冒出的海盗数量，比以前多了好几倍。如果我们大唐要进一步的发展海贸，那么保持各条航线的安全，变得迫在眉睫。”
李宽这话，倒也不算是危言耸听。
虽然东海渔业旗下的海船，还没有被海盗抢劫过。
但是其中落单的商家，隔三岔五就有被海盗掳走的消息传开。
南洋有成千上万的岛屿，蒲罗中市舶水师根本就没有办法保证所有海盗都被剿灭了。
哪怕是岭南道外海，也不时有一些海盗出没。
“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的新式海船，朕也看过相关的介绍资料了。单单一艘的造价就已经达到了一万贯，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水师的新式战船要基于最新式的海船来打造，那么一艘战舰的造价肯定也是超过一万贯。你这一张口就说大唐需要有十万水师……你这是要把户部给掏空吗？”
市舶水师现在就两万左右的人手，李宽要么不提扩张，一提就翻了五倍，直接就把李世民给吓住了。
真的要是按照李宽的说法来搞，单单战船的制作，户部就至少要划拨两百万贯钱。
长安城十六卫的将军们，还不得闹上天？
毕竟，户部每年划拨给兵部的钱财是有限的，市舶水师用的多了，其他部队自然就用的少了。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国家的海军和陆军的关系，往往都不是很好的原因。
都是钱闹的啊！
“陛下，两百万贯估计不够！”
李宽讪讪地说道，然后嘴里冒出来一个吓了李世民一跳的数字，“五年之内至少需要一千万贯。因为不仅需要补充三四百艘海船，还需要扩建一些港口，甚至专门建设一些军港。除此之外，人员的招募、训练也是需要大量钱财的。水师毕竟不同于十六卫，大家都在海上漂泊，危险性要高很多，所以待遇自然也要好一些。
十万人，哪怕是平均一人一年的俸禄是五贯钱，也需要五十万贯，这还没有考虑到训练的消耗。另外，船只也是需要修建专门的造船作坊进行维修和保养，并且一旦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有新式海船出来，我们都是需要第一时间购买的……”
李宽的话越说，李世民的脸越黑。
感情这十万市舶水师的花费，比大唐其他所有将士加起来的都还要多。
李宽这哪里是在扩建水师，这是在烧钱啊。
“海贸虽然可以给大唐带来非常大的收益，市舶税的金额也一年比一年大。但是要让朝臣们同意追加这么一笔费用给市舶水师，单靠你说的这些理由是不够的。”
“陛下，大食帝国，您应该听说了吧？”
李世民有点不明白李宽怎么突然把话题跳到这里，忍不住皱起眉头说：“自然是听说了一些，但是这跟水师的建设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关系大着呢。不是微臣涨敌人威风，那大食帝国，绝对会是大唐未来几十年最主要的对手。如今他们已经征服了许多国家，就连强大的波斯帝国都被他们给灭了。在南洋，大食商人的影子随处可见，至于西洋，几乎更是被大食商人给垄断了。
如今我们大唐也把触角伸向了海外，跟大食帝国的冲突，几乎是难以避免的。而那大食帝国离长安城非常的远，如果从陆地上进攻他们，只能一路前往西域，然后继续往西几千里，才能打到他们。这样的出征……”
不用李宽继续说下去，以李世民的军事才华，自然知道这种仗，没法打。
哪怕是长安城的水泥路已经修建到了凉州，凉州到肃州的水泥路也快要修通了，但是从肃州到西域，还是有非常远的路要走。
而那大食人，是在西域的西边。
这仗，没法打啊！
“是你想使用水师来攻打大食人？”
“没错！使用水师是最省钱、最优先的办法。如今我们已经在南洋站稳脚跟，到时候我们重点发展市舶水师在南洋的力量，甚至还可以专门成立一支南洋水师来统管大唐在南洋的水上力量。”
自己是市舶都督府，名义上市舶水师都是属于自己管辖。
这个时候，李宽突然觉得继续把扩大后的水师力量全部留在市舶都督府，似乎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哪怕是李世民勉强同意了，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后悔。
十万人啊！
这个力量，可不是闹着玩的。
毕竟，大唐的各个将军，平时手中能够直接管辖的将士，还不到这个的一成呢。
“南洋水师？”
李世民也敏锐的抓住了重点。
“没错，朝廷可以专门成立一个大唐水师，分别以登州、扬州、广州和蒲罗中为中心，分成登州水师、扬州水师、广州水师和南洋水师四支力量，其中南洋水师作为优先发展对象，确保大唐船只在南洋的安全性，也为了确保澳洲的开发能够有一个安全的环境。”
虽然南洋诸国，单打独斗，没有一个是大唐的对手。
但是人家如果只是给你大唐在南洋的商船使绊子，方法还是很多的。
这几年，南洋的海盗数量猛增，背后也跟那些国家的纵容和支持有一定的关系。
毕竟，看着大唐在南洋获得大量的利益，要说他们不眼红是不可能的。
“你具体整理一下资料，到时候朕再考虑一下！”
这个时候，李世民的口风总算是有了松动。
“没问题，微臣明天就可以把奏折递上来！户部要是暂时资金调派有困难的话，可以考虑从大唐皇家钱庄借贷。适度的让户部背负一定的债务，对我们大唐经济的发展，其实是有好处的。”
“行了，朕自有安排，还不如说一说你那‘东太平洋公司’的事情。”
这今天，东太平公司把长安城搞得天翻地覆，李世民自然早就从李忠口中听说了这个机构，甚至还让兰和送去了六万贯银票，算是认购了三成股份。
“陛下，‘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成功，几乎是必然的。但是，单靠几艏船只，是完成不了美洲的开发，我们需要让更多的百姓走出家门，走向海洋。大唐，需要向大航海时代迈进。”
“大航海时代？”
对于李宽时不时的冒出来的新名词，李世民虽然已经有了很高的忍受能力，但是还是有点不明白大航海时代到底意味着什么。
“没错！海洋的重要性，远远超出大家的想象。虽然在短时间内，大唐的敌人不可能来自海洋，但是我们却是可以通过海洋去获得更加广泛的利益。在陛下的励精图治之下，大唐百姓已经普遍解决了饿死人的问题，但是距离吃饱饭、吃好饭，还是有一些距离的。要想让百姓的生活过的富裕起来，那就不能将眼光局限在陆地上面。”
李世民的内帑已经从海外贸易中获得了不少的好处，所以他对海洋的重视程度，其实已经提升了不少。
不过，还是没有达到李宽期望的程度。
“让百姓走向海洋，就能变得富裕？”
“没错！我们大唐有几千万人口，只要有半成的百姓走出国门，就能够让大唐百姓的生活变得富裕起来。最起码，让九成的人填饱肚子，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李宽倒也没有吹牛皮，看看后世的西班牙、葡萄牙，再到后面的大英帝国，就可以看到航海给一个国家带来的利益有多大。
“你给朕具体说一说航海的事情，如果真有那么大的好处，大唐水师扩建的事情，朕今天就做主同意了！”
不知不觉之中，市舶水师已经变成了大唐水师。
不过，李宽对此倒也没有太过纠结。
不管是什么部队，最后还是要由人来带领的。
以大唐如今的局面，大唐水师的建设，只可能是在市舶水师的基础上进行扩张，根本就不可能立马摆脱李宽的控制。
至于几年以后的事情，李宽又不是天天在家造人不干活，怎么可能让人那么容易夺走控制权。

第0819章 居然没有什么人买？
大唐交易中心，如今已经是不比西市差的一个商业中心。
虽然交易中心的人流比不上西市，但是来这里的普遍是以商人居多，做的更多的是批发生意。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里就是大唐最大的货物批发中心。
今天，在大唐交易中心门口旁边位置最好的一个铺子，却是开始售卖一种大家都没有听说过的东西。
“王掌柜，这不就是一张纸吗？我花了一千个银币，不会就买到这么一个东西吧。你说的这个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真的能够升值？”
周本强有点困惑的看着手中的那张被称作是股权凭证的东西。
作为大唐交易中心的首批获利者，周本强还是非常支持王富贵的工作的。
当初，如果不是因为大唐交易中心，他从蜀地运来的两千匹色彩鲜艳的丝绸，就要砸在手中了。
往前一步是悬崖，退后一步是破产。
走投无路的周本强，甚至预想到了自己悲惨的下半辈子。
结果，在大唐交易中心碰了几天运气，结果却是意外的把那批丝绸卖了个高价。
这下，周本强立马把自己的重心放在了大唐交易中心。
如今，他已经是这里数一数二的丝绸商人，身家早就比当年翻了好几倍。
所以王富贵在大唐交易中心推出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之后，他立马就出手购买了。
并且一出手就是按照个人能够购买的最高数量进行买入。
当然，付完钱，拿到股票凭证之后，他终于开始找王富贵答疑解惑了。
没买之前，你要是问的太多，显得对楚王殿下没有信心。
所以周本强几乎是二话不说就买了。
但是，买完之后再问问题，情况就有所不同了。
这个时候，王富贵也有耐心给他解释一番。
“周掌柜，我可得提醒你，把这股权凭证收好来。现在你买它只花了一千个银币，指不定过个十年八年，你把它传给你儿子的时候，他就成了价值几万贯的一张纸了呢。”
王富贵这话，虽然他自己都不大相信。
但是，李宽说未来东太平洋公司的价值可以达到几百万贯，甚至几千万贯，所以他就不再纠结。
“王掌柜，别说几万贯，只要过个几年，他能变成两千贯，我就谢天谢地了。现在大唐皇家钱庄的借贷利息是一年五到十个点，只要过个几年这一千贯能够变成两千贯，我就算是挣到了。”
周本强显然是当王富贵在跟自己开玩笑。
几万贯？
这可是百分之几千的收益啊。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要是这么吃香，怎么今天一天都没见到卖出去多少？
也就是自己作为大唐交易中心最大的几个商家，出来当个托，免得场面太过难看。
“如果你的要求只是两千贯的话，那你可以彻底放心了。只要‘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从美洲回来，你这张凭证，就至少能够价值两千贯。要知道，船队的收益，可是有八成都是属于公司的，只有两成是用来奖励给船员的。”
王富贵也是去观狮山书院听了李宽的讲座的，对于美洲那些高产农作物的价值，自然一清二楚。
虽然如果到时候收购方是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话，有点把钱从左手放到右手的感觉，但是对于东太平洋公司来说，却是实打实的收益。
“承你吉言，我回去就把这张股权凭证给收好，就等他睡着升值了！”
周本强说完，就离开了东太平洋公司的办事处。
而在杨府之中，杨本满却正是逐字逐句的琢磨着《大唐日报》上面关于东太平洋公司的介绍。
“郎君，我去大唐交易中心那里看了，东太平洋公司确实在显眼的位置挂牌成立了，并且王富贵还亲自坐镇，在那里推销售卖公司的股票。”
杨东从门外快步走了过来。
很显然，他是奉命前去打听消息了。
这也是杨本满做事的特点之一，不管做什么决定，都会尽可能的把各种情况收集起来，分析之后再确定要不要投入。
很显然，他现在在考虑要不要购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
事实上，长安城有不少人都在考虑这个问题。
毕竟，《大唐日报》上面说的很清楚了，只要一贯钱，就能买到一股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
“这么说来，不管是长安城的商人还是百姓，都还在观望？”
杨本满食指轻扣者桌子，思索着这件事情的利弊。
“是的，我在那里看了半个小时，除了几个交易中心的掌柜进去捧场，其他人买的很少。这一次他们可是拿出了十万股的股票出来，又规定了每个人最多只能购买一千股，我估摸着楚王殿下认为东太平洋公司的股份会遭人抢购，所以设定了这些规定。
现在看来，情况完全不是那样啊。毕竟船队能不能顺利的到达美洲都还是个问号。哪怕是到了美洲，从地球仪上看，美洲的面积比我们整个大唐的面积都要大很多，到底能不能找到玉米、土豆或者番薯也不好说。
甚至那里会不会有一些野人或者蛮夷，船队一登陆就被人袭击了，不仅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反而损失惨重也是有可能的。所以大家都还在观望，不知道这个投资到底划算不划算呢。”
杨东跟着杨本满混了那么久，自然也有几分见识，比一般的长安百姓要有眼光。
不过，也只是多几分而已。
“这个我自然知道，如果不是有那么多的不确定因素，楚王殿下还需要把东太平洋公司的股份拿出来卖钱吗？说白了，他这也是在降低风险。就像是几个人合伙做生意，虽然挣钱的时候是好几个人分，但是亏钱的时候也一样是好几个人承担。”
在杨本满看来，李宽会搞出这么一个股份交易出来，目的是很清晰的。
事实上，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李宽这么做是为了降低风险。
“郎君，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发现门口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我想了想，很可能有不少人都在观望着东家你的行动呢。”
“哦？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东家你在作坊城的成功投资，已经成为长安城商圈的一个经典案例了啊。据说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甚至把您的这个案例，作为他们教学的一个实际讲解内容呢。所以别看很多人表面上看不起我们杨家，心里面却是羡慕不已。现在，有一个重大的投资机会摆在大家面前，到底要不要出手，不少人都在看着您呢。”
杨东的这个说法，倒是让杨本满耳目一新。
不过，想了想之后，又觉得似乎很有道理。
确实是，自己现在就是长安城中投资圈的一个风向标啊。
这几年来，杨家的投资，似乎还从来没有失败的呢。
“《大唐日报》上面说东太平洋公司的股份总共有二十万份，现在只是拿出了一半出来售卖，还有一半在谁手中，你知道吗？”
杨本满倒是没有被杨东的这个惊喜观点给冲昏了头脑，反而很是冷静的继续分析。
“剩下的一半不是都是楚王府的吗？”
“谁跟你说都是楚王府的？”
杨东：……
这个时候，杨东才发现，似乎不管是什么的地方，都没有提到东太平洋公司的另外五成股份，到底在谁的手中。
“郎君您是觉得这五成股份在谁手中，会直接影响剩余股份的价值？”
“当然！如果这五成股份都是在楚王殿下手中，那么我们要不要去购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份，就真的要好好想一想。但是如果这五成股份，有一部分在陛下或者房相等人手中，那么我们就得赶紧出手了，晚了可能就没有我们什么事了。”
杨本满说完这话，继续把《大唐日报》上面的内容看了一遍。
“朝廷准备扩建水师？”
在一个小角落里，杨本满注意到了一个豆腐块大小的新闻。
“郎君，水师之前基本上都是在市舶都督府，如今朝廷同意扩建水师，会不会跟下个月的出海有关系？”
“到底有没有关系，只有陛下和楚王殿下知道。但是，有这么一个消息，至少说明朝廷对出海的事情，还是抱着支持的态度的。再加上长安城各家书院都在组织人马加入观狮山书院的美洲探索之旅，我觉得可以不用再犹豫了。”
想好了就行动。
杨本满既然觉得购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似乎是一个值得冒险的投资，立马就让杨东去准备几千贯的银票，然后坐上了自家的豪华四轮马车，直奔大唐交易中心而去。
至于一个人限购一千股的限制，只要你想买，根本就不是问题。
……
贺勤劳今年的运气不是很好。
差点把棺材本都拿出来，就为了投资几套归义坊的房子，结果却是血本无归。
急着想赢点钱回来的他，这段时间可是拼命的盯着杨本满，为的就是看看自己能不能搭一趟顺风车。
按理来说，以贺勤劳和杨本满的关系，他要是开口的话，杨本满有什么投资动作的时候也会带上他一起。
但是，贺勤劳不好意思这样。
最关键的是贺勤劳没法在杨本满主动邀请自己投资的时候下定决心跟风。
反倒是通过自己私下了解，把握到杨本满确实在搞新投资的时候，贺勤劳才能坚定跟风的决心。
毕竟，他已经输不起。
再输下去，就只能变卖家产来还债了。
“二叔，您今天急急忙忙把我叫回来，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贺昌毅有点困惑的看着贺勤劳。
作为观狮山书院经学院的学员，贺昌毅平时是毕竟少回家的。
因为学院里面每个周末都会请一些人员过来做讲座，或是将经学的内容，或是将商业的事情，亦或是讲一些兵事。
反正五花八门的，几乎每天都能在观狮山书院听到一些人的讲座。
贺昌毅基本上是每天都会去参加一场讲座，他把这当成是快速提高自己见解的一个好方法。
事实上，效果也确实很不错。
“昌毅，二叔今天碰到一个难题了，想听一听你的见解！”
贺勤劳呼了一口气，还是把自己的顾虑跟贺昌毅分享了一下。
“你知道，二叔今年在归义坊亏了一大笔钱。我后悔没有听你的建议去买作坊城的房子。现在许多人都在讨论东太平洋公司的股份购买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二叔，我虽然是在经学院读书，但是也不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这么大的事情，我自然是听说了的。怎样？二叔您准备好了要购买它们的股票了吗？”
贺昌毅虽然对商业上的事情不是很感兴趣，但是观狮山书院对这些事情感兴趣的人不少，贺昌毅耳濡目染之下，了解的信息也有不少。
“没错！现在家里东拼西凑的，应该还能凑个五百贯钱出来，我准备把这五百贯钱全部拿去购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但是这个投资到底合不合适，我想听一听你的建议。”
“二叔您是基于什么来决定买它们的股票的呢？”
“不怕你笑话，我是看那杨本满今天去大唐交易中心买了它们的股票，所以我也想去买了。但是，我们家已经经不起再一次的失败了，所以二叔也想听一听你的建议。毕竟，你在观狮山书院学习，很多跟楚王府相关的消息，比一般人要知道的多。”
贺勤劳倒也没有在贺昌毅面前装牛掰，反而很直接的把情况跟他说明了。
“这个啊，书院里面今天倒是有很多人在讨论，大部分人都倾向于认为可以去买一点。毕竟，楚王殿下已经把美洲的情况描写的那么具体了，不大可能是假的。现在无非就是‘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能不能一次性就成功达到美洲，并且带回高产农作物种子。”
这种股份买卖是个新鲜事件，大部分人都还在观望。
连杨本满这样的人都才刚刚出手，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这就像是买房，虽然很多人都觉得房价可能要涨价了，但是能够立马出手购买的，还是少数。
大部分人都拖拖拉拉的，过个几个月，甚至几年才真的出手。
结果发现，自己这几年又白干了。
“这么说，你是支持我去购买了？”
“二叔，我觉得你可以先去购买一百贯，然后再观望一下。如果一直没有什么买，那你也不用接着买了。但是如果有很多人开始抢购，那么你就要果断点出手了。”
贺昌毅的说，坚定了贺勤劳的信心。
再说了，现在不用孤注一掷的花掉五百贯钱，只是先买一百贯的话，他还是没有那么大压力的。
“好！那我们一会就直接在门外叫一个人力车，去一趟大唐交易中心！”
贺勤劳虽然是殿中侍御史，级别比杨本满还要高半级。
不过，他为官算是一向很清廉。
偏偏御史这种官员，如果真的清廉起来，那是真的没有什么其他的收入。
事实上，你就是想要收钱，路子也不多。
毕竟，你只是一个御史，普通百姓求不到你身上。
一般的商人也不需要求你，唯一能够利用你的，往往身份地位都比你高。
所以贺家连一辆专门的四轮马车都没有，要出门的时候都是在大街上随手叫一辆人力车。
说起这人力车，也算是长安城的一道风景线。
作为城南马车行的旗舰产品，人力车的推出，让城南马车行坐稳了大唐马车行业第二名的位置。
如今，每天都有许多的人力车奔跑在长安城各条街道上，也算是解决了不少人的就业问题。
……
“陛下，这是昨天东太平洋公司股份售卖的金额。”
宣政殿中，李忠将最新汇总的情报给李世民进行了汇报。
“这么少？居然连一成都没有卖出去。难道大家都不知道出海的利润很好，东太平洋公司这种新的东西的出现，就是为了让更多的普通百姓能够分享海外的利润吗？”
李世民合适奇怪的看着手上的数字。
有点不正常啊。
在他看来，东太平洋公司的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
哪怕是今年没有办法顺利的到达美洲，明年、后年也是肯定可以的。
到时候带来的收益，绝对会是一笔天文数字。
如今，居然没有什么人购买。
一瞬间，李世民都有了自己把剩下的股份包圆了的冲动。
“很多人还真是心中有疑问呢。在他们看来，楚王殿下突然搞出这么一个叫做东太平洋公司的东西出来，很是奇怪。不少人觉得这是楚王殿下分摊出海风险的一种行为，甚至认为这是让普通百姓去花钱给楚王府挣钱呢。”
李忠心中也有点郁闷。
他儿子可是东太平洋公司的成员，为了支持儿子，他可是花了整整一千贯钱，按照个人可以购买的最大限制，买了一千股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
现在看来，这笔投资居然不被看好。
任谁遇到这样的事情，心里面都有点不舒服。
“宽儿富可敌国，哪里需要花这些心思去挣普通百姓的钱财！这样，那个《大唐日报》不是没有透露朕的内帑占据东太平洋公司三成的股份吗？你找人去一趟报社，偷偷的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
关键时刻，李世民觉得自己也要给李宽一些支持。
如果大家知道内帑占据东太平洋公司三成的股份，那么对于公司的信心，自然就不一样了。
毕竟，李宽骗谁的钱，也不敢骗当今天子的钱啊。
……
老任在长安城商圈，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物。
虽然身份地位不高，但是知名度却是不低。
不管是当初的自行车热销，还是歌剧院门票的热卖，背后都有老任的影子。
甚至一些商家开业或者搞活动的时候，都会主动找老任的人手过来当托，烘托一下气氛。
这么一来，老任就变得吃香了起来。
“老任，你真的觉得这个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也是一个可以炒作的东西？那玩意可不便宜，别到时候砸在手中了，那可就是一堆废纸。我可是听说了，哪怕是你花一千贯钱，也就是拿到一份面值一千股股票的凭证而已。”
彭志筠是老任的东家，虽然大多数时候，彭志筠并不会干涉老任的决定。
但是一旦涉及的金额超过五百贯，老任都是会跟彭志筠汇报一下的。
今天也不例外，老任准备筹集一万贯的资金，把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价值给炒作起来，到时候不管“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出海是否成功，都跟老任没有关系。
反正他是会在股票价格上来之后，快速的出货，挣一笔差价。
“东家，今天早上的《大唐日报》和《月亮报》你看了吧？那上面都有提到陛下从内帑当中划拨了六万贯钱，占据着东太平洋公司三成的份子。连陛下都看好的公司，你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大唐皇家钱庄、东海渔业，你看这些地方，我们要是想要入一股，有没有机会？好不容易冒出一家差不多的东太平洋公司，我们一定要好好的炒作一把啊。”
老任的经济嗅觉，比一般人要强的多。
今天一看到报纸上的消息，他就下定决心去炒作这个新颖的叫做“股票”的东西。
反正“公司”这种怪怪的名字也好，“股票”也好，都是以前不曾有过的。
这种东西，反倒是最方便老任去炒作。
当初那歌剧院的门票和自行车，也基本上都是具备这种新颖性，才有炒作的空间。
“你说的似乎也有道理。不过一下子砸进去一万贯，风险还是太大了，你先花两千贯试一试，大不了，你把两千贯花出两万贯的效果出来嘛。”
彭志筠这话，倒是给老任提了一个醒。
他完全可以组织自己手下的那帮人，去大唐交易中心的东太平洋公司办事处门口排队，每人一次就购买一股股票，然后把争相购买股票的气氛给先烘托出来。
到时候其他人看到之后，结合《大唐日报》这些权威媒体的消息，估计立马就会跟风。
特别是交易中心里头的掌柜和伙计，拿出一两贯钱出来冒冒险，他们还是愿意的。
“东家，我知道怎么做了。你放心，明天就能在报纸上面看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热销的新闻。到时候我再根据情况看要不要追加投资。”
有了做事方向之后，老任脸上立马变得兴高采烈起来。
这种创造历史，参与历史，改变历史的感觉，让他很是兴奋。

第0820章 大唐股市的种子
一夜之间，东太平洋公司火了。
说来也奇怪，王富贵第一天在大唐交易中心售卖股票的时候，冷清的不得了。
除了周本强这些捧场的人，根本就没有几个真心购买的。
结果，王富贵接待了杨本满，情况似乎有点变化。
很快的，各个报社居然开始或明或暗的刊登报道说陛下在东太平洋公司里头也有股份。
甚至这个新闻传来传去，变成东太平洋公司未来将会垄断所有美洲的海贸生意。
任何人没有经过东太平洋公司的允许，都不可以前往美洲展开贸易。
更有甚者，说东海渔业未来会被纳入到东太平洋公司，未来所有的海外贸易，都会被东太平洋公司垄断。
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短时间内充满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再加上老任又组织了几百人手去大唐交易中心排队，一下就把东太平洋公司股票的紧俏气氛给烘托出来了。
首先出手的是大唐交易中心里头的伙计和掌柜们，然后作坊城里头的匠人也立马有了动作。
特别是那些被逼着买了作坊城房子的匠人，更是积极性非常高。
“娃他爹，你快看，我买回来什么了？”
永平坊中的一处院子里头，廖张氏兴高采烈的从怀中掏出一张特别的纸张。
“面包新语又出什么好吃的甜点了吗？”
廖大叔以为自己有口福了，脸上露出了笑容。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不知道还有很多事情比吃要重要的多啊？”
廖张氏很是无语的把手中的那张“纸”拍在了廖大叔的手中。
作为楚王府蜂窝煤作坊的帮工，廖大叔每个月的工钱很有限，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把自家院子中的一间房间租赁给东方平了。
相反的，廖张氏这几年，先是在羊毛作坊担任一个组长，之后又在棉布作坊里得到提拔重用，家庭地位可谓是水涨船高。
一个人在家中的地位高不高，很多时候是跟他的收入成正比的。
很显然，廖家之中，现在是廖张氏说了算。
“这……这是什么？”
廖大叔在蜂窝煤铺子的夜校之中学了一些基本的汉字，但是看到手中这个东西，一时半刻却也是没有看懂。
没办法，虽然上面的字他大部分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他就有点不懂了。
“东太平洋公司股权凭证啊，你不识字啊？我告诉你，就这简单的一张纸，可是价值十贯钱呢，你可得给我收好了，这是我今天请了半天假，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廖大叔不认识手上的东西，这是廖张氏意料之中的事情。
“股权凭证？这个东西能够干什么？买来有什么用吗？你这不是浪费钱吗？”
廖大叔眉头一皱，有点不高兴了。
虽然廖张氏现在的家庭地位很高，但是这种没有跟自己商量就花了十贯钱的做法，还是让人很不舒服。
“你知道什么！我们作坊里头很多人都在议论，这个股权凭证，它会涨价的。外面已经有人在放风，说是愿意以一贯零五十文钱的价格去收购一贯钱的股权凭证呢。这岂不是相当于凭空挣了五个点的钱？”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啊。要是你说的这个东太平洋公司的股权凭证能够莫名其妙的涨价，岂不是大家都去买了？”
廖大叔习惯了依靠双手一个蜂窝煤一个蜂窝煤的去挣钱。
对于廖张氏说的情况，并不是很理解。
“谁知道呢，反正这股权凭证，可是连陛下都买了的。关起门来说，有了这股权凭证，我们也算是东太平洋公司的东家了，我们是在跟陛下和楚王殿下一起做生意呢。像是我们这样的人家，什么时候能够有机会跟陛下和楚王殿下一起做生意，这是多大的荣耀啊？哪怕是这十贯钱白花了，我也觉得值得啊。”
廖张氏的话，让廖大叔很是无语。
而类似的场景，在长安城许多百姓家中发生着。
这些百姓，有的购买了一股股票，有的甚至是好几个人合起来买一股。
反正，短短的三天时间，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就销售一空。
……
“陈兄，听说你昨天一出手就购买了一千股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
味之素里头，陈锦跟刘文飞一边品味着烤全羊，一边聊着天。
“是啊，还好我出手够快，要不然根本就买不到这么多了。”
陈锦很是开心的笑着说道。
作为一个商人，每天免不了都会有各种各样的送礼场合。
一直以来，陈锦都有点苦恼该给人送什么礼物好。
特别是一些读了点书，略微有点清高的官员，你要是送给他几张银票，人家可能觉得俗气。
当然，要是银票上的金额足够大，倒是没有人会嫌弃。
可陈锦自己一年也就挣那么个几千贯钱，不可能全部都用来送礼啊。
所以，大多数的送礼场合，他都是送个价值几贯钱、几十贯钱的东西。
这个时候，买什么东西，就是非常考验人的事情了。
现在有了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他发现自己多了一种给人送礼的东西。
股权凭证，也就是股票，是这几天才兴起的新鲜玩意。
不仅很新潮，据说还具备升值价值。
最关键的是这种股权凭证，你可以买记名的，也可以买不记名的。
记名的股票，可以整出交易，只是想要在东太平洋公司办理一定的手续。
而不记名的股票，那可就真的跟银票类似，谁拿在手中，就是谁的了。
陈锦买的，全部都是不记名的股票。
“我听说有人前脚刚刚买了一股股票，出来就有人加价五十文钱收购，很显然，这是老任的手笔。看来，陈兄你手中的股票要涨价了呢。”
刘文飞的话里，透露出一股酸气。
没办法，等到刘文飞反应过来要去购买股票的时候，已经卖完了！
他连一股都没有买到。
“《大唐日报》上面说的很清楚，这股票，是一种投资产品，买了它，就要承受它的价格上涨和下跌，只要你没有把它卖掉，那么不管是上涨还是下跌，其实都是一个虚拟的数字，不用太在意的。”
陈锦嘴里是这么说，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真是想法。
“这楚王殿下的手笔，还真总是出人意料。没想到整出这么一个股票的东西出来，立马就圈了那么多钱财回来。最关键是所有被圈钱的人，还对他感恩戴德，这才是最厉害的商业啊。”刘文飞很是感慨。
作为大唐的“财神爷”，李宽在商圈的影响力和号召力是毋庸置疑的。
这一次的东太平洋公司的招股行为，也算是为大唐的商业发展打开了一个新模式。
很可能不用几天，长安城就会新出现一批叫做某某某公司的商号。
“按照现在的招股规模，东太平洋公司的价值是二十万贯。但是其实公司旗下现在也就是只有三艘准备出海的海船，以及东海渔业划拨过去的一批水手。
真的算起财产来，东太平洋公司的价值顶多就是五万贯，即使是加上一些补给点的加成，也不会超过十万贯。偏偏人家能够按照二十万贯来招股，还能搞得股票供不应求，这确实让人佩服啊。”陈锦也算是最早接触楚王府各个作坊的一帮人了，见证了“楚系”的崛起。
“就是不知道这东太平洋公司过个几年会是什么样子，如果他的股票真的能够升值的话，那么对于大唐商业模式的影响就实在是太大了。”
刘文飞想着自己昨天居然没有买到股票，不知道未来是不是还会继续上涨。
“都不见得要等几年，就看最近一个月他们股票的变化，就能看出很多东西来了。”
陈锦昨天刚买的股票，今天就已经升值了，觉得接下来可能还会有明显的变化。
毕竟，只要有人想买，就可能会出一个高价。
“嗯，我再观望几天，如果真的那么火的话，哪怕是加价五十文，我也买个几百股回来。”
“刘兄，如果你这么想的话，我倒是觉得你可以考虑早点出手。很可能过个几天，就不是加五十文就能买到一股了。”
陈锦觉得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能够从第一天的无人问津到昨天的抢购一空，很可能在接下来的几天不断升值。
“这样啊，没有那么夸张吧？”
刘文飞将信将疑的说了一句。
“股票这玩意是个新鲜东西，谁也不知道后面会是什么样子。”
看到刘文飞不是很相信自己说的话，陈锦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他自己也不是很肯定后面的价格变化到底会怎么样。
万一过个几天，跌了呢？
……
就在刘文飞和陈锦在味之素讨论着股票的事情的时候，对面的五合居中，汉王李元昌跟彭志筠也在一边吃饭，一边讨论着东太平洋公司股票的事情。
“老彭，这么说，你们觉得股票这个东西，有搞头？”
李元昌虽然是一个亲王，但是因为喜欢收集名贵字画，手中并不宽裕。
要不然他一个李渊的七儿子，也不会主动的投靠到自己侄子李承乾的身边。
“汉王殿下，先不说这股票的价值似乎会不断的上涨，单单楚王殿下玩出股票这个概念，就很有搞头啊。您看那东太平洋公司，除了几艘船只之外，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甚至连一座作坊都没有，但是人家却是能够通过售卖股票获得十万贯的钱财，这还只是卖了一半的股票。
现在楚王殿下不是鼓励大家跟着出海吗？那我们也成立一个公司，然后有样学样的搞一个股票售卖。也不用像楚王殿下那样一上来就是十万贯，我们只要先卖个两万贯，看看效果好不好就行。如果效果不错，我们还可以接着成立其他的公司啊。”
彭志筠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来钱快的路子。
都说楚王殿下是大唐的财神爷，跟着财神爷走，果然没有错啊。
“说的好，他李宽成立了东太平洋公司，我们就成立一家美洲开发公司，也在大唐交易中心租赁一间铺子，搞一个美洲开发公司办事处出来，然后就开始找个技术好的印刷作坊帮忙印刷股票，也去圈两万贯钱回来花一花。”
李元昌听了彭志筠的话，眼睛都变亮了。
这个世界，居然真的有来钱这么快的事情啊。
“没问题，我明天去户部备案一下，然后找《大唐日报》和《曲江日报》，还有那《长安日报》打一下广告，就说美洲开发公司开始售卖股票了，每股的价格跟东太平洋公司一样，都是一贯钱。”
“你说到时候《大唐日报》会不会不愿意给我们打广告？”
李元昌觉得这钱似乎来得太简单，心中不由得有点不自信起来。
“汉王殿下，规矩是楚王殿下定下来的。以为这么多年对楚王殿下的了解，他这个人是最讲究规矩的，只要在规矩内办事，哪怕是我们做的事情是损害楚王府利益的，他都是支持的。所以我觉得《大唐日报》没有理由拒绝我们的广告，要不然楚王府做事就失去规矩了，总不能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
彭志筠虽然没有直接跟李宽打过交道，但是却是打听过李宽的许多消息。
事实上，长安城的商人，就没有几个人没有收集过李宽的消息的。
楚王府但凡是在哪里有一些新动作了，往往都会有一些商家跟风。
“说的有道理，他李宽敢这样的话，我就在朝堂上弹劾他。凭什么这股票只有他楚王府的公司可以发行，我们就不可以了呢？”
李元昌觉得彭志筠说的很有道理，心中莫名的多了几分底气。
“嗯，只要我们按照楚王殿下立下的规矩办事，哪怕是他明知道我们在蹭热点，也是不好多说什么的。至于以后美洲开发公司会变成什么样子，那是以后的问题了，我们先把第一笔钱财搞到手再说。”
彭志筠并没有想好真的要去组建船队跟着“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出海。
但是如果美洲开发公司还有一直搞下去的价值的话，他倒也不介意随便买一艘海船跟着出海，给自己的股票发行之行画上一个毫无漏洞的句号。
……
楚王府别院，武媚娘气冲冲的拿着一份报纸来到了李宽身边。
“王爷，你看这个美洲开发公司，也太过分了吧？完全就是照搬东太平洋公司的广告，除了改了一下公司的名字，其他是一个字都没有变。就连公司的地址和股票的价值，都设定的跟东太平洋公司一模一样。”
武媚娘说完，就把当天最新的《大唐日报》递给了李宽。
“美洲开发公司？名字倒是取得很不错啊。”
李宽不以为意的接过武媚娘手中的报纸。
对于长安城中会出现跟风的现象，他是一点也不奇怪。
“王爷，你还有心情笑，这美洲开发公司，明显是在蹭热点。我在长安城，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家公司，再说了，公司这个词，还是王爷你刚刚首创的，他们连这个词语的意思是什么都没有搞懂，怎么就开始模仿东太平洋公司了呢？他们这样的行为，岂不是在欺骗长安城百姓们的钱财？”
武媚娘会这么气愤，是因为觉得美洲开发公司占了楚王府的便宜。
偏偏等到他们惹出祸事出来，没有办法妥善解决的时候，还会牵连到楚王府。
毕竟，“公司”和“股票”这个玩意，都是楚王府搞出来的呀。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虽然美洲开发公司很像是一个皮包公司，但是我们也还不好说什么。人家也没有说拿了大家的钱财之后，就不去美洲了。理论上来说，东太平洋公司的模式是可以给大唐的商业发展注入活力的，但是新鲜事物，总是要吃过亏，大家才能对它有一个正确的认识。”
在大唐皇家钱庄出现之前，大唐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金融行业。
虽然在大唐皇家钱庄的带动下，各地陆陆续续的冒出了数量不菲的钱庄，但是业务模式普遍非常的单一，远远达不到刺激大唐商业发展的目的。
而一个国家的商业要快速发展，适当的金融发展是很有必要的。
虽然这个发展过程中可能会有一些阵痛，不过李宽却是不打算像保姆一样的在那里护着。
大家都是成年人，总得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呀。
“可是如果任由美洲开发公司这样的话，那么指不定过两天就会冒出美洲发展公司，美洲贸易公司，甚至什么西太平洋公司、南太平洋公司、北太平洋公司之类的乱七八糟的公司都会有呢。”
武媚娘很清楚商人们的做事风格。
一旦这个美洲开发公司跟风吃螃蟹成功了，肯定会有许多形形色色的公司跟着站出来圈钱。
这个情况，跟李宽当初的初衷就有点不符合了。
“先看看情况再说，虽然这些公司的股票定价为一个银币，但是要卖出去才算。”
虽然这个年代的人普遍比较淳朴，但是并不表示他们傻啊。
明显是皮包公司圈钱的行为，大家也不可能一直中计下去。
……
令狐无疆是个御史台的一个普通胥吏，虽然在不来长安不知道官小的长安城，他不是什么大人物。
但是作为各个衙门事务的实际执行者，胥吏的权利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么微不足道。
御史台算是个清水衙门，但是胥吏们也能找到各种生钱的路子。
比如说将御史台里面听到的一些消息，转卖给某个勋贵家的仆人，就可能可以拿到一两贯钱的好处。
再比如把自己听到的一些官员们为非作歹的消息，拿去威胁一些人家，也能捞一笔。
当然，胥吏们只敢对一些御史们看不上眼的小官动手，要是惹了不该惹的人，下场可就不妙了。
不过，作为令狐家的一个旁系子弟，令狐无疆从小到大就见多了各种各样的尔虞我诈，对于工作的度，把握的那是十分到位。
所以，虽然他才二十多岁，在御史台却是混的如鱼得水，也算是小有积蓄。
这几天，令狐无疆在御史台不断的听到有人讨论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的事情，心中也开始火热起来。
“连杨御史都出手了，看来股票这个东西，确实大有可为啊。”
令狐无疆放下手中的《大唐日报》，心中盘算着自己是不是也要去买点股票。
“要不一会跟管事打个招呼，就说自己去街面上打听消息？然后去大唐交易中心买点股票？”
“就这么样得了！”
令狐无疆一口气很光了手中的红茶，然后起身前往管事的房间打了个招呼。
作为在御史台厮混了十来年的胥吏，令狐无疆要出去办点事，还是没有人会为难他的。
很快的，他就在御史台门口叫了一辆人力车，朝着大唐交易中心而去。
“涨了！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涨到了一贯钱零一百文一股了！”
“什么一贯钱零一百文？你这是一个小时前的价格了，现在你不再加五十文，根本就买不到！”
“那个美洲开发公司昨天开始售卖股票，现在好像还是一贯钱一股。”
当令狐无疆到达大唐交易中心门口的时候，那里一片热闹，许多人都在兴奋的谈论着股票的事情。
虽然这里没有专门的股票交易中心，各家公司的股票都是在各家的办事处里头交易，但是接连几家新成立的公司都在发行股票，大唐交易中心门口被搞得一片火热。
“还好我今天过来了，要是错过了就太可信了。那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在短短的几天内就涨了百分之十五了，这要是当初花个一百贯钱，今年的俸禄就挣回来了。”
令狐无疆付了五文钱给人力车车夫，然后直接朝着东太平洋公司的办事处而去。
要买就买杨本满买的股票，令狐无疆倒是没有贪图美洲开发公司那些新开售的股票，而是选了一个已经上涨了一波，看起来似乎有点风险的东太平洋公司。
不是因为他对股票有多么了解，也意识到了买东西就要买涨价的，而是因为御史台最有名的杨本满也买了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并且他没有听到杨本满抛售股票的消息。
这就意味着杨本满认为这个股票的价值还有上升的空间。
自己已经错过了最好的购买时机，不能再犹豫下去了！
“一百一十五贯！”
令狐无疆从怀里掏出了一小叠大唐皇家钱庄的银票，走进了东太平洋公司的办事处！

第0821章 野蛮生长的韭菜
古木阴中系短篷，杖藜扶我过桥东。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贞观十七年的春天，在一场春雨中到来。
李宽一身便服，带着程静雯去歌剧院看了一场紫霞亲自改编的《红楼梦》，然后往旁边的面包新语点了一些甜甜圈和饼干，再要了一壶红茶，跟程静雯找了个位置坐下。
虽然李宽的知名度很高，但是在没有电视，没有照相机的年代，长安城中真正能够当面认出他的人，其实还不到百分之一。
再说了，也不会有人想到，堂堂一个楚王和楚王妃，会跟着普通人一样坐在面包新语里面品尝点心。
“来，不用客气，今天我请客！”
“怎么？今天你买的股票又涨价了吗？”
“是啊，都已经上涨了三成了，居然还在上涨。”
“那你还不赶紧卖？”
“我为什么要卖？还在涨价啊。”
李宽刚刚坐下，就听到旁边桌上一堆青年人，在讨论着股票的事情。
这几天，大唐交易中心里头，陆陆续续有七八家所谓的“公司”开始售卖股票。
一些看到这样运作“公司”居然可以挣钱的勋贵，也立马加入了这一场盛宴。
像是美洲开发公司这样的，还算是有点良心，人家好歹也算是模仿着东太平洋公司的模样，通过打广告，然后准备随便买一条船跟在“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后面，勉强也算是在开发美洲，不是纯粹的白手套。
但是这两天开始，一些大家完全没有听到的“公司”，开始在大唐交易中心设立了办事处。
甚至一些人租赁不到好的铺面，直接就在门口摆了个铺位，卖着所谓的“股票”。
当然，大部分的百姓都没有那么傻，不会去买这种股票。
但是，架不住人家卖的便宜啊。
你一个银币一股，我只卖五百文钱。
如果还是不好卖？
第二天，直接换一个马甲，两百文一股！
再不行？
那就一百文！
反正人家也没想着做长久，捞一波就走。
“王爷，这股票的事情，让人感到一阵心慌啊。刚开始买的人大部分都是商人，哪怕是亏钱了，基本上都亏的起。可是，慢慢的，普通百姓买的也越来越多了。如果出现一个什么意外，那可是会出乱子的。”
“大乱才能大治！公司也好，股票也好，都是一个新东西。眼下的场景虽然会让一部分人的利益受到损害，但是对于推广股票这个概念，对于让更多的商家开始考虑售卖股票，是有很大的好处的。
至于大唐交易中心里头的那些害群之马，总是有办法收拾他们的。除非他们离开大唐，否者吃进去多少，就得吐出来多少。”
李宽还没有出手整治大唐刚刚兴起的股票市场，是因为大唐的股票，实在是太原始了。
原始到几乎看不到后世股市的影子。
所谓的炒股，也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我听说东宫和魏王府都有人出面安排人在售卖股票，到时候你怎么收拾他们？人家也没有哪个地方违背了大唐律。”
程静雯虽然平时不大管事，但是并不表示她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
“让他们再疯狂一阵子，到时候大家就能真正的意识到股票价值，知道以什么标准去判断股票价格的合理性。至于东宫和魏王府，不需要本王去收拾他，他们自己就会收拾自己。”
李宽卖了个关子，没有跟程静雯解释的太具体。
今年可是贞观十七年，虽然因为李宽的原因，大唐早已不是历史上的大唐。
但是许多事情的发展轨迹，还是按照历史在前进。
结合楚王府情报调查局汇报的消息，李宽有理由相信，李承乾会在今年内对李泰出手。
而以他眼高手低的风格，大概率他是没有办法成功除掉自己的对手。
这么一来，他的储君之位，就算是彻底不保了。
至于李泰，猛然间发现自己立马就可以触摸到储君的位置，也变得虚伪无比。
到时候，大家才会发现，原来最不起眼的人，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王爷你提到的股票的好处，我也能够理解。但是无秩序的野蛮生长，到时候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肯定有人会把祸水往楚王府这个始作俑者身上引导。依我看，其实我们可以在交易中心旁边专门兴建一栋大楼，专门用来交易股票。
然后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用来审核各个公司的股票发行资质，避免一些勋贵借着股票去从百姓手中圈钱，同时也是为了股票的长远健康发展。如今发行的公司，以东太平洋公司为首，基本上都是出海贸易和冒险的公司。
其实，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考虑让作坊城的而一部分作坊也重新在户部登记一下，变成一家‘公司’，然后也拿出一部分的股票出来售卖。这些股票，可以按照持股比例，每年可以分享公司挣到的钱。
当然，我们也要有专门的机构对发行股票的公司的账房进行专门的审核，免得掌柜们做一份假账出来坑人。这么一来，眼下的乱象应该可以得到很大程度的解决。”
程静雯的这话一出口，惊的李宽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到底我是穿越的还是你是穿越的？
“王爷，你……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看到李宽露出这么一个表情，程静雯脸上露出了一丝羞赧。
说实在的，这些东西也是她这两天临时想出来的，到底有没有用，她心中也没有谱。
“对！完全正确！静雯，这些东西，是谁跟你建议的？”
一直以来，武媚娘在楚王府中才是扮演着“女总裁”的角色，而程静雯则是贤妻良母一样的很是恬静。
如今，这角色似乎完全变了。
这让李宽很难相信。
“都……都是我这些天瞎想的！无规矩不成方圆，王爷你不是最在乎商业秩序和契约精神了吗？我觉得公司和股票也是一样的，只有立下了足够多的规矩，让大家在规矩之内操作，遵守契约精神，才是长久之计吧。”
看到李宽并没有否认自己的说法，程静雯变得自信了许多。
“瞎想的？”
李宽很是无语的看着程静雯。
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那帮学员要是听到这句话，估计要郁闷的吐血了。
作为科班出身的他们，对于股票这个新鲜的东西才刚开始研究，根本就没有得出什么像样的建议或者理论。
结果，程静雯这里已经有看起来非常可信的方案了。
“其实也不完全是瞎想的，就是结合《科学》杂志里头的一些知识，还有我们府上每年各个作坊汇总上来的信息，我才提出了这些建议。”
“你说的那大厦，盖起来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但是其他的东西，完全可以开始着手，等过个十天半月的，差不多就可以推出来了。”
既然程静雯的建议已经很“现代化”，李宽就懒得再去制作其他的方案了。
有了大的方向，具体的一些细节，压根不需要李宽去操心。
王富贵这些大唐的商界精英，在制作细则的时候，比李宽这个半桶子水的“砖家”要靠谱多了。
……
彭志筠的发家，可谓是富有传奇色彩。
虽然他现在背靠汉王李元昌，但是早年的他，可以说是白手起家。
现在抱上李元昌的大腿也是有着一丝被逼无奈的成分在里头。
当然，目前来看，他们算是各取所需了。
“东家，这段时间我们单靠炒卖股票，已经挣了差不多一万贯了。我突然发现了一个快速挣钱的方法呢。”
彭志筠刚刚从五合居跟李元昌吃完饭回来，就看到老任来找自己。
“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已经挣了一万贯，这个速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老任，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中，你不需要再给自己施加压力的。”
彭志筠很是体贴的跟老任说道。
“东家，我没有什么压力的。”老任心中略微感动，“这股票的价格，太疯狂了。就拿东太平洋公司，现在两贯钱一股都已经很难买到了。我在想，我们可不可锁定一家股票价格还比较低的公司，然后大量的买入它们的股票。
到时候，我们再安排牙行的伙计们去当托，不断的哄抬这个股票的价格。等到上涨到一定程度之后，我们再慢慢的把手中的股票给卖出去。这么一来，我估计一个月别说挣一万贯钱，就是两万贯都不是不可能，甚至三万贯也不是梦呢。”
老任不愧是黄牛党的创始人，彭志筠的得力助手，眼光那是杠杆的。
就他这种行为，放在后世其实就是在股市里做庄。
虽然具体的行为有很多不同之处，但是意思却是完全相同的。
彭志筠听到老任的建议之后，也是愣了愣，居然找不到明显的毛病。
莫非，自己今年被财神爷眷顾了？
居然轻而易举就能够挣大钱？
“似乎可行啊！”
在脑中再次思索了下老任的提议，彭志筠觉得真的没问题啊。
自己的这种行为，用时下流行的说法，那就是纯商业行为，并没有强买强卖，更没有去欺骗谁。
说实在的，这段时间新成立的“公司”里头，又好些家都是勋贵放出来圈钱的，彭志筠对此看的很清楚。
但是他并没有跟着去挣这笔钱。
他很清楚，有些钱不是自己有能力去挣的。
否则，到时候吃进去了多少，只会吐出来更多。
“东家，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那我可就去做了？最近挣的一万多贯钱，我全部都会投入进去，与此同时，我还会从账房上支取一万贯钱，然后立马去大唐交易中心，开始收购我看中的公司股票。”
老任看到自己的提议被采纳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去吧，别太贪心，只要挣了一倍的钱，就可以收手了。甚至形势不对的话，早点收手也行。”
彭志筠提醒了一下老任。
“放心，东家，这一次，不给您带回来五万贯钱，我老任这辈子就再也不碰股票了！”
老任觉得自己的计划简直完美的无懈可击，根本不担心会有什么危险。
所以，很快的，当他再次出现在大唐交易中心的时候，他就已经锁定了一家昨天才开始售卖的公司。
这家叫做西洋贸易公司的企业，是侯宝出面组建的。
对长安城勋贵很是熟悉的老任，自然清楚侯宝是侯君集的义子。
而侯君集没有亲儿子，侯宝这个义子的身份，自然就不一般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就是侯家在商界的代言人。
当初为了财物，侯君集在高昌可是干出了私下侵占珠宝的事情，甚至还把两个绝美女子收入到自己身边使用。
所以当他看到大唐交易中心这里的股票如此火爆，立马就伸出了也要捞一笔的心思。
“侯掌柜，我要是一次性的把剩下的所有股票都买走的话，有没有优惠呢？”
既然已经锁定目标，老任自然是希望买入的成本是越低越好。
西洋贸易公司虽然不能完全算是一家存在于概念之中的公司，但是整个公司的船只加起来也不到十艘。
这还是侯家看着出海贸易很是火热，跟风搞得船队。
如今侯宝以这个船队为基础，一包装就变成了一家全新的公司，然后直接按三万贯的估值开始售卖股票。
“老任，你这倒卖门票是挣了大钱了啊？居然想起来要做我们西洋贸易公司的大股东啦？”
侯宝自然也是认识老任的。
不过，他显然不是很相信老任会把剩下的四成多股票全部吃下。
“再怎么挣钱，也没有侯掌柜您的西洋贸易公司来钱快啊。按照这几天的发展趋势，下个月的时候，指不定西洋贸易公司的估值就已经突破五万贯了，侯掌柜您可就是侯家的功臣了呢。”
侯宝虽然是侯君集的义子，但是老任并不怎么怕他。
这年头，谁没点背景呢。
“一万贯，我也不多收你的钱。只要你拿一万贯钱出来，西洋贸易公司剩下的股票全部都是你的了，少说也有四成多。等到公司在西洋的生意打开局面，你这笔投资，指不定能够翻个好几倍呢。”
侯宝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希望老任能够尽快跟自己成交。
作为一家“借壳售卖股票”的船队，侯家的这支队伍，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水平的，只要人家每年都会往南洋跑个两三次，勉强算是航海惊讶丰富。
如果真的运作的好，过个两年股票上涨的可能性还是挺高的。
“可以，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老任心中快速权衡了一下，就有了决定。
这投资，自然不像是菜市场买菜那样，我开价五文钱，你还价两文钱，然后大家再取一个中间的金额成交。
既然觉得侯宝有成交的诚意，老任自然不会干出夜长梦多的事情来。
“你说，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做主满足你！”
侯宝强压着心中的激动，脸上装作很淡定的样子。
虽然西洋贸易公司的前身，曾经出海过好多次。
但是南洋的贸易，如今已经比较成熟。
如果你没有什么新玩意拿出来，也就只能挣一点辛苦钱。
虽然这个辛苦钱相比国内的要大很多，但是远远没有达到以万贯为单位的程度。
如今只是简单的包装了一下，卖出一半的股份不到，就获得了一万多贯的收益，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划算的生意。
“我收购西洋贸易公司的股份之后，未来一年公司的事情要听我的安排。当然，您仍然是大股东，公司如果挣了钱，您还是分到最多。”
老任要炒作西洋贸易公司的股票，自然是要拿到公司的实际控制权为妙。
当然，明面上，这家公司还是由侯宝在负责。
“没问题！只要你不干出什么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情，最近一年的事情都可以听你的。”
侯宝稍微想了想，就有了主意。
西洋贸易公司的那几艘海船，哪怕是全新的时候，也不过是价值几千贯而已。
如今拿出去售卖的话，能够卖到两千贯就谢天谢地了。
如今用这些“破铜烂铁”重新梳妆打扮一下，立马就变成了价值超过两万贯的新公司。
所以他选择了落袋为安。
毕竟，加上昨天售卖的股票，他已经帮自己东家挣了一万多贯钱了。
就这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老任当天就拿到了一部分西太平洋公司的股票。
至于剩下的一部分，那是因为老任要把股权凭证都开成是一贯钱一张的不记名票，所以账房的伙计还在快马加鞭的忙碌着。
……
姚一名算是仁心堂的金牌销售员，收入在长安城算是还可以。
不过，也只是还可以而已。
所以，他一直都住在仁心堂后院的宿舍里，每天都早早的出现在大堂中。
今天也不例外。
“哈哈，一名，我买的那两股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现在都价值五贯钱了，说不定再过几天，就变成六七贯钱了。”
当姚一名已经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候，张昌兴高采烈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姚一名和张昌算是认识十多年的人了，但是双方之间也就是这两年关系开始变得好一些。
无他，在此之间，两人的身份地位是不对等的。
其实，在后世也差不多。
也许两个人很早就认识了，但是身份地位不对等，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
可是一旦两人的身份地位相近之后，情况又变得不同了。
要么关系变得很好，要么关系变得很差。
很显然，姚一名和张昌现在是属于前者。
“又涨了吗？怎么还在涨？”
原本，姚一名对于张昌的买股票之举，是完全看不上的。
在他看来，那简直就是在赌博，还不如花个几文钱去蜂窝煤铺子买几张“幸运纸”来的有意思呢。
“涨了！买了之后几没有跌过！短短的半个月时间，我就相当于挣了一年的工钱了。你有没有钱，能不能借我一点啊？”
“啊？”姚一名愣了一下，“借钱？”
“对啊，你放心，我会还的。不仅会还，还会计算利息给你。今天你借十贯钱给我，半年后我还你十一贯钱，你觉得怎么样呢？”
在张昌看来，这简直就是一个双赢的生意。
反正姚一名的那些钱财放在大唐皇家钱庄里头，也不会产生任何收益，甚至还需要缴纳几文钱的保管费。
“这……这……”姚一名纠结了一会，“张昌，其实我也打算去买点股票的，你看……”
听姚一名这么一说，张昌倒是没有怎么样，反倒是很兴奋的接着说道：“早就要去买了！正好，今天我给你一起去大唐交易中心，我给你推荐几家涨的比较快的股票。”
两人毕竟不是那种酒肉朋友，不至于因为姚一名不借钱张昌买股票，关系就闹掰了。
“行，那我们就出发吧！”
姚一名想到张昌的股票居然翻了一倍不止，心中也开始羡慕起来。
既然别人能够挣到钱，我为什么不可以呢？
我也可以的啊。
……
刘大娘是西市负责打扫卫生的一名老长安人。
像她这种除了扫地打扫卫生的人员，要不是在长安城有一处小院子可以落脚，日子肯定会过的很拮据。
“张屠夫，听说你昨天去大唐交易中心买了两贯多钱的股票？”
当刘大娘打扫到张屠夫的案板附近的时候，忍不住出声询问。
作为在西市打扫了十几年卫生的刘大娘，对这里的人员情况可谓是非常熟悉。
“买，我去买了！虽然我也不懂股票是什么东西，但是这东西会涨价，今天一贯钱买的股票，过几天可能就变成一贯两百文，甚至直接变成两贯钱了。你可能没有听过，旁边那个卖菜的，前几天买了几贯钱的西洋贸易公司的股票，现在直接就涨了五成了，这可比他卖菜来钱快的多了。”
张屠夫跟刘大娘也算是认识多年了，眼下没有什么人过来买肉，他便跟刘大娘攀谈了起来。
“这么夸张吗？这股票，要怎么买啊？”
很显然，刘大娘也有点心动了。
这段时间，她不是第一次听到股票这个字眼了。
虽然她不识字，但是长安城里什么比较热门，却是再清楚不过。
“很简单啊，直接去大唐交易中心，找到你要买的那家公司的办事处，进去交钱买就行了！”
张屠夫这几天一直都在鼓动周围的人一起去买股票。
买的人越多了，就意味着他的股票越抢手。
“只要带钱过去就行了吗？”
“没错，你要是真的想买，那就赶紧去买吧，别等以后了，要不然你又要白干好几天了！”
张屠夫一副过来人的态度，殷切的劝说着刘大娘。
“那……那我等会去前面坐公共马车，过去看一看吧！”
刘大娘听张屠夫这么说，立马就准备出手了。
这几年，她的工钱虽然也有所上涨，但是涨幅很有限。
本来她也算是认命了，这辈子就这样过吧。
现在发现似乎还有其他的办法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买了股票的人，自己好像还没有听说过谁是亏钱的呢。
自己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一定会后悔的啊。

第0822章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大唐百姓对于幸福（有钱）生活的向往，比李宽想象的要迫切很多，要热烈很多。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股票成为了长安城最热的话题。
不管是茶馆酒肆的伙计，还是扫地的大娘，亦或是青楼的老鸨，说起股票来，都头头是道。
仿佛他们才是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学员。
“陛下，那个股票实在是太邪门了，如果不加以管控，必然会出事。如今长安城里，买了股票的人家，哪怕是没有十万，也有八九万，到时候一旦出了乱子，可就不是小事了。”
宣政殿中，房玄龄跟几位大臣被李世民留下议事。
而讨论的事情则是大唐交易中心里头各个“公司”的办事处售卖的股票。
“听说很铺子的伙计，最近干活都不上心，经常偷偷的溜去大唐交易中心。哪怕是一份股票也不多买，他们也愿意去交易中心转一转，看看自己买的股票是不是升值了。这种行径，对于我大唐的发展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长孙无忌跟房玄龄难得的态度非常一致，都反对大唐交易中心里头的股票。
当然，他们反对的真是理由可能各不一样。
“股票本身其实是一个对商业发展有好处的事情。但是微臣听说大唐交易中心里头售卖的股票，很多所谓的公司，压根就什么都没有，完全就是在欺骗百姓。一旦大家冷静下来，这些公司的股票将会一文不值，而那些花费了很高的代价才买到这些公司股票的百姓，必然无法接受这种局面，到时候还真是会出事啊。”
岑文本看了看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宽，也表达了自己对股票的意见。
“虽然朝廷一向是不干涉商人做事，但是这些股票已经影响到了长安城的稳定。微臣建议朝廷要借着这个机会，制定一系列的规则来规范商业的发展，甚至可以专门起草一部《商律》，让商人们做事也能有所依据。”
高士廉的态度跟其他人有所不同，但是都是觉得不能放任股票野蛮发展。
“宽儿，你怎么看？”
李世民不置可否的看向李宽。
这段时间长安城发生的事情，李世民自然是一清二楚。
不过，他觉得李宽既然搞出了股票这个东西，一定也有办法收拾眼前的局面，所以不是特别的担心。
真要深究起来，他还是东太平洋公司这个股票市场的始作俑者背后最大的股东呢。
“陛下，股票的无序发展，肯定是不行的。但是，我们也要充分的认识到股票的发展对于各个公司和作坊的成长具有非常重大的意义。就比如大唐运输集团，每年需要花费大量的钱财去开设新的运输线路，去采办各种四轮马车。
如果他们能够拿出一部分的股份出来售卖，就能从大家手中融资到一笔巨大的钱财。然后利用这些钱财去购买更多的四轮马车，发展更多的运输线路，实现更大的营收规模。这对于大唐运输集团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事情。
原本，按照它的正常发展节奏，可能需要三五年才能完成的事情，如果得到了足够的融资之后，很可能一两年就完成了。再比如作坊城中的一些小作坊，如果按部就班的发展，可能过个十年，规模也变化不是特别明显。但是如果通过出卖一定的股票来获得更多的资金，那么作坊的发展速度必然也会加快很多。”
李宽作为“股票”这个词语的“爸爸”，自然不能让朝中的这帮大佬把股票给彻底踩死了。
“楚王殿下，股票可能确实不是一无是处。但是大唐交易中心里头的混乱局面，已经到了不得不控制的地步了。说个老夫身边发生的故事，府上一个大字不识的老仆人，前几天居然把棺材本都给拿出来，去买了一个老夫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公司的股票。
像是这样的情况，在长安城绝对不是少数吧？如今股票价格一直在上涨，自然是什么问题都没有。但是，楚王殿下你可以保证股票一直上涨吗？”
长孙无忌这个家伙，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跟李宽不对付。
不过，李宽显然不会那么容易掉到长孙无忌挖的坑里头。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东西的价格是能够一直上涨的。真要是这样的话，岂不是大家都去买股票了？”
“哼，既然楚王殿下知道这个道理。那你说，大唐交易中心里头售卖的股票，如果有一天开始大降价了，会发生什么事情？”
长孙无忌见李宽不中招，倒也没有气馁。
而他的这个提问，一下子就引起了大家的担忧。
是啊，要是股价大跌了怎么办？
虽然说这是百姓们自己的选择，大家都是成年人，自己承担责任；但是，谁知道这些损失惨重的人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楚王殿下，股票的好处，我们都是理解的；但是，任由股票这样发展下去，肯定是不行的。”房玄龄虽然是支持李宽的人，但是在今天的这事上，他却是有着自己的立场。
“房相所言甚有道理！”
出乎大家的意料，李宽一点也没有反抗，反而从怀中掏出一个奏折。
“规范股票的发展，这是必须要考虑的事情，微臣稍微整理了一下，请陛下和各位国公阅览。”
显然，李宽今天被召进大明宫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天讨论的事情应该是跟股票有关系。
所以干脆就带上了武媚娘专门整理出来的规范股市的方案。
果然，现在派上用场了。
“兰和，你直接给大家读一读吧！”
李世民看到房玄龄等人都好奇的看着李宽手中的奏折，干脆让兰和当殿宣读得了。
这么一来，有什么建议还可以直接表达。
“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当兰和接过李宽手中的奏折的时候，首先念出来的就是一句朗朗上口的经典之语。
“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这话说的太好了，股票不可能一直上涨，特别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公司的股票，根本没有什么价值，完全就是在搭东太平洋公司的顺风车。”
李世民听到这句话之后，忍不住评论了一句。
“股市”这个词是新词，但是不需要李宽多说什么，大家都秒懂了。
“真正让我们感到恐惧的就是恐惧本身。”兰和看了大家一样，小心翼翼的继续念道：“拿这句话来形容当下大唐交易中心里头的股票交易，是再合适不过了。就像几千年前的上古人不了解风雨雷电而心生恐惧，进而形成对大自然的特别崇拜一样，对于目前的股票交易的恐惧也是源于未知。”
“未知的来源有很多。大家不知道股票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不确定股票大跌的时候会给大唐带来什么冲击；不清楚那些什么都没有的‘公司’售卖的股票，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抢购？也搞不懂股票的产生，对于作坊的发展到底有多大的促进作用。”
兰和一边念，一边观察着大家的脸色。
说实在的，像是这样的任务，他是最不想接的。
这个时候，最理想的情况就是找一个角落里，低着头默默的等待着讨论的结束。
可是李世民让他念，他也不敢有任何的不满。
“大乱之后，必有大治。目前的股票，肯定有一部分是会大幅下跌的，不过这并不可怕。朝廷可以公布一个规则，所有公司通过股票售卖获得的钱财，只能用于公司的发展，不可以用作其他用途。
这么一来，首先就基本杜绝了那些借着股票圈钱的人家把钱财挪作他用，当然，单靠这个规则，肯定是不够的。朝廷可以授权大唐交易中心和户部合作，成立一个大唐股票交易所，专门负责管理各家发行股票的公司和作坊，同时规定所有的股票交易，都需要到交易中心办理才行。
最关键的是，今后所有的公司和作坊对百姓发行股票的时候，都必须通过大唐股票交易所的审核，所有的股票都由交易所专门制作，任何其他作坊印刷的都是无效的，甚至是违法的。”
伴随着兰和的声音，长孙无忌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今天他原本是想着借着股票的事情给李宽使绊子的，可是现在看来，李宽早就有准备啊。
市舶都督府、大唐皇家钱庄、大唐皇家专利局、警察总署……
现在又来个大唐股票交易所，楚王府能够影响的机构，可是越来越多了。
这不是长孙无忌希望看到的场景。
“股票的发行价格，不是大家想要定多少就定多少。大唐交易中心会和观狮山书院商学院合作，制定一套股票价格发行价的评估体系，与此同时，也会规定股票交易的时间……”
宣政殿里非常的安静，只有那兰和略微有点刺耳的声音在回响。
“楚王殿下已经有如此完善的方案，看来是老夫多虑了！”
当兰和念完李宽的奏折之后，房玄龄松了一口气。
“哼，楚王殿下，你还是没有解决到时候股票价格大跌的时候，发生了乱子这么办的问题。”长孙无忌也不傻，一下就抓住了一个漏洞。
“观狮山书院算学院的学员这段时间都有在对股票的交易情况做一个统计，虽然股票在长安城现在是非常的热门，但是九成的股票都被一些勋贵世家和大商家手中，真正在普通百姓手中的，金额并不大。
新的股票管理规定公布以后，股票价格肯定会有大的波动。对于一些纯粹圈钱的公司，交易所将没收他们的违法所得，用以弥补股民的损失。”
大家已经习惯了李宽嘴里时不时冒出的新名词。
股民嘛，显然就是买了股票的民众的意思了。
“楚王殿下，恕老夫愚钝！有些公司股票开售的时候，只卖一贯钱一股，现在可能已经变成两三贯钱一股了。这种情况，哪怕是把所有的违法所得都给没收了，也弥补不了股民的损失啊。”
长孙无忌这话说完之后，李世民也忍不住点头。
这话，没毛病啊。
在大唐交易中心发行股票的公司，几乎都是拿出一半的股票出来售卖。
一贯钱一股，假如拿出了一万股的话，那么人家也就得了一万贯钱而已。
但是外面流通的股票，已经价值两三贯钱了啊，也就是总价两三万贯了。
这两三万贯钱的股票要是变得一文不值了……
怎么补？
“长孙司空的话，听起来非常的有道理，但是其实不是这样的。首先，并不是所有的股票都是在价值两三贯钱的时候买卖的，有些可能是卖了就再也没有卖；对于这些人人来，他损失的就是一贯钱。
其次，我们可以设定一个规定，每一个百姓，最多只能享受到十贯钱的赔偿。以观狮山书院算学院的不完全统计，购买股票的价值在十贯钱以上的人员，在所有购买股票的人员之中，不超过一万人。
这些人普遍都是身家颇为丰厚，我们给他们设定十贯钱的赔偿上限，这么一来，他们哪怕是因为股票的投资受到了损失，本身的生活也不见得会受到非常大的影响。至于个别依靠借贷来买股票的人，那么他们就是以后股民们最好的老师，让大家知道什么叫做‘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李宽的这话，让长孙无忌无话可说。
玩弄政治，李宽肯定是比不过长孙无忌的。
但是在商业上面，没有人是李宽的对手。
长孙无忌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既然宽儿你都已经想好了，那么此事宜早不宜迟，越晚处理，到时候问题越大。”
李世民虽然今天没有怎么说话，但是却是很清楚应该要怎么下决定。
……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当天下午，李宽在宣政殿中说的内容，就传开来了。
一些手中有股票的商家是嗅觉最灵敏的，他们立马开始转让手中的股票。
不过，谁也不傻啊。
普通百姓又买不起那么多的股票，很快的，从未跌过的股票价格，就开始掉头向下。
哪怕是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也不例外。
“老任，怎么办？我们手中可是还有好几万贯钱的股票呢。”
彭志筠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立马跟老任商讨着对策。
“降价！立马降价甩卖，把牙行所有的伙计都派出去，能卖出去多少算多少。我估计这个消息很快就会扩散开来，到时候哪怕是降价也不一定能够卖出去了。”
老任脸色有点发白，不过头脑却是还算清醒。
作为大唐最大的黄牛贩子，他也不是没有碰到过歌剧院的门票砸在手中的情况。
只是，这一次的情况有点严重。
“我也算是看清楚了，这股票，其实没有那么简单。不像是门票那样，真的就物以稀为贵，归根结底，还是要看股票背后的公司到底怎么样。
要是我们手中持有的是东海渔业的股票，那么不管朝廷颁布什么政策，都不用担心价格会大幅下跌，可是那个西洋贸易公司，连东海渔业的一个指头都比不过啊。”
这个时候，彭志筠也开始意识到不同公司的股票差别，到底有多大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一个进步。
只是代价有点大。
……
《长安晚报》的印刷作坊，一帮人正在忙碌着。
“印刷出来一批，就先运走一批，不用等到全部都印刷完成。”
祝之善紧赶慢赶的写完了今天的稿子之后，立马亲自赶到了印刷作坊。
按照往常，这个时候的《长安晚报》已经全部印刷完成并且运往长安城各处售卖。
不过，因为临时修改头版头条的内容，时间延迟了将近两个小时。
虽然各个环节都在赶时间，最终还是比往常晚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可能得多跑好几趟才能把报纸运到各个地方呢。”
印刷作坊的掌柜显然没有祝之善那样敏锐的眼光。
在他看来，怎么降低成本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不用担心，今天临时紧急修改内容就是东家亲自安排人过来吩咐的，为了让我们的报纸能够大卖，增加一点运输成本不算什么。”
祝之善很清楚首发一个爆点新闻对《长安日报》有多大的好处。
不说销量会上涨很多，单单后续的广告费上涨，就不是一点点运输费可以比的。
“行，那我每隔半个小时安排一批马车去运输报纸入城。”
“嗯，记住了，要每隔售卖点都进行投放，不要一个一个的开始售卖。”
祝之善生怕印刷作坊的掌柜坏了自己的大事。
“好的，我立马去安排。”
……
就在祝之善亲自去印刷作坊敦促着报纸印刷的时候，长安城里有不少习惯了傍晚看一份当天最新的《长安晚报》的人，却是意外的发现这份报纸没有跟往常一样出现在大家面前。
“店家，今天的《长安晚报》这么快就卖完了吗？”
甘迪很是疑惑的站在一个杂货铺子门口。
往常，他都是习惯了亲自在这个杂货铺子买一份《长安晚报》。
作为一个天竺糖商，甘迪在长安城可是生活了十多年，除了外面之后，说话做事已经非常像一个大唐人。
所以，哪怕是糖霜生意在大唐已经做不下去了，他也没有离开大唐。
“甘掌柜，不是卖完了，是还没有到货。说来也奇怪，往常都是早就到货了的，今天却是一直没有动静。我现在眼光几乎都盯着每一辆路过的马车观看，就希望运送报纸的马车能够尽快的出现。”
严格来说，甘迪不姓甘，但是大家都这么“甘掌柜”的叫着，他也只能接受了。
“奇怪了，也没有听说今天长安城有举办什么大型的活动啊，四轮马车不应该堵在路上才对。”
甘迪也有点疑惑的看了看四周，希望能够见到运输报纸的马车的影子。
不过，很可惜，他失败了。
“说奇怪是奇怪，说不奇怪也不奇怪。基本上每隔一两个月，《长安晚报》或者《大唐日报》，亦或是其他的报纸，就会出现发行时间延迟的情况。一般来说，这就意味着长安城里发生了大事，就是不知道今天的大事是什么。”
杂货铺的店家显然是个善于观察的人，已经从一些细微的事情当中找出了规律。
也难怪他这小小的杂货铺子，生意却是一直非常不错。
哪怕是在附近还新开了一家规模更大的杂货铺，生意都还没有他家的好。
“长安城里发生了大事？”
甘迪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作为一名天竺人，他比大部分大唐人都更加希望大唐能够风调雨顺，平平安安。
因为一旦有什么意外，他们这些外国人往往是最先倒霉的。
“是啊，长安城这么大，又是我们大唐的国都，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也不奇怪。”
杂货铺子的店家作为老长安城人，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这似乎是每个京城人的特点。
在后世，帝都那些出租车司机，算是最典型的代表。
随便栽一个外地人，他能从紫禁城旁发生的大事一直谈到世界格局和全球贸易，再从各个部委的小道消息说到哪个封疆大吏的家庭背景。
反正你从上车开始，人家能够一路跟你水到下车，说的内容还不带重样的。
关键是具备这样能力的司机并不是个别，而是普遍如此。
“咦，来了，甘掌柜，《长安晚报》送报纸的马车总算是过来了。”
就在甘迪还在愣愣的想着长安城会发生什么“大事”的时候，杂货铺的店家兴高采烈的指着外面的一辆马车，脸上露出了笑容。
“来，你们铺子的五十份报纸！”
很快的，就有一个车夫抱着一摞报纸过来。
“五十份？我不是每天都要订购两百份的吗？”
“我知道，剩下的一百五十份要等一会才会送过来，你先拿着这些去卖吧，我还得赶紧去下一家。今天可是要忙断腿了。”
就在杂货铺店家跟送货的马夫说话之间，甘迪已经看到了报纸上头版头条那显眼的标题！
《重磅！朝廷对混乱的股市出手了！》
看到这个标题，甘迪立马觉得一阵眩晕。
他可是刚刚花了好几千贯去买股票，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
虽然不至于活不下去，可是去年可就是白干一年了。
“给我一份！”
甘迪迫不及待的自己动手去帮忙拆开绑住报纸的藤条，然后取了一份报纸，直接就在杂货铺门口读了起来。
越看，甘迪的脸色就越难看。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啊。

第0823章 什么时候怕过弹劾了？
长安城的初春，乍暖还凉。
天刚蒙蒙亮，严良就起床了。
昨天晚上，警察总署署长马周亲自找到他，要他今天一大早就带着长安县警察署的精锐力量，赶往大唐交易中心。
跟他一样接到任务的，还有万年县警察署署长徐文强。
“谢县丞，你怎么也来了？”
当严良紧赶慢赶的来到大唐交易中心门口的时候，居然发现自己的顶头上司，长安县县丞谢天武居然已经在那里了。
“昨晚的《长安晚报》，你们都看了吧？过来的路上，我拦住了一辆《大唐日报》的运输马车，要到了今天最新的报纸，你可以瞄一眼。”
谢天武没有直接回答严良的问题，而是递给他一份刚刚出炉的《大唐日报》。
很显然，作为长安县县丞，谢天武看待问题的角度要比严良犀利很多。
对于严良来说，马周安排他来大唐交易中心维持秩序，他就来了。
严良甚至都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
但是，对于谢天武来说，他只是凭借着昨天的一些传闻，以及《长安晚报》上面的消息，就知道今天大唐交易中心这里一定会出大事。
这就是觉悟的差距啊。
“朝廷要管控股市交易？大唐股票交易所将在三天后挂牌成立？严厉打击虚假的股票发行行为和欺骗普通百姓的行径。”
严良快速的瞄了一眼手中的报纸，发现说的东西都跟眼前的大唐交易中心有关系。
难怪马周要让自己今天带人过来维护秩序。
严良虽然对于官场上的嗅觉比较差，但是并不表示他傻啊。
《大唐日报》上面的这些报道，如果是真的话，那么对股票的影响必然是巨大的。
而从过往的情况来看，《大唐日报》就没有刊登过虚假消息。
这么一来……
“严良，警察署的警员，买股票的应该不多吧？”
这个时候，谢天武有点担心维护秩序的人，自己先乱了，那可就麻烦了。
长安城里连扫地的大娘都开始买股票了，长安县警察署有人买，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这年头，又没有上班不许炒股的说法。
“这个……应该……应该不多吧。”
严良说这话的时候，显然有点心虚。
要知道，他自己当初为了支持楚王府，可是花了好几个月的俸禄，买了好几股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呢。
这段时间股票那么火爆，要说其他警员都无动于衷，也没有人相信啊。
“不管有没有，不管多不多，大家要相信楚王殿下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如果谁在今天掉链子了，那么他的问题就没有办法解决了。”
谢天武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突然一反常态的严肃。
严良知道他是认真的了。
“谢县丞，您放心，长安县警察署绝对不会掉链子！”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谢天武点了点头，“你也不用管我，赶紧跟警员们沟通，今天肯定有很多百姓来大唐交易中心这里，各个公司的办事处必定会火爆异常。甚至有些人可能情绪激动之下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你们都要提前考虑好。”
凭借着多年为官的经验，谢天武已经猜测到了今天各个公司的股票会怎么走。
特别是那些明显是跟风出来圈钱的公司，股票下跌几乎是必然的。
……
“长孙兄，一大早的，你拉着我去哪里啊？”
郑海跟长孙冲共同乘坐着一辆豪华四轮马车，刚刚出了明德门。
这个时候，城门上的大笨钟，才刚刚敲响了早上八点的钟声。
虽然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这已经不算早了。
但是，对于勋贵子弟来说，许多人都还在温柔乡中呢。
郑海昨天就在天香阁待了一晚上，今天早上硬生生的被长孙冲派人给叫醒了。
“嘿嘿，带你去看一场好戏！”
长孙冲脸上满是欣喜。
昨天，长孙无忌比往常时分更早回府，然后就把宣政殿中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长孙冲，并且父子两还紧急安排人去修改《长安晚报》的头版头条。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长孙家对大唐交易中心的股票买卖兴趣一般，几乎没有涉及。
所以他们可以很从容的在一旁看好戏。
“好戏？”郑海脸上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歌剧院里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是在表演《红楼梦》的内容，没有听说有什么好戏啊。莫非紫霞姑娘又有新作出来了？”
歌剧院如今完全是紫霞在主导，这名曾经的花魁，如今重新站在了大唐娱乐圈的顶端。
不过，大家都知道紫霞跟楚王府的关系密切，甚至还有绯闻她跟李宽有一腿，所以倒是没有人敢打她的主意。
这倒是让紫霞的生活安静了许多。
“《红楼梦》算什么好戏？左右不过就是讲一些情情爱爱的，今天我要带你去看的那才是真正的好戏，一场真实发生，跌宕起伏的好戏。”
长孙冲显然并不认为仅凭李宽规定的那几项措施就可以让股票市场平稳落地。
甚至为了让李宽难堪，昨天他还派人到处散布消息，说股票明天要大跌，让大家赶紧出手。
搞得一个原本只有勋贵富商知道的消息，在当天晚上就变成了全城皆知的事情了。
“嗯？”
这个时候，哪怕是宿醉未完全清醒的郑海，也反应过来了。
长孙冲今天显然是要带自己去看一场不一样的戏啊。
“长安城里这段时间最火的莫过于股票了，那是李宽搞出来的东西。如今这东西要出乱子了，李宽还以为凭借着简单的几项措施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今天我们就一起去大唐交易中心，看看李宽到底有没有那么神通广大。”
长孙冲不再卖关子，开始给郑海解释了起来。
很快的，郑海脸上的表情变得丰富起来。
“股票要大……大跌？”
“对啊？”
长孙冲很奇怪的看着郑海。
据他了解，郑海并没有买股票啊。
“没……没什么！”
郑海想到昨天自己刚刚买了一千贯的股票给到天香阁的如梦姑娘，这才有了昨晚的留宿。
这要是转眼之间，这个价值一千贯的股票就变成一堆废纸，自己以后还能再在天香阁留宿吗？
恐怕那个如梦得狠上自己吧？
她不会觉得自己是在戏弄她吧？
郑海觉得一阵头疼！
……
刘大娘是个工作勤奋的人。
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艳阳高照，她都雷打不动的出现在西市自己负责的地段，打扫着卫生。
不过，今天张屠夫却一直没有看到刘大娘的影子。
“莫非，昨天的传闻是真的？那刘大娘今天连活都不干了，直接去卖股票了？”
张屠夫焦急的看着案板上还有一大半没有卖掉的猪肉。
他也有点想去大唐交易中心看看，要是有人要的话，就把自己手中的股票全部给卖掉。
反正已经挣了不少钱了。
不过，想着左右不过就是多等半天的功夫，自己把猪肉卖完之后再去，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张屠夫在心中暗暗安慰自己。
就这样，心不在焉的他，熬过了贞观十七年最难熬的半天。
然后就很奢侈的叫了一辆人力车，直奔大唐交易中心。
还没等到人力车到达交易中心门口，就已经走不动了。
“客官，前面完全堵住了，您是在这里下车，还是继续往前呢？如果您自己走过去的话，我可以给您减免一文钱的车资。”
拉车的伙计看到绵延近一里的拥挤场面，心中也是发虚。
这要是客人坚持要自己把他送到大唐交易中心的门口，估计自己今天就没有办法拉倒其他的活了。
这个代价有点大啊。
就像是后世的出租车一样，司机最怕碰到的就是大堵车，特别是那种堵了一两个小时还没有怎么移动的那种。
“给，五文钱，也不用少了！这堵车，不怪你！”
张屠夫难得的大气了一把，给了车夫五文钱，然后直接下车往前走去。
作为一名屠夫，张屠夫的生活水平，放在这个时代算是好的了。
特别是放在贞观初年，长安城里除了那些勋贵富商，基本上就是张屠夫这样的人的生活水平最高了。
不说别的，单单是隔三岔五能够尝到荤，这就不是一般人家比得上的。
再不济，人家可以煮几跟骨头棒子，啃一啃骨头上的那点肉。
“两贯钱，只要两贯钱一股，我这些股份都卖给你了！”
“还两贯钱？一贯九百文，你要的话，我手中的都可以卖给你。”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超低价的股票售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当张屠夫来到大唐交易中心附近的时候，这里一片喧嚣。
各种各样的人都在售卖着股票。
不过，卖的人很多，买的人却是很少。
“张屠夫，你怎么现在才来？”
这个时候，刘大娘那熟悉的声音传到了张屠夫耳中，让人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相对陌生的环境之中，有一个熟悉的人实在是太重要了。
“我把猪肉卖掉了才来，要不然猪都已经杀了，肉不趁着新鲜拿出去卖的话，就卖不起价钱呢。”
张屠夫赶紧挤到了刘大娘身旁，想要尽快的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哎，我说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现在的天气这么冷，猪肉放一放也不会坏掉，你就不会先过来卖股票吗？我告诉你，就我买的那些股票，昨天还是三贯多钱一股，等到今天早上的时候，三贯钱都卖不出去了。
也就是我想着只要不亏钱，少挣点也没有关系，所以在两贯五的时候卖出去了一半。等我继续寻找其他买家的时候，两贯五已经没有人要了。之后，我又继续降价到两贯钱，一贯八百文，甚至是一贯五百文，一直都卖不出去了。”
刘大娘的脸上虽然有心痛的表情，但是更多的是轻松和解脱。
早上以相对高价的价格出手了一半的股票，基本上就把刘大娘的成本给收回来了。
剩下的，无非就是挣多挣少的问题。
“这……这么夸张？我手中的股票昨天也是价值三贯多，按照你的说法，现在岂不是一贯钱零五百文都卖不出去了？”
张屠夫脸色一白，心中剧痛。
自己的股票并不都是一贯钱的时候买的，综合起来，算上成本的话，都快要解决一贯零五百文钱了。
如今听刘大娘这么一说，自己岂不是要亏钱？
“哎，所以我说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那猪肉晚半天卖有什么关系呢。哪怕是你这头猪的肉都坏掉了，损失也比你这股票的损失小很多啊。”
刘大娘和张屠夫的关系还算不错，看到那遭受这么大的损失，心中也很是同情。
“那……那我怎么办？”
“我建议你赶紧去找大唐交易中心管理处的人，刚刚有人出来宣布了，只要是买卖股票数量不超过十贯的人，可以按照一贯钱的原价将股票售卖给大唐交易中心管理处。
如果你自己去售卖的话，估计现在是一贯钱也卖不出去了。事实上，整个交易中心里头，九成九都是卖股票的人，偶尔有零星几个想着这是买股票的最好时机，也吃不进去多少货。”
刘大娘这话，总算是让张屠夫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么一来，自己的损失就不会那么大。
至少可以拿回十贯钱的本钱，其他的就只能当是买教训了。
“大唐交易中心管理处？就是那个吗？”
“没错，趁着现在好多人还心存侥幸，觉得自己的股票可以卖到比一贯钱高的价格，所以管理处那边还没有什么人。你要是再晚去的话，指不定到时候的情况又变化了。”
刘大娘的话音刚落地，张屠夫就朝着人潮挤了过去。
这个时候，把自己的损失降低到最小化，才是张屠夫最关注的事情。
……
西洋贸易公司办事处里头，侯宝有点幸灾乐祸的看着周围被挤爆的各家“公司”办事处。
由于西洋贸易公司的股票大部分都被老任给统购统销了，侯宝今天并没有碰到太大的麻烦。
因为老任为了获得高收益，只是左手转右手的倒腾了一小部分西洋贸易公司的股份，流到其他人手中的非常少。
可是，还没有等他开始寻找接盘侠，就出现了今天这样的场景。
“侯郎君，您就行行好，我也不开高的价格，只要你以原价收购我手中的这些股票，我就满意了。”
老任昨天虽然动作很快，但是也就转出去了不到一成的股票。
其他的，全部都砸在了手里。
虽然那一成的股票，可以直接挽回老任不少的成本。
但是，如果侯宝不同意原价回购股票的话，老任还是会血本无归。
“老任，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我知道你的东家彭志筠抱上了汉王李元昌的大腿，但是我们侯家也不怕谁。这西洋贸易公司的股票，可不是我强迫你买的，当初涨价的时候，怎么就没有看到你过来要求我原价回购呢？今天价格下跌了，你就跟我谈这个，你这是当我傻呢？还是觉得侯家后欺负？”
侯宝怎么可能答应老任的要求？
这岂不是把吃进去了的肉吐出来？
换谁都不乐意啊。
“侯郎君，朝廷允许楚王殿下成立大唐股票交易所，最近所有公司的股票，如果违规了，售卖股票获得的非法利益，都是要被股票交易所给追回的。你就不怕到时候闹得太僵，我直接去管理处告你们违规？”
老任看到自己手中的一万多股股票要变成废纸了，心中也是非常焦急。
要是往常，他绝对不会跟侯君集的义子这么说话的。
“哼，你以为就你识字啊？《大唐日报》上面的文章，我可是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我们西洋贸易公司不像是一些趁热点的公司，什么都没有。你去渭水码头看一看，我们西洋贸易公司可是有实打实的船队的，今年也将正式的进入西洋展开贸易。
西洋贸易公司不仅不是大唐股票交易所的打击对象，相反的，我们这样的反而是模板呢。楚王殿下打击哪家公司，也不可能打击到我的头上。”
侯宝这话，让老人无话可说。
大家都是研究过最新政策的人，到底侯宝有没有违规，其实老人心中也清楚。
但是，清楚归清楚，东西降价了，自己受到损失了，就想退货啊。
这就跟后世买房子一样，房价上涨了，绝对不会有谁吵着闹着要求开发商给自己退货。
但是，当房价下跌，特别是同一个小区，二期比一期的价格要低好几成的时候，闹事几乎是必然的。
哪怕是大家都知道从合同法的角度出发，自己是理亏的一方。
但是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屁股决定脑袋，不仅当官的是这样，普通百姓其实也是一样的。
“侯郎君，一半，你只要以发行价一半的价格，我就把手中的全部股票都卖还给你。我知道，西洋贸易公司还是做了一些实事的，没有直接把卖股票挣的钱拿去青楼里挥霍。但是，您也可怜可怜我，西洋贸易公司的股票，几乎都是我买走的，眼下再怎么降价都没有人买，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啊。”
老任倒是能屈能伸，眼见得使硬的没有效果，开始换了一番谈判思路。
不过，在场的又有谁不是“影帝”？
“老任啊，我也只是替我义父做事啊。眼下别说是我们西洋贸易公司的股票，哪怕是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都已经快要跌到一贯钱了。你现在让我以半价回购，可是我回购了这些股票干什么呢？再卖出去的话，一百文一股也不见得能够卖出去啊。”
就这样，两个人开启了扯皮模式。
不过，这是一场结果已经注定了的扯皮。
……
“长孙兄，这就是你说的好戏？”郑海看着眼前人山人海的模样，有点失落地说道，“虽然很多人在这里卖股票，吵架的也有不少；但是整个大唐交易中心，到处都是长安县和万年县的警察，谁也不敢随意惹事啊。”
“李宽追缴各个公司违法所得的行为，根本就不可能那么快、那么顺，我原本以为百姓们拿不到银子，肯定会闹事。可是没想到李宽居然让那王富贵直接从大唐皇家钱庄运输了一批钱币过来，直接先垫付了。”
在大唐交易中心观察了一上午，长孙冲都没有等到自己期待的骚乱，不由得有几分失落。
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楚王府是大唐真正富可敌国的人家。
区区几十家公司的股票买卖，还真是难不倒楚王府。
“股票是李宽搞出来的东西，出了事他肯定逃不脱责任。所以哪怕是拼着损失一部分钱财，他都会把局面给控制住的。而大唐股票交易所的政策里头，对普通百姓的投资其实是进行了保护的，这么一来，那些百姓虽然也损失了钱财，但是至少没有落得血本无归。一起一落之间，他们已经提不起对楚王府的怨恨了。”
郑海在大唐交易中心待了半天也不是白待的。
见多识广的他，很快就搞清楚了今天的局面。
“哎，很多昨天还是卖三四贯钱的股票，今天是三四百文都卖不出去了。这么激烈的价格变化，居然没有出事。最让人不爽的是那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从昨天的五贯多钱一股跌到上午的一贯多钱，后面居然又涨回到了两贯多钱，还真是让人不解。”
“也没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只要有人找到东太平洋公司的办事处售卖股票，他们就全部按照一贯钱一股回购。并且，他们还放出风，有多少人卖股票，他们就回购多少。这么一来，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价格，立马就不跌了，甚至有些人还开始重新提价了。”
郑海现在的心态已经调整好了，倒是没有再那么愤世嫉俗的样子了。
“哼，虽然李宽处理的似乎很好，但是有一帮人血本无归，这却是事实。到时候，御史台的那帮御史，肯定会有动作。”
长孙冲心中想着要不要找几个御史弹劾一下李宽，后面想了想，又觉得自己不去找，这帮御史也会出手，倒不如干脆看热闹得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楚王殿下，什么时候怕过弹劾了？”
长孙冲：……

第0824章 船队出发
大唐的第一波股票热，来的很快，去的也很快。
当潮水过后，就知道谁在裸泳。
短短几天时间，除了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还能维持一定的价值，其他的大部分公司都变成了废纸。
不过，由于大部分的普通百姓都按照股票发行价得到了赔偿，损失不算特别厉害，所以这场风波没有长孙冲等人想象的那么大。
当然，高位接盘的倒霉蛋，就要惨一些了。
不过，这也正应了那句话，“股市有风险，入市须谨慎！”
这句名言被刚刚挂牌成立的大唐股票交易所作为门联，雕刻在大门的两边。
“王爷，这一次算是有惊无险的渡过了股市风波，不过我觉得短时间内，百姓们都不会再对股市有热情了，你希望各个作坊能够借着股市的机会，筹集资金加快发展的想法，似乎没有办法达成了呢。”
武媚娘端着一盘小点心，来到了书房之中。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不管是百姓们在股市里头遭遇了多少疼，等过个一年半载，慢慢的就忘记了。再说了，现在规则已经树立起来，只要慢慢的、有序的引入一些优质的作坊，再配以年终分红等措施，大家还是会发现股票是个挺吸引人的东西。”
李宽一点都不担心大唐股票交易所会很冷清。
作为一名股龄将近十年的韭菜，李宽对此很有体会。
前世，多少次亏钱之后，都觉得股票不适合自己，然后把帐号上所有的资金都转出来了。
但是，这种局面往往也就能够维持一个几个月，顶多一年。
然后，就继续进去当韭菜了。
如此往复，不知道吃过几次亏，但是仍然没有真正吸取教训。
“可是百姓都是非常谨慎的，他们吃过一次亏之后，生怕再一次吃亏；我昨天专门去了一趟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的客人还没有伙计的数量多呢。而却，我观察了十几分钟，居然没有一个人在那里买卖股票的，如此一来，可想而知股票的冷清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武媚娘显然对于股票的前景没有李宽那么乐观。
其实，这也算绝大部分大唐人的态度。
毕竟，他们不像是李宽那样见识过后世的股市风景。
“股票冷清，是因为目前缺少可以长期持有的股票，哪怕是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也充满了许多不确定性。但是，如果把我们王府旗下的奔驰四轮马车作坊、蜂窝煤作坊、玻璃作坊、酿酒作坊等拿到大唐股票交易中心去售卖，你觉得还用担心没有人买吗？”
李宽并不着急在短时间内再次刺激大唐百姓购买股票的欲望，而是先慢慢的把规矩给树立起来，再逐步推出几家业绩稳定的作坊到交易所上市，到时候人气自然会旺起来。
等到李耿他们成功的从美洲回来的时候，情况自然就不一样了。
“你也知道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充满了不确定性呀？明天李耿他们就要从渭水码头出发去登州了。你要不要去送一送？”
“这是必须的！”
李宽自己是没有勇气在眼下这个条件下去美洲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鼓励大家出海。
海洋对于一个国家的意义有多大，这个时代的人是很难体会的。
李宽没有想过要让大唐统治全球，但是却是可以让大唐从全球各地获得好处。
我可以扶持你发展，但是一定要对大唐有好处。
如果全世界都是一帮穷光蛋，只有大唐富裕，其实也不见得是好事。
反倒是大唐四周的各个国家都发展的不错，对大唐才是好事。
因为发展的好，就意味着这只猪很肥啊。
……
宣政殿中，早朝刚刚结束的李世民，立马来到了这里开始处理事务。
放在贞观初年，李世民肯定是二话不说，先把御桌上的奏折给处理了。
但是，如今的他已经养成了每天先把《大唐日报》、《曲江日报》等畅销大唐的报纸给浏览一遍。
李世民的时间是非常宝贵的，他不可能把每一个消息都看的很仔细，只能是快速浏览。
为此，兰和甚至多了一份工作，就是给李世民提前标注每份报纸的重点。
“李忠，今天是东太平洋公司的船队出海的日子，朕要是没有记错的话，领头的就是你家大郎李耿吧？”
李世民很快就注意到了《大唐日报》在头版头条之中报道了东太平洋公司的船队今天出海的消息。
“陛下，您记性真好，我家那不争气的大郎，确实是在这支船队之中。”
李忠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
出海有多大的风险，特别是去美洲这样从来没有人去过的地方，李忠自然是一清二楚。
按理来说，李耿作为李忠的嫡长子，根本就不需要这么拼，完全可以躺赢啊。
但是他却是选择了这么一条不一样的路。
关键是李忠还很难去反驳他。
因为李耿说他是为了给大唐百姓寻找高产农作物而出海的，也是为了让李家的地位更加稳固而出海的。
他能说什么呢？
“不，李耿很争气，怎么会不争气呢？长安城中勋贵子弟那么多，大部分都是过着声色犬马的生活，根本就没有什么成就。但是，这几年，不少人都有一些变化。你看玄龄家的二郎，以前是什么模样，现在是什么模样？还有知节的大郎，也是今非昔比。等到李耿从美洲回来之时，朕一定不会吝啬赏赐的。”
东太平洋公司的行动是符合大唐利益的，也是符合李世民这个大股东的利益的，他自然是要表示支持。
再说了，虽然他对李宽口中描述的高产作物将信将疑，但是万一真的有呢？
那大唐就真的可以在他手中变得没有饥饿了。
这可是三皇五帝也没有做到的事情啊。
但凡是一个有追求的帝王，都没法忽略这个诱惑。
“那微臣就替犬子提前谢恩了！”
李忠脸上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这样吧，朕允你一天假，你跟李君羡一起去渭水码头吧，这一别，再相见就要等到明年了。”
“不用了，陛下，微臣昨天在家里已经把给吩咐的东西都吩咐了，今天再过去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再说了，今天去送他们的，应该有不少人，微臣就不去凑热闹了。”
李忠不喜欢那种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的离别。
好在李世民也知道李耿他们这一趟出海的特别之处，再加上君臣两人也不是第一天相识，倒是没有再做那种虚伪的事情。
“你放宽心，东太平洋公司的船只是东海贸易旗下登州造船作坊最新式的大海船。不管是从航速上面还是从船只的大小上面，亦或是航海的稳定性，都不是一般的海船可以比得上的。不客气的说，这些海船是大唐这几年技术发展的集大成者。
再加上一路去美洲，前面一半的路程都是在大唐沿岸或者南洋，没有什么风险，唯一要小心谨慎的就是后面半段路。以宽儿做事的风格，船队肯定是做了充足的准备了。”
大家都是当父亲的人，自然很清楚这个时候心中的感受。
“希望美洲真的跟地球仪中标注的一样，希望那里真的有高产的农作物。如果大唐能够获得这种上天赐予的高产作物，哪怕是李耿不能顺利回来，那也是值得的。我等武勋，是大唐发展的最大受益者，自当也为大唐做一份贡献。”
李忠这话，倒也不算多假。
大唐的武勋阶层是大唐立国以来最大的获利者。
当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也是大唐稳定的基石。
只要当今天子不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这些武勋是不会轻易的去造反的。
都已经是统治阶级了，再造反，为了什么？
不是每个人都想做皇帝的。
“哎，要是皇族里头的子弟也全部有爱卿你这个觉悟就好了。真要说受益者，他们才是大唐最大的受益者，可是你看看……你看看他们干的都是什么事？”
李世民想到前段时间收到权万纪弹劾齐王李祐的事情，心中就一股郁闷。
在想到不争气的李承乾，心里就更是憋屈。
皇室那么多子弟，真正拿得出手的，真的不是很多啊。
特别是下一代！
……
渭水码头，人流如潮。
原本比较空旷的码头，如今都被各种各样的人给挤满了。
有出海船员的亲朋好友，有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有买了东太平洋公司股票的百姓，也有不少是纯粹来凑热闹的。
美洲啊，单单看地球仪，就能感受到它离大唐真的好远好远。
“文兄，此去美洲，还请一路保重！我还期待着你的美洲游记能够早日写成呢。”
码头上面，祝之善也正在给文达明送别。
作为《大唐日报》安排的写手，文达明承当着记录此次出海之行发生的各种事情的任务。
其他报社虽然也想安排写手跟着船队出海，奈何东太平洋公司不接受。
“祝兄，你放心，观狮山书院那么多学员都敢出海，我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了，楚王殿下为了这一趟出海，也是筹划了许多年。李耿跟李义协更是常年行走在南洋，再说还有东海渔业的精锐水手，这一趟出海，必定是凯旋而归。”
文达明作为一名曾经不得志的文人，心中还是有几分抱负，有几分骨气的。
这次出海机会，还是他主动请缨的跟《大唐日报》的负责人骆宾王争取过来的。
要不是骆宾王的身体不算特别好，估计他都想自己亲自出海。
“嗯，说来我也好想跟你一起去啊。能够见证如此大事，人生无憾矣。”
祝之善这话，倒也算是发自肺腑。
谁没有点追求，没有点抱负呢？
很显然，当船队再次来到渭水码头之时，就是船上的众人功成名就之时。
作为船队里头最专业的写手，到时候文达明写出来的东西，肯定会传遍大唐。
指不定一代文豪，就此崛起呢。
……
“怀英，二哥不让你跟着出海，也是为了你好！你真要是想去闯一闯，我倒是觉得可以先去倭国或者南高句丽看一看，那样花费的时间会少很多。”
兕子今天也跟狄仁杰等人来到了渭水码头。
已经慢慢的从长孙皇后去世的阴影之中走出来的兕子，脸上有了几分血色。
一直以来，兕子的身体都不算很好，虽然有孙思邈和李宽一起帮忙调理，但是跟房遗玉他们比起来，身子骨差远了。
“哎，整个观狮山书院，论游泳的话，根本就没有人比得上我。那么多学长学弟都跟着出海了，师父却是不让我跟着去，这让其他船员怎么想呢。”
狄仁杰对于李宽不让自己跟着去美洲之事，可谓是耿耿于怀。
作为一名心怀天下的年轻人，狄仁杰是希望自己的人生能够过的轰轰烈烈、名垂千古的。
“不一样，二哥虽然已经收了四名弟子，但是看得出来，他是想把你当成是衣钵传人来对待。如今你才十四岁，他怎么可能同意你去美洲呢？那可是一帆风顺的情况下，坐船也要坐大半年的地方。但凡是碰到一点意外，后果都不堪设想。”
兕子跟狄仁杰的关系比较特别。
要不是长孙皇后在去年离去，很可能今年春天李宽已经做主向李世民求亲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李宽这个做师父的，完全可以替狄仁杰做婚事上的主。
“师父的好意，我自然知道，不过我就是有点不甘心！现在也只能跟你说的那样，先去倭国看一看了，看看师父十年前就征服了的地方，到底跟我们大唐有什么不一样。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国家与国家之间的相处，也是一样的。现在朝中百官也好，天下百姓也好，对于番邦属国的人员，完全是看不上。
就连长安城里的乞丐也觉得自己比那些人高贵；这不是什么坏事，毕竟我们大唐作为天朝上国，自然要有充分的自信。但是自信不等于就可以对别人一无所知，就可以什么外面的事情都不去了解。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想趁着年轻，多去海外走一走，多去大唐各地走一走。”
兕子听了狄仁杰的这话，也很是无语。
跟狄仁杰不同，她是对离开长安城，离开大唐并没有特别大的兴趣。
不过，男儿志在四方，她倒是也支持狄仁杰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你去趁着二哥现在同意你去南高句丽和倭国的时候，赶紧行动了。指不定过个几天，二哥就不让你走了！”
“那……那我跟他们一起走？”
狄仁杰这话一出口，脸上也有点不好意思，然后赶紧补了一句，“李耿他们肯定是不肯带着我一起去登州的，我还是明天再出发吧。”
……
大唐股票交易所。
伴随着东太平洋公司旗下的船队的启程，公司的股票居然开始小幅度的往上涨了涨。
不少去了渭水码头看人脑的商家，都感受到了李宽的对船队的重视。
“东家，你今天不去渭水码头，来这股票交易所干什么？”
杨东跟在杨本满身后，进了大堂股票交易所。
一如往日，这里的人并不多，少数的人员也基本上都是在同一个窗口面前交谈着。
“昨天，府上安排去登州打听消息的伙计已经回来了，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这次给李耿他们准备的船只，单艘造价据说高达十万贯，使用了大量上等的木材。并且还配备了军中最先进的床弩和弓弩。楚王殿下这一次安排人去美洲，绝对是认真的。”
杨本满没有直接回答杨东的问话，而是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楚王殿下自然是认真的！美洲这个地方，他提出来已经好几年了，新华书店的地球仪，都已经卖出去至少一万个了。”
“居然楚王殿下如此兴师动众，那么美洲有高产农作物，船队顺利把这些农作物找回来的可能性就非常的高。这也就是意味着东太平洋公司的价值，应该比大家想象的要高很多。不说其他的，在此之前，谁能想到一艘还穿的造价居然要十万贯？不说其他的，单单这三艘海船的价值，就快赶上现在的股票价值了。”
杨本满了解的海船价格，自然跟东海渔业实际制造成本有差异。
就像是后世的福特级航空母舰，据说造价高达一百三十多亿美元，但是真正的成本是多少，只有造船厂自己清楚。
“这么说，东家你今天是过来买股票的？”
杨东也不傻，从杨本满的语气之中，大概的猜测到了今天的目的。
“没错，看看今天都有什么人出手，我全部收了！甚至借着这个机会，还能让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往上涨一涨。”
杨本满现在几乎可以说是东太平洋公司的第三大股东，自然希望公司的股票能够涨价。
虽然他这个第三大股东的持股数量只有第二大股东的一个零头，但是这并不妨碍杨本满去推高股价。
……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林然有点郁闷的站在孙思邈面前。
“师父，你为什么不同意我去出海呢？美洲是一个谁也没有到过的地方，那里肯定会有很多我们没有见过的植物。指不定我们能够发现很多新的药材呢。现在向楚王殿下推荐张景去出海，岂不是可惜？”
林然现在算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实力最强的主刀郎中。
不过，他钻研的并不仅仅是外科手术。
事实上，在传统的中医方面，他的水平并不比谁差。
“然儿，美洲会有新的植物出现，这一点师父也是相信的。但是，大唐这么大，你对这里的植物都已经了解清楚了吗？不说其他的，楚王殿下不告诉你六味地王丸的配方，你能知道这么一个简单的药方能够那么受欢迎吗？
还有那保健丸，制作起来也一点不复杂，成分更是简单，但是在此之前，谁又懂呢？对于大唐的医者来说，我们最需要的不是发现什么新的植物，而是将我们已经了解的植物的性能充分的发挥出来。前几天，我跟楚王殿下聊天的时候，他还提到一个新观点，我觉得非常有参考意义。”
孙思邈成功的将林然的注意力给转移了。
没办法，虽然凛然的年纪已经不算小，但是心理年龄绝对不超过十五岁。
“什么观点？”
“就是在南蛮之地，有一些部落的巫医会使用一些特殊的草药来治病，甚至用来止血，我们可以系统的研究一下这些草药，看看它们是不是有一些我们没有发现的性能。固然，蛮夷之地，是比不上我们中原王朝的，这些巫医使用的药方，很多都是乱七八糟瞎搞，但是不排除有一些是有效的。”
孙思邈虽然稳稳的坐上了大唐医者的第一把交椅，但是真的是活到老学到老，对于医学知识，那是真的孜孜不倦。
“这是医学院昨天特别安排了一批人南行的原因吗？”
林然不是特别关注周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和其他几个书院的医学院的事情除外。
“没错！一方面，也算是游历，另外一方面，也算是去收集各地流传的药方，看看能不能经过改良后重新推广出去。”
孙思邈对于药方，并没有敝帚自珍的想法。
但是，他没有，并不代表其他人没有。
事实上，敝帚自珍才是这个时代的正常状态。
甚至很多药方之类的配方，都是传男不传女，外人想要知道，非常困难。
“说到改良，徒儿倒是想到了西市大食商人那里听说的几个药方，不管是药材的使用还是药效，都跟我们了解的很不一样。这么看来，楚王殿下说大唐之外还有非常广阔的田地，还有非常多的国家值得我们学习，这个倒是没有假啊。”
绕来绕去，林然又将话题饶了回来。
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再纠结出海的问题了。
师徒两人就这样交流了半天，然后才一起朝着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而去，为了今天下午的手术而忙碌。

第0825章 风波起
大明宫中，德妃焦躁不安的在晨夕殿中走来走去。
作为后宫中的四贵妃之一，德妃对于宫外的消息有着自己的来源。
“兰萱，这个消息一定是假的吧？”
德妃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话。
李世民安排刑部尚书前往齐州调查齐王府长史弹劾李祐的事情，德妃是早就听说了。
这年头，哪个亲王没有被弹劾过？
所以刚开始的时候，德妃并不是很担心。
但是，当天收到弟弟阴弘智传过来的密信之后，心中就开始慌了。
自己的儿子居然密谋安排人刺杀王府长史，这还了得？
虽然最终没有得手，但是性质太恶劣了。
在宫里头打拼了十几年的德妃，很清楚这些事情的性质。
“娘娘，这种事情，只要没有铁证，就算是大家都知道是真的又能怎么样呢？齐王殿下不承认，再把那两个死士灭口了，哪怕是刑部尚书也不能随意动一个亲王的。”
刘兰萱作为德妃的亲信，自然很清楚自家王爷的德性。
不过，人嘛，屁股决定脑袋。
这个道理，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成立的。
“可是往常陛下要查哪个王爷，一般就是安排个刑部侍郎过去就顶天了，很多时候刑部压根不出面，只是安排御史台的御史过去打听消息。这一次的动静，有点不一样啊。”
关心则乱，德妃就这么一个儿子，德妃自然是不希望他出事。
自己弟弟和儿子有什么想法，德妃自然很清楚。
说实在，作为一个女人，她已经认命了，本身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虽然阴家跟李家有着深仇大恨，但是她一方面是李世民的妻子，另外一方面是阴家的女儿，可谓是左右为难。
“娘娘，这段时间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明争暗斗，正是热烈的时候，我觉得只要齐王殿下按兵不动，肯定能够平安无事的渡过这一关。”
“希望如此吧！”
……
齐王府长史权万纪，今天终于请到了刑部尚书刘德威过来赴宴。
这些天来，权万纪先是激动和开心，后面是有点疑惑，再到现在已经有点明白朝廷的意思了。
除非有铁证，否则刘德威顶多是把自己和齐王带回长安城，让李世民自己来询问。
但是，这种事情，哪有那么多铁证？
死士，死士，人只要一死，可就什么都难查了。
“刘尚书，我……我终于见到您了，您要是再晚来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见不到我了。”
权万纪一见到刘德威就开始诉苦。
事实上，他在齐州过的确实也不如意。
没办法，齐州是齐王李祐的地盘，掌握实权的齐州长史阴弘智更是李祐的亲舅舅。
他权万纪如果想要不被李世民责罚，那就只能不断的上奏折弹劾李祐，表示自己在干活。
因为李祐的恶名，都已经压都要压不住了。
“权长史言过了！这齐州我也是来过的，比当初可是繁华了不少。可见齐王殿下，并非像你所说的那么不堪！”
刘德威自然一屁股坐在权万纪那边，他又不傻。
李世民并没有释放出明确的信号，要怎么处罚李祐。
打断骨头连着筋呢，他一个外人，怎么敢轻易的挑起天家父子的仇恨？
作为一个依靠玄武门之变登上皇位的帝王，李世民对这方面的事情是非常敏感的。
“您有所不知，齐王殿下素来性情乖戾缺少德行，被谄媚的言论所蛊惑，信任燕弘亮这样的小人。这齐州城里固然是比十几年前繁华，但是并不是因为齐王殿下治理有方，恰恰相反，因为齐王殿下基本上不管理齐州的政事，齐州的商人有许多前往登州经商，所以才把城里带的繁华了起来。”
都这个时候了，权万纪自然不会说李祐的好话。
虽然王爷和长史，可以说是关系非常密切的两个角色。
但是这些东西放在李祐和权万纪身上，完全是不适用。
“吏部考核官员，往往都是只看最后的结果，至于风评这东西，虽然很重要，但是如果结果好了，风评就没有那么重要了。从本官这几天调查的情况来看，齐王殿下虽然有一些行为不端的举动，但是并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权长史，你有没有检讨过，是不是因为你自己的处理方法不对，所以才惹怒了齐王殿下呢？”
相比得罪李祐，刘德威更愿意那没有太多根基的权万纪开刀。
至于事情的真相，有的时候并没有那么重要。
只要把问题解决了，李世民开心了就行。
“刘尚书，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齐王殿下都已经到了安排死士刺杀我了，难道这也是我的错？难道是我逼着齐王殿下安排人来杀我的吗？总不成我走在墙下被动东西砸了，还要怪我站错了位置吧？”
权万纪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见到刘德威这么说话，脸色立马就变了。
“权长史，事情的是非曲直，陛下自有圣断！今天本官是来通知你，你明天可以启程回长安了，到时候你自己去跟陛下解释吧。”
长安城才是大唐的政治中心，刘德威已经耽误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了，他可不想继续在齐州这里查来查去的，也查不出什么结果。
再说了，只要不是谋逆大罪，对于一个亲王来说，又算得上什么呢？
要知道，齐王李祐的母亲阴氏如今贵为德妃，舅舅阴弘智在长安城也结交了不少官员，算是小有势力的人。
李世民的那些儿子，除了一直站在舞台中心的李承乾和李泰，其他的也就李恪的名气比李祐大一些，可想而知，李祐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个亲王。
“明天就可以回京了吗？”
权万纪听了刘德威的话，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露出了笑容。
对他来说，齐州已经是一个危险的地方，继续待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自杀”或者“被意外”了。
反而是回到长安城，才有前途。
从级别上来说，王府长史的级别可是从四品，跟宗正少卿、鸿胪少卿、大理寺少卿一个级别，至少相当于现代的正厅级干部。
如果能够跳出王府，在六部里头谋一个职位，那就圆满了。
“没错！明天就可以启程，如果你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晚一两天也可以。不过本官在京中还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等会去通知齐王殿下之后，就直接回京了。”
刘德威并不担心权万纪敢不去京城，再说了，权万纪也不是罪犯，不需要他押着进京。
至于齐王李祐，就更不可能由刘德威押着进京了。
他的任务就是调查，然后给出方案和建议，如今他的事情已经基本完成了。
自然也就没有必须继续在齐州逗留。
毕竟，作为刑部尚书，虽然地位比不上礼部尚书和户部尚书，也不如礼部尚书，但是怎么说也是一部之长，每天的公务还是非常繁忙的。
“齐王也要进京？”
刘德威不跟自己一起走，权万纪并没有什么意见。
作为齐王府长史，他也是有自己的仆从，不至于苦哈哈的往长安城赶路。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齐王殿下和权长史的纷争，还是由陛下乾纲独断为妙。”
刘德威说完之后，便不再理会权万纪，也没有留下来继续吃饭，而是直接离开了酒楼，直接上了一辆马车，往齐王府而去。
……
齐王府中。
李祐坐立不安的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舅舅，父皇安排刑部尚书来到齐州，到底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我们的动作被他发现了？要不然只是权万纪的弹劾，不至于让一部尚书亲自出马啊。”
李祐毕竟也才二十来岁的年纪，城府谈不上多深。
再加上他出生的时候，大唐已经立国，基本上没有吃过什么苦。
所以碰到事情的时候，立马就没有了主意。
在现实生活中，也有许多人看上去说话头头是道，很有条理，但是碰到事的时候立马就六神无主了。
“祐儿，你不要着急，陛下要是真的知道了什么，来的就不是刑部尚书，而是兵部尚书带领的大军了。得亏我早就说过了，陛下多子，你要早做打算，哪怕是有什么意外，我们也不至于束手待擒。”
阴弘智一点也不着急，相反的，他有点兴奋。
隐约之中，他觉得自己离人生目标更近了一步。
当务之急，就是要在骆驼的肩膀上再加一跟稻草。
“话是这么说，但是那刘德威一直在齐州城里打听消息，我担心他听到了什么风声，到时候传到了父皇那里，局面可就完全不同了。”
李祐还没有做好造反的准备，自然不想局势快速恶化下去。
不过，很多事情，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王爷，刑部刘尚书求见！”
很快的，书房外面传来了下人的通传声。
“啊？刘德威来了？”李祐脸色一变，“舅舅，他不会是找到了什么东西吧？”
李祐现在最怕见到刘德威了。
人家来齐州，就是冲着找茬的目的而来。
虽然刚开始的几天，自己也安排了人送上厚礼，邀请刘德威来齐王府赴宴，甚至送上了绝美的新罗婢女，但是统统没有起到效果。
如今刘德威主动上门，李祐的第一反应就是找麻烦的人来了。
“祐儿，镇定！你堂堂一个大唐亲王，他刘德威还动不了你，不管他跟你说什么，你先拖着就行，他总不能逼你做事吧？”
阴弘智也不是很清楚刘德威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拜访李祐。
但是官场上面，“拖”字诀，基本上是无敌的，就像是万金油一样，非常有效。
“那……那我们就去看看？”
“当然！总不能躲着吧？那岂不是让人感觉我们心虚？”
阴弘智说完，直接就先出了书房。
很快的，他们就在大堂见到了刘德威。
人生七十古来稀，已经六十多岁的刘德威，满头华发，身上自有一股威武。
特别是这几天，大唐比较重视明法科，刑部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作为刑部尚书，刘德威也算是长安城里掌握一定话语权的人物。
想一想，刑部尚书可是相当于后世的政法高官兼公安部部长、司法部部长、副最高检检察长、副最高法院院长等一些列职位呢。
“齐王殿下，关于权长史弹劾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我也就不在那里卖关子。是非曲直，自有公断，到时候还请楚王殿下跟权长史亲自去跟陛下解释！”
刘德威一点也不看好李祐，但是也不想得罪一个亲王。
所以刚见面就公事公办的把情况进行了说明。
反正说完这话，他的任务就差不多完结了。
“进京？”
如果说权万纪听到进京的消息是满脸喜悦的话，那么李祐就是刚好相反。
跟其他的王爷不一样，李祐一点也不想待在长安城。
作为身上流着一部分阴家血脉的他，并不受其他王爷喜爱。
不说李宽这样跟他有着血海深仇的王爷，其他的亲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跟阴家也都是仇人。
偏偏阴家被李渊满门抄斩之后，就剩下德妃和阴弘智两姐弟，大家就算是想法发泄，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对手。
这么一来，李祐自然就成了大家攻击的对象了。
当然，如果他躲在齐州，大家平时想不起还有这么一号人物，或者说有意无意的忽略了还有这么一个人物，那就算了。
你要是主动在长安城晃悠，那就是纯属给自己找不自在了。
“没错，请齐王殿下尽快安排，择日进京，亲自向陛下说明奏折里头的内容到底是真是假！”
“刘尚书，不知权长史那边，有何安排？”
眼看着李祐已经六神无主，齐州长史阴弘智从后面站了出来。
说起来，阴弘智虽然是齐州长史，其实算是齐州的实际掌权人，因为齐州刺史之位已经空着好多年了。
作为一州刺史，虽然地位不如刑部尚书，但是差别也不是那么大。
所以阴弘智对上刘德威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畏惧。
“权长史也会尽快进京！”
刘德威说完这话之后，随便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齐王府。
这是是非之地，能够离得远一点，自然是越远越好。
……
“权兄，此去长安城，一切就拜托你了！”
齐州城外，韦文振在长亭之中给权万纪送别。
作为殿军校尉，按理来说韦文振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需要跟在李祐身边的，但是因为不受信任，他在齐王府里头其实是一个闲人。
“韦兄，你放心，这一次我一定在陛下面前揭露齐王殿下的险恶嘴脸，让陛下明白不是我等不用心辅助，实在是齐王殿下他朽木不可雕啊。”
权万纪的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只要陛下能够将我从齐州调遣会长安城，我就心满意足了。至于齐王殿下，就让他留在齐州折腾吧。有那阴弘智和一帮小人帮忙，齐州如今的官员都没有几个敢反抗的，总有一天会闹出祸事出来。”
韦文振作为世家子弟，对齐州的局面看的比较透彻。
只要有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离开齐王府，韦文振并不担心自己的未来。
作为长安城有数的勋贵，韦家给韦文振谋一个合适的职位，那是易如反掌。
“哼！那阴弘智在齐王府里头总是神神秘秘的，我怀疑他在做一些心怀不轨之事。这一次回到长安城，哪怕是不能扳倒齐王殿下，也要让那阴弘智脱一层皮。”
权万纪在齐王府里的权利，基本上都被阴弘智给架空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可能好？
“你要想对付阴弘智的话，我倒是有个建议！”
“哦？什么建议？”
“楚王殿下！你去了长安城之后，找个机会拜会一下楚王殿下，只要他愿意出手，那阴弘智绝对是要倒霉的！你在齐州这么多年，虽然没有拿住齐王殿下和阴弘智的要命把柄，但是你别告诉我，你什么东西都没有把握到吧？”
“自然不至于！韦兄的意思是我把掌握的东西交给楚王殿下，然后让楚王殿下来对付阴弘智？”
权万纪倒也不是真傻，很快就想清楚了韦文振的意思。
“没错！这天下，要论仇恨，还有谁与阴家的仇恨比得上楚王殿下？再说了，以楚王殿下如今的权势，长安城里等闲勋贵都不敢招惹他，他连长孙司空都不怕，还会怕阴弘智？哪怕阴弘智的姐姐贵为德妃，也没有用！”
“多谢韦兄指点，回到长安城见完陛下之后，我立马就去拜访楚王殿下！”
权万纪听了这话，心中大定。
这一次长安城之行，注定是一场胜利之行啊。
很快的，两人在长亭里连干了几杯美酒，然后才依依不舍的分手。
……
齐州毕竟是李祐的齐州。
权万纪的车马刚刚离开齐州城门不到一个时辰，李祐就得到了消息。
“你说那个权万纪已经出发回长安了？刘尚书昨天才通知我们去长安城，他今天就急急忙忙的动身了，莫非他的手中真的掌握了什么要命的证据？”
李祐有点心慌的看着燕弘亮。
作为阴弘智的妻弟，燕弘亮是李祐最信任的人之一。
齐王府的所有死士，都是燕弘亮负责招募的，许多见不得光的事情，也都是他负责出面办理的。
“王爷，属下亲自去确认过了，权万纪的府上确实已经人去楼空，连一个仆人都没有留下，全部回长安了。那刘尚书昨天才通知，他今年就能脱身，说明权万纪为了今天已经做了许多准备了，很可能真的有什么对王爷你不利的证据。”
燕弘亮也不是什么有大才的人。
他能够得到李祐的信任，纯属是因为他是阴弘智推荐的人。
而阴弘智之所以会推荐他，是因为他是阴弘智的妻弟。
“那……那怎么办？我还想着找个借口称病不去长安城呢！”李祐着急的不行，生怕权万纪回到长安城之后，对自己百般诋毁。
事实上，李祐觉得自己在齐州真的没有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至于偶尔招募游侠一起打猎游玩，在他看来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权万纪每次都山岗上线，那就是在跟他李祐过不去。
“王爷，为今之计，就只能让权万纪到不了长安城了！”
就在这时，阴弘智从门外走了进来。
很显然，他也已经得到了消息。
“回不到长安城？”
李祐心中吓了一跳。
他又不傻，这话是什么意思，自然懂得。
但是，讲真，他没有想好啊。
“没错！祐儿，不能再犹豫了！这一次你一旦去了长安城，等待你的除了幽禁，不会有更好的结局。甚至会有无数的人对你落井下石，相反的，只要你振臂一呼，齐州各县必然会响应，到时候我们占据山东之地，自立为王，跟朝廷分庭抗礼，岂不是快哉？”
阴弘智千方百计的在诱惑李祐踏出关键性的一步。
对他来说，只要李祐走上这一步，不管成功还是失败，他的复仇计划就算是成功了。
看！
你李家灭了我们阴家满门，结果自己也陷入了父子相残的局面，这就是报应啊。
这二十多年，阴弘智每时每刻都想着报仇雪恨的事情。
他想过行刺，想过投奔外国反抗大唐，也想过自己造反，最终选择了潜伏在李祐身边。
只有让李祐造反，才是最好的复仇啊。
他很想看一看，当李世民听到了李祐起兵造反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
“舅舅！可是朝廷兵强马壮，粮食充足，我们齐州要对抗朝廷大军，能行吗？”
“齐王殿下，请把‘能’和‘吗’去掉！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属下这就带人去把权万纪拦下来，然后王爷您下令征发城中十五岁以上的男子为兵，属下一定为您打下一片江山出来！”
燕弘亮这话，让李祐多了几分信心。
“弘亮，那你还等什么？再晚一点，指不定那权万纪都已经要离开齐州地界了，到时候再出手就晚了！”
阴弘智也不管李祐是否同意，直接让燕弘亮带人去追赶权万纪。
而已经没有了主意的李祐，跟往常一样，一切都听从阴弘智这个舅舅的建议。
这是自己亲舅舅啊，阿娘唯一的弟弟，唯一的亲人，自己如果连他都不相信，那还有什么人值得信任呢？

第0826章 权万纪的结局
花瘦水肥三月天，画桡双动木兰船。
人家尽换新榆火，唯有垂杨带旧烟。
看着渐渐远去的齐州城，呼吸着城外新鲜的空气，权万纪觉得浑身都舒服了。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齐州的天空这么蓝，空气这么新鲜呢？
“长史，刘尚书来找您谈话的时候，您怎么没有告诉他您掌握了齐王殿下谋反的证据呢？”
奔驰四轮马车之中，权万纪的幕僚高木一脸好奇的问道。
“高木啊，如果你是刘尚书，你愿意去查处亲王谋反的案子吗？陛下是怎么登基的？为何太子殿下这么招人诟病，他都坚持没有废太子？哪怕是陛下很喜欢魏王殿下，朝中也从来没有正式的听说过陛下有这方面的意思！这都是为什么？”
权万纪虽然有着一副刚烈的名声，但是跟魏征这样的臣子完全不同。
对于他来说，自己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情都是围绕着这个主题在转。
“如果我是刘尚书的话，肯定是不想碰这种……长史，您的意思是刘尚书很可能已经查到了一点消息，但是又不想趟这浑水，所以干脆就给出了让您和齐王殿下一起进京面圣的方案？”
高木作为权万纪的幕僚，自然是有几分本事的。
权万纪稍微一提点，他就明白了。
“十有八九是这样！陛下励精图治，好不容易让大家慢慢的遗忘了玄武门之变的事情，现在刘德威要是敢主动的去揭开陛下的这块伤疤，绝对落不到什么好处。哪怕是他把这个案子查处的再完美，证据再充实，也没有什么用。因为这压根就不是陛下希望看到的结果！”
论起帝王心术，各个王府的长史都有深入研究。
毕竟，很多时候，伺候亲王跟伺候一个帝王，都是有许多异曲同工之妙的。
特别是这个亲王如果有其他想法的时候。
“那我们得加快一点，早点离开齐州地界，免得那阴弘智察觉到了什么就不好了！”
很快的，高木也意识到了自己现在原来处于一种危险的局面之中。
权万纪一行人走的如此匆忙，任谁作为齐州城的主人，都会有一些想法。
特别是心中有鬼的时候，那么担心就更多了。
“嗯，你没看我什么家私都没有带上，只是装了一些细软，就直接带着大家出发了吗？”
权万纪脸上露出一副笑容，显然对自己的表现很是满意。
主仆两人就这样一边说着话，一边欣赏这马车窗外的春景，心情愉悦的行走在官道上面。
“嘚了！嘚了！”
寂静的原野之中，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
“长史，我们这赶路赶得已经够急的，没想到还有人比我们更着急的啊。”
高木显然也听到了身后的马蹄声，不由得调侃了一句。
不过，迎接他的不是权万纪的笑谈声。
只见权万纪脸色一变，将头探出了车窗外。
只见数里之外，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正在飞奔而来。
唰！
权万纪的脸上一下子变得毫无血色。
作为齐王府长史，这帮骑兵是哪来的，他自然很清楚。
齐州城里最近并没有发生什么的大事，根本不需要这么一队精锐骑兵好不爱惜马力的拼命奔跑。
“快！快往前走！不要被他们追上了！”
感受到了危险的权万纪，立马吩咐车夫加快马速。
而高木也已经感受到了不对劲。
跟着探头看了后方一眼。
这一下，他也跟着不淡定了。
“燕弘亮，是燕弘亮！齐王殿下出手了，燕弘亮肯定是来对付我们的，长史，我们千万不能落到他们手中，否则只要他们看到马车上的那些证据，我们肯定就活不下去了。”
刚刚高木还觉得权万纪收集到的李祐谋反的证据是这一次长安城之行的成功保障，现在却是觉得这是一块烫手山芋。
“高木，一行人里头，你算是粗通武术的。我们的马车肯定跑不过燕弘亮的骑兵，你放心，只要我回到了长安城，我一定会帮你照顾好妻女的。”
关键时刻，权万纪有了决断。
跑，肯定是跑不过的。
但是，如果能够安排人下来阻挡一番，然后自己再偷偷的骑一匹马走的话，说不定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权家的家丁，也有十几人，在高木的带领下，稍微迟滞一下燕弘亮的追击还是没有问题的。
毕竟，权万纪出发的时候，虽然什么家私都没有带上，但是刀剑之类的防身武器，却是一个不缺。
“长史……这……这……”
高木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他是粗通刀剑，但是真的只是粗通，不是什么谦虚之词。
如今权万纪让他留下来阻挡燕弘亮……
就差没有直接说让你留下来送死了！
“高木，如果我们不这么安排，那么肯定一个人都逃不走，到时候阴弘智肯定会安排人去长安城对付你我的家人，结局你自己可以想象。但是我要是成功脱离了，到时候把齐王府谋反的事情告诉陛下，朝廷带着大军来围剿叛军，你我的家眷就不用担心有危险了。你放心，我会像是照顾自己的妻女一样照顾你的家眷的！”
高木：……
虽然心中很是不愿，但是权万纪说的话，也不是一点道理也没有。
高木一咬牙，“长史，您……您可得说到做到！我家那闺女，一直想去观狮山书院学医，但是我不同意，您要是成功回到了长安城，就帮我安排她去观狮山书院吧。”
一瞬间，高木心中也有了安排。
权万纪是什么性格，他还不了解？
这要是真的把妻女交给他照顾，还不知道他得照顾到哪里去。
倒不如把女儿安排进观狮山书院，那个时候有书院罩着，等闲人根本就不敢欺负她们，也算是了却了他的一件心事。
“没问题！那你多保重，燕弘亮就交给你了！”
权万纪说完之后，比谁都灵活的从车厢里钻了出来，然后一个跳跃就上了其中一匹马。
只见他一挥手中的匕首，马匹脖子上的缆绳就被砍断。
不需要在拖着马车，马匹的速度一下就变快了。
而其他人则是在高木的号令下，纷纷停了下来。
他们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呢！
不过，也需要他们搞清楚什么情况了，因为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燕弘亮就带着几十名精锐骑兵，风一般的冲了过来。
然后迎接高木他们的就是一波箭雨！
他们连一刀都没有真正砍出，就失去了战斗力。
燕弘亮能够得到阴弘智的推荐，以及李祐的信任，多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燕兄，权万纪跑了！”
很快的，燕弘亮一行人就确认了留下来的人当中，没有权万纪。
“跑？呵呵！”燕弘亮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架望远镜。
作为大唐军方将领的标配装备，望远镜虽然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还是非常神秘，但是对于大唐勋贵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毕竟，这东西都已经面世将近十年了，再怎么保密也会有一些信息传递开来。
李祐作为李世民的五儿子，能够给自己的属下搞来几架望远镜，一点也不奇怪。
“这权万纪，身边要是有几个高手的话，说不准还真能掩护他逃跑，不过……嘿嘿，走！”
燕弘亮看着望远镜中快马奔跑的权万纪，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齐州四周并没有什么像样的大山，权万纪最好的逃跑方法就是尽快离开齐州，否则迟早会落到燕弘亮手中。
如今被燕弘亮看到了尾巴，就更没有悬念了。
“驾！”
“驾！”
就在燕弘亮处理掉了高木等人之后，继续追击权万纪的时候，独自一人逃跑的权万纪正拼命挥舞着马鞭，恨不得自己的两条腿也帮忙。
不过，作为拉马车的马，并且还是齐王府不受待见的长史的马车，权万纪胯下的马匹质量可想而知有多差呢。
虽然他已经领先了好几里路，但是没啥用。
这就像是一个人开着五菱之光，即使是使劲踩油门的前进，也不可能躲过法拉利的追击。
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燕弘亮就已经出现在了权万纪身后几十步。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燕弘亮反倒是不着急了。
他就像是猫咪逗老鼠一样的陪着权万纪继续奔驰了几百米。
直到脸色苍白的权万纪自己勒住了马匹。
“燕弘亮，你助纣为虐，不会有好下场的。如果你听得进去我的劝说，跟我一起前往长安城跟陛下举报齐王殿下谋反的事情，我还可以出面保你一个平安。”
权万纪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明知道燕弘亮是李祐的亲信，谋反这事肯定是参与的很深，权万纪也希望能够策反他。
“哈哈！兄弟们，你们听到了吗？你们听清楚了吗？权长史说要保我一个平安！”
燕弘亮一行人牢牢的围住了权万纪，马匹不断在那里转圈圈，嘴里发出狂笑。
“燕兄，齐王殿下马上就要册封您为上柱国、开府仪同三司了，他权万纪居然让我们跟他去长安城？他脑子肯定是进水啦！”
“当初他弹劾齐王殿下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自己也有今天？”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权万纪看着绕着自己旋转的燕弘亮等人，知道自己不会有好下场了，干脆开始破口大骂，“燕弘亮，你一个含鸟猢狲，背着朝廷招募剑士，结交江湖人士，常行不法之事，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娘是贼狗攮的养汉的婊子，才会生出你这等不忠不孝不义之人！”
刚刚还满怀兴趣的逗弄权万纪的燕弘亮，听到他居然如此骂自己，立马脸色一变。
只见他猛地一蹬马镫，猛地飞跃了起来，手起刀落之间，权万纪的一只胳膊就跟身体说分手了。
“啊！”
迟滞了一瞬间之后，权万纪才发现自己居然成了独臂人。
燕弘亮动手之后，他的属下为了表忠心，也一个接一个的出手。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权万纪就成了四肢全无的人彘。
已经上了年纪的权万纪，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折磨，立马就疼晕了过去。
而这一晕，也就再也没有醒过来了。
“哼！便宜他了！”
燕弘亮上前取下权万纪的头颅，准备拿回去交差。
这个一生谈不上多么得意的长史，凭借着这一死，也算是为子孙后代谋了一场富贵，甚至还在史书上留下了一笔记录。
“怀恩叔祖万纪。万纪性强正，好直言。贞观中，为治书侍御史，以公事奏劾魏征、温彦博等，太宗以为不避豪贵，甚礼之……”
当然，这是后话。
……
“齐王殿下，事到如今，最好是趁着朝廷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出兵占领齐州四周各城，到时候哪怕是有大军来攻，我们也不用担心。最好是能够打下四周城池之后，再挥师东进，占领登州，那么大军就再也不用担心钱财不足的问题。只要有了足够的钱粮，这天下还怕招募不到足够的勇士吗？”
齐王府中，昝君谟看着燕弘亮拿着权万纪的头颅回来，立马开始劝说李祐抓紧起事。
“昝将军说的不错，只要占领了河南道，再联合山东豪族，我们就算是站稳了脚跟。大唐立国才二十几年，各地还有许多人心向大隋，只要祐儿你多家笼络，不愁大事不成！”
阴弘智心中激动万分，不过脸上却是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
谋划了二十年，总算要成功了。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大概就像是自己这样的吧？
“朝廷猛将如云，不说卫国公和宿国公这些军中老将，就是那苏定方和薛仁贵也很难对付。再加上大唐皇家军事学院据说调教出了一批厉害的将士，我们挡得住吗？”
李祐已经受了很多年阴弘智的蛊惑，要说心中一点心动都没有，自然是假的。
不管是哪个皇子，谁没有做过帝王梦？
再说了，论出身，李祐并不算差，也就是李承乾、李泰和李治比他高贵，其他人还真不见得比他高到哪里去。
毕竟，他阿娘是四贵妃之一的德妃。
“大王您不用担心，我们右手端酒喝，左手为大王用刀砍杀，长安哪怕是安排再多的将士过来，我们也不用怕！”
燕弘亮仗着自己有几分功夫，根本就不怕天下英雄放在眼中。
在他看来，他招募的昝君谟、梁猛彪等人，箭术无双，也就是缺少个机会，否则未必就不如薛仁贵和苏定方。
至于自己，显然是李靖一样的大才。
“祐儿，如今权万纪已经被肢解，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你不想下半辈子在长安城某处的院子里过着如猪如狗的生活，那么就得搏一把。再不济，如果我们失败了，也可以直接往泰山而去，直接落地为寇，或者往东而去，在海外寻找一个岛屿立足。”
阴弘智根本不在意李祐到底能不能成功，他在意的是李祐必须要反。
当然，成功了自然是最好的。
失败了，也没有什么，自己的仇，也可以说是算报了。
“好！众位爱卿上前听封！”
李祐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坐上大明宫中的龙椅，脸上充满了潮红。
既然要起事，自然要搞得像模像样。
脑中回顾着李世民曾经册封将士的场景，李祐开始了自己的布置。
而伴随着这些举动，齐州城的天，立马就变了！
……
楚王府别院，李宽难得的邀请了房遗爱、程处默和尉迟环等人齐聚一堂。
从第一次出海去倭国开始，曾经的“长安城四害”就很少有机会聚在一起了。
房遗爱倒是还好，现在完全就是高阳公主的跟屁虫，大多数时间都在长安城，也没有太多其他追求。
像是尉迟环，之前长期驻守蒲罗中，回来一趟很不容易。
程处默也差不多，基本上都不是当初的闲散人等了。
“楚王殿下，这烤乳猪果然很是不一般，我们今天有口福了！”
房遗爱很不客气的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桌上的烤乳猪放入口中。
“色同琥珀，又类真金，入口则消，壮若凌雪，含浆膏润，特异凡常也。”
过来蹭吃蹭喝的李治，品尝了一口之后，也文绉绉的赞美了一番。
“色泽红润，形态完整，皮酥肉嫩，肥而不腻，又鲜又嫩，入口奇香。”
今天来的都不是什么外人，所以程静雯这个楚王妃也坐在李宽身边。
“嘿嘿，这烤乳猪，应该这样吃才最美味！”
只见李宽夹起一块猪皮，先蘸了点桌上的甜酱，然后再点了点白砂糖糖之后，才放入口中。
“只有这样，烤乳猪皮借助甜酱和粘上的白砂糖，吃起来的口感才会特别甘香脆化，还可解腻。”
李宽的话刚说完，众人只听得“咔”的一声，乳猪皮应声裂开，让人忍不住流出了口水。
这下子，不需要李宽再说什么，程处默等人立马手起快落，有样学样的跟着品尝着烤乳猪。
“这段时间，那五合居凭借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食材，已经重新站稳了脚跟，甚至有重新夺回长安城第一酒楼的位置呢。如今有了这个烤乳猪，味之素就不用担心五合居的威胁了，至少几个月内这道烤乳猪都能成为味之素的招牌菜。”
味之素如今是房家很重要的一个产业，不仅在长安城有总店，洛阳、凉州、登州、扬州各地也已经有分店了。
味之素、点都德、五合居，这三家长安城最顶级的酒楼，基本上都是你开到哪个州县，我也跟着开到哪里，偏偏大家的位置还都选在差不多的地方。
不过，让大家感到意外的是，他们三家的生意不仅没有因此变得不好，反而有种相得益彰的感觉。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反倒是形成了一定的默契。
虽然竞争一直存在，但是谁也不担心自己有一天突然会倒闭了。
“遗爱，高阳公主花起钱来大手大脚的，也就是你有味之素这个小金库，要不然还真不够你开销的。”
尉迟环很是可怜的看着房遗爱。
在他看来，取了高阳公主，并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情。
事实上，大唐的勋贵子弟，并不以娶公主为荣，反而更愿意迎娶名门世家的嫡女，那样更有身份。
所以，只要随便盘点一下长安城中勋贵子弟的媳妇，就会发现太原王氏、荥阳郑氏、范阳卢氏和清河崔氏等五姓七望的影响力，大的惊人。
就连李世民给李治预定的晋王妃，都是太原王氏的嫡女。
“我说尉迟三郎，你这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来，干了这杯葡萄酒，看看能不能堵住你的嘴！”
房遗爱不爽的瞪了一样尉迟环。
“咳咳！”李治很是无语的看了一眼尉迟环，“高阳可是我阿姊，你能不能不要当我不存在啊？”
“这是王府里头第一批酿造的‘奔富葡萄酒’，如今已经在酒窖里窖藏了三年了，你们尝一尝口感怎么样？”
程静雯适时的把话题转移到了吃喝上面。
她这个女主人发话了，大家自然都很给面子。
“这奔富葡萄酒，未入喉，已醇香四溢，犹未品，已流露不凡。依我看，一点也不比西域传过来的那些葡萄酒差。二哥，长安城的百姓，算是又多了一条谋生的手段了。”
李治很是熟练的拿起了琉璃杯，闻了闻楚王府酿酒作坊新一代的杰作——奔富葡萄酒。
许多人听到葡萄酒，第一个反应就是这玩意是西方传过来的，并且是到了近代才传过来的。
其实不是！
大多数历史学家都认为波斯可能才是世界上最早酿造葡萄酒的国家。
而在《史记&#183;大宛列传》中有记载：“宛左右以葡萄为酒，富人藏酒万余石，久者数十岁不败”。
由此可见，西汉的时候，中原王朝就已经知道了葡萄这个东西，并且知道它能用来酿酒。
等到侯君集灭了高昌之后，更是将那里的酿酒匠人给俘虏到了大唐，让葡萄酒的酿酒技术，慢慢的在长安城中传了开来。
当然，楚王府使用的葡萄酒酿酒方法，肯定跟外面的有所不同。
最典型的就是楚王府虽然种植了大量的葡萄园，但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正式对外开始售卖。
而其他一些勋贵，下手的早的，去年就已大规模的开始售卖葡萄酒了。
其中以崔家的动作最快。
毕竟，本身崔家的酿酒技术就冠绝大唐，七里香美酒更是一度是大唐最顶级的美酒。
哪怕是在楚王府“烧刀子”的冲击下，七里香的销量也还是很可观。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不管是做什么，只要做好了，都能出成绩！大唐要不断向前发展，才能缓解各种社会矛盾，我们也需要不断的发掘新的产业，以解决未来不断增加的人口的就业问题！”
借着这个机会，李宽偷偷的给李治灌输一些后世的思想。
事实上，跟在李宽身后混了十来年的李治，思想已经跟其他王爷很不一样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改变，会给大唐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王爷！”
没等李宽继续说下去，王玄策就脸色严峻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不过，看到这么多人在这里，王玄策有点纠结要不要直接汇报。

第0827章 风起云涌
“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在座的都没有外人！”
李宽看了一眼王玄策，就知道肯定是哪里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
不过，如今的李宽已经不是刚刚来到大唐的时候，碰到什么事情都甚是着急。
不客气的说，如今大唐能够让李宽焦急万分的事情，已经不多了。
“王爷，齐王反了！”
王玄策这话一出口，堂中的众人就愣住了。
“哐当！”
李治握在手中的琉璃杯掉落在地板上，殷红的葡萄酒散的四处都是，看上去像是一摊血迹。
“五……五哥反了？”
李治虽然跟李祐不是很熟，但是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哥哥啊。
如今居然反了？
是什么事情，需要用造反来解决？
李治的心中，一时之间有点迷惘。
“晋王殿下，齐王殿下已经反了！大明宫中估计很快就能收到消息！”
王玄策心中叹息一口气，吐字清晰的回答了李治的疑问。
“父皇虽然安排刑部尚书刘德威前往齐州调查权长史弹劾之事，但是哪怕是权长史的弹劾内容属实，也顶多被降爵，五哥没有必要造反啊。”
这个时候的李治，虽然已经有些心思，但是对于人心的把握，还是不够充分。
对他看来，大唐如今国力强盛，造反根本就没有成功的可能。
如今已经不是隋末那种乱世了，堂堂一个亲王，只要没有干出天怨人恨的事情，就不至于走到造反的路上去啊。
他哪里能够想到，李世民依靠玄武门之变上台，给大家做了多么坏的一个开头。
所谓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凭什么你可以通过政变上台，我就不可以呢？
“晋王殿下，权万纪已经被齐王殿下肢解了，头颅就挂在齐王府门口枭首示众呢。再加上齐王殿下身边有阴弘智煽风点火，很多事情已经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了。”
王玄策虽然不是直接负责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人，但是所有的相关情报，他都有权限了解，所以对于李祐的情况，他也算是比较清楚。
“雉奴！我们进宫吧！”
听到这里，李宽已经明白了。
历史的大势，还是按照它的固有轨迹在前进。
虽然有些地方改变了，但是在不怎么受到自己影响的地方，还是在继续按照历史发展。
看来，很可能李祐造反，只是贞观十七年的开胃菜了。
李宽觉得自己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了。
……
“嘭！”
“哐当！”
“孽子！都是一帮孽子！”
宣政殿中，李世民将御座上的文房四宝全部推倒，还把自己一直喜爱的一个紫砂壶给直接摔在了地板上。
李忠负责的百骑司，有了内帑的充裕资金支持之后，这几年发展的也非常迅速。
甚至李忠已经感受到了楚王府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背后运转。
所以齐州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李世民自然可以第一时间就拿到。
“陛下，或许是其中有什么误会，亦或是齐王殿下是被人挟持的也有可能。”
李忠在一旁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堂堂一个亲王，如果他自己没有这个心思，又有谁能比他造反呢？
这是会掉脑袋的事情啊！
“呵呵！挟持？朕恨啊，恨当初就心慈手软，让阴弘智这个畜生留在世间！”
聪明如李世民，此时自然很清楚李祐造反的背后，必然有阴弘智的影子在里头。
甚至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是阴弘智在谋划。
毕竟，阴弘智已经辅助了才二十来岁的李祐很多年了。
不客气的说，少年时期的李祐，阴弘智对他的影响力比李世民这个当爹的都要大很多。
原本，李世民以为阴弘智已经彻底的放下了仇恨，毕竟自己登基以后，对阴家还是很不错的，阴弘智在长安城中的风头，甚至一度直追长孙无忌。
没想到，居然养了一只白眼狼。
“陛下，齐州叛乱，哪怕是阴弘智做了完全准备，也不可能聚拢太多的兵马。朝廷只要安排周边各州的府兵前往平叛，瞬间可以打败阴弘智组织起来的散兵游勇。”
李忠这话，倒是不假。
但是，让李世民心疼的不是叛乱。
作为马上得天下的帝王，李世民什么战事没有经历过？
去年才刚刚把高句丽给灭了呢。
让李世民心痛的是李祐叛乱，而李祐是他的亲儿子啊。
他最害怕的事情，如今居然发生了！
再想一想李承乾跟李泰如今斗的如火如荼，李世民突然觉得自己心中一片凄凉。
自从长孙皇后去世之后，李世民就觉得自己的状态下了一个台阶。
虽然不至于老眼昏花，但是精神气却是明显不如前了。
“陛下，请节哀！”
就在此时，李宽跟李治来到了宣政殿。
其他得到消息的大臣也在往宣政殿里敢。
显然，楚王府得到的消息还是比大明宫要早了一会。
否则宣政殿两边办公的大臣肯定比李宽更早到来。
“父皇，五哥肯定是受到了什么蛊惑，儿臣愿意亲自去齐州走一趟，劝说五哥来到长安城给父皇请罪！”
关键时刻，李治的表现倒是让李世民眼前一亮。
这个九儿子，虽然自己一直非常喜欢，但是从小到大，李世民都没有在他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做事唯唯诺诺，一点也不果断。
再加上李治并不怎么喜欢舞刀弄枪，就是骑马都不如一般的士卒。
李世民除了父亲对儿子的疼爱之外，实在是生不起其他的心思。
“雉奴，你在一旁好好听一听，看看朝中大臣是怎么议事的。”
李世民没有接李治的话头，而是别有用心的吩咐了一句。
不过，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是让李宽的心中猛跳。
李治今天显然是刷新了自己在李世民心中的形象。
虽然李世民心中应该还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心思，但是潜移默化之中，已经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很快的，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也纷纷来到了宣政殿。
“陛下，大唐如今的发展局面非常良好，我们不能让一场叛乱破坏了河南道的局面，甚至影响了整个大唐的发展。齐州虽然平时不是那么显眼，但是地处河南道中央，是登州通往长安城的必经之地，也可以快速的前往幽州，南下还可以威逼徐州，破坏大运河的运行。”
房玄龄第一个站出来发表了看法。
不管是齐州叛乱的人是谁，都要镇压，并且是最快速的镇压。
“玄龄说的没错，齐州的叛乱，影响太过恶劣。虽然现在消息还没有传开，但是不用等到明天，长安城就大家都知道了。最关键的是大唐在齐州附近并没有布置什么兵马，如果叛军快速出动的话，很可能在短时间内就会造成附近的州县失手，甚至连登州都有可能面临兵临城下的局面。”
长孙无忌这个时候也是态度鲜明的站出来支持平叛。
这个时候，安抚是没有意义的。
如果安抚有用，人家就不会走到造反的路上了。
“陛下，微臣愿意带领三万大军，火速前往齐州平乱！”
调养了好几年身子的秦琼，主动请缨要带兵平乱。
反倒是李靖很低调，这几年都没有主动要带兵。
“叔宝身子骨还没有完全好，我老程去走一趟就行！三个月，最多三个月，必定还陛下一个安定的齐州！”
不管是什么时候，程咬金总是喜欢争抢带兵的机会。
李世民这一次没有让程咬金他们争抢下去，而是果断直接的下达了命令。
“诏令兵部尚书李勣发怀、洛、汴、宋、潞、滑、济、郓、海九州府兵，与刘德威一起讨伐平叛！”
快刀斩乱麻！
这就是李世民现在的想法！
其实，李宽很想站出来说，只要有个几千兵马去意思意思的走一趟，齐州的叛乱就平定了。
但是，涉及李祐，自己要是主动要带兵去平乱，很容易让人生出忌惮心思。
怎么？
你李宽对于镇压自己的弟弟这么积极啊？
所以李宽一直没有多说什么！
安排好了平叛将领，李世民没有心情继续讨论事情，而是让众人退下，自己伏案奋笔直书。
“孽子！朕曾经告诫你不要亲近小人，不要被人蛊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啊。你素来性情乖戾缺少德行，被谄媚的言论所蛊惑，如今终于招致祸端自取覆灭。痛心啊，真是愚蠢到极致。”
李世民写下这么一段话，眼泪就忍不住滴落了下来。
十几年来，他一直在努力的避免着这种事情的发生，可是最终还是来了。
“孽子！你变成枭獍一样的人，忘记了世间的忠孝，扰乱齐州……”
“孽子！你违背礼和义，为天地所不容啊；你抛弃父兄背叛君主，为人神所共怒啊……”
李世民越写越生气，怕自己心中多年以来对儿子们的不满全部都发泄了出来。
“你以前是朕的儿子，如今是大唐的仇人……”
慢慢的，雪白的纸张上面涂满了墨迹。
一些字迹还没有完全干燥就被李世民的泪水打湿。
期中，李世民几次哽咽停笔！
心如刀割！
虽然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是他对孩子们的爱，却是真心的！
奈何身在帝王之家，真心这东西，值几个银币？
……
“太子殿下，机会来了！”
东宫里头，贺兰楚石兴高采烈的来到了李承乾的身边。
“什么机会？”
李承乾醉醺醺的喝了一口七里香，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喜悦。
这段时间，对他来说是比较难熬的，因为朝中大臣隔三岔五的弹劾他，李世民又对李泰偏爱有加，这不能不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齐王殿下反了！”
“老五反了？”
李承乾稍微愣了一下，不过并没有特别在意。
在他看来，长安城兵精粮足，李祐在齐州搞事，注定是要失败的。
“是的！陛下已经下令兵部尚书李绩带兵前往平叛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当然有了！齐王造反这种事情都能发生，说明他已经谋划了很久。这个时候，长安城里发生几件刺杀事件，岂不是再正常不过？太子殿下，您不是一直发愁找不到对魏王殿下下手的合适时机吗？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啊！”
贺兰楚石两眼放光的看着李承乾，觉得自己离国公之位又近了一步。
“你是说我们安排人去行刺李泰，然后嫁祸于李祐？”
李承乾也不傻，立马就明白了贺兰楚石的意思。
这两年，为了对付李泰，李承乾可谓是使尽了手段，甚至还专门安排人进入魏王府，然后举报魏王府里头的不法事宜，但是都没有起到效果。
所以李承乾干脆就开始准备从肉体上来消灭李泰。
只是，李泰也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处境，出入都防卫的很严密，李承乾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
“没错！让纥干承基带领几名精锐死士，人也不需要多，拿着精巧的手弩在魏王殿下出入王府的并经之路上埋伏，这两天就出手！成了当然是最好，哪怕是不成，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朝中那些大臣，特别是父皇安排来教导我的大臣，为了自己的虚名，动不动就当场劝谏，动不动就在父皇面前弹劾我，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也拿出来扯，好像不这么干就显示不出他们的忠心来，我早就受够了！
既然李祐连造反都敢做，那么安排人来长安城刺杀几名亲王，也算是再正常不过了，大不了我再安排一帮人也行刺一下我自己！”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之后，做出了决定。
事实上，李承乾没有有些人吹嘘的那么优秀，但是也没有很多人想象的那么不堪。
客官的说，他只是一个身在帝王之家的普通人。
只不过，大唐朝堂上有一股风气不是很好，那就是在魏征的带领下，劝谏之风非常盛行。
别说是李承乾这个太子了，即使是当着李世民的面，魏征这些大臣也敢于直言顶撞。
这是因为犯颜直谏被他们看做是一种忠于君王、忠于大唐的一种劝谏。
如果发现了问题，却是不提出，那是不忠，是佞臣。
所以很多大臣为了能有一个响亮的名声被人们所知，各种花式“碰瓷”。
特别是李世民安排给李承乾的一些老师，更是天天把挑李承乾的毛病当成了主业。
这么一来，李承乾本来没有那么多问题都给搞得好像很烂似的。
承受不了压力的李承乾，也昏招迭出，最终反而佐证了那些大臣的弹劾。
看，太子殿下果然不似人君啊！
……
胜业坊是李泰经常路过的一个坊，从这里可以最快的通过春明门走出长安城。
已经悟到了一些东西的李泰，最近隔三岔五都会出城去昭陵祭奠一番。
这种行为，自然有人报告给李承乾，李泰也算是有意之中刷了一波好感。
“山宾，你说五弟曾经是那么机灵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出这么蠢的事情呢？只要脑子没有进水，都知道造反是不可能成功的。大唐如今国力无边，不管是东突厥、西突厥还是薛延陀和吐谷浑，亦或是高句丽和吐蕃国，没有一个是我们的对手。他以为就凭借着齐州那点兵马，就能登上皇位？那这个皇位也太容易得到了吧！”
豪华奔驰四轮马车里头，胖胖的李泰整个人都瘫坐在鲨鱼皮沙发上面，跟一旁的杜楚客说着话。
“齐王殿下的身上，毕竟也留着一部分阴家的血脉。那阴弘智常年陪伴在齐王殿下身边，肯定给他灌输了许多仇恨，指不定齐王殿下已经把陛下，把大唐的众位亲王当成是他的生死之敌了呢。”
杜楚客作为魏王府长史，对于各个亲王府上的事情，自然了解的比较深。
李祐作为李世民的第五子，年纪跟李泰相差无几，再加上他的阿娘又是颇为受宠的德妃娘娘，杜楚客多关注了几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哼！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阴家跟我们李家可是有着血海深仇呢。”
作为李世民的儿子，李泰对挖掘了自己祖坟的阴家还是非常痛恨的。
但凡是仇恨没有积累到一定的地步，就不至于干出挖祖坟这样的事情来。
“皇后娘娘去世之后，陛下就变了很多。现在发生了齐王殿下叛乱的事情，估计对陛下的打击会非常大。王爷，我觉得只要你继续维持如今的形象，这个皇位，迟早是你的！”
“嗯，父皇近来对我颇为欣赏，赏赐了不少财物。而我那大哥却是频频干出令人不齿的事情，去年底更是安排人刺杀自己的老师，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却是彻底的把名声败坏了。只要再加一把劲，废太子就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李泰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坐在含元殿的御座上面，跟众臣讨论国事，心中就一阵激动。
“没错！越是这个时候，我们就越要让陛下看到王爷的好，看到太子殿下的不好。凡事就怕对比啊。”
杜楚客的话刚落地，却是猛地传来一声惊叫，“有刺客！保护王爷！”
“嗖嗖嗖！”
很快的，立马就有劲弩射向了马车车厢。
李泰胖墩墩的身体，猛地灵活了起来。
只见他快速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按下了一个按键。
然后立马就有铁板把车窗给封住了。
至于不断射向车厢的弩箭，他并不担心。
这可是奔驰四轮豪华马车的最高版本，整个车厢使用了大量的精钢，等闲弩箭根本不可能射穿。
很快的，外面的动静就小了下来。
“魏王殿下，刺客死了六个，有一个逃走了！属下已经安排人去追了。”
当马车外面传来魏王府护卫总管的声音的时候，李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些年，李泰很是笼络了一批人，再加上深受李世民喜爱，不少人都愿意搏一搏前途，所以李泰身边并不缺谋士和高手。
“王爷，昨天刚传来齐王殿下谋逆的消息，今天就有人行刺，看来有些人是等不及了啊！”
杜楚客面色不变的重新打开了马车的车窗和车门，让阳光再次照进了马车。
他跟李泰都没有出去看一看的想法。
不需要调查，他们都知道这些刺客是谁派来的。
哪怕是不是，也是！
政治斗争，不需要那么多证据！
皇位争夺，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正常的。
“好事，有人行刺本王，这是好事啊，说明有些人已经黔驴技穷了。走，一会我们就去大明宫，我要让陛下看一看我的惨状。”
李泰用手轻轻的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将冷汗给擦干净。
虽然他面上显得很是淡定，但是心里其实还是非常紧张的。
刺杀啊！
谁不怕？
虽然自己做了很多准备，万一……万一出现了万一呢？
“如果要去大明宫的话，属下建议王爷您弄得狼狈一些，效果可能会更好！”
李泰听了之后，将头探出了车窗，伸出手从旁边拔出了一支弩箭。
“噗！”
“嗯啊！”
只见李泰将弩箭插入到手臂之中，衣服上面立马就出现了一摊血迹。
好在他的肉很厚，选择的部位也没有什么筋骨，所以其实伤的一点也不严重。
“王爷？”
杜楚客吃了一惊，不过很快的就反应过来了。
“属下帮你包扎一下，然后我们直接去大明宫！”
马车里面备有一些急救的药物和纱布，也有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里流行的消毒酒精，杜楚客本身就是文武精通的人才，立马就给李泰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
然后还顺便帮李泰把头发弄得凌乱了几分之后，才吩咐车夫前往大明宫。
至于外面的人会不会泄露李泰自残的事情，他是一点也不担心。
能够被选择放在李泰身边的人，自然都是经受过考验的亲信。
再说了，刺杀这事是确实存在的，有弩箭射向车厢也都是真的。
没看到车厢上面现在都还插着几十支弩箭吗？
这个时候，李泰手上被一支弩箭射伤了，岂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在李泰前往大明宫的时候，刚刚的那一幕也被许多人看在了眼里。
魏王殿下当街遇到刺客，这个消息，立马就被《长安晚报》拿去作了当天的头版头条！
结合今天早上《大唐日报》上面简要报道的齐州叛乱，一时之间，长安城里风起云涌。

第0828章 不要小看七品芝麻官
齐州的首府，就是后世的济南。
不过，整个齐州辖区，却是比后世的济南大多了。
李祐要是真的有那个才华，好好的在齐州暗暗发展个十年八年，还真有可能搞出些动静出来。
毕竟，这里地势平坦，物产丰富，离大唐北方最大的港口登州又不算远，附近更有河流直通登州，对于当地经济的发展可谓是非常有好处。
奈何这个世界上只有李宽一个人是从后世过来的。
仓促起事的李祐，虽然召集了齐州城中所有十五岁以上的男子充入军中，但是这些平时没有受过什么训练的百姓，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
相反的，原本齐州城里的一万多正规军，被分散开来带领这些临时征集的大军。
看起来叛军的数量一下就突破了五万人，声势大涨，前途无量。
事实上，这些队伍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了。
不要说战斗力，连管理起来都有些难。
短短的几天时间，齐州城内就发成了无数起叛军当街抢夺财务，洗劫商铺的事情。
原本还算繁华的齐州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萧条了起来。
“舅舅，刚刚得到消息，李绩亲自率领河南道各州府兵来讨伐我们了，你说要怎么办？”
齐王府里，接连几天的时间，李祐都是带着王妃跟一帮属下喝酒庆贺。
至于起事之后的各种安排，基本上都是阴弘智和燕弘信在负责。
“祐儿不要担心，我已经联络了不少大隋旧臣，到时候大唐必定烽烟四起；至于李绩率领的大军，有燕弘信在，随便一个出击就打退了！”
阴弘智嘴里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脸上却都是笑容。
自己的梦想达成了！
他可以想象得到，李世民听到李祐在齐州叛乱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大快人心！
实在是大快人心啊！
“对，梁猛彪已经带兵马去诏令周边各县安排人马到齐州城里，准备迎战李绩的大军。只要打败了这一次的袭击，我们的大事就算是成了一半了。”
昝君谟嘴里呼着酒气，觉得自己的人生总算是迎来了新的转折点。
“舅舅，要不我们跟父皇认个错，不反了？”
李祐这话，让场面一下就陷入了宁静。
阴弘智很是鄙夷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便宜外甥。
不过，他为李世民有这样愚蠢的儿子而开心。
“祐儿，开弓没有回头箭！你难道不想坐在含元殿中发号施令吗？你难道不想让长安城中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重新认识你吗？你难道不想挥斥方遒、坐拥这偌大的江山吗？”
阴弘智对李祐再熟悉不过了，很快的就把李祐从犹豫状态里头拉了回来。
不过，这也从侧面的证明了，李祐的这一次起事，是有多么的搞笑！
……
“确定是太子的人做的吗？”
宣政殿中，李世民面无表情的问道。
李泰刚刚在大明宫中哭诉了一顿，假惺惺的表示自己只想做一个闲散王爷，没有其他心思。
但是话里话外，却是在暗示李世民，这场刺杀是李承乾主导的。
虽然李世民很宠爱李泰，但是除了简单的安慰了几句，心情却是非常复杂。
李泰的心思，怎么可能瞒得住李世民？
他虽然很宠爱李泰，但是真的没有想过废掉李承乾，改立太子。
所以才会有各种丰厚的赏赐给到李泰。
可是，他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结局。
“陛下，虽然还没有找到直接的证据，但是这些死士曾经居住的一处院子已经找到，根据街坊领居那边得到的消息，太子殿下的人不时的会进出这间院子。”
李忠小心翼翼的回答着李世民的问题。
现在是敏感时刻，哪怕是他这种李世民身边的老人，也感受到了风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李祐前脚在齐州造反，颠覆了李世民对儿子们的认知。
结果，讨伐李祐的大军还没有出发呢，李泰就被人当街行刺，而幕后主谋却很可能是自己的长子。
这让李世民情何以堪？
“听说太子这段时间跟侯君集走的比较近？”
李世民的这话，让李忠心中一凛。
不管是太子还是亲王，结交军中大将，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帝王的大忌啊。
“侯将军的女婿贺兰楚石在东宫当差，根据百骑司调查了解到的消息，太子殿下曾经出宫跟侯将军私下里见过几次。”
“百骑司这段时间都盯着点长安城各个亲王将军的府邸，像是那汉王，频繁的进出东宫，更是要重点盯着。”
李世民自己是怎么登上皇位的，他自己最清楚。
如今李祐反了，李泰遇刺了，他自然也有点担心。
“属下明白！”
……
齐州城内，兵曹杜行敏面色焦急的在房中走来走去。
“郎君，来了，长安城的消息来了！”
管家杜豹小步快跑，手中握着一只信鸽，从房外走了进来。
作为京兆杜氏的旁系子弟，杜行敏虽然享受不到杜构和杜荷这样长房嫡系的待遇，但是该有的东西都有。
自从信鸽在楚王府的推广下变得流行起来之后，大唐的各个世家勋贵之中，都养了专门的信鸽，那些养鸽子的人，一时之间成了抢手货。
“兵部尚书李勣发怀、洛、汴、宋、潞、滑、济、郓、海九州府兵，与刑部尚书刘德威共同讨伐齐州叛乱！”
杜行敏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心中松了一口气。
朝廷的反应比自己想象的要快一点。
并且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九州兵马，李祐的叛乱显然是没有一点胜算了。
原本还有点犹豫的杜行敏，立马坚定了主意。
“杜豹，帮我联系那些这几天干活不卖力的队正，再跟那些从长安到齐州做生意的商家联系，就说我有大事要跟他们商议。”
作为齐州一名正七品的兵曹，杜行敏接触的人谈不上多么高端，大部分都是比较基层的人员。
但是，正因为如此，杜行敏很清楚李祐的这场叛乱，并没有得到大部分百姓的支持。
甚至可以说，齐州城里真正支持李祐的人并不多。
虽然李祐在齐州并没有干出多么出格的破事，但是也没有干出什么很大的功劳。
大部分百姓们对于李祐虽然是支持和拥护的，但是前提是李祐是大唐的齐王。
如果这个齐王要想拉着自己去造反，那么支持和拥护的力量立马就下了一个台阶。
“郎君，人多嘴杂，我们对那些人的了解也不是很深，如果邀请了他们，那么就意味着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一旦拖得久了，消息泄露了，那可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呢。”
杜豹倒不是怕死，而是作为管家，起到了自己应该尽的提醒责任。
“你多虑了，齐王为什么造反？归根结底还是阴弘智在背后搞鬼。如今掌握齐州大权的是阴弘智、燕弘信，而燕弘信是阴弘智的妻弟，可以说齐州叛乱，就是阴弘智一手策划的。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阴弘智，这根本就是一个心胸狭隘，志大才疏之人。
那燕弘信更是自以为是，井底之蛙，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带兵打仗的经验。齐州城里这段时间都是乱哄哄的，什么消息都在传来传去。那东拼西凑搞出来的五万大军，不要说维持秩序和作战，就连自己的管不住。
你看齐州城里的商铺，有多少家没洗劫了？这些洗劫商铺之人是什么来路，你还不知道吗？城内不是没有反抗的百姓，只是缺少一个领头的，大家都不想当出头鸟。如今我愿意站出来，他们自然再高兴不过了，至于泄密，他们跟我们一样清楚李祐注定是不可能成功的，怎么可能那么傻傻的去站错队呢？”
这段时间，杜行敏显然也是做了一番功夫，要不然也不会在收到长安城的消息之后，立马就决定开始行动。
要知道，李祐虽然最终肯定失败，但是人家也是有实力拉几个人陪着他垫背的。
如果杜行敏没有任何准备之下就开始搞三搞四，那么结果很可能就成为那个垫背的人之一了。
这可不是他希望看到的结局。
“居然郎君心意已定，那我立马去安排！”
杜豹倒也没有太多废话，刚刚他会那么说只是担心杜行敏意气用事。
现在看到自己郎君其实是有着深思熟虑的，自然积极的去干活了。
这种事情，只要成果了，在兵曹这个位置熬了十年的杜行敏，立马就可以翻身了。
别说是官升三级，升的更多都有可能。
反正现在这个年代，杜行敏这样的七品官员的升迁，压根就是李世民一句话的事情。
很快的，当夜色笼罩在齐州城的时候，杜行敏的府邸之中，却是聚拢了几十人在商量着事情。
“杜兵曹，我家郎君死之前曾经安排人过来吩咐过，让我们一切都听你的。如今齐州是什么局面，将来会是什么局面，大家心中都有数。您就直接发号施令吧，我们都听您安排。”
很快的，韦家在齐州的掌柜就像是安排好的托一样站出来力挺杜行敏。
韦文振虽然跟杜行敏一样不是韦家的什么嫡系子弟，但是怎么说也是出身于京兆韦家。
而韦家和杜家则是世交，双方虽然有竞争，但是更多的是合作。
所以韦文振和杜行敏来到齐州之后，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
只是韦文振比较倒霉，他的那个位置，只要李祐反了，注定是容不下他的。
这部，权万纪刚刚被肢解，韦文振就跟着步他后尘了。
不过，韦家在齐州城内的商铺却是并没有遭到清洗。
也不知是李祐真的那么大度还是那么无知？
一点都不像是做大事的人啊。
“韦掌柜说的没有错，这段时间我在城内的铺子已经被抢了两个人，今年肯定是血本无归，前几天挣的钱基本上也全部搭进去了。如今城内的局势很混乱，如果杜兵曹振臂一呼，那么绝对可以在短时间内召集上千兵士和百姓，趁着夜色攻打齐王府，到时候平叛的首功可就是您了！”
“说的没错，兵曹，兄弟们都是支持你的！跟着齐王殿下叛乱，只会落得身首异处，满门抄斩的结局。不如搏一搏，看看能不能借着这个机会立下一个大功劳。”
“那燕弘信虽然箭法不错，但是除了那点个人勇武，根本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如今城内的叛军，也都混乱不堪，齐王殿下还能不能指挥这些队伍都是个问题。”
“要动手就得尽快，我听说今天一个兵营里头已经发生了营啸，到时候乱兵彻底祸乱齐州城，反倒不是我们积蓄的这点力量可以平定了。而我们要是能够快刀斩乱麻的搞定齐王府的话，齐州的秩序很可能可以在短时间内就得到恢复，到时候朝廷肯定不会吝啬各种赏赐的。”
能够接受杜行敏邀请的掌柜和队正，自然都是不支持李祐起事的人。
大家都是有家有口的人，那种造反的事情，没有几个人愿意参加。
最关键的是这场造反，没有几个人看好。
“好！那大家等会回去之后，就开始着急各自的伙计，明晚十二点，我们准时出动，直接攻打齐王府。”
杜行敏看到大家对自己的支持力度很挺大的，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就怕扯皮啊。
“夜长梦多，越早动手，齐王府内的准备肯定就越不充分。杜兵曹，来的时候我已经打听到了，齐王殿下今晚又在王府里大宴宾客，跟阴弘智、燕弘亮他们在饮酒作乐。这正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啊。
如果现在大家偷偷回府，然后召集能召集的人，在杜兵曹您这院子里集合，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开始动手，更能打的对方措手不及。至于那些巡夜的人呢，只要有银子，什么事情都能搞定，我们对这个是最有经验了。”
韦掌柜显然对于扳倒李祐，异常的积极。
也是，自家郎君都被人砍了头，不积极一点，到时候长安韦家那里追究起来，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啊。
“大家大概报一下，如果今晚动手的话，都能召集多少人手？”
杜行敏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虽然他想着明天晚上再动手，甚至过个几天准备充分之后再动手。
可是如今这么多人想要今晚动手，如果自己不同意，人心就容易散，士气就会下降。
很多时候，大家拼的就是一口气。
“我铺子里的伙计全部都可以带上，刚好我们有一批货委托了顺风镖局的走镖，应该能够说动他们的镖师也参与，算下来，我这里大概可以有三四十人。”
“至少二十人！”
“我至少可以带十几个人，如果顺利鼓动巷子里的百姓的话，可以超过一百人。”
“兵曹，兄弟们至少有一半都支持你，再加上各自的一些好友，两百人是没有问题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将自己的情况进行了分享。
“好！居然大家都觉得今晚动手好，那我们就定在今晚！打李祐一个措手不及！昔日，他是大唐的齐王殿下，我们尊敬他；如今，他是大唐的乱臣贼子，人人均可讨伐。到时候，大家可千万不要手软！”
杜行敏心中默算了一下，自己这边能够筹集到的人马已经超过了一千人。
虽然数量不是很多，但是考虑到李祐的几万叛军，如今分布在齐州各处，哪怕是在城里的都忙着抢夺物品，军纪非常败坏，没有多少战斗力，胜算还是有的。
毕竟，杜行敏真正需要对付的，其实就只有齐王府护卫，那些人才是李祐真正的铁杆支持者。
一番吩咐之后，众人开始纷纷的离开杜府，消失在齐州城各处。
……
离乱身偶在，窜迹任浮沉。
虎暴荒居迥，萤孤黑夜深。
大地已经沉睡，只有阵阵微风吹过，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声和小孩的啼哭声，冷清的街道悄无一人。
突然，街道尽头传来阵阵脚步声。
只见黑夜之中，一帮人悄无声息的在快步往前走。
杜行敏带着自己的两百多名属下，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面。
其他的人，战斗力有限，在后面壮壮声势就可以了。
当然，要是没有他们壮声势的话，杜行敏也没有那么大胆子，一个兵曹就带着两百来人去平叛。
哪怕是杜行敏是杜家里头身手最好的高手，也不敢这样啊。
“嘭！”
当杜行敏的人将一支响箭射向天空之时，齐州城各处立马就有人响应。
原本漆黑的夜晚，突然冒出了不少火光。
很显然，杜行敏没有那么自大，而是很取巧的安排了一些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商家去到各处负责放火，制造出大军进城的混乱局面。
而杜行敏则是负责围攻齐王府。
不把齐王府拿下，所谓的平叛就是一个笑话。
“什么人？站住！”
齐王府的护卫也很快就发现了外面的不对劲，在一声喝止之后，双方立马开始厮杀了起来。
……
齐王府中，李祐在睡梦之中被人叫醒。
“什么情况？为什么外面一片厮杀声？”
“王爷，有人围攻齐王府，听说陛下安排兵部尚书李绩带着九州兵马来齐州平叛，很可能是李绩的人马到了。”
燕弘亮浑身酒气，盔甲杂乱的披在身上，脸上有点慌张的站在李祐身边。
虽然喝酒的时候，燕弘亮觉得自己可以像《三国演义》里头的吕奉先一样，成为万人敌。
但是当齐王府在造反之后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就被人围攻了，他还是很慌的。
按照他的推算，朝廷的大军应该没有那么快到才对啊。
“走！快……快去带着将士们作战！”
李祐看到燕弘亮这番表现，心中更是慌了几分。
不过，怎么说也是李世民的儿子，倒是不至于直接就被吓得屁股尿流，而是跟着慌乱的披着甲胄，准备亲自去御敌呢。
就这样，双方的人马在齐王府热火朝天的打了起来。
而齐州城内，一些兵营里刚刚被征召进去的百姓，在此时此刻不仅没有及时出动，反而内部自己爆发了营啸。
要知道，各处火光冲天的场景是大家都能看到的，不管当官的怎么解释，大家都不信啊。
朝廷的大军来了啊！
怎么办啊？
自己是叛军啊？
当一个百姓受不了这种压力，拔出了大刀的时候，混乱就开始了。
就这样，齐州城里整个夜晚都在混乱之中渡过。
无数胆小的百姓在家中瑟瑟发抖，生怕波及到自己。
“杜兵曹，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天亮之后如果其他叛军反应过来，那我们就完了！”
韦掌柜站在杜行敏身边，脸上有点焦急。
齐王府的护卫的战斗力，比他想象的还是要强大一些的。
“郎君，这齐王府都是木制建筑，如果里面的人再不投降，我们就使用火攻！看看他们受不受得了。”
杜豹的这个建议，虽然有点残忍，但是却是非常实用。
杜行敏立马就接受了。
于是，他立马命人堆积薪草打算点火。
“齐王殿下，您过去是陛下的儿子，今天是大唐的贼子。我杜行敏如今为国讨伐贼子，没有多想，您如果不速速投降，我就要放火了！到时候被烧死了，可不要怨我！”
杜行敏一边朝着王府大门叫喊，一边举着火把，准备放火。
里面早就有点慌了的李祐，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身边的护卫已经死的七七八八了，到时候一放火，那就尸骨无存了。
如果投降了，反而能够保住一条小命。
“杜行敏，非是我不愿开门，而是担心我舅舅和燕弘亮兄弟等人的性命啊。你如果可以保证不伤害他们，我就命人开门！”
李祐不担心自己开门之后，杜行敏敢对自己不利，但是到了现在，他还是把阴弘智和燕弘亮当做自己最重要的人。
“齐王殿下，您放心，我向您保证，不杀他们！”
杜行敏心中一喜，立马作出了承诺。
很快的，李祐居然真的护卫放下刀剑，打开了大门。
这个时候，不需要杜行敏再吩咐，杜豹等人就冲了上去。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
燕弘亮首当其冲的被人拿下，然后眼珠子都被人给抠了出来。
“你……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李祐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齐王殿下，我是说不杀他们，但是没有说不能挖他眼睛啊！”
杜行敏冷笑一声，把刀架在了李祐的脖子上。
李祐动不得，杜行敏心中有数。
但是抓住了李祐，杜行敏自然要搞一个游行示众。
一方面是让大家知道齐州平叛的功臣是自己，另外一方面是让大家知道李祐已经被拿下了，不要折腾了。
别看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关键时刻，手段一点不比朝中大臣差啊。

第0829章 郁闷的刘德威
“嘚了！”
“嘚了！”
官道之中，李绩带着几千兵马飞快的前进。
这一次李世民让他跟刘德威一起前往齐州平乱，可谓是送功劳来着。
齐州附近的九州府兵，少说有个四五万人，再加上自己从长安城带来的几千精锐，平定齐王的叛乱，可谓是轻而易举。
“懋功，这一战，说好打也好打，说不好打，也不好打啊。”
刘德威骑着马跟在李绩身边，心情很是郁闷。
李世民安排他去了一趟齐州，结果李祐就在齐州造反了。
大家会怎么看？
是不是他刘德威把齐王逼反的？
这讨伐叛军，到时候要是不小心把李祐给搞死了，李世民会怎么想？
“哦？此话怎讲？”
李绩虽然是大唐有数的聪明人，但是齐州城里的情况，他还真是没有刘德威熟悉。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齐王殿下造反，跟阴弘智有莫大的干系。阴弘智是什么人？我现在算是想透了，对他来说，只要齐王殿下造反了，就算是心满意足了。如果能够让陛下父子相残，那就更符合他的心意了。
偏偏齐王殿下对阴弘智信任有加，如果阴弘智继续耍阴招，让齐王殿下冲锋陷阵，那么将士们动起手来就束手束脚，到时候让其他的野心家看到希望的话，这仗就不好打了。”
“那你刚才说好打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字面意思！就阴弘智和燕弘信那帮人的水平，除了训练出几个死士之外，有什么带兵打仗的经验？听说齐王殿下贸然征集了齐州城内所有十五岁以上的男子从军，这么一来，直接就把原来的那些军队的战斗力给稀释掉了。如果他们敢堂堂正正的进行对决，只要一个冲锋，我们就能平了他们，甚至都不需要调用九州兵马！”
刘德威作为刑部尚书，多少也是知道一些兵事的。
“我接到的旨意是平定齐州叛乱，至于齐王殿下是死是活，不是首要关注的事情。去年底，皇后娘娘刚刚去世，陛下的心情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齐王殿下在这个节骨眼上起事，哪怕是我们生俘了他，他还能不能有机会活下去，也是不好说呢。”
李绩太了解李世民了。
隋唐他在全力避免出现父子相残的事情，但是如果有什么事情触动到了他的底线，那么死几个儿子，根本就不算什么。
如今李祐跟阴弘智搅和在一起，把阵势搞得那么大，李世民要是一点也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
“不管陛下最终如何处置齐王殿下，反正他不能死在我们手里，否者指不定哪天陛下心里面有疙瘩，想到了这件事，那可就让人头疼了。”
刘德威作为刑部尚书，每天要接触各种各样的案子。
每个案子到底要如何处理，其实都是非常讲究的。
这也练就了他一只敏锐的政治嗅觉的鼻子。
“德威，你说的也对，眼下陛下在气头上，哪怕是齐王殿下战死沙场，肯定也不会怪罪到我们头上。但是过个几个月或者几年，陛下会不会再次想起自己有个儿子死在我们手里，那就不好说了。”
李绩觉得原本是一件送功劳的任务，似乎多了一些不好对付的事情。
不过，没等他纠结太多，前方就有斥候飞奔而来。
“英国公，齐州城的叛乱，已经平定了！”
“嗯？”
李绩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我们的前锋都还没有进入齐州地界，怎么就平定了呢？莫非陛下还安排了其他兵马急行军前往登州？没有听说过啊。”
李绩有点困惑的看着斥候。
“齐州兵曹杜行敏率领麾下人马，并召集了一批商家和百姓，在一个半夜围攻齐王府，最终俘虏了齐王殿下、阴弘智和燕弘信等人，如今齐州城的局面，已经基本得到了控制。”
斥候旁边，一名信使模样的人站出来说明了一下齐州的情况。
“齐州兵曹？”
李绩再次困惑了！
兵曹只是一个七品芝麻官啊。
自己堂堂二品的国公带着大军出征，正准备大展拳脚呢，结果你跟我说叛乱已经被一个七品芝麻官给平定了！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玄幻了？
“没错！齐州兵曹杜行敏！齐州在杜兵曹的带领下，已经基本上恢复了秩序，只是市面上变得萧条了许多。齐王殿下等要犯已经被关押在大牢，随时准备根据朝廷的旨意将他们送往长安城。”
这一下，李绩总算是明白，齐州看来是真的平定了。
虽然他还是有点困惑，一个七品的兵曹怎么就把齐州的叛乱给平定下来了。
不是说有五万大军吗？
一个兵曹顶多就几百个属下，怎么就能把五万大军搞定呢？
李绩心中充满了困惑。
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去想那么多了。
“杜……杜……”
“杜行敏！”
“对，杜行敏是怎么平定齐州叛乱的？”
虽然杜行敏是京兆杜家的旁系子弟，但是地位实在是太低了，李绩根本就记不住。
就像是后世一个国防部长，不可能记得住下面的每一个团长啊。
“齐州城内的叛军，只顾争抢好处，根本就没有起到维护齐州秩序的作用。这段时间，商人和百姓都受了不少苦，很多人心中早已非常不满。杜兵曹趁势召集了一千多人，在三更半夜的时候突然围攻齐王府，整整打了一个晚上之后，还是没有攻下来，所以他就准备使用火攻。
因为火攻的话，齐王府里面的人可能都会被烧死，所以最终齐王殿下投降了，成为了杜兵曹的俘虏。”
“一个小小的兵曹居然有如此眼光、如此手段，看来‘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的话，还真是很有道理啊。”
李绩升起了爱才之心，准备去了齐州之后好好的跟他聊一聊。
至于原本天上掉下来的大功劳，现在没有了，李绩虽然心中有点难受，但是也没有太怎么样。
毕竟，他都已经是国公，还兼任着兵部尚书的职位，可谓是位极人臣了。
“懋功，看来我们不仅可以不用征兆府兵，连身后的几千人，都可以让他们回去一大半了！”
刘德威松了一口气，齐州叛乱能够以这样的结局来划上句号，他是非常满意的。
“都回去吧，留下几百亲兵跟我去齐州，把齐王殿下等朝廷要犯给押运回去就可以了。”
李绩有点怜悯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将士。
大家兴冲冲而来，以为可以立下大功劳了。
结果，齐州的地界都还没有进呢，就说要返回了。
这么一来，赏赐什么的，自然是不用想了。
哪怕是有，也不会是什么多吸引人的。

第0830章 天大的秘密
雷声大，雨点小。
齐州的叛乱，用这句话来形容，是最适合不过了。
当李绩一个堂堂的兵部尚书，却是做着看押犯人的衙役的活的时候，就意味着齐州真的已经平定了。
“这么说来，克明算是你的堂叔？”
说是李绩亲自负责押送李祐等人回长安，但是实际上他什么活都不用做，只是骑着马跟杜行敏在那里聊天。
作为齐州平叛最大的功臣，杜行敏自然要跟着李绩一起去长安城接受封赏。
这年头，平叛、救驾都是大功劳。
毕竟，一个是关系着帝王江山社稷，一个是关系着帝王的生命安全，哪个都比一般的活要重要啊。
“英国公，我父亲跟杜公是已经出了三服的堂兄弟，虽然从辈分上来说，他确实是我的叔父，不过他估计是不认识过的。”
虽然杜如晦已经去世好几年了，但是李绩也好，房玄龄也好，亦或是李世民，都还是挺想念他的。
提到谁谁谁跟杜家有什么关系的时候，往往都还是会以杜如晦为中心，而不是现在的家主杜构。
“那你们也还算是五服之内的亲戚。这一次回到长安城，你可以去杜家拜访一番，对你未来的任职说不定会有好处。”
李绩见到杜行敏，一番交谈之后，对他还是非常欣赏的。
当然，作为杜家子弟，他倒也没有直接把他招入麾下的想法，除非杜家不愿意帮他，那么自己才好出手。
以他对杜构的了解，他应该没有那么肤浅。
杜行敏立下如此大功，该有的赏赐绝对不会小；只要杜家稍微在旁边推动一下，这个赏赐就很可能落到实处。
必然，朝廷封赏你一个爵位，品级立马就上来了。
但是，有了品级，如果没有对应的实权职位的话，差别还是非常大的。
这就跟后世官员享受正厅级待遇跟正厅级干部，完全就是两回事啊。
再说了，哪怕是同样是正厅级干部，不同位置的正厅级，差别还是非常大的。
一个发达的非省会地级市一把手，是正厅级干部；一个偏远省份的工会主席，也是正厅级。
“多谢英国公提点，下官回到长安城之后，会尽快前往主家拜访！”
杜行敏也不是那种假清高的人，该怎么为自己谋划好处，他一点也不会不好意思。
只有坐的位置够高，才能更好的为大唐百姓做事啊。
“我跟懋功的观点倒是有点不一样！”
一旁的刘德威，对于杜行敏这个帮自己擦干净屁股的兵曹也很有好感，显然也愿意拉他一把。
“哦？德威你有什么高见？”
李绩略微诧异的看了一眼刘德威。
不过，他倒是没有那么小气，不至于像一些电视剧里面表演的，但凡是有谁提出跟自己不一样的观点，就在心里面记恨他。
“拜访杜家固然是必须的，但是却未必能够起到特别大的作用。如今克明已经去世多年，虽然杜家还是京兆少有的大世家，可杜家缺少一个可以直接跟陛下对话的人。”
刘德威这话一出口，李绩和杜行敏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是啊！
杜家现在有谁可以随时见到李世民，说的话李世民还能听进去呢？
要是杜如晦还在人世，那自然不用说了。
可如今杜构虽然继承了杜如晦的爵位，可是影响力却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那你的建议是什么？”
李绩好奇的看着刘德威。
作为刑部尚书，按理来说刘德威也算是大唐少有的高层实权官员了，但是存在感却是很低，做人做事都非常的低调。
偏偏这样的人物，在刑部尚书的位置上，居然坐的非常稳。
“楚王殿下，你到了长安城之后，找个机会去拜访一下楚王殿下，看看他愿不愿意见你。如果楚王殿下愿意加你，那么杜郎君的前途就稳了！”
“为什么是楚王殿下？他对于朝中官员的任免，很少发表意见的啊？”
李绩一时之间，没有想清楚里面的逻辑。
“懋功，你再想一想就明白了！阴家跟李家……”
刘德威这么一提醒，李绩跟杜行敏立马就秒懂了。
是啊！
阴家跟李家可谓是有着国恨家仇啊。
当初阴世师可是隋朝的长安留守，可谓是深受杨广信任，是大隋的忠臣。
李家的祖坟就是被阴世师给挖掉的。
最关键的是李宽名义上的父亲李智云，就是死在阴世师手中。
可以说，李宽跟阴家，那是有着杀父之仇啊。
这一次，杜行敏把李祐跟阴弘智都给拿下了，可谓是帮李宽报了大仇。
特别是对付李祐，正常情况下，李宽是不大适合出手的，毕竟涉及兄弟相残，毕竟敏感。
但是李祐自己作死，起兵造反的话，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至于阴弘智，因为大明宫里有亲姐姐德妃娘娘罩着，李宽也不大好明目张胆的动他。
现在好了，一切都省事了。
“确实应该去拜访一下楚王殿下，顺便给你汇报一下阴弘智在回长安的路途中，吃了什么‘苦’！”
李绩点了点头，暗暗为刘德威的建议叫好。
“听说楚王殿下不怎么接见外臣，我一个七品小官去拜访他的话，门房连通报都不愿意去通报吧？”
杜行敏虽然也为刘德威的建议叫好，但是却是担心自己连李宽的面都见不到，甚至李宽连自己去拜访过他的事情都会没有听说过。
那样子，就达不到最终的目的了。
“你放心，楚王殿下聪明着呢，楚王府的门房也绝对不会笨。到时候你肯定是长安城的名人，说不定《大唐日报》、《长安晚报》等报纸都会用头版头条来报道你的英勇事迹呢。”
刘德威这话，算是给杜行敏吃了一颗定心丸。
小官员有小官员的局限性，一些刘德文和李绩等人认为非常简单的事情，在杜行敏面前却是很可能变得困难。
其实，这也从侧面上反应了寒门子弟以及普通百姓想要取代世家勋贵的难度，不是一般的难。
因为你努力了很久才能做到的事情，人家可能轻而易举就达成了。
“英国公和刘尚书的大恩大德，下官一定铭记于心，他日两位上官但凡有什么差遣，安排人来通知我一声就行。只要下官能够做到的，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杜行敏如今已经快要四十岁了，早就不是那种刚刚踏入官场的小白，自然知道什么时候需要说什么话。
就这样，一行人有说有笑的朝着长安城而去，只留下李祐和阴弘智等人带着枷锁，坐在囚车里头，等待着末日审判。
……
“哐当！”
德妃手中精致的琉璃茶杯，掉在了地上。
“兰萱，你这个消息准确吗？”
自从知道李祐在齐州起事的消息，德妃在宫中的日子就变得不好过了。
虽然他没有希望李祐有一天能够坐上皇位，但是既然都已经走到起事这一步了，自然也不希望他那么快就失败。
最好的结局就是李祐占据着一隅之地，既打不到长安城来，也不会被剿灭。
可是，现在才过了多少天？
就已经兵败被俘！
这么一来，德妃几乎可以想象，自己在大明宫的日子，将会变得更加难熬。
“娘娘，消息绝对准确，是从宣政殿那里打听到的。如今英国公已经亲自押送着齐王殿下回京了。”
刘兰萱也很是郁闷。
作为德妃的心腹，她们绝对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如今闹出这么一出戏，她的前途也算是完了。
以后要想在大明宫的宫女中作威作福，那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扔到了浣衣局去了。
“陛下是什么反应，你打听到了吗？”
“听说陛下震怒，娘娘，要不我们去求一求韦贵妃，她要是愿意帮忙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的话，那么齐王殿下顶多就被贬为庶人，不至于太怎么样。”
刘兰萱很清楚自家娘娘对于儿子的期待是什么。
只要平平安安，哪怕是一个庶人，也没有什么关系。
“韦贵妃一直想要找人对付那个徐才人，之前曾经或明或暗的问过我愿不愿意出手，当初我没有答应。现在看来，只能帮她一把了。”
德妃叹了一口气。
这些年，在大明宫中，她算是比较安分的一名妃子。
已经是贵妃了，她也没有想过要再进一步的事情，因为根本就没有任何可能性。
毕竟，她娘家姓阴！
但是韦贵妃不一样，那可是京兆韦家的嫡女，虽然比不上五姓七望的嫡女，但是也不遑多让。
当初李世民会迎娶他，就是为了笼络韦家等京兆豪族。
如果长孙皇后还在世，韦贵妃可能不会多想。
但是，如今的情况又不一样了。
都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同样的，也不可以一日无后嘛。
“徐才人现在是最受陛下青睐，据说这段时间陛下去她寝宫的次数比其他所有妃子加起来的次数都要多。如果娘娘你出手对付徐才人，陛下很难一点都察觉不到。到时候……”
刘兰萱有点担忧的看着德妃。
虽说李世民不大管后宫的事情，但是并不表示他对后宫失去了掌控。
就那些女人的伎俩，根本就瞒不过他。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如果韦贵妃不帮忙说话，那么祐儿的下场会怎么样，还真是不好说！虽说虎毒不食子，但是帝王之家，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啊。”
德妃皱着眉头，思考着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要不要把那件事情拿出来交换呢？
想来想去，德妃发现自己可以打的牌实在是太少了！
唯一一张看起来非常不错的牌，偏偏有着天生的缺陷。
如果李宽没有过继给李智云的话，那这事就好办了。
哎！
德妃再次叹了一口气。
“兰萱，你说如果楚王殿下愿意帮助祐儿说话的话，那祐儿是不是可以逃过一劫？”
除了刘兰萱，德妃也没有其他什么人可以商量这事了。
“楚王殿下？”刘兰萱诧异的看着自家娘娘，“娘娘，长安城中，谁都有可能帮齐王殿下说几句好话，唯独楚王殿下不可能啊！特别是齐王殿下的背后，就是阴长史。”
“这个我知道！二郎已经被仇恨充满了心胸，我多次劝说也没有用，所以才走到了今天这个局面，我也没有指望他能够逃过此劫。但是祐儿不一样，他是被蛊惑的，那个燕弘信，整天蛊惑他造反，所以他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啊，不能就这样没了！”
在儿子和弟弟之间，德妃选择了儿子。
当然，最关键的是她知道，不管是谁，都不可能保住阴弘智。
自己只不过做了一个正确的取舍而已。
“可是，怎么样才能让楚王殿下出面帮齐王殿下说话呢？虽然他们是名义上的兄弟，但是要楚王殿下出面，绝对比让韦贵妃出面要难不知道多少倍。当然，楚王殿下出面的效果也比韦贵妃要好很多。”
李宽在长安城的影响力，在李世民面前的影响力，大明宫中的人是最清楚不过了。
虽然李宽曾经是李世民口中的“孽子”，但是如今受到的信任，却是谁也比不上的。
要不是因为他已经过继给李智云了，许多人都认为李宽才是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那个人。
“一般的方法，自然是不可能请得动楚王殿下，但是如果我有谁也不知道的消息去跟他交换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说到这话的时候，德妃不由得想到了武德二年的那个夜晚，风雨交加，李世民带兵在外征战。
而就在这个夜里，太极宫承乾殿中，李承乾出生了。
因为出生在承乾殿中，所以当时的天子李渊，亲自给他赐名为李承乾。
但是，很多人都不知道，在同一天的白天，在太极宫中的一间偏殿之中，还有另外一名宫女，替李世民产下了一子。
由于当时李世民把府上的所有事情都交给了长孙无忌负责，所以这个跟李承乾同一天出生的孩子，传到外面的时候，自然就变成比李承乾晚出生了。
毕竟，嫡子跟嫡长子，差别还是挺大的。
特别是李唐初建，到底是长子继承家业，还是嫡子继承家业，谁也说不清。
但是如果长子是嫡子的话，那么嫡长子继承家业，就谁也不会有疑问了。
所以长孙无忌当时立马就封锁了消息，还把知道情况的稳婆和下人都给“被意外身故”了。
而德妃算是这个世界上，除了长孙无忌之外，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了。
“谁也不知道的消息？”
“没错！一个谁也不知道的消息，一个天大的秘密，我相信楚王殿下会愿意为了这个秘密替祐儿说几句好话的！毕竟，杀他父亲李智云的是阴家人，而祐儿姓李！”
德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坚毅之情。
这个秘密告诉李宽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会有什么连锁影响，这不是她想考虑的事情。
反正长安城中的气氛已经因为李承乾和李泰的争斗，变得诡异了几分，她不介意让这个气氛变得更加诡异起来。
甚至，她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跟李宽说完之后，再把这个秘密给不经意间透露出去！
那样一定很有意思吧？

第0831章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李祐明天就要被押送到长安城了。
这个消息，前天的报纸就已经报道过了。
而李世民也已经下旨，让刑部尚书刘德威继续负责彻查李祐叛乱的大案。
这种案子，要说最终死的只有阴弘智和燕弘信几个人，肯定是不够的。
作为曾经的吏部侍郎、御史中丞，曾经长安城里的红人，跟阴弘智关系不错的人家，大有人在。
虽然阴家跟李家是世仇，但是连李家自己都放过了阴弘智，其他人自然就不会避讳了。
“陛下真的让刘尚书彻查阴弘智叛乱之事吗？”
纥干承基面色紧张的看着自己的得力助手。
作为一名跟阴弘智有书信来往的官员，纥干承基自从李祐起兵之后，就忐忑不安。
说实在的，他没有想过阴弘智居然会怂恿李祐造反。
要是知道的话，他肯定不会傻傻的跟阴弘智走的那么近了。
作为一名突厥人，纥干承基在长安城一直都没有什么安全感，想要抱住几个勋贵的大腿。
但是，愿意接受外族的勋贵，可不是那么多。
除非你的利用价值很高。
李泰倒是愿意拉拢纥干承基，但是他还没有那么大胆，在皇位争夺之中火中取栗。
这个时候，阴弘智的拉拢，就让他心动了。
反正只是共享一些东宫的日常事情，李祐又不可能有争夺储君的实力，纥干承基觉得没有什么妨碍。
谁想到，现在居然会这么被动。
“是的，刑部侍郎已经开始做准备了，只等明年英国公和刘尚书将齐王殿下等人压回长安城，刑部和大理寺就会一起开始审理此案。而刑部刘尚书专门在齐州做过调查，到时候这个案子，肯定是以他为准。”
“这个案子有什么好审理的？这帮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直接拉到明德门外枭首示众就可以了。”
纥干承基恼火的抱怨了一句。
他虽然已经在大唐生活了二十多年，但是骨子里还是有些突厥人的做事风格。
审案子这种事情，在突厥基本上是不需要的。
只要觉得你有问题，拉出去砍了就行了。
实在不行，那就想个借口，然后再拉出去砍了。
“我也觉得应该这样，那杜行敏不是厉害吗？一个兵曹就平定了齐州叛乱，干嘛不直接把阴弘智等人的头直接砍下来换功劳？”
“这段时间你多打听一下这件案子的事情，有情况及时跟我汇报。”
纥干承基显然没打算逃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自己跑到哪里去呢？
再说了，这个世界，哪里还有比长安城更好的地方可去啊？
……
“王爷，今天我进宫去见楚王太妃娘娘的时候，德妃娘娘身边的女官刘兰萱递给了我一张纸条，说是让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楚王府别院，程静雯刚刚从外面回来，就去了李宽的书房。
有着大智慧的她，很清楚这事背后似乎有玄机。
但凡是跟大明宫扯上关系的事情，就没有几件是小事。
“德妃？我们跟她没有什么交集啊。”
虽然德妃姓阴，但已经是李世民的妃子，李宽是不可能直接去找她麻烦的。
可不找麻烦，并不表示就要去跪舔。
所以这些年，双方基本上都是形同陌路。
“你先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然后不就知道了嘛。”
程静雯很是好奇的看着手中的纸条。
虽然这张纸条只是简单的折叠了几下，但是程静雯却是克制住了好奇心，一直都没有打开来看一看。
“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还是跟我有关系的？”
李宽快速的打开纸条看了一眼，脸上却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看看一下！”程静雯从李宽手中拿过纸条看了起来，“王爷，会不会是德妃娘娘掌握了你的什么把柄？”
“笑话！我有什么把柄怕人家掌握的？”
除了自己是穿越过来这个绝对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之外，李宽并担心其他的事情被泄露出去了。
很显然，李宽不认为德妃手中能够有什么可以威胁自己的把柄。
“那就奇怪了！后宫中的妃子给你一个亲王递送这么一张纸条，本身就很犯忌讳的。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的话，德妃应该不会这样做。”
“明天李祐就要被押送到长安城了，德妃在这个时候派人递消息给你，十有八九是想用什么东西跟我来谈条件。不过就是不知道她这个所谓的天大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你要不要去见她？”
“以德妃这几年在大明宫中的表现来看，她应该是个聪明人。这个时候让人传给我一张意味不明的纸条，想来她手中应该是真的有牌。否者的话，她应该很清楚戏弄本王的代价！”
自己的儿子造反了，德妃这个贵妃的位置，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
在宫中，不受帝王宠爱了，又没有儿子可以依靠，娘家也完全没有可以值得依赖的力量；这种妃子，注定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德妃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
如果在这种时候她敢戏弄李宽，下场肯定会更惨。
“那我明天陪你再去一趟大明宫吧，就说今天答应了回来煲一盅佛跳墙给楚王太妃娘娘品尝。大家应该不会觉得奇怪。到时候德妃寻找机会跟我们偶遇，有我在旁边，哪怕是德妃想玩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也不用太担心。”
程静雯很聪明，她知道只要李宽不要扯上跟德妃“有染”这样犯忌讳的事情，明天的见面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怕就怕在到时候德妃威胁李宽，搞出什么大坏形象的事情出来。
当初，李世民对付李建成的时候，可就是用过了类似的手段，效果出奇的好。
“行，那就去看一看吧！我倒是有点好奇，这个天大的秘密，这个世界唯二的知情者，到底会说出一个什么东西出来。”
李宽有一种预感，德妃要说的事情肯定跟自己有关系。
否则她不可能这么笃定自己会接受她的建议。
……
伴随着李祐即将到达长安城的消息传开来，长安城的百姓也都知道了这个齐王殿下反叛的事情了。
笼罩在长安城上空的气氛，莫名的更加诡异了几分。
“魏王殿下，东宫现在是彻底的坐不住了。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隐忍。朝中大臣可以不断弹劾太子殿下，但是你却是不能在陛下面前说太子殿下的坏话，甚至你还可以维护一下太子殿下，这样才能在陛下面前留下好印象。”
杜楚客作为魏王府的头号谋臣，自然要不断提点李泰。
特别是在这种特殊的气氛之下，下错一步棋，就可能满盘皆输。
历史，可是不给你悔棋的机会。
“山宾，人家都已经杀上门来了，我们也不考虑还手吗？他东宫偷偷的养了死士，难道我就没有吗？父皇如今也就是考虑到他是嫡长子，所以一直不想破坏规矩。如果人都没了，自然就不需要考虑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事情了。”
李泰显然没有杜楚客这样的城府。
从小到大，他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打不还手？
“不！我们千万不能跟着下这一步棋！行刺魏王殿下的人是谁安排的，你以为陛下不知道吗？但是陛下什么都没有做，这说明他心中还没有下定决心！你想一想，陛下是如何登上皇位的？他肯定非常在意后世的史书评价，他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也是采取了类似的方法来登上皇位，这对他的伤害比什么都大。
所以越是在这个时候，你越是要让陛下看到你的仁慈，看到你的孝顺，看到你的宽容大度。至于太子殿下那边，如今都已经到了安排人行刺的地步，说明他已经没有什么牌了，再等下去，指不定他会干出什么让陛下决定决心的事情出来呢。”
杜楚客的梦想是成为房玄龄、杜如晦那样的名相，所以辅助起李泰，那绝对是用心用力。
还有李泰顺利登上皇位，他才有发挥的机会。
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是李世民那样，愿意重用曾经的对手的幕僚。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再忍一忍吧！呵呵，我倒是想看看，大哥有没有五弟那样的胆子呢。”
对于李祐的造反，李泰其实是很高兴的。
各个儿子越是不争气，越能衬托出他的优秀。
一个人好不好，不就是依靠对比才能看得出吗？
……
大明宫，一如往日的威严。
李宽跟程静雯直接从丹凤门进去，然后直奔大角殿。
虽然大明宫刚刚修建完成的时候，楚王太妃是住在蓬莱殿中，但是作为后宫中最豪华的宫殿，楚王太妃很清楚自己不适合一直占据。
所以住了一年以后，就找了一个借口搬到了东北角落的大角殿，等闲不在其他宫殿活动，也就是偶尔在太液池里头游船。
“宽儿，静雯昨天刚刚来看过我，你每天有那么多事情要处理，不用进宫进的那么频繁的。”
大角殿中，当楚王太妃看到李宽夫妇过来看望自己，虽然心中很是开心，嘴里却是言不由衷的说着违心话。
没办法，老小孩，老小孩，李宽一顿哄之后，立马就把她哄的很开心。
已经年过花甲的楚王太妃，算是大明宫中比较特殊的存在。
毕竟，她既不是李世民的亲生母亲，也不是嫡母，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一直待在大明宫中的。
不过，当初李世民争储的时候，楚王太妃是站在李世民这边的，再加上李宽的存在，所以哪怕是楚王太妃偶尔回去楚王府小住一段时间，大多数时候还是在大角殿待着。
“楚王太妃娘娘，德妃娘娘在外面求见，说是过来看看您老人家。”
李宽跟程静雯在大角殿里还没有坐一刻钟，就有宫女面色诡异的进来通报情况。
虽然德妃跟楚王太妃都居住在大明宫，但是除了一些公共场合，私下里两人没有任何往来！
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已经嫁给李世民的德妃，就已经是李家的人了。
但是楚王太妃对于自己唯一的儿子死在德妃父亲阴世师手中的事情还是耿耿于怀。
“祖母，德妃娘娘估计是来找王爷的！”
看到楚王太妃听到通报之后，脸上也露出了不解的神情，程静雯在一旁解释了一句。
很显然，德妃的行动跟自己事前猜测的一样。
只是，她没想到德妃居然如此急切，一刻钟也不想多等。
“宽儿，她找你干什么？”
“祖母，想必是跟李祐造反的事情有关系！就是不知道他怎么笃定孙儿会出手帮她，让静雯陪你说说话，我去偏殿见一见她。”
既然德妃来到了大角殿，李宽就不担心她玩出其他花样，也就没有必要让程静雯陪在自己身边了。
很快的，德妃就在宫女的带领下，出现在了李宽的面前。
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再假惺惺的说要去探望楚王太妃的话了。
“楚王殿下，冒昧约见你，还请不要见怪！”
虽然心中很是着急，但是看到李宽愿意见自己，德妃立马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看上去跟平常一样雍容华贵。
“德妃娘娘说有天大的秘密要告诉本王，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的好奇心一向是比较强，就想看一看连德妃娘娘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说是天大的秘密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咯。”
李宽也不愿意跟德妃在那里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反正今天来见面，大家就是来进行一场交易的。
至于交易是否能够成功，就要看德妃提供的天大的秘密是不是真的物有所值了！
“楚王殿下请放心，我虽然是一介女子，但是却是从来不打诳语！不过，在说这个秘密之前，我也有一个请求！”
“您说！”
“保李祐一条命！”
德妃的请求非常简单，只要李祐能够保住命就行。
至于其他更多的，她很清楚，知道求不来。
“只是保住他的命吗？”
李宽虽然知道李世民李祐被贬为庶人之后就被赐死了，但是同样也知道后面李承乾干出了一样的造反事情之后，却是活了下来。
这就说明了，在李世民心中，儿子造反，不一定就是一定要死的。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嘛。
所以，如果只是保住李祐的一条命的话，他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如果把保住李祐的命，跟大唐的海外发展战略相结合起来的话，那么成功的可能性就非常高了。
“没错，只要祐儿能够免于一死，哪怕是被终身幽禁或者远贬他乡，我也算是认了！”
德妃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李宽，心中其实有点紧张。
昨天她想了一晚上，让韦贵妃开口，其实不见得能够有多大的效果。
一直在为后宫之主的位置忙活的韦贵妃，最近也不见得愿意蹚浑水。
所以李宽愿不愿意答应，几乎就成了李祐能不能活下去的救命稻草了。
按照行程，今天中午时分，李绩和刘德威他们就会压着李祐等人回到长安城，说不定现在已经到了明德门外了。
如果再等下去，等到李世民已经下令赐死李祐的时候，就是长孙皇后再生，也不见得能够让李世民收回旨意了。
“如果我认为你的秘密值得我去救五弟的话，那我答应了！”
李宽权衡了一番，还是同意了。
一方面，李祐也算是自己的弟弟，杀父之仇要记在他身上，实在是有点牵强。
另外一方面，他也很好奇德妃说的天大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当然，这也跟德妃很识趣，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有关系。
假如她要李宽保住阴弘智的一条命，那就彻底谈都不用谈下去了。
再大的好奇心，李宽也不会在这件事上松口。
甚至，他还会推动一下，让阴弘智死的更加悲惨一点。
比如，凌迟……
“楚王殿下今年二十有五了吧？”
德妃没有直接开始说所谓的秘密，反而让李宽感到奇怪的问起了年龄。
“没错，武德二年到现在，确实是二十五了！”
古代计算年龄的方法跟后世略微不同。
按照后世，李宽是在六一九年出生，今年是六四三年，也就只有二十四岁而已。
“太子殿下今年也是二十五！”
“德妃娘娘，你想说什么？”
李宽皱着眉头，有点搞不懂德妃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太子殿下的生辰是六月十六，楚王殿下的生辰是六月十七，只差了一天；楚王殿下您肯定知道，您的生母因为生你的时候大出血，生下你没有多久就去世了吧？”
李宽盯着德妃，没有说话。
不过，他有点意识到德妃说的天大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了。
只是，现在还不确定这个秘密，到底是真的秘密，还是德妃编出来的。
皇宫里的人说的话，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不能全听的。
否则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高祖攻下长安城之时，就把阴家满门都给斩杀了，只留下我跟年幼的弟弟阴弘智，并且还把我赏赐给了当今陛下。算起来，我也是见过几次楚王殿下的生母。”
“德妃娘娘说的秘密，就是我的生母的情况？”
“不！自然不是！楚王殿下的生母，是陛下在征战的过程中救回来的一名弱女子，虽然知道她的情况的人不多，但是也不是一个都没有，这不算什么天大的秘密。”
“那什么是天大的消息？”
自己亲生母亲的消息，李宽早就安排人打听清楚了。
如果德妃跟他说的是这个的话，那确实跟天大的秘密扯不上关系。
“楚王殿下，历朝历代，皇位继承人的选择，是立长还是立嫡，亦或是立贤，一直是有不同声音的。当初长孙司空在秦王府主持大事，陛下恰好在外征战，你说长孙司空是希望自己多一个嫡长子作为外甥，还是只是一个嫡子呢？”
德妃说完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很显然，长孙无忌那帮人，在大唐立国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考虑皇位争夺的事情了。
既然皇位争夺的事情已经在考虑，皇位继承的问题，自然是受到了关注。
“德妃娘娘，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李宽虽然已经猜到了一些东西，但是还是想亲耳听德妃说出来。
“楚王殿下跟太子殿下的生辰，就差了一天，偏偏你还是一个男孩。想必楚王殿下你已经猜到了，当初陛下最先出生的孩子，其实是你，你的生辰不是六月十七，是六月十六。太子殿下是六月十六的晚上才出生，而你却是六月十六的凌晨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只是，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都已经被长孙司空给灭口了，就连你的生母也不例外。这个世界上，也就是长孙司空和我知道这个消息，就连当今陛下和皇后娘娘，也不清楚这个事情。”
德妃的话说完之后，偏殿之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虽然李宽对此已经有了一点心理准备，但是真正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有点愤怒的。
他愤怒的不是自己长子的身份被掉包了，而是怒在长孙无忌既然为了这个事情把自己的亲生母亲给灭口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以前，看在长孙皇后的面子上，对于长孙家的挑衅，李宽还能容忍几分。
现在看来，长孙无忌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付自己，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啊。
看来，在他的心中，一直都还记着这件事情的啊。
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啊。
前后一印证，德妃说的这件事，有很大的可能性是真的！
“楚王殿下，这个秘密，值得你开口救李祐一条性命吧？”
“您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做到！等会出宫的时候，我就直接去一趟宣政殿，跟陛下说一说这件事！”
李宽深深地看了一眼德妃。
要不是因为李祐造反，她估计到死也不会告诉自己这个秘密。
那么自己的杀母之仇，就一辈子也报不了了。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这件事情自己还是挣了的。
毕竟，救李祐一条命，对于李宽来说真的不算难。
但是搞清楚亲生母亲的真实死因，却是一直没有任何进展。
难产而死，放在这个年代，简直太有说服力了，你就是想要调查，也无从下手。
“好！那我就等着楚王殿下的好消息！”
德妃说完，也不再磨叽，直接就离开了大角殿。
而李宽则是深呼吸了几口气，在偏殿中做了好一会，才回到了楚王太妃的身边。
这件事，还真的需要好好的谋划谋划。
作为朝中势力最大的大臣，作为李世民最信任的臣子，长孙无忌可不是那么好扳倒的。
不过，要对付长孙无忌，对付长孙家，那就要把他们连根拔起！

第0832章 儿子多了也有好处
“宽儿，你的脸色怎么有点难看？”
当李宽回到楚王太妃的跟前的时候，老人家立马就发现了李宽的细微变化。
果然，在杀母之仇的面前，哪怕是李宽已经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熟悉的人还是能够感受到差别来。
“王爷，要不我们差不多也回去了？”
程静雯是知道德妃有什么秘密告诉李宽的，从现在李宽的反应来看，这个秘密，果然不简单。
不过，她也知道不合适在楚王太妃面前去讨论这个事情。
已经年过花甲的楚王太妃，让她开开心心的渡过晚年就行了，没有必要让她再操心。
“祖母，没什么！就是德妃娘娘请求我在父皇面前救李祐一条性命，并且还说了一些求情的话，也替当初她父亲的做法进行了道歉。”
李宽半真半假的解释了一下。
果然，楚王太妃听了立马就信了。
因为李宽说的这个内容，跟她刚才心中猜测的完全相符合。
“只是让你救李祐一条命吗？没有求你连她弟弟的命也一起救吧？”
“自然是没有的！”
“哼！还算她有几分自知之明！”
楚王太妃冷笑了一声，显然对阴家的仇恨，她一直都记在心中。
“阴弘智死不足惜，不死不足以平民愤，不死不足以消除陛下心中的愤怒，不死不足以维护大唐律的尊严。德妃对此自然也是很清楚，不会提这种无理的要求。”
“李祐的话，毕竟是你的五弟，说服陛下留下他一条命，对你不会有什么威胁，反而能够让朝中大臣见识到你的仁慈，倒也不是不可以答应。”
“孙儿也是这样想的，陛下虽然儿子不少，但是肯定也不愿意看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情，等会出宫的时候，我就去一趟宣政殿，跟陛下好好的劝说一下。”
“去吧，德妃来大角殿的事情，肯定很快就会在宫中传开来，你早点去给陛下解释一下，反而有好处，要不然指不定会传出什么流言。如今宫里面，韦贵妃和杨妃为了争夺后宫之主的位置，斗的很厉害，德妃算是双方都在争取的人物。不过，宽儿你记住，后宫之中的争端，你尽量不要介入其中，陛下对这个事情非常敏感！”
别看楚王太妃平时都是少言寡语，但是很多事情，其实看得很透彻。
“祖母放心，孙儿晓得！”
李宽当然不会参与到皇后争夺战之中，因为李世民压根就没有重新考虑立后的问题。
长孙皇后一去世，后宫之中很多人都升起了别样的念头，也没有谁能够像长孙皇后压住大家，所以各种宫斗是绝对难以避免的。
“嗯，陛下现在应该在宣政殿批阅奏折，想来也是听说了德妃去见你的消息了，你现在就过去吧！”
关键时刻，楚王太妃的脑子还是非常清晰的。
别看李世民不怎么管后宫的事情，但是后宫发生了什么，他是一清二楚。
……
“陛下，英国公和刘尚书已经到了长安城外了。”
伴随着一只信鸽落在了宣政殿门口，李忠立马将最新的消息给李世民进行了汇报。
“传朕口谕给刘德威，让他搞清楚阴弘智到底在长安城拉拢了多少人，军中有没有谁是跟他有私下联系的。”
李世民面无表情的一边批阅着奏折，一边下达了指示。
“跟阴弘智有过联系的人，可能不在少数，但是参与到了本次叛乱的，估计不多。百骑司也正在筛查那些阴弘智早年的部下和上司，看看他们跟齐州叛乱有没有关联。”
不管是哪个朝代，涉及到叛乱，帝王都是非常谨慎，一定不能有漏网之鱼。
李世民也不例外。
“刑部也安排高手好好的审一审阴弘智，就说朕说了，如果他愿意交代一些问题，朕可以给他一个全尸！”
李世民对阴家的仇恨，早就过去了。
相比这些恩怨，他更在乎的是帝国的稳定。
“陛下，楚王殿下求见！”
就在此时，兰和小跑着来到李世民身边。
“宽儿求见？让他直接进来吧。”
李世民很清楚李宽的德性，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就是不知道今天过来是要说什么事情。
“见过陛下！”
李宽让程静雯先回家，自己独自一人来到了李世民跟前。
“说吧，有惹什么祸事了吗？”
“陛下，看您说的！微臣今天是想跟陛下汇报一下我们大唐的海外战略的事情。您也知道，观狮山书院刚刚派出了史上最强的出海探险船只，准备前往传说中的美洲，不仅为了寻找高产农作物，也为我大唐开疆拓土。”
李宽自然不会一上来就跟李世民说：陛下，您饶了齐王殿下吧。
这是最低级的求情方法。
“海外战略？”
李世民虽然知道东海渔业在海外的贸易搞得如火如荼，但是在他看来，大唐的重心永远都是关中地区，是中原地区。
再不济，开发江南道和岭南道，也比开发海外要靠谱啊。
说实在的，大唐对土地的需求，并没有那么旺盛。
那些远在天边的海外之地，对李世民的吸引力非常有限。
所以李宽提到海外战略的时候，他才会觉得诧异。
“是啊，不管是倭国、南北高句丽、新罗、百济，还是林邑、天竺、大食，这些海外的国家，都是我们有接触的，难以完全避免的。但是怎么跟他们打交道，怎么让大唐的利益最大化，这就需要好好的考虑了。”
李宽没有指望着大唐把全球都纳入到统治之中，既没有必要，也不现实。
凡事只有对比，才能找到差距。
如果全球人都是大唐人，唐人还怎么体现优越感呢？
再说了，海外很多地方都贫穷落后，大唐去占据这些地方，完全是给自己找麻烦。
当然，有矿的不算。
可是，只要方法运用的妥当，不占据这些地方，一样可以开矿。
“那你说说你想怎么考虑？难道让朝廷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跟开发蒲罗中一样的在海外修建城池吗？那国内的百姓会怎么想？虽然这几年大家的日子变好了，但是离生活过得好，还有很远的差距呢。”
李世民的这个想法，显然是代表了许多人的想法。
“陛下体恤百姓，实在是我辈楷模。大唐百姓能够有这么一个天子，实在是幸事啊。不过，发展海外，其实也是为了让我们大唐的百姓生活的更好。像是去倭国做生意，就可以换回来大量的黄金白银，去南洋可以换回来大量低价的香料；
与此同时，我们也可以让瓷器、茶叶、丝绸、玻璃镜子等东西的价值，得到几倍、几十倍的放大，为大唐换回来更多的东西。而做这些事情，是需要一个规划的，是需要有一支强大的大唐水师在背后支持的，也是需要大唐在各地有足够的支撑点才能完成的。”
“绕来绕去，你不会是又想跟朕提扩建大唐水师的事情吧？这不是第一轮扩张都还没有完成吗？”
李世民有点不满的瞪了李宽一眼。
虽然他也从海外贸易中感受到了好处，但是要他把发展海外的重要性放在比发展国内更高，他是怎么也不会同意的。
“陛下，微臣今天说的事情跟大唐水师没有关系！”
“哦？那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海外战略啊！您也知道这些年，我们从海外获得了多少好处，要想让这种好处维持下去，并且继续扩大规模，就不得不上升到战略层面。如今我们的船队已经开始向美洲进军，澳洲的开发也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而南洋的各条海路上，更是每天都有大唐的商船在行走。
可是，一旦这些商船遭遇到大规模的袭击，或者航线上新崛起了一些国家，我们就会变得很被动。举个例子，商船要是在澳洲被袭击了，先不说消息能不能传回来，哪怕是传回来，估计都是半年以后的事情了，再等到大唐安排船队去救援，黄花菜都凉了！”
李宽说的这个情况，其实现在就已经在发生。
只不过问题还不严重。
每年，都会有一些船队失踪，这些船到底是被风暴摧毁了，还是被海盗抢劫了，亦或是沿途的小国家出手的，谁也不清楚。
伴随着大唐商队变得越来越富裕，这种情况肯定会越来越多。
李宽不打算统治全球，但是更加没有打算让大唐百姓受欺负啊。
谁敢搞我，百倍奉还！
“你说的没错，所以大唐的发展重心，还是应该放在十一个道，而不是什么海外之地。只要能够源源不断的从海外挣回来银子，能够将货物卖出去，就够了。”
“可是当海外崛起越来越多的大食帝国这样的强国的时候，陛下觉得我们的商人还能源源不断的从海外挣回来银子吗？市舶税还能每年不断增加吗？要知道，市舶税如今已经占据了户部每年赋税收入的一成多了！如果再加上相关的作坊出口货物获得的利润，这个影响要大很多。”
李宽一边说，一边想着怎么把话题往自己希望的方向引导。
“但是朝廷能够养得起的将士有有限的，我们不可能长期向海外派遣大量的军马，那样的代价太大了。”
李世民这话说的没有错。
大唐目前实行的是府兵制，平时为农夫，战时为士卒，真正的常备军力，还不到二十万。
毕竟，这个年代的生产力，如果要养百万大军，负担实在是太重了。
一不小心，就搞出事了。
“陛下说的没有错，大唐连各个州府都没有办法常备大量的军力，海外自然是更加不可能了。不过，微臣想到了当初西周的分封制。最开始的时候，周朝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国，但是同个分封制，周朝的文化体系迅速的蔓延到整个黄河中下流领域，为周朝文化的传播和延续做出了重大的贡献。
并且，当初周朝四周几乎都是蛮夷之地，分封制有力的为周朝的开疆拓土做出了贡献，扩大了统治范围，并且新成了交通网络。当然，后面因为出现了大诸侯吞并小诸侯的情况，导致周天子的影响力越来越弱，这个自然也是他的缺点。
如今海外的那些岛屿对于大唐来说，也就跟周朝实行分封制之前的状态是差不多的，基本上都是蛮夷之地，我们大唐对这些领地的影响力非常有限。不说其他的，就说南洋，单单各种各样的岛屿就有超过一万个，百分之九十九的岛屿，上面都没有一个唐人。
如果陛下将一些犯过错误的亲王、国公等勋贵分封到南洋各岛，假以时日，整个南洋将成为我们大唐真正控制的领域。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还可以在西洋和前往美洲的航线上，寻找合适的补给点，把一些犯错的官员和勋贵贬谪到这些地方。
这么一来，哪怕是朝廷失去了对这些岛屿的控制，最终这些岛屿也还是掌握在我们汉家子弟的手中，好过落在蛮夷手中。当然，这个分封制，只适合海外的蛮夷之地，如果放在大唐境内的话，就不合适了。所谓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分封制可以有力的促进大唐在海外的发展，但是用在国内，则是会给大唐的分裂埋下隐患。”
李宽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通，李世民慢慢的察觉到了他的目的。
“说来说去，你是想为李祐那个孽子求情？”
“陛下，也谈不上求情！说实话，微臣跟齐王殿下没有什么交情，虽然刚刚在大角殿的时候，德妃娘娘拜托我帮忙给齐王殿下说情，但是微臣回来陛下这里，主要还是为了大唐的海外战略考虑，只不过齐王殿下的事情，刚好碰到一起了。”
李宽这话，倒也不算是假话。
至于主动提出德妃找他的事情，反而能够提高李宽话里的真实程度，也能消除李世民心中的怀疑。
毕竟，德妃突然前往大角殿，这种事情哪怕是她做的再隐秘，也是不可能瞒过李世民的。
“南洋的岛屿，听说大部分比岭南要更加的荒凉，更加的湿热，不适合居住。朝廷把官员贬斥到琼州，已经是非常严厉的处罚了，继续贬斥到南洋岛屿的话，他们能够在那里活下去吗？”
李世民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琼州都已经被人认为是天涯海角了，继续往南，会不会很多人宁愿死在长安城，也不愿取南洋啊？
毕竟，客死他乡，在这个年代，还是让许多人都接受不了的事情。
“陛下，如果只是单独把犯了事情的官员和勋贵贬斥到南洋荒岛，他们要活下来肯定是很有困难的。但是如果允许他们携带一部分同样是犯了错误的下属以及家属一并前往，并且东海渔业还可以从中居间帮忙的话，要活下来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
虽然南洋的气候跟关中很不一样，但是那里炎热的环境，却是让许多水果和作物生长的非常迅速，只要勤劳一点，不要说饿死，发家致富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些贬斥在外的人员，终生不得回长安，说不定反而会更加有动力去经营好当地的事情呢。”
无论如何，李宽都得想办法说服李世民。
这不仅是为了李祐，更多的是为了李宽的海洋战略。
如果南洋的主要岛屿都有大唐的据点，那么海盗的生存空间就会大大的被压缩，当地的土著想要崛起也会困难异常，至于大食等帝国想要进军南洋，无疑将会变得难度大增。
“哼，说来说去，你还是想帮李祐和他身边的乱臣贼子求情！”
“不，陛下，微臣觉得齐王殿下身边的主要谋士，全部都要枭首示众，特别是那阴弘智和燕弘信，绝对需要凌迟处死！其他主要的案犯，也不能轻饶。但是，齐王殿下以及其他普通的将士、下人，微臣则认为可以网开一面，把他们贬斥到南洋的一处岛屿，让他们在那里自生自灭。
如果他们够厉害，可以在那里建立一座城池，日子过得不见得比长安城差到哪里去；如果他们的水平太差，活不下去，死在了南洋，那也是罪有应得，是他们的命！”
与其把南洋的那些岛屿留给猴子，不如留给大唐的后人。
哪怕是哪天有些岛屿上面的主人起了别样的心思，脱离了大唐中央王朝的控制，至少这块土地，也还在汉人的手中。
“你想把李祐安排在哪个岛屿？”
李世民指了指桌上的地球仪问道。
“在这里！陛下，这是大食帝国从海上前往大唐的必经之路。如今岛上有两个小的王国不断的纷争，但是蒲罗中的市舶水师已经在年前占据了这座岛的一个港口，有了落脚之地。把齐王殿下贬斥在万里之外的岛上，既能震慑其他王公贵族，又能起到帮朝廷抵抗大食的作用。
至于齐王殿下的安全，由蒲罗中水师在那里的港口帮衬，想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至于齐王殿下能不能把这座岛屿都纳入到统治范围，那就要看他的水平了！”
李宽虽然答应了德妃救李祐一命，但是他对李祐也并没有什么好感。
所以干脆选择了这么一个地方来安置李祐。
这也算是为自己将来进军大食打下一个基础。
毕竟，李祐身边的将士、下人，受到这次叛乱影响的，至少有几千人，这还是朝廷宽大处理的情况。
有这么几千人的力量突然来到这个岛屿，立马就能改变泰米尔王国和僧伽罗王国势均力敌的局面。
到时候，就看这两个王国是否识相了！
“从长安城去到这个岛屿，跟去澳洲的永平港，想来也是差不多了。单单海上漂泊的时间，就差不多需要半年，倒也算是一种惩罚了。”
李世民虽然已经想了要不要处死李祐的问题，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是如果有更好的选择，有臣子给自己台阶下，他也是不想自己的手中沾染着亲生儿子的鲜血啊。
再怎么不争气，再怎么不喜欢，那也是自己的儿子啊。
“没错！齐王殿下开了这个头之后，今后其他犯事的勋贵官员，也都可以参照类似的方法处理。甚至各个州县牢房里头的犯人，也都可以把他们发配到澳洲或者其他岛屿上面去，这也算是一种惩罚了！如果不是罪大恶极的人，只要在发配之地安分守己的生活一段时间，朝廷可以还给他们一个清白身份。
除此之外，宗室子弟也可以做一个表率，陛下可以安排一些没有封地的王子王孙前往海外，给他们册封一片海外领地，这也算是大家解决了一条出路，不至于整天游手好闲的闹事！”
虽然出海有这样那样的好处，但是安土重迁的百姓，要说服他们冒着那么大的风险，还是非常难的。
特别是大唐国内的生活水平也在不断上升，愿意冒险的人就更少了。
这个时候，怎样让更多的唐人出现在海外，就是李宽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至于坑那些宗室子弟一把，李宽一点负担也没有。
反正李世民也好，那些宗室也好，往往都有一堆儿子。
这儿子多了，也是有好处的。
只要不是嫡子，派几个去海外，没有谁会心疼的。
“可以！正好东海渔业在海外有好些个补给点，到时候就以这些补给点为中心，设立州县；等到发展到一定规模，朝廷可以单独设立一个海外行省，专门处理海外的各种事情。”
李世民只是不愿意把发展重心放在海外，但是这并不表示他就不想要发展海外。
如今按照李宽这个办法，朝廷并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就有可能获得大量的好处，他自然是要支持的。
“陛下圣明！海外行省的设立，其实可以尽早开始，如今大唐除了在倭国等处有据点，在蒲罗中更是建成了南洋最大的城池，在澳洲的永平港也像模像样了。这些地方，也需要朝廷委派一些官员前往管理，或者授权管理，否则时间一久，规矩就坏了。”
听了李宽这话，李世民有点意外的看了李宽一眼。
蒲罗中的存在，李世民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这座城池的修建并没有花费朝廷一文钱，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在他看来，这应该就是李宽为自己准备的后路。
如今李宽居然主动的跟自己提出要朝廷安排官员去管理这些地方，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啊。
“好！朕会尽快找时间跟玄龄他们商讨，然后拟出一个方案出来。你要是有什么建议，也可以告诉朕！大唐的海外领土，都是你负责开发的，到时候，还得多辛苦你一下了！”
李世民这话，让李宽心中一跳。
莫非这个海外行省，要由自己负责？
这个权利可就很不一般了。
别看现在生活在海外的唐人没有多少，海外行省能够管理的人员还不如一州刺史。
但是，假以时日，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别说是一州，哪怕是一道，影响力也比不上海外行省啊。
更不用说道在大唐，本来就不是实际的管理机构。
当然，以后的情况，除了李宽之外，其他人都想象不到会是什么情况。
要不然，李世民还敢不敢把海外行省交给李宽负责，可就真的不好说了。

第0833章 王富贵这是要搞事了啊
李世民的动作很快！
李宽出宫之后，他立马就召集了房玄龄等人开始讨论起海外行省的事情，与此同时，对齐州叛乱的案子的审核原则也有了调整。
而李宽在出了宫之后，也是立马开始思索起了复仇的事情。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虽然李宽没有见过这个名义上的母亲，但是怎么说也是这幅身躯是从人家肚子里出来的。
以前不知道仇人就算了，现在知道了，肯定不能就此罢休！
“王爷，怎么样了？”
李宽刚刚回到府上，程静雯和武媚娘就一起迎了上来。
很显然，程静雯已经提前把宫中发生的事情跟武媚娘说了。
“到书房说话！”
虽然报仇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但是程静雯和武媚娘显然是属于完全值得李宽信任的对象。
“难怪如此，我就觉得以长孙无忌的智慧，不应该天天跟我们楚王府作对啊！如果有这个背景在里面的话，就说得过去了。”
当李宽简要的把情况跟程静雯和武媚娘说了之后，她们都很是气愤。
“王爷，姐姐，虽然长孙家跟我们有深仇大恨，但是陛下并不知道。如果我们正面对付长孙家的话，很可能陛下会出来阻止呢。”
武媚娘显然已经开始考虑对付长孙无忌的事情了。
“长孙家是关中道的老牌世家，如果只是单纯的向长孙无忌报复，难消我们的心头之恨！如今，长孙家跟我们楚王府可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我们应该要考虑一个长久的对策，把长孙家连根拔起，彻底的沦为寒门。”
程静雯别看平时文静的很，但是关键时刻，却是一点也不手软。
“姐姐说的没错，那长孙无忌有十二个儿子，还有两个兄弟和姐妹尚在人世。我们可以考虑逐个击破，慢慢的对付他们。特别是在商业上，我们可以先给长孙家一些教训。
然后可以让情报调查局的人出马，先除掉长孙无忌的一个儿子。只要不是长孙冲，其他的庶出儿子，哪怕是死了，影响也很有限，大家只会以为那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武媚娘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既然没有办法一次性的干掉长孙家，那就先收点利息回来。
“长孙家最核心的业务还是炼铁，我们的炼铁作坊制作精钢的水平在前两年就有了新突破，如今朔州那边的炼铁作坊也已经全面投产，正好先从钢铁降价开始，让长孙家先感受一下压力。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们不用操心，我会让玄武安排妥当的！”
杀长孙无忌和长孙冲的影响太大了，关键长孙冲还是李丽质的丈夫，所以李宽准备先从长孙家的其他人着手。
反正报仇这事，一刻都不能停！
“这几年，长孙家在朔州也种植了不少的棉花，他们甚至还在广州有甘蔗地，同时也有一些船队在南洋行走。王爷，是不是也可以从这些方面一起出手？”
武媚娘负责楚王府大部分的商业事宜，对于长孙家的商业情况，也颇为了解。
“可以，找茬嘛，还不容易？至于长孙无忌，就让他多活几年吧！”
……
作坊城中，南山建工承建的长安城各个衙门的建筑正在飞快的进行着。
与此同时，大唐许多项目都在推进之中，特别是多条水泥路的开始修建，让大唐对各种铁器的需求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也就间接的导致了大唐交易中心里头的钢铁契约合同居高不下。
长孙家作为大唐第二的炼铁作坊持有者，自然从这一波的行情里头挣了不少钱。
“郎君，交易中心所有出售的钢铁契约都被我们拿下了，今天的精钢价格，比昨天可是又上涨了两个点呢！”
大唐交易中心里头，什么都能买到。
像是钢铁、水泥、青砖等的契约交易，在这里也已经形成了规模。
虽然跟大唐股票交易所的运作模式有那么几分相似，但是性质却是又很不同。
所以李宽并没有把大唐交易中心里头的这项业务，一起合并到股票交易所里头。
“现在不管是作坊城也好，还是长安城内修建的房屋也好，都喜欢使用精钢和水泥来搭建梁柱，可以想象未来的精钢需求会进一步上升。今天就先到这里，我去五合居跟人吃饭，如果还有人出售钢铁契约，不管多少钱，你都先拿下来！”
虽然长孙皇后去世了，但是对长孙家在大唐的影响力并没有带来太大的不好影响。
长孙家的崛起之势，已经形成了。
作为下一任的长孙家家主，长孙冲最近也算是意气风发。
“郎君您放心，不管别人放多少契约出来，我都会买下来的。这大唐皇家钱庄的分号就开始在交易中心的门口，可以非常便捷的展开借贷业务。”
“嗯！不超过两万贯的情况下，你可以随时处理。如果有什么情况，你派人去五合居来找我就可以了。”
长孙冲说完，登上了奔驰四轮马车，直奔五合居而去。
而在他刚走不到半个小时之后，王富贵就出现在了大唐交易中心。
“今天的钢铁契约成交情况怎么样？”
“很火爆，基本上最近几天只要有新的钢铁契约挂牌售卖，只要价格维持正常水平，很快就会有人出手购买。这段时间，各处修建房屋都或多或少的会使用到钢铁，四轮马车的钢铁使用量也在不断增加，还有许多作坊都对钢铁有一些需求，大家都担心这个价格还会继续上涨，所以提前购买一些钢铁契约，既可以规避钢铁价格上涨的影响，也可以随时找到最终的出售方要求实物。”
大唐交易中心这里虽然是王富贵在主要负责，但是他要忙的事情太多，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自己搞，所以安排了一个专门的助手帮忙。
“长孙家的炼铁作坊，现在是在买钢条契约还是卖呢？”
王富贵显然是带着任务而来。
作为钢铁供应的最大两家供应商，楚王府炼铁作坊和长孙家的炼铁作坊，基本上起到了后世宝钢在钢铁市场的作用，完全是价格制定的风向标。
这个月钢铁的基础价格是上调还是下降，几乎就是他们说了算。
也就是楚王府和长孙家两家不对付，要不然联合起来都可以操纵大唐的钢铁价格了。
“都在买了，听说这个月有好几个船队去澳洲，带走了大量的农具，这让各个打铁作坊都很看好钢铁价格的走势，所以长孙家也开始收紧了售卖钢铁契约的节奏，甚至最近不仅不卖，开始反过来买了。因为他们的这个转变，这几天钢价都有要上涨的趋势了。”
“哼，那正好，可以更省事的教训他们！”
王富贵冷笑一声。
大唐的钢铁价格因为楚王府炼铁作坊搞出了直接炼钢的技术，已经下降了一大截。
但是，这几年，价格基本上是比较稳定的。
虽然楚王府采取了各种保密措施，但是直接炼钢的技术还是或多或少的流传了出来，长孙家等少数几家大唐顶级的炼铁作坊，就已经掌握了这项技术。
当然，他们直接炼出来的精钢，质量肯定比不上楚王府。
但是，至少解决了炼钢的效率问题。
李宽也就不想一下子把大唐其他的炼铁作坊都给搞死，所以哪怕是旗下的炼铁作坊的技术又有了进化，也没有再刻意的降低价格。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王掌柜，现在大唐交易中心里面买卖钢铁契约的商家，很多都不是最终使用钢铁的作坊，而是一些勋贵家的子弟或者商人，我们如果跟长孙家斗起来，很可能把他们也都给波及了。”
“波及了又怎么样？旁边大唐股票交易所的门口写的很清楚，‘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我们的钢铁契约也是一样。本来，这个契约只是一份买家跟卖家的买卖合约，但是因为可以在大唐交易中心对这种契约进行买卖，这才有了炒作的空间，也让一些作坊有了对冲钢铁价格风险的机会。
既然大家都已经入场了，那么自然要承担相应的风险。这一次，我们要利索点，三天之内，我要长安城的钢铁价格下降一半！”
虽然王富贵不清楚李宽怎么突然之间跟钱过不去，主动要降低钢铁价格。
要知道，以现在的市场价格，楚王府的炼铁作坊简直炼的就不是钢铁，而是直接炼钱币一样。
像是精钢，成本价只有现在市场价的三成！
降价，就意味着放弃高额利润。
但是，既然李宽有吩咐，王富贵肯定要把事情办的漂亮。
这算是他最大的优点了，执行力非常强。
“那……那我建议今天先以市价慢慢的放出一批新的契约，估计长孙家会吃下去大部分；等到长孙家不再出手之后，再开始不断的降价，看看他们还接不接。如果不接，那我们就不断的降低价格，降到他们接为此。如此往复，直到他们接不起，就可以直接让价格腰斩了！”
王富贵手下，自然也是有聪明人。
事实上，楚王府各个作坊的掌柜，都算是这个时代比较精明的商人了。
“可以，就按照这个节奏来！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的学员在淮南道发现了一个大的铁矿，很快我们就会在那里设置一个新的大型炼铁作坊；东海渔业在南高句丽也发现了一个大型的富铁矿，现在已经在开采了，矿石直接运输到登州，在登州正在建设的炼铁作坊之中加工成钢铁。到时候，大唐的钢铁产量，至少能够翻一番！
这一次降价之后，估计没有几个大的炼铁作坊能够再有实力跟我们竞争了，你不用担心降价降的太厉害了，会没有钱挣！反正这一次，我们不能彻底的掌控大唐的钢铁价格的话，价格就一直降下去！”
降价一半，虽然能够让长孙家的炼铁作坊处于亏损状态，但是同个铁器打造作坊的二次加工获得的增值，长孙家的炼铁作坊还是有可能可以勉强维持下去的。
这可不符合李宽的要求！
所以王富贵打算先把价格干下去一半，不行就再腰斩一次！
哪怕是做到不挣钱，也要把这个市场彻底的占据下来，大不了以后垄断了再涨价！
“属下明白，现在就去安排！”
……
虽然大唐交易中心是楚王府的产业，但是长孙家也在这里租赁了几间铺子。
这几天，管家长孙宽亲自坐镇在交易中心，为的就是更好的操作一波钢铁契约的交易。
“管家，今天出手钢铁契约的人似乎比前几天变多了，刚刚半个小时的交易量都快赶上昨天的半天时间了。这可能是钢铁契约价格要变化的征兆啊。”
长孙宽自然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亲自动手，实际的叫买都是长孙家在大唐交易中心的掌柜长孙亮在负责。
“价格要变化？那是要涨价还是要降价？”
长孙宽不以为意的问了一句。
在他看来，长孙家这几天大举买入钢铁契约，其他勋贵肯定都看在眼中。
只要是聪明人，都会选择跟进，大家一起挣一波。
“正常来说，应该是要涨价的趋势，但是……”
长孙亮刚刚已经发现了，这一次楚王府的炼铁作坊直接放出来的钢铁契约在增加，他莫名的有点担忧。
不管是在哪个领域，楚王府的动作几乎都是风向标。
哪怕是大家都看好钢铁价格走势，只要楚王府不看好，许多人就会犹豫。
“但是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按照这个趋势，我们的两万贯估计今天就花完了！”
长孙亮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把自己的顾虑说出来。
毕竟，那只是他自己的一种感觉。
“没关系！只要够今天用就行，明天的话我可以回去跟家主再商量！听说那作坊城的大唐第一高楼已经快要竣工了，长安城里已经有好几家勋贵想要模仿这个风格建设几栋高楼呢。到时候对精钢的需求肯定会上一个新的台阶。”
大唐的经济发展速度很快，对钢铁的需求自然也在快速增加。
以长孙家在大唐的地位，相关的影响数据他们都能拿到手，这也是长孙宽的底气之一。
毕竟，现在的户部侍郎，就是长孙无忌的人。
在李宽的影响下，户部对各种数据的收集、整理、分析工作比以往任何一个朝代都要做的充分。
这也让一部分能够提前得到数据的勋贵，获得更多的额外好处。
当然，更大的好处是李世民做决策的时候，有了参考。
帝王的权利太大了，如果什么都是拍脑袋决定，风险实在是太高了。
像是李世民这样的帝王还好，要是碰到一个水平差的，指不定国家很快就被你给玩废了。
李宽也想寻找机会，看看怎么跟李世民提一提这个事情。
不过，这东西实在是太敏感了，要怎么提，有什么对策，还是需要再三思考。
“那……那只要有人出售钢铁契约，我就都买下了？”长孙亮再次请示道。
“买吧，郎君刚刚离开的时候说的话你也都听到了，我们先按照这个意思执行就是了！”
就这样，长孙亮心惊胆颤的不断买下一单又一单的钢铁契约。
其他原本想要跟风的商家，看到长孙亮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都不敢轻易的抬价来抢单。
所以，今天市面上售卖的钢铁契约，有八成都被长孙家给拿下了。
“价格降了！管家，刚刚那王富贵直接出现在了钢铁契约交易铺位，直接扔出了十万斤的精钢契约，价格下调了五文钱！”
眼看着大唐交易中心的钢铁契约已经到了今天的尾声，长孙亮却是看到了让自己心惊的一幕。
这个时候，他的不祥预感越发的强烈，所以赶紧跟长孙宽进行了汇报。
“一斤精钢价格就下调了五文钱？”
长孙宽也有点吃惊。
要知道，一斤精钢的价格，现在也就是五十文钱，这还是今年价格上涨之后的价格。
现在王富贵直接降低了五文钱，相当于就打了一个九折，这个力度，一点也不低啊。
“没错！虽然很快就被其他商家吃掉了三成，但是大家交易的热情明显变慎重了，我们要不要继续买？”
“买！为什么不买？王富贵放出来的价格，基本上是上个月的价格水平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各个作坊对钢铁的需求明显是在增加的。价格哪怕是不会上涨，也不可能这样下降！再说了，我们手中还有大量的钢铁锲约没有卖出去，如果让它降价的话，损失可就不是一点点了。”
以长孙家在长安城的地位，囤积钢铁这种事情，是不太好做的很明显。
所以每个月，炼铁作坊产出的钢铁，除了长孙家自用的之外，基本上都会拿到市面上售卖。
但是，这些售卖的钢铁，大部分都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新式，而是通过签订钢铁契约，然后凭借着契约去各家的仓库里面提取货物。
这么一来，就给了长孙家囤积居奇的机会了。
我把东西都拿出来售卖了，然后在市面上转一圈，重新回到手里，大家总不好有什么意见了吧？
再说了，钢铁契约是不记名的，这个时候，到底谁手里有，谁手里没有，除了有心人之外，一般人根本是不知道的。
“行！那我就把剩下的都买下来！”
长孙亮说完，立马就小步快跑的去忙活了。
不过，不到十分钟，他又屁颠屁颠的跑回来了。
“管家，那……那个王富贵，又放了十万斤的钢铁契约出来了！”
长孙宽哪怕是商业嗅觉不高，这个时候听到长孙亮汇报的消息，也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样了。
“楚王府的炼铁作坊，最近有增产吗？”
“没有听说啊！”
“那楚王府是最近囤积了很多钢铁吗？”
“也没有啊！他们跟我们一样，基本上每个月生产的钢铁，除了自用的之外，都会拿出来售卖。再说了，囤积钢铁的话，不就是为了多挣钱吗？他们也没有必要自己把价格给打下来啊。”
“那他为什么突然之间降价了？之前大家都不是很有默契的吗？”
长孙亮：……
你问我？
我问谁？
“走！我也过去看一看！”
长孙宽在自家的铺子里坐不下去了，跟着长孙亮来到了钢铁契约交易铺子面前。
只见偌大的铺子，已经占满了人群。
显然很多人都感受到了今天市场的不一样。
“我要一千斤！”
“我也要一千斤！”
等到长孙宽来到这里的时候，听到了不少商家开价的声音，让他有点紧张的心，稍微放松了下来。
就这样，长孙宽在这里站了十几分钟，看着其他商家把王富贵抛出来的这个大单给瓜分掉了。
“听说这段时间朝中有一些御史弹劾长安城的钢铁价格上涨，我估计是楚王府的人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站出来压了压钢铁契约价格。”
长孙宽找到了一条在自己看来似乎很有说服力的理由。
“也有这种可能！如果只是适当的压一压的话，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毕竟一下子涨的太快的话，确实也不大好。”
长孙亮也稍微松了一口气，局势比自己想象的要好一些。
不过，还没等他高兴多久，王富贵再一次的让人挂出去了十万斤的售单。
这一下，现场立马就陷入了寂静之中。
大家都不傻，王富贵接连抛出来几个大单，明显是事出有因啊。
这个时候，谁也不敢轻易冒险了。
就连长孙宽，也不敢让长孙亮继续出手了。
就这样僵持了十分钟，除了零星几个忽略不计的买单，几乎没有人在买钢铁契约。
“王掌柜，看来不用等到明天，今天就可以给大家先来一个打击了。”
“既然长孙家已经停止出手，那就不用再等明天了，现在就继续降价！”
权衡了一番，王富贵给出了新的指示。
很快的，交易铺子中间醒目的牌价，再一次变化了！
“四十文？又降价了五文？”
长孙亮和长孙宽面面相觑！
王富贵这是要搞事了啊！

第0834章 楚王府的人也有吃瘪的时候？
大唐交易中心作为与西、东市相媲美的商区，每天的人流量虽然不是第一，但是交易金额却是稳坐第一。
所以，交易中心里头，自然是每天都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不过，临近交易中心闭馆的时候，在钢铁契约交易铺子里头，却是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宁静。
王富贵接连抛出钢铁契约的大单，价格还下调了一成。
这到底是一个低吸的机会，还是钢铁价格登顶下跌的信号？
谁也有点拿不准啊。
“当！当！当！”
大唐交易中心的门楼上面，响起了闭馆的钟声。
今天的钢铁契约交易，结束了。
“走！跟我去一趟五合居，看看郎君那里有没有得到什么消息！”
长孙宽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熬到了闭馆了。
说实在的，这个时候，他最怕的就是看到其他商家也按照四十文的低价开始抛售钢铁契约，那就意味着大家都不看好钢铁行情了。
现在的话，虽然情况也不是很妙，但是至少大家都还在犹豫。
长孙家如果有新的决定，还能在明天及时调整。
“管家，我觉得有必要联合其他几个手中持有大量钢铁契约的勋贵，今晚一起聚一下，商量一下明天的对策。”
长孙亮的商业水平，显然是要比长孙宽高一截。
毕竟，术业有专攻！
“对！大家联合起来商量一下，最好是明天能够联合把王富贵抛出来的单都给吃下来，这么一来，钢铁契约的价格就稳定下来了。那楚王府的钢铁产量虽然比较大，但是南山建工现在正在作坊城给各个衙门修建新的房屋，需要使用大量的钢铁，能够真正拿出来的钢铁契约其实是非常有限的。”
长孙宽看了看四周的商家，发现了一些熟悉的身影，心中多了一丝底气。
钢铁契约交易，可是没有买空的说法。
但凡是持有钢铁契约的商家，基本上都是希望它涨价的。
周边的商人，至少有一半是可以拉倒自己的阵营之中。
至于那些准备低价购买钢铁契约的商家，手中的钢铁契约用来兑换钢铁都不够，哪里舍得拿出来抛售？
……
作坊城，金太打铁铺子。
因为主要的发展重心都在作坊城里，金太早就将家安置在了作坊城中。
所以哪怕是夜色降临了，也不影响他在外面走动。
因为长安城的宵禁，只针对城墙内的各个坊。
“王掌柜，什么事情需要劳烦您亲自过来？您安排个伙计过来招呼我就行了。”
在王富贵面前，金太一直很低调。
虽然从财富上面来说，金太已经是长安城中有数的富商了。
但是他一直记得是王富贵在当年拉了他一把。
再说了，王富贵代表着李宽，哪怕是两人之间没有渊源，金太也是不敢怠慢的。
“金掌柜客气了，整个作坊城中，除了楚王殿下旗下的作坊，就数金掌柜你的金太打铁作坊的规模最大了。听说你们的货物都已经卖到了南洋和澳洲去了？”
王富贵没有直接进入主题，而是先跟金太寒暄了一把。
“这都是脱了楚王殿下的福气，海外贸易发展的非常快，不仅南洋这些蛮夷对铁器有需求，就是我们自己出海的人员也需要各自各样的铁器呢。”
说到作坊的发展，金太脸上多了几丝喜悦。
从一个只有几人的小作坊，发展到如今匠人、帮工数量将近两千人的大作坊，金太是付出了很多努力的。
当然，他的努力也都得到了回报。
金太铁锅，如今是大唐最有名的铁锅。
在草原上，金太铁锅几乎是婚嫁必备的物品，否则就显示不出档次来。
当然，对于远离大唐的草原部落，金太铁锅就成为奢侈品了，一口完好无损的金太铁锅，绝对是家中最重要的财富。
除此之外，金太打铁作坊生产的镰刀、锄头、铁锹，也都声名远扬。
更加让人意外的是，金太打铁作坊已经成为了大唐好几家马车作坊的齿轮、轴承供应商，顺利的将产品的附加值往上提了一个等级。
要知道，大唐的四轮马车和二轮马车，以及人力车的产量，已经突破了十万辆。
再加上产量更高的自行车，对齿轮和轴承的需求上升到了一个新台阶。
甚至，金太现在在跟永久自行车作坊以及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合作，准备开发一款自行车上使用的链条呢。
不客气的说，金太打铁作坊，现在是大唐有数的工业企业，并且是具备了一点点现代气质的工业企业。
也难怪王富贵现在跟金太说话都客气了几分。
没办法，面子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挣的！
“东海渔业如今在南洋各处修建补给点，朝廷也鼓励更多的商家将货物卖到海外去，到时候你们作坊出产的东西，肯定可以卖的越来越好。”
“那就借王掌柜您的吉言了！”
“你们作坊每天都要生产大量的产品，需要使用的钢铁也非常多吧？”
等到一壶龙井香茶已经喝得差不多了，王富贵开始讲话题转移到了自己想要的方向。
“那是自然！对我们作坊来说，钢铁的采办金额占据了所有金额的八成以上，而我们的各种铁器，普遍也都是以钢铁为原材料来打造的，只有一些不重要的部位是使用了木材。这段时间，钢铁价格上涨了不少，一下就把我们的利润吃掉了不少，我正在为难要不要给出产的货物提价呢。”
金太虽然不是很清楚王富贵今天来找自己是为什么，但是以他的聪明劲，立马就感受到可能是跟钢铁有关系。
所以他也顺着王富贵的话题说了下去。
这就是金太的说话艺术，能够让跟他谈话的对象觉得很舒服。
“提价不是一个好办法，特别是一些已经签订了契约的货物，如果提价的话就太不应该了。但是，杀头的生意有人做，亏本的买卖没人做。金掌柜你手下有将近两千人要养家糊口，肯定也不能放任这个局面发展下去。”
“是啊！我正发愁呢，王掌柜您有什么好建议？”
金太主动的递过来一个台阶，让王富贵可以顺着台阶往下说。
“高昂的钢铁价格，已经对作坊城许多作坊的进一步发展带来了不利影响，像是自行车，我们希望大唐一半的家庭都能买得起，但是目前的价格，买得起的连半成都不到，楚王殿下对此非常不满意。作为大唐最大的钢铁生产作坊，我们已经准备在未来几天内，将钢铁价格下调一半，以促进各个作坊的发展。”
王富贵自然不清楚李宽真正降低钢铁价格的起因是什么，但是为了对付长孙家，王富贵不介意自己帮李宽找一个高大上的理由。
“楚王殿下的大恩大德，大唐的所有商家都不会忘记！如果钢铁价格能够降低不一半，不仅自行车和马车的价格可以有一个大幅度的下降，就连各种农具的价格，也一样可以腰斩。这对我们大唐的百姓来说，是一个难得的福音啊。不是我夸大其词，大唐还有很多州县，好多百姓连一把像样的锄头都买不起，至于好用的曲辕犁，买得起的人就更少了。如果这些农具的价格都能下降的话，甚至可以进一步的促进大唐粮食产量的提升，促进百姓的生活水平的提升呢。”
作为大唐最大的农具生产作坊，金太打铁作坊自然也是做过一些调查，对于大唐目前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是啊，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就已经以市价九折的售价在大唐交易中心售卖钢铁契约了！”
“市价九折？”
“没错！这只是一个开始！明天早上，我就会直接以市价八折来挂牌售卖，只要买的人不够多，我就会一直降价。不过，单独由我一个人在售卖钢铁契约的话，氛围还是有点不够，有些抱着侥幸心理的人，甚至会加大买入的力度。”
“我手中倒也有几十万斤的钢铁契约，如果有需要的话，明天都可以跟着王掌柜您的节奏一起放出来售卖。”
不需要王富贵再说什么，金太就明白了他今天过来的目的了。
与其等王富贵提出拜托，倒不如自己主动的配合。
反正金太想象楚王府是不会坑自己的。
别看金太打铁作坊的规模挺大的，金太的身家也不低，那得看跟谁比啊。
“好！我正想说这个，既然金掌柜愿意跟着一起甩卖，那就再好不过了。不过，你也放心，楚王殿下说过要让钢铁价格下降一半，就一定会下降一半。我们绝对不会做出让金掌柜低价售卖钢铁契约，结果后面又高价买回来的事情。”
王富贵这话，算是给金太吃了一颗定心丸。
毕竟，几十万斤的钢铁，如果价格差个几成，影响还是非常大的。
……
长孙府中，虽然已经入夜，却是一片灯火辉煌。
由于鲸油蜡烛的价格的不断下降，再加上长孙家自己就有船队在登州捕鲸鱼，所以多用几根鲸油蜡烛也不会心疼了。
“阿耶，情况就是这样的！我现在有点搞不懂那个李宽到底想要干什么。按照我了解的消息，楚王府的炼铁作坊并没有新增加作坊。哪怕是在现有作坊的基础上新投产几个炉子，增加的钢铁产量也非常的有限。他没有道理要打压钢铁的价格啊。”
长孙冲听完管家的汇报，就立马回到府上了。
碰到这等大事，他还是愿意听一听自己阿耶的主意。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楚王府在河东道北部的炼铁作坊，据说产量是长安城的两倍；算一算时间，也差不多全面投产了。我估计那李宽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将其他的炼铁作坊都踢出局。不过，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大唐现在对钢铁的需求很大，他如果一直降价，那么最终损失的是他自己。因为低价的钢铁卖完之后，其他商家只能继续采办高价的钢铁。”
长孙无忌想了想，也没有李宽背后蕴含的意义，以为这只是一件单纯的商业事情。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明天准备继续出手购买钢铁契约。只要他们敢卖，我就敢买！他们每个月的产量也是有限的，哪怕是把今年全年的钢铁契约都提前拿出来售卖，数量也很有限。总不成把明年的也拿出来提前售卖吧？隔了那么长时间，也要有人愿意买才行。”
听了长孙无忌的话，长孙冲显然变得自信了很多。
“嗯，放手去做吧！如果楚王府的人敢坏规矩，没有那么多货却抛出来那么多的契约，我们买下之后就立马去他们的仓库兑换，到时候他们拿不出来，看怎么下台！”
长孙无忌也有点担心李宽又在那玩弄数字游戏，寅吃卯粮的搞出一堆钢铁契约来迷惑大家的眼光。
“阿耶你这个提醒太及时了，估计楚王府还真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来呢。”
长孙冲心中冷笑一声，仿佛看到了李宽自己给自己挖坑的场景。
……
春天，是一个值得品味的季节。
大唐交易中心门口有一株移植过来的老槐树。
王富贵站在老槐树面前，看着它的干练和沉静，在春风的吹拂下，缓慢的舒展着枝丫，它是那样的优雅和自信。
“当！当！当！”
那是隔壁大唐股票交易所开市的钟声，与此同时，大唐交易中心这里，也开始了新的一天。
王富贵直接来到了钢铁契约交易铺子。
跟大唐股票交易所的交易时间比，契约交易铺子这里的交易时间相对比较随意，往往都会晚一点开始，看情况是否早一点结束。
“王掌柜，早上好！”
“王掌柜，您来了啊！”
当王富贵来到交易铺子的时候，金太等人已经比他先行一步到来了。
与此同时，长孙冲也带着一帮人来到了现场。
“三十五文钱一斤！十万斤！”
很快的，一个在长孙冲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大单就挂在了交易牌上。
“表哥，这王富贵的表现，果然跟你说的一样啊。这十万斤的钢铁契约，你们也不用跟我抢了，我全部吃下了！”
跟长孙冲一起来的是高士廉的孙子高瑾。
高士廉作为长孙无忌的舅舅，两家关系很不错。
而高家也算是大唐有数的勋贵，不说高士廉现在的地位有多高，往前看几代，一点也不会更差。
高士廉的祖父高岳是北齐的太保、清河王，而高岳的祖父高谧是北魏的侍御史，你以为就到此为止了吗？
不是哦！
高谧的祖父高泰是北燕的中书令，堂堂宰相一名。
高家可谓是已经辉煌了七代了！
所谓三代出贵族，七代了……
这是典型的世家了！
也难怪高瑾的信心这么足。
“好！这个就让高老弟先来，如果那王富贵还要继续这么抛售，下一个单就我来吃下他！”
郑海作为长孙冲的好基友，自然也跟着过来捧场。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挣钱机会。
很快的，高瑾就拿下了王富贵抛出来的单。
紧接着，王富贵又是一个十万斤的大单扔了出来，如此两回，都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就被人吃下去了。
这种场景，让一些还在观望的商家，开始有点蠢蠢欲动。
“师父，真……真的要按照这个价格挂上去吗？”
在一个角落，阿牛跟在金太身后，有点纠结的听着金太的指示。
原本他以为师父说要带自己过来长见识，是要买大量的钢铁契约，没想到却是低价卖货。
师父这是中了邪了吗？
没看到大家都在抢购吗？
“执行力！这是我在作坊里一直跟大家强调的东西！”
金太冷着脸，没有给阿牛好脸色。
今天这个场景，他心中也有点忐忑。
当然，答应了王富贵的事情，他是肯定不会后悔的。
哪怕是这次真的吃亏了，也得坚持下去。
他就不信楚王府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打铁作坊倒闭。
“嗯？这个时候居然有人跟王富贵找死？”
长孙冲立马就发现了阿牛抛出来的卖单。
三十五文一斤！
跟王富贵的价格一模一样。
虽然数量只有五万斤，但是却是昨天王富贵出手之后，唯一跟随的人。
哼！
你要作死，我就成全你！
长孙冲想都没有多想，就让长孙宽把这个单给吃掉了！
阿牛开了这个头，昨天王富贵联络的人也都纷纷开始出手。
而长孙冲这边也没有闲着，你来我往的，不到一个小时内就刷新了钢铁契约交易的历史记录。
“郎君，我们还要买钢铁契约吗？看着场景，似乎有点不对劲啊。”
人群之中，邓峰有点纠结的站在侯宝身旁。
作为最早投靠侯君集的一名商家，邓峰如今是长安城有数的木材商家。
这一次，侯宝让他来采办一批钢铁契约，原本他还想低调的完成这个任务，现在却发现似乎有点难以完成了。
“买个屁！现在出手，那王富贵立马就安排人把你我查个底朝天。很显然，长孙家和楚王府在斗法呢。今天所有的买家，都会被王富贵算到长孙家的阵营之中，相反的，所有的卖家，都会被长孙冲算到楚王府那边。不管是楚王府还是长孙家，显然都会派人查一查相关人员的情况。”
买卖钢铁契约，本来侯宝自己就可以完成的。
之所以折腾一下让邓峰出面，为的就是不要搞得那么扎眼。
毕竟，他买这些钢铁，是有着特殊用处的，自然是希望大家都不要关注他。
“今天这场景，也真是巧了，不过对我们来说也不见得是坏事。很显然，楚王府是要把钢铁的价格打下去，这对我们来说，也是可以省好大一笔钱呢。”
邓峰看了看不是很高兴的侯宝，说了句安慰的话。
不过，侯宝没有接腔。
现在，他要的不是省钱，要的是时间啊。
“十万斤钢铁！”
“五万斤！”
“三万斤！”
“十万斤！”
两边你来我往的，一直没有停歇。
原本胸有成竹的王富贵，心中却是开始有点慌了。
自己已经把今年炼铁作坊的产量基本上都快放出来了，长孙冲那边居然一斤不漏的全部接下来了。
这要是今天上午的精钢价格是三十五文，等到下午就涨回到五十文的话，那他可就成为了长安城商圈的笑话了。
李宽交给他的任务也完成不了了。
就在王富贵纠结着怎么将这场价格战进行下去的时候，场上已经有人主动的开出了四十文的买单！
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信号！
一旦这个趋势形成了，王富贵前面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师父，这下完了，我们作坊今年挣的钱，估计前部都要亏到钢铁买卖上了！”
阿牛也不傻，自然看出来这个局势的不妙了。
“沉住气，楚王府在商业上，还从来没有失败过，我就不相信王掌柜会任由价格继续上涨！”
金太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但是出于楚王府过往未尝一败的战绩，他还是有几分期待的。
“二十万斤！三十文钱！”
就在这时，王富贵亲自喊出了一个新的大卖单。
“嘿嘿！长孙兄，那个王富贵把底牌都亮出来了，我觉得今天中午我们就可以再去五合居喝庆功酒了！”
郑海看到王富贵这个样子，脸上露出了笑容。
总算是看到了楚王府的人吃瘪的时候啊。
不容易啊。
这一次，长孙冲联合了长安城五六家实力雄厚的勋贵世家，才在钢铁锲约上让楚王府栽一个跟头呢。
“三十五问我们都吃下来了，这三十文一斤的精钢，怎么可以错过？”
长孙冲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示意长孙宽去把这一单给全部吃下来。
这个时候，就连契约交易铺子的伙计都感受到一阵莫名的压力了。
严格来说，契约交易铺子也算是楚王府的产业，不过作为一个平台，这里的伙计做事都非常公道的。
“王掌柜，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手中可以拿出来的钢铁契约就不多了，到时候就真的没有什么反抗之力了。”
王富贵身边，显然也有属下在给他做一些提醒，免得他做错决定。
“谁说钢铁契约不多了？”
就在此时，一个俏丽的身影出现在了王富贵身后，“王掌柜，给，这是王爷让我交给你的！你需要多少钢铁契约，楚王殿下就可以给你提供多少契约，你就放心大胆的卖吧。”
晴儿的出现，让王富贵松了一口气。
本来，他就准备安排人赶紧去请示一下李宽该怎么办，现在看来，自家王爷一直都在关注着这里发生的事情啊。

第0835章 你到底还有多少？
晴儿在楚王府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
虽然她只是一个丫鬟，但是谁也不敢小瞧她。
哪怕是程静雯和武媚娘都不会单纯的把她当做一个丫鬟看待，更不用说王富贵这些人了。
“晴儿姑娘，王爷都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了吗？”
王富贵也不顾面子不面子的，立马转过身询问晴儿。
“那是自然！王爷说了钢铁价格要下跌一半，就一定要下跌一半，只能多不能少。这些钢铁契约，你可以随时放出去售卖；我就在这里看着，如果不够的话，我还有！”
晴儿这话，让王富贵刚刚有点消失的信心立马就恢复了。
不过，王富贵身边也不是没有人有疑问。
印刷钢铁契约，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但是，每一张契约的背后，都对应着相应数量的钢铁实物。
哪怕是现在不用马上交货，以后也是需要的。
所以自从钢铁契约开始交易，还没有谁敢在这里面作假。
很显然，有些人对晴儿手中的钢铁契约，是怀有疑问的。
“有晴儿姑娘这话，那我就放心了！”
王富贵没有想那么多，在他看来，李宽敢让晴儿把这些契约拿出来，必定就有相应的对策。
很快的，满血复活的王富贵，一口气抛出了三张十万斤的钢铁契约。
“表哥，那王富贵搞什么名堂？看他刚才的样子，明显是心虚了。怎么一下子就底气变得那么充足了？”
高瑾有点困惑的看着交易牌。
虽然高家不差钱，但是高瑾可以直接调动的资金也是有限的。
眼看着自己就快要没有钱财继续购买钢铁契约了，那王富贵却还是源源不断的在砸单，高瑾能高兴才奇怪呢。
“长孙兄，这场面是有点不对劲！我找人统计了楚王府钢铁作坊去年大概的产量，虽然不一定很准确，但是也差别不会很大。今年哪怕是有增产，也增产的有限。按照王富贵那个手笔，基本上楚王府的炼铁作坊的所有产量，都已经抛出来了，他哪来的底气继续这样跟我们折腾？”
郑海也有点看不懂眼前的局面。
“哼！故弄玄虚，这是强撑着呢！你看吧，不用多久，胜负就可以分晓了。”
长孙冲心中冷笑一声，隐约猜到了一种可能。
“那我们还要继续买入吗？”
“当然！为什么不买？”
就这样，在诡异的宁静之中，王富贵抛出来的这三个大单，再一次快速的成交了。
“继续抛售！”
王富贵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晴儿，不再犹豫。
管它这些钢铁契约最终是否能够交货，反正自家王爷安排晴儿亲自跑一趟，就说明这事不需要自己去担心。
要是换一个普通的下人过来通知王富贵，他还真不一定敢这么一直卖下去。
钢铁契约卖出去了，但是到时候交不了货的话，楚王府的名声可就毁了。
特别是长孙家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盯着，就期待着王富贵这边能够搞出点失误出来。
“师父，情况有点不对劲啊。我们作坊的钢铁，每个月都是我去采办的，楚王府的炼铁作坊每个月的产量如何，我基本上都清楚。哪怕是他们晚上不间断的生产，要在短时间内供应这么多的钢铁也是很困难的。”
阿牛看到自家师父已经跟着王富贵的脚步把作坊事前囤积的钢铁契约全部都抛售了，心中的担心是越来越严重了。
“以前一斤上好的精钢卖多少钱？现在又是多少钱？放在十几年前，你能想象上等的精钢价格能够掉到现在的程度吗？这都是技术革新带来的影响。之前我就或多或少的听说过楚王府的炼铁作坊，每年都会至少改造或者新建一个炉子，提高精钢的产量和质量。再加上人家从两班的排班转为三班的话，产量有增加也是很正常的。”
金太显然是不相信王富贵会做出砸自己招牌的事情出来。
“除非王掌柜提前让炼铁作坊囤积了大量的钢铁，否则是绝无可能正常交出这么多钢铁契约的货物的。特别是长孙家的人很可能在最近几天就拿着契约要求王掌柜交货，那就连缓冲的时间都没有了。”
阿牛再次回想了一下长安城各个钢铁作坊的情况，想不出王富贵怎么变出更多的钢铁出来。
“多说无益，我们看着就行！”
金太不知道要怎么反驳阿牛的话，干脆就不再多言。
而场中，王富贵还在不断的抛出一个有一个的卖单，而长孙冲那帮人也是咬着牙全部接下了。
这个时候，谁要是先挺不住了，很可能前面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不过，很明显，长孙冲他们的资金也明显要不足了。
原本一家就能吃下一个大单，现在变成要拆分成两家或者三家才能搞定。
“郑兄，你再撑一会，我现在就去门口的大唐皇家钱庄紧急借一笔钱，我就不信了，那王富贵手中还能有多少契约可以抛出来？”
王富贵接连抛出大单的时候，长孙冲是有一定慌乱的。
但是，到了现在，长孙冲倒是一点也不慌了。
相反的，他心中非常激动。
楚王府在故弄玄虚，拿出一堆没用办法交易的钢铁契约出来售卖，想跟自己打一个时间差。
呵呵，我就顺水推舟的都买下来，等到傍晚，直接带着车队去楚王府的仓库要求交接全部的钢铁契约。
看看那王富贵拿什么交给自己！
按照大唐交易中心钢铁契约交易铺子的规矩，如果买家拿着钢铁契约去对应的商家要求提货，对方没有办法按时提供的话，买家是可以要求对方赔偿双倍损失的！
“长孙兄，你确定那王富贵抛出来的契约是真的没有办法完成交货的？”
郑海对楚王府的了解显然没有长孙冲来的深刻，眼下长孙冲似乎要孤掷一注的跟王富贵对着干下去，他也有点心虚。
实在是楚王府未尝一败的战绩有点吓人啊。
“郑兄，你放心！你以为我们家的作坊能够那么快的推出直接冶炼精钢的技术，是单纯的依靠自己的匠人研究吗？楚王府炼铁作坊里头到底有多少钢铁库存，我不是很清楚，但是他们每天出产的钢铁重量，我基本上是心中有数的。”
长孙冲说完之后，就带着两个护卫快速的离开了钢铁交易铺子。
虽然没有什么抵押物，但是凭借着他长孙家嫡长子的身份，他有信心在大唐皇家交易中心借贷几万贯钱。
哪怕是利钱高一点，也没有关系，反正就是几天的时间而已，到时候不是楚王府赔偿双倍价格就是自己高价转卖手中的钢铁契约，反正横竖都能大挣一笔。
……
“晴儿姑娘，借一步说话！”
钢铁契约交易铺子里头，买卖双方的交易速度都有所下降。
这也给了彼此一个喘息的机会。
“王掌柜，怎么啦？”
晴儿跟着王富贵来到了铺子外面，有点不解的问了一句。
“炼铁作坊的库存是楚王府的秘密，除了仓库的负责人，谁也不清楚。但是大概有多少量，我也是心中有数的。就我刚才追加抛出去的七八十万斤钢铁契约，我们应该是没有那么多存货吧？”
看了下四周都有人好奇的盯着自己，王富贵压低声音问道。
这个问题，在晴儿拿出一叠钢铁契约的时候他就想问了。
不搞清楚这个问题，如果长孙冲那边还是继续买下去的话，王富贵都不敢把单挂出去了。
“库房里到底有多少钢铁，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你放心，刚刚我过来的时候，王爷已经亲自去库房查看了，想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晴儿自然也清楚钢铁契约拿出来了，但是交不了货的后果。
但是出于对李宽的信任，她还是很镇定的。
要说这个世界上谁对李宽最有信心，晴儿敢说第二，估计都没有人敢说第一。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一次长孙家联合了好几家实力雄厚的勋贵，到时候我们要是吃了亏的话，他们肯定会大肆渲染，我这是怕影响楚王殿下的形象呢。”
“可是我过来的时候，王爷已经说过了，我手中的这些钢铁契约，如果有必要，都是可以抛出去的。”
晴儿皱了皱眉头，有点为难的看着王富贵。
“要不等会我把你已经给我的十几万斤钢铁契约继续抛出去，如果还是有人接的话，你手中的就先不用给我了？”
在王富贵看来，晴儿手中那些钢铁契约，简直就是烫手山芋，自己要是继续要过来，还真是不敢继续往外卖了。
“王掌柜，王爷是让我送钢铁契约过来的，至于你卖不卖，那是你的事情咯。不过，如果你不卖的话，需要尽快去给王爷解释。”
商业上的事情，王富贵肯定比自己专业，这一点，晴儿还是拎得清的。
“行，那等会忙完我就尽快去找王爷！”
看到晴儿没有逼自己，王富贵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天气还比较冷，但是王富贵的额头上都开始冒虚汗了。
之后，王富贵陆陆续续的把手中的钢铁契约抛出去了，长孙冲那边也都接下来了。
这个时候，场中基本上只有两拨人马在买卖，其他人早就看出了不对劲，不敢轻易掺和。
“长孙兄，那个王富贵出手的速度越来越慢了，看来他手中已经没有什么依仗了。”
郑海将王富贵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中，脸上总算是露出了微笑。
说实在的，要说他一点压力也没有，那也是假的，哪怕是长孙冲很笃定对方在故弄玄虚，他也还是很担心。
这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如今市面上的钢铁契约基本上都掌握着自己这边的几家人手中，如果钢铁价格真的跌到现在这个水平，那么最终肯定会有很大的损失。
“好戏即将开场了！”’
长孙冲抬头看了看交易铺子里的座钟，有点期待等会看到楚王府的仓库交不出货物的场景。
“当！当！当！”
以前，长孙冲觉得这个声音有点刺耳，今天却是觉得非常悦耳。
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王富贵之后，长孙冲一行人直接离开了大唐交易中心。
“郎君，一百辆四轮运输马车，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一出交易中心大门，长孙亮就过来汇报了自己的准备情况。
长孙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自然要赶紧去找回来。
而在长孙冲一行人的身后，王富贵也面无表情的快步跟上，其他想要见证今天这场“战斗”结果的商家，都各自上了马车，纷纷朝着不远处的仓库而去。
作为大唐交易中心的配套设施，附近有一大片的建筑是专门用来储存各家铺子的货物的。
而作为钢铁契约交易的主要货物交割商家，楚王府炼铁作坊自然也在这里有专门的仓库。
“师父，楚王府这次要有麻烦了！”
车流的最后，是金太和阿牛的马车。
马车没有行走多远，众人就看到了前方一长溜的四轮运输马车排在了路边，很显然是在为运货做准备。
这种场面，虽然时不时的会在大唐交易中心旁边出现，但是规模这么大的，还是非常少见。
“哎！王掌柜今天大意了！以大唐目前的钢铁产量来看，明显是供小于求，价格不上涨就不错了。现在他偏偏的还要压低价格售卖，不仅让长孙家占了便宜，回过头来还要赔钱，不值当啊！早知道昨天我就要反对他，说不准就不会有今天这个场景了。”
金太倒不是心疼自己手中那些低价卖掉的钢铁契约，而是为王富贵马失前蹄和感到伤心。
这年头的商人，信义为先，虽然不是每家都能做到，但是像金太这样有情有义的，还是有不少。
“现在再说这个已经迟了，希望楚王府的仓库里有足够的库存吧。”
一帮人，就在有人欢喜有人愁的气氛中来到了仓库门前。
“来福叔！王爷呢？”
晴儿一下马车就看到了来福站在仓库门口，显然是已经知道有人要过来兑换货物了。
“王爷刚刚来了一趟仓库，让玄武安排了一批新的护卫守卫仓库之后，就回去了。”
来书冲晴儿笑了笑，随口解释了一下。
不过，很快的，那就变得面无表情。
因为长孙冲他们一行人已经气势汹汹的来到了来福跟前。
“来福，我们来提取钢铁契约对应的实物，这里现在你负责？”
长孙宽作为长孙家的管家，自然认识来福。
两个人虽然不算熟，但是绝对没有少见面。
“没错！今天这里由我负责。只要是我们楚王府签发出来的钢铁契约，随时都可以过来提货！”
来福语气冷淡的回了一句。
今天发生了什么，自然也有人跟他汇报。
再说了，长孙家跟楚王府多年来就不对付，也没有必要维持面子上的空气了。
生意就是生意，你那钢铁契约出来，我就给你提货。
“好！要的就是这句话！这是二十万斤的钢铁契约，我们先把它提走了再说！”
长孙宽没有一下把所有的钢铁契约都拿出来，而是先提取二十万斤看看情况。
再说了，虽然长孙亮已经准备了一百辆四轮运输马车，但是一次性也就只能运输二三十万斤货物而已，再多，马车就要受不了了。
好在长孙家在不远处也有自己的仓库，只要把货物运输过去就可以。
动作稍微快一点的话，第一辆马车完成一趟运输之后，最后一辆马车可能还没有开始装货呢。
“来福叔，这个契约没有问题！”
很快的，就有伙计从长孙宽手中接过了钢铁契约，确认了一番。
“安排人提二十万斤精钢出来！”
伴随着来福的号令，仓库里立马就忙碌了起来。
好在这些仓库都配备了专门的小推车，而仓库里的精钢都是一个一个铸造好的钢锭，大约一块就有五十斤，很快的就有几百斤几百斤的精钢被推了出来。
长孙冲带来的人，楚王府仓库的伙计，刚刚从交易中心跟过来看热闹的人，至少四五百人就静悄悄的看着伙计们在那里搬运着钢锭，没有一个人说话。
大家都知道，现在只是一个开始！
楚王府的仓库可以交出第一个二十万斤，可能也勉强可以交出第二个二十万斤，但是后面的呢？
“好！都是上好的精钢，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我再提取二十万斤！”
眼看着一辆辆四轮运输马车运输着精钢往长孙家的仓库而去，长孙亮冷哼了一声，再次拿出了一小叠钢铁契约。
而来福在伙计确认过契约真实性之后，面无表情的继续安排人从仓库里运钢锭出来。
“表哥，那来福以为装出一副镇定的表情就能欺骗到我们？我倒是想要看看他还能镇定多久！”
高瑾跟长孙冲就站在交易现场，准备见证一个历史。
“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他不着急，我们更不用着急啊。”
“长孙兄说的没错，就看看一会他还能不能一直这样沉得住气。”
眼看着长孙冲一帮人今天是打定主意要把楚王府仓库里头的钢铁全部提空，王富贵急的团团转。
“来福叔，长孙郎君，这太阳已经开始落山，再晚的话，很可能长安城的城门就要关闭了，要不我们另外找个时间来提货？”
王富贵这话，显然是有点示弱的意思。
没办法，他实在有点担心一会下不了台的场面发生啊。
到时候自己怎么给楚王殿下交代啊？
“不用！”
“没必要！”
长孙冲和来福异口同声的怼了王富贵一句。
“这……”
王富贵看看长孙冲，再看看来福，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王掌柜，王爷已经来过仓库，现在又有来福叔亲自坐镇，你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一旁的晴儿虽然也有一些担心，但是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有任何的示弱意思，否则局面只会向更加不利的局面发展。
“长孙亮，让人准备好火把！今晚我们就把手中所有的钢铁契约都换成现货，嘿嘿，正好现在长安城各处对钢铁的需求很旺盛，拿着现货比拿着一堆契约要更让人安心啊。”
长孙冲这话一出，四周围观的商家都暗暗心惊。
长孙家跟楚王府，今天要撕破脸了？
来的有点突然啊！
“来福叔……”
“富贵，你在一旁休息一下，今天你也累了一天，可以先吃点东西填一填肚子！”
来福知道王富贵也是在为楚王府担心，倒是没有责怪他涨敌人威风，灭自己锐气。
“哗啦！哗啦！”
手推车的钢轮子摩擦地面，不断的发出刺耳的声音。
不过谁也没有在意这一点。
仓库门口，有伙计专门在一块大黑板上记录着钢锭的出货信息。
而长孙亮也不断的将一张又一张的钢铁契约拿出来核销。
虽然李宽整出来的钢铁契约交易市场有点不伦不类，但是该有的运营规则却是一点也不少。
五百斤！
一千斤！
一千五百斤！
一车有一车的钢锭，源源不断的货物从仓库里搬运到马车上。
眼看着，夜幕悄悄降临，四周点起了粗大的鲸油蜡烛。
“长孙兄，差不多已经交付了五十万斤了，怎么他们的仓库还有好多钢锭的样子？”
郑海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郑兄，莫着急！五十万差不多就是他们仓库的极限了，很快就要见底了！”
长孙冲胸有成竹地说道。
长孙家在楚王府的炼铁作坊安插了人手，虽然不敢说将作坊里的情况打听的一清二楚，但是大体的情况还是知道一些的。
“那……那就干脆把所有楚王府的钢铁契约都拿出来，全部换成现货，看看他们能不能交出来！”
郑海觉得有点不爽，自己想要的打脸场景一直都没有出现。
看那来福镇定的模样，再看看现在有点着急的自己，都还不知道是谁打脸谁呢。
“来福叔，我们的仓库到底还有多少精钢啊？”
到了这个时候，不仅郑海他们有这个疑问，王富贵也纳闷了。
“你要是想知道，自己进去看一下不就明白了吗？”
“啪！”
听了来福这话，王富贵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这么简单地问题，自己刚刚怎么就没有想到？
直接进去盘点一下就明白了啊。
刚刚自己是担心则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啊。
也不等来福再说什么，王富贵就往身后跑去。
今天已经提取了差不多五十万斤，只要仓库里面还有货，那么自己心中就有数了！
结果，等他跑到仓库里头，却是彻底的震惊了！
“好！太好了！”
王富贵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刚刚的担忧一扫而空！

第0836章 做的亏心事太多
楚王府中，李宽跟程静雯和武媚娘还在亭子里品着红茶。
说起来，楚王府的龙井香茶是绿茶，偏偏李宽却是喜欢喝林家红茶，搞得程静雯和武媚娘也跟着适应起李宽的口味来了。
“王爷，大唐交易中心那边真的没有问题吗？晴儿和来福叔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想来是这事还没有完呢。”
武媚娘有点担心的问道。
钢铁契约交易铺子里头发生的事情，很快就在长安城勋贵、富商之间传开了。
虽然普通百姓可能意识不到这个事情背后代表着什么，但是勋贵们可不一样。
“只要我们仓库中的货物数量足够，就怎么都不怕！哪怕是钢铁价格降低一半，我们也不会亏本，大不了就让炼铁作坊那里辛苦一点，多生产一些钢铁出来咯。”
程静雯对楚王府的商业事情涉及的没有那么深，所以相对乐观很多。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对李宽很有信心。
“我既然说了三天内要长安城的钢铁价格下降一半，自然就有办法做到。今天王富贵手中的钢铁契约还是我让晴儿专门补送过去的，自然不用担心长孙冲去挤兑。”
李宽虽然面上很淡定，心中其实也是小小的感慨了一把。
这一次，自己还是大意了。
什么产业战争，直接让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人出手收拾几个长孙家的子弟，不是更加痛快吗？
好在关键时刻，那个不给力的“全才系统”帮了忙，从里面兑换了一批精钢出来。
通过这次，李宽也发现了一个特点，那就是系统里面兑换物资，如果是大唐还没有的物资，像是之前制作手弩的精钢，需要耗费的积分就非常吓人，根本就不可能大量的兑换。
但是像是楚王府炼铁作坊已经在大规模生产的钢铁，需要的积分就少了很多。
所以别看李宽一口气兑换了两百万斤的精钢出来，其实也没有把积分给花光。
两百万斤，看起来很多，其实也就是一千吨而已。
放在后世，这根本就什么都不是！
大家在路上经常能够看到挂车上面运输的钢卷，随便一个就轻则七八吨，重则三四十吨。
也就是说，这一千吨的钢铁也就一百个钢卷不到的重量而已。
“如果今天长孙冲他们把手中全部的钢铁契约都换成了实物，那么明天我们继续降低钢铁契约的价格的话，估计就没有几个人敢再提价了。三十文有人觉得低的话，我们就按照二十五文，甚至是二十文来接着卖，告诉大家，长安城的钢铁价格，以后就是这个水平！”
武媚娘听了李宽的话，心中也安心了几分，然后就立马开始策划起明天的安排。
毕竟，哪怕是今晚长孙冲等人完成了货物的提取，这事也不算完。
只有让大家以更低的价格买到钢铁契约，并且用这个契约去提取到了实物，钢铁的价格才算是真正的降了下来。
“嗯，明天就让长孙冲他们明白什么叫做‘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
晚春时节，乍暖还寒。
长孙冲站在仓库外面，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
“我们还有多少钢铁契约没有兑换？”
“郎君，只剩下最后的八万斤了，这还是我们几家合起来的数目。”
长孙宽也感受到了不对劲。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王富贵跪地求饶，求放过的吗？
怎么他还那么淡定的站在来福旁边，一声不吭的盯着自己？
“我们已经提走了至少一百万斤钢铁了吧？”
“一百五十五万斤，这些是今天全部出货的数据！”
长孙宽虽然非常疲倦了，但是整个人却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现在的局面，已经超出他的想象了。
“不可能啊，楚王府不可能有这么多存货的。除非他们作坊城的那些建筑都是偷工减料，没有按照之前报道的大量使用钢筋，所以才能有这么多的库存剩余。一定是这样，我要找人去弹劾南山建工，他们这种偷工减料是拿百姓和官员们的性命开玩笑啊。”
长孙冲觉得自己总算是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了。
除了这个理由，他已经无法想象怎么让这件事变得合理了。
“长孙兄，不管南山建工在作坊城有没有偷工减料，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钢铁价格，要真的下跌了！”
郑海脸上早已没有喜悦，而是变成一副刚刚死了阿耶的模样。
虽然从今天的买卖来看，自己的损失并不算太大，毕竟这些都算是低价买回来的钢铁契约，把实物转卖出去，应该也跌不了多少。
除非楚王府的人疯了，还要继续压价。
但是，麻烦的是自己之前跟长孙冲他们一起囤积了一批高价的钢铁契约，这就很要命了。
一下子损失几万贯钱，哪怕是荥阳郑氏这种世家，也会心痛的。
“长孙宽，怎么样，三更都已经过了，这么多人聚在这里，指不定人家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了呢。你们还需要继续提货吗？”
来福就像是一棵青松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虽然上了年纪的他，身体不算强壮，但是却是让长孙宽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自己怎么就输了呢？
看那帮伙计忙碌的样子，哪怕是继续把剩下的几万斤货物给提走了，他们的仓库也还有货啊。
“提！为什么不提？把每一份契约都全部换成实物！”
长孙冲虽然已经意识到自己没有胜算了，但是却是不肯放弃最后的挣扎。
万一，楚王府的仓库就是拿不出最后的几万斤钢锭呢？
不见棺材不掉泪，这也算是许多人的本性之一了。
“王掌柜，来，你带大家进仓库走一趟，让他们不要心存侥幸！”
这个时候，来福突然提出了一个出乎大家意料的建议。
在之前，他都是不同意其他人进入仓库的，为的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仓库里到底有多少货。
现在都已经快要把所有的钢铁契约都核销完毕了，来福反倒是觉得可以让人去看一看了。
反正留下来的这些钢锭，正是仓库里最开始就存储着的东西。
自家王爷想要打压钢铁价格，现在让大家知道楚王府的仓库里，哪怕是核销了这么多的钢铁契约，仍然还有这么多的货，那么准备买钢铁契约或者钢铁实物的商家，心中对于钢铁价格，就必然会有新的预期。
到时候，长孙家哪怕是再怎么折腾，也无济于事了。
……
钢铁要降价了！
当来福让长孙冲以及看热闹的那些商家去库房里走了一圈之后，大家立马就有了这个判断。
“师父，还是你厉害，这么及时的把所有的钢铁契约都甩出去了，不仅卖了一个人情给王掌柜，还为我们作坊减少了损失。”
阿牛跟在金太身后，脸色轻松的上了马车。
折腾了一天，总算是落幕了。
“错了，厉害的是楚王殿下，不是我！你注意到没有，哪怕是王掌柜自己，今天过得也是心惊胆战，好在最后还是压住了长孙家那帮人。你看吧，等到明天重新开始交易的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开始抛售手中的钢铁契约。
虽然大唐这几年对钢铁的需求一直在增加，但是单单楚王府仓库中剩余的钢铁，就够卖几个月了，再考虑到长孙家今天提走的货，今年的钢铁注定是供大于求的。
那个《财富》周刊的文章你都看过了吧？一旦市场上出现供大于求的时候，价格下跌就成为了必然。
再加上楚王殿下还力推钢铁价格的下降，到时候楚王府的炼铁作坊又提高产量的话，别说是三十文钱一斤，就是跌到二十文钱一斤，都是有可能的，关键是这个价格可能还卖不出去！”
金太虽然小时候没怎么读过书，但是最近十年却是一直在给自己充电，如今不仅识文断字，还能看懂观狮山书院《科学》杂志和《财富》周刊上面的许多专业论文了。
“确实如此，不过我担心出现这种情况之后，有些人铤而走险的将大量的精钢运输到草原上出售呢。”
马车上就师徒两人，所以阿牛说话说的很直接。
按照大唐现在实行的政策，虽然铁锅等物品可以出售给草原部落，但是对于刀剑和钢锭的出售还是非常谨慎的。
除了凉州等几个朝廷指定的城市，其他地方是不允许将这些货物大量的出售给胡人的。
反倒是出海贸易的限制，稍微松一些，但是却是需要缴纳额外的市舶税，并且也需要得到特别的批准。
如果长孙家偷偷的将钢锭卖给胡人的话，不仅不会亏损，反而可以大挣一笔。
当然，胡人吃不吃得下这么多的精钢，也是个问题。
“阿牛，你能想到这些，你以为楚王殿下和王掌柜他们就想不到吗？你以为长孙家就不知道楚王府的人会担心他们会这么做吗？
所以哪怕是亏损，长孙家也不会走上这条路的！长安城里的勋贵，虽然彼此之间有很多矛盾，但是在对付胡人方面，基本上还是可以维持一条心的。”
金太的这个评价，倒也是比较客观。
长孙家的先祖，当初也是依靠跟胡人作战立下的战功才发达起来，要是子孙后代反而跟胡人媾和起来，长孙家也丢不起这个人啊。
“那倒也是，不过这件事情，徒儿一直觉得有点奇怪。长孙家跟楚王府也算是斗了很多年了，之前一直都没有撕破脸，但是看楚王府现在的作风，似乎完全变了啊。是不是因为长孙皇后已经去世了，楚王府要支持大明宫中哪位贵妃上位呢？”
这段时间，宫中贵妃们暗暗争夺后宫之主的位置的小道消息，也成为了长安城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大唐对于言论的管理比较松，只要别作死的在那讨论玄武门之变的事情，李世民还是非常大度的。
“这种事情，不是你应该操心的！楚王府的这个变化，肯定是有原因的，但是不可能是因为你说的这个原因，至于真正的原因是什么，楚王殿下不说，估计谁也搞不清楚。”
金太希望自己当一个比较纯粹的商人，所以尽可能的不掺和到长安城勋贵之间的争斗之中。
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的身上，已经牢牢的贴上了楚党的标签。
……
“南高句丽运输到登州的第一批铁矿石成功运达文登码头！”
“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设计制作的铁矿石运输船成功下水！”
“楚王府登州炼铁作坊一期项目正按计划有序建设之中！”
“楚王殿下表示贞观十八年大唐钢铁的产量将翻一番！”
就在长孙家跟楚王府在大唐交易中心钢铁契约交易铺子开始掰腕子的第三天，《大唐日报》上面就开始报道钢铁相关的新闻。
不管是南高句丽新开发的富铁矿，还是河东道正在扩产的炼铁作坊，亦或是在淮南道计划修建的炼铁作坊，各种各样的消息一直霸占着《大唐日报》的头版头条，其他一些报社也跟风的报道了这个热门新闻。
当然，《长安晚报》的报道风格肯定跟《大唐日报》不同，长孙冲亲自安排人撰写了几篇文章，重点说明大唐对钢铁的旺盛需求。
但是，钢铁契约的价格下跌，已经可以充分的说明赢家到底是谁。
“阿耶，今天的精钢价格已经掉到了十九文钱一斤了！这已经比我们炼铁作坊的成本价格都还要低上几成，如果钢铁价格一直维持在这个水平，那我们的炼铁作坊每生产一斤钢铁，就会亏一斤的钱啊。”
长孙府中，长孙冲面露焦虑的站在长孙无忌面前。
这几天，他可谓是度日如年啊。
从原本的胜券在握，到一败涂地，这个转变，让长孙冲很难接受。
“楚王府的精钢成本比我们低，这个是我们早就知道的事情。但是以十九文的价格出售的话，应该也是不挣钱，或者是挣了非常少的钱的。为父不担心这几天你亏了几万贯钱，也不担心今后几个月是不是还会继续亏钱，但是我担心李宽这么做，背后有什么目的啊。”
心中一直忌惮李宽的长孙无忌，思考问题的角度显然跟长孙冲有所不同。
“能有什么目的？无非就是他想垄断大唐的钢铁贸易，想要其他炼铁作坊都搞倒闭，到时候他们一家独大，想卖多少钱就多少钱。这天下，还有什么生意是比独门生意更挣钱的？哪怕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东西，只要是独门的，就会是一个很挣钱的生意！”
长孙冲显然也是有看观狮山书院商学院出版的《财经》周刊，对于一些基本的经济理论，有一定的了解。
但是，这并没有让他在自己阿耶面前挣到面子。
“你把李宽想的太简单了！不客气的说，这个天下已经没有谁是比楚王府更加富裕的了。哪怕是陛下的内帑，里面的金银也未必有他多。这种情况下，李宽的每一个举动，背后都可能有深意，我们只有搞清楚了他的真正目的，才能找到最合适的解决方法。”
长孙无忌显然是借着这个机会，在那里调教自家儿子。
“那他能有什么目的呢？”
“为父现在也不确定，先看看吧！这段时间，你多安排一些人盯着楚王府的举动，对于我们自己府上发生的事情，你也多留意一下。”
长孙无忌心中，莫名的有点不安。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关键是长孙无忌这辈子做的亏心事太多啦！
……
这段时间钢铁价格的变化成功的抢占了长安城百姓的头条，让大家对齐王府谋反案件的关注度下降了好几个级别。
不过，这并不表示这件事情就过去了。
相反的，刑部尚书刘德威亲自带着一帮精干的属下，正在审着所有的活口，就连李祐都不例外。
当然，审核的重点肯定是在阴弘智和燕弘信他们身上。
“燕弘信，你的眼睛已经瞎了，但是耳朵还没有聋吧？本官也不跟你乱打包票，反正沾上谋反的事，你这条命是绝对保不住的。但是死也是有许多种死法的，如果你足够配合，本官可以让你死的轻松一点。在这，燕家的女眷，你不想他们全部都进入教坊司吧？”
已经好几天了，刘德威取得的进展非常有限。
除了在齐王府中搜出来的一些有明确书信来往的官员，其他扯上齐王府谋反案的京官非常少。
这跟大家的设想不符合啊。
虽然李世民没有想着要借着这个机会清理朝堂，但是一个谋反大案，最终只砍了几个人的脑袋的话，也实在是太儿戏了。
怎么也得拉一批官员下马吧？
要是觉得人命值钱，可以发配到澳洲去嘛。
那里正需要大量的人手去放羊呢。
“刘尚书，我真的只是一个听命行事的人，不知道长安城还有什么人跟齐王殿下有联系。”
燕弘信没有那么傻，不会轻易的开口透露自己知道的消息。
他也是在牢房里审过犯人的，搞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后，会采取什么手段，他自然也是再清楚不过了。
别看刘德威现在承诺的很好，到时候真的有什么情况，他说了根本不算。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到时候可没有后悔药！”
刘德威看到油盐不进的燕弘信，很是不爽。
这是朝廷大案的案犯，他不敢随便上大刑，否则要是在还没有定论之前就把人搞死了，反而不美。
“刘尚书，让我来试一试吧！”
一个清脆的少年声音，传到了燕弘信耳中。
由于眼睛瞎了，他的听力反而变得比以前好了很多。
很明显，这个少年的声音是第一次出现的，莫名的，燕弘信的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妙的感觉。
行走在江湖，老人、孩子、和尚、道士，都是不要随便惹的。
这种人敢在江湖上行走，指不定就有什么厉害手段是一般人不知道的，知道的都已经去见了阎王爷。
如今，刑部大牢里新出现的这个声音，就让燕弘信感受到了威胁。
“怀英，你耶耶跟我是多年的至交好友了，以你的才华，再加上你师父的影响力，你完全可以有更便捷的仕途可以走，没有必要从刑部开始。”
刘德威虽然同意狄仁杰跟在自己身边看一看怎么审理案子，但是却是不大希望他进入刑部。
这就跟后世很多老师、警察和医生，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走这一条路。
别看看着你光鲜，但是里面吃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师父说，让我先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恶，才能明白‘善’的意义，才能更好的为大唐百姓服务。至于以后的路怎么走，等我从观狮山书院研究生院毕业之后再说，现在只是先过来涨涨见识。”
狄仁杰虽然才十多岁，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很沉稳。
而李宽对他的教育方式也跟一般的学员不同，更多的是让他自己从各种经验之中来揣摩为人处世的道理。
狄仁杰对破案有兴趣，李宽干脆就让他过来刑部这边看看。
至于具体的安排，反倒是不需要李宽操心，狄仁杰自己就搞定了。
“行吧，既然你都有了主意，那就交给你试一试吧。不过事前说好了，燕弘信没有到达长安城之前，怎么教训他都没问题，但是如今进了刑部大牢，就不可以出任何猜错，行刑逼供之类的手法，千万不能用在他身上。”
刘德威见多了年轻人的招数，一上来就没什么耐心，几句话之后往往就开始动刑了。
这个措施效果是往往很有效果，但是难免会有一些冤假错案。
其他的案子就算了，李祐谋反这种大案，是绝对不能让人感觉有冤假在里头的。
“您放心，半个时辰要是没有办法让燕弘信开口，就算我输了！”
狄仁杰虽然没有亲自审理过犯人，但是小玉米等人很喜欢缠着李宽讲故事，他倒是没少在一旁听李宽讲故事。
这些故事，其中有好些就是涉及到了审案断案。
往往，李宽会在故事讲完之后，跟刘元、狄仁杰、秦怀道等人说一说故事之外的事情。
比如破案的手法、微动作的观察，还有后世广为流行的特殊行刑手段。
今天，终于有机会在真正的犯人身上试用了，狄仁杰心中可是满怀激动。
那种像是男人看到绝世美女的表情，让刘德威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自己好友的这个孙子，精神怎么有点不正常的感觉？
怎么感觉看到犯人就像是看到了美食？
“来人，端一盆水过来！”
狄仁杰深呼吸一口气，开始了自己的传奇人生。

第0837章 狄仁杰的手段
牢房给人的感觉都是阴暗潮湿。
事实上这种感觉没有什么错，绝大多数的牢房都是这样的。
但是里面肯定会有例外，很显然，刑部大牢就是这个例外之一。
狄仁杰现在所在的牢房里头，虽然谈不上舒服，但是跟阴暗潮湿却是一点也搭不上边。
甚至在旁边的铁窗上面，还有一缕阳光着了进来。
“郎君，这是你要的清水！”
不需要刘德威具体吩咐，听到狄仁杰的话之后，自然就有牢头亲自去打了一盆清水过来。
“刘尚书，有时候让一个罪犯开口，不见得就要上什么大刑，只要一盆水，一块棉布就可以了。”
狄仁杰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来一块不大的棉布。
刘德威等人好奇的看着狄仁杰，想要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绝招，居然说话说得如此有底气。
而被绑在木床上的燕弘信，也感受到了空气中的气氛似乎有那么一丝不对劲，忍不住开始挣扎了起来。
“大家想必都知道，在观狮山书院的格物学院，学员们已经发现了我们生活中的空气之中，有一种叫做氧气的东西是我们生存的必备品。这是人的呼吸器官必不可少的供应物资。对了，顺便给你们普及一下，人的呼吸器官包括鼻、咽、喉、气管、支气管、肺。
当一个人的呼吸器官因为各种原因受阻，致使肺部得不到充足的氧气，完全没有通气的功能，就叫窒息。
前段时间，格物学院和医学院一起对人窒息之后的情况进行了研究，发现一旦氧气不能及时进入到肺部，人体的血管之中就会开始缺氧，身体的各个器官就会开始出现不适的症状，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就会开始坏死，顶多三五分钟，哪怕是孙神医过来，也无能为力了。”
狄仁杰一边慢吞吞的棉布放到清水之中浸泡，一边声音平淡的跟大家解说着。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上吊死亡的人，他们的舌头往往会伸的非常长，你们可以想象一下他们有多么的迫切想要呼吸新鲜的空气。并且，几乎所有上吊死亡的人，都会出现大小便失禁的现象。
大家都是成年人，应该已经记不住小时候尿床的场景了吧？但是哪怕是你的身体再强壮，当你无法呼吸的时候，你的表现都不会比一个瘦弱的小孩强一丁点！燕弘信，在此之前我都还是属于理论学习和研究的阶段，今天终于可以在你身上试一试了，我还得好好感谢你一番呢。”
狄仁杰一边说，一边从脸盆里拿起了棉布，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向燕弘信。
“别过来！别过来！”
一直很冷静的燕弘信，忍不住使劲的挣扎。
牢房里头，没有其他人再说话，只有木床被燕弘信震动的咯吱咯吱响动，让人感到一阵诡异。
“不要！我不……”
燕弘信的话还没有说完，狄仁杰就把湿润的棉布放在了他的脸上。
眼睛、鼻子、嘴巴，燕弘信的整个脸都被棉布给罩住了。
“你说吧，你说的话越多，消耗的氧气就越多，就可以更快的体验到缺氧的乐趣。”
狄仁杰面无表情的说着话，让一旁坐着看热闹的刘德威，居然感受到背后发凉，忍不住咽下了一口唾沫。
至于旁边的牢头，脸色都已经有点发白了。
各种大刑伺候的场面，他们见得多了，不会有什么不适应。
但是像是狄仁杰这样的，为所未闻啊。
刚刚还有点担心狄仁杰说大话的刘德威，有点担心燕弘信能不能撑住一刻钟了！
楚王殿下调教出来的人，都是什么人啊？
看来自己以后还是少惹为妙啊。
“嗯……嗯……”
燕弘信原本还想继续叫骂，听到狄仁杰的话之后，立马闭嘴了。
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不到一分钟，他就忍不住开始发出挣扎声。
牢房里头，再次响起了木床摩擦地面的咯吱声。
那声音，越来越激烈。
掐了掐时间，狄仁杰拿开了燕弘信脸上的棉布。
“怎么样？舒服吧？是不是刚刚有一种马上要尿裤子的感觉？只要我再晚三十秒拿起棉布，你肯定就要重新体验一下小时候的感觉了。想温故一下吗？”
“你……你……”
燕弘信很想大骂几句，但是生怕自己骂的越多，遭到的折磨越大。
不过，燕弘信不骂，并不代表狄仁杰就放过他了。
很快的，狄仁杰重新完成了棉布的浸泡工作，再一次的将他放在燕弘信的脸上。
“如果你想清楚了呢，就使劲的点头，就可以解脱了；如果你想不清楚，那今天就好好的体验一把窒息的感觉，你可是第一个享受这种待遇的犯人呢。”
狄仁杰平淡的声音，在燕弘信耳中，简直就跟魔鬼一样。
不等狄仁杰再一次的重复动作，燕弘信就投降了。
这让一旁的刘德威大为意外。
这么简单就搞定了？
这一招居然这么好用？
以后可以考虑推广普及啊！
有了他，御史台那帮御史，再也找不到证据来弹劾刑部滥用私刑了。
“我只是一个执行者，大部分的事情都是阴弘智筹划的；在齐州，齐王殿下的护卫都是我招募的，有上百死士也是我招募培养的。至于长安城的事情，我真的没有参与啊。”
燕弘信一边喘气，一边交代着。
不过，狄仁杰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看来你是还想体验一把啊，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这窒息体验只是一个开始，我还有很多新的花样没有开始呢。”
狄仁杰这话有没有把燕弘信吓到，刘德威不是肯定，但是他知道自己是被吓到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猛的吗？
“我……我想起来了，有一次我跟阴弘智来长安城，跟他见过一个人，这个人你们肯定会感兴趣！”
燕弘信开了口之后，抵抗力立马就大幅下降，狄仁杰还没有再次动手，他自己就先投降了。
“什么人？”
一旁的刘德威看到燕弘信马上要交代大事了，忍不住站了起来问道。
“纥干承基！”
燕弘信嘴里冒出了一个狄仁杰并不熟悉的名字，所以他没有什么反应。
但是刘德威不一样，他可是知道这个名字背后的意义的。
“燕弘信，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死到临头了还乱咬人？”
“刘尚书，我没有乱咬人，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记得很清楚，那一次我们是在五合居的一个雅间里头跟纥干承基见面的，当初阴弘智还给了一块齐州出产的玉佩给纥干承基，你们只要去搜查一下，就知道我有没有说谎！”
燕弘信的话，让刘德威的脸上露出了谨慎的表情。
聪明的狄仁杰立马就感受到了“纥干承基”这个名字，估计很不一般。
“刘尚书，纥干承基是谁？”
“纥干承基是谁？哈哈！你居然不知道纥干承基是谁，那是太子殿下身边的贴身护卫啊，你居然不知道！”
把自己心中的秘密说出来之后，燕弘信反倒是解脱了。
居然还有心情讽刺刚刚给自己好看的狄仁杰。
“怀英，这事，我得跟陛下禀告之后再看怎么处置，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
刘德威没有心情审下去了，这个结果，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啊。
不管纥干承基到底跟阴弘智有什么关系，一旦齐王府的叛乱跟东宫牵扯到一起，自己办理的这个案子，就犯下了政治不正确的错误了。
老谋深算的刘德威，怎么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
但是，没办法，狄仁杰都已经问出了这样的供词，他也不可能当做没有看到啊。
下一步怎么办，就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了。
……
东宫之中，李元昌跟李承乾叔侄两人正在觥筹交错的喝着小酒。
这段时间，齐王叛乱和钢铁价格激烈波动，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大家对李承乾这个太子的弹劾明显变少了。
李泰也在这段时间安分了不少。
这让李承乾的心情变得没有那么郁闷。
“高明，事到如今，我们该做的准备一定要加快速度；上次对青雀出手，没有获得成功，以后要再动手就更难了；最关键的是陛下可能也意识到了什么，到时候青雀不断添油加醋的抹黑，指不定陛下会不会就有了新想法。”
汉王李元昌不是一个安分的王爷。
作为李渊的庶子当中，算是比较有才华的一个人，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获得该有的重视。
在他看来，自己是有宰相之才的人中俊杰，如今却只是一个闲散王爷。
“王叔，你放心，我已经想好了！这些天，候将军也在帮忙拉拢军中的一些中层将领，关键时候让更多的人站在我们这边。不过，军中的那些老将，态度都非常坚定，这个有点麻烦。”
李承乾虽然还没有下定决心做出“狠辣”的事情出来，但是却已经在做相关准备了。
帝王之家，父子也好，兄弟也好，感情哪有大家想象的那么深厚？
“你是大唐太子，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一旦陛下驾崩，你就是当之无愧的继承者，所以军中的那些将领，其实你不用担心。只要关键时刻可以控制住大明宫，就足够了。其他的边将也好，府兵也好，关键时候都起不到什么作用的。”
李元昌的这个说法，显然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如果李世民真的突然自然死亡了，那么只要控制了大明宫，基本上皇位就坐稳了八成。
至于李世民非正常死亡，那么控制大明宫的意义就更大了。
或者说，只有具备控制大明宫的实力，才有可能让李世民非正常死亡。
“大明宫守将李君羡的眼中只有父皇，其他什么人他都不放在眼中；我担心一旦安排人跟他接触，他会直接把这事告诉父皇，所以一直都不敢轻举妄动。”
“高明你的这个做法是对的，像是李君羡和李忠这些人，是不可能在这种局面下被收买的。但是，这并不表示我们就没有成功的希望。其实，李君羡也好，李忠也好，他们再厉害也是一个人，不可能照顾到方方面面，我们只要在关键的地方收买几个人，就足够了。就如当初陛下埋伏在玄武门，那个时候有谁能够想到能够这么顺利的赢得胜利呢？”
李元昌的这话，显然是很犯忌讳的。
但是，他们两现在商量的东西，哪个不犯忌讳？
“王叔你说的也对，大明宫几个宫门的守将，我正在考虑要收买哪一个。一旦情况陷入到万不得已的境地，我们才不至于没有选择。”
虽然朝中看好李泰的人不少，但是支持李承乾的人也很多。
当然，最多的肯定是帝王党，谁当皇帝支持谁。
说白了，这些人现在只认李世民，李承乾也好，李泰也好，以后再说。
“我们做好准备，一旦机会来了，立马就出手。至于动手的借口，不管是清君侧还是什么，到时候总是能够找到的。如今内帑有大量的钱财，只要高明你顺利登基，立马可以大肆封赏，压住百官的反对声音。”
李元昌的算盘打的很好，觉得宰相之位已经在朝着自己招手。
“嗯，从去年开始，侯将军就开始安排人仿制了一批热气球，并且秘密训练了一批操作人员。到时候我们的人从天而降，里应外合，大明宫的宫墙就是再高，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李承乾的话刚刚说完，贺兰楚石就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太子殿下，刑部尚书刘德威带着一队人马亲自过来了！”
“刑部？”
李承乾皱着眉看了看了看贺兰楚石。
怎么说他也是当了十几年的太子，不至于听到这个消息就乱了手脚。
毕竟，如果是李世民也对付他的话，过来的人根本就不会是刑部的人。
“没错！据说是要捉拿窝藏在东宫之中的要犯！”
贺兰楚石脸上有点慌乱。
东宫之中的要犯，指的是谁呢？
“哼！我倒要看看刘德威想要从东宫之中带走谁！”
李承乾很不高兴的起身向外走去。
自己跟汉王正商量着大事呢，刑部就过来搅和？
多败兴啊！
“太子殿下，根据案犯燕弘信交代，东宫的千牛卫纥干承基与阴弘智关系密切，微臣虽然不相信纥干承基会和齐州叛乱有什么联系，但是燕弘信既然专门指出了纥干承基，微臣自然要公事公办的带他回去审一审！”
刘德威不是魏王党的人，自然也不是太子党的人。
他谁也不想得罪，但是狄仁杰从燕弘信口中审出来的内容，却是让他不得不来东宫走一趟。
哎，这是逼着自己往浑水里趟啊。
“你开什么玩笑？你去打听打听，那李祐跟我的关系怎么样？这几年，别说见面，我就是连他的书信都从来没有收到过。要不是去年母后去世的时候他回来了一趟，我都快要认不出他长什么样子了。现在你居然怀疑我跟李祐的叛乱有关系？我是大唐的太子，还需要在齐州造反吗？”
李承乾跟李祐的关系很一般，他确实也不曾参与到齐州叛乱的事情当中，所以说这话说的非常有底气。
但是，刘德威不管那么多，好不容易从燕弘信口中审出一个人，他要是不带回去，到时候根本就没有办法交差。
别以为他这个刑部尚书是主审官，其实这个案子所有的事情，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呢。
“太子殿下跟齐州叛乱没有关系，微臣对此也是深信不疑的。正因为坚信这一点，所有微臣更是要秉公执法，把纥干承基带回去审一审，这样也能证明东宫的清白啊。这段时间，长安城的坊间也是各种各样的留言都有，齐州叛乱的案子又没有什么进展，微臣也很是为难啊。”
能够说服李承乾主动放人，自然是最好的。
实在不行的情况下，刘德威才会考虑采取强硬措施。
毕竟，他面对的是大唐储君啊。
“太子殿下，既然刘尚书觉得有必要把纥干承基带回去审一审，那就让纥干承基跟他走一趟吧。反正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审一审更能证明太子殿下的清白，免得一些小人无故中伤东宫。”
汉王李元昌在一旁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他对东宫的情况也是比较清楚的，知道李承乾也好，纥干承基也好，不大可能跟齐州叛乱扯在一起。
没有动机啊！
不管是什么案子，总是有作案动机的嘛。
李承乾哪怕是要叛乱，也不是通过怂恿李祐起事这种方法啊。
“纥干承基，既然刘尚书铁了心要带你去一趟刑部，那你就去一趟吧。”
东宫里头闹出这么一出动静，纥干承基这个李世民的贴身护卫，自然也是在跟前。
说实在的，他虽然之前跟阴弘智有一些交往，甚至阴弘智或明或暗的表示了一些拉拢，但是这一次的齐州叛乱，他着实没有参与。
甚至在最近一年，他都跟阴弘智没有任何联系，所以对于刘德威今天来拿自己，他并不是特别紧张。
齐州叛乱案是一个大案，无数双眼睛盯着，所以纥干承基对于这个案子的进度也是比较清楚的。
站在刘德威的立场，一直没有动静的案子，总算是冒出来一点进展了，不管怎么样，肯定都要抓住查一查啊。
“配合刑部办案，是每个大唐子民的义务。刘尚书，需不要上脚镣手镣啊？”
纥干承基嘴上说的好听，脸色却是很难看。
不过刘德威也无所谓了，自己来抓人的，还指望对方跟自己笑？
抓的又不是疯子！
“得罪了！”
刘德威一挥手，两名衙役上前握住纥干承基的左右胳膊，推着他往外走去。
李承乾就这样看着刘德威一行人压着纥干承基往外走，脸色很是难看。
这一瞬间，刚才还有点犹豫的事情，他突然不再犹豫了。
权利！
自己需要权利啊！
如果自己是当今天子，谁还敢这样对待自己？
刘德威今天敢这么闯入东宫，还不是觉得自己这个太子位置不稳？
什么秉公办案，这都是借口啊。
“太子殿下，李祐的事情跟我们没有一文钱关系，纥干承基也就是被燕弘信给咬了一口而已，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周围这么多人，李元昌倒是没有再“高明，高明”的叫着李承乾的小名。
“这个我自然不担心，我担心的是纥干承基别一不小心说错话，说漏嘴一些不该说的东西了。”
“这个不用担心，他也不是三岁小孩了！只是在刑部进行一些简单的问话，我相信纥干承基还是可以应付过来的。太子殿下如果实在不放心的话，可以安排人去打听打听就行了。”
李元昌不以为意的看着消失在门口的纥干承基。
李承乾：“贺兰楚石，你安排一下，刑部那里有什么动静，及时汇报！”
就这样，东宫的人暂时都把纥干承基的事情，当成是一场小意外，只要留意一下进展就行了。
……
刑部大牢。
刘德威看着跃跃欲试的狄仁杰，很是无语。
“怀英，这纥干承基跟燕弘信可是不一样，哪怕是那种留不下什么痕迹的手段，都不适合用在他身上的。”
刘德威以为狄仁杰想继续采取对付燕弘信的手段来对付纥干承基。
这一点，他是不大赞同的。
说实在，刘德威也是官场老人了，从今天李承乾和纥干承基的表现来看，他的心中已经基本判定了齐州叛乱跟东宫应该是真的没有关系的。
当然，人都带回来了，该问的话，肯定要问。
“刘尚书，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纥干承基用刑的。当然，作为太子殿下的贴身护卫，纥干承基的身手肯定非常了得，为了避免到时候我问出了什么重大信息的时候，他来个狗急跳墙，该绑的还是要绑住的。”
狄仁杰心中有无数种方法等着试验，哪怕是刘德威建议使用对付燕弘信一样的手段来对付纥干承基，他都不会同意，又怎么会偷偷的用这一招呢？
“这个自然！牢头应该已经把纥干承基安排好了，你进去直接审理就行。在我们的牢房里，还没有出现过衙役被案犯打伤的事情呢。”
刘德威听到狄仁杰的承诺，心中松了一口气。
不用刑就好，其他的你爱怎么问就怎么问，反正左右都是没有结果的。
“好的，我马上就过去！这一次，我估摸着需要两天的时间才会有结果，刘尚书你先忙你的吧，两天后再过来看结果就行了！”
狄仁杰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充满了自信。
相反的，刘德威听了这话，却是一脸的怀疑。

第0838章 纥干承基招了
纥干承基自认为自己是个聪明人。
从东宫到刑部大牢的路上，他不断的回想着自己跟阴弘智接触的点点滴滴，并没有发现自己有留下什么容易被攻击的首尾。
刑部总不能因为自己几年前跟阴弘智有来往，就说自己参与了叛乱吧？
讲真，自己真的跟齐州叛乱没有关系啊。
所以，虽然自己进了大牢之后就被绑起来了，但是纥干承基并不怎么慌乱。
“师兄，纥干承基可是太子殿下的人，你可千万不能对他用刑，要不然会给师父惹麻烦的呢。”
狄仁杰身边，已经十一岁的卢照邻也跟着过来见世面。
不过，刘德威并没有听从狄仁杰的建议，而是留下来继续观看。
狄仁杰倒是无所谓，看就看吧。
可卢照邻就有点担心了，到时候要是狄仁杰当着刘德威的面对纥干承基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指不定会留下什么首尾呢。
“刘尚书，在刑部大牢里头，把纥干承基绑着的话，不算违反大唐律吧？”
狄仁杰面上露出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笑容。
“只是绑起来的话，是没有问题的。”
刘德威细细的品味了一下狄仁杰说的话，没有发现有什么陷阱，这才接着回答他的问话。
“那就好！把这十字架垫起来一些，让纥干承基的脚尖着地，但是脚掌悬空。”
狄仁杰听了刘德威的话，立马借机再提出了自己的“合理要求”。
很快的，牢头就按照吩咐完成了狄仁杰的安排。
“刘尚书，你想一想就清楚，我怎么可能跟齐州叛乱有牵连？长安城中的局面比较特别，太子殿下知道你是秉公执法，但是其他的人指不定以为你是故意跟东宫作对。这肯定不是你希望看到的结果吧？你不是说把我带回来问话吗？那你有什么问题就赶紧问吧。”
纥干承基见刘德威似乎要把自己交给两个半大小孩来处理，心中突然多了几分担忧。
这些人要是没轻没重的，给自己一些手段，到时候这亏就白吃了啊。
狄仁杰和卢照邻，他不可能不认识，这可是楚王殿下的弟子啊。
在这个关头，太子殿下绝对不会为了自己跟楚王殿下过不去的。
所以纥干承基希望刘德威尽快亲自审问自己。
“纥干承基，趁着你现在还有精力，就多嚣张一会吧，我怕你到时候连说话的想法都会没有。”
狄仁杰看到纥干承基居然敢暗暗威胁刘德威，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不快的表情。
这要是刘德威听了他的话，不让自己继续做实验的话，岂不是可惜？
自己虽然不是找不到人来做实验，但是绝对没有刑部大牢里头的要犯来的有效果、有说服力啊。
如果这次实验成果了，到时候绝对可以在《科学》杂志上发表一些列的重磅论文，自己就有望提前获得观狮山书院研究生院的毕业证书了。
跟着李宽混了几年，狄仁杰的眼见和学识都完全不同，他已经迫切的想要尽快去实践一番了。
“怀英，我虽然答应了你祖父让你介入到这次案子审理之中，但是不管是审理的手法还是事件，都需要非常的注意。纥干承基是太子殿下的贴身护卫，身份特别，虽然燕弘信交代的嫌疑人当中有他的名字，但是到底什么情况，你还是要尽快的问清楚。”
刘德威没有搭理纥干承基，反而转过来跟狄仁杰说话。
说是看在狄仁杰祖父的面子，实际上主要还是因为他是楚王殿下的弟子，身份很特别。
再加上他的天才之名，同时还是大唐科举的进士，将来出将入相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刘德威想要结个善缘。
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嘛！
“刘尚书，您说的我都懂，您放心，两天后，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如果两天后还没有结果，我跟您道歉，然后再也不提参与审理案犯的事情了。”
狄仁杰自然也知道刘德威面临的压力，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行吧，那我就看看你怎么审理的。”
“不着急，先等两个小时再说。”
刘德威：……？？？
这么个审理案犯的手段，自己没有碰到过啊。
他不知道时间很紧张吗？
“哼！狄郎君，你是楚王殿下最聪明的弟子，不仅名满观狮山书院，还是大唐的贞观十六年进士科的状元，前途不可限量。你为什么要跟我这样一个护卫过不去呢？莫不成楚王殿下准备出手对付太子殿下？”
纥干承基并没有把狄仁杰放在眼中。
在他看来，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许读书比较厉害，但是审理案子？
呵呵！
“说吧，你使劲说吧，只要你愿意说话，说什么我都不管。升之，把牛肉干拿出来，我们先填一填肚子，要不然一会没有力气审理了。”
狄仁杰的表现，没有气到纥干承基，倒是让一旁的刘德威郁闷了几分。
这就是大唐年青一代的俊杰吗？
没看出来啊。
自己真的要留在这里一起看着他怎么审理案子？
算了！
让人盯紧点就行，齐州叛乱的案子，最大的案犯是阴弘智，现在一直都没有松口，还是自己亲自过去审理一下吧。
就这样，当狄仁杰真的坐在那里开始嚼着牛肉干的时候，刘德威离开了牢房。
“纥干承基，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狄仁杰看着面色不善的纥干承基，觉得应该给自己找点乐子。
要不然就这么盯着他看两天的时间，也太无聊了啊。
“你想问什么就赶紧问，问完了放我回东宫；太子殿下那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呢。”
纥干承基没有接狄仁杰的茬。
“我赌你最后一定把我想知道的所有东西都说出来了，甚至连小时候偷看邻居寡妇洗澡的事情都主动交代。”
“呵呵！”
纥干承基看到狄仁杰如此自负，心中更是淡定了几分。
就这点水平，不说自己没问题，就是有问题也审理不出什么来啊。
“师兄，要不我先练练手，万一他提前招供了，也省的你在这牢房里跟着待两天？”
卢照邻听了纥干承基的“呵呵”，觉得有点不爽。
这是看不起自己师兄弟啊。
“你要是不怕浪费口水，那就去问呗。”
狄仁杰不置可否，他虽然没有亲自在真人上面实施过这个审理方案，但是已经亲自模拟了好几回。
通过分析，他认为先晾着两三个小时之后再开始问话，效果会更好。
因为如果不用刑，前面问了也是白问，问不出什么出来。
“纥干承基，你跟阴弘智是什么关系？”
卢照邻见自己师兄同意了，立马一点也不谦虚的先上了。
“没有什么关系，只是认识而已；真要说关系，那就是一起吃过几次饭的关系。”
都已经到了刑部大牢了，纥干承基倒也没有玩起“沉默是金”的把戏。
他也有点好奇这两个才名远播的人，能有什么手段。
“没有关系，阴弘智为什么会去请你吃饭？这位牢头，你跟阴弘智吃过饭吗？”
卢照邻转过头对着身边的牢头说道。
“没……没！没！没！”牢头脸色一变，一边挥手一变否认，“阴弘智怎么可能请我吃饭呢？”
“那我再问问你身边的这些衙役，阴弘智请你们吃过饭吗？”
“没！”
“没有！”
“我们认识他，他不认识我们啊！”
“他怎么可能请我吃饭？”
很快的，牢头身边的衙役纷纷否认。
“你看，阴弘智没有请我吃过饭，也没有请他们吃过饭，但是他偏偏请你吃过饭，你还说跟阴弘智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人家请你吃饭干什么？”
卢照邻脸上很是淡定的盯着纥干承基。
虽然他很自负，但是也想过几句话就能问出什么来。
先折腾呗。
“我是东宫的人，长安城里想要跟太子殿下攀上关系的人，可是多了去了。阴弘智也不例外，他想跟太子殿下表达善意，仅此而已。”
纥干承基说着半真半假的话。
反正他是真的跟阴弘智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密谋，根本不怕卢照邻他们在这个方面去纠结。
“没关系，随便你怎么回答，反正我现在也没有指望你的回答有什么用。只是你自己记清楚了哦，可别等一下我再问一样的问题的时候，你的答案变了。”
“什么时候刑部大牢居然成了楚王殿下的后花园了，让你们两个无官无职的人在这里审理我？你们最好希望我走不出这个牢房，否则到时候太子殿下在陛下面前弹劾你们师父，看你们怎么交代！”
纥干承基莫名的觉得卢照邻那个笑眯眯的样子，很招人恨。
再说了，刘德威离开了牢房，让狄仁杰和卢照邻两人来审理自己，这也让纥干承基感受到了一丝侮辱。
看不起我啊？
那你们抓我进来干什么？
“我师父最不怕的就是弹劾了！不过你到底能不能走出这间牢房，还真不好说呢。不说齐州的叛乱跟你有没有关系，但是这些年，你手上肯定没有少做违反大唐律的事情，这些绝对够让你一直蹲在刑部大牢了。怎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卢照邻一边按照狄仁杰之前跟自己演练的方法审理着纥干承基，一边注意着纥干承基情绪的变化。
就这样，卢照邻跟纥干承基你来我往的说着一些没有什么营养的话，谁也没有拿到什么有利的东西。
“升之，你喝点东西，休息一会，接下来让我来吧！”
眼看着卢照邻跟和纥干承基扯皮了两个多小时，狄仁杰觉得自己可以先试试水了。
“行，天色很快就黑了，我吃点东西睡一觉，到时候你叫我！”
卢照邻很干脆的放弃了继续审理的想法，而是打开食盒，开心的吃起了东西。
……
“狄仁杰两师兄弟，昨天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第二天，刘德威刚刚来到刑部的时候，就找人把一名牢头叫了过来。
“刘尚书，昨天他们两就轮番跟纥干承基询问着话，属下也没有看出来他们的问话有什么特别的，甚至问的都还没有我们厉害。不过，他们两倒是干劲十足，昨晚一个晚上都没有停歇，一直在跟纥干承基说着话，说到最后面，纥干承基都不想说话了。”
“一晚上都没有歇着？”
“是的！一刻钟都没有停止，狄仁杰和卢照邻互相换着上，哪怕是纥干承基要求睡一会，他们都没有同意。至于吃东西和喝水，那就跟没有允许了。”
“不给吃喝？”
刘德威仿佛找到了狄仁杰对付纥干承基的关键点了。
“是的，不给吃喝，不让休息。”
“你盯着点，不要玩出人命了！狄仁杰说两天时间，我就给他三天时间，只要三天后还没有任何结果，刑部大牢就不能任由他们闹下去了。”
刘德威想了想，有点没有搞明白昨天狄仁杰哪里来的自信。
“刘尚书，您放心，纥干承基要是死在了牢房，狄仁杰师兄弟可能不见得会有什么大事，但是我们这些衙役肯定没有好果子吃的。”
……
“师兄，这个审理方案的见效速度有点慢，要不要我去找点蜂蜜和蚂蚁过来，稍微加快一下速度？”
刑部大牢里头，狄仁杰跟卢照邻已经轮番轰炸了纥干承基十几个小时了，但是并没有取得什么明显进展。
“不着急！这么好的实验机会，我们要一个一个方法的来。”
狄仁杰显然是想要确认每一个方案的真实效果。
一旦把这个问题搞清楚了，那么以后各个方案的组合就很简单了。
反正几十种方法，总有一款适合你。
“你还说不用刑，这不让我吃喝，跟用刑有什么区别？”
看着两个正在吃精美早餐的家伙，纥干承基脸上开始有了怒气。
正当壮年的他，虽然熬了一夜，但是精神还算可以。
就是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饿死的！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做过实验，一个人如果不吃不喝，至少可以活三到五天，甚至可以坚持七天。我相信你熬个五天是没有问题的，所以不用担心自己会饿死。”
狄仁杰很是恰意的夹了一个虾饺放到嘴中。
这可是楚王府最近才推出来的早点，虽然采用的是登州运过来的冻虾，但是味道依然很不错。
“纥干承基，你要是想要尝试一下大刑伺候是什么感觉，也不用着急。等你招供了我们问的问题之后，到时候想要什么大刑，刘尚书都会满足你的。”
卢照邻显然也是认定了纥干承基这次是走不出刑部大牢了。
事实上，进了刑部大牢之后，还能顺利的走出去的人，本来就不多。
卢照邻有信心敲开纥干承基的嘴，让他说出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哼！”
纥干承基不想再回答狄仁杰跟卢照邻的问题，闭上了眼睛。
“把他的眼睛给我掰开！你们都盯紧一点，只要他赶闭上眼睛，就给我用手掰开，然后再把这个十字架垫高一点，只让脚拇指能够接触到地面。”
狄仁杰看到纥干承基居然想要闭目养神，这怎么可以？
师父教授自己的“疲劳审讯法”，里面最关键的就是“疲劳”两字啊。
让你两天两夜不闭眼，还不吃不喝，关键是旁边还有人像是苍蝇一样的嗡嗡嗡的问着你各种各样的问题，你要是能够不说漏嘴，能够一直坚持下去，那算你厉害。
显然，没有受过专门训练的人员，是不可能有多厉害的。
当夜色再次降临的时候，纥干承基已经非常疲劳了。
但是，牢头很勤快，完全听从狄仁杰师兄弟的指示，一分钟都没有让纥干承基休息。
“纥干承基，如果你把自己做过的所有的违法乱纪的事情说出来，就可以不用受这么多的罪了。反正最后都是要说的，为什么不早说呢？你这不是在折腾自己吗？”
狄仁杰睡了一觉之后，换下了卢照邻，开始改变了问话的方式。
不过，纥干承基只是瞥了一眼狄仁杰，没有说话。
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这个时候，他只想睡觉。
别说躺在舒服的床上，哪怕是这样被绑着，只要牢头不要一直掰开自己的眼皮，他觉得自己多能睡着。
“我既然接下了审理你的活，就一定要拿出一点成绩出来的。你要是什么都不说，那就看谁先撑不住了。齐州叛乱的案子，哪怕是跟你没有关系，也不意味着你可以顺利的出了刑部大牢。在长安城这么多年，我就不信你没有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是不是我说了，你就能放我下来，让我喝口水？”
纥干承基本来想继续撑着，但是嘴里很渴，肚子里很饿，身体很累，他实在是有点要坚持不住了。
如果狄仁杰一上来就是大刑伺候，也许他还能撑得住。
偏偏这样只是绑着不让自己睡觉，这个威力到现在反而更加厉害。
“只要你招供，该吃该喝，都不会少你的！”
狄仁杰想到自己来刑部之前，师父亲自交代自己的那些事，心中开始高兴起来。
总算是看到了一丝曙光啊。
“我曾经仗着自己是东宫侍卫，在酒肆里头吃饭不给钱！”
狄仁杰：……
“前几天，我在街上碰到一个漂亮的小娘子，忍不住摸了一下她的屁股！”
“纥干承基，你倒是知道避重就轻啊！那你就再熬一个晚上，明天我继续问你吧！你自己好好想一想，还有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狄仁杰突然有点后悔，自己早早的在那里浪费口水干什么？
应该一开始就吩咐好牢头，不要让纥干承基休息，然后自己两天后直接过来问话，估计就什么问题都问出来了。
果然，等到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狄仁杰重新开始了问话，这一次纥干承基的表现就不一样了。
这个时候，他已经有那么一点神志不清了。
当然，最主要是他太困了。
纥干承基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想要睡觉，哪怕只是闭上眼睛休息一分钟也好。
“只要你老实招供，你马上就可以美美的睡上一觉，至于醒来后会发生什么，现在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呢？”
对啊，只要现在能够美美的睡上一觉，哪管以后的事情呢？
纥干承基听了狄仁杰的话，脑中忍不住跟着狄仁杰的思路在走。
“我知道齐州叛乱的事情，跟你可能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其他的呢？你有没有参与？”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自己做事非常隐秘，但是这个世界上，哪里有真的隐秘的事情？”
“你以为你们在密室里头偷偷的商量事情，就没有人知道了吗？”
“你以为长安城中，大家都像你想象的那么傻吗？”
“只要老实交代，你就是功臣，不仅可以免去一死，说不准还能立功，获得额外的赏赐呢？”
“你那么坚持，目的不就是不想丢了性命，不想丢了官职吗？现在有更好的机会，你就不知道珍惜？”
“你不觉得我们花费这么多精力来审理你，是有原因的吗？”
狄仁杰围着纥干承基转动，嘴里轻声的说着各种各样的话。
这些话，就像是雷鸣一样在纥干承基的脑海里炸开！
事发了！
太子殿下身边有人泄密了！
自己要怎么办？
太子殿下对自己不薄啊！
自己要不要告发？
不告发的话，会不会有别人先告发了？
到时候自己是不是就没有机会了？
“纥干承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哦。”
当狄仁杰再次问出这话的时候，纥干承基总算是下了决心。
“我说！我全部都说！齐王的叛乱，真的跟我没有关系，但是太子殿下准备做的事情，跟齐王殿下比起来，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伴随着纥干承基的话，刑部大牢里头陷入了诡异的宁静。
其中一名衙役脸色发白，在纥干承基刚刚开口的时候就溜了出去！
风雨欲来风满楼，长安城，要出大事了啊！

第0839章 李承乾慌了
狄仁杰有点激动，也有点慌！
虽然他是个天才，但是当今太子准备谋反这种大事，还是第一次碰到。
关键是这种消息还是自己审出来的。
难道师父建议自己过来历练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消息了？
现在要怎么办？
师父没有告诉自己啊！
狄仁杰和卢照邻面面相觑，神情有点恍惚，纥干承基在说什么，他们都有点没有听进去了！
“嘭！”
好在没多久，刘德威就急冲冲的闯了进来，牢房的铁门被他推开之后猛的撞出一声巨响，把狄仁杰给拉回了现实。
“呼！”
狄仁杰深呼吸一口气，恢复了灵智，开口道：“刘尚书，兹事体大，还是由您亲自再审理一下比较妥当！”
这个时候，把烫手山芋扔出去，绝对比抢功劳来的重要。
狄仁杰并不需要这样的功劳。
“太子殿下在长安城里养了几百死士，并且正在拉拢大明宫守将……”
纥干承基开口之后，整个人就条件反射似的把知道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这个时候，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说，说完就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以至于吃饭喝水和立功劳，都变得不是那么重要。
“怀英，兹事体大，一会把纥干承基说的东西记录清楚，你随我一起去见陛下！”
刘德威听了一会，也暗暗心惊。
纥干承基要是说的是真话，那这事还真就大条了。
太子谋反，这个影响可比齐王谋反不知道大了多少倍了。
也不知道狄仁杰使出了什么手段，居然能让纥干承基说出这样的大事。
“刘尚书，我只是过来长长见识，如今已经没我什么事情了。朝中大事，自然有各位国公、尚书来操心，陛下我以后肯定是会去见的，但是今天就算了。”
狄仁杰虽然年轻，但是不傻。
这个时候，能把自己摘出去，那就赶紧摘出去，再晚，那就怎么都得惹上一身骚了。
“没关系，怀英你是楚王殿下的得意门生，陛下想必也是听说过你的大名的。正好这一次你立下大功，不好好表现一番，实在是可惜！如果你担心在陛下面前说错话的话，可以请楚王殿下跟我们一起进宫的。”
刘德威这个时候恨不得多拉几个人跟自己一起分担这件事的压力。
不过，狄仁杰也是人精，立马借着自己人小的优势，开始耍赖皮了。
“哎呀，肚子疼！可能是这两天没有怎么吃东西，也没有怎么睡好，我得赶紧去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找林郎中好好看一看。我师父说过了，胃病最是难治，身体好的时候，一定要多家爱惜，否则到时候就后悔也来不及了。”
“疼！好疼啊！”
“借过，结果一下！”
在刘德威目瞪口呆之下，狄仁杰“哧溜”的弯着腰、捂着肚子，快速的离开了牢房。
卢照邻也是心中默念“没看见我！没看见我！”，跟着狄仁杰的身影跑了。
左右不是两个十来岁的小郎君，刘德威也不好真的怎么样。
狄仁杰他们可以耍无赖溜走，他这个刑部尚书是怎么也躲不过的。
无奈之下，他只好亲自去审理纥干承基！
……
东宫之中，李承乾加紧了行动步伐。
“太子殿下，左武卫里头，已经有两名校尉愿意弃暗投明，听从太子殿下的号令；右武卫那边，我也接触了两个人，现在还没有得到准确的答复。除此之外，这段时间我也陆续招募了一批江湖游侠，冲入到东宫千牛备之中，尽可能的提高进攻大明宫时可以调派的人马。”
贺兰楚石现在是作为侯君集的代表，在跟李承乾汇报着准备情况。
作为朝廷重臣，侯君集如果私下进入东宫，会吸引许多人的关注，不利于谋划大事，所以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是贺兰楚石在中间居间协调。
“宫中宿卫呢？有什么进展没有？”
李承乾要谋反，跟其他人面临的状况不同。
像是李祐，他想要坐这个江山，必须面对大唐所有兵马的反攻。
但是李承乾的话，他最主要面对的就是护卫大明宫的将士。
当然，如果消息泄露，长安城内及城外的将士都是他的敌人。
“有！李安俨这个人，太子殿下应该还有印象吧？”
说到这里贺兰楚石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李安俨？就是魏征去年底生病的时候，父皇安排住在魏征府上的中郎将？”
李承乾并不是真的草包，作为李世民培养了十几年的接班人，他其实是有几分本事的，只不过史书和电视剧上把他说的太过不堪，所以才让人觉得他很窝囊。
像是朝中的将领及其家庭背景，李承乾基本上都门清。
就连李安俨这种李世民专门安排在魏征府上，为的就是及时将魏征的情况汇报给宫中的人物，李承乾都有印象。
“没错！就是这个李安俨。说起来，他当年可是隐太子李建成的属官，跟隐太子一样娶的是荥阳郑氏的女子，在玄武门之变的时候，他可是亲自带着兵马与陛下真刀实箭的打斗了一番，差点就坏了陛下的大事。
结果，陛下觉得李安俨这个人非常忠诚，事后不仅没有怪罪他，反而厚加赏赐，非常信任他，让他掌管宫中宿卫，封左屯卫中郎将。我阿耶跟他认识多年，也是多番笼络之下，他才同意站在太子殿下您这边。”
虽然左屯卫中郎将在护卫大明宫的力量当中，只算是一个中层官员，只有李君羡这样的将军才能调动整体的兵马。
但是，对于李承乾来说，一个中郎将就够了。
因为李君羡不可能每天亲自带着将士守卫宫门，真正一个宫门的守卫队伍，领头的就是中郎将。
换句话说，关键时刻，李承乾的人可以通过某个宫门，直接悄无声息的进入到大明宫。
这个意义可就太大了！
“好！真是太好了！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离东宫最近的建福门，就是李安俨守卫的吧？”
李承乾忍不住激动的站起了身。
在他看来，这一个李安俨，比得上外面的一万大军了！
“大明宫的各个宫门，都没有固定的守将，只是为了防卫方便，大多数时候都是同一个将领守卫一个宫门。这段时间，李安俨防守的都是建福门！”
“等到大事成功之后，你们都是功臣，都是会是大唐的国公！到时候，你们想要什么，都会有！”
李承乾心情大好，忍不住给贺兰楚石画饼。
这些人愿意跟着李承乾造反，不就是为了权利还财富吗？
只要自己能成功，这些东西都可以给！
“如今陛下身边有许多小人，这些人的存在，已经影响到了我们大唐的正常发展，清君侧是顺应大势的之举。只要到时候太子殿下登基之后，做出丰功伟绩，百姓们自然就会感恩戴德！”
“嗯，等一切准备妥当，孤就亲自领兵，来个清君侧！”
此时此刻，李承乾已经下定决心不等了。
“太子殿下，我们安插在刑部的胥吏突然来到东宫门口，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见您。门房询问他有什么事情，他也不说，一定要见到太子殿下之后才肯说，话说务必要立马见到太子殿下，否则就会大祸临头！”
就在此时，太子千牛备身冯孝约从外面走了进来，汇报了一个奇怪的消息。
“刑部的胥吏？”
李承乾肯定是记不住自己在刑部安插了什么人，因为这些小人物都不是他亲自安排的。
“没错！纥干承基前两天被刑部带走了，也许这个胥吏要说的东西跟纥干承基有关系！至于所谓的十万火急和大祸临头，很可能只是这个胥吏为了体现自己的重要性而杜撰的。”
冯孝约觉得这样没头没尾的给李承乾汇报消息，很丢自己的面子，但是那个胥吏这样说了，他也不敢擅自做主说不让他见李承乾。
所以，给他上一点眼药，也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纥干承基是太子殿下的贴身护卫，掌握了我们的很多事情。如今这个刑部胥吏跑过来报信，属下倒是觉得太子殿下不妨见一见！”
一旁的贺兰楚石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东宫的大事，如今正进入到关键时刻，任何意外都需要尽量的避免。
如果刑部这个胥吏汇报的东西是虚惊一场，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万一人家真的送来了什么重大消息，错过了可就可惜了。
信息的重要性，不管是在那个时代都一样。
“行！那就见一见吧！”
伴随着李承乾的这话，很快就有一名刑部的胥吏被带到了李承乾的面前。
说是胥吏，其实这家伙也算是刑部大牢里头的胥吏头头，对于牢房里的事情最是熟悉。
当初东宫的人会收买这么一个人物，也并没有抱着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好处的希望，没想到现在似乎能够发挥一些作用。
李承乾不由得对自己花掉的钱财，少了几分心痛。
“太子殿下，请屏退无关人员！”
刑部的这个胥吏被带到李承乾面前之后，居然没有太多畏惧，反倒是四处打量了一番，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冯孝约很是不爽的话。
无关人员？
难道是说他？
“这些都是孤身边值得信任之人，东宫之中，没有什么消息是需要对他们隐瞒的！”
李承乾倒是很知道抓住时机拉拢身边的人心。
虽然冯孝约等人本来就是东宫这条船上的人，但是如果船长能够时不时的关心一下大家的话，凝聚力还是可以增强不少的。
“太子殿下，草民赵财，刚刚从刑部大牢过来！”
“赵财？”李承乾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句，说：“你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
“纥干承基招供了！”
“嗯？”
李承乾显然没有明白赵财话里的意思。
“招供什么？莫非他真的跟阴弘智有勾连？”
“不是，纥干承基的供词里头，虽然也有跟阴弘智相关的内容，但是无关大局；现在危险的是，他在大刑伺候之下，居然诬告太子殿下要谋反！”
赵财显然不认为李承乾会真的谋反，他还以为纥干承基为了给自己脱罪，在那里乱咬人，所以才紧急把这个消息给带给了李承乾。
要不然，他一个刑部的胥吏，听到东宫要造反的消息，哪里还敢过来？
如今长安城内是什么局面，这些各个衙门的胥吏是最清楚的。
别说李承乾造反，就是所有的王爷加起来，一起图谋不轨，都别想成功。
“你说什么？纥干承基居然说我要谋反？”
李承乾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如果站在他身边的话，还可以看到他的手掌在轻微的颤抖。
当然，这个时候他还能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对啊！纥干承基这个白眼狼，太子殿下待他恩重如山，他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居然诬告太子殿下谋反，还有声有色的介绍了不少内容。如今刑部刘尚书已经亲自在审理纥干承基，想必很快就会把这个消息跟陛下进行汇报。”
涉及谋反的内容，不管是哪个官员都不敢擅自处理，肯定会第一时间向上汇报。
而刘德威作为刑部尚书，虽然还有直属上司，但是赵财认为他直接向李世民汇报的可能性更大。
因为六部的尚书，本身就可以随时面圣。
“刑部不是因为齐州谋反的案子牵连到纥干承基，所以带他回去审理的吗？”
李承乾身边，贺兰楚石的面色也非常难看，不过看到李承乾听了赵财的话之后，脸色发白的坐在那里，连忙站出来接着询问。
当务之急，肯定是要把发生了什么事情搞清楚，这样才好判断下一步要怎么做。
“没错！却是这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审着审着，纥干承基就开始招供各种各样的东西了，最后就诬告起了太子殿下，实在是太可恶了！对付这种小人，太子殿下一定要提前做好应对，免得到时候被他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纥干承基都是怎么说太子殿下谋反的？”
“他说太子殿下早就不满陛下偏爱魏王殿下，同时又说太子殿下曾经安排他出手对付太子左庶子，遭到了百官弹劾，担心陛下另立储君……”
伴随着赵财的话，贺兰楚石也站不住了。
赵财可能以为纥干承基在那里胡说，但是贺兰楚石不同，他是参与了东宫这几年所有大事的人物啊。
纥干承基哪里是胡说，他是真的在招供啊！
难道他是魏王安排在东宫之中的奸细？
一定是这样，要不然不可能突然之间就招供了这么多东西！
“太子，太子殿下……”
贺兰楚石忍不住拉了拉李承乾的衣袖。
“啊？啊！怎么办？我要怎么办？父皇肯定很快就会知道这个消息！完了，我们完了！”
李承乾失魂落魄的坐在位置上，刚刚的雄心壮志都一去不复返。
有心算无心，还有成功的可能！
在李世民已经知道自己要造反的情况下，李承乾根本就看不到自己还有任何成功的可能。
他连继续反抗的心思都很难再生起来。
“太子殿下，为今之计，就只能趁着陛下还没有收到消息，我们立马动手了！”
听着李承乾和贺兰楚石的对话，赵财也一脸茫然。
什么情况？
难道纥干承基说的都是真的？
太子殿下真的准备谋反？
然后，自己还给太子殿下通风报信了？
赵财的脸色，也立马变的惨白惨白，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对！动手！立马动手，贺兰楚石，你立马出宫，把情况跟侯将军说明，让他赶紧动手，一旦他开始行动，孤也会让东宫护卫开始动手！”
李承乾觉得自己完了！
但是他不甘心！
哪怕是明知道要失败，他觉得自己也要堂堂正正的跟李世民掰一次手腕！
“遵命！”
贺兰楚石这个时候也不再磨叽，立马快步离开了东宫。
……
狄仁杰和卢照邻出了刑部大佬，立马纵马奔驰，也不管这样会不会扰民了。
今天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处理能力。
一旦这个消息传开，会给大唐带来多大的影响……
狄仁杰简直不敢想象。
“我要见师父！”
当狄仁杰来到楚王府别院的时候，不出预料，李宽还没有起床。
只要没什么事情，李宽是不会在十点前起床的，甚至直接就是吃中午饭的时候才起来，这个情况，楚王府上下都已经一清二楚。
“狄郎君，你稍等，我这就去通知王爷！”
晴儿一看狄仁杰这幅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所以丫鬟狗仗人势，吃拿卡要，要不然不去通报的狗血剧情，自然不会发生。
“怀英来了？他不是去刑部……”
当李宽懒洋洋的钻出被窝的时候，刚开始还没有什么反应，不过，猛然间……
李宽似乎猜测到了狄仁杰过来所为何事。
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
“走！去书房！”
李宽在晴儿的伺候下，很快就穿好了衣服，然后直接跟狄仁杰去了书房。
闻讯赶来的程静雯和武媚娘，也差不多时间出现在了书房里头。
“师父，之前我们审理燕弘信的时候，他供出了东宫的纥干承基，所以刑部派人去把纥干承基带回来审理；就在今天早上，纥干承基招供了一件天大的秘密。”
狄仁杰说完，还等着李宽反问“什么天大的秘密”，然后自己再接着说出这个惊天动地的大新闻，结果，李宽也好，程静雯和武媚娘也好，都只是盯着狄仁杰没有说话。
这让他稍微尴尬了一秒钟，然后立马接着说道：“太子殿下密谋造反！”
“太子殿下密谋造反？”
程静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啊。”
武媚娘似乎早就猜测到李承乾有一天会走上造反的道路。
反倒是李宽没有说话，也没有故意做出什么惊讶的表情。
这个时候，他在思考着长安城下一步将会发生的事情，自己需要做什么。
就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李承乾造反的局面跟历史惊人的相似，还没有正式动手，就因为纥干承基牵扯到了齐州叛乱的事情，导致东宫的密谋被发现了。
太子造反这种事，如果动作够快，是有成功的可能的。
可是只要当今天子先反应过来，别说现在在位的是李世民，就是随便哪个皇帝，也能轻易的掌控住局面。
毕竟，京城绝大部分的武装力量，都是掌握在当今天子手中；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太子也别搞什么造反了，早就顺利登基了。
“师父，我们要怎么办？”
狄仁杰看到李宽一直没有说话，忍不住发生催促了一句。
不过，他的语气之中已经少了不少慌乱。
“这个消息，现在知道的人有多少？”
“刑部的刘尚书，还有刑部大牢里头的胥吏，估计都知道了。现在的话，很可能刘尚书已经在去大明宫的路上了，陛下很快也会知道这个消息。”
狄仁杰看到李宽一直这么镇定，心中慢慢的也不再紧张。
细想起来，师父把自己安排在刑部去历练，虽然是以自己祖父的关系跟刘尚书打招呼的，但是狄仁杰觉得李宽这个做法，应该是别有用意。
现在再结合情况想一想，似乎很多事情早就在师傅的预料之中啊。
这么一想，后续的对策，师父肯定也早就有了。
“先看着吧，太子谋反，这是贞观年间最大的案子了，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就会有结果，但是想来也不会拖得太久。这段时间，你就先回观狮山书院好好学习，等到下半年或者明年，你就可以找个地方开始你的仕途了。”
虽然狄仁杰和卢照邻都是人中俊杰，但是年龄毕竟还太小，缺少历练，李宽不打算跟他们商讨过多的事情。
但是也不想他们继续介入到这个案子中来，所以干脆就让他们回到观狮山书院闭关学习得了。
“王爷，太子殿下做出此等大事，储君之位必然不保，你有什么想法呢？”
等到狄仁杰和卢照邻离开了书房，武媚娘忍不住将自己心中的问题说了出来。

第0840章 终究是迈出了这一步
楚王府可以调动的资源有多少，武媚娘是非常清楚的。
不说警察总署、大唐皇家钱庄、市舶都督府这些明面上的官方力量，以及东海渔业、西北贸易、玻璃作坊、炼铁作坊、蜂窝煤作坊、四轮马车作坊等等各个影响巨大作坊，也不说李宽对观狮山书院、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影响力，单单楚王府情报调查局，这就是一个非常吓人的机构。
关键是这个机构到底有多大的规模，就连武媚娘这个知情人也不完全清楚。
再考虑到李宽跟大唐军方的良好关系，可以说大唐的亲王，除了李孝恭这些早年领兵的将领，其他的宗室子弟根本就没有办法比。
也难怪有的时候武媚娘会有一些别的期待。
“纥干承基是太子殿下的贴身护卫，必然掌握了东宫非常多的秘密。如今他居然背叛了太子，必然就会一条路走到黑，把所有自己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这样还能将功赎罪，捡回来一条性命，甚至换一场荣华富贵回来。这么一来，太子要想把自己撇清，估计是不可能了。”
李宽早就知道李承乾谋反是证据确凿的事情，但是现在也只能按照了解到的信息来跟武媚娘他们说明。
“也就是说，陛下这一次肯定会下定决心另立储君？”
武媚娘追问道。
不管是哪个朝代，更换储君这种大事，都是影响深远，背后充满了各种博弈的。
“没错，这几乎是必然的事情！并且，这事不会拖得很久，今年内应该就会有结果。”
“如果是这样的话，魏王殿下岂不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程静雯也忍不住插了一句。
“魏王是储君的热门人选，但是这个结果一日没有正式出来，那么任何可能都是有可能的！”
李宽自然不好说李泰没戏了，这跟大部分人的认识都是相违背的。
“那么王爷你是不是也有可能呢？”
武媚娘这话一出口，程静雯就愣住了，反倒是李宽，脸上很是冷静。
同样是女人，大家对于权力的幻想，差别还是很大啊。
程静雯基本上就没有怎么想过让李宽去争夺储君之位，在她看来，现在的状态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但是武媚娘不一样。
如果李宽没有任何争夺储君的实力和机会，那么她可能也就认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啊。
不争一争，她有点不甘心！
虽然她没有想过要跟程静雯争夺母仪天下的机会，但是一个武贵妃，还是没有问题的嘛。
“高处不胜寒！要想当一个合格的天子，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一言一行都需要非常讲究，也没有太多自己的私人时间。因为你一旦松懈了，上行下效，整个国家的运行效率必然就下降了，甚至整个官场的风气都会变得很坏。再说了，许多事情，并不是只有坐上了那个位置才能去做的，有的时候，你没有坐在那个位置，做起来反倒是更加灵活。”
李宽也不是没有想过要不要争一争大明宫中的那个位置。
只要他下定决心，机会其实非常的大。
毕竟，他虽然已经过继给李智云了，但是还是可以回归原位的。
当初李泰还不是屁点大就被李渊逼着给过继出去了？
结果李世民一掌权，立马就把这事给扭转回来了。
到现在为止，并没有多少人拿这件事情来质疑李泰皇位继承的合法性。
就连李承乾自己，都没想过拿李泰的这事说事。
毕竟，李泰是李世民的儿子，这是怎么都改变不了的事情。
同样的，李宽是李世民的儿子，这也一样是改变不了的事情。
再加上前段时间从德妃那里得知自己居然是李世民的长子，要是真的去争夺皇位，可操作空间就更大了。
不过，最终李宽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自己只想舒服的过一辈子，同时让大唐百姓也能比历史上更加舒服的过一辈子。
一旦坐上了那个位置，哪怕自己是穿越者，也要身不由己的做很多妥协。
毕竟，政治，本身就是一门妥协的艺术。
不管是帝王的权利多么的大，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随心所欲。
“王爷你有这个想法，我跟姐姐都能理解。但是魏王殿下能理解吗？”
武媚娘一针见血的指出了楚王府上下都担心的一个问题。
不管是李承乾登基，还是李泰登基，都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李宽跟他们的关系都不好。
偏偏李宽还不是可有可无的一个亲王，而是大唐影响力数一数二的亲王，不管是谁坐在那个位置上，都不会当做看不见李宽。
“是啊，据我了解，那魏王殿下虽然表面上一副礼贤下士的翩翩君子之风，实际上心眼很小，谁要是得罪了他，准没有好下场。如果他真的登基了，那么我们王府就只有远走海外一条路可以走了！”
程静雯自小在长安城长大，对李泰的了解显然是比武媚娘要深。
“姐姐说的没错，如果魏王殿下继承大位，大唐不仅没有王爷你的容身之地，恐怕当今太子殿下、晋王殿下，以及吴王殿下等所有对他有威胁的人，都没有容身之地。这一点，其实陛下可能还没有意识到，如果能让陛下感受到这一点，那么魏王殿下继承储君的可能性就很低了。”
武媚娘不愧是华夏历史上唯一一个能够名正言顺的成为皇帝的女人，政治敏感性不是一般的厉害。
作为依靠玄武门之变登上皇位的李世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儿子们互相残杀，特别是不想看到新的皇帝即位之后大开杀戒，将亲兄弟屠戮一空。
要是发生了这种事情，史书上肯定会把它跟玄武门之变留下的残余影响联系在一起，几百年、几千年之后也被人铭记。
“陛下如今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恙，至少在未来几年，大唐还是陛下的大唐。哪怕是太子殿下倒下了，李泰能不能顺利的坐上太子之位还是一个未知数。哪怕是他真的成为了大唐太子，能不能顺利的继承大统也不好说。最坏的情况，到时候我们再考虑后路，现在不着急。”
李宽作为一名穿越者，拥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和资源，对于个人安全并不是很担心。
不客气的说，他还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那这段时间，我们什么都不做吗？”
武媚娘显然有点不甘心。
“怎么会什么都不做呢？河东道的棉花种植，岭南道的甘蔗种植，江南道的水稻种植，还有那各个作坊的扩建，都需要留意。对了，作坊城那里的大唐第一高楼，已经修建好了，只要做一些最后的准备，随时可以开业了！”
李宽显然不想继续讨论李承乾谋反的事情，这个烦恼，自然有其他人去操心。
“终于可以开业了吗？王爷你不是说如家客栈占据了最上面的三层，专门开设你说的旗舰店，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一看？”
程静雯看到李宽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再担心，跟着转移了话题。
“可以啊！不仅有如家客栈，味之素、点都德、五合居三家也都在那里开设了分店，而一楼和二楼则是珍宝阁的新店，里面几乎可以买到除了家畜等活物之外的所有物品。同时，大唐皇家钱庄也在那里开设了一个分号，到时候，以这栋楼为中心，周边很快的就会热闹起来。”
李宽是把这栋楼按照后世的简化版商业中心的方式来修建的，虽然放在后世来说，这栋楼实在是太简陋了，但是对于大唐百姓来说，则是新颖无比。
“前几天听小玉米说，顶楼还专门修建了一个观光塔，配备了一架新式的望远镜，可以直接看到长安城的概况呢。到时候一定会很受欢迎。”
程静雯几个，就在书房里头闲聊了起来，仿佛刚才听到的李承乾谋反的事情就没有发生一样。
但是，楚王府这里可以这么淡定，刘德威那里就不一样了。
简单的确认了纥干承基的口供，知道太子殿下真的阴谋叛乱，刘德威根本就问不下去了，立马骑上了马，往大明宫飞奔而去。
……
大明宫中，李世民跟徐才人在太液池游船。
春暖花开之后，天气已经不冷，太液池中几只白天鹅悠闲的湖中游来游去。
“陛下，这是妾身亲自做的糕点，您尝一尝，看看口味如何？”
徐才人虽然只是一个才人，但是在大明宫中却是风头很盛。
长孙皇后去世之后，基本上就只有她还有机会得到李世民的宠幸。
“爱妃这个虾饺，做的倒是跟宽儿府中的厨子有的一比，口感非常好。”
李世民不客气的尝了一个桌上的虾饺，忍不住赞了一句。
楚王府有什么新鲜吃食出来，不需要几天，不是李治就是兕子，就会把它搬到李世民的桌前。
所以对于这个虾饺，李世民并不谋生。
“陛下日理万机，难得今天有空陪妾身游湖，不如妾身给陛下弹奏一曲，给陛下助兴？”
帝王的妃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除了美貌之外，大部分都还有点特长。
而这徐才人的特长比较多，可谓是琴棋书画都精通，算是个才女。
“好！”
李世民的话刚落地，却是瞥见岸边有百骑司的人员快速的挥舞着令旗。
出什么事了？
李世民的心中咯噔一声响。
朝中大臣都知道自己最近心情不好，等闲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扰自己。
如果不是碰到了大事、急事，是没有人敢打扰李世民的雅兴的。
“陛下，要不属下让人乘坐小舟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忠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
“马上靠岸！”
李世民不是那种昏庸的帝王，虽然刚刚还跟徐才人有说有笑的聊着，现在却是立马切换了角色。
至于一旁有点哀怨的徐才人，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关心。
跟在帝王身边，就得学会接受冷落。
……
“微臣拜见陛下！”
李世民一出现在宣政殿，刘德威就急忙上前。
他已经等了十几分钟了，心中着急万分。
来大明宫的路上，他已经想过了。
太子殿下在长安城已经积蓄了十几年的力量，指不定刑部也有他的人。
那么刚刚纥干承基招供的消息，也很可能已经泄露出去了。
不需要等到今天下午，东宫，甚至是长安城的勋贵，都会知道这个消息。
其他人知道了可能就知道了，不见得会有什么坏的影响。
但是李承乾要是知道了，那就不一样了。
太子殿下会不会立马铤而走险？
会不会等一会大明宫外面就响起了厮杀声？
想到这里，刘德威脸上的冷汗都出来了。
“刘爱卿，这么着急来见朕，所谓何事？莫非是齐州叛乱的案子有了重要进展？”
李世民虽然心中也有点担忧，但是脸上却露出一副镇定的表情。
“陛下！太子殿下要谋反！请陛下速速安排人加强大明宫各个宫门的防守，并且派兵捉拿侯君集等人，要是晚了的话，就来不及了！”
轰隆！
刘德威的话就像是一个巨雷轰在李世民头顶，震的李世民都有点眩晕。
太子谋反？
这怎么可能？
他都已经是太子了啊？
“陛下，建福门守将李安俨也参与其中，而建福门就在东宫旁边，万一侯君集带领兵马直接隐匿在东宫，然后突然从建福门闯入大明宫，则大明宫危矣！”
刘德威生怕李世民意识不到事情的紧迫性，立马又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中郎将李安俨，这可是李世民最熟悉的一帮将领啊。
现在刘德威居然有名有姓的指出来他参与了谋反。
这事，恐怕真的不能拖了。
“李君羡，你亲自去建福门拿下李安俨，然后加强戒备，避免有人铤而走险！李忠，你立马去通知程知节、尉迟恭、秦琼、李靖等人，让他们亲自带人围住东宫和陈国公府邸，任何人胆敢擅自闯出，杀无赦！兰和，你再安排人通知无忌、玄龄等人来宣政殿议事！”
李世民脸色惨白，但是却还算镇定的开始布置了起来。
作为十几岁就开始征战沙场的老将，李世民是见惯了大场面的。
如果叛乱的人不是李承乾，他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任何人在这个时候造反，都不会成功的。
大唐如今正处于国力不断上升，勋贵百姓的生活都在变好的阶段，任何人想要谋反，都很难成功。
华夏的百姓，只要吃得饱饭，就会是世界上最好的百姓。
相反的，如果活不下去了，那就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了。
所以，封建社会才会有民以食为天这句话。
事实上，放在后世，这句话也没有错。
只不过大家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饿肚子的感觉了，不知道吃不饱饭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后世大力推进脱贫攻坚，其实是有着非常重大的意义的，对于社会稳定也有非常积极的作用。
“刘爱卿，你再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跟朕说一说！”
安排了一番之后，李世民才有心情认真的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陛下，情况是这样的……”
很快的，刘德威就将燕弘信招供出纥干承基，然后纥干承基招供出李承乾谋反的事情给说明了一遍。
就刘德威目前掌握的信息，其实也非常有限。
单单狄仁杰怎么有本事让纥干承基开口说李承乾谋反的事情，就让他很是困惑。
正常来说，纥干承基哪怕是承认自己跟齐王叛乱有牵连，也不敢把李承乾叛乱的事情给供出来啊。
这两事情，性质完全不同！
“这么说，燕弘信也好，纥干承基也好，都是那个狄仁杰审出来的？”
刘德威讲解的过程，自然不可能把狄仁杰和卢照邻两师兄弟给漏掉，所以李世民很纳闷的发现这件案子爆发的关键原因，居然是狄仁杰出人意料的敲开了纥干承基的嘴。
“是的！说起来，那个狄仁杰真的是大才，微臣审理了好几天，燕弘信都没有开口，而他只是花了几分钟时间，就拿下了燕弘信。同样的，那个纥干承基，微臣是想都没有想到他会招供出这些消息！”
刘德威忍不住夸赞了一番狄仁杰。
这个时候，他不需要把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多分润一些出去，才是更加安全的做法。
谁知道李世民会不会迁怒于自己？
要知道，这个消息一出来，就意味着李世民和李承乾维持了二十几年的父子之情，也维持不下去了。
“到时候东宫的那些案犯，也让狄仁杰参与审理，朕倒是想要看一看，这个狄仁杰是不是真的审案水平那么高！”
李世民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怀疑。
这个事情，实在是太巧了吧？
怎么狄仁杰这么一个从来没有在刑部干过的年轻人，就轻而易举的撬开了纥干承基的嘴，搞出了太子谋反的大案？
那狄仁杰可是李宽的人啊！
虽然李世民现在非常看重李宽，但是一旦牵连到皇位，什么看重，什么喜爱都要靠边站！
……
“太子殿下，不可以啊！只要你不走出这一步，一切都还有机会！”
东宫之中发生的变化，太子妃苏氏自然是看在眼中。
虽然她之前就感受到了一些不对劲，但是从来没有想过李承乾会走到这一步。
“让开！纥干承基那个畜生都已经把孤招供出来了，父皇很快就要知道消息了，我要是再不动手，一切就晚了！”
李承乾面露狰狞的推开了苏氏，亲自带着贺兰楚石等一帮人，开始召集东宫护卫，并将库房里储藏的弓弩全部都搬了出来。
“大明宫防守森严，长安城还有那么多军中老将，现在围攻大明宫，是不可能成功的！”
苏氏虽然被推到在地上，头发都散开来了，但是却忍不住继续大声劝说。
作为官宦家庭出身的女子，苏氏太清楚李承乾这样做的后果了。
谋反啊！
历朝历代，有哪个谋反的失败者有好下场的？
“陛下身边小人当道，孤现在也是迫不得已要清君侧，诸位将士都是东宫精锐，大唐的社稷江山，就拜托大家了！今天，胜败在此一举，倘若顺利攻入大明宫，孤定有厚赐！什么国公、侯爵，什么将军、校尉，统统都有！”
李承乾并不擅长这种临场演讲，但是要手下的人卖命，他总该站出来说几句话。
“兵贵神速，太子殿下，我们赶紧出发，朝中大臣如今都应该还在大明宫中，到时候正好一网打尽！”
贺兰楚石脸上很是着急，现在这种情况下急匆匆的起事，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要是继续等下去，到时候就什么都晚了。
他很清楚纥干承基掌握的信息有多深，一旦李世民反应过来，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兄弟们！成王败寇，荣华富贵就在大家眼前，跟我杀！”
冯孝约作为东宫千牛备身，拔出腰刀，带着一帮人开始往东宫宫门口跑去。
建福门有人接应，根本不需要什么攻城器械。
事实上，哪怕是需要，他们一时半刻也拿不出来。
因为这些东西，压根就还没有准备好。
“不好了，尉迟将军带兵把东宫包围了！”
冯孝约刚刚带着一帮人往外冲去，就将几名护卫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
“哐当！”
冯孝约手上一哆嗦，腰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而站在高台上还没来得及下来的李承乾，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
父皇的动作怎么这么快？
难道他一直都不相信自己？
东宫里头一直都有百骑司的密探？
难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奉陛下口谕，东宫之中，所有人等不需外出，否则杀无赦！”
尉迟恭全身披甲，骑在一匹骏马上面进入了东宫大门。
而当他看到里面的情景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
看来太子准备谋反的事情，是确凿无疑了。
自己要是晚点过来，指不定东宫的人马都已经杀向大明宫了。
那个影响就是在太恶劣了。

第0841章 李世民不能承受之重
贞观年间，史书上有名有姓留下来的大人物，普遍都不是普通百姓出生，侯君集也不例外。
他的祖父在北周时期就是刺史，相当于是现在的部级干部了。
而李渊太原起兵创建大唐之后，侯君集算是第一拨加入秦王府的人员，成为了李世民麾下一员得力干将。
虽然他的功劳跟李靖、秦琼等人没法比，但是也在平定突厥之中立下战功，并且还灭了高昌。
甚至李世民登基之后，首次封赏的五个国公之中，就有他的名字。
而其他四个分别是长孙无忌、房玄龄、尉迟敬德和杜如晦。
哪怕是李靖、程咬金、李绩、秦琼等猛人，都是比侯君集晚一段时间成为大唐国公。
可想而知，侯君集在玄武门之变上，是立下了大功劳的！
因为首批封赏国公的人员，就是玄武门之变中功劳最大的人。
可惜，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侯君集认为自己是立国大功劳的，没有自己，李世民能不能顺利登基都不好说。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很自负，又比较贪财，特别是灭掉高昌之后，拿了不该拿的财宝，受到了惩罚。
自己是立国大功的人啊，拿点金银财宝，居然被惩罚了？
侯君集心中，李世民的形象立马就崩塌了！
在他看来，李世民这是卸磨杀驴啊。
就在这种心态之中，侯君集渡过了几年时光，也是在这几年之中，他成功的被李承乾给拉拢了。
或者说，他投入了李承乾的麾下。
此时此刻，他正顶着黑眼圈，跟自己的夫人坐在太阳底下，听侯宝给自己汇报着侯府商业方面最近的情况。
“阿耶，我们的西洋贸易公司，自从船队带着一批货物出海之后，股票的价格有所回升，我觉得府上可以再次购买一批船只，扩大出海贸易的规模。到时候，不仅海外贸易可以带来利润，这股票的升值，更是获利不菲呢。
侯君集没有亲儿子，所以就收了大量的义子。
这些义子，有些被安排在军中，有些被安排去负责侯府的商业事情，当然更多的是作为侯君集的亲卫存在。
而侯宝，真是负责侯府商业事务的人。
“大郎，这股票涨得再快，也没有人家作坊城的房价涨得快啊。之前让你模仿南山建工，组建一家专门修建房屋的作坊，你安排的怎么样了？”
侯君集最近总是睡不好觉，越是想睡觉，就越是睡不好。
所以他就开始给自己找事做。
让侯宝去组织人手修建房屋，就算是他最近比较关心的一件事。
“阿耶，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我们从南山建工等各处招募了一批人员作为骨干，然后再找了一批匠人填充进去，只要把地买好，就可以开始修建房屋了。”
“此事宜早不宜迟，动作要利索点！”
不知道是懒洋洋的太阳的影响，还是因为没有睡好，侯君集有点没有精神。
“夫君，大郎做事最是稳妥，你没什么好操心的。这段时间，我看你都经常睡不着觉，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你瞒着我呀。”
一旁的侯夫人，看到侯君集那副精神不振的样子，有点心疼的问道。
“阿耶，我昨天在珍宝阁看到一株千年人参，一会我去买回来给您补一补！那人参，补气养血，吃了对身体最有好处了。”
侯宝也适时的表达出了自己的关心。
“不用了，你先忙去吧！”
侯君集挥一挥手，示意侯宝可以离开了。
“夫君，你是朝中重臣，如果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大唐的事情，那就及时去跟陛下解释，这样才能保全自己，保全我们侯家啊！”
等到侯宝离开，侯夫人忍不住再次劝道。
虽然他们之间早就没有了不可描述的运动，但是老夫老妻了，对于彼此的心理却是把握的最为准确。
侯君集当初是在高昌犯过错误的人。
侯夫人看到他最近的表现，就猜到侯君集肯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大唐的事情。
但是以她掌握的信息，她也猜不到侯君集到底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对不起朝廷的事情？你别整天疑神疑鬼的，在那里吓唬自己。”
“可是你最近一直都夜不能寐，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那是我在担忧前途，担忧我们侯家的未来！”
侯君集的话刚说完，就看到侯宝慌乱的跑了回来。
“怎么啦？还有什么事情忘记说了吗？”
侯君集看到侯宝慌慌张张的样子，有点不悦。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这是侯君集一直追求的目标，虽然他自己还做不到，但是却是希望侯宝他们能够做到。
“阿耶，外面被人围住了！”
“嗯？什么人那么大的胆子，敢来我陈国公门口闹事？”
侯君集猛地坐了起来，脸上满是愤怒。
由于这几年过得不如意，侯君集的脾气坏了很多。
嗯，事实上，他的脾气就没有好过。
“程咬金！程咬金带着大批兵马，把我们陈国公府给围的水泄不通！”
侯宝这话说完，侯君集的脸色猛地一变。
一直以来，他就认为李承乾水平太差，担心步李建成的后路，所以劝说他谋反。
当李承乾同意自己的建议之后，侯君集又一直担心消息会泄露出去，所以才有了时常睡不着觉的情况出现。
如今程咬金带兵包围了自己府邸，侯君集立马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前天东宫的纥干承基被刑部带走，现在程咬金带着兵马过来了，看来，这里面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侯君集心中快速的思索着。
“侯君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陛下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狼心狗肺？”
没等侯君集想明白发生了什么，程咬金就一马当先的闯了进来。
他们两个，虽然也算是老相识了，但是彼此的交情非常一般。
事实上，侯君集跟谁的交情都比较一般。
“程咬金！你少在那里说风凉话！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
侯君集心中怀着最后一丝侥幸，想要听听程咬金到底是为什么而来。
“哼！当初玄武门之变，你算是立下了大功劳，怎么？你还想重新立一次功劳？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什么都万无一失，只要寻找机会，就可以顺利的控制大明宫，扶持太子殿下登基！呵呵！难怪卫国公当初说你脑后有反骨！”
程咬金知道，侯君集这一次完了！
哪怕是李世民念着旧情，不想要他的命，朝中大臣也不会同意。
“成王败寇！你想怎么说都可以！”
侯君集说完这话，脸色变得一片灰败。
“夫君，你……你真的做了对不起陛下的事情？你怎么可以这样呢？我不是跟你说过，让你早点去找陛下认错吗？你为什么就不听我劝说呢？”
侯夫人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妇人之见！这种事情，是认错就能解决的吗？”
好歹也算是大唐英雄榜上的人物，侯君集倒也没有被吓得屁股尿流，反而一副要杀便杀，要剐便剐的态度。
“将侯君集带回大明宫，其他人等，一个也不许离开陈国公府，否则杀无赦！”
程咬金也懒得再跟侯君集废话，直接拿人交差！
……
“事情就是这样，眼下陛下已经安排人员去包围东宫和陈国公府了。”
宣政殿中，长孙无忌、房玄龄、萧瑀、李绩、岑文本、孙伏伽等大臣都已经到达，刘德威则是在李世民的要求下，把情况重新说明了一遍。
“陛下，这只是纥干承基的一面之词，是真是假，还需要确认！”
房玄龄首先站了出来。
此时此刻，不管他心中的真实想法是什么，肯定都要站在李世民的角度来说话。
不管李世民对李承乾有多么的失望，肯定都是不希望看到李承乾谋反这种事情的。
“高明做事，一向是优柔寡断，谋反这么大的事情，不像是他自己能够想出来的方案。”
长孙无忌虽然已经不再支持李承乾，但是这个时候也愿意为李承乾再说几句好话。
反正，好话说的再多，也不可能保住李承乾的储君之位的。
“太子顽劣，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是这些年，老夫也算是看着他长大，他应该算是一个孝顺的人。这事，还得调查调查，看看是不是有证据才行！”
已经上了年纪的萧瑀，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微臣愿意率领大理寺的同僚，亲自调查纥干承基揭发的案件，还太子殿下一个清白！”
孙伏伽是大理寺卿，知道这个大案自己是不可能躲得掉的，倒不如干脆主动一点，还能落下一个勇于担当的印象。
毕竟，像是这种政治高度敏感的案子，不管怎么审查，最后的结果往往都很难让人感到满意。
“陛下已经安排了人马去东宫和陈国公，想来很快就会有消息回来。我们不妨等到这些消息回来之后，再进一步判断要怎么办。”
岑文本虽然资历比较浅，但是职位却是一点也不低，自然不可能当鸵鸟。
“查！一定要给朕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查清楚，朕要知道，到底是谁怂恿高明走上这一步的！”
李世民脸上，又是悲痛，又是气氛。
“咳咳！”
李世民还想说些什么，却是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咳嗽声音。
显然是气的不行！
上个月李祐谋反，如今人都还在刑部大牢没有结案呢。
现在李承乾又谋反了？
这是怎么啦？
“陛下！龙体为重！”
房玄龄看到李世民这幅模样，也是心中一痛！
作为老搭档，他自然非常能够体会李世民此时此刻的心情。
“你们几个，一起去调查，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情况搞清楚！”
李世民显然不想跟大家再讨论下去了，挥一挥手，示意大家去干活。
……
东宫门口发生那么大的阵仗，自然是不可能什么消息都压下来。
魏王府中，李泰就首先得到了情报。
“山宾，你……你说的是真的？”
李泰激动的说话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幸福来得有点突然啊！
这些年，他使出了浑身解数，为的就是把李承乾拉下马，但是一直没有成功。
哪怕是自己已经拉拢了不少朝中大臣，可是李世民也迟迟不见松口。
李承乾的储君之位，一直都稳稳的。
“真的，绝对是真的！据说东宫之中，冯孝约等人都已经带着护卫准备杀向大明宫了，太子殿下还拉拢了大明宫建福门守将李安俨，准备从建福门进入大明宫，一举控制陛下和朝中大臣，没想到他们还没有走出东宫，就被尉迟将军包围了！”
杜楚客也是脸上充满了笑容，觉得这些年的努力终于可以看到回报了。
一直以来，李泰是李承乾储君之位最热门的人选，没有之一。
如今李承乾自己把自己玩废了，那么储君之位……
杜楚客想了想，觉得自己离宰相的位置又更近了一步。
“真是天助我也！我这大哥，先是派人刺杀我，现在又准备杀入大明宫，他的胆量，可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很多啊。不过，我得感想他，要不是他这么大胆，还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李泰深呼吸了几口气，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作为皇家子弟，这点掌控情绪的能力，他还是有的。
“皇子谋反，按照大唐律当诛！不管太子殿下如何推脱，这一关，他绝对是过不去的了。”
“来人，备马，本王要进宫！”
这个时候，肯定是大明宫的消息才是最集中、最准确、最及时的，所以李泰果断的决定进宫瞧一瞧。
……
杜府之中，杜荷面色惨白的跪在杜构面前。
“大哥，我之前是跟太子殿下和长孙冲走的比较近，但是这两年已经很少来往了。我敢对天发誓，这一次的太子谋反案件，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很显然，作为京兆世家的杜家，也已经收到了李承乾谋反的消息。
杜构第一反应就是把杜荷叫到了跟前，询问他跟东宫的关联。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这是陛下登基以来最大的案子，历朝历代，碰到这样的大案，不得血流成河？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到时候我们杜家能不能置身事外，完全要看别人的心情。”
杜构作为杜家的家主，也是很有压力的。
虽然以杜如晦当年跟李世民的交情，只要杜荷牵连不深，杜家应该不会受到大的牵连。
但是，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大哥，这件案子，陛下肯定也会让房相一起参与调查，要不今晚我们去房府拜访一下，把情况跟他说明一下，免得到时候有人故意往我们家泼脏水？”
“哼！要你提醒？不过今晚肯定不行，明天吧，明天晚上我亲自去房府走一趟！”
……
尉迟恭很快就把李承乾以及东宫主要的人员给带到了大明宫。
李世民谁都没有见，直接让长孙无忌等人去审理。
出人意料，李承乾这一次一点也没有反抗。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完了！
不管怎么反抗，怎么狡辩，都没有用！
东宫之中，留下的证据实在是太多了！
再加上今天又被尉迟恭碰了个正着，可谓是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倒不如给自己留点颜面。
“高明，你这是何苦呢？”
长孙无忌哀叹一声，看着站在众人面前的李承乾，脸色很是复杂。
从某种程度上说，李承乾会走到这一步，跟长孙无忌也有一点关系。
因为之前，长孙无忌算是李承乾最大的支持者之一，也就长孙皇后的支持力度会比他更大。
但是，当看到李承乾很可能没有希望继承大统之后，长孙无忌果断的抛弃了李承乾，不再给与任何支持。
要知道，长孙无忌跟他舅舅高士廉，都是当过大唐吏部尚书的人，朝中许多官员都算是长孙党。
失去了长孙无忌的支持，李承乾的影响力一下子就掉了一大截。
这也让李泰看到了成功的希望，对李承乾是步步紧逼。
“呵呵！长孙司徒，你倒是眼光很好，早早就改换门庭了！你自己心中是怎么想的，自己最清楚，就不用在那里假惺惺的了。”
李承乾连舅舅都不愿意叫了，显然是恨上了长孙无忌。
“太子殿下，是不是东宫之中有谁挟持你，所以你才被逼着谋反？”
房玄龄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为的就是看看能不能保住李承乾的条命。
李世民是很爱这个儿子的，哪怕是心中对李承乾再不满，那种父亲对儿子的爱，却是一点也不假。
只是，李世民是一个好皇帝，但是却不是一个好父亲。
房玄龄作为旁观者，自然很清楚这些。
“房相！没有人挟持我！真要说是谁挟持我，那是满朝文武在挟持我！明明我是大唐名正言顺的储君，为何朝中那么多人就是不支持我？为何百官天天都弹劾我？宣政殿中，弹劾我的奏折，都能堆成一堵墙了吧？”
李承乾破罐子破摔，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房相，要不我们先分头去审一审其他的案犯，然后再看怎么处理？”
岑文本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大家都很尴尬。
与其这样，倒不如先把东宫的其他人给审理了，到时候信息自然就齐全了。
“好！那大家就赶紧行动，今晚连夜审理，争取在明天有一个初步的结论！”
房玄龄看了看李承乾，听从了岑文本的建议。
……
“阿耶，我让人煲了一壶鸡汤，听说您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要不您先喝一碗鸡汤吧？”
宣政殿中，李治跟兕子一起提着食盒，来到了李世民面前。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李治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他也只能当做是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为了让李世民能够平缓一下心情，他还拉着兕子跟自己一起来到了宣政殿。
“兕子、青雀，你们来啦！”
看到自己疼爱的小儿子、小女儿来到跟前，李世民的脸上稍微挤出了一点笑容。
不过，那个笑容在李治看来却是比哭还难看！
“阿耶，这鸡汤可是九哥亲自去御膳房，指挥着厨子按照二哥府上的做法来炖制的，我要先喝一碗，他还不给呢！”
兕子很不客气的坐在了御座的扶手上面，从食盒里面端出了一盅鸡汤。
并且还略带夸张的赞了一下李治。
当然，她很聪明，知道自己这样说了之后，李世民很可能会让她陪着一起喝汤，这样就达到了让李世民吃点东西的目的了。
至于她自己，真要是想要喝汤，哪用得这么费劲？
“哦？雉奴有心了！兕子，你九哥不给你喝，父皇给你喝，来，我们每人喝一半吧。”
李世民果然如同兕子猜测的那样，拉着她一起喝起了鸡汤。
李世民是个女儿奴。
虽然他对李治和李泰几个都算是非常喜爱，但是跟兕子比起来，就没得比了。
不仅兕子，李丽质、高阳等几个公主，得到的宠爱也是远高于其他皇子的。
像是今天，如果是李治自己过来的话，十有八九李世民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先有李祐叛乱在前，接着李承乾又来了致命一击。
这简直就是李世民不能承受之重啊。
所以，这个时候李世民再看到自己的儿子，要想生出喜悦来，可是有点困难。
“阿耶，九哥在长安城为母后修建的寺庙，已经有了初步的轮廓，你要不要抽空去看一看？”
兕子也已经不是单纯的小孩子，知道怎么样才能最大程度的吸引李世民的注意力。
很显然，这个时候，让李世民转移一下注意力，是最好的办法。
否则，他在大明宫中只是越待越生气。
“过段时间吧，等到正式竣工的时候，朕一定亲自去一趟。”
李世民喝了一口鸡汤，抬头看了看李治，脸上多了几分温柔之色。
雉奴这个孩子，没有枉费自己夫妇两人的一片疼爱之心，果然还是很孝顺的。
要是每个儿子都能像雉奴一样孝顺，那就好了。
哎！
想到李承乾今天的所作所为，李世民忍不住叹了口气。

第0842章 一并发配
长安城上空笼罩着一层阴霾。
哪怕是政治觉悟能力很低的百姓，也感受到了这几天的不一样。
各家勋贵，也都纷纷奔走，或是希望躲过这一次的劫难，或是希望从这一次的变故之中谋取好处。
反正，大家都在忙碌着。
“舅舅近来为国事奔波，整个人都瘦了，我专门找人买了一批新罗出产的山参，虽然不是特别贵重，也算是外甥的一片心意。”
长孙府中，李治很是低调的去拜访长孙无忌。
虽然李治这两年已经感受到了长孙无忌这个舅舅对自己的关注和关照，但是有些事情，他还是需要展示一些态度出来的。
“雉奴，来舅舅这里，需要带什么东西呀？人来了就行了，下次别破费了！”
长孙无忌嘴上是这么说，心里面却是很受用。
作为长孙皇后的哥哥，不管是李承乾还是李泰，亦或是李治继承大统，对他来说都是自己的亲外甥，长孙家的权势，短时间内不会受到影响。
但是，外甥跟外甥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自从有一次长孙无忌敏锐的感受到李世民的身体不如从前了，有一个想法就不可抑止的萌生了起来。
李承乾顺利登基的可能性已经很低了，与其让相对聪明且对自己不够尊重的李泰上位，倒不如扶持李治成为储君。
在法理上，一旦李承乾被废，李治是仅次于李泰，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
最关键的是，这些年李治在朝中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等到他继承大统的时候，肯定会对自己这个舅舅百般依赖。
到时候，朝中大事，岂不是全部由自己说了算？
大丈夫，何患无妻，患无权啊！
尝试到了权利滋味的长孙无忌，希望自己的权利能够变得更大。
所以有意无意的，他开始亲近起李治来了。
“舅舅，近来我读《春秋》，时常碰到一些不大懂的地方。虽然父皇也安排了教谕讲授，但是这些人的见识自然是比不上舅舅的，我在想，以后可不可多来找舅舅请教一下呢？”
长孙无忌生性聪慧，勤奋好学，博通文史，李治这个说法，倒是让人非常受用。
最主要的是，聪明的他，已经从李治的这个请求之中读出了一些别的味道。
李治不是今天才开始学《春秋》的，长安城更不是只有长孙无忌才能讲好春秋，偏偏李治在这么一个时间点，来到了长孙府，跟长孙无忌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
其中的意思，就很值得推敲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意识到了，自然就明白了。
“孔夫子所作的《春秋》是一部蕴涵着非常深刻政治思想的大作，现在儒学学者普遍都把它当做一本史书来读，这其实是不对的《春秋》这本书的宗旨，不在记实事，只在写孔夫子心中对历史事件的评判，你可以通过这些评判来学习帝王之术。”
长孙无忌这话一出口，李治就心中猛跳。
帝王之术！
看来舅舅是支持我的！
谁说我在朝堂之中没有任何支持的？
“多谢舅舅指点！不过说来惭愧，这几天，长安城里风波云诡，连我都变得难以静下心来学习，不知道舅舅您有什么建议呢？”
“做好你自己就行，有时候，不争就是争！”
长孙无忌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话。
“不争就是争？”李治好好的品味了一番长孙无忌的这话，心中有了一些主意。
一直以来，大家都觉得李治是人畜无害的小正太，也没有什么存在感。
除了大家都知道李世民很宠爱他之外，他居然没有给人其他印象。
只是，皇家之中，又有谁是真的人畜无害呢？
……
魏王府。
这几天，李泰很忙！
一方面，他频繁的去拜访各个大臣，也寻找着一切机会去到李世民面前刷存在感。
另外一方面，长安城中不少的官员也开始主动的去到了魏王府，想要在李泰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李承乾完了！
这是所有人都清楚的事情。
不管最好能不能保住性命，反正这个储君之位，他是坐不下去了。
这个时候，大家看一看李世民的皇子，发现李泰几乎是板上钉钉的新任太子人选。
“魏王殿下，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多跟长孙司徒多来往，朝中百官，他对陛下的影响力是最大的。与此同时，房相那边，你也要走动走动。”
刘洎是朝中大臣里头比较早就表明态度支持李泰的，现在自然当仁不让的给李泰出起了主意。
作为散骑常侍，刘汨算是李世民身边的近臣。
在以前的朝代，散骑常侍是个闲职，但是贞观年间却是一个实职，有点像是李世民的秘书一样。
所以他的职位虽然不是最顶级的那一批，可对朝中大事的了解程度，却是一点也不比别人差。
“舅舅那边，我已经过去拜访了好几次，但是他每次都不在府上，我也有点搞不清他是真的不在府上，还是避着不肯见过。眼下是敏感时期，他不想让人产生误会，也是有可能的。”
李泰虽然感受到了长孙无忌对自己不是很热情，但是并没有太在意。
此时此刻，他已经认为太子之位，就是自己的了。
自己是他的外甥，他没有理由去支持其他皇子吧？
“这么说来也有道理，长孙司徒想来是不会反对陛下立你为储君的。另外，中书令岑文本，昨天在宣政殿议事的时候，话里话外都表露出了对魏王殿下您的支持，我觉得你可以邀请他来府上一叙。”
“岑文本也支持我了？太好了！那父皇面前，可以替我说话的人又多了一个了。”
李泰也不是没有拉拢过岑文本，但是一直都没有收到反馈。
如今总算是出现了变化。
“虽然这些天的局势还有些混乱，但是很多事情，已经慢慢的清晰了。魏王殿下，越是在这个时候，你越不能犯错误。同时，为了避免产生意外，其他几个皇子那边，你也要多留意一下。毕竟，陛下的诏书不颁布，这事就不算结束。”
刘汨虽然嘴里这么说，但是心中其实已经不怎么担心。
事实上，魏王府上下，现在都有一种轻敌的思想在浮动，觉得胜利已经属于自己了。
……
吴王府。
自从长孙皇后去世之后，借机回到长安城的李恪，就一直都没有再离开。
作为李世民的第三子，李恪的性格和才华是跟李世民最像的，所以也很受李世民宠爱。
贞观十一年的时候，李恪因为被人弹劾游猎过度、损坏庄稼，吃过亏，所以这些年，做事一直很低调。
“恪儿，你已经在长安城逗留近半年，差不多也时候要回封地了。”
李恪今天请自己阿娘过来，本来是怀着一些其他目的的，但是杨妃刚刚坐下，却是说出了一番让李恪很是意外的话。
“阿娘，孩儿还想着在长安多陪陪你呢。安州远离长安，我要是回去了，指不定又要好几年都见不到阿娘了。”
“为娘虽然不想你离开，但是长安城中，如今的气氛比较诡异。你的身份特别，难免会让有些人产生忌惮，与其被人暗地里陷害，倒不如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杨妃作为杨广的女儿，从小就在皇宫中长大，对于各种权谋斗争，她是见得多了。
跟其他贵妃不同，杨妃最大的愿望不是自己的儿子能够身居高位，而是希望李恪能够平平安安的过完这辈子。
但是，李恪显然不这么认为。
在他看来，李承乾也好，李泰也好，不管是来文的还是来武的，都不是自己的对手，无非就是仗着自己是嫡子，所以能够取得许多朝臣的支持。
真的要论血脉，自己比他们要高贵多了啊。
“阿娘，前几天我也去见了父皇，他并没有要孩儿去属地的意思。眼下齐王和太子都涉及到谋反大案，新任太子之争，是大家最关心的事情。虽然支持孩儿的朝臣远远没有李泰多，但是我也不是没有机会啊。”
在自己母亲面前，李恪倒也没有掩饰争夺储君之位的野心。
“恪儿，你很优秀，这一点大家都知道，为娘也很欣慰。但是，你再优秀也好，不要忘记了，大唐是在隋朝的根基上建立起来的。而你身上，流淌着一半的大隋血液，朝中那些大臣，除了所剩无几的隋朝旧臣可能会支持你，其他人都是生怕你上位之后展开清算的。”
“阿娘，我怎么可能清算他们？大隋已经没了！我现在是大唐的吴王！”
李恪对大唐的认可程度还是非常高的，心中从来没有想过要恢复大隋。
奈何这话，他说了，也没有人相信。
哪怕是别人相信了，也担心哪一天李恪心血来潮的反悔了呢。
“阿娘知道你心中没有此意，但是别人不见得相信啊！再说了，朝中如今一半的官员都是司徒长孙无忌的人，你觉得他会支持你吗？”
杨妃不想打击自己的儿子，但是为了让李恪灭了那不该有的心思，她什么话都愿意说。
“虽然长孙无忌权势滔天，但是朝中局势都在父皇的掌握之中。再说了，房相、萧相等大臣，也不是长孙无忌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的。”
“那你觉得是房玄龄会支持你，还是萧瑀会支持你？”
李恪：……
“恪儿，听娘一句劝，这太子之位，你死了这条心吧！安安分分的做你的闲散王爷，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阿娘，难道我这一身才华，就这么浪费了吗？”
“楚王李宽都没有觉得自己一身才华浪费了，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李恪：……
这天，聊不下去了。
此时的李恪，显然还不能完全理解杨妃的良苦用心。
……
齐王谋反案和太子谋反案，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复杂。
在经过一番审理之后，情况很快就明了了。
“陛下，情况就是这样！”
大理寺卿孙伏伽将案件情况介绍完毕之后，就当起了缩头乌龟。
而朝中其他大臣，也都不愿意轻易发表意见。
一时之间，场面居然有点冷清。
皇子谋反，按照大唐律，肯定是要诛杀的。
但是大家都看出来了，李世民并不想自己的儿子就这么死去，至少是不希望李承乾就这么死了。
李承乾这些年的表现也好，现在的谋反也好，肯定是让李世民非常不满意的。
但是，李世民为了培养李承乾，也是付出了非常大的心血的。
付出的越多，就越不希望成果就这么消失了。
李世民终究还是爱着李承乾这个儿子的。
当然，两个儿子都谋反了，自然也不好一个诛杀，一个留着。
“陛下上不失作慈父，下得尽天年，即为善矣。”
眼看着好几分钟过去了，居然没有一个人说话。
这个时候，通事舍人来济站了出来，提出了一个符合李世民心意的建议。
而李世民想到当初李宽跟自己说的那些建议，思索片刻之后，就有了旨意。
李祐贬为庶人，发配西洋，让他在原来狮子国的地方自生自灭。
当然，阴弘智这些主要的帮凶，肯定是难逃一死的。
而李承乾，也同样被贬为庶人，只是李世民却是把他发配到了开发的相对成熟一点的澳洲。
但是，不管是狮子国还是澳洲，与长安城都相隔万里，比以前发配岭南、发配崖州的惩罚要严厉了许多，也算是严惩了。
而来济这个人，也因为这一句话，进入了李世民的视野。
“陛下，如今太子被废，但是国不可一日无储君，微臣建议陛下尽快定下新任太子人选！”
眼见李承乾正式被废，立马就有人忍不住开始操心起了太子人选。
至于齐王李祐，根本就没有几个人关注他。
是死是活，跟大家已经没有太大的关系了。
“臣附议！魏王殿下平易近人、宽宏大度，有君子之风，深受百姓爱戴，微臣提议立魏王殿下为太子。”
“吴王殿下文武双全，足智多谋，微臣认为立吴王殿下为太子更加合适！”
“魏王是嫡子，吴王只是庶出，历朝历代，一向是立嫡不立庶，这太子的人选，自然是魏王最合适！”
眼看着自己刚刚把李承乾给处理了，就有一帮人跳出来开始折腾，李世民觉得浑身疲惫。
这个时候，他压根就不想跟大家讨论太子的人选，他只想找一个地方，默默的坐着，舔着自己的伤口。
两个儿子，同时被贬为庶人！
原因都是因为谋反！
这给李世民带来的打击，是非常大的。
天天跟在李世民身边的李忠，一下就感受到了李世民似乎衰老了好几岁。
“太子之事，关系重大，择日再议！”
留下这么一句话之后，李世民挥袖而去！
……
李祐要被发配去狮子国，这个事情李宽是早就知道的，现在只不过是尘埃落定摆了。
但是把李承乾扔到澳洲，这就有点出乎李宽的意料了。
“王爷，按照陛下的意思，李承乾虽然被贬为庶人了，但是去澳洲的时候，还可以携带东宫里头的所有宫女、太监，以及家眷，甚至连东宫护卫，都可以带一批过去。这么看来，李承乾去到澳洲之后，可能就会成为当地势力最大的人呢。”
都不需要等到《大唐日报》这些报纸报道，李宽就已经知道了朝中发生的事情。
李宽知道了，武媚娘和程静雯自然也就知道了。
“我听说澳洲现在最繁华的地方就是永平港，这还是以小玉米的封号来命名的港口。如果李承乾去到了那里……”
程静雯显然也有点担心。
虽然李承乾已经是个废太子，但是他是李世民的儿子，这一点是谁也没有办法改变的。
到时候，澳洲那里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制衡他。
“你们不用担心那么多，观狮山书院格物书院号在去年的探险过程之中，就已经发现了澳洲的东南边，还有很大一块适合人居住的地方，那里水草优美，还有天然的港口。到时候，把李承乾安排在那里就可以了。
正好我一直希望澳洲的牛羊养殖可以发展起来，为我大唐提供大量的羊毛和牛肉干。而只是放牧牛羊，不发展其他的作坊的话，李承乾在澳洲混的再好，也是不可能给大唐带来任何威胁的，甚至是想要威胁永平港的安全，都不大可能。”
李宽发现，李世民的这一个举动，倒是解决了开发澳洲的一个大问题。
虽然通过《大唐日报》的连篇报道，今年愿意去澳洲闯一闯的人比去年多了不少，但是撒在澳洲辽阔的土地上，那点人口什么都不算。
如今李承乾被发配到澳洲，肯定会携带上千人手一起过去，到时候可以直接带动几十万只牛羊的养殖牧场发展。
这种大规模的牧场，必然会获得远超大家想象的收益，到时候长安城的勋贵们，愿意安排下人去澳洲养牛羊的，肯定就会多起来。
李宽也不指望澳洲很快就能有几百万的唐人，只要在未来几年，能够建设十个八个永平港这样的港口和据点，就足够了。
以这些据点为中心，澳洲就算是彻底的落到了大唐的手中。
“话是这么说，但是澳洲远在海外，到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传到长安的时候，也晚了！”
“是啊，媚娘说的有道理。”
“这个很简单，到时候不允许李承乾的人拥有船队，只要控制住了船只，他们就不可能对永平港产生威胁。到时候再在永平港安排一队大唐水师的将士进驻，自然就什么风险也没有了。”
李承乾被发配到澳洲，到时候中途的护送工作，肯定是会落到大唐水师或者东海渔业手中的，所以李宽倒也不担心李承乾在澳洲会给自己的计划带来什么不利影响。
利大于弊！
这是李宽的观点。
“既然王爷你这么说，那么倒不如干脆一点，到时候让东海渔业跟李承乾的牧场合作，收购他们的羊毛和牛肉干，这样可以随时掌控他们的情况。”
武媚娘看到李宽的态度很坚决，立马就提出了一个新想法。
在她看来，澳洲是在李宽的安排下才被发现的，也是楚王府的人最先去开发的。
按理说，那里就应该是楚王府的地盘。
如今自家王爷没有争储的兴趣，万一李泰当上了太子，到时候楚王府一家上下，指不定要远避海外呢。
“这个提议不错，我估计除了东海渔业，短时间内也没有其他海商敢去收购李承乾的货。”
东海渔业可是有李世民内帑的股份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就是李世民的产业。
所以李宽也不怕东海渔业这么做了，会犯忌讳。
至于以后的天子会不会介意，李宽根本就不在意。
不管是谁坐上了皇位，李宽都有信心继续影响着大唐的发展步伐，甚至是掌控着大唐的发展步伐。
……
渭水码头！
今天是李承乾离开长安的日子。
满脸颓废的他，站在码头上不舍的回头看了看。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离开，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而整个码头，连一个送行的人都没有，让他充分的感受到了人间冷暖。
“嘚了！嘚了！”
就在李承乾准备上船的时候，李宽骑着马出现了。
“二弟，没想到来的居然是你！”
李承乾面色复杂的看着从马上下来的李宽。
一直以来，他对李宽是有意见的，但是彼此之间倒也没有特别大的矛盾。
“大哥，此去澳洲，不远万里！你到了蒲罗中之后，东海渔业会帮你安排船只运输牛羊和农具过去，到时候你到了澳洲，很快就能安稳下来。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关注《大唐日报》上面跟澳洲相关的报道，那里并不像是大家想象的那么荒凉。除了人少一些，其他地方不见得就比大唐差！”
李宽对李承乾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感情，但是让大唐宗室子弟不断去到海外发展，这是符合他的规划的，所以哪怕是李承乾的身份敏感，他也过来送行了。
“我听说了！希望我能够活着到达澳洲！”
李承乾的话里，难掩着一股颓废。
不过李宽并不在意，跟他寒暄了几句，就算是送别了。

第0843章 需要一个热点新闻
大唐第一高楼竣工了！
就在长安城的百姓正八卦着李承乾和李祐叛乱的事情的时候，李宽及时的抛出来一个重磅新闻。
高度超过一百米，有升降梯可以乘坐，顶楼还有望远镜供大家看风景。
当《大唐日报》上把相关的介绍发布出来的时候，立马就吸引了无数的关注。
“阿耶，二哥让我邀请你明天一起出席大唐第一高楼的剪彩仪式，到时候可以在最顶楼欣赏长安城的风光呢。”
兕子刚从楚王府回来，就屁颠屁颠的来到了宣政殿。
这几天，李世民的心情很不好，整个人都衰老了一圈。
兕子也是看在眼中，疼在心中。
“这么快就建好啦？”
李世民自然早就知道大唐第一高楼的情况，但是具体的进度，却不是很关心。
“是啊，单单这栋楼，就耗费了超过一百万斤精钢，还使用了大量的玻璃作为窗户，再加上独特的供暖装置和供水装置，这大唐第一高楼，据说耗费高达五十万贯钱呢！”
“花费了这么多钱财修建的大楼，如家客栈就独占三层，这是得花费多少钱才能住一晚啊。”
看到兕子很感兴趣的样子，李世民也多问了几个问题。
“这个不知道呢，反正不是普通百姓可以住得起的，这客栈也不是为普通百姓修建的！到时候，估计住的最多的就是外地和海外来的富商。”
“嗯，宽儿做事，总是能够出乎人的意料，朕倒是不担心他会亏本。”
“挣不挣钱，不是二哥最关心的，他说，长安城现在需要一个热点新闻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所以就提前了大唐第一高楼的开业时间。阿耶，你明天也跟我一起去呗？”
兕子感觉李世民似乎并没有要出宫的意思，立马就搬出了一个重大理由。
果然，李世民一听就秒懂！
长安城确实需要一个新的热点新闻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啊。
“行，那朕明天下朝后就带着百官一起去参观一下这座大唐第一高楼，让大家长长见识。”
……
香儿这几天忙得脚不离地。
作为珍宝阁的负责人，如今要在大唐第一高楼里头新设一家珍宝阁的铺子，她自然非常用心。
“这个柜台摆成一个正方形，明天每个柜台面前安排一个伙计；还有这些货物，全部要摆放的整整齐齐。到时候人流可能会非常密集，大家动作要熟练。”
香儿一副霸道女总裁的模样，在大唐第一高楼的一楼忙碌着。
“香儿姑娘，听说明天楚王殿下会亲自过来，是吗？”
“不仅楚王殿下会过来参加剪彩，大明宫中也可能会有人过来呢。”
“陛下也会过来吗？”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天子是一个非常什么的存在。
哪怕是后世，普通百姓也没有那么容易亲自见到领导人，更不用说现在了。
可以说，大唐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没有见过李世民。
“到底谁会过来，明天大家就知道了！反正都不要给我掉链子了，否则你们就别想在大唐第一高楼里头干活了！”
香儿虽然是一名女子，但是要掌管珍宝阁这么大一个商业机构，自然也不是一个老好人。
谁真要是给她丢人了，她可是会出手处罚的。
“盼盼，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壮观？”
就在香儿等人在那里忙碌的时候，顾盼盼跟武郭却是提前来到了现场转悠。
明天会有朝中重臣出席，到时候她们没有机会第一时间参观整座大楼，所以干脆就提前一天过来了。
反正，整座大楼里头，也没有谁敢阻止她们两个。
“简直就不像是这个世界该存在的地方，那一排排的牛油蜡烛，哪怕是黑夜也能照耀成白天；那一块块光滑的瓷砖，就像是一块块镜子；更加大手笔的是，整栋楼居然使用了如此数量巨大的玻璃窗户，单单这一块的成本，就要超过十万贯吧？”
顾盼盼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不过当她来到大唐第一高楼的时候，还是被这里的装饰给震惊了。
楼高就不用说了，在外面就能最直接的感受到。
里面的装修，绝对不是长安城里任何一家铺子可以比得上的。
“在这里开设一家售卖金银首饰的铺子，生意必然很好。怎么样？我姐夫说的那个金银首饰铺子，你到底感不感兴趣？你要是不感兴趣，我就准备自己来搞了！”
一个大商场，要是连个像样的金店都没有，显然跟它的定位不符合。
所以李宽按照后世常见的大商场的风格，提出了引进一些铺子到大唐第一高楼之中。
金银首饰铺子，自然名列其中。
“搞！当然搞了！楚王殿下的建议我都不听，我又不是脑子进水了。不仅要搞，名字我就按照楚王殿下说的，起名顾大福。”
“顾大福？盼盼，这个名字姐夫只是随口开玩笑说的，你就没有必要采用了，随便找一个都比顾大福好听！”
“武郭，这你就不懂了！大家买首饰，好看是一方面，但是更多的却是送上自己的祝福。这顾大福，单单在这一点就占了先机。再说了，顾大福的第一家铺子虽然是开在这里，定位比较高端，可是以后迟早要在东西两市开设分号的。
如果名字起得不够通俗易懂，普通百姓估计都不敢进去呢。这金银首饰跟其他的奢侈品不一样，虽然售价不便宜，但是普通百姓却也是有可能去购买的。”
顾盼盼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能够将江南顾家在长安城的产业搞得蒸蒸日上，除了依靠楚王府的关系之外，她自身的水平也是很重要的。
“这倒也是，普通百姓人家，哪怕是家中收入不是很高，碰上婚嫁的时候，也愿意花费重金买上一两家金银饰件。这么想来，其实金银首饰铺子，还是很有前途的啊。”
“你要是觉得有前途，可以也搞一家啊。我算是发现了一个规律，两家差不多的铺子开在一起，只要运作的好了，不仅生意不会受到影响，反而能够起到相辅相成的作用。到时候顾大福和武大幅两家金银首饰铺子并排开在各地，其他的铺子根本就别想赢过我们。”
“再说吧！我们去坐一坐那个升降梯，去如家客栈看一看！要不是我姐姐不同意，我今晚都想在如家客栈住一晚，体验一下呢。”
武郭一边说，一边拉着顾盼盼的手往升降梯的地方走去。
……
大唐第一高楼外面，杨本满乘坐着豪华四轮马车，驻足观望。
“东家，已经确定了，明天可以顺利开业！到时候，大楼前面这些舞台会有人表演歌剧，在顶楼，晚上的时候据说还会有惊喜让大家观赏。如今客栈已经开始派发宣传单，开业第一天住宿，可以享受五折优惠呢！”
杨东跟在杨本满身边，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进行了汇报。
“五折优惠之后，最便宜的一间房间，一个晚上也需要一个银币！这还是那种不靠窗的房间，如果是最贵的套房，住宿一个晚上就需要超过二十贯钱呢。”
杨本满对于楚王府的挣钱能力，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在挣钱这件事情上面，楚王府可以很威风的说：整个大唐，就没有一个能打的。
“确实贵的离谱，但是听说明天晚上的住宿，已经全部被预定完了，哪怕是未来一个月的，也全部都预定满了。住在如家客栈里头，就能看到作坊城的全景，也能在白天看到长安城的情况。特别是楼顶的望眼镜，那是普通百姓唯一有机会接触望远镜的机会呢，以前一直都是只有军方能够使用。”
杨东说了这么多，显然也是希望杨本满能够带着自己去住一晚。
哪怕是如家客栈里头没有漂亮的姑娘陪伴，也是一个值得大家向往的地方啊。
“早吧，看来这大唐第一高楼一开业就会火爆异常，我们去作坊城售楼处看一看。”
“去售楼处干什么？东家您还要继续买作坊城的房子吗？如今售价已经涨的很夸张了，很多人都认为作坊城的房价会大幅下跌呢。”
杨东显然是不大支持继续在作坊城买房的。
从第一批的房子推出来，到现在为止，已经涨了好几倍了。
普通百姓想要在作坊城买一套房子，已经变得不大可能。
“我听说东海渔业单单去年就从倭国的石见银山运输回来超过五百万贯的白银，再加上他们在倭国还新发掘了几个金矿和银矿，以及南高句丽的金银矿藏开发，到时候每年流入到大唐的金银会越来越多。
这金银多了，物价自然就会上涨。你留意一下西市的稻谷价格？虽然去年大丰收，按理来说价格会下跌，但是不仅没有下跌，反而微微涨了一些。这就是因为大唐市面上流通了太多的钱财的原因。”
杨本满能够作为长安城首屈一指的投资者，他的一举一动简直就像是后世的巴菲特，对其他商家带来了非常大的影响。
自然而然，他能够有这种影响力，是因为他具备独到的一些分析能力。
这种分析能力，往往不是你努力就能拥有的。
“虽然流入大唐的金银变多了，但是市面上能够买到的东西也变多了呀。就像是那四轮马车和永久自行车，现在的产量据说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数字了。按照东家您的说法，东西多了，自然就会降价，而不是涨价啊？”
杨东跟在杨本满身边，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有了几分见识。
观狮山书院经济学院旗下出版的《财经》周刊是一个销量相对小的报刊，长安城中，有兴趣每周都阅读研究《财经》周刊上面的内容的人并不是很多。
恰恰，杨东就是其中之一。
“市面上的东西再多，也满足大家不断膨胀的欲望啊！不说其他人，就是你自己，房间里头肯定已经有珍宝阁出品的玻璃镜子了吧？也能时不时的品尝面包新语出品的甜点了吧？至于香茶，更是每天都能喝到！放在十几年前，你敢想象现在的生活吗？”
杨本满这话，让杨东哑口无言。
是啊！
十几年前，别说杨东，就是杨本满自己，生活水平都不见得比现在长安城的一个匠人高到哪里去。
所谓水涨船高，生活水平这个东西，也是差不多的。
就像是后世，随便一户人家，家中都有冰箱洗衣机电视，顿顿有肉更是不在话下。
可是要是放在更早一些，哪怕是只是早个五十年，你敢想象吗？
那个时候，哪怕是一县之长，生活水平也比不上后世的一个普通百姓。
“走吧！楚王殿下敢让南山建工不断的在作坊城修建房屋，我就敢不断的购买。我就不信了，有楚王殿下在，作坊城的房价还能崩盘？”
杨本满如今的投资哲学，就是坚定步伐跟着李宽走。
至于其他人用“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之类的东西来打击他，纯属是羡慕嫉妒恨。
……
“咚咚咚，锵锵锵！”
早上九点开始，大唐第一高楼门前，就开始响起了热闹的锣鼓声。
王富贵穿着崭新的衣服，在现场不断的指挥着下人。
而李宽也难得的比往常起的早了一点，带着小玉米过来瞧瞧。
像是这种正式场合，程静雯和武媚娘都是不适合抛头露面的，毕竟，这终究还是一个男权社会。
但是小玉米就不同了，她一个小孩子，谁也不会在意。
最关键的是，这个小丫头还深的李世民喜爱。
不客气的说，在长安城中，她就是当之无愧的一霸。
“王爷，今天陛下也会过来吗？”
看到李宽到了，王富贵赶紧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不仅陛下可能回过来，朝中百官也很可能会一起过来。不过，你不用紧张，正常招待就行，我们要让大家见识到一个正常营业的大唐第一高楼，其他虚头巴脑的，搞了也没有什么意思。”
李宽早就不是刚刚来到长安城的时候那副模样，如今在大唐也算是响当当的一方人物。
“阿耶，我们去顶楼看一看！”
小玉米对其他的东西不是很感兴趣，却是很想去看一看顶楼的风景。
事实上，整个长安城的人，都想去顶楼看一看。
毕竟，一百多米高的楼宇，大家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识过呢。
“走吧！阿耶带你去见识一下大唐第一高楼的风采！”
李宽牵着小玉米的手，向升降梯走去。
……
上午十点，开业典礼顺利进行。
李世民虽然带着一帮大臣过来凑热闹，但是开业典礼这种商业气氛那么浓厚的事情，他还是没有出息。
搞得李宽也只能跟在李世民身边，在大楼里头先介绍着情况。
“长孙兄，听说这栋楼耗资超过五十万贯，李宽他怎么可能挣回来这笔钱呢？”
人群之中，郑海和长孙冲也在里头。
事实上，长安城中的勋贵富商，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有人过来凑热闹。
你要是对大唐第一高楼里头的事情什么都不懂，聊天都会聊不下去的。
“我找人估算了一下，楚王府要想依靠这栋楼挣回来五十万贯，没有十几年是不可能完成的。但是，这五十万贯的建筑成本，本来就是一个虚数。就说那玻璃，市面上卖的非常昂贵，但是成本到底多少，除了楚王府的人，谁也不知道。还有那些升降梯、供暖管道之类的东西，成本是多少，完全就是人家说了算，所以五十万这个数，我觉得不能当真。”
长孙冲对楚王府的了解，可是要比一般人深不少。
特别是今年楚王府开始打压钢铁价格之后，紧接着又对长孙家主营的几个产业进行了打压，搞得长孙冲几乎每天都盯着楚王府的动静。
“按你这么说，李宽修建这栋大楼，最终还是可以挣钱？”
“虽然我不是很想承认，但是亏钱的可能性应该不是很大！最关键的是，通过这栋楼的修建，彻底奠定了南山建工在大唐建筑行业的地位，大唐交易中心那边，听说南山建工已经在考虑推出一部分股票出来售卖了，到时候单单这部分股票的升值，就可以弥补一大块建筑成本呢。”
长孙冲发现，李宽做事，不能只是单独看他做的一件事，而是要把它跟其他事情联系在一起。
就像是大唐第一高楼，不仅打响了南山建工的招牌，还让如家客栈一跃成为大唐最顶级的客栈，同时也让珍宝阁更加坐稳了奢侈品行业的龙头地位。
“按你这么说，我倒是觉得渭水书院也可以出面在渭水旁边修建一栋高楼。到时候风景肯定比这里更好，毕竟渭水就在楼下。然后我们参考大唐第一高楼的模式，联合长安城中各个勋贵家的作坊，把它打造成一个不差于这里的存在。”
郑海觉得，南山建工既然可以修建大唐第一高楼，那么郑家跟长孙家联手，没理由建不起一栋类似的房屋。
“这个事情可以试一试，不过要让人先去打听一下，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研制的那个升降梯到底卖不卖。要不然，楼建的太高了，没有升降梯的话，根本就没有办法使用的！”
“这事交给我来办吧！”
郑海知道长孙家最近跟楚王府的关系比较僵硬，所以主动的把这个任务揽到了身上。
……
“陛下，这就是如家客栈的高级套房，地毯使用的是西北贸易精挑细选之后的长羊毛织造而成，窗户都是使用特制的玻璃制作而成，整面墙壁，没有任何遮挡，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风景。
早上的时候，如果不拉窗帘的话，太阳宫可以直接照射到床上，旁边这里还有一个阳台，阳台上面可以让大家尽情的欣赏长安城的风光，而不用去到顶楼跟其他人争抢。然后……”
李宽化身为地产中介，开始给李世民等人介绍起如家客栈的套房。
而在李世民身后，房玄龄、萧瑀、长孙无忌、岑文本等跟着一起来见识大唐第一高楼的风采。
“这个套房里头，有独自的洗手间，不仅可以如厕，还可以洗澡。如果你不想出客房的话，可以直接叫人送餐过来。”
“房间是非常不错，听说百香阁在跟你们商讨租赁如家客栈下面的两层楼？”
李世民的这话，让李宽感到了一丝尴尬。
好在这个年代，男人上青楼，并不是一个多么丢人的事情。
相反的，在士子之间，这反倒是大家交流的一种方式。
只是李宽脑中还停留着后世的想法，所以对于把百香阁开设在大唐第一高楼里头，心中还有点芥蒂。
“这事，还没有定论！”
“你要是想让更多的人住在如家客栈这么昂贵的房屋里头，最好就能够让人家住的不觉得无聊，否则除了图新鲜的人物，其他人谁愿意过来住这么贵的客栈？”
今天不是什么正式场合，李世民说话也很直接。
就差没有直接说，你就同意百香阁租赁如家客栈下面的楼房吧。
“微臣明白，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得了，这个时候李宽也不纠结了。
存在即合理，青楼如今在大唐的每个州府都有，甚至有些还是官方的。
“楚王殿下，听说顶楼有一架特制的望远镜，可以看清楚长安城里头的情况？”
房玄龄对如家客栈的兴趣一般，倒是对顶楼的风景比较感兴趣。
“是的，一会我们就可以去看一看！如果房相今晚住在如家客栈的话，晚上还可以欣赏顶楼盛放的烟花呢。”
“烟花？那东西在这高的地方放的话，下面的人根本就看不到什么景色吧？”
“普通的烟花自然如此，但是今晚使用的是特制的烟花，情况就不同了！”
逢年过节，没有点烟火，李宽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反正黑火药都出来了，搞个烟花也就不难。
正好，这还可以作为楚王府的一个新兴产业呢。
就这样，李宽带着李世民和朝中重臣把大唐第一高楼给转了一圈，算是彻底奠定了这栋楼在大唐独一无二的地位。
往后，其他的楼哪怕是建好了，也不见得能够邀请到这么多的官员过来捧场了。

第0844章 程静雯：谁当太子都可以，但是魏王不行
“超一流的硬件，无微不至的服务，如家客栈旗舰店，给你不一样的体验！”
“七彩烟火，美轮美奂！大唐第一高楼，值得一去！”
“没有去过大唐第一高楼，就是没有到过长安城！”
“吃喝玩乐，大唐第一高楼，都能满足你！”
第二天，以《大唐日报》为首，长安城的各个报刊都刊登了大篇幅的文章介绍大唐第一高楼的情况。
哪怕是楚王府的对头，《长安晚报》也没有错过这个热点。
所以，长安城中，到处都是讨论大唐第一高楼的声音。
就连未来之星幼儿园也不例外。
“小玉米，听说城外那栋高山一样的大楼，是你阿耶安排人制作的，真厉害呀！”
“我昨天也跟我耶耶一起去那高楼顶楼玩耍了，真的好特别的。”
“听说下雨天的时候，云朵都可以直接飘到那座大楼顶部呢。”
小朋友们的各种赞美声，让小玉米的小脸都笑开了花。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栋楼吗？到时候我阿耶可以让人修十栋，一百栋！”
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李光，你是不是被打的还不够？”
小玉米一看说话的是未来之星幼儿园中，最近跟自己斗的最厉害的李光，脸上很是不快。
要说身份地位，未来之星幼儿园里头谁也不差。
但是因为李泰这两年在长安城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是太子之位的热门人选，所以作为李泰儿子的李光，也变得嚣张了不少。
而有一些勋贵人家的子弟，不知道是家里人有意还是无意的引导，也开始跟李光走的比较近。
这个趋势，在这个月变得特别明显。
“李馨宁，论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四哥，以前我只是让着你，并不表示我怕了你！你以为幼儿园里，大家真的都怕你吗？我告诉你，你以后在我面前别那么嚣张。”
很显然，李光说怪话只是为了找小玉米的茬，归根结底是觉得自己可以成为未来之星幼儿园里头的孩子王。
这可是他阿娘在私下里教他的。
因为，一个才六岁就能成为一帮勋贵子弟的头头的儿子，肯定会比一个懦弱的儿子更加吸引人的关注。
如今魏王府上下都认为李泰当太子只是时间问题了，那么李泰的后宫，自然也就开始起了一些新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几个侧妃和侍妾，就开始盯着世子的位置了。
魏王妃阎婉到现在为止，并没有为李泰剩下一个儿子。
如今李泰的三个儿子，全部都是庶子。
这个时候，一旦李泰继承大统，谁是未来的储君，就很有悬念了。
不客气的说，哪个儿子都有机会啊。
而李光虽然是李泰的三儿子，但是其实跟自己大哥李欣相比，也就差了不到一岁，所以他的阿娘就开始有了一些其他想法。
“程梅、程兰，给我打！”
小玉米觉得这个时候要是不把李光打成猪头，以后自己在未来之星幼儿园里面就没有威信了。
这绝对不是她能接受的。
再说了，这段时间李光频频挑衅她，她早就不高兴了，现在还有诋毁自己阿耶的意思，不打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心情？
“小玉米，姑姑说过了不可以在幼儿园里头打架的！”
程梅、程兰显然不是打架的料子，一点也没有继承程处默的风格。
“哼，我阿娘今天没来幼儿园！”
“你敢打我，我就回去告诉我阿耶，到时候别说是你，就是你阿耶也得听我阿耶的。到时候我阿耶成为太子之后，你们统统都得听我的！”
李光已经六岁了，在这个人人都早熟的年代，已经似懂非懂的知道不少东西。
当然，这也跟他阿娘的教育有关。
你也不能指望一个魏王府的侍妾，觉悟能够有多高。
“啊！”
李光的话音刚刚落地，小玉米就冲上去给他来了一个撩阴腿！
刚刚还想装出一副英勇模样的李光，瞬间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这段时间，幼儿园里不少小朋友都“主动”找李光玩耍，让他忘记了这几年是怎么遭受小玉米毒打的。
“李光！我告诉你，我阿耶想听谁的就听谁的，不想听谁的就不听！你别以为自己多么了不起，我就是打你了，你阿耶能怎么样？你阿娘能怎么样？天天把‘我阿耶’挂在嘴里，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小玉米一边说，一边还抬起了小脚踹了李光几下。
原本就双手捂住关键部位，整个人都弯曲着身子的肥仔李光，直接就被踹的倒在了地上。
好在小玉米倒也没有真的多有力，倒是不至于真的出现什么大的伤害。
“小玉米，别打了！李光毕竟是魏王殿下的儿子，到时候说不定还会给你阿耶惹麻烦呢！”
岑长倩是这段时间跟李光走的比较近的学员，不过迫于小玉米多年的淫威，他倒也不敢上前帮忙。
“岑长倩，你少在那里假心假意的，你以为我啥也不懂啊？味之素的说书人都说了，你叔叔岑文本是魏王的支持者。怎么，你这么快就要去给李光牵马了吗？”
小玉米这话一出口，立马就把岑长倩羞愧的无地自容。
他的父母在他两岁的时候就双双去世，由叔父岑文本抚养。
一直以来，他的心都是比较敏感的。
“谁还要站出来替李光说话的？”
小玉米一只脚踩在李光的背上，双手叉腰，环视了一圈。
“老师来了！”
还没等小玉米的霸气形象维持几秒，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老师来了”，大家立马就一哄而散。
就连小玉米也哧溜一声，直接跟大家跑了。
她可不想被带去程静雯面挨批评。
……
大明宫中，李泰再一次来到李世民面前刷存在感。
虽然大唐第一高楼的开业，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力，但是储君之争，却是一刻都没有停息。
“父皇，孩儿昨天晚上做梦，梦到了小时候跟父皇在渭水上面游船的场景，还梦到了父皇您教授我骑马的场景呢。那个时候，我比较调皮，总是不好好的学习骑马，骑术更是远远比不上父皇您的半分呢。”
胖嘟嘟的李泰，今年二十四岁了，不过今天却是难得的伴起了嫩！
作为李世民特别宠爱的皇子，李泰对李世民的性格算是把握的很充分，知道这个时候有人向他撒娇，比中规中矩的说话要有效果的多。
果然，李世民的脸色立马就缓和了起来。
“青雀你骑马虽然不行，但是书法却是很不错。特别是那一手草隶，就是朕也自叹不如呢！”
“哪里！父皇只是被国事给耽误了，没有什么时间练习，哪怕是如此，父皇您仍然是长安城少见的书画精通的大家呢。”
要是一般臣子这么夸奖，李世民听了也就听了。
但是自己儿子这么夸奖，还是一个书画造诣很深的儿子这么夸奖，李世民就很受用了。
“这段时间，你都在忙什么？”
“孩儿前阵子去昭陵陪母后了，这几天在王府之中潜心专研《史记》，想要从中琢磨出历朝历代王朝强盛和衰落的缘由。”
“哦？那你琢磨出了什么出来了？”
李泰这话，果然吸引了李世民的注意力。
“王朝强盛的时候，都有一个睿智的帝王，百官齐心，吏治清廉，最关键是国中有能征善战的将士，百姓有稳定的生活；而衰落的时候，往往却是从百姓活不下去开始。父皇您的‘民能载舟，亦能覆舟’，就最能说明这一个观点。如果帝王爱惜百姓，国家就会变得强盛，相反，就会开始衰落。”
李泰照着李世民的条件，一个劲的往里面套。
只要逻辑不是太歪，这些话李世民肯定很乐意听。
“要治理一个国家，需要考虑方方面面的问题。班固曾批评司马迁著的《史记》‘不与圣人同是非，颇谬于经’，觉得这本书没有自己写的《汉书》好，更是指责司马迁的思想观点和儒家圣人及儒家经书中不太一样。
但是，在朕看来，这其实是司马迁表现高明的地方。大汉独尊儒术，虽然对维持统治有一定的好处，但是儒学的影响力太大了，最终还是会影响皇权，并且影响国家的发展。
大唐立国以来，不管是你祖父还是朕，都没有可以的禁止道家或者佛家在大唐的发展，甚至还给与了一定的支持。除此之外，明法科、明算科、明医科更是朝廷科举的科目，虽然不能做到先秦时期的百家争鸣，但是也避免了一家独大。
作为一个帝王，一定要懂得平衡之术，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内容，这样才能让一个国家保持稳定，让这个国家不至于脱离控制。”
李泰算是李世民目前最为中意的太子人选，现在既然谈到了治国的话题，李世民自然就言传身教的多说了几句。
而这些话，却是让李泰激动不已。
当然，他激动的不是李世民的这话引起了他的多少共鸣，有多么有道理；而是李世民跟他说这些话，言外之意就是将会把大唐交给他治理啊。
“父皇说的极为在理，孩儿回去之后一定多加琢磨。”
“朕从十几岁开始征战天下，大部分时间都是非常忙碌的。你们兄弟姐妹那么多人，朕也没有时间一一教导，但是不管是谁，在朕心中，都是希望你们能够成为皇家的榜样，健康平安的过一辈子，为我大唐贡献一份力量。可是……”
李世民忍不住叹了口气，显然是响起了李承乾和李祐的事情。
“不管是大哥还是其他兄弟，孩儿都是非常尊敬和爱护的，哪怕是大哥如今去澳洲了，我也时常想念他。”
“如果你母后还在世，看到现在这幅场景，肯定会非常的伤心。不管是高明还是你，亦或是雉奴，都是观音牌最疼爱的孩子啊。”
“孩儿也每天晚上都能梦到母后的音容笑貌。父皇，如果将来您把大唐交到我的手中，那么等我百年以后，一定会杀了自己的儿子，然后把皇位传给九弟雉奴，不让母后担心的。”
只要对自己拿下太子之位有利，李泰是什么话都敢说。
偏偏此时此刻的李世民，头脑居然没有往日的清明，听了李泰这话，不仅不觉得奇怪，反而心中甚是欣慰。
“好！那这个太子之位，就交给你了，过几天朕就亲自下召，册封你为太子！”
李世民头脑一热，直接将太子之位许诺给了李泰。
“父皇，您放心，史书一定会证明您今天的这个决定是多么的睿智。孩儿一定不会辜负父皇的期待，善待兄弟，善待百姓，让我们大唐变得更加强大！”
折腾了好一段时间，总算是见到了胜利的曙光，李泰肉墩墩的脸上，露出了多日不见的笑容。
……
楚王府中，李治急匆匆的找到了李宽。
“二哥，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什么事？”
李宽有点奇怪的看着李治，不明天他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要不……要不我们去你书房说？”
李治环视了一下四周，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这个时候，李宽也察觉出来，李治要说的事情估计不简单，所以倒也没有再多问，直接带着他来到了自己书房。
除了程静雯、武媚娘和打扫卫生的晴儿，李宽的书房里头是不允许其他人随便进入的，自然不用担心隔墙有耳的问题。
“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这么多年来，我还没有见过你这么慌乱的样子。”
“二哥，父皇要立四哥为太子了！”
李治也没有什么心情绕圈子，直接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嗯？”
“父皇要立四哥为太子了！”
“我怎么不知道？册封太子的诏书已经发布了吗？”
被李治这么一说，李宽也有点糊涂了。
最终的胜利者，不应该是李治吗？
怎么现在李治跑过来跟自己说李泰要被立为太子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这只蝴蝶的影响，搞得连大唐的太子都换人了？
“没有！这是兕子在宣政殿中偷偷听到的，她立马就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了！”
兕子是宫中唯一敢不经过允许就随便出入宣政殿，并且还敢偷听李世民跟大臣议事的人。
很显然，这一次她也是意外的听到了李世民跟李泰的谈话。
因为兕子跟李治的关系最好，跟李承乾也好，李泰也好，关系其实非常冷淡，所以她自然是支持李世民立李治为太子的。
皇子皇女，政治觉悟都比一般人要高。
也就难怪她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李治，而李治也是第一时间就来到了楚王府。
可以看出来，潜意识中，李治把李宽当做了自己最信任的人。
哪怕是最近已经明确表示支持自己的长孙无忌，李治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要去找他商量。
“兕子都跟你说了什么了？你一字不漏的都给我复述一遍！”
李宽有点不确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也很谨慎的让李治再把情况说明了一遍。
不过，当天听到李泰向李世民承诺百年后会杀掉自己的儿子，把皇位给到李治的时候，心中的担忧就彻底放下了。
其他的事情他可能不一定很清楚，但是李泰的这个为了把皇位传给弟弟而杀儿子的典故，他还是听说了的。
“雉奴，你不用着急！等会我找个理由去见一见陛下！这段时间，你还是跟往常保持一样就行，不要随便做出什么变化！”
李宽自然是不希望李泰继承皇位的。
历史上，是褚遂良点醒了李世民，但是现在褚遂良的人生都彻底被自己改变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人去点醒李世民。
这个风险，不能冒。
所以，还是自己进宫走一趟吧！
……
就在李治来楚王府别院找李宽的同时，未来之星幼儿园里，小玉米再次来到了李光的面前。
“李光，我听说昨天你很热情的扔给了我家金毛一块牛肉？”
“啊……是……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李光脸上明显出现了一阵慌乱。
“我家金毛今天没有跟我一起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我怎么会知道！”
“金毛死了！”
“啊？真的吗？”
“才怪！”
简单的一番交流，小玉米已经确定那有毒的牛肉，肯定是李光扔给金毛的了。
好在金毛不吃除了小玉米和李宽等少数几个人喂食的东西，才躲过了一劫。
“哗啦！”
小玉米把李光的桌子和包裹全部推倒在地。
“我打了你，你心中有气就想拿我家金毛出气，你有本事你冲我来啊！冲着一条狗动手，有什么本事？”
金毛是跟着小玉米一起长大的，虽然只是一条狗，但是却深的小玉米喜爱。
不客气的说，金毛的一条命，在小玉米眼中可能都比李光的命要重要。
昨天幼儿园中一只中华田园犬幼犬突然暴毙，楚王府的人立马就锁定了那块有毒的牛肉，稍微确认了一番，就知道这块牛肉是冲着金毛去的。
小玉米听秦善道跟自己说了这事之后，气坏了。
想都不用多想，她就知道肯定是李光干出来的好事。
“我……我没有！你做事要将证据！”
李光还在嘴硬，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心虚来。
“小玉米，你快看，这个人偶跟你长得好像啊！”
就在这时，程梅从地上捡起来一个人偶，递给了小玉米。
“咦，好像还真的有点像呢！”
小玉米从程梅手中接过了人偶，很是好奇的看了看。
只见这个人偶，制作的很是精致，显然不是农户随便给小孩准备的那种。
“怎么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针孔呢？好好的脸蛋，变得到处都是洞洞。”
小玉米这话，让李光一下紧张了起来，“还给我！”
只见李光伸手想要抢回小玉米手中的玩偶，不过他哪里是小玉米的对手，自然没有如愿。
“小玉米，我之前听阿娘讲过一些人偶的故事，我觉得你有必要把这事跟姑姑说一下。”
这个时候，程梅脸上露出了少有的郑重之色，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东西。
“这有什么好说的？左右不过是小孩子的事情，动不动就找大人，那是李光这些人的做法！”
小玉米第一次见到这种人偶，并不知道眼前的东西有什么特别，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玩具而已。
“小玉米，李光要害你，这玩偶绝对不是他自己制作的，一定有人在背后帮他。这个时候要是不告诉姑姑，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程梅脸露焦急之色，看到小玉米无动于衷的样子，使劲的跺了跺脚。
而旁边的李光听到了程梅的话之后，脸色都变白了，也不管那么多，直接说了一句“我身体不舒服，我要回家”，然后就掉头跑了。
“走吧，我们去找姑姑，这事，不对劲！”
一向没有主见的程梅，在关键时刻却是表现出了不一样的态度，倒是让小玉米刮目相看。
……
“王爷，雉奴走啦？”
书房之中，李宽还在独自坐在那里思考问题，程静雯却是脸色肃穆的走了进来。
“嗯，刚刚走！”
“他是为了储君之位过来的？”
程静雯显然不是什么傻白甜，一下就猜出了李治今天过来的目的。
这段时间，想要来拜访李宽的人有不少，或多或少都牵扯到储君之争。
“没错！陛下有意在近期发布诏书，册封李泰为新任太子。”
“王爷，谁当太子都可以，但是魏王殿下不行！”
程静雯的话，让李宽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
一向很少对朝堂大事发表意见的媳妇，今天居然要蹚储君之争这摊浑水？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很快的，李宽就反应过来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自己还没有了解到的事情。
“魏王府的人利用巫蛊之术祸害小玉米，刚刚在幼儿园中发现了小玉米的木偶。你看，就是这个？”
程静雯一边说，一边递过来一个木偶。
李宽只是瞄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巫蛊之术，他是不相信的。
但是，想要巫蛊之术祸害小玉米，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但凡是有人起了祸害小玉米的心思，李宽都觉得不能容忍，更不用说现在已经在行动了！
虽然木偶是从李光那里找出来的，但是六岁小孩背后，必然有其他人在支持。
至于支持的人是谁，李宽已经不想去调查了。
反正账就算在魏王府头上。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静雯，你放心，这大唐的太子之位，还轮不到李泰来坐！”
李宽说完话之后，就起身出了书房。
看来，也不用多想什么了，直接出手吧。

第0845章 一句话的威力
“陛下，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那边，最近在山里面找到了几柱千年老山参，足足有小孩手臂粗呢。”
宣政殿中，李宽带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来到了李世民面前。
普通人要见李世民，没有那么容易。
但是李宽想要见的话，基本上不管是哪天都没问题。
不过，李宽自然不会傻傻的拿着小玉米的木偶，过来哭诉或者直接投诉，那样也太没有水平了。
“去年辽东道的冬天特别寒冷，生产建设兵团的建设，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吧？”
大唐太大了，李世民不可能什么事情都搞得一清二楚。
像是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关注一下，后面基本上没有特别的奏折过来，他就没空理会了。
特别是最近几个月，每个月都一堆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有心思关系辽东的一个新设机构。
“火炕的修建及时缓解了冬天的寒冷影响，也让大家积累了在辽东过冬的经验；如今春暖花开，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已经完成了水稻和大豆的种植，就等着丰收呢。”
粮食是最重要的，哪怕是大唐如今已经不怎么缺粮了，李宽还是让薛礼在辽东大量的种植水稻。
当然，为了提高经济产出比，大豆的规模化种植，也在生产建设兵团开始了尝试。
到时候不管是用来榨油，还是榨油之后的豆粕用来喂猪，都可以实现很不错的经济价值。
发展规模化的农业种植，完全可以在辽东生产建设兵团进行尝试。
毕竟，东北的黑土地，足够养活另外一个大唐的人口。
只要没有大的灾荒和动乱，过个三十年，大唐的人口就能翻一番，甚至二十年就能实现这个目标。
因为这个时候的大唐百姓，简直就像是磁铁一样的吸引着周边的各个藩国的女性。
像是南高句丽的女人，宁愿被卖到长安城做普通人家的小妾，也不愿意继续留在国内。
这么一来，长安城的人口出生率，立马就上来了。
不客气的说，长安城各个坊间，到处都可以看到一群群孩童在玩耍。
“辽东那么冷，庄稼能长得好吗？”
作为一个帝王，非常清楚农业的重大意义，所以李世民一直都是非常关心农事的。
“好，非常好！按照薛礼的说法，辽东道种植的水稻产量，估计会比关中还高半成呢。并且，在那里基本上不需要施肥，土地就已经非常肥沃了。”
“那就让他多开垦一些土地吧！只要是能够种粮食，开垦再多的土地，大唐都不嫌多！”
“那是自然！为了让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不断的扩大规模，薛礼隔三岔五就让我在《大唐日报》上面帮忙宣传移民辽东道的好处呢。”
李宽半真半假的说着。
薛礼确实在为扩大生产建设兵团的规模努力，不过现在更多的是通过秦怀道和程处亮等辽东道的将领来清扫周边的部落，将俘虏充入生产建设兵团的大军。
“哼！你身边的人，都跟你一个德性，天天就盯着有没有好处。怎么，今天来找朕，所为何事啊？”
李世民对李宽太了解了，虽然李宽今天带着几根千年老山参过来送礼，但是他却是很清楚送礼绝对不是李宽的目的，那只是一个随手而为的借口而已。
“陛下，微臣今天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只是过来看看陛下，特别是今天上午，微臣府中一只獒犬产下了两只幼犬，那种獒犬对幼犬的怜爱之情，让我想到了舐犊情深这个词语，所以心情颇为感慨！”
李宽说着看似不着边的话，其实却是将话题往自己希望发展的放心引导。
这也算是李宽掌握的一门说话艺术了。
不管你是身居高位，还是作为普通百姓，说话的艺术实在是太重要了，影响也太大了。
很可能你平时都非常的努力，但是就因为某个场合说错了一句话，你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世间万物，哪怕是獒犬那些畜生，对孩子都有一种天生的爱，自然的爱。这种爱，犹如天降甘霖，沛然而莫之能御。宽儿你也是为人父的人，自然对这种爱有着更加深刻的体会了。”
李世民很是感慨的说了一句，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不少，有点像是开启了跟李宽聊天的模式的样子。
“是啊！齐王殿下不在德妃身边，比较难体会到父母对自己的爱，所以才会一步一步的越走越歪，从此走上不归道；而太子殿下也是在皇后娘娘去世之后，性格变化不少，如果皇后娘娘还在，哪怕侯君集他们再怎么怂恿，他也是断然做不出谋反这种事情的。”
“我还以为你真的能够一直置身事外，不过你能忍到今天才发表意见，也算是出乎朕的意料了。”
李宽刚刚说完话，李世民就直接盯着他的眼睛，满怀深意的说着，“怎么，关于储君的册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很显然，李世民已经知道李宽想要说的事情，一定跟太子之位有关系。
其实，真的论聪明才智，李宽真的比不上李世民。
不仅比不上李世民，跟房玄龄、长孙无忌、岑文本，或者是褚遂良、马周，甚至是程静雯和武媚娘相比，李宽都是有所不如的。
李宽的优势只是在独特的见识和眼光。
这一点，比什么聪明才智都重要啊。
就像是你去炒股，不管你多么的聪明，想要获得非常巨大的回报，难度都是非常大的，每次都能准确把握股票脉搏的可能性，几乎是没有的。
但是，如果你是重生者，那就不一样了。
随随便便就能把握住市场的脉搏，知道什么时候是峰值，什么时候是波谷，想要不挣钱都难。
“储君设立，乃是陛下家事，按理来说，微臣是不应该多说什么的。就像是刚才说的一样，所有父母对孩子，都有一份深沉的爱，微臣相信陛下也不例外。朝中对于太子人选中，呼声最高的是魏王殿下，想必陛下也是对魏王殿下感到比较满意的。”
李世民对李泰的爱，跟李治不一样。
由于李治长期在宫中，外臣并不清楚李世民到底有多喜爱李治。
但是李泰不一样，绝大部分的朝臣都认为李世民对李泰是宠冠诸王。
为什么这么说呢？
按照惯例，大唐的皇子成年后都应去封地，不得长驻京城（似乎辫子朝的风格跟这个完全相反），但李泰因为受到李世民的偏爱，特许“不之官”，也就是让李泰不用去封地，待在长安城就行了。
再加上李泰也算是聪明绝伦、才华横溢，在宗室子弟当中算是少有的才华出众之人，长得又胖乎乎，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样子，李世民宠爱他，就很正常了。
“青雀有爱才之心，对待贤人志士很有礼貌，在朝堂中的风评也很是不错。朕对他确实也比较满意，过几天就准备正式册封他为太子。”
李世民倒也没有遮遮掩掩，直接就承认了。
甚至还把自己的决定也告诉了李宽。
看来，李治传递的信息，还是非常准确的。
“魏王殿下的才华，微臣自然是听说了的。魏王殿下主编的《括地志》，微臣更是全部拜读过，再加上魏王殿下还写得一手好书法，对书画鉴赏也相当在行，算是皇子中少有的才子。只是，微臣有一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说！”
“说！”
李世民皱了皱眉头，眼睛盯着李宽，想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见解说出来。
“陛下，不说其他兄弟，单单一母同胞的兄弟，魏王殿下就还有两个。一旦魏王继承大统，陛下觉得高明和雉奴，能有善终吗？”
“青雀已经跟朕承诺了，一旦他继承大统，百年之后，就会杀了自己的儿子，把皇位传给雉奴，怎么雉奴就不能善终了呢？”
李世民立马就站起身反驳。
“哪怕是獒犬，都是非常疼爱自己的孩子。魏王殿下对自己的孩子，难道就没有一点感情吗？难道魏王殿下对雉奴的感情，能够比对自己儿子感情还要深厚？再说了，杀子传弟这种有悖人伦的事情，单单听一听，就知道一定是假话！”
李世民虽然是个明君，但是不是真的圣人，自然也会犯错误，也会进入到思维定势之中。
如今，李宽就要把他的智商拉回到正常水平。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作为帝王，哪怕是已经意识到了自己错了，要那么快就转变态度，也是有点困难的。
特别是如今的李世民，可以说是工程名气，声望武功达到了历朝历代帝王的巅峰。
毕竟，不管是灭掉东西突厥，还是高句丽，亦或是吐谷浑，都不是小事。
最关键是他还基本上解决了大部分百姓饿肚子的问题，这个意义高的吓人。
“如果立魏王殿下为太子，则高明和雉奴都不能活命。如果立雉奴为太子，则陛下的三个儿子都能保全。”
到了这个时候了，李宽也不再扭扭捏捏，直接摆明了态度。
本来他还想着任由历史的大势，让李治花费一点波折之后再等上太子之位，现在魏王府的人连巫蛊之术都开始用在小玉米身上了，那还了得？
李宽是个女儿奴，有人要对李宽出手，他可能会忍了。
但是对小玉米出手，这事不能忍！
“朕知道了！”
李世民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句。
这话，也就相当于是下了逐客令！
李宽倒也没有指望李世民当场就表态要立李治为太子，这事根本不现实。
所以自然也没有多废话，请安之后，离开了大明宫。
……
接下来的几天，李世民一直没有正式下召册封太子。
李宽明白，李世民对立李泰为太子之事，已经产生了动摇了。
不过，要一下子让李世民接受李治为太子，还有点难度。
毕竟，喜欢归喜欢，李世民不觉得李治是一个合格的帝王人选，在他看来，李治太“懦弱”了，做事没有什么主见。
就像是现在，李治明明一副心惊胆战的样子，嘴上却是说没事。
“雉奴，你从小就跟在朕的身边，只要你的眼轱辘转动一下，朕就知道你在想什么。说吧，别一句话没睡好就忽悠过去了。”
宣政殿中，李世民盯着李治，想要看清楚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自从李宽几天前提出过立李治为太子的建议之后，李世民看李治的眼光就有了变化。
为了更加深刻的感受李治到底适不适合这个皇位，李世民几乎每天都会把李治叫到宣政殿来问话。
一方面，是考察李治的功课做得怎么样了，另外一方面，也考教一下李治对待政事的态度和观点。
不过，连续两三天，李治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这就让李世民有点诧异了。
“父皇，真的没事！我……我就是最近压力有点大，睡觉没有睡好。”
“压力有点大，为什么压力有点大？”李世民追问道。
“这个……这个……”
“大男人说句话都婆婆妈妈的，像什么样子？还不赶紧说！”
李世民脸上露出了不悦之色，心中对太子人选，有多了几分纠结。
虽然那天李世民没有再表明什么观点，但是李宽走了之后，他稍微想了想，也就意识到了李泰在骗自己。
如果他真的愿意杀儿子，那么杀兄弟岂不是更加没有压力？
“父皇，是……是四哥！他说我跟汉王叔关系密切，暗示我与大哥和五哥谋反一案有关，说我到时候也可能会被发配到澳洲去！我……我虽然跟汉王叔也算是相熟，但是不管是大哥的谋反案子，还是五哥的事情，我都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可四哥却一直说他有证据，让我悠着点。”
李治脸上露出了惶恐的表情，让李世民感到一阵心痛。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这青雀还没有登基呢，就这样逼迫雉奴，那等到自己归天之后，还了得？
宽儿说的话，果然还是有道理啊！
看来自己对青雀的了解，自己对各个儿子的了解，还不如宽儿深啊。
“稚奴，你不用担心。父皇知道你从小在皇宫里长大，跟宗室子弟走的虽然比较近的，但是并没有什么具体的瓜葛，不管是什么案子，都牵扯不到你的身上。再说了，那两个案子，如今都算是盖棺论定了，等闲不会轻易的再翻出来！”
李世民牵着李治的手，轻声安慰着。
这个时候，他也意识到了李泰是个狠人，为了顺利的等上太子之位，什么话都敢承诺，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真要是立了他为太子，那么自己百年之后，估计儿子就要被青雀给屠光了。
此时此刻，李世民心中算是彻底的给李泰投上了否决票。
至于把李泰否决之后，到底要不要立李治为太子，这个他倒是还没有想好。
因为，原本李世民心中，除了李泰之外，李恪也是一个很受他喜欢的儿子，似乎继承皇位的能力要比李治高很多。
“父皇圣明！”
这个时候，李治倒也没有多说话。
自己要达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说的太多，指不定就露陷了。
“这段时间，你可以多去楚王府那里转一转，就当是散心了。等到你这失眠的影响过去之后，再回来也可以。”
李世民对于李治他们去楚王府，几乎是没有任何限制的。
哪怕是你晚上不回来也没有关系。
当然，前提是你事前说好了不回来，或者安排了下人回来报告。
要不然不声不响的没了，李世民就要紧张了。
……
“山宾，父皇之前答应过我要立我为太子的，可是都过去好几天了，也没有一点动静。反倒是朝堂上面，各种各样的声音都冒了出来，支持李恪的，支持李治的，甚至连李谙那个家伙，都有人支持。”
魏王府中，李泰挺着个大肚子，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那天得到李世民承诺之后，李泰简直心花怒放，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了。
所以回到魏王府之后，立马就把这个情况告诉了杜楚客。
“王爷，陛下虽然答应你了，但是册封太子这种事情，他一定会问一问大臣们的意见，慎重考虑之后再下定论，您稍微再等等就行了。当然，这些天，要拜托岑相和刘先生多帮你活动一番，免得到时候真的出了意外。”
杜楚客自然不会知道李泰现在已经凉了，他还以为现在只是等待成功来临前的黑夜呢。
“嗯，虽然朝中支持李恪和李治的人也有不少，但是跟支持我们的人比起来，还是差的远了。长安城中的勋贵子弟，我基本上都出面拉拢了，愿意向我靠拢的人家，还是不少的。”
隐约之中，大唐的朝堂已经出现了“魏王党”，他们以岑文本、刘汨为首，身后有一帮臣子支持。
而公开支持李恪和李治的人，却是并不算多。
不客气的说。李恪和李治的支持者加起来，数量都比不上李泰。
当然，这也跟一些朝堂大佬一直没有表态有关系。
当年跟随李世民打江山的老伙计，基本上都是“帝王党”，太子没有登基之前，他们只是李世民的人。
“长孙司徒那里，他还是不愿意见王爷吗？”
如果说杜楚客还有什么担心的，长孙无忌的态度算是一个。
当然，这只是有点担心而已，杜楚客倒是不认为长孙无忌的态度会影响到李泰顺利继承太子之位。
毕竟，怎么说李泰也是长孙无忌的外甥，总好过让李恪上位？
“在我的再三请求之下，见是见到了舅舅一面，但是他并没有明确态度，一副跟我没有关系的样子。”
“这就对了，不管是王爷几位，还是晋王殿下，对于长孙司徒来说，都没有什么差别；至于吴王殿下，恕我直言，那根本就不是王爷你真正的对手，他身上流淌着大隋的血脉，就让他跟太子之位没有任何缘分！”
杜楚客仿佛觉得胜利已经向自己招手。
“再等两天，如果还没有什么动静，我就去宫里再找一下父皇！”
李泰稍稍松了口气，觉得可以再等一等，免得让李世民觉得他是多么的急迫。
……
“无忌，恪儿和雉奴之间，你觉得谁更适合担任太子？”
大明宫中，李世民跟长孙无忌步行在花园之中，像是朋友一样的闲聊着。
作为李世民的妻兄，玄武门之变的第一功臣，英雄榜上第一的人物，长孙无忌的意见，李世民还是非常在意的。
“陛下，吴王殿下非常优秀，这个是朝臣们都看得到的，甚至在眉宇之间，还能隐约看到陛下当年的风采。但是，他终究是隋炀帝的外孙，我大唐立国才不到三十年，很多人都经历过隋末的大乱，害怕残暴的大隋再次降临。
虽然我知道，吴王殿下是吴王殿下，隋炀帝是隋炀帝，哪怕是他登基，也不大可能跟隋炀帝那样祸害百姓，但是单单只有我们相信是不够的，要满朝文武，要天下百姓都相信才行，否则就很可能是一场大乱啊。”
不管李恪是不是隋炀帝的外孙，不管李恪优不优秀，长孙无忌都是不支持他的。
但是，他不能直接跟李世民说，李恪不是我妹妹生的，所以我不同意。
所以，他就拿出了一个类似于“莫须有”的东西，让李世民一下子就陷入了沉思。
这个说法，李世民不是第一次听闻，但是朝中大臣这么直接的说出来，还是第一次。
“虽然朝中大臣，基本上都有在隋朝任职的经历，但是要他们再支持隋朝复国，这个可能性还是微乎其微的。”
“确实如此，朝中没有几个人会支持隋朝复国，但是百姓们不知道这一点啊。关键时刻，只要有人放出一些流言，就会让百姓产生恐慌，对我大唐的统治非常不利。再说了，有嫡子在位的时候，不立嫡子，这也不是正常现象。雉奴仁孝，这是满朝文武都知道的事情，大唐如今已经进入了稳定发展时期，一个仁孝的帝王，其实才是最适合大唐的。”
长孙无忌自然是力挺李治当太子，再不济，李泰上位也比李恪要强。
李世民没有立即接长孙无忌的话，而是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才叹了口气道：“希望雉奴不要辜负朕的期待！”

第0846章 聪明人太多，真的聪明？
柴家大院。
柴令武刚刚从外面回来，便去跟柴哲威报喜了。
“大哥，今天魏王府请了好些长安城的勋贵子弟赴宴，各个国公、王爷家的子弟，至少有一半人家都安排了家中子弟出席，在这次宴会上，魏王殿下透露出了一个大消息。”
“魏王殿下是如今储君之位最热门的人选，各家自然都不想得罪他；今天去了多少人赴宴，并不能说明什么。怎么？魏王殿下透露了什么大消息？”
柴哲威作为柴家家主，没有特别大的野心，不管是谁当储君，柴家在大唐的日子都不会差。
不过，柴令武显然跟他大哥不一样。
作为家中次子，哪怕也是嫡子，勋爵之类的东西，也跟他没有缘分。
分家什么的，更不会是后世那种所有子女平分。
赢者通吃，作为嫡长子的柴哲威就是当之无愧的赢家。
“陛下已经同意册封魏王殿下为太子了，诏书在最近一段时间就会公布。”
“嗯？果真如此？”
柴哲威稍微愣了一下。
因为他今天收到了消息，后天朝廷会召开大朝会，这种非定期的大朝会，一般都是有大事的时候才会举行的。
现在看来，这件大事就是册封太子啊。
“看魏王殿下的语气，应该是真的，要不然也不会再这种场合跟我们大家说。大哥，还好我一直跟魏王殿下关系还不错，这几天也天天往魏王府跑动，跟魏王殿下个人也算是多了几分交情，到时候魏王登基以后，我们柴家说不定可以更进一步。”
柴令武最早的时候其实是跟李承乾的关系比较好的。
当李承乾谋反的消息传开的时候，他差点吓尿，生怕被牵连。
好在平阳公主的虽然已经去世，但是在李世民那里面子还是足够大的，再加上经过查证之后，柴令武确实跟李承乾谋反案没有关系，这才躲过了一劫。
所以当朝中上下都看好李泰的时候，柴令武果断的掉头抱住了李泰的大腿。
虽然柴令武不是柴家的当家人，但是他站出来支持李泰，某种程度上说也是表示柴家支持李泰，所以倒也不至于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我这国公之位，基本上就到头了。至于我们柴家能不能一门双国公，就看你的表现了。不过，朝中对于立吴王李恪和晋王李治为太子的呼声也一直存在，陛下没有正式昭告天下之前，你还是要适当的收敛一点。”
柴哲威这话也算是老成持重了。
毕竟，柴家不需要靠这种政治投机来博出位。
“大哥，你放心！长安城的勋贵，至少有一半是支持魏王殿下的，朝中的‘魏王党’的势力更是远远超过了‘吴王党’和‘晋王党’，就连岑文本这样的人物，都已经公开支持魏王殿下了，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现在外面已经有传闻，吴王殿下是隋炀帝的外孙，将来大唐要是交给了他，到时候是叫做大隋还是大唐都还未可知呢。你说长安城的勋贵，谁会支持吴王殿下？至于晋王殿下，虽然有着仁孝之名，但是在朝中根本就没有任何影响力，陛下怎么可能舍弃魏王殿下来选择晋王殿下呢？”
柴令武显然是觉得李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大唐太子，现在就差一道诏书了。
他不想一辈子就拿着家中的那点月钱坐吃等死，自然要旗帜鲜明的支持李泰。
甚至如果李泰有需要他出力的地方，他都会全力以赴。
“朝堂大事，在没有结论出来之前，什么可能都是存在的，你还是要适当低调一点。”
虽然柴哲威知道自己的这个劝说之语，柴令武是听不进去的。
但是该说的他还是会说。
“大哥，您放心！这一次，我一定给柴家争个脸面回来！”
……
……
魏王府。
华灯初夏，金碧辉煌的王府之中，到处都点着粗大的鲸油蜡烛。
作为登州的支柱产业之一，捕鲸业已经变得比较成熟，几乎每天都有好几艘船只拖着鲸鱼靠岸，为大唐提供了大量的鲸油和鲸鱼肉干。
甚至长安城中鲸鱼皮制作的雨伞，也开始变得常见了起来。
毕竟，产量高了，能够买的起的人就变多了。
虽然从相对价格来说，不管是鲸油蜡烛还是鲸鱼肉干，亦或是鲸鱼皮雨伞之类的东西，都还不是普通百姓能够随随便便的消费的，但是至少已经开始飞入寻常百姓家了。
就像是各个作坊的匠人，家中肯定是备有一些鲸油蜡烛，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工匠等级考试，还是为了让自己子弟能够顺利进入观狮山书院，长夜漫漫，抓紧时间学习都是非常有必要的。
而长安城中的宵禁，在这些年也变得越来越松动，不仅早晚关闭城门的时间有了变化，坊间内的人员流动，也管理的不是那么严格了。
当然，坊与坊之间的流动，理论上还是受到很多限制的，但是这些限制对于朝中官员来说，基本上是不存在的了。
到了逢年过节的时候，甚至整个长安城，都是取消宵禁的。
这也让鲸油蜡烛的销量，上升了一个台阶，登州的捕鲸业也变得更加繁忙，长安城各个勋贵人家，几乎都或多或少的参与其中。
“王爷，看来陛下要实现诺言了，后天就是大朝会，属下在这里提前祝贺太子殿下了！”
李泰的书房之中，杜楚客满脸欣喜的坐在李泰对面。
作为魏王府长史，杜楚客绝对会是李泰从魏王变为太子之后的主要获利者之一。
所以，他干脆就提前开始改口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是私下场合，所以他才这么说的。
“父皇那天虽然对我许诺了太子之位，但是过了好几天也没有动静，我还担心他是不是又有其他想法了。现在看来，一切都还好。这得多亏了我当时做出了承诺，解除了父皇对自己百年之后的一些担心。”
李泰颇为自得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如今才二十多岁的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权在握，指点江山的场景。
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日子啊。
“承诺这东西，能做到自然是最好的，做不到的时候，自然也会有其他客观原因，到时候谁也怪不得太子殿下的。”
杜楚客自然也知道李泰跟李世民做的“杀子传弟”的承诺，心中其实没有太把这个承诺放在心中。
李泰现在才二十多岁，中间还有那么长的岁月，到时候万一李泰的兄弟们，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提前过世了呢？
没有兄弟可以继承皇位，所以李泰的儿子就只好勉为其难咯。
“这个我自然知道！所以我也担心拖得太久，到时候有人在父皇耳边吹风，让事情起了变化啊。还好现在只是多等了几天而已，十几年都等了，这几天我还是等得起的。”
别看李泰长得胖胖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事实上，他跟李世民做出承诺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把它当回事。
只不过他的演技非常到位，再加上李世民最近半年经历了太多事情，所以当时头脑一热就同意了。
……
韦思仁一大早就来到了城南马车行，叫上韦宝一起往大唐股票交易所而去。
“郎君，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还没有睡醒，直接被韦思仁派人从后院的床上叫起来的韦宝，很是困惑的看着自家郎君。
作为韦家子弟，韦思仁算是比较勤劳的，但是往日也没有看到他这么早就出来干活啊。
“别废话了，我昨晚从叔父那里得到一个消息，陛下要立魏王殿下为太子了，为此还在明天专门召开大朝会，我们今天要是再不出手，就迟了！”
韦家作为京兆豪族，自然有许多子弟遍布朝中各个衙门。
其中吏部侍郎韦挺就是韦家之中支持李泰的人。
不过，搞笑的是，韦挺的女儿却是嫁给了齐王李祐为侧妃。
好在这个年代，哪怕是诛灭八族，也不会追溯到女方的家族那边。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所以哪怕是韦挺的女儿嫁给了李祐，韦挺也没有受到齐州叛乱的影响。
“陛下要在明天册封魏王殿下为太子？那我们去大唐交易中心干什么？”
“韦宝！你看吧，不是我说你，整天不要只盯着城南马车行的那点事，要把眼界放宽一点，放高一点。魏王殿下要被册封为太子了，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他就要成为未来的大唐天子了？”
坐在自家出品的豪华四轮马车之中，韦思仁倒是不介意给韦宝好好的上一上课。
“虽然历朝历代都出现过很多太子不能顺利登基的情况，但是如果陛下在这个时点册封魏王殿下为太子的话，那么十有八九，大唐的第三任帝王就是他了。但是属下还是搞不清这跟我们去大唐交易中心有什么关系？”
看到韦宝这个表情，韦思仁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种能够在属下面前展露一下自己的眼光的机会，还是让韦思仁很受用的。
“我问你，阎记贸易这家公司你听说过了吗？”
“阎记贸易？”韦宝皱着眉头想了想，“有点影响，是一家成立时间不长的贸易公司，据说是魏王府的产业，只不过是挂在阎家的名下而已。不过那个阎记贸易，我印象中只是魏王府用来圈钱的东西，实际上就只有几艘老旧的船只在运河上行走。”
谈到商业上相关的事情，韦宝了解的信息就立马多了起来。
不过，很显然他还是没有跟上韦思仁的思维。
“那就对了！阎记贸易既然是魏王府的产业，也就意味着将来它是大唐天子的产业。我们就不拿其他的产业来比较，单单就说那东海贸易，价值至少五百万贯吧？到时候阎记贸易只要有东海渔业一个零头的价值，我们就要发大财了。”
“郎君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去大唐股票交易所购买阎记贸易的股票？”
这个时候，韦宝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并且，他在心中快速的权衡了一番。
那阎记贸易虽然只是一个魏王府用来圈钱的玩意，在大唐股票交易所成立并公布了新规之后，股票价格也一落千丈，就连阎家都被迫拿出了非法获得的钱财。
但是，阎记贸易却是一直都还存在于大唐股票交易所那边，甚至还因为旗下确实有几艘船只在搞贸易，股价略有回升。
如果未来的阎记贸易能够取代东海贸易，哪怕只是从东海贸易里头分一杯羹，拿它的投资价值也非比寻常。
现在一个银币一股不到，等到李泰登基之后，指不定就变成一个金币一股都买不到了。
“没错！股票这个东西是新鲜玩意，就连杨本满这样的人也不见得非常了解，就更不用说其他的人了。
恰好我对这东西还颇感兴趣，说起来股票这东西也很简单，就看那家公司的价值高不高，或者是未来的潜力大不大，只要跟其中一个沾边，就可以大胆的买入，相反的，就不要碰！”
作为韦家子弟，韦思仁显然并不是一个草包。
事实上，勋贵子弟，很少有草包。
不管是哪个朝代，人家享受的资源比普通百姓多很多，见识的东西比普通百姓多很多，没理由水平比普通百姓要差啊？
个别蠢得惊掉下巴的，只是例外。
“啪！”
韦宝忍不住使劲的啪了一下巴掌，看到自己把旁边的韦思仁给吓了一跳，韦宝连忙说道：“郎君，您太厉害了！今天的操作之后，以后您就是大唐股票交易所中的风向标了，那个杨本满连给你牵马都不配呢！
如今那阎记贸易的股价不高，哪怕是当初的发行规模比较大，我们也只需要区区一两万贯钱就可以获得一半的股份呢。到时候，说不定这会是我们韦家这数十年来，收益最高的一笔投资呢。”
韦宝的这话让韦思仁非常的受用。
“一半就太多了！这阎记贸易虽然是魏王殿下的，但是阎家多少也占据了一些份子，再加上还有少部分在其他人手中，我们要是一下就买了一半的股票，那反而不美。三成，我们只要买三成，花个一万贯钱左右，到时候跟着魏王殿下收钱就可以了。”
韦思仁倒是没有被冲昏头脑，知道反客为主的下场会有多么悲惨。
阎记贸易要是真的被韦思仁给高价买下了，魏王府肯定是高兴了，反正大不了到时候再搞出一个其他的李记贸易、王记贸易出来就行了嘛。
“对，三成就行，还是郎君您考虑的周全，是我莽撞了！”
“明天陛下册封太子的诏书就要在大朝会上宣布了，到时候肯定许多商家都会发现这个商机。今天是我们最佳的购买机会，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大早就拉着你往大唐股票交易所跑了吧？”
“属下明白了！韦家能有郎君这样的俊杰，何愁家族不兴盛呢！”
千穿万穿，马匹不穿！
韦宝一顿赞美，把韦思仁直接送到了云端。
……
理藩院附近，倭国使臣驻地。
由于九条信一这个正使回国了，眼下是副使伊藤浩之当家。
“伊藤君，属下刚刚已经给魏王府送上了厚礼，魏王府长史杜楚客亲自接待了我。虽然他没有做出太多的表示，但是从今天的谈话情况来看，杜楚客对我们还是颇为友好的，而根据我们之前打听的消息，杜楚客非常受魏王殿下的信任，看来我们的厚礼，不会白花了。”
久保田七郎恭敬的站在伊藤浩之面前，汇报着今天的成果。
作为倭国副使，名誉上伊藤浩之是九条信一的属下，但是到了一定的级别，一二把手之间，已经不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很多时候反而是竞争对手。
不把老大搞下去，老二怎么上位呢？
什么成绩都是老大的，当老二的怎么出头呢？
在家伊藤家和九条家在倭国都算是两个大家族，早些年伊藤家的势力还要更强盛一些，要伊藤浩之心甘情愿的拜倒在九条信一面前，还是很困难的。
谁没有点梦想呀？
“嗯，那就好！大唐的对倭政策，现在完全是出自楚王殿下之手，整个倭国，也都笼罩治啊楚王殿下的阴影之中。而魏王殿下跟楚王殿下的关系，一直很一般，等到魏王殿下登基之后，楚王府的势力必定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到时候我们倭国的命运就有可能迎来改变的机会。”
伊藤浩之的这个想法，倒也不能说是一点道理也没有。
能够为自己的国家谋好处，顺便还能为自己谋好处，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做呢？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他没有说出口，就是九条家乃至现在的正使九条信一，也是楚王府扶持起来的，他要想上位，那么就一定要把九条家拉下马才行。
而在长安城，有李宽的支持，九条信一的位置可谓是稳如珠穆朗玛峰，伊藤浩之根本就撬动不了丝毫。
“确实如此！这几天去魏王府拜访送礼的人非常多，特别是今天；看来很多人都已经意识到了，大唐很快就要变天了！”
“大唐太强大了，除非他们自己内部发生了问题，否者我们倭国是不可能脱离他们的控制的。从登州上岸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文登码头的那些船只，不仅数量众多，连船只的尺寸也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我听说前段时间出发去美洲的‘妖言惑众杨本满号’，长度居然已经达到了七八十米，而我们国内现在却是连一艘像样的渔船都造不出来，也不让造。单单这一点，大唐就能捏着我们的脖子，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样实在是太憋屈了啊。”
作为奈良城最大的几个勋贵，伊藤家当初在倭国的影响力也是响当当的。
现在，许多保住了东海渔业大腿的一些小家族，都已经飞速壮大，完全不把他伊藤家放在眼中了。
所以他才迫切的希望改变这种局面。
“伊藤君，《三国演义》里头有一句话，叫做‘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中原王朝已经有超过一千年的历史了，这一千多年来，都是这么过来的。当初强大的秦朝和汉朝，如今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我们倭国，终究还是有机会的。”
“没错！所以你不要舍不得送礼，宁愿我们节约一点，也要多给长安城的勋贵送礼，给魏王府的上下人等送礼，让他们对倭国留下好印象，关键时刻替我们说一两句话。”
倭国的百姓虽然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但是倭国的朝廷手中，还是有不少金银可以支配的，所以倭国在长安城的使臣能够支配的钱财，数量其实还不少。
甚至可以说是最多的。
其他南高句丽也好，北高句丽也好，亦或是新罗、百济和吐蕃国、林邑，都不是什么富裕的国家。
“伊藤君，您放心！您说的话，我都牢记于心，永不忘记！我们送的礼物，也不会白送的！”
“嗯，你再去一趟济病坊，给他们送上一些米面，顺便跟哪家报社的写手‘偶遇’一下，让长安城的百姓知道我们倭国使臣，那简直是把自己当成了唐人，把唐人百姓的苦难也当成了自己的苦难，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不断贡献一份力量。”
伊藤浩之很知道怎么包装自己，要让大唐上下都对倭国留下一副好印象。
等到九条信一回来，到时候伊藤浩之再想按照自己的意思来做事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因为九条信一做事的原则就是楚王府需要自己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
这让伊藤浩之很不满，但是又不敢太怎么表现出来。
要不然九条信一联合楚王府的力量，分分钟就能伊藤浩之出门遇车祸，上厕所掉茅坑，乘船遇到翻船，莫名其妙的就牺牲在了岗位上了。
就在长安城的一帮聪明人都在忙碌着的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的时候，贞观十七年四月廿二日的大朝会，缓缓拉开了帷幕。
有资格参会的，没有资格参会的，长安城中，有无数双眼睛都盯着这一场朝会。
《大唐日报》的写手和画师，甚至还被允许进入含元殿，为的就是记录这一场非同一般的朝会。

第0847章 李泰：稚奴，你来凑什么热闹？
“王爷，这身衣服更加合适，要就这套吧？”
魏王府中，鸡鸣之后，魏王妃阎婉就起床亲自给李泰穿戴衣服，一定要让李泰以一副光辉的形象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陛下今天要册封自家王爷为太子了！
大家很快就要搬到东宫居住了！
自家王爷会是将来的大唐天子！
这几乎已经是魏王府上上下下的共识了，就连李泰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
“爱妃说这套就这套！时候不早了，本王差不多出发了，你就在府中等我的好消息吧。”
李泰难得的对阎婉露出了一副笑容，显然心情非常的愉悦。
往常时分，他都是有点起床气的，起来的前半小时，谁都不敢轻易的招惹他，否者轻者一顿呵斥，重者棍棒加身。
“那妾身就在府中等待太子殿下回来了！”
卧室里头也没有什么外人，阎婉也难得的说笑了一声。
虽然李泰的妃子不少，对待自己这个魏王妃并没有太过动情，但是阎婉对这么婚事却是感到颇为满意。
毕竟，李泰除了是李世民宠爱的皇子之外，还是宗室里头有数的才子。
这年头，男人单靠外表是很难吸引到美女关注，但是才华却是可以。
而放在后世，这个标准就复杂又简单了许多，有钱就行。
……
含元殿，作为大明宫里主要的宫殿，这里是朝会举办的宫殿。
到了丹凤门外，沿着宽敞的广场前进，就可以直接到达含元殿的台阶下方。
而此时此刻，文武百官都在丹凤门外等着宫门开启。
“杨兄，听说昨天阎记贸易的股票价格大涨，交易所里不管是有人按照多少价格挂牌卖出，都有人立马接手呢。原本只要六百四十多文一股的阎记贸易，在昨天一天就涨到了将近两贯钱，简直就刷新了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所有股票的上涨记录，现在还能买吗？”
贺勤劳自从在归义坊买房上面吃过大亏之后，终于认清楚了自己的投资眼光，开始盯着杨本满的动静。
而杨本满的动作主要都是在作坊城和大唐交易中心、大唐股票交易所，那么贺勤劳自然也安排家中的人员去这些地方收集信息了。
韦思仁在股票交易所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只要稍微留意的人，都收到消息了。
“阎记贸易？贺兄，这家公司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杨本满对谁当太子并不是很关心，只要别影响自己挣钱就可以了。
反正天塌下来了，有高个子顶着。
“这还用说！”贺勤劳看了看四周没有人注意自己，连忙压低声音道：“魏王殿下推出来圈钱的东西嘛。”
“那你现在能不能买，你心中不是有数吗？等会就是大朝会了，肯定会有大事发生！”
“陛下要在今天册封太子，这也不算什么秘密了。魏王殿下现在是呼声最高的太子人选，一旦魏王殿下正式被册封为太子，那么阎记贸易的潜在价值就会上一个新台阶。可是我没有听说杨兄你有买这家公司的股票啊？”
贺勤劳为了能够跟上杨本满的脚步，也算是下了一些功夫，对股票这个新鲜玩意好好的研究了一番。
事实上，这个年头，能在御史台一干就是十几年不倒的人，都不会是脑子不好用的人。
贺勤劳的级别可是比杨本满还高半级呢。
你要是把他当傻子了，那就只能说你是傻子了。
“现在去买阎记贸易的话，倒不如直接加入魏王党来的收益更大？贺兄，听说之前魏王殿下也对你颇为看重，也没见你投靠他啊。”
御史台的这些人，周边除了自己的同僚，往往不会有其他官员愿意跟他们站在一起。
在加上杨本满他们刻意的压低了声音，倒也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只要陛下一日还在，这天下就是陛下的天下，我等就是陛下的臣子，什么魏王党、吴王党都是虚的，你我为官几十载，好不容易才坐到这个位置，怎么能够那么早就押宝呢？”
贺勤劳这话，算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你要是不把自己内心里的话说出来，别人也不会轻易告诉你他的内心世界是怎么样的。
同理，贺勤劳把肺腑之言都说出来了，杨本满也不好意思再满口胡言。
“那就对了，押宝阎记贸易跟押宝魏王党，其实是差不多的意思；我们做投资，不能老是依靠这种投机取巧，而是要通过这家公司的业务、发展前景来判断他的价值。你要是手中真的有闲钱，倒不如买点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虽然价格已经比之前涨了一些，但是跟几年以后的价格比起来，完全就是菘菜价呢！”
自从楚王府推出了暖棚种植蔬菜的技术，并且培养出了新式的菘菜种子，可以方便的将菘菜储藏在地窖之中，长安城的冬天就不再缺少青菜了。
而菘菜是冬天里最便宜的青菜，也是普通百姓唯一能够吃得起的青菜，“菘菜价”这个词，慢慢的就代表了便宜。
“东太平洋公司啊？”贺勤劳有点纠结了，“他们已经出发两个多月了，一点动静都还没有。再加上他们的股票价格已经不低了，这要是探险美洲失败了，可就血本无归了。”
贺勤劳的心态与许多人一样，觉得还没有尘埃落定的事情，投资了总是有风险。
但是等到尘埃落定了，这钱能够等到他来挣吗？
“这就看你的考虑了！反正我到现在为止只买了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其他的是连一股都没有看。并且，这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我未来三年内都不打算出手！”
杨本满对探险美洲显然是很有信心。
这么多年来，只要李宽想要做的事情，似乎就还没有失败过。
他想象探险美洲也是一样的。
丹凤门旁边，聚集了一大堆臣子，除了贺勤劳和杨本满在聊天，其他人也没有闲着。
“马署长，这两天长安县的警察都忙坏了吧？据说每天晚上都有很多官员不遵守宵禁管理规定，在界面上行走呢。”
谢天武往日是没有机会来含元殿参加朝会的，但是碰上了这种大朝会，他这个长安县县丞就有资格参加了。
马周是他比较看好的一名官员，借着这个机会，他想要表示一下自己有意靠拢的想法。
当然，他也可以直接投向李宽，可是李宽收不收，怎么安排他，就不好说了。
毕竟，有时候大家的级别差异太大了，能够帮忙的事情不一定就很多。
“非常时期，自然很多官员都希望努力一把，为自己搏一个前程！再加上现在的宵禁本来就比以前轻松了，巡夜的警员只要上前询问登记一下即可。”
马周跟谢天武算是老熟人了，自然不会因为自己如今的官职大了，就不搭理人家。
“听说魏王府这个月的访客数量，比去年全年还要多。也难怪，毕竟现在魏王殿下是呼声最高的太子人选。就是不知道楚王殿下对太子人选有什么看法呢？”
谢天武作为长安县的县丞，见证了楚王府十几年来的变化，对于楚王府的实力及影响力，有着非常深刻的理解。
而根据谢天武的了解，楚王府跟魏王府的关系并不怎么样，甚至可以说用不好来形容。
可是这段时间，他并没有察觉到楚王府有什么行动，这让谢天武赶到了一丝不对劲。
魏王殿下马上要被册封为太子了，将来就是大唐的天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到时候楚王殿下怎么应对新的局面？
难不成，今天陛下册封的太子不是魏王殿下？
谢天武心中认不出冒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想法。
“喏，楚王殿下的马车过来了，你要是想知道他有什么看法，直接过去问就行了！”
就在这时，丹凤门口聚集的朝臣越来越多了。
各个国公、王爷都陆续到场，等待着丹凤门开启。
“马兄说笑了，我哪里敢去问楚王殿下啊。只是我担心魏王殿下将来继承大统之后对楚王殿下不利。”
谢天武发现马周很谨慎，并没有要拉拢自己的意思，心中有点失望。
看来自己当了二十多年的长安县县丞，在很多人心中已经是一个价值不大的“混子”了。
自己得想办法改变这种局面呢。
……
“二哥，你也来的这么早啊！”
国公站一堆，王爷站一堆，朝臣站一堆，丹凤门口的人虽然很多，但是认真看一看的话，会发现大家的站位都是有讲究的。
事实上，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场合，华夏人对位置都是很有讲究的，哪怕是过个一千多年也不例外。
“楚王殿下，听说你前阵子身体抱恙，现在好多了吧？”
李宽刚刚从马车上下来，李恪就很热情的上来招呼。
“好多了，这还得多亏了同仁堂出品的‘保健丸’，让我少受了很多疼呢。”
看到李宽居然愿意搭理自己，李恪有点忐忑的心，稍微镇定了一点。
虽然他知道李世民今天册封自己为太子的可能性不是很高，但是没有公布之前，一切都有可能啊。
因为这段时间，李世民见李恪的次数，超过了去年全年，也算是给李恪传达了一些不一样的信号。
“嗯，怎么就没话了？”
李恪正等着李宽接着跟自己说话呢，结果那家伙找了个位置站在那里，低着头开始眯着眼打盹了。
这让他感到一丝尴尬。
“二哥，难得见到你也来参加早朝啊！”
李恪不远处的就是李泰，比李宽早到了一会会。
刚刚他可是把李恪与李宽交流的一幕看在了眼中，心中不由得开心了几分。
看来，李宽也还是识时务者啊，知道自己今天要成为太子了，现在就开始跟李恪保持距离了。
要知道，李恪这段时间也算是太子之位的有力竞争者呢。
“普通朝会不来就算了，这大朝会要是也不来，陛下可就要发飙了。”
李宽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虽然他不喜欢李泰，不过也不至于搭理都不搭理人家。
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都是在线的。
“那你今天可算是来对了。我觉得，以后的朝会，你还是都来的好，这样就不会错过了什么。”
李泰满怀深意的说了一句，不过李宽再次恢复了打盹的状态。
都以为古代的官员日子过得很爽，其他的先不说，单单早朝这件事情上面，李宽就觉得一点都不爽。
鸡鸣起床，这是最基本的。
你要是住的离大明宫稍微远一点，那么还得更早一点起床才能赶上朝会。
像是现在夏天还好一点，早上五点多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如果是冬天的话，那还是一片黑暗呢。
李宽真想说把早朝改在八点钟开始得了，哪有这么早的？
“二哥！”
这个时候，李治也来了。
李宽睁开眼朝李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废话。
“雉奴，你来凑什么热闹？朝中大事，你听了也听不懂啊！”
李泰一看李治过来了，脸上很是轻视地说道。
虽然李治也算是太子之位的竞争人选，但是李泰压根就没有把他放在心中。
在他看来，哪怕是输给了李恪，自己都不可能输给李治。
父皇这么英明的人，怎么可能把皇位传给一无是处的李治呢？
想想就知道不可能的嘛。
这家伙，还想跟自己争，正是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
“四哥，今天是大朝会，在京的所有七品以上官员都可以参加。我现在是教育部的部长，来参加朝会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一向懦弱的李治，居然敢反驳自己，这让李泰稍稍诧异了一下。
“哼，还教育部长，如果不是许敬宗在那里顶着，你这个教育部长早就被弹劾下来了。往常也没有看你那么积极的来参加朝会，怎么？你不会是觉得父皇会任命你为太子？还是你想过来祝贺四哥？”
左右不过是差个一小时半小时的时间，李泰觉得自己哪怕是在李治面前态度嚣张一点，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四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来参加朝会！”
李治面无表情的接了一句，心中对李泰却是多了几分厌恶。
还杀子传弟……
呵呵！
“当！当！当……”
伴随着城门上的大笨钟敲响了六下，丹凤门的大门按时打开。
众人也都纷纷伸直了身子，不再闲聊，然后深呼吸一口气，按照级别高低，鱼贯而入！
一场影响大唐未来格局的大朝会，终于要正式开始了。

第0848章 李治：父皇，大哥给我送了一封信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兰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出现在含元殿中，意味着这场特别的大朝会，正式开始了。
说起来，这也是套路了。
没有哪一次朝会是真的兰和说完这话之后就真的退朝了的，更不用说今天这次。
虽然李世民已经准备好了册封太子的诏书，但是兰和还是要先按照流程站出来喊一句。
“陛下，河南道今日出现一拨乱匪，当地希望朝廷派兵前往剿匪！”
“准！”
“陛下，微臣弹劾警察总署执法不严，纵容百姓破坏宵禁！”
……
虽然大家都知道今天的重头戏是什么，不过在此之前，肯定是要像往常一样讨论一些其他事情的。
李宽找了个角落，直接站在那里打盹。
坐在御座上的李世民一眼就看到了打盹的李宽，心中那个气啊。
这家伙，一个月都不来参加几次朝会，好不容易来一次，居然躲到角落里打盹？
这种懒散的性格，啥时候才能改一改？
“陛下，储君之位关系到国家稳定，关系到江山社稷；前太子已经贬为庶民，发配澳洲，如今太子之位一直悬空，容易造成朝局动荡，微臣提议陛下早做决断！”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不算响亮的声音出现在含元殿中，立马就吸引了无数人的关注。
立太子啊，不就是今天这个大朝会的主题吗？
现在总算是开始了。
原本打盹的李宽，也睁开了眼睛，瞄了一眼后发现原来是吏部侍郎韦挺捅破了这层面纱。
看来，魏王府的人都觉得自己的从龙之功，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
李宽再看了看站在前排的李泰，壮硕的身躯之中套着一件大袍子，整个人就像是一堵肉墙。
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李宽可以想象得到他的脸上肯定是充满了笑容。
那是一种胜利者的微笑！
就是不知道等会诏书公布之后，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臣附议！”
“臣附议！”
韦挺开了头，其他臣子不管是不是魏王党，都站出来表示赞成。
因为韦挺说的话也算是有道理，太子之位要是一直空在那里，必定会引起众多皇子的争夺，给朝政带来不必要的影响。
“众位爱卿忧国忧民，其心实在可敬。储君设立之事，朕已有决断，原本还在考虑要不要过段时间再公布，既然大家觉得此事宜早不宜迟，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兰和，念诏书！”
李世民一边说，目光一边在含元殿众位皇子之中扫视了一圈。
李恪：“父皇在看我！看来我还有戏啊。”
李泰：“淡定，自己一定要保持淡定，不能让大家觉得自己不够稳重！”
李治：“希望二哥的劝说起到了效果，要不然此命休矣！”
含元殿中，每个人心中都想着事情。
整个大殿里头，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咳咳！”
兰和的轻咳声，打破了这个宁静。
……“诏日：储贰之重，式固宗祧，一有元良，以贞万国。晋王、并州都督、教育部长李治……”
兰和的话一出口，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直接把一帮人给炸晕了。
晋王？
怎么会是晋王？
兰和这是年老眼花，这都能够看错吗？
韦挺脸色发白的盯着兰和，后面兰和念了什么，他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了。
连并非当事人的韦挺都反应这么大，可想而知李泰是什么样子了。
“不可能！父皇答应过立我为太子的，为什么变卦了？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李泰脸色发白，整个人站都要站不稳了。
好在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哪怕是撒泼打滚，也是解决不了问题，倒也没有出现让李世民不希望看到的场景出来。
而李泰旁边的李治，则是松了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激动，故意作出一副云淡云清的模样，倒是让不少大臣高看了他一眼。
“气质冲远，风猷昭茂，宏图夙著，美业日隆。孝惟德本，周於百行，仁为重任，以安万物……”
听着兰和稍微有点细尖的嗓音发出来的声音，原本李治还觉得有点别扭，今天却是觉得如此悦耳，简直比观狮山书院歌剧院里最好的演奏还要更加悦耳啊。
“可立为皇太子。所司具礼，以时册命。”
当兰和念完诏书中最后一句话，含元殿中陷入了另外一种宁静之中。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瞅着其他人的反应。
“陛下圣明！”
长孙无忌率先站了出来，打破了这种宁静。
很快的，立马也有其他人跟着站出来跟风，就连李治也像模像样的站出来谢恩了一番。
虽然殿中不少魏王党心中有所不甘，但是谁都知道一旦李世民把诏书给公布了，这事就已经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了。
一些识时务的人，甚至站出来吹捧了李治一番，倒是让李泰现场见识了一把什么叫做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持续了多年的储君之争，最终以李治这个出乎意料的人选胜利落下了帷幕。
……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宣政殿中，李世民屁股刚刚坐下，李治就过来了。
“让他进来吧！”
李世民正好想跟李治好好聊一聊，这个时候自然不会不见他。
其实，他刚才以为跑过来的会是李泰呢。
说实在的，他现在还真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李泰，毕竟自己当初可是亲口许诺册封他为太子的，如今食言了，自然有点愧对这个心爱的儿子。
好在青雀还算是识大体的，今天不哭不闹，退朝之后也没有跑过来折腾，倒是让自己松了一口气。
李世民怀着这样的想法，静等着李治过来。
“雉奴见过阿耶！”
李治中规中矩的给李世民行礼，并没有因为刚刚被册封为太子就喜形于色。
“嗯，正好朕也有事跟你说。你之前没有怎么接触国事，从明天开始，你下朝后就来宣政殿跟着朕学习处理政事吧。
于志宁是朝中老臣，当初我们李家在晋阳起兵后，就投奔于朕，为朕出谋划策，是当初秦王府十八学士中的干臣，朕准备任命他为太子左庶子；与此同时，高季辅会担任太子右庶子，张行成为太子少詹事，你要好好听从他们的教诲，当一个合格的大唐太子。”
太子左庶子是东宫属官的领头羊，是最重要的一个人物，李世民自然要安排自己信任的人过去。
别看于志宁之前是李承乾的属官，但是在李承乾谋反贬为庶人之后，东宫属官除于志宁之外全都获罪。
当时，李世民还亲自安慰于志宁道：“朕听说你多次劝谏高明，是他不听你的，所以到了这个地步。”
由此可见，李世民对他有多么的信任。
至于高季辅，那可是中书舍人，相当于是李世民的秘书。
自古至今，有哪个领导选择的秘书不是自己的人？
而张行成，曾经是殿中侍御史，现在是刑部侍郎，他执法严明，弹劾官员，不畏权贵，深得李世民的赏识。
“儿臣一定不辜负父皇的信任，兢兢业业，勤劳学习，做一个好储君。”
李治本来是想说点其他的事情，不过看到李世民在跟自己说正事，他便干脆好好的当一个听众。
在李世民面前，现在不需要自己说太多什么，好好的当一名合格的听从就行了。
“昔日刘备有言：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你要多看、多听、多问、少说。朕如今年纪慢慢的大了，希望你能尽快成长起来，为朕分忧。”
“谨遵父皇吩咐！”
“这次朕立你为太子，也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你有众多兄弟姐妹，朕希望你能善待他们，不要做出骨肉相残的事情出来。特别是青雀，他是你大哥，朕也想过到底是立你为太子还是立青雀为太子，但是最终还是觉得你仁孝，在朕百年之后，能够善待兄弟。”
李世民这话，倒也算是自己的心里话。
不过，他可能想不到，自己的儿子就没有一个省油灯。
历史上，李治继位之后，借着高阳公主和房遗爱的谋反案，把李恪等好几名重量级皇族给诛杀了，直接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让其他皇族再也生不起别样的心思。
很多人都觉得李治除了仁孝之外，没有其他本事，没有其他手段，心慈手软。
其实，他从一个没有什么人支持的皇子，一直坐稳了江山，并且还反手把独掌朝政的长孙无忌给推倒了。
最关键的是，李治在位期间，其实还是做出了不少政绩的。
那个时候的唐朝，版图是最大的，东起朝鲜半岛，西到咸海，北至贝加尔湖，南至越南中部，维持了三十二年。
这样创造了“永徽之治”的人物，哪能真的什么本事也没有呢？
“父皇您放心，儿臣一定孝顺兄长，爱护弟妹。不过……”
李治脸上露出了一股为难的表情，这让李世民很是不悦。
难不成刚刚登上太子之位，就对自己阳奉阴违了？
于是立马拉下脸问道：“不过什么？有什么困难吗？”
“没有，一点困难都没有。不过孩儿近日收到了一封信，不知道该不该跟父皇说……”
“什么信？”
李世民疑惑的看着李治。
大唐的驿站经过这几年的发展，进步很快。
除了传递官方的信件之外，驿站也承担着转送私人信件的任务，跟后世的邮政有那么一点相似之处。
不过，这个时候送信都是需要先收钱的。
按理来说，李治一直在大明宫中长大，不应该有谁会送信给他啊。
“是的，一封大哥派人捎给我的信。”
听到这里，李世民更加好奇了。
李承乾都已经被贬为庶人了，如今应该在前往澳洲的路上，怎么会想到派人给李治送一封信呢？
里面讲的是什么？
“高明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内容？”
“大哥说的都是他跟四哥之间的事情，孩儿看了之后一直犹豫要不要跟父皇说明。”
“既然之前你在犹豫，为什么现在又不犹豫了呢？”
李世民有一种预感，这信件里头肯定说了些什么密事。
“因为里面的内容对四哥不是很利。父皇您也知道，前段时间许多人都认为父皇会立四哥为太子，如果儿臣这个时候把信件拿出来，难免会让人觉得儿臣落井下石，为了太子之位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李治这话说的声情并茂，让李世民心里面舒服了很多。
看来，自己果然没有选错人啊。
“那你现在为什么有准备跟父皇说了呢？”
“因为今日父皇已经定下了太子人选，孩儿这个时候再说信中的内容，就不存在为了争夺太子之位，故意陷害四哥的嫌疑了。而却，信中的内容，儿臣觉得也应该让父皇知道，这可以让父皇看到大哥谋反背后的真正起因。”
李治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李世民脸色的变化。
“信件你带在身上了吗？”
“带了，因为儿臣一直纠结该什么时候跟父皇说明才合适，所以一直都把信件带在身边。”
李治说完话之后，就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低着头，双手呈送着递给了李世民。
之后，宣政殿中就陷入了宁静。
李世民面色不停变幻的看着手中的信件，心中的愤怒是越积越深。
站在他身后的兰和就能看到李世民握着信件的手都在颤抖，显然是在强忍着巨大的情绪，逼着自己把整封信件给看完。
“嘭！”
李世民终究是没有忍住，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紫颤木制作的御桌，质量好的很，没有出现武侠剧里头木头四溅的情况。
相反的，李世民的手掌却是立马变得通红，甚至有点红肿，吓得一旁的李治和兰和都不止如何是好。
“青雀！青雀干的好事啊！朕……朕以前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
虽然李世民接过信件之前就猜测到了李承乾在信中不可能夸奖李泰，肯定会说一些李泰的坏话。
但是李世民没有想到李承乾居然说自己的腿疾背后，居然有李泰的影子。
至于他会被逼着谋反，更是因为李泰处处谋划太子之位。
如果是去年的这个时候，李承乾哪怕是跟李世民这样说了，他也不见得听得进去。
但是如今李承乾已经被贬为庶民，发配澳洲，终生不可回大唐；这个时候，他说的话，李世民还是倾向于相信的。
最关键是李承乾还在信中罗列了一些证据，只要安排人稍加查证，就能知道是真是假。
所以李世民才会那么的生气啊。
太子之位，是可以谋划就能得到的吗？
这要是让子孙后代起了这种心思，那以后大唐的江山还能安稳吗？
自己刚刚还想着怎样安慰李泰，现在看来，他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惩罚啊。

第0849章 尘埃落定
含元殿的大朝会，给长安城勋贵们带来巨大的影响。
普通百姓可能不是很关心谁是大唐太子，只要能够吃饱饭，有活干，有衣穿就可以了。
但是勋贵们不一样。
特别是还希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勋贵，更是对这些消息非常的敏感。
“二郎，昨天你还信誓旦旦的跟我说陛下将会册封魏王殿下为太子，为何今天却变成了晋王殿下？”
刚刚回到府中，柴哲威就让人把柴令武交到了跟前。
虽然不管是谁上位，柴家的富贵都是很稳的。
但是，这几天柴令武上蹿下跳的抱李泰的大腿，肯定落在了许多人的眼中。
大家可不会简单的理解成这是柴令武的个人行为，而是认为柴家在支持魏王，认为柴家已经加入魏王党了。
要是魏王顺利成为太子了，那么这个误会倒是没有什么坏处。
可是如今情况不是这样的啊。
所以当柴哲威站在含元殿中，听到兰和念出来的诏书的时候，心中对柴令武这个二弟是恨得牙痒痒。
自己本想带着柴家当一个中立者，结果一不小心就变成了压错宝的典型了。
坑兄啊！
“大哥，你说什么？陛下册封晋王殿下为太子？怎么可能？”
柴令武是没有资格去参加朝会的，所以当他知道李治成为太子的时候，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什么怎么可能？诏书都已经公布了！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让你不要参与到储君争夺之中，你却总是听不进去。现在好了，整个柴家都要受到你的影响！还好晋王殿下仁孝，不见得会那我们家怎么样。从今天去，你就好好的在家里待着，要是闲的无聊，就去各个作坊转一转，别到处钻营了！”
柴哲威的这话，算是宣布了柴令武的社会性死亡。
不过，长安城中，最惨的还不是柴令武。
“快，快把阎记贸易的股票全部都卖掉！”
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韦思仁飞一般的闯了进去，快速的来到了韦宝的旁边。
因为看好阎记贸易，所以从昨天起，韦家就开始出手购买阎记贸易的股票，韦宝更是得到指示，让人这几天都驻守在大唐股票交易所，盯着阎记贸易股票的变化。
“郎君，您看那？”
韦宝苦笑着指了指悬挂的黑板，上面清晰的写着阎记贸易的各种买卖委托单。
卖！
卖！
卖！
韦思仁看到一堆数字前面，都有一个大大的卖字，心中一下就哇凉哇凉。
最让韦思仁不能接受的是，黑板上面的卖价，已经比昨天低了一大截，但是还没有人买。
长安城中的聪明人不是只有韦家。
当大朝会刚刚结束的时候，就有人冒着被巡街警察处罚的风险，纵马飞奔大唐股票交易所，顺利的将自己手中的股票给清空了。
后世的股票市场对于各种风吹草动都非常敏感，更不用说大唐这种弱鸡的不成样子的阉割版股票交易所，大家的情绪更是跟着消息上蹿下跳。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韦思仁失魂落魄的看着黑板。
虽然这一次的损失，对于韦家来说不算多么惨重，但是对于韦思仁的投资信心的打击却是非常的巨大。
他明明都已经获得了叔叔提供的内幕消息，已经提前布局了，为何最后发现这个内部消息是错的？
这也太坑侄子了吧？
“郎君，我觉得股票这种东西，可能还是不大适合我们。如今大唐对马车和人力车的需求非常旺盛，倒不如好好的把城南马车行经营好，这样每年带来的收益虽然相对固定，但是数值也不算低。”
这个时候，韦宝想起了大唐股票交易所门口挂着的“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心中满是苦涩。
股市，果然还是要交了学费之后才能吸取教训啊，单靠别看的劝谏是没有效果的。
只是不知道韦宝的这个教训，保质期多长！
……
前几年，李世民把在长安城东南部，靠近曲江南岸一带的原隋朝离宫芙蓉园赐给了深受自己宠爱的李泰。
作为大隋宫殿，芙蓉园居地三十顷，周回十七里，建设的非常豪华。
在园中有广厦修廊，连亘屈曲，其地延袤爽垲，跨带原隰，又有修竹茂林，绿被冈阜，东坂下有凉堂，堂东有临水亭。
可谓是一个极好的度假胜地，特别是在气温逐渐开始变热的夏天，更是一个好去处。
可惜，李泰回到这个园子里的时候，却是一点都感受不到环境的优美。
魏王府他现在都不想回，只要来到这个芙蓉园中静坐，好好的想一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自己不是在做梦吧？
这个噩梦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王爷，只要晋王殿下还没有登基，一切就还有机会。李承乾做了十几年的太子，最终不还是被废了，晋王殿下能不能坐稳这个太子之位，还不好说呢。再说了，生老病死，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生病，谁也不知道几年后的情况会是什么样子。”
刘汨倒也算是忠心耿耿，哪怕是知道李泰没能顺利的成为太子，也没有立马抛下魏王党。
所以下了朝之后，就跟着李泰来到了芙蓉园。
“不，这次不一样，我没有机会了！”
李泰是个聪明人，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败在了什么地方，但是知道这种事情，一旦失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再说了，将心比心，如果自己是李治，肯定会对自己百般防范，甚至暗中使绊子。
“陛下突然变更心意，一定是长孙司徒从中作梗！魏王殿下您太聪明了，长孙司徒不希望未来的帝王是一个聪明人，那样不好控制！所以他才支持晋王殿下成为太子，那样到时候满朝文武，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制衡他了。”
今天长孙无忌的表现，让刘汨清晰的意识到，李泰的失败跟他绝对有关系。
“父皇太过信任舅舅了，这样子迟早会给大唐带来祸事。大唐，终究是我李家的大唐啊。当初我就是觉得朝中一半的臣子都是舅舅的人，所以不想跟他走的太近，没想到他居然推出九弟跟我打擂台。”
李泰心中隐隐有些后悔。
原本，他以为魏王党的力量已经足够强大，所以有意无意的忽视了长孙无忌。
现在看来，自己失算了啊。
“陛下现在可能没有看清这一点，只要我们后面想办法让陛下看清这个问题，魏王殿下您还是有机会的。”
“不，你还是不了解我父皇。他太爱面子了！如果大哥不是走上了谋反这条路，父皇是不可能做出废太子的事情的。你们都很清楚，当年的玄武门之变是什么回事，所以父皇对于皇位继承的延续性、合法性有着非常强的执念，不希望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个皇位是可以谋划的这种印象。
所以，今天他册封了雉奴为太子，只要雉奴不干出谋反的事情出来，那么他这个太子之位就稳了。哪怕是父皇心中后悔了，他也不会让别人知道他后悔了！”
李泰作为深受李世民宠爱的皇子，自然对李世民的性格有着很深的了解。
越是这样，他的情绪就越低落。
因为这意味着自己真的已经没有可能了。
魏王党看似强大，但是主要以文官为主，并没有什么将领支持直接支持自己。
再加上自己从小到大都是在长安城长大，根本就没有去过封地，也就没有自己的兵马。
所以除非李世民主动册封他为太子，否者不管是李泰也好，李治也好，都不可能使用其他手段上位的。
“晋王殿下仁孝，最差的情况，魏王殿下也是能够做一个安稳的王爷。或者干脆像楚王殿下一下，另辟蹊径，增加自己在大唐的影响力？”
“另辟蹊径？”
刘汨的这话，倒是给了李泰一些灵感。
“我那二哥，其他的东西我不佩服，我就佩服他能把观狮山书院经营成今天这幅规模和影响。我们魏王府不差钱，干脆就将这个芙蓉园改造一下，修建成一座新的书院。有朝一日，这座书院反而有可能成为我们最大的助力。”
李泰心中，总算是恢复了一丝元气。
……
宣政殿中，长孙无忌、房玄龄等大臣被几名小太监召唤到了李世民面前。
“陛下，微臣看您面色不是很好，要不要叫太医过来看一看？”
长孙无忌今天的心情很好，所以没有感受到李世民心情的变化，还以为他这段时间太过劳累，身体不舒服呢。
不过，房玄龄这个旁观者倒是看出了点苗头，“陛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房玄龄今年已经六十四岁了，这几年，他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差。
所以对于太子之位的争夺，他是看的很淡了。
不管是谁继承大位，自己到时候肯定都已经没法继续留在朝中为官，甚至还在不在人世都不好说。
而自己的儿子，目前来看连自己一成的政治天赋都没有遗传到，是不指望他们能够有多么大的成就，能够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不错了。
当然，房玄龄口中的过日子跟普通百姓口中的过日子，肯定不是一个概念。
正因为有这个心态，所以房玄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很淡定的，也没有参与到太子之争当中。
“这是高明写给雉奴的信件，你们都看一看！”
长孙无忌也好，房玄龄也好，亦或是岑文本，都是深受李世民信任的官员。
虽然长孙无忌是李治的支持者，岑文本是李泰的支持者，但是这并不会影响他们在李世民心中的地位。
长孙无忌首先接过了信件，装模作样的看了一遍，然后递给了房玄龄。
这封信，他之前已经看过了。
作为李治的支持者，这些天他跟李治单独见面的次数，比去年一年都还要多。
而李宽也帮李治分析过，长孙无忌为什么会支持他，所以李治对于这个舅舅的支持，还是心中有数，知道现在彼此之间还是可以信任的。
房玄龄也快速的浏览了一遍，叹了一口气，心中了然。
李承乾原本也是一名让人充满期待的储君，曾几何时，彬彬有礼、总是露出温和笑容的他，是大家都欣赏的存在。
可是，自从有了腿疾之后，一切就开始变化了。
没用几年时间，李承乾就把自己之前刷的好感度给花光了。
接下来，就是御史们的各种弹劾。
就连李世民这个当爹的也都是频繁训斥，而李泰这个竞争对手也快速崛起，最终导致了李承乾走上不归路。
如果李承乾信中说的事情都是真的，那么李泰这个行为就太恶劣了。
哪怕是李世民再喜爱这个儿子，也一定会做出惩罚的。
房玄龄默默的把信件又递给了岑文本，心中却是在思索着一会到底给出什么样的建议会比较合适。
“陛下，高明的这封书信，很多内容都是子虚乌有，仅凭他的一面之词，不见得就是对的。微臣建议亲魏王殿下当面过来对质，如果真有此事，那么再商讨处置方法。”
岑文本是魏王党的人，看到信件之后脸色数遍，然后果断的使出了拖字诀。
这个秘诀，几乎是官场中人人都会使用的招数。
看起来非常的普通，但是效果却是非常的好，属于当官必备的能力。
“高明信中的内容，很多都是跟大家了解的信息相互吻合的。再加上里面本来就已经列举了一些证据，其他的东西也是稍加验证就能清楚的。依我看，这事还是从重、从快处理，让其他的皇子皇孙知道我大唐的太子之位，不是靠谋划就可以得到的！”
还是长孙无忌厉害，一下就切中了李世民关心的要点。
大唐的太子之位，不是不是靠谋划就可以得到的！
这真是李世民最想传递给大家的信号哈！
要不然，他哪里舍得处罚李泰呢？
“微臣同意长孙司徒的意见！”房玄龄再次叹了一口气说道。
李世民看到几位的反应，心中也有数。
“魏王李泰，是朕极为心爱的儿子，朕对这个儿子是非常中意的。此子年幼的时候就非常的聪敏伶俐，还十分喜爱文学，朕对他的宠爱超出了其他皇子……然而就像是无忌说的一样，朕不能让后世子孙认为皇位是可以通过谋划得到的，所以将魏王李泰降为东莱郡王，并禁足三个月！”
李世民这话，算是为大唐第二次的太子之争，画下了一个句号。
不过，这一个决定，却是让长安城的勋贵百姓，再一次的受到冲击，成为最热门的话题。
晋王李治成为太子，原本最热门的人选李泰降为东莱郡王！
看不懂的人很多啊！

第0850章 重新认识小正太
当长安城勋贵百姓都在热闹纷纷的讨论着大唐储君之争的八卦的时候，李宽却是带着一家老小躲进了骊山之中的一处院落。
这段时间，大唐发生了不少的事情，楚王府情报调查局每天都有大量的情报汇总到李宽这里来。
虽然在外人看来，李宽一直都是悠闲的很，其实程静雯她们很清楚，李宽其实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悠闲。
所以，李治顺利的成为太子之后，李宽就觉得自己可以稍微再轻松的过个几年了。
当然，一些该安排的事情，自然也在按部就班的安排着。
“你看小玉米和小土豆这俩家伙，一个一路上抱着个黑熊娃娃，爱不释手；一个却是屁点大的小孩，非得抱着一把木刀在那里玩耍。”
凉亭之下，程静雯很是随意的坐在李宽身边，欣赏着骊山的风景。
“很正常啊，小时候，男孩子喜欢枪，女孩子喜欢娃娃，长大了就反过来，变成女孩子喜欢枪了！”
“噗！”
李宽的话音刚落，程静雯还没有什么反应，一旁的武媚娘却是忍不住把口中的茶水都给喷出来了。
“王爷，你也太坏了，哪有这样子说话的。”
武媚娘娇嗔的瞪了李宽一眼。
而这个时候，程静雯也算是反应过来了，很是无奈的看了看自己的夫君。
自己这个夫君呀，总是时不时的冒出一些让人很是无语的话出来。
明明知道他在胡说八道，偏偏听起来还很有道理的样子。
“晋王殿下被册封为太子，原本以为陛下会给魏王殿下一堆赏赐来安慰他，结果没想到不仅没有赏赐，反而直接给降爵位了，实在是出乎大家的意料啊。”
武媚娘觉得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好尴尬，立马生硬的来了个话题转换。
昨天傍晚，《长安晚报》首先采用头版头条的方式报道了李治成为太子的事情，紧接着第二天一大早的《大唐日报》就报道了李泰被降为东莱郡王的新闻。
这么一来，储君之争的故事立马就成了热门话题。
要不是这个话题有点敏感，不大适合在公开场合讨论，估计郭得志这些说书人，立马就会蹭热点，推出几个版本的说书故事。
“王爷，是不是背后还发生了其他什么事情？”
程静雯的这个猜测，倒是一下就切中要害。
“你们觉得雉奴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
李宽没有直接回答程静雯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一直以来，李治和兕子都是楚王府的常客，可以说是大家看着长大的。
程静雯有点奇怪李宽为什么会这么问。
“雉奴一直给人的感觉就是很孝顺，特别是以前长孙皇后在世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是陪着长孙皇后一起度过的。
跟其他亲王相比，他的存在感也比较弱，受到朝臣的重视程度也是远远不如他的两个嫡亲哥哥。说实在话，陛下会册封他为太子，除了那次王爷你进宫之后起到的效果，估计还有长孙无忌的影响在里面。”
“姐姐说的对，长孙无忌现在大权在握，在朝中的影响力无出其右。如果雉奴登基的话，由于他在朝中没有什么根基，肯定会依赖长孙无忌来掌控朝政，这可以让长孙无忌实现位极人臣的梦想。”
要是讨论其他的政事，三个人很难讨论的热烈起来，因为程静雯不是很感兴趣。
但是，这次的事情涉及到跟楚王府关系密切的李治，程静雯倒是很想知道一下背后的故事。
“你们说的都没有错，李泰依靠一些不可能实现的许诺获得了陛下的认可，我进宫把这个谎言给揭穿了；但是那个时候陛下应该也没有下定决心要立雉奴为太子；
这个时候，长孙无忌的支持，才算是真正的确定了大唐的储君归属。至于李泰被贬谪，其实是另外一件事了。说实在的，通过这件事情，也让我进一步的确认了心中的判断。”
李宽想到李治明明在李承乾离开长安城的头一天就拿到了那封信，后面却是到了关键时刻才告诉自己，告诉长孙无忌，并且在大朝会当天递给了李世民，其中的算计，绝对是精心思考过的。
在此之前，李宽只是觉得李治有点点腹黑小正太的样子，但是整体还是相对单纯的。
历史上他当上帝王之后的手段，很可能是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才慢慢掌握的。
现在看来，可能未必是这样。
很可能李治是众位皇子之中，心思藏得最深的。
“什么事？什么判断？
武媚娘很是好奇的问道。
“李承乾的腿疾是李泰安排人做的手脚造成的，在离开长安城之前，李承乾把所有跟李泰冲突的东西都写成了一封长信，派人给到了李治。昨天，大朝会结束之后，雉奴找到陛下把这封信抛了出来，算是彻底断了李泰重新争夺储君的希望了。”
这些事情，肯定是高度保密的，但是没有必要连程静雯和武媚娘都保密。
再说了，让大家重新认识一下李治，对今后的楚王府也是有好处的。
虽然以李治的聪明程度，不会轻易的对李宽动手，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难怪！”武媚娘恍然大悟，“陛下对皇位继承的正统性看的非常重，魏王殿下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哪怕是陛下再宠爱他，有需要做出一些惩罚出来，要不然指不定到时候吴王殿下或者其他王爷也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程静雯：“雉奴握着这么重要的消息，却是一直不拿出来，他倒是打的好算盘啊。”
“是啊，如果陛下昨天册封魏王为太子，那么雉奴肯定会当着朝臣的面把这封信给抛出来，到时候陛下大怒之下，册封太子之事必定给搅黄了。而当陛下册封的太子是雉奴的时候，他就可以像是现在这样，等到下朝之后再去找陛下，告诉这个事情，算是让自己彻底的坐稳了储君之位。”
说实在的，李宽自己都忍不住要为李治叫好了。
在朝中毫无根基的他，册封当天就能把自己的地位搞的稳如泰山，手段着实了得。
李世民已经不再年轻，接下来李治只要好好的熬几年，就能有出头之日。
反正现在他才十几岁，哪怕是再过一个十年登基，他仍然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帝王，可以做的事情非常多。
“平时没有看出来雉奴还有这个心思啊。”
程静雯没想到自己还有看人看走眼的时候。
“以后雉奴就是当朝太子了，虽然我们跟他的关系非常好，但是大家做事说话都还是要注意一下。当然，也不用太过于委屈自己，我们楚王府有自己立足的本事。哪怕是雉奴有一天想要对付我们，也不是他想对付就能对付的。只要他没有疯，就只会更多的依赖我们，而不是对付我们。当然，我们也不会坐以待毙。
历朝历代，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我希望这个局面能够在我们大唐得到改变，希望大唐能避免繁华几代之后，变沦为乱世的局面。这些相关的东西，都会在未来慢慢的推出来，给大家一个不一样的大唐。”
李宽想到晚唐时候，五胡乱华的局面，心中就是一疼。
那个时候，中原百姓在胡人的眼中，就是两条腿的羊，活得还不如一条狗。
既然来这个世界走了一遭，肯定不能让这种局面持续下去。
虽然李宽目前没有要争夺储君的意思，但是并不意味着他对大唐发生的事情不管不顾。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王爷，你这话说的实在是太好了！”
程静雯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了佩服之情。
这话，不中听，但是却是说出了千百年来百姓们心中的苦；道尽了历代王朝的更迭之中，百姓的不容易。
“王爷设立观狮山书院，发展海外贸易，鼓励大家出海，鼓励教育和医学的发展，这些东西，都是为了实现王爷心中的大唐吗？媚娘真的好期待有一天能够真正的看到王爷心中的大唐呢。”
“这是一个系统性的工程，很难用三言两语来解释，大家慢慢的感受就可以了。你们放心，长则三十年，短则二十年，大唐肯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宽也不想这么好的一个疗养机会，变成一家三口在那里讨论国家大事，所以很快的就开始动手动脚起来。
刚刚那肃穆的气氛，一下就被破坏殆尽。
程静雯也好，武媚娘也好，都是很要面子的人，哪能忍受李宽在这种三人场合动手动脚呢。
不出意外，李宽心中那点大被同眠的想法，肯定是没有办法在今天实现了。
不过，万事开头难，李宽觉得自己的小梦想还是有机会实现的。
……
东宫之中，空闲一个月之后，再次迎来了自己的新主人。
“太子殿下，东宫如今颇为破旧，要不要请示一下陛下，让将作监安排人手过来稍微修缮一下？”
于志宁作为太子左庶子，自然是在李治入主东宫之后，就过来报道了。
“于师，如今的东宫是隋朝时修建的，那时人们就说它奢侈豪华。虽然现在用了一些年了，但是格局还在，怎能再进行雕凿装饰呢？浪费大量的钱财不说，修缮的工匠官奴很多都是犯法的亡命之徒，他们带着钳子和凿子等器具进进出出，东宫护卫还不能随意盘问。护卫在宫外，官奴在宫内，怎不令人担心呢？”
李治稍显稚嫩的脸上，露出一副坚毅的表情。
荣华富贵，不是李治追求的东西。
住在大明宫中，他什么没有见过？
隔三岔五往楚王府跑，他什么东西没有吃过？
如今于志宁的建议，显然不是真的想要修缮东宫，而是想要那这个东西来测一测李治，看看这个太子殿下值不值得自己用心去辅佐。
当初，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李承乾身上，得到的答复就完全不同。
“太子殿下勤俭节约，实在是我辈楷模！既然东宫不修缮，那么是不是让陛下多安排一些宦官过来伺候殿下起居呢？”
于志宁继续考验着李治。
“父皇登基以来，已经削减了大量宫中的宦官和宫女，我自然不能起一个坏的带头作用。这些宦官身心往往不大健全，为了过上更好的日子，都善于阿谀逢迎，靠着主人受宠在外面作威作福，甚至凭借上传下达制造祸患。
众观历史，几乎每个朝代都有宦官之祸，最终轻者耽误国家大事，重者导致国家覆灭。如今我刚刚入驻东宫，如果身边大量的任用宦官，那么便是对于师的不尊敬啊。”
李治的回答让于志宁万分满意。
作为关陇集团顶级门阀八柱国的后人，于家在大唐的影响力一点也不小。
他不需要在李治面前委曲求全。
当初李承乾根正苗红，他都一样当面劝谏，逼得李承乾派出刺客准备行刺他。
如今自然更不会因为李世民让自己担任太子左庶子，就一味地任劳任怨了。
不过，如今看到李治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见识，于志宁还是万分开心的。
这个时候，他才算是真正的接受了太子左庶子的职位，一心一意的为李治出谋划策。
“太子殿下有如此见识，是在乃万民之幸啊！如今大唐国力蒸蒸日上，微臣相信大唐今后在太子殿下手中，必将变得更加耀眼。”
“于师过誉了，今后还得请于师多多指导。我以前没有接触政事，对于朝廷的许多事情都不大清楚，如今父皇让我每日下朝之后，跟着去宣政殿处理半天的政务，说实在，我还真的有点心虚呢。”
在自己最重要的属官面前，李治没有打肿脸充汉子。
虽然他算是城府颇深，有些心机，但是有些东西，只要是自己没有经历过，是很难完全领悟的。
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手把手的教你了。
很显然，于志宁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师父。
“太子殿下放心，微臣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凡是有什么疑问，太子殿下可以随时询问微臣！”
于志宁的老脸都快要笑出花了。
陛下选了一个好太子啊！

第0851章 闪开，让我来！
观狮山书院，如今是稳稳的坐上了大唐第一学府的交椅。
整个书院里头，教谕和学员的数量已经超过一万人，影响力越来越大。
自从大唐皇家科技奖设立以来，书院里头就涌现出了各种各样的新发现，大家对于创新的态度也有了巨大的变化。
格物学院就不用说了，他们是这几年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人数最多的一个学院。
其他学院自然也不甘落后。
在医学院中，各个学员也都非常努力的寻找着创新的新方向。
巢琼身为医学院的学员，由于从小就接受医学知识的灌输，算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但是，创新，哪有那么简单呢。
为此，她把主意打到了来到长安城的胡人身上。
由于地球仪在观狮山书院的普及，巢琼也知道了这个世界上除了大唐以及周边的国家之外，在遥远的西方还有大食帝国，还有法兰克王国和西哥特王国，还有伦巴德王国和拜占庭帝国。
并且，按照楚王殿下的说法，这些国家的实力其实都非常的强大。
哪怕是比不上大唐，在当地也都是首屈一指的大国，不管是历史还是文化都比较悠久。
巢琼就在想，这些强大的国家，肯定都有自己的医术，如果自己能够借鉴一下，再结合医学院的知识进行改进，说不定就能冲击一下大唐皇家科技奖呢。
功夫不负有心人！
经过多番打探之后，她终于找到了一名据说在拜占庭帝国首都君士坦丁堡都小有名气的贵族郎中，非常擅长给人做手术。
“查士丁，这么说来，你还是拜占庭帝国的皇族？”
巢琼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略显苍老的胡人。
这是她从一个大食商人手中购买的奴仆，这个大食商人在长安城已经三年了，所以连查士丁这样的仆人都能说汉话了。
这也省掉了巢琼非常多的麻烦。
“是的，主人！大食人从东边率领大军进攻我们拜占庭帝国，身为军中医生的我不幸被俘，之后又被卖给了商人，辗转反侧之后来到了大唐。我喜欢大唐，在这里我终于有机会过上几年安稳的日子，每天只要把主人伺候好了，就不用担心饿肚子。大唐的粮食价格比大食和拜占庭都要低廉，大唐百姓的日子是这么的富足、安稳……”
“好了，我没有问你这些！”
巢琼打断了查士丁的马屁。
自己又不是大唐天子，他在这里赞美这些，没有什么用。
“主人，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在君士坦丁堡，我大小也算是一个名人，知道的东西绝对比长安城其他的胡商要多不少，甚至我原本的那个主人，也没有我懂得多。”
查士丁仿佛好久没有畅快的说过话了，如今换了巢琼这个新主人，脸上满是激动的表情。
“你在拜占庭真的是个郎中？”
巢琼从来没有见过话这么多的郎中。
不管是孙思邈还是林然，都是不苟言笑的教谕。
特别是林然，整天都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一年也看不到他笑几次。
这让观狮山书院的医学院的学员都习惯了维持一副严肃的表情，不会随意嘻嘻哈哈。
这个属性倒是让来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看病的人多了几分信心，觉得这些郎中比较镇定。
“按照大唐的说法，我是个郎中。但是在我们拜占庭，其实我是一个理发手术师，并且是一个有着执照的理发手术师哦。”
“理发手术师？”
巢琼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理发师是什么，或者说手术师是什么意思，巢琼都能明白。
但是理发手术师是什么鬼？
“没错，就是理发手术师！在拜占庭帝国，为了避免有人胡乱操作，理发师必须在考核拿到了理发手术师的执照之后，才能给病人看病、做手术，否者就只能给人剪剪头发和胡子。”
巢琼：……
我在哪？
我是谁？
楚王殿下不是说法兰克王国和拜占庭帝国这些国家都是强大的国家，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吗？
难道让理发师去给病人看病做手术就是拜占庭帝国的独到之处吗？
“也就是说，你们国家的郎中，其实是理发师？”
“需要给病人做手术的那种郎中是理发师，其他的郎中一般是由牧师来担任。”
“为什么牧师不给人做手术呢？让理发师去做手术，这不是开玩笑吗？这是在拿病人的生命在开玩笑啊！”
“主人！你不能这么说，你可以打我骂我，但是不能侮辱理发手术师这个职业，这是救死扶伤的重要职业，战场上的医生，几乎都是征召理发手术室去的。”
查士丁仿佛想到了自己在君士坦丁堡的荣光岁月。
那个时候，自己的诊所是当地规模最大的几家，手术室大的就跟歌剧院一样。
在自己做手术的时候，经常有几十名，甚至上百名贵宾或者病人围观。
并且为了表示对手术场合的尊重，那些围观的贵宾往往会穿的非常正式，这就跟去看歌剧差不多了。
作为理发手术师的查士丁，就是手术的主角，享有颇高的声望。
特别是他身上不知道多少代以前跟拜占庭帝国的皇族有一些血缘关系，他自己老是吹嘘自己是个贵族。
“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做手术要让理发师去做，而不是你提到的那个牧师？”
巢琼是知道在大唐周边的一些部落，是有着巫师专门给大家看病的。
在她看来，查士丁口中的牧师就相当于是部落的牧师。
所以她可以接受牧师给人看病，但是没有办法接受理发师给人做手术。
这岂不是在侮辱林然教授？
“因为在拜占庭帝国，触碰鲜血是被认为很卑贱的一件事情。那些牧师身份高贵，虽然可以给大家提供医疗服务，但是他们是不会触碰鲜血这种东西，自然就不会给人去做手术了。但是这个事情又需要有人去做，所以最终就落到了我们理发师身上。”
“为什么会是理发师呢？”
“因为理发师给人刮胡子的时候，难免会有手抖的时候，导致客人脸上出血。也就是说，每一个理发师的手上，其实都是沾过了鲜血的，多一点少一点也就无所谓了。再说了，理发师本来就有刮刀，如果有病人进来了，连工具都不需要换，直接就可以开始做手术！”
巢琼：……
她有点怀疑，自己的这个创新方向到底对不对。
“你们不消毒的吗？不管是刮刀上面，还是病人的伤口上面，都有很多的细菌，这会导致伤口感染，是会死人的啊。”
“细菌？细菌是什么东西？做手术哪能不死人的呢。不做手术是死，做了的话，很可能可以活。再说了，在君士坦丁堡，很多人身体不舒服了都喜欢找手术理发师放一下血，这样就能缓解病情，也没有看到几个人因为这种情况就死了的啊。”
查士丁的话，进一步的刷新了巢琼的三观。
不过，考虑到李宽曾经夸赞过的国家之中有拜占庭帝国，巢琼觉得查士丁形容的医术当中，一定有一些自己还没有领会的独到之处。
“放血就能治病吗？”
听来听去，巢琼只找到了这一条看起来像是有着独到之处的治疗方法。
以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技术，肠痈手术和剖腹产手术都能做，区区一个放血，根本就不在话下。
巢琼也不用担心放血之后的伤口会感染，因为医学院中，酒精消毒已经变得很普遍。
而这种在后世都还在普遍使用的方法，也证明了它的有效性和便捷性。
“当然是真的！我当年给还君士坦丁堡的好几名贵族通过放血治好了病呢。”
查士丁的话，让巢琼陷入了沉思。
巢家是医学世家，巢琼可谓是自小就熟读医书。
她稍微回想了一下，就想到了《黄帝内经》中有“刺络者，刺小络之血脉也”和“菀陈则除之，出恶血也”的记载，这么看来，古代的医书中也是有提到过放血可以治疗一些病症的。
如今查士丁所在的拜占庭帝国这么推崇放血疗法，似乎跟《皇帝内经》中的描写也遥相呼应。
这么说来，放血疗法还有很大的潜力可以挖掘。
自己要是能够让放血疗法更多的适用在病人身上，指不定就会在大唐的医学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面呢。
想到这里，巢琼变得激动了起来。
接下来，她跟查士丁好好的交流了一番他是怎么才有放血之法来治疗病人的。
“巢琼，今天下午轮到我们去附属医馆当值，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
真当巢琼跟查士丁交流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一名学员过来招呼她去医馆。
学以致用！
这是观狮山书院的教谕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巢琼觉得自己也应该立马将放血疗法学以致用。
“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
柳三郎是万年县柳家村人。
作为柳家村小有身家的土财主，他接连纳了七个小妾，总算是在去年的时候怀上了，这让他喜出望外。
那个买回来的倭国女子的身份，一下就跃居七个小妾的首位。
平时的衣食住行，都是直接跟柳三郎的正妻看齐了。
不过，这几天柳三郎却是高兴不起来，因为自己那个怀孕的小妾，居然同时新长了两颗牙齿。
长牙齿本身不算什么新鲜事，谁没有长过？
但是已经十八岁了，还长牙齿，在这个年代，就算是比较少见的了。
柳三郎问过郎中，一般只有长安城里生活条件比较好的人家，才偶尔会出现长大成人之后还继续长牙齿的情况。
原本，柳三郎也没有太当一回事，虽然这个年纪长牙齿不常见，但也不算是稀罕事。
可是，前天开始，自家小妾忍不住疼痛，开始跟自己哭诉牙齿好疼的时候，柳三郎就感到有点不对劲了。
就连他这个一点医术都不懂的人，也能看出来自己小妾的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稍微张开的嘴巴里头，也能看到最里头的牙齿冒出来了一半，另外一半被牙肉给遮挡住了，看上去红彤彤的，甚是不协调。
最关键的是，自家小妾还出现了发烧的情况。
没办法，请了几个郎中看了之后，对方都不敢轻易开方子，他只好带着自家小妾来到了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
作为万年县人，虽然柳家村是在万年县最角落的地方，但是再怎么消息不灵通，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的大名，他还是听说了的。
如果在这里的郎中都没有办法，那么柳三郎也没辙了。
“孙神医，您看我家娘子这种情况，要怎么治才好呢？”
柳三郎的运气还不错，刚好碰到孙思邈坐诊。
一般情况，孙思邈现在已经很少坐诊了，更多的时候他都会带着几个徒子徒孙去到其中州县给人看病或者寻找药材，哪怕是在长安，他也是待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时间多一些。
“这位小娘子的情况，属于牙齿长歪了，并且还是一般人不会长出来的地方长了牙齿，所以导致脸颊发肿，牙肉发红。用我们医学院的术语，你这属于是长了不需要长的牙齿，牙肉发炎了，正常只要复用一些消炎止痛的药方，过个五六天就基本上消下去了。”
孙思邈检查了一番之后，很快就有了结论。
眼前这个病症，情况其实并不复杂，医馆里头随便一个郎中都能判断出来是什么情况。
只是比较麻烦的是柳三郎的娘子如今是怀胎四五个月的孕妇。
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一旦涉及到孕妇用药，都是非常敏感的了。
能不用，当然是不用最好。
但是眼下她已经有了发烧的症状，并且疼痛难忍，如果不管不顾，她能不能忍受过去，也是一个问题。
孙思邈这些年也碰到过一些牙疼的非常厉害的案例，有个别极端的，疼的直接就撞墙了。
医学院里，也有学员在研究治疗牙齿的方法，发现最好的办法就是拔掉！
可要拔牙齿，也不容易。
以现在的条件，门牙这些牙齿还比较容易拔出来，最里面的牙齿的话，自身没有松动的情况下，大家还没有找到好的方法。
再说了，眼前一个孕妇，孙思邈也不敢随便给她拔牙啊。
“那……那你就给我们开一些消炎止痛的药方啊。”
柳三郎赶紧接了一句，心中稍微宽心了一些。
“那是正常情况，眼下你家娘子怀孕了，如果服用了药剂，很可能会对胎儿造成一些不利影响，甚至导致胎死腹中或者流产的可能。”
孙思邈这话，差点把柳三郎给吓尿了。
胎死腹中？
流产？
自己纳了七房妾氏才好不容易命中一个，现在说可能会……
这绝对不是他可以接受的！
“就……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治疗这个牙疼之症状了吗？”
“牙疼不是病！没什么好治疗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拔掉它。现在只是因为牙疼导致了发烧和脸颊红肿，所以才需要考虑怎么办。”
“那应该怎么办？”
“要么忍着，要么就服用一些可能会对胎儿有危害的药。”
孙思邈虽然号称孙神医，但是也不是万能的。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吗？”
柳三郎脸上露出了哀求的表情。
这个结果，不是他想要的呀。
“我有办法，孙神医，你让我上吧！”
就在此时，巢琼从门口走了进来。

第0852章 放血疗法
巢琼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尖子生。
虽然巢家的家传医学都是内科，但是这个丫头进入书院以后，主攻的却是外科。
由于天赋不过，底子又好，经常可以得到孙思邈和林然的亲自教导。
如今，她算是书院里头仅次于契苾朵朵和九条杏香的女郎中。
所以直接闯到孙思邈坐诊的诊室里头，倒也没有让孙思邈有什么不快。
“巢琼，你有什么办法？现在胎儿才四五个月，不管是服用什么药物，都可能会对胎儿的成长带来损害。与其这样，倒不如忍一忍，过个几天慢慢就消下去了。”
孙思邈没有生气，反倒是有点好奇巢琼到底有什么办法。
不管是什么时候，涉及到小孩和孕妇的生病治疗，大家都是很谨慎的。
孙思邈自己都还没有什么完美的解决方法，巢琼居然说他有办法，不能不引起孙思邈的好奇。
“孙神医，大唐之外，还有大食帝国、法兰克王国和拜占庭帝国等远离大唐的国家，这些国家都是不比大唐差多少的地区强国，楚王殿下之前提到过这些国家的医学等各个领域，都有一些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这一次，我正好找到了一名来自于拜占庭帝国的郎中，跟他交流之后，我再结合《黄帝内经》等医书中记载的内容，再加上我对针灸的理解，发现可以尝试一种全新的治病手术。
像是眼前这个小娘子，没有办法通过简单的服用药物来完成疾病的治疗，但是不治疗又可能会有其他不可预知的后果，正好可以使用放血疗法来缓解病情。这放血疗法，是拜占庭帝国内得到大规模验证的一种方法。当然，这种方法在拜占庭内部也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他们的问题正好是我们大唐可以解决的。因为我们现在已经有完善的消毒措施，可以解决伤口发炎的问题，而伤口发炎，恰恰是影响放血疗法在拜占庭帝国进一步推广的障碍。”
从观狮山书院过来的路上，巢琼一直都在思考放血疗法的问题。
这种手术极其简单，随便一个学员都能完成。
越是这种简单但是实用性大的新手术，意义越大，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的可能性就越大。
最多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积累大量的手术经验，可以尽快的在《科学》杂志上面发表相关的论文。
要是运气好的话，下一次的大唐皇家科技奖里头，就有自己的名字。
所以她刚刚来到医馆，就迫不及待的去找孙思邈。
没想到正好碰到了一个看起来非常适合证明放血疗法优越性的案例，巢琼证明舍得放弃？
“放血疗法？”
孙思邈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忍不住心中跳了跳。
靠不靠谱啊？
怎么有点吓人的感觉？
“没错！孙神医，您是针灸大师，您没发现很多时候，针灸其实也就是针对一些穴位进行放血，或者是疏通血脉吗？但是这种方法也有很大的局限性，只对一部分的疾病有效果。如果我们能够找到合适的血管或者穴位，将放血量进一步扩大，那么是不是就可以缓解疾病，甚至治疗疾病呢？”
“人之脏腑经络血气肌肉，稍有不慎，外邪侵入则会病。古之人以针灸为本，疏通气血，使速去邪，邪去而正自复，正复而病自愈。听起来，你这放血疗法，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孙思邈倒也没有直接一杆子把巢琼的想法给拍死。
相反的，他思考了一会之后，居然跟巢琼一样，觉得放血似乎确实是治疗疾病的一种可行方法。
“经络不通，气血运行受阻，身体就会不舒服。像是眼前这位小娘子，半边脸都肿了，肯定是气血运行不顺导致的，如果我们把多余的血放掉，让外邪从体内流走，很可能就可以大大的缓解症状。”
巢琼倒也没有把话说的那么死，只是说放血可以缓解症状。
“孙神医，这位郎中说的放血疗法，不会影响我家娘子肚子里的孩子吧？”
站在旁边一直认真的听着孙思邈和巢琼对话的柳三郎，满是期待的看着孙思邈。
对他来说，不管是什么方案，不能影响肚子里的小孩是大前提。
“只是放血的话，不会对胎儿造成什么影响。只是等这次病好了之后，稍微多吃一些鸡鸭肉，补一补就可以了。”
孙思邈的话刚落下，柳三郎就迫不及待的说：“那就用放血疗法来治疗我家娘子吧，她已经疼的快要受不了了！”
巢琼看到病人家属居然主动请求使用放血疗法，心中极其高兴，也不等孙思邈同意，立马就接腔道：“孙神医，我去蚕室拿一些手术器具，一会就开始给这位小娘子放血！”
很快的，巢琼就小跑着回到了诊室。
“来，按住你家娘子，我要开始放血了！”
不管是查士丁介绍的君士坦丁堡流行的放血疗法，还是巢琼自己想象的治疗过程，放血疗法都不需要做什么太多的术前准备。
简单的给开口处抹了抹酒精之后，巢琼深呼吸一口气，拿起了手术刀。
“刚开始有一点点疼，你要忍住！”
巢琼的话刚刚说完，就手起刀落之下，在人家的手腕上开了一道口子。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对人体结构的了解，可以追溯到当初林然偷刘家村村民的尸体开始。
如今经过了十来年的发展，解剖大体老师已经成为每名医学院学员都必须经历的过程。
所以巢琼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最适合的开口位置，并且尽可能的让伤口最小化，但是又不影响血的流出。
“娘子，你感觉怎么样？”
看着鲜血从自己小妾手腕上流出，柳三郎心都颤抖了一下。
虽然他不是那种连鸡都没有杀过的书生，但是这种亲眼看着郎中给人放血的场景，他是真的第一次经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放血真的可以缓解疾病，柳家娘子脸上居然真的露出了一副轻松的表情。
“夫君，好像真的舒服了一些！”
“那就好，那就好！既然有效果，那就多放一些。”
柳三郎喜出望外，心中的担忧终于一去不复返。
“巢琼，这人的血，虽然流走一些也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这放血疗法毕竟是第一次使用，你还是需要稍微控制一下流血的数量，不要一次性出的太多。”
孙思邈找不到巢琼这个治疗方法有什么问题，但是谨慎起见，还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孙神医，没事的，我平时鼻子很容易流血，时不时的一流血就留了很多，也没见到对身体有什么影响。我家娘子自从怀孕之后，体重已经增加了二十多斤，体内的血量肯定也加了不少，多放一点也是没有关系的，只要她觉得舒服就行。”
柳三郎生怕巢琼立马就停止放血，连忙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这几天，可是把他折腾的够呛，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条可以不损伤胎儿，又能有效的治疗疾病的方法，他怎么愿意错过呢？
就这样，血流滴滴哒哒的落在一个小盆子里头，很快就积累了有一碗左右的水平了。
这个时候，巢琼才开始准备给病人止血。
“夫君，我觉得头好像不晕了，脸上的肿痛也没有那么严重了，似乎连牙齿都不那么疼了。早知道我们前几天就直接来这里的，那样就不用受那么多罪了。”
柳家娘子的话，让巢琼充满了成就感。
看来，这个放血疗法果然有效果啊。
“孙神医，要不这样，我们在这里稍微歇一会，等会再麻烦这位郎中给帮忙放一碗血？”
柳三郎觉得既然这种放血疗法效果这么好，干脆趁热打铁，今天直接就把病给治好得了，省的到时候回家之后，还得再折腾。
孙思邈条件反射的皱了皱眉头，觉得这样似乎有点不妥。
但是看到柳三郎的娘子似乎真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孙思邈对放血疗法的成效也有点把握不准了。
从医学的逻辑上来看，放血疗法跟针灸的一些手法有那么一点点的相通之处，但是两者明显又不是一个东西。
到底拜占庭帝国的这种治疗方法，是不是那么有效，是不是真的适合柳家娘子，他也拿不准。
“孙神医，现在就在医馆里头，不管是各种药材还是手术器械，都非常的齐全。一旦柳家娘子有什么不适，我们可以马上采取措施。”
巢琼的这话，基本上就是意味着自己同意了柳三郎的提议。
既然放一碗血的效果就这么好，那么多放一点，效果肯定更好吧？
“对啊，孙神医，我们对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还是非常有信心的，不管是什么疑难杂症，到了这里都能得到解决。如今有老神医您亲自坐镇，肯定是没有问题的。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也是我自己请求的嘛，不会怪你们的。”
在真的出事之前，患者对郎中的态度往往都是非常好，表现的很恭敬的。
只是不知道万一出了什么意外的时候，他们是不是还能保持这份恭敬。
“既然如此，那就休息半个小时，然后再继续吧！”
按理说，这个放血疗法是巢琼提出来的，应该由巢琼来做决定就行了。
但是虽让孙思邈是医学院的权威，又是巢琼的老师呢。
自然而然的，现场的实际指挥权就交给了他了。
这也算是让患者安心的一个手段了。
毕竟，一个年轻的郎中，哪怕是她的医术真的非常了得，患者也不见得相信。
这是一个典型的越老越吃香的行业。
跟天香阁的小姐姐们是完全相反！
医馆里头的患者很多，孙思邈也好，巢琼也好，不可能今天就接待柳三郎一个病人，所以很快的，就有其他的病人进入诊室。
“孙神医，我最近经常会有头痛、头晕的情况出现，注意力也不集中，感觉自己的记忆力也在减退，稍微坐久一点就肢体麻木；与此同时，我还有夜尿增多、心悸、胸闷和浑身无力的情况。你说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啊？”
一名长得胖乎乎的中年人进入诊室之后，就愁眉苦脸的述说着自己的病情。
“我怎么觉得他这个症状，就是楚王殿下之前提到的高血压呢？”
不等孙思邈发话，巢琼就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虽然高血压这个概念，是李宽新提出来的，但是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里头已经得到了广泛的认可。
如今这个病人的症状，就跟李宽当初讲座的时候说的症状完全吻合，再加上那肥胖的身躯，巢琼觉得这肯定就是高血压了。
“八九不离十，就是高血压了。”
孙思邈给病人把了把脉之后，也给出了结论。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也可以用放血疗法试一试呢。这血压高的话，放掉一些血，应该就会降下来。使用其他的药物的话，也不见得能够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巢琼作为医学院的高材生，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虽然放血疗法是她今天上午刚从查士丁那里吸取的灵感，但是她却是敏锐的感觉这种疗法非常的适合眼前的病人。
“行，那就试一试吧！”
孙思邈的水平自然也是顶呱呱的，也意识到这个放血疗法可能真的是对付高血压病人的一种有效手段。
不管能不能长久的解决问题，要短时间内缓解症状的话，应该有很大的希望。
巢琼简单的跟病人说明了一下治疗手法，对方自然不会拒绝。
他都已经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怎么会拒绝治疗呢？
滴答！
滴答！
很快的，巢琼就熟练的给病人开始放血。
不过是短短的几分钟，对方的脸上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神医！神医啊！我觉得头好像不那么晕了，刚刚那种血管快要爆炸的感觉也没有了。都说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是大唐最好的医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听到病人的赞美，巢琼冷冰冰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
大唐皇家科技奖，离自己又更近了一步了啊。

第0853章 大唐版的医患纠纷（上）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的诊室，并不是密闭的，而是一个半敞开的格局。
刚刚孙思邈和巢琼在里面给病人使用放血疗法治病的情况，自然也落到了不少病患眼中。
虽然这个治疗手法看上去有点吓人，但是连续两个病人都说好，那些患者自然想要立马也接受放血疗法治疗，享受一下立竿见影的病情好转。
“郎中，我这咽喉肿痛已经好长时间了，也服用了不少药方，在长安城好几个医馆都看过了，但是一直没有完全变好。您看，是不是也适合刚刚那个放血疗法呢？”
“我这腰疼了好几年了，只要劳累一些，就会疼的难受。这几天，更是疼的我坐立不安，郎中您能不能给我也放放血？”
“我从昨晚就开始发热，到现在还没有消下去，现在觉得浑身无力，能不能也帮我用那什么放血疗法治一治啊？”
很快的，就有好几名患者围了上来。
巢琼简单的确认了一下之后，眼疾手快的都给他们放血了！
一时之间，整个诊室里头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不过，这种血腥味却是让巢琼感受到了一种满足。
这种满足感，就跟当初林然允许她随便解剖大体老师一样，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医学技术在飞速进步。
“郎中，我家娘子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了，是不是可以重新再做一下那个放血疗法？我们柳家村虽然离这里不算特别远，可是也不近。如果今天能够多放血几次，一次性把病给治好了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
柳三郎看到过来看病的病人越来越多，赶紧起身插在了前面。
他觉得自己要是安静的陪着小妾坐在那里的话，估计今天都轮不到自己了。
很显然，刚刚那几个病人，不管是头晕的也好，喉咙肿痛的也好，亦或是腰疼的，经过巢琼的放血疗法之后，都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特别是那个高血压的，在他自己的坚持下，巢琼整整给他放掉了超过两大碗的血，对方不仅没有什么不适，反而神清气爽的表示，以后再有头晕的时候，就过来医馆找巢方放两碗血。
这给了柳三郎巨大的信心。
当然，也给了巢琼和孙思邈莫大的信心。
能够在楚王殿下口中的拜占庭帝国流行的医学技术，果然有其独到之处啊。
看来，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学员，以后要新学一门手艺了。
只是如果大家知道这种手艺在拜占庭帝国是只有理发师才去做的时候，心中会有什么感想。
“现在没有感到什么不舒服的吧？你娘子毕竟是孕妇，如果症状已经没有那么严重，那么我就建议你们先缓一缓，不要一次性放太多的血。”
巢琼谨慎的看了看柳三郎的娘子，脸色似乎变好了一些，刚刚在那里等候的时候，也没有不断的发出呻吟声了。
看来，是真的变好了一些。
“没有，完全没有什么不舒服，相反的，现在觉得比治疗前要好很多了呢。郎中，这血放掉之后，是不是会重新生出来的呢？”
“那是自然！只要多吃一些补气血的食物，很快就会恢复过来的。”
巢琼的这话，算是彻底的坚定了柳三郎的信心。
至于他家小妾是什么意见，已经不重要。
一个连唐话都说的不是非常利索的倭国女人，如果不是肚子里怀有柳家的后代，柳三郎是不可能这么重视他的。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柳三郎好歹也算是关中柳家的旁系子弟，对于家族传承看的非常重。
所以才有了母凭子贵的说法啊。
“那就在帮忙放一放血吧，把这病给彻底的治好了，省的我天天担惊受怕。”
在柳三郎的强烈要求下，巢琼再次给他娘子进行了放血治疗。
伴随着放出的血液越来越多，似乎对方的症状真的开始好转。
柳三郎隔一会就询问一下自家娘子感受如何，得到的都是肯定的答案。
“柳三郎，你家娘子已经放掉了两碗多的血了，一次性还是不宜放的太多，免得出现身体不适。”
巢琼的话，柳三郎并没有听进去，只见他坚持道：“郎中，我家娘子说现在的感觉很好，很舒服。放血的时候，是这几天来最轻松的时候，发烧似乎也消下去了许多，牙齿也不觉得那么疼了，就连脸上的红肿都不那么明显了。既然这么有效果，为什么要停下来呢？继续放吧，等到她觉得不舒服的时候，我们再停下来！”
看到柳三郎这么坚持，而巢琼自己要想知道一直放下去的话，到底症状能不能得到进一步的改善。
放血疗法对一些疾病有一定的效果，这个基本上是已经在刚刚的几个病患身上得到了证实。
但是，仅凭这个是不可能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的，还需要更多的数据来支持巢琼写出一篇有理有据的论文。
所以巢琼没有再坚持自己的观点，听从了柳三郎的要求，继续给他家娘子放血。
就这样，一直到放了第四碗的时候，一旁的孙思邈看不下去了。
“今天就先到这里为止吧！如果有需要，明天再过来治疗一下！”
巢琼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反驳孙思邈的意思，她也觉得四碗血对一个女人来说已经很多了。
不过，她倒也没有特别担心。
女人嘛，哪个月不留点血的？
“柳三郎，我简单的包扎一下，这个伤口近期不要碰到水。回去之后，给你家娘子买几根人参，炖着老母鸡补一补，气血很快就会恢复的。”
巢琼这话，基本上就意味着结束了这个病例的治疗。
“郎中，不需要开一些药材服用了吧？”
柳三郎跟许多病人的心思一样，到了医馆里头，如果回去的时候没有拎着大包小包的药材，总觉得心中有点不安。
但是，如果医馆真的开了一大堆的药材，他又会觉得这个医馆是不是故意黑病人，想要多卖一点药材来挣钱。
病人们的这个心思，古今中外都是存在的，并且历经千年而没有什么变化。
“不用，你们回家之后看看病情有什么变化，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及时回来复诊就可以了。”
巢琼的话，虽然不是柳三郎期待的结果，不过也总算是解决了柳三郎心中最大的问题。
“那多谢郎中了！”
柳三郎说完，就拿着巢琼开的单子，去到旁边缴费了。
这个念头，附属医馆里面的诊断和收费虽然是分开的，但是并没有要求病人干什么都先交钱，然后才给看病拿药。
基本上都是像巢琼这样，把所有的东西搞定了，然后开个单子，让病人去收费处缴费。
虽然不可避免的会出现极个别人逃费的现象，但是整体来说，大唐百姓们还是非常淳朴的，没有几个人看完病之后不交钱就走了。
“孙神医，现在看来，这个放血疗法果然有效果啊！”
柳三郎扶着自家娘子离开了诊室之后，巢琼回头跟孙思邈交流了几句。
已经治疗了十来个病人了，效果都很好，由不得巢琼不翘了翘尾巴。
“嗯，目前来看，放血疗法对于高血压、发热、咽喉肿痛和腰疼，都是有一定效果的。但是，我不觉得这放血疗法是万能的，总有一些病症是不适合的，这个方面，你要多总结。”
孙思邈倒是没有要去跟巢琼抢功劳，反而在一旁指导巢琼。
医学院的学员越是出色，孙思邈心中就越高兴。
“楚王殿下说过了，我大唐虽然国力强大，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几个国家的实力不比我们大唐差的，那拜占庭帝国就是其中之一。这放血疗法能够在拜占庭帝国和法兰克王国等极西之地盛行，必然是适用于很多病症的。当然，它的具体治疗方法，我会尽快的整理成一篇论文，争取发表在下一期的《科学》杂志上面。”
说放血疗法不是万能的，巢琼显然不是很同意孙思邈的这个观点。
从今天的情况来看，放血疗法明明就是万能的啊。
“怎么外面那么吵的样子？”
孙思邈本来还想跟巢琼说几句话，却是被外面的喧哗声给惊扰了。
“孙神医、巢郎中，外面有一个孕妇晕倒了，你们快去帮忙看看！”
孙思邈的话刚刚落地，就要一名医馆里头的郎中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显然，孕妇晕倒这种事情，一般的郎中还不敢轻易的救治。
巢琼和孙思邈对视了一眼，心中隐隐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这孕妇，不会是柳三郎的娘子吧？
孙思邈没有任何犹豫，起身就往外走，巢琼也连忙跟在身后。
有的时候，越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巢琼还没有来到现场，就听到了柳三郎的声音。
“七娘子，你醒一醒，你醒一醒啊，你怎么啦？你别吓我啊。”
“都让一让！”
伴随着孙思邈的步伐，看热闹的人群自动的分出了一条通道。
只见人群中间，柳三郎蹲在地上抱着自家小妾，而对方则是脸色苍白的晕迷不醒了。
“孙神医，你来的正好，你快帮我看一看，我家七娘子怎么啦？”
柳三郎看到了孙思邈和巢琼，连忙大喊道。
孙思邈没有说话，而是习惯性的先把了把脉。
巢琼看到眼前的场景，脸色不是很好看。
她隐约猜测到是什么原因导致病人昏迷。
“先扶回诊室休息一下，我给她掐一掐人中，看看她自己能不能醒过来。”
这么多人围着，肯定不是办法，所以孙思邈立马让柳三郎把人扶到诊室里去。
“郎中，我娘子今天都还好好的，怎么接受了你的放血治疗之后就昏迷了呢？这个放血疗法，真的有用吗？不会是什么害人的方法吧？”
当孙思邈一顿操作之后，柳三郎的小妾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柳三郎的情绪立马就变了。
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自己是怎么坚持要继续给自家小妾放血了，也忘记了刚才自己是怎么夸奖和感谢巢琼。
人啊，有的时候就是这么自私。
特别是在医馆里头，你永远不知道病人或者病人家属的真实面目到底是什么样的。
在后世，有人说过，你要是想要知道世界上还有多少人过的比自己惨，那就去医院重症监护室看一看。
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完，你要是想要知道人性有多么复杂，那也去医院看一看。
那里充满了人世间的爱，也充满了人世间的卑鄙无耻。
看来，不管是大唐的郎中，还是后世的郎中，都不容易啊。
“放血疗法有没有效果，你刚才是亲眼看到的！你娘子这个情况，应该是一次性放血太多造成的。只要她自己能够醒过来，那就没有什么大碍。”
巢琼面色不悦的回答着柳三郎的话。
进入医学院以来，她从其他学员口中听说过一些附属医馆里头发生的奇葩事情，但是自己亲身经历，还是第一次。
“如果不能自己醒过来呢？”
柳三郎不傻，一下就抓住了巢琼话里面的重点。
“如果不能醒过来，那么你就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这个时候，孙思邈站出来说道。
“不行！她不能醒不过来，如果她醒不过来，那我柳家岂不是又要绝后了？我求求你们，救救她！”
柳三郎的话，没有人接腔。
虽然巢琼心中听了很不舒服，自己也是女人，她恨不得给柳三郎来一个放血疗法，好好的治一治他的毛病。
但是，作为郎中，任何时候都不适合跟病人吵架。
那样只会把情况弄得更糟糕。
“好！我知道了！”
柳三郎环视了一下四周，脸色突然不断变幻，“你们等着瞧，我柳家村不是任人欺负的，你们医馆把一个大活人搞昏迷了，眼看着就要变成死人了，你们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柳郎君，采取放血疗法，是经过你的同意的！并且我已经说过不要一次性放血太多，也是你要去继续放血的，你现在怎么可以多怪在我的头上？”
巢琼心中很是不爽！
刚才她就觉得放血有点太多了，结果果然出事了。
她有点后悔刚才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
“你是郎中还是我是郎中？如果我要是懂医术，还用过来求你们吗？现在出了事情，就知道推脱！还什么大唐第一医馆，我呸！”
柳三郎说完这话，也不管还昏迷在诊室里头的小妾，气冲冲的推开门口看热闹的病人，骂骂咧咧的而去。
留下孙思邈和巢琼郁闷的待着那里。
从这孕妇的脉搏来看，估计自己是醒不过来了，实在是流血太多了！
这事，看样子不算完啊。

第0854章 大唐版的医患纠纷（下）
伴随着太阳缓缓的往地平线靠近，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笼罩在一片金黄之中，再配合着那古色古香的建筑，给人一种别有韵味的感觉。
“师父，巢琼，你们先回去吧，今晚我来当值！”
林然那帅气的脸庞，一如既往的露出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微笑。
晚上的急症，往往都是有人受伤或者急着做手术的，这最符合林然的需求了。
一直以来，他对做手术这件事情，是充满了激情的。
“林教谕，您今天来的这么早呀？现在都还没有到下值的时间呢。”
巢琼跟林然也已经很熟悉，彼此有着亦师亦友的关系，所以说话比较随意。
“今天在书院里做了一天的实验，进度比预想的要快，所以就先过来看看了。师父，楚王殿下不是建议你多休息，不需要经常来医馆坐诊吗？怎么最近你每天都过来呢。”
没有人知道孙思邈的准确年纪，但是满头的白发，却是暗示着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
林然虽然平时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其实对于孙思邈这个师父，他还是非常关心的。
“要是大家都像楚王殿下那样，一有空就去度假，那大唐的医学还怎么发展啊？”
林然不提李宽还好，一提孙思邈就有点生气。
这两年，孙思邈很明显的感受到李宽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医学上面了，每次自己去找他交流医学知识的时候，都是推三阻四的想要转移话题。
现在更是带着一家人跑去骊山别院了。
孙思邈还听说楚王府在苏州、杭州、扬州等地都有修建别院，将来会下江南游玩。
如果李宽对医学一无所知，那么不管他每天忙什么，修建多少别院，孙思邈都没有什么感觉。
但是，明明是一个医学天赋出众的人才，却是不愿意将精力投到专业领域，这就让孙思邈很难接受了。
“孙神医，今天做了好多放血疗法的手术，这些病例的情况也需要回去整理一下，然后看看怎么有针对性的让医馆里头的一些病例接受放血疗法，为这种治疗方法积累更多的经验。”
巢琼显然是想要劝说孙思邈早点回去休息。
今天一下午就做了几十例的手术，巢琼对放血疗法的信心更加充足了。
要不是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病人在医馆里头，今天晚上，她都打算挑灯夜战，好好的整理一下患者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规律来。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这几年能够快速发展，跟这种坐诊、总结、整理病例资料、分析药方和手术的适应性等一些列的流程的执行有很大的关系。
以后世的眼光来看，这一套流程显然还是非常原始的。
但是放在这个时代，已经很有科学精神，算是进入了系统性的发展阶段了。
“行吧，林然你等会多关注一下旁边病床上昏迷的那位小娘子，看看她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过来。巢琼你也早点回去，我担心那个柳三郎会找你麻烦。”
孙思邈自然没有要熬夜坐诊的意思，作为一名老神医，他对于养生也是非常看重的，知道熬夜对身体的危害。
至于柳三郎家昏迷的小妾，他们刚才已经什么手法都使用了，还是没有效果，所以也就看得淡了。
在医馆里头，哪天不得死几个人？
今天下午接受放血疗法的病人有几十个，其他都好好的，病症得到了非常好的缓解，只有柳三郎的娘子出了问题。
这说明孙思邈和巢琼的治疗方案没问题。
“放血疗法的效果是有目共睹的，那个小娘子刚开始的病情也确实缓解了，是柳三郎自己一直要求多放一些，这才导致了现在这幅局面的出现。如今，我们能做的都做了，能不能醒过来就听天由命了，柳三郎找我麻烦也是没有用的！”
巢琼刚才就反思过这个病例，觉得自己虽然不能说一点责任都没有，但是显然主要不是自己的问题。
这年头，得了病，看了郎中之后仍然死去的人多了去了。
如果郎中对每个病人的生死都要负责，那这活可就没法干下去了。
好在，大唐百姓也没敢这么奢求！
可是，什么都有例外。
巢琼的话刚刚落地，外面就传来了嘈杂声，隐约之中可以听到“庸医误诊，一尸两命”、“还我儿子，还我娘子”之类的话语。
孙思邈眉头一皱，看了看巢琼，“看来，我们现在是走不了了。走吧，出去看看！”
大家的耳朵都不聋，稍微一听就猜测到了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柳三郎怎么这么无耻？扔下昏迷不醒的病人在医馆里头不管就算了，既然还有空去找人来闹事？他以为我们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是好欺负的吗？”
巢琼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什么委屈，对于自己的医术也非常有信心。
现在碰到一个出尔反尔的柳三郎，心中自然很是气愤。
柳三郎的娘子，现在只是昏迷不醒，并不一定就醒不过来，他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闹事，到底居心何在？
“巢琼，你放心，医馆里有楚王府的护卫，如果有人敢乱来，护卫们不会跟他们客气的！”
林然虽然还搞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屁股很直接的选择了该坐的位置。
这年头，村落里为了争夺水源都能搞出几百人的械斗出来，大家对于打打杀杀的事情可没有那么大的克制。
一旦医馆的护卫认为有人威胁到了医馆的安全，可是会果断的拔刀相见的。
必须保证医馆郎中的安全，这是李宽亲自吩咐过的。
“孙神医，刚刚医馆里头一名帮工说柳三郎乃是万年县柳家村的人，在村里颇有声望。柳家村是河东柳氏的旁系子弟，在长安城周边颇有影响力，现在柳三郎带着两百多名农户，把医馆的大门都给围住了，要我们给一个说法。”
就在孙思邈带着巢琼和林然往门口走去的时候，医馆里头已经有人快速的把情况跟孙思邈进行了说明。
孙思邈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院长，而医馆是医学院的附属医馆，自然而然的，孙思邈就是现场的负责人，大家都以他的意见为主。
“别说是河东柳氏的旁系子弟，就是河东柳氏的长房族长，那又算什么？围攻我们的医馆，这给以后的病患带了一个非常不好的开头，给我们医学院学员的未来安全埋下了一个非常大的隐患。这个事情，我们绝对不能任由他发挥。”
很显然，孙思邈是没有打算让步了。
本来他是有点同情柳三郎的，毕竟好不容易才有后了，结果碰到这样的事情。
但是，现在的话，他一点也不觉得柳三郎可怜，而是觉得可恨。
“孙神医，我敬佩你是个为百姓着想的好郎中，才来到这里看病。可是，早上还是一个好好的人，现在却是昏迷不醒了。我刚刚打听了，整个大唐就没有哪位郎中使用放血疗法，甚至大家压根就听都没有听过这种疗法，现在你们却是用这种邪术把我家未出生的孩子都给治没了，你们这是要断我柳家的后啊。”
柳三郎看到孙思邈带着一帮人出现在医馆门口，立马大喊了起来。
“来人，这些人将医馆给围住了，已经影响了其他病人看病，把他们给驱散了。”
不等孙思邈说话，林然直接挺身而出，下达了命令。
作为医馆的实际负责人，林然的指示，自然是没有人敢打折扣。
不过，就在护卫们准备动手的时候，人群之中却是冒出了几名写手模样的人物，居然拿着画板坐在了旁边，显然是准备将等会的场景画下来。
不管是《大唐日报》还是《长安日报》，都有精通绘画的高手配合着写手来完成一些新闻稿件的撰写。
大家也都习惯了每天的报纸上能够看到几幅简洁清晰的图画。
因为大家发现添加了插图的报纸销量明细增加，所以如今大唐的主流报社，都已经将插图作为标准的配置了。
林然虽然不问世事一样，但是对于眼前的场景，还是有几分判断能力的。
有报社要搞事！
并且，肯定不是《大唐日报》，没有自己人搞自家人的道理。
那么这个时候，自己要怎么处理这事，就要多几分小心了。
毕竟，他也不想医馆成为众矢之的。
这些报社的笔杆子的力量，他可是听说过的。
“然儿，你退下，我来跟他说话！”
孙思邈知道，简单的打退闹事的人群，显然已经不是最佳的解决办法。
这要是夜深人静，没有外人，那么打就打了。
现在的话……
“柳三郎，你抛下病人自己跑了，连费用都没有缴纳，现在又纠结了这么多的人过来闹事，想要干什么？”
孙思邈不怒自威的表情，倒是让柳三郎心虚了几分。
不过，想到自己几乎倾家荡产才娶了七个小妾，现在好不容易怀上了孩子，结果可能要一尸两命，他的胆子立马就变大了。
观狮山书院附属医馆很有钱，这是柳三郎从医馆的建筑装饰得出的结论。
当然，作为楚王府的产业，要随便碰，很可能会鸡飞蛋打。
但是柳三郎赌楚王殿下那么大的人物，不会跟自己一个小人物计较。
再说了，自己确实是受害者啊。
所以，当他的小妾昏迷不醒，并且经过一番救治之后还看不到希望的时候，柳三郎就开始考虑后面的事情了。
他有七个小妾，死一个两个的，柳三郎其实并不是很在意。
但是，他在意的是小妾肚子里的孩子。
如今，为了柳家不绝后，他得考虑继续买几个婢女回来，给自己传宗接代。
但是，他的家底这几年已经差不多被掏空了，靠着家里那两三百亩水田，已经支撑不起他继续购买婢女。
从医馆里讹一笔钱出来，显然是一个非常好的解决方案。
柳三郎不是那种老老实实种田的农夫，他的脑子很灵活。
甚至连借助《长安晚报》为自己所用，安排人通知在报社里头当帮工的堂弟把有人要去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闹事的消息给透露给了《长安晚报》的写手，所以刚刚林然才会看到报社写手的影子。
“少啰嗦，我们村的人都很清楚，我家娘子今天去看病的时候，还是活蹦乱跳的，如今却是一动不动的躺在了病床上面，毫无生机。你们想把责任推脱到我的身上？想也不好用想！”
“你想怎么样？”
孙思邈年老成精了，很快就看出来这个柳三郎为自家娘子抱不平是假，别有用心是真的。
“我纳了七房妾氏才有了孩子，如今大人小孩都没了，你说我想怎样？那个负责给我娘子做什么放血疗法的郎中，必须给我赔礼道歉，给我家娘子披麻戴孝，跪下磕头！你们医馆必须赔偿我所有的损失，否则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会让整个长安城的人都知道你们医馆的人草菅人命。”
柳三郎理直气壮的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人都还在医馆里头，虽然脉搏比较微弱，但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醒过来了，哪来的草菅人命？哪来的赔礼道歉？哪来的赔偿损失？”
虽然孙思邈也觉得柳三郎的娘子，醒过来的可能性已经很低，毕竟今天留了太多血了。
但是，现在终究还是一个活人啊。
“醒过来？呵呵！我倒是希望她能醒过来，但是你告诉我，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柳三郎的这话，没有谁能给出答案。
“杏香，你觉得那个病人还能醒过来吗？”
此时此刻，医馆里头的许多病人和郎中都围在了门口，九条杏香和契苾朵朵也不例外。
“听说那个病人今天下午放掉了超过四碗的血？”
九条杏香没有直接回答契苾朵朵的话，而是确认着一些信息。
这个时候，隐约之中她想到了当初在楚王府的时候，李宽随口说过一些听起来非常荒诞不羁的医学手法。
那个时候，九条杏香只是当做故事来听。
现在，医馆里头碰到这个失血过多而昏迷的病人，似乎局面陷入了被动之中，她倒是升起了要试一试的心思。
“是的！除非这个人的求生意志非常的强，否则快则明天，慢则后天，脉搏就会消失的。”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肯定有很多人等着看我们医馆的笑话。虽然这个事情的过错主要不在我们医馆，但是传来传去的就变样了，到时候终究会影响医馆的声誉啊。”九条杏香作为李宽曾经的婢女，对于楚王府的认同感还是非常强烈的。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
“谁说一定就没有办法呢？”
九条杏香半是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大步朝着孙思邈走去。
“孙院长，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试一试，很可能可以让那昏迷的小娘子醒过来。”
“嗯？”
孙思邈回头看了看九条杏香。
这个时候，什么都不做，比硬着头皮治疗，其实要更好。
“你有几成把握？”
看到九条杏香脸上坚毅的表情，孙思邈终究还是没有狠心拒绝。
“有可能是八成，也有可能只有三四成，这就要看那个小娘子的命了！”
九条杏香的话，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第0855章 又见证一个历史
“你要是能够让我家娘子醒过来，我从柳家村一路跪着过来，给你们赔礼道歉，给你们送上神医的牌匾！”
人群之中，柳三郎的声音显得是那么的刺耳。
不过，躲在角落里快速的动着笔的祝之善却是兴奋不已。
大新闻，果然是个大新闻！
看来自己临时决定要亲自过来，是最正确不过的选择了。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是楚王府的产业，而自己所在的《长安晚报》是长孙家的产业。
这段时间，长安城里，有很多人都感受到了楚王府和长孙家的斗争，变得激烈了。
就在前几天，长安城商圈还传出一个消息，长孙家在登州的捕鲸船失踪了。
船只出海失踪的事情，可以说是司空见惯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祝之善却是觉得这件事情可能跟楚王府有关系。
谁让大海之上，影响力最大的就是楚王府呢？
如果自己能够报道一个跟楚王府相关的大新闻，好好地让楚王府在长安城百姓面前出一下丑，那么长孙家肯定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说不准，最终《长安晚报》的社长就会变成自己呢。
毕竟，如今负责报社的人，是长孙家一个忠实的仆人，水平其实很一般，只是胜在够忠心！
“杏香，失血过多之后陷入昏迷，这个时候除了依靠病人自己的恢复能力之外，我们可以做的事情非常少。”
孙思邈没有理会柳三郎的叫嚣，而是眼睛盯着九条杏香，想要知道她到底是说着玩的，还是真的有其他的方法。
“我知道！孙院长，如今大家都认为病人是很难醒过来了，最坏的情况也坏不到哪里去了！如果能够找对血型，那么我有八成的把握让人苏醒过来，再说了，病人还没有完全断气，我们就放弃治疗的话，从道义上也有点过不去。”
九条杏香是医学院里最杰出的女学员，如今算是女教谕，所以她说的话，在孙思邈面前还是有点影响力的。
“楚王殿下有教授过你其他的医术？”
想来想去，孙思邈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不过，九条杏香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行，那你就去试一试吧！”
孙思邈也是聪明人，立马就明白了情况。
很显然，九条杏香使用的方法肯定是来自于李宽，毕竟她曾经是李宽身边的婢女。
但是，这个方法是否有用，现在谁也不知道，所以为了李宽的声誉考虑，九条杏香不能说这个方法是李宽告诉自己的，否则到时候要是救治失败了，有些人就会借机给李宽添堵。
九条杏香也好，孙思邈也好，自然是不希望看到这个局面出现。
“试一试？呵呵，你们以为用这种缓兵之计有用吗？我告诉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柳三郎继续在那里叫嚣。
跟着他一起过来的族人也都纷纷跟着起哄。
要不是看在这些人大多数是无知群众，孙思邈直接就让护卫把他们打散了。
“是谁这么嚣张啊？赶在这里说这话，但我们长安城的警察都是吃干饭的吗？”
这个时候，严良骑着一辆自行车，带着一帮警员来到了人群之中。
正常来说，他这个警察署署长是不需要带队巡逻的，不过观狮山书院也好，附属医馆也好，都是楚王府的重点产业，严良时不时的还是会亲自带队出来巡逻一番，也算是在下面的人面前表示自己的重视。
“医馆欺负人，我们难道就任由他欺负吗？”
看到来了一群警员，柳三郎的话音不由得降低了几分。
他可是知道，孙思邈他们可能不见得会拿自己怎么样，但是眼前这个当官的，可是有很多种办法对付自己的。
“滚一边去，没看人家正在商讨救治的方案吗？”
严良平时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多了，知道跟柳三郎这样的人应该怎么相处。
很显然，这个时候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因为你跟他讲道理，他就跟你耍流氓。
只有你跟他耍流氓的时候，才能逼着他跟你讲道理。
其他村民本来就是柳三郎叫过来壮声势的，他们也没有胆子真的冲击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
如今连柳三郎都怂了，大家自然低着头数起了蚂蚁。
……
“杏香，现在没有外人了，你说一说你的救治方案是什么？”
孙思邈几个回到诊室之后，立马迫不及待的问道。
一方面，他是担心九条杏香并没有真的什么措施，刚刚是缓兵之计，另外一方面，他是有点期待九条杏香掌握的新方案，到底有什么不凡。
“孙院长，以前楚王殿下曾经说过，人的血其实都是差不多的，可以简单的分成几类。相同种类的血，其实是可以互换的。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够找到跟病人相同种类的血，把这个血输入到她的体内，那么今天流血过多导致的昏迷，就基本上解决了。只要气血充足了，很快就会从昏迷中醒过来。”
九条杏香回忆着当初李宽说话的场景，尽可能的把自己的方案给具体化。
“输血？”
孙思邈还没有说什么，林然就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从概念上来说，九条杏香说的方案一点也不复杂，但是在此之前，却是从来没有人想过要用这一招。
一旦成功了，那可就是真的开创了一种新的救治方法啊。
特别是在战场上，或者是一些工地上，经常有人受伤之后失血过多，哪怕是勉强救治过来，也会留下后遗症。
如果输血能够解决失血过多的问题，那么绝对可以多救治许多伤者。
“没错，当初楚王殿下说的就是输血！但是他没有具体说是怎么输血，如今王爷正在骊山疗养，要不然的话，我们可以直接去问一问。眼下只能是我们自己想办法去试一试，等到后面再来改善这个方案了。”
柳三郎的娘子如果一直拖下去，可能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所以九条杏香觉得只能是根据自己记忆中的描述，结合自己所学的医学知识，来研究输血的方案。
“输血的话，你刚才好像说过人的血型有很多种，是不是必须相同的血型才能够匹配？”
林然作为外科专家，对血管的了解是非常充分的，所以很快就接受了输血的概念。
但是，怎么输血，这却是需要大家一起讨论了。
这可真的算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首个专家会诊的病例了。
“对啊，人有血，猪狗也有血，不合适的血型之间，应该是不能直接替换的。”
契苾朵朵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在她看来，猪血的口感跟鸭血的完全不同，这就直接可以证明不同动物的血，肯定是不一样的。
至于人与人之间是不是一样，她就无从判断了。
不过，九条杏香既然说楚王殿下提出了人有好几种血型，那么想来也是有道理的。
今后自己要是能把这个东西证明出来，那么也算是可以形成一篇重要的论文了。
“我只记得楚王殿下说过人有好几种血型，有些血型是可以给所有人输血的，但是有些血型却是只能接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血型，具体怎么区分，当时他也没有具体细说。不过我觉得可以使用一种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从病人身上取一些血，再从其他人身上取一些血，看看她的血能够跟谁的融合在一起，我们就用谁的来输血。”
九条杏香想到了滴血认亲的场景，觉得现在只能采用类似的方法来确认是否血型匹配了，至于这种方法到底有没有效果……
天知道！
反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只能找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办法去解决了。
“正常人放一两碗血出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我们可以多找几个愿意献血的人来取一些血样，然后立马展开试验。”
孙思邈也知道时间不等人，拖得越久，病人醒过来的可能性就越小。
“那我们应该怎样把一个人的血输入到病人身上呢？”
既然已经跳过了血型的问题，那么林然立马就开始实操了。
“实验室里头有一些细长的玻璃管，如果能够把血装入到这个玻璃管里头，然后用一个木塞推着血液往前移动，就可以让血液流出玻璃管。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让流出玻璃管的血液顺利的输入到病人身上。”
输血这个事情，不管是孙思邈还是林然，哪怕是他们的医术再高超，都是从来没有做过的，所以只好摸着石头过河了。
至于摸着摸着会不会摸出一条蛇出来，就谁也不知道了。
“格物学院的实验室里头有一些非常细的玻璃管制作的滴管，头部有一个鲸鱼皮制作的囊袋，是用来吸取特殊的实验液体的，或者我们可以考虑使用这种滴管来吸取血液，然后从伤口处注入病人血管。”
契苾朵朵的提案显然跟林然的有点不同。
“我们都知道，不管是空气之中还是器具之中，都是有细菌的。血液要是倒腾来倒腾去，难免会被细菌感染，到时候输入了有问题的血液，指不定醒过来了也活不下去。有没有什么办法，直接把两个人的血管通过什么连接在一起，然后直接进行输血？”
孙思邈不愧是老神医，考虑问题的角度就是比较全面。
“这个可以用林郎中刚才说的细长玻璃管，然后两边跟血管相连接的地方使用滴管的头部那样的玻璃管，直接插入到血管之中，就可以完成血液的传输了。”
九条杏香觉得可以把林然跟自己的方案，还有孙思邈的提议结合起来。
所谓一人智短，三人智长，大家的方案综合一下，就可以形成一个新的方案。
“有一个问题，这样连接之后，怎么确保血液会按着我们的要求流到病人身上呢？会不会出现反过来流动的情况？”
契苾朵朵的这个问题，一下又让事情陷入到了僵局之中。
是啊，本来是要输血的，这要是最后变成放血了，那就搞笑了。
“我在上一期的《科学》杂志里头好像看到了格物学院的学员写的一篇关于压强的论文，里面描述了不同水位的情况下产生的压力。据说格物学院正在跟南山建工一起研究自来水的输送，利用的就是一些关于压强的原理。按照论文里的说法，我们只要让病人处在比较低的位置，血液自然就会往她的身上流动。”
一直没有说话的彭恩这个时候提出来一个非常有建设性的建议。
作为彭汉生的义子，彭恩算是林然的得意门生，外科手术的水平在整个医馆里头也是名列前茅的。
最关键是出生低微的他非常好学，不仅学习医学相关的知识，观狮山书院其他学院的教授内容，他也找感兴趣的学习。
现在看来，书读的多，关键时候还是有用处的。
“水往低处流，不管那压强是什么东西，从感官上来说，彭恩的这个提议是具备可行性的。时间不等人，要不我们就这么办吧？”
林然略微思索了一下，心中对这个输血方案有了概念。
他倒也不是要跟九条杏香抢功劳，只是习惯性的对各种手术感兴趣。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实验室里寻找合适的器具！”
“我去多问几个人，看看谁愿意给她输血的！”
“我按照刚才的说法，准备确认血型的匹配性。”
众人各自开始忙碌了起来，不到半个小时，大唐第一台输血手术的术前准备就已经顺利完成。
柳三郎的娘子也被移到了蚕室里头，尽量降低被细菌感染的风险。
“刚刚我的血型跟她的似乎匹配的上，就先用我的吧！”
林然伸出右手，示意九条杏香开始动手。
“林教谕，我的血型也是吻合的，先从我开始吧，中途再还你来。”
彭恩这个时候自然不能让林然这个事实上的师父冲到自己前头。
再说了，作为一名郎中，他也很清楚适当的放一些血出来，不会有多大的问题的，大不了回去多吃两根高句丽人参。
“没必要，直接从我开始，我正好见证一下这第一次的输血历史！”
“都别争了，就先用彭恩的吧，现在开始消毒了！”
九条杏香先给彭恩的手腕消毒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术刀和细长的玻璃管，深呼吸一口气，准确的将彭恩手腕上的静脉给切开，然后手疾眼快的插入玻璃管，一股鲜血立马涌入了管子。
然后她如法炮制的在柳三郎的娘子手上一顿操作，接上了玻璃管。
一半的血顺着管子流入，另外一半却是滴的满地都是！
一时之间，蚕室里头只留下血滴声。

第0856章 林然的疯狂想法
彭恩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血在往外流。
这种把自己的血输入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体内，实在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莫名之中，两个人似乎就有了血缘关系。
“差不多了，换一个人再输一会血吧。”
九条杏香大概推算了一下彭恩的出血量，觉得不能一直输下去，别又搞出一个晕倒的病例出来了。
“没关系的，再等一会，我自己心中有数。”
“一次性输入太多的血也不见得就是好事，换我来输一点就行了。”
林然自然知道彭恩是想让他自己多输一些血，这样就可以让后面的人少输一些。
不过林然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输血是前无古人的做法，一次性输入过多到底会有什么后遗症，谁也不知道。
万一有什么问题，那么输入的血液越多，问题就会越严重。
“林教谕，你坐在这里。”
九条杏香直接开始给林然放血，然后快速的将彭恩手腕中的管子插到了林然的伤口上。
至于彭恩的伤口，自然有其他人帮忙处理。
就这样过了一刻钟，孙思邈惊喜地说道：“病人的脉搏变强了！杏香，看来你这个输血的方案，开始奏效了啊。”
“楚王殿下的医术，听起来天马行空，但是总能出其不意的起到非常好的效果呢。”
九条杏香自然不好意思把输血的方案揽在自己头上。
再说了，她如今已经算是功成名就了，对于荣誉的追求已经不是那么强烈了。
“放血治疗，输血治疗，两种看起来完全相反的疗法，居然都能够起到各自特别的作用，实在是太奇妙了。”
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巢琼总算是敢搭腔了。
真要说起来，今天这个局面跟她是脱不了干系的。
当然，柳三郎甩出来的锅，大家自然是不接的。
“嗯，这两个手法跟我们现在的外科手术相结合起来，一定可以起到非常特别的作用。”
林然以前手术的时候，也不时的碰到一些大出血的病人，虽然手术进行的很顺利，但是最终却是没有挺过来。
如果可以一边做手术，一边输血，那么不少病人可能都可以得到救治。
“我看天色已经很晚了，留下两个人过来照看，其他人明天早上再过来就行了。”
眼看着局面已经开始变好，孙思邈开始安排大家回去休息。
至于外面门口的柳三郎等人，自然有严良他们负责疏散了。
“孙院长，这个时候我觉得谁回去了都睡不着，不如我们就好好的在这里看着这个病人。如果她今晚能够苏醒，那么对于我们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来说，绝对是一个非常好的研究案例。”
将心比心，九条杏香自然很清楚大家的想法。
能够待在这个蚕室里头的人，都是对医学有着非同寻常的追求的人。
睡觉？
哪有新的医学知识来的有意思啊。
林然“”“师父，杏香说的对，您年纪比较大了，熬夜对身体不好，先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我们留在蚕室观察病人的变化就行。”
“那行，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孙思邈也没有客气，蚕室里头现在已经不需要自己了。
……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门口，大部分柳家村的村民已经回去了，只有柳三郎和祝之善在附件找了个石板坐在那里嘀咕。
“你家娘子就在里面救治，如果你提出要陪护的话，他们是没有理由拒绝的。刚刚这些人似乎又准备使用什么新的治疗方法来折腾你家娘子，你可要多一个心眼。我听说医学院的那帮人，最喜欢搜集一些尸体进行解剖，到时候别搞得你家娘子人没了，结果还要被一帮人翻来覆去的解剖，那就太丢你们柳家的脸了吧。”
今天的事情有点虎头蛇尾，祝之善自然不满意。
他还指望着搞一个大新闻出来，向自己的东家邀功呢。
不管是什么年代，干到一定的位置之后，就不是完全凭借才华和能力就能继续往上升的。
祝之善没有什么背景，如今想要成为《长安晚报》的一把手，自然只能另辟蹊径，让长孙家看到自己的价值。
“这……应该不至于吧？”
柳三郎被祝之善的话给吓到了。
虽然大唐是一个比较开放的朝代，但是也没有几个人可以接受自己的女人死了之后被一帮男人翻来覆去的拿去解剖啊。
别说是大唐，就是在后世，愿意捐献遗体的都没有几个呢。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告诉你，当年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人，可是连挖人家坟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呢。我虽然不是郎中，但是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相关的知识。就你家娘子那个情况，根本就不可能再醒过来，要不然今天下午你也不会看到那么多郎中围在她身边都束手无策。至于傍晚的时候那个九条杏香的话，我觉得只是医馆的缓兵之计，估计现在他们正在商量怎么解决这件事情呢。”
“可是外面有长安县警察署的警员盯着我们，如果我再去闹事的话，可能真的会被带到衙门里审讯呢。到时候，随便找几个理由，可能我就出不来了。”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偏偏柳三郎前些年没有少做一些侵吞别人良田的时候，心中底气不足。
“警察署办事也是要讲究证据的，朝廷现在非常重视《大唐律》，这帮警员不敢知法犯法的。”
“要不我明天再去看看，到现在为止，也没有见那些郎中出来，想来是真的在抢救我家娘子呢。”
柳三郎被严良恐吓了一番之后，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
现在想想，今天下午自己还是太冲动了啊。
自己动的可是楚王府的产业啊，当年那长安城四害之首的名号，自己又不是没有听说过。
“明天？等过了明天，什么都晚了！”
祝之善看到柳三郎居然要退缩了，自然很不高兴。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啊。
不过，他只是报社的写手，当事人不跳出来，他基本上没有太多的办法。
真要是被人意识到是他在背后搞鬼，估计长孙家都不见得庇护的了他。
……
蚕室里头，林然、九条杏香、契苾朵朵、彭恩、巢琼几个都没有离开。
借着四周巨大的鲸油蜡烛发出的光芒，室内就跟白天差不了多少。
“病人的脸色明显变红润，脉搏越来越有力，看来最多一个时辰，就能醒过来了。巢琼，你去安排人准备一点粥水，到时候病人醒来肯定会觉得肚子很饿。”
林然感受着病人的脉搏变化，脸上有了一丝笑容。
自己的血没有白流啊。
输血这个手术，给自己重新打开了一扇门。
以后单单研究血液，就足够花费许多学员一生的心血了吧？
血液的流动，血液的型号，血液的压力，生病和不生病的情况下血液的变化……
林然觉得有这都可以在医学院单独搞一个学科了。
“妇产科那里时不时的会有一些产后大出血的孕妇，单单上个月就有八名产妇因为出血过多而亡，我觉得可以首先在妇产科推广输血手术。”
契苾朵朵是剖腹产的高手，如今输血手术基本成功了，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在妇产科进行推广。
“如果不输血就活不下去的话，那肯定是要选择输血；但是如果没有到那种危险局面，我觉得还是要慎重一些。当初楚王殿下可是说过了血型有很多种，输入的不对的话，是会发生不良反应的，到时候把原本可以活下来的病人给搞没了的话，就不大好了。”
九条杏香觉得这事还是要跟李宽再请教一番之后再进行推广，毕竟大家对于血液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杏香的顾虑也是有道理的，我们这段时间可以那羊羔或者其他动物来先做一做实验，看看效果怎么样，同时也跟楚王殿下请教一下，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够进一步的区分各种血型。”
林然心中一边想着血液研究的事情，一边想着其他的事情。
输血这事，给他带来的冲击还是挺大的。
这自己的血不足了，还可以找别人的来输。
那么自己的手要是没了，是不是也可以找别人的过来补？
或者说，那些战场上或者作坊里短手指短脚的人，是不是可以通过手术把它们接回去呢？
想到这里，林然心中变得激动起来。
前面有星辰大海等着自己发掘啊。
“没问题，楚王殿下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我再去请教一下，或者看看他有没有时间去医学院给大家再开一个医学方面的讲座。王爷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单独给医学院的学员们授课了。”
九条杏香自然不会反对林然的提议。
“确实是，楚王殿下要是能给我们开一个讲座，那就太好了。我感觉输血这个方式，一旦证明可行性，那么绝对是医学史上的一个里程碑，对我们后面很多伤病的研究都会有启发性。”
“听说渭水书院这几年也在大力发展医学院的建设，如果我们能利用输血治疗方案成功实现的契机，进一步的完善外科手术的方案，那么不管是渭水书院还是曲江书院，都别想动摇我们的地位。哪怕是太医院的那帮郎中，也得甘拜下风。”
众人在那里激动的议论纷纷，不过，九条杏香却发现了林然的不对劲。
“林教谕？林教谕？”
看到林然脸上露出一副诡异的笑容，站在他身旁的九条杏香连忙叫唤了几声。
“啊？啊！”在九条杏香的拉扯下，林然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没什么，我们就是觉得输血这个方案，应该可以对我们很多手术方案给予一些支持和触动，让我们医学院在短时间内更上一台阶。”
九条杏香没有追问林然刚刚怎么走神了。
“你说的对，人跟人之间可以输血，这说明我们以前对血管和血液的研究还太过肤浅。人的血液循环肯定是有一些规律的，只要利用好这些规律，我觉得哪怕是断掉的手也可以重新缝合回去。”
“断掉的手都可以重新缝合回去？”
林然的这个提议，显然超出了九条杏香的想象。
自古至今，就没有听说还可以这样的啊。
“林教谕，我们可以找一只羊羔做实验，看看断掉的腿重新缝合上去之后，能不能恢复使用。”
彭恩虽然觉得林然的想法有点不可思议，但是却是很愿意去试一试。
“估计没有那么简单！”九条杏香显得比较保守，“我们现在的缝合，基本上只是把表皮缝合在一起，但是这样的情况下，断掉的部位的血液流通是否顺畅，其实是个问题。如果血液不能顺利的进入断掉的肢体当中，那么很快断肢就会坏死，手术就算是失败了。”
“如果我们把主要的血管也进行缝合呢？那是不是可以解决你说的血液循环的问题？”
林然的话，让九条杏香无话可说。
“估计也是要看情况，像是人头落地了，那么肯定是缝合不上去的；但是手指断了的话，可不可以缝合就要试一试了。”
众人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全然没有注意到病床上柳三郎的小妾已经醒过来了。
人头落地？
断肢？
输血？
缝合？
刚刚醒过来的她，睁开眼看到自己在一间密闭的房子里，再听到这些吓人的词汇，以为自己是不是去到了地狱，吓得惊叫一声，再次昏迷了。
这一次，是真的昏迷。
不过，她的这一声惊叫，不仅把她自己给吓晕了，差点也把正在热烈讨论的众人给吓到了。
“我刚才好像听到一声尖叫？”
契苾朵朵将信将疑的说了一句话，她不是很确定是不是刚刚讨论的太热烈，产生了幻觉。
巢琼：“我好像也听到了一声惊叫！”
彭恩：“好像……我感觉好像是那个手术台上发出的声音。”
“彭恩，你别吓人啊，昏迷不醒的人怎么会发出惊叫？”九条杏香被彭恩说的连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嗯？”
林然没有说话，而是向前几步，给病人号起了脉。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的输血手术，初步成功了，病人刚刚应该醒过来了，现在我给她按压一下人人中，应该很快就会苏醒。”
“啊？醒了吗？”
“难道刚才是醒了之后又吓晕了？”
众人纷纷猜测。
好在林然没有让大家纠结多久，在他的亲自按压下，病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接下来，就看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了！

第0857章 朱铜：你为什么吃素菜呢？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在干什么？
在柳三郎小妾一脸懵逼的表情之中，蚕室里头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接下来，自然有人去通知一直守在门外的柳三郎进来，之后就去到后面的住院处休息。
而林然等人折腾了一天，也总算是可以各自去休息室休息了。
至于大家睡不睡得着，就没人管了。
不过，林然他们可以安心了，有些人却是还在火急火燎的干着急。
“大哥，我在城门关闭前刚刚得到的消息，巢琼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惹事儿了。”
巢家的大堂之中，几根粗大的鲸油蜡烛照耀着巢方略微有点老迈的脸庞。
原本劳累了一天，巢元还想着回家找小妾放松一下，结果却是被堂弟巢元带过来的消息给破坏了。
“嗯？琼儿不是一心专研医术吗，从来都不与人吵架，怎么会惹事呢？”
巢方对自己的女儿还是很了解的，不明白巢元说的惹事了是什么意思。
“大哥，她是一心专研医术，但是那……那到底是医术还是邪术，现在还不好说啊。我下午的时候就听说了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那里有郎中采用了什么放血疗法来治疗疾病，当时没有太在意，觉得这什么放血疗法，单单听名字就觉得不靠谱。到了傍晚的时候，果然出事了，把一个怀胎四月的孕妇给放血而亡了。”
“你不会说这个把人给治死了的郎中就是琼儿吧？”
巢方脸色有点不对劲了。
一个郎中要是把明明不会死的人给治死了，那个问题可是不小。
至少名声基本上就坏了，想要恢复，不知道要付出多少倍的努力呢。
“就是她啊！所以我才说琼儿在医馆里惹事了。听说出事的是附近柳家村的人，现在召集了几百村民正在医馆外面闹事呢。好在医馆是楚王府的产业，听说有楚王府护卫在那里负责安全，要不然我还真担心琼儿的安全呢。”
“人流的血太多肯定是会死的，但是流的不是很多的话，也没有什么大碍，顶多就是身体变得虚弱一些而已啊。”
“具体情况我现在也还不知道，只是我们仁心堂每天都有安排伙计去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盯着，打听医学界的最新情况，所以才能这么快就知道些消息。”
“不行，我的去看看，这个时候琼儿肯定是最希望有家人能够站在背后支持他。”
巢方不顾浑身疲劳，起身准备出门。
“大哥，现在已经到了宵禁时间，哪怕是你能出坊，也出不了城。我们还是先别担心那么多，等明天天亮以后再去看一看就可以了。”
巢元突然有点后悔，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跟自己大哥说明的。
“可是琼儿现在需要我啊。”
“琼儿是大哥你的女儿，但是她同时也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人，并且还是医学院里头出类拔萃的学员。您放心，哪怕我们家没有人出面，楚王府的人都能帮忙搞定的，只是不知道后面她的名声会变成什么样就是了。”
“哎，这都是什么事啊！”
巢方此时再也没有去找小妾放松的心情了。
……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这两天，许多学员都发现上课的教谕换了。
原本林然和九条杏香上的课，都改成其他教谕来上课了。
当然，林然他们不是偷懒，而是一心泡在了实验室。
“林教谕，我刚刚把狗的血输入到绵羊体内，只过了不到一个小时，绵羊就死掉了。看来不同动物的血应该是不能通用的，否者就会危及到生命。”
林然和九条杏香都忙着研究人血和断肢缝合，彭恩却是另辟蹊径的做起了其他的实验。
“把实验数据都记录好，一个案例不能说明什么，我们至少要做十次，才能得到一个相对准确的结论。”
彭恩的实验结果并不让林然感到意外，相反的，这验证了大家之前讨论的内容。
“嗯，这几天我准备了一批羊羔、兔子和狗，到时候多做几组实验，看看结果是怎么样。林教谕，我看你刚刚准备在缝合一只羊的断腿，结果怎么样了？”
“死了！”
彭恩：……
本来想要拍马屁，结果却是拍到了马腿上，彭恩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那只羊流血过多，我的缝合手续还没有完成就已经断气了。一会我准备从新做一下实验。”
“嗯，那我也先去忙了！”
彭恩说完立马开溜，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
“二哥，你有没有发现这两天书院食堂的伙食好像变好了？”
在观狮山书院的一处食堂之中，朱铜跟朱银一起吃着午饭。
作为气象研究所的人员，朱铜和朱银都可以来到这个教工食堂用餐。
观狮山书院非常重视教师队伍的建设，不仅提供免费的住处，还能一日三顿的在教工食堂里头免费用餐。
不过，教工食堂的用餐标准虽然比较高，顿顿都有肉，但是肉的数量和种类都非常有限，不可能放开来随便供应。
大唐暂时还没有富裕到这种程度。
“确实是变好了不少！以前一份羊肉焖萝卜里头，也就两三块羊肉，现在居然变成一大片都是羊肉，只有两三块萝卜了。”
听朱铜这么一说，朱银也发现了变化。
“不仅如此呢，最近几天食堂里头居然多了一道黄焖狗肉的菜肴，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呢。还有那红烧兔子肉，以前也很少出现，我还是在五合居吃过一次而已。”
朱铜是个肉食动物，每天最感兴趣的就是吃肉。
按理来说，如今的朱铜在大唐也算是高薪阶层了，每个月的俸禄比一个县令的俸禄还要高。
但是因为从小饿怕了，人生的前面十几年，基本上没有吃过几块肉。
现在有机会每天都吃肉了，他也不管吃多了肉会不会不健康的问题，只要食堂有肉菜，他一定要大吃一顿。
“你们想知道这些兔子肉和狗肉是从哪里来的吗？”
就在朱铜和朱银兴高采烈的讨论着的时候，旁边的童周忍不住插了一句。
“啊？童教谕，这些肉难道不是从外面买的吗？”
朱铜感受到了童周话里有话，忍不住停了下来。
“听说农学院的学员不仅在培养农作物的种子，还在研究养殖鸡鸭鹅等牲畜，莫非这些羊和狗是农学院自己养殖的？这样的话，我们以后是不是天天都可以这样大鱼大肉了？”
朱银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期待。
“从源头上来说，这些东西有从外面买的，也有农学院自己养殖的，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
童周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卖了一个关子。
“童教谕，一顿酒，你赶紧告诉我这个答案，我请你喝一顿酒！”
朱铜的好奇心被提了起来。
“你为什么今天吃的都是素菜啊？我看食堂的师傅做的羊肉和狗肉都很不错啊，哪怕是五合居的大厨，也比这好不了多少吧？”
一旁的朱银意外的发现童周今天打的都是素菜。
青菜炒豆腐、黄瓜炒蛋。
虽然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有豆腐和蛋，就相当于是荤菜一样了。
但是对于观狮山书院的教工食堂来说，这妥妥的就是素菜。
“是哦，童教谕你莫非也跟长安城寺庙里头和尚学习，要吃素了吧？”
朱铜跟童周如今都算是观狮山书院的教谕，认识很多年了，所以偶尔也会开开玩笑。
“你知道医学院的那些教谕，这段时间都在忙什么吗？”
童周继续很淡定的吃着自己的青菜炒豆腐，一边吊着朱铜和朱银的胃口。
“忙什么？”朱铜倒是很配合的接腔。
“做实验！”
“嗯？”一旁的朱银脑子比弟弟转的快一点，立马意识到了什么，“不会是利用羊羔、狗和兔子来做实验吧？”
医学院的实验室是一个神秘的存在。
除了他们学院自己的学员，其他的学员是不让进去的。
但是朱银他们在观狮山书院待了那么多年，自然也知道医学院的实验室大概在干什么。
“嘿嘿！恭喜你猜对了，不过没有奖励！”
童周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童教谕，你的意思是最近食堂的伙食变丰盛了，是因为医学院做实验用到了更多的动物，做完实验之后就拿到教工食堂来宰杀了？”
朱银想到医学院的那些传说，肚子里莫名的有些反胃。
解剖学啊。
听说这是医学院学员必学的一门课程呢。
难道自己吃的这些肉都是被人解剖过的？
虽然肉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想到这些动物曾经在实验室里头哦被一帮医学院的人搞来搞去，朱银肚子里就不舒服了。
“没错！你有没有感受到羊肉里面有狗肉的味道？或者狗肉里头有羊肉的味道呢？”
“羊肉是羊肉，狗肉是狗肉，不一起煮的话，味道怎么会串在一起呢？”
朱银不解的看着童周。
“因为医学院现在做的是输血的实验，就是把羊血输入到狗的身上，或者把狗血输入到羊的体内。所以我才问你羊肉里头又没有狗肉的味道。”
童周的话刚说完，朱银就觉得自己筷子上夹着的羊肉，似乎真的有点狗肉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出于不浪费粮食的想法，朱银强迫着自己把餐盘里的所有食物都吃下去了。
不过，等到他吃完最后一块红烧兔肉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筷子朝着交流的垃圾桶飞奔而去。
“呕！”
“呕！”
朱银越想越觉得恶心。
而他开了这个头，朱铜也忍不住跟着过来呕吐。
只留下童周在那里开心的吃着黄瓜炒鸡蛋。
……
楚王府别院，潇洒了好几天的李宽总算扶着腰，带着一家老小回来了。
本来是想去好好放松一下的，结果不仅没有放松到，身体更受累了。
好在这幅身躯还算年轻，要不然要受不了。
“王爷，这是长安城这几天发生的主要事情。”
李宽刚刚坐下，王玄策就拿着几张纸走了过来。
这几天，李宽不在王府，基本上都是王玄策在拿主意。
“都有什么大事呢？”
李宽喝了口晴儿刚刚泡好的红茶，接过了情报汇总的纸张。
“没有什么大事，但是有一件事情属下觉得王爷你可能需要稍微关注一下。”
“哦？什么事！”
“跟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有关系，就在王爷你去骊山的第二天，医馆里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孙神医也不敢随便给开药；当时医学院的巢琼提出了一个特殊的治疗方法，后面好像出了一些情况，具体的情况在这份分析报告里头有说明。”
王玄策一边说一边递给了李宽另外一份报告。
“噗！”
李宽看到放血疗法这四个字的时候，忍不住将嘴里还没有咽下去的茶水都给喷了出来。
这不是欧洲那边流行了上千年的疗法吗？
什么时候大唐也有郎中这么搞了？
虽然放血疗法对一些病症有一定的效果，但是副作用也是非常明显的。
后世有种说法，华盛顿就是因为得了感冒和咽炎，然后医生采用放血疗法来治疗他，最终把开国总统给治没了。
连享受了顶级医疗资源的一国总统都受不住放血疗法的副作用，普通百姓死在放血疗法之下的，更是不在少数。
“这个巢琼，怎么会想到放血疗法呢？”
李宽一目三行的看完了报告，对当时的情况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这个情报调查局的人员也专门去了解了一番，是因为她从西市的一名大食商人那里购买了一个奴仆，这个奴仆据说是来自极西之地的拜占庭帝国，是当地有名的郎中。”
王玄策这么一说，李宽立马就懂了。
巢琼这是想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扬名立万啊，可惜选错了方向啊。
不顾，后面九条杏香能够提出输血治疗，倒是出乎李宽意料。
虽然自己似乎曾经提过输血的事情，但是在这个时代，连针管都还没有搞出来，更不用说输血设施了，他们是怎么给病人输血的？
想到这里，李宽忍不住升起了几分好奇。
“走，我们去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看看！”

第0858章 李宽：我这是离开了多久？
楚王府别院离观狮山书院并不远。
不过是半个小时，李宽就出现在了医学院实验大楼的门口。
“楚王殿下，孙神医、林教谕他们都在实验室里，我带您去看一看？”
刘界作为观狮山书院的负责人，第一时间就出现在了李宽面前。
“不用，你忙你的去吧！我自己进去看看！”
李宽很是好奇，林然他们这几天到底在实验室里头忙活着什么事情。
“林教谕，这只羊输血之后，果然又活了下来，我们已经做了八次试验了，有七次都成功了，看来这输血的治疗方法，还是很有用的。”
实验室里头，传来了彭恩的声音。
“在动物身上已经做了好几天实验了，我觉得可以去刑部找几个死囚试验一下，看看效果怎么样。”
林然显然不想止步于动物实验。
“林教谕，这个血型研究，我试了好几种方法，但是一直没有找到一种方法来确实区分出种类来。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我们的实验风险就非常的大呢。”
九条杏香虽然也很想大规模的展开输血治疗，但是在没有彻底验证方案可行性之前，她还是比较慎重的。
“其实还有一种方法可以获得大量的血。”
一旁的巢琼插话道。
九条杏香：“哪种方法？”
巢琼：“就是在医馆里继续使用放血疗法，这样就能获得很多血样了，我们可以利用这些血样来研究血型，甚至试着把放血之后的血输回到病人身上。”
“放血疗法吗？那倒确实是一个获得血样的好办法。”
九条杏香显然是接受了巢琼的建议。
“放血疗法弊大于利，今后你们还是尽量不要使用了！”
这个时候，在门外站了一会的李宽，推开了实验室的大门。
“楚王殿下！”
“楚王殿下！”
“王爷您回来啦！”
很快的，实验室里头立马响起了各种打招呼的声音。
“楚王殿下，放血疗法导致一名病人昏迷，给医馆里头添加了不少的麻烦，但是，这种方法也治疗好了十几名病人啊。”
巢琼听到李宽的话，显然无法接受。
自己好不容易才从查士丁口中了解到了放血疗法，并且结合大唐的消毒措施，开始在医馆里头使用。
现在李宽一回来就说放血疗法不好，她无法接受啊。
李宽要是不好好的解释一下，巢琼肯定是不甘心的。
“王爷，那放血疗法对于高血压和发热的患者，似乎确实有一定的效果呢。”
九条杏香这个时候也站出来替巢琼说了句话。
“放血疗法治标不治本，对于高血压是有一点作用，但是只是暂时缓解了症状而已，并没有根本上治疗好疾病；至于发热之类的，使用放血疗法更是得不偿失。当然，你们觉得血液很值得研究，这一点我也是支持的，但是放血疗法也好，输血治疗也好，不到迫不得已，还是先不要用。”
“为什么啊？”
这个时候，九条杏香也不乐意了。
自己的输血疗法是李宽亲口说过的，如今也成功的救治了一名病人，现在李宽居然说能不用就不用。
理解不了啊。
“人身上常见的血型就有四种，每个人都只能接受特定血型的血，如果你输错了血的话，那么就前功尽弃了。并且，血液的保存条件也是非常苛刻的，你很难保证输到病人体内的血液是没有变质的。当务之急，医学院要跟格物学院一起，研究更适合医学使用的显微镜，研究更多的化学药剂来检测血液的成分。
你们不要小看小小的一滴血，里面包含着万千世界。如果你们研究的足够彻底的话，不仅可以解决输血时血型匹配的问题，更是可以从血液里头判断一个人的健康情况。”
李宽虽然反对将输血快速的适用到门诊之中，但是他是支持医学院的发展的，自然要把自己脑中有限的那点知识给告诉众人。
有时候，科学研究最麻烦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不知道研究的方向。
越是基础的学科，研究方向的正确性就显得越重要。
“王爷，我昨天试着给一只羊把断掉的尾巴给接了上去，到现在为止，那条尾巴还是活的，您对这种断肢再缝合的手术，有何看法？”
林然这话，让李宽愣了一下。
断肢再缝合？
我这是离开了长安城多久了？
也就几天时间啊。
怎么林然就已经开始研究这么高深的玩意了？
断肢再缝合的手术，对于后世的医院来说可谓是司空见惯了。
特别是手指的再缝合，更是经验丰富。
但是在大唐，连外科手术都还是这几年才真正的发展起来，断肢手术大家更是想都没有想过呢。
“林然，你准备研究断肢再缝合的手术？”
“是的，我觉得既然伤口缝合之后会快速的自行愈合，那么断肢应该也可以才对。这些年，作坊城里几乎每隔几天就有匠人断了手指或者脚趾，来到医馆里头就医。如果我们能够把这些断了的手指或者脚趾给缝合回去，那么对于患者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福音。”
作为大唐外科手术第一人，林然的追求自然跟一般的郎中不一样。
对于他来说，继续提高肠痈手术的水平，或者是剖腹产的手术水平，意义已经不是很大。
他最感兴趣的是如何开拓一些新的领域，让自己成为更加全能的人才。
“好想法，你可以大胆的去试！不过，人身上的血管和经脉非常的多，像是断手断脚，短时间内估计还是很难成功的缝合回去的。但是断手指、断脚趾的话，问题就不大。你别看这缝合好像是非常简单一样，其实里面的门道是非常多的。
一个重新缝合上去的手指，它能不能恢复如初？它的功能可以恢复到几成？怎样让缝合手术的成功率变得更高？这里面涉及到非常精细的缝合手术。这个手术，绝对不是简单的把伤口四周的皮缝合起来，那样的效果必然很差。你可以考虑研究一下怎么样才能把尽可能多的血管和经脉也缝合在一起。”
李宽前世虽然没有断过手指，但是在网络大爆炸的时代，对于断肢缝合手术还是略知皮毛的。
真的只是皮毛，李宽觉得自己没有谦虚。
但是在林然看来，李宽的医学知识已经是渊博如海，总是能够超出他的想象。
“王爷，你太偏心了。为什么林教谕的断肢再缝合手术，你就这么支持；我提出来的输血手术，你却是直接叫停了呢？”
九条杏香跟李宽非常熟，所以想到啥就说啥。
“输血研究我也是支持的，但是这需要解决血型辨认的和血液保存，以及输血器械等各方面的问题。我觉得杏香你可以在医学院下面单独设立一个血压研究所，带领一个团队专门围绕输血来研究相关的所有技术。”
李宽自然不是真的不看好输血，这可是经受过后世考验的东西，他怎么会反对呢？
只是大唐目前的医疗条件，还不具备推广这种技术而已。
“王爷，我总结了最近一年的外科手术病例，发现伤口发炎仍然是主要的问题。虽然有保健丸可以服用，但是有的时候效果并不理想，我们可不可以把这些药物直接输入到血管里头呢？”
趁着这个机会，林然赶紧抓住李宽把自己的一些疑问都给问了出来。
“直接把药物输入到血管？”
李宽很是佩服的看着林然，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啊。
只要给他打开一扇门，林然就能发现一片新天地。
“把药物直接输入到血管里头是有一定可行性的，但是不是所有的药物都适合这么做。确切的说，现在大部分的药物都不适合这样。不管是哪个药方熬出来的药剂，里面都有非常多的杂质，这些杂质一旦停留在血液里头，会给人带来非常大的伤害。
不过，你这个想法是非常好的，要实现这个想法，你首先的把药物给提纯，找到真正对疾病产生作用的东西，然后输入到血液之中，这样才能真正的起到治病救人的效果。否者，你接连治死几个病人的话，以后就再也没有人相信这种疗法了。”
李宽没有办法想象，林然让人熬着一堆中药，然后在把它输入到病人体内的情景。
那不是治病，那是谋杀啊。
“这么说来，有必要专门成立一个药物研究所，研究所里头的人不直接给病人看病，全心全意的开发一些新的药物。”
在观狮山书院，每个学院都希望自己旗下的研究所和作坊越多越好，因为这意味着经费越多、收入越多、学员越多，结果就是影响力变大。
“没问题，你看可以跟其他学员多合作，开发新药的话，会涉及到一些其他学院的知识，或者可以借鉴一下其他学院的经验。”
李宽对于各种各样的研究所基本上都是抱着支持的态度。
要让大唐的综合国力上一个台阶，这不是依靠他一个人就行的。
“王爷，您什么时候有空来医学院给大家开一个讲座呢？”
看到血液研究所和药物研究所都接连得到李宽的认可，九条杏香赶紧提出了新的要求。
“讲座就算了，这段时间你们只要把血液研究所和药物研究所的事情搞好，就够你们忙活了。医药医药，医和药是一样重要的。再厉害的郎中，如果没有合适的药材，也是没有办法取得好的治疗效果，你们要多在这方面琢磨琢磨。”
李宽搞清楚了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情况之后，也没有继续逗留太久就回去了。
……
朔州。
褚遂良在这里已经待了两年了。
他亲眼见证了大唐棉花种植面积的飞跃。
如今正是棉花幼苗快速成长的时候，棉田里一望无际的都是绿油油的幼苗。
“石明，听说你们石家村有一半的人都来到塞北种植棉花？怎么样，今年的种植面积有增加吗？”
褚遂良骑着一匹骏马，沿着新修建的水泥道路缓缓而前。
道路的两旁基本上都是长安城各家勋贵的棉田。
每隔个五六里路，就能看到一个小小的村落，这是负责照顾棉田的帮工自发聚集而成的村子。
跟关中的村落不同，这里的村落，什么姓氏的人都有。
也就是少数村落会有某一两种姓氏集中的情况，就如同石家村。
塞北毗邻草原，随时都有可能有胡人来犯，所以大家虽然不是同姓，但是却是非常团结。
“褚主薄，在这里种植棉花的收成，一年就顶得上关中种三五年的粟米或者稻谷，刚开始的时候大家是有各种顾虑，如今已经见识到了种植棉花的挣钱能力，大家自然是纷纷增产。”
石明作为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如今已经是褚遂良的得力助手。
过了今年，褚遂良还准备给他运作一下，让他担任朔州北部的某县县令。
“去年的时候，棉花收购价格相比前年有了大幅度的下降，棉布的价格也下滑的非常厉害，百姓们就没有担忧？”
褚遂良今年其实是比较纠结的。
一方面，他希望朔州附近的棉花种植面积继续扩大；但是，另外一方面，持续扩大的棉花种植面积，产出的棉花已经超出了大唐的需求。
倒不是说大唐不需要这么多棉花，而是大唐能够买得起棉布的人，不需要这么多的棉花。
所以去年的时候，棉布的价格才会大幅度的下滑。
把棉布的价格做到接近麻布价格，可想而知这个价格下降的多么厉害。
要知道，几年前，棉衣还是奢侈品呢。
长安城的勋贵，冬天里穿着一件大棉衣，绝对比穿着一件貂皮大衣要来的有面子。
“虽然棉花和棉布的价格都在下降，但是在朔州这里，种植棉花的成本太低了，朝廷基本上是白送你土地让你种植，还免除了各种各样的赋税，所以种植棉花仍然比关中种植粮食的收益要高很多。
百姓们别看都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其实他们对这些东西是最敏感的。棉花能够让他们挣更多的钱，他们现在已经形成了这个印象，必定会继续扩大种植面积，直到吃大亏为止！”
石明是农家子弟，对于农户的心理变化把握的比较充分。
“你说的也对，好在楚王殿下未雨绸缪，已经将棉布作为主要的海贸产品开始向各国推广了，不知道最终的效果怎么样，能不能消耗掉今年增加的棉布产量呢。”
褚遂良只能在心中期待大唐的棉布能够在海外热销了。
否者今年棉花采摘的时候，就是棉花大跌价的时候。

第0859章 横扫倭国
难波津是东海贸易最早进入倭国的城市。
作为东海渔业在倭国影响力最大的一个城池，在这里生活的唐人是越来越多了。
当年，东海渔业在难波津圈了一块地，修建了简易的城墙，里面是早期唐人生活的区域。
不管是衣食住行，都能在里面得到解决。
不过，伴随着来到倭国从事海贸的商家越来越多，以及一些来倭国冒险的家伙的到来，城墙里面的面积已经不能满足大家的需求了。
慢慢的，在城墙外面，自发的形成了一条街道。
街道两旁都是遍布铺面，基本上都是前面是铺子，后面是居住的院子，供大家直接向倭国人售卖货物或者是收购倭国的特产。
还别说，这里的生意特别火红。
久而久之，这里就有了一个专门的名字——唐人街。
所有的店家都是唐人，但是做生意的对象却可以是任何人。
唐人街依靠着东海渔业的驻地，安全完全可以得到保证。
并且这里距离码头就只有不到两里路，非常方便大家运输货物。
“掌柜的，这就是唐人售卖的棉布，价格跟我们的麻布一模一样。但是不管是手感还是外观，亦或是舒服程度，都比我们的麻布要好很多。今年，难波津周围的农户已经提前收到了商家的通知，今年的麻布他们一匹也不要。”
三太郎带着得力属下雄二郎走在唐人街之中，面色很是复杂。
作为最早投靠东海渔业的倭国商人，三太郎如今是难波津最大的倭国商家。
在大唐的棉布还没有进入难波津之前，三太郎还是难波津最大的麻布商家，每年都要通过各个小商人向农户们收购大量的麻布。
由于倭国的人力成本非常低廉，这些麻布还能出口到百济等地。
可是，上个月开始，情况却是完全变了。
伴随着第一艘运载着棉布的海船的到来，唐人街在短时间内就出现了十几家售卖棉布的铺子。
刚开始的时候，棉布的价格比较高，三太郎没有想到它会给自己的麻布生意带来什么影响。
但是伴随着运输棉布的船只越来越多，难波津的棉布价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甚至他还听说了东海渔业对所有售卖棉布的唐人放过话，要彻底占据倭国的布匹市场，让麻布彻底消失。
“我们还没有跟他们说不收麻布，这些商家就已经提前通知农户了吗？”
“是的！有些动作快的小商人已经转身一变，开始经营起唐人的棉布了。他们直接从东海渔业那里拿到低价的棉布，运输到倭国各个地方售卖。
虽然唐人对棉布的最高价做了限定，但是很多地方的消息比较闭塞，看到这么漂亮的棉布，都愿意出一个高价。那些小商人可以获利的空间就大了很多。”
“这些小商人不收购麻布的话，那些依靠种麻而活的百姓，岂不是活不下去了？”
三太郎算是一个有情怀的商人了。
不过，情怀不能当饭吃，面对来势汹汹的大唐棉布，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
如果他敢做出什么损害大唐利益的事情出来，东海渔业难波津驻地的护卫们，有无数种办法让三太郎从世界上消失。
“掌柜的，您看，那边就有几个乞丐在乞讨。这些人应该都是难波津周围的农户。原本，这些农户是依靠着小商人提前支付的钱财来渡过秋收前的艰难日子。
如今这些小商人不收购麻布了，自然也就不会提前支取钱财给到百姓。这么一来，这些百姓家中立马就断粮了！听说这几天，大唐淳于家设在难波津的人员招募铺子，每天都有人去报名呢。”
雄二郎脸上有点庆幸，自己跟对了人，没有落到那种境地。
淳于家的人员招募铺子是干什么的，雄二郎是再清楚不过了。
明面上，他们是从难波津招募人员去长安城的作坊里做工，还将长安城各个作坊的待遇给大家介绍了一遍。
这些完全真实的作坊信息还待遇信息，刺激了许多倭国的年轻男女报名前往大唐。
但是，雄二郎心中清楚，淳于家介绍的信息虽然是真的，但是这些上了淳于家的船只的倭国人，却是被当成奴隶卖给了大唐的各个作坊。
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享受淳于家描述的那种幸福生活。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怀疑过，但是在难波津，自己连活下去都有困难了，哪怕是有危险，只要能够去到长安城，大家都觉得日子过得不会差到哪里去。
那可是大家梦寐以求的城池啊。
“难波津是受到冲击最厉害的城市，但是我估计其他的地方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百姓们还能开心的种植苎麻，那只是因为他们的消息比较闭塞。等到今年秋天收割的时候，他们立马会受到伤害。”
“是啊，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今天东海渔业叫我们过去开会，很可能就是跟麻布与棉布的事情有关系。”
“听说昨天又到了一支船队，上面运输了大量的棉布。唐人这是要把种麻的百姓逼上绝路啊。”
“掌柜的，其实换一个角度，这对我们来说，也不见得是坏事。不管是卖麻布还是卖棉布，都是为了挣钱。以前卖麻布可能还没有现在卖棉布来的挣钱呢。至于百姓们是不是能够活下去，这是奈良城的贵族们需要担心的。再说了，百姓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可以去淳于家的铺子里报名，只要愿意上淳于家的船只，就不用担心会饿死。”
虽然倭国被大海包围了，很多人觉得百姓们哪怕是没有粮食，也可以打鱼来解决饥饿问题。
实际上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东海渔业没有来到倭国之前，倭国人没有办法依靠打鱼来养活自己。
东海渔业来到了倭国之后，倭国人更是不肯依靠打鱼来养活自己。
因为，每一艘能够下海的船只，都被“海盗”给袭击了。
所有倭国海域上行走的船只，肯定都不是倭国当地生产的。
更直接一点的说，几乎所有倭国海域的船只，都是大唐的船只。
哪怕是早年间跟倭国来往比较频繁的百济、新罗，如今也慢慢的退出了倭国市场。
因为东海渔业不想其他人来跟大唐分享倭国市场啊。
“哎，只能这么想了！”
三太郎叹了口气，带着雄二郎进入了东海渔业在难波津的驻地。
……
奈良城。
九条家。
作为奈良城炙手可热的贵族，九条家这几天不管是财力还是在倭国政坛的影响力都上升了一个台阶，已经是妥妥的第一阶层。
虽然有些人对于九条家投靠大唐很是不齿，但是更多的人却是在羡慕。
“各位，今天邀请大家来我家赴宴，就是要跟大家隆重的推荐一款舒服耐用的布匹。想必许多人都已经听说过了，这种布匹就是棉布。这一次，我带回来了大唐最上等的棉布，不仅布匹质量非常上乘，还染上了各种鲜艳的颜色，这是麻布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九条信一作为楚王府的忠实走狗，自然要充当棉布推广的急先锋。
所以他亲自带着一帮属下，跟东海渔业的船队一起回到了倭国。
“九条君，这些棉布的花色是很好看，但是价格肯定不便宜吧？我们自己使用的话，其实用不了多少，贵不贵都无所谓。但是要想棉布卖的多，还得让百姓们也能够买得起，要不然就没有意义了。”
近卫秀树早年跟着九条信一一起出使大唐，双方的关系还可以，所以第一个发言了。
“对啊，九条君你想在我们国内推广棉布的话，价格是最大的问题。刚刚我也看过了展示的棉布了，手感是非常的好，听说也比较保暖，但是价格高了的话，什么都没用啊。那帮泥腿子，你跟他说什么质量好、穿了舒服都没有用，他们只认价格。”
“确实如此，价格是最关键的！如今各地有许多农户自己种麻，自己织造麻布，花费的钱财非常少，他们怎么可能愿意掏钱出来买棉布呢？”
听着大家的话，九天信一并没有什么不快，更没有什么担忧。
大唐的棉布价格，他自然是最清楚不过了。
最关键的是离开长安城的时候，李宽还专门吩咐过他，挣钱不是最重要的，垄断市场才是最优先的。
现在低价把倭国的麻布行业搞废了，到时候棉布的价格还不是东海渔业说了算？
当然，九条信一肯定不会这么跟大家说的。
“诸君，我们倭国跟大唐一衣带水，血浓于水。楚王殿下虽然只来过一次倭国，但是对于我们国内的百姓的生活，确是特别牵挂。如今大唐织造出了棉布这种上等的布匹，他立马就想到了我们倭国，想到了我们还有许多百姓穿不上衣服，所以楚王殿下专门让我回来，让我带着大量的棉布回来。
这些棉布，楚王殿下一文钱都不挣，还自己倒贴运费和市舶税，所以最终大家看到的售价，是跟长安城一模一样的。这个价格，已经跟麻布持平了。”
九条信一声情并茂的吹嘘了李宽一番。
反正吹牛又不需要打草稿，有什么关系呢？
至于在座的人信不信，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不管他们信不信，他九条是信了嘛！
一句谎言，只要说的次数多了，大家也就当真了。
“跟麻布一样的价格？这……楚王殿下这真是……九条君，我替倭国百姓谢谢楚王殿下，可以用这么便宜的价格买到这么好的东西。”
近卫秀树脸色激动的站了起来。
那神情，那语气，很是给了旁边的人一些感染力。
九条信一脸上露出了笑容，这近卫，果然是最好的托啊。
明明大家都已经听说过了棉布的事情，偏偏搞得好像是第一次听说一样。
不过楚王殿下愿意拉拢更多的奈良勋贵上船，他九条信一也只能执行。
反正，不管后面入局的人是谁，都不可能超越他的地位。
“当真是跟麻布一样的价格？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再去织造麻布了。”
“那各地的麻农岂不是要无事可做，活不下去了？”
“怎么会活不下去呢？只要主动一点，有很多方法可以活下去的。”
众人再次热泪的讨论了起来。
大家都是奈良城的贵人，没有几个真的关系普通百姓的死活。
偶尔有一两个例外的声音，都被淹没了。
“诸位！布匹已经到了难波津的码头，如今应该在运往奈良城，未来的布匹市场是棉布的天下，大家是不是要进来分一杯羹，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九条信一不置可否的说了一句话。
如果大唐一直低价供应棉布，那么对于倭国不生产麻布的百姓来说，是一个好事。
可是，谁也不敢打这个包票。
九条信一也不想管棉布以后的价格会怎么变化，反正不管怎么变，他肯定都是能够挣到钱的。
“我们近卫家在北边还算有一些影响力，那里的棉布销售就交给我了。”
“我也可以先要一千匹棉布试卖一下，看看贩卖情况如何再决定是否追加。”
“大唐的这个棉布，质量这么好，价格这么便宜，我要两千匹，不管卖不卖的出去，我都觉得值得。”
“没错，我也要两千匹！大不了我再倒贴一点钱，卖的比麻布还便宜，我就不相信那帮田舍奴还会选择麻布？”
看到九条信一开始让大家做选择，众人都头脑正常的作出了选择。
这个时候，谁要是跟九条信一唱反调，回过头来他肯定会联合东海渔业把这出头的椽子给打掉。
到时候再相见，大家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甚至还有没有再相见的机会都不好说。
“好！最迟后天，所有的棉布就会送到大家的手上。如今在难波津附近，棉布已经开始风靡，我要整个倭国百姓在三个月后都不再考虑考虑买麻布。”
九条信一当初可是在李宽面前立下了誓言的，如今自然要开始实施。
至于这么急的推广棉布会给种麻的百姓带来什么伤害，那就不是他想考虑的事情了。

第0860章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顾大福首饰铺子开张了！
大唐第一高楼里头，如今是人满为患。
长安城里许多百姓哪怕是不买里面的东西，也要过来凑凑热闹，长长见识。
“盼盼，你看我说的没有错吧？金银首饰铺子，肯定是非常挣钱的。要我说，你可以在西市、东市和大唐交易中心那里再考虑开三家分号，一举打响顾大福首饰的名号。”
顾盼盼家的铺子开业了，武郭自然要去跟着捧场。
当初这个想法还是武郭听了李宽的话之后建议顾盼盼这么做的，现在看来，效果非常不错啊。
“要响打响顾大福首饰的名号，其实我倒是有一个特别简单的办法，就是怕你姐夫不答应啊。”
顾盼盼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偏偏武郭一点都不明白前面有个坑在等着自己。
“既然是很简单的办法，我姐夫没有理由不答应啊。你说一说是什么办法，如果你跟姐夫说了他还不同意的话，我也去帮你说一说。”
武郭的朋友不多，顾盼盼算是少数几个能够交心的。
自然而然的，武郭都会想办法帮顾盼盼解决难题。
“真的吗？你要是愿意帮忙跟你姐夫说一下的话，这事就稳了很多了。”
“很难开口吗？你不是说办法很简单吗？”
武郭觉得顾盼盼的表现有点奇怪，跟她平时了解的有所不同。
“确实有点难以开口呢。不过武郭你放心，我是不会占楚王府的便宜的，如果你姐夫答应了，我可以出钱的。”
“盼盼，你想到的到底是什么办法啊？不会是让我姐夫指示《大唐日报》天天给你们做广告吧？这也不见得是什么好办法啊，如今的广告费可不便宜的哦。”
“不用那么复杂，我只要你姐夫把我们现在所在的大厦改为顾大福大厦，那么我们顾大福首饰立马就能声名远扬，比什么报纸上面的广告都要效果来的好。”
顾盼盼说完之后，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笑容，仿佛知道了自己这个要求有点无理。
“顾大福大厦？你说的简单的方法就是把大唐第一高楼改为顾大福大厦？”
武郭目瞪口呆的看着顾盼盼。
这个方法是够简单，但是也有点无耻啊。
“对啊，我愿意付钱的。这大唐第一高楼，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我正好帮你姐夫一个忙，算是互利互惠呢。”
武郭：……
一瞬间，她有了隔掉自己一缕头发的想法。
这都是什么朋友啊！
虽然占便宜的对象不是自己，但是占自己姐夫的便宜也不行啊。
“你别这样看着我呀，你不觉得这个方法真的很简单吗？对于你姐夫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啊。”
“我说这位顾家小娘子，你怎么不去觐见陛下，然后把大明宫改为顾大福宫呢？这样的话，你们顾大福首饰扬名立万的速度肯定会更快！”
武郭也被顾盼盼的无耻给惊讶到了。
难怪顾家在长安城的产业发展那么快，看来顾盼盼在其中没有少出力啊。
“嘿嘿，我倒是敢想，就是怕自己没有脑袋去实施啊。你看我这么漂亮的脑袋，要是没有了的话，岂不是可惜？”
顾盼盼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让武郭很是无奈。
“感情你知道让大明宫改名是很过分的事情，就不知道把这大唐第一高楼改名叫做顾大福大厦也是一件很不靠谱的事情吗？”
“怎么就不靠谱了呢？反正对于大唐百姓来说，不管是这栋楼叫什么名字，大家都知道它是大唐第一高楼，既然如此，倒不如把命名权给转让给我们顾家，我愿意出个一千贯钱意思意思。这也算是额外的一份收入了呀。虽然楚王府不差钱，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谈起商业上的事情来，顾盼盼立马就变得斤斤计较了。
虽然她嘴上是这么说笑，但是心中却是越来越觉得这个操作很有可行性。
跟楚王府接触的这几年，让她慢慢的有了品牌意识。
同样是一辆自行车，楚王府下属的永久自行车作坊出产的售价就是比其他家贵，偏偏卖的还比人家好。
奔驰四轮马车也是一样的情况。
如今大唐售卖首饰的铺子，其实不算少，每个州县基本上都会有那么几家甚至几十家。
但是，形成规模，形成了全国性的影响力的铺子，却是一家也没有。
并且，因为售卖的东西价值比较高，客人对这家铺子不了解、没信心的时候，购买的愿望就会下降很多。
如果顾大福金银首饰铺子能够成为大唐知名的首饰铺子，那么销售情况肯定会大幅上涨。
这都是钱啊。
“这大唐第一高楼的修建，至少花费了好几十万贯钱，甚至上百万贯钱，你花一千贯钱就想要获得冠名权，想得倒是很美。”
因为大唐第一高楼这边，现在是武媚娘在负责后续的运营，所以武郭对此也是非常上心。
“这是一个双赢的选择，不管是一千贯还是两千贯，对于楚王府来说都是额外的收益。在商言商，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呀。”
如果说刚开始的时候，顾盼盼是抱着半开玩笑的心态的话，现在认真一思考，她就有必要去跟李宽或者武媚娘谈一谈了。
说不定，这会是大唐有史以来最具冲击力的一个营销手段呢。
“懒得理你，我阿姊今天应该茶叶作坊那里，你要是真的想要这么做，那就去茶叶作坊找她吧。”
武郭觉得还是把难搞的顾盼盼交给自己姐姐吧。
如果自己姐姐都同意了她的观点，那么说明这个方案是真的对楚王府有好处。
……
顾盼盼是楚王府的常客，门房也好，护卫也好，都认识她，知道她跟李宽和武媚娘的关系都很好，所以她来楚王府，从来都是不递什么拜帖的。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盼盼，今天不是你们顾大福金银首饰铺子的开业典礼吗？怎么有空来找我？”
百草园中，武媚娘正在溜娃，见到顾盼盼来找自己，稍显意外。
“顾家在长安城有十几处铺子，要是每个铺子都需要我自己去盯着，那不得累死啊。再说了，楚王府隔三岔五就有新的铺子或者作坊开业，也没见你出府几次呀。”
“你就狡辩吧，说，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吧？”
武媚娘是什么人？
一下就看出来顾盼盼会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事情的。
“嘻嘻，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给你送钱来了。”
“送钱？拉倒吧！我认识的人当中，就属你最精明。以前你没管顾家商业事情的时候，花钱都是大手大脚的，吃喝玩乐，什么东西都要最好的。自从你阿耶让你负责顾家在长安城的事情之后，你这花的每一文钱都是有原因的。还来给我送钱？你这指不定有什么坑在前面等着我呢。”
武媚娘对顾盼盼太了解了，根本就不会被她的话术给带偏了。
“媚娘，这一次是真的给你送钱来了！虽然只是一千贯钱，但是也够你们楚王府几天的花销了呀。你不用客气，直接收下吧！”
顾盼盼一边说，还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张大唐皇家钱庄的银票。
很显然，她今天过来，真的不是简单的心血来潮了。
“阿姊，你别被她给蒙骗了，这一千贯钱可不是白送的，她的要求高着呢。”
跟着一起回来的武郭要看不下去了，在旁边插了一句话。
“武郭，这你就不懂了，有些事情在你看来是很高的要求，但是在媚娘看来，却是完全不同。”
顾盼盼也不以为意，反正在谈商业事项的时候，她的脸皮都会自发的增厚。
这个特殊功能，可是没让她少占楚王府的便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要是不说清楚一点，我可就没空理会你了，小地瓜还等着我带他去抓蜻蜓和蝴蝶呢。”
武媚娘今天一副居家打扮，手中还拿着一个捕捉蜻蜓的小玩意，正牵着小地瓜的手要往花丛中走去。
“媚娘，这一次我的要求真的很简单的。那大唐第一高楼不是连个名字都没有吗？我帮你起了个名字，就叫做顾大福大厦。当然，这么做也有占楚王府便宜的感觉，所以我再补偿一千贯钱出来，这么一来，就两全其美了。”
“给大唐第一高楼起个名字？”
武媚娘选择性的忽略了顾盼盼的后半句话。
但是顾盼盼的话却是给了她一些灵感。
名字也是有价值的！
特别是像是大唐第一高楼这样的特殊建筑，如果真的叫做顾大福大厦，那么就是一座活广告啊。
顾盼盼这是给自己新开拓了一个拓展广告业务的思路呢。
“对啊，这事是不是很简单？”
看到武媚娘没有反对的意思，顾盼盼脸上露出了笑容。
“确实不难！”
武媚娘脸上也露出一副笑容。
顾盼盼一看，更高兴了，说：“那你是同意给大唐第一高楼起个名字咯？”
“对啊，我同意！我没理由反对啊！能够增加收入，说不准还能引起一波新的讨论，提高知名度，我为什么反对呢？”
“太好了！”顾盼盼兴奋的拍了一下武郭的肩膀，“你看，我说过吧，这是一件大好事，可以实现双赢呢。”
武郭翻了翻白眼，没有吱声。
“这支票你先收着吧，如果最终是你们顾家竞价胜利了，你再给我不迟。”
“啊？”
顾盼盼傻眼了。
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有完全收住，整个表情显得极为滑稽。
“不是，媚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呢？”
“没什么意思啊，就是字面意思。”
“那你不是同意了吗？”
“我是同意了啊，但是我没有同意说大唐第一高楼就改名为顾大福大厦啊。”
武媚娘脸上也露出一副狡黠的表情，把顾盼盼搞的郁闷的不行。
“媚娘，你要是觉得一千贯钱不够的话，就直接说，加一点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顾盼盼知道武媚娘在谈起商业事项的时候，也是不讲情面的。
所以她还以为武媚娘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涨价呢。
“我说顾盼盼，楚王府那么多作坊，那么多铺子，真的要改名的话，有无数的选择。我们又不差那一千贯钱，为什么要改名为顾大福金银铺子呢？”
武郭看到顾盼盼吃瘪，很是开心的在一旁“落井下石”。
反正她们平时打闹贯了，也不会因为这个真的影响彼此的关系。
“媚娘，是这个原因吗？”
“既然王爷之前没有想过用我们王府的作坊或者商铺名字来命名大唐第一高楼，那现在你提出来这个方案之后，我自然不会用自家的东西去跟你竞争。但是在商言商，这种给大厦命名的做法，算是开拓了一个打广告的新思路，我们得给长安城所有的掌柜们一个机会啊。”
武媚娘已经想好了，等会就让人给长安城主要的商家派发请帖，搞一个大唐第一高楼命名权的竞价会，看看有没有人跟顾盼盼一下有这种眼光的。
甚至，她还想到了如今已经逐渐形成规模的足球比赛和马球比赛，每个书院都有自己的球队，到时候也可以考虑搞一个命名权竞拍。
这样一来，大唐的运动产业说不定就能迎来一个快速的发展时期呢。
“原来是这样啊！”
顾盼盼听了武媚娘的话，心中松了一口气。
如果武媚娘非得把大唐第一高楼改为奔驰大厦或者永久大厦，亦或是大唐皇家钱庄大厦和龙井香茶大厦之类的名字，那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但是跟其他掌柜的竞争的话，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别看一千贯钱对于楚王府来说不算什么，但是整个长安城，甚至是整个大唐，愿意拿出一千贯钱来直接打广告的，还是没有几个的。
“那没问题，既然媚娘你想要来一个程序正义，我全力配合就是，无非就是多等几天时间而已。”
顾盼盼觉得长安城里面的商家，除了楚王府的人，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她根本就不怕竞争！

第0861章 我需要你
大唐第一高楼里头的味之素被包场了！
这里每天生意都非常火爆，正常情况下人家是不同意包场的。
毕竟这个年头，还不像后世那样，动不动就在酒店里面包一个大厅搞宴席。
不过，楚王府要办事，味之素自然是全力配合。
毕竟，房遗爱搞出来的这个味之素，菜谱基本上都是来自于楚王府。
“师父，感觉今天长安城有头有脸的商人都被邀请过来了，楚王府这是又有什么大动作了吗？”
阿牛今天跟金太也都在邀请之列，看到大厅里头一堆熟悉的脸庞，心中多了几分疑虑。
“没听说楚王府有什么新的大投资啊。但是王掌柜既然邀请了这么多人，肯定不是简单的找大家吃一顿饭。”
金太虽然跟王富贵的关系很熟，但是今天的这个宴席有什么主题，他还真不知道。
“不管是跟楚王府关系好的，还是关系不好的，今天都有人过来。不管等会商讨的是什么东西，都算是长安城商圈的一件大事。”
阿牛在人群之中看到了长孙家和韦家的人，对今天的宴席的好奇心更是盛了几分。
“不仅邀请了这么多的商人，还请了《大唐日报》、《长安晚报》、《曲江日报》等各大报刊的写手过来。这个模式很是特别，说不定以后也会有其他商家采用类似的方式来办一些事情呢。”
“师父，我突然有一种感觉，以后各个报社的写手们会变得越来越吃香。一件事情，以什么面貌呈现给读者，和写手的关系非常大。同样的一件事情，人家可以给你写的花团锦簇，也能让你下不了台。要不要我们作坊要考虑举办一个专门的杂志？”
阿牛发现坐在最前排的几名人员，居然是各个报刊的写手，心中立马就有了一些其他想法。
“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我们只做跟金属相关的业务。当然，你提的这个观点也非常好，以后各个报社的写手地位越来越高，我们确实要重视。下次如果我们有新的重要产品推出，也可以考虑邀请一批写手来这里吃饭，顺便介绍一下我们的产品，让他们帮忙介绍一下。当然，为了让这些写手更好的配合我们，适当的心意还是要表达的。”
金太也不是那种食古不化的人。
金太打铁作坊能够经营成今天这样的规模，楚王府的提携固然是最重要的因素，但是金太自己的努力也是非常重要的。
像是衙门的各个胥吏和管事，都是金太亲自出面在打理，让人感受到了充分的重视，自然就不会故意去刁难你。
要不然的话，人家就会让你充分的见识到什么叫做小鬼难缠。
……
“郎君，这王富贵搞的神神秘秘的，不会是准备挖个大坑把我们都坑了吧？”
人群之中，韦宝跟着韦思仁也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城南马车行是长安城乃至大唐第二大的马车作坊，再加上韦家还有其他不少产业，所以今天他们自然也是属于王富贵的邀请对象。
“甭管他是不是鸿门宴，反正今天我们该吃吃，该喝喝，就当是过来看热闹了。反正我们什么都不参与，王富贵说什么我们都是左边进右边出，那么就吃不了亏。”
韦思仁显然对楚王府抱有比较大的成见。
没办法，吃过的亏多了，没有成见才是不正常的。
“那倒也是，只要我们不被他们的迷魂药给弄昏了头脑，他们说的天花乱坠也没有用。”
韦宝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可自家郎君的说法。
“楚王府的人最善于给大家画饼，看起来总是在为大家考虑，最后却是发现得利最大的永远是他们自己。”
“郎君，其实我们也可以考虑联合一些勋贵，成立一个商会来抗衡楚王府，否则长安城的商圈，都没有哪家可以跟楚王府斗。”
韦宝自从当初吃了奔驰马车行的亏之后，很是调查了解了一番楚王府的产业。
这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吓一跳。
只是依靠自己的话，韦宝根本就连跟楚王府斗的心思都升不起来了。
“这是个好建议，过几天我就约几个勋贵子弟聚一聚，大家商量一下怎么办。”
……
“武郭，搞的这么大动静，你姐姐自己居然不露面，真是的！”
武媚娘让王富贵组织这么一场竞价会，自然也是邀请了顾盼盼。
武郭想要知道最终顾盼盼能不能顺利获得大唐第一高楼的命名权，也跟着去凑热闹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是现场少数几个知道今天宴席主题的人了。
“我的顾姑娘，我阿姊是什么身份？她每天有那么多事情要忙，哪有空在这种场合抛头露脸？”
“什么什么身份，不就是楚王府侧妃嘛，我这顾家嫡女也不比她差到哪里去呀。”
顾盼盼这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没有问题。
作为江南大世家顾家的嫡女，顾盼盼在这个年代的社会地位还是比较高的。
当然，要说她的地位比武媚娘高，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除非你是太原王氏这种五姓七望的嫡长女。
“你就嘴硬吧。今天来了这么多人，一会看看你能不能压住其他人。”
今天来的人当中，不少都是长安城勋贵家族里头负责商业的子弟，以及有名的一些大商家。
虽然大部分人家的身价比不上顾家，但是都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作坊。
几万贯可能没有几个人舍得随便拿出来，但是几千贯的话还是没有问题的。
“武郭，你真以为长安城这些商家都是来竞价的呀？我告诉你，这里头来的人，八成都是过来看热闹的，今天的事情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哪怕是有那么几个商家眼光看得长远一些，也舍不得拿出大价钱来买一个虚无缥缈的命名权。也就是我顾盼盼，眼光独到，舍得花这种钱。”
顾盼盼显然对自己的商业天赋非常自信。
跟李宽比，她可能没有什么信心。
但是跟长安城的其他商家比，她的信心绝对是爆棚的。
“王管事已经在准备上台了，你到底能不能成功，可不是靠嘴上说的。”
武郭不是不希望顾盼盼能够获得大唐第一高楼的命名权，只是习惯性的要损一损她。
“你就坐等姐姐我大杀四方吧！”
……
“东家，长安城的商圈，除了楚王府之外，再没有人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了。”
杨东跟杨本满也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虽然杨本满的主业是御史，但是如今副业做的比主业要好多了。
这两年，杨本满已经比较少去弹劾人了。
因为他对官位的追求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
他发现，当你的财富达到一定境界的时候，再结合现在的位置，影响力就已经可以上升几个台阶了。
当然，在官本位的大唐，要说他的钱多了，地位就比王爷国公还要高，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要不然那些商家，也不会尽可能的抱上勋贵的大腿，甚至有些直接就挂靠在人家名下。
“楚王殿下重视商业，这些年也算是为大唐商业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不说其他的，单单那个工匠等级考核制度，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察觉到它会对大唐商业的发展起到什么作用。但是现在回过头来一看，就会发现这套制度的意义实在是太不一般了。以前没有人看得起的匠人，现在可以抬起头来做人了。有更多的良家子弟愿意去做匠人，各个作坊的产量和生产的效率也提升了不少，这些都对商业的腾飞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杨本满如今已经完全不在意“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给自己带来的影响了。
就连其他人说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也都不再是讽刺。
一方面，这是得益于“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这些年在海上的零事故率，就连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的最新飞剪船也是以“妖言惑众杨本满号”来命名，这让出海的人对这个特别的名字都充满了期待。
另外一方面，杨本满自身财富的增长，也让普通商人不敢轻易得罪他。
至于官员，除非你到了一定地步，要不然也不会主动的去招惹一名声名远扬的监察御史。
“确实是，不说其他的，就是我们炒茶作坊的那些匠人，干起活来就比以前要积极多了。要是十几年前有人告诉我说作坊里的匠人，一半以上都能识文断字，我是怎么也不相信的。现在却是成了长安城不少大作坊的常态了。”
杨东以前是杨本满的书童，算是少有的识字的人中的一员。
但是，现在有了相对廉价的书籍和纸张，再加上各个作坊都在鼓励大家去参加匠人等级考核，大家学习识字的积极性大大的提升。
不客气的说，长安城如今的识字率，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的。
“我有一种感觉，今天楚王府搞出这么一个宴席出来，肯定又会有新的东西出来。哪怕是这个东西我们现在觉得不重要，以后回过头来也会觉得很不凡。”
杨本满的话音落地不久，王富贵就正式上场了。
“味之素的美食是大唐一绝，但是我估计在座的同仁都没有心情去品味今天的美食，我也不多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王富贵今天代表的是楚王府，所以不需要太多的跟大家客套。
有时候，过分的客套了反而让自己的身份地位变低。
“今天邀请大家来到大唐第一高楼，要讨论的事情就跟这栋大楼有关系。在正式宣布目的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在此之前没有听说过这栋楼的人，请举手？”
王富贵说完这话，还故意停顿了几秒钟，扫视了一圈全场，发现没有一个人举手，脸上露出了自信的表情。
果然跟自己想象的一样啊。
“很好，一个举手的都没有！作为大唐唯一一座超过一百米的高楼，并且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座高楼，大唐第一高楼的知名度是毋庸置疑的。那么我再问一个问题，自从《大唐日报》问世以来，陆陆续续的有《长安晚报》、《曲江日报》等报社开业，迄今为止，还没有在任何一家报社做过广告的掌柜请举手？”
今天能够被王富贵邀请的人，背后都是一家家大型的作坊或者铺子。
自然而然的，对于营销也都普遍比较重视。
要是楚王府的各种手段没有使出来之前，大家觉得酒香不怕巷子深，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几个人这么认为了。
所以，在报纸上投放广告已经是大家经常采用的一种方法。
这年头没有网络，没有电视，没有收音机，报纸就算是受众最广的一种广告投放渠道了。
所以，不出王富贵意料，现场又没有一个人举手。
哪怕是真的有个别掌柜没有投放过广告，这个时候也不好意思举手。
大家都投放过，就自己没有投放过，显得自己的眼光不行啊。
甚至其他合作伙伴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过吝啬，一点广告费都不舍得出，所以干脆就不举手了。
“看来大家都对如何宣传自己的作坊或者铺子里的东西很有心得，没有一个人没在报纸上刊登过广告。在座的都是大唐商业精英，既然众位精英们都觉得投放广告是一个非常有效的措施，那么说明广告的效果也是非常惊人的。”
王富贵觉得节奏已经基本上按照自己的设想在运行，脸上的笑容是越来越盛了。
“这年头，酒香也怕巷子深啊。金太打铁作坊的金掌柜是第一个感受到广告给作坊带来好处的商家，当初金太铁锅滞销，金掌柜面临着及其危险的局面。但是当《大唐日报》上刊登了金太铁锅的广告之后，短短的几天时间，金掌柜铺子里的所有库存铁锅就一售而空，订单接的手软，接的心惊胆战。”
说再多的话都没有举几个例子来的有说服力。
王富贵很善于把握说话的节奏，简单的几段话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然后抛出了一段昨天李宽亲自对他说的话。
“楚王殿下有一句话，我觉得非常能够代表许多掌柜们的心声。曾经有一份独家广告摆在我面前，但是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了我才后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如果上天可以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这个机会说四个字：‘我需要你！’如果非要在这份愿望前加一个时间的话，我希望是现在。好了，现在就有一个这样的机会摆在你们面前！”

第0862章 不讲武德的杨本满
今天来味之素参加宴席的人超过了三百人，其中大部分都是过来凑热闹的。
但是，当王富贵扔出经典语录的时候，情况就有些变化了。
“曾经有一份独家广告摆在我面前，但是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了我才后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这话，韦宝听起来简直伤心的连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大唐日报》上面的第一份独家广告，本来不是给到金太打铁作坊的。
为了让大家充分的见识到广告的厉害，当时李宽让王富贵联系了一批长安城的大作坊、大铺子，根本就没有想过让楚王府自己的产业去首先打广告。
结果，居然没有人愿意出这笔广告费。
最终没有办法，只要以广告免费，但是收提成的形式跟金太打铁作坊合作了，嗯，准确的说那时候还是叫做金太打铁铺子。
结果就不用说了，金太打铁铺子一跃而起，实力立马上了两个台阶。
当初韦宝拒绝王富贵是以为对方别有用心，后面反思之后才意识到那是楚王府有意在千金买马骨呢。
结果……
自己没有珍惜，错过了才后悔莫及啊。
要是没有错过，指不定城南马车行的规模就不是今天这个局面了。
“你姐夫也真是的，明明是搞个竞价活动，自己不来就算了，偏偏还让王富贵搞出这么一副煽情的话出来。”
有感触的不仅是韦宝，顾盼盼也差不多。
只是她的感触不是自己错过了当初的独家广告，那个时候还没有她什么事情呢。
她只是觉得这段话让自己想到了最初认识那个“武郎君”的场景。
就连站在杨本满身边的杨东也忍不住抹了抹眼角。
他想到了当年那个跟自己一起陪在杨本满身边的婢女，当初自己想着自己也只是一个书童，没有什么资格谈什么情情爱爱的，结果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婢女嫁给了其他人。
现在想起来，杨东是追悔莫及啊。
如果上天可以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他会对那个婢女说三个字：“我爱你！”
如果非要在这份爱前加一个期限的话，他希望是一万年。
可惜，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啊！
“王掌柜，你就少在那里卖关子了，有什么话就直接跟大家说吧！”
韦思仁觉得在场的气氛已经完全被王富贵给掌控了，立马插了一句话打破了那短暂的宁静。
不过王富贵这次却是介意韦思仁的打断，反而顺着他的话把这次的主题给说了出来。
“在报纸上第一次打广告的机会错过了也没有关系，现在有另外一个更好的机会，一个前无古人并且短时间内也是后无来者的机会再次的摆在了大家面前。你们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就要看你们自己的决定了。”
伴随着王富贵的这话，众人都将眼神聚集在了他的身上，期待着他继续往下说。
偏偏这个时候王富贵居然拿起了桌上的茶杯，喝了口香茶。
“不愧是楚王殿下的商业代言人啊，一个掌柜的讲话水平已经这么高深了。”
巢元是仁心堂的掌柜，今天也受到了邀请。
毕竟，仁心堂的美颜霜，如今是大唐销量最好的几款化妆品之一。
“是啊，徒儿原本觉得经营一家铺子是很简单的事情，现在才发现没有那么简单啊。”
张昌坐在巢元旁边，也是一脸崇拜的看着王富贵。
别看张昌的医术还远远不如巢元，但是仁心堂的日常管理却是基本上都由他在负责。
“听说观狮山书院商学院那里准备面向长安城商家开设一个特别的班级用来传授商业技巧，学费特别的高昂，原本我还纠结到时候要不要给你报个名，现在看来这钱还是不能省啊。”
观狮山书院起家的六个学院是大家都比较熟悉的，成果也比较显著。
但是商学院却是知名度比较低，再加上商学院是单独建设在作坊城那边，搞得很多人都没能把它与观狮山书院联系在一起。
也就是长安城的商家对商学院的事情比较关注。
“如果他们的商学院能够请到王掌柜或者楚王殿下去授课的话，那么不管是学费多贵，也是值得的。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人家愿意不愿意倾囊相授。”
知识和技巧的传承，在这个时代是非常严肃的事情。
所谓的传男不传女，在很多地方都不是一句口号，而是被严格执行的明规则。
至于各家的独门秘籍，更是不会轻易的告诉普罗大众。
哪怕是一些师父教徒弟也会留一手，生怕出现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的事情发生。
所以张昌有这个担心也是非常正常的。
“不管会讲授什么，不管讲授多少内容，只要王掌柜和楚王殿下愿意去讲课，对我们来说就已经是个重大收获了！”
此时此刻，巢元心中显然是有了决断。
……
“广告的好处大家已经非常清楚，我就不多加赘述了。今天要给大家展示的一个独家广告就是眼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大唐第一高楼！谁出的广告费高，就能获得大唐第一高楼的冠名权，时间限制是三年！记住，这个三年是独此一次，以后就没有这个机会了，都会一年一变！”
轰隆！
王富贵说话的声音不算多么的大，但是却是像一声巨雷在众人头顶上炸响。
大唐第一高楼的命名权，居然可以当做广告拿出来售卖？
这个方式……
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没后来者不知道的事情啊。
要是在大唐第一高楼修建之前，有人说要转让一栋楼的命名权，估计没有人会当回事。
但是现在大家所在的地方不一样，这是高度超过一百米的大唐第一高楼啊。
整个长安城，上至八十岁的老人，下到三岁，额，三岁夸张了点，下到六岁小孩，有几个没有听说过大唐第一高楼的？
无数外地来的客商，都要去这栋楼里顶层的如家客栈住上一次，哪怕只是住上一天也行。
这栋楼也成为了长安城新的一大景观，每天都有人到楼下来参观。
甚至在洛阳等附件州县的商家士字，还有专门慕名而来的。
要是能够拿下这栋楼的命名权，那妥妥的是一个活广告，效果好的不得了啊。
顾盼盼感受着众人的眼光从漠视变成热烈，心中开始升起了一股慌乱。
啥情况？
这帮人的商业嗅觉怎么变敏感了？
一定是他们还不知道这个广告费有多贵，要不然就不会那么期待了。
顾盼盼如此安慰着自己。
毕竟，不是谁都跟自己一样愿意出一千贯钱的嘛。
不过，似乎自己之前提出的是出一千贯钱获得大唐第一高楼的命名权，没有提过这个命名权只有三年啊。
怎么听王富贵的意思，他还想不断地挣这个命名权的钱呢。
果然是奸商！
楚王府的人都太奸猾了！
“王掌柜，这大唐第一高楼的命名权，是怎么个参与方法？有什么条件呢？”
人群之中，金太像是托一样的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话。
是啊，这命名权是怎么转让的，王富贵还没有说呢？
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呢？
“很简单，一会我组织一个竞拍会，给出一个竞拍的底价，所有人都可以在这个底价的基础上加价，加价的规则是每次不少于一百贯钱；最终价格最高的人可以获得大唐第一高楼的命名权。至于条件……没有条件，诸位既然被邀请了，说明你们都可以参与到这个竞拍会之中，我只看一个结果，那就是谁出的价格高，就给到谁！当然，最终这个名字，你不能乱取，只能是跟你作坊或者铺子，亦或是产品名称相关的名字来作为大唐第一高楼的名字。”
这个年头，讲究诚信为本，王富贵也不担心有人故意拍一个高价格，然后不要的情况出现。
所以保证金之类的东西，那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至于约束一下名字，那也是很正常的。
总不能到时候再搞出一个“妖言惑众杨本满”之类的名字出来吧？
那可就不是广告，而是笑话了。
“东家，搞了半天，王掌柜不会就是让大家来参加这么一个竞拍会吧？只不过是改了一个名字而已，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的吗？”
杨东嘀咕着跟杨本满说着话。
在他看来，大唐第一高楼的命名权虽然可以起到一定的广告作用，但是应该比较有限。
至少在他看来是比较有限。
“不，你不能小看这个命名权的变化。这些年，百姓们买东西越来越关注这个东西是哪家作坊生产的，已经渐渐的有了品牌意识。对，就是品牌意识，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财经》杂志上面还专门解释了‘品牌’这个词语的意思。如果能够让大唐第一高楼改名成为杨氏绿茶，那么肯定能够提高我们的茶叶的品牌影响力，也就能够提高销量和让价格更加稳定，甚至涨价。”
杨本满的眼光，自然不是杨东可以比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成为长安城投资圈的一个风向标。
“东家，就是简单的改一个名字而已，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吗？”
杨东将信将疑的问了一句。
“酒香也怕巷子深啊。如今炒茶不仅在大唐各个州县都有销售，哪怕是周边的胡人部落，也已经习惯了购买茶砖；听说在倭国和南洋各国，他们也都跟长安城一样，开始喜欢上了喝茶。与此同时，大唐各地生产茶叶的作坊也越来越多了，各家的茶叶良莠不齐，价格也是五花八门；越是这个时候，就越是需要让大家认识到我们杨氏茶叶的不一样。”
杨本满看似是在给杨东解释，实际上也是在进行思考。
很显然，不可能只有自己一个人对大唐第一高楼的命名权感兴趣，到时候应该怎么出价，最终自己可以接受多少的价格，这都需要心中有个数。
要不然等会可能就会错失良机。
他可不想成为刚刚王富贵那段话里的有一个经典案例呢。
……
“郎君，虽然不知道这个命名权的广告效应有多大，但是如果可以改为城南马车大厦的话，对我们的马车售卖应该还是有一点好处的。等会我们要不要考虑参与竞价呢？”
韦宝听了王富贵的话，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态，觉得似乎需要重新评估一下这个所谓的竞价会的影响。
“用肯定是有用的，但是用处有多大，到底值多少钱，这是个问题。一会如果开价不高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参与一下。”
这个时候回，韦思仁也不装了。
如果花费一点点钱就能让楚王府重金修建的大唐第一高楼改名为城南马车大厦，他自然乐意去做。
毕竟，这是占楚王府便宜的事情啊。
“嗯，不过我看不少人都有点蠢蠢欲动，估计这个价格不会很便宜呢。”
韦宝扫视了一圈，心中没有什么信心。
“真要是价格很高的话，我们自然不会去做那个傻子，乖乖的给楚王府送钱。如果这个命名权的广告效果非常好，可以有力的促进产品的售卖，那么楚王府那么多作坊，他们为什么不把这栋楼改名为龙井香茶大厦，怎么不改成奔驰四轮马车大厦，或者是珍宝阁大厦之类的？”
韦思仁的这个顾虑，是很多人都在考虑的。
竞价会是个新鲜玩意，对象还是一个大家从来没有玩过的命名权。
这新东西的价格，又不是新罗婢，没有人玩过就价值更高。
“说的也是。”
对于自家郎君的顾虑，韦宝无从反驳。
不过，王富贵也没有给大家太多的思考时间，只是简单的停顿了几分钟，让众人稍微消化了一下，就开始竞价了。
“起拍价五百贯，每次至少加价一百贯！价高者得！”
伴随着王富贵的话，下面立马有人动了起来。
韦宝：“六百贯！”
顾盼盼立马也跟着开价：“七百贯！”
杨本满：“两千贯！”
角落里的杨本满，直接把价格拔高了一个等级！
顾盼盼觉得有点头晕，怎么就两千贯了？
不是说好了每次加价一百贯吗？
这人不讲武德啊！

第0863章 史上最贵的广告费
大唐第一高楼的冠名权有一定的价值，这是谁也不可否认的事情。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竞拍价格会在短短的几秒钟就冲到了两千贯，这个拉升的幅度有点惊人啊。
要不是喊出这个高价的是杨本满，许多人都要怀疑这个人是王富贵安排好的托了。
“两千一百贯！”
顾盼盼用凶狠的眼神盯了杨本满一眼，然后继续往上加了一百贯。
“两千两百贯！”
顾盼盼原本以为接下来肯定是杨本满加价，没先到居然还有其他人也跟了上来。
“那金太还是很有魄力啊，两千两百贯的价格可不算低了。”
韦宝只是凑了一下热闹，发现竞拍价格在短时间就超出了自己的心理预期，立马就放弃了，跟韦思仁一起成为一个真正的看客。
“金太当初借着《大唐日报》的第一次广告顺利的崛起，今天这个价格，更多的是为了报恩吧。”
韦思仁的这个解释，应该是代表了许多人的想法。
“也是，金太打铁作坊的崛起，几乎跟楚王府脱不了干系。他适当的给予一些回馈也是很正常的。”
韦宝显然也是认可这种观点的。
“三千贯！”
就在王富贵正要问还有没有人要竞价的时候，一个让人惊讶的价格又出现了。
不用说，这一次又是杨本满。
那种势在必得的气势，让很多本来想要凑热闹的人都熄了心思。
“盼盼，你有麻烦了！”
武郭将大家的反应都看在眼中，觉得情况越来越有趣了。
那杨本满是谁，不知道的没有几个。
现在他站出来跟顾盼盼竞价，情况就很有意思了。
“那杨本满跟楚王府的关系一向是很差，他今天不会是故意出来捣乱的吧？”顾盼盼很不爽的说。
王富贵定下来的规矩是加价幅度不少于一百贯，但是杨本满直接将这个标准提高了十倍。
要说没有人怀疑他是来捣乱，那也是不可能的。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可是名满长安城啊。
这得有多大的仇怨啊！
所以杨本满故意竞价出一个很高的价格，然后又最终放弃购买，这不就是给楚王府一个难堪？
这种事情，虽然不是很厚道，但是也不违背《大唐律》啊。
反正杨本满跟楚王府的关系已经那么差了，也不怕再差一点。
杨本满自己要是知道其他人是这么认为的，估计又要冷笑几声了。
“听说杨本满在长安城商圈的地位非常特别，已经成为了各个衙门的胥吏投资跟风的对象。所以指不定人家比你更加看好大唐第一高楼的命名权呢”
武郭的话虽然只是随口一说，但是却是让顾盼盼心中更加郁闷了几分。
自己之前开价是一千贯，最多可以接受两千贯。
可是现在就已经超过了两千贯了。
这岂不是说自己之前的提议，真的有占楚王府便宜的嫌疑？
然后自己到底要不要继续跟下去呢？
三千贯啊！
这可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三千贯！这位客人出到了三千贯，还有人加价的吗？这可是前无古人的高楼的命名权啊。只要获得了这个命名权，别说是长安城，就是整个大唐，也有许多的人会知道你的名字。到时候给大家带来的商业利益，绝对不是三千贯可以衡量的。”
王富贵在台上继续自己的表演，迟迟没有把事情给确定下来。
虽然三千贯跟他预想的数字已经比较接近了，但是他自然想要把这个数字好好的提一提。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大家可别到时候后悔，如果没有人继续竞价的话，那这个命名权就由杨御史成功的竞拍到了。”
王富贵啰里啰嗦的样子，让杨本满有点不爽。
可是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反正老子钱多，看你能够拖多久。
“东家，三千贯已经是个天价了，看来是没有人会出来跟我们竞争了。早知道我们叫个两千五百贯就好了，还能省下五百贯呢。”
杨东的话让杨本满有点无语。
自己要不是摆出势在必得的模样，一百贯一百贯的增加的话，参加竞价的人会只有现在几个？
到时候指不定最终的成交价格会更高呢。
毕竟温水煮青蛙，有的时候代价更大。
“三千一百贯！”
顾盼盼挣扎了一番之后，还是不甘心放弃！
“四千贯！”
杨本满没有给大家一点反应的时间。
在顾盼盼加价之后，立马又把竞拍价格往上抬了一个台阶。
那种我就是钱多，我一定要拿下它的气势，让大家充分见识到了腰包鼓起来之后自信。
顾盼盼：“四千一百贯！”
杨本满：“五千贯！”
顾盼盼：“五千一百贯！”
现场迅速的沦为杨本满和顾盼盼两人之间的竞价。
其他人纷纷化身为吃瓜群众，一脸好奇的猜测着杨本满和顾盼盼是怎么想的。
“那个就是江南顾家的嫡女吧？”
韦思仁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没错，如今在长安城负责顾家的商业事务，跟楚王府走的非常近。有传闻她跟楚王殿下和楚王侧妃有特殊的关系，不知真假。”
韦宝作为城南马车行的掌故，知道的信息自然挺多的。
顾盼盼也不是那种特别低调的人，所以韦宝认识她也不奇怪。
“这是不当家不知道菜米油盐贵啊，顾家让她来负责长安城的业务，到时候估计亏空的一塌糊涂了才开始后悔。”
韦宝听了韦思仁的话，脸上露出了讪讪的笑容。
韦思仁不知道顾家的铺子的盈利情况，但是他多少知道一些啊。
这些年，顾家在长安城的业务不仅没有萎缩，反而变好了。
单单那猪婆龙的独门生意，就给顾家提供了不少的利益。
特别是猪婆龙的皮，现在已经是长安城女眷们最青睐的包包材料了。
当然，韦宝的智商也没有那么低，不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告诉韦思仁真相。
“五千一百贯了，看来大家对于大唐第一高楼的冠名权的商业价值有着非常充分的认识，还有没有更高的？如果没有的话，那么最终获得胜利的就是顾掌柜了。”
王富贵脸上多了一丝笑容。
这个价格，已经达到了他的心理预期，哪怕是现在成交，也没有什么关系。
正好成交的对象是顾盼盼的话，侧妃娘娘估计会更加满意。
“这顾家的小娘子好有魄力啊！”
“这哪是什么魄力啊，这是不把祖祖辈辈辛苦挣下来的钱财当钱财啊。”
“嘿嘿，谁要是有福气能够娶得这顾盼盼回家，那可就直接成为富家翁了，什么努力也不需要了。”
“呵呵，你想娶？做梦去吧。除非你愿意入赘顾家，否者根本不可能得到这个小娘子。”
“入赘？呵呵，那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娘子，估计要找不到什么好郎君了。”
入赘这事，哪怕是在后世也是很没有面子的。
而在大唐，就不仅仅是没有面子的事情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一个赘婿的地位，有时候还不如一个仆人。
甚至在《大唐律》上就直接规定了赘婿不能参加科考，不能享受许多权利。
说的不好听点，这个时代的人认为一个男人愿意去当赘婿，那就已经是没有任何追求了，你也不需要有其他的资格了。
反正给你也是浪费嘛。
“郎君，我们还加不加？”
杨东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急促了。
五千一百贯啊，这绝对是非常高的一个数字了。
不客气的说，长安城的商家，能够直接拿出五千贯钱财的，估计都不会超过一百家。
当然，并不是说资产超过五千贯的只有不到一百家。
毕竟资产跟现金是两码事。
“加！为什么不加！这竞拍的价格越高，就意味着话题性越充足，到时候给作坊带来的影响就会更大。”杨本满说完，再次举起了手。
咯噔！
不远处紧盯着杨本满动静的顾盼盼，脸色立马就不好看了！
大哥，都已经五千一百贯了，你还加？
你这是想要以本压人吗？
我顾家也不差钱的啊。
“一万贯！如果谁再加价，我就出两万贯！”
杨本满掷地有声的说出这句话，立马就让现场变得鸦雀无声。
不愧是抬价小能手，一下就把价格搞到一万贯去了。
这个价格，绝对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高。
要不是知道以杨家的实力，不差这一万贯钱，很多人都觉得杨本满这真的是要故意捣乱了。
说实话，就连王富贵心中也有点心虚，担心杨本满等会不按规矩出牌。
同时，他也担心杨本满会不会在名字上搞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毕竟，东海渔业的“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实在是太让人难以忘怀了。
“盼盼。要不算了吧，有一万贯钱，够你在《大唐日报》上打一整年的广告了，用不着再去跟杨本满争了！”
武郭担心顾盼盼冲动之下继续叫价。
到时候可能就不是一万一百贯能够收的住了。
“杨本满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疯子！我知道杨氏茶叶这几天卖的很火爆，但是也没有这样不把钱当钱啊。”
别人以为顾盼盼是个冲动的人，其实不是。
她现在看起来非常的激动，但是却是绝对不会头脑发热的继续抬价了。
这要是真的搞到两三万贯钱，哪怕是自己拍下了大唐第一高楼的命名权，那又如何呢？
顾盼盼不觉得广告效应能够带来额外的几万贯钱收益。
比较大家是开作坊的，又不是跟大唐皇家钱庄一样，可以自己印制银票。
“一万贯！这是史无前例的广告费，但是大家要记住了，大唐第一高楼的命名机会，也是史无前例的。我希望当大家回首往事的时候，不会因为错过机会而悔恨，也不会因为今天的碌碌无为而羞耻；这样，在百年之后，你就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家族的事业之中。”
虽然一万贯已经是一个天价了，但是人都是贪心的，王富贵自然希望这个价格能够再往上走一走。
不过，这一次，没有人买他的账了。
实在是杨本满开出来的这个价格，有点太高了。
“看来是没有人愿意再跟杨御史争夺这个机会了。我再问一次，还有人想要把我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吗？有人吗？没有的话，等一会我再问一下！”
顾盼盼：……
杨本满：……
王富贵的脸皮厚度，再次的刷新了众人的认知。
但是，在真金白银面前，脸皮再厚也不见得有用。
现场的众人难得的很有默契的陷入了沉默之中，仿佛是想用这种沉默来抗议王富贵的无耻。
“既然没有人再出价，那么我宣布，大唐第一高楼的命名权由杨御史获得，稍后请杨御史到账房那里缴纳竞价的费用。与此同时，也请在三天内将准备改的名字告诉我，相关的牌匾由我们负责制作！”
王富贵看到现场都已经要冷场了，知道继续下去也不会有多大的收获，所以就见好就收了。
“一万贯！整整一万贯啊，这杨御史还真是大手笔。”
阿牛觉得自己的三观再一次被刷新了。
有钱的人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但是像是杨本满这样花钱的，他还真是第一个见过。
“我们的打铁作坊的产品产量是相对固定的，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大幅增加，并且价格也不大可能大幅上涨，所以这个命名权对于我们来说，意义不是那么的大。但是对于杨本满来说，情况就不一样了。
杨家最大的产业就是茶叶，如果杨家的茶叶能够跟龙井香茶一样名闻天下，那么杨本满能够获得的收益肯定会远远超过的一万贯。”
广告这东西，并不是什么东西都很适合去打。
对此，金太是有着很深的认识。
像是粮食铺子，就很少有人会去报纸上打广告。
“那倒也是，我猜测杨御史也是在打这个主意，要不然干嘛一次性的给楚王府送上一万贯钱？哪怕是为了报恩也不应该啊。”
“多观察吧，王掌柜既然在这种场合说命名权转让给了杨本满，自然不会说笑。”
金太没有儿子，阿牛是他当做接班人在培养的。
“嗯，史无前例的广告费用，到底能不能带来史无前例的收获，大家都很期待这个结果呢。”
金太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阿牛说着话，一边观察着台上的动静。

第0864章 立竿见影
宣政殿中，李世民津津有味的听着李忠汇报的消息。
“这么说来，大唐第一高楼只是简单的改了个名字，就挣到了一万贯钱？并且这个钱过三年还能再挣一次？”
李世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服，就服气楚王府捞钱的本事。
不管是什么事情，从楚王府的人手中走一遭，就变成是能够挣大钱的事情了。
“没错，几天以后，那栋楼就会改名为杨氏茶叶大厦。”
李忠第一次看到百骑司汇报上来的消息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
一万贯，就这么容易就挣到了吗？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
“父皇，二哥一直在培养各个作坊的品牌意识，其实这次竞拍大唐第一高楼的命名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在培养商人们的品牌意识呢。”
李治此时也坐在旁边，跟着李世民一起学习处理国事。
“品牌意识？”
李世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有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没错，这是二哥有一次在观狮山书院商学院里头演讲的时候提出来的概念，《财经》杂志里头还有几篇文章专门介绍这个词语的意思。简单的理解，就是让买东西的百姓对某一家的东西有着特殊的印象，能够让百姓愿意以更高的价格去购买这些东西。
具体举个例子，比如有谁要去购买一辆马车，那么他们首先会想到的就是奔驰四轮马车，因为奔驰四轮马车这个品牌概念，已经让很多人都熟知，大家清楚买了这个品牌的东西，质量也好，出现问题之后的处理也好，都是最好的。当然，考虑到价格因素的话，不同的人会根据情况调整自己的想法。”
李治的话虽然只是转达了自己对品牌意识的理解，但是也让李世民颇为意外。
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这个儿子只知道读书和玩乐，除了孝顺之外，似乎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现在看来，也不是这样子啊。
至少自己都还没有了解的新概念，他已经掌握了，说明他平时也是积极的在学习新鲜的知识。
这个意义就很不一样了。
作为帝王，你可能不需要什么东西都懂，但是最好是什么东西都了解一点点，免得干出出发点很好，但是结果很差的事情出来。
“太子殿下说的没有错，那个主持竞拍会的王富贵，也说了类似的话，并且还很是煽情的鼓动了大家一把。最终这个命名权才得以卖上一万贯的天价！”
李忠说着话的时候，心中再次刷新了自己对楚王府挣钱能力和方法的认识。
简单的卖一个命名权，居然就挣了一万贯钱。
这年代，家财万贯就是土豪的象征了，一万贯钱不比后世一亿元的购买力差，只会更强。
“也就是说过几天时间，大唐第一高楼就会正式的改名为杨氏茶业大厦？”
李世民想到了杨本满跟李宽之间的恩恩怨怨，对于大唐第一高楼会改名为杨氏茶业大厦，也是很无语。
但凡是其他哪家赢得了这栋楼的命名权，都好过于杨本满啊。
长安城中，提到杨本满，大家自然而然的就会想到“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就会想到这个臭名远扬的名字的来源。
现在这两家看上去水火不容的人，却是走在了一起。
难道金银的威力真的恐怖如斯？
“是的，正常是杨本满有三天的时间去跟王富贵商讨新的名字，但是他似乎早有准备，当时就给出了自己的选择。如今杨氏茶叶大厦的招牌都已经在金太打铁作坊里头制作之中了。”
李忠知道李世民对这件事情会很感兴趣，所以将整个事情的前前后后都调查的很清楚。
现在看来，果然还是派上了用场。
……
王富贵的动作很快！
只不过三天的时间，大唐第一高楼的楼顶就树立了一块巨大的招牌，上面白底黑字的写着“杨氏茶叶大厦”六个大字。
但凡是进入作坊城区域的人员，都能看到这个招牌。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毕竟，要让大家看到一个招牌，方法还是有许多的，不值得杨本满花费一万贯钱去竞拍。
最重要的是这栋楼改名叫做“杨氏茶叶大厦”的事情，《大唐日报》等报社都有报道，当然，报道的重点是杨本满花费了一万贯钱来赢得命名权，而不是“杨氏大厦”本身。
但是，不管怎么样，“杨氏茶叶大厦”这个名字，开始为长安城百姓所熟知。
相应的，大家对杨氏茶业的兴趣也在提升。
“师父，还别说，这茶叶的口感，好像也不是很差呢。”
仁心堂里头，张昌微闭着眼前，轻轻的喝了一口玻璃杯中的绿茶，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作为珍宝阁中的拳头产品之一，玻璃杯子的价格已经下降到一个小富人家也能买得起的轻奢品了。
张昌好歹也是仁心堂的实际管理者，一套玻璃茶杯还是买得起的。
“杨本满的茶叶作坊，是最早模仿楚王府的工艺的。虽然具体的炒制方法肯定不同，但是最终出来的茶叶，不见得就有巨大的差异。特别是对于普通人来说，未必能够准确识别出这两种茶叶的口感出来。”
巢元也品了品杯中的茶叶。
在此之前，他都是喝的龙井香茶，现在杨本满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出来，他自然怀着好奇的心思安排人买了一斤杨氏茶叶回来喝。
长安城中，跟巢元一样怀着尝鲜的想法的人也不在少数。
“这倒也是，毕竟杨氏茶叶也算是大唐三大名茶了，也就楚王府的龙井香茶和林家红茶能够压它一头。但是在价格上，杨氏茶叶的售价比龙井香茶低了三成以上，这对于一些人来说，还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那是自然！那杨本满的一万贯钱，说不定还真的可以挣回来呢。”
结合这几天的情况，巢元对大唐第一高楼的命名权转让的事情，开始有了新的认识。
可惜，他的养颜霜已经没有机会刷一波存在感了。
……
五合居是长安城有数的大酒楼。
虽然只有两家分店，但是生意却是非常兴隆，每天的客人络绎不绝。
特别是这几年大唐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了，有能力去五合居这样的地方尝尝鲜的人群，增加了不少。
相应的，五合居每年的物资采购数量也非常多。
“掌柜的，我今天试着把其中一半的客人桌上的绿茶换成了杨氏茶叶作坊出产的绿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客人察觉到了这个变化。”
作为五合居的掌柜，潘旺每天都会来到酒楼里头确认各方面的情况。
这几天，杨氏茶叶大厦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讨论热点，潘旺自然也知道了相关的情况。
作为长安城顶级的酒楼，五合居之前使用的都是龙井香茶和林家红茶，具体上哪一种茶，就看客人的喜好。
采办茶叶花费的价格，每年都是一笔不菲的支出。
在这之前，因为其他绿茶的名气远远比不上龙井香茶，所以潘旺没有考虑过要替换它。
但是现在的情况变了，杨氏茶叶已经成为家喻户晓的品牌，大家并不觉得喝杨氏茶叶就会显得没有身份。
所以潘旺就起了降低成本，使用杨氏茶叶来替代龙井香茶的想法。
当然，他也怕客人们感受到自家茶叶品质的下降，所以没敢全面铺开，只是慢慢的扩大使用范围。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很不错。
没有哪个客人察觉出了这种变化。
“大家来这里是吃饭喝酒的，品茶的时候注意力就没有那么集中，再加上两种茶叶的品质茶叶没有那么大，很多人喝不出来也就不奇怪了。从今天开始，我们除了准备一部分龙井香茶应急之外，其他的绿茶都换成杨氏茶叶吧。如果后面有客人注意到了变化，那么我们就可以针对性的推出一个区别化的茶叶售价，按照不同的茶叶收取不同的卖价，这样大家也就无话可说了。”
潘旺心中慢慢的有了决断。
“没问题，我等会就去杨氏茶叶铺子采办一批今年的新茶，明天开始继续扩大使用范围！”
……
“那杨本满虽然有点让人讨厌，但是他们家的茶叶还是不错的嘛。”
渭水书院里头，长孙冲跟郑海聚在一起商量书院扩大医学院建设规模的事情。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最近的动作，其他书院自然也都感受到了。
虽然不知道最终会有什么变化，但是大家都感受到了压力。
再加上医学的进步是对每一个人都有好处的事情，越是有钱人家，越是希望医学技术进步的脚步快一点。
所以长孙家和郑家决定扩大渭水书院医学院的建设规模。
“长孙兄，你说这一次李宽会不会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给龙井香茶树立起了一个巨大的竞争对手。估计他当时也没有想到大唐第一高楼的改名会给杨氏茶叶带来这么大的促进作用吧？”
郑海也很是开心的喝着清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在竞拍会的当天，长孙冲和郑海这些人都觉得心中有点憋屈，楚王府挣钱的本事实在是让人升不起竞争的心思。
没想到过了几天，情况似乎出现变化了。
虽然杨氏茶叶对外宣称自己是大唐三大名茶之一，但是真正认可的人没有几个。
喝绿茶就喝龙井香茶，喝红茶就喝林氏红茶，这才是勋贵富商们的正确认知。
杨氏茶叶？
那是稍微有点小钱的匠人和小商人才喝的茶。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杨氏茶叶大厦这个名词的出现，让大家对杨氏茶叶的认知立马上了一个台阶，与此同时，对这个茶叶的认可度也上了一个台阶。
看看长孙冲他们愿意喝这种茶叶，就可以说明很多问题。
毕竟，以前哪怕是自家跟楚王府很不对付，长孙冲也都是只喝林家红茶和龙井香茶，不考虑其他品种的。
“嘿嘿，还真有这种可能性。我听说西市那边的杨家茶叶铺子，如今是人满为患，都快要卖脱销了。这种情况，肯定是李宽事情没有想到过的。”
长孙冲脸上露出了一副开心的笑容。
这段时间，长孙家和楚王府的冲突越来越激烈了。
特别是在精钢的售价方面，长孙家已经开始出现亏损。
现在能够看到李宽吃瘪，长孙冲自然很开心。
“我听说那杨本满可是跟王富贵签订过契约的，三年之内，大唐第一高楼就只能叫做杨氏茶叶大厦，如果楚王府要擅自更改，必须赔偿十倍的金额。现在李宽肯定是左右为难。”
“肯定为难啦，我倒是看看他们怎么应对这幅局面。时间拖得越久，杨氏茶叶的销售情况就会越好，相应的给龙井香茶带来的冲击就会越大，楚王府承受的损失就会越大。指不定不用半年时间，楚王府的实际损失就会超过一万贯钱。”
“龙井香茶的售价是非常高昂的，如果销量大跌的话，售价可能也会受到影响。我估计都不需要半年，楚王府遭受的损失就会超过一万贯钱呢。”
郑海跟长孙冲，好好的八卦了一番之后，才开始正式讨论渭水书院医学院扩张的事情。
……
杨家。
杨东激动的跑到了杨本满面前。
“东家，卖光了！我们铺子里的存货已经全部卖光了！现在正在安排人直接从炒茶作坊的仓库之中紧急送货到铺子里。”
“这么快就卖光了？铺子里的货，正常不是可以卖半个月以上吗？”
虽然杨本满预料到自己家的茶叶肯定会变得好卖，毕竟一万贯钱也不能白花啊。
但是他没有想到居然好卖到这种程度。
这么一来，御史台那些想要看自己笑话的同僚，估计要失望了。
“是的，原本的库存正常是可以卖半个月，但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是正常情况，铺子里买茶叶的人都排起了长龙。这越是有人排队，买的人似乎就越多。我都有点不相信这个局面既然是真实的，简直就是跟做梦一样啊。”
杨东当初还觉得一万贯的命名权实在是太贵了，觉得不值得。
现在，他再也没有这种心思了。
“楚王殿下做事真的是大气啊，明明预测到了命名权的影响巨大，居然还愿意拿出来竞拍，最关键是居然还愿意接受我们杨氏茶叶大厦的名字。”
跟其他人的理解不同，杨本满认为李宽一开始就预测到了这个变化的。
但是，他有点不是特别理解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李宽还愿意继续把这个命名权留给其他人。
这种眼光的差异，是让他觉得比较憋屈的事情。
当然，他不会跟别人说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啦。
现在，是他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

第0865章 意外的发现
顾盼盼手中拿着一份《长安晚报》，脸色不断的变幻。
“武郭，你看吧！当初我就说大唐第一高楼的命名权意义非常重大，你当时还不相信，现在看到这个影响了吧？”
当顾盼盼看到杨氏茶叶铺子的销量暴增的消息，心中不由得想到了王富贵说的那句话。
“曾经有一份独家广告摆在我面前，但是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了我才后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自己已经努力了，但是最终还是魄力不如杨本满啊。
明明是自己最先看中的东西，结果却是被人抢走了。
那种感觉非常的不好。
“这《长安晚报》是长孙家的报纸，上面说的内容从来不会说楚王府的好话的。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之类的风凉话，他们这是小看了我姐夫的心胸和气魄。”
武郭的关注点跟顾盼盼不一样。
他在乎的是报纸上那些冷嘲热讽的话语。
至于杨氏茶叶的销量增加了多少，楚王府错失了重大机会，楚王府亲自扶持出了一个重要对手之类的内容，她并不在意。
“人家话虽然说得不好听，但是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茶叶现在已经是大唐对草原最大的一项贸易物资，每年从草原上带回来无数的牛羊，也把胡人卖羊毛挣到的钱给重新挣了回来。
龙井香茶不管是从品质上面还是销售规模上面，都是稳坐大唐第一的交椅。可是，如今杨氏茶叶异军突起，到时候指不定会威胁到龙井香茶的位置呢。”
顾盼盼很清楚茶叶对于楚王府，对于大唐来说，是一个越来越重要的物资。
越是这样，就意味着楚王府在这一次的行为之中，损失越大。
“盼盼，你还是不够了解我姐夫。正因为茶叶对于大唐来说，已经变得越来越重要，所以我姐夫才希望能够扶持几家实力强劲的对手起来。一花绽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才是春。
大唐出现更多的茶叶作坊，为进一步提升大唐在茶叶领域的实力，进一步拓宽各地的销售范围，最终让我们的茶叶成为畅销全球的重要商品，成为比瓷器还挣钱的东西，这对于大唐茶农、对于大唐茶商、对于大唐朝廷来说，意义都非常的重大。
站在楚王府的角度来考虑，似乎短时间内自己的利益受到了损失，但是从长远来看，最终这个市场规模变大了。龙井香茶的销量必定是会继续增长的。再说了，只有其他的品牌多了，才更能凸显出来龙井香茶的高贵来呀。”
武郭对楚王府的了解显然要比顾盼盼深入一些。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已经把握住了李宽的心思。
“情人眼里出西施，你这是看李宽做的什么事情都是对的。我们江南有一句俚语，小姨子的屁股有姐夫的一半。你这迟迟不找婆家，不会是有其他什么想法吧？”
顾盼盼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搞得武郭耳朵都红了。
“顾盼盼，你瞎说什么呢。要说不找婆家，你比我还要大一些呢，怎么不见你嫁人呢？再等下去就成为老姑娘了，看到时候谁敢娶你？”
武郭有点受不了顾盼盼那戏谑的眼神。
最关键的是她自己的心思被人看穿了，有点慌。
“哼，我看中的人是武郎君，如今已经跟我有缘无分了！其他那些臭男人，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顾盼盼在大唐算是一个独立特行的存在，思想很是独立，颇具新时代女性的特点。
“你就嘴硬吧，到时候伯父从江南过来，看你怎么跟他说！”
两人就这么说笑着，渐渐忘记了报纸上的内容。
……
茶叶成为了大唐百姓茶余饭后的热词。
除了卖茶回家泡茶待客之外，一些人也开始兴起了趁着茶叶很热的时期，推出其他的茶叶产品。
“阿古诺，都准备的怎么样了？等会就要开业了！”
在西市的一个铺子里头，阿义那早早的赶了过来。
作为一个突厥的没落贵族，阿义那这些年靠着碎石生意，很是挣了一些钱。
但是阿义那的石矿主要是在长安城周边，如今长安城通往四周的几条主要官道，都已经铺设成了水泥道路，未来对于碎石的需求将会快速下降。
所以颇具眼光的阿义那，就开始考虑寻找一个新的产业来发展。
作为一名突厥人，虽然阿义那已经在长安城生活了十多年，但是本身并没有掌握太多什么的独门技术，所以他要进入的领域，选择就很有限了。
投资作坊之类的，显然不是很适合他。
但是把钱放在手中，似乎也不是办法。
想来想去，他想到了在草原上比较流行的奶茶。
他觉得明明是很好喝的东西，但是在长安城却是一点也不受欢迎。
大家都喜欢泡茶喝，那种清汤寡水的感觉，阿义那并不喜欢。
所以想着是不是模仿面包新语在长安城各个坊里头开设奶茶铺子，甚至就可以在面包新语隔壁开设奶茶铺子，这样还能让百姓购买点心的时候，顺便喝一杯奶茶。
这个想法他已经谋划了很久，但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实施。
突然，茶叶成为了大家讨论的热点，阿义那敏锐的察觉到这是自己进入奶茶行业最好的机会。
所以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他就买下了西市一家铺子，然后简单改造之后变成了现在的“喜茶铺子”。
“主人，你放心，我们这里的掌柜和伙计都是从面包新语挖过来的，经验非常丰富；再加上我们的奶茶制作非常简单，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嗯，唐人非常喜欢吃甜食，等会添加糖霜的时候，大家一定不要吝啬，可以适当多加一点，让大家第一次喝我们喜茶铺子里的奶茶就铭记于心。”
阿义那亲自指导调制的奶茶，跟草原上牧民喝的有点不一样。
除了原料使用的是西北贸易生产的奶粉之外，还添加了一些糖霜和水果粒，这让整个口感一下子就上了好几个台阶。
虽然阿义那还不知道这个奶茶的销量如何，但是心中却是颇具信心。
“好的，我已经把每一步要做什么，全部都列的清清楚楚了，就是想要出错都不容易。”
阿古诺是阿义那的得力属下，这种全新开拓家族业务的事情，阿义那自然交给他来负责。
只要今天西市这间铺子的经营比较理想，阿义那立马就会在其他各个坊一口气投下十几间新的铺子，到时候让长安城百姓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有“喜茶铺子”这么一个不卖茶叶，而是卖茶叶制品的铺子。
……
今天是周末，未来之星幼儿园不上课。
平时总是喜欢赖床的小玉米，今天却是早早的就起床了。
然后在家中吃完早餐没多久，就等到了从大明宫而来兕子。
“阿耶，我好久没有去西市玩了，正好今天姑姑也过来了，我们一起去那里转转吧。”
“对啊，二哥，我这段时间也基本上都在大明宫里待着，九哥又没空陪我玩了，无聊死了。”
兕子虽然比小玉米大个几岁，但是玩心还在，是个闷不住的主。
由于小土豆和小地瓜的存在，李宽也觉得这段时间陪伴小玉米的时间变少了，所以就同意了小玉米的提议。
就这样，李宽牵着小玉米的手，小玉米牵着金毛跟兕子出了楚王府别院。
“每次来到西市，都能感受到一些变化啊。似乎这里的人，并没有因为大唐交易中心的开业而变少啊。”
等到李宽跟小玉米出现在西市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一副摩肩接踵的场景了。
来自五湖四海的客商都在西市选购产品，长安城不少百姓也都喜欢来西市逛一逛，权且当做是游玩了。
“用九哥的话来说，那就是我们大唐的经济如今正在快速发展，各个作坊和商铺如雨后春笋般的冒出。当然，其中一些不适应时代变化的铺子，也会经营不下去了，所以我们每次来西市都能感受到它的变化。”
兕子手中拿着一个棉花糖，跟小玉米一边走一边吃。
这棉花糖，也是去年才刚刚出现的新鲜玩意。
伴随着楚王府带头在岭南大规模的种植甘蔗，大唐的白糖价格是一年比一年低。
慢慢的，就连普通百姓都有能力买上几两放在家中，嘴馋的时候兑点白开水喝。
这种在后世看来完全无法接受的吃糖方式，却是这个时代普通百姓家的幸福时刻。
白糖价格下来了，相关的糖制品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西市里头卖各种各样糖果的铺子，不知道增加了多少家。
而兕子手中的棉花糖，就是其中一家糖果铺子里买的。
“那里好像又新开业了一家什么铺子，不过似乎人不算很多，我们要不要过去瞧一瞧？”
小玉米眼尖的发现在前面几十米处，一间新的铺子开业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新铺子开业的时候，在门匾上绑上一个大红的花圈，居然成为长安城商家的标配了。
“喜茶铺子？这段时间，卖茶的商家估计是冰火两重天啊，那杨氏茶叶铺子是天天需要排队才能买到茶叶，但是这喜茶铺子却是没有几个人啊。”
兕子很是感慨的看着前方的景象。
只见地理位置不错，占地面积颇大的“喜茶铺子”里面，除了几名衣着统一的伙计，居然没有看到多少客人。
开业第一天就是这幅模样，那还活得下去吗？
“来自草原的味道！”
“不一样的奶茶！”
“茶叶和奶粉最完美的结合！”
当兕子和小玉米来到了喜茶铺子门口的时候，发现这家新开的铺子模仿着其他铺子的做法，打出了一些布幌子，上面写着一些宣传标语。
李宽默默的跟在后面，看到这家铺子，心中颇为意外。
什么人的眼光这么超前？
居然在西市里开起了奶茶铺子，位置还就设在面包新语旁边，还真是有几分眼光啊。
不过这个广告词很没有水平啊。
就以大唐百姓现在对喝茶方式的认知来看，没有几个人会进入喜茶铺子喝上一杯奶茶的。
“走，我们进入尝一尝吧。”
看到兕子和小玉米好奇的驻足在喜茶铺子门口，李宽直接提议进去喝一杯。
来到大唐之后，李宽还真是没有喝过奶茶呢。
今天居然碰上了，那就进去尝一尝咯。
反正在李宽的印象之中，奶茶铺子生意最好的地点，就是各个商业街。
大家逛街逛的累了，买上一杯奶茶边走边喝，感觉似乎还不错。
现在这个场景，也算是跟喝奶茶的氛围非常贴切啊。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间新开的铺子生意似乎不是很景气，不知道下次过来的时候还能不能有机会再喝到。
李宽都说进入尝一尝，兕子和小玉米自然不会反对。
事实上，只要是跟吃的有关系的东西，李宽就没有见到过兕子和小玉米反对过。
“几位客官，我们铺子里有原味奶茶和水蜜桃味奶茶，请问你要哪一种呢？”
让李宽颇具意外的是，这家喜茶铺子里的伙计，居然有那么点正规军的感觉。
很显然，人家掌柜的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阿耶，我两个都想尝一尝！”
小玉米首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也想要尝一尝，不过我一个人可能喝不下两杯，所以就先来一个水蜜桃味的奶茶吧，到时候走的时候再要一杯原味的带走。”
兕子跟小玉米的这点小要求，李宽自然是会满足的。
很快的，三人的桌前就各自出现了两杯奶茶。
洁白的瓷杯配合着香浓的奶茶，让人食欲大增。
小玉米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
“阿耶，很甜呢！味道很不错，有一点茶香味，但是又不会很浓。”
小玉米平时不爱喝茶，觉得茶水就跟药一样。
但是，今天这个奶茶却是完全不同。
“确实还不错。”
奶茶进去口腔那一刻，李宽感受到了甘甜润滑香浓。
这么好喝的奶茶，怎么生意就这么冷清呢？
李宽忍不住升起了帮他们一把的念头。
“伙计，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
李宽的话音刚落地，远处的阿古诺就脸色刷的变得惨白。
他是认识李宽的，但是知道身份地位的差距，不敢过来打招呼。
现在李宽招呼伙计要叫掌柜，这可不是好事啊。
难道谁没有把杯子洗干净，里面有头发之类的？
还是说楚王殿下发现了其他的问题，要找自家铺子的茬？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阿古诺希望看到的场景。
但是，眼下他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朝着李宽走去。
要杀要剐，只能悉听尊便了！

第0866章 体育产业
李宽在长安城商圈，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许多人都希望能够搭上楚王府的顺风车，跟着一起发财。
但是当李宽真的主动找上门的时候，大家的心情却往往是忐忑不安的。
“楚王殿下，鄙人阿古诺，这家喜茶铺子是我东家阿义那开设的，您找我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阿古诺心惊胆战的来到了李宽身边。
“我觉得你们的奶茶制作的还不错，但是进来喝的人似乎不多啊？”
李宽不认识阿古诺，但是对于阿义那还是有几分印象的。
这个家伙，当初还想着去珍宝阁闹事呢。
“不瞒楚王殿下您，今天开业至今，总共也就卖出去了不到二十杯奶茶，其中有六杯还是刚刚给您端上来的。原本，我们东家认为茶叶现在是长安城的热门话题，我们在这个时候推出奶茶来，应该也是能够热卖的，但是……”
不需要阿古诺多说什么，眼下铺子里的情况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客气的说，伙计的数量都要比客人多了。
“你们那个幌子，上面的标语太没有吸引力了。好端端的提什么草原？大家知道这奶茶是胡人喝的玩意，哪怕是有兴趣也不想进来了。”
虽然阿古诺是突厥人，也是李宽口中的胡人，但是阿古诺已经来到长安城十几年，户籍都落在了长安，早就把自己当成是一名唐人了，所以并不觉得李宽的话在侮辱自己。
当然，哪怕就是感觉到了李宽在侮辱自己，阿古诺也不敢说什么。
“没错，胡人的东西，没有谁会喜欢的！当然，牛羊马匹除外！”
兕子也在一旁津津有味的喝了一口奶茶，然后发表了自己的见解。
“阿耶，胡人每天都喝这么美味的奶茶吗？这岂不是日子过得比大唐百姓要好很多？”
小玉米突然觉得胡人的生活比自己好，很是好奇的盯着李宽，看看他会说什么。
“这喜茶铺子里出品的奶茶，使用的茶叶肯定不是胡人吃的那些茶砖可以比得上的；并且这个奶茶里头，明显是添加了白糖，这也不是一般胡人能够吃得起的。
至于里面的水蜜桃颗粒，更不是草原上有机会享用的。哪怕是这个奶茶的制作方法，我觉得也是经过特殊改良，不可能是胡人普通牧民使用的。”
“楚王殿下您实在是太厉害了，说的完全正确！可是我们应该怎么宣传才能让大家接受这个奶茶呢？”
阿古诺听了李宽的话，心中甚至升起了一股李宽是不是知道自己铺子里的奶茶配方的感觉。
“原来如此，我就说胡人的日子怎么可能过的比长安城百姓还要好嘛！”
小玉米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的三观总算是没有被刷新。
“这个很简单，你改一改宣传标语，然后搞一波免费试喝的活动，再给大家来一个第二杯半价的活动，估计很快就可以起来了。”
李宽觉得喜茶铺子跟面包新语是一个很好的搭档，还能有力的促进大唐的茶叶消费量。
对于大唐百姓来说，喝茶的普遍以男性居多，但是这个社会上，女人的数量并不比男人少，如果能让女性也成为茶叶消费的大户，那么大唐的制茶行业，必然会迎来一个新的春天。
“改一下宣传标语？”
阿古诺发现李宽居然这么平易近人，忍不住有点得寸进尺的想要多问几句。
“香飘飘的奶茶，好喝还不贵！”
“就这一句吗？”
阿古诺见到李宽真的开口指点自己，心中满是喜悦。
但是，他发现李宽只说了一句话就不说了，忍不住又有点失望。
“就这一句就够了，别搞得花里胡哨，大家找不到重点！你就大胆的按照我说的去做，然后可以考虑其他地方开设分店的事情了。”
李宽自然不会去跟阿古诺解释。
喜茶铺子能够发展到什么规模，就要看阿古诺的觉悟了。
……
林家村。
由于林狗蛋的功劳，这里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富裕村。
整个村落方圆几里之内，找不到一亩地是种植粮食的，全部都是年限不一的茶树。
也就是偶尔在屋前屋后的地块上，能够找到一些小片种植蔬菜的土地。
由于红茶产量的快速增加，今年的春茶上来之后，销售情况跟往年相比不是那么乐观。
当时林狗蛋还压力山大。
不过，这几天，情况却是反而在变好。
“东家，说来奇怪，前阵子长安城的各个报纸都在报道杨氏茶叶大厦的事情，您不是很担心杨氏茶叶的影响力扩大会导致我们林家红茶的销量进一步下降嘛，现在看来，也就是刚开始一两天有点影响，现在反而不降反增了。原本村子里积累的库存，现在都还准备运到各地的库房去，以备不时之需。”
伙计满脸喜悦的拿着最近一周的账本，来到了林狗蛋面前。
这段时间，整个林家上下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林家没有其他产业，茶叶就是他们唯一的收入来源。
最关键是林家背后，关系着林家村及附近十几个村子的生计，这让今年不到三十岁的林狗蛋更是夜不能寐。
好在现在局面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多了。
“是我们林家红茶的销量变好了，还是所有的茶叶销量都变好了？龙井香茶的情况怎么样？”
“虽然没有具体的数据，但是整体来说，长安城的茶叶销量应该是大幅上涨的。不过，听说龙井香茶还是受到了比较明显的影响，毕竟杨氏茶叶抢占最多的就是它们的市场。”
“楚王府就没有什么动作吗？”
将心比心，林狗蛋觉得如果自己站在李宽的位置上，肯定会有一系列的手段来挽回这种局面。
事实上，楚王府也有很多方法可以应对这种局面。
偏偏大家什么的动静都没有看到，这就让人觉得奇怪了。
“没有，楚王府这段时间很平静，有人还看到昨天楚王殿下带着永平县主去西市逛街了，还去了一家新开业的喜茶铺子，里面专门售卖一种叫做奶茶的吃食，据说还吃的津津有味。”
李宽现在也算是长安城的明星人物，虽然真正能够当面认出他的人不算多，但是考虑到有心人随时在关注楚王府的动静，他的一举一动，只要没有故意隐瞒，被人知道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个局面，还真是搞不明白呢。”
……
观狮山书院，李宽在许敬宗的陪同下，过来看看书院的扩建情况。
李治如今已经是当朝太子，教育部部长的这个位置，自然就不再兼任，许敬宗水涨船高的成为了大唐新任的教育部部长，跟警察总署署长马周平起平坐。
这几年，朝廷每天都划拨了大量的经费用于发展教育，许敬宗自然会在规则之内给予观狮山书院最大的支持。
“王爷，今年教育部专门划拨一笔经费，用于修建一座新的足球场和马球场，眼下各个书院之中，最热门的两项运动就是它们了，现有的场地已经没有办法满足学员们的需求。”
足球在大唐已经发展了好几年，对于尚武的唐人来说，这是比马球更加受欢迎的一项运动。
主要是它需要具备的使用条件比马球低很多，只要有一个足球，随便找个地方都可以开始娱乐。
不像是马球，单单马匹就是个大问题，对于场地的要求也高很多。
至于正式的比赛，两个场地要求就更不一样了。
当然，虽然足球更受欢迎，但是马球也不差，许多勋贵子弟都是最爱马球了。
所以足球场和马球场的修建，这几年都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今年长安城的足球联赛是不是快要开始了？”
李宽自己虽然不喜欢踢足球，但是很支持足球在大唐的发展。
特别是在各个书院之中，李宽不希望到时候培养出来的是一帮病恹恹的书生。
“是的，这两年，这个足球联赛受到的关注是越来越多了，单单去年的门票收入就已经快要覆盖所有活动的支出了。”
“最近大唐第一高楼改为杨氏茶叶大厦的事情，你们应该都很清楚吧，这个足球联赛，我们也可以搞一个命名权转让，这样也算是为联赛提供了一些收入，让整个组织水平能够提高几分。”
李宽不主动的提杨氏茶叶大厦的事情，其他人是不敢随便问的。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件事情楚王府吃了大亏。
所以哪怕是许敬宗之前有想过要不要把足球联赛以及观狮山书院的足球队也出售一下命名权的事情，也不敢主动的提出来。
为上位者忌嘛。
“王爷，这个足球联赛，之前一直都是以比较松散的模式在运营，如果要转让联赛的命名权的话，我觉得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建立一个机构，由这个机构负责足球联赛的所有事情，然后为了提高机构的公信力，可以让它挂靠在教育部下面。”
许敬宗很知道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给自己扩大权利。
“没问题，这大唐足球协会，就挂靠在教育部下面，今后所有参加联赛的球队，相关的信息都要在足球协会进行备案，所有的联赛安排，由协会来统一负责；当然，协会的人员也要以各个球队的关联人员为主，不要出现外行管理内行的事情出来。协会的管理人员，教育部不可以直接干涉，由协会自己选定，教育部批准的形式来展开。”
大唐目前基本上就不存在体育产业，如今大家的生活水平已经有了明显提升，李宽觉得是时候把体育产业给搞起来了。
这年头的娱乐活动实在是太少，让大家把剩余的精力发泄到足球等运动上面，也算是维持社会稳定的好事。
要不然，指不定长安城各处的赌坊就会越来越多，禁都禁不住。
“目前的联赛，主要是观狮山书院在出面组织，这新成立的大唐足球协议，自然也是以观狮山书院的人员为主，到时候教育部可以专门划拨一笔经费，用来修建一座巨型的专业足球场。”
“以观狮山书院为主肯定没有问题，但是也不能把其他足球队都扔在一边，要不然到时候指不定有些人就联合起来自己搞一个协会出来，那样就不美了。”
李宽不想看到长安城中出现好几个足球协会的情况发生，这样达不到推广足球运动的目的。
当然，也不能让这个协会被其他书院给控制了，那样就真的成为别人的笑话了。
“属下明白，等会我就安排人员去联络各个球队的管理人员，商讨成立大唐足球协会的事情。与此同时，我建议先从观狮山书院开始，把书院的足球队的命名权进行转让，不管是叫做珍宝阁足球队，还是永久足球队，到时候应该都能让相应的作坊或者铺子受益。”
很显然，许敬宗的规划之中，并不打算把观狮山书院足球队的命名权转让给楚王府之外的人。
他可不敢冒险，害怕到时候出现杨氏茶叶大厦那种情况，给自家的作坊扶持起了一个大的竞争对手。
不过，李宽显然是有不一样的想法。
“自娱自乐没有什么意思，这一次，还是继续筛选一批适合的作坊或者铺子，邀请他们的掌柜过来再搞一个竞拍会。观狮山书院是大唐最大的书院，我们要尽可能让他显得公平公正，让其他人想到书院，不会第一时间就跟楚王府联系在一起，这对书院未来的发展比较有好处。”
在后世，世界著名的大学之中，不管是哈佛还是耶鲁，其实都是私立学校，但是很少有人说到这所大学的时候，就联想到某个家族，把这所大学当成是一个私人财产。
整个大唐，书院现在是越来越多，但是李宽不希望最后各个书院都完全沦为各个家族的私人财产，而是希望书院能够成为大唐一股独特的力量，将来在整个社会发展和大唐的政局发展之中，起到一定的作用。
这个想法，李宽暂时还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毕竟，要改变封建王朝不断轮回的命运，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

第0867章 李宽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当李宽跟许敬宗在观狮山书院转了一圈之后，王富贵就又接到了一个新任务。
只不过是三天以后，长安城的不少商家又一次的出现大唐第一高楼，嗯，如今应该叫做杨氏茶叶大厦的味之素的时候，大家都是很纳闷的。
楚王府这是怎么啦？
嫌上次打脸还不够吗？
“师父，昨天教育部下面成立了一个大唐足球协会，我们作坊的足球队也准备去注册。现在王掌柜邀请大家过来参加竞拍会，已经说明是针对今年长安城里足球联赛的相关竞拍，莫非这个足球联赛，以后也会变成杨氏茶叶足球联赛这样的名字？”
阿牛跟金太是第二次参加这种竞拍会了，但是心中的好奇心却是不降反升。
按理来说，王富贵哪怕是要搞一个竞拍，也不应该选在杨氏茶叶大厦里头，这不是提醒大家前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楚王府这是什么面子都无所谓了吗？
“有可能，反正不管是叫做什么名字，这个足球赛的热度都已经起来了。现在成立了大唐足球协会，但是户部并不会为这个协会的人员发放俸禄，转让相关的命名权获得收益就变成一个有必要的检讨方案了。”
长安城如今至少有超过五十支像模像样的足球队，涉及到十二卫、各个书院和各家作坊，所以大唐足球协会成立的相关消息，很快就被大家熟知。
毕竟，协会的会员是最清楚这个协会的运行规则和相关安排的。
“足球运动是从观狮山书院里头传开的，所有的规则也都是观狮山书院的人员制定的；哪怕是现在的大唐足球协会，里面的主要负责人也都是观狮山书院的人员，哪怕是他们直接把足球联赛命名为观狮山书院足球联赛，大家也反对不了啊，何必再这么麻烦的搞一次竞拍呢？”
阿牛有点理解不了王富贵的做法，确切的说是不理解李宽的做法。
因为这件事情的背后，肯定有李宽的影子。
“楚王府的人做这些事情，喜欢完全按照商业规则来推进，这个做法其实对我们这些没有什么背景的商家来说，是一个好事，它为我们大唐的商业运作，无形之中定下了很多规矩，以后如果有其他人想要破坏的话，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金太对李宽的做事方法，显然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商业规则？”
阿牛细细的品味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越想越觉得不简单。
一直以来，不管是以前朝代的商人还是大唐的商人，虽然都是讲究诚信经营，但是在面对勋贵官员的时候，商家几乎是没有任何话语权的。
因为商人的地位非常低，勋贵有无数种方法收拾你。
但是，这几年，长安城的营商环境是越来越好了。
特别是巡街的武侯全部统合到了警察署之后，小商小贩随时被欺负的局面是越来越少了。
哪怕是勋贵之间的商业竞争，也都尽可能的在按照商业规则在运行。
可想而知，一个大家普遍接受的商业规则，对于大唐商业的发展是有多么的重要。
“师父，如果大唐各行各业的运行都遵循商业规则的话，那么商人的地位和话语权都会大大的增加呢。”
阿牛说这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
这种事情，实在是有点敏感啊。
“是啊，也就是楚王殿下这么大力支持商业发展，也通过商业的发展，让陛下以及朝中百官见识到了商人对大唐也是有重大贡献的，所以整个大唐对商人的态度才会有一个潜移默化的改变。”
金太从一个小作坊起家到现在的规模，最是清楚其中的不容易。
“师父，我听说教育部在考虑逐渐取消商人子弟限制参加科举考试的规定，这要是真的实现了，以后我们的社会地位也会变高不少，许多读书人再也不会觉得进入作坊工作是一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了。”
阿牛虽然还没有小孩，但是不管是谁，都会为自己的下一代考虑。
甚至很多人奋斗一辈子，辛苦一辈子，就是为了下一代能够过上好日子。
看看后世大城市里头老破旧的学区房的价格，就可以见识到大家对下一代教育的重视程度。
士农工商，在此之前，商人是最没用地位的，谁都能骂上几句。
别看他们比农夫富裕很多，政治地位却是差很远。
毕竟，以农为本，这可是历朝历代的国策。
“是有这种风声，但是礼部那边反对意见还是非常强烈，国子监那里也有一帮老学究不同意，我估计这事还要磨个几年才会有结果。”
“只要能够看到希望，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那今天的拍卖，我们要加价争取一个命名权吗？”
“再说吧，看看情况！”
……
“长孙兄，你说那李宽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明明吃过一次亏，为什么现在还让人去搞什么竞拍会？”
这么热闹的事情，郑海跟长孙冲自然不会错过。
“我也觉得有点纳闷，莫非大唐第一高楼更名背后，楚王府还获得了其他好处？我昨天想了一晚上，也没有想明白啊。”
长孙冲对自己的脑子一向是很有信心的，现在却是觉得脑袋有点不够用了。
实在是已经看不懂李宽的操作了。
“那杨本满最近事挣得盆满钵满，杨氏茶叶算是坐稳了大唐三大名茶的位置，这件事情上面，无论怎么看，李宽都不像是赢家。但是他应该也没有那么愚蠢，吃过一次亏之后还要继续吃，就连竞拍会的地点都没有改变。这就让人觉得纳闷了。”
郑海面色复杂的看着台上的王富贵，心中为自己没有看透眼前的局面而苦恼。
“其实这一次的竞拍会，跟上次还是有所不同的，至少楚王府旗下的几家作坊，就已经安排了人员跟着过来。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出现其他人都是陪玩的场景呢。”
长孙冲注意到了场中有好几名都是楚王府的掌柜。
“那倒是，邀请的商家对象也跟上次有些许不同，这次似乎加了不少长安城本地的中小商家。”
“除了那个足球联赛的命名权，其他几支球队的命名权并没有太大的价值。今天的竞争，估计不会很激烈。”
“反正我们也是过来看热闹的，这足球联赛的命名权，对于我们各自的作坊来说意义都不是很大，反倒是味之素、五合居之类的酒肆其实可以考虑参与竞拍；甚至天香阁那些青楼如果能够得到允许的话，去搞个竞拍回来也可能会效果很好。”
郑海有点失望的看了一圈，没有看到有哪家青楼的人员参加。
要不然，今天就有热闹可看了！
……
大唐是一个包容的国度，不管是哪个部落的人，都有机会成为真正的大唐人。
长安城中，就有许多突厥人的身影。
不过，在今天的竞拍会现场，阿义那的身影，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许多人甚至觉得很奇怪，阿义那不是经营石材作坊的吗？
难道也要通过竞拍足球联赛的命名权来提高自己的石材销量吗？
似乎没有什么效果的啊。
“主人，今天可是来了不少人，平时我们要想一次性见到这么多作坊、商铺的掌柜，可没有那么容易呢。”
阿古诺有点不自在的坐在阿义那身旁，尽量不去注意那些盯着自己这座看的眼光。
虽然大唐是一个包容的国都，但是阿义那和阿古诺那明显不一样的脸庞，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
似乎这脸庞每时每刻都在提醒大家，他们是突厥人。
“是啊，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一个让大家真正认可我们阿义那家族的机会。原本，我是想都没有敢想自己会被邀请，毕竟我们的石材作坊，也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但是楚王殿下居然亲自安排人给我送来了邀请函，还表示我们的喜茶铺子可以考虑与观狮山书院商学院合作，参与到这次的竞拍之中来。”
阿义那想到昨天自己跟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人员见面的时候的商量的内容，心中莫名的激动了几分。
虽然跟商学院的合作之后，自己需要额外的支付百分之五的收入给到对方，但是如果真的能够实现商学院的设想，那么哪怕是付出一半的收入，阿义那也是愿意的啊。
毕竟，如今的喜茶铺子，也就是在西市开了一家店面而已，其他几家也只是在筹划之中。
而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人，一上来就给自己提出了一个大目标：在贞观十七年内开设一百家的喜茶铺子。
并且与面包新语合作，明年开始进军洛阳和凉州等地，最终将在大唐主要的州府都开始大量分号，形成一个分店超过千家，员工数量超过万人的大公司。
说实在的，这种规划，是阿义那连想都不敢想的。
人生能有几回搏。
阿义那已经决定了，今天不管是竞价的价格去到了什么水平，自己都要拿下它！
“楚王殿下不计前嫌，是大唐少有的真正为我们胡人考虑的好人啊。”
阿古诺想到被安置在襄州、洪州等地的部落牧民，听说他们现在的生活都过的比较富足，心中不由得升起了感恩之情。
至于李宽手中留下了多少胡人的鲜血，自然是选择性的被大家遗忘了。
“一旦我们的喜茶铺子真的实现这种规模，那么我们就可以考虑进一步的进入餐饮行业，在每家喜茶铺子旁边再开设一个其他的餐馆，也不用像这个味之素一样做那么高端，就做一些普通百姓能够吃得起的东西，到时候应该也会很有生意的。”
阿义那心中，忍不住开始各种幻想。
“衣食住行，我们只要在吃的这个地方站稳脚跟，其他人肯定就不会再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们了。”
“希望等会一切顺利！”
……
“盼盼，你还不死心吗？我阿姊不是都已经说了吗，建议你这次不要参加了？”
人群之中，顾盼盼的身影出现在王富贵前面的桌前。
武郭一如既往的跟她过来助威。
“这次不一样，我们顾家现在是大唐最大的鳄鱼皮供货商，如今在作坊还有一个专门的顾氏箱包作坊呢，我这是为这个箱包作坊来竞拍的。”
顾盼盼不是那么容易死心的人。
上一次的大唐第一高楼的命名权，她虽然比较看好，但是魄力不如杨本满，结果现在就只能后悔了。
这一次，她显然是不想再后悔。
当然，这也并不意味着不管其他人出什么价格，他都要加价。
“你那箱包作坊，制作的都是鳄鱼皮箱包，普通百姓根本就买不上，而看这足球联赛的人，绝大部分还是普通百姓呀。”
武郭对顾家在长安城的产业情况也是比较熟悉的。
虽然顾氏箱包的利润率比较高，但是销量并不是特别的大。
“那是以前！一旦成功的竞拍到足球联赛的命名权，成为大唐足球协会的合作商之后，我就准备让作坊专门开发几款足球鞋和其他运动鞋，让大家能够更好的踢球。甚至，我也在考虑让作坊今后主打运动服装和鞋袜的生产，至于之前的箱包，继续顺带着生产就行。”
顾盼盼这次显然不是心血来潮的要过来争一口气，而是有着全盘规划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顾盼盼的这个眼光还是非常不错的。
李宽刚刚想起来要扶持体育产业的发展，她就已经嗅到了里面的商机了。
最关键的是，她的设想具备很强的可操作性。
“不再继续把箱包作为重点，这个我觉得早就该如此了。如今你们顾氏箱包出品的箱子，根本就比不上楚王府的款式新颖，珍宝阁中卖出去的基本上都是楚王府出品的箱包呢。”
“哼！款式新颖有什么意义？重点是要经久耐用，这一点，我们顾氏箱包绝对不比楚王府差。”
武郭笑一笑，没有理会顾盼盼的争辩。
你质量再好，要是卖不出去的话，有什么用呢？

第0868章 顾盼盼：这帮男人是不是故意欺负我？
大唐足球协会如今是挂在教育部名下，为了表示重视，许敬宗今天也出席了足球联赛命名权的竞拍会。
不管是什么年代，大领导来了之后，基本上就意味着活动差不多要正式开始了。
今天也不例外。
当许敬宗跟刘界一起在味之素最前排的位置上坐好的时候，王富国就正式上场了。
“今天来了不少老朋友，也有不少新面孔。对于竞拍的规则，想必大家都比较清楚了，我就不花太多的时间去赘述。在正式开始竞拍之前，我们先请教育部的许部长给大家说两句。”
王富贵也不能免俗，在进入主题之前请许敬宗上台刷了一下存在感。
好在许敬宗也是从底层爬上去的，对于大家的想法很清楚，所以简单的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把舞台交回给了王富贵。
“刚刚许部长已经说明过，未来大唐的所有足球活动和比赛都会纳入到大唐足球协会的管理之中，而协会也会举办各种级别的联赛来推动足球产业的发展。而今年，我们首先会在长安城举办一场足球联赛，今后会考虑在每个道举办联赛，甚至举办一场整个大唐的联赛。”
王富贵对这种场合已经非常熟练，什么稿子都不需要，直接就开始了自己的发言。
“今年的联赛，预计参赛队伍会超过三十家，分成四个小组进行比赛，最终会决胜出四个小组中最强的八支队伍，来争夺冠军。获得冠军的球队，楚王殿下个人将会拿出一万贯钱进行重金奖励，大唐足球协会也会根据情况给予相应的扶持。”
长安城的各个足球队，基本上都不是专业的足球队员在踢球，而是空闲的时候参加活动。
这种情况，肯定是不够的，没有办法充分发挥足球的竞技特性。
李宽扔出一万贯重金出来，就是为了顾及各支球队背后的东家能够重视球队的建设，花费一些钱财进去。
因为这些钱财是有机会加倍挣回来的。
当然，更多的是希望让大家意识到足球运动也可以像其他产业一样，经营成一家可以挣钱的球队。
这么一来，职业的球员才会有生存的空间。
“今天竞拍的项目，除了大家关心的足球联赛的命名权，还有观狮山书院足球队的命名权，规则很简单，价高者得。”
王富贵的刚说完，现场就响起了一些议论声。
“武郭，你姐夫是想钱想疯了吗？连观狮山书院足球队的命名权都拿出来竞拍，现在的名字不是很好吗？”
顾盼盼今天是冲着足球联赛的命名权来的，之前压根就没有注意还有观狮山书院足球队的命名权这事。
作为长安城实力最强的几支球队，观狮山书院足球队的支持者是非常多的。
除了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和十二卫里头的球队能够跟他们比一比，其他的球队实力都跟他们有着明显的差距。
“连大唐第一高楼的命名权都可以拿出来竞拍，观狮山书院足球队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我姐夫的想法，又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理解的？他真的要是想要挣钱的话，那为什么还拿出一万贯的钱出来？难道你觉得观狮山书院足球队的命名权可以竞拍出高于一万贯的价格吗？”
武郭的反问，让顾盼盼无话可说。
“那么接下来就首先竞拍足球联赛的命名权，起始价格还是五百贯，每次至少加价一百贯，这个规则，没有任何变化。那么，现在正式开始！”
王富贵没有继续在那里磨叽，直接开始了。
“六百贯！”
“七百贯！”
“八百贯！”
王富贵的话音刚刚落地，就有人陆陆续续的举起手来，开始竞价。
“两千贯！”
顾盼盼这一次长教训了，第一次开价就直接把价格抬上了一个新的等级。
许多人都知道上一次最终是顾盼盼跟杨本满在竞价，今天杨本满没有来，顾盼盼的气势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师父，我们还要加价吗？”
阿牛刚刚喊了一个八百贯，见到顾盼盼瞬间就把标准拔高了几倍，再次犹豫起来。
“算了，顾姑娘也算是楚王府的人，她上次就很想竞拍大唐第一高楼的命名权，估计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如今的足球联赛命名权，看来他是势在必得了！”
金太已经做好准备，如果今天的竞拍冷场，那他肯定会站出来。
但是，如今不需要他已经很火爆了，他就没有必要继续凑热闹了。
毕竟，金太打铁作坊如今的生意更多的都不是直接面向百姓，命名权对他来说，意义不是那么的大。
越是直接面向终端消费者的产品，越是会在各种大家熟知的平台上打广告。
这个规律在后世已经得到了充分的证明。
像是一些汽车或者飞机的零件供应商，哪怕是他们的规模已经非常巨大，大家都是很少能够看到他们的广告，因为他们不是直接面向消费者的。
但是像是化妆品、食品、酒类，这些东西的广告就满天飞了。
因为这些直接卖向消费者的产品，广告力度越大，销量就会越好。
“两千贯！顾姑娘出价两千贯，还有加价的吗？”
王富贵自然不希望竞拍刚刚开始就结束了。
“三千贯！”
阿义那看了看四周，见还没有人要跟随，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出手了。
这么一来，他立马就成为了场上的焦点。
足球联赛的命名权只有一年的有效期，而大唐第一高楼的命名权有效期是三年。
两者的知名度也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所以从理性的角度分析，大家觉得刚刚顾盼盼开出来的两千贯钱就已经是非常有诚意，基本上已经没有太大的加价空间了。
没想到阿义那这个突厥人却是突然冒了出来。
“武郭，你这运气不好啊，每次都能碰上有人跟你作对；这些人，是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呢。”
武郭再次看到顾盼盼脸上露出郁闷的表情，忍不住在一旁开起了玩笑。
“五千贯！”
顾盼盼铁青着脸，觉得自己一定不能输。
这一次，她吸取了上一次一百一百的加价带来的弊端，直接开出了一个天价。
按照她的理解，哪怕是当时大家知道大唐第一高楼的命名权的影响力很大，也顶多就能开到三万贯左右的价格。
考虑到三年对一年，以及知名度的差异，这次顾盼盼的五千贯已经远远超过了大唐第一高楼命名权的报价水平了。
“郎君，那顾盼盼太疯狂了，我们还要考虑出手吗？”
一直没有开价的崔祥坤有点郁闷的旁边的崔庆说道。
原本，他是准备在最后关头喊出一个高价，直接来一个绝杀，拿下足球联赛的命名权，让大家也感受一把七里香足球联赛的魅力。
结果，自己一次都还没有开价，似乎就已经失去了机会了。
五千贯钱，这已经比他们之前预计的最高的价格都要高了。
“这帮人是被杨氏茶叶的热销局面给刺激了吧？这足球联赛的影响力又没有大唐第一高楼那么大，再说了，比赛时间其实也就是几个月而已，五千贯钱就这样送出去了的话，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崔庆显然是不打算继续竞价了。
今天，权当是过来看热闹了。
反正足球联赛以后是每年都有，错过了今年还有明年。
错过了足球联赛，后面还有马球联赛，总有一款是自己能够成功竞价的。
“我也觉得如此，我们七里香虽然因为烧刀子的出现，销量在最开始的时候有点影响，但是这几年已经恢复到了当初的高峰水平，并且还在不断的增加，对于广告的需求其实不是那么的旺盛。”
崔祥坤显然觉得崔家的七里香有着不一样的品牌影响力，哪怕是不做广告，也能获得很不错的销售。
“一会看看观狮山书院足球队的命名权会不会也有那么多人抢夺，不行我们就拿下这个足球队的命名权，多少也能起到一些作用。”
崔庆显然没有下定决心一定要拿下一个命名权，更多的只是抱着能够拿下最好，拿不下也无所谓的态度。
“六千贯！”
此时此刻，阿义那再一次喊出了一个天价。
就连王富贵都已经有点意外了。
今天的命名权的价值，明显不如大唐第一高楼啊，怎么感觉抢的更疯了？
“主人，这要是再有人加价怎么办？如今这个价格，已经够我们去租赁铺子，开设上百家的小型喜茶铺子了。”
阿古诺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六千贯啊，就为了一个足球联赛的命名权？
还只是一个长安城的足球联赛！
真的值得吗？
“楚王殿下难得的主动给我们伸出橄榄枝，如果我们没有接住的话，那么以后必然是会后悔的。至于这六千贯钱值不值，以后你自然可以感受到。反正哪怕是亏损，也亏不了多少的。大不了就把今年碎石作坊的获利来补贴一下这边的窟窿了。”
阿义那能够从一个突厥的小部落首领变成少数几个在长安城混的有头有脸的突厥人，说明他的脑子还是很好用的，要不然哪里轮得到他一个突厥人在长安城崛起？
“这……只能这样了！”
阿古诺的脸上露出一副便秘的表情，那个纠结，简直就像是从他怀里掏钱出来一样。
不过，纠结的人不仅仅只有阿古诺，顾盼盼的脸色更加的难看。
“武郭，你说这帮男人是不是看我是女的，故意欺负我？”
顾盼盼的眼圈都红了！
六千贯啊！
这已经远远超出她的心理价位。
哪怕是她真的怀着志在必得的心态过来参加竞拍会，也不愿意真的头脑一热的用一个天价拍下命名权，到时候，不仅没有获得好处，她还可能成为长安城商圈的笑话。
她不想成为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反面教材啊。
那可是为“名垂千古”的啊。
“盼盼，你看开一点！今天出发的时候，我阿姊就说过了，不建议我们过来，你听不进去，非得要过来凑热闹。既然是过来凑热闹，那么就把心态放好一点咯。”
虽然武郭平时没有少跟顾盼盼斗嘴，但是此时此刻，她却是很清楚不是斗嘴的时候。
“我不是过来凑热闹的！”
“好，我知道你不是过来凑热闹的，不过后面还有观狮山书院足球队的命名权拍卖，这个的竞争程度肯定会低很多，你可以考虑试一试这个呀。”
武郭很清楚六千贯的价格已经非常高了，顾盼盼不见得还剩下什么获利空间。
再说了，现在也不是六千贯可以拿下来了。
再斗下去，估计要冲到上万贯钱去了。
那就实在是太可怕了！
到时候命名权没有获得，还凭空获得了一个仇人。
“武郭，等一会观狮山书院足球队命名权的竞价，你一定不能阻止我，我一定要拿下它！”
顾盼盼转头瞪了阿义那一眼，算是把他给记恨上了。
不过，话里的意思，却是已经放弃继续抬价了。
王富贵看了看阿义那，再看了看顾盼盼，然后又看了看场中还有没有人要出手。
哎！
看来自己没有办法再创造一个新纪录了。
王富贵开心并带着一点失望的继续说道：“还有比六千贯高的吗？说实在的，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算是非常高的价格了。要是没有人再开价，那么我就准备恭喜阿义那成功获得大唐足球协会主办的长安城足球联赛的命名权咯！”
“真的没有人出更高的价格了吗？”
“那我要敲锤子了哦？”
王富贵举起了木槌，然后停在了半空中，“真的没有更高的价格了吗？”
场下的阿义那很是郁闷的看着王富贵。
这一上一下的，自己很难受啊。
“啪！”
好在王富贵没有让阿义那难受多久，就正式的敲下了木槌，宣布阿义那竞拍成功！
阿义那选在半空中的心，才算是正式落地。
然后也等不及竞拍会结束，直接就起身准备去跟大唐足球协会签订契约，把这事给正式落实下来。

第0869章 不务正业？
阿义那很会审时度势。
在王富贵宣布继续竞拍之前，他就接受了《大唐日报》等多家报社写手的专访，将自己准备好的“喜茶杯足球联赛”的名字给公布了。
并且，还趁着这个机会告诉大家，喜茶铺子已经跟观狮山书院商学院合作，在一年内开设一百家以上的喜茶铺子，商学院将会为喜茶铺子提供人员培训的帮助，以及专业的宣传推广建议。
这个时候，顾盼盼才反应过来，武媚娘为什么劝说自己不要过来了。
感情楚王府早就相中了阿义那，自己也好，其他人也好，都是一个陪衬啊。
顾盼盼的心情立马就不好了。
“武郭，你姐夫不是最推崇商业的自有竞争吗？现在这个做法，岂不是自己破坏自己定下的商业规则？”
顾盼盼把心中的那股怒气，直接发泄到了武郭头上。
“盼盼，我的理解跟你恰恰相反，哪怕是姐夫真的有了跟阿义那合作的想法，他也把这个机会拿出来竞争，这恰恰就是一种推崇商业的自由竞争的做法啊。价高则得，竞价会的商业规则非常简单，谁也没有办法破坏的。”
“哼，说的倒是好听！”
武郭的话，顾盼盼无从反驳，但是却不愿意就这么服输。
“马上要开始观狮山书院足球队命名权的竞价了，王掌柜的开价只有一百贯，你还要直接来一个高价吗？”
听着王富贵宣布第二轮竞拍开始，武郭忍不住好奇的盯着顾盼盼。
“一千贯！”
顾盼盼用行动回复了武郭！
“这个疯婆娘，真的是不可理喻！”
正准备开口加价的崔祥坤，觉得喉咙里一口鲜血怎么压都要压不住了。
这是没听见王富贵的话吗？
人家都说了一百贯起拍，你直接来个一千贯，你让别人怎么加？
“看来顾姑娘这次是势在必得啊，还有比一千贯更高的吗？没有的话就恭喜顾姑娘，成功获得观狮山书院足球队的命名权！”
王富贵的话刚说完，就举起木槌“啪”的敲下。
崔祥坤目瞪口待的看着王富贵。
还能这样？
节操呢？
刚刚你明显那么磨叽的啊？
怎么现在手速就这么快了！
这是把五指姑娘的速度给拿出来用了吗？
“盼盼！恭喜你，终于成功了！”
武郭推了推还在发愣的顾盼盼，脸上露出了笑意。
看来王富贵也很会来事啊！
“我……我这就赢得了竞拍了？”
顾盼盼觉得有点不可置信，自己第一个开价，然后就成功了！
前后还不到一分钟呢！
跟之前的两次相比，这简直就是顺利的润滑无比啊。
“以后，观狮山书院足球队就得改名叫做顾氏箱包队了，也不知道那帮学员知道了球队的幕后大佬居然是一名漂亮姑娘，会有什么想法呢。盼盼，指不定你以后可以在球队里头找一名夫君呢！”
武郭笑着说道，心情很是放松。
现在这个结果，算是非常完美了。
顾盼盼没有理会武郭，而是起身去一旁签订契约去了。
……
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动作很快。
竞拍结束的当天下午，王有才就找到了阿义那。
“王郎君，为了我的这点小事劳烦你亲自过来，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对于商学院的人，阿义那还是很客气的。
再加上王有才是王富贵的亲侄子，又是商学院第一批学员，阿义那倒是把他放到了跟自己平起平坐的位置。
“阿义那掌柜你客气了，跟喜茶铺子的合作是商学院的一次重要尝试，如果成功了，不管对你还是对我们商学院，意义都非常重大。不要说我叔叔，就是楚王殿下，对这件事情也颇为看重。听我叔叔说，这一次喜茶铺子的装饰设计，楚王殿下就亲自给予了一些意见，甚至将玻璃作坊最新式的钢化玻璃以友情价出售给喜茶铺子，也是楚王殿下亲自点头的。”
王有才倒是没有因为自己身后的背景比较强，就在那里盛气凌人。
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定位跟其他书院有所不同，对外合作方面自然也会有很大的差异。
一个经典的理论要想得到大家的认可，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事实去证明它的可行性和有效性。
商学院这两年讨论了不少的商业模式，但是因为缺少实际的商业验证，说服力还不是很强。
这一次跟喜茶铺子的合作，就是一个新的尝试。
如果成功了，以后立马可以水平展开，在极短的时间内推出一些列的连锁铺子。
“楚王殿下日理万机，居然也亲自给予喜茶铺子指点，实在是我们阿义那家族的大恩人啊。今后但凡是楚王殿下有什么吩咐，我阿义那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虽然阿义那知道自己的这个表态，李宽是不可能知道的。
但是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旗帜鲜明的摆出来。
从今往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算是楚王府一系的人马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们先来看一看今后的喜茶铺子的设计方案，然后在每个足球场旁边先修建一座新的喜茶铺子，争取在喜茶足球联赛第一场比赛开打之前能够正式开业。到时候，我们的喜茶铺子一定要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在看到新的设计方案之前，王有才觉得西市这家喜茶铺子的装饰还是颇为新颖的，明显是借鉴了旁边面包新语的设计风格。
但是看到了自己叔叔给过来的新方案之后，他立马就觉得现在的铺子没法看了。
玻璃作坊最新出品的大块钢化玻璃作为隔断，让光线一下子就明亮了起来。
全系松木色的座椅和柜台，显的古色古香的同时，又充满了新颖感。
最关键的是方案之中还建设性的提出了使用小竹子制作大量吸管的建议，让人喝奶茶的时候，有了不一样的体验。
还有那定制的木质杯子，只要加一文钱就可以打包带走。
如此种种，配合着相应的宣传方案，王有才觉得喜茶铺子想要失败都难。
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到底会多成功。
……
喜茶杯足球联赛和顾氏箱包队的出现，给了其他足球队莫大的灵感。
不就是转让命名权嘛，我也会啊。
接下来的几天，渭水书院足球队、国子监足球队、曲江书院足球队、大唐皇家军事学院足球队等足球队全部都换了一个名字，球队也有了第一笔广告费收入。
“李忠，最近都是怎么回事，各家报纸都去报道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足球队，这喜茶杯足球联赛的参赛队伍，都是什么啊。”
宣政殿中，李世民很是无语的将今天的报纸浏览了一遍，结果却是发现里面出现了一堆奇奇怪怪的名词。
“陛下，楚王殿下把原本观狮山书院负责组织的长安城足球联赛交给了大唐足球协会来负责，并且新成立的这个足球协会挂靠在教育部名下，但是自负盈亏，户部不给他们拨款。
这么一来，为了维持大唐足球协会的运行，楚王殿下就安排了王富贵去组织了一个竞拍会，把今年长安城足球联赛的命名权以六千贯的高价转让给了喜茶铺子的东家，所以今年的足球联赛就变成了喜茶杯足球联赛。
同样的，观狮山书院足球队的命名权也被高价转让给了顾氏箱包作坊，这么以来，足球队就可以相对独立的生存下去。其他球队一看可以这么玩，自然也有样学样的搞起了命名权转让，所以这几天陛下你在报纸上看到了什么七里香足球队、仁心堂足球队、劳牛运输足球队等奇奇怪怪的名字。”
听了李忠的一番解释，李世民很是无语。
这种事情，绝对是李宽的手笔，都不需要再安排人去了解了。
“这么说来，这些事情本质上都是大唐第一高楼的命名权转让之后的留下的后遗症咯？”
“与其说是后遗症，不如说是开拓了一个新的广告思路。估计今后的马球比赛和足球比赛，都会一直以这种模式存在，甚至还会产生一些其他形式的广告。”
“这种命名权的转让，对于各家铺子的促进效果真的有那么好吗？”
李世民还是觉得有点太夸张了，花了那么多钱就为了改个球队的名字。
“那杨氏茶叶大厦的名声，不到一个月就帮杨本满把花费出去的一万贯给挣回来了，有小道消息说杨氏茶叶今年的销量至少可以翻两番，力压林家红茶成为大唐第二的茶叶作坊。其他喜茶杯足球联赛等命名权的转让效果还不清楚，但是亏本是不大可能亏本的。”
作为长安城最热门的事情，百骑司自然也是万分关注，所以李忠能够立马给出答案。
“这么一来，以后长安城的各支球队就会慢慢的拉开距离了。实力强劲的肯定可以获得更多的广告费，然后招募更多大的优秀足球队员加入球队；而一些实力不行的球队，哪怕是现在的命名权卖了不少钱，以后也不见得能够活下去。”
李世民的眼光自然是很不错的，一下就看到了球队未来的实力变更情况。
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不管是什么运动，两极分化才是正常的。
只有一小部分人或者球队可以站在金字塔顶端，充分享受着这个行业的利润。
其他掉队的，慢慢就被淘汰了。
“是的，其实这一次的命名权转让，已经可以看出一点这种趋势了。像是观狮山书院足球队，实力最强大，命名权的转让费用达到了三千贯，已经算是非常高了。但是一些没有名气，或者名声不好的足球队，竞价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参与。”
“你说我们大明宫要不要也从各个护卫之中选拔一组球员，组建一个大明宫足球队，让百姓们也见识一下大明宫守将们的风采？”
李世民心血来潮的提出了一个建议。
不过，李忠却是不敢苟同。
“陛下，大明宫足球队太特别了，很可能会破坏足球联赛的规则，对于足球运动在大唐的普及其实没有好处。”
“这倒也是！”
李忠这么一说，李世民立马就领悟了。
着实如此啊，到时候大明宫足球队出现在球场上面，岂不是逼着对方要放水？
……
“杨兄，御史台中有不少同僚觉得你不务正业，没有尽到御史的本职，对你颇有意见呢。”
今天一大早，杨本满刚刚进入自己的办公室，贺勤劳就跟着走了进来。
“嗯？贺兄，我怎么就没有尽到御史的本职了？其他御史有在做的事情，我也是在做啊。除了偶尔请假之外，我觉得我自己对得起朝廷给我的俸禄。”
杨本满自然知道御史台里面有不少人看自己不爽。
不患寡而患不均嘛。
如今自己一个人的财富比御史台其他所有人的财富加起来都还要多，羡慕嫉妒恨的人自然也就变多了。
“杨兄，不是我说你，其他人会有这个抱怨，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你自己想一想，十年前的你是什么样子，现在的你又是什么样子？商业上的事情，已经把你的菱角给磨灭了，这可不是大家冤枉你呢。”
贺勤劳这话，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杨本满如今每天都在琢磨怎么挣更多的钱，哪里愿意花费太多的精力去搞什么大案子啊。
御史虽然有风闻奏事的权利，但是朝堂上对于莫须有的事情，认可程度明显变低。
你要弹劾一个人，最好就能拿出一些证据出来，否者往往都是白费功夫。
“看来我这是很久没有咬人了，其他人觉得生活太过平静了啊。”
杨本满冷笑一声，心中有点不爽。
不过，他也意识到，如果自己这段时间继续当咸鱼的话，估计御史台就会有御史弹劾自己了。
这可就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场景了。
所以，在他心中，立马就下定决心，这段时间要搞一个大案子出来，好好的让大家见识一下监察御史的威力，让大家知道自己不是吃素的。
“言尽于此，怎么考虑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我那里还有一个奏折要写，就先回去了。”
贺勤劳自然不会去跟杨本满争什么，但是话里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确。
至于这一次谁会躺着中枪，就只有天知道了。

第0870章 挫骨扬灰
人是社会的人，不可能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哪怕是杨本满这种人也不例外。
贺勤劳跟他说了那些话之后，杨本满表面上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实际上当晚却是失眠了，搞得他的小妾还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司马兄，你说人活在世界上，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杨本满的朋友不多，贺勤劳算是半个，司马强也算是半个。
不过，作为起居郎的司马强为了避嫌，平时跟朝中的所有大臣都很少来往。
也就是杨本满当初跟司马强是同年的秀才和进士，再加上两个人以前做事都比较刚烈，性格比较接近，所以还能成为朋友。
杨本满心中有烦恼，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约司马刚出来坐一坐。
“杨兄，你这话问的，让我怎么回答呢？人这一生，无非就是追求那么点东西。权、财、名、色，但凡是男人，就不可能有例外。
哪怕是寺庙里的和尚，也一样有追求的。你可能不知道，就连魏征这样的人，也一样有自己在乎的东西呢，要不然当年也不会把他劝谏陛下的所有奏折都编写城册，还专门给我看。”
司马强不是很清楚杨本满为何会有这个感慨。
在他看来，杨本满这几年可谓是时来运转，完全从“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影像之中走了出来，应该意气风发才对啊。
“我如今对于前程已经没有太多追求，只想在御史台把监察御史的位置好好的坐下去，但是就是这一个简单的要求，也没有那么容易啊。
御史台里的同僚，看我不顺眼的大有人在，我要是最近不搞出点动静出来，指不定我就成为别人的弹劾对象了。”
一直以来，都是只有杨本满弹劾别人的份。
如今听贺勤劳说居然有其他御史想要弹劾自己，杨本满有点坐不住了。
这事情要是发生了，绝对是打脸啊。
御史台这么多年，还没有发生类似的情况呢。
这种破纪录的事情，杨本满不想要。
“哦？还有这等事情？”
司马强立马就明白了杨本满为何会烦恼了。
“不过话说回来，杨兄你这几年在朝堂上却是没有太多的作为啊。如果要想坐稳监察御史的位置，那还是要搞点成绩出来。
朝中那么多大臣，不可能每个人都奉公守法；勋贵家的子弟，肯定也或多或少有一些欺男霸女的行径，你找一个名气大的弹劾一把，让大家知道你杨本满还是那个刚烈无双的监察御史，这才是改变你现在局面的最好办法。”
司马强把杨本满当朋友，所以说话也就说的比较透彻。
“找个名气大的弹劾一把？”
杨本满琢磨了一下司马强的话，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对啊，名气越大的人，越能让大家意识到你这个监察御史不畏强权，到时候还有谁敢说你不务正业？”
“司马兄，你刚才说郑国公曾经找过你，把他劝谏陛下的所有奏折编写成册子之后给你看？”
“对啊，当时他还专门叮嘱我把那册子收藏好，不要遗留在外呢。等下……”
司马强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杨本满想要干什么，不过话说了一半的时候，立马察觉到了杨本满的目的。
“你……你不会是想要对魏征下手吧？人家都已经过世好几个月了。”
“司马兄，魏征的名气够大吧？并且还是我们大唐的名臣，以直言敢劝谏名闻天下。我要是连他都敢弹劾，不正是显示出我的刚正不阿吗？
再说了，魏征生前没有几个好友，我也不用担心到时候会遭人报复！再说了，我要弹劾的内容，并不是要污蔑他，而是实事求是的说一些东西。”
杨本满跟魏征没有什么交情，如今为了自己的利益考虑，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可是，魏征深受陛下看中，你弹劾他的话，肯定弹劾不动啊。之前太子谋反的时候，也有人弹劾魏征举荐的侯君集和杜正伦都参与到了谋反案，有着荐人不贤的过错。但是陛下并没有太多表示。如今你拿出来炒冷饭，也没有什么意思啊。”
司马强不是很理解杨本满为什么会拿魏征来开刀。
在他看来，杨本满随便找个活着的亲王国公去弹劾，都比弹劾魏征要有效果啊。
“司马兄，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弹劾魏征举荐侯君集和杜正伦的事情了？”
杨本满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显然是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不弹劾这个，那你还有什么好弹劾的？”
“你不是说魏征曾经把自己劝谏陛下的所有奏折都整理成了册子，专门给你看吗？”
“对啊，是有这回事，那册子都还在我家中收藏的好好的呢。”
“那就是了！陛下是很爱惜羽毛的帝王，特别重视自己身后的名声。魏征这么做，显然是为了让自己青史留名，但是却是有可能让陛下背负恶名。
起居注是非常紧要的东西，魏征把册子给你看，无非就是想要你在起居注中反应这些信息。换句话说，魏征的劝谏，其实不见得就是那么的刚正不阿。”
杨本满如今也算是历练丰富的人，看问题的角度也比较刁钻。
“说魏征不是那么的刚正不阿，杨兄，你这个说法，我倒是你一次听说！”
“你仔细的想一想，就会发现魏征对陛下的劝谏，其实都是劝谏的一些并不敏感的东西；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说‘陛下，你不能骄奢淫逸哦，你要勤俭节约；你不能任人唯亲，要唯才是举哦；你不能……’之类的东西。
这些劝谏之语，看起来像是在斥责陛下，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自然而然的，陛下对这些劝谏都欣然接受。毕竟，陛下也希望给众人留下一个自己是虚怀若谷的美名。
但是，到了紧要关头，魏征就不说话，不当陛下的‘镜子’了。比如在储君之事上面，大家都知道陛下太过亲近魏王不是好事，但是魏征却是没有把这事说破，难道他是看不清楚吗？显然不是的！
后面陛下安排他去教授太子，结果他立马就装病不上朝了，有他这样的忠臣吗？他这是典型的明哲保身，不想掺和储君争夺啊。毕竟这种事情不像是劝谏，一旦站错了队伍，那是要万劫不复的。”
杨本满这话说完，司马强也陷入了沉思。
他掌握的信息，不会比杨本满少多少。
毕竟，他已经担任了十多年的起居郎。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响起了一件事情。当初魏征被逼无奈之下，成为了太子的老师，但是他跟陛下提出了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他说，他希望陛下让他做一个良臣，而不是忠臣！”
“良臣？”
“对！良臣就意味着他想魏家世世代代享受荣华富贵，也成全了陛下跟他君臣之间的美名；但是忠臣的话就不同了，虽然他魏征可以留下美名，但是往往忠臣最后都会被杀，给天子留下恶名。
魏征这话的言外之意其实就是让陛下今后不要杀他，不要当一个有着恶名的昏君。陛下多么聪明的人啊，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自然也就答应了。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魏征这也算是在威胁陛下，陛下心中肯定是有点不舒服的。”
“还有这等事？”
“愿陛下使臣为良臣，勿使臣为忠臣。这话可是我亲耳所闻！”
司马强作为起居郎，对于李世民身边发生的事情是非常清楚。
当然，如果李世民要做一些隐秘的事情，他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
“司马兄，你把那本册子保管好，指不定到时候陛下会派人过来找你取！”
这么一番交流下来，杨本满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
几日之后，宣政殿中，李世民看完一本奏折，脸上的表情阴晴变化。
“爱卿你执掌记录起居注，都记录了朕什么事？朕可以大概看一下吗？”
放下奏折之后，李世民把起居郎司马强叫到了面前。
大多数时候，司马强都是默默的坐在宣政殿的一个角落处，没有什么太多的存在感。
今天发现李世民叫自己，再联想到几天前跟杨本满的对话，司马强有了一些猜测。
“陛下，今之起居注，古之左右史，书人君、言事，且记善恶，以为检戒，庶乎人主不为非法。不闻帝王躬自观史。”
作为司马家族的后人，司马强自然不可能答应李世民的要求。
历朝历代，能够被选为起居郎这种官的人，骨头都是很硬的。
为了自己的名声，也没有几个帝王愿意对这样的官员动手，实在是太伤名声。
“朕有不善，卿必记之耶？”
“守道不如守官，臣职当载笔，君举必记！”
司马强黑着脸，直接给了李世民一个不爽的回答。
好在李世民真的非常在意自己的名声，虽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但是却是不愿意破坏历朝历代帝王对史官的优待。
不过，在李世民心中，对刚刚的那份奏折，却是又多了几分顾虑。
思索再三之后，他问出了一句话，“爱卿，朕听闻当年郑国公将劝谏的奏折全部整理成了册子，然后还专门给你看了，有这么一回事吗？”
虽然起居郎是记录帝王身边的各种事情，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们有权限阅读奏折。
司马强听了李世民的这话，立马就明白杨本满肯定是给李世民递上了弹劾魏征的奏折。
虽然他不清楚杨本满为什么不在朝会上当着众位大臣的面去弹劾魏征，但是不管怎么样，杨本满已经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他弹劾魏征的消息，除非李世民无动于衷，否者肯定是会泄露出去的。
那个时候，御史台就再没有御史敢说他不务正业了。
“陛下为何问这个问题？”
司马强这话，让李世民有了不好的预感。
要是没有这么一件事情的话，以李世民对司马强的了解，他肯定就直接回答没有了。
现在会反问自己，很显然这事就不一样了。
“怎么？朕这个问题也是不能问吗？”
“自然不是！”
司马强虽然很刚，但是显然不是那种无脑的人，不分场合，不分事情，什么都跟李世民作对。
他又不是真的想要逼着李世民对自己下手。
“那是否有其事？”
“确有其事！册子还在微臣家中！”
司马强觉得魏征这个人，一生追随过许多人，并不是真的那么无欲无求的谏臣，对他并无好感，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交情。
所以这个时候，他很直接的站在了杨本满这边。
因为，只要自己把册子交出来，魏征绝对没有好下场。
哪怕是他已经死了，李世民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李忠，安排人去起居郎家中走一趟，把那册子给朕取回来！”
这个时候，李世民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
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想要最终确认是不是真的有这事。
自己非常信任的人，结果却是在背后阴自己。
那种感觉，不管是谁都不会喜欢。
一直以来，李世民觉得自己跟魏征的故事，是可以成为千古美谈的。
要不然他又不是欠骂，每次魏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劝谏，自己都接受了。
真以为自己内心不想随心所欲的做点事情吗？
李忠没有多说话，跟司马强确认了一番之后，立马就安排人火速出宫。
“啪！”
一个小时以后，李世民翻看着手中的册子，心中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
李世民可不是傻子，这个时候他很清楚魏征为了保持他后世的名声，不惜坑了李世民一把。
再想到前段时间有人弹劾魏征举荐的杜正伦和侯君集都涉及到了太子谋反的事情，而魏征自己本身也是太子的老师。
李世民觉得自己心中的小火球是越来越大了。
“李忠，立马派人去把魏征的碑文给我磨灭了，把碑石给推到了！”
哪怕是魏征已经去世，李世民也觉得自己没法做到人死仇灭。
有句话叫做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恨啊。
想到了自己当年对魏征的各种忍耐，在魏征病重的时候的各种优待，李世民恨不得把魏征从地里面给挖出来，挫骨扬灰！

第0871章 长孙无忌的野心
李世民下令取消了衡山公主跟魏征长子魏叔玉的婚约！
李世民下令推到了魏征的墓碑！
这两个消息，立马就传遍了长安城。
一时之间，长安城的气氛莫名的有了些变化。
魏征可是曾经的当朝宰相，天下闻名的人物。
如今死了都被人推倒墓碑，下令的还是当今天子。
要知道，李世民的一言一行，都有人去揣摩。
“德立，你跟那杨本满，曾经是御史台的同僚，听说陛下这一次事后处罚魏征，是杨本满告的状？”
东宫之中，高季辅跟张行成在说着话。
同是李治的东宫属官，高季辅跟张行成的关系比之前要亲近了许多。
至少在李治登基之前，两个人的目的是非常一致的。
“季辅，现在这个局面，不管是谁弹劾导致的，追究起来意义都不是很大了。魏征这个人，我们大家其实都还算了解，客观的说，他对大唐是有功劳的。虽然他的劝谏有点投机取巧，但是事实上确实是起到了约束陛下的作用。
不管是哪个朝代，不受任何人和规则约束的帝王，其实是非常危险的。英明勇武入汉武帝，晚年也一样犯了那么多错误。并且，越是声名煊赫的帝王，犯错的时候给国家带来的后果是越严重的。
如今魏征走了，朝中已经没有哪个人会再像魏征那样劝谏陛下。那么今后的朝局会向什么方向变化，还真的是很难说。但是，伴君如伴虎，大家对这句话的体验，肯定会越来越深刻。”
张行成也是当过御史的人，知道朝中要出现一个魏征这样的人，还能有一个容忍他的帝王，这是非常不容易的。
权利需要平衡，不能一家独大。
不少大臣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谁也不愿意冲到最前面去挑战削减帝王的权利。
“贞观十七年才过了一半不到，就已经出现了这么多大事了。先是魏征去世，接着齐王造反，再就是太子殿下谋反，一个接一个，都不简单。我担心坊间会有一些人兴风作浪，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到谁呢。”
高季辅也是世家出身，有着自己的各种消息渠道，对于长安城中发生的一些消息都能比较早的获得。
最近几天，坊间似乎有一些人在散播谣言，让人感到充满了阴谋。
“确实如此，这段时间最好我们就低调一点，就在东宫里头好好的教导太子殿下，不要掺和太多的其他东西，也让太子殿下尽量保持低调，避开现在的风口再说。”
张行成如今已经是太子少詹事，等到李治登基，至少也是一个六部尚书的位置。
所以他打算好好的辅助李治，熬个几年再说。
到时候，贞观朝的老臣都已经慢慢去世，朝中太子党的影响力，自然会慢慢的上去。
……
就在张行成跟高季辅交流着魏征墓碑被推的事情的时候，长孙府中，长孙无忌也在给长孙冲传授着自己的为政经验。
“冲儿，魏征也算是一代名臣了，结果却是落到了这个结局。你想到了什么？”
“阿耶，魏征能够成为一代名臣，是因为陛下需要这么一名劝谏之臣的存在来衬托自己的胸怀广大。要是换成了其他的帝王，那么魏征只能早早的告老还乡，甚至被当庭杖毙。”
长孙冲作为长孙无忌重点培养的接班人，再怎么草包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他的这个见解，倒也不能说错。
不过，显然是不能让长孙无忌满意的。
“你这个分析没有问题，但是你还看到了其他的问题吗？”
“其他的问题的话，那就是这次魏征是因为劝谏有私心，想要自己名传千古，所以干出了把所有劝谏的奏折都整理成册子保存，并还送给了起居郎观看，所以才触怒了陛下，让陛下知道了魏征的劝谏也不是真的一心为国，而是有许多私心在里头。再加上刚好不巧的碰到了他推荐的侯君集和杜正伦都涉及到了太子谋反大案，最终才会有今天的结局。”
以长孙家在朝中的势力，这件事背后的来龙去脉，显然是可以比较清晰的掌握的，所以长孙冲才能有的放矢的进行分析。
“还有吗？”
很显然，长孙冲的分析仍然没有说到长孙无忌关心的地方。
“再有的话就是魏征一生追随过五个人，这让大家对他难免有点看轻。哪怕是嘴上不说，心中也会这么想。”
长孙冲的话刚刚落地，长孙无忌脸上就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冲儿，你有没有注意到，陛下下令取消了衡山公主跟魏叔玉的婚事，同时又让人把魏征的碑文给磨灭了，碑石给推到了。对于魏家来说，这算是天大的事情了。
对于大唐朝廷来说，这也算是一件非常大的政治事情，可是，你看看朝中这些天，有几个人站出来替魏征说话？虽然不能说一个都没有，但是说话有分量的人，那真是没有一个站出来给魏征求情，这背后的缘由，你考虑过没？”
长孙无忌作为大唐英雄榜排名第一的人物，虽然功劳主要是在玄武门之变的谋划上面，但是自身的水平和眼光自然也是不会差的。
并且，将心比心，跟自己差不多级别的魏征倒下了，他自然会想到有一天这样的场面会不会落到了自己身上。
“阿耶，有句话叫做人走茶凉。魏征虽然名气很大，也是曾经的大唐宰相，但是他已经去世了。除非跟他关系莫逆，否者没有人愿意冒着得罪陛下的风险站出来替他说话的。当然，这一次陛下的手段非常强硬，做法非常的激烈，大家也担心这个时候劝谏，不仅起不到效果，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长孙冲稍微思索了一下，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说的没错，但是堂堂一朝宰相，时候没有给子孙后代留下什么钱财，也没有给子孙后代留下什么人脉，你不觉得魏征这一生，其实很失败吗？”
将心比心，长孙无忌觉得自己不可能跟魏征那样。
同样的，站在长孙无忌的立场，他认为魏征的这一生是失败的。
虽然临时之前的那段时间，似乎过得非常荣耀，但是终究是没有荣耀多久，就迎来了沉重的打击。
“阿耶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应该在朝中多培养一些跟我们长孙家关系密切的官员？”
长孙冲这话一说出口，长孙无忌明显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蠢到无可救药。
“如今朝中跟我们长孙家关系好的官员，虽然也不在少数，但是离左右朝局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原本我是想着尽量控制这种步伐，免得引起陛下的戒心。
但是现在看来，还是可以适当的多拉拢一些朝臣，让他们成为长孙家的助力。经过魏征的事情，陛下应该会更加的信任我们长孙家和宗室子弟，这是我们长孙家的机会啊。”
“魏征一直把自己定位成一个孤臣，所以陛下才能听得进他的劝谏，因为在陛下眼中，魏征的劝谏之语，是为大唐考虑而提出的，并不是为了某个小圈子的利益而提出来的。这个时候，哪怕是劝谏的话比较难听，陛下都可以忍下来，为的就是成全自己的美名。
但是正因为魏征是一个孤臣，所以在朝中基本上没有什么亲信，也没有什么至交好友。这么一来，等到魏征去世之后，魏家立马就垮掉了。”
长孙冲慢慢的明白了自己阿耶想要表达的意思。
长孙家是外戚，天生就不适合做谏臣。
这个时候，长孙家的做法自然不用跟魏征一样了。
多收门徒，多在六部安排人手，让朝中的大局掌控在自己手中，就是长孙无忌希望达到的事情。
“没错，除非哪一天陛下又想到了魏征的好，重新给予魏家厚赐，否者魏家想要在大唐翻身，那是很难了。冲儿，一步错，步步错，这就是政治啊。”
长孙无忌进来的压力也是很大。
一方面，楚王府对付长孙家的动作越来越明显，越来越不加掩饰，这让长孙无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自己不想李宽知道的事情，李宽可能已经知道了。
另外一方面，大明宫之中，关于后宫之主的争夺，已经演变的越来越激烈了。
一旦新的皇后出现，那么长孙皇后残留的影响力必然会快速的消散，这对长孙家的发展来说，可不是一个好事。
“观狮山书院在扩大规模，我们渭水书院也可以加快步伐，让更多的大唐读书人进入到我们长孙家的视野之中来，到时候为我们长孙家效力。另外，阿耶现在深受陛下信任，朝中一些官员完全可以争取过来，让他们支持阿耶您作为人臣之首。”
“渭水书院的扩建，为父没有问题，你负责跟郑家具体商讨就可以了。至于其他官员的争取，这个不是一天两天可以结束的，但是为父肯定会去做。到时候雉奴哪怕是登基了，朝中大事他说了也不算。”
长孙无忌显然也是有野心的人。
李世民还在的时候，他肯定会是一个听话、让人感到信服的大臣。
但是到了李治的手中，他还愿意做一个听话的人马？
他的野心会不会爆发呢？
历史会说明一切！

第0872章 足球发展的里程碑
“王爷，今天是喜茶杯足球联赛中顾氏箱包队第一次出场，你要不要过去看一看，就在观狮山书院的足球场中呢？”
武媚娘来到了李宽身边，这几天，她敏锐的察觉到李宽的情绪似乎有点不一样。
所以就想找个机会一起出去透透气，今天就是她认为的好时机。
“喜茶杯足球联赛开打了啊？”
“是的呢，盼盼可是期待了好久，小玉米和兕子她们也要过去凑热闹，要不我们也一起过去看看吧？听说这一次的门票，几天前就销售一空了。”
“走吧，那就去看看！”
魏征的事情，让李宽察觉到了李世民的变化。
历史上，贞观十七年之前的李世民，是一个雄才大略，头脑清醒，听得进各种劝谏，每天都会反思自己得失的明君。
但是，过了贞观十七年，大家就明显感觉出李世民变了。
不仅变得固执，也变得更加一意孤行，跟杨广有了几分相似之处。
这自然不是李宽希望看到的，也不利于他改变大唐未来的格局，所以这些天李宽都在思考如何改变这种局面。
“楚王殿下，你来的正好，今天顾氏箱包队穿的鞋子和衣服，都是我们铺子的匠人精心制作的，最是适合足球运动，你觉得怎么样？”
武媚娘跟李宽刚刚来到贵宾席中，顾盼盼就凑了过来。
作为足球队的金主，她今天自然也过来了。
“看上去似乎比较精干，但是不知道吸汗性能怎么样。至于那个鞋子，我虽然没有穿过，但是估计防滑性能还有待提高，脚尖部位的耐冲击性也好继续提高。当然，最重要的是要让它尽可能的轻，让球员穿上去感到很舒服。”
这年头的鞋，勋贵人家普遍是以动物皮为原材料制作成靴子，而底层的百姓则是以草鞋为准；至于中间的百姓匠人则是穿布鞋。
特别是棉布的出现，让布鞋在短短的两三年间成为了受众最广的鞋子。
当然，布鞋也有很多的缺点。
用来当做球鞋的话，肯定是不行的。
“顾雷，楚王殿下的话，你都一字不漏的给我转告给作坊里的匠人。谁能做出满足上面所有要求的球鞋，本姑娘重赏两百贯。”
李宽的话，顾盼盼自然清楚里面的含金量有多高。
顾氏箱包作坊能不能成为大唐最顶级的运动服饰作坊，就看这几年的表现了。
一旦站稳了脚跟，喜茶杯足球联赛中所有的球队都使用自己作坊生产的衣服和鞋子的话，那么其他人要打破这种局面，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所以顾盼盼对作坊里的匠人，还真是颇为看重。
要知道，对于一个普通匠人来说，两百贯钱绝对算是重赏了。
基本上相当于后世一个工人，获得了几百万的奖金。
“王爷，观狮山书院足球队原本就是实力超强的队伍，如今又有更加专业的衣服和鞋子，想必今年的表现会很亮眼，甚至可能打败去年的冠军大唐皇家军事学院足球队呢。”
看到李宽的眉头似乎少了一份忧愁，武媚娘也多了一份笑容。
“媚娘，是顾氏箱包队，你再提什么观狮山书院足球队，那就是故意气我了啊。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赢得这个命名权的，如果你带头破坏，到时候大家还是把球队交成是观狮山书院足球队，那我可就真的要血本无归了。”
顾盼盼装作有点生气的样子，嘟着小嘴跟武媚娘抱怨。
“盼盼，《大唐日报》这几天可是没有少报道你们顾氏箱包队的消息，原本没有几个人知道的顾氏箱包，如今可是名闻长安城，珍宝阁里头，你那些以前卖不出去的箱子和包包，如今都一售而空了吧？”
武媚娘可不是愿意吃亏的主。
哪怕是这种很小的事情，她都是要赢过来的。
“比赛要开始了，我们猜今天顾氏箱包队能够以多少比分打败对手？”
顾盼盼脸皮够厚，直接就生硬的来了个话题转换。
“小组初赛，只要别碰上传统的那几支强队，顾氏箱包队就是想要输也很难。国子监今年也活该他们倒霉，第一场比赛就碰到了我们。”
武媚娘虽然谈不上喜欢足球，但是这东西是李宽搞出来的，她自然也愿意好好的了解一番。
“卢家的范阳麻布铺子今年获得了国子监足球队的命名权，如今已经改名为范阳麻布队。那个孔颖达今天都已经过来了呢，喏，就在那边。”
顾盼盼在一旁伸出纤纤玉指，往斜对面指了指。
果然，李宽看到孔颖达和卢宣几个坐在前面，正窃窃私语。
“棉布取代麻布是大势所趋，别说卢家只是获得了国子监球队的命名权，哪怕是获得了足球联赛的命名权，也不会对它们铺子里的销量带来多大的提升。”
武媚娘对楚王府棉布曾经最大的对手自然是关注有加。
不过，伴随着去年棉布价格的大幅下跌，以及今年河东道棉花种植面积的增加，她觉得棉花占据大唐百姓主要的衣服材料的大势已经形成。
范阳卢氏哪怕是实力强大，影响力惊人，也是不可能改变这种局面的。
这就像是后世的诺基亚，哪怕是你的实力再强大，市场占有率有多高，你想要用传统手机去跟智能机斗，那都是不可能成功的。
再说了，国子监足球队的实力虽然也不错，但是想要进入四强，基本上是没有希望的。
所以命名权的宣传效果就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哈哈！进了，这才几分钟就进了！”
仿佛为了印证武媚娘的话，顾氏箱包一开始就进了一个球，可谓是旗开得胜。
乐得顾盼盼直接跳了起来，一点形象也不要了。
“那国子监的队员，据说选的都是人高马大，弓马娴熟的学员，他们以为这个足球比赛是单打独斗的军中比试呢。”
武媚娘看到两队队员的体型有明显差距，冷不出出言讽刺。
“这足球队员的建设，大家已经慢慢的重视起来了，但是专业的足球裁判，还需要加强啊。”
李宽的关注点显然跟大家都有所不同。
单独的一场足球赛的胜负，已经牵动不了他的心弦。
如何让大唐的足球运动真正的普及开来，实现可持续发展，这才是他此时考虑的问题。
很显然，如今整个足球场上就只有一个裁判，肯定很那保证所有的判定都是准确的。
“足球协议虽然今年刚成立，但是除了获得一万贯的金额命名权收入之外，也计划从每个足球队上面收取命名权装让的两成的收入作为足球发展基金，专门用来修建足球场、培养裁判人员和后勤人员呢。”
顾盼盼以前是不了解足球的，但是有了顾氏足球队之后，她就开始关心大唐跟足球相关的所有信息了。
“这个主意不错，甚至以后大唐足球协会可以专门发行跟球赛相关的幸运纸，以便获得稳定的收入，加快足球运动的普及力度。”
李宽可是很清楚大唐百姓对于“幸运纸”的青睐。
整个长安城，要找出几家没有买过幸运纸的人家，可是不容易呢。
如果可以把喜茶足球联赛的相关比赛结果跟幸运纸结合起来，肯定会受到热捧。
反正这笔钱，与其让各个赌坊去挣，不如给到大唐足球协会。
贞观十七年，必将会是足球史上值得纪念的一年。

第0873章 孔颖达：你一定感到很意外吧？
顾氏箱包队跟范阳麻布队的比赛，并没有太多的悬念。
只不过进行到了一半，比分就已经拉开到了三比零了。
这副局面，让孔颖达的脸都黑了。
“师父，足球只是小道，今天是观狮山书院的主场，里面的观众有一半都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和教谕，这对我们范阳麻布队非常不利，所以大家有点失误也是正常的。”
卢宣虽然心中郁闷，但是还是露出了一副笑容，在那里安慰孔颖达。
当然，他说的话也不是一丁点道理都没有。
毕竟，主场优势这个概念，如今虽然没有形成，但是当周围的观众都在为你的对手喝彩，这对士气的打击是显而易见的。
“如果观狮山书院只是踢足球厉害，那倒是没有什么。但是，如今每年的春闱，观狮山书院除了在明算科、明医科和明法科的成绩明显好于国子监之外，如今连进士科和明经科也都赶上来了。到时候大家都把去观狮山书院进学当成是人生最大的努力方向，那对我们国子监的伤害是怎么形容也不为过。”
孔颖达嘴上说的是国子监和观狮山书院的竞争，心中担忧的其实是儒学和科学的竞争。
以前，孔颖达还能抨击一下观狮山书院不务正业，整天搞什么格物之类的东西。
哪怕是参加春闱，也是投机取巧的重点押注明算科、明医科和明法科这几个科目，在传统的明经科和进士科方面，并没有太多的成绩。
但是，自从狄仁杰获得了进士科的状元开始，观狮山书院接连发力，如今谁也不敢小瞧他们了。
越是这样，孔颖达心中就越着急。
因为自始至终，观狮山书院教授的重点都是所谓的“科学”，就连《科学》杂志都成为了大唐学术圈的权威杂志，许多学员都以在《科学》杂志上发表论文为荣。
如今，要想必要后留在观狮山书院做教谕，有一个前提几乎是必不可少的，那就是你曾经在《科学》杂志上发表过论文。
否则，机会渺茫啊！
“师父，观狮山书院大势已成，我们要是一味的对抗，可能很难取得好效果；不过，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主意，可以对冲观狮山书院带来的影响，让我们的儒学更上一层楼！”
卢宣的话，让孔颖达大吃一惊。
能够保住儒学现在的地位，孔颖达就非常满意了。
还能更上一层楼？
“你说说看！”
孔颖达将信将疑的看着卢宣。
一直以来，他对卢宣这个出生范阳卢氏长房的弟子，其实没有非常特别的感情。
双方之间，更多的是一场交易。
或者说是孔家跟范阳卢家之间的一场交易。
但是如果卢宣真的能够给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能够让自己认可他的价值的话，孔颖达觉得自己对他的认可肯定会上一个台阶，也会发自内心的把他当成是自己的弟子。
“我大唐如今国力强盛，不仅政府了东突厥和薛延陀，又灭掉了吐谷浑，打败了吐蕃国，还把强大的高句丽给打的四分五裂。哪怕是那新罗、百济和倭国，如今也都唯我大唐独尊，国内勋贵均以说唐语，穿唐装为荣。
如果我们能够将儒学的发展重点放在大唐四周的国家，走一个从四周包围中原的路子，说不定会起到一向不到的收获呢。”
卢宣的这个观点，不算非常原创。
但是，之前大唐虽然也在对胡人和各地满意宣扬教化，但是力度很有限。
像是倭国，东海渔业已经在那里深耕了十年了，可是并没有修建面向倭国人的学堂，也没有主动的去推广大唐的文化。
也就是被招募到东海渔业的倭国人，会有机会得到传道受业的机会。
“从四周包围中原！我大唐有几千万人，四周各国加起来也有几千万人，如果你说的方法能够成功的，倒是真的可以让我们儒学更上一层楼啊。”
孔颖达听了卢宣的解释，心中激动了起来。
教化蛮夷，这可是孔圣人当初宣扬教化的时候做的事情啊。
如果在自己手中能够发扬光大的话，那么自己的名字必然能够名垂千古，名利双收啊。
“没错，要是放在以前，哪怕是我们有这种想法，实施起来也很麻烦。毕竟我大唐国土面积广阔，单单从长安到边疆，就需要非常长的时间，更加不用说去到更遥远的国度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长安城通往凉州、洛阳、晋阳、朔州、登州等地的水泥路都已经开通了，就连朔州到辽东城的水泥路都在修建。
与此同时，东海渔业带着大唐的船只已经在倭国以及南洋各地站稳了脚跟，学子们前往这些地方讲学已经不存在太大的苦难和危险。”
卢宣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建议很不错啊。
不仅看起来很好，实施起来也不难。
“国子监扩招之后，每年都有不少学员没有办法在朝中找到合适的位置；如果能够鼓动一部分学员去到大唐四周去宣扬教化的话，不仅朝廷会对他们另眼相看，对于我们国子监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啊。”
孔颖达没有好意思说这对孔家，对儒学来说也是一个天大的好事。
“是的！李宽前阵子接受《大唐日报》的写手的采访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我虽然不喜欢他，但是还是觉得这话说的颇有道理。‘决定我们成为什么样的人的，远不是我们的能力，而是我们的选择’。
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我是不相信他们的能力比我们国子监的学员要强的，但是他们现在的前景看上去却是更加的明朗，这其实就是选择的力量。当然，这个选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李宽帮他们给做了！
如今，对于国子监的学员，要想成为更加有影响力的人物，那么去大唐四周宣扬教化，就是一个很值得去做的。有些人可能难以下定这种决心，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我觉得师父可以替他们做一做选择。毕竟，连李宽都说‘选择比努力重要！’”
长安城中，像是卢宣这样不喜欢李宽，但是偏偏比谁都更关心李宽身边发生的事情的人大有人在。
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刚开始的时候还非常紧张，后面发现这些人对李宽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所谓的文人造反，十年不成啊。
就凭借这些只知道舞文弄墨的文人，根本就不可能给楚王府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选择比努力重要？”
孔颖达忍不住皱着眉头品味了一下这句话。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个字，但是却是道出了人世间所有斗争的真谛。
努力是必须要的，但是，很多时候决定是成就的高低，真的不是努力，而是选择。
李宽前世身边的大学同学，毕业十年后拉开的财富差距，其实大部分都不是努力和能力造成的，而是选择带来的。
留在帝都的人跟去到中部城市的人，没有明显的能力差异。
甚至连买房的时间都是差不多的，可是十年以后，大家的身家却是差了好几倍。
一个房价已经冲上了十万，一个还不到两万。
当然，很多人会说，自己住的话，一套房子的价值再高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你又不大可能真的把它卖了，然后回到老家过着所谓的“财务自由”的日子。
但是，李宽其实觉得不是这么简单的对比。
一个人如果早早的尝试到了房价上涨带来的变化，就会更早的考虑继续投资房产或者其他的投资。
相反的，如果一个人买的房子很多年都没有什么明显的价格变化，就不会有什么房产投资的概念，对于其他的投资也会缺少行动的想法。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的身家差异就慢慢的拉大了。
是能力差异或者努力程度不同带来的吗？
还真的不是，更多的是当初决定去哪所城市发展的选择带来的。
除了房子之外，职场上也是差不多的道理。
你跟对了人，哪怕是不那么努力，发展也会很好的。
相反的，要是你站错了对，那么在努力也没有用。
站在风口上，猪都能起飞，这不就真是“选择比努力”更重要的意思？
“没错，我觉得选择在大唐四周推动儒学的发展，比什么努力都重要，比我们在长安城做再多的事情都来的有意义。虽然一两年内，这种做法不一样会带来非常直接的效果，但是过个五年十年，儒学的影响力绝对可以上升到一个新台阶。
最关键的是，这个做法，不会受到李宽推崇的科学的打压，甚至还能得到东海渔业为首的海外势力的支持，这对我们的儒学推广是大有裨益的。”
只要谈到海外，想要避开东海渔业就很难。
只要东海渔业不点头，你在海外可谓是寸步难行。
当然，东海渔业虽然有这个能力，却是轻易不会使用。
毕竟，原子弹还是在发射架上的时候，威力才是最大的。
“李宽也支持我们在海外推广儒学？”
孔颖达从卢宣的话里，敏锐的察觉出来了一个意思。
“是的，听观狮山书院经学院的人学员说，观狮山书院如今鼓励经学院的人去草原传授儒学，去岭南传授儒学，去新罗、高句丽，甚至是蒲罗中和永平港等地传播儒学，为此，观狮山书院不仅给他们降低了进入研究生院的标准，还给与各种补贴，让你能够养活全家。
最关键的是还有《大唐日报》的写手定期去到各地采访众人，在报纸上进行宣扬。观狮山书院的图书馆甚至会专门安排一个区域储存大家在各地奋斗时期留下的笔记的手稿以及出版物。”
卢宣其实觉得国子监跟观狮山书院在这一件事情上面，是可以合作的。
毕竟，观狮山书院难得做一件符合儒家利益的事情，双方没有理由完全对立。
“你觉得我们可以跟观狮山书院合作，一起在海外推广儒学？”
孔颖达不傻，一下就看穿了卢宣的想法。
“师父，在海外推广儒学，符合国子监的利益，也符合儒学的利益，我们没有理由反对。虽然李宽这个人，跟我们一直不对付，但是客观的说，他对海外的各种事情的了解，比我们所有人都要深入，楚王府在海外的影响力，也比任何一个家族都要大。我们国子监跟观狮山书院合作，其实是一个正确的选择。毕竟，小孩才谈对错，成人只谈利益！”
既然已经说开了，卢宣就不再隐瞒自己的想法。
作为孔颖达的弟子，孔颖达在大唐的地位越高，他就能够获得越大的好处。
这个年代的师徒关系，可不像是后世那么简单。
所谓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虽然说法有点夸张了，但是却是说明了师父的地位有多高。
“我刚刚好像看到李宽也来看今天的比赛了，走，我们直接过去找他！”
孔颖达倒是难得的雷厉风行了一把。
等到卢宣反应过来的时候，孔颖达已经朝着李宽那边走了过去。
搞得卢宣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而李宽那边，作为贴身护卫的王玄武立马发现了气势汹汹的孔颖达。
“王爷，孔祭酒过来了！”
虽然王玄武知道孔颖达过来不会给李宽的安全带来什么危害，但是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
“这孔颖达不会是输不起吧？”
顾盼盼也看到了离自己这边越来越近的孔颖达，脸上忍不住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不好说，那孔颖达最爱面子，指不定就真的输不起呢。”
武媚娘也是语气轻松的在一旁调侃。
“王爷，要不要我过去把他拦下？”
王玄武看出李宽并没有想要跟孔颖达交流的意思，所以准备站出来做恶人。
“不用，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话要说！我们有好些时候没有主动的找国子监的麻烦了吧？如果他觉得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我不介意给他添点堵！”
虽然孔颖达是孔子的后人，在文人之中有着非常特殊的地位。
但是这并不表示李宽会怕他，甚至还有点不喜欢他。
“楚王殿下！老夫会过来，你一定感到很意外吧？”
当孔颖达站在李宽面前的时候，居然满脸自信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倒是让李宽等人稍感意外。
这个样子，有点不像是过来找茬啊。
难不成这个孔颖达真的转性了？

第0874章 孔子学院
《史记&#183;孔子世家》里面有记载孔子的后人的相关情况。
孙子子思是儒学的重要传人，子思的后人则是担任过魏国的宰相。
也就是秦朝时期，儒学的发展受到了一定的抑制，但是到了汉代却是出现了报复性反弹。
不仅汉武帝独尊儒学，汉元帝更是直接给曲阜孔氏封爵了。
也难怪司马迁会感慨说：天下从君王到贤人，人数不可谓不多，但往往在世时煊赫，去世后便不再知名。
而孔子的家族，每一代传人都跟时代风云和儒学的传承紧密相连，可谓是时代的弄潮儿。
哪怕是李唐自认为是道家李耳的后人，在大唐大力推广道教，也没有办法消除儒学的影响。
所以，孔颖达在朝中的地位还是非常特别的。
“孔祭酒，在我的字典里头，就没有意外两个字。世间万物，不管是东西往下掉，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还是潮起潮落，都有其规律可循，没有什么意外可循。”
李宽可不想被孔颖达身上的气势给压住了，所以胡搅蛮缠的把气氛给破坏了。
偏偏孔颖达还说不上什么来。
“观狮山书院的《科学》杂志，老夫也有看过几期，里面的东西虽然是以奇淫技巧居多，但是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道理，没有意义。不过，老夫今天过来不是跟你探讨科学和儒学哪个对哪个错的问题，而是想跟楚王殿下谈一项合作！”
明明自己是过来求人的，但是到了孔颖达的嘴里，意思就变了。
“合作？”
这一次，李宽是真的有点意外了。
孔颖达这家伙，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硬又臭啊。
今天居然愿意跟自己谈合作？
李宽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确认今天的太阳还是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
不过，惊讶归惊讶，李宽很快就开始思索孔颖达想要合作什么。
“没错！我觉得这项合作，楚王殿下应该是会感兴趣的！”
伴随着孔颖达的话音落地，顾盼盼和武媚娘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
她们两都以为孔颖达是过来找茬的，没想到居然是过来谈合作的。
这个情况，有点出乎意料啊。
“孔祭酒，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国子监的学员，没有几个人看得上观狮山书院的吧？你今天说的合作，不会是让楚王殿下指示顾氏箱包队的球员们在下一场比赛的时候故意输给你们几个球吧？或者放水让你们也进一个球？”
别看顾盼盼在李宽和武媚娘面前还算乖巧，对上其他人的时候，可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哪怕是孔颖达这样的人物，她也是说怼就怼。
偏偏对于这种话，孔颖达还不好多说什么。
以他的身份地位，跟顾盼盼这么一介女流争论东西，不管结局是赢了还是输了，其实都是输了。
不过，他不跟顾盼盼争，并不代表卢宣也不争。
“顾姑娘，你这是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足球终究只是小道，不管我们范阳麻布队是输了还是赢了，其实都不重要。今天我师父过来跟楚王殿下谈的合作，那才是大道，可不是你可以参与的。”
“哼！还小道？你们连小道都搞不定，说什么大道，有意思吗？”
顾盼盼对于卢宣的话，自然也是很不爽。
“不知孔祭酒想要跟我谈什么合作？”
李宽的话，打断了顾盼盼和卢宣继续吵下去的氛围。
“楚王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孔颖达看了看四周不少人都在留意这边的动静，显然是不想让大家知道自己跟李宽交谈的具体内容。
这么一个小要求，李宽自然会满足。
所以王玄武还没有说什么，李宽就示意他不用出声。
总不可能孔颖达自己化身为刺客，来行刺李宽吧？
所以，很快的，众人就给李宽和孔颖达腾出来了一片空旷的区域。
“孔祭酒，你找我有什么事情，现在可以说了吧？”
“老夫听说楚王殿下有意鼓励观狮山书院经学院的学员去海外和蛮夷之地宣传教化，不知道此事可是当真？”
听孔颖达这么一问，李宽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需要他再说什么，李宽已经猜到了孔颖达今天过来的目的了。
相对于顾氏箱包队跟范阳麻布队的比赛胜负来说，这件事的重要性要高无数倍。
也难怪今天比赛的成绩这么悬殊，孔颖达居然都没有在意。
“没错，确有其事！孔祭酒说的合作，莫非就是指的是这件事？”
无意义的拿捏，除了让人不痛快之外，不会产生什么特别的收益。
李宽如今自然不会为了拿捏孔颖达而在那里拒绝合作。
客观的说，在海外宣言儒学，是符合李宽的设想的。
以大唐的实力，今时今日，不管是新罗百济还是倭国，都会乖乖的听话。
但是他们是否愿意一直乖乖的听话，就不好说了。
还有北方草原那些胡人，要想彻底的将这些地方纳入到大唐的统治之中，最好的办法就是同化他们。
儒学别的作用可能没有那么明显，但是在同化胡人方面，还是有些本事的。
当然，李宽希望在这些地方传播的儒学，是进一步阉割之后的儒学。
大唐如今有科学和儒学之争，其他地方就不用那么辛苦的去争论了，好好的学习儒学就可以了。
“是的，楚王殿下意下如何？”
孔颖达知道李宽是聪明人，不需要自己喋喋不休的在那里说明双方合作的好处。
所以简单明了的询问合作意向。
只有在双方有合作意向的前提下，讨论其他的事情才有意义。
要不然你浪费口水说了半天，最后人家一句不感兴趣，那有什么意义？
“正有此意！孔夫子乃是至圣先师，我们不能只是让大唐百姓沐浴这种关怀，还要让更多的番邦蛮夷也享受孔夫子的教诲。本王有一个提议，国子监和观狮山书院，甚至是其他曲江书院等各个学院一起联手，组建一个新的书院。”
“组建一个新的书院？”
李宽的这个提议，有点超出孔颖达的设想了。
“没错，组建一个新的学院，就叫做孔子学院！”
李宽的话让孔颖达喜出望外。
孔子学院啊，这可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
在此之前，他都没敢提出这么一个话题，如今李宽居然主动要联合各家书院，建设孔子书院。
顾名思义，这所书院最主要的内容肯定就是传授儒学经典啊。
如果真的修建成功，那么自己可就是孔家的功臣，儒学的重要传承人物了。
“楚王殿下，我年纪大了，可经不起玩笑。”
孔颖达颤颤巍巍的说出这句话，显然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居然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出来。
这楚王殿下，也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难沟通嘛，看来以前大家都对他有一些误解。
科学不科学的，孔颖达现在已经选择性的忽视了。
既然拿科学没有办法，那就别出蹊径来挽回咯。
如今李宽都主动的伸出了橄榄枝，自己要是还纠缠着科学的事情，到时候肯定讨不了好。
“孔祭酒，我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李宽说话的时候，双眼跟孔颖达对视。
在远处的人看来，两个人肯定是在进行激烈的交锋。
不管是王玄武还是卢宣，都紧张的盯着这里，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孔颖达听了李宽的话，深呼吸一口气，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才接着说道：“楚王殿下，你能跟我具体说一说这个孔子学院，是怎么一个筹建章程吗？”
不知不觉之间，孔颖达已经不再“老夫”、“老夫”的倚老卖老了。
“其实也很简单，我们首先在长安城筹建一个小规模的孔子学院，把架构搭起来，专门为各地的孔子学院培养教谕。然后我们再在南高句丽、北高句丽、新罗、百济和倭国等五地先修建第一批的孔子学院，教谕和教材全部从长安城运输过去。
之后，我们再在漠北草原和西域等地修建几座孔子学院，也可以同步在南洋和澳洲等地修建几所孔子学院。等到各地的孔子学院建成之后，立马按照相同的模式在所在区域新增几家分院，争取在三年内，完成三十所以上的孔子学院的修建。”
“三十所以上？”
孔颖达觉得自己有点头晕。
这个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自己以为修建一所孔子学院就已经是一个历史突破了，没想到居然有三十所。
“怎么？孔祭酒觉得三十所太少了？增加一点也不是不行，就是教谕的数量到时候可能会有困难！”
孔颖达本来想说“三十所已经不少了，够了”，但是，听完李宽的话，他发现似乎真的可以再增加，立马就变了画风，“楚王殿下，您放心，教谕不是问题！全部包在我身上！”
……
“你家王爷肯定又是在忽悠人了。”
不远处，顾盼盼跟站在自己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晴儿吐槽。
虽然大家听不清李宽跟孔颖达在说什么，但是他们脸上表情的变幻，说话的语气，却是能够感觉出来。
原本气势十足的孔颖达，后面明显变成是跟李宽进行汇报一样了。
这也让顾盼盼等人佩服不已。
“孔颖达怎么可能是我们王爷的对手？不需要任何阴谋诡计，使用光明正大的手法就可以让孔颖达心服口服。以前只是懒得对付他而已，今天他主动找过来了，那就不一样了。”
晴儿的这个分析，虽然不完全准确，却是八九不离十了。
“借用你们王爷的话，你这是被洗脑了呀。”
顾盼盼看到晴儿一副李宽说什么都是对的样子，也是很无语。
认识李宽这么多年，顾盼盼对楚王府的情况也是颇为了解，知道晴儿深受李宽信任。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呵呵！”
顾盼盼的这声“呵呵”，差点让晴儿忍不住挥起拳头锤她几下。
“孔颖达的官职虽然谈不上多么的高，但是位置比较清贵，在儒林的影响力巨大。如今大唐的读书人比以往多了很多，无形之中，儒家的影响力其实也是在增加的，只不过因为有观狮山书院的科学冒出来，让大家的注意力有所分散。如果我们能够真的跟国子监或者孔家达成合作的话，也不是什么坏事。”
武媚娘看问题的角度，自然跟普通人有所不同。
楚王府要有所作为，不可能完全撇开儒家的影响。
团结大多数能够团结的人，这才是做大事的人该做的事啊。
“听说国子监也设立了医学院和算学院，但是格物学院和商学院，它们估计一时半刻是下不定决心去设立的。楚王殿下还是心太软，没有让国子监充分的感受一下教训啊。”
顾盼盼唯恐事情不够大，很想看到李宽跟儒家斗的场景。
因为她本身也是不喜欢儒家的。
“他们谈完了！”
就在此时，众人发现李宽跟孔颖达已经喜笑颜开的互相告别了。
似乎大家都没有受到这场比赛的影响。
……
“师父，谈的怎么样了？”
卢宣亦步亦趋的跟在孔颖达身后，对刚刚的情况很是好奇。
“好，非常好。”孔颖达觉得走路都有点飘了，“我觉得之前我们可能对楚王殿下有一些误解，他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好沟通。在科学和儒学的发展方面，他并没有一棍子打死，只是比一般人更加重视那些奇淫技巧而已。客观的说，那些奇淫技巧的东西用在挣钱的地方，还是很有影响力的，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
“啊？”
孔颖达的态度转变之大，出乎卢宣的意料。
“师父，这么说来，楚王殿下是支持我们在海外等蛮夷之地推广儒学咯？”
“支持，不仅支持，力度还比我预想的最好的情况还要好。观狮山书院明天就会安排人员跟我们商讨成立孔子学院的事情，在今年就会启动倭国、新罗等地的孔子学院建设，力争在三年内至少修建三十所孔子学院。”
“啊？”
卢宣再次被惊到了。
这就是自己师父跟李宽商讨的结果吗？
似乎有点不大对劲啊。
但是，怎么看也看不出来哪里有坑。

第0875章 奇怪的案子
孔颖达的响应非常的快，让李宽充分的见识了这个年代也能有高效率。
只不过是几天时间，孔子学院在长安城的地址就已经定下来了，就在国子监附件的一处院落。
而首批参与到孔子学院建设的书院，也从国子监、观狮山书院的基础上，增加了曲江书院和渭水书院。
“长孙兄，观狮山书院和国子监的这次合作，透露出一股诡异啊。”
郑海跟长孙冲刚刚听完渭水书院参与的孔子书院的方案，觉得很是奇怪。
当初李宽在观狮山书院大肆宣传科学，孔颖达在朝中可是没有少弹劾李宽。
没想到有朝一日，李宽跟孔颖达居然搞在了一起，由不得他不感到惊讶。
“这件事情确实比较奇怪，单单从表面上来看，楚王府并不能直接得到什么好处。甚至连孔子书院的修建资金，都是观狮山书院出了大头，国子监象征性的出了点，而我们书院跟曲江书院，则是一文钱没出，只是安排一些教谕而已。
不过，昨天跟我阿耶交流过这个问题，他看问题的角度跟我们有所不同。楚王府在海外的影响力，远飞一般勋贵可比，但是那些蛮夷之地，毕竟是远离大唐。特别是南洋和澳洲，消息传递非常的不方便。
如果楚王府要一直维持在这些地方的影响力，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些地方的官员和读书人都认同我大唐的儒家文化，按照我们大唐制定的规则去运行整个国家，这样一来，楚王府才可能在这些地方一直维持自己的影响力。”
但凡是自己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长孙冲都会去找到自己阿耶询问。
这一点，也算是他的优点了。
“似乎只能用这个解释了，但是要达到这个目的，绝对不是修建几所孔子书院就可以搞定的啊。要让书院里出来的读书人掌握朝政，这个国家才可能真正的认同我们大唐的文化。这个事情，没有个十年八年，是很难见到效果的。”
将心比心，郑海觉得自己不会去做那么远才能看到效果的事情。
所以如今听了长孙冲的话，他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确实是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才能见效，但是这比单纯的军事征服要有效的多。军队只能让一个地方短暂的服从，但是压制的越厉害，后面的反弹就会越严重。
可文化这东西不一样，潜移默化之下，大家对大唐的认同感就上来了，到时候哪怕是我们直接吞并这些国家，也不是不可能。甚至我们不要人家加入大唐，他们还主动的想要成为我们大唐的一个道呢。”
在长孙无忌的理解基础上，长孙冲对于李宽的这个做法的意思有了几分把握。
要不然长孙家也不可能加入孔子书院的发展之中来。
“那倒也是，不说其他的地方，单单说按个倭国，听说很多百姓明知道会被当做奴仆贩卖到大唐，也愿意背井离乡的过来，这其实就是大唐的魅力的一种体现。如果倭国主流的官员都是出生于儒家，那么倭国上下对大唐的认同感肯定会上升一个台阶。”
“没错，所以孔颖达主动找到我们之后，第二天我就同意了渭水书院加入到孔子书院修建计划之中，甚至还可以考虑出一定的资金。为的就是借着这个机会，让我们长孙家的势力开始进入到海外，免得错过一些重要机会。”
“也是，儒学都已经开始走向海外了，如果我们各自的家族在海外还没有什么据点的话，很可能会错过许多机会，少挣许多的钱财啊。”
……
“陛下，这是孔子学院的建设计划，进度非常迅速，过几天就会有第一批人前往南高句丽和北高句丽等国，修建首批的五座孔子学院。”
自从李宽跟李世民说明过大唐皇家军事学院修建的意义，并且邀请李世民担任院长之后，李世民对于各个书院的修建就变得重视起来。
如今国子监跟观狮山书院等机构合作，要在海外大力修建孔子学院，李世民肯定是非常关心的，所以李忠早早的安排了人把情况了解清楚。
“宽儿曾经跟朕提过草原战略，其中水泥道路的修建以及羊毛、茶叶盐巴的贸易，已经如火如荼的进行之中了。但是教化胡人的事情，除了在凉州等地修建的蒙学和小学会招募胡人子弟之外，并无其他动作。现在看来，他是要把这一个短板给补上了。”
李世民记忆力很好，知道当初李宽跟自己汇报草原战略的时候的思路。
很显然，在完成了基础设施的基本建设，让草原上的胡人初步解决了温饱问题之后，文化的同化也紧随而来。
“这些年，凉州四周的胡人已经开始习惯了吃米饭、面食，用筷子和住房子，而他们每天就负责养羊。如果不看外貌，他们已经跟草原深处的牧民完全不同了。这些都是西北贸易一直在做的事情，眼下已经取得了明显的效果，楚王殿下的草原战略，似乎已经慢慢的得到实现。”
李忠作为深受李世民信任的特务头子，自然知道许多东西。
“自从贞观四年药师灭了东突厥，如今十几年过去了，草原上的局面确实是越来越稳定了。听说凉州那边如今已经是繁华异常的州城，朕也想找个机会去亲眼看一看。总是根据奏折中的信息来做判断，难免也会有出差错的时候。”
此时此刻，李世民生出了巡视大唐的念头。
当初杨广可以三下江南，维持浪费大量的民脂民膏，自己只是为了了解民生疾苦，去凉州、朔州、登州、扬州、杭州等地巡视，也不算什么吧？
实在折腾的话，可以一年去一个地方。
反正有了水泥道路，去凉州也就是十来天的事情，不会对朝政带来太大的冲击。
李世民的心中的这个想法，生出来之后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陛下，巡视各州的事情，属下觉得还是要跟房相等大臣商讨后再做安排。”
这种事情，李忠不敢介入太多，只好把房玄龄等人拉出来当做挡箭牌。
要不然，到时候御史们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让李世民有了出京的想法，那弹劾自己的奏折估计能够堆满陛下的御桌呢。
……
“王爷，那个孔颖达建议我们在各个孔子书院旁边设立一个建议的印刷作坊和造纸作坊，既可以通过这些作坊挣一些钱财，也能降低我们得书籍成本。”
刘界作为观狮山书院的负责人，如今跟孔颖达一起对接，商讨孔子书院的事情。
“所有海外的孔子书院，书籍都必须从长安城运输过去，纸张也不例外。至于印刷作坊的修建，更是提都不用提。”
李宽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孔颖达这是开得什么玩笑！
自己支持他在海外设立孔子学院，为的是推广儒学，让这些地方的百姓能够对大唐产生更多的归属感。
至于造纸作坊和印刷作坊，大唐可是掌握了这个世界最先进的生产技术，怎么可能把作坊修建到国外去呢？
钱不钱的，这个时候根本就不重要！
只要作坊修建在倭国或者新罗，不需要几年，相关的技术肯定会出现外流。
毕竟，一个人忠诚与否，主要看他受到的诱惑是否够大。
如果人家以倾国之力去挖几个墙角，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这无关作坊里的匠人是否忠诚！
“如果这样的话，书籍和纸张的成本都会上涨不少，最终孔子书院开设需要的运营费用会高很多，对我们进一步扩大书院规模是不利的。”
刘界显然还想再争取一下。
显然，在他看来，修建更多的孔子书院，让更多地蛮夷能够被同化，这是最重要的。
“成本高了，自然有人来买单。到时候孔子书院开业的时候，当地的勋贵但凡是还有点追求，必定会将家中的一些子弟送到书院里头进学。我们可以给孔子书院因地制宜的制定一些规则，对于一些有才华但是贫穷的学员，可以免除所有的费用；但是对于勋贵子弟，反正他们都不差那点学费，那就多收一点，尽量维持孔子书院在财务上的独立和不亏本。”
李宽没打算依靠孔子书院来挣钱，但是也不想一味地往里头扔钱。
不管是什么机构，能够维持自身正常运转，是一项非常重要的指标。
当然，朝廷的那些衙门是个例外。
如果他们也去挣钱，那就真的是与民争利了。
“学生明白了，不过孔祭酒那边可能不会死心。在他看来，把造纸作坊和印刷作坊设在当地，可以更快的印刷各种书籍，让更多的蛮夷接受儒学。”
刘界倒也不傻，大概悟到了李宽的想法。
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再纠缠。
“别理会那么多，到时候我给市舶都督府下一个命令，所有在海外修建的作坊，都需要在市舶司那里备案，涉及重要技术泄露的作坊，全部都不可以修建。我们不能为了眼前的那点蝇头小利，丢掉更重要的技术。”
在李宽的设想之中，倭国也好，新罗百济也好，必须也只能是一个农业国家，世世代代都是如此。
作坊什么的，就尽量不要去修建了。
那东西那么复杂，要搞也让唐人去搞。
你们就好好的种地养羊就可以了。
……
长安县警察署。
严良皱着眉头听下面的警员汇报着今天的一个案子。
“署长，死者是在西市旁边的延康坊里发现的，初步判断是一名外地来的读书人，目前还没有找到他的家人。”
“又是心脏和肝都被人掏出来了吗？”
严良满脸严肃的表情，意味着他碰到了棘手的事情。
这几天，长安城接二连三的出现了命案。
最关键的是死者的情况有一个非常类似的现象，那就是心脏和肺都被掏出来了。
要不是严良把这个消息压着，估计长安城里早就闹得满城风雨了。
可是，今天再一次收到人报案，西市旁边又死了一个人，死者还是一样的心肝不见了。
这一下，严良觉得事情大条了。
“是的，死者的情况几乎是一模一样，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掏走了心肝。”
这名警员说话的时候，脸色也有点发白。
大唐如今已经进入到贞观盛世，每年的命案数量非常的少。
远的不说，单单长安县去年的命案，就还不到十起，这绝对是非常低的一个比例了。
大唐的百姓，但凡是还有一口饭吃，都不会干出杀人放火的事情出来。
报复社会，一味地为了杀人而杀人的情况，在大唐基本上是看不到的。
“走！跟我去一趟警察总署，我要跟马署长汇报一下。这件事情，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严良能够从不良人中脱颖而出，担任长安县的警察署署长，自然是有几分本事的。
天子脚下发生的事情，不管是什么事情，都有必要多想一想。
谁知道这些事情的背后，是不是意味着其他的一些东西呢？
“确实没有那么简单，今天我们有警员汇报，在一些坊间，茶余饭后之后，已经有百姓在那里讨论这些案子的事情了。可是我们明明已经很好的封锁了案发现场，也告诫了所有目击者，不要议论这些案子，可是现在还是满满的传开了。属下觉得，似乎有人在背后默默的推动这些案子的发展。”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就更应该去跟马署长汇报，并且把我们的这个猜测也一起汇报了，说不定到时候马署长还要跟楚王殿下再进行说明呢。”
严良一边说话，一边简单的从桌上拿了一些资料，然后便往门外走去。
不把这些案子破了，他就不要指望会有好日子过了。
此时此刻，严良只希望这些案子是某个邪恶的人所为，背后没有什么特殊的政治目的，否则的话，问题可就复杂了。
这可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局面啊！

第0876章 狄仁杰的想法
如果某件事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多么小，它就一定会变坏。
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严良发现自己现在是怕什么来什么。
在跟马周汇报了这个案子的第二天，长安城中就开始出现了一种奇怪的传闻。
“上遣枨枨取人心肝，以祠天狗！”
这让读了一些书籍的严良，立马警惕了起来。
如果昨天还只是担忧，那么现在这个担忧已经变成了现实。
这几个取人心肝的案子，显然不是一般的案子，背后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严良一刻也坐不住了，立马再次来到警察总署，将这个最新的消息跟马周再次进行了汇报。
“《南史&#183;武帝纪》记载，‘都下讹言有枨枨，取人肝肺及血，以饴天狗’，这是史书上首次出现枨枨的记载；
之后在《南史》中又有记载：‘都下讹言天子取人肝以饴天狗，大小相警，日晚便闭门持仗，数月乃止’。
历史已经证明了，这两个子虚乌有的‘枨枨’吃人心肝的案子，都是冲着梁武帝去的，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时隔这么多年，长安城中再起生起了这种谣言，这事已经不是我们警察总署能够简单处理的了。”
马周的政治嗅觉自然非常高，很清楚在这个年代，这种谣言的杀伤力。
正好今年大唐又发生了不少事情，齐王李祐叛乱和太子李承乾谋反，还有李世民刚刚下令推到了魏征的墓碑，个个都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
在这种背景下，生出一个直接指向李世民的案子和谣言，由不得马周不紧张。
“属下认为这几个案子，应该是同一帮人所为，但是目前还没有找到任何证据。可如今既然案子本身变复杂了，那我们是不是及时跟房相汇报一下？”
警察总署的上级机构是尚书省，房玄龄作为尚书左仆射，自然就是马周的顶头上司。
严良觉得这个事情，还是早早的汇报上去为妙。
否则自己的小肩膀小胳膊，可是承担不了这么大的事情啊。
“肯定要报告，但是去找房相之前，我们先去一趟楚王府，把情况跟楚王殿下说明一下。”
马周很清楚自己是谁的人，知道这个时候应该首先去找谁。
上级不上级的，有的时候并没有那么重要。
……
“王爷，情况就是这样，我觉得这事可能是冲着陛下去的。”
楚王府中，马周和严良一起把最近的案子给说明了一下，再把长安城刚刚散开来的流言给如实的描述了一遍。
这个时候，李宽也意识到了有人在搞鬼。
这种事情，在贞观盛世的背景下，不可能给大唐带来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却是非常的恶心人。
特别是李世民是一个爱面子，很重视民心的帝王，对这种事情的容忍程度很低。
可想而知，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警察总署的压力必然会很大。
说不定刑部和大理寺也会安排人员参与到这个案子。
“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李宽的这话，让严良羞愧的低下了头。
他当年也算是不良人里头的精锐了，要不然也不会坐上长安县警察署暑长的位置。
但是现在这个案子，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王爷，贼人应该不是只有一个人，而是一伙人联合作案，把首尾都处理的很干净，我们暂时还没有发现证据，准备扩大调查范围。”
马周在一旁无力的解释了一句。
“这个案子，不适合大张旗鼓的调查，最好就速战速决，短时间内就把它搞清楚，让流言尽快的失去生存的土壤。”
李宽没有把这件事情当做是一个案子来看待，而是把它当成是一件政治事件。
事实上，它肯定会成为政治事件。
如果没有李宽的介入，按照历史继续发展下去，最终这个事情会折腾小半年，不了了之，并且在史书上还留下不光彩的记录。
这可不是李宽希望看到的。
“速战速决是最好的，但是在不惊动百姓的情况下……”
马周的话说了一半，意思其实表示的很清楚了。
“师父，这个案子，我也有一些想法。”
马周的话音刚落，站在李宽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狄仁杰忍不住站了出来。
“嗯？什么想法？”
李宽这个时候也想起来了，自己这个徒弟在历史上也算是久负盛名的断案高手呢。
如今马周和严良都没有什么好的思路，是不是让他加入进去，看看能不能早点解决这个问题？
不管这个案子背后有什么故事，早点解决，肯定是好事。
狄仁杰的年纪，放在大唐也不算很小了。
从警察总署开始他的仕途的话，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在这里，不用担心有人敢阴他，可以让他有一个缓冲的时间。
“从刚才马署长的分析来看，这个案子应该是冲着陛下而去。想必百骑司那边也很快就会有行动，不用几天，陛下就会亲自过问，所以在陛下询问之前，我们肯定要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否则到时候就显得警察署很无能。”
狄仁杰的开头中规中矩，并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
马周听了稍微有点失望。
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啊。
“要找到案子的线索，其实也不见得就很难。”
狄仁杰的话风一转，立马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不管是谁做的这件事，一定都有他的动机，我们可以从这方面来进行着手。贞观十七年是一个不平常的年份，曾经的齐王和太子，他们身边的人都有做这个事情的动机。还有刚刚被推到墓碑的魏征，多少也有一些门生故吏，也有做这事的动机；另外，十几年前玄武门之变后，李建成留下来的残部，更是有做这事的动机。”
狄仁杰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表情，开始讲述自己的见解。
“怀英的这个分析很有道理，但是这些人没有留下任何的证据，要想查也是非常难查的。”
马周虽然不想打击狄仁杰，但是该有的困难还是要说清楚。
“没错，单单依靠这些信息确实很难找到什么线索。但是我觉得所有的案子，都不可能是完美的，特别是这几个案子还是同一个类型的，我想去案发现场看一看，然后申请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对死者进行解剖，这样可以发现更多的证据。马署长，死者的尸首有好好的保管吧？”
狄仁杰在观狮山书院混了几年，思路跟大家的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虽然警察署也有仵作对尸首进行检查，但是肯定没有医学院那帮天天跟大体老师打交道的人专业。
这一次，狄仁杰准备请林然出手，最快的找到线索。
“全部尸首都放在长安县警察署的地下室里头，使用冰块进行了保存，短时间内还是可以确保不腐烂的。”
这个时候，严良在一旁说话了。
“怀英，既然如此，那你就去警察总署给马周当助手，近期的任务就是跟长安县警察署一起把这个奇怪的案子给破了！”
李宽也不多纠结，看到狄仁杰有一些思路，立马就把活给安排下去了。
虽然不知道狄仁杰的想法是否靠谱，但是有想法总比没有好。

第0877章 抽丝剥茧
助手这个职位，很是特别，地位可高可低。
就跟后世的主任这个职位一样，村主任是主任，人大委员会主任也是主任，但是级别差了十万八千里。
警察总署本身是没有署长助手这个职位的，但是李宽需要狄仁杰去担任这个位置，这个位置自然就有了。
“怀英，这里就是最新一次的案发地，是一处小院子，一名书生租住在这里，昨天早上突然被发现死在了屋中。这名书生，在光德坊也算是小有名气，喜欢在坊间路口给大家讲一些妖魔鬼怪的故事，或者读一读当天的报纸之类的。如今消息传开之后，引起了光德坊百姓的恐慌。”
马周今天亲自陪着狄仁杰去探察现场。
他也有点好奇，想要看看狄仁杰是怎么断这个案子的。
按理来说，任何人碰到这样的案子，躲都躲不及呢，哪里会自投罗网？
“独门独户的小院子，颇有名气的书生。严良，附近百姓前天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呢？”
狄仁杰刚刚已经看了几处其他案发的地点，已经发现了一些规律。
但是这些规律，完全找不到任何追踪嫌犯的线索。
“没有！虽然隔壁就有其他院子，但是邻居们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严良表面上比较恭敬，心中其实对狄仁杰破案并不抱有希望。
破案这种事情，不像是读书，你没有一定的积累，是很难凭借什么天赋之类的完成的。
“这名书生平时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虽然狄仁杰觉得这个问题问的意义不是很大，但是谨慎起见，他还是好好的了解了一番。
“不仅没有得罪什么人，这个书生跟坊间的百姓关系都非常好，没有什么冲突的事情。并且，这书生孤身一人从外地来到长安城，在今年科举落榜之后，就依靠在坊间讲故事、教授一些孩童识字之类的挣点零花钱，想要得罪人也没有机会。”
严良显然意见把该考虑到的问题都考虑了，回答起来，自然是头头是道。
“走！我们去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刚刚出来的时候，已经安排人员把尸首运过去，我也已经拜托林教谕亲自帮忙解剖尸首，想必会有所发现。”
狄仁杰能够调动的资源，自然不是严良可以比的。
要是其他人想要请林然帮忙解剖尸首，哪有那么容易？
就是要借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解剖室用一用，也都不可能。
如今在案发现场找不到什么信息，再加上书生被发现的时候，很多痕迹可能都被看热闹的群众给毁灭了，继续在这里折腾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
仵作在大唐是属于贱民，家中子弟连参加科举的权利都没有。
之前严良也不是没有想过请哪家书院的医学院学员或者教谕帮忙解剖一些可疑的尸首，但是根本就连门都摸不到。
学术圈子，跟普通百姓的距离还是非常遥远的，不是这个圈子的人，别人根本就不会理你。
但是狄仁杰不一样，人家本来就是观狮山使用的学员，还是观狮山书院里头首个获得进士科状元的优秀学员，再加上还是李宽的弟子，观狮山书院对他来说，就跟回家一样。
医学院的人员，并不像让自己跟仵作这个职业联系在一起，哪怕是在解剖尸首的时候，大家干的活是差不多的。
“怀英，从解剖的情况来看，这四具尸首都是死于一种独特的力气攻击。你看这个心脏的位置，直接被一种利器给掏走了心脏，肝脏的位置也是差不多的情况，被人挖走了一大块肝脏。从肝部和身上留下来的痕迹来看，这个利器的开口形状被制作成一种动物的爪子的样子。”
林然面无表情的跟狄仁杰解说着今天的成果。
一下就解剖了四具大体老师，林然的心情还是非常畅快的。
哪怕是观狮山书院每年都有大量的经费投入，医学院的建设也很受重视，但是林然想要一天就拥有处置四位大体老师的机会，也是不可能的。
“上遣枨枨取人心肝，以祠天狗。坊间的这种流传说法，看来就是因为这个伤口的形状跟狗的爪子比较相似咯？”
狄仁杰结合自己了解的信息，给出了推测。
“狗的爪子？”林然再一次的确认了一遍肝部的伤口，道：“还真是有点像是狗的爪子。”
“林教谕，可以看出来这些人是死了之后被人用利器取走了心肝，还是活着的时候直接被攻击之后取走了心肝呢？”
狄仁杰的经学、算学和法学都出类拔萃，格物学和农学也略知一二，但是对于医学的了解就比较薄弱了。
所以才会多问林然一些基本的问题。
“很明显是死后才被人取了心肝！”
这个问题，医学院里很多人都能回答出来。
人死之后受到的伤害，跟人活着的时候受到的伤害，留下来的痕迹是完全不同的。
就像是溺水而亡，如果真的是自己溺水，那么口鼻之中肯定会有大量的赃物。
但是如果是死了之后被伪造成溺水，那么就会发现鼻腔和喉咙里面很干净。
“果然如此！”
狄仁杰松了一口气，心中有了一些思路。
“狄郎君，莫非你已经找到线索了？”
严良满怀期待的看着狄仁杰。
作为长安城警察署的署长，严良的压力是最大的。
长安城是什么地方？
首善之地啊！
那么多的勋贵官员居住在那，偏僻不少人还挺迷信的，这个时候你要是搞出一个大事情出来，那简直就是在打脸啊。
“使用狗爪子似的利器，在人死后伪造出被动物攻击的场景，这基本上可以肯定，案子背后的人是别有用心了。办案子最怕的就是那种找不到任何作案动机的案子，根本就无从下手。”
“可是如今虽然知道了是有人别有用心之下干出来的事情，可也一样是无从下手啊。”
严良显然不认可狄仁杰刚刚说的话。
“怀英，莫非你有具体的思路了？”
还是马周比较了解狄仁杰，眼睛放光的盯着他。
“严署长，不知道你主意到了没有，这四个死者，分别是光德坊、怀远坊、崇贤坊和兴化坊中的百姓。并且都是今年以来小有名气的百姓，居住的地方都是独门别院的小院子。而从现在了解的情况来看，这几个案子都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发生的。
长安城中的宵禁制度虽然在不断变松，但是坊与坊之间的流动还是受到了很多限制。所以作案的人必然离这几个坊不是很远，并且在附近有自己的藏身之地。
再来看林教谕说的这个特别的利器，这绝对不是普通百姓能够制作出来的，必定是有专门的匠人精心打造和加工，才能制作出这种形状独特的凶器。”
狄仁杰侃侃而谈的模样，给了严良莫大的冲击。
他今年才十四岁吧？
自己整整比他多活了二十年，但是见识却是比不上他，难道以前别人对自己的赞美，都是客套之话吗？
“所以我们现在有两个思路，第一个就是安排人员去各个作坊的铁匠铺子里打听，看看最近一年有没有哪个铁匠铺子替客人打造了形状如狗爪子的奇怪利器。另外一方面我们可以去找人去到各个铁器铺子打听打听，看到有没有人在最近一个月去专门购买了铁锭。”
“为什么一个是了解过去一年的情况，一个是只要询问最近一个月的情况呢？”
对于狄仁杰的安排，马周也没有完全理解。
“马署长，如果是找铁匠专门打造这种利器，那么犯人为了避免我们追踪到他的踪迹，必然是会在更早的时间去做好安排，只是到了最近才开始动手。但是，如果这个利器是他自己在某个地方自行打造的，那么最近一个月内才开始制作的可能性就非常的高。
当然，这些都不是绝对的，只是为了更快的锁定嫌疑对象而进行的初步筛选。如果没有效果，我们再扩大范围。”
“如果是这么考虑的话，那我建议安排警员去各个坊了解一下，最近一个月有没有哪家人家，明明不是铁匠，却是传出过打铁声音。”
马周再次补充了自己的意见。
术业有专攻，除了专门的铁匠，一般人会打铁、懂打铁的可能性是非常低的。
哪怕是真的会打铁，那么加工利器的时候发出的那些声音都是很难完全隐藏的。
远亲不如近邻，说明邻居们对你家的熟悉程度，比远方的亲戚要深入的多。
只要各个坊的警员深入调查，想要找到疑问信息，还真不是不可能。
“狄郎君，这些方法虽然有效，可是长安城这么多坊，一时半刻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个调查；而一旦我们大规模的展开活动，那么犯人提前获得消息的可能性是非常高的。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有针对性的做一些安排，到时候别说是找到他们，甚至被他们故意留下的一些线索给误导了也有可能。”
严良说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长安城可不是一个小县城，大家都知根知底。
这里可是一个人口超过百万的国际化大都市。
单单依靠警察署的力量，要想在短时间内完成调查，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说的没有错！但是如果我们只是先调查延康坊呢？”
“嗯？”
马周精神一振，双眼盯着狄仁杰，期待着他继续解释下去。
“为什么是延康坊？”
严良也很是配合的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们看，案子爆发的四个坊，分别是延康坊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中最近的一个坊。我们刚刚已经说到了，这些案子已经确定是在晚上发生的，在如今宵禁的管理制度之下，同一伙人要在四个不同的坊中作案，难度是很大的。
特别是这四个案子发生的时间间隔非常的短，基本上都只是隔了一天，最长的也只是隔了两天。这种情况下，他们选择离自己藏身之地比较近的坊中的百姓来下手是最有可能的。”
狄仁杰的这个解释，虽然不能完全说明犯人就在延康坊，但是逻辑上还是有很强的成立性。
“如果为了方便，犯人为何不干脆全部在自己居住的坊里头动手，这样岂不是更加方便？”
马周的这个问题，收获了狄仁杰和严明的诧异眼神。
这让他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这个问题有点外行了。
好在狄仁杰还是非常给他面子，认真的解释了一句，“如果是在自己的坊动手的话，那么立马就会让警察署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这个坊里头，到时候他们暴露的风险就无限增加。
并且，同一个坊作案的话，带来的影响力没有分别在四个坊里作案来的大。如今我们已经基本确定这个案子的背后有着独特的政治目的，那么影响力越大，肯定是犯人越愿意看到的场景。
所以我才推测犯人居住在延康坊之中，然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了坊，来到了旁边的坊里找到受害者，制造出‘上遣枨枨取人心肝，以祠天狗’的场景。”
“严良，你马上召集长安县警察署的所有警员，同时让万年县警察署配合你们，把延康坊给包围起来，所有的人只能进不能出，如果谁敢乱闯出来，不管身份地位，直接拿下！”
断案方面，马周不是专业的。
但是已经有了断案的方向，他再协助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既然狄仁杰认定犯人就在延康坊之中，那么自己就有把握把他们挖出来。
“最好是安排几支精锐的警员，携带弓弩驻守在各处，预防犯人狗急跳墙之下给大家带来伤害。”
狄仁杰适时的提醒了一下。
能够干出这样案子的人，必定是穷凶极恶之人。
到时候，要是再搭上一堆警员的性命，那就很没有必要了。
与其这样，倒不如一开始就安排更多的人员携带精锐的器械来对付他们。
“怀英，要说精锐，长安城中还有谁比楚王殿下的护卫更加精锐？我建议你去找楚王殿下要一批护卫跟着你一起去延康坊，那就绝对万无一失了。”
一直没有再废话的林然，忍不住多说了一句话。
狄仁杰是观狮山书院的杰出学员，又是李宽的弟子，他自然不希望他出现意外。
“林郎中说的没错，我现在就去楚王府，请王爷帮我们这个忙！”
马周倒是一点也不客气，立马就同意了林然的建议。
作为楚王府的嫡系，马周身上已经牢牢的打下了李宽的刻印。
既然这样，办案的时候用一用楚王府的人员，也就没什么好犯忌讳的了！

第0878章 怀英哥哥，我过来帮你了
百骑司如今是大唐规模最大的特务机构。
伴随着内帑的资金支持力度不断加大，百骑司的规模和影响力也在不断的增加。
虽然有一些御史时不时的弹劾百骑司，但是这并不能动摇李世民对百骑司的支持力度。
李忠带领的百骑司，也没有辜负李世民的信任，总是能够将各种情报及时的提交到李世民的御桌上。
“嘭！真当朕是泥捏的吗？”
看完李忠刚刚递交过来的情报，李世民的脸色非常难看，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作为一名帝王，李世民的政治嗅觉是超级敏锐的，看问题的高度也比一般人高很多。
当年梁武帝推进改革，得罪了不少人，所以有了类似的案子在都城建康发生，并且在史书上留下了不光彩的记录。
如今一样的传闻出现在长安城，由不得李世民不警惕万分。
自己这一生，戎马征战，可是没有少得罪人。
眼下这个案子，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他能不在意吗？
“大唐如今一副蒸蒸日上的局面，这些人居然还不满意，还想出来搞事，此风绝对不可长！一定要从重、从快、从严的处置。”
李世民这话，基本上就给这个案子的案犯的下场定好了结局。
“陛下，做这几个案子的应该是同一批人，分工策划之后完成的，并且从手法上来看，这些人不像是普通人家。也正因为如此，警察署暂时还没有找到线索。”
虽然百骑司也在暗中寻找踪迹，但是一样没有线索。
所以李忠倒也不好意思说太多其他的。
可是他不提，并不表示李世民就想不起来，“百骑司跟长安县警察署一起调查这个案子的线索，也可调动刑部和大理寺的人马协助，务必在三天内找出案犯！”
李世民不想听你有什么困难，他只想要结果。
如果你觉得有困难，那就换一个认为没有困难的人去做。
很多时候，领导们的想法就是这么的简单粗暴。
要不然大家怎么会经常听到限期破案的新闻？
“属下明白，今天楚王殿下安排了他的弟子狄仁杰担任警察总署署长马周的助手，并且还带着尸首去了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想来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李忠没有信心自己能够在三天内搞定这个案子。
这个时候，自然要找一个个子高的人站在自己旁边。
很显然，李宽绝对是够资格担任这个任务的。
“狄仁杰？”
李世民对这个名字颇有印象。
一方面，他是李宽的弟子，另外一方面，他是大唐科举历史上最年轻的进士科状元。
“没错，这个狄郎君对于破案的事情，似乎颇为精通。当初齐州叛乱的时候，案犯的关键信息就是狄仁杰参与之后才审核出来的。”
这个时候，绝对不是贬低同伴的时候。
把狄仁杰的水平拔的越高，就越能吸引李世民的注意力。
到时候百骑司的压力就没有那么大了。
“既然宽儿觉得狄仁杰适合参与到这个案子，那朕就拭目以待！”
……
延康坊的百姓突然之间发现所有出入坊间的路口，全部被封闭了。
一队队警员围在路口，正在布置一些栏杆。
还有不少骑着永久自行车的警员，开始往延康坊里面的街道上巡逻。
“狄郎君，所有路口都已经封锁起来了，热气球营也将在十几分钟内到达上空，随时监控坊间的异常动静。”
狄仁杰要办事，李宽自然是全力支持。
所以他把王玄武给安排过来，让楚王府护卫队的精锐都一起配合警察署封锁延康坊。
甚至连轻易不出动的热气球营也给派了出来。
“再安排人员进去将整个坊分成四块区域，进一步缩小封锁范围，然后一个区域一个区域的进行盘查，任何一户人家都不可以漏过。有谁不配合的，我亲自过去搜查。”
长安县警察署的办事效率还是非常快的，只是花了半天的时间，就把长安城所有的打铁铺子跟铁器售卖铺子给走访了一遍。
可惜的是，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收获。
所以狄仁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自己认为嫌疑最大的延康坊给封锁了起来，准备采取地毯式摸查的方法来寻找突破口。
虽然长安城有超过一百万人，但是具体到延康坊的话，人数立马就下降到了一万人左右。
再具体到户数的话，数量就更少了。
模拟制作出来的特殊铁器，问了所有的打铁铺子的匠人都没有见过，基本上就可以断定是作案的人自己买了铁器回去打造的了。
而要能够打造铁器，基本上家中的面积就不能小，否则根本就掩盖不住打铁的声音。
再说了，打铁也不是谁都会的事情，这么专业的利器，必然不是普通百姓可以打造出来的。
“狄郎君，延康坊虽然不算大，但是也不小。如果案犯躲在某个角落，哪怕是我们去到人家院子里头盘问，也是很难找出问题来的。”
严良不是很看好狄仁杰的方法。
原本他以为狄仁杰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精妙的方法，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虽然他能把嫌疑对象的目标锁定在一个坊里，但是这也是一种猜测，不知道犯人有什么特征的情况，根本就无从下手。
至于说搜寻打造铁器的器具，这就更困难了。
你又不可能真的把每一寸土地都翻开来看一看。
“这种团伙作案，必然不会是一家人，而是至少几个青壮聚集在一起。坊里的人虽然也不少，但是符合这些条件的户数不会很多。只要重点查一查，还是可以找到蛛丝马迹的。”
狄仁杰的看法显然跟严良不同。
因为他还有重要的一招没有用出来。
虽然这个招数是第一次使用，效果怎么样还不是很清楚。
但是出于对自己师父的信任，狄仁杰心中还是有底气的。
“怀英哥哥，我过来帮你了！”
就在此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搞的狄仁杰眉毛直皱。
这个小祖宗，自己没有请她过来啊。
只是让秦怀道把金毛带过来而已呀。

第0879章 有发现！
金毛如今真是壮年，整个身躯长度达到了一米五，高度也超过了一米二，妥妥的一只猛兽。
一般来说，獒犬的智商是比较低的，但是金毛是一个例外。
不说小时候李宽有意识的让小玉米训练它，甚至为此从系统里兑换了一本警犬训练术的书籍。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李宽给它服用过系统中兑换出来的药剂，虽然没有办法让它跟人交流，但是明显智商有上升。
经过训练之后，简单的指示它已经能够很熟练的掌握了。
毕竟，小玉米整天到处乱跑，虽然有秦怀道跟着，但是李宽也不完全放心。
所以在金毛身上下了不少功夫，专门让它在关键时刻能够救小玉米。
“小玉米，我这是在办正事呢，谁让你过来的呀。”
狄仁杰很是无奈的看着这个小祖宗。
整个楚王府，除了之外，就没有谁拿小玉米有办法。
“有金毛的地方就有我，有我的地方就有金毛。你这是嫌弃我过来碍事咯？那我带着金毛走开就是了。正好旁边就是西市，我跟金毛去逛街得了。”
小玉米一点都不怕狄仁杰，随便一句话就拿捏住了狄仁杰。
“算了，来都来了，那你就在这里看看吧。但是千万不要进入延康坊内部，我也不知道那帮案犯什么时候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他们敢把流言的对象引向陛下，就一定是穷凶极恶之徒，到时候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狄仁杰还指望着金毛等会帮忙寻找案犯的下落呢，怎么可能任由小玉米带着它离开？
“有怀道哥哥跟在我身边，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了，整个延康坊都被警员给包围了，天上还有王府的护卫在热气球上巡视，犯人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你的手掌啦。”
小玉米在几年前就碰到过刺杀，心理素质绝对不是普通的小孩子能够比得上的。
再加上李宽的教育方式跟一般人很不一样，搞得小玉米鬼灵精怪的，完全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别说狄仁杰不可能劝说住她，哪怕是程静雯在这里，估计也不管用。
“那也得小心！”
狄仁杰知道争论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只好讪讪的说了一句话，然后就开始忙自己的事情了。
“严良，你先带人筛查一遍，结合左右邻居的信息，先排除掉那些明显没有问题的百姓，让他们安安静静的在家里待着，没有得到通知之前，不允许出门。”
虽然狄仁杰知道金毛的鼻子很厉害，但是牵着它走遍延康坊的每一个院落也不大现实。
那样需要的时间太长了，容易生出变故，也容易让对方有时间做进一步的准备。
反倒是现在这样迅速的排查掉没问题的院落，然后锁定一批有嫌疑的院落，到时候狄仁杰再出手，效率就会快很多。
“狄郎君，这几个死者身上的衣服都已经取过来了，就放在那个箱子里。”
这个时候，万年县警察署署长徐文强也来到了狄仁杰跟前。
“好！大家开始干活！”
狄仁杰说完，准备从小玉米手中接过金毛的缰绳。
“怀英哥哥，由我牵着金毛，它会更加安心一些。再说了，怎么指挥金毛干活，你肯定不如我。反正有怀道哥哥跟着，我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再安排几个护卫一起嘛。”
小玉米显然不想当一个看客。
不过，这种有危险的事情，狄仁杰肯定不能同意啊。
“那不行！谁也不知道那些犯人手中会有什么凶器，万一人家手中有强弩，那就危险了，几个护卫根本就不管用。再说了，如果师父知道我让你参加冒险，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怎么惩罚我呢。”
“这个你就多虑了，阿耶既然同意我牵着金毛过来凑热闹，就意味着他同意了我跟着你一起办案。这肯定是包括带着金毛进入延康坊，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我阿耶到时候会怪罪你。再说了，你狄仁杰，什么时候做事居然也畏手畏脚的了？你不是一向是憧憬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吗？”
小玉米的话，让狄仁杰无话可说。
一旁的王玄武有点看不下去了，“算了，小玉米要进去就让她进去吧，我亲自带着一队护卫跟在她身边。长安城中，能够在我跟怀道面前伤害小玉米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李宽让王玄武带着楚王府护卫支援警察署办案，但是王玄武并没有参与现场的实际指挥，如今看到小玉米要去冒险，自然是要跟在身边。
“行吧，那等会警员会不断的排查各个院落，我们就去排查之后不能确定没有问题的院落开始重新确认。”
眼看着小玉米这么坚持，王玄武和秦怀道又不反对，狄仁杰也就妥协了。
……
“大哥，我刚刚想去外面采办一批食材，结果发现坊门已经被警员围住了，所有人都不许出入。我们应该怎么办？你说警察署的人是不是发觉了什么？”
在一处杂院里头，几名中年汉子聚在一间小屋里说着话。
“不着急，警察署的警员围住了延康坊，并不一定就是针对我们去的。哪怕是他们真的是冲着我们而来的，那也说明他们手中已经没有更加进一步的线索，否者就不是围住延康坊，而是直接过来围住我们了。”
“可是，看他们那个架势，准备一家一户的搜查，到时候迟早也会搜查到我们这里的啊。”
“真的会搜查到我们这里吗？不见得！西明寺是长安城有名的寺庙，不少达官贵人都会过来礼佛，里面居住的都是得道高僧，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去怀疑寺庙里头的和尚会去做出这种事情。
哪怕是警员很负责任，真的进庙里搜查，也只会象征性的查一查。寺庙这么大，他们怎么可能查到我们这里？再说了，就是查到我们这里，又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已经在西明寺待了将近两年了，大家都知道我们是老实的仆人，你脸上又没有写上我是凶手的大字！”
“话是这么说，就怕到时候一不小心出了意外。太子殿下当初对我们几个恩重如山，如今十七年过去了，我们都找不到机会报仇，要是就这么折损在警察手中，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替太子殿下报仇了。”
很显然，几名中年汉子，是当初李建成的余党。
作为一名当了九年太子的人，李建成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窝囊。
甚至可以说李建成其实也算是一个颇有才华的人，能够压得李世民走投无路，孤注一掷。
自然而然的，身边自然也有一批忠心的死士替他办事。
虽然玄武门之变后，李建成身边的人已经被清洗了一遍，死士更是清洗的重中之重。
但是，李建成经营了那么多年的势力，又岂是清洗几下就能清洗干净的？
李忠带着百骑司的人马，费尽心思，花费了五六年的时间，才算是基本上除掉了李建成的余孽。
不过，很显然，这里面还是有漏网之鱼的。
“十几年都躲过了，我不相信这一次就躲不过！我重新想过了这几个案子的作案过程，我们根本就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哪怕是我就站在警察署门口，他们也不可能把握抓起来。”
“希望如此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心里面有点不安心。”
……
“马署长，狄郎君就这样牵着一只獒犬在各个院子里头随便转一圈，然后就往下一个院子而去，真的有用吗？这些院子都是警员确认之后，不能完全证明他们没有问题的，正常来说我们不是应该让警员进去仔细的搜查一遍吗？”
狄仁杰开始干活后，严良和马周也跟在身后，看看狄仁杰到底是怎么破案的。
他们一个是长安县警察署的老大，一个是警察总署的老大，自然不需要事必躬亲的去冲在前头搜查院子，所以其实大家开始忙碌起来之后，他们反而没有事情做了。
“如果全部都认真搜查一遍的话，今天是肯定没有办法完成搜查的。甚至明天都没有办法完成。延康坊虽然只是长安城的一个坊，但是我们也不可能让警员一直围住，到时候指不定有一堆御史弹劾我们扰民，说我们警察署办案无能呢。”
马周有点理解狄仁杰的“着急”，但是对于这种“着急”之后的效果，却是没有任何把握，所以干脆也不提这一茬了。
反正狄仁杰搞不定的话，到时候李宽肯定是会出手帮忙的。
对李宽有着盲目的信心的马周，觉得这个案子最终肯定还是可以破的。
只是一个案子需要惊动大唐亲王去亲自搜查，会显得警察署比较无能摆了。
“这只獒犬的大名我也听说过，据说粗通人性，但是只是闻了闻那些死者的衣服，就能找到谁杀害他们的吗？不大可能吧。这都过了多少天了，哪怕是狗鼻子再灵也找不出来啊。”
严良这话，其实也是马周心中的话。
只是马周不会这样直接说出口。
“看看吧，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等警员把所有的院子盘查一遍之后，再对有疑问的院子仔细搜查一番，怀英没有做的事情，我们在后面补上去就是了。我担心的是这些案犯根本就不在延康坊里头，那我们就不管怎么搜查都搜查不出来了。”
虽然马周认为狄仁杰的分析很有道理，也认可案犯最可能在延康坊。
但是，这些毕竟都只是一个猜测，最终还是要把人找出来了才算。
“再过一个时辰，太阳就要落山了，可是到现在为止，金毛的表现没有任何异常，怀英哥哥，那些犯人真的在延康坊吗？”
小玉米刚开始的时候还兴致勃勃的，慢慢的，就发现这项工作一点意思都没有。
“从概率的角度考虑，犯人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延康坊。哪怕是他们现在已经转移了，那也一定在延康坊待过。只要他们在这里待过，就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不留下，不可能谁都没有见过他们，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他们待的或者是曾经待过的地方。”
对于小玉米的疑问，狄仁杰自然是要好好解释一番。
要不然这个小祖宗直接牵着金毛回家玩去了，那自己就只能干瞪眼了。
今天要不是曾经见识过金毛的神通，狄仁杰根本就不会简单粗暴的来这么一招。
“那好吧！我们再转转吧！”
小玉米虽然觉得累，但是也不是那种愿意服输的人。
今天出门的时候，她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要带着金毛把犯人找出来呢。
“狄郎君，这一片的院子都没有什么可疑的，我们去东边那条巷子吧？”
当狄仁杰一行人来到一个路口的时候，旁边的警员已经汇总了前期的盘查信息。
“那是什么地方？”
狄仁杰驻足观察了一下四方，发现前方百米处有一规模宏大的院落。
“那里是西明寺！”
“西明寺？”
“是的！隋朝的时候就已经修建了，当时是杨素的住处，面积占据了整个延康坊的将近两成。武德初年，这里是市万春公主的住宅；后面陛下又把它赏赐给了魏王殿下，不过魏王殿下搬到芙蓉园之后，就把这里改造成了寺庙，用来为皇后娘娘祈福。”
很显然，这个警员对于延康坊的信息非常了解，狄仁杰的问题都得到了解答。
不过，狄仁杰却是注意到了一直安静的金毛，却是开始低头在地上嗅来嗅去。
这个动作，让狄仁杰眼前一亮。
“小玉米，金毛这是发现了什么吗？”
“现在还不确定，先看看它接下来的表现。”
小玉米虽然对金毛最熟悉，但是现在它只是低头嗅来嗅去，到底是什么情况，小玉米也不敢断言。
不过，她的话音刚刚落地，金毛就开始不断的往前走。
一边嗅，一边往前走。
很显然，它肯定是闻到了什么熟悉的气味。
一个人要是没有狐臭的话，旁边的人是比较难感受到他的味道的。
但是狗的嗅觉是人的一千多倍，能够闻到的东西自然就不同了。

第0880章 西明寺
当金毛来到西明寺门口的时候，反应明显比最开始激烈了很多。
这个时候，不需要小玉米说什么，狄仁杰也知道金毛有发现了。
而后面跟着的马周和严良更是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狄仁杰请了一个强有力的外援，而这个外援居然是一只獒犬。
这事本来就透露出一股诡异。
现在，这只獒犬居然似乎真的有所发现，那就更加的诡异了。
这超出了马周和严良的认知啊。
“马署长，你说会不会是因为西明寺里头也养了獒犬，金毛闻到了同类的味道，所以才急着进去呢？”
严良脑子转了一大圈，才给自己找到一个勉强解释的通的理由。
毕竟，獒犬这个东西，自从楚王府带头养了之后，长安城不少勋贵人家都兴起了养獒犬的风俗。
“听说永平县主的这只獒犬，就是从吐谷浑带回来的。而西北高原那边，据说很多寺庙和牧民都喜欢养一些獒犬，这西明寺的僧人也养了獒犬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马周想了想，觉得严良的猜测还是挺有道理的。
总不可能金毛是发现了犯人就藏在西明寺吧？
这简直就是笑话啊。
西明寺虽然刚刚成立不久，但是日常确还承担着皇室的礼仪祷告活动，寺中高僧辈出，可不是寻常寺庙可比。
这么一所寺庙，怎么可能有凶犯？
真要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说魏王殿下也难逃干系？
马周摇了摇头，摒弃了这种猜测。
就在他们说话之间，金毛已经一狗当先的闯入了寺庙大门。
“严良，立刻释放信号，安排警员把西明寺给包围了！”
狄仁杰看到金毛的表现，心中大喜。
“狄郎君，西明寺可是当初魏王殿下专门为祭奠皇后娘娘而设立的，如果我们贸然把它给围了起来，到时候惹得陛下不快……”
严良想要再劝说一下狄仁杰，免得他太年轻，犯了不该犯的错误。
“我师父说过，越是寺庙之中，就越有藏污纳垢的可能。你们别看那些高僧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谁知道寺庙里是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这样呢？大家日常耳闻的那些僧人，也许确实品德高尚，但是西明寺这么大一座寺庙，还是近几年才刚刚成立的寺庙，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真的清楚吗？”
狄仁杰的这个反问，严明显然是没有办法回答。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特别，一直以来都不受警察署管辖。
特别是之前魏王李泰没有倒霉之前，作为曾经他的王府，又是他专门为祭奠长孙皇后而改造的寺庙，谁敢去查？
再说了，之前也没有听说西明寺涉及到什么案子或者有什么欺男霸女的行径，所以大家都不关注，也是很正常的。
“狄郎君，话虽如此，但是这个地方还是比较特别，我们是不是先把寺庙里头的主持叫出来询问一番再说？”
“不用，先封锁寺庙，同时让热气球营的人安排至少一架热气球到寺庙上空，降低高度后随时监控里面有没有什么异常。抓贼抓脏，这一次，我倒是要让大家见识一下寺庙的真实模样。”
作为观狮山书院的优秀学员，科学领军人物李宽的弟子，狄仁杰自然是不信什么佛道儒的。
所以普通百姓眼中神秘的西明寺，并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压力。
并且，看到金毛的反应明显变大，再考虑到寺庙面积巨大，又是成立才两三年，狄仁杰对这里的怀疑更重了。
“怀英哥哥，金毛迫不及待的要冲进去了，这里一定有情况。”
小玉米觉得自己都快要牵不住手中的缰绳，自然知道金毛绝对是有重大发现。
“呜！”
“嘭！”
小玉米身旁的秦怀道果断的发出了信号，将特制的火箭射向了半空。
今天楚王府护卫队的饿精锐都在附近，只要几分钟就会有足够的人手聚集在西明寺。
如果寺庙里面真的躲藏着贼人，那么绝对是没有机会逃走了。
果然，当严良还在后面愣着的时候，四周已经响起了马蹄声。
本来就在坊内候着，如今纵马飞驰，自然瞬息即达。
眼看着楚王府的护卫已经把寺庙的各个出口都控制住了，并且有人不断地围绕着寺庙开始巡逻，以防有人突然冲出来。
“各位施主，佛门净地，还请大家手下留情！”
当狄仁杰一行人进入西明寺的时候，一位颇有气度的僧人带着几名小沙弥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是谁？”
小玉米正想着带金毛去立功，现在被人拦住了，脸色很是不善。
“贫僧法号辩机，主持如今云游在外，寺中的一应俗事，都由我负责处置。”
辩机作为长安城年轻一代有名的和尚，在西明寺建成之时，就被邀请入驻。
辩机的师父本身就是大唐高僧，是一寺主持。
辩机这种有才华，又有背景的人，自然在新的寺庙里也很混的开。
“我管你是变鸡还是变鸭，赶紧闪一边去。”
小玉米看到金毛的反应越来越激烈，根本就没有心情去跟辩机说话。
“辩机大师，警察总署如今在办案，西明寺涉嫌窝藏案犯，请你们全力配合，否则后果自负！”
这个时候，马周自然不能在一边看热闹。
作为警察总署署长，他压根就不怕一个寺庙的僧人。
哪怕是这座寺庙跟皇家的关系比较密切，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当初佛教在李唐征战天下的时候，助力颇多，所以李世民才没有打压他们。
但是，从朝廷对道观修建上面的支持力度可以看出，其实李唐并不是真的要尊崇佛教的。
“寺庙乃是清净之地，不可能做出窝藏罪犯的事情，请施主莫要无中生有！”
辩机自然是不可能同意马周的话。
再说了，他也确实不认为自己寺庙之中有做这种犯法的事情。
不过，辩机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力。
小玉米压根就听不进去，直接松开了金毛的缰绳，让它放飞自我了。
伴随着小沙弥门的一声惊叫，金毛迅速的穿过人群，往寺庙后院而去。
“快跟上！”
王玄武一声令下，众人紧随其后。
而王玄武自己跟秦怀道，则是紧紧的护卫在小玉米两旁。
至于辩机，已经没有人理会他。
什么高僧，有人捧你，你是高僧；没人理你的时候，你就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和尚。
西明寺里虽然也有几十名武僧，但是辩机根本就不敢下令拦截。
楚王府的威名，他不可能没有听说过。
如今李宽的嫡长女冲在前面，他哪里敢惹？
别以为和尚不会审时度势，真要这样，人家哪能存在那么久？

第0881章 大展狗威
“大哥，你快看，上面是什么？”
西明寺后院的一处小院子里，一名汉子紧张的指着天空。
“热气球？奇怪，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热气球？虽然热气球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在作坊那里甚至还有一家铺子是专门经营热气球乘坐业务的，但是在长安城内，没有得到官府批准是禁止热气球升空的。”
热气球已经面世十年，各个报纸上也屡屡报道，所以大家倒也不至于一见到就觉得奇怪。
但是，在西明寺上空看到热气球，这还是第一次。
“大哥，不好了！外面被人包围了，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动静？”
就在此时，有一个汉子跑进院子，脸上的慌乱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应该……应该不是冲我们来的吧？我们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他们怎么可能找到我们？”
为首的人显然不大相信自己已经面临绝境。
“大哥，抄家伙准备突围，警察署的人虽然把寺庙围住了，但是一时半刻也不可能立马搜查到我们这个小院子。而这里距离西市非常近，我们在那里有另外的避险院子，大家分头逃走，然后今晚在西市集合。”
“不能带兵器，这个时候你要是身上携带兵器，没问题也变成有问题了。我们分开来，各自找机会离开西明寺，那些警员不可能认出我们每一个人的。”
“大哥说的对，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在案发现场看到我们，哪怕是警察署的人得到了一些消息，也不可能很准确。”
一行人，商量之后，很快就有了结论。
他们相依为命的这些年，彼此之间已经有了比较深厚的信任关系，大家商量起事情来，效率也很高。
……
“快！都跟上！”
伴随着金毛快速的穿过一座又一座的殿堂，王玄武等人纷纷快步跟在身边，同时大家也都提高了警惕。
“马署长，这金毛一进西明寺就朝着后院跑去，我要是没有记错，这是往厨房的方向，它不会是没有吃饱，所以要去觅食吧？”
严良亦步亦趋的跟着大部队，不过却是不相信金毛真的能够有什么发现。
“事到如今，只能跟着继续追查下去，看看到底有什么发现了。”
马周心中也没有谱，但是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这么多大活人，到时候被一只獒犬给耍了，这要是传出去了，脸可就丢大了啊。马署长，我们要不要劝一劝永平县主和狄郎君？”
“严良，事到如今，你觉得是你还是我可以劝说的动永平县主呢？”
马周可是对于小玉米的脾气很了解的，知道这个时候不管是跟她说什么都没有用。
只要她认定的东西，十头牛也是拉不回来的。
“哎！希望等会收场不会太难看！要不然被狗戏耍了不说，还把西明寺的高僧给得罪了。这些人，干别的事情不行，蛊惑人心倒是很有一手。附近的百姓对他们颇为尊敬，如果到时候大家认为我们玷污了西明寺，指不定以后在附近一带巡逻的弟兄们，就会受到敌视呢。”
严良对于基层百姓的情况颇为了解，知道西明寺的僧人，看起来好欺负，实际上没有那么简单。
不说西明寺本身就算是皇家寺庙，单单西明寺的影响力，在西市附近的几个坊之中，就无出其右。
历朝历代，佛教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当朝统治者都会考虑压制他们，实在是这些人不事生产，占据了大量的土地，还不缴纳赋税，对国家并没有实质上的贡献。
“师兄，这帮人的表现太奇怪了，莫非我们西明寺真的有人做了违反乱纪的事情，被人家抓到证据了？”
在大部队的后方，辩机带着一僧人也跟在身后。
此时此刻，虽然辩机心中很不满，但是脸上却是继续维持着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辩智，西明寺里头的人员虽然不少，但是大部分都是心向我佛的弟子，不可能做出什么祸害人的事情。看外面的动静，这些犯人犯的事情肯定不会小。我们西明寺的僧人，就是想要犯这种错误，也没有机会啊。”
辩机对西明寺的管理颇为细致，每一个人的情况他都有所了解。
所以他根本就不相信寺庙里头有谁会做出坏事来。
我管理的人都是好人！
这是辩机坚信的一点。
“咦，你看，那只獒犬好像停下来了！”
辩智虽然是辩机的师弟，但是年龄其实跟辩机一样。
不过，跟辩机主学佛教经义不同，辩智是一名武僧。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辩机能够成为西明寺俗家事务的事实上管理人，跟辩智的支持是密不可分的。
不管是在什么时候，在哪个地方，武装力量的支持是非常重要的。
“前面那人似乎是厨房里负责采办物资的俗家弟子吧？为何那只狗会盯着他？”
辩机一眼就看到了前方小玉米等人停在一处走廊前面，而转角处则是一名西明寺的仆人。
双方之间，就这么陷入了诡异的宁静之中。
“嗷！”
金毛仰起头，发出了一声长叫！
“怀道哥哥，拿下他！”
小玉米对金毛非常了解，知道它已经发现了情况。
为了避免金毛在兴奋之下一嘴咬断了眼前这人的脖子，小玉米果断的让秦怀道出手。
“嘭！”
秦怀道一直都处在戒备之中，听到小玉米的吩咐之后，果断的向前冲去，准备把那人放倒。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这名仆人居然一个下蹲，接着了秦怀道的招数。
大家什么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两人就已经你来我往的过了十几招。
“师兄，厨房的那个老方，什么时候会武术了？看这个身手，还是个高手啊。”
辩智眼睛睁的大大的，生怕错过眼前的这场打斗。
而辩机就不一样了。
当他看到寺庙中的老实人居然是一名高手之后，立马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么一名能够跟永平县主贴身护卫过招的高手，为什么在西明寺里头当一名仆人？
他图的是什么？
“马署长，这人身手如此了得，怀道一出手他就立马一声不吭的还手，绝对是有问题！哪怕是跟我们这次的案子没有关系，也必定牵连到其他的案子。”
这个时候，严良的表情也变了。
如果在这名高手出现之前，他对小玉米牵着金毛参与破案的事情是抱着非常不信任的态度的话，现在就已经慢慢的意识到，中间可能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消息。
“西明寺里出现藏污纳垢的现象，长安城的寺庙估计都要跟着倒霉了！这些年，长安城各个作坊的用工都比较紧张，对于各家寺庙吸引百姓的影响，楚王殿下一直不大满意。不过，考虑到规模还不算大，所以楚王殿下一直没有出手！这一次，他们想要善了，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马周在李宽什么做了几年的事情，很清楚李宽对于寺庙道观的态度。
“一个西明寺的占地面积就达到了延康坊的两成，里面供养的僧人数量超过一百人。这还只是开始，如果继续任由他们发展下去，到时候这里说不定会成为一个僧人数量上千的大寺庙，到时候他们对附近百姓的影响力，绝对是超出想象的。楚王殿下能够早早的意识到这一点，可是比朝中许多人都要高明多了。”
严良可是很清楚，眼前这个西明寺，前身就是魏王李泰的住所呢。
他把这么大一座王府捐赠出来改造成寺庙，显然没有思考这个寺庙对大唐会有什么长远的影响。
“嗷！”
就在众人都把注意力放在秦怀道跟人的打斗之中的时候，金毛瞅准时机，一声巨吼之后猛地飞扑向前，一把咬住了那人的胯下。
“啊！”
只见一声惨叫之后，那人立马就被秦怀道给制服了。
不过，秦怀道虽然把对手制服了，眼睛却是警惕的盯着金毛，生怕它也给自己来一下。
那场面，实在是太……
“辩机，这人是你西明寺的吧？”
这个时候，马周回过头来看向身后的辩机一行人。
“此人乃是寺中厨房负责采办物资的伙夫，之前大家都不知道他会武艺，我也不清楚他今天为何会还手！”
辩机沉默了片刻之后，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
他是个聪明人。
到了这个时候，他很清楚今天这个场面，西明寺绝对是要倒霉的。
如果不及时的跟人撇清关系，指不定还没有几年历史的西明寺，就要毁在自己手中了。
“哼！一句不知道就想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看看回头怎么收拾你们！”
马周确认了刚刚跟秦怀道动手的是西明寺的人，就没有心情再跟辩机废话了。
眼下，情况明显已经发生了变化。
西明寺里冒出了这么一个高手，那么“枨枨杀人案”的案犯就在这里的可能性就大大的提升了。
毕竟，之前狄仁杰已经分析过了，延康坊是可能性对打的窝藏地点。
如今金毛又把大家的目光带到了西明寺。
“怀道哥哥，你让人看住这个家伙，别让他自尽了！”
小玉米牵着金毛来到了秦怀道跟前，让金毛好好的熟悉了一下地上那名倒霉蛋身上的味道，然后让它继续搜查。
这一次，不管是王玄武还是秦怀道，都开始变得谨慎了很多。
之前大家已经断定案子是一帮人所为，现在出现了第一个冒出来的嫌疑人，那名寺庙之中还有其他同伙的可能性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而空中的热气球营，显然也看到了下面发生的事情，开始不断的降低高度，准备随时下来增援。
就这样，不过是继续走了几分钟，金毛就来到了一处小院子门口。
嗖！
金毛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在它面前，一支精钢打造的箭矢插在了地上。
很显然，刚刚发生的动静，已经惊动了这里的人。
能够想出以这样的案子来伤害李世民的权威，这个团伙的人必定不是普通人。
所以他们的警惕性比较高，也算是大家意料之中的事情。
王玄武跟秦怀道一左一右的护卫在小玉米身边，其他护卫不需要人多吩咐，立马就按照平时的演练，快速的包围了眼前的这个院子。
与此同时，也有几名护卫朝着刚刚箭矢飞来的方向射出了几箭，算是告诉对方不要那么嚣张，我们也有弓箭的。
果然，在外面的人没有往里面闯之前，众人没有再见到箭矢飞出来。
“啊！”
狄仁杰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命令大家往里头冲的时候，里面就传来了几声惨叫。
原来，一架离地高度只有不到三十米的热气球上面，从天而降的飞下几支箭矢，命中了院子里面的一名嫌犯。
“王总管，院子里有五名人员，其中两名埋伏在墙角下，眼下已经中箭；还有三名刚刚回到房间里头了。你们可以进院子里面了。”
队伍后面的严良等人已经拔出了佩刀，正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却是听到了热气球上传来的声音。
“金毛，你先上！”
关键时刻，小玉米又出来刷存在感了！
伴随着她的声音，金毛一狗当先的冲进了院子，然后毫无畏惧的闯入了一间房间。
然后，里面就传来了一声惨叫。
只要不是拿弓箭这种远程兵器，等闲的高手都不是金毛的对手。
里面的人显然也没有想过一只狗的威力居然会如此之大，注意力都放在外面的人身上。
如今被金毛准确突袭，立马就发现自己握刀的手已经被咬断。
成年獒犬的全力一咬，威力就是如此惊人。
有了金毛冲在前面，只不过是短短几分钟，里面的人就全部被拿下。
“狄郎君，在厨房里头发现了一个打造铁器的设施，还有一些尚未加工的铁锭，看来这些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了！”
此时此刻，严良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是如何怀疑狄仁杰和小玉米，还有金毛的。
这个折腾了自己好些天的麻烦案子，就这么破了。
自己总算是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把人都押回警察署，连夜审讯！然后留下一批人，继续围住西明寺，一个人都不许走脱！”
狄仁杰松了一口气，不过脸上却是非常严肃的开始下令。
自己正式出山的第一个案子，一定要办的完完美美，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第0882章 爱好有点独特啊
延康坊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长安城里自然会有许多人家把眼光放在这里。
“卢掌柜，你说的重要线索就是这个吗？”
“郎君，刚刚长安县警察署封锁延康坊的时候，我正好路过。这几天城内各种流言闹得沸沸扬扬，警察署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出来，一定是有什么行动，所以我才赶紧去西市叫您过来看一看。”
范阳麻布铺子的卢掌柜，看到卢宣脸上似乎不是很高兴，赶紧解释了一遍。
卢家跟楚王府的关系，谈不上什么好。
哪怕是范家跟楚王府在许多地方也有合作，旁系子弟卢照邻是李宽的徒弟，双方间的关系也没有太大的改善。
“你最近不是在大唐交易中心认识了一名御史台的人吗？这个时候，你要叫的是御史台的人，让他们看看警察署是怎么办案的，是怎么扰民的。到时候，让他在朝会上弹劾这些警员一把，这个才是最主要的。”
又不是直接看李宽的笑话，卢宣显然兴趣一般。
“郎君，那令狐无疆只是御史台的一名胥吏，让他帮忙传递一些消息是有可能的，但是要让他去弹劾这些警员……他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呢。”
“你不要小看御史台的这些胥吏，朝廷各个衙门，那个衙门的事情最终不得落到各个胥吏手中？跟这些人打好了关系，有时候也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特别是这种事情，不适合范阳卢氏直接冲出来，你让御史台一个名声不显的胥吏去推动一下，效果会更好。”
卢宣的智商虽然谈不上多高，但是从小耳濡目染之下，阴人的功夫倒是掌握了不少。
“郎君您放心，等会我就把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亲自告诉那个令狐无疆。如果他能说动御史台的哪位御史出面弹劾李宽，我们可以给他送上一份厚礼。”
卢掌柜立马接着卢宣的话开始表态。
“听说李宽为了让警察署尽快的破掉那几个特别的杀人案子，把自己的得意门生都给安排到了警察总署做事。如果长安县警察署不能在短时间内破案，李宽需要承受的压力必然是非常巨大的。”
“是的，这两天，流言传播的越来越厉害了。听说朝廷也给刑部、大理寺和警察总署施加了压力，要在三日内破案呢。”
“哼！三日内？今天已经是第一天了，我倒是想要看看他们怎么在明后天把案子给破了！”
卢宣显然是不相信狄仁杰他们能够在三日内把案子给破了。
……
宣政殿中，李世民心烦气躁的放下一本奏折。
虽然他还是一名勤劳的帝王，但是心情不好的时候，看了半天还在看同一份奏折，脑子根本就没有办法集中在奏折上面的内容上。
青史留名！
这是李世民的追求！
但是如果留下的是一种侮名，那绝对不是李世民想要看到的。
如今长安城内的各种流言，李忠自然是一五一十的给李世民进行了汇报。
这个时候，李忠是一点情况都不敢有所隐瞒。
“陛下，警察署的人把延康坊给围了起来，楚王殿下府上的不少护卫也过去帮忙了。”
李忠得到了消息之后，立马就来到李世民身边，汇报进展。
“这么快就有了线索了吗？”
李世民稍微愣了一下。
自己刚刚还在发愁怎么解决这件事情，现在李忠就告诉自己狄仁杰他们已经动起来了。
不会是虚张声势吧？
“长安城内有那么多的坊，他们偏偏选择了封锁延康坊，想来必定是抓到了一些线索。从这几个案子的情况来看，发生的地点都在延康坊的四周，这么看来，犯人还在延康坊的可能性是非常的大的。”
仿佛是为了验证李忠的说法，一名信鸽从外面飞了进来，缓缓的落在了李忠的肩膀上。
熟练的从信鸽脚上取下了一个纸条之后，李忠立马就给李世民进行了汇报，“陛下，狄仁杰他们把西明寺给包围了！”
西明寺算是皇家寺院，还是李泰为了祭奠长孙皇后才将自己住的地方腾了出来。
所以，狄仁杰把西明寺给围住了，这事在李治看来，还是非常敏感的。
“西明寺？”
“是的，延康坊的西明寺！”
“难道那个狄仁杰认为嫌犯就在西明寺里头？”
李世民很是疑惑的反问了一句。
在他看来，最有可能做出这几个案子的人，必定是非自己大哥的残留势力莫属。
可是西明寺只是一个新修建不久的寺庙，里面的僧人也都是经过了一些身份调查的，没有发现有谁是有问题的。
怎么现在狄仁杰却是安排人包围了西明寺呢？
“西明寺虽然占地面积巨大，但是这次出动的警员数量非常庞大，想来很快就会有新的消息过来。”
李忠没有办法直接回答李世民的问题，只好使出了缓兵之计。
这一招，并不是上级对下级可以用，下级对上级，平级对平级的时候也是一样管用的。
……
长安县警察署没有自己专门的监狱，但是审讯室倒是配置的非常齐全。
“狄郎君，你要的蜂蜜拿来了！”
“小羊羔也牵过来了，按照你的要求，这个羊羔还是活蹦乱跳的。”
严良看着警员陆陆续续的将狄仁杰要求准备的东西都带到了审讯室，心中升起了一股不满。
他承认，狄仁杰之前对付齐州叛乱的犯人的时候使用的那两种审讯方法非常的有效果，特别是后面那个“疲劳审讯法”，如今已经成为警察署对付各种犯人最有效的一种审讯方法。
以往，在实施疲劳审讯的时候，警员都是跟着熬夜，顶多就是可以互相轮换一下而已，辛苦程度其实还是比较高的。
哪像是狄仁杰现在啊，直接又是蜂蜜，又是小羊羔的。
这是要一边烤羊一边审讯吗？
犯人又困又饿的时候，让他稳定香喷喷的烤羊肉，应该是可以增加疲劳审讯的效果，但是这也太知道享受了吧？
不过，严良如今也算是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人，哪怕是心中有所不满，也没有说出口。
相反的，他还让属下的警员全力配合狄仁杰的要求。
“狄郎君，警察署附近新开了一家喜茶铺子，要不要让人去准备几杯好喝的奶茶过来？”
“嗯？”
狄仁杰有点困惑的看着严良。
这家伙，爱好有点独特啊。
难道喜欢一边喝奶茶，一边审讯罪犯吗？
这些犯人都是中年男子啊，既不是娇滴滴的姑娘，也不是肤白的小后生，他怎么还会有这个想法？
口味这么重的吗？
“不用了，我在这里待个一个小时应该就可以了！”
狄仁杰虽然年纪小，城府却还算是比较深。
虽然心中有困惑，但是没有说出口。
只是下意识的站的离他远了一点。

第0883章 很温柔，却是生不如死
严良以为，狄仁杰是要一边烤着鲜嫩的羊羔，一边使用“疲劳审讯法”对付这帮犯人。
考虑到吃烤羊肉的时候，需要一起喝点什么，所以他才想到了绝配的奶茶。
哪知道狄仁杰根本就不是这样想的。
“把这名犯人绑在旁边这个木板上！”
眼前一切都准备妥当，狄仁杰开始指挥警员干活。
不过，他的第一个指示就让严良变得困惑不已。
疲劳审讯法都是尽可能的让犯人难受，身心俱疲之后为了能够睡觉，最终招供。
如果只是简单的语言描述，没有几个人能够感受到它的威力。
但是如果你尝试一下长时间不睡觉，就知道不睡觉这个事情，有时候比捅你一刀都更痛苦。
“狄郎君，如果让他们躺下的话，那么估计至少要多一天的时间才能达到审讯的效果，如今大明宫里给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不能多浪费一天啊。”
如果案子不能及时破掉，首当其冲的就是严良会倒霉。
所以他对狄仁杰的办案是一场关心。
“多一天时间？怎么会多一天时间呢。我还准备回去吃晚饭呢！”
狄仁杰有点困惑的看着严明。
这家伙，办事效率这么低的吗？
“把他的鞋子脱掉，然后在脚掌心上面涂上蜂蜜！”
“啊？”
严明再次愣住了。
这是什么操作？
以前没有听过这样审判犯人的啊。
难道这个狄郎君，又有新的对付犯人的招数了吗？
“再把犯人嘴中的布团拿下来！”
狄仁杰没有管严明有什么反应，一步一步的开始吩咐警员办事。
“呸！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们别搞这些没用的，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一直没有机会说话的汉子，在布团被拿下的一瞬间就开始破口大骂。
不过，谁都没有理会他。
都到了长安县警察速度额审讯室里了，还敢这么嚣张？
显然是第一次进来的菜鸟啊。
等会就知道大家有什么招数可以对付他。
几名警员按部就班的执行着狄仁杰的指示。
很快的，那名汉子的脚掌心就涂抹了一层又一层的蜂蜜。
虽然由于棉花蜜的出现，以及专业的蜂农的诞生，大唐的蜂蜜价格从天上掉到了半空中，但是价格仍然不是普通警员可以接受的。
看着这么上好的蜂蜜被浪费在犯人的脚丫子上，几名负责干活的警员都是一片肉疼。
“小玉米，你先回去吧，再晚的话，师父和师娘就要担心了！”
让小玉米进入长安县警察署的审讯室，已经是狄仁杰能够做出的最大退让。
眼下马上就要开始审讯犯人了，他自然不想让小玉米看到这种场面。
不过，很显然，小玉米跟一般人家的小娘子不同。
“阿耶知道我跟你在一起的话，就不会有什么担心的。再说了，不是还有怀道哥哥跟在我身旁吗，早点回去或者晚点回去，又有什么用呢？你可不能过河拆桥啊，这犯人要是没有我的金毛帮忙，你可以在今天就把他们抓住吗？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可不是怀英哥哥你应该做的事情哦。”
小玉米脸上露出笑眯眯的表情，一点都没有因为现在在审讯室里而有什么不适。
狄仁杰：……
这么多年，楚王府不管是谁，他都有信心说服。
唯独小玉米是个例外啊。
你跟她讲道理，她跟你耍流氓。
你跟她耍流氓……
谁敢跟她耍流氓？
“永平县主，这疲劳审讯法非常耗时，中间也没有什么好看的。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
全程跟着的马周，作为职位最高的人，自然也要站出来劝说小玉米。
毕竟，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女孩子待的地方。
特别是狄仁杰都还准备开始正式审讯犯人了。
中间难免会有一些血腥的场面出现。
这要是把小玉米吓坏了，谁敢担责任？
“疲劳审讯法？什么疲劳审讯法？怀英哥哥，我阿耶不是让你使用‘笑刑’吗？”
笑刑？
马周和严良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刑？
自己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再说了，从来都只有让犯人哭的刑罚，没有听说还有专门让罪犯笑的啊。
这真的是受罪吗？
“狄郎君，你一会要对犯人使用的是笑刑？”
严良仿佛是为了确认刚刚自己到底有没有听错，连忙确认了一遍。
“是的，就是笑刑！”
既然小玉米都已经把名字说出来了，狄仁杰自然不会在那里藏着掖着。
“不好意思，狄郎君，我脑子不是很聪明，但是顾名思义，这个笑刑应该就是让犯人大笑吧？这真的算是惩罚吗？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温柔的刑法呢！”
严良觉得狄仁杰也实在是太过于草率了，这么重要的案子，居然搞出一个“笑刑”来审案。
“我好像是也没有听说过呢，这个笑刑真的管用吗？这帮人骨头硬的很，可不会因为我们对他们很温柔就招供的呢。”
马周也在一旁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反倒是躺在木板上的嫌犯，面露疑惑的盯着狄仁杰。
“我好久没有开怀大笑了，如果笑刑就是让犯人大笑的话，我也想要尝试一下呢。”
严良这话，虽然是调侃，但是明显透露出一股不信任。
“严署长，你真的确定想要尝试一下笑刑吗？”
狄仁杰满脸严肃的看着严良，让严良感受到了一阵心里发毛。
“怀英哥哥，别墨迹了，羊羔都已经牵过来了，你赶紧开始吧！其他人要是有兴趣的话，等会就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温柔的惩罚，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轻视笑刑。”
小玉米不爽的瞪了一样严良，然后回过头跟狄仁杰说着话。
严良是听书过小玉米的威名的，自然不敢惹这位小魔女。
要不然，到时候自己真的有的苦受呢。
“开始吧！让你们见识一下，不是什么案子都要用‘疲劳审讯法’的，那样太费时间了！”
狄仁杰说完，从警员手中牵过了小羊羔，来到了犯人退边。
不需要狄仁杰再做什么，已经闻到了蜂蜜味道的羊羔，立马伸出了柔软的舌头，在犯人的脚底舔了起来。
人的脚底，本来就非常的柔软，非常的敏感。
哪怕是平时自己用手挠一挠，也会觉得全身都被触动了。
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试一下，感受一下那种感觉。
果然，当羊羔的嘴唇开始动起来的时候，审讯室里立马就传出了“哈哈”大笑。
正常情况下，这个时候人的手脚肯定都会忍不住动起来，但是因为犯人被固定在木板上，手脚都动不了。
这种情况下，就只能忍受着这种笑到难受的感觉了。
严良原本没有当回事，但是看到这些很明显是骨头硬的不得了的犯人，居然连一秒钟都没有忍住，就在那里笑了起来，忍不住菊花紧了一下。
甚至，他都情不自禁的将脚从靴子里头抽了出来，然后自己也跟着用手挠了挠。
不过是几秒钟，他就感受到这种难受了。
以往，因为从来没有谁专门挠他，严良没有感受到这种难受居然会如此不可描述。
“哈哈！哈哈！你们放开我！哈哈……你们放开我！哈……哈……”
脚底上面的蜂蜜，对于羊羔来说，那就是人世界绝无仅有的美味。
只见它那小舌头，飞快的运作着，像极了牛郎店里的高手。
舌头好，也是一门本事啊。
“怀英哥哥，我觉得不需要一个小时，顶多半个小时，这家伙就得招供！”
一旁的小玉米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幅场面，但是之前李宽讲故事的时候很是生动的描述过这种场景，所以她倒也没有特别的不适。
再说了，这个刑法有没有鲜血横流的场面，应该不算儿童不宜吧。
“半个小时？你高估他的本事了！在羊羔如此快速的舌头舔功之下，他要是能够坚持一刻钟，就算是真英雄了！”
狄仁杰可是自己亲自在脚底抹过蜂蜜，让羊羔去舔舐，知道这种“笑刑”为什么会在笑的后面加上一个刑字呢。
越是温柔的东西，有的时候可能越是残酷啊。
“哈哈……哈……你们有种杀……杀了我……哈哈……”
审讯室里的气氛变得莫名的诡异了起来。
就连严良这种常年跟罪犯打交道的人，都觉得有一点不适。
这个场面，实在是太特别了。
“狄郎君，没想到这个笑刑的威力居然如此大啊。”
严良浑身起着鸡皮疙瘩，不过忍不住跟狄仁杰说话。
要是一直看着不说话的，他觉得浑身难受。
那笑声，实在是太诡异了。
“威力大是大，就是有点浪费蜂蜜啊，没有直接上竹签和鞭子之类的来的简单快速。”
狄仁杰很清楚，如今对付犯人最常见的办法就是打板子、打鞭子，或者洛铁之类的；竹签钉指甲，就已经算是酷刑了。
当然，也不是大家就不懂其他的酷刑了，只是用来审讯犯人的话，凌迟之类的手段就不适合了。
毕竟，审讯的目的是获得信息，不是把犯人搞死。
很显然，眼前的这个笑刑，就是一个非常适合审讯烦人的方法啊。
“我觉得他估计真的撑不住一刻钟就会招供，笑刑的威力算是无比巨大了。不过，会不会有些人的反应比较迟钝，羊羔怎么舔都没用的呢？毕竟在一些地方，有些人是常年不穿鞋子的，这样的话，脚皮就会很厚，羊羔的舌头舔上去根本没有什么感觉呢。”
严良自己小时候就没有怎么穿过鞋子，所以对于底层百姓的一些情况倒是颇为熟悉。
“这有什么关系呢？脚底没有效果的话，我们还可以在腋窝、颈部、躯干，或者是膝盖、腹部、肋骨、肚脐这些地方，全部都由效果的。只是脚底比较好操作而已。”
狄仁杰冷静到极致的说出这话后，严良忍不住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楚王殿下调教出来的人，都这么猛的吗？
难怪很多人都说没事不要招惹楚王府的人。
好在自己也算是楚王府的人，要不然总有一天得头疼。
“别舔了，别舔了！哈哈……哈哈……呜呜……哈哈……别舔了……呜呜……”
木板上面，出现了一副诡异的画面。
那名头铁的嫌犯，一会笑一会哭的求饶。
“狄郎君，看起来效果不错，要不要停一下，看看能不能审出什么东西来？”
严良有点不习惯这么“温柔而残酷，让人生不如死的审讯手法。
果然，这个世界还是读书人最惹不起啊。
“不用，涂抹一次的蜂蜜，应该不足以让他招供，与其翻来覆去的折腾，不如一次性的让他笑个够，到时候他的抵抗心才会慢慢的消除。”
狄仁杰对于人心的把握，显然比严良这个警察署署长要更加厉害几分。
“那旁边还有几个犯人，要不要也一起用这个笑刑？”
这一次抓的活口有三人，正常情况下，狄仁杰显然不会把他们安排在一起审讯。
不过，今天就不是什么正常的情况。
那两个人自始至终都被绑在木桩上，将审讯室里头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越是这样，他们的脸色就变得越苍白。
在劫难逃！
这是大家心中忍不住冒出来的念头。
“不用，这人应该是领头的，只要他招供了，其他人愿不愿意招供都意义不大了，无非就是到时候用来核实一下而已。不过，对于这个案子来说，只要把所有涉案人员一网打尽，招供不招供，意义不见得就有那么大。”
不管是狄仁杰，还是李世民，都能够猜测到这次“上遣枨枨取人心肝，以祠天狗“的事情背后，无非就是那么几波人。
不管是哪波人干的，只要除掉了就可以了。
“哈哈……呜呜……呜……你们不得好死！……哈哈……”
木板上的犯人，已经情不自禁的笑着笑着又夹杂着哭声，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不过，没有人会同情他。
这些人对无辜的百姓使出那么残忍的手段，为的就是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
既然他们做得了十一，为何就不允许别人做十五呢？

第0884章 笑死人？不是在开玩笑？
“陛下，那个案子有动静了！”
宣政殿中，李忠第一时间就给李世民汇报了情况。
没办法，实在是这个案子太敏感了。
不客气的说，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案子，跟流言相结合之后，就已经变成不下于齐王叛乱的大案了。
“这么快就有动静了？”
李世民虽然希望破案速度越快越好。
但是如果这种快是建立在忽悠他的基础上的话，他肯定是不干的。
“是的，狄仁杰和永平县主，还有那个马周等人一起带人围住延康坊之后，很快就锁定了西明寺，最终在寺庙里面果然找到了一帮嫌疑人，现在长安县警察署那边正在全力审讯，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过来了。”
“狄仁杰过去，朕是理解的，宽儿想要让自己这个弟子正式踏入仕途嘛。不过，他其实大可不必这么周折，就凭狄仁杰进士科状元的身份，完全可以在门下省谋一个不错的职位，毕竟，狄仁杰可是翰林院的第一批庶吉士，虽然从来没有去当值过，但是身份摆在那里。
可是小玉米过去凑什么热闹？宽儿也太过溺爱她了吧？任由她胡闹！”
“陛下，这一次的抓捕，永平县主似乎立下了大功！虽然百骑司还没有完全整理出搜捕的过程，但是听说永平县主身边叫做金毛的那只獒犬是破案的关键，就是在金毛的带领下，狄仁杰才快速的锁定了西明寺。”
李忠有点尴尬的在一旁补充着。
老大刚发表观点，自己就汇报了一个打他脸的消息，着实有点尴尬啊。
“哦？那只金毛还是功臣？”
金毛的大名，李世民自然是听说过的。
甚至他还亲眼见过几次这只长相非同一般的獒犬。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案子怎么会跟金毛有什么关系。
“是的！具体的过程到时候需要再询问一下狄仁杰，但是金毛是破案的关键，这一点基本上是确定的。据说这金毛能够根据死者所在地方的一些气味，综合起来之后找到犯人身上的气味，然后一旦来到犯人出没的地方，它就可以顺着气味的来源找到犯人。”
中华田园犬在大唐不是什么稀罕物。
哪怕是大明宫里头，也有一些妃子会养只狗狗什么的。
但是，狗可以帮助断案，不管是李世民还是李忠，都是第一次听说。
“朕要是没有记错，这是犬只第一次参加到破案当中吧？要是以前有人跟朕说这种事情，朕肯定以为这是在讲故事呢。”
李世民的脸上还是有点不可思议。
“是啊，我估计长安城里那些说书的要开心了。就这个故事，够他们讲好几个月了。甚至金毛参与到破案的这个事情，会像是一下经典故事一样长久的传承下去们。”
“按照你这么说，金毛岂不是要青史留名了？”
李世民突然发现，金毛一只狗在后世的知名度，可能都要超过大唐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现在朝中的不少大臣，过个几百年还有谁知道？
但是金毛的话，还真是有可能成为许多百姓熟知的狗狗呢。
……
“哈哈……哈……招……我招了……”
长安县警察署，让人听了起鸡皮疙瘩的笑声还在持续。
“怀英哥哥，他愿意招供了！”
小玉米脸上的笑容，跟木板上的犯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着急，这个时候他还心存侥幸，指不定藏着捏着的不愿意全部说出来。”
反正就是早个十分钟晚个十分钟的事情，狄仁杰一点都不着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
“哈哈……呜呜……我招，我真的招了……哈哈……”
“太子殿下，哈哈……我们是太子殿下的人！”
“哈……我真的是太子殿下的人。哈……太子殿下对我们恩重如山，可是在玄武门……玄武门……”
“我们一直……哈哈……一直想要复仇……”
就这样，木板上的犯人一边大笑，一边断断续续的主动招供。
直到羊羔再一次的把他脚底的蜂蜜舔干净之后，狄仁杰才真的下令停止。
这个时候，犯人已经满头大汗，眼中充满了恐惧。
拳打脚踢，他都不怕。
他甚至做好了忍受酷刑的准备。
但是，今天这种温柔到极致的刑罚，他实在是无法忍受啊。
刚刚他已经招供了一部分内容，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后面继续说出来就没有什么压力了。
李建成已经死了十几年了，他们也就是依靠着心中的一股气坚持到现在。
如今这股气没有了，自然就什么都说出来了。
“马暑长，二十分钟，只用了二十分钟，狄郎君就拿到了供词，他甚至连话都没有说几句，更没有逼供，就这么完成了审判，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严良全程将狄仁杰的审讯看在了眼中，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要被颠覆了。
还能这样子审案子的吗？
“我觉得以后警察署需要单独申请一笔经费了！”
“啊？您是说买蜂蜜和羊羔吗？”
“没错！笑刑的效果如此好，对付那些看起来骨头很硬的人，最是合适了。反倒是有些柔柔顺顺的人，估计承受笑刑的能力要比一般人强。”
马周的话，让狄仁杰颇为意外。
这个东西，师父要是不说，他之前都没有意识到呢。
没想到马周只是看了一遍就理解了。
看来师父能够让他去担任警察总署暑长，还是有原因的呀。
自己做他的助手，应该也能学到一些东西！
“这个笑刑的使用，也要控制住时间，观察好犯人德反应。如果笑的太久，那是会笑死的！”
狄仁杰这话一出，严良纳闷了。
“人会笑死？”
“没错！如果是不能轻易死去的犯人，使用笑刑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别用力过度了。”
“不是，狄郎君，你是认真的吗？人会笑死？”
严良显然还不相信这一点。
会疼死人，这个大家都很好接受。
但是笑死人？
这是在开玩笑吗？
“旁边不是还有两个犯人吗？你可以试一试，看看是不是会笑死人嘛。”
狄仁杰脸上露出来的微笑，在犯人看来却是恐惧万分。
“呜呜……”
“呜呜……”
两名嘴巴里塞满了布团的犯人，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部都看在了眼中。
连自己老大都挺不住，他们哪里有勇气尝试？
反正都已经招供了，自己的坚持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不等严良开始试验，刚刚拿下布团的他们，立马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部给说了出来。
两人说话极快，生怕自己说慢了，成为“笑死了”的犯人。
想一想都很恐怖，他们宁愿被砍头呢。

第0885章 今年实在是太难了
“神奇敖犬，大显神威！”
“警察署迅猛出击，快速破案！”
“高句丽余孽，为害长安城百姓！”
第二天，《大唐日报》、《曲江日报》等各个报刊上面立马刊登了狄仁杰破案的相关新闻和故事。
当然，为了避免大家再次想起玄武门之变，狄仁杰果断的把锅甩给了高句丽人。
反正中原王朝跟高句丽的仇恨，已经有几十上百年的历史了，正好去年的时候，大唐又灭了高句丽。
于情于理，大家都觉得这个结果很合理。
“这个狄仁杰，是个人才啊！宽儿看人的眼光，着实厉害！朕还以为能够考上进士科状元的人，会是一个书呆子呢。”
大明宫里头，李世民看完了当天的报纸，脸上露出了笑容。
昨天晚上，他就已经听取了马周的汇报，知道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
不过他并没有具体指示要怎么做，只是表示要尽快平息百姓的恐慌。
“狄郎君在处置这个案子上面，表现的确实是可圈可点，完全可以说是一个经典的案例呢。特别是最后把这个案犯全部都推给了高句丽人身上，既让大家觉得符合情理，又解决了好多其他的担忧。”
狄仁杰以前在李忠的眼中只是有点聪明的人，没有其他特别的感觉。
这件事情之后，李忠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如此年轻就处事这么灵活，将来还了得？
要背景有背景，要能力有能力，这种人的前途要是不好，谁的前途好？
“没错！不过，小玉米也算是立下了大功，朕以前当她养的那只獒犬只是一只宠物，如今在关键时候却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真要说起来，朕应该给这只獒犬厚赐呢。”
李世民以前其实比较喜欢打猎，而喜欢打猎的人，对于猎鹰和猎犬的喜爱，几乎是必然的。
“陛下，微臣倒是觉得那个金毛参与破案的事情，对我们大唐今后的破案有许多借鉴之处，如果利用的好，也培养一批像金毛那样的獒犬，不仅可以用来探案，也可以配合大明宫的防守。毕竟有的时候，狗的鼻子和听力要远远高于普通人。”
作为百骑司统领，李忠敏锐的感受到了金毛的特殊作用。
既然金毛可以训练成如此神犬，那么其他狗狗呢？
哪怕是训练不到金毛的水平，只要能够比普通的狗狗厉害一些，也是不错的啊。
至少要是有人想要潜入大明宫的话，难度就变得大了很多。
“朕听说草原上就有许多牧民养殖獒犬，主要就是为了帮忙看守牛羊，防守野狼的袭击。以前朕一直觉得这是游牧民族才做的事情，如今看来，楚王府也有人掌握了特殊的训狗的方法啊。”
“如今的飞鸽传书，就是楚王府的人带头使用的。推出之后，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就成了长安城勋贵们与各地通信的主要手段，百骑司更是安排了专门的人员去培养信鸽。那鸽子，也不是这些年才有的，但是以前大家都没有想到过还可以这样利用。
这狗狗也一样，虽然跟大家相处了不知道多少年，但是很多能力并不为我们所熟知。所以训练专门的犬只，放在特别场合使用，就变得很有必要了。特别是在军中，如果有军犬配合守卫营地，那么敌方斥候想要混进大营，那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李世民可是懂军事的人，听李忠这么简单的一分析，立马就同意了安排人员专门训练军犬的事情。
“可以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面专门成立一个班级，用来训练各种犬只。人有聪明人和笨的人，朕觉得狗也一样如此。到底什么狗最适合军中使用，什么狗最适合百骑司使用，什么狗最适合警察署使用，这个都需要好好的研究。到时候，朕希望各种特殊的犬只，能够为我大唐做出特别的贡献。”
李世民如今已经渐渐的感受到了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带来的好处，有什么新的想法都愿意放在这里去尝试。
……
五合居中，郭得志再一次的亲自上场给客人说书。
作为大唐最出名的说书人，郭得志如今已经不像当年那样，每天都亲自去五合居说书了。
更多的时候，他开始将自己过往说书的内容整理成册，准备寻找印刷作坊进行印刷。
他希望自己也能有青史留名的一天，他希望几百年后，大家任然知道贞观年间曾经有一个叫做郭得志的说书人，给长安城百姓带来了无数的欢乐。
所以，每个月他基本上只会抽几天去五合居说书。
“吴公公，我们来五合居算是来对了，那郭得志今天居然亲自上台说书了。我记得前几天他刚刚上台过一次，正常情况是要再过十来天他才会上台了呢。”
巢方跟吴起这两个饕餮食客再一次的相聚来到五合居觅食。
在点都德和味之素的打击之下，五合居独辟蹊径的开发了一堆特殊食材制作而成的美食，牢牢的坐稳了长安城酒肆前三的位置。
像是今天，巢方就听说五合居新上了一道菜式叫做“生蚝蒸鸡子”，味道非常的独特。
长安城许多勋贵子弟都慕名而来，就为了尝试这倒新菜式。
“郭得志据说也要出书了，那个三味书屋已经提前开始给他做宣传了。指不定是因为新书即将开售，所以郭得志就多出来露露面咯。”
吴起虽然只是御膳房的太监，但是消息却是非常灵通。
毕竟御膳房需要从宫外采办许多的食材，经常出入大明宫，对于外面的世界不至于那么的不了解。
“也对，说不着过个百年，大家知道大唐有郭得志这么一号人物，却是不知道由我巢方和吴公公你呢。”
巢方的话中，透露出一股酸味。
但凡是有点本事的人物，在这个年代，就没有不想要青史留名的。
放在十几年前，一个酒楼说书的人，不管是从哪方面比都不可能比得上太医院医正。
但是，偏偏人家现在日子就是过得更加潇洒。
“想那么多干什么呢，今天我们是来品味美食的，先尝一尝这个生蚝蒸鸡子吧，据说生蚝都是头一天从登州快马运输到长安城的，每天运输一次，确保后厨使用的生蚝都是最新到货的。虽然新鲜程度跟登州那边肯定是没有办法比的，但是放在长安城，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吴起一个太监，连个后人都没有，对于一些事情看得比较淡，就想好好的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就是不知道生蚝加上鸡子的搭配，吃完之后他会有什么反应？
生蚝的功用，如今还没有被大规模的宣传。
但是，鸡子这个东西，巢方这个太医院医正肯定是再清楚不过的。
现在巢方跟吴起一起来品尝这道新菜……
也亏得两个人是真正的美食爱好者，要不然就要友尽了！
“说的也是，我们一边吃一边听听他今天能够给大家带来什么新鲜的故事吧。”
巢方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夹起了一粒鸡子放在嘴中。
正常来说，鸡子是有一股腥味的，如果处理的不好，吃起来的口感谈不上多好。
但是，刚刚入口，巢方就感受到了五合居在这道菜上面是下了功夫的。
不仅闻不到一点腥味，还原汁原味的保留住了鸡子鲜嫩的口感。
那种像是豆腐，又不是豆腐，有点像……
巢方想起了当初自己洞房花烛夜的时候，那种“无限风光在险峰”的感觉。
那种人生中第一次尝试到的手感，就跟现在鸡子给自己带来的口感一样。
好吃！
太好吃了！
“鸡子我不是第一次吃，但是能够做到如此美味的，却是唯有五合居一家。难怪平康坊经常有人带着食盒过来买菜肴回去，实在是五合居的特色菜肴是长安城一绝啊。”
巢方跟吴起认识二十多年了，彼此实在是太熟悉了。
说话自然也就没有什么顾忌。
在巢方心中，也没有把吴起当做一个身体不健全的太监看待。
这种平等相处的感觉，是吴起最喜欢的。
正是巢方这种没有因为自己是太监，说话从来不会特别的避讳一些词语的做法，让吴起把他当成了人生的知己。
所以，他跟巢方的聊天也跟一般太监之间很不同。
“那是自然！五合居的爆炒羊鞭和红焖驴鞭都是长安城一绝，要是碰上虎鞭或者熊鞭之类的有货的话，更是菜难得。平康坊里，忠爱这些菜肴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
作为长安城青楼最密集的坊，平康坊是文人士子和勋贵子弟的最爱。
这里的消费能力也是大唐首屈一指的。
销金窟的叫法，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大家的认可的。
而就在吴起跟巢方品味着“生蚝蒸鸡子”的时候，郭得志正式开始了今天的说书。
“各位客官一定好奇为何小老儿我今天突然又出来跟大家说书，我也不卖关子，实在是有一个特别好的故事想要跟大家分享。这故事的精彩程度，让我自己都忍不住拍案叫绝，忍不住立马说出来跟大家分享！所以在接下去的一个月，我每天都会在五合居跟大家分享这个故事。”
作为大唐第一的说书人，郭得志控场的本事自然是极高的。
不过是短短的几句话，他就吸引了五合居内所有食客的注意。
“上遣枨枨取人心肝，以祠天狗。前段时间，这个谣言大家肯定多少都听说过，有没有谁是完全不了解的，举起手来我看看？”
郭得志的话音刚刚落地，巢方就愣住了。
作为太医院医正，他实在是太清楚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了。
这种话，岂是可以随便说出来的？
一不小心，脑袋就要和脖子分手了。
“一个都没有，跟我预想的一样！那么我今天要说的故事，跟这件事情有一定的关联，故事的名字就叫做‘一代神犬金毛大王’，这是一个……”
郭得志开始在台上侃侃而谈。
“吴公公，郭得志的说书内容总是别具一格，但是这一次，我觉得他选错了题材，很可能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啊。”
“巢医正，我的观点跟你恰恰相反！”
吴起脸上的表情很是平静，显然在这件事情上面，他知道的信息要比巢方要多。
“哦？愿闻其详！”
“巢医正，你想一想，郭得志多么聪明一个人，他会不知道这个案子背后的意义？他会莫名其妙的去碰这么一个巨坑？会自己主动的跳进去吗？”
“你的意思是有人指使他去做的？谁敢这么大胆？”
“枨枨取人心肝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一味的压制其实是起不到太好的效果的。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嘛，所以要快速的降低这件事情的影响，那就可以考虑反其道而行之。大家不是对这件事情很在意，很担心吗？那我就把这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大家，当这事情成为众所周知的故事之后，还能再闹得沸沸扬扬吗？”
吴起的话，让巢方沉默了片刻。
当一粒鸡子从盘子里移动到巢方嘴中，最终进入到肚子里的时候，巢方才说道：“吴公公，你的意思郭得志是得到了谁的授意，然后才在不是他正常说书的日子里紧急回到五合居，并且还要接连说书一个月，这明显不是正常的情况。”
“这个案子是狄仁杰主办的，而这狄仁杰是楚王殿下的得意门生。不管是楚王殿下亲自出手还是狄仁杰的手笔，要指挥动郭得志这么一个说书人，其实是易如反掌的。巢兄，我们可以打一个赌，不用几天，长安城主要的酒楼，说书人都会讲类似的故事。
通过这个故事，让大家了解到枨枨杀人案背后的‘真实故事’，让大家知道这件事情都是高句丽余孽为了败坏陛下的名声而做出的事情。”
作为十岁就进宫的老太监，在宫里复杂的环境下混了三四十年的吴起，对于一些事情的看法显然比巢方这个技术官员要深刻很多。
只是简单的推测，基本上就把事实搞得差不多了。
难怪刚才他说“真实故事”的时候，还故意加重了音调。
想来他对类似的手法是再熟悉不过了。
九分真加一分假，普通人家要是能够分辨出来才怪了。
“今年实在是太难了，尽早平息这事也好，要不然大家都睡不好！”
巢方叹了口气，显然也是理解了吴起说的话。
“都说今年很难，指不定明年更难了！”吴起莫名的感叹，“算了，我们还是好好的品味美食吧！”

第0886章 你跟和尚有仇吗？
李宽被李世民给叫到大明宫了。
这段时间，楚王府可是没有少搞事。
特别是最近吸引了朝野内外所有人关注的敏感案子，更是楚王党一手处理的。
“宽儿，现在大家都觉得那个‘笑刑’是你创造出来的，看你的眼神都变了，你就不怕到时候大家都忌惮你？”
李世民跟李宽说话，已经不需要考虑什么话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说实在的，他自己听到“笑刑”的威力居然这么大的时候，其实也是不大相信的。
为此，他甚至让人专门准备了蜂蜜和羊羔，让兰和去试验了一把。
搞的兰和不到十分钟就大小便失禁了，算是刷新了李世民对这种温柔的刑罚的威力的认识。
“陛下，维护《大唐律》的威严，不是单靠一部法典就可以的；我们得让大家意识到违反《大唐律》，不管你使用什么办法，最终都是逃不过处罚的。”
在这个时候，李宽并不需要大家都支持自己，对自己一片赞美。
那不是在帮自己，那是在给自己挖坑呢。
至于忌惮不忌惮的，无所谓了。
强者才会被人忌惮嘛。
“你这个做法，朕是支持的，不过最近长安城中有好些高僧，或明或暗的对你提出一些质疑，看来狄仁杰带人强硬的包围、搜查西明寺的做法，人家是把账算到你的头上了。”
僧人的数量，放在长安城中一百多万人里面，不算什么。
但是这些僧人背后，往往都跟一些香客的关系很密切，对于一些王公贵族有着不一般的影响力。
人家虽然比较难直接出手对付你，但是要恶心你，给你使绊子的话，方法其实是很多的。
很显然，这一次就有人出来恶心李宽了。
要知道，别看人家一副不问世事的态度，实际上看问题看的很清楚。
狄仁杰的那个做法，虽然他们不好直接说什么，毕竟最终确实从西明寺里头抓到了凶手。
但是这件事情的背后，却是让那些僧人看到了楚王府一系人物对僧人缺乏敬畏之心。
偏偏楚王府的影响力很大，他们生怕这会给大家带一个坏头。
“陛下，微臣今天正好也有一个提案，是跟这些寺庙僧人密切相关的。”
“哦？什么提案？”
“佛教虽然传入我中原的时间不算特别的漫长，但是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追加几十年，他们的发展特别的迅猛，如果朝廷不加以控制的话，假以时日，必然会有越来越多的土地成为寺庙的土地，会有越来越多的百姓成为僧人，而在他们的蛊惑之下，信佛的百姓也必然会越来越多。毕竟，人家讲究的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管是你之前犯了多大的罪恶，只要进入寺庙，就什么都消除了。到时候，这些寺庙必定成为藏污纳垢的地方。”
不管是佛教还是道教，李宽肯定都是不支持的。
要支持肯定就支持观狮山书院的“科学”。
不过，考虑到佛教和道教的巨大影响力，李宽肯定不能简单的说一句不支持，然后李世民就会听他的去安排一些事情。
只有把他们对大唐发展的不利影响描述清楚了，才能真正的获得李世民的支持。
“长安城的寺庙虽然不少，但是僧人们普遍都还比较遵规守纪，一心精研佛法，很少听到他们闹事的传闻。宽儿你这种说法，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李世民也算是个念旧的人，当年少林寺的僧人帮助过大唐，这个恩情他是一直记在心中的。
“陛下，这正是佛门最迷惑人的地方。看起来，他们都是在劝人向善，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对于朝廷稳定社会控制有好处。实际上，完全不是这样子。不管是西明寺还是法华寺，各个寺庙下面每天都会收到大量的‘香油钱’，里面的佛像都制作的金碧辉煌；而且各个寺庙名下的良田数量现在是越来越多，许多勋贵为了表示自己向佛的诚心，捐赠了大量的钱财和土地，而朝廷对于寺庙拥有的土地是不征收赋税的，对于僧人也没有征收任何的赋税。
微臣听说一些百姓已经开始主动的将家中的‘良田‘捐献’给寺庙，实际上却是还是自己在耕种，每年只需要缴纳一定的粮食给到寺庙即可。这么一来，他们不仅规避了朝廷的赋税，还变成了寺庙的人，获得了双赢的结果，只有朝廷在其中是受害者。这种事情虽然目前只有一个苗头，但是一旦其他百姓看到朝廷对这种事情的纵容，必然会有越来越多的百姓有样学样。特别是今后如果赋税的缴纳变多之后，必然会有更多的人仿效。”
李宽可是很清楚历史上佛教影响力最大的年代，是有多么的疯狂。
如今朝廷的威严还在，控制力还比较强，危害可能还看不到。
但是谁能保证大唐真的一直长盛不衰呢？
“居然有此等事情？”
李世民是聪明人，自然一听就明白了这个事情的危害。
“陛下可以让百骑司具体调查一下，许多寺庙或多或少都会有这种情况。并且，由于在寺庙里当和尚可以过上好日子，很多贫苦百姓在走投无路之下，都会考虑出家为僧，不仅解决了吃饭问题，还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可是这样不仅会导致大唐缴纳赋税的人口减少，也会给我们各个作坊的发展带来用工紧张的局面。”
寺庙里的僧人有很多都是壮劳力，整天就在那里吃斋念佛的话，实在是一个浪费。
这可不是李宽希望看到的局面。
“道观是不是也有这个情况？”
看到李宽把寺庙的情况说的这么严重，李世民立马就想到了大唐皇家一直支持的各个道观的情况。
“都是差不多的，但是道教的理论相对百姓们来说，吸引力要差一点，更多的是一些小有身家的商人或者勋贵会信道，所以给大唐的危害会小一点。”
道教是李唐官方支持的，李宽也不会一味的同时惹上佛门和道教，那完全是在给自己增加压力。
毕竟，历史上，哪怕是道教发展最厉害的年度，也没有达到佛教的影响力。
实在是道教的理论体系和蛊惑人心的手段，比不上佛门呀。

第0887章 玄奘的选择
屁股决定脑袋。
在你看来很荒诞的事情，也许人家背后是有其他的目的。
就像是佛教为何能够在华夏站稳脚跟，南梁的萧衍功不可没。
最晚在东汉时期，佛教就已经从天竺传到了华夏，但是一直没有形成真正的影响力。
直到萧衍因为南梁当时面临的情况，决定将佛教作为国教，全力推动佛教在南梁的发展，进入华夏几百年的佛教，才算是真正的站稳了脚跟。
当然，这个过程也是很特别的。
在此之前的佛教，是没有戒酒肉的说法的，甚至到了后世，印度和倭国等地的佛教徒，都是可以喝酒吃肉讨老婆的。
但是萧衍因为当时的特殊情况，对来自天竺的佛教进行了各种本土化，结合儒家的仁义和忠君爱国思想，创造出了新的适应华夏的佛教。
“南朝四百八十寺”中的情景，正是这一时期出现的。
但是，如今李世民面临的情况跟当初萧衍的情况是不一样的。
“如今的这副局面，宽儿你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案吗？”
听完李宽描述的情况，李世民觉得有点头疼。
在他眼中，不管是佛教还是道教，短时间内都还没有给大唐带来什么危害，甚至可以说是功劳大于弊端的。
如果直接下一个禁令的话，不仅自己内心难以接受，肯定也会遭受到特别大的反对。
别以为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那你就等着史书上把你记载成一名昏君吧。
“自然是有的！要是没有方案，微臣也不敢跟陛下您提这个话题呀。”
这个时候，也不是故作高深的场合。
“真的有？快说来听听！”
不知不觉间，李宽再也不是李世民口中的“孽子”，反倒是很多时候，李世民已经习惯了李宽给出各种新颖的建议。
“说来其实也简单，那就是对僧人道士采取度牒制度，只有拥有朝廷发布的度牒的僧人道士，才有资格获得免除徭役和赋税的资格。并且，要对僧人的度牒进行周期性的确认和重新审核，避免有一些人借着度牒来获得好处，免除了原本应该缴纳的赋税。”
李宽的这个制度，不管原创。
毕竟给僧人发放身份证明的做法，在南北朝的时候就有了。
不过，那个时候并没有形成一套严格的制度。
历史上，也是到了唐朝，才真正拥有了相对完善的度牒制度，不过到了晚唐的时候，一切制度都开始奔溃，度牒制度也不例外，成为了一项弊政。
如今李宽再次扔出这个东西出来，自然是有相对完善的考虑。
事实上，对于身份的管理，后世做的是最好的。
李宽只要随便借鉴一些，就足以应付大唐面临的局面了。
“你的意思是通过发放度牒的方法，来控制僧人和道士的数量？间接的降低佛教和道家的影响力？”
李世民一眼就看清楚了度牒制度的根源所在。
“是的，当然，这一套制度，必须要有一些列相应的措施去配合。要不然的话，这个度牒制度也许就成为了一部分人牟利的工具了，真正需要它的人，反而可能没有办法获得。”
“需要什么制度呢？衙门依靠什么来判断是否给一名僧人或者道士发放度牒呢？”
跟一般的空想主义者不同，李世民制定政策，首先会考虑政策如何落地。
要制定一个度牒制度，其实不见得有多难。
但是怎么实施这个度牒制度？
这就是个大问题了！
大唐有那么多的州县，总不可能让每个地方的僧人都来到长安城领取度牒吧？
“陛下，这个问题其实也不算难。观狮山书院经学院这段时间正好在研究考虑汉语等级考试的事情。长安城中，有越来越多的番邦属国百姓和奴仆，这些人要加入到我大唐的户籍之中，成为真正的大唐人，必须通过汉语等级考试。
如今这个考试还没有正式推出来，正好到时候把它跟度牒制度结合起来，就可以很好的解决了如何判断是否发放度牒的问题。到时候，朝廷可以规定，凡是申请朝廷的度牒，必须通过汉语等级考试的四级考核，并且通过佛法入门考核，只有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并且在朝廷有相应的度牒名额的时候，才准予发放度牒。”
李宽才不管到时候那帮僧人会怎么恨自己，反正肯定给你设置各种门槛，让你们没有那么容易成为不需要缴纳赋税的和尚。
“汉语等级考试四级是什么概念？”
虽然从名字上就知道汉语等级考试大概是个什么东西，但是李世民还是很好奇的问道。
“汉语等级考试分为六级，四级算是能够使用汉语进行正常的听说读写，而六级则算是精通汉学。普通的胡人要加入大唐，至少需要通过汉语等级考试三级，而要能够进入作坊当帮工，则是需要至少具备汉语等级考试二级的水平。
至于一级，那就是只能进行简单的汉语书写和对话的状态，不管是去到哪个作坊，都只能是一名没有任何权利的奴仆。当然，这些主要是针对想要加入我们大唐的胡人，如果是来经商的胡人的话，就比较难去限制他们了。”
李宽上辈子没有少受英语四六级的摧残，觉得学了十几年的英语，还是不如一个外国的三岁小孩说的好。
现在也是时候让那帮胡人遭受一下摧残了。
“宽儿，这样的话，会不会太过苛刻了？人家只是想要出家而已……”
李世民看着李宽脸上的笑容，心中冷不住为那帮和尚默哀了一秒钟。
“陛下，没什么苛刻不苛刻的！这些人如果真的向往佛法，追求人生的解脱，那么汉语等级考试也好，佛法入门考试也好，肯定都可以克服的。如果你连字都不认识，怎么能够让人相信你是真的因为佛经中的教诲而遁入空门的呢？
至于佛法入门考试，那更是很有必要的。如果你不想要享受免除徭役和赋税的优惠，完全可以不参加考核。但是如果你真的是一名得道僧人，那么佛法入门考试应该一点也不难才对啊。”
长安城中，有许多人对于李宽都是恨得牙咬切齿，但是又不敢轻易招惹。
此时此刻，李世民对这些人的心情，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实在是李宽总是能够想出一些出乎大家意料的方法来解决问题，或者来对付你。
在没有必胜的把握之前，没有几个人愿意去主动给自己找麻烦。
“既然你已经有了完善的想法，那你就好好的整理一下，朕看完之后再跟玄龄几个商量一下吧！不过，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一旦这个度牒制度公布了，长安城各个寺庙，估计都不会欢迎你进入了！”
“佛教、道教、儒家，注定跟观狮山书院的科学是要争一个高低，微臣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受他们欢迎的人。不过，不欢迎我又怎么样？谁也不敢公然反对朝廷公布的度牒制度，否者这些人现在就不服从管理，未来规模更庞大之后，那还了得？是不是得搞出一个佛王或者道王出来呢？”
李宽这话一出来，李世民算是彻底的决定采用李宽的方案。
给发展中的佛教和道家施加一道紧箍咒。
哪怕是宗室之中有不少人都信奉佛教或者道教，自己也不能手软。
……
就在长安城的寺庙即将迎来紧箍咒之时，在遥远的南亚，一名已经过了不惑之年的僧人，在众多王公贵族和僧人的送别之下，踏上了归途。
此人正是玄奘！
“师父，戒日王对您礼遇有加，各个寺庙的僧人也非常尊敬您，大乘尊您为大乘天，小乘尊您为解脱天，如果我们留在天竺的话，完全可以过上非常有尊严的日子啊。”
虽然玄奘在贞观三年离开长安城的时候，只是孤身一人。
但是到了高昌国的时候，就受到了鞠文泰的赏识，甚至跟他结拜为兄弟，赠送了不少马匹和仆人。
所以当玄奘进入到天竺的时候，身边已经有一支规模颇为庞大的队伍了。
很多人都以为玄奘是孤身一人从天竺回来，其实想一想就知道不可能。
要知道玄奘回到长安城的时候，带回来了六百五十七部佛经和一百五十粒如来肉舍利，还有七座金、银或檀刻佛像。
他又没有随身空间，怎么可能单凭一己之力携带这么多的东西行走一万多里的路途？
所以，身边有仆从是必然的事情！
“我来天竺，求的不是荣华富贵，我是为了取经而来。如今这个任务已经完成，天竺所有的经书，我能收集的都已经收集起来了，我一定要把它们带回大唐，让更多人能够见识到佛经的真实面貌，接受真正的佛经教诲。”
玄奘是一名真正的佛教徒，这一生都在为佛法奔波。
他的思想，怎么是一个普通弟子能够理解的呢？
要不然，才华横溢的他，为何要堕入空门？
“师父一心向佛，弟子不如也！”
“悟心，佛法博大精深，终其一生，我们都没有办法完全领会。佛祖在一千年前就已经感到人世变幻无常，深思解脱人生苦难之道，才有了我佛门的诞生。但是佛门历经各种苦难，如今已经有许多流派，我们此次回到大唐，就要从纷繁复杂的佛经之中，找出佛祖当初的真谛，并将这些真谛传授给大唐的百姓。”
玄奘虽然对这一趟的回国之情充满了担忧，因为当初他离开大唐，其实是违反了朝廷的规定的。
因为当时西突厥雄踞西域，为了国防的需要，朝廷是严厉禁止百姓在没有得到朝廷允许的情况下离开大唐的。
但是，玄奘当时利用朝廷允许饥民四处就食的机会，化作一名饥饿的百姓，跟随寻找粮食的队伍，溜出了长安城，一路向西。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玄奘是偷渡出国的！
在费时四年，行程几万里，玄奘才终于到达佛教的发源地天竺。
如今已经是玄奘离开长安城后的第十四年，他也不知道大唐已经变成什么模样了。
自己回去会不会受到惩罚？
朝中是否还有人记得自己当初是没有得到允许私自出国的呢？
大唐还是当初的那个大唐吗？
一切的一切，对于玄奘来说，都是一个未知数。
但是，为了心中的信念，玄奘还是选择了回国，选择了离开自己的舒适区。
这种做法，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更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毕竟，回去的一万多里路，至少需要一年多的时间，这里面要经历的各种风险，是后世的人完全没有办法想象到的。
“师父，听一些天竺商人说，在天竺南部的港口，已经有一些来自大唐的商人出没，如果我们去到那里，乘坐船只的话，路途应该可以缩短很多呢。”
“回去的路虽然充满风险，但是每一步路都是一个磨砺，越是辛苦，越是能够磨砺我们的心性，这未尝不是一种另外的修行呢？”
玄奘在天竺享受了很高的待遇，能够了解到的信息自然也是非常丰富的。
他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南部港口有唐人出没的消息，但是乘坐船只回大唐，在他看来还是风险太大了。
万一遇到了风暴，自己十几年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了。
他倒不是真的怕死，而是害怕手中的佛经没有办法顺利的带回长安城。
而走陆路回去就不一样了。
虽然路途遥远，也充满了各种不确定因素，但是终归是来的时候走过一趟，路况比较熟悉了。
而且，一路回去的路，这个时候还没有受到阿拉伯帝国的影响，基本上都还是属于信仰佛教的地区。
凭借着自己在天竺混下的莫大名气，根本就不需要太担心安全问题。
甚至进入各个王国的时候，还能得到非常高的礼遇。
这种情况下，你总不能让玄奘去走海路回国？
他会愿意吗？
完全就是弊大于利啊！
他又不傻，怎么会做这样的选择呢！

第0888章 太平洋一点也不太平
太平洋这个词是李宽在推出地球仪的时候起的名字。
不过，李耿却是觉得这个大洋一点也不太平。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刚刚从一个风暴中穿过，如今李耿正在指挥着众人计算损失。
“李郎君，失踪了五名兄弟，估计是昨晚被大风浪卷到了海里面了；另外还有十几名水手受了些伤，但是问题都不大。”
听到只是失踪了五名兄弟，李耿松了一口气。
昨天的飓风是离开大唐以来，碰到的最大的一次。
李耿一直担心会不会有哪艘船只顶不住风暴的袭击，那个损失可就大了。
如今只是没了几个人的话，还算是可以接受的。
人在海上漂，大家都已经习惯了生死离别。
特别是远洋航行，哪怕是已经有成熟的航线了，也时不时的会有人员死于各种伤病。
至于新开发航线，这本身就是大冒险。
冒险，能不死人吗？
要不是观狮山书院为这一次的出海做了完全准备，估计李耿带领的这支船队，还没有到达美洲就死光了。
“组织兄弟们把船上受损的地方修补一下，然后给每人发半瓶葡萄酒，好好庆祝一下。躲过了这个大风暴，我们离美洲越来越近了，成功就在眼前，让大家不要松懈。”
葡萄酒是李宽专门让船队携带的，这种可以一定程度上预防败血症，又能给船员们解馋的东西，每艘船只都专门腾出了一个船舱来装载。
“李兄，既然是庆祝，那就干脆每个人都发一瓶吧。反正我们离美洲也不远了，到时候有新鲜的淡水和食物补充，葡萄酒的必要性就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再说了，船舱里还有不少茶砖，到时候肯定够大家回程食用的。”
李义协忍不住劝说了两句。
无他，想酒喝了而已。
“还是得省点用的。虽然根据楚王殿下提供的海图，我们只需要再往前行走一个月左右就能到达新大陆，但是这片大陆太大了，哪怕我们只是沿着海岸线行走，也会花费掉好几个月的时间。万一不能很快的找到土豆等高产农作物，我们的回程就是一个大问题了。”
李耿很清楚茶叶、葡萄酒这些东西，对于远程航海的重要性。
这可是东海渔业的船员们用生命换来的教训。
要是回程的时候缺少这些东西，那么可能到时候折损的人手会是出发的时候的好几倍。
明明回到大唐就可以享受胜利果实了，偏偏死在了路上，多可惜呀？
“说的也对。楚王殿下虽然说了土豆和玉米这些农作物的特点，也给了画画让我们参考。但是到底在哪里可以找到，谁的心中都没有谱，希望后面的航行能够一切顺利！”
李义协如今是作为李耿的助手存在于船队之中。
虽然他刚才提议发给船员的葡萄酒数量翻一番，但是李耿反对的话，他肯定不会继续坚持。
这又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
……
蒲罗中今天迎来了一支新的船队，船上的是一批特殊的客人。
作为大唐在南洋的一个支点，几乎所有来往南洋的船只，都会蒲罗中进行停靠、补给。
如今生活在这里的唐人，已经超过了三十万，并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再考虑到其他各国的商人和奴仆，这里的人口数量已经超过了五十万，是南洋第一大城。
在这里，商铺林立，许多江南道的商家下南洋，基本上就是到蒲罗中，然后就返程。
虽然这样子采办或者售卖的货物，会比自己直接去到林邑各国去收购要贵一些，但是却是省了非常多的事情。
最关键的是，这种操作的风险非常低，也不用担心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
蒲罗中市舶司下属的水师，已经是区域内最强大的存在，一般的海盗根本就不敢轻易的进入蒲罗中市舶水师管辖的海域之中活动。
至于其他海域，那就另说了。
“杨提督，对方的船队靠岸了！”
只见码头旁边，早已经得到消息的杨七娃，带着一帮人在那里迎接。
“走，我们上去尽一下东主之谊吧。”
杨七娃深呼吸一口气，挺了挺胸，往前走去。
虽然李承乾已经是一个废太子，如今只是一个庶民。
但是，这毕竟是曾经的太子啊。
所以当杨七娃收到李宽安排人送来的信的时候，也是非常紧张的。
李承乾要被发配澳洲，随行的有大量的东宫旧部。
虽然为首的一些人被斩首示众了，但是还有大量的旧部都被从轻发落。
有蒲罗中扼守南洋，李宽倒也不担心李承乾在澳洲搞出什么名堂出来。
毕竟，那里如今几乎是一座大慌岛。
唯一开发的像样的港口，也是楚王府控制的永平港。
离开了大唐的技术输入，李承乾在澳洲只能安安分分的当一个农场主。
而此时，站在甲板上的李承乾，看到眼前的大城，心中也是充满了震撼。
刚刚离开长安城的时候，李承乾的心情是非常低落的。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船只进入到大海之后，他的心情慢慢的有所好转。
辽阔的大海，对于从来没有见过海的李承乾来说，带来的冲击是非常巨大的。
那种让自己心胸变得更加广阔的感觉，让自己意识到世界上还有巨大的天地是自己没有见过的，无不让他对未来重新升起了一丝期待。
所以，除了大唐境内的各个港口不方便下船，出了大唐之后，每路过一个主要的港口，船只补给的时候李承乾都要下来看一看。
不过，有对比就有差距。
看多了长安城的繁荣，再看到林邑等国的城池，李承乾就变得失望了起来。
一路往南，基本上就没有一座像样的城池了。
紧挨着大唐的国家都如此，遥远的澳洲岂不是更加鸟不拉屎？
哪知道，当船队再次靠岸的时候，自己眼中出现的居然会是如此一座巨城。
“见过太子殿下！”
当李承乾的双脚踏上蒲罗中的土地的时候，杨七娃带着一帮人迎了上去。
“你是？”
李承乾很是谨慎的看着眼前的这名官员。
很显然，这些人是唐人。
“微臣乃是市舶都督府驻扎在蒲罗中的市舶水师提督杨七娃，先前接到楚王殿下的指示，要求好好款待太子殿下。”
杨七娃客套之中保持着一丝的生疏。
没办法，哪怕是政治敏感性再差的人，见到李承乾这个被废掉的太子也会谨慎起来。
要不是有李宽的指示，杨七娃肯定是躲得远远的。
我不得罪你，但是我也不靠近你。
“我如今已经是一个普通百姓，杨提督称呼我为高明即可。如今大唐的太子已经不是我了！”
听到是李宽安排的人，李承乾心中多了几分感动。
与此同时，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

第0889章 又臭又香又好吃
奔驰四轮豪华马车里面，李承乾好奇的将头探出了窗外。
蒲罗中城的规划，跟长安城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一条宽阔的水泥路横穿整个城池。
在水泥道路的两边，遍布商铺。
肉豆蔻、桂皮、八角、胡椒，各种大唐稀有的香料，在这里随处可见。
燕窝、咸鱼、象牙，就摆在各个铺子门口的展柜之中。
与此同时，大唐的瓷器、丝绸、棉布也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售卖的铺子。
由于街道上人流、车流比较密集，马车开的并不快。
“高明，之前从《大唐日报》上面看到蒲罗中的介绍，说这里是南洋第一大城，是我大唐在南方的据点，当时我还没有什么概念。如今看到这里的繁华景象，看到往来如织的船只在码头进进出出，才真正的感受到这座城池的了不起啊。”
长孙家庆是东宫之中少数几个幸免于难的官员。
像是冯孝约和张思政，还有贺兰楚石，早就跟着侯君集等人去找孟婆喝孟婆汤了。
也就是长孙家庆因为是长孙皇后的侄子，李世民饶了他一条命。
所以，长孙家庆如今是李承乾身边最主要的助手了。
“家庆，听说东海渔业的船队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蒲罗中还是一片荒芜，只是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就建设成了这样的规模，这都充分的体现了金钱的魅力啊。据说东海渔业已经连续好几年都将盈利投入到了蒲罗中以及各条航线沿岸的港口建设之中，这个资金规模，虽然没有对外公布，但是绝对是史无前例的大手笔。”
李承乾掌握的信息自然不会少，朝中的主要文件都有资格查阅。
当初东海渔业可是每年可以给给内帑和楚王府等股东带来超过一百万贯的收益，经过了多年发展，每年的收益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也就是说东海渔业至少投入了超过五百万贯的钱财用于修建蒲罗中以及其他各个港口，这个金额，已经比南洋诸国几年的财政收入还要多了。
“虽然东海渔业花了不少钱财，但是听说单单蒲罗中城及周围土地的价格升值，就足以弥补这些损失。李宽做事，还真是从来没有吃亏的时候啊。”
“是啊，难怪当初我一直拉拢他，他都保持中立。现在想想，他早就对我是否能够顺利登基，抱有疑问，所以不肯站队。”
李承乾一路上也在反省自己这些年的得失，发现没有争取到李宽的支持，居然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因素。
“楚王殿下在蒲罗中、澳洲，以及倭国等各处都有巨大的产业。大唐最主要的水师又全部控制在李宽手中，说句不客气的话，不管是谁登基，他都已经立于不败之地，自然是没有必要早早的站队。毕竟，哪怕是高明你顺利登基了，最终也是为倚重他，而不是把他当成自己的敌人。”
长孙家庆从小就跟在李承乾身边作为侍读，两人关系非常不错，所以说话也没有什么顾忌。
“这倒也是！不过李宽越厉害，现在对我们的好处越大。听说蒲罗中去到澳洲，只需要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到时候我们需要采办什么物资，完全可以来到蒲罗中，基本上大唐有的东西，在这里都能够买到。”
李承乾虽然终生都不被允许返回大唐，但是蒲罗中这里，并没有正式的纳入到大唐的统治之中，算是一个模糊地段。
如果他在澳洲待的腻了，要来蒲罗中转转的话，其实还是问题不大的。
“看起来确实卖什么的都有，我甚至还看到了一些从来没有见过的水果在铺子里售卖，至于《大唐日报》上面说的岭南佳果甘蕉，更是随处可见，搞得我肚子都有点饿了。”
四轮马车如今行走在一段水果铺子集中的路段，各种各样看上去很好吃的水果，不断的吸引着长孙家庆的眼球。
这海上漂了这么久，自己现在很想尝一尝新鲜的食物啊。
“听说蒲罗中盛产一种闻起来很臭，但是吃起来很美味的水果，《大唐日报》引用李宽的话说这种东西是‘水果之王’，等会我们去见识见识是不是真的名副其实。”
李承乾也满怀着这种期待，最终马车拐了个弯，来到了一处大院子面前听了下来。
“李郎君，这里就是您在蒲罗中的落脚之处，是楚王殿下专门为您准备的。在这里休息几天之后，再接着去澳洲，也可以让船上的水手们好好的恢复一下精力。”
杨七娃没有坐马车，而是骑着一匹马跟在车队后面。
当李承乾下了马车之后，杨七娃也立马就来到了他的跟前。
“二弟有心了！请你转告他，我李承乾不是不懂报恩之人，澳洲是楚王府的澳洲，我去了澳洲，必定按照楚王府的规划，在那里安分的养牛羊，不会给他添麻烦的。有朝一日，说不定还可以邀请他来澳洲看一看，让他知道我李承乾在澳洲也不是混日子的。”
李承乾知道李宽说服李世民把自己安排到澳洲来，肯定是有一些其他的考虑。
不过，他现在很愿意结合李宽的考虑来安排自己今后的事情。
因为，这是最符合他现在利益的做法。
“李郎君不必多礼，所有分布在海外的王公贵族，楚王殿下都是鼓励支持他们在当地发展的。前段时间，齐王殿下也路过蒲罗中，也是微臣亲自迎接，并且安排市舶水师的军舰护送他前往狮子国。”
杨七娃的话，并没有引起李承乾的不快。
没李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李祐也到了蒲罗中？”
李承乾虽然知道李祐也被发配了，但是因为他很快就离开了长安城，当时已经被软禁的他，没有了自己的消息渠道，所以很多事情他都不清楚了。甚至现在大唐的太子是谁，他都还没有搞明白呢。
“没错，他前几天才刚刚离开蒲罗中。如果李郎君你的船只早几天到，说不定还能在蒲罗中跟他叙叙旧呢。”
“哼！我跟他有什么旧好叙的？”
李承乾的谋反案件被发现，导火索就是李佑的在齐州叛乱，结果牵扯除了纥干承基。
而深受自己信任的纥干承基，关键时刻却是把李承乾给卖了，换来了他自己的荣华富贵。
可以说，这一场失败，李承乾最恨的人有三个。
纥干承基绝对算一个，李泰算一个，李佑也算一个。
难怪杨七娃提到李佑的时候，李承乾脸上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府上已经安排了下人提前准备了各种水果和食物，李郎君一路辛苦了，要不要先进去沐浴一番，然后好好吃一顿饭，睡个觉。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等到明天再处置。”
杨七娃也不是傻子。
很显然，李承乾不想讨论李佑的事情，所以就把话题给转移了。
“也行，在船上确实洗一个澡都是奢侈。”
哪怕是李承乾的身份曾经很尊贵，船上东海渔业的海员也不会惯着他。
谁也不能在海上浪费淡水，这是血的教训换来的。
所以上了船之后，谁也别想在船上洗澡。
真要洗的话，你自己跳到海水里面随便洗吧。
“那我安排几个人留在这里，李郎君如果有什么需求，可以让他们去联络我，只要我杨七娃能够办到的，都会全力以赴。”
杨七娃说完这话就告辞了。
留在一个废太子身边太久，终究是犯忌讳。
特别的是他如今还是一名武将。
……
“高明，刚刚杨七娃留下的随从介绍，这就是蒲罗中的水果之王，名字还是楚王殿下给它起的，叫做榴莲，奇怪的很。”
大堂之中，已经洗漱完毕的李承乾和长孙家庆看着桌上的一篮篮水果，食欲立马就提上来了。
“果然是浑身都是刺，看起来就不好惹，不知道味道是不是真的那么美味。”
李承乾说完就伸出手，沿着榴莲身上的裂缝，稍微用了点力，将其掰开。
“我来吧！”
哪怕是李承乾如今已经跟自己一样是个平民，长孙家庆都不可能让他伺候自己的。
掰水果这种事情，肯定不能让他亲自做啊。
好在杨七娃让人准备的榴莲，都是熟的刚刚好，不需要怎么费力就掰开了。
不过，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股特殊的味道。
“呕！”
长孙家庆差点没有没有忍住，要吐了。
“家庆，《大唐日报》上面说这种水果闻起来臭，吃起来很香。现在看来，味道果然很是特别啊，我倒是忍不住想要尝一尝是不是真的那么香。”
看到长孙家庆那副表情，李承乾干脆再次自己动手了起来，将其中一块榴莲拿了起来，轻轻的放入嘴边。
深呼吸了几下之后，李承乾突然觉得这种味道，似乎已经不是臭，反而是一种独特的香。
“香甜软糯，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水果，果然不愧是水果之王啊。”
当李承乾三下两口的吃下了一块榴莲之后，忍不住赞叹了起来。
“高明，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长孙家庆强忍着不适，手中拿着一块榴莲，似乎在积累勇气。
“刚才那人不是说经常食用榴莲可以强身健体，健脾补气，还能起到补肾壮阳，暖和身体的功效呢。你还不多吃几块？过了蒲罗中，以后你再想要吃榴莲，可就没有那么容易咯。”
李承乾一边说，一边又消灭了一块榴莲。
看到李承乾吃的那么爽的样子，长孙家庆忍不住将手中的榴莲塞到了嘴里。
不过，在咬了一口之后，他再也忍不住，直接捂着嘴巴往外跑。
“呕！”
“呕！”
长孙家庆像是怀胎三月的孕妇一样，呕吐了起来。
搞得李承乾很是纳闷的看了看手中咬了一半的榴莲。
明明是同一个榴莲里面取出来的东西，为什么自己吃起来就这么美味，长孙家庆就像是吃了毒药一样呢？
难道不同部位的榴莲，味道口感居然有这么大的差异吗？
有点说不过去啊。
“家庆，你没事吧？要不你尝一尝我这块，我已经确认过了，香甜软糯，很好吃的。”
李承乾很是好心的将半块榴莲塞到了长孙家庆的跟前，这下，长孙家庆好不容易才停下来的呕吐，立马又停不下来了。
“呕！”
“呕！”
什么都还没有来得及补充的长孙家庆，将早上吃的东西全部都给吐了出来。
“高明，这榴莲果然是个奇怪的水果，你觉得它是人间美味，我却是觉得像是臭鸡蛋一样让人恶心。难怪《大唐日报》上面会说爱榴莲的人认为它是水果之王，不爱它的人认为这是污染之物。如今看我们两人的反应就能彻底的领悟这句话的意思啊。”
长孙家庆往后退了几步，让自己离榴莲更远了几分。
“你还别说，《大唐日报》从来不说谎，这榴莲真的就是又臭又香又好吃啊。如果每天都能吃一个榴莲，我觉得这辈子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李承乾突然发现自己的追求都变低了。
南洋，似乎不是那么的可怕啊。
为何以前大家一听到贬斥到岭南就是莫大的惩罚，贬斥到南洋更是生不如死？
有点搞不懂啊。
南洋这里，风景如画，美食如云，日子似乎可以过得很潇洒呢。
“高明，你知道吗？刚刚我把榴莲塞到了嘴里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吗？”
看到李承乾吃的那么香，而自己却是在那里受罪，长孙家庆忍不住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哦？你想到了什么？”
“我想到了当初东宫里头的那只獒犬，有一天，它居然对着一坨屎在那里吃的津津有味，算是彻底的让我领悟到了‘狗是改不了吃屎的’这句话的意思。当我把榴莲放进嘴里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已经成为了那只獒犬，而榴莲则是那坨屎！”
长孙家庆这话一出口，李承乾手中正要往嘴里送的榴莲，变得有点送不进去了。
长孙家庆这是说自己现在像是在吃屎吗？
这家伙，恶心人的本事见长了啊。
明显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嘛！

第0890章 商人多水手多女人少
蒲罗中是一个男多女少的新城。
外地来的客商，船上的水手，清一色都是男人。
也就是各家的奴仆和决定长期定居在蒲罗中的人中，会有一些女子。
作为一座阳气如此旺盛的新城，平康坊中的各项产业在这里就有巨大的空间。
当初在尉迟环的邀请之下，不管是天香阁还是百香楼，他们背后的东家都安排了人手来到蒲罗中，开起了青楼。
当然，蒲罗中最大的青楼不是百香楼的分号，也不是天香阁的分号，而是登州的淳于家在这里新开的水云阁。
淳于家如今是大唐最大的“人力资源公司”，家族中长期有船队来往于倭国、新罗、南高句丽等国，将一些向往大唐生活的年轻男女接往通向幸福的国度。
当天晚上，杨七娃做东，在水云阁里头宴请了李承乾一行人。
蒲罗中的夜景，刷新了李承乾的认知。
“杨提督，这蒲罗中没有宵禁的吗？”
明明已经到了晚上九点了，但是外面街道上却仍然人来人往，一派繁荣的景象。
“蒲罗中的城门会在每天早上六点打开，晚上七点关闭；但是城内是不实施宵禁的，一切的人员流动都是自由的。”
杨七娃已经不知道回答过多少次这个问题了，所以对于李承乾的惊讶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作为与登州齐名的捕鲸业重地，蒲罗中每年出产的鲸油蜡烛和鲸鱼肉干的数量，不比登州少多少。
最关键的是蒲罗中这里的捕鲸业起步比登州晚，发展速度却是更快。
主要是长安城的勋贵们初次进入这个行业，一般都是去到比较成熟的登州，蒲罗中毕竟还是太远了。
但是，这么多的勋贵都开始进入这个行业，登州四周的捕鲸难度立马就上升了一个等级，每年的鲸鱼捕获量已经进入了缓慢增长期。
这个时候，一些人开始将蒲罗中作为捕鲸船队的驻扎点，在南洋四周开始捕鲸。
慢慢的，越来越多的捕鲸船来到了蒲罗中，快速的支撑了蒲罗中捕鲸业的发展。
既然本地能够大量出产鲸油蜡烛，售价自然也就不会很高。
所以哪怕是进入了夜晚，蒲罗中城的各处也都张灯结彩，灯火辉煌。
甚至在城内的主干道上，还设置了一些路灯，算是非常前卫的设计了。
这些景象，都颠覆了李承乾对蒲罗中的认知。
“难怪这里的青楼如此之多，单单晚上不宵禁，对于青楼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促进啊。”
杨七娃宴请李承乾的这处阁楼的视野很好，可以轻易的看到外面街道上的景象。
只见各个青楼门口，络绎不绝的人流进进出出，比平康坊有过之而无不及。
“商人多、水手多、女人少、不孝敬，这里的青楼自然也就多了。就拿这个水云阁来说，你不仅可以找到倭国的女子、新罗的女子，也可以找到高句丽的女子，甚至还有突厥人或者薛延陀女子。当然，如果你的口味比较独特，想要见识一下林邑等南洋各国的女人，也是有的。”
作为历史悠久的一个行业，青楼就像是小强一样，怎么打击都不可能让他灭亡。
所以李宽在安排蒲罗中的规划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完全杜绝青楼的出现。
堵不如疏，蒲罗中直接规划了一个坊，就是专门用来开设青楼。
甚至还有规定，所有的青楼女子每个月要定期去到坊间的医馆里头做身体检查，只有通过检查的才可以从业。
当然，蒲罗中的城市建设资金，也没有少向这些青楼收取。
“没有唐人女子吗？”
一旁的长孙家庆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淳于家不敢往蒲罗中贩卖唐人女子！所以除了少数从长安城平康坊过来的歌姬，在蒲罗中的青楼之中，你是找不到唐人女子的。”
杨七娃虽然能够理解一些女人迫于生计，进入青楼讨生活。
但是在他心中，还是不希望看到唐人女子去接待大食、天竺等地的商人、水手的。
所以对于李宽要求的这个政策，他是举双手双脚支持的。
“那些蛮夷，确实不值得我大唐女子去伺候，哪怕是青楼女子，她们也是我大唐百姓。蒲罗中的这一项规定，我很支持。”
虽然李承乾如今已经不是大唐太子，但是心中对大唐的认同感，却是一点也没有变少。
甚至，离开大唐之后，他心中对于大唐的认同感反而增强了几分。
到了澳洲，他准备第一件事就是修建一座祠堂，将李家的祖宗都供奉进去。
“蒲罗中的青楼和夜市都是一大特色，李郎君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去体会一番。”
“青楼就算了，等会我自己去夜市转一转就行了。”
李承乾什么美女没有见识过？
别说是这里的青楼，就是天香阁中的头牌，对他的吸引力也非常有限了。
再说了，他的妻妾也都跟着一起被贬到澳洲，他又不像是其他船员一样，身边没有女人。
所以对于杨七娃说的见识一下蒲罗中的青楼，他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当然，手下的护卫、水手要去见识，他也不会阻挡。
“如果是去夜市的话，这里有两条街是最有名的，一条是美食街，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特色美食；另外一条是购物街，售卖的是南洋各国以及大唐各地的货物。不管是你想要买什么东西，只要有钱，基本上都能买到。”
蒲罗中的每一个坊，杨七娃都非常的熟悉，说起来自然也是头头是道。
“特色美食吗？那倒是要去见识一下。今天下午的榴莲，就非常的不错。”
李承乾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微笑。
不过，一旁的长孙家庆，脸色就有点不自然了。
“李郎君也喜欢吃榴莲？那就更应该去美食街看一看了。在那里，榴莲至少有十几种吃法，绝对可以让你充分的感受到水果之王的魅力。”
听到李承乾说自己喜欢榴莲，杨七娃的脸上也多了一些微笑，不再那么公式化的应酬。
因为杨七娃也是榴莲爱好者，甚至是无榴莲不欢。
为了能够经常吃到榴莲，杨七娃自己还专门投资修建了一个规模巨大的榴莲果园，到时候蒲罗中的榴莲产量说不定还会因此上一个台阶呢。
“等会我就去！杨提督，听说那个榴莲如果还没有完全成熟就从树上采摘下来的话，运输到岭南也可能还没有坏掉。我倒是觉得可以鼓励一下商人试一试，让我大唐百姓也能尝试到如此美味的水果。”
接下来，李承乾跟杨七娃就榴莲热烈的交流了十几分钟。
然后才惺惺相惜的道别。
之后的几天，李承乾就在蒲罗中转悠，充分的见识了这座不一样的城池。
最终采办了足够的各种物资之后，船队才再次的离开蒲罗中，朝着澳洲而去。

第0891章 皇后之争
丹凤大街两旁的柳树，在风的吹拂下，不断的飞舞。
作为一座国际化大都市，作为大唐的首都，长安城的每一天都注定是不平静的。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李宽此时的心情就是如此。
“王爷，昨天陛下将徐惠册封为充容，她父亲礼部员外郎徐孝德频繁拜访朝中大臣，想来是别有想法啊。”
书房之中，李宽跟武媚娘并排坐着。
虽然程静雯的脑子也很灵活，但是对于朝中政事兴趣不大，反倒是武媚娘跟李宽讨论这种话题会多很多。
自从长孙皇后去世之后，大明宫中一直都没有再立新的后宫之主。
作为后宫贵妃之一的韦贵妃，自然是蠢蠢欲动。
而李恪的亲生母亲杨妃也有一些想法。
至于同为四贵妃的德妃，受到儿子李佑的牵连，能够保住贵妃的位置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所以这段时间什么事情都不敢掺和。
另外一个贵妃被称为小杨妃，因为曾经是李世民的弟媳妇，自然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大唐的皇后。
按理说，这个时候主要就是韦贵妃和杨妃在斗，可是偏偏后宫如今最受宠的既不是韦贵妃也不是杨妃，而是年轻的徐惠徐充容。
短短的几年时间，徐惠就从一个五品的才人晋升到了二品的充容，在后宫之中绝对算是快的了。
按照这个节奏下去，指不定明年的时候徐惠就变成徐贵妃了。
所以韦贵妃和杨妃都变得紧张了起来，希望尽快的皇后的位置定下来。
那样的话，即使李世民再宠爱徐惠，也不大可能在没有充分理由的情况下废除皇后。
“徐惠的出身和如今受到的宠爱，再加上后宫没有主人，所以她们是希望陛下晚点再定皇后的事情。”
李宽对大明宫后宫之中的斗争没有兴趣。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有没有兴趣就可以管或者不管的。
只要在那个位置上，就会有相应的事情找上来。
“作为东海徐氏的后人，徐惠是南朝梁慈源侯徐文整的四世孙女，陈国始安太守徐综之的曾孙女，延州临真令徐方贵的孙女。并且她的祖母出身于江夏黄氏，是南朝陈司空忠武公之女，说起来，徐惠还真是名门之后，中原正统世族的后人呢。”
李家曾经是北魏八柱国，大唐立国之后，史书普遍把南北朝时期的国家同时奉为正统。
但是，在江南地区，一般认为继承了西晋的南朝才是中原正统，而北朝则是胡人王朝。
所以武媚娘才会有徐惠是中原正统世族后人的说法。
“李恪最近也找过我几次，或明或暗的希望我能支持杨妃为后；不过他们都还是不了解陛下，长孙皇后那是跟他一起打江山的女人，他哪会那么轻易的让其他女人跟她平起平坐呢？哪怕是长孙皇后已经去世了，在陛下心中也是有独特地位的。”
李宽之所以谁都不支持，是因为支持谁都没有用。
与其支持一方得罪另外两方，不如全部一起得罪。
这么一来，以楚王府的实力，结果就会变成谁都没有得罪。
要不是担心李世民年纪慢慢变大，枕边风的威力可能会变得越来越大，李宽压根就搭理都不想搭理这件事情。
那样一来，就一点烦恼也没有了。
“王爷，你问过太子殿下的意见没有？长孙皇后是他的亲生母亲，如今其他妃子在争夺后宫之主的位置，太子殿下的意见其实非常重要。”
武媚娘分析问题，总是能够抓住重点。
人和人的区别，除了外表之外，很多时候就在于你是否能够抓住重点。
就像是同样是领导安排任务，你听了半天，什么重点都没有搞清楚。
但是别人却是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知道应该怎么去做，双方的差距一下子就出来了。
“雉奴自然是不希望陛下再次立后的，因为现在这种局面，对他是最有利的。万一韦贵妃成为皇后，那么纪王李慎很可能就会有其他的想法了，甚至还会让雉奴嫡子的身份变得有点尴尬。
同样的，如果立杨妃为后，那么李恪刚刚压下去的野心，说不定又冉冉升起，到时候是谁去压他都没有用了。这对大唐来说，其实并不是好事啊。”
李宽作为一名彻底的旁观者，对于这件事情看的比较清。
“我估计陛下也有在考虑这些问题，要不然怎么会一直都没有决定皇后的人选呢？”
“不管有没有考虑，反正没有雉奴的点头，没有长孙无忌的点头，谁都是不可能当上皇后的！”
“长孙无忌？”武媚娘发现刚刚自己漏掉了一个关键人物，要不是李宽提出来，她还没有把立后的事情跟长孙无忌联系在一起呢。
“对啊！长孙无忌现在在朝中的影响力是最大的，六部之中，有不少官员跟长孙家有着藕断丝连的关系。虽然他最大的功劳是在玄武门之变的谋划上面，但是他能够在玄武门之变上立下大功，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是长孙皇后的哥哥，李世民天然就对他有一种信任感。
如今长孙皇后没了，要是重新立了皇后的话，那么就会有新的外戚产生，长孙家这个过时的外戚就显得很尴尬了。”
李宽随便说了几句，武媚娘就完全明白了。
“看来！这皇后之争，注定是无功而返了？我们不要掺和就行了？”
“没错！掺和进去的结果就是左右不是人，他们爱折腾就折腾，我们就看看他们能够折腾多久。”
李宽可是知道最终李世民终其一生，都没有重新立过皇后。
这一次，他也没有理由例外啊。
……
“姑姑，这是一万贯的银票，如果不够的话，我再准备一些。”
点都德之中，韦思仁跟韦贵妃在一座雅间里头相见。
一般的皇帝，对于后宫的妃子出宫是有着非常严格的要求的。
但是李世民对自己非常有信心，这一方面的要求稍微松一些。
“钱多钱少，如今已经不是关键。让人头疼的是陛下一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韦贵妃之前认为自己没有对手，哪怕是杨妃和徐充容也威胁不大。
但是，经过了几个月的折腾，她发现情况似乎不是这样啊。
“家族到时候会再说动几名朝臣，在朝会上再次提议尽早册封皇后，到时候陛下总不能有说‘再议’了吧？”
韦家虽然是关中地区的豪族，但是影响力其实还不如太原王氏这些老牌世家。
所以韦氏子弟一直都希望韦贵妃能够坐上后宫之主的位置，这么一来，韦家的实力就有望再上一层楼。
“长孙家如今在商业上受到了楚王府全方位的打压，如果我们韦家跟他合作，你说有没有可能让长孙无忌在立后这件事情上松口呢？”
韦贵妃很清楚长孙无忌对李世民的影响力，一直也在寻找突破口。
显然，她已经意识到了，如果长孙无忌反对，自己后宫之主的梦，估计就没有办法实现了。
“侄儿可以去尝试一下，但是长孙家最主要的产业是炼铁，这并不是我们韦家擅长的，合作起来比较困难。”
韦思仁自认为自己是个才子，也很有商业天赋。
但是这要看跟谁比。
如果对手是李宽的话，那么他就不说话，当鸵鸟了。
“太子殿下那里，我已经多次暗示了，哪怕是我成为了皇后，也会全力支持他登基，不会让慎儿成为他的竞争对手，更不会在陛下耳边说他的坏话，但是他也一直没有表态。原本，我以为他是最好攻克的一个环节，没想到居然也滑不溜秋的，很难对付。看来以前我们都小瞧他了啊。”
李治如今虽然在朝中的存在感还是不强，但是毕竟已经是东宫之主，大家跟他接触的机会也多了很多。
“太子殿下可是楚王殿下一手调教出来的，哪里有那么好对付啊。我听说，吴王李恪最近频繁拜访李宽，这要是李宽真的支持杨妃为后，那才是我们最大的麻烦啊。”
在韦思仁看来，自己姑姑要成为皇后，长孙无忌和李治是最大的障碍。
但是，如果有李宽的支持，根据过往李宽的战绩来看，结果却是很可能非常不同。
一旦杨妃取得了李宽的支持，那么韦贵妃可能就真的只能安安分分的当一个贵妃了。
这自然也不是韦思仁希望看到的场面。
“当初众位皇子争夺储君之位多年，楚王殿下一直都没有表达立场，到了最后的紧要关头，才突然全力支持雉奴，这才让魏王与储君之位失之交臂。指望他在立后这件事情上面发表意见，一点也不现实。”
韦贵妃的看法跟韦思仁显然有点不同。
在她看来，李宽虽然是个大变数，但是却是基本上不会参与其中。
“两不相帮的话，也不是坏事！今年的棉花和甘蔗很快就可以收割了，在炼铁方面我们可能跟长孙家很难合作，但是在棉布制作和糖霜冶炼方面，其实倒是可以试一试。
特别是我们韦家的匠人经过了一年的努力，已经可以将棉布的成本降低到楚王府的水平了，到时候，不说超过楚王府，只要能够坐稳大唐第二的位置，这些棉布也能给我们两家带来巨大的利益呢。”
“既然你觉得合适，那就去试一试吧。”
有一个思路，总好过什么办法也没有。
韦贵妃也只能同意韦思仁的这个建议了。
……
宣政殿中，李世民对着手中的奏折发呆。
后宫之中的动静，他不可能什么也不知道。
“李忠，朝臣们对立后之事都是怎么看？”
李世民首先是一个帝王，其次才是丈夫、父亲。
虽然他心中并没有再立皇后的打算，但是如果朝中真的大家都支持立后的话，他也不会一味地不同意。
“陛下，房相和长孙司徒他们一直都没有发表意见，但是六部的一些尚书和侍郎，大部分都有了自己支持的对象。”
李忠觉得有点头大，这种事情最是敏感。
要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到时候后果可能很严重。
“哎，这些人是一刻钟也不肯停息啊。还是徐充容说的有道理，观音婢是朕唯一的皇后，眼下雉奴的太子之位又刚刚确定，此时实在是不适合另立皇后啊。”
李世民这话透露出的消息，让李忠心中震惊不已。
很显然，那个徐充容，已经有能力影响李世民的决断了。
偏偏她说的话很有道理，你还没有办法去反驳。
好在李世民跟李忠说话的时候，很多时候并不是需要他来回答什么，而是单纯的想要一个听众。
这就像是领导开会的时候发言，有时候似乎是在反问谁，实际上并不是希望这个人站出来说什么或者解释什么，你就在那里听着就行了。
如今的情况就是如此。
“大明宫就像是一座围城，朕在这里面已经待的有点腻味了！那颐和园，修建的怎么样了呢？”
莫名的，李世民觉得一阵烦恼。
这个时候，他想到了作坊城那边正在修建的颐和园和各个衙门的办公地点。
“轮廓已经完全出来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降临之前，一期的工程应该可以完工。至于各个衙门的建筑，修建的非常快，下个月基本上就可以竣工了。”
李忠心里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说作坊城的事情，自己就没有什么压力了，并且自己还非常的熟悉。
“你让南山建工加快一下速度，先把一部分建筑修建好，其他不重要的东西可以慢慢的修建。朕希望能够尽快的住进颐和园！
另外，户部最新呈现上来的赋税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凉州的赋税收入已经超过洛阳，成为仅次于长安和扬州的第三大州城，朕想要去看一看这座西北重镇到底变成什么模样了！”
李世民这话一出，李忠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心情立马就不美了。
去凉州可不比去作坊城，百骑司需要准备的事情多了去了。
哪怕是以微服私访的形式，也非常的麻烦。
但是李忠出了回答“是”之外，啥也不能说。

第0892章 投资的风向标
作坊城如今已经渐成气势。
虽然偌大的区域之中，还有大量的空地。
但是在已经完工的区域，各种各样的作坊，已经入住的房屋，让这里的白天和黑夜都变得有人气。
特别是在新建成的“杨氏茶叶大厦”附近，由于不受宵禁影响，附近衣食住行又全部都能满足，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聚集了一批商家，甚至平康坊的一些青楼也纷纷在这里设立了分号。
当然，李宽不想让作坊城变成青楼云集的地方，所以除了少数几家被允许入驻“杨氏茶叶大厦”附近，其他的都不允许设立在作坊城。
“杨兄，作坊城今年新修建了大量的房屋，按照你之前说的市场供需理论，现在的情况应该是供大于求啊。我年初买的那几套房子，到现在不仅没有上涨一文钱，算上缴纳给衙门的赋税的话，现在都得亏本卖才能卖出去呢。”
“杨氏茶叶大厦”的点都德中，贺勤劳跟杨本满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旁边，一边品味美食，一边欣赏着作坊城的风光。
虽然整个大厦才一百来米，但是开设在楼中间的点都德，仍然是长安城中最高的酒肆，吸引了不少的勋贵富商过来用餐。
如今，很多外地来的商家都有经验了，到了之后直接入住如家客栈，不仅可以尝鲜，还很方便前往大唐交易中心。
甚至要亲自去哪家作坊参观的话，距离也非常的近。
关键是晚上还不会无所事事，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贺兄，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不可能天天上涨的。真要是这样，作坊城的房子，你能抢到吗？早就被人抢光了！我们买房子，看的是预期，作坊城的房子，虽然售价已经不低，但是上涨的预期却是一直存在。
你看远处的颐和园没？有哪天是停止施工的？再看附近南山建工为各个衙门修建的房屋，都已经快要完工了吧？这个时候，你一定要稳住。陛下能够从太极宫搬到大明宫，就也能从大明宫搬到颐和园，到时候，百官肯定也会跟着搬到作坊城新修建的衙门办公的。”
贺勤劳是杨本满为数不多的朋友，一些建议杨本满还是愿意跟他说的。
再说了，他已经把所有的闲钱都花在了作坊城的房屋购买上，这个时候更需要有其他的官员进场购买房屋，他才能寻找时机把手中的房屋转手出去啊。
“自古以来，就没有哪个皇宫是在城外的，陛下哪怕是会去颐和园，也只是偶尔去度假，对作坊城的房价影响，应该非常有限吧？”
贺勤劳在归义坊吃过大亏，如今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贺兄，自古以来没有见过的事情多了去了。就这杨氏茶叶大厦，是自古以来就有的吗？还有这窗户上的玻璃、现在我们正在品尝的菜式，哪一个是自古以来就有的？
颐和园的具体规划我虽然没有看过，但是听阎立本说，这是一座史无前例，跟大明宫完全不同风格的建筑。楚王殿下如此兴师动众，你觉得他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你看着吧，迟早陛下会搬到颐和园办公，到时候长安城内的那些大臣，总不吃每天都从城内赶过来吧？
先不说宵禁时间没有到，出不了城门，哪怕是放松宵禁管控要求，大家出行的时间也要多个半小时到一小时。现在起床的时间已经够早了，还要继续提早的话，又有几个大臣受得了？
他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每天舟车劳顿的折腾，不用一个月，就会受不了。一旦他们受不了这种日子，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杨本满很是淡定的夹了一块香煎大黄鱼往嘴里送去。
不过，贺勤劳的心情却还是没有放松。
“那就意味着到时候很多大臣都会站出来反对，逼着陛下回到大明宫办公。那大明宫也就刚刚修建好没几年，虽然没有花费朝廷的钱财，但是建都建好了，要是不用的话，实在是太浪费了。到时候我们御史台肯定也会有不少御史站出来弹劾的。”
杨本满：……
看到贺勤劳的反应居然是这样，杨本满觉得自己都不想说话了。
明明官位比自己还要高，见识怎么就如此不堪呢？
杨本满以自己的标准衡量着贺勤劳的反应，觉得实在是想不通。
“杨兄，难道你反对大家这么做吗？陛下这样铺张浪费，作为御史，我们站出来弹劾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贺勤劳也注意到了杨本满看自己的眼神很是奇怪。
“贺兄，你为什么就没有想到众位大臣会跟着在作坊城买房子呢？颐和园就坐落在作坊城，南山建工在附近修建了大量的房屋，并且各个衙门的新办公场所也很快要修建好了，大家直接搬到作坊城办公，岂不是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杨本满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贺勤劳。
难怪他们都把自己当成是投资的风向标。
杨本满原本还有点愧不敢当的意思，慢慢的，发现其他人商业眼光真的不行，也就坦然接受了。
“这……这……”
听了杨本满的话，贺勤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兄，听我一句劝，如果你手中还有闲钱，就赶紧再去作坊城买几处院子，然后放个几年之后再转手，你基本上就不用考虑致仕之后的用度问题了。至于你手中的那几套房子，肯定是先继续持有啊。我在作坊城有几百套房子，我都没要担心这里的房价会下跌，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南山建工每天都还在热火朝天的修建房屋，他们都不担心房价会跌，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也就是考虑到贺勤劳跟自己的交情着实还不错，杨本满才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当然，再多的劝说他也不会说了。
毕竟，未来的东西，谁都没有办法百分之百的保证。
这要买完后继续下跌几个月，指不定到时候人家心里不知道怎么埋怨杨本满呢。
这种情况，杨本满心中是有着非常清晰的认识的。
“多谢杨兄！那……那我回去再考虑考虑！”
贺勤劳虽然觉得杨本满说的也有一点道理，但是却是觉得风险其实也很大。
所以他准备把手中的房屋放到牙行那里售卖，只留一套在手中。
当然，他的情商也不会那么低，不会在这个时候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第0893章 我还欠钱庄好几万贯钱呢
贺勤劳不看好作坊城的房子，并不代表其他人也看不上。
当高阳公主知道李世民微服私访出宫去了颐和园，并且对颐和园的建成充满期待之后，就意识到了里面的商机。
“房二郎，今天我们去一趟二哥府上吧，好久没有去品尝楚王府的美食了。”
房府之中，高阳公主用完早餐之后，跟房遗爱提出了一个让人感到颇为意外的安排。
虽然高阳也算是李宽的妹妹，但是两人之间的关系远远比不上兕子，哪怕是已经出嫁的李丽质，跟李宽的关系也要好很多。
所以一直以来，高阳去楚王府的次数是非常少的，主动提出要跟房遗爱一起过去，更是屈指可数。
“高阳，没听说楚王殿下最近有搞出什么美食啊。”
房遗爱的脑子一直都是没有高阳灵光，显然是不可能猜到高阳这次去楚王府的真正目的。
“没有新的美食，就不能过去坐一坐吗？如今味之素在大唐已经有了好几家分号，特别是杨氏茶叶大厦那家，生意特别火红。这都是托了二哥的富，我们去感谢一下人家，也是应该的嘛。”
虽然味之素里面也有一些楚王府的股份，但是除了王富贵会在每年年底汇总一下账本之外，基本上什么都不管。
当然，王玄武也会借着机会安排一些探子进去。
作为房家最主要的几项收入之一，味之素的成功，让房遗爱在房家的地位都提升了不少。
好在房玄龄也好，房遗直也好，都没有想要打味之素的主意，一应收益，基本上都是留给了高阳开支。
这就让高阳对味之素的事情更加上心。
房遗爱想到这里，觉得确实有必要去好好的感谢一下李宽。
“行吧，那等会我们就过去吧。正好今天早上有一车新鲜的大虾到达味之素，我让人送几箱给楚王殿下品尝。”
自从硝石制冰的技术得到普及之后，登州的海鲜就成为味之素、五和居、点都德这些顶级酒楼的重要食材。
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船只和马车行走在长安和登州之间，将刚刚打捞上来的海鲜运输到长安城，给勋贵富商品尝。
像是味之素的油焖大虾，点都德的原味虾饺，五合居的盐焗大虾，都是各自酒楼的招牌菜之一。
“到时候，你顺便跟二哥聊一聊作坊城的事情，看看楚王府今后是否继续要往里头砸钱。顺便也可以提一提作坊城的房价，看看二哥有什么看法。”
高阳很清楚有些话自己问的话，李宽可能立马就能察觉到背后的目的。
但是由房遗爱说出来的话，不仅可以得到最真实的回答，还不会让李宽生疑。
虽然自己并没有打算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但是高阳还是觉得在不惊动李宽的情况下低调的搞，会好一些。
“都已经往里头投入了那么多钱财了，楚王殿下不可能就这么收手的。至于作坊城的房价，听说现在已经比长安城内的都还要高一些了，应该是不可能再涨下去了吧？”
房遗爱以为高阳就跟长安城的百姓一样，茶余饭后之下喜欢拿房价作为一个谈资，所以并没有想太多。
“让你问你就问，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高阳好不容易装了几分钟淑女，终于装不下去了。
“好的，我知道了！”
房遗爱早就习惯了高阳的这种说话风格。
甚至有时候他觉得高阳只有这样子说话，自己心里才觉得舒服，不会寒碜的发慌。
……
楚王府中，在跟房遗爱夫妇吃了一顿午饭之后，程静雯、武媚娘跟李宽一起在百草园中散步。
经过多年的发展，楚王府的百草园已经是一个规模不小的植物园，里面各种果树都有，树龄还不小。
虽然如今气温比较高，但是走在树荫底下，还是比较凉快的。
“王爷，高明公主的眼光还不错，头脑比房遗爱醒目多了，知道作坊城的前途广阔呢。”
虽然高明公主今天没有怎么说话，但是武媚娘多聪明的一个人啊，一下就看明白了。
“长安城的格局已经确定，想要有大的变化是很困难的，未来的改造空间也非常有限。而伴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口往长安而来，大唐迫切的需要在长安城外面再修建一个新城，而作坊城的作用，正好缓解长安城的压力，同时为新的产业提供发展空间，为各个作坊提供全新的运营模式。所以我是不会让作坊城变得没有前途的。”
李宽今后的很多想法都要依托在作坊城之中来实现，对于作坊城的支持力度，自然是不会变松。
“不过很多人都觉得作坊城的房价已经很高了，再涨也涨不上去了。作坊城里的各个牙行也基本上是这个观点，所以今年高阳公主才会房遗爱询问你怎么看待作坊城的房价吧。”
在武媚娘看来，高阳公主是猜测到了作坊城的房价还会继续上涨，但是这个猜测跟眼下大部分人的认识相违背，所以想找李宽确认一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相当于是后世证券市场的内部交易了。
“听说陛下昨天去颐和园微服私访了，想来高阳应该是听到了一些什么话，所以才准备大举买入作坊城的房子吧。”
李宽对此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不过，武媚娘却是有所不同，只见她纠结了片刻之后说：“王爷，既然作坊城的房价还会继续上涨，那我们为何不干脆握在自己手中，让售楼处那里都不卖了，等到房价上去了之后再继续卖。”
捂盘！
武媚娘此时显然是想这么干。
“这样的做法在短时间内固然是可以给楚王府带来更高的收益，但是却是不利于作坊城的长远发展。只有让更多的人家从作坊城房价的上升之中获得了好处，作坊城的前途才是光明的。否则到时候大部分的房屋都还在我们手中，其他人能不眼红吗？只要随便上涨几个点，可能就是几十万贯甚至几百万贯的估值上涨，这不见得是好事。”
“所以王爷你并没有反对高阳公主去作坊城买房，反而鼓励他们多买一点？”
一旁的程静雯忍不住插话道。
“对啊，你可以跟相熟的姐妹都透露一下，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冒这个险咯”
颐和园的一期工程很快就可以竣工了，李宽觉得今年年底作坊城的房价肯定会有一波明显的上涨。
不管是作坊城的房子，还是后世的房子，价格都不会有慢牛的说法。
要么就不涨，要涨就会在一段时间内突然快速的上涨。
然后到了一个相对高位之后，横盘一段时间，然后继续以前的动作。
“如果这样的话，我觉得可以鼓励一下作坊城中各个作坊的匠人们去买房，到时候房价涨了，他们还能对作坊多一份感激。如果没有买，他们到时候也不能埋怨作坊城的房价太高，他们干十几年的工钱也买不起一套房子。”
武媚娘显然有点不甘心作坊城房价上涨的这波红利全部被其他人吃去。
“这个你看着办就行，反正愿意买作坊城的房子的人，这两年不管是什么时候买，都不算迟。放长远一点看的话，不管是什么时候买都不算迟。一旦‘妖言惑众杨本满号’成功到达美洲，那么不需要几年，美洲的黄金白银就会开始输入到大唐。那个时候，钱变得不值钱，将会更加的明显。几文钱一斗米的情况，估计是再也没有了。”
适度的通货膨胀对经济的发展是有好处的。
哪怕李宽不是学经济的人，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要不然后世各个国家，为什么害怕通货紧缩比害怕通货膨胀还要厉害？
当然，你要是一下子通货膨胀个百分之几百，那就另当别论了。
《买房的赶紧出手！信我，不后悔！》
李宽的署名文章很快就发表在了《大唐日报》。
这也是武媚娘建议的。
既然李宽认为作坊城以后的房价会越来越高，那就干脆把这个预期给公布出来。
信的人自然回去买，这对楚王府来说是个好事。
不信的人也无所谓，以后想要骂也不好意思骂了。
毕竟李宽早就跟大家说过了，赶紧去买房啊！
“长孙兄，这个李宽为了卖掉作坊城那些库存的房子，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郑海拿着一份报纸，很是不满的抱怨了一句。
自从他跟长孙家进一步合作开发长安城内的房产的合作夭折之后，郑海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再踏入房地产这个领域了。
不过，对于作坊城这个最大的对手，他却是一直都密切的关注着。
“哼，李宽这个人从来不讲什么仁义道德，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只要对作坊城的发展有好处，只要对楚王府有好处，不管是什么事情，他都是做得出来的。别说只是在《大唐日报》上面发表一篇文章，就是让他站出来公开演讲，他也是做得出来的。”
长孙冲对李宽的怨恨，已经深入骨髓。
不过，一时半刻之间，他却是想不到什么办法可以对方楚王府。
如今的楚王府，可不是十几年前可以随便长孙家拿捏的存在了。
哪怕是长孙无忌对上李宽，也是万分小心。
“这一次，李宽做的确实有点过分了！作坊城的房价已经那么高了，哪怕是经受了暴雨的考验，那里的排水做的好一点，也不应该比长安城内的房价还要贵啊。最关键是李宽居然还说这个房价会继续上涨，现在是抄底的好时机。这哪里是抄底，这击鼓传花的找人接手啊。”
郑海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看不懂作坊城的房价了。
按照他的测算，作坊城的房子的成本已经不到售价的两成，楚王府哪怕是以现在这个价格卖楼，也是妥妥的暴利。
可是他居然还不满足？
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坊间对这件事情必然也是议论纷纷的，估计没有几个人会相信他的说法。到时候，我们可以鼓动几个御史弹劾他。”
长孙家账上的资金，如今已经放在库房不敢随便投资。
因为不管是投资什么，都会遭受到莫名其妙的阻击。
所以他宁愿这些金银躺在库房里面发霉，也是不会考虑去作坊城买房的。
“贺兄，听说前几天你把作坊城的房子卖掉了？”
御史台，杨本满端着一杯清茶来到了贺勤劳面前。
他倒不是兴师问罪来着，只是刚刚看到《大唐日报》上面的文章，恰好上茅房的时候又听到了有人议论贺勤劳卖房的事情，所以就过来确认一下。
“杨兄，早……早上好啊！今天的天气挺不错的啊。”
贺勤劳觉得有点尴尬，自己前阵子和杨本满吃饭的时候，对方劝说过自己继续持有作坊城的房子，结果自己一转身却是把它卖了。
“确实不错，我准备下午请个假，去作坊城一趟，看看还有没有合适的房子。我准备把杨氏茶叶作坊上个月挣的钱全部拿去作坊城买房子。”
杨本满自然知道贺勤劳为什么尴尬，不过他并不怎么介意。
不说长安城，单单御史台里面，不相信自己判断的就大有人在。
刚刚听到别人讨论贺勤劳卖房的事情，其他人都认为贺勤劳卖的及时，再等下去指不定会亏损更多呢。
“啊？还……还买吗？杨兄，我记得你在作坊城应该有许多房子了吧？”
贺勤劳觉得自己的思路跟不上杨本满了。
“对啊，这两年，我把杨氏茶叶作坊挣的大部分的钱财都拿去作坊城买房子了，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投资。有一阵子，作坊城售楼处还跟大唐皇家钱庄有合作，可以使用房屋抵押的方式来借贷，我到现在还欠大唐皇家钱庄好几万贯钱呢。”
杨本满一点都不以自己欠钱为耻。
你要是欠别人几贯钱、几十贯钱，那挺丢人的，肯定不好意思拿出来说。
但是你要是欠了几万贯、几十万贯，那就不一样了。
就像是后世，如果你有几千块甚至几万块的外债，肯定是不好意思到处去宣扬的。
但是如果你欠了银行几百万甚至几千万，那就不同了。
人家夸你说你有好几套房子啊，你可能会说，“哎，都是银行的，我还欠银行好几百万呢。”
人家跟你说你的公司规模好大哦，你可能会说，“别提了，规模大有什么用，还欠银行好几千万呢。”
这大概就是量变引起质变？
贺勤劳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办法继续跟杨本满讨论作坊城的房子了，赶紧把话题给岔开了，然后又尬聊了几分钟，才算是各忙各的去了。

第0894章 房价又涨了
桂填艾最近攀上了礼部员外郎徐孝德的关系，在礼部的地位立马就上了一个台阶。
不过，这段时间，他却是笑不出来。
桂填艾不是什么勋贵世家出身，只是一个普通的通过科举进入礼部的士子，家中积蓄非常有限。
在长安城为官已经十几年了，他只在城内有一处又旧又破的小院子。
这两年，他一直在纠结换房子的事情。
长安城各个坊的牙行，基本上都留下来他的身影。
归义坊也好，作坊城售楼处也好，这些新式建筑他都看过了。
但是就是一直没有出手。
刚开始的时候，买长安城的房子，价格有点贵，他又买不起大的，所以一直拖着。
眼看着家中积蓄每年都在增加，但是桂填艾却是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继续增加的速度，居然赶不上房价上涨的步伐。
眼看着自己曾经纠结买不买的房子，变成自己不再买得起，他的心简直就在滴血。
虽然中间他曾经因为自己没有掉进归义坊的坑里面而暗暗窃喜，但是眼看着到了现在，他已经很难再买得起一套比较像样的房子了。
除非他把自己现在住的小院子给卖了。
可是他又舍不得，觉得这个小院子虽然又小又破，但是承载了自己太多的念想。
最终，他只能把目光留在了作坊城。
因为作坊城的房子，找找关系的话，只需要首付三成，剩下的找大唐皇家钱庄抵押借款就可以。
这么一来，他就买得起自己想要的房子了。
毕竟，一百贯跟三百贯，那完全是两个概念。
“桂管事，要我说，你也别再犹豫了，就在作坊城里买一套房子吧。礼部的新衙门已经快要修建好了，到时候你很可能就要在作坊城当值了。再说了，楚王殿下也在《大唐日报》上面专门发表了文章，告诉大家作坊城的房子还会上涨，要买的话就得抓紧，所以你赶紧下手吧。”
祝之善落魄的时候，曾经受到过桂填艾的一些恩惠，所以两人一直都还保持着联系。
真要说起社会地位，已经贵为《长安晚报》负责人的祝之善，还要比桂填艾高一点点。
当然，祝之善毕竟不是朝廷的人，哪怕是社会地位真的更高，在见到桂填艾这个礼部管事的时候，还是天然的矮了三分。
没办法，大唐的官本位制度，已经深入人心。
“祝兄，自从传出礼部等衙门将要搬迁到作坊城办公的消息的时候，我就已经在看作坊城这里的房子了。不管是售楼处新推出来的，还是牙行里头转让的房子，我都看过了至少几十套，但是这个价格……我觉得已经到顶了，如今正处于下降通道呢。”
桂填艾跟许多买房者一样，总觉得现在的房价已经是一个峰值，即将掉头向下。
岂不知，作坊城的房价顶多只是横盘一段时间，微微的下调一点点，根本就不具备大规模降价的可能性。
因为作坊城还有大量的匠人想要购买便宜的房子呢。
第一批被逼着买房子的匠人，如今的身家早就翻了两番了。
榜样的带头作用，比什么宣传都来的有效果。
“我说桂兄啊，那颐和园的一期工程都快要建好了，到时候陛下如果真的转移到颐和园，百官又在作坊城的衙门办公，你说准备在作坊城买房的人会有多少呢？就现在售楼处那一两百套没有卖出去的房子，分分钟就被人抢空了，哪里像是现在，还能挑挑拣拣？”
祝之善虽然之前也在归义坊上面吃过亏，但是正因为吃过亏，他如今反倒是坚定的看好作坊城的房子。
不过，他毕竟是《长安晚报》的负责人，不好明目张胆的在作坊城买太多的房子，所以就积极的推荐身边的朋友去作坊城买房，也算是为自己积累一些人情。
到时候作坊城的房子涨价了，大家肯定会感激他啊。
“可是作坊城的房价，已经不比长安城低了。哪怕是涨价，也涨不到哪里去啊。并且，作坊城内还有大量的空地没有利用起来，南山建工日夜不断的在那里修建房屋，到时候肯定会有更多的房屋进入市场，房价能不能继续上涨，我觉得很有疑问啊。”
桂填艾已经纠结了几年时间了，要他一下子就下定决心，显然是很难。
最麻烦的就是他这种人，掌握了一些信息，自己也懂不少东西，总是觉得自己的认识才是对的，很难听得进去别人的建议。
“哎！你一定要观望也可以，我就怕你看着看着，就把占地两亩地的大院子给看成了一亩，把一亩的房子看成了半亩了，到时候就是再后悔也没有用。就以朝廷现在给你发的俸禄，虽然还算丰厚，但是绝对是赶不上这个房价变化的。”
祝之善在作最后的努力。
不过，他的努力注定要白费了。
“我再考虑考虑，反正作坊城的房价整个贞观十七年都不是很景气，应该也不可能在几个月内就上涨起来的。”
桂填艾这话，让祝之善已经不知道怎么去劝说了。
又不是自己买房子，他也没有办法多说了。
“那你多关注一下朝中的动静，看看陛下和文武百官是不是要搬迁到作坊城中去。一旦有这个消息，那就要尽快的出手了，否则就来不及了。可别等到你下定决心的时候，你已经连作坊城面积最新的院子都买不起了。”
祝之善这话让桂填艾听了很不舒服。
不过考虑到祝之善是为了自己好，桂填艾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而就在桂填艾一直纠结的时候，并不是所有看了《大唐日报》上面李宽的文章的人都在纠结。
陈锦和刘文飞就是其中的代表。
当他们看到那篇文章的时候，果断的去大唐皇家钱庄支取了一大笔钱，然后就去作坊城售楼处一口气买下了十来套院子。
这么一来，立马就有一些在观望的人开始跟着出手了。
平静了将近一年的作坊城房价，立马就开始涨了起来。
而这又进一步的刺激了大家购买房子的决心，作坊城售楼处的房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而价格却是蹭蹭蹭的往上涨。

第0895章 李宽去哪了？
当作坊城的房子涨声一片的时候，李世民悄悄的出宫了。
如果只是在长安城微服私访，李世民有许多办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但是要去凉州的话，哪怕是快马加鞭，也不可能在几天内来回。
所以他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大概意思就是思念亡妻，要去昭陵陪伴长孙皇后一段时间。
在他不在大明宫的这段时间，一应国事由房玄龄和长孙无忌辅助李治来处理。
“陛下，我们这是去哪里呢？”
奔驰豪华四轮马车之中，李宽满脸疑惑的坐在李世民旁边。
今天早上，还在跟周公约会的李宽，就被李忠亲自给叫醒了。
然后就说陛下在楚王府别院门口等他，让他立马就见。
好在李世民还是允许李宽带上了王玄武几个贴身护卫，还有晴儿这个丫头，要不然李宽这一次出行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朕听凉州的变化特别大，二十多年前征战天下的时候，朕也是去过凉州的。除了地理位置比较重要之外，凉州四周在那时是比较荒凉的，可是今年上半年的赋税收入，凉州已经成为大唐第三了，所以朕想要去看一看，凉州城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李世民倒也没有瞒李宽。
反正车队都已经踏上了前往凉州的水泥大道，也没有什么可需要隐瞒的了。
难不成这家伙还敢倒回去不去凉州？
“陛下，此去凉州，可不是三五天就能回来……”
不等李宽把话说完，李世民就直接打断了，“这个不牢你操心，有玄龄和无忌在，朝中出不了什么大事。”
大唐如今是立国以来最强盛的时候，放眼四周，一时之间也没有明显的对手。
国内的各个州县，虽然每年都有这里洪水那里旱灾的消息，但是整体来说也算是风调雨顺，没有特别多需要李世民去操心的。
所以这一次的出行，李世民的心情其实是比较放松的。
李宽看到这个场景，也就不多废话了。
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要出来活动一下，自己也没有理由阻拦啊。
关键是自己的阻拦有用吗？
“凉州如今是大唐通往西域最主要的中转点，甚至有大量的西域胡商直接将凉州作为货物采办和售卖的中心。在凉州，每天征收的商税已经远远超过了农税，所以它的赋税收入才能快速的增加。如果一味地依靠农税，除非人口和土地大量增加，否则根本就不可能实现这个增速。”
既然李世民对凉州很好奇，李宽干脆就跟他聊起了凉州的情况。
虽然李宽也好几年没有去凉州了，但是凉州是楚王府的影响力最大的几个地方，李宽对这里的了解自然比谁都要深。
“凉州的繁荣，是不是意味着宽儿你早年提出来的草原战略已经成功了？”
“草原战略是一个旷日持久的战略，如今还远远不到成功的时候，只能说是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有了阶段性的成果。”
草原问题，那是困扰了中原王朝千年的问题，李宽可不敢随随便便说凉州的成功就意味着草原战略的成功。
事实上，在加特林菩萨出来之前，谁也不敢轻言草原牧民的威胁消失了。
当然，按照现在的节奏再发展下去，李宽有信心让大唐彻底的控制住草原。
说到底，草原问题一直难以解决，就是因为草原太大了，里面的汉人太少。
实质性的统治草原，对于中原王朝来说是一个投入大于汇报的事情。
一旦这个情况发生改变，问题的解决就变成了可能。
恰好，这些问题现在都在变化。
“只是阶段性成果就已经让凉州成为大唐赋税第三的州府，这要是真的成果了，岂不是要把长安城都给压在下面？”
李世民眼中透露出一股不信任，觉得李宽这话说的太夸张了。
“陛下，凉州的赋税收入要超过长安城是比较难的；但是，收益于草原战略的，可不是只有凉州。肃州、甘州、银州、朔州、幽州等紧靠草原的州府，全部都是收益者。不说其他的，单单朔州和凉州两地的赋税收入之和，过个几年超过长安城，那是很有可能的。”
在化工产业大规模发展之前，以羊毛和棉花为主的纺织业在国民经济的发展之中，是占据了非常高的比例的。
而羊毛和棉花，一个是依靠草原上的绵羊，一个是依靠开垦朔州附近草原的土地来获得，甚至今后棉布的需求进一步上升之后，李宽准备把棉田种植区域扩大到凉州、甘州、肃州，一直到西域。
要知道，后世的新疆，可是最主要的棉花种植区域。
一旦在丝绸之路的各个地段推广了棉花种植，大唐对这些地方的实质性统治，将成为可能。
“所以你才一直鼓动朝廷以凉州和朔州为中心，不断的修建水泥路，将一片又一片的草原纳入到水泥路的贯通范围？”
李世民想到李宽曾经提出的疯狂的水泥路修建方案，再结合刚刚的话，觉得自己有了一些思路。
“没错，修路是确保草原战略得以顺利实施的条件之一，但是单纯的依靠修路，并不能解决问题，我们需要让草原上的牧民更加的依赖大唐，让大唐的勋贵和百姓有前往草原挣钱的动力；并且，我们在凉州等地，必须具备足够威慑草原牧民的军力，同时让不断的同化这些牧民，不断的提高这些地区汉人的比例，最终才能让草原战略顺利达成。”
对于怎么控制草原，李宽有很多方法，但是要真正的实现长治久安，李宽觉得不能太急。
反正自己还算年轻，完全可以一步一步的把这些草原部落彻底的纳入到大唐的统治之中。
以后的五胡乱华之类的事情，就不要冒出来了。
至于什么契丹、金国、西夏、蒙古之类的部落，乖乖的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这么说来，凉州如今就是按照你的这套说法在推进咯？”
“基本上是这样子的，正好这一次跟着陛下去凉州实地看看，了解一下凉州的实际情况是怎么样的，看看需要对政策进行一些调整。”
就这样，李宽跟李世民一边聊着，一边往凉州而去。
李世民的这一次低调出行，显然是做了充分准备的。
整个队伍化作一个大的商队，几十辆四轮马车浩浩荡荡的行走在水泥道路上，扬起了阵阵灰尘。
好在这条道路上经常会有大的商队路过，倒也没有引起路人的大惊小怪。
……
“静雯，那百骑司统领突然过来叫走了王爷，然后王爷就急匆匆的带了几个人就跟着走了，还说要一段时间才会回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楚王府别院，程静雯有点焦虑的去找武媚娘。
虽然自己是王妃，但是程静雯心中也承认武媚娘的脑子比较好用，关键时刻，她倒是不会因为面子就不去找武媚娘。
“姐姐，李忠是陛下身边的人，他出现在哪里，基本上就代表了陛下出现在哪里。刚刚王爷也说过了，他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回来，想必这一次，陛下应该是准备带着王爷微服私访去了。只是以前都是去作坊城或者东市、西市等长安城周边或者城内的地方活动，这一次可能会去的远一点。”
武媚娘稍微分析了一下，基本上就搞清楚了实际状况。
她刚刚也重新确认了一下，知道李宽出了王府之后就上了一辆四轮马车，然后跟着一个有着几十辆四轮马车的商队往西而去。
基本上，她可以断定李宽上的那辆马车，里面是李世民。
当然，李世民要带着李宽去哪里，武媚娘就没法准确的猜到了。
“什么微服私访一定要带着王爷呢，朝中那么多的大臣。”
程静雯对于李宽突然被带走的事情，还是比较介意的。
明明大家在家中，天天都可以见面，晚上还可以做一做运动，现在这一走，又得独守空房了。
“往西而去的话，有可能是去蓝田县等周边府县，也有可能去雍州府的其他地方。甚至陛下心血来潮的话，直接去到凉州也是有可能的。”
“凉州？”程静雯皱着眉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没错！如果王爷五六天之后都还没有回来的话，那么陛下去凉州的可能性非常大。等会我也让府上的人去外头打听一下，看看大明宫那里有没有什么动静。”
武媚娘觉得自己还是要行动起来，把情况搞清楚才好。
“要打听大明宫的动静也简单，我们直接去探望一下年迈的楚王太妃娘娘即可，或者是让小玉米进宫去找兕子玩耍，稍微问几句，就可以知道陛下在不在宫里了。”
程静雯也立马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那就先让小玉米进宫请兕子过来吃饭吧，正好王爷昨天让厨房制作的豆腐脑很是美味，兕子还没有吃过呢。”
虽然汉代的时候就有人发明了豆腐，但是整体来说，豆腐的制作方法在大唐并没有广泛流传，也就是少部分人当做秘诀一样的握在手中。
李宽搞出来的这个豆腐脑的小吃，程静雯和武媚娘她们就是第一次吃到，立马就觉得非常美味，配合着楚王府之前搞出来的油条，无比的美味。
“行吧，那就让小玉米去一趟大明宫！同时，我们也可以留意一下明天早朝的动静，如果陛下真的带着王爷去比较远的地方微服私访了，那么明天和后天的早朝，陛下肯定是不会露面的。”
经过武媚娘的分析之后，程静雯也知道李宽的安全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不过保密的原因，自己还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而已。
……
长孙府中，长孙冲给自己阿耶倒了一杯红茶，然后再次确认道：“阿耶，这么说来，陛下这次出宫，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长孙无忌作为李世民安排给李治的助手，肯定是知道李世民微服私访的事情。
甚至他连李世民微服私访的目的地也一清二楚。
在这一点上，李世民没有任何隐瞒的想法。
“没错！陛下这一次要去凉州，百骑司提前一个多星期就在准备了；好不容易出一次京城，陛下肯定不会那么快回来的。别说是半个月，我估计没有一个月的时间，陛下是不会回长安的。”
为了锻炼长孙冲的能力，提高他的见识，朝中发生的许多大事，长孙无忌都会说给长孙冲听，有时候还会给他分析一下这些事情背后的故事。
“凉州是楚王府的地盘，陛下去凉州的话，李宽跟着一块去了吗？”
长孙冲颇为期待的看着自己阿耶。
而长孙无忌的回答也没有让人失望，“为父跟玄龄都被留下来辅助太子，朝中只有岑文本和来济几个人大臣跟着出发，至于李宽，府上安排盯着楚王府的人员已经汇报过，今天上午的时候就上了陛下微服私访的马车之中。”
长孙无忌掌握的信息非常全面，立马就能够判断出李宽的去向。
这要是换了一个人，单纯的看到李宽上了一辆四轮马车，他并没有办法做什么判断。
但是长孙无忌知道这个四轮马车所在的商队，是百骑司的人化妆安排的，马车上装的也不是什么货物，而是强弩的兵器，所以自然知道李宽肯定是被李世民叫着跟去微服私访了。
“李宽不在长安城，并且还是突然被叫走的，肯定没有时间安排府上的事情。这个时候，正是我们对付楚王府的最好时机啊。”
长孙冲觉得楚王府中，只有李宽是自己的对手，其他人的水平都是不如自己的。
如今李宽离开长安城了，那么楚王府就再也没有人是自己的对手了。
“没错！为父也是这么考虑的。不过，太子跟楚王府的关系非常密切，如果使用官方手段对付楚王府，难以起到有效的效果。所谓的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为父发现，大唐皇家钱庄对于楚王府来说，意义是变得越来越大了，如果我们能够让大唐皇家钱庄吃个亏，便可以有效的打击楚王府对大唐皇家钱庄的控制，更有可能说服陛下将大唐皇家钱庄划转到户部管理。”
长孙无忌作为一代名臣，自然是已经意识到了大唐皇家钱庄的影响力，也意识到了这家钱庄背后具备的政治影响力。
自然而然的，长孙家也开始涉及到钱庄业务之中来。
如今有机会对付大唐皇家钱庄，长孙无忌又怎么舍得放弃呢？
“阿耶，回头我跟管家他们商量一下，这两天就拿出一个方案出来，让大唐皇家钱庄好好的出一次血，让大家意识到李宽安排的人也不是万能的。”
长孙冲想到自己等会就可以安排对付楚王府的事情，立马变得激动了起来。

第0896章 领导觉得你行，你就行
长安城到凉州，有将近两千里的距离。
在水泥路没有修建之前，快马飞奔也需要五六天才能到达，普通的商队更是需要花费十多天的时间才能到达。
但是，水泥路开通之后，这个时间立马被缩短了一半不止。
百骑司安排的这个车队，使用的全部都是奔驰四轮马车作坊里生产的高端运输马车和豪华马车，所以速度非常的快。
一个小时跑个六七十里路，那是一点也没有问题。
对于李世民来说，离开长安城的时间越久，风险肯定就越高。
所以车队离开了长安之后，立马全速直奔凉州而去。
就这样紧赶慢赶，只不过是第四天，车队就来到了凉州城外。
“李忠，安排两辆马车跟着，其他人就近找个地方休息，朕要好好看一看凉州城。”
虽然凉州是个商业繁荣的州城，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商队进进出出。
但是李世民如今所在的这个商队，规模还是太大了点，一旦进入凉州城，还是非常吸引人眼球的。
这显然不是李世民希望看到的局面。
他还想着低调的看一看真实的凉州呢。
“陛下，凉州这里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是胡人，或者是入了凉州户籍的胡人，这里面难保有一些当年东突厥、西突厥或者吐谷浑人对大唐怀恨在心，一旦让他们认出了陛下，很可能会有人铤而走险。”
李忠作为李世民的护卫统领，首先考虑的是李世民的安全问题。
至于微服私访的效果，并不是他的关注点。
“凉州城是我大唐的凉州城，西北贸易也在这里经营了十多年了，附近还有府兵驻扎，能够有什么危险？这要是凉州这样的大城的安全都有问题，大唐还有哪里是安全的？”
李世民戎马一生，自然不会因为一些安全顾虑就改变自己的主意。
“李统领，有楚王殿下和楚王府的精锐护卫在陛下身边，你再挑选几名百骑司的好手跟在身后，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安排几队人马远远的跟着，一旦有什么意外也能及时的响应。”
来济很会察言观色，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当初在商讨如何处理李佑等人的朝会上，就是因为他的及时表态，让李世民对他好感大增。
短短时间，他就从通事舍人升迁到了中书舍人。
这中书舍人，可不是一般的官员。
他的职责包括起草诏令、侍从、宣旨、劳问、接纳上奏文表，兼管中书省事务，可以说是妥妥的朝中重臣。
中书省中，也就中书令和中书侍郎的位置比他高。
不客气的说，来济离宰相之位，也就是一步之遥了。
由此可见，领导对你的认可是多么的重要。
领导觉得你不行，你行也不行。
领导觉得你行，不行也行啊。
“就按照来济的说法去办吧。”
李世民也不再管李忠的意见，开始欣赏去凉州城外的风光。
很显然，如今的凉州城，跟他当年见识过的凉州城，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东西了。
“宽儿，要不我们下去走一走吧，在马车上坐了几天，走一走反而更舒服。”
等到马车越来越靠近凉州城，道路两旁的房屋明显变多，各种各样的行人、马车也变得多了起来，马车的速度已经下降到比步行快不了多少的程度了。
“微臣一切都听陛下的！”
李宽对凉州城有信心，不管是治安还是管理，肯定可以让李世民眼前一亮，所以根本没有想过要对李世民藏着掖着。
以李世民的聪明程度，如果李宽有什么隐瞒的，最终肯定会被识别出来。
那样反而对大唐将来的发展带来不利的影响。
很快的，在李世民的带头下，一行人就下了马车，让他们远远的跟在后面。
而伴随而来的则是浓厚的生活气息。
道路两旁不时的有一些茶铺和面馆，烤羊肉散发出来的香味，刺激了大家的味觉。
“这离城门应该还有两三里地吧，没想到就已经如此繁华了啊。”
虽然街上胡人的比例明显多于长安城，李世民却是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反倒是好奇的停停走走，甚至会跟店家闲聊几句。
“掌柜的，这里是长安城通往凉州城的必经之路，每天都有大量的商队出入。有时候，没有赶在宵禁之前入城，商队就只能夜宿城外。久而久之，附近就有了一些客栈、酒肆，以供这些商队吃喝玩乐。
另外，由于凉州城吸引了附近草原许多牧民过来，一些牧民没有办法在城内买上价格昂贵的房子，就只好在城外随便找个地方支一个帐篷解决问题。慢慢的，也就形成了一些小村落，修建起了一些固定的房屋。
经过了多年的发展，就有了眼下的规模。这还真是城南，如果去到了凉州城北边，那里有牧民们自发形成的集市，热闹程度比这里可就要高多了。”
李宽虽然来凉州的次数不多，但是每隔几天就能收到楚王府情报调查局从凉州发回来的情报。
与此同时，凉州刺史上官仪也时不时的会跟李宽写信汇报凉州城中的一些事情，所以李宽虽然人不在凉州，对于凉州的情况却还算是比较清楚。
“按照你这个说法，城外的这些人，许多都曾经是草原上的牧民？但是我看他们说话的口音，虽然不是很地道，但是已经跟唐人没有太大的差异了呢。”
李世民对于突厥人是非常了解的。
当初还是隋朝的时候，他就曾经出现在抗击突厥的第一线之中，他甚至还会一些简单的突厥语。
“这个其实很简答，以利诱之，大家学习说汉话的积极性自然就上来了。在凉州，如果你要加入到本地户籍，那么汉话必须能够达到可以与人正常交流的水平，否则衙门是不会批准的。”
凉州的很多政策，都是李宽亲自参与制定的，对此自然很是清楚。
“加入凉州户籍有什么好处没有？”
在李世民看来，如果入籍没有好处的话，那些胡人完全没有必要那么辛苦的去学习说汉话啊。
“自然是有的，不说其他的，单单赋税这一块，差别就大了。如果你是唐人，那么只需要缴纳一成的商税就可以了，但是如果你不是唐人，那么除了这一成的商税，还需要额外的缴纳建设附加税和安全保证税，这两样税加起来，相当于额外的再征收了一次商税，让胡人的赋税比例达到了唐人的两倍。这还只是赋税上面的影响，除此之外，胡人在凉州城内行走和生活还有一些限制，这都迫使胡人尽快的想办法让自己加入到凉州户籍之中，成为一名唐人。”
李宽这么一说，李世民立马就明白了。
大唐的普通百姓也好，草原上的普通牧民也好，其实都是最现实的。
什么政策对他们好，他们就会全力支持。
什么政策对他们不好，大家肯定就会变着法子的抵抗。
古今中外，概莫如此啊！

第0897章 好奇宝宝李世民
“店家！来两斤卤牛肉，一壶好酒！”
眼看着一行人已经到了凉州城门口，李世民被旁边一家规模颇大的食铺给吸引了。
哪怕李世民是当今天子，这种快马赶往凉州的途中，他也不可能吃的多么精致。
眼下看到香喷喷的牛肉，立马胃口大开。
特别是卤牛肉，在长安城除了味之素几家顶级酒楼，其他地方都是比较少见的。
因为宰杀耕牛，在大唐还算是属于违法的事情。
只有那种受伤了或者生老病死的牛，得到官府的许可之后才可以宰杀。
但是凉州这里就有所不同了，人家紧挨着草原，最不缺的就是牛羊了。
并且，因为这里的牛普遍都不是那么适合耕地，再加上草原上的牧民，很多并没有纳入大唐的实际管理之中，所以胡人宰杀牛，官府是管不上的。
这也是凉州城门口就能看到卖卤牛肉的铺子的重要原因。
“陛下，说起这个卤牛肉，据说还是楚王殿下的功劳呢。因为南洋香料的大量输入，大唐的香料价格比十几年前可是下降了非常多。如今买一斤香料的钱，放在贞观初年，只能买到一两。所以有了更多的百姓用得起香料。而这个卤牛肉的做法，最早也是从楚王府里流出来的呢。”
来济很会来事，在李宽身旁坐下之后，就主动的挑了个符合眼下场景，又能讨李宽欢心的话题。
难怪他能步步高升。
很多时候，会说话，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能力啊。
当年他阿耶来护儿要是有来济这个说话的本事，估计来家如今也是大唐的顶级勋贵呢。
“这天下的美食，有一半都是出自宽儿府中，各地的酒肆数量也都翻了好几番，很多人家都变得更愿意去酒肆之中尝试一下新菜式。这个变化，宽儿着实起到了非常大的影响。”
李世民虽然不是追求骄奢淫逸的帝王，但是明明有更好吃的东西，他也不会去吃不好吃的。
就像是炒菜，在楚王府推广这个工艺之前，几乎什么青菜都是炖着吃，味道跟炒菜差的远了。
哪怕是食材再好，也不管用啊。
“民以食为天，让大唐百姓能够吃得饱肚子是最重要的，但是让百姓能够吃的好，也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
李宽可不会在那里虚情假意的推脱功劳，直接就默认了李世民和来济的说法。
“店家，你们这个卤牛肉的香料是从哪里采办的，价格贵吗？”
当掌柜的亲自端着一盘切的颇为精致的牛肉来到桌边的时候，来济主动问道。
“整个凉州的香料，八成都是西北贸易的香料铺子中采办的。不管是卤牛肉还是炖羊肉，西北贸易直接帮我们把香料调配好了，我们只需要根据每个香料包对应的牛肉重量添加相应的肉到锅里就可以了。至于价格，基本上每年都在下降，比最开始的时候是便宜了不少。并且，这个香料包也不是用完一次就直接报废，以适当比例跟新的香料混合在一起，还可以不断的使用好几次，所以价格还算是我们可以接受的程度。”
掌柜的看到李世民一行人衣着华贵，气度雍容，态度自然很是和蔼。
当然，最关键是他说的这些信息也不算是什么秘密。
凉州城中，能够大规模的普及香料，跟西北贸易的推动有着直接的关系。
大家不懂怎么搭配香料，没关系，我帮你搭配好了。
你按需使用即可！
这对于香料在草原上的推广，也是非常有好处的。
那些牧民，头脑相对简单，不喜欢太复杂的事情，西北贸易的这种方式，非常对他们的胃口。
“宽儿，现在东海渔业每年要从南洋运输多少香料回来？”
李世民早年也是见识过香料价格的高昂状态，甚至不少勋贵还把胡椒等香料当成是硬通货的储存在家中。
“具体的数量我也记不清了，反正隔三岔五的就会有一船船香料从南洋回来。那个规模，至少是二十年前的几百倍，甚至几千倍。除此之外，西北贸易这两年开始在凉州和甘州等地推广胡椒等香料作物的种植，希望能够让一部分香料直接在西北本地生产。”
“在西北种植胡椒？能种活吗？”
李世民的兴趣立马就上来了。
香料的价值，李世民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如果能够实现本土化种植，哪怕只是种植一两种，意义也非常巨大。
到时候，肯定可以吸引更多的关中百姓迁移到西北，让他们在这里开辟香料的种植园，为大唐的边疆巩固做出贡献。
这个年代的边疆问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就是人口问题。
只要边疆地区的唐人数量上去了，这里其实就已经不再是边疆了。
“可以的！观狮山书院农学院专门在凉州设立了一个香料种植研究所，专门研究香料的本土化种植，目前胡椒和八角的种植都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第一批的农场也已经种植了两年多的时间了，算算周期，基本上现在就已经进入了开花结果的阶段，到时候我们可以去参观一下。”
胡椒是大唐消耗比较大的几种香料。
特别是冬天的时候，以味之素为代表的酒肆有道菜式叫做“猪肚煲鸡”，需要使用大量的胡椒。
由于猪肚并不算是特别昂贵的东西，再加上鸡肉价格的下降，普通百姓家一年也能吃上几回。
所以胡椒的消耗量，立马就上了一个台阶。
“这还真是值得去看一看！”
李世民以前还真没有听说过凉州附近居然已经在种植胡椒了。
如今猛然间从李宽口中知道这个消息，也是颇为惊讶。
“没问题，明天就可以去看一看。对了，陛下，这个羊杂汤我觉得也可以来一碗，加上一点胡荽之后，味道应该很不错。”
李宽吃了几块卤牛肉之后，觉得似乎少了什么。
扫了一圈之后，发现这家铺子居然还有卖羊杂汤。
这玩意，虽然用的材料不是什么高级货，但是味道却是很不错。
特别是加一点香菜，也就是唐人口中的胡荽，简直是绝配。
甚至眼前的卤牛肉，要是让李宽来做的话，也不是卤好了切片就吃，而是会加一点酱油和香菜，再撒上一些香油搅拌一下，味道绝对是要多美味就有多美味。
“楚……李郎君，这个羊杂汤，单单听名字就知道使用的材料不怎么干净，万一掌柜的吃坏了肚子就麻烦了，还是不吃了吧。”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岑文本看到李宽忽悠李世民去吃什么羊杂汤，立马出言反对。
在他看来，美不美味并不是最重要的，只要安全就可以。
“岑管家多虑了，这些羊杂虽然看起来不干净，但是应该都是使用当天宰杀的羊羔的内脏。你留意一下这家铺子的人流，基本上不需要一个时辰就会消耗掉一桶羊肉汤，根本不会担心铺子里会使用坏的东西。
再说了，这家铺子在城门口还能做的生意这么兴隆，刚刚有几个守城门的士卒还进来喝了一碗羊杂汤，说明这家铺子的东西是不错的，要不然这些守城门的士卒会那么傻的过来吃不干净的东西？”
李宽说完，也不管岑文本会继续说什么，直接安排掌柜给每人上一碗羊杂汤。
而岑文本在看了看四周，发现确实如李宽说的那样的时候，张了张嘴之后就没有再说什么。
“掌柜的，你这么一间铺子，一年可以挣多少钱啊？”
当掌柜的再次送上吃食的时候，李世民干脆叫住了他，准备好好的了解一番。
“这个……”
虽然掌柜的脸上一直都保持着微笑，但是对于李世民这个冒昧的问题，显然不是很想回答。
“喏，这算是我问你问题的酬劳。你放心，我没有打算跟你抢生意。说句不好听的话，你看我像是要去开这么一家小食铺的人吗？”
李世民随手掏出一个金币，直接放在了桌面上。
这个举动，让掌柜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一个金币可就相当于十贯钱，只是问几个问题就赏赐给自己了？
这个钱也太好挣了吧！
有钱人的世界，自己搞不懂啊。
“好叫这位客官知晓，我家这个小食铺，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每天能够卖出去的东西还不少。扣掉采办食材的钱财以及缴纳的赋税、伙计们的工钱之类的，最终一个月大概还能有个几十贯的利润。”
能够一出手就拿出一个金币赏赐自己的人，绝对不会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这个掌柜显然对此看的很清楚。
出来做生意，见的人多了，掌柜的认人的眼神也是很厉害的。
“就这么一间小小的铺子，一个月可以挣几十贯？”
虽然几十贯这个数字在李世民看来非常的渺小，但是他可不是“何不食肉糜”的皇帝，对于大唐的物价，百姓的收入，都还是有着比较清晰的认识的。
刚开始的时候，他以为这个小铺子一个月就是挣个五六贯钱，一年挣个近百贯钱，就算是非常不错了。
去作坊当帮工的话，除非你能够成为四级工以上的存在，否则年入百贯是不大现实的。
可没想到人家说一个月就有几十贯，这么一算，一年就可能有五百贯左右的利润。
这绝对超出了李世民的预料。
有这个钱财，都可以在长安城买一套不算很大的院子了。
“客官，您可别小瞧我这小铺子呢，每天至少得接待几百号客人，有时候甚至超过一千人。这里面的东西，除了香料和牛肉稍微贵一些，其他的新鲜食材直接从北市采办，价格是很低的。”
看在一个金币的份上，掌柜的显然并不打算隐瞒什么。
“这么说来，你这家铺子虽然小，但是生意却是凉州城最好的咯？”
李世民觉得如果凉州经营的最好的小铺子一年能够挣个几百贯钱的话，他也能接受。
毕竟，挣个凉州城里，类似规模的铺子，怎么着也得有几百家吧？
哪知道，掌柜的回答完全出乎李世民的意料。
“哎，要是能够做到凉州城最好，那就不得了咯。就我这个规模，北市随便找几家铺子，都要比我这个更大、生意更好。再加上凉州城内的其他食铺，我这连前十名都是进不去的。当然，同等规模的食铺，一年挣的钱比我多的，真要说起来应该也就是几十家而已。”
说到这里，掌柜的脸上露出了颇为自豪的表情。
“比你好的都有几十家，那么岂不是说凉州城里随便一家食铺，一年都能挣个几十贯钱？”
李世民的好奇心是彻底的被勾起来了。
凉州可是边陲州府啊。
按理来说，这里应该是比较荒凉才对的。
可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虽然之前通过赋税数据，李世民心中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如今真正从普通百姓那里了解到这些情况，感觉又完全不同了。
“但凡是开了铺子一年都还没有关门的，肯定是可以整个几十贯钱的，要不然那么辛苦折腾干什么？在凉州，我们唐人哪怕只是去到西北贸易的作坊里头当一名帮工，一年也能有十几贯钱，听说比长安城的匠人的工钱都还要高呢。”
掌柜的这话也算是侧面解释了为什么一年收入没有几十贯的话，就没有人会在凉州继续开铺子。
“掌柜的你把铺子开在城外，不担心安全有问题吗？”
李世民继续化作一名好奇宝宝。
“嘿，很多没有来过凉州的人，都以为这里很混乱，周边都是被胡人给包围了，大家过的都是朝不保夕的日子。其实完全不是这样，我告诉你，这里的胡人比我们唐人还要痛恨破坏秩序的人，要是哪个马贼或者胡人敢在这里犯事，家家户户都会拎起刀剑跟他作战，根本都不需要凉州警察署的警员出面呢。”
凉州警察署虽然也是去年刚刚成立，但是在凉州显然已经成为大家耳熟能详的存在了。
“这倒是有意思了！”
李世民没想到自己听到的居然会是这么一个答案，心中对凉州的好奇心又盛了几分。

第0898章 抓小偷引出的困惑
“抓小偷！我的钱袋不见了！”
就在李世民正跟掌柜的聊着天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吆喝。
“是他！一定是他！刚才他碰了我一下！”
界面上，立马就有了一阵小小的波动。
“客官，失赔了！”
掌柜的这个时候也没有心情跟李世民说话了，一个弯腰拎起了一把凳子就往外冲去。
很显然，他是去加入到了捉贼的队伍之中了。
那个小偷哪里见过这种仗势？
自己只不过是顺了一个钱袋，没想到就招来了这么多人的追赶？
一分钟都不到，那小偷就被人拳打脚踢的给拿下了。
附近巡逻的警察也反应的非常快，立马就过来接手了这个案子。
“你看看，这个钱袋是不是你丢的？”
一名警员从小偷身上搜出一个钱袋和乱起八遭的其他东西，然后问刚刚丢失物品的中年女子。
“对！就是这个钱袋！”
中年女子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钱袋，并且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她还接着说道：“里面有一个银币和三十多文钱，另外还有一把钥匙。”
警员打开钱袋看了一眼，确认跟女子所说的相吻合之后，当场就把钱袋还给了她。
紧接着，他继续确认着刚刚搜出来的其他东西。
“这个手镯是哪里来的？”
那名警员显然颇有经验，一眼就看出来这个手镯制作非常精良，不像是小偷自己的物品。
那名小偷也意识到自己狡辩的话只会招来更多的处罚，倒也很光棍的承认道：“这是我从弘福寺的一名和尚的禅房里面偷的，今天上午刚刚得手，准备过几天再拿到当铺当掉。只是出城的时候，恰好看到这名女子的钱袋放的非常随意，我就忍不住再次出手了。多怪我鬼迷心窍，觉得这名女子的身材颇为不错，忍不住用手触碰了一下……”
小偷满脸懊悔！
以他的技术，从一个人身上顺走一个钱袋，困难并不大，根本就不会被发掘。
可是，偏偏他忍不住感受了一下柔软，结果就被……
“郎君，这个手镯有点眼熟！”
这个时候，李世民一行人也已经跟过来看热闹了。
眼尖的晴儿发现警员手中的手镯，居然甚是眼熟。
“嗯？有点眼熟？会不会是珍宝阁里售卖的？”
李宽看了看身旁的晴儿，显然是对这个手镯没有什么印象了。
“郎君，你记不记得几年前那个达飞从凉州到长安城拜访你的时候，他正好刚刚娶了凉州当地一个颇有名望的世家庶女为妻的事情？”
晴儿作为李宽的贴身丫鬟，对于李宽身边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也是她能够一直稳稳的坐在楚王府第一丫鬟的位置的原因之一。
因为李宽已经习惯了有什么事情想不起来之后就问晴儿，然后总是能够得到满意的答案。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正好找到了一块上等的玉石，所以让人打造了一批首饰。我记得你手上戴的那个手镯就是那个时候打造的吧？”
经过晴儿一提醒，李宽倒是立马想起来了。
“没错！那达飞新婚不久就来拜访郎君，所以您就随手赏了一件手镯给他，算是新婚礼物。因为这个手镯跟我手上戴的基本上是一样的款式，所以我才觉得眼熟。”
晴儿的话刚刚说完，李世民就忍不住插话了。
“我要是没有听错，刚刚那个小偷说这个手镯是从弘福寺里一个僧人的禅房里面偷的吧？宽儿赏给那个叫什么达飞的人的手镯，怎么可能出现在弘福寺呢？那手镯，达飞肯定是给到自己夫人了吧？”
“因为这个手镯的款式比较特别，跟市面上售卖的都有些不同。之后珍宝阁虽然也售卖手镯，但是没有一款是跟这个一样的。我有八成把握，这个手镯就是我家郎君当初赏给达飞的。”
晴儿倒没有因为李世民的质疑就直接不敢说话。
相反的，她坚持己见。
“很简单，到时候派人去凉州警察署了解一下，看看这个手镯后面是还给弘福寺的哪个僧人了，然后再找人去问问这个僧人。或者我干脆安排个人去问那个达飞，事情就水落石出了。”
虽然只是一件小事，不过刚好来到凉州的第一天就碰到了，众人都有点要把它搞清楚的执念在里头。
“说的也是，反正也吃的差不多了，我们干脆就进城吧，然后同时派人去了解情况。”
李世民一锤定音的做了决定。
……
凉州城内，一处修建的颇为豪华的院子里面，达飞很是疑惑的看着进来汇报消息的下人。
“你说外面有个人自称是楚王殿下的护卫，要找我？”
达飞的父亲阿斯卡算是最早跟随西北贸易的一批胡人，自然很清楚楚王府的影响力。
不过，这么多年来，达飞见到李宽的次数，真的可以用屈指可数来形容。
当然，这并不影响达飞对李宽的尊敬和崇拜。
草原上的人，最崇拜强者了。
在达飞看来，李宽就是一名强者。
“郎君，凉州城内，敢冒充楚王殿下护卫的人，应该是不存在的吧？再说了，哪怕是有人胆子很大，敢冒充楚王府的护卫，他也不敢来到我们府上行骗啊。”
蒙巴顿和阿斯卡是凉州城内影响力最大的胡人。
而作为阿斯卡的儿子，达飞手中的捕奴队，又深受西北贸易信任，手中有约两千精锐部下，常年行走在草原各处，留下了臭名昭著的恶名。
不客气的说，达飞如今除了紧紧的抱着楚王府的大腿，已经没有退路可以走了。
不管是周边的薛延陀人还是突厥人，亦或是吐谷浑和回鹘人，对达飞都恨之入骨。
因为这个家伙做事一点底线都没有，只要是尚未纳入到凉州管辖的草原区域出没的牧民，都有可能被达飞的人抓走。
这一走，这些人的命运基本上就定下来了。
不是在南山建工修水泥路，就是被运往岭南种植甘蔗。
甚至还有一部分被运输到蒲罗中和澳洲，给唐人做贡献。
当然，去的最多的还是岭南，那里的甘蔗园需要大量的劳动力。
而胡人去到岭南，李宽也不用担心岭南将来会变成胡人的天下。
但是胡人去到了东北或者澳洲，如果人数过多的话，将来东北或者澳洲会不会变成胡人的天下，那就不好说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这事我总觉得透露出一股诡异。”
达飞现在也不是只会动手不动脑的人了，不过，他想再多也没有什么用，所以纠结了一会之后就说道：“跟我一起去迎接一下吧，看看是不是楚王殿下有什么指示！”

第0899章 头顶绿的发光
何青泉是王玄武的得力助手。
当初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刚刚成立的时候，他就被王玄武安排到了高句丽，负责汉城的情报收集工作。
这个工作，一干就是将近十年，直到去年李世民御驾亲征，灭掉了高句丽，然后又在李宽的影响下，成立了北高句丽和南高句丽，何青泉的工作才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善于情报分析，头脑灵活，身手又不错的何青泉回到大唐之后，自然就跟着王玄武在李宽身边做事。
正好席君买被李宽安排去兼任顺丰镖局的总镖头，李宽身边还需要一个贴身护卫，何青泉就担任了这个角色。
“你就是达飞？”
作为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人，何青泉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达飞，但是达飞的资料他却是看过好几遍了。
事实上，跟楚王府有关系的人，每一个人在情报调查局都有一份单独的档案。
像是凉州这边，蒙巴顿、阿斯卡、达飞、科尔曼、仆骨思等人的档案，都是有厚厚的一份，并且还有各自的画像。
“您是？”
都不用具体确认什么，单单何青泉身上的那股气质，达飞立马就想到了自己曾经见过的王玄武，觉得他们是一类人。
所以这人说自己是楚王府的护卫，基本上就确凿无疑了。
“楚王府何青泉！”
虽然在何青泉眼中，所有的胡人他都没有当回事。
但是，达飞毕竟是投靠了楚王府多年的人，他倒也没有故意为难他。
只见何青泉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在达飞面前晃了晃。
这种令牌，所有楚王府的人身上都有一个，只不过有些是金牌，有些是铜牌。
根据身份地位，令牌上的图案也略微不一样。
“见过何司长，不知道何司长远道而来，找达飞有什么事情呢？”
达飞的眼神很好，只是那一晃之间，就看到了令牌上面写着调查局第一司何青泉司长的字样。
作为少数几个知道楚王府下面还有一个叫做情报调查局的机构的胡人，达飞很清楚何青泉的地位。
这绝对是深受楚王殿下信任的人啊。
事实上，长安城中不少勋贵都或多或少的知道李宽手中还有一支秘密力量，就连李世民也不例外。
毕竟，勋贵世家，谁家手中没有点底牌的呀？
大家都没有太当回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问你一个问题，这个手镯是不是当初楚王殿下赏赐给你的那一个？”
何青泉拿出一个手镯，直接递给了达飞。
“咦？”
达飞满脸诧异的接过了手镯，“何司长，这手镯怎么会在你那里呢？这可是当初楚王殿下赏赐给我的新婚礼物呢，我把它送给了内人之后，她都一直舍不得戴在手中呢。”
“你上一次见过这手镯，是在什么时候了？”
“似乎好久没有见过了！至少最近两年是没有见过的！”
达飞皱着眉头想了想，显然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了。
毕竟，他把手镯送给自己夫人之后，吩咐了一声“好生保管”，就没有具体再问什么了。
“你夫人可是信佛？”
何青泉脸上露出一个别有意味的笑容。
“何司长怎么知道？也就是从去年开始，她就开始信佛了！隔三岔五的就要去弘福寺里面烧香拜佛，说是在佛祖面前保佑我的平安，洗刷我身上的杀戮。”
达飞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还颇为感动。
自己手上沾满了血，造过不少孽。
一直以来，达飞对于自己能够娶一个唐人士族女子为妻，是非常自豪的。
虽然自己妻子所在的凉州马家在大唐并不算是什么豪族，但是在凉州、甘州、肃州一带却是颇有影响力，是当地的几大家族之一。
要不是因为马家早些年在私底下搞过一些小动作，跟朝廷关系不怎么样，他们根本就不会把女儿嫁给自己。
哪怕是一个庶女。
不过，由于自己家跟楚王府的关系很好，一直没有疏通楚王府门路的马家，才想到了这条迂回之路。
事实上，自从达飞娶了马家的女儿之后，西北贸易对马家的态度，确实也有点改善。
但是，仅此而已。
对于早年当过反骨仔，或者冒出过这个念头的家族来说，楚王府都是看不上的。
甚至还要找个机会，把你从这个地方赶走。
毕竟，大唐要牢牢的掌控西北，打破原有的秩序就是一个必然选择。
这些地方豪族，在中央朝廷强盛的时候，就当个乖宝宝。
当中央朝廷权威衰弱的时候，就开始搞事情了。
凉州刺史上官仪早就有把这些豪族搞到岭南或者澳洲去的想法。
“你确定她真的是去弘福寺替你祈福去了吗？”
这个时候，何青泉对达飞的态度突然变得好了几分。
这也是个可怜人啊。
草原都移到了他头上了，他居然还沾沾自喜。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达飞不傻，从何青泉的语气之中，他也感受到了不对劲。
“你知道这个手镯是怎么到我手中的吗？”
“我也正想问呢，这手镯怎么会在你手中呢？莫非楚王殿下当时安排了人制作了好几对一模一样的？也不应该啊，这个手镯明显就是楚王殿下赏赐给我的那个呀。”
达飞再次的端详起了眼前的手镯。
“刚刚在城门口，恰好有一个扒手行窃被抓，凉州警察署的警员从这名扒手身上找到了一些赃物，其中就有这个手镯。根据那个扒手的招供，这个手镯是他从弘福寺的一个和尚的禅房里面偷走的。这和尚的禅房，怎么会有手镯呢？很显然，这个手镯不应该是他本人的！”
何青泉的话刚说完，达飞的脸色就变得有点不好看了。
“会不会是我家娘子不小心落在寺庙里头，然后有和尚捡到了……”
达飞的这话，越说越没有信心。
这个时候，他也想起来了，似乎自己跟自家娘子已经有比较长时间没有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情了。
每次她不是说推脱说身体不方便，就说今天太累了。
甚至偶尔那么一两次，似乎也是不情不愿的样子，没有什么反应。
久而久之，达飞也就少了那方面的心思。
毕竟，他也还有丫鬟可以使用的嘛。
现在看来……
达飞的脸色非常难看，但是何青泉在跟前，他也只好强忍着自己心中的怒气。
“我听说马家这几年的生意做得很是不错，许多吐蕃国的商家就只认马家的字号？西边过来的一些大食商人，跟马家关系也非常不错？”
何青泉虽然觉得达飞有点可怜，一个归化的胡人，一心想要融入到大唐，总算是娶了一个汉人家的女子，结果却是被带绿帽子了。
但是，可怜归可怜，何青泉见过的可怜人多去了，他才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而耽误了正事。
很显然，借着这个机会清理一下马家，就算是何青泉的目的。
凉州是楚王府的凉州，本地不听话的士族，哪怕是彼此之间织成了一张网，共同进退，他也有信心打垮他们。
“没错！马家之前的生意受到西北贸易的影响之后，下滑的很是厉害。但是这几年他们跟吐蕃国和大食商家搭上了关系，发展非常的快，如今已经是隐隐是西北本地豪族的领头羊了。”
达飞品出了何青泉要对付马家的意思，但是此时此刻，他不仅没有帮马家遮掩，还希望亲自去带兵把马家给平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对于已经接受了汉人文化的达飞来说，带绿帽子这种事情，绝对是不能接受的。
最关键的是对方还是一名和尚！
这让自己情何以堪啊？
“弘福寺中那名和尚的情况，我已经安排人去调查了，回头会把调查情况告诉你。这几天，你好好的收集整理一下马家在西北犯下的恶行，楚王殿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了。”
何青泉说完之后，也没有再留下来废话，直接回去交差了。
……
刚刚见玩何青泉的达飞，来到了后院之中，正好碰上准备再次去礼佛的马氏。
“你去哪？”
没有最终证实之前，达飞心中终究还是有一丝侥幸。
“夫君，我去弘福寺给你祈福呀？大师说过了，让我每天都去一趟，这样才显得有诚意。这些年，草原上不少的牧民都因为夫君的原因过上了妻离子散的生活，许多人甚至连死在哪里都没有人知道，我要是不天天去给你祈福，到时候会折寿的呀。”
马氏知道达飞对于娘家还有利用价值，所以倒也好言好语的在一旁解释了一顿。
“真的是去祈福吗？怎么乞求方法？你要坐在和尚的身上祈福才算有诚意吗？”
达飞的脸慢慢的沉了下来。
“达飞，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去替你祈福，你别不知好歹！这些年，你做的坏事还不够多吗？要不是我天天去庙里替你祈福，你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马氏对达飞的性格颇为了解，知道这个时候他应该是起了疑心。
但是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像是自己占理一样的咄咄逼人。
之前的几次危机，她都是这样子躲过的。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那么幸运了。
“当初我送给你的手镯呢？楚王殿下赏赐的那款！”
马氏听到这话，脸色猛地变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强作镇定。
“楚王殿下赏赐的东西，太过贵重了，所以我专门收起来了。这个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怎么突然这么问呢？”
“呵呵，为什么这么问？”
达飞惨笑一声，心中的期待慢慢消失。
“夫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这凉州城内，羡慕我们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每天都有人编排各种各样的传闻来污蔑中伤我们。什么镇压草原牧民，助纣为虐之类的，我们完全不用去理会的。”
马氏估计自己在弘福寺里的事情引起了别人的怀疑，开始在那里混淆视听。
“闲言碎语？汉人有一句话，叫做空穴来风。你要是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哪来那么多闲言碎语呢？马三娘，这几年我达飞对你不薄吧？也给你们马家提供了不知道多少次便利，你就是这样来报答我的？”
马氏听了，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夫君，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问你，你收藏的好好的手镯，怎么跑到人家弘福寺僧人的禅房里头？你每天去弘福寺，需要一待就一整天吗？为什么每次都去见同一个人？你真的是去祈福吗？这祈的是什么福？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就想知道，我哪里不好了，你要这样对我？”
达飞的话里夹杂着一些自己的推测，不过马氏不知道这是他的推测啊，以为自己的事情都暴露了。
“我马三娘虽然只是一个庶女，但是也是汉家儿女，凭什么要嫁给你一个胡人为妻？你就问问你自己，一个月你洗了几次澡？你自己对着别人呼呼气，看看最里面冒出来的都是什么味道？我理想中的府君，是一个出口成章，能诗会画的才子，你哪一样沾边了？”
既然自己的偷人的事情已经“败露”，马氏立马就换了一个嘴脸。
果然，女人的胸怀和胸是不成正比的。
“原来这些年，你们马家都是在利用我们父子，难怪你连同房都非常的抗拒，每次都不情不愿的。成亲多年了，也连一个小孩都没有。既然你们马家如此不仁不义，那就不要怪我了。”
达飞扬起了右手，很想一巴掌扇下去。
不过，眼前这人虽然给自己带了绿帽子，但是终究还是自己曾经爱过的人。
所以这一巴掌，迟迟的没有落下。
当然，打马氏，达飞有点下不了手。
去弘福寺找马氏的奸夫，他可不会下不了手。
以达飞在凉州城内的势力，对付一个破坏了弘福寺清规的和尚，还是轻而易举的。
只是那个和尚估计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好日子居然会因为一个小偷而变化。
甚至凉州地区的士族力量，也因为这一个小偷而发生了变化。

第0900章 梳理西北豪族的引子
“王爷，情况都搞清楚了。那个手镯确实就是当初您赏赐给达飞的，只是达飞的娘子把它偷偷的送给了弘福寺的知深和尚当作定情信物，而那个小偷偏偏不小心进入了知深和尚的禅房，把这个手镯给偷了，又很不巧的在城门口附近再次顺走别人的钱袋，还手不安分的碰了不该碰的地方，导致几乎是当场被抓，才让这个事情水露石出。”
当天晚上，在凉州城内的一处大宅子里头，何青泉把自己调查的情况跟李宽进行了汇报。
“哦？还有这等事？”
李宽之前虽然也已经猜测到了这一点，不过真的从何青泉嘴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非常诧异的。
这简直就是历史上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奸情暴露的案子的翻版嘛。
当初一名小偷不小心被抓，从他的赃物里头找到了一个精美的玉枕头，而小偷也承认是从一名和尚的禅房里头偷的，但是这个玉枕头明显不像是和尚的。
再进一步调查之后，发现这个玉枕头居然是高阳公主的。
长安城的勋贵和百姓的八卦之火，立马就熊熊燃起，怎么也压不住了。
最终，才华横溢、满腹经纶的辩机，被腰斩了。
这一世，房遗爱跟高阳公主的关系大为改善，高阳虽然也见过辩机，但是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李宽还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呢，没想到刚来到凉州就吃了一个差不多的瓜。
“属下已经去达飞的府上确认过，也安排人去弘福寺调查过，案子就是如此，确凿无疑！达飞的夫人马三娘子最近一年，几乎每天都要去弘福寺礼佛，而她明面上是去礼佛，实际上就是去弘福寺跟知深和尚幽会。
这个情况，马三娘子身边的丫鬟和护卫都是可以证明的，弘福寺不少沙弥也都有所耳闻。不过因为马家是凉州当地的豪族，在西北几个州府都势力颇大，一般人不敢随便嚼他们家的耳根。
再加上那个马三娘子一直跟达飞说她去弘福寺是给达飞祈福，减轻手中的罪孽，所以达飞之前也一直没有发现这个事情。”
何青泉一边汇报，一边暗自庆幸自己辛亏没有成亲。
女人是老虎，果然如此啊。
自己还是多去平康坊转一转，只要花钱就可以解决一切了。
“宽儿，那个达飞的名字，朕似乎也有所耳闻，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一名胡人吧？那马家既然是凉州当地的士族，怎么会愿意把女儿嫁给一名胡人呢？”
李世民很清楚大唐世家士族的内心深处，一直都是看不起胡人的。
别说是纯粹的胡人，哪怕是有一些胡人血统，那些士族都会心生鄙夷。
作为早些年投靠楚王府的胡人，达飞虽然已经加入到里凉州户籍之中，受到《大唐律》的保护，但是他在士族眼中，绝对是一名胡人，而不是唐人。
大唐，可不是一个移民国家，不是你加入到了大唐户籍，士族就真的把你看成是唐人。
哪怕是普通百姓，也是不愿意把女儿嫁给这些归化的胡人的。
当然，胡姬的风姿卓绝，不是一般汉家女子可以比拟，所以许多人家倒是愿意纳几个胡人女子回家做妾氏。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加快了胡人融入大唐的节奏。
毕竟，一旦胡人家中有女子成为唐人的妾氏，这个家族在当地就算是跟唐人有了亲缘关系，毕竟不容易受到欺负。
“陛下，这就是马家这些士族跟关中士族不一样的地方。身在西北这种边疆地区，他们更加关注的是利益。只要能够给家族的发展带来好处，他们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当初隋末动乱的时候，西北本地的几个豪族，跟突厥人的关系都暧昧不清，甚至有人还主动的把家族中的女子突厥人的部落首领，为的都是自己家族的利益。”
西北当地的几个豪族，比较抱团，跟胡人的关系又纠缠的比较深，对中央朝廷缺乏敬畏之心。
虽然在楚王府的影响下，这些豪族都夹起了尾巴做人，但是李宽对他们的影响却是一直不好，早就想要找机会收拾他们了。
“按你这么说，西北的局势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平静，暗地里反而云波诡异呢。”
李世民是聪明人，只是听李宽简单的这么一描述，就知道凉州、甘州等地的情况，估计还比较复杂。
“没错！但是为了大唐西北的稳定，为了让丝绸之路有一个稳定的大后方，西北的局势必须要重新理一理，要让甘州、肃州和凉州，像是扬州、苏州和杭州一样，成为大唐坚不可分的一部分。
要让这些地方的利益，跟朝廷牢牢的绑在一起。首当其冲的，就是要削弱本地豪族对衙门的控制力，不能所有的胥吏都是他们的人，否则朝廷换了再多的刺史和县令，也是接近不了最终的问题。”
不管是哪个封建王朝，对于基层的管控都是非常薄弱的。
别看高高在上的刺史县令都是朝廷任命的，但是真正的跟百姓们接触，对百姓影响最大的，却是那些胥吏。
偏偏这些胥吏，基本上都跟本地的豪族有着藕断丝连的关系。
不是本地豪族的旁系子弟，就是三姑六婆的亲戚，或者是投奔到人家旗下的仆人。
反正，没有几个胥吏是跟本地豪族无关联的。
偏偏朝廷的很多政策，最终要落地，还是得通过这些胥吏。
“士族最爱名声了，那马三娘子是凉州马家女子，那正好把这案子搞得大一点，让凉州百姓都知道这个事情。不过，那个投奔宽儿的达飞，可就要脸上无光了。”
“陛下，达飞估计恨透了马家！所谓爱之深，恨之切。达飞以前有多爱马三娘子，现在就有多恨她。所以不用太担心他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安排吧。凉州如今是大唐赋税收入排名第三的州府，确实需要好好的梳理一下本地豪族，免得他们对朝廷缺乏敬畏之情。”
对付世家豪族，李世民一向是很不客气的。
如今李宽愿意主动出手，他自然没有理由反对。

第0901章 这是要在凉州搞大事啊
“使君，楚王殿下在城南的那处院子，今天傍晚来了一批人住进去了，虽然我没有看到楚王殿下，但是看这些人的气势，应该不是一般人，我们要不要过去拜访一下？”
凉州刺史府，蒙巴顿站在上官仪面前汇报着消息。
作为第一个投靠西北贸易的西突厥人，蒙巴顿是凉州城内地位最高的胡人。
虽然以前负责对接他的马周现在回到长安城了，但是蒙巴顿对于接任的上官仪，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有人住进了城南的那处院子？”
上官仪颇为诧异的放下了手中的鹅毛笔，也明白这件事背后蕴含的意思。
凉州作为李宽的封地，是有一座专门的王府在城中央的。
除此之外，在城南还有一处别院，也是楚王府名下的。
在这别院里头，每天都有仆人定期的维护和清扫，就是为了哪天突然需要使用。
但是，那些仆人和护卫都是楚王府的人，他们忠心耿耿，不会随便让人住进去的。
所以上官仪有点奇怪，到底入住的是什么人。
“是的，有一支规模颇为庞大的商队住进去了。”
“走，我们去看一看！”
上官仪一时也猜不到到底住进去的是什么人。
按照他的理解，如果是李宽来到凉州的话，直接住进王府就可以了。
最关键的是，正常情况下，李宽来到凉州，王玄武他们肯定会事前通知自己这个凉州刺史的。
……
马家作为凉州本地豪族，消息自然是非常灵通的。
马三娘子跟知深和尚的留言刚刚从坊间兴起，他们就得到消息了。
“家主，这事情最开始是从南城外面的街道上传开来的，说是三娘子跟弘福寺的和尚有染，属下安排人去打点了一番，希望凉州警察署能够安排警员去帮忙抓那些带头造谣的人，但是对方拒绝了。”
马管家站在凉州马家当代族长马庆的面前，将最新的消息跟他进行了汇报。
“这件事情，达飞肯定是非常恼火的。而不管是达飞本人，还是他阿耶阿斯卡，在凉州都是颇有实力的胡人，再加上他们是替西北贸易做事，跟凉州警察署打个招呼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虽然这件事情对马家颇为不利，但是左右也就是一个管教子女无方的事情，并不会伤害到马家的根基，所以马庆并不是特别的担心。
马家如今跟吐蕃国和大食之间的买卖已经渐渐进入正轨，有没有达飞和阿斯卡的帮忙，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当然，要是大家闹翻了的话，多少还是比较麻烦的，所以马庆也在想着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按理来说，这件事情传开来了，对达飞也不是什么好事，他没有理由主动的让大家在那里看他的笑话啊。”
在马管家看来，达飞应该没有那么傻，特意安排人去坊间宣传自家娘子偷人的事情。
这多丢人啊？
为什么自家娘子要去偷一个和尚？
是因为他不行吗？
“不管是不是达飞安排人去做的，反正事情已经传开了。虽然这件事情是三娘子做的不对，但是还轮不到一个胡人来教训他。你明天早上安排人去把她接回来吧。”
“家主，万一到时候凉州刺史上官仪站出来帮达飞说话呢？那上官仪可是楚王府出来的人，而达飞是替西北贸易做事的。至于西北贸易，大家都很清楚那就是楚王府在西北的代表。”
“你多虑了！你是没有好好看一看，这些年倒在楚王府手上的胡人有多少？论起对付胡人，没有人比楚王殿下更狠的了。别看达飞现在也算是替楚王府做事，但是李宽不见得会为了这点儿女之情的事情介入其中。再说了，三娘子为什么会偷人？你完全可以在外面散播一下，就说那个达飞喜欢在家中打人，三娘子嫁给他之后已经被他毒打了许多次，眼睛都差点被打瞎了。
我们马家在凉州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三娘子虽然是庶出的，但是也是我汉家儿女。当初愿意嫁给达飞这么一个胡人，还不是因为爱情？可惜那个达飞不珍惜，多次伤害了三娘子，所以她才会把目光放在了一个和尚身上啊。”
马庆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这个说法很不错，完全可以混淆视听。
到时候凉州城的百姓，肯定很愿意相信这个说法。
至于当初自己主动的跟阿斯卡提出要把三娘子嫁给他儿子达飞的事情，除了当事人之外，知道的并不多。
反倒是他刚才编造出来的理由更有说服力。
“家主，你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妙了！既然三娘子跟达飞已经闹掰了，那肯定要想办法把眼前的不利局面给扭转过来，否者对我们马家的声誉还是颇有影响的。”
“嗯，你尽快去安排，反正要把达飞和阿斯卡的名声搞臭，让凉州城的百姓相信三娘子是受害者。她是因为追求爱情而遭受到了伤害，所以才从那个叫做知深的和尚那边重新寻找爱情啊。”
马庆心中暗自为自己的说法而骄傲。
以马家在西北的地位，还不是他马庆想要说什么就是什么？
以前李宽还在凉州的时候，他们这些豪族都很低调，生怕一不小心就撞了霉头。
但是几年的舒服日子一路过来，马庆已经膨胀了。
“属下明白，正好去年我们成立了一家报社，虽然跟凉州府衙主办的《凉州日报》没法比，但是每天也能卖出上万份报纸。等会我就让报社文笔最好的写手撰写一个故事，刊登在我们自家的报纸上面，到时候让更多的人都知道三娘子的不幸遭遇。”
报纸如今在大唐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玩意。
不仅长安城有一堆的报社，凉州、扬州、洛阳、苏州等主要的州府，全部都跟进了。
哪怕是人口数量不是那么多的州府，也都陆续有人开设了一些报社。
得益于纸张价格的不断下降和印刷技术的不断进步，只要取得一定的广告收益，这些报社就还能勉强的运营线下去。
“嗯，那些胡人有个传统，男人死了，他的婆娘就会变成是自家弟弟或者儿子的婆娘。虽然阿斯卡和达飞都还健在，但是你可以让人编排一下，说是阿斯卡一直都在打三娘子的主意，而达飞不仅不阻拦，反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三娘子才会每天都往弘福寺跑。他去找知深，是把对方当做是自己的知己，彼此之间还是非常清白的。”
既然已经开了头，马庆觉得自己可以把这个故事编的更好一点。
“是的，三娘子跟知深和尚之间是清白的，那个手镯，只是朋友之间的馈赠，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反倒是达飞小肚鸡肠，因为这个传闻又把三娘子打了一顿。那些胡人，根本不把自家的娘子当人看，在他们看来，女人就是用来生孩子的。”
马管家添油加醋的给自家家主完善“故事情节”。
“没错！如今凉州城的胡人是越来越多了，原本生活在当地的凉州汉人肯定压抑了许许多多的不满。我们只要把这种不满给引导出来，那达飞别说是找我们麻烦，他自己能不能保住自己都不好说。”
马家在南北朝时期就已经是西北当地的豪强，虽然也跟不少胡人部落有着藕断丝连的关系，但是打心里却是看不起普通牧民出生的达飞。
“家主您说的太对了！那达飞是捕奴队的队长，不说汉人看不起这种人，就是周边的各个胡人部落，对达飞的怨恨也是非常深的。不管是突厥人还是薛延陀人，亦或是仆骨人或者吐谷浑人，全部都受过捕奴队的伤害，我们要是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捕奴队身上的话，估计效果会更好。”
捕奴队的存在，不是什么秘密。
虽然说存在即合理，但是这么一个队伍，显然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欢。
“你要是能够找出几个汉人出来，让他们站出来指摘达飞的捕奴队曾经把他们也给抓了起来当成奴隶卖掉了，那么达飞的麻烦绝对不会小。”
捕奴队是不允许捕捉汉人的，这是李宽当初定下来的规则。
虽然这个规则并没有什么明文指示，但是马庆自然有办法知道这个事情。
马家唯一担心的就是凉州刺史上官仪会站在达飞身边，但是一旦达飞捕捉汉人充数的“秘密”被“泄露”出去之后，马庆认为上官仪是绝对不会再站在达飞那边的。
能够不主动出手对付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家主你放心，这一次，我们正好让大家见识一些得罪我们马家的下场，我一定让那个达飞在凉州城混不下去。”
马管家觉得这件事十拿九稳，拍着胸脯开始做承诺了。
与此同时，上官仪一行人也来到了城南的院子，见到了李宽。
“陛下？楚王殿下？”
当上官仪在大堂之中看到李世民和李宽的时候，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这是啥情况？
自己是产生了什么幻觉了吗？
为什么陛下和楚王殿下会突然出现在凉州？
《大唐日报》自己是每天都会看的啊，上面没有报道过陛下要巡视天下的新闻啊。
再说了，自己也算是楚王殿下的得力属下，他要来凉州，没有道理不主动的事情联系自己啊。
“游韶，陛下这一次是微服私访，就连我也是前几天早上临时被李忠给叫走的，所以陛下到了凉州的事情，你不要张扬出去。这段时间，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不需要特别做什么。”
李宽这话，既解释了自己为什么没有事情通知上官仪，也告诉他今后一段时间的安排。
“爱卿在凉州经营有方，赋税收入如今是大唐第三，人口数量也快速增加，朕甚是欣慰啊。”
这个年代考核官员最主要的指标就是人口增长情况和赋税收入。
而这两项内容，凉州都是表现的非常亮眼。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当初楚王殿下安排西北贸易在凉州大力发展羊毛产业和奶粉产业，并且大力推进草原战略，还以凉州为中心修建了多条水泥道路，这才有了凉州城的今天。真要说功劳，这不是微臣的功劳，这都是楚王殿下的功劳。”
上官仪聪明的人，知道这个时候要把功劳推给李宽。
事实上，他虽然这么说了，但是李世民心中，一样会对他留下很好的印象。
至于李宽这个当事人，就更加不可能因为上官仪的歌功颂德而怪罪他了。
所以说这一番话，简直就是一箭双雕啊。
“西北贸易的功劳，朕自然是清楚的！不过爱卿的能力，朕也是看在眼中，你就不用谦虚了。大唐如今日新月异，正是需要爱卿这样的人才，你在凉州好好的再做几年，到时候再调回长安城，朕另有重用！”
李世民开给给上官仪画饼了。
偏偏这种话从李世民口中说出来，大家却是一点怀疑也没有。
靠着这一招，李世民不知道收拢了多少官员将士的心。
“微臣谢过陛下，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乃臣子本分也！”
有李宽罩着，上官仪虽然不担心自己的前程，但是眼下听到李世民亲口承诺，那又有所不一样。
“对了，凉州马家，爱卿了解的多不多？陇右道的这些本地士族，是如何看待朝廷的？”
李世民想到了今天李宽跟自己提到的东西，想要从上官仪这个凉州刺史嘴中再听一听情况。
“陇右道的士族，如今以马家的实力最盛，张家和令狐家的底蕴最深，另外还有几个家族也跟他们三家有着各种姻亲关系。整体来说，这些陇右道的士族对朝廷既有敬畏也有防备，他们首先考虑的是自己家族的利益。
这些士族，全部都经历了隋末动乱，偏偏能够保全家族，对陇右道的掌控颇为深入。虽然在楚王殿下的影响下，西北贸易以及长安来的一批商家在这里获得了大量的利益，但是水涨船高之下，陇右道这些本地豪强的实力，不仅没有削弱，反而跟着增强了。”
上官仪不是很清楚李世民问这个问题的目的，所以只是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如果要把这些士族全部清除，有什么办法没有？”
李宽这话一出，上官仪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
自家王爷，这是要在凉州搞大事啊。

第0902章 小康之家
贞观年间，世家大族的影响力没有魏晋南北朝的时候那么厉害。
但这也是相对的。
在五胡乱华之前，中世家大族对朝廷、对地方的影响力，都是宋明清时期不能比的。
就像是以马家为首的陇右士族，一旦大唐中央朝廷陷入内乱，他们立马就可以让陇右成为一个独立的小王国。
各个州县里头，一半以上的官员都是他们的人。
哪怕是李世民励精图治，到现在为止，朝廷直接任命的官员，也就只到了县令这一个层面。
再下去，要不就是州府里面的刺史在安排，要不就是县令走个过程一样的按照惯例任命本地的某些人为官为吏。
如今李宽突然表达出要对付陇右士族的意思，由不得上官仪不紧张啊。
“王爷，你说的清除，是要降低这些士族在陇右道的影响力，还是要连根拔起，彻底的消灭这些士族呢？说实在的，凉州能够有今天的这副局面，这些士族也是有一些功劳的。
各个县衙里面，胥吏基本上都是各家士族的家族子弟，如果一旦他们不配合官府的工作，那么朝廷的政令到了凉州府衙之后，就出不了府衙大门，到时候会影响凉州乃至整个陇右道的稳定呢。”
上官仪觉得自家王爷不应该是那么激进的人才对，但是李宽的话却是让他由不得升起了一些担忧之情，所以赶紧把这事的重要性给说了出来。
“只除首恶，其余人不追究！当然，发配岭南或者江南道，这是必须的！”
李宽一直觉得大唐的人口太少，识文断字的人太少，怎么舍得一下子除掉那么多人呢？
这些士族，只要分散开来发配到各地，虽然凭借着他们的实力也能很快的成为当地豪强，但是岭南道和江南道还有大量的地方是属于大唐朝廷未实质性管理起来的地方。
把这些士族扔过去跟当地的土人斗，不仅可以有效的给朝廷做贡献，还可以进一步加深这些地方的开发。
对于朝廷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就比如岭南道，如今除了广州附近的一些地方，其他不管是北边还是西边，实际上都还是处于僚人的统治之下。
虽然名义上这些僚人也是臣服于大唐，但是这种臣服并不可靠。
倒不如让这些士族去掌控那些僚人的地盘，这样才能让这些区域成为真正受到朝廷掌控的存在。
“游韶放心，我心中有数！大唐北边如今已经暂时没有特别强大的敌人，东边是一片汪洋大海，南边虽然还有不少蛮夷，但是当地瘴气横生，毒虫随处可见，要占据这些地方并不容易。当然，这些地方也不会对我大唐产生太大的实质性威胁。
但是陇右道不一样，这是丝绸之路的重要中转点，是大唐沟通西域的节点。与此同时，这里也是遏制草原的关键。偏偏这个地方，朝廷的影响力一直比较薄弱，胡人的占比又比较高，而士族又跟朝廷不是一条心。
所以我才认为凉州要继续发展壮大，清除掉当地士族是必须的工作。当然，你说的稳定因素，也是非常重要的。但是只要经历过了阵痛，吏部安排一批新科进士来到陇右道各个州县任职，再从长安城的各个书院之中招募一批学员来到当胥吏，慢慢的将各个州县纳入到朝廷的实际控制之中来。”
上官仪是自己颇为信任的属下，李宽自然愿意跟他好好的沟通一番。
要不然，一味地强迫人家去做事，效果并不会好。
“王爷，虽然这个办法看起来可以解决问题。但是清楚了本地豪强之后，必然会出现一个权力的空白，到时候一不小心就会让胡人给占了便宜啊。”
上官仪骨子里对胡人是不信任的。
哪怕是凉州城中已经有许多胡人加入到了大唐户籍，但是要赢得大家的信任，却没有那么容易。
“这个其实也好办！长安城最不缺的就是勋贵，这些勋贵的利益，普遍都已经跟大唐的兴衰绑在了一起。到时候，我们可以跟河东道北部推广棉花种植一样，在陇右道推广香料种植。朝廷完全可以把陇右道大量的无主之地赏赐给有功的勋贵。
这香料的种植利润，大家心中自然有数。到时候自然会吸引大量的勋贵子弟来到陇右道。而且，我们也可以采用类似的方法吸引关中百姓移民陇右。如今水泥道路让交通变得便利了许多，大唐运输集团的公共马车早就联通了凉州跟长安。
只要利益的诱惑足够大，一定会有一批百姓来到陇右讨生活的。至于你说的胡人做大的问题，我觉得多虑了！只要我们持续的提高陇右道的汉人比例，胡人就不可能坐大。”
如今的陇右道已经不是十几年前的陇右道。
不仅两边的吐谷浑和西突厥被灭了，丝绸之路如今也变得更加繁忙，就连胡人对大唐的依赖也大大的增加。
已经习惯了茶砖和盐巴，习惯了剪羊毛挣钱，许多胡人的心态已经开始变化。
不用拼命就可以过上好日子，还有几个人愿意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
凉州这几年修建了不少蒙学和小学，不管是唐人还是胡人，只要是适龄的孩童，都可以进去接受教育。
再过个几年，那些接受了新式教育的胡人子弟慢慢长大，凉州的局面必然又要焕然一新。
“朔州那边的人口和赋税增幅是仅次于凉州的，如今已经从垫底的状态进入了前二十名，并且势头很猛，过个几年就能进入前十名。所以宽儿你说把朔州北部推广棉花种植的那一套利用到凉州这边来推广香料，朕是同意的。只是，这香料的种植面积，不可能像是棉花一样需要那么大吧？”
李世民坐在一旁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在他看来，香料这种金贵的东西，需求是非常有限的。
哪怕是大唐现在的香料消耗量相比十几年前增加了几百倍，总数跟棉花相比，也是非常有限的。
“这个也很简单。香料的种植面积广了，价格必然下降。这价格下降了，能够用得起香料的人就变多了，销量必然就会上涨，到时候对香料的需求就会增加。当然，这并不能完全解决陛下的担忧。
凉州是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但是我觉得大唐的商队去西域，不仅可以携带丝绸，香料也是非常适合的呀。对于西域的那些国家来说，香料的金贵程度绝对比大唐还要高，这就意味着贩卖香料会有大量的收益。到时候，凉州本地生产的香料，必定可以让丝绸之路变得更加繁忙。”
李世民：“万一到时候种植香料还是挣不到大钱，对大家的吸引力下降了，陇右道的胡人，可能就真的会借着这个机会崛起了。”
李宽这话虽然有一些道理，但是显然还没有完全解决李世民的担忧之情。
“陛下实在是担心的话，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在陇右道大力的推广土豆种植。算算时间，李耿和李义协率领的船队，应该快要到达美洲了，到时候带回来土豆和玉米，我们首先在陇右道推广。”
虽然土豆和玉米最终肯定是要在大唐全国推广的，但是先后有别。
只要朝廷愿意优先支持在陇右道推广土豆和玉米，勋贵们必定趋之若鹜的安排家中子弟去陇右道。
当然，前提是这个土豆和玉米真的存在。
“既然宽儿你这么有信心，那就按照你想的去做吧。”
李世民不大好说自己不相信“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可以从美洲带回所谓高产的土豆和玉米。
但是鉴于李宽过往无往不利的战绩，他倒是没有表示反对。
李世民都是这个态度，上官仪就更加不可能继续反对了。
“王爷，陇右道的这些士族，通过多年的互相通婚，彼此之间的关系已经非常的复杂。要想彻底的扳倒他们，一定要有一个强有力的说服证据，否者很可能会引起动乱。”
上官仪开始考虑如何执行李宽的想法了。
论起煽动人心，世家们搞起来可是得心应手。
“这个好办，打一批拉一批，这一招不管什么时候都很有用。马家如今是冒尖的椽子，肯定要搞掉他。其他的世家大族，只要愿意迁移到岭南，朝廷不仅不打压，还可以帮忙在岭南站稳脚跟，甚至在当地衙门安排一些职位。
至于一些依靠在这些士族身边的小家族，可以考虑适当的扶持一些名声好的，听话的，支持朝廷大政方针的起来。当然，凉州不再需要那种大世家，我们需要的是千千万万小有身家的小康之家。”
“小康之家？”
李宽的话刚刚说完，李世民就对这个第一次听到的词语充满了兴趣。
“没错，小康之家！《诗&#183;大雅&#183;民劳》有言：民亦劳止，汔可小康。在我看来，小康之家就是小有资产的人。这些人可以是各个作坊里头三级以上的匠人之家，可以是凉州城外那些开着小食肆的掌柜之家，可以是县衙里头某个胥吏之家，也可以是家中有着几百亩良田、几个奴仆的农夫之家。”
在李宽看来，一个由众多的小康之家组成的陇右道，比一个由几大世家和无数贫苦百姓组成的陇右道要稳定的多，好控制的多。
贫苦百姓太多了，就意味着随时都可能会有动乱。
人一旦吃不饱肚子，那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
挨过饿的人对这句话一定会有非常深刻的领悟，而没有饿到过的人是很难领会到这句话的恐怖的。
历史上，每朝每代都有出现过易子而食的传闻，这可不仅仅是传闻，而是无数悲惨小孩的不幸遭遇。
“楚王殿下这个小康之家，跟寒门子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寒门子弟是意味着祖上曾经荣光过，如今已经落魄；而小康之家却是有着更多的积极意义，更能代表我们大唐的变化。”
一旁没有怎么说话的岑文本忍不住发出了一句赞美之词。
虽然岑文本是世家子弟出生，但是也算是见识广博，对于民生疾苦有着很深刻的认识。
他的父亲岑之象，在隋末时期担任过邯郸县令，遭人诬陷。那个时候，岑文本才十四岁，自己去到司隶为父诉冤，辞情激昂恳切，召对明辩，其父冤狱得以昭雪。
“小康之家这个词语听起来确实比寒门子弟更让人舒服，更让人充满期待。大唐的寒门子弟，数量是有限的，不可能伴随着大唐的发展大幅增加；但是小康之家不一样，他们可以在短短的几年时间快速的增加几倍、几十倍，只要大唐每个州县都有大量的小康之家，各地的稳定就不需要朝廷太过操心了。”
来济也忍不住夸奖了一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来济就是寒门子弟。
他的父亲来护儿曾经身居高位，可是在隋末动乱的时候不幸去世，之后来家的家道就迅速的衰败。
直到这两年才开始重现成为长安城有头有脸的勋贵。
他很清楚寒门子弟是不可能快速增加的，因为哪怕是寒门也是“门”，意味着祖上曾经出过做过高官的人。
“陛下，在微臣的设想之中，大唐应该是一个不倒翁形的社会结构。站在最顶部的勋贵世家的数量是比较少的，最多的是中间的小康之家；同样的，最下层的百姓数量也应该尽可能的少，这样的社会结构才是稳定的。”
不倒翁是如今长安城比较流行的儿童玩具，当初也是从楚王府流传出去的。
不管是李世民还是岑文本，甚至是上官仪，都是亲自把玩过这种玩具。
“不倒翁形的社会结构？”
李世民细细的品味着这句话。
一直以来，还真没有谁像李宽这样的提出社会结构的理论。
哪怕是李世民再见多识广，一时之间也不好下判断。
“是的！大唐要想避开以往的朝代轮回的宿命，就要从改善社会结构的角度入手，让整个国家绝大部分人的利益跟朝廷保持一致，让造反失去土壤，国家自然就安稳了。”
借着这个机会，李宽开始为将来的事情开始做一些准备，让李世民先接受一些新鲜的观点。

第0903章 君要你死，你不得不死
李宽和李世民在凉州说了哪些话，在后世是一个谜。
不管是岑文本还是来济，都只是在一些回忆录之中简单的提到了只言片语，没敢把所有的东西都展示出来。
但是很多史学家都认为李世民的凉州之行，跟大唐后面的许多改革都有着密切的关联。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作为凉州城的百姓，他们还是该吃吃，该喝喝，该干什么干什么。
唯一的区别就是茶余饭后之间，大家多了一些谈资。
“你知道吗？那个马三娘子跟弘福寺的和尚有染！他们每天都要见面，在禅房里面大战三百回合！”
“我告诉你一个消息，那个达飞……对，就是那个达飞！他不行，所以那个马家三娘子才会去找和尚。你们别小看这个和尚，他们在这方面的本事只是没有展现出来，一旦展现出来，那个本事绝对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
“马氏也实在是太过分了，我听说那个达飞对自家娘子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中怕冷了，家中所有的事情几乎都由她做主，结果她居然去外面偷人！”
“哎，马家愿意把家中女子嫁给胡人，不就是看中了达飞和阿斯卡手中掌握的权利吗？如今闹翻了，估计凉州要热闹一段时间了。”
各种各样的流言，充斥着凉州各处。
“使君，您要给我做主啊！那马家实在是太过分了！马三娘子做出如此行径，他们不仅没有任何的愧疚之心，反而安排人在坊间恶意中伤我们。”
刺史府中，阿斯卡声色俱下的哭诉马家的罪行。
在凉州城待了十几年，阿斯卡很清楚要对付马家这样的豪强，单靠自己是不够的。
“听说那个马家跟吐蕃国的关系颇为密切，还跟西域而来的大食商人有来往？”
上官仪昨天已经知道李世民和李宽的态度，如今听阿斯卡在那里哭诉，心中自然有了安排。
“没错！那个吐蕃国，自从当初在松州被打败之后，已经好些年没有做出骚扰大唐的事情了。相反的，吐蕃国的不少商家开始跟我们大唐做起了正经生意，从凉州等地采办茶砖、盐巴等各种东西。
因为吐蕃国的商家出手颇为豪爽，往往都是使用金锭来交易，很是受到一些商家欢迎。但是，他们要的东西越来越多，种类也越来越奇怪，一些人已经感受到了不对劲，所以不大敢跟吐蕃国有太深的牵扯。可那马家不一样，他们不管是书籍也好，铁器也好，甚至是一些匠人，只要吐蕃商人出得起价钱，他们就愿意卖，就敢卖！”
阿斯卡不傻，知道这个时候不赶紧给马家上眼药，还等什么时候？
“至于大食商人，马家的做法就更奇怪了。听说这些大食商人，来我大唐做生意只是其中一个目的，更加重要的是推广宣传他们的教义，希望我们的百姓都信奉他们的教义。马家为了跟他们打好关系，甚至让家中的一部分子弟跟大食商人学习新的教义。
在凉州北市附近，马家甚至还出资修建了一座小小的教堂，供给大家大食商人以及信奉大食商人推广的教义的人使用呢。”
伴随着阿斯卡的说明，上官仪的脸色慢慢的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是自己的失职啊。
楚王殿下对吐蕃国和大食都是颇为忌惮，一直都限制大唐的各种工艺技术的流出。
作为楚王府的人，上官仪对这一点是有着非常清晰的认识的。
“你说的这些东西，都能找到证据吗？”
此时此刻，上官仪已经彻底的下定决心，要拿马家当做“鸡”，杀给其他几个家族看一看。
到时候，其他人去岭南，马家就只能被流放到南洋了。
反正听说南洋还有许多荒岛都没有人去开发呢。
“有！我有证据！当然，有些隐秘的事情，估计要抓住马家的一些管事才能追查到，但是马家这些年肯定没有少干伤天害理的事情。”
阿斯卡感受到上官仪的态度的变化，心中大喜。
以前阿斯卡也感受到了马家对自己的轻视，但是那张纸没有被捅破，他也就忍了。
如今要是继续忍下去，自己在凉州就要混不下去了。
别以为只有唐人爱面子，胡人也是一样的。
“给你三天时间，你去收集马家各种违法犯罪的证据！如果证据不够，你就去凑！”
上官仪这话，就差没有直接让你阿斯卡去编造证据了。
陛下和楚王殿下都支持自己清洗马家，阿斯卡这个得力属下又跟自己哭诉，这个时候，上官仪还不得使出洪荒之力去搞死马家？
“使君放心！属下一定收集足够的证据，让马家受到应有的惩罚！”
阿斯卡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如今清楚了上官仪的态度之后，自然也有他的方法来对付马家。
……
“宽儿，其实要对付马家，我有一个非常便捷的方案！”
凉州城中，李世民带着李宽一行人漫无目的的闲逛着。
李世民喜欢通过这种随机的行走，来看到凉州城最真实的一面。
“陛……掌柜的你有什么好方案？”
“马家在凉州的产业肯定不少，我们故意去找茬，到时候马家必定忍不住这口气，一旦他们对我们出手……”
李世民这么一说，李宽就秒懂了！
行刺天子，这就是谋反啊！
《大唐律》中，谋反可就是最重的罪名了。
哪怕是马家是陇右道实力最强大的士族，也受不了。
要是放在其他年代，天子也担心把对方逼得造反，把事情搞扎了。
但是如今是贞观盛世最强盛的时候，李世民根本就不怕谁会造反。
满朝的大将正愁着没有仗可以打，没有功劳可以立呢。
“掌柜的，这样不大好吧？”
李宽觉得自己的心思都被李世民给看透了。
这着实是最便捷的方案，只是这个方案不适合李宽自己提出来。
“凉州内，不说当地驻军，单单西北贸易旗下的护卫就有几千人，还有那些捕奴队，就马家那千把人的家丁，能兴起什么风浪来？”
通过跟李宽的交流，李世民已经对陇右道的稳定背后蕴含的影响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也想找陇右道这种士族势力整体来说还是比较薄弱的地方先尝试一下，看看效果是不是真的有李宽说的那么好。
这可关系着以后大唐的政策走向啊。
“掌柜的，我觉得只要让马家挂上一个行刺大唐亲王的罪名就够了，没必要进一步的冒险。”
李宽很清楚李世民对于此时的大唐来说，有着多么重要的象征意义。
说实在的，李宽要是还想过好日子，自然就不希望李世民出事。
最好李世民能够比历史上还能多活个几十年。
毕竟，有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不断研究，又有李宽的指点，只要李世民不是患上后世的那些绝症，活到七八十岁，一点也不算难啊。
“郎君说的对，掌柜的您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险，对付陇右道的一个士族，没什么难的。他们又不像是五姓七望这样的大家族，跟朝中大臣的关系都盘根错节。一个地方豪强，实力再强大，也就那样。”
李忠显然也是不支持李世民去冒险的。
“李忠说的对，区区一个马家，我们有许多方法来对付他。再不济，直接让达飞的人化作马贼把马家给清洗了，也比让掌柜的冒险来的强啊。”
来济这话，透露出一股血腥，但是谁也没有太当回事。
能够做到现在这个位置的人，谁不是见惯了生死呢。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非黑即白。
只是立场不一样而已。
“让达飞去背着锅，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并且很符合大家的认知。”
李宽觉得来济这个主意，虽然听起来有点不靠谱，但是却是很有可执行性。
一方面，达飞手中有将近两千的捕奴队，都是身手矫健的壮士，对付马家的家丁护卫，绝对没有问题。
另外一方面，达飞如今被马三娘子如此侮辱，完全有动机报复马家。
到时候，还能顺带着解决达飞手中的捕奴队，借着这个机会把他们调到岭南去，让他们跟南诏这些蛮夷去斗。
伴随着凉州城的发展，捕奴队在凉州的存在意义已经变得不是那么大。
甚至可以说已经到了弊大于利的程度。
但是，他们毕竟是有功的人，简单粗暴的处理的话，也会让刚刚归附不久的胡人心生芥蒂。
“马家的院子在凉州城内，捕奴队平时根本就不允许大规模的进入凉州城，达飞就是想要报仇，也很难啊。顶多就能对付一下马家在城外的那些势力。”
岑文本这话一出口，众人就诧异的看着他。
而他自己也立马意识到自己的理解出错了。
“岑郎君，阿斯卡也好，达飞也好，在凉州城是属于影响力比较大的胡人，他们跟守城的一些将士有‘勾结’，岂不是很正常的嘛？”
来济这话说完，李世民和李宽都没有表示反对，基本上就意味着马家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政治斗争，就是这么的残酷。
只要有效果，什么手段都是可以用的。
毕竟，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第0904章 诱惑不够大啊
“这就是凉州北市？”
穿过凉州城北面的城门，不过是步行了不到一里路，众人眼前就出现了一条规模颇为庞大的建筑群。
这里的建筑不是很规整，既有新式的青砖绿瓦结构，也有传统的泥坯房，还有一些茅草屋和木屋夹杂其中。
要是站在高空中看的话，会发现这个建筑群四周甚至还有一些帐篷区，让人觉得有点混乱不堪。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比较杂乱的地域，却是西北人流最密集、商业最繁华的地段，颇有点后世二十一世纪初广州火车站附近的味道。
“掌柜的，从这个路口开始，一直往前三里，是凉州北市最主要的商业区域。在这段路中，还有三条长度约一里的横穿街道及几十条小巷子夹杂其中。在这里，不管是什么货物，应有尽有。”
何青泉虽然也没有来过几次凉州，但是关于凉州的各种消息却是每天都看。
为了不让这次微服私访搞得兴师动众，李世民没有让上官仪陪着自己，也没有让他安排人跟随，所以李宽就让何青泉充当解说员了。
怎么说，何青泉对凉州近况的了解，也要比自己深一些。
“听那些商人说，凉州的北市，规模已经直追长安城的西市，是胡商出没最频繁的区域。而凉州的赋税，有一半都是出自北市及其周边区域。我原本还以为草原上的那些胡人都非常穷，现在看来也不见得啊。”
行走在北市之中，李世民看到街面上有一半都是胡人面孔。
这些胡人，有一些固然是穿的非常寒酸，基本上就是牵着一匹马，身上披着件破旧肮脏的衣服，蓬头垢面的，像是野人。
但是，更多的胡人却是穿的跟唐人没有特别大的区别。
棉布制作的短衫配合着新式的裤子，腰间系着一根牛皮皮带，看上去就是一只肥羊。
“凉州的羊毛产业是大唐最发达的，据说有一半以上的羊毛线都是从凉州流向大唐各地；而这些羊毛线的原料羊毛，几乎都是从草原牧民手中收购。自从羊毛线诞生以来，短短的几年时间里，对于很多牧民来说，卖羊毛的收入已经超过了直接卖牛羊了。
并且由于朝廷允许凉州开设北市，让胡人自由的在这里买卖货物。哪怕是铁锅、镰刀等铁器，限制也非常小。所以凉州方圆五百里的牧民，口袋里立马变得有钱了起来。
对于这些胡人来说，金银钱财没有特别的概念，他们更愿意把这些钱财换成衣服，换成茶叶和盐巴，换成铁锅和刀剑。听说那金太打铁铺子出产的金太铁锅，每年在凉州都可以卖出超过五万口，无数的牧民都把拥有一口金太铁锅作为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甚至草原上牧民谈婚论嫁的时候，如果男子帐篷里面没有一口金太铁锅，这么亲事都会变得很难成。”
何青泉的这话，让李世民感到有点荒谬。
但是，他知道何青泉说的肯定是实话。
“这些铺子的生意都挺好的样子，走，我们进去看一看！”
当李世民来到一家卖酒的铺子面前时，忍不住迈步走了进去。
“客官，您要什么酒？不管是烧刀子还是七里香，亦或是白云边，小店都有货。”
这些铺子的伙计每天都要跟无数的人打交道，识人的眼光远非一般人可比。
李世民一行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个不差钱的主。
要是能够做成这单生意，说不定能够卖出一批高端的酒水，到时候自己拿到的奖励绝对是非常可观。
“白云边？这是什么酒？”
烧刀子和七里香，李世民都是听过的。
但是白云边是什么酒，李世民就没有印象了。
“客官您一定是这两年没有来过凉州吧？这白云边，是使用上等的大米酿造的美酒，从去年开始第一次出现在凉州北市。由于它价格相对低廉，口感很是火辣，非常适合胡人的口味，所以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内，白云边就成为凉州北市卖的最好的酒水了。”
伙计很是热情的拿出了一坛子白云边，一边给李世民等人介绍，一边倒出一小杯出来，准备给李世民品尝。
一般情况，伙计是不会轻易的让人试喝的，主要是担心一些没钱或者舍不得花钱买酒的人过来蹭酒喝。
但是李世民这一行人，伙计显然不会有这种顾虑。
“宽儿，这白云边是你府上制作的吗？”
还没有喝，李世民就已经闻到了那种浓烈的酒味，一看就知道是高度酒。
而大唐高度酒的创始人，正是李宽。
烧刀子的大名，如今依然响当当。
只是烧刀子到了草原上，售价太高了，除了部落首领和一些比较富裕的牧民，普通牧民是一年也喝不起一次的。
这也给了白云边崛起的机会。
“不是！之前我也听王富贵跟我提过。这白云边乃是洪州豫章县那边一名叫做阿塔图的突厥人组织人手搞起来的，得到了豫章县令曾星的大力支持。如今白云边酿酒作坊已经是豫章县赋税缴纳大户，每天都有大量的白云边被运往凉州售卖。”
楚王府的酿酒作坊也是一个高利润的作坊。
虽然烧刀子出来之后，陆陆续续也有一些其他酿酒作坊推出了度数更高的美酒，但是影响力都非常有限。
只有这个白云边，在西北地区乃至整个草原区域，销量比烧刀子要好很多。
这还是受制于白云边的产能，目前主要供应给凉州，否者销量肯定会更加可怕。
所以王富贵发现这个情况之后立马就跟李宽做了汇报。
不过当李宽知道这酒居然是当初巡视各州水稻推广的时候在豫章县桃花村看到的那个只剩下一只腿的突厥人阿塔图搞出来的之后，觉得这是一个树立突厥移民发家致富的好典型的例子，所以没有让王富贵去打压白云边酿酒作坊的发展，也没有让西北贸易在凉州给他们使绊子。
那阿塔图是突厥人，从小在草原上长大，对于牧民的需求有着更加精确的把握。
而那白云边，李宽也试喝过。
酒水有些浑浊，不同批次的质量不是特别一致，但是胜在度数接近烧刀子，价格却是只有烧刀子的三成，所以能够在凉州卖的火爆。
不过那个阿塔图倒是很有自知之明，自始至终，这白云边除了在洪州本地有售卖之外，其他的全部都运输到凉州，没有直接运输到长安城去卖。
“豫章县的突厥人？他们不是被安排去那里种植南洋水稻吗？怎么居然还搞起了酿酒了？”
生活在大唐的突厥人不少，但是混的比较好的大部分都是在军队里面，经商有名气的，除了长安城的阿义那，李世民还真是没有听说其他。
如今听李宽的口气，这个阿塔图的身家，恐怕一点也不会比阿义那差啊。
“是的！豫章县的水稻连年大丰收，导致稻米的价格不断下滑，豫章县令对此颇为着急。所以当阿塔图表示自己修建一个酿酒作坊可以大量的消耗掉多余的稻米之时，立马就得到了县令曾星的大力支持，甚至他还亲自帮忙联系了一些匠人加入到白云边酿酒作坊呢。要是大唐的每个县令都能像是曾星这样为百姓着想，大唐百姓肯定可以早日步入小康生活。”
虽然曾星扶持阿塔图的做法，间接的损害了楚王府的利益，但是李宽并不觉得曾星的这个做法有什么不妥，甚至还觉得曾星这个县官颇有见识。
“这几年江南道和淮南道的水稻种植推广非常顺利，稻米的价格确实连年下滑，各地的粮仓都已经爆满了。适当的发展一些酿酒业，既能消耗一些富余的稻米，也能从胡人那里把卖羊毛的钱给挣回来，倒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登基十几年来，李世民终于不用再为百姓的肚子操心了。
虽然大唐还是有不少地方有百姓吃不饱饭，但是整体来说，各个州县基本上都不存在粮荒问题了。
在一些产量重地，粮食甚至出现了过多的情况。
稻米这东西，要是就地销售还好，一旦要长距离运输，售价就会变得没有任何优势。
如果天下缺粮，那会有商人去贩卖稻米到各处售卖。
如今这个局面，除了长安等少数城池，大部分地方的粮食，都是本州本县之内调配解决的。
再不济，本道之内也都能够满足大部分百姓的粮食需求。
所以历朝历代不鼓励酿酒的情况，到了贞观十七年，已经发生了本质的变化。
“客官，您尝一尝这个白云边，这可是牧民们最喜欢的美酒；如果您贩卖一批到草原深处，至少可以获得两倍的利润呢。”
伙计也看出来了，眼前的这些人肯定不是过来买酒自己喝的。
不过，伙计什么情况没有碰到过？
他立马就调整了话术。
“宽儿，我觉得这阿塔图的故事颇有传奇性质，你可以安排《大唐日报》重点宣传一下，让大家知道移民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特别是让那些突厥人、薛延陀人知道，他们去到了江南，并不会活不下去。相反的，他们在新的地方反而可能获得人生的巅峰。”
在李宽的影响下，李世民现在也很懂舆论阵线的重要性了。
很显然，宣扬阿塔图的事迹，对朝廷是有好处的。
“掌柜的厉害，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好了。我觉得不仅可以树立阿塔图这个典型，还可以从江南道的汉人移民中也找几个典型人物出来，让大家充分的意识到‘树挪死，人挪活’的道理。与此同时，也可以让长安城的那些说书人把这些经典编成说书的故事，让更多的普通百姓能够知道这些事迹。”
李宽一点不管岑文本和来济的诧异眼神，拍起了李世民的马屁。
岑文本：难怪陛下越来越喜欢楚王殿下了，这能够办事，会挣钱，说话还好听，谁不喜欢呢？
来济：原本以为自己的火候已经炉火纯青，跟楚王殿下比起来，还是远远不如啊。以后自己一定要继续提高，不需要那么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只要陛下开心，一切都值得。
酒肆伙计：？？？这帮人说的都是什么东西？我接待的是什么客人？生活不容易，这帮人何必在自己面前那么装呢？有什么意思啊。
“走，我们继续去前面看一看吧！”
在伙计诧异的眼神之中，李世民掉头离开了酒肆。
而李宽在留下一个银币之后，也跟着离开。
“盐巴、茶砖、铁锅、香料和白云边，这是凉州北市卖的最好的五种货物；除此之外，棉布、羊毛衣也是热销的商品。”
看到李世民对北市售卖的东西颇感兴趣，李宽直接自己开始讲解了起来。
“李郎君，这草原上的牧民只是通过售卖羊毛就过上了以前不敢想象的好日子，这对凉州的唐人来说，会不会引起什么不满？”
岑文本提出了自己的顾虑。
在他看来，胡人挣钱也太简单了吧？
那些羊毛，据说早年间都是没有任何用处的玩意，如今胡人既然就凭借着它过上了好日子。
人都是善妒的！
岑文本就不相信凉州的那些唐人会不嫉妒。
“能有什么不满的？如果羡慕的话，他们也可以去草原上养羊啊，朝廷提供免费的专用草场给到所有愿意去草原上讨生活的唐人，并且隔三岔五还会有将士去到这些草场巡视，保卫他们的安全。
但是，即使如此，愿意去草原上养羊的唐人，数量也还是非常有限。毕竟，养羊也只是能够让生活过的不错，要想大富大贵，还是比较难的。这些唐人，进入凉州城的各个作坊里头当帮工，一样也可以过上不错的生活。”
诱惑不够大，这是让大唐百姓去草原上养羊最大的障碍。
除非你的养殖规模很庞大，否者每年的收益就比较有限。
可是，普通百姓，又有几个可以把规模做的很大的？
人家草原上的牧民，那是通过日积月累才有了那一群群牛羊，那几乎是人家全部的家产呢。
“宽儿，你不是说凉州附近已经在种植胡椒了吗？穿过北市之后，我们就去胡椒林中看一看！”
当李世民听到李宽说唐人百姓对去草原上养羊没有太大兴趣之后，立马就没有了继续逛北市的心情，反倒是对观狮山书院农学院在凉州扶持出来的胡椒林充满了兴趣。
香料的收益，肯定是要比羊毛高很多的。
如果通过香料的种植，能够吸引更多的唐人百姓来到凉州，走出凉州城门，更多的深入到草原，那也是一件好事啊。

第0905章 差点掉坑里了
罗三刀曾经是达拉岛的海盗。
当初被东海渔业俘虏之后，安安分分的跟着船队在海上行走了几年。
等到他跟着船队第一次去长安城之后，心中立马就没了继续出海的念头。
已经接近不惑之年的罗三刀，就想在长安城找个院子，舒舒服服的过完下辈子。
反正他的身家已经超过万贯，只要不大手大脚的花钱，足够他使用了。
只是，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原本罗三刀以为隔三岔五留宿平康坊，每天去酒肆茶楼听听书看看戏的日子，是神仙也比不上的美日子。
可是，真的过上了这样的日子之后，不到一年时间，他就腻味了。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失去了意义，每天过的浑浑噩噩。
所以，心血来潮的他，居然报名参加了观狮山书院的考核。
当然，结果肯定是没有考上的！
作为大唐第一学府，观狮山书院的入学考试，已经不像是刚刚成立那会，随便一个书生都能考中。
像是罗三刀这样勉强说是识文断字的中年人，是断然没有可能通过考试的。
不过，虽然考试没有通过，但是并不影响罗三刀去观狮山书院旁听。
东海渔业船员出身的他，天然的受到观狮山书院护卫们的照顾，基本上可以自由的出入书院的大部分区域。
直到有一天，他去农学院旁听课程的时候，发现教谕们居然在说推广胡椒种植的事情。
他的兴趣，一下就被提起来了。
胡椒也好，桂皮也好，或者是肉豆蔻这些香料，在南洋是非常常见的。
作为南洋海盗，罗三刀对于这些东西比绝大部分大唐人都要熟悉。
如今听到观狮山书院农学院居然可以在大唐成功的种植了胡椒，他立马就激动了。
机会来了！
自己的人生新的挑战来了！
正巧，观狮山书院农学院也正好需要找几家有实力的人去西北推广胡椒种植，双方一拍即合，罗三刀成为了首批胡椒种植示范基地的合作商。
不仅可以免费的享受农学院的指导，还可以以极低的价格获得胡椒树的幼苗。
短短两年多，罗三刀就已经在凉州北边的荒地上面种上了超过五百亩的胡椒林。
如今，第一批胡椒树已经开始开花结果了。
罗三刀投入了全部身家，终于要开始回本了。
“当家的，不好了，胡椒林里闯入了一帮不速之客，我们的一队护卫全部都被制服了，我们要不要赶紧发出示警信号，让凉州警察署的人过来就我们？”
罗三刀跟往常一样，中午睡了一个午觉之后，醒来就泡了一壶茶，坐在院子里品茶。
不过，今天的第一杯茶都还没有开始喝，卓大飞就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
为了今后运输的方便，罗三刀的胡椒林就坐落在凉州通往肃州的水泥路附近，为了避免有贼人来偷摘胡椒，罗三刀专门雇佣了一个由超过八个人组成的护卫队来看守胡椒林。
没想到今天还是出事了。
“护卫全部被制服了？闯进来的人有多少？”
罗三刀毕竟也是当过海盗头子的人，倒也没有一听卓大飞的话就乱了手脚。
“全部都被制服了，我是远远的看到不对劲，赶紧跑回来报信的。对方的人手看起来也不是很多，但是身手似乎非常的了得，我们的护卫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当家的，看来这个胡椒开始结果之后，最终还是引起了外人的觊觎啊。”
卓大飞是早年跟着罗三刀在海上混的，忠心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不过能力就非常一般了。
罗三刀手下如今养着近百号人，自然要个忠心的人帮忙管理。
卓大飞如今就承担着罗家管家的重担。
“这么说，对方只是把护卫制服而已，并没有其他过分举动？”
罗三刀敏锐的察觉到这一次的不速之客，似乎没有特别大的恶意。
“好像是这样的！”
卓大飞回想了几秒之后说道，“那些人看上去都斯斯文文的，倒是不大像是马贼。再说了，我们的胡椒才刚刚开始采摘，就是过来抢，也抢不到太多东西啊。”
罗三刀当初一口气以近乎免费的价格购买了五千亩土地，目前只是开发了一成左右的土地。
罗氏胡椒林远远没有到达值得马贼来抢的地步。
要知道，凉州四周有西北贸易的捕奴队出没，又有军队驻扎在附近，等闲是不会有哪个马贼这么不开眼的过来抢劫的。
反倒是进入西域之后，风险会大一些。
“走，我们去看一看！”
罗三刀快步的飞跃上了院子中的骏马身上，跟着卓大飞往外飞奔而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罗三刀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倒霉。
……
“这就是胡椒树吗？每棵树上结的胡椒都不是很多啊，难怪胡椒的价格那么贵。”
就在罗三刀紧张兮兮的飞奔而来的时候，李世民一行人站在一排灌木面前，不断的指指点点。
李宽看到这些长得很一般的胡椒树，脸色也有点不好看了。
这是啥情况？
难道胡椒树不适合凉州这里的气候吗？
按理来说，南洋的香料，放在岭南去尝试种植是最适合的，如今放在凉州……
李宽也有点心虚了。
似乎后世没有听说过凉州这一代有种植胡椒的。
哪怕是贞观年间，凉州这里还是水土肥沃的地方，气候也不可能跟南洋接近。
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这帮人培养出了胡椒幼苗，在凉州种植也不会有非常大的产量啊。
当然，考虑到胡椒价格的高昂，哪怕凉州的胡椒树产量很低，也是不至于亏本的。
只是，这样一来，李宽觉得自己的计划就需要做一些改变了。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啊。
看来，回到长安城之后，自己有必要去给农学院的人做一个讲座，不能总是把注意力放在格物学院那边，免得农学院走弯路。
“咳咳！”李宽清了清嗓子，有点尴尬的说：“掌柜的，正常来说，胡椒树结出来的胡椒应该是一串一串的，这些胡椒树估计是有点水土不服，所以产量不是很高。不过这些胡椒虽然长得一般，但是我看旁边有几株花椒树，长得似乎挺好的。实在不行，可以同时种植花椒和胡椒。”
此时，李宽比任何时候都要想念土豆。
要是“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从美洲带回来土豆，就可以很快的解决陇右道经济作为种植的课题，哪用得着农学院在那里不断的折腾呢。
好在农学院栽培出来的胡椒树，倒也不至于一颗胡椒都不结，要不然他都不知道要怎么接李世民的话了。
总不能故意顺着李世民的话说：“是啊，就是因为胡椒树的结果非常少，所以胡椒的价格贵？”
这种谎言，根本就经不起时间的推敲呀。
不过，现在想起来，这事也不能完全怪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学员。
对他们来说，能够培养出胡椒树，还能顺利的结果，这就是成功。
至于这些胡椒树的结果率只有南洋的十分之一不到的事情，他们可能压根就不知道。
因为这些学员，可能没有一个是去过南洋，有亲眼见过南洋的胡椒树的。
这么一来，搞出一个乌龙也就不奇怪了。
“我大概的推算了一下，这些胡椒树虽然产量不是很高，但是就长安城中的胡椒价格来计算，一亩胡椒林出产的胡椒，至少可以获得几十贯钱，除掉各种成本，一亩地至少也能挣个十贯钱，这些胡椒树，还是具备推广意义的。”
这个时候，来济站出来表示了自己对胡椒树种植推广的支持。
“这话倒也没有错，一亩地要是能够有十贯钱的收益，足够吸引大家来西北种植胡椒了。”
岑文本也难得的表示了支持。
“可以试着种植一批，但是不宜继续扩大示范规模。万一到时候岭南那边的试种更加成功的话，胡椒的价格必然会快速下跌，凉州这里的胡椒林就会变得很尴尬。”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既然是观狮山书院农学院挖的坑，李宽当然要尽力去填。
好在第一批示范的胡椒林面积有限，初期也能挣到钱，这个坑倒也不算什么坑。
只是，胡椒的种植，看来已经没有办法承担棉花在朔州起到的作用了。
这也是李宽会想到推广花椒种植的原因。
作为一种本土的香料作物，花椒的产量一直不算很高，大唐的百姓也还没有完全养成吃花椒的习惯。
但是，想到很快要从美洲回来的辣椒，李宽觉得提高花椒产量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
到时候美味的水煮鱼、酸菜鱼，都离不开花椒和辣椒这对绝配。
大唐对花椒的需求量，一定可以达到一个前无古人的高峰。
到时候，种植花椒产生的收益，不见得会比种植胡椒来的少。
最关键的是，及时的把凉州四周的胡椒林变成花椒林之后，李宽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在岭南道推广胡椒树种植了。
那个时候，李世民再看到胡椒树的时候，绝对不会是稀稀落落的挂着一些胡椒的状态。
“这么一来，宽儿你之前说的方案岂不是需要调整了》”
李世民脸上难掩着失望之情。
这几天，他的心情颇为激动，可是现在……
果然，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啊！
“陛下，已经种了胡椒的地方，可以继续种下去；还没有种胡椒的，可以改为种花椒，等到这些花椒树长大之后，我有办法让花椒变得更胡椒一样流行，一样价值不菲。”
心中快速的找到解决方法之后，李宽脸上的表情变得轻松了许多。
还好，这个坑及时发现了，立马就填上了。
“花椒用作中药，有温中行气、逐寒、止痛、杀虫等功效。但是作为一种药材，需求量终归是非常有限；楚王殿下鼓励大家去种植花椒，到时候大唐百姓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多花椒啊。”
哪怕是李宽已经说了到时候有办法让花椒变得流行，岑文本也还是提出了自己的顾虑。
作为大唐的宰相级人物，岑文本自然不会像来济这样阿谀奉承的到处拍马屁。
“岑郎君有所不知，这花椒在长安城是一种药材，但是在益州那边却是一种不可或缺的调料；在益州，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在房前屋后种植花椒，做菜的时候放上一小把，就会有一种麻麻的香味，口感很是特别。
只要有合适的菜肴把花椒的使用推广到长安城，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而在菜肴的制作方面，我觉得长安城中，应该还没有谁比我更有发言权的吧？”
李宽一句话就把岑文本给怼了回去。
“既然宽儿你有信心，那就在凉州先推广种植一些花椒树吧。你不是说过‘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这话吗？不管是花椒也好，胡椒也好，我觉得陇右道这边的推广种植，都还需要多几种种类，免得有什么风吹草动之后，抗风险能力太低。”
此时此刻，李世民也慢慢的品味过来，知道眼前的这些胡椒树，应该是有些问题的。
“各位好大的胆子，擅自闯入我的胡椒林，还打伤我的护卫，你们当我罗三刀是好欺负的吗？”
就在这个时候，罗三刀跟卓大飞骑着快马飞奔而来。
不过，没等他们来到李世民的跟前，就被李忠连人带马的给制服了。
然后罗三刀就双手被反剪着压了过来。
“李忠，不得无礼，今天是我们莽撞了！”
在普通百姓面前，李世民最喜欢展现自己儒雅亲民的一面。
眼前这个叫做罗三刀的胡椒林主人，显然不会对李世民产生什么威胁，他自然要展示一下自己的风度了。
“楚王殿下？”
当罗三刀看到李世民那么好说话，准备“得寸进尺”的抱怨一番的时候，发现李世民身边居然站着李宽。
作为东海渔业的人，罗三刀不可能没有见过李宽。
当初东海渔业留在长安城的那帮人，领取到的奖励和赏赐，都是李宽亲自主持发放的，罗三刀早就将李宽的长相铭记于心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在这种场合见到李宽。
“你认识我？”
李宽虽然也觉得奇怪，但是并没有特别惊讶。
这个世界，认识自己，但是自己不认识的人，多去了。
“楚王殿下，我是罗三刀啊！东海渔业的罗三刀。如今东海渔业的在南洋的重要补给港口达拉港，当初就是我的地盘呢。”
罗三刀这么一说，李宽立马就想起来了。
“罗三刀，原来是你啊，你不是不想再出海讨生活，准备留在长安城享福吗？怎么又跑到凉州这里种植胡椒树来了？”

第0906章 鱼死网破？
伴随着夕阳缓缓的靠近地平线，整个胡椒林都笼罩在金黄色的光芒之中，仿佛散发出阵阵金光。
李宽跟罗三刀详细的了解了一番之后，对于凉州附近的胡椒种植情况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
而罗三刀也热情的邀请李宽一行人去到自己家中做客。
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李宽旁边的就是当今天子李世民，否则就未必有哪个胆量继续邀请了。
“这么说来，你觉得在凉州种植胡椒，大有可为咯？”
罗三刀的院子之中，李宽和李世民等人坐在那里一边品茶，一边说着话。
李世民这次出行的目的就是微服私访，对于借宿在罗三刀家中这种可以更好的了解凉州实际情况的事情自然是支持的。
这么一来，其他人也就不好怎么反对了。
“楚王殿下，凉州的繁华程度，已经不比那扬州差多少。不仅有水泥道路连接长安城，最新贯穿甘州和肃州的水泥路也已经开通，据说通往伏俟城的水泥道路，今年也能修建完成。而跟朔州相连接的水泥路，更是已经开工了好几年了，整个大唐，除了长安城之外，几乎没有哪座城池的交通便利可以超过凉州的。
对于一座城的发展来说，没有什么是比交通便利更加重要的了。如今，不仅吐谷浑和回鹘的商人会来到凉州城做生意，整个背部草原的牧民也都喜欢来凉州采办、售卖货物，最关键的是以前走西域的那些商家，如今都把凉州作为周转点，直接从凉州采办、售卖物资。
听说凉州刺史上官使君还准备跟朝廷提议修建肃州到沙洲的水泥路，这么一来，凉州到西域的道路，将变得更加顺畅，风险更加低，一定会吸引更多的商人来到凉州做生意。”
罗三刀虽然是心血来潮的情况下来到了凉州，但是这两年，他也是做了不少工作的。
“朝廷这几年在水泥道路修建上面花费了不少钱财，甚至还大举向大唐皇家钱庄借了几百万贯钱；许多御史都觉得这是一项劳民伤财的功臣，意义不大。现在看来，朝廷花在水泥路修建上的钱财，很快就可以通过赋税把它挣回来啊。”
来济很会说话，知道在什么时候自己可以插话。
“像是凉州这种贸易繁荣的地段，修建水泥道路是有希望通过赋税来收回花销的；但是其他地方就不一样了，像是那朔州通往幽州，幽州通往辽东城，还有准备修建的辽东城通往新城和安市城的水泥道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通过赋税收回来呢。”
岑文本看事情看的比较客观，不会轻易的被来济带了节奏。
不过，他的话，李宽也不完全认可。
“岑郎君，水泥道路修建的好处，不能仅仅从赋税增加方面来考虑，它的影响是多方面的。首先，交通便利了，朝廷大军可以非常快速的移动过来，一旦出现战事，不仅可以节约大量的后勤物资损耗，还可以最快的速度增援兵力，这对稳定我大唐的统治，是有着怎么形容都不为过的重要意义。”
李宽这话一出，岑文本立马就无从反驳。
而旁边的李世民也是条件反射似的点了点头。
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是比国家稳定更加重要的事情。
这比什么钱财都来的重要。
真要是为了省钱，那十二卫是不是干脆全部裁撤得了？
各地还建什么折冲府，直接全部回家务农得了。
兵部和工部也不需要每年花费那么多钱财养将士和修建边疆城池了。
但是这些钱财可以用简单的付出和回报来判断吗？
“其次，水泥道路的修建，可以带动当地百姓的收入提高。岑郎君如今只看到了凉州赋税收入的增加，没有看到凉州百姓的收入变化。正常来说，赋税增加一万贯钱，凉州百姓的收入至少增加了十万贯钱，这么一算，凉州修建水泥道路的钱财，现在就已经挣回来了。”
李宽不想再提长安城到凉州的水泥道路还是自己出钱修建的事情。
单单凉州到肃州的水泥路，就把陇右道内部的经济给带活了。
如今长安城的百姓说到凉州，第一印象再也不是边疆重镇，而是胡人云集的贸易中心。
事实上，凉州在历史上的地位，着实比后世不知道要高多少。
一直以来，凉州都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节点，经济繁华程度，绝对不比幽州、苏州这些地方差。
也就是到了后世，凉州、襄州这些古代辉煌过的地方，慢慢的没落起来。
“还有一点，水泥道路的修建，拉动了大唐国内各地水泥产业的发展，碎石和沙子的开采也成为了一门生意；至于原本各个朝代都担心的流民问题，到了如今更是压根不存在了。这都是因为各种作坊的修建、水泥道路的修建等项目带动了大量百姓的就业。
不管是在长安城，还是凉州，亦或是其他的州府，只要百姓不是太懒惰，就可以找到一份工钱还算不错的活做。哪怕是有些偏远的州县，商业是在发展的太差，百姓也可以去到其他繁华的州府寻找机会，甚至直接参加朝廷组织的移民，重新改变自己的生活。”
说起修路的好处，李宽觉得自己可以说个三天三夜，让岑文本哑口无言。
要知道，单单一个构筑快速的交通网络，可以起到稳固大唐的统治的目的，就足以说服李世民接受李宽的观点，至于朝中大臣，无非就是担心这样的事情会不会扰民，会不会把户部给搞崩溃而已。
很显然，眼下所有的东西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岑文本就是想想要找茬也找不到。
再说了，岑文本跟李宽无冤无仇，倒也不是故意在那里找茬。
“楚王殿下说的太对了，来了凉州之后，我就充分感受到了水泥道路的好处。如果有什么急事的话，快马加鞭，三五日就能赶到长安城。最方便的是凉州通往长安城还有公共马车，普通百姓也只需要花费一定的钱财，就可以快速的实现两地的移动。”
罗三刀不是很清楚岑文本他们的身份，李宽介绍的时候只是说李世民是家中长辈，那么罗三刀就以为这也是一个亲王。
而岑文本则是管家之类的人物。
所以感受到岑文本在反驳李宽，罗三刀自然是要站在李宽这边的。
“好了，我们不说水泥路修建的好坏问题了，这个问题已经争议了好几年了，再争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罗三刀，我想问一问，来着凉州做生意的都主要是什么人，挣钱容易吗？”
作为一名睿智的帝王，李世民很清楚钱财对于一个国家、一个家庭的重要意义，所以并不会觉得在那里讨论如何挣钱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也就是儒家彻底统治社会之后，为了拔高自己的地位，才会故意的去打压商业，让商人的地位不断下降。
刚刚从南北朝的混乱局面中稳定下来的隋唐时期，这个趋势还不是非常明显。
看看李宽能够隔三岔五把孔颖达气的半死，就知道儒家在大唐的影响力还是远远不如宋明时期的。
朝中的各个大臣，虽然都学过儒家经典，但是并不完全算是儒家的人。
“这位贵人，来凉州做生意要是不挣钱，要是挣钱很困难，那哪里还有那么多的商人拼了往凉州挤呀？不知道你们去北市看过没有，那里云集了五湖四海的各地商家，不管是岭南出产的东西，还是吐蕃国的金器，亦或是江南的丝绸，在北市都可以随意买到。
而极西之地的一些东西，在北市也能买到，不过我们唐人看得上的东西不多就是了。除此之外，最挣钱的就要数跟草原上各个部落的人做生意了，他们的日常用度，几乎全部都是从凉州购买，或者是商人从凉州采办之后运输到草原售卖，这些都是挣钱很容易的事情。”
为了生存，罗三刀连海盗都当过，经商的那点困难对他来说，自然不算什么。
所以来凉州做生意，在他看来自然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听说贩卖茶砖和盐巴给牧民，然后从牧民手中收购羊毛转卖是最轻松的挣钱方法，凉州这里有一小半的商人都在做这件事情，你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
李世民显然不是罗三刀随便几句就能忽悠过去的人。
“这个很简单，正因为做这个事情的商家太多了，我一个外来者没有什么独到的优势，挣不到什么的大钱；并且，因为做的人多了，基本上主要的部落都已经有了自己熟悉的合作商家，除非我冒着巨大的风险去草原深处做生意，才能挣点钱。
相反的，在这里种植胡椒，或者刚刚楚王殿下说的花椒，这门生意是以前没有人做的，一旦我把这事做成了，立马就可以在短短几年时间，挣到别人十几年都不曾挣到的钱财。”
罗三刀的经商天赋谈不上多么的高，只是他很清楚香料这种东西的生产成本其实非常低，而售价在不同的地方却是差异巨大。
这里面蕴含了巨大的商机。
当初他在海上抢的许多商船，做的就是香料贩卖的活。
“你倒是看得很通透啊！”
李世民发现百姓们比自己想象的要聪明很多，只要朝廷多加引导，许多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困难啊。
就这样，李世民一行人就在罗三刀家中，一边闲聊着，一边品味着烤羊肉。
而在凉州城内，马家大院。
马庆则是在那里听着管家汇报着家族各项产业的情况。
“这么说来，那个阿斯卡和达飞还没敢给我们使绊子咯？”
城中百姓如今都在议论着达飞、马三娘子、知深和尚三人之间的事情。
马庆虽然不怕阿斯卡和达飞，但是也有点担心他们会在商业上给自己家族使绊子。
毕竟他们在凉州城内的影响力也不小，真的要跟马家过不去的，还是会让马庆头疼一会的。
“完全没有！家主，这些胡人，要是在草原上，可能还有几分血性；如今已经加入到我凉州户籍，成为一名唐人，做事就得考虑各种后果，没有那种胆气了。别说三娘子只是去弘福寺见了见知深，她就是把那个和尚带回家，达飞也不见得敢说什么。”
事到如今，马管家自然会挑一些马庆听了开心的话来讲。
“哼，他们要是识相，以后该送给他们的钱财，我也不会短了他们；但是要是不能认清自己，那我不介意好好的教训一下他们。”
听到家中产业一切安好之后，马庆立马就找回了自信。
“你想怎么教训我呢？”
就在这时，一个诡异的声音出现在马庆旁边。
“达飞？你……你怎么进来的？来人，快来人！”
马管家脸色猛地一变，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擅闯民宅，达飞，你这是要自寻死路吗？看在我们翁婿一场的份上，你要是现在带着你的人离开，我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马庆心中也有些慌，不过毕竟是马家的当家人，他还是有几分胆气的。
“别叫了，你就是叫破了嗓子也没有用！”
达飞嗤笑了一声，一点也不担心马家有人来过来打扰自己办事。
那神秘人送给自己的药物实在是太有效果了，自己只是找人放进了马家今晚的饭菜里头，当自己再次点燃了特殊的熏香之后，果然都开始生效，一个个倒头就睡。
少数例外的，也被精锐的手弩队给送走了！
毕竟，马家虽然势大，但是在凉州城内，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的积蓄特别多的护卫。
大部分人马其实都还在城外的别院里安置着。
至于自己为什么能够这么准确的来到马庆面前……
别忘了，他也算是马家的女婿呢。
这马府的结构，他能不熟悉？
再说了，今天他可是带着捕奴队的精锐进城的，那些身手不够好的都留在城外处理马家在城外的产业了。
“达飞，做事情要想清楚后果！三娘子是做的不对，交给你来处理就行，何必大家闹得鱼死网破呢？”
发觉到自己的局面有点不妙之后，马庆果断的把马三娘子给抛弃了。
“鱼死网破？”
达飞拔出腰间的大刀，冷笑一声道：“鱼肯定是会死的，但是网破不破，就不是你说了算了！马家这些年没有少往吐蕃国贩卖刀剑吧？到时候我把你们违反《大唐律》的证据往府衙一送，呵呵，马家的百年基业，还能保存下来几分呢？我很是好奇呢！”
“达飞！你冷静一点，对不起你的是三娘子，你要是心中有不满，我可以把五娘子嫁给你，她可是我马家的嫡女！”
“晚了！早干嘛去了！”

第0907章 有人来自首？
这不是偶然。
也不是心血来潮。
这仿佛是命运的安排。
那一夜，达飞记得自己迎娶了马家之女。
那一夜马三娘子满脸泪水。
那一夜达飞为她喝醉。
如今，一切都结束了！
夜色之中，凉州百姓仿佛听到城外有刀剑碰撞的声音传来。
等到第二天，大家发现城内似乎所有的警员都上街了。
一队又一队的警员骑着永久自行车在城内穿梭，间或之间还有一对对骑兵飞奔在街头。
出大事了！
但凡是在凉州生活了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
否者城内不会是这么一副紧张的局面。
“使君，外面出大事了，马家的人过来报案，说是昨天晚上马家遭到贼人袭击，马家家主马庆以及家中嫡系子弟死伤殆尽。”
凉州刺史府，上官仪比往常要起的反而晚了几分。
昨天晚上，他没有睡好，所以专门吩咐了下人，今天早上不要打扰他睡觉。
“哦？朗朗乾坤，什么人这么大胆？居然敢犯下这等恶行？”
上官仪虽然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吃惊，但是演戏要演全套。
灭门刺史，破家县令！
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
不说这一次对付马家是蕴含了李世民和李宽的意志，单单上官仪要对付他们，就够马家喝一壶了。
什么陇右豪族，左右只不过是膨胀的比较厉害的地方豪强。
放在汉末隋末动乱的时候，那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实力。
放在贞观十七年，那就是个笑话。
以前，李宽觉得他们还算遵守规则，没有刻意的对付他们。
如今发现马家居然跟吐蕃国的关系莫逆，还跟大食人拉扯在了一块。
最让李宽不能接受的是，马家居然为了拉拢大食商人，在凉州北市按照大食人的要求修建了一座特别的寺庙。
这绝对是触碰到了李宽的底线。
在未来的几十年，大食绝对会是大唐最大的敌人。
而对付大食人，李宽最头疼的就是他们政教一体的体制。
所以对于任何大食人在大唐宣传教义，李宽都是非常敏感的。
偏偏那个马庆居然还主动的帮忙修建寺庙，这还了得？
要是任由大食人在凉州传教，过个几十年，朝廷在凉州的旨意，还有人听吗？
“使君，苦主还在外面，张氏、索氏、令狐氏等各家也都有人一起过来。您要不要出去见一见？”
马家作为凉州本地的豪族，自然跟其他几大家族有联姻。
如今马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其他几家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走，那就去见一见吧！”
……
“使君，你要为我们家做主啊！”
“使君，凉州城已经多少年没有出现如此恶性，草民恳请使君无比严惩如此恶行啊。”
“一夜之间，马家的嫡系子弟死的死，失踪的失踪，一下子死了几十个人，警察署要是不能尽快的破案，到时候恐怕会引起百姓们的担忧啊。”
“肯定是那个阿斯卡和达飞做的，只有他们有这个动机！使君，凉州还是要掌握在我们唐人手中，那些胡人还是靠不住啊。”
当上官仪出现在大堂的时候，立马就有一帮人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诸位请放心！本官会严令警察署权利侦破此案，尽快给大家一个交代。马家乃是凉州本地豪族，估计得罪过不少人，大家有什么线索的，都可以汇报给警察署，等会本官也会让人把这个悬赏要求公布出去。”
上官仪面色从容的跟大家说着话。
马家的结局，他早就意料到了。
要是其他的士族还那么不识相，那么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百姓们都举报一些马家的违法线索，到时候其他的士族，他就不相信都那么的干净，跟马家一点牵连都没有。
“使君，马家虽然家主和主要的嫡系子弟被人谋杀了，但是在凉州成为以及甘州和肃州都还有不少子弟分布其中，要是不给他们一个交代，指不定这些人以为官府在庇护罪犯呢。到时候这些人难免不会做出一些大家都不希望看到的情况出来。”
很显然，上官仪这个凉州刺史的帽子，并不能压住所有的人。
一些在陇右道横习惯了的人，以为逼迫一下上官仪，也不会怎么样。
毕竟，朝廷的官员最怕的就是自己的治下出现民乱，这对官员的政绩考核来说，是致命的！
“索郎君说的有道理，本官着实要提前安排一下，免得马家的人无视朝廷法纪，给凉州继续添乱。”
上官仪看了看威胁自己的那人，正是陇右索士的嫡系子弟，难怪那么嚣张。
看来，陇右道的士族，果然是到了不处理不行的地步了。
一个小小的索氏都敢来威胁刺史，看来这些人的心中，压根就没有朝廷的位置啊。
“使君，外面有人来自首了！”
就在上官仪跟一旁凉州士族子弟在那里废话的时候，胥吏进来汇报了一个令人感到意外的消息。
“有人来自首了？”
马家的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胥吏，“不会是那个达飞故意找人过来顶包的吧？”
“使君，你可不能被人欺骗了，这些胡人最是奸猾，肯定想随便找几个人过来忽悠使君。”
“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这是挑衅，这是对使君你的挑衅啊！”
当那些人听到有人来自首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不满。
原本，他们想借着这个机会把阿斯卡等胡人在凉州城的势力全部给吞并，顺便把他们的产业给吞没。
现在对方搞出这么一出，到时候上官仪来一个“从轻发落”，自己这些人还怎么动手？
“把人带进来！”
上官仪没有理会这帮自以为是的人。
凉州如今可是牢牢的掌控在朝廷的手中，他根本就不怕所谓的地方豪族闹事。
真要闹事，他反而高兴了。
楚王殿下安排的任务，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完成了。
“咦？居然是达飞？”
“什么情况？达飞没有找人顶包？”
“莫非这个达飞真的是痴情种子，觉得被马三娘子伤害之后，心灰意冷，报仇雪恨之后就来官府自首了？”
当众人看到达飞带着十几个人，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反绑着双手走入大堂的时候，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上官仪对众人的反应很满意。
“达飞，你来自首，莫非是做了什么违反《大唐律》的事情吗？”
达飞算是凉州城的名人，上官仪倒也没有装作不认识他。
“草民御下不严，昨天晚上捕奴队的一些队员听说了我的事情之后，不忿之下做出了一些违反乱纪的事情，草民今天过来就是带着他们过来自首的！当然，草民也不是在推脱责任，这件事情是因为我而起，我愿意承担连带责任，不管使君如何处罚，草民都没有意见。
但是在草民受到处罚之前，觉得有必要把草民的属下们无意之中发现的一些情况汇报给使君，以免使君被人蒙蔽。”
“达飞，这事肯定是你亲自策划的，现在推脱给下人，算什么本事？”
“你以为这样子就可以逃过惩罚吗？你做梦！”
虽然现在不是正式的审案，但是各家子弟如此聒噪，也让上官仪直皱眉头。
“嘭！”上官仪一掌拍在了桌上，“够了！是非曲直，本官自有公断，念着你们是受害者家属，本官允许你们旁听，但是轮不到你们在这里说三道四。如果有意见的，可以马上离开；要是对本官的做法有还有意见，可以向朝廷弹劾本官。”
上官仪怎么都是一州刺史，一旦认真起来，除非那几个家族的族长过来，否者其他人还真是不敢再怎么样。
“达飞，今早本官接到报案，说是城中马家祖宅里面发生了血案，十几名马家嫡系子弟身首异处，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虽然大家都知道达飞说的案子是什么案子，但是他毕竟没有直接说出来，所以上官仪该问的还是要问的。
“使君，这事是草民的属下所为！”
达飞很是光棍，立马就认下了这件事。
倒不是他不敢承认这事是自己干的，而是杀人偿命，达飞好歹算是凉州城的名人，到时候行刑的时候也不好掉包啊。
当然，这事，并不是达飞说不是自己动手的就什么责任都没有。
要是这样，勋贵世家们做坏事哪里还会有什么忌惮？
“不是你指使他们去谋杀马家的吗？公堂之中说谎，可是罪加一等！”
“使君，草民事前着实不知情，后面知道之后立马就带着他们来自首了。我们原本都是草原上最普通的牧民，是大唐给了我们新生的机会，让我们过上了好日子。在我的劝说之下，他们都同意向使君承认自己的罪行。但是，在此之前，我们要揭发马家违法乱纪的事情，要让使君和凉州百姓看清马家的真实面貌。”
达飞满脸虔诚的样子，让上官仪都忍不住为他的演技点了个赞。
不过，旁边索氏等家族子弟，却是眉头直皱。
这事，透露出一股诡异啊。
难道上官仪准备公然袒护罪犯？
真要是这样，就不要怪大家了。
“哦，马家违法乱纪的事情？”
上官仪的话刚刚落地，马家来报案的人员就坐不住了，“使君，您不要听达飞在那里血口喷人，他是想要混淆视听啊。我马家一向是遵纪守法，经常在城外施粥，救济穷人；朝廷的所有赋税，都按时缴纳，从无拖欠！”
“使君，这些是草民的属下无意之中从马庆房中找到的书信，请您过目！那马家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暗地里却是勾结吐蕃国的人，坑杀前往吐蕃国做生意的商家，然后嫁祸于马贼；并且，为了从吐蕃国那里获得赏赐，马家将朝廷严令输出的炼铁技术也卖给了吐蕃国商人。除此之外，马家还有强抢民女、为了几间铺子就设计坑害百姓，各种各样的罪行，简直就是罄竹难书。”
达飞从怀中掏出一把厚厚的信封、纸张，显然是有备而来。
这个时候，索氏等几家来助威的子弟，慢慢的意识到了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啊。
不说其他的，单单马家为了垄断与吐蕃国的商道，做出的各种违法事情，其他几家就或多或少的参与其中。
哪怕是手中没有沾上唐人的鲜血，也好不到哪里去。
“本官不能仅凭你的一面之词，就相信马家做出了这么多的坏事。在凉州，马家铺路修桥，这几年也是没有少做善事的。”
上官仪这话一出口，立马引的各家子弟拼命点头。
这话说的太有道理了啊！
使君还是公正的，没有袒护达飞！
这达飞，是狗急跳墙了吗？
哪怕是昨晚上的事情真的是他亲自动手的，他也可以选择远走高飞的啊，到时候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这事慢慢就过去了。
众人各怀心思，紧张的看着上官仪和达飞。
“使君说的有道理！”达飞一脸淡定的回答道，“相关的证据，草民也已经收集好了，绝对没有一件事情是冤枉马家的！”
达飞这话前后有点矛盾，刚刚还说是自己属下昨晚碰巧发现的，现在就有了全部证据。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没有谁去关注他的话矛盾不矛盾了。
“达飞，哪怕是这些事情都属实，也不能抵消他们擅自杀人的罪过，律法就是律法，功是功，过是过，本官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上官仪这话说的大家挑不出任何毛病。
反正官字一张口，上官仪想怎么说都行。
接下来，就是好好的审理一下马家违法犯罪的案子了。
至于其他家的子弟，已经彻底的沦为了看客。
他们还得赶紧回去，让自家的人把跟马家相关的联系信件该烧的烧，该处理的处理，免得到时候牵扯到自己家中。
至于马家的死活，谁还有那么多心情去管啊？
“使君，达飞深受大唐恩惠，从来没有想过要使君破坏《大唐律》，此案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哪怕是让我达飞全家流放岭南，我也没有任何怨言！”

第0908章 好奇宝宝的草原之行
罗三刀的院子里头，李世民难得的睡了一个懒觉。
昨天晚上，通过跟罗三刀以及他身边的那些仆人、护卫的交谈，让李世民对凉州的情况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越是跟普通的人交流，李世民越能发现大唐的真实变化。
所以一向是睡的比较早的他，昨晚一直到了三更之后才睡，搞得李宽以为李世民要跟罗三刀来个秉烛夜谈呢。
“宽儿，今天我们去附近的草原部落走一走吧！”
凉州的变化，离不开附近草原的影响。
李世民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进入过草原了，今天，他觉得自己可以去看一看西突厥故地的草原部落，如今都是什么个样子。
“虽然凉州附近的部落牧民，普遍都安分守己，但是再怎么安分守己，也很难说会不会有什么突发情况，要不我们继续在凉州城内转一转吧？”
李忠觉得自己想要哭！
去草原？
这还让自己活不活？
一旦碰到马贼，或者李世民的身份泄露，那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李忠根本就不敢去想。
“对啊，草原太大了，又没有什么像样的道路，一旦进入了，好几天都出不来是再正常不过了。万一引起什么误会，那个后果就太严重了。”
岑文本自然也是反对的。
不过，李世民一旦拿定主意，又岂是一般的人能够劝说得住的？
“我们把商队全部带上，里面还有两架热气球，一旦出现什么特别的情况，可以通过热气球来逃脱；只要不深入草原腹地，只在凉州城方圆几百里之内转悠的话，应该问题也不是特别的大。”
来济一看李世民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再怎么劝说都是没有用的，干脆反过来开导岑文本跟李忠。
“如果一定要去草原的话，那么最好就沿着凉州通往朔州的水泥路走个一百里，然后再拐进草原，那样既能了解到草原上的真实情况，又不至于去的太过偏僻。”
李宽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不能不发表意见。
就这样，一行人立马开始准备往草原而去。
至于急忙赶过来的商队，带回来凉州城内昨晚发生的大事，根本就没有引起李世民跟李宽的任何反应。
一切都在按剧本进行中，不需要他们额外的做什么。
……
秋天，是草原最美的时候。
骑着骏马站在草原上，看着那连绵起伏的山岗，那一望无际的草地，就像是一副鬼斧神工的画像。
这是一张被色彩渲染的多姿多彩，浓郁而又大气磅礴的画作。
层林尽染、流光溢彩。
“陛下，没想到草原上的秋天如此之美，如此美的草原，必须掌控在我大唐的手中啊。”
虽然刚才岑文本反对李世民进入草原，但是如今来都来了，他立马就调整了心态。
“景仁，你这是只看到了草原上的一部分风光，在草原深处，景象更加漂亮，这也是为何朕一直支持宽儿推广草原战略的原因。偌大的草原，虽然管理起来非常的困难，历朝历代都没有真正的完成这个任务，但是一旦真的让草原成为我们大唐的后花园，带来的好处绝对是巨大的。”
李世民看到多年未见的美景，也是颇为感慨。
天天待在长安城，是很难感受到大好河山的美好的，这也是李世民经常喜欢出宫的原因。
哪怕是大多数时候他只能在长安城内转悠，那也能感受到很多大明宫中看不到的东西。
一名帝王，最怕的就是失去了对这个国家的真实感知，那后果会非常的可怕。
毕竟，权利越大，权利越集中，帝王犯错误的时候，国家受到的伤害就会越严重。
“生命往往经历了时光的浸染，才能积淀出一些令人感动的东西。夏天的草原，草长莺飞，但是终究跟秋天的风光比起来，差了几分感觉啊。
李宽骑着马飞奔在草原上，整个人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陛下，楚王殿下，前方五里处有一个牧民的帐篷！”
李忠放下手中的望眼镜，来到李世民面前汇报着信息。
既然来了草原，肯定要找到人才能了解情况。
风景再漂亮，他们也是不会说话的。
“走！我们过去拜访一下！正好天色也变晚了，说不定还可以在那里借宿一晚呢。”
草原上的牧民，往往都是逐水草而居。
有牧民帐篷的地方，附近往往就有溪流。
李世民一行人只要在牧民附近过夜，不必再去寻找合适的落脚地了。
……
“汪！汪！汪！”
伴随着牧羊犬的叫声，一名胡人骑着马迎了上来。
草原上时不时的都会有商队来往，每经过一个帐篷，他们都会选择停下来。
所以扎布拉已经习惯了唐人商队的出现。
哪怕是眼前的这个商队规模比较大！
“尊贵的客人，请停下来喝一杯奶茶吧！”
大多数时候，草原上的牧民还是非常热情友好的。
特别是凉州附近的草原，许多都见识过大唐将士的勇猛，如今变得乖巧异常。
“我们是从凉州来的商队，第一次来到草原上做生意，没有计算好行程，倒是要打扰你了。”
李世民很是客气的跟眼前满脸黝黑的胡人说着话。
越是级别高的人，往往越不会在普通人面前摆谱。
很快的，李世民一行人就在扎布拉的招待下，进入了帐篷。
至于商队的其他人，自然是各自找地方落脚了。
“扎布拉，整个这片区域，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李世民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扎布拉还有同伴。
这种情况，应该是比较少见的。
在独立特性的牧民，身边至少也是有婆娘孩子跟在一起，真正的独行侠，是很难在草原上生存的。
“喏，还有它们啊！”
扎布拉指了指帐篷门口蹲着的几条大狗，露出了爽快的笑容。
不过，很快的，他又接着解释了一句，“这里离凉州不算很远，附近的牧民都把孩子送到凉州的学堂里上课了。在那里，十岁以下的孩子是一文钱都不需要缴纳，所有开销都由朝廷负责。
读书啊，放在以前，那是部落首领的儿子才有的待遇啊，我小时候就很羡慕部落首领的孩子可以跟着汉人教谕学习，而我只能跟着阿耶去放羊。如今有机会让孩子们去学习，我自然全部都把他们送进凉州了，孩子他阿娘也跟着去了凉州，我自己一个人留在草原上养羊就可以了。”
扎布拉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的答案，让李世民颇感意外。
“掌柜的，凉州城附近的牧民子弟，只要从小在凉州上学，小学毕业之后就可以直接入凉州户籍，成为大唐子民。要是学习好，甚至有可能被凉州府衙招募为胥吏，成为人上人！”
在凉州大量修建蒙学和小学的事情，是李宽的主意。
免费给十岁以下的所有孩童进学，也是李宽草原战略的一步棋。
这些胡人牧民子弟，从小接受大唐的教育，等他们长大之后，除了皮肤不像是唐人之外，思想已经完全汉化了。
只有这样一步一步的侵蚀，才能让草原真正的纳入到大唐的怀抱之中。
“没错，跟这位郎君说的一样！草原上的生活，是怎么也比不上凉州城内的，那些识文断字的唐人，只需要在作坊里做事，每个月的工钱就比我们风吹日晒的要高很多，我们都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能进入到作坊或者衙门做事。”
扎布拉看上去已经有四十岁了，但是从他的话语里面，李世民推测他的实际年龄只有不到三十岁，要不然去凉州城上学的就不是他儿子，而是孙子了。
“这倒是一项好政策，不过扎布拉你一个人看守这么一大群羊，忙的过来吗？”
李世民一边询问，一边接过了扎布拉递过来的奶茶。
这种奶茶，跟长安城喜茶铺子售卖的很是不同。
那浓浓的奶腥味，让李世民回想起了当初征战天下的苦日子。
饿了啃点干粮，渴了喝口马奶，累了就随便找个地方休息。
李世民也是曾经吃过苦的。
“我记得以前草原上都是直接喝马奶的，现在往里头加了茶砖一起煮，有更好喝吗？”
在李忠一口气喝完一碗奶茶，示意李世民一切安全之后，李世民才开始喝了起来。
不过，就是一碗简单的奶茶，李世民也是充满了好奇。
茶砖，这是最近十来年才出现在草原上的东西。
在此之前，别说是草原，就是大唐自己内部，喝茶的人都不算特别的多。
当然，这根茶叶的价格居高不下，也有很大的关系。
但是谁知道过了这么多年，草原上随便碰到一个牧民，帐篷里面都煮着奶茶呢。
“好喝！非常好喝！以前，由于经常吃羊肉，我的嘴巴里面时常会出现溃烂的情况，但是喝了奶茶之后，这种场景再也没有出现了。并且，我觉得这个奶茶让我们的胃口都变好了，似乎生病的次数都变少了。如今，没有添加茶砖的奶茶，我已经有点喝不习惯了。”
扎布拉对茶砖显然非常的推崇，说明西北贸易以及其他商队在草原上的茶砖推广非常的成功。
“像是这些茶砖，每天都要用来煮奶茶的话，一年下来需要的数量也很是不菲吧？”
李世民很好奇这些人怎么消费得起这么多的茶叶。
按照他刚才喝的奶茶里头浓厚的茶叶味来推断，每天需要消耗的茶砖数量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确实需要不少，现在就我一个人生活在这里，每个月也需要至少一斤的茶砖，这还是省着使用的情况；要是放开来用，两斤、三斤也是能够吃掉的。幸好现在羊毛的收购价格比较高，我一个人看着几百只羊和牛，每年售卖羊毛的收入，足够买茶砖、盐巴这些东西了。”
现在的生活水平显然是远远超过扎布拉以前的日子，李世民可以很明显的从他的脸上感受到一种满足。
“这一年下来，售卖羊毛的收入除了用来购买茶砖和食盐这些东西，还能有剩余的吗？”
“不剩！哪怕是有剩下的，我都用来给孩子们买新衣服或者买一些香料来煮羊肉。”
“一点钱都不剩的话，那你不觉得担心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你看我那口铁锅，放在十几年前，就是一般部落的首领也不见得能用上，如今我家中也有了；还有你看这白云边，还剩下半瓶我没有舍得喝，要是放在以前，我这种人是不可能喝得上这种美酒的。”
扎布拉终究还是一名胡人，不像是大唐百姓那样有存钱的习惯。
对他来说，挣到了钱财就花掉，用来改善生活。
这对于大唐来说，其实也不见得是坏事。
因为扎布拉买的这些东西，全部都是大唐出产的。
相当于商人从牧民手中收购羊毛花费的钱财，转了一圈之后全部都挣回去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胡人都是在给大唐商家打工！
要不然大唐各地的茶叶种植面积怎么会一年比一年大？
价格还没有明显下降！
唯一有风险的就是这些胡人的抗风险能力还是太差，一旦有个什么灾难，很可能又要陷入到生活困难之中。
而这人要是一旦生活困难了，胆子往往就变大了。
特别是吃不饱肚子的时候。
“扎布拉，你们部落的首领驻地，离你这里远不远啊？”
在旁边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李宽，突然插了一句话。
“部落首领？”扎布拉愣了一下，“我现在都已经不知道我们部落的首领到底应该算谁了！反正我是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好几年，除了去凉州，已经没有再去过其他的地方了。”
很显然，凉州附近的胡人部落，已经更草原深处的情况不同了。
这些已经慢慢的变成了在固定区域放牧的牧民，将会成为草原上的主流人群。
这也算是李宽推进草原战略的一个影响吧。
草原那么大，要是总是连人在哪里都不知道，还谈什么管理啊？
只有把人固定在一定的区域，才有可能真正的把草原纳入到管理之中。
毕竟，管理，管的其实不是土地，而是人！

第0909章 变聪明了的长孙冲
李宽跟李世民离开了长安城。
对于长安城的勋贵来说，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当李宽跟李世民的车队刚刚离开长安城，有些人就已经开始有了动作。
“长孙兄，你确定要这么搞吗？百姓把钱存在钱庄之中，需要交纳一些保管费，这可是所有钱庄默认的规则。如果我们的渭水钱庄破坏了这个规则，那么得罪的就不仅仅是李宽的大唐皇家钱庄了。”
在五合居的一处雅间，郑海跟长孙冲一边吃饭一边谈着事情。
虽然自古以来就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说法，但是大家还是习惯性的在餐桌上谈事情。
“郑兄，我找府上精通算学的好几名账房都去测算过了，只要每年给到储户的钱财不超过百分之一，我们都是可以确保盈利的。
甚至规模做的大的话，这个比例可以放大到百分之三。
对于渭水钱庄来说，眼下最大的困难不是给储户的存钱利息会花费多少钱，而是长安城中没有多少人愿意来我们渭水钱庄存钱。
这钱庄，最主要的获利方法就是将储户的存钱借贷给商人和其他需要钱财应急的百姓，这一进一出的利息差异，就是钱庄的主要受益。如今我们没有什么进项，自然就不会有什么出项。
虽然钱庄已经成了两年多了，但是规模一直远远赶不上大唐皇家钱庄，如今东市、西市和大唐交易中心旁边的几间分号，没有一间是挣钱的。
上个月，洛阳分号的掌柜甚至还建议我考虑关闭长安城以外的其他分号，等到时机成熟再扩张。郑兄，我们要是不尽快的想办法让百姓把钱存进我们的钱庄，就真的要经营不下去了。”
长孙冲跟郑海提出这个方案，显然也是经过了充分的准备的。
长孙家跟郑家自从在渭水书院的修建上取得了令人满意的合作之后，很快就跟风大唐皇家钱庄，联合成立了渭水钱庄。
不过，这一次，他们的运气却是没有那么好。
渭水钱庄到现在为止都是半死不活的状态，搞得长孙家和郑家都对渭水钱庄颇为头疼。
长孙冲早就在想着办法去改变这个局面了。
这存钱不要保管费，反而可以获得利息的方案，就是他想到的解决办法。
不过，李宽在长安城的时候，他一直不敢拿出来。
因为大唐皇家钱庄分分钟就可以跟风。
楚王府的各个产业，大部分的事情李宽都是不亲自过问的；偏偏大唐皇家钱庄的任何一项规定的调整，都需要经过李宽的确认，否者就不允许变化。
这一次李宽跟着李世民离开了长安城，长孙冲立马就感到机会来临了。
虽然等到李宽反应过来，大唐皇家钱庄也一样还可以继续跟着渭水钱庄一样改变策略，但是那个时候渭水钱庄肯定已经站稳了脚跟。
对于百姓来说，除非两家钱庄的存款利息有明显差异，要不然不会一直不断的在各家钱庄中取钱、存钱，来回倒腾。
所以长孙冲现在要做的就是为渭水钱庄争取这个时间窗口。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李宽跟李世民往西而去，应该是去凉州了，没有十天半月，是不会回到长安城的。
要不然陛下也不用安排自己阿耶辅助太子殿下监国了。
“关键是我担心到时候我们搞出来这个方案之后，把行业的规则给破坏了，但是有没有起到预想的效果，到时候就变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到时候，长安城的各个钱庄，肯定要把我们两家给恨上了。”
能够在大唐开设钱庄的，没有一家是省油灯。
哪怕是荥阳郑氏也不愿意一下子得罪这么多的人。
“郑兄，你看这个数据，这是我安排渭水书院算学院的学员去做的一个调查。他们在东市和西市的街面上随机的询问了五百名百姓，问他们对于钱庄存款收保管费是什么意见，问他们是否会因为钱庄存钱有保管费而放弃把钱存在钱庄的想法，然后也问了他们如果有一家钱庄不收保管费，他们是不是愿意把存在其他钱庄的钱取出来存在这家钱庄中，或者是把家中自己藏起来的钱财存到这家钱庄里。
从调查的结果来看，跟我的设想非常的一致。我们只需要让渭水钱庄给每个储户一年支付千分之五的利息，就能吸引八成的储户把存钱从大唐皇家钱庄转到渭水书院，能够让大部分将钱财存在家中的百姓改变主意。
长安城有一百多万人，只要有其中几万人将钱财存放到我们渭水钱庄，我们的局面立马就焕然一新了。特别是长安城的那些商家，随便一家手中都有几百上千贯，甚至上万贯的钱财。到时候我们随随便便都可以获得上百万贯，甚至是几百万贯的存钱。
按照现在市面上的借贷利息，一进一出之间，我们一年可以获得几十万的收益，这简直就是在抢钱啊。”
长孙冲的设想非常的有吸引力。
关键是他的方案听起来让人感受不到什么毛病。
郑海很快就心动了！
“要是到时候其他钱庄有样学样怎么办？我们出千分之五的利息给储户，其他人出百分之一，甚至更高，那岂不是没得玩了？”
长安城里，除了大唐皇家钱庄之外，还有其他七八家钱庄。
如今长孙冲信誓旦旦的说大唐皇家钱庄在短时间内不会有动作，但是其他钱庄呢？
“郑兄，这个其实好办！如果你加一点，我加一点，这对大家都没有好处。再说了，这并不是加的越多越好，到时候真的加的太高，户部直接跳出来把赋税收入存入到钱庄，有几家付得起那个利息？可要是不接的话，就把自己的招聘给砸了。
所以啊，我觉得到时候有人跟风的话，那就各显神通，我就不信我们先行一步的情况下还会比不过其他人。如果有钱庄要加价，那就约他们背后的东家好好谈一谈。以我阿耶在朝中的权势，应该没有谁家会那么不长眼的跟我们渭水钱庄故意过不去的。”
长孙冲在李宽手中吃过太多的亏，为了能够让这一次的行动成功，他可是做了非常多的准备工作。
在多次演练之后，长孙冲觉得已经万无一失，便借着李宽离京的契机，准备正式的抛出来。
“长孙兄既然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那我们就这么做吧！不过，既然要做，那就干脆做的痛快一点，做的迅速一点，让大唐皇家钱庄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
看到长孙冲把长孙无忌都抬出来了，郑海觉得渭水钱庄的这门生意，应该是可以好好的搞一搞。
他可是听说了，大唐皇家钱庄单单去年一年就给大明宫和楚王府带去了超过一百万贯的收益。
放眼大唐，还没有哪几个行业，一年就能如此轻易的挣到一百多万贯利润的。
要说郑海不心动，那绝对是假的。
“英雄所见略同，看来郑兄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连宣传的标语都已经想好了，就等郑兄同意，立马就可以安排人去印刷作坊印刷，然后安排人员在长安城各个坊间派发；与此同时，也在《长安晚报》、《曲江晚报》、《月亮报》等各个报刊上面刊登广告，告诉长安城的百姓和商家，把钱存到渭水钱庄，不仅不收管理费，还可以有利息可拿！”
长孙冲在勋贵子弟之中，本来就算是佼佼者。
只是在李宽的衬托下，显得他是那么的无能。
实际上，每天都能接受长孙无忌调教的他，进步是非常快的。
渭水钱庄的这个行动方案，几乎都是他身体力行的制定的。
“如果这样的话，到时候我们估计要多安排一些人去各个分号帮忙，同时让府上的护卫过去增援，免得现场出现混乱。与此同时，我们也需要降低借贷的利息，让更多的商人来到我们渭水钱庄借贷。否者一下子收进来那么多的钱财，全部放在库房之中的话，就好事变成坏事了。”
郑海一旦接受了长孙冲的方案，立马也开始转变了角色，跟着长孙冲一起完善起这个方案来。
“这个自然是要的！长安城这几年的变化很快，许多商家都在不断的扩大作坊的规模，一些小有身家的百姓也在考虑投身修建作坊，再加上不少人想着从长安城进一批货带到海外或者边疆去挣一笔钱，他们都有着迫切的借贷需求。
哪怕是有些人已经在大唐皇家钱庄借贷了，也可以再从我们渭水钱庄借一笔钱，然后把大唐皇家钱庄那里的给提前还了。商人们最是精明，只要我们的借贷利息比大唐皇家钱庄低，就一定有人会这么干，所以郑兄你倒是不用太担心我们收进来的钱太多，到时候会贷不出去。”
商人对资金的需求，是永无止境的。
如果有成本低廉的资金，没有几个人是不想要的。
长孙冲现在想要做的就是在短时间收集大量的存款，然后以比大唐皇家钱庄低的借贷利息借给需要的人。
一进一出之间，哪怕差异只有三四个点，一年下来的收益也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关键是要把这个规模给做大！
“好！既然长孙兄你已经考虑如此周全，我们就尽快分头行动起来。时间就是金钱，我们早动手一天，大唐皇家钱庄的反应时间就少了一天，到时候大势已成，我们渭水钱庄已经坐稳了大唐第二大钱庄的位置，也不怕李宽再折腾了。”
郑海倒是没有想着仅靠这几招就打败大唐皇家钱庄。
事实上，大唐所有开设钱庄的人都没有想过要压过大唐皇家钱庄。
因为这根本就不现实，也不安全。
他们只是希望自己的钱庄能够从大唐皇家钱庄的碗里头扒拉出一块肥肉，每年挣个几万贯、几十万贯利润。
……
长孙家和郑家都是当世影响巨大的家族。
他们两家联合起来办一件事，效率自然是非常惊人的。
中午的时候，长孙冲和郑海才在一起吃饭，当天下去，各种准备工作就已经就绪了。
甚至《长安晚报》上面已经率先刊登了渭水钱庄存钱不收保管费的广告。
紧接着，第二天早上的《曲江日报》、《月亮报》也都跟着刊登了这条广告。
很显然，长孙家和郑家这次是下了大力气，临时挤占了其他商家的广告位置。
要不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人家根本就不可能给你腾出一个广告位出来。
除了刊登广告，劳牛运输队的所有车队也都接收到了一项奇怪的业务合作。
那就是在所有劳牛运输队旗下的马车上门张贴渭水钱庄的广告。
这么一来，第二天的时候，当长安城百姓重新走上街头，立马就被渭水钱庄的各个广告给轰炸了。
“郎君，城内各个坊的蜂窝煤铺子都同意在铺子门口张贴我们的广告了！”
“哦？各家的掌柜没有拒绝吗？”
长孙冲刚刚吃完早餐，就听到了属下汇报的好消息。
“这些掌柜的嗅觉没有那么灵敏，想象不到渭水钱庄会给大唐皇家钱庄带来什么冲击。再说了，大唐皇家钱庄受到冲击，对各个蜂窝煤铺子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啊。”
“很好！劳牛运输队的广告都贴好了吧？”
“昨晚上连夜贴好了，每辆马车上面都至少张贴了两张广告，保证今年长安城内所有的街面上都能看到渭钱庄的广告。”
“那就好，让散发传单的那些伙计，尽可能的多去东市、西市、作坊城、大唐交易中心等商业繁华的地方，一定要让所有的百姓和商家都知道我们渭水钱庄的特点。与此同时，要让人暗暗的散播消息，告诉百姓们这渭水钱庄的背后是我们长孙家和荥阳郑氏，让他们放心大胆的把钱存进钱庄来！”
长孙冲说完这话，往嘴里塞了一个鲜美的虾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一次，他觉得自己是十拿十稳了！
他倒是好奇到时候李宽回到长安城的时候，看到大唐皇家钱庄的业务已经被渭水钱庄抢去了一大块，会有什么反应？

第0910章 成功的坑了楚王府？
作为仁心堂馆主巢元的弟子，实际负责仁心堂管理工作的张昌，算是贞观年间典型的中产阶级了。
每个月的例钱，张昌都是花不完的。
但是存在钱庄的话，需要交纳保管费，他又舍不得。
所以他专门买了一个箱子放在床底下，用来存放钱财。
其中贵重的银币，他直接用一个陶瓷坛子装好之后埋在了院子里的某棵树下。
今天，他跟往常一样来到仁心堂，跟姚一名闲聊了几句之后，就拿起了最新的《大唐日报》看了起来。
今天的《大唐日报》并没有刊登什么特别的信息，所以张昌很快就浏览完毕，继续拿起了自己最感兴趣的《月亮报》。
不过，当他正准备跟往常一样寻找月亮报上自己最喜欢的“风月板块”的时候，却是注意到了一个特别的广告。
“渭水钱庄，存钱不仅不收管理费，还给你利息！”
一直在为自己家中钱财的安全担忧的张昌，立马就被这个广告吸引了。
他逐字逐句的把这条广告给看了几遍，然后再三确认，自己真的没有眼花。
要说渭水钱庄，张昌也是听说过的，就在仁心堂不远处就有一家分号，但是一直都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如今猛地看到渭水钱庄居然存钱不收保管费，还有利息可以拿，张昌立马心动了。
别人可能不清楚，但是他张昌是知道的。
那个渭水钱庄，是长孙家的产业！
听自己师父说，满朝文武，如今就以长孙无忌的势力最大，又最受陛下信任。
把钱财存进长孙家的钱庄里头，肯定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张昌觉得自己坐不住了！
“姚一名，铺子里的事情你先帮忙照看着，我出去一趟，晚点再回来！”
张昌生怕到时候自己去的晚了，渭水钱庄已经不肯让自己存钱了。
因为在他看来，其他人看到这条广告之后，肯定都会心动。
到时候去渭水钱庄存钱的人超过对方的预想的话，不说渭水钱庄会不会临时改变主意，单单你要排队存钱，就估计要排很久。
万一到时候让哪个小偷给盯上了，那可就要倒大霉了。
“张兄，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姚一名作为仁心堂最善于卖货的伙计，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不会差。
明明早上张昌的表现都跟平时一样，但是刚刚看了报纸之后立马就变化了。
“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渭水钱庄那边存钱可以不用缴纳保管费，还可以给储户支付利息。所以我想把家中的所有闲钱都存到渭水钱庄之中。”
这个事情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所以张昌犹豫了几秒钟之后就把答案告诉了姚一名。
“存钱不收保管费？”
姚一名立马也停下了手中的活。
作为仁心堂的带货之王，他姚一名每个月的工钱和提成也不会比张昌少，他也有存钱的需求啊。
“没错！渭水钱庄在报纸上打了广告，说存钱不用保管费。喏，你看外面那辆马车，好像也是张贴了渭水钱庄的广告。”
就在此时，正好有一辆奔驰四轮马车从仁心堂面前经过。
在马车的侧面，白纸黑字的写着渭水钱庄的广告。
“张兄，我也想回家去把钱拿到渭水书院去存起来……”
“那谁来看铺子啊？”
张昌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虽然仁心堂不止他跟姚一名两个人干活，但是其他伙计都只是普通的伙计，地位跟张昌和姚一名没有办法比。
在馆主巢元不在的时候，如果张昌和姚一名又同时不在的话，仁心堂基本上就处于无人做主的状态了。
“这渭水钱庄的利息，少存一天就少收一天。他们在报纸和马车上都打了广告，晚点肯定会有许多百姓和商家去到渭水钱庄存钱，我们要是去晚了，今天肯定是没有办法把存钱手续给办理好的。”
姚一名是贫困人家出生，对于每一文钱都看的非常重。
如今天上掉馅饼，他自然不想错过了。
“哎，算了，那我们就各自都先回家一趟吧。只是离开半天的话，铺子里面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张昌自然是不愿意自己留下来，让姚一名先去存钱。
他还没有那么伟大呢。
但是他也不好强压着让姚一名晚点去存钱。
干脆，大家一起去吧。
……
御史台中。
杨本满跟往常一样乘坐着自家的奔驰四轮豪华马车来当值。
“呸！有钱了不起啊！”
“奸商！既然有那么多钱了，还来御史台干什么？”
“整天招摇过市的，有意思吗？好像就他有钱一样！”
御史台公共马车站旁边，几个刚刚挤着公共马车来当值的御史，面色不善的看着杨本满从自家马车上下来，然后迈着官步往御史台走去。
“杨御史，您的茶叶刚刚泡好，请慢用！”
当杨本满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才刚刚坐下，令狐无疆就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
杨本满在御史台的地位，很是特别。
一帮人非常讨厌他，认为他是御史台的耻辱。
但是，也有一帮人非常的想要跟他走的近一些，看看能不能提前了解到一些投资信息。
毕竟，他杨本满这个“长安城投资圈的风向标”的名号，也不是白叫的。
至少从这几年的战绩来看，长安城中能够超过杨本满的，没有几个。
很显然，令狐无疆就是希望从杨本满口中听一听投资参考意见的人。
这段时间，基本上每天早上令狐无疆都会提前来到御史台，给杨本满的办公室打扫一下卫生，然后看一会报纸，等到杨本满快要来到的时候，再去准备一杯热茶。
“令狐啊，这段时间辛苦了，怎么，你有什么疑惑的东西想要咨询本官吗？”
杨本满这话一出口，令狐无疆立马心中大喜。
多少天了，他总算是等到了杨本满主动开口问自己。
在此此前，杨本满的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享受的样子，根本就没有给令狐无疆开小灶的意思。
这让令狐无疆很是绝望。
好几次他都差点要坚持不下去了。
毕竟，谁也不愿意早早的来到办公室，为的就是给领导擦桌子、泡茶呀。
除非这个领导把你当成自己人！
“杨御史，今天我还真是有一个问题想要咨询你呢。”
令狐无疆稳了稳自己的心神，想着怎么措辞会好一些。
“哦？是什么方面的疑问？不会还是关于作坊城的房价的疑问吧？如果是的话，那就不用问了，你直接去忙你的吧。”
整个贞观十七年，御史台中，询问杨本满对于作坊城的房价有什么看法的人，没有一百个，也有五十个，搞得他烦不胜烦。
自己都已经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说的话了，还是有那么多人来不断的骚扰自己。
竖子不足以谋啊！
“不……不是，跟作坊城没有关系！”
令狐无疆赶紧晃了晃手，表示自己不会拿这么无聊的问题来骚扰杨本满。
“那是什么问题？”
“存钱！是关于存钱的问题！我刚刚在看报纸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广告，有一家钱庄说去他们那里存钱不需要保管费，还可以有利息可以收，所以我就想跟您请教一下这个广告的事情。”
“你说的是渭水钱庄吧？我刚刚从家中赶往御史台的路上，已经注意到好几辆路过的马车上面张贴了他们的广告。”
“没错，就是渭水钱庄！您觉得这个广告，信得住吗？”
令狐无疆虽然只是御史台的一个胥吏，但是本身家里有钱，存钱对他来说，其实是一个刚需。
想到自己存在大唐皇家钱庄的那一千多贯钱，每年都要支付一笔保管费，令狐无疆就觉得肉疼无比。
现在渭水钱庄能够帮自己剩下这笔保管费，还能每年额外的提供千分之五的利息，那就相当于有七八贯钱了，令狐无疆能够不动心吗？
他令狐家的钱财也不是大风吹来的呀。
“渭水钱庄是长孙家和荥阳郑氏合作组建的钱庄，在大唐的钱庄里头，虽然规模不是前几名的，但是以渭水钱庄的背景来说，这个广告应该是信得住的。”
杨本满心中对这个广告还有疑虑，但是想了想，也没能想出来哪里有问题。
作为大唐新生的玩意，钱庄的盈利模式杨本满也是研究过的，无非就是将储户的钱借贷给有资金需求的人，从中获得借贷的利息。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钱财应该是挺好挣的，杨本满甚至动过自己也开设一家钱庄的念头。
但是开设钱庄需要得到户部的认可，如果成为一家夸州府运行的钱庄，还需要向户部缴纳一定的风险押金，再考虑其他钱庄的背景都非常雄厚，杨本满觉得自己没有优势，所以才最终放弃了。
果然，了解到渭水钱庄等几个背景雄厚的钱庄在大唐皇家钱庄的竞争之下，过的也不死不活，杨本满就忍不住暗自庆幸。
“渭水钱庄真的是长孙家和荥阳郑氏合作的产业呀？我之前也听说过一些传闻，没想到是真的呢。”
令狐无疆虽然已经想好了要把家中的钱财从大唐皇家钱庄取出来，存进渭水钱庄。
但是如今能够从杨本满口中得到肯定的答复，他也更放心了。
“这个也不是什么大秘密，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人家长孙家跟郑家也没有故意去遮掩什么。原本我还以为渭水钱庄就会这样不死不活的存在下去，等到有一天坚持不住了，就关停。没想到渭水钱庄的掌柜居然如此有魄力，别具一格的打破了钱庄的运行规则，这个主意虽然看起来非常简单，其实还是很了不起啊。”
杨本满也忍不住为免费存钱的改革点了个赞。
“杨御史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等会我就去大唐皇家钱庄把出钱全部都取出来，然后转存到渭水钱庄去。以前我还觉得大唐皇家钱庄能够帮大家保管钱财，实在是太方便了。现在想一想，还是渭水钱庄好啊，不仅免费帮大家保管钱财，还能给我们利息。”
令狐无疆一边说，一边准备跟杨本满告辞。
“等一下，你说你准备把家中存钱全部从大唐皇家钱庄取出来，然后存进渭水钱庄？”
“是啊，只要简单的倒腾一下，我一年就可以省下来十几贯钱呢。”
令狐无疆有点不明白杨本满怎么突然之间又叫住自己了。
不是刚刚他都还在说渭水钱庄的好吗？
“令狐啊，你觉得长安城中给你想法一样的人，会少吗？”
“应该不会少吧！”
令狐无疆犹豫了片刻，还是承认其他人的眼光应该不会比自己差。
“渭水钱庄的规模，连大唐皇家钱庄的一成都不到吧？到时候那么多人将钱财存入到渭水钱庄，他们受得了吗？一下子这么多储户的钱财被取出去，大唐皇家钱庄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吗？要是你刚刚把钱财转过去，结果人家大唐皇家钱庄就已经公布了类似的策略，那岂不是白折腾一场？”
杨本满这话一出，令狐无疆愣了一下。
是啊！
大唐皇家钱庄毕竟是大唐最大的钱庄，在许多州府都有分号，同等情况下，肯定把钱财存在那里更加的方便。
如今这么多人都把钱财从大唐皇家钱庄取出来的话，对方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那……那您的意思是让我再观望一下？”
“你可以试着取一小部分钱财出来，转到渭水钱庄看看情况。如果后面大唐皇家钱庄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你再转其他的。只是等个十天半月的话，损失的利息应该也是非常有限的。”
杨本满很清楚大唐皇家钱庄对于楚王府的意义，他不认为李宽会坐以待毙。
这么多年以来，李宽在商业上面还从来没有失败过。
这一次会例外吗？
杨本满不大相信！
在他看来，大唐皇家钱庄要破这个局面，其实非常简单，只要同样宣布免费存钱就可以了。
无非就是损失一部分利益而已。
甚至还可能因为免费存钱了，收益变大了呢。
因为原本为了省下保管费不愿意把钱财存到钱庄的百姓，因为钱庄可以免费保管钱财，所以把家中钱财也都存到了钱庄。
这一进一出的增加，最终每笔资金的收益虽然下降了，但是因为总资金的增加，挣的钱财变多了的可能性还是非常高的！
“行，那我就先去取两百贯钱出来，如果大唐皇家钱庄很快就有类似政策出来，我就不去折腾了。”
杨本满的建议，令狐无疆还是非常重视的。
要不是对他信任有加，他也不会天天过来端茶倒水，为的就是听他几句分析之言。

第0911章 大唐皇家钱庄的危机
大唐皇家钱庄是李宽搞出来的，最主要的股东就是李世民的内帑和楚王府了。
但是，钱庄的实际运行却是完全由李宽在掌控，李世民压根连一个账房都没有安排过去。
这倒不是李世民不重视钱庄，而是因为信任李宽。
不过，李宽旗下的产业那么多，虽然大唐皇家钱庄是他非常在意的一个环节，但是也不可能天天待在那里。
所以钱庄的日常管理，基本上还是王富贵在跟进。
那王富贵，虽然不是头脑最聪明的商人，但是胜在执行力强，能够充分的领悟李宽的指示，所以这几年，他这楚王府第一御用商人的位置，坐的还是很稳的。
在这么一个位置上坐久了，王富贵的眼光自然也比一般人要厉害不少。
当昨天晚上在《长安晚报》上面第一次看到渭水钱庄的广告的时候，王富贵心中就燃起了一股危机之情。
虽然大唐皇家钱庄收取的保管费很少，更多的只是象征性的把库房的建设给分摊了进去，真正挣钱还得靠借贷利息。
但是，就是这么一点点保管费，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可能就是做出选择的最主要参考指标。
商人们可能考虑到各地存钱、取钱的便利性，不会轻易的将钱财从大唐皇家钱庄转移到其他钱庄，普通百姓就完全没有这个顾虑了。
所以一大早，他就亲自来到了大唐皇家钱庄位于西市的分号坐镇。
“王掌柜，外面排队取钱的百姓越来越多了，这么下去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其他的事情啊。”
钱庄的伙计满脸发愁的站在王富贵身旁，随时汇报着钱庄的动静。
“二叔，刚刚来钱庄的路上，我看到最新的《曲江日报》、《月亮报》等几乎所有的报纸上面都有渭水钱庄的广告，许多街道上行驶的马车上面也张贴来了他们的广告。很快的，长安城的百姓就都会知道这个消息了。到时候，来我们大唐皇家钱庄取钱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
王有才昨晚接到了王富贵的通知，今天一早也从观狮山书院商学院赶了过来。
作为商学院最杰出的一批学员，王富贵现在很多事情都会跟王有才商量。
“渭水书院这次是来者不善啊！”
王富贵显然也是知道了王有才说的那些消息。
“所以我们得立马跟进才行，否者一旦来钱庄取钱的百姓太多，到时候库房里头的存钱不足的话，那可是会出现大问题的。说的不好听一点，大唐皇家钱庄很可能说倒下就倒下了，特别是到时候有人再散布一点谣言的话，那么局面肯定会陷入对我们非常不利的情况。”
王有才这话，让王富贵心中一惊。
他可是很清楚，大唐皇家钱庄的库房里头，最多只有储户的三成存款，其他的都已经借贷出去了。
一旦来取钱的人超过了三成，那么钱庄就会变成没钱可用了。
这种局面要是出现，大唐皇家钱庄的信用立马就崩溃了。
作为商家，王富贵非常清楚这种信用的重要意义。
“外面的百姓越来越多，我们也不可能阻止他们过来取钱啊，如果这么做了，那么对我们的声誉影响就太大了，到时候指不定来取钱的人会更多。”
“所以二叔你要赶紧去找楚王殿下，让我们的钱庄也宣布存钱免费的方案；以我们钱庄的规模，哪怕只是宣布存钱免费，不提什么利息不利息的，很多百姓可能就会先把钱留在我们这里。当然，要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最终我们钱庄肯定也要采取跟渭水钱庄类似的方案，顶多就是在存钱的利息上可以有一点点的差异。”
王有才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是说的却是实话。
“哎，楚王殿下要是在的话，自然是好解决。我昨晚看到《长安晚报》上的广告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去了楚王府，可是根本就没有见到王爷。”
“你没有说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向楚王殿下汇报吗？”
“说了，怎么可能不说呢？但是最终也只见到了侧妃娘娘，楚王殿下看来是真的不在长安，要不然不会不出来见我的。”
“楚王殿下不在长安城？”
王有才心中突然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应该是这样的！”
“二叔，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你之前跟我说过，大唐皇家钱庄的所有政策调整和修改，都必须有楚王殿下的亲自同意才行？”
隐约之中，王有才觉得渭水书院的这个举动，背后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要是平时楚王殿下在的时候，他们的这个广告带来的影响，大唐皇家钱庄要化解，会是非常简单，直接跟风就可以了。
偏偏楚王殿下现在不在，那么就意味着大唐皇家钱庄不可能跟风，至少不可能马上跟风！
但是百姓们来钱庄取钱，可是不会管你楚王殿下在不在长安城，他们只是想随时取回来自己的钱财。
这个局，似乎有点难破啊。
“是的！楚王府的各个作坊、铺子之中，就只有大唐皇家钱庄是楚王殿下管理的最严格的，所有的运营方案都需要王爷亲自点头，所有的变化，都必须事前跟王爷汇报。像是调整存款政策这种大事，没有王爷的同意，根本是不可能公布出来的。
当初大唐皇家钱庄成立的时候，楚王殿下就亲自召集了所有的人员，将钱庄的规定说的一清二楚，哪怕是我这个大掌柜站出来宣布一个没有得到楚王殿下批准的规定，钱庄的伙计和各个分号的掌柜都可以拒绝执行。”
作为李宽身边的人，王富贵非常清楚李宽对钱庄的重视程度有多高。
哪怕是出发点是为了钱庄好，王富贵也生不起任何擅自调整存款政策的心思。
规矩就是规矩，王富贵非常清楚李宽对于规矩的重视。
任何人只要触碰了这条底线，下场都是非常悲惨的。
“那……那就麻烦了！侧妃娘娘有说楚王殿下什么时候会回来不？好像也没有听说楚王殿下有去哪里啊？”
王有才也开始担忧了起来。
大唐皇家钱庄面临的问题，拖个一天半天的，应该不会怎么样。
因为柜台就那么几个，哪怕是大家从早忙到晚，也不可能在一天内完成那么多的业务。
但是，顶多支撑个三五天，如果还没有新的方案公布，那么问题立马就会变得严重无比！
“看情况，似乎侧妃娘娘也不确定楚王殿下会在什么时候回来，要不然她没有必要瞒着我。”
“那这样子不行啊，哪怕是把楚王府库房里的存银全部搬过来给大唐皇家钱庄救急，也顶多就是多支持几天的时间而已。最多一个星期，如果我们的钱庄还是这样发展下去的话，那么出现大问题，甚至是无法挽回的问题，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王有才倒不是要在那里吓唬自己的叔叔，只是他对大唐皇家钱庄面临的局面实在是感到担忧。
“那……那可如何是好！楚王殿下也不知道会不会在一个星期内回来啊。”
“二叔，这大唐皇家钱庄，宫里头也是有股份的吧？”
“是，陛下才是最大的股东，但是钱庄运行的事情，一直都是楚王殿下说了算！”
王富贵这话里，蕴含了两层意思没有说透。
一方面就是说哪怕是陛下，也没有权利去干涉大唐皇家钱庄的运行。
另外一方面，他王富贵也不希望看到宫里头有人站出来干涉钱庄的运行，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很难再倒退回去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建议你还是尽快去一趟楚王府，跟王妃娘娘和侧妃娘娘好好的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这里的情况告诉楚王殿下。”
“只能如此了，等熬过了今天，我就再去一次王府！”
……
“长孙兄，我们成功了！”
渭水钱庄的分号外面，长孙冲跟郑海满脸笑容的看着那一排长长的队伍。
讲真，除了最开始的那几十人是长孙冲找人安排的托，其他的人都是自发来到渭水钱庄存钱的。
“我们两家联手，长安城中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成的！那李宽在短时间内根本就不可能回到长安城，到时候我们渭水钱庄吸纳的钱财以及足够多，大唐皇家钱庄就是使出什么大招，我们也不用担心了。”
长孙冲心中松了一口气，谋划了那么久，总算是要成功了。
去年以来，长孙家的炼铁作坊遭受到了楚王府的阻击，可谓是损失惨重。
长安城大部分的商家在去年都挣了不少钱，偏偏长孙家去年的局面很不利。
不过，现在好了！
渭水钱庄的规模哪怕是只做到了大唐皇家钱庄的一半，每年可以给长孙家带来的收益也比之前的炼铁作坊要多的多。
到时候，他很想看一看李宽脸上的表情会是怎么样的。
“确实如此，我刚刚已经派人去大唐皇家钱庄门口看了，那里已经有许多百姓开始排队取钱了。等到晚一点的时候，大家对情况了解的更清楚之后，肯定会有更多的人去大唐皇家钱庄把钱财取出来。那些反应过来的商家，也会开始到我们渭水钱庄借贷。”
郑海仿佛看到了渭水钱庄冉冉升起的局面，胸中有一股从未有过的畅快之情想要吐出来。
“长安城中，在大唐皇家钱庄有存钱的人不少，我们可以多怂恿一些人过去取钱，甚至让作坊里头的一些匠人过去取钱，让他们那里的场面也热闹一点。要不然，只是我们这里孤单的热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呀。”
长孙冲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
这些年，他可是没有少受李宽的气，现在总算是有机会报复一番了。
“长孙兄，你说楚王府的那些人看到大唐皇家钱庄面临的困境之后，会不会不等李宽回来，他们就直接开始跟风？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的优势立马就消失殆尽了。”
将心比心，郑海觉得如果自己是大唐皇家钱庄的掌柜的话，为了解决眼前的困境，肯定会考虑跟风渭水钱庄的做法。
毕竟，就连大军出征，都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说法，更不用说是一家钱庄。
“你放心，我敢有八成把握他们不敢违背李宽的意思，擅自修改大唐皇家钱庄的运营规则。为了今天，我可是做了许多准备的，甚至还安插了人手去到大唐皇家钱庄，可谓是将它们的那套体制搞得清清楚楚。
李宽这个人，说灵活是非常灵活，说死板的话，有时候也非常的死板。那大唐皇家钱庄，不管是什么变化，都需要经过他的批准，否者就是无效的。他们的钱庄，所有伙计进去之后，都是需要专门的学习一遍规章制度，故意违反规章制度的伙计，会被强制性的调派到蒲罗中的分号之中。
你说这种情况下，那个王富贵敢不敢不遵守李宽定下的规则？钱庄的伙计敢不敢执行王富贵的乱命呢？”
长孙冲显然是真的做了非常充分的准备，不管郑海有什么担心，他都能够给出开导的理由。
“王富贵哪怕是不敢自己改变规则，但是他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大唐皇家钱庄的存款不断的往我们渭水钱庄流动吧？不需要几天时间，他们钱庄库房里头的钱财，说不准都会不够兑换百姓们的存单呢，到时候，后果绝对是非常严重的！”
郑海也是负责荥阳郑氏在长安城的产业很多年了，对于商业上的事情也颇为了解。
越是了解，他就越是觉得楚王府的人不会坐以待毙。
“如今楚王府就楚王妃程静雯和侧妃武媚娘能够当家，她们一介女流，见识有限不说，这种要违背李宽制定的规则的事情，她们绝对是没有办法在一天两天内做出决定的。等到局势到了无可挽回的时候，哪怕是她们狠下心来做了决定，也改变不了结局了。”
“希望一切都顺着长孙兄你的推算发展下去，那我们的渭水钱庄绝对会成为长孙家和郑家有史以来最挣钱的铺子！”
郑海仿佛看到了到时候自己在家族开会的时候，春风得意的模样。
毕竟，一个人在家中的地位，除了出生之外，跟你的能力和贡献也是有很大关系的！

第0912章 最正确的支持方法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
当越来越多的百姓听说把钱存进渭水钱庄后，不仅不用缴纳保管费，还可以获得一定的利息，许多人立马就心动了。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长安城这几年告诉发展的经济，给大家带来了不少的收入。
大部分人家，几十上百贯钱，估计是拿不出来的。
但是几贯钱的话，问题还是不大。
把铜钱放在家中，不仅要担心被人偷走，被孩子拿起用掉，还要担心铜钱会不会变坏。
现在只要把铜钱存进渭水书院，获得一张存款凭证，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
毕竟，保管一张存款凭证的难度，可是要低多了。
“刘大娘，你这匆匆忙忙的干什么去啊？”
西市之中，张屠夫跟往常一样售卖着猪肉。
当他看到原本应该正忙着清扫卫生的刘大娘，居然放下了扫帚，急急忙忙的要去哪里一样，张屠夫忍不住打了声招呼。
“你赶紧卖你的肉去吧，早点卖完之后，去前面路口的渭水钱庄，把钱都存在那里去，别整天埋在自家院子里了。我刚听路过的人说那渭水钱庄，存钱不要钱，一贯钱一年还能有五文钱的利息可以拿呢，要是去晚了，人家可能就不需要那么多存款，不收我们存的钱了。”
五文钱对于刘大娘来说，足够一家人吃喝两三天了。
虽然她们家也不差这五文钱十文钱的，但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吃的话就太可惜了。
“啊？还有这等好事？那个渭水钱庄我也是知道的，没有听说存钱不要钱啊。”
张屠夫有点困惑的看着刘大娘。
“你以前没有听说是正常的，因为人家是从今天才开始实施的！我要赶紧回家取钱去，晚了的话人家指不定就不收了，回头再跟你聊啊。”
刘大娘跟张屠夫随便说了几句，就迫不及待的要回家了。
很显然，长孙冲这一次将“饥饿营销法”运用的如火纯青。
明明希望收到的百姓存款越多越好，却是偏偏安排人散布一种我可能不需要那么多存款的姿态。
偏偏对于百姓来说，他们觉得渭水钱庄的这个姿态是很正常的。
毕竟钱庄要是收的钱太多了，到时候不能全部借贷出去，就会变成亏本买卖了。
“晚了就不收了吗？”
张屠夫纠结的看了看案板上面还有几斤没有卖掉的猪肉，心中权衡了一番。
“算了，就当是改善伙食了，今天就先卖到这里，我也回去把钱存到渭水钱庄去！”
……
祝之善今天很忙！
昨天晚上，他就临时被东家叫过去，听了一顿吩咐。
所以今天他早早的就来到了报社。
领导重视的事情，就是最重要、最紧急的事情。
祝之善对这话有着非常深刻的理解。
所以他把长安晚报社内所有的精锐写手和画师都安排了出去，重点盯着大唐皇家钱庄跟渭水钱庄的几个分号。
他准备以头版头条的形式，在今天出版的报纸当中刊登渭水钱庄不要钱，百姓纷纷将家中钱财存到钱庄的系列故事。
当然，大唐皇家钱庄面临的窘境，也是他重点关注的话题。
“不要着急，你们两个各自分工，一定要把百姓在大唐皇家钱庄外面焦急的等待取钱的场景给生动的画出来。”
祝之善很清楚自己的东家最希望看到什么样的场景，所以他亲自带着两个画师、一名写手，坐上了报社给他配备的四轮马车，来到了大唐皇家钱庄外面。
看着那越来越长的人流，以及不断加入的百姓，祝之善心中满是喜悦。
大唐皇家钱庄的情况越惨，就意味着渭水钱庄的局面越好。
这也就意味着自己的东家心情会很好！
他这绝对是急领导之所急的好下属啊。
“祝掌柜，已经画好了，我要不要先回到报社，让匠人开始雕刻印刷版？”
祝之善带来的画师，自然是长安晚报里面水平最高的。
很快的，一副栩栩如生的画面就出现祝之善面前。
“好！非常好！特别是这几名百姓的脸部特写，让大家充分的感受到了他的焦急之情。走，我们一起回报社，一定要赶在今天出版的报纸上把它给刊登上去。”
长安晚报虽然是每天傍晚发售，但是在当天中午之前，基本上所有的稿子就要定下来，否者就赶不上了。
……
“掌柜的，您不是准备在作坊城和观狮山书院门口也开设两家分号吗？我觉得机会来了！”
西市的五羊雪糕铺子，负责物资采办的付义刚刚离开铺子没有多久就跑了回来。
“我说付义，我让你今天多采办一些糖霜回来，你这是把我的话当做耳边风了是吧？开分号的事情你以为我不想吗？钱从哪里来啊？”
柳传封虽然是柳家的旁系子弟，但是家中并没有多少家财。
开设雪糕铺子跟其他的铺子有所不同，单单采办硝石、糖霜这些东西，就需要占据大量的资金。
模仿喜茶铺子和面包新语的新式建筑风格又花费不菲。
当然，最重要的是柳传封不习惯租赁铺子，他喜欢自己买房产，然后按照自己的想法装修之后作为五羊雪糕铺子。
这么一来，接连在西市、东市和大唐交易中心门口开设了三家分号之后，柳传封就再也没有钱财扩张了。
哪怕是知道雪糕的生意很好，继续扩张也能挣钱，也没有办法。
如今付义说着话，在柳传封看来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借贷啊，掌柜的，我们可以去找钱庄借贷啊。以前你觉得大唐皇家钱庄的借贷利息有点高，审核的标准又有点高，还要监督借贷资金的用途，所以不想被别人干涉，一直没有去借钱。但是现在有一家钱庄可以完全满足掌柜的需求，它不仅借贷的利息比大唐皇家钱庄低了两个点，审核的标准据说也非常的低，至于借出来的钱，更是你想怎么样使用就怎么使用，只要到时候你按时把钱还给钱庄就行了。”
付义负责五羊雪糕铺子的物资采办业务，每天接触的人比较多。
所以渭水钱庄的事情，他很快就知道了。
“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你不会是联合外人想要给我挖坑吧？”
柳传封狐疑的看着付义，觉得今天他的状态跟往常实在有点不一样。
“冤枉啊，掌柜的，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哪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我也不敢去坑您啊。”
“哼，那我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还有这样的钱庄存在？前几天我还刚去了一趟大唐皇家钱庄设在西市的分号，他们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变化呢。难道短短的几天，他们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柳传封显然还是不相信付义说的话。
“掌柜的，您这几天都是吃住在铺子后面的院子之中，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可能没有注意到。渭水钱庄，就是前面路口的渭水钱庄，掌柜的您肯定是知道的吧？”
柳传封对付义有大恩，所以虽然他说的话有点难听，但是付义并没有生气，而是认真的解释了起来。
“渭水钱庄？我当然知道！半死不活的占据了一个上好的铺子，我估计他们再撑一年就要撑不下去了。怎么，你不会说……”
柳传封也不傻，结合刚刚付义说的话，他立马就想到了什么。
“没错，我说的就是渭水钱庄！您等会可以买一份《长安晚报》或者《曲江日报》之类的，反正只要别买《大唐日报》，肯定可以看到渭水钱庄的广告，那里面详细的介绍了它们的存钱和借贷政策。我说的那些内容，都是人家白纸黑字的说的，不是我自己编出来的。”
“渭水钱庄？它们居然有这么大的魄力？到时候他们不怕我们借了钱不还吗？”
柳传封显然也是知道西市的渭水钱庄。
甚至，他还知道这个渭水钱庄是谁家的产业。
“这个就不是我们要操心的了，我听说今天有无数的百姓去渭水钱庄存钱，他们钱庄收了这么多百姓的存款，肯定是要尽快的把这些钱财借贷出去，否者的话就真的是亏本挣吆喝了。”
“走，付义你跟我去一趟渭水钱庄，看看是不是真的可以按照我们的想法借贷到钱！”
柳传封不是不想借钱，只是不想借有一堆附加条款的钱。
如今渭水钱庄的借贷政策如此宽松，他要是不动心，那就说不过去了。
……
金太打铁铺子。
阿牛刚刚从外面回来，端起了桌上的茶壶大口大口的喝了一来。
足足喝掉了半壶茶水之后，他才来到了金太面前。
“师父，外面的情况果然跟你猜测的一样，无数的百姓或是将家中的钱财拿出来，或是准备将存在大唐皇家钱庄的钱财取出来，存到那渭水钱庄去。如今渭水钱庄和大唐皇家钱庄都已经人满为患，挤都挤不进去了。”
阿牛和金太都有每天阅读报纸的习惯。
长孙冲在长安城主要的报纸，《大唐日报》除外，上面都打了广告，他们没有理由看不到。
商业嗅觉非常敏锐的金太，立马就品出了非同一般的气息。
所以金太立马就让阿牛出去打听情况，看看事情会往什么方向发展。
“大唐皇家钱庄的存钱政策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吗？王掌柜有没有站出来跟大家说什么？”
金太的脸上莫名的多了几丝担忧之情。
楚王府对他有恩，已经感受到大唐皇家钱庄面临的危局的金太，暗自为钱庄的前途而担心。
越是生意规模做的大，金太越是能够感受到大唐皇家钱庄的存在对于楚王府乃至整个大唐商业的重要意义。
一旦大唐皇家钱庄的经营陷入到困境或者混乱，对大唐的商业发展都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金太打铁作坊也会间接的受到一些影响。
“没有，我看到了王掌柜今天好像去了大唐皇家钱庄在西市的分号，但是我在外面等了一个小时都没有看到他站出来说什么。除了钱庄的护卫们加紧了秩序的维护之外，整个大唐皇家钱庄看不出任何改变。”
“渭水钱庄的动作从昨天就开始了，哪怕是王掌柜他们没有留意，今天也肯定都知道了。面对渭水钱庄的竞争，除了采取类似的优惠进行跟风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更好的解决办法。那个王富贵难道没有去请示楚王殿下吗？”
“师父，会不会王掌柜觉得大唐皇家钱庄有大明宫和楚王府作为依仗，想要继续看一看形式之后再做判断呢？”
阿牛的这个回答，就连他自己都不是很相信。
果然，金太立马就否定了他的答案。
“不可能！王掌柜的警惕性不会那么差的，渭水钱庄的这一套招术使出来，对大唐皇家钱庄带来的冲击是致命的。多拖一天，就会多受一天的损失，多承担一天的风险。一旦钱庄库房里面的钱财不足以支付百姓的存款，甚至会激起民变，到时候，局面就彻底失控了。”
金太很清楚大唐皇家钱庄是依靠什么挣钱的。
那些储户的存款，至少有一大半都是被借给了各个商家。
金太打铁作坊就从大唐皇家钱庄借贷了好几万贯钱呢。
“师父……那……那要不我们把从大唐皇家钱庄借的钱提前还了？这样可以缓解钱庄的压力。然后我们再从渭水钱庄借一笔钱，又可以节约利息支出，可谓是一举两得呢。”
阿牛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和盘托出。
在他看来，自己的这个方案可谓是两全其美，既帮助了大唐皇家钱庄，又降低了金太打铁作坊的资金利息。
“阿牛，做人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否者迟早会吃大亏的！楚王府对我们的恩情，是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转道去跟渭水钱庄合作，这不正是长孙家的人希望看到的吗？这真的是一举两得吗？”
金太对自己的徒弟有点失望，觉得他的眼光还是太过短浅了。
越是局势特别的时候，越是要注意站队的问题。
墙头草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如果要帮大唐皇家钱庄，那就应该把作坊里剩余的全部钱财都存到大唐皇家钱庄去，这才是最正确的支持方法。

第0913章 机智无双武媚娘
楚王府！
气氛有点凝重！
程静雯坐在主位上，旁边是武媚娘。
堂中王富贵、王玄策几人也都站在那里。
“王妃娘娘，情况就像是刚才说的那样，大唐皇家钱庄面临着成立以来的第一次生死考验。一旦我们的动作慢了，那些挤兑的储户就能把我们的钱庄给毁了！今天由于有警察署的警员帮忙维持秩序，钱庄的柜台又一刻钟都没有停息的为百姓办理取钱的手续，所以百姓们的情绪整体来说还算是比较稳定。
但是一些排在后面，等到我们关门的时候都还没有取到钱的百姓，口中已经有一些怨言。有些人还觉得是不是我们钱庄故意拖着不给他们办理，想要多收一点保管费。这种情况下，一旦有人在坊间散播一些流言，明天的情况肯定会变得更加不利。”
王富贵一点也不敢隐瞒，把今天钱庄发生的事情如实的给程静雯和武媚娘进行了汇报。
别人不知道这两个女主人的厉害，他王富贵却是很清楚。
如今自己已经没有了主意，就只能看看女主人有没有好的建议了。
“那渭水钱庄是长孙家跟郑家合作搞出来的钱庄，之前一直都是半死不活的在那里折腾着，我们也没有太把他们当一回事。这一次他们猛然之间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我觉得绝对不是偶然的事情。要不然他们为什么早不搞、晚不搞，偏偏在楚王殿下突然离开长安城，没来得及安排各项事情的时候搞出这个东西出来？”
王玄策作为李宽的头号幕僚，这一次没有跟着去凉州。
也幸亏他没有去凉州，这样程静雯和武媚娘还算是可以找个靠谱的人一起商量一下对策。
“这么说，王掌柜刚才担忧的流言散布的事情，几乎是一定会发生咯？”
程静雯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两手交叉的不断捏着自己的手指却是暴露了她心中的紧张之情。
外人可能不清楚，但是程静雯很清楚大唐皇家钱庄对于楚王府的重要意义，知道钱庄在李宽的布局之中，承担的重要作用。
如今李宽刚刚离开长安城没两天，钱庄立马就出事了的话，那可如何是好？
“姐姐，这个事情，摆明了就是长孙家在对付我们，他们既然做了那么多的准备，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明天早上，肯定会有许多各种各样的流言在长安城各处传播，到时候还在犹豫的百姓也会跟风去我们钱庄把钱财取出来。除非我们能够立马对外宣布，大唐皇家钱庄今后也不再收取任何保管费，并且给储户发放利息。”
武媚娘看问题看的很透彻，一下子就把眼前的情况给看清楚了。
“没错，如今的情况就跟侧妃娘娘说的一样。除非我们有什么动作，否者明天的被动局面就是一个必然！”
这个时候，也不是互相安慰的时候，王玄策也是有一说一，把问题说清楚了，才有可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但是王爷当初说的非常清楚，大唐皇家钱庄的任何一项规则的变化，都必须经过他的允许，否者任何人都无权做出更改。这个规定，不仅是我们知道，钱庄的每一个伙计也都一清二楚。哪怕是我们冒着惹王爷生气的风险，立马更改钱庄的规则，各个分号的伙计也不见得敢去执行啊。”
程静雯这话一出口，大堂之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这是一个死局啊。
长孙家，果然善于抓住机会啊。
将一个本来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方案，生生的变成了一个精彩绝伦的商业案例。
估计这一次的风波平息之后，观狮山书院商学院都会把这个案例当做是教学的经典案例来进行研究、剖析。
“姐姐，大唐皇家钱庄我们现在不能动，王爷制定了规则，我们不能自己去破坏这个规则，否者后患无穷。钱庄不同于一般的作坊，随便一个规则的调整，可能就会涉及到非常巨大的利益变化。
但是，我们不动自己的钱庄，不代表我们不可以动渭水钱庄啊。一味地防守并不是我们楚王府的风格，把战争阻挡在国土之外，这是王爷在对付各个番邦属国的时候采取的主张。这一次，我们也可以把战火引到渭水钱庄去！”
良久，武媚娘冷着脸，阴沉沉的说了一段话。
堂中的王富贵立马感受到了一丝杀气，心中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整个楚王府，王富贵很清楚，最不能惹的就是这位侧妃娘娘啊。
“媚娘，怎么动渭水钱庄？这个钱庄背后是长孙家和荥阳郑氏。如今王爷不在家，我们要是贸然跟长孙家和荥阳郑氏闹翻，不见得能够获得什么好处啊。”
程静雯觉得自己的心有点乱了。
每年可以获得超过一百万贯收益的大唐皇家钱庄，难不成就要在这个时候倒下？
这绝对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但是，让她下定决心去跟长孙家和荥阳郑氏正面冲突，她也很难做决定。
“王妃娘娘，我倒是觉得侧妃娘娘的这个思路很好，能够化被动为主动。长孙家在出手对付我们的钱庄，那我们就出手对付他们的钱庄，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看看谁的手段更加高明。”
听了武媚娘这话，王富贵心中豁然开朗。
虽然他还没有想到好的方法，但是如今有了思路，情况立马就变了。
不管是碰到什么问题，最怕的就是毫无头绪，那样很让人绝望。
如今有了方向，困难再大也不算个事了。
他坚信，方法总比困难多。
楚王府可以打的牌，还是非常多的。
“没错，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我承认，渭水钱庄的这一手，给我们钱庄带来了非常大的麻烦；那我们就想个办法，让渭水钱庄面临更大的麻烦。这么一来，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武媚娘心中暗自下定决心，这一次，一定要把渭水钱庄搞死，杀鸡儆猴，否者今后阿猫阿狗都想跳出来踩着大唐皇家钱庄上位！
“那我们应该怎么给渭水钱庄添麻烦呢？”
听了武媚娘和王玄策的话，程静雯的脸色稍微变好了一些。
“渭水钱庄如今在大量的吸收百姓的存款，与此同时，他们也迫切的想要把这些存款尽快的借贷出去。为了尽快的达成这个目的，他们的借贷审核肯定比大唐皇家钱庄要松很多，条件也要好很多，只要是长安城中有点名气的作坊去他们钱庄借钱，估计随随便便都能借出来，那我们就多安排几个人去借钱，借的越多越好。
利息优惠什么的，可以不用那么在乎，但是契约上面一定要说明清楚，还款时间只能是到了约定时间才还款，渭水钱庄不可以以任何情况单方面的要求提前还款。到时候我们把这些借贷出来的钱财放在一边，危及时刻可以运输到大唐皇家钱庄应急。”
武媚娘才思敏捷，这可不是说笑的。
只是片刻之间，她脑海里面就形成了一个初步的方案。
“侧妃娘娘的这个方案完全可行！等到渭水钱庄吸收的存款被大量的借贷出去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找一批人去取钱，然后放出风声，说渭水钱庄借贷出去的钱财，被商人拿去大唐股票交易所买股票，结果给亏的一干二净！
长孙家可以安排去传播流言，我们也一样可以。到时候真真假假的各种消息传开来，再加上我们安排的托去渭水钱庄挤兑，长安城不明真相的百姓担心自己存在渭水钱庄的钱拿不回来，肯定会跟风去挤兑。那个时候，渭水钱庄就可以品尝一些我们钱庄刚刚品尝的挤兑的味道了。”
王玄策在一旁补充了自己的观点。
他这话一说完，旁边的王富贵忍不住要拍案叫绝了。
不愧是楚王殿下御用的谋士啊，才华着实不是自己比得上的。
“单纯说拿去股票交易所买股票了，会显得说服力不够，毕竟那么多商人去借贷，不可能大家都把钱拿去买股票了。我们可以多找几个理由，什么购买精钢契约啊，出海做生意结果船只刚刚离开渭水码头就沉了啊之类的，反正要那种让人猛地听了觉得很有道理的理由。”
武媚娘脸上慢慢的有了笑容，不断的在那里完善着方案。
“为了取信于渭水钱庄，去借贷的商家尽量不要直接安排我们楚王府的作坊掌柜，可以找一些跟我们关系比较好，做事信的过的商人。”
王富贵也忍不住在一旁补充了一下自己的观点。
“到时候渭水钱庄空有那么多外借出去的贷款，却是拿不出钱财来给到储户；哪怕是长孙家和郑家愿意额外的支援一批钱财，也不见得能够在短时间内填补这个窟窿。指不定到时候会便宜我们大唐皇家钱庄呢。”
王玄策仿佛看到了渭水钱庄倒闭的场景，觉得到时候一定要好好的给长孙家一些脸色看。
“大家的这个方法听起来非常不错，但是万一渭水钱庄通过不断的提高存款利息，不断的吸引长安城的百姓将钱财存入到他们钱庄的话，我们的方案可能没有那么容易生效呢。”
谨慎起见，程静雯提出了自己的顾虑。
“姐姐，你放心，都不需要等渭水钱庄提价，长安城中其他那几家半死不活的钱庄，在看到渭水钱庄的广告之后，肯定就都行动起来了。你看吧，等到明天，最迟后天，各个钱庄肯定都会纷纷公布自己的新方案，什么存款不要钱，借贷利息降低绝对是基本操作。除非他们约定好一个规则，否者这几家钱庄之间立马就会为了吸引百姓存钱，纷纷提高存钱的利息。”
武媚娘看的非常透彻，也就是大唐皇家钱庄因为特殊原因没有办法跟进渭水钱庄的方法，可是其他钱庄没有这个问题啊。
大家都知道钱庄很挣钱，没有理由眼睁睁的看着渭水钱庄在那里大挣特挣，自己就干看着。
哪怕是长孙无忌出面也不行！
要知道，能够出来开钱庄的，谁家不是有天大的背景？
“确实如此，渭水钱庄这一次，主要是针对我们大唐皇家钱庄而来，对于其他钱庄来说，他们反倒是找到了一条从我们钱庄分一杯羹的方案。所以到时候肯定会纷纷推出自己的新方案。不过我估计长孙家和郑家会出面跟各个钱庄联系，约定一个固定的存款和借贷利息范围，大家都只能在范围之内做一些调整，否者就彻底的乱套了。”
王玄策的话刚刚落地，武媚娘忍不住又爆出了一个猛料。
“其实，如果要渭水钱庄死的更加惨一些，死的更加快一些，我还有一个方法没有提出来。”
“嗯？妹妹还有什么好方法，但说无妨！只要能够狠狠的教训渭水钱庄，什么方法都可以用！”
程静雯这话，显然是已经恨极了渭水钱庄。
人善被人欺，难道他们以为自己一介女流坐镇楚王府，就好欺负吗？
“说起来其实也很简单。百姓们去渭水钱庄存钱，渭水钱庄肯定会给出一张存单，我们只要找人研究一下他们的存单，让印刷作坊的匠人好好的研究一番，然后印刷一批渭水钱庄的存单出来，安排人在同一天之内，去到渭水钱庄的各个分号把钱给取了出来。然后在散播消息出去，让百姓们知道自己存在渭水钱庄的钱不翼而飞了，到时候，绝对会出事！”
武媚娘这话一出口，王富贵再次的打了一个冷颤。
他很清楚，楚王府印刷作坊的匠人的水平是大唐最高的。
一定要去仿制渭水钱庄的存单的话，虽然不一定能够做出一模一样的，但是做出以假乱真的却是问题不大。
“媚娘，钱庄的存单，都是有存根备份的，到时候两者之间对不上的话，岂不是暴露了？”
程静雯没有否定武媚娘的提案，而是担心这个方案没有办法执行。
至于私自印刷其他钱庄的存单，是否违反了《大唐律》，这压根不是她现在考虑的问题。
又不是杀人放火，堂堂楚王府还搞不定这么一点违规的事情？
“姐姐，你不用的担心这个。钱庄是会去复核存单，但是这都是收市之后的事情。哪怕是他们发现了，也是钱被取走之后的事情了！”
武媚娘觉得长孙家如此费尽心机的对付大唐皇家钱庄，一定要给他们留下一个狠狠的教训。
“这样的话，那我就没有什么疑问了，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如何具体的去实施这些方法，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第0914章 皇帝不急太监急
伴随着阵阵秋风吹过，朱雀大街上的银杏树上片片黄叶纷纷落地。
按理说秋高气爽，大家的心情应该都很好才对。
不过，长安城的勋贵和富商们，却是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刘兄，那大唐皇家钱庄今天还是没有宣布新的存款规则吗？”
味之素中，陈锦主动的约刘文飞出来吃饭。
作为长安城中相对独立的两个商家，他们这几年的身家都增加了不少，业务遍布大江南北，两人同时在长安城的时候就越来越少了。
“还没有！其他几家钱庄全部都渭水钱庄一样，采取了新的存款规则并下调了借贷利息，如今就剩下大唐皇家钱庄没有一点变化。要不是其他钱庄在各地很少有分号，我经常需要去到外地采办商品，我都想去把大唐皇家钱庄里头的存款取出来，转存到渭水钱庄去了。”
刘文飞叹了口气，心中有点纠结。
他会选择把钱存在大唐皇家钱庄，最主要的因素是看中了钱庄通兑天下的可能。
放眼大唐，能够在每个道都有分号的钱庄，就只有大唐皇家钱庄一家。
“这几天，大唐皇家钱庄的各个分号都排满了准备取钱的百姓，也有一些商家准备提前把借贷的钱给还了，然后转身去其他钱庄借钱。楚王殿下也真是沉得住气，都已经第三天了，居然没有任何动静。”
陈锦也好，其他商家也好，这几天其实都在留意楚王府的动静。
渭水书院搞出这么一个营销措施，很明显是冲着大唐皇家钱庄去的，或者可以说是冲着楚王府去的。
“有传闻楚王殿下不在长安城，所以大唐皇家钱庄才没有任何动静！正常来说，渭水钱庄的这些动作是很好化解的，跟其他钱庄一样改变规则就行了。无非就是可能会少挣一些钱而已，但是不调整的话，就不是少挣钱，而是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了。别看大唐皇家钱庄的规模非常的大，真要出事了，倒下去也就是几天的事情。”
刘文飞觉得这一次大唐皇家钱庄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了，搞得他这个旁观者都开始纠结了。
他一年存在钱庄的钱财平均下来超过一万贯，按照现在的情况，存在渭水钱庄和存在大唐皇家钱庄，一年下来差异的金额可以达到一百贯左右。
作为白手起家，好不容易才有现在身家的刘文飞来说，这一百贯钱的收益是很难去忽视的。
“这个传闻很可能是真的！据说朝中这两天的早朝都是太子殿下主持的，有人说楚王殿下跟陛下出了长安城，不知道去哪里微服私访去了。”
陈锦这些商人的消息都非常的灵通，朝中有什么动静，基本上很快就知道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一次长孙家针对楚王府的痕迹就太过明显了。长安城的商家基本上都知道楚王殿下给大唐皇家钱庄定过一个规矩，那就是所有的规则变更都需要经过他的同意。如今他不在长安城，难怪其他钱庄都改变了规则，就大唐皇家钱庄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亏得大唐皇家钱庄的底子够厚，要不然连续几天这么多人去取钱，估计都要出事了。”
刘文飞对楚王府跟长孙家之间的恩怨有所耳闻，虽然不是很清楚这两家怎么会越闹越僵，但是楚王府跟长孙家之间的冲突越来越激烈，却是很多商家都感受到了的。
“如今长孙司空在朝中大权在握，楚王殿下又不在长安城的话，大唐皇家钱庄能不能撑过去，还真是不好说呢。户部这个时候也不敢冒着得罪长孙司空的风险，站出来帮大唐皇家钱庄的忙啊。”
“所以我才纠结要不要去把存在大唐皇家钱庄的钱给取出来呢，哪怕是不存在渭水钱庄，也可以存在其他的钱庄。反正每一家钱庄背后，都有实力雄厚的勋贵世家在支撑着，一般来说，风险不是特别的大。”
“再观望一天吧，如果到了明天也还没有什么变化，那我就去大唐皇家钱庄把钱给取出来！”
……
“武郭，你姐姐她们是怎么回事？外面都火烧眉毛了，怎么楚王府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顾盼盼本来是在忙着顾大福金银铺子的扩张，结果忙完手上的活，却是发现长安城的天都好像要变了。
她直接来到楚王府，想要找李宽，却是被人告知李宽不在。
想要去找武媚娘，也是被人告知武媚娘没空见她。
没办法，顾盼盼只好去找武郭了。
“我也搞不懂啊，外面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特别是那个《长安晚报》，每天都刊登一些危言耸听的新闻，搞得大唐皇家钱庄好像马上要倒闭了一样，他们这是故意怂恿百姓去挤兑啊。”
武郭也是急的嗓子冒火。
但是，她除了把自己所有的私房钱都存入大唐皇家钱庄，表示自己的支持态度之外，根本就做不了什么。
“要我说你们就不应该那么死板，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钱庄都要经营不下去了，守则那些规则有什么意义呢？大唐皇家钱庄毕竟是大唐最大、最有名的钱庄，只要宣布存钱不收钱，哪怕是不给利息，很多人也都愿意继续把钱留在那里啊。”
顾盼盼自然也猜到了大唐皇家钱庄为什么一直没有跟其他钱庄一样调整规则。
但是，一向是喜欢变通的她，显然不认可大唐皇家钱庄的做法。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这两天姐姐一直在忙着，不是在见这个人就是在安排那个事情，连我都没有机会见她。至于姐夫，更是连影子都没有找到。我担心这样下去大唐皇家钱庄立马就要撑不下去了。”
武郭昨天可是亲自去到大唐皇家钱庄和渭水钱庄的分号门口转悠了一圈，充分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
“不行，我们不能这样等下去，今天一定要找到媚娘，让她通知大唐皇家钱庄修改存钱的规则！”
顾盼盼觉得自己有义务帮武媚娘做出“正确”的选择。
……
就在顾盼盼和武郭着急忙慌的讨论着大唐皇家钱庄的事情的时候，杨本满在家中也作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东家，真的要把我们家库房里的钱财全部都存进大唐皇家钱庄吗？那里不仅没有利息，还需要缴纳保管费，如果东家你觉得把这么多金银放在家中不安全的话，我们完全可以存到其他钱庄啊。不管是渭水钱庄还是其他的钱庄，都要比存在大唐皇家钱庄更合适啊。”
杨东听到杨本满的安排，完全不能理解。
但凡是长安城的勋贵和商家，以及大部分的百姓，就没有几个人现在还不知道渭水钱庄和大唐皇家钱庄之间的差别。
虽然有些人觉得麻烦，觉得后面大唐皇家钱庄肯定也会免除保管费，所以不去折腾存款；
但是，更多的人却是看到了眼前的利益差异，纷纷将自己存在大唐皇家钱庄的钱财转移到了其他钱庄。
“杨东，如果从渭水钱庄第一次在《长安晚报》上打广告开始计算，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大唐皇家钱庄到现在也没有任何的动静，所有百姓去兑换的存单都一文钱不少的进行了兑换，你觉得楚王府的人已经自大到完全无视渭水钱庄的程度了吗？”
这几天，杨本满每天都很关注长安城各个钱庄的动态，甚至自己上值和下值的时候，还会专门在某个钱庄门口停留几分钟，感受一下现场的氛围变化。
在他看来，大唐皇家钱庄如今应该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了，居然还没有一点动静。
那么楚王府一定是在憋大招！
这是杨本满今天才突然想通的一个东西。
虽然传言大唐皇家钱庄没有动静，是因为李宽不在长安城。
杨本满不否认这个传言的真实性，但是他觉得哪怕是李宽不在长安城，楚王府的人都不可能会坐以待毙。
这些年，他对楚王府的精兵强将可是颇有研究，甚至觉得楚王府的两位王妃都不是省油灯，不可能对眼前的局面视而不见的。
“东家，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是事实上就是百姓们都去大唐皇家钱庄挤兑，而渭水钱庄的生意却是暴涨，说句不好听的，我们把钱存到了大唐皇家钱庄，到时候还能不能正常的取出来都会是个问题呢。”
杨东是杨家的老人了，当他看到杨本满的决定有问题的时候，每次都会犯颜直谏一样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整个杨府，也就杨东敢这样做。
当然，杨本满一点也没有因为杨东的这个性格而怪罪于他，反而对他更加信任有加。
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
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杨本满也生怕自己某一天做了错误的决定，一下子把前面赢回来的东西都给输掉了。
“你的这个担心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但是这么多年，你看到楚王府在商业斗争中失败过吗？钱庄对于楚王府的意义有多大，他们自己肯定比我们更加清楚，我不相信楚王府的人会无动于衷，没有任何动静。要我看，这一次渭水钱庄站的有多高，到时候就有可能摔得有多惨。”
杨本满这种单靠感觉的理由，显然并不能让杨东信服。
“东家，要不我们再等两天，如果过两天大唐皇家钱庄还没有受到什么影响，那么我亲自带人把家中库房里的所有金银都存到他们那里。”
杨东知道自己估计说服不了杨本满，干脆采取了一个缓和一点的建议。
“也可以，那就再等两天吧！”
杨本满犹豫了片刻，很快就点头同意了。
……
观狮山书院。
几名学员慷慨激昂的站在格物大厦的楼顶上面，对着下面的学员发表着自己的演说。
“大家都有看最近的报纸吧？长孙家旗下的渭水钱庄，趁着楚王殿下不在长安城的时候，采取了很卑鄙的手法去对付大唐皇家钱庄。长安城的大街小巷都有人专门散播大唐皇家钱庄的各种流言。”
“如今，许多不明真相的百姓已经被人忽悠着将家中的钱财存入到渭水钱庄，也有不少原本将钱财存在大唐皇家钱庄的百姓，专门去把钱取了出来，然后一转身就去了渭水钱庄，把钱重新存进去。”
“这里面有阴谋！我们绝对不能让渭水钱庄的阴谋得逞，所以我号召大家都去大唐皇家钱庄，把身上携带的金银全部都存到钱庄里面，表达我们对楚王殿下的支持。”
“身上没有什么钱的学员也可以过去，哪怕是存一文钱进去，对大唐皇家钱庄来说，也是一个支持。只要去存钱的人多了，就会占用钱庄伙计的时间，他们应对取款的时间就会变少，相当于减少了钱庄资金外流的速度，大家这样也算是给大唐皇家钱庄做了贡献……”
刘界也站在人群之中，没有去阻止学员自发的活动。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观狮山书院如今跟楚王府的关系，可以用这一句话简单的来概括。
而大唐皇家钱庄，从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楚王府。
如果渭水钱庄这段时间成功的坐稳了大唐第二大钱庄的位置，甚至把大唐皇家钱庄给挤兑的活不下去了，那么就意味着楚王府丢人了。
楚王府丢人了，就意味着观狮山书院也抬不起头来。
所以刘界虽然觉得这件事情背后似乎没有那么简单，楚王府应该也有其他的安排，但是他还是支持了学员们在台上演讲的观点。
大家都去存一点钱，表达学员们支持的态度。
改变一下大唐皇家钱庄门前的排队氛围，让百姓们重新燃起信心，这些其实都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甚至他自己也跟随者学员们的人流，准备去大唐皇家钱庄存个几贯钱，身体力行的表达自己的态度。
就这样，长安城各个钱庄门口，一天到晚都是热闹非凡。
各种各样的人怀着不同的目的来到各家钱庄，让长安城勋贵百姓们第一次见识到金融业对社会稳定的影响力。

第0915章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
长孙府中，长孙无忌下朝后跟往常一样把长孙冲叫到了跟前。
“冲儿，那个大唐皇家钱庄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吗？”
“阿耶，他们的反应跟孩儿推算的几乎差不多，那帮人还是太过于遵守所谓的规则，到现在为止都没敢跟其他钱庄一样调整存钱规则。我不知道他们是太过于自信，还是宁愿看着钱庄倒闭也要维护所谓的规则。”
长孙冲满脸轻松的站在长孙无忌面前。
这几天，他接受到的赞美几乎比前面几年还要多。
长安城的勋贵和商家现在基本上都知道了渭水钱庄阻击大唐皇家钱庄的这一次行动，是由长孙冲策划并亲自指导实施的。
一时之间，长孙冲在长安城商圈的名声快速崛起。
“有点不大对劲，太过安静了，哪怕是他们真的不打算在得到李宽的指示之前修改规则，也不应该什么事情都不做啊。再不济，他们可以限制百姓去大唐皇家钱庄提取存款，或者跟其他的钱庄采取一些活动，利用迂回的方式规避规则不能调整的硬伤。但是，所有的这些，我都没有看到！这不正常！”
长孙无忌能够有今时今日的地位，自然不是单纯依靠李世民大舅子的这个身份，而是他真的有真材实料的。
眼下，许多人都等着看大唐皇家钱庄的笑话的时候，他却是隐隐感受到了不安。
但是，他又找不到什么理由来解释自己不安的原因。
“要么改规则，要么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渭水钱庄做大；孩儿的方案里头，留给大唐皇家钱庄的选择余地并不大。阿耶，哪怕是楚王府把库房里的所有钱财都搬到大唐皇家钱庄去，撑死也就只能支撑着他们不倒闭。”
长孙冲虽然希望一战就拿下大唐皇家钱庄，但是也知道这种可能性不一定非常高。
所以，在他的心中，只要这一次的行动之后，渭水钱庄能够坐上大唐第二大钱庄的位置，就算是成功了。
当然，要是能够顺利的把大唐皇家钱庄搞死，由渭水钱庄去享受那每年一百多万贯的利润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渭水钱庄那边，这几天都还顺利吧？有没有碰到什么人过来闹事或者其他比较奇怪的事情？”
长孙冲的话，长孙无忌不置可否。
“很顺利啊。短短的三天时间，我们已经吸收了超过五十万贯的存款了，借贷出去的速度也在慢慢的加快，不用几天，我们就可以完成一进一出的工作；到时候，哪怕是李宽得到消息，让大唐皇家钱庄修改规则，也是晚了。”
“冲儿，楚王府的那帮人不好惹，你是吃过很多教训的。这一次却是异常的顺利，你不觉得这个顺利的有点过分了吗？”
“阿耶，您多虑了！孩儿承认，以前不够重视楚王府的实力，在他们手中吃过几次亏。这一次的行动，我是痛定思痛之后，制作了非常完备的各种措施，并且调动了渭水书院和府里面不少仆人去帮忙，才有了现在的成功。”
自己费尽心思取得的好局面，长孙冲觉得顺利是理所当然的。
“希望如此吧，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你可不能松懈，一定要留意有没有什么意外的情况出现，不要到时候又被楚王府给坑了！”
长孙无忌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哪里有问题，只好嘱咐了长孙冲一顿之后，就此作罢。
……
金太打铁作坊，一大早金太就带上了自己的印章，以及作坊里的一些介绍信息，让阿牛安排了好几辆马车跟在身后，朝着大唐交易中心而去。
“师父，作坊的材料前几天刚刚采办回来，也没有听到风声说材料要涨价，我们去大唐交易中心干什么呢？”
阿牛有点搞不懂自己师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今天不是去买东西！”
金太神情肃穆的应了一句，脑中却是还在想着昨天晚上王富贵跟自己说的事情。
“不买东西我们带这么多马车过去干什么？”
看着身后的马车和护卫，阿牛有点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去借钱！”
阿牛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弟子，金太没有儿子，还等着他到时候给自己养老送终呢，所以倒也没有对他隐瞒什么。
“借钱？”
“没错，去大唐交易中心那边的渭水钱庄分号借钱！”
“师父，我们作坊现在并不缺钱，没有必要去借贷啊。虽然渭水钱庄的借贷利率比之前的下调了两个点，但是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啊。”
金太打铁作坊的财务情况，阿牛也是一清二楚。
所以到底缺不缺钱，他心中是一清二楚。
“为师准备去借两万贯钱，在现有的作坊旁边重新购买一块地，兴建一个专门生产四轮马车上面使用的齿轮和轴承等部件的专业作坊。如今四轮马车的销量是逐年增加，对轴承和齿轮的需求也在快速增加，为师觉得这是一个值得加大投入的领域。”
借钱的真正目的，王富贵是再三叮嘱金太不可以泄露。
为了让后面的场景显得更加真实，金太准备连阿牛都先骗了再说。
九分真话，一分假话，这种话才最容易取信于人。
如果金太连阿牛都没有办法搞定，那么一会还怎么搞定渭水钱庄的伙计呢？
两万贯钱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到时候渭水钱庄肯定要询问金太不少问题。
好在金太已经考虑好了。大不了就把自己现在的作坊抵押给渭水钱庄，反正只要把钱借出来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至于以后的事情，他听王富贵的安排就可以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金太可不想成为楚王府和长孙家交锋的牺牲品。
“我们现在的作坊里头已经有专门的轴承生产线了，短时间内不兴建作坊也是能够满足需求的吧？”
“阿牛，做生意要看的长远一些，不能只看到眼下的利益。你都知道这只是短时间内可以满足需求，那么以后呢？总不能等到我们没有办法满足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需求的时候，再去考虑扩大作坊规模的事情吧？
作坊中，能够生产轴承和齿轮的，并不是只有我们金太打铁铺子呀。眼下渭水钱庄为了扩大规模，不管是借贷的利息还是借贷的审核管理都非常的松，我们不在这个时候乘机借钱扩大生产规模，那还等什么时候呢？”
为了完成王富贵的拜托，昨天晚上金太想了一晚才想出了现在的这个对策。
借贷资金扩大生产规模，这是金太打算切实去做的事情。
虽然做这个事的出发点比较特别，但是金太的这个借贷理由却是无可挑剔，完全经受得住考验。
并且他也准备真的按照这个方向去做。
这么一来，金太这次去向渭水钱庄借贷，不管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显得无可挑剔。
哪怕是到时候长孙家怀疑金太也是楚王府安排的托，也找不到什么证据。
“不是，师父我不是不同意扩大作坊规模，我只是觉得这个决定似乎有点突然。新的作坊要修建成什么模样，规划的产线布局是什么样的，准备在什么时候开始动工，这些东西全部都还没有考虑清楚就去渭水钱庄借钱，似乎有点仓促了。”
阿牛赶紧解释了一句。
金太打铁作坊的规模越大，对阿牛来说就越有好处，所以他是支持金太扩大生产规模的。
“等我们什么都准备好了，你觉得渭水钱庄的钱还能那么好借贷吗？”
金太的一句话就直接把阿牛给堵死了。
是啊，渭水钱庄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等到人家缓过了这一阵，再想轻易的借贷到大量的钱财，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特别是金太打铁铺子跟楚王府关系莫逆，到时候长孙家肯定会考虑这个影响因素的。
……
“侧妃娘娘，这些空白存单已经全部印刷好了，印章也都刻印好了，哪怕是渭水钱庄的伙计站在这里，他也没有办法分辨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我们防制的。”
楚王府中，戴全亲自带着一个木箱子来到了武媚娘面前。
作为楚王府第一个八级工，戴全是一个全能型的匠人，这些年没有少为楚王府立下功劳。
这一次要做这么重要的事情，武媚娘立马就把任务交给了他。
果然，戴全没有让他失望。
“好！戴师傅既然说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了！这几天，还得委屈戴师傅在王府里住下，等到这事平息之后才回家。”
虽然戴全是值得信任的，但是武媚娘不希望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所以干脆就让完成了任务的戴全留在楚王府，免得不小心走漏了什么消息。
“没问题，一切全凭侧妃娘娘做主！”
戴全也很清楚楚王府现在面临的困境，自然不会觉得武媚娘“软禁”了自己是什么不尊重自己的表现。
“玄策，你安排的人从渭水钱庄那里拿到了储户的信息了吗？”
搞定了空白存单，现在需要的就是把空白存单变成真实的存单。
虽然她也可以让人随便编造一些人名和存款金额，但是稳妥起见，她还是希望仿制出一个“真实”的存单。
毕竟，在钱庄里干活的伙计，记忆性都比较好。
如果到时候去兑换的时候，发现了一堆自己没有任何映象的存单，难免不会临时升起去核对一下存根的想法。
那么一来，武媚娘的方案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没问题，已经拿到了。虽然只是拿到了其中一部分的信息，但是足够我们仿制存单了。”
王玄策要的只是储户姓名和存款金额这些基本信息，又不是要存根的备份。
所以，只是简单的试探了几名渭水钱庄的伙计，许下了重金之后就获得了一部分的储户信息。
相当于说王玄策花钱从渭水钱庄的内部人员手中购买了储户的出款信息。
这种行为在对方伙计看来，根本就没有什么风险，所以才会那么大胆的为了钱财把信息给卖了。
如果王玄策要的是存根的话，那么哪怕是许诺的钱财再多几倍，也是不大可能拿到的，也没有哪个伙计的胆子那么大，敢尝试把这种东西带出来。
哪怕是渭水钱庄的管理再松懈，也不可能不重视存根的保管的。
“好！那今晚就辛苦你了，明天一大早，我要看到大家拿着这些存单去到渭水钱庄取钱！”
大唐皇家钱庄的局面已经比较紧张了，武媚娘也生怕拖得太久，到时候生出了变故。
“侧妃娘娘，没有问题的。今天已经有好几个跟我们合作的商家从渭水钱庄那里借贷到了钱财，明天还会有一批人过去借贷。到时候我们就差不多可以开始散播流言，坐等渭水钱庄盛极而衰的场面。”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不管是王富贵还是武媚娘，都是非常期待看到渭水钱庄的这一幕。
“那些商家去渭水钱庄借钱，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吧？他们就连审核都不审核一下，直接就签订契约，让人把钱取走了？”
虽然武媚娘猜测到了渭水钱庄这段时间会疯狂的放松借贷的管控，但是也没有想到居然松懈到如此程度。
“我们找的那些商家，在长安城都还算是颇有名气的，想必渭水钱庄对这些商家也都有一些了解；所以常规的一些审查基本上都给省略了。
听说短短的今天时间，渭水钱庄已经吸纳了超过五十万贯的存款，这么多钱财压在手中，他们肯定也是希望尽快的放贷出去的，要不然到时候单单钱财的保管成本和利息，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很显然，王玄策他们找的合作商家都是非常靠谱的商家。
像是金太那样，不管是他去哪家钱庄借贷，基本上都不会有问题。
更不用说他还可以拿出等值的抵押物，相当于钱庄不需要冒任何的风险，躺着把利息给挣了。
“那就好！这一次，我们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让渭水钱庄死无葬身之地！”
武媚娘眯着眼，脸上露出冷笑。
很显然，渭水钱庄已经是她的眼中钉了。

第0916章 还能继续淡定下去？
“来，干杯！”
“干杯！”
平康坊，天香阁中，长孙冲和郑海再次相聚在一起。
在他们身边，各自坐着两名天香阁的当红姑娘。
“长孙兄，我的人今天看到楚王府那边已经开始向大唐皇家钱庄的各个分号运输铜钱了；嘿嘿，看来他们很快就要撑不下去了。”
郑海一手拿着酒杯，另外一只手很自然的滑进了旁边姑娘的领口之中。
“哼，我倒是好奇他们到底还能够撑住多少天，他们越是这样硬撑着，我看了就越觉得爽。”
长孙冲的心情有多美，简直是找不到词语来形容。
反正这几天不管他出现在什么场合，都会有人用一种特别的眼光看着他。
要是往常，他会觉得这些人是不是在说自己的坏话，要不然在那里指指点点干什么？
但是现在却是不一样。
他非常享受这种成为人群中心的感受。
“我找人计算过了，就以大唐皇家钱庄的取钱速度，除非楚王府将家中库存的黄金全部都兑换成铜钱，或者是户部把今年上半年收的赋税全部都支援给他们，否者最多再支持三天，大唐皇家钱庄就要没有铜钱可用了。
到时候难不成他们还给只有几贯钱的储户直接支付一枚金币？或者是在那里耍赖？我很是好奇呢。”
“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反正这一次我们即使是不能把他们搞垮，也一定要把他们打疼。与此同时，我们新的几间分号也要加快速度，尽快的开张。现在的渭水钱庄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啊。”
长孙冲第一次体验到穷的只剩下钱的感觉。
这种感觉……
他很喜欢！
“目前还一点都没有李宽的消息，大唐皇家钱庄在未来几天内估计都是不会调整规则了；而我们吸收回来的存款，已经陆陆续续的开始借贷出去。这就意味着渭水钱庄的收益，即将迎来一个新的高峰。
说起来，当初李宽建设钱庄的创意还真是高明，几乎不需要付出什么，就可以获得如此巨大的收益。长孙兄，我听钱庄的账房说，哪怕是按照现在的存款规模，一年也可以挣个几万贯钱，这才几天时间啊，那大唐皇家钱庄，过去的几年时间里，岂不是在铸钱？”
钱庄的运营成本是比较低的，唯一大的开销就是早期的库房建造。
而目前的主要收益就是借贷和存钱的利息差异，所以只要粗粗的计算一下借贷规模，就可以测算出大概的收益。
“其他几家钱庄要不是跟风那么快，我们还能至少多吸收几十万贯的存款，现在只能是便宜他们了。以前面对大唐皇家钱庄的时候，也没有见到这些人的反应有这么快啊。”
想到其他钱庄纷纷跟在渭水钱庄后面吃肉喝汤，长孙冲心中就有点不爽。
为什么自己当初就没有碰到这么好的机会呢？
“一步领先，步步领先，我们已经跟各家报纸签订了独家的广告契约，未来三个月内，他们都不可以给其他钱庄打广告。到时候，渭水钱庄的优势地位绝对不是其他几家跟风的可以比得上的。
甚至就现在吸收存款的规模来说，其他几家加起来也不见得比得上我们。看在他们还算是配合，没有恶意的进一步提高存款利息，降低借贷利息，让他们喝口汤就喝吧。”
“哼，郑兄，你以为这些钱庄真的这么好心，就没有想过要超过我们吗？那还不是我阿耶出面，跟各个钱庄背后的东家聊过。这才有了你现在看到的步伐一致！”
渭水钱庄可以通过优惠的存款和借贷方案吸引百姓，其他钱庄也可以做出比渭水钱庄更加优惠的条件出来吸引百姓。
这种互相伤害的方案，是渭水钱庄比较怕面对的。
所以长孙无忌才会亲自出面协调，有钱大家一起挣嘛。
你要是非得搞出一个存款利息比借贷利息还要高的方案来吸引百姓的目光，岂不是搞得大家都没钱挣了？
恶性竞争，要不得嘛！
“伯父现在辅助太子殿下监国，由他出面，其他勋贵世家自然不敢不给面子，难怪这一次各个钱庄的方案都跟我们几乎一模一样。”
“不去说这些没意思的东西了，听说天香阁的思思姑娘等会就拜佛回来了，我们一起去见识一下她的舞姿。”
长孙冲说完，手上用力的一捏，弄得身旁伺候的姑娘忍不住“啊”了一声。
……
渭水钱庄分号。
今天来排队存钱的百姓，跟往常一样的多。
长长的人流都已经排到了一百多米外，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观望。
前几天，渭水钱庄里面负责借贷的柜台基本上没有什么客户，今天却也是一片爆满。
不少在长安经商的商人都已经从一些同僚那里知道了渭水钱庄的快速借贷流程，纷纷前来借钱。
也不知道长孙冲当初制定渭水钱庄的规则的时候，是胆子太大，还是压根就没有什么风控的意识。
反正现在只要有人来借钱，伙计觉得这个商家的资格还算符合的话，就可以借到钱。
唯一的区别就是你可以借到一千贯钱还是一万贯钱。
像是金太那样的知名商家，又有作坊可以抵押的话，借个几万贯钱也是轻而易举的。
“老任，我们又不差钱，为何你一定要我过来借钱呢？”
人群之中，彭志筠跟老任也在排队等候办理借贷手续。
“东家，这钱财，没有人会嫌弃他们多。以东家您在长安城的声望，可以以极低的利息从渭水钱庄借贷到大笔的资金。我们有遍布长安城的牙行，到时候完全可以把借贷到的这笔资金，转手放给一些有需求的百姓。这些百姓往往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抵押的，有时候又需要钱急用，哪怕是我们以高于渭水钱庄的借贷利息两倍，甚至三倍、四倍的利息借出去，也是没有问题的。
这一进一出之间，可以带来的收益绝对是非常可观的。到时候，说不定这项生意的收益可以超过我们牙行的正当生意呢。”
老任是长安城牙行的领军人物，又是大唐最大的黄牛党的带头人，眼光很是不一样。
像是民间的高利贷这种生意，他们彭家以前开始赌坊的时候，也有做过，但是规模都比较小，受众主要是赌坊里面的客人。
最关键是这种生意的风险比较大，经常出现收不回来账的情况。
但是现在重新调整一下目标客户，以一个相对低廉的借贷利息借钱，老任觉得完全是大有可为啊。
“可是那渭水钱庄真的愿意以那么低的利息借给我们上万贯钱吗？”
彭志筠现在比较注重享乐，家中的许多事情都是老任这个得力属下在忙活。
对于渭水钱庄这几天搞出来的动静，他虽然有所耳闻，但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并没有特别留意什么。
“东家，借贷的利息虽然低，但是渭水钱庄给储户支付的存款利息更低啊。只要借贷的利息高于存款利息，渭水钱庄就有钱挣。对他们来说，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把规模做起来，在大唐皇家钱庄反应过来之前，坐稳自己的位置。
所以我才拉着东家您过来借钱，这是最好的借钱时机啊。以后再想以这么低的利息借钱，就很困难了。”
老任的眼光还是很不说的。
事实上，能够在牙行和黄牛党这些行业里面混的风生水起的人物，不管是在大唐还是后世，绝对都是聪明人。
只不过这个聪明，大多数时候都是小聪明。
或者是受限于格局，只能在一定范围内展示自己的聪明才智。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我听那些百姓议论，现在存钱的利息是千分之五，而我们借贷的利息，哪怕是再优惠，也是不可能低于百分之四，而这百分之四已经比大唐皇家钱庄的百分之八左右要低了将近一半了，中间的差价却是仍然有好几倍。
难怪渭水钱庄那么舍得，肯在几大报纸上天天打广告。要是我推算的没有错的话，单单每天需要花费的广告费用，就不会少于一百贯，这一个月下来，绝对也是一笔巨大的数额啊。”
彭志筠这个时候也有点理解老任说的话了。
对于渭水钱庄来说，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让钱庄里的钱财流动起来，那样才能给自己带来收益。
否者的话，吸收百姓的存款越多，就意味着麻烦越大。
后世九十年代的时候，银行拼命推销贷款，强制性给员工派发贷款任务的事情，就会在渭水钱庄重演了。
“东家，快到我们了！”
虽然排队借贷的队伍远远没有存钱的那么长，但是也不短。
好在渭水钱庄看来是非常重视借贷业务的发展，安排了不少伙计负责这一块的业务，所以彭志筠等人排了一个小时之后，总算是快轮到自己了。
就这样，无数像彭志筠这样的人，不断的将渭水钱庄刚刚吸纳的存款给借走了。
渭水钱庄觉得自己的资金流动起来了，很是高兴。
彭志筠这些人觉得自己借到了低成本的钱财，也很是高兴。
似乎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大好事呢。
……
“王管事，今天已经安排了超过两百人去到渭水钱庄的各个分号取钱，虽然取出来的钱财只有不到一千贯，但是涉及的储户却是各种各样的人都有。等到傍晚的时候，我们的人就会开始在各个坊间散发流言，让百姓们开始担心自己存在渭水钱庄里头的钱的安全性。”
渭水钱庄不远处，一辆马车静静的停在那里。
王玄策通过车窗观望着渭水钱庄门口的动静。
“《大唐日报》那边，王有才已经写好了文章了吧？”
“已经写好了！那个王有才是观狮山书院商学院最有名的学员，楚王殿下也对他的见识颇为赞赏。这一次由他主笔的文章，将会全面的揭露渭水钱庄的运营风险，提醒百姓们不要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把自己的棺材钱都给亏进去了。”
楚王府要对付渭水钱庄，招数自然不会是只有一招两招。
连长孙冲都知道利用报纸的力量，王玄策他们自然不会想不到。
如今的渭水钱庄，几乎把八成的存款都给借贷出去了，这个比例还在不断的上升。
似乎他们准备把所有的存款都给借贷出去，根本就不考虑其他的。
这在大唐皇家钱庄的运营规则之中，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观狮山书院商学院有专门研究钱庄运营的教谕和学员，按照他们的分析，渭水钱庄现在的抗风险能力几乎是零。
只要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立马就能让渭水钱庄显出原形。
“这一次的文章，不是发表在《科学》杂志上面的论文，而是面向普罗大众的扫盲文章，一定要让王有才把文字写的通俗易懂，要让所有识字的人看了之后都能够看懂，要让所有百姓听了之后都能够理解。”
武媚娘想要彻底搞垮渭水钱庄，王玄策这个大谋士自然要全力以赴。
这个时候，哪管渭水钱庄背后是长孙家还是郑家，哪管搞死了渭水钱庄会不会引发楚王府和长孙家的全面冲突，反正先搞死你再说。
总不能是只允许你来搞我，不允许我还手吧？
楚王府又不是软柿子！
“您放心，我们不仅会在《大唐日报》上面发表文章，也跟好些说书人沟通好了，明天开始他们就会把这个事情也当做是说书的内容来说。除此之外，我们会向王府旗下所有作坊的匠人、帮工，以及跟我们王府作坊有合作的商家发出警示，提醒他们注意渭水钱庄带来的风险，让他们务必跟所有的员工宣传这事。到时候，至少半个长安城的人，都会立马听到我们希望他们听到的内容。”
楚王府旗下的作坊，已经有超过五万名匠人、帮工，再加上合作的各个作坊，长安城至少有十几万的家庭都会收到消息。
虽然作为天下第一大城，长安城有一百多万人，但是其实也就是相当于二三十万户人家而已。
楚王府一下子把渭水钱庄风险给展示了出来，再配合其他的手段，王玄策就不相信长孙家还能继续淡定下去！

第0917章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东宫。
李治结束了一天的忙碌之后，终于有空跟身边的人说说闲话。
“于师，这几天的报纸上面，到处都是渭水钱庄的广告，跟钱庄相关的文章也比以前多了很多，外面的情况现在到底是什么样了？”
虽然长孙无忌没有办法阻止李治去看报纸，但是却是可以阻碍其他人跟李治提大唐皇家钱庄的事情。
“太子殿下身负监国重任，把注意力放在国事上面就可以了。至于那渭水钱庄跟大唐皇家钱庄之间的冲突，还是当做不知道的好。”
于志宁身为太子左庶子，可是人老成精的人物。
虽然满朝上下，他没有怕过谁，但是眼下长孙家联合郑家在跟楚王府掰手腕，于志宁自然是希望李治不要介入其中了。
“那大唐皇家钱庄，可是有宫里的份子，据说也是二哥最关心的一个产业；如今父皇跟二哥都不在长安城，舅舅府上的人却是在这个时候对付大唐皇家钱庄，这岂不是没有把我放在眼中？”
李治这话一出口，于志宁就不想接话了。
你知道就知道了，为什么要说出口？
说出口了让我怎么接啊？
我总不能说人家确实没有把你放在眼中啊！
“于师，我可以让内帑把所有的钱财都存到大唐皇家钱庄去吗？从报纸上的新闻来看，最近有非常多的百姓去挤兑，我担心大唐皇家钱庄支撑不下去！”
李治虽然知道长孙无忌对自己坐稳太子之位有非常大的帮助，但是也不愿意成为长孙家的傀儡一样任由摆布。
在他看来，楚王府就是最好的制衡长孙家的力量。
帝王之道，重在平衡！
这是他成为太子之后，李世民亲口给他传授的帝王之术。
“不可！除了陛下，谁也不能动内帑的钱财，否者就犯了大忌讳！如今陛下让太子殿下监国，虽然名义上是把所有的国事都委托给了您，但是有些东西，在太子殿下没有正式登基之前，是绝对不可以触碰的！”
“可是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的话，那到时候二哥回来发现大唐皇家钱庄倒闭了，我该怎么去面对二哥呢？”
此时的李治，对楚王府还是有着特别的感情的。
毕竟，他还没有真正的在帝王的位置上面待过。
“太子殿下，长孙司空这几天有跟你提起过这件事情吗？”
于志宁没有回答李治的话，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好像……没有！”
“那么这就说明长孙司空他没有打算让太子殿下介入到这件事情中来，如果您一定要去干涉，先不管说有没有效果，至少会惹得长孙司空不快。这对太子殿下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
于志宁这话，让李治陷入了沉默之中。
屁股决定脑袋，身为太子的他，思考问题的角度已经开始慢慢的变化。
当初他能登上太子之位，长孙无忌是出了大力气的，当然，要他就这么站在长孙家这边，也是不可能的。
平衡！
他现在已经开始考虑平衡的问题了。
“太子殿下，楚王府是大唐商界的巨无霸，这么多年来，只有他们欺负别人的份，还没有被人欺负过。其实，这未必是好事。如果渭水钱庄这一次真的能够大败大唐皇家钱庄，对于太子殿下来说，也不见得就是坏事。
再说了，微臣觉得楚王府的人也不见得就会坐以待毙，指不定过几天，太子殿下就能听到一些新的新闻了呢。”
很显然，于志宁的态度就是让李治当个旁观者，任由局势自然发展。
反正不管是谁赢了，对于李治来说都不是坏事。
“那……那到时候二哥要是问我这事，我应该怎么回答呢？”
李治的心中显然是已经接受了于志宁的建议，此时此刻，他只是差一个理由说服自己。
“太子殿下觉得楚王殿下回京之后，会质问您吗？”
“应该……应该不会吧！”
“那就是了！天色已经不早了，微臣今天就先回府了！太子殿下也早点休息。”
……
“郎君，郎君你快起床，出大事了！”
长孙府中，长孙冲还在睡着大觉，就被一阵急促的叫喊声给吵醒了。
昨天晚上，长孙冲在平康坊待到了很晚才回来，刚刚还真做着美梦，猛然间就被人吵醒了，心情自然不是很好。
“天塌下来了也有高个子顶着，你着什么急啊。”
“郎君，楚王府出手了，他们开始出手了！《大唐日报》上面今天一头版头条的形式刊登了一篇污蔑我们渭水钱庄的文章，听说外面也有一些流言在传播……”
“把报纸拿给我！”
还没等人家把话说完，长孙冲就拉开了房门，冲了出来。
虽然这几天他的心情非常愉悦，但是对于楚王府的防备却是一点也没有松懈下来。
如今猛地听到楚王府开始反击了，他的睡意立马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在刀尖上跳舞的渭水钱庄，还能活多久？》
长孙冲看到这个标题，心中立马冷哼一声。
这就是楚王府的手段吗？
他们这是江郎才尽，拿不出什么反抗措施了吗？
他们以为仅凭一篇文章就可以给自己带来麻烦？
长孙冲快速的开始阅读起这篇文章。
不过，慢慢的，长孙冲的脸色却是变得肃穆起来。
这不是一篇单纯的战斗檄文，而是看起跟《科学》上发表的论文有那么点相似之处，只不过文字措辞要通俗很多，所以长孙冲很容易就看懂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们大唐皇家钱庄拼命的借贷出去就没有问题，我们渭水钱庄多借贷一点存款出去就很危险？哼，他们以为这样混淆视听，就能拯救大唐皇家钱庄的命运吗？”
长孙冲心中虽然多了一丝担心，不过嘴上却是一点也没有放过谁。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心情继续回去睡觉了，而是冲冲的在丫鬟的伺候下穿好了衣服，连早饭都没有吃去出去了。
他要去渭水钱庄现场看一看情况有没有什么变化，亲自感受一下这篇文章是否会带来什么影响。
……
西市之中，刘大娘一边跟往常一样扫着地，一边听着旁边几个商贩在那里讨论着什么。
“你听说了吗？渭水钱庄的空白存单被人偷走了，昨天有许多人拿着伪造的存单去取钱，已经顺利的取出来了。你等会赶紧拿着存单去看一看能不能把钱取出来，可别等到明年你再去取钱的时候，却是被告知你的存款已经不翼而飞了。”
“啊？这是假消息吧？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是不是假消息，你去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那渭水钱庄之前一天都没有几个客人，现在却是人满为患，我听说里面的伙计都是从早上六点忙碌到晚上十二点，连上个茅房的时间都没有。这种情况下，钱庄内部的管理肯定是一团混乱的。”
“真的假的？”
“无风不起浪，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只不过就是不知道影响会有多大。反正我是准备把钱取出来，重新存到其他的钱庄里面，反正只要不把钱存到大唐皇家钱庄，都是不需要保管费的，没有必要留在渭水钱庄冒险。”
“你这么说也对，那我一会赶紧去看一看，把钱给取出来！”
刘大娘觉得自己的扫帚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重。
她可是把自己这辈子的积蓄全部都存到了渭水钱庄，要是这些钱不翼而飞了……
刘大娘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不顺畅了。
不行，不能再等了，自己也要去把钱取出来。
就像是刚才那人说的一样，把钱存到其他钱庄也是一样的。
自己甚至可以多跑几个钱庄，把钱分别存到几个地方，这样就能最大程度的降低风险。
总不能每一家钱庄的空白存单都泄露了吧？
再说了，只是空白存单泄露的话，应该不至于能够把自己的钱取出来吧？
说干就敢，刘大娘把扫帚放到一处之后，急冲冲的往家里走去。
“刘大娘，你这是又出什么事情了吗？”
路过张屠夫的卖肉铺子面前的时候，刘大娘再一次的被张屠夫给叫住了。
“别提了，我存在渭水钱庄的钱有可能被人冒领走了，我得赶紧回家去拿存单，把钱重新取出来。”
“啊？刘大娘，你等一会，你把话说清楚一点，怎么钱就会被人冒领走呢？”
张屠夫觉得自己的心情立马就不美了。
他也是把自己卖肉的钱都存进了渭水钱庄，这要是刘大娘的钱有可能被人冒领走，那岂不是说自己的钱也不安全？
这事绝对不是小事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去跟你解释，我自己也没有完全搞清楚，反正别把钱继续存在渭水钱庄了，哪怕是继续放在家里面，也不能再贪小便宜了！多怪我，想到一年可以多个几文钱就忍不住把钱都给存进去了，这要是钱没了，我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刘大娘说着说着，眼泪都差点要掉出来了。
一两贯钱，对于勋贵富商来说，还不够吃一顿饭。
但是对于刘大娘来说，那就是她的全部身家了啊！
“这……你等我一会，我也回去那存单！”
就这样，一传二，二传四，短短的一天时间，楚王府安排人释放的传言就以几何级的速度在传播。
……
“长孙兄，来我们钱庄存钱的百姓数量在快速的减少，而来取钱的人却是开始排起了长队，这些百姓怎么这么愚蠢，随便一个传言就听风就是雨。”
郑海有点暴躁的跟长孙冲站在一家分号的后院之中，听着伙计不断的汇报着钱庄里的情况。
“不要慌，楚王府的人终于有动静了。换个角度来看问题，这就意味着我们不用再担心其他的事情了，好好的把这一波问题给应对过去，就算是站稳了脚跟。”
长孙冲虽然心中也很慌，但是却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这也算是长孙无忌教给他的一项本事，只是他学的还不是很到家。
“可是我们的存款大部分都已经发放给各个商家了，只要来取钱的百姓一多，最多等到明天，我们库房里面的钱财就要一文不剩了！到时候拿着存单却是取不到钱，大唐皇家钱庄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要在我们的钱庄先发生了。”
郑海急的团团转。
他可是很清楚庶民的力量要是凝聚在一起，是非常吓人的。
“大唐皇家钱庄每天都有那么多人去取钱，他们能够撑到现在，我们也可以。大不了到时候我们把两家家中库房的钱财都搬过来应急，反正钱庄的钱只是暂时在商家手中没有收回来，并不是亏损掉了。”
长孙冲想到楚王府昨天就已经开始往各个分号运输铜钱，觉得自己也完成可以这么干啊。
这个时候，就要看谁先撑不住。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觉得楚王府的人既然动手了，那就很可能不只是简单的煽动百姓来取钱，我就怕他们还有什么后招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郑海的担心，他的话刚刚说完，就有一名伙计满脸惊慌的跑了过来。
“两位郎君，刚刚有一个百姓拿着一张存单过来取钱，可是这张存单我明明昨天已经给他办理过了取钱手续了。我立马就去查了一下存根，确定这张存单昨天真的已经完成了取钱、销毁的过程，现在再次冒出来，有点不对劲啊。我担心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存单也有这样的情况。”
“什么？怎么可能？你怎么知道那张存单有问题？”
不等郑海说话，长孙冲就先忍不住了。
“因为这张存单的金额和存款人的名字非常特别，所以昨天我就记住了。储户的姓名叫做木林森，在我们钱庄存了六千六百六十六文钱，这个名字和金额，我看一眼就记住了。”
伙计的这个解释，让长孙冲皱起了眉头。
渭水钱庄的管理规则，长孙冲是全部都参与制定了的。
他很清楚伙计说的这个事情，背后蕴含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一旦这个事情流传出去，渭水钱庄就再也阻挡不住储户来取钱的步伐了。
到时候，哪怕是把长孙家和郑家库房里面的存银全部搬过来，也不见得能够解决燃眉之急啊。
不行，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第0918章 求爷爷告奶奶
金太打铁作坊，长孙家的管家长孙宽亲自来找金太商讨事情。
“长孙管家，不是我不配合，实在是那些钱财我一借贷回来，就拿去购买作坊城的土地以及生产线需要的设备了，你现在突然之间让我提前还钱，我做不到啊！”
看到长孙家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来，金太忍不住心中叹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王富贵找到他的时候，金太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他没有想到楚王府要么就不动，一动就这么猛。
这才几天？
渭水钱庄就已经撑不住了？
战斗力有点弱啊。
“金掌柜，你我明人不说暗话，就以金太打铁铺子的经营状况，只要稍微推迟一下采办物资的货款支付，再催一催各个环节的货款，就能腾出个一两万贯出来。我们现在要你提前还款，并不表示以后就不借钱给你了。等渭水钱庄缓过这一口气，到时候别说两万贯，你就是要十万贯，我也做主借给你了！”
虽然是来求人，但是长孙宽却是并没有什么求人的态度。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作为长孙家的管家，长孙宽什么时候委屈过自己啊？
不过，这一次他的好运要用光了。
“您说的倒是不能说有错，但是我金太从一个小作坊开始，到现在这个规模，靠的就是诚信为本；哪怕会再困难的时候，我也没有拖欠过其他商家的货款，没有延迟匠人们的工钱发放，也没有逼着其他商家提前支付货款给我们。
这人的信义，想要竖起来，非常的难；但是要破坏它，却是易如反掌。我向渭水钱庄的借款，契约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的非常清楚，一年后本息一次性还请，钱庄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我提前还款。
正因为有这些条款，所以我才选择了跟你们渭水钱庄合作。如今你们不遵守契约就算了，还要我自己去破坏经营了二十多年的信义，这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啊。”
别说自己占理，哪怕是不占理，金太这个时候也得顶住。
所以长孙宽注定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了。
“以金太打铁作坊的情况，要向其他钱庄申请借款的话，应该也是易如反掌；金掌柜可否把我们渭水钱庄的借款还了，我可以帮你牵线从其他钱庄借两万贯钱出来给你，利息保证不会比之前的高。”
长孙宽虽然心中不悦，但是想到渭水钱庄门口排满了取钱的百姓，立马压住了自己的怒气，继续和颜悦色的跟金太说着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何必那么麻烦呢，长孙管家您直接跟其他钱庄拆借一笔钱财不就可以了吗？反正对于其他钱庄来说，借给谁钱都是借，以渭水钱庄的背景，他们也不用担心借出去的钱收不回来。”
金太这话一出，长孙宽的脸色立马变得难看了起来。
这是没法继续往下谈了啊！
长安城的储户规模是一定的，钱庄越多，就意味着分蛋糕的人越多。
其他钱庄看到渭水钱庄倒霉，不落井下石，就已经是看长孙无忌的面子了。
对他们来说，最希望看到的场景就是渭水钱庄和大唐皇家钱庄斗个两败俱伤，从此再也没有办法压着大家了。
毕竟，老大和老二打架，要是他们各自都打废了，那么老三老四才有机会当老大嘛。
至于老大和老二打着打着，把老三老四老五给打没了的情况，压根就不是他们可以想象的。
“金掌柜，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听说楚王府的王富贵前几天来找过你，我建议你小胳膊小腿的，最好就不要接入到楚王府和长孙家的争斗之中，否者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到时候还不知道谁最先倒霉。”
眼看着已经谈不下去了，长孙宽的画风也开始变化。
作为长安城中影响巨大的勋贵，长孙家自然也有许多信息来源。
当他们发现从渭水钱庄里头借贷金额比较大的那些商人，普遍都有钱庄不可以要求大家提前还款的条款之后，立马就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
再简单调查了一番之后，立马就发现这些人跟楚王府似乎有联系，渭水钱庄立马就知道自己估计是被楚王府给坑了。
对方这几天不是什么动作都没有，而是动作都在暗处，一直偷偷的挖坑，等着自己往里面跳呢。
偏偏渭水钱庄还真的主动的往坑里跳了。
这就让人郁闷了。
不过，再郁闷也得想办法去改变这个局面，否者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
那些成千上万拿着存单却是没有办法从渭水钱庄取出钱的百姓，绝对有胆子去冲击长孙府。
到时候，这事情就已经不是简单的用钱可以解决的了。
不管是哪个朝代，当官的都最怕这种群体事件啊。
“长孙管家，很抱歉，我们的作坊如今正在准备扩建的事情，借来的那些钱，真的都已经花光了。但是你放心，等到明年契约到期的时候，我绝对连本带息，一文钱也不会少给渭水钱庄。等会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如果你没有其他要说的，那就恕我无礼了。”
金太知道继续谈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反正自己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了。
“金掌柜，如果你改主意了，随时可以再来找我！告辞！”
长孙宽脸色铁青，但是却是还不敢完全跟金太撕破脸。
这种憋屈的感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尝试过了。
“师父，我们这样就彻底把长孙家给得罪了？”
当长孙宽的背影消失在金太打铁作坊的门口的时候，阿牛叹了口气，面带忧色的来到金太的身边。
“阿牛，你要记住，不管我们今天怎么对待长孙宽，外人都已经把我们当成是楚王府的人了；事实上，没有楚王府的帮助，也确实没有金太打铁铺子的今天。这做人啊，最忌讳的就是当个墙头草，既然别人都认为我们是楚王党了，那我们就好好的当个楚王党。
至于得罪长孙家，哪怕是我们今天把钱提前还给了渭水钱庄，你就认为我们没有得罪长孙家吗？”
金太看事情，显然还是比阿牛看的要透彻。
虽然他也希望自己能够过上左右逢源的日子，但是那只能在梦里。
毕竟，梦里面什么都有。
“哎，师父您说的也是，希望楚王殿下最终能够斗赢长孙家，否者我们的麻烦就要大了。我估计渭水钱庄那边，现在已经彻底反应过来了，要不然不会这么快就让长孙宽上门找您商量提前还款的事情。”
“反应过来了又怎么样呢？他们已经掉到了楚王府布置的陷阱里面，根本就没有办法那么容易解决了。这几天，单单我们知道的信息就是渭水钱庄借贷出去了几十万贯钱，再加上我们不知道的，这个数字肯定会更大。
这个窟窿要是没有办法在一两天内解决，渭水钱庄的下场注定就是悲惨的，说不定会引起长安城的局势动荡都不奇怪。你有没有发现，这两天，警察署所有的警员都在街面上巡逻，宵禁的管控也明显变严了。”
这几天，金太对长安城的局势非常关注，时刻都在关注各方面的消息。
“几十万贯，除了陛下的内帑和户部的库房，又有几家人可以直接拿出这么多的钱财呢？再说了，时间还如此的急，根本就是强人所难啊。这渭水钱庄吸收存款的时候有多么开心，现在就有多么的痛苦啊。”
“没错，长孙家虽然找了一个好时机，使用了一个非常好的方案来打击大唐皇家钱庄；但是他们还是太着急了，如果他们能够把步子放的缓一缓的话，楚王府还真的不一定有什么好招数呢。”
“师父，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看着办呗！反正最该操心的不应该是我们，王掌柜安排我们做的事情，我们也已经成功的完成了，剩下的事情，就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了。”
金太嘴里是说的很轻松，其实他心中还是有些担忧的。
城门失火，一不小心就殃及池鱼了啊。
……
萧瑀作为一个帝王之家的后裔，在大唐的政坛上面一直都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的一生与李渊的武德朝、李世民的贞观朝始终纠缠在一起。
特别是贞观年间，他六次被罢相，又六次复起，始终都在朝廷的权力中心。
如此有背景的萧家，自然也是大唐顶级的勋贵，家中的各种产业遍布天下。
特别是萧家的造船业，是仅次于楚王府的存在。
他们在登州的捕鲸队的规模也是名列前茅的。
前往倭国和南洋的海贸队伍之中，一直都有萧家的身影。
钱庄这种挣钱那么容易的产业，萧家自然不会错过。
坐落在东市旁边的萧氏钱庄，就是萧家的产业，负责人萧锴是萧瑀的次子。
“阿耶，渭水钱庄一天之内安排了三拨人过来找我商量借钱的事情，我们要不要出手帮忙呢？”
萧锴满脸愁容的来到萧瑀身边。
已经将近七十岁的萧瑀，在这个年代算是高寿了，不过他的精神状态却是很不错。
“二郎，渭水钱庄为什么会有现在的危机，前几天还那么风光，结果楚王府一出手，立马就到处求人了，你就没有好好的想一想这个问题吗？”
“按照《大唐日报》上面的文章的说法，那是因为渭水钱庄把出乎的钱几乎都给借贷出去了，没有留下什么资金用来防控风险；再加上市面上出现了有储户的存单被人冒领，有借贷的商家拿着钱财去大唐股票交易所买股票亏了，又有一些传言说有些人借完钱之后就失踪了，所以百姓们纷纷将存在渭水钱庄的钱给取了出来。”
萧锴不是很清楚自己父亲为什么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反而在那里问自己这个问题。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在萧家，根本就没有谁敢不听萧瑀的话。
“钱庄这个东西，是楚王府首先搞出来的，论起里面的各种规则，没有人比楚王府更清楚。那个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甚至有专门的学员负责研究钱庄的运行。那长孙家以为趁着李宽跟陛下离开了长安城，想借着大唐皇家钱庄的规则漏洞打它们以个措手不及，结果却是被反噬了。
这个时候你不想一想萧氏钱庄要怎么改善自己的运营，反而在那纠结要不要借钱给渭水钱庄。二郎，为父就问你，一艘船要沉了，你还要纠结要不要上船吗？”
萧瑀脸上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觉得自己这个二儿子的经商天赋实在是太差了。
要不是萧家的底蕴深厚，朝中有人，估计萧家的产业早就萎缩的不成样子了。
“渭水钱庄如今是大唐规模第二大的钱庄，只要渡过了这个难关，哪怕是李宽回来了，也不见得能够撼动它的地位，为何阿耶您会觉得他们要不行了呢？”
“第二大钱庄？呵呵，他们先撑过了这几天再说吧！”
很显然，萧瑀并不看好渭水钱庄的未来。
“那……那我就再次回绝他们了？第三次是长孙冲亲自去到钱庄跟我谈的，要是我们真的回绝了的话，估计就得罪长孙家了！”
“我萧瑀这辈子，怕过谁了吗？长孙家再了不起，我们也不需要看他们脸色。再说了，他们来找我们借钱，我们就一定要借吗？”
萧瑀说完这话，干脆拂袖而去，懒得搭理萧锴。
渭水钱庄找萧氏钱庄借钱的事情，自然也就泡汤了。
与此同时，其他几家钱庄也都纷纷回绝了渭水钱庄借钱的要求。
这几天过山车一样的场景，他们都看在眼中。
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招惹楚王府，要不然到时候渭水钱庄的今天，指不定就是自己的明天。
楚王府的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直接要人性命。
这种打法，其他人哪敢随便下场？
楚王府在商业斗争之中，十几年没有失败的案例。
楚王不败的名声，显然没有被渭水钱庄打破。
他们不认为自己可以去打破记录。
还是安安静静的在旁边捡便宜吧。

第0919章 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兵败如山倒！
商业战争之中，情况也是差不多的。
渭水钱庄的库房告急，长孙冲赶紧筹集了几万贯钱给支撑了一天。
但是当长孙家和郑家再次联手向渭水钱庄转移了将近十万贯钱，却是发现撑了一天就几乎消耗殆尽的时候，长孙冲就彻底慌了。
长孙家的库房里还有钱，但是他已经不敢继续往渭水钱庄的这个窟窿里头填了。
一百二十二万贯！
这是渭水钱庄推出了广告之后，在一个星期的时间内吸纳的所有存款金额。
如今，这些钱财有九成都被借贷出去了。
虽然迫于长孙家和郑家的压力，部分商家提前把钱给还了。
但是绝大部分的钱财，却是因为契约没有到期，无法立马收回。
“阿耶，最多等到明天下午，各个分号就没有钱财去支付储户们的取钱申请了。哪怕是我们故意找一些借口，削减各个分号伙计的数量，降低办理取钱的速度，也顶多就能多支撑一天。但是一旦我们这样做，楚王府的人肯定会更加大肆渲染渭水钱庄要不行了，到时候取不到钱的百姓们，可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啊。”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长孙冲只好把希望寄托在长孙无忌身上了。
“一盘好棋，生生的被你下成了这个样子，冲儿你还是太过急躁了，太在意输赢了；那个李宽号称有着点石成金的本事，楚王府的势力在商人之中根本没有任何勋贵比得上。如果你一开始把步子放缓一点，不要觉得人家楚王府什么反击手段都没有，也许就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场景。”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长孙无忌都看在眼中。
他自然是希望长孙冲能够获得成功，但是也有他会失败的心理准备。
只是，他有点心疼，好好的一个钱庄，就这么没了。
“阿耶，我没有想到楚王府的人会那么卑鄙，他们居然搞出假的存单出来坑我们，还故意找了一堆商家来借走了大笔钱财，在关键时刻不给我们还钱……”
“够了！”
长孙无忌面色很不好看。
今天在宣政殿辅助李治处理政务的时候，一直很听话的李治却是难得的质疑了长孙家的做法，并且旁敲侧击的表示长安城不能出现任何动荡。
“如今渭水钱庄最主要的财产就是那些商家的借款，但是只要钱庄在我们手中，那些商人就不会同意提前还款，钱庄就马上会没有钱去支付百姓的存单，到时候一场动乱几乎是不可避免。冲儿，你明天跟郑海一起去找一找那个王富贵，商量一下大唐皇家钱庄收购渭水钱庄的事情吧。”
“啊？”
长孙冲没有想到自己阿耶居然如此轻易的就放弃了抵抗。
这不是自己阿耶的作风啊。
“天时地利人和，如今天时你已经错过，地利不存在，人和就更是一个笑话。李宽跟陛下已经出京一个星期了，算算时间，楚王府的人应该也已经把消息通知给他了，渭水钱庄已经失去了机会了。”
对于这个结局，长孙无忌也不甘心。
但是当断则断，这点魄力他还是有的。
除非长孙家跟郑家能够把借贷出去的将近上百万贯钱窟窿先赌上去，那么渭水钱庄自然是什么危机都没有，等到明年借贷契约到期了，还能挣一笔。
否者，一旦闹出群体事件出来，就不仅仅是损失钱财的问题了。
到时候，愤怒的百姓会做出什么事情，谁都不敢去猜测。
“阿耶，真……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刚开始有多开心，长孙冲此时就有多痛苦。
明明都已经坐等享受胜利果实了，怎么局面就完全变了呢？
自己已经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把所有可以想到的问题都思考了……
长孙冲觉得整个人生都变得灰暗。
什么长安城新的商业奇才，什么运筹帷幄，统统都是个笑话。
到头来，不仅要倒贴进去十几万贯钱，还得求着人家接受自己的倒贴。
这种心情……
“对付李宽，一定要找出他的硬伤，一击必杀，否者就不要轻易的出手，免得他的防备心上来之后，以后就更难找到机会了。”
长孙无忌心中，觉得李世民在位的时候，自己估计是没有办法打垮李宽了。
除非李世民自己对李宽产生了厌恶之情，但是几乎不可能。
“阿耶，我知道了，明天一大早我就叫上郑海去找王富贵！”
长孙冲虽然心里难受，但是并没有失去头脑。
既然连位高权重的阿耶都没有其他好办法，自己再费劲脑子也不可能有更好的结果。
……
“侧妃娘娘，长孙家跟郑家已经往渭水钱庄投进了十几万贯钱了，但是去取钱的百姓数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楚王府中，王富贵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这段时间，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这要是大唐皇家钱庄倒在了他的手中，后果他都不敢想。
“只砸进去了十几万贯就没有动静了吗？”
武媚娘恨不得长孙家这一次多往窟窿里头填点钱。
不管是十万还是二十万，亦或是三十万、五十万贯，楚王府都还有后续的手段让这些钱财全部打水漂。
哪怕是长孙家的魄力真的那么大，把所有没有收回来的借贷金额都给填上了，武媚娘也能让渭水钱庄撑不到明年。
“十几万贯钱根本就阻挡不住百姓们去取钱的热情，长孙家和郑家虽然也有百万贯的家财，但是一下子直接拿出十几万贯的钱财，绝对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要继续往里头投钱的话，他们也需要时间掉进金银。最关键的是这些钱财投进去了，根本看不到个头，只要他们头脑没有发热，就应该及时收手，怪怪的认输。”
王富贵觉得以后自己走在街上，腰杆子都可以挺直一些了。
长孙家和郑家给了大唐皇家钱庄这么一个突然袭击，结果却是出乎大家的意料。
“长孙无忌如今担负着监国重任，估计不一定有空去管渭水钱庄的具体事情，但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我估计这事基本上就到此为止，长孙无忌不会让长孙冲继续胡闹下去了。”
武媚娘是聪明人，长孙无忌也是聪明人，聪明人最懂聪明人的想法。
“十几万贯也不错了，如今的渭水钱庄，除了我们楚王府之外，已经不可能有其他的人会接手。到时候，这十几万贯钱，我们肯定要一文不剩的吃进去，甚至还要借着这个机会狠狠的压一压价格。”
“我们把所有储户的存款支付的义务接过来，除此之外不会再给他们任何钱财，相当于渭水钱庄前期的投入以及长孙家和郑家的这十几万贯钱就打水漂了，这基本上就是他们的底线；如果继续提出更高的要求的话，反倒是会显得我们楚王府贪得无厌，万一真的闹出民变出来，就成为我们的责任了。”
武媚娘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如果是现在发生了民变，楚王府可以在一旁看热闹，责任肯定都是渭水钱庄的。
但是如果长孙家和郑家都已经愿意亏损十几万贯，甚至是而是多万贯的钱财，就为了让楚王府接下渭水钱庄；而楚王府为了以更低的价格拿下渭水钱庄，这个时候再发生民变的话，楚王府绝对会被倒打一耙。
这不是武媚娘希望看到的局面。
“这次算便宜他们了！不过差不多二十万贯的损失，也够他们两家心痛好久了。”
“嗯，记得不要跟他们讨价还价，我们就一个价格，他们愿意接受就接受，不愿意接受就不接受；到时候让《大唐日报》的写手做好准备，随时在舆论上面把握住主动权。我们要让长安城的勋贵们都知道，哪怕是王爷不在长安城，我们孤儿寡母也不是好欺负的！”
……
御史台。
令狐无疆一如既往的帮杨本满擦干净了桌子，倒上了热茶。
不过，今天令狐无疆做这事的时候，比往日更加的认真，更加的用心。
“令狐，你上次没有全部都把存款从大唐皇家钱庄转到渭水钱庄吧？”
接过了令狐无疆手中热乎乎的清茶，杨本满随口问了一句。
“多谢杨御史，辛亏当时听了你的话，我只转了两百贯过去了，其他的都还在大唐皇家钱庄。我昨天请假去渭水钱庄排了一天的队都没有把那两百贯钱取出来，看这个样子，一时半刻是取不出来了，甚至有可能再也取不出来。”
这几天，令狐无疆的心情也是不断的变化。
最开始，他是纠结要不要把钱转到渭水钱庄。
当天有了初步的主意，转了一部分钱过去之后，又开始纠结到底要不要把剩下的钱财转过去。
还没有等到他下定决心，局面就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个时候，令狐无疆就开始庆幸和着急了。
庆幸的是自己只转了一小部分的钱去到渭水钱庄，着急的是渭水钱庄的那些存款怎么把它取出来。
“放眼长安城，没有一个人是楚王府的对手！这一次果然也不例外啊。”
杨本满很是感慨的说了一句。
“这一次渭水钱庄跟大唐皇家钱庄之间的斗争，着实非常的激烈和精彩，说实在的，到现在为止我都不敢相信楚王府居然那么快就翻盘了。”
“钱庄这个东西，楚王府的人才是最了解的；长孙冲以为自己研究出了一些皮毛就可以去坑人了，哪知道他在坑人的时候，别人正在前面给他挖了坑等待他往里头跳呢。”
“是啊，我们御史台这一次受到的影响算是比较小的，大部分的同僚听了您的分析之后都没有着急去把钱存到渭水钱庄；
哪里像有些衙门，为了表示自己对长孙家的支持，纷纷宣传动员大家把钱存到渭水钱庄，现在好了，这些钱还能不能正常的取出来，什么时候可以取出来，都已经是个大问题了。”
虽然御史台中不喜欢杨本满的人有非常的多，但是不承认杨本满的投资眼光的人却是不多。
所以那天杨本满跟令狐无疆的对话内容在御史台传开了之后，原本蠢蠢欲动的人都纷纷减缓了自己的步伐。
这也算是间接的提高了杨本满的威望。
“这个我倒是觉得你不用特别的担心，这些钱财肯定是可以取出来的，否者就会出大事了！不管是长孙家还是楚王府，亦或是大明宫，都是不希望看到长安城内出现大的民变；特别是在陛下微服私访，太子殿下监国的时候出现这种民变。”
杨本满分析问题的时候站的高度比较高。
他不会单纯的从自己的角度去考虑问题，而是会站在整个长安城或者整个大唐的角度，站在其他人的角度来考虑问题。
很显然，当渭水钱庄的事情牵扯到民变的时候，就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商业竞争了。
这就像是后世的很多化工项目，经常受到百姓游行示威的干扰，不得不中断投资。
这些变化，都不属于商业竞争的影响。
“真的还可以取出来吗？”
令狐无疆的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
他都已经做好了打水漂的准备，如今听到这两百贯钱居然还可以取出来，简直就跟捡到钱一样感到兴奋。
这就像是你借给了别人两万块钱，人家总是找各种借口，就是不还你。
几年以后，你都彻底的把这笔钱当做是坏账，已经接受了要不回来的现实了，结果对方确实主动的把钱还给你了。
虽然那个时候的两万块已经不是当时的两万块的价值了，但是你肯定还是会感受到惊喜，就像是中奖得了两万块钱。
“你多看一看《大唐日报》和《长安晚报》，那两百贯钱能不能拿回来，应该就可以从最近几天的报纸上面找到答案。”
长孙家面临的困境以及解决困境的办法是什么，杨本满自然也是能够想到的。
所以，他自然也能猜到长孙家很快就会去跟楚王府商讨出售渭水钱庄的事情。
当尘埃落定之时，就是其他百姓能够正常取回自己的存款之时。
就是不知道那个时候大家是不是还会着急去把自己的钱取回来。

第0920章 楚王府的人，惹不起
长孙冲跟郑海就像是刚刚死了爹一样，拉着脸去见王富贵。
楚王府虽然有程静雯和武媚娘在当家，但是她们肯定是不会出面跟渭水钱庄谈的。
“长孙兄，等会我们得尽量把价格抬高一点，减少一下我们两家的损失才行，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跟家中的族老们交代。”
郑海这几天的心情波动，比长孙冲还要大。
作为郑家嫡长子，郑海的才华和心理素质要比长孙冲还要差那么一点。
要不然也不至于在两家的合作之中，长孙家一直占据着主动地位。
“郑兄，你要是那个王富贵，你会接受渭水钱庄的抬价吗？眼前没有时间等待的是渭水钱庄，不是他们楚王府。真要说起来，我们现在是去求人家收购渭水钱庄呢。”
长孙冲虽然不甘心，但是不想等会交涉的时候因为自己内部的原因，搞得王富贵一个商人在那里看自己的笑话。
“可是……可是我们至少要把这几天投进去的十几万贯钱给要回来吧？前面几年的那些投入，我们可以当做是打水漂了，毕竟渭水钱庄一直都是半死不活的状态；可是那十几万贯钱可是最近几天真金白银的投进去的，如果不是因为百姓挤兑，到时候渭水钱庄是一片光明啊。”
想到那一车车的金银铜钱，郑海心中那个痛啊……
整个荥阳郑氏，一年也挣不到十万贯，如今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几乎就把贞观十六年全年挣的钱都给填进去了。
他怎么也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钱庄里还有多少钱银，你昨天是亲自查看过的；顶多再坚持今天一天，明天就无钱可用了。但是那个储户存款被冒领的事情已经愈演愈烈，再加上借贷商家把钱给亏没了的各种传言又满天飞，现在是没有一个人愿意把钱继续留在我们的钱庄，这个时候，如果他们发现自己手中的存单已经不能正常的换成钱……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长孙冲觉得好心累啊！
明明自己已经非常委屈，非常难受，偏偏还要继续劝说郑海接受现状。
自己又不是他阿耶！
“长安城乃是大唐帝都，那些百姓应该没有那么大胆吧。这几天，我看长安县和万年县的所有警员都上街维护秩序了，那些刁民的胆子有那么大大吗？”
郑海很没有自信的说着。
“呵呵，都已经是刁民了，胆子能够不大吗？至于警员……你觉得警员会站在楚王府那边还是渭水钱庄这边？适当的混乱，如果对楚王府有好处的话，他们肯定不会尽全力去镇压的，到时候御史们弹劾我们两家的奏折，估计都能把大明宫给淹没了。”
听了长孙冲的这话，郑海久久无语。
眼看着快到大唐皇家钱庄的总部了，郑海才冒出来一句，“那我们的十几万贯钱就打水漂了吗？”
……
楚王府有人盯着渭水钱庄、长孙家和郑家，郑家、长孙家也有人盯着楚王府和大唐皇家钱庄门口的动静。
那长孙冲和郑海刚刚出门，就已经有人陆续过来给王富贵汇报动静了。
“王掌柜，等会你先别着急跟他们讨价还价，让我去会一会他们。”
狄仁杰这段时间一直带着警员在大唐皇家钱庄和渭水钱庄之间往返，将整个事情的经过看的一清二楚。
如今事不可为，长孙家就想那么轻松的把烂摊子甩掉，狄仁杰觉得怎么都不能让他们甩的那么痛快。
“狄郎君，按照侧妃娘娘的意思，这事最好是尽快的解决呢。”
王富贵有点担心狄仁杰把事情办砸了。
“你放心，我知道轻重！”
狄仁杰自然是清楚武媚娘的意思的，他也不会跟武媚娘对着干。
只是他觉得在顺利的办完事情的基础上，让长孙冲和郑海记忆更加深刻一点，还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当长孙冲和郑海来到大唐皇家钱庄的时候，见到的不是王富贵，而是狄仁杰。
这反倒是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狄仁杰比他们小，应该更好对付。
狄仁杰是进士科的状元，地位比王富贵高，他们觉得这是楚王府对这事重视的表现。
所以长孙冲直接开门见山的把目的给说了出来。
“狄郎君，我们过来商讨出售渭水钱庄的事情，这事你能够做主吗？”
“能不能做主，这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狄仁杰也没有让人上茶，就那么神情平静的跟长孙冲说着话。
“渭水钱庄如今有超过一百万的储户存款，是大唐第二大的钱庄；不过我们觉得钱庄这种东西，是楚王殿下发明出来的。专业的东西，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所以愿意把渭水钱庄转卖给楚王府。”
长孙冲干笑了两声，想到刚刚路过渭水钱庄的时候门口排的长队，什么争吵的念头都消失了。
要是在自己阿耶辅助太子殿下监国的时候，长安城因为长孙家的原因搞出动乱出来，那对长孙家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动摇陛下对长孙家的信任。
这绝对不是长孙冲希望看到的场景。
“渭水钱庄规模搞得这么大，我们这小胳膊小腿的，哪里有那么多钱财来收购啊，长孙郎君还是继续辛苦辛苦，把这渭水钱庄继续经营下去吧。”
“不用楚王府出什么钱财，随便象征性的给个几万贯钱，这渭水钱庄就是你们的了。渭水钱庄成立以来，包括买地、修建钱庄的建筑、雇佣人员等各种花销，我们至少投进去了五万贯钱。
这段时间，我们又额外的投入了十几万贯钱进去。哪怕是不算那些储户存款的价值，我们也差不多投入了二十万贯钱到渭水钱庄，你只要出个几万贯钱，就可以获得二十万贯钱的东西，何乐而不为呢？”
长孙冲的态度显得很诚恳，一句谎言都没有。
事实上，他说的这些消息对于楚王府来说也不是什么秘密。
“既然已经投入了那么多钱财，要是贱卖的话，多可惜呀，继续留着呗。”
狄仁杰一点都不着急，今天，他是吃定长孙冲了。
可惜就是这家伙是男的！
要不然吃起来肯定更加的可口。
“狄郎君真会说笑！”
长孙冲尴尬的笑了笑，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明人不说暗话，外面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虽然只要继续往钱庄投入资金，熬过了这段时间之后，渭水钱庄的前途就是一片光明。但是我们觉得钱庄这个行业，由楚王府来掌控就已经够了，我们做的再好也是比不上你们的，所以卖掉渭水钱庄，我们是认真的。”
“长孙郎君，你也知道，楚王府如今的摊子铺的有点大，没有多余的钱财去收购其他钱庄。长安城中，还有好几家钱庄的规模也不小，说不准他们愿意出更高的价格收购渭水钱庄呢，你要不先去问一问，也免得不小心把渭水钱庄给贱卖了，以后后悔啊。”
“不后悔，当初那石炭和煤矿矿山，我们不也是低价卖给楚王府了吗？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我们有去纠缠不休？卖了就是卖了，契约一签订，一切就都已经过去！”
长孙冲忍不住把十几年前出手煤矿的事情拿出来说事，心中异常的憋屈。
至于狄仁杰说的去找其他钱庄的事情，他提都没有再提。
要是找其他钱庄有用，他还会来大唐皇家钱庄吗？
“不后悔也没有用啊，你知道这几天我们往大唐皇家钱庄运了多少钱财吗？楚王府库房里的存银都已经搬运一空了，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钱财了。”
“没关系，我们白送！一文钱都不要！”
长孙冲咬着牙，吐出一句自己怎么也不愿意说的话。
而旁边的郑海则是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这已经是他们刚刚商量的可以接受的最差的结果了。
这个方案一抛出来，基本上就意味着两家之前投入到渭水钱庄的钱财和心血，全部都付诸东流了。
“白送啊？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们楚王府一向是不会干这种强买强卖的事情，传出去了，还以为我们仗势欺人呢。”
狄仁杰想到这段时间楚王府面临的压力，再看到长孙冲此时的嘴脸，胸中一片痛快。
“不是强买强卖，这是我们自愿的！狄郎君要是有这个担心，等会签订了契约，我立马就可以安排人在《长安晚报》上面刊登一个声明，把这个事情给说清楚。”
“那也不合适啊，这么大的一笔买卖，居然不涉及金钱交易，让人觉得很不真实啊。”
狄仁杰的这话，让长孙冲开始迷糊了。
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狄仁杰同意花钱去买渭水钱庄？
有这样的好事？
“狄郎君，那你的意思是……”
长孙冲试探着问道。
“一万贯钱，就一万贯吧，怎么也得有个像样的数字，才能让人感到这是一笔大生意啊。”
狄仁杰这话一出口，长孙冲大喜。
他都已经接受了免费出让了，如今狄仁杰开出了一万贯的价格，虽然跟最开始他提出来的几万贯还有差距，但是已经超出他的意料了。
“没问题！就一万贯钱，我们把渭水钱庄的所有东西全部卖给楚王府，现在就可以签订契约！”
“可以啊，先给钱，我们再签订契约咯。”
“也不着急，签订完契约再给也没问题，要是楚王府的资金真的比较紧张的话，过几天再给也没有问题。”
长孙冲难得的大度了一把，脸上有了一丢丢的笑容。
“长孙郎君，你是不是对我的话有什么误解？”
“啊？”
长孙冲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明白狄仁杰话里的意思。
“不要啊，先给钱，再签订契约，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那……那也没问题，那我们就先收钱了，银票也好，金币银币也好，给什么都可以。”
长孙冲觉得狄仁杰这个人，怎么有点傻乎乎的样子？
楚王府居然让这么一个人出来跟自己谈生意，也真是够了！
“收钱？什么收钱？我说的是你先给我一万贯钱，然后我们再签订契约！”
长孙冲：……
郑海：……
气氛一下子就诡异了起来，长孙冲和郑海都脸色发青，很想破口大骂。
但是，想到了渭水钱庄如今的处境，多拖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他们不敢冒这个风险啊。
“一万贯就一万贯！狄郎君，我现在立马就让人去取一万贯银票过来，我们可以先准备契约签订的事情了。”
如果狄仁杰要讹长孙家十万八万贯钱，长孙冲肯定是不会答应的，大不了鱼死网破，大家都别好过。
但是只是一万贯钱的话，长孙家和郑家两家人一平分，倒也不算什么。
这还在他能够接受的底线范围之内。
只是这种心情，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倒贴一万贯钱啊！
他长孙冲折腾了这么几年，亏进去了将近二十万贯，最终居然还要倒贴钱才能把渭水钱庄给卖出去……
想一想都心累！
不想再努力了！
越努力，越亏钱啊！
“没问题，契约马上就可以准备好！”
狄仁杰也知道做事要适可而止，很痛快的同意了。
当天傍晚，长安城的百姓们就在《长安晚报》的一个角落之中，看到了很不显眼的关于渭水钱庄转让给楚王府的新闻。
不过，这个新闻放的再不显眼也好，并不影响它的威力。
长安城所有的勋贵们都知道，这一次长孙家跟楚王府掰手腕，那是输了！
输的非常彻底！
用《三国演义》里面的话来说，那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很快的，《大唐日报》等其他报纸也都跟进了这个新闻，一些接了渭水钱庄钱财的商家，也都表示为了让百姓们能够及时取到属于自己的钱财，愿意提前归还渭水钱庄的借款。
一场热闹了十来天的大戏，以出乎大家意料的方式收尾了。
颇有点虎头蛇尾的感觉。
不过，这却是让大家更加清晰的认识到一个道理。
楚王府的人，惹不起啊！
血淋淋的教训摆在那里！
楚王李宽都还没有站出来，渭水钱庄就已经输的一塌糊涂了！

第0921章 兵不血刃的灭国之法
凉州，李世民一行人心满意足的从大草原上转了一圈回到了城内。
草原上的变化，大家以前从报纸上等各种途径听到过相关的一些介绍，但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亲自看到了牧民们的变化，不管是李世民还是李宽，都对草原战略有了更加强的信心。
不说其他的，单单是草原上消费的大量茶叶、盐巴、香料、酒水，就拉动了大唐不少商号、作坊的生意。
一些有钱的牧民，甚至开始购买高价的鲸油蜡烛和打火机，有了那么一点消费升级的苗头。
虽然草原的牧民每年通过售卖羊毛等东西获得了不少的钱财，但是这些钱财最终全部都流回到了大唐。
一些御史弹劾羊毛收购是资敌的做法，李世民现在是彻底的不当回事了。
那些牧民现在一心一意都在扩大养羊的规模，各个部落首领的影响力急剧下降，草原上已经进入了“各扫门前雪”的状态，这对于大唐来说，绝对是个好事。
并且，李世民明显感受到变富裕的牧民，对大唐的好感在增加。
他很乐意看到这种变化！
不过，他的这个好心情没有维持几天，等到回到凉州就被破坏殆尽了。
“渭水钱庄为何在朕离开长安城的第二天就推出这个存款免保管费的条件来对付大唐皇家钱庄？这显然是知道朕不在长安城，想要借着大唐皇家钱庄的破绽搞突然袭击！”
李世民以前还挺喜欢长孙冲这个侄子，为此还把自己疼爱的女儿都嫁给了他。
但是这一次，他心中却是忍不住生出芥蒂。
长孙无忌是李世民留在长安辅助李治的，自然是知道李世民不在长安城。
虽然李世民不知道这个事情背后的策划人到底是长孙无忌还是长孙冲，但是长孙无忌把自己离京的消息告诉了长孙冲，这基本上是可以确定的。
以前很多御史弹劾长孙无忌，说外戚做大不利于大唐的稳定统治，李世民并没有当回事。
可现在，他的心中却是忍不住再次的想起了这些奏折。
是否自己给的太多，导致对方不珍惜？
“陛下，渭水钱庄的这些做法，都还算是在商业规则之内。微臣一向是提倡长安城的勋贵世家都按照商业规则去处理商业上的事情，只要是符合这个前提，不管是做了什么事情，都是不应该受到处罚。”
李宽知道李世民这一生都不可能真的抛弃长孙家，哪怕是今天放下几句狠话，回过头立马就变了。
要搞长孙家，还是得靠自己。
所以当他听到上官仪汇报的最近渭水钱庄和大唐皇家钱庄的事情的时候，并没有特别介意。
虽然长孙冲的这个时机选择的非常好，算是打中了大唐皇家钱庄的七寸之地，但是李宽相信武媚娘她们可以搞定这件事。
“商业规则？朕才离开长安城一个多星期，他们就搞出这么多的事情来，还煽动百姓去大唐皇家钱庄取钱，这要是一个不小心，就会闹出民变出来。好在我们现在飞鸽传书回去，让大唐皇家钱庄也修改存款规则，应该能够挽回大局。”
大唐皇家钱庄涉及许许多多的人员的存款，一旦出了乱子，就会是大事。
李世民对于这种有可能危害到大唐统治基础的事情，一向是极其敏感的。
“听上官仪说，《大唐日报》前天已经开始反击了，我相信此时此刻局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估计要头疼的已经不是我们的钱庄，而是渭水钱庄了。”
李宽看到《大唐日报》的那篇文章，再听到有借贷了渭水钱庄的商家出现了捐款逃跑的传闻之后，立马就知道武媚娘她们已经开始还手了。
要么不动，一动就要搞死你。
李宽对武媚娘的做事风格还是比较了解的，所以他并不是很担心大唐皇家钱庄的处境。
“宽儿你就这么有信心？朕可是听说了，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百姓去大唐皇家钱庄取钱，可是他们的钱大部分都被借贷给了各个商家，到时候还不上的话，那是会出大事的。”
李世民是大唐皇家钱庄的大股东，于公于私，他都不希望大唐皇家钱庄倒霉。
“陛下，钱庄这个东西，对于大唐来说是个新鲜的事务，也就大唐皇家钱庄创立之后，大家才知道钱庄是这么运行的。看起来，钱庄无非就是吸收存款，然后把存款借贷出去，挣其中的差价。
但是，这里面的门道，其实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是研究不完的。在观狮山书院商学院，有一门科目叫做金融学，就是专门研究钱庄的运营，研究大唐股票交易所股票的变化规律，研究大唐交易中心里头钢铁契约等各种契约的价格变化逻辑，也会去研究大唐的赋税变化情况。
通过这些研究，学员们找到金融发展对大唐发展的促进规律，提前发现不合适的金融事件将会给大唐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不客气的说，玩金融，楚王府才是专业的，就长孙冲那几把刷子，还不够看！这才是微臣不担心大唐皇家钱庄的未来的最主要原因。”
借着这个机会，李宽又给李世民抛出了“金融学”的概念。
果然，李世民的注意力立马就被吸引到了这里。
“金融学？你是说为了经营好大唐皇家钱庄，你专门在观狮山书院商学院设置了金融学？”
楚王府做事情的大手笔，李世民早就见识过了。
看看那个大明宫，还有作坊城正在修建的颐和园和各个衙门，就知道李宽的格局了。
但是，对于李宽动不动就为了几个作坊或者产业的发展，就专门开设一门学科的做法，李世民还是感到非常吃惊的。
莫不成，他还想在观狮山书院搞个诸子百家的百家争鸣？
“是的，就是金融学。在我们大唐之前的朝代，主要都是农耕和农业经济，大部分的商业来往都是非常简单的货币流通和以物易物，根本不存在金融和金融学这个概念。哪怕是少数可以跟金融学扯上关系的内容，也都只是散见在论述‘财货’问题的各种典籍中。
但是在陛下不同于过往的各个帝王，在以您为中心的大唐朝廷的率领下，我们大唐的经济发展起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不仅打败了东突厥、西突厥、薛延陀、吐谷浑、高句丽等强国，让我大唐成为实力超强的大国。
与此同时，各个州县的发展以及海贸的发展都非常的迅速，商业往来的增多，让金钱的流动变得频繁了起来。再加上海贸的发展，以及为了支持商业的发展而出现的钱庄迅速普及，金融学作为一门独立的学科，将会变得越来越重要。
假以时日，我们大唐可以依靠金融学上的优势，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让一些国家付出惨重的代价，甚至直接打垮一个国家，达到兵不血刃的目的。”
李宽不是很担心长安城的局势，所以干脆借着这个机会给李世民灌输金融学的概念。
免得到时候一帮御史弹劾从事金融的人是蛀虫，只知道吸取民脂民膏，却是获得了非常高额的利润的时候，李世民脑子一热，把金融这条腿，自己给打断了。
“兵不血刃？有这么夸张吗？”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李世民很清楚出动大军灭掉一个国家，哪怕是战事顺利，也需要付出非常大的代价。
如果真的有一种可以兵不血刃的灭掉敌国的方法，那他绝对是睡觉都要笑醒了。
国子监的那帮儒学教谕可以不谈商、不言利，但是作为一个帝王，却是不能不谈利益。
要是能够不出动大军就灭掉一个国家，那可以剩下多少钱财，做多少事情啊？
“没错！一旦金融学上的手段利用的好，我们可以兵不血刃的灭掉一个国家。当然，这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安排，越是一个大国，就越难简单的通过金融战争来达到灭国的目的。但是像是南高句丽、北高句丽，或者是新罗、百济这样的国家，还是有很大的成功的可能。再不济，让一个国家的经济发展倒退几年，百姓生活变得穷苦不堪，还是可以做到的。”
李宽可是见多了被金融危机摧毁的案例，虽然不能说是灭国了，但是效果也差不多。
毕竟，到了现代，各个国家的扩张，大多数时候都不是以占领土地为目的。
所以真正的“灭国“案例就不多了。
“当初你组建大唐皇家钱庄的时候，专门让朕的内帑成为大股东，是不是就是因为你已经意识到了钱庄对一个国家的影响将会变得越来越大？”
李世民可是个聪明人。
结合李宽现在的说法，以及以前的做法，他立马就悟出了一些东西。
不过，这事情，李宽肯定是不会承认的呀。
“陛下说笑了，微臣当时要拉着陛下入伙，其实就是为了借助陛下的光，让大唐皇家钱庄的规模能够快速的发展起来。如果是微臣自己单独搞，钱庄的发展规模估计还没有现在的一半大；所以陛下您别看微臣在大唐皇家钱庄的股份看似变少了，但是微臣获得的财富却是增加的。”
“这钱庄既然如此重要，到时候朝廷也要考虑加强钱庄设立的管控了；与此同时，长安城中已经存在的那些钱庄，也要考虑加强一下管理，不能什么都听之任之。”
在此之前，朝廷基本上都没有对钱庄有任何的管理。
虽然钱庄的成立需要得到户部的批准才可以，但是只要你的资质不是太差，基本上都能够得到批准。
“其实微臣有一个设想，可以以大唐皇家钱庄的各种规则为基础，制定一个适合大唐所有钱庄的规则，对钱庄的一些行为做一些约定，对一些风险作出管控，让我们大唐的钱庄发展，变得有秩序起来。”
既做裁判员，又做运动员。
李宽最讨厌别人这个样子了，不过，如果这个人是自己的话……
嗯，真香！
所以借着这个机会，他立马就跟李世民提出了一个新想法。
反正大唐皇家钱庄的大股东是李世民，李宽觉得他没有理由反对扩大大唐皇家钱庄的利益啊。
一旦大唐皇家钱庄真的具备了管理大唐各个钱庄功能，那么就绝对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像是这一次渭水钱庄挑衅大唐皇家钱庄的做法，压根就不会再有了！
谁敢挑战我，我就光明正大的利用手中的权利搞死你。
就问你怕不怕！
“原则上，朕是同意的，但是具体的思路，你整理一下形成一份奏折给到朕！”
果然，李世民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同意了李宽的提议。
从此以后，大唐皇家钱庄就相当于是大唐的中央银行，肩负着制定大唐金融政策的任务；并且，它还是大唐的银监局，负责监督其他钱庄的任务。
“没有问题，微臣回头就整理一份给到陛下。”
李宽的话刚刚说完，天空中就有一只信鸽扑腾着翅膀降落在李忠面前。
不用说，肯定是长安城那里又来了新消息了。
这一次的微服私访，一般的政务处理，李世民已经让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他们辅助李治处理，只有一些特别的事情，才会留给自己处理。
很显然，百骑司从信鸽上面带来的消息，就不可能是简单的政事。
之间李忠从鸽子腿上取下了纸条，快速阅读了一遍，然后就面色诡异的看了李宽一眼，之后才给李世民汇报。
“陛下，百骑司最新打听到的消息，大唐皇家钱庄的危机已经解除了！”
“解除了？真的没问题了吗？”
李世民有点诧异，刚刚才听上官仪说长安城里发生的激烈交锋，现在李忠居然说问题已经解决了。
“是的，今天长孙冲跟郑海去大唐皇家钱庄了，根据百骑司了解到的情报，他们已经正式的将渭水钱庄出售给了楚王府。”
李忠说完这话，眼睛忍不住再次看了一眼李宽。
“哦？出售给楚王府？这倒是有点出乎人意料啊。楚王府的人开了多高的价格才成功收购渭水钱庄？”
李世民嘴里问着李忠，眼睛却是看着李宽。
这个结果，实在是有点出乎人的意料啊。
“一万贯！”
李忠纠结了几秒钟之后吐出了一个数字。
“一万贯？这么便宜？我听说渭水钱庄早期的投入都不止一万贯吧？宽儿，看来你又捡了一个大便宜啊。”
问题解决了，李世民的心情也变轻松了，忍不住开了一个玩笑。
“陛下，不是楚王府支付一万贯钱给渭水钱庄，而是长孙家和郑家倒贴一万贯钱把渭水钱庄卖给楚王府！”
李世民：？？？

第0922章 新大陆，我们来了！
当长安城的百姓为渭水钱庄倒贴一万贯钱把自己卖给了楚王府而惊讶不已的时候，远在万里之外的“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却是碰到了出海以来最大危机。
淡水不够了！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当船队在经历了一次巨大的飓风之后，就一帆风顺的再也没有碰到大风大浪。
但是，船队也没有再从天空中收集到一滴雨水。
原本船队从永平港完成了大补给之后，在之后的几个小港口也更新了一部分的淡水和食物，李耿是觉得应该可以顺利的完成航行了。
但是，众人对于这种超远程的航海，还是经验不够丰富，早期淡水的使用比较随意。
虽然也不能说有什么浪费，但是却是让淡水的消耗速度一直维持在高位。
这么一来，问题就来了。
“文兄，按照楚王殿下提供的海图，再结合天象来观测的话，我们离南美洲应该不远了。我准备把一部分船舱隔板拆下来当做柴火烧，通过蒸馏海水来补给一部分淡水。”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上面，面色黝黑的李耿跟同样是已经被晒得黑不溜秋的文达明说着话。
虽然船队有几百名人员，但是能够跟李耿像朋友一样交流的，除了李义协之外，只剩下《大唐日报》派驻的写手文达明了。
作为报社有名的写手，文达明也算是见多识广，哪怕是出生不如李耿这些勋贵子弟，大家也能够在同一个频道展开各种交流。
不管是说平康坊的姑娘，曲江池的游船，还是说朝堂中的大事，两人都可以找到共同话题。
“如果南美洲真的离我们很近了，那么拆掉一些船舱也没什么，大不了到时候我们想办法修补一下就行。但是如果还有很久都到不了的话，那把船舱全部烧掉了也不管用啊。最好就是能够下一场倾盆大雨，哪怕是伴随着飓风，也好过天天这样阳光明媚啊。”
文达明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期待一场飓风的到来。
“从南洋和澳洲的海图来看，楚王殿下给出的这幅海图还是准确度非常高的；虽然我们的推算可能会有一些误差，但是正常来说，快则一两天，慢则十天半月，我们肯定是可以到达南美洲大陆的，除非……”
“除非什么？”
文达明心中一紧。
“除非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美洲，除非我们的前方全部都是汪洋大海！”
李耿这话一说出来，文达明就沉默了。
这种情况，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包括李宽。
但是，没有真正发现美洲之前，一切都有可能。
因为在李耿看来，李宽给出来的这么一副海图，本身就充满了神秘和无法解释。
李宽自小就在长安城长大，“长安城四害”这个名声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他肯定是没有去过美洲的。
甚至是不要说美洲，李宽之前连南洋也是没有去过的。
那他又是怎么会有美洲的海图呢？
为了这一次出海，李耿做了许多的准备，查询了许多的古籍。
但是，他没有在任何一个地方找到任何有关美洲的描述。
所以此时此刻，李耿才会冒出这么一句话出来。
“楚王殿下没有理由欺骗我们，我想去美洲就在前面。也许我们一路过来的时候，航线有所偏移，所以才没能及时到达美洲。大家再坚持几天，胜利就在眼前了。”
文达明没有其他什么好办法，只好不断的给自己打鸡血了。
“说得对，再坚持几天，我们就到美洲了！那土豆，那地瓜，那玉米，还有楚王殿下梦寐以求的辣椒，都在前面等着我们呢。只要我们顺利的找到它们，不仅可以名垂千古，还可以获得非常丰厚的赏赐！说是名利双收，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许多人能够坚持到现在，就是为了成功回到大唐之后的名利双收。
不讲回报的奉献，是很难让人一直坚持下去的。
李耿和文达明在甲板上说着话，而桅杆的顶部，陈四儿却是一手搂着桅杆、拿着小本子，另外一只手拿着一支笔，在不断的记录着自己的航海日志。
作为跟杨七娃一起加入到东海渔业的早期水手，陈四儿混的没有杨七娃那么好。
所以这一次观狮山书院组建前往美洲的船队的时候，陈四儿果断的选择了加入。
富贵险中求，要想让陈家更上一层楼，必要的冒险就是值得的。
“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天空一片碧蓝。船队在离开最后一个补给点之后，已经向东行驶了三个月，但是除了一望无际的大海，还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船上的淡水已经不多了，一个星期前，李郎君就已经下令限制每个人的用水，所有的淡水都采用配额的方式来进行管理，大家尽量的待在甲板上通风阴凉的地方，减少汗水的蒸发。
在海上航行，如果食物不够了，有可能还可以通过捕杀鲸鱼或者捕捞其他鱼类来获得一定的补充；但是淡水的话，除了下大雨的时候收集雨水，不会有任何其他的补给方式。
但是，淡水却是谁也不能缺少的。为了减少淡水消耗，船舱里面的葡萄酒都已经被大量的分配给船员饮用，这很可能会对我们的回程造成一定的影响。
但是，当务之急要解决的是活下去的问题，否者就没有回程这个任务了。”
陈四儿很是认真的记录着所见所闻所想，这是他对付无聊时光的最好办法。
“呱嗒！”
“呱嗒！”
正当陈四儿认真的写着航海日志的时候，一只海鸟落到了桅杆上面，似乎一点也不怕旁边的陈四儿。
“去，走开！”
常在海上行走，陈四儿对于海鸟有着特殊的感情，等闲不会去伤害它们。
“呱嗒！”
“呱嗒！”
海鸟受到陈四儿的驱逐之后，展开宽大的翅膀，飞向了旁边另外一艘船只的桅杆。
陈四儿正准备继续写着自己的航海日志，突然之间却是猛地抬头，眼睛盯着刚刚那只海鸟。
“军舰鸟！是军舰鸟！”
陈四儿惊喜的大喊了起来。
“李郎君，军舰鸟，我看到军舰鸟了！”
陈四儿朝着甲板上的李耿大声喊道。
“军舰鸟？这是什么鸟？陈四儿这是中了什么邪了，都这个时候了，还为看到一只稀奇古怪的海鸟而大惊小怪。”
李耿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文达明却是忍不住在那里抱怨了一句。
这段时间，大家的压力都比较大，心情自然很是烦躁。
文达明也不例外！
“文兄，陆地，我们很快就要到陆地了！”
李耿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在黝黑的皮肤的衬托下面，满口雪白的牙齿显得笑容是那么的灿烂。
“嗯？什么意思？”
文达明显然是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突然之间李耿就这么笃定船队快要到陆地上了。
“军舰鸟是在南洋航行的时候，我们经常会碰到的一种鸟类。这是一种终日翱翔于大洋之上，却一落水就可能被淹死的海鸟。在所有的海鸟当中，军舰鸟是非常容易认出来的一种鸟。
你可以用望眼镜看看那艘船上的桅杆上航母的军舰鸟，它有着一身黑羽毛，尖尖的翅膀展开的时候，比一个人的身子还要长。它的身子后部是剪刀般的分叉尾羽，飞行姿态轻巧而优美。”
心中的担忧一扫而空的李耿，开始在文达明面前卖弄起了自己的见识。
不过，他的这个解释，显然不是文达明想要的。
“李兄，你现在还有心情去欣赏海鸟？一路以来，我们看到的各种各样的海鸟还不够多吗？”
文达明很是无语的看着李耿。
“嘿嘿，生活要懂得苦中作乐嘛！这军舰鸟不会游水，虽然能够在空中连续飞行好几天，但是最终它还是要落在岸上。在海上航行，你碰到了军舰鸟，就意味着附近有陆地。按照我们的海图推算，船队应该已经到了南美洲附近。现在又出现了军舰鸟，这就意味着我们真的到了南美洲了。最多再往前走三天，我们就能够看到陆地。”
仿佛是为了验证李耿说的这话，还没有等文达明接着文化，陈四儿的声音再次响起。
“山峰，李郎君，我看到山峰了！”
桅杆上面。陈四儿举着个望远镜，认真的看着前方的景象。
“嗖！”
甲板上的李耿像是一只猴子一样的窜上了桅杆，三下两下的就来到了陈四儿身边，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望远镜，满怀期待的看着远方。
只见在镜头之中，若隐若现的可以看到一座山峰出现在远处。
虽然现在只能看到一点点峰顶，但是以李耿多年的经验，这确实是一座山峰，而不是什么海市蜃楼。
“到了！我们真的到了南美洲了！”
结合刚刚军舰鸟的身影，以及现在看到的山峰，李耿觉得自己总算是罢脱了危机。
“兄弟们，加把劲！我们马上就要到美洲了！”
李耿站立在桅杆上，右手比出一个喇叭状，朝着船下大声的呼喊道。
很快的，原本只能听到海浪拍打声音的甲板，突然就热闹了起来。
许多原本无精打采的船员，纷纷激动了起来。
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一刻钟，整个船队都知道这个消息了。
众人头上的阴霾立马就一扫而空。
不少船员纷纷爬上船帆，也要看一看这个给大家带来希望的山峰。
“李兄，这座山峰给我们船队带来了希望，不如我们就给它起个名字，叫做希望山？到时候我们在附近找一个适合修建港口的海湾，给它起一个名字叫做希望港。”
文达明心中也非常的激动。
死里逃生！
这种感觉，他今年已经经历了两次，比前面半辈子经历的都要多。
“没问题！到时候我们在希望港休整几天再行动。到了南美洲，我们这一次的航海就算是成功了八成了，剩下的就要看运气了。”
虽然李宽把土豆、玉米、番薯和辣椒的外观都画了图片给李耿，船上许多船员都被安排专门学习了这些图片，但是美洲那么大，要想找到这四种作物，李耿觉得还真是需要一些运气的。
当然，只要美洲有这些东西，找到它们是迟早的事情，就是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那么顺利而已。
很快的，船队加快了速度，全速朝着前方而去。
当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远处的山峰已经可以用肉眼看到，众人心中再也没有一丝怀疑。
“把船上所有的淡水都搬出来，让兄弟们好好的痛饮一顿！”
这几天，每个人都只能分配到非常有限的饮用水，李耿第一次体会到了淡水的美好。
按照他的估计，明天应该就可以到达陆地，所以留下一部分淡水应急，其他的让大家好好喝一顿就是风险不大的一件事情了。
有高山的地方，不可能没有溪流。
就这样，第二天下午，船队顺利的靠在了一处港湾之中。
“李兄，楚王殿下说美洲的土地非常肥沃，远非关中可以比拟。之前我还不大相信这句话，以为是楚王殿下为了鼓励大家出海，所以随口说的。但是看到远处那些高耸入云的巨木，我觉得这话应该不假。”
文达明看着海湾不远处就是一望无际的巨木，也是满脸震惊。
这种景象，就只有南洋的部分岛屿上可以看到。
但是按照大家看到的海图，单单大家现在到达的南美洲，就已经是一个可以媲美大唐的大陆。
如果到时候再去到北美洲，就更是到处都是广袤的土地了。
“目测这是一个天然的良港，附近有这么多巨木的话，正好方便我们修建码头，维修船只，搭建房屋，这是大好事啊。”
李耿此时的心情是从未有过的放松。
出海将近一年，总算是到达了传说中的美洲。
这就证明了楚王殿下之前的说法的正确性。
换句话说，是不是土豆那些楚王殿下口中的高产作物，是真的存在的？
自己离青史留名，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抛锚！”
伴随着桅杆上陈四儿的一声巨喊，水手们抛下了大铁锚，纷纷准备上岸！
新大陆，我们来了！

第0923章 发现之旅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上面携带了充足的斧头、锄头、镰刀、柴刀等器具。
船员们在海上漂了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到达了陆地，那是一分钟也不愿意在船上多待了。
众人纷纷上了岸，以各艘船上的船长为中心，纷纷形成了几支队伍，有条不紊的开始了砍伐木头、搭建房屋。
“李兄，前面三里处发现了一条小河，河水非常清澈，应该可以饮用。”
李义协满脸兴奋的快步来到李耿面前。
要把希望港建成一座真正可以使用的补给港口，淡水来源绝对是必须解决的问题。
好在历经苦难的船队，现在的运气开始变好了起来。
“好！那我们的建筑就朝着小河延伸，到时候将这座河纳入到希望港的城墙之内，作为港口主要的淡水来说；与此同时，我们也要尽快的探测一下四周的地形，看看有没有什么敌人。”
李耿可是听李宽说过，美洲大地，生活着一些其他部落的人，这些人不见得就会欢迎船队的到来，大家要提高警惕心。
“放心，我们探测队都已经在行动，先把方圆十里的情况打听清楚，同时也寻找一下楚王殿下说的那些高产作物的踪迹。”
整个船队早就做好了分工，倒也不用李耿这个负责人操太多的心。
“那就好，你们上了岸之后就一直没有好好休息，那边已经搭好了几间木屋，你们可以先进去休息一下。”
李耿一边说话，一边呆着李义协往木屋走去。
虽然码头边上，最适合修建石头屋，这样耐得住风吹日晒，也不怕飓风的袭击。
但是作为临时应急，还是木屋最便捷。
短短的一天时间，众人就清除了一大块平地，砍伐了不少木头，忙得不亦乐乎。
“咦？这木屋……”
李义协刚刚来到木屋面前，就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怎么啦？这些木屋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李耿和李义协是多年的老搭档了，彼此之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所以李义协的任何情绪波动，李耿都能准确的捕捉。
“檀木，这些都是上等的檀木呀！这些檀木哪怕是在长安城，也算是上等的木料，是修建宫殿必备的材料；这么大批量的檀木，在关中地区已经很难找到了，没想到我们居然拿它来搭建木屋，实在是太奢侈了。”
李义协是勋贵子弟，父亲李君羡常年驻守宫门，是深受李世民信任的人物，他自然也有不少机会进入皇宫之中。
除了大明宫没怎么使用木料，之前的太极宫，主要的柱子都是各色各样的檀木制作而成。
对于宫殿的修建，最费时费力的往往就是这些柱子的原材料获取和加工运输了。
再加上这些年，楚王府那边流传出各种檀木桌子椅子的样子，长安城的勋贵富商纷纷都以使用檀木桌椅为荣。
李耿以前是没有怎么在意这一块，所以没有什么感受。
李义协不一样，他一眼就看出来眼前的木材都是各种檀木。
“那一片森林里头，全部都是这种木头，按你说，岂不是遍地都是檀木？”
“可惜这美洲离大唐实在是太远了，再多的檀木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了，我们不可能把它运回到大唐。”
李义协惊讶过后，也立马就认清了现状，知道这个时候在这里惊叹檀木数量的多少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不过，这个发现也算是让他对美洲大陆充满了更多的好奇。
这里有遍地都是的檀木，那么其他东西呢？
……
几人之后，一排排的木屋已经搭建完成，李耿除了安排一些人去修建码头，自己则是跟着李义协一起开始探测码头四周所处的环境。
李耿也好，李义协也好，愿意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出海，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寻找传说中的高产农作物。
这是他们名垂千古唯一的机会。
“李兄，我在这附近找了好几天了，不管是土豆也好，还是地瓜，亦或是那个什么玉米和辣椒，都没有看到它们的影子。我估计这一片土地可能没有这些作物。”
李义协有点失望的踩着一些花花草草，不断的往前行走。
虽然他已经想到了这些农作物不可能大家一到达新大陆就能找到，但是找了几天连个影子都没有找到，他还是很失望的。
“我们所在的这个海湾，刚好是在希望山脚下，平地面积相对有限。不过我看前方应该有一处山谷，我们要不去山谷里面看一看？”
李耿今天才开始跟着李义协去寻找传说中的高产作物，所以心态还是非常的稳。
“我有一个想法，估计可以比较快的找到这些高产作物的影子！”
文达明这话一出口，李耿和李义协立马就盯着他，就像是饿狼看到牛肉一样。
那眼神就好像是在说：你有想法还不赶紧说？找打吗？
“土著！找到美洲的土著！楚王殿下说过，美洲也有一些部落的存在，这些土著能够在这里生存下来，十有八九是有找到某种或者某几种可以食用的农作物。而这些农作物，有非常大的可能就是楚王殿下告诉大家的高产农作物！”
受不了李耿和李义协的眼神，文达明赶紧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但是楚王殿下也说过了，这些土著对于我们这个外来人，不一定很友好，能够不跟他们打交道，就先不打交道；等我们在美洲站稳了脚跟，到时候就什么事情都不用怕了。”
在文达明看来，自己这边整个船队也就只有几百号人，这些经历了万里海疆的考验才来到美洲的船员，是大唐的财富。
如果跟土著起了冲突，哪怕对方的战斗力再差，自己这边都肯定会有一些损失。
这些损失，能够避免就尽量的避免。
“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土著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不大可能完全依靠打猎来生存下去，这样的话他们的规模根本不可能有多大。但是，一旦有哪个部落先发现了高产农作物，那么他们的人口肯定可以在短时间内快速的增加，然后吞并周边其他的部落，从而形成一个大部落，甚至是一个国家。
这种情况下，如果这个大部落对我们有敌意的话，还真是个巨大的风险。指不定我们寻找高产农作物的行径，就变成了自投罗网，直接把整个船队都给报废了。”
李耿也明白文达明说的这些担忧，不是单纯的杞人忧天，而是非常可能发生的事情。
在还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他自然是不希望船队去冒这个风险。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在附近继续找几天，没有结果就安排两艘船只一南一北的沿着海岸线行走个几天，到各处寻找一下这些高产农作物的动静，半个月后回到希望港集合！”
对于船队来说，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寻找高产农作物。
李耿的这个决定。
“要探测海路，又要经常下来寻找新作物，这个效率不会高。半个月的时间就要回来，我估计连一百里的距离都探测不到，不如把时间设定的宽松一点，一个月后大家再回到希望港？”
文达明的这个提议，很快就被李耿接受了。
之后，李耿带一队人马向北而去，李义协带一堆人马往南而走。
在希望港留下了百来号人马继续建设港口、探索四周的情况，顺便要兼任一下渔夫，打鱼来供大家食用。
好在希望港附近的渔业资源非常的丰富，那种比较难捕获的金枪鱼，在这里居然成了海员们的主食。
生鱼片，烤鱼肉，炖鱼头，众人将金枪鱼的吃法试了一个遍。
就这样过了好多天，跟着李耿北上的文达明来到了一处峡谷之中。
“李兄，这个峡谷中间有河流，两边有宽阔的平原，很是适合各种作物的生长。要不我们今天就在这里落脚，好好的找一下，看看有没有我们想要的作物？”
文达明看着鸟语花香的峡谷，心中充满了期待。
这段时间，他的笔记本已经记满了一整本，他发现自己爱上了这种生活。
每次看到新奇的植物或者动物，文达明都会迅速地记录下来。
时间允许的话，他还会画一幅画把它给记录下来。
碰到一些可以采摘种子的作物，他直接会采摘一把种子带回船上。
长安城的万兽园和楚王府的百草园，最喜欢搜集各种各样的动物和奇花异草。
到时候，文达明依靠售卖各种种子就可以发家致富了。
当然了，作为一名有追求的写手，文达明看重的肯定不仅是钱财。
事实上，这个年代还真的有不少人对财富的追求是很淡定的。
不像是后世，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美洲是个好地方啊，这里的地形比南洋要简单很多，各种乱七八糟的蛇虫也少很多，最关键是不会岛屿遍布，海况复杂，可惜就是离大唐太远了。”
李耿虽然才沿着海岸线走了几天，但是对于南美洲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印象。
“楚王殿下在我们出海之前说过，南美洲西部沿海有宽长的山脉，但是东边却是有着广袤的平原，还有无数的原始森林，那里面也是有许多稀奇古怪的蛇虫，大家还是要小心一点。”
文达明生怕李耿这个带头人掉以轻心，到时候整个船队都跟着倒霉。
要知道，文达明在出海之前，可是专门在观狮山书院的藏书馆里面待了大半个月，将所有跟出海相关的书籍都翻了个遍。
里面就有不少船员在南洋的一些岛屿吃了大亏的记录。
按照楚王殿下的说法，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是大唐没有的。
别到时候莫名其妙的倒下了，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嗯，我们沿着河岸往里面走一走，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李耿一马当先，一手拿着一把砍刀，一手拿着一根檀木棍子，迈着坚定的步子，往前走去。
“李郎君，你看那里有几株植物接着红彤彤的果实，跟楚王殿下说的辣椒好像有几分相似之处。”
一直默默地跟在李耿和文达明身后的陈四儿习惯性的时不时拿起望远镜看看远处的风景。
结果一小片通红的镜头给他带来了惊喜。
“在哪里？”
李耿和文达明也都纷纷拿起了望远镜，对着陈四儿说的方向看去。
“就在两点钟方向，那棵树旁边十米处，有几株结着红彤彤的果子的植物。”
很快的，在陈四儿的示意下，李耿和文达明也发现了疑似辣椒的东西。
“看这个模样，还真有可能是辣椒！”
放下望远镜之后，文达明从怀中掏出来一本画册，里面就有辣椒的画像。
然后认真的端详了一番。
画像之中，辣椒的样子有好几副图画，其中一幅更刚才望远镜之中的完全符合。
“走，我们过去看一看！”
虽然辣椒的发掘优先度比不上土豆玉米和番薯，但是怎么说也是楚王殿下给出的四大目标之一，还是非常值得大家去寻找的。
很快的，一行人不断的挥舞着柴刀，在杂草从中开辟出了一条人行小道，朝着辣椒苗而去。
“一、二、三、四……总共有十二株的辣椒苗结了果，下面还有一些比较小的，似乎还没有结果。”
很快的，一行人就已经靠近了目标，陈四儿兴奋的指着眼前的一小片辣椒苗，开心的数着。
“这里会有辣椒苗，说明附近肯定也有。到时候我们再去找一找，一定要尽可能多的收集种子回去。”
说话之间，李耿已经忍不住窜到了辣椒苗面前，伸出手抓了几个红彤彤的辣椒放在手中。
只见这些辣椒约有一个指头粗细，长度也就是一个指头的长度，红彤彤的看上去很是喜人。
“李郎君，我听楚王殿下说到这个辣椒的时候，说这辣椒是世上最好的调料。不管是干的辣椒，还是湿的辣椒，不管是油炸还是清炒，亦或是炖菜的时候，都可以添加辣椒作为调料。楚王殿下那是什么人物啊？连他都赞赏不觉得东西，肯定是人世间少有的美味。”
文达明也开心的摘了一把辣椒，激动的翻来覆去的看着。
“我记得楚王殿下说这个辣椒生的也是可以吃的，漂洋过海来到美洲，总算是有所发现了，我就先替大家尝一尝这个辣椒是不是真的那么美味！”
李耿觉得如果自己成为大唐第一个吃过辣椒的人，说不准也会被记载在史册之中，所以他端详了一番之后，果断的就将手中的那把红彤彤的辣椒，往嘴里塞去。
站在旁边的文达明看到李耿面露期待的往嘴里塞辣椒，也不甘落后，火速的将手中辣椒直接塞进了嘴里，然后大口大口的嚼了起来。
不过，只是经历了几秒钟，李耿和文达明的脸色就变了！
“噗！”
李耿本来还想好好的品味一下李宽嘴中那么美味的辣椒，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但是口腔里各个触觉细胞中传来的辛辣味道，却是让他再也忍不住了。
离开长安城这么久，李耿从来没有哭过。
但是此时此刻，眼泪却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水！快给我水！”

第0924章 李宽最牵挂的东西
李耿和文达明痛哭流涕的场景，把陈四儿给吓坏了！
自己惹祸了？
难道眼前的这些东西，不是楚王殿下说的辣椒吗？
可是看画册的话，明明长得就是一模一样啊。
“咕咚！”
“咕咚！”
李耿拼命的往嗓子里灌水，由于喝的太急，皮囊里的水有一半都倒在了衣服上面，把整个衣领都给弄湿了。
“哈~”
“哈~”
李耿舌头伸的长长的，简直就像是遭遇了酷暑的獒犬，忍不住把舌头伸出来散热。
“李郎君，李郎君你没事吧？要不要赶紧回希望港让郎中给你们看一看？”
陈四儿脸色苍白的扶着李耿，声音里透着一阵焦急。
“应该没事，刚刚我还没来得及吞进去就吐出来了。文兄，你怎么样了？”
李耿觉得自己嘴唇似乎都肿了，不过除了嘴巴里的不适，其他倒还好。
此时，急着抢先吃辣椒的文达明，却是用抓了辣椒的手去擦了眼泪，结果越擦越严重，眼泪是怎么都控制不住，一直留着。
那真是一副痛哭流涕的场景啊。
就连李耿都有点看不下去了，自己也吃了一大把啊，也没有这么夸张呢。
“这东西有毒吧？要不然怎么入口会这么难受！这要是吃进了肚子里，那还了得，到时候岂不是要用水把肠子都给冲洗一遍？李兄，我怀疑楚王殿下是不是被人蒙骗了，那辣椒根本不能吃，是一种毒药！”
突然之间，文达明对此次美洲之行的信心下降了几分。
这个辣椒这么坑，到时候那土豆和番薯呢？
不会也是没有办法入口吧？
那产量再高又有什么意义？
“不应该啊！这个天下能够骗到楚王殿下的人还没有出生呢，楚王殿下不去骗其他人就谢天谢地了！我怀疑是不是因为没有把这辣椒煮熟，或者是这个辣椒还没有成熟，所以味道这么奇怪。”
李耿和文达明顶着个红肿的嘴唇，围着辣椒苗不断的交流着。
而旁边的陈四儿发现李耿和文达明两位船队大佬似乎没有什么事，一颗心才算是安定了下来。
“李郎君，文郎君，这个辣椒要不我们先采摘回去，到时候晒干了之后带回长安，由楚王殿下来确认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四儿又对比了一下画册，不管是哪辣椒的果实，还是辣椒苗的形状，都跟画册上面描述的高度一致，认定这个东西就是李宽说的辣椒。
但是眼下李耿和文达明尝试了辣椒的味道之后反应这么大，众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去理解了。
“这也不是办法！楚王殿下是希望我们尽可能多的收集各种种子回去，如果我们不能确定这个辣椒到底是不是一个好的食材，那么要兄弟们去大量收集种子的话，很多人心里肯定会有意见；万一到时候楚王殿下还有其他的方法来使用辣椒，我们带回去的种子又很少，那就耽误了楚王殿下的时间了。”
文达明虽然被折腾的够呛，但是头脑还算是非常冷静的。
“文兄说的对，我们先把这里的辣椒采摘回去，然后一种一种的尝试他的吃法，看看到底合适不合适。楚王殿下不是说辣椒不管是生的还是干的，不管是跟炒菜一起还是炖菜一起，都有妙用吗？那我们就按照一样一样的试一下。”
李耿看着这些红彤彤的辣椒，心中有些发憷，但是嘴里却是一往无前的坚持。
“刚才我们直接抓了一大把塞到了嘴里，等会休息吃饭的时候，我们就加一根辣椒到炖鱼的锅里，看看味道有什么变化。”
文达明回归理智之后，重新分析了刚刚自己的举动。
这个辣椒既然是一种辅料，那就应该一次性不需要使用特别多。
“好，就按照你说的来去做！现在大家先把这些辣椒都采摘下来！红色的应该是已经成熟的，晒干了之后可以制作种子，绿色的我们可以先尝试着食用。”
很快的，众人一起动手，几分钟就把这些辣椒苗上的果实都给采摘下来。
因为不知道后面到底还能不能遇到辣椒苗，也不知道辣椒的种子到底能不能正常发芽，李耿还让人挖了两颗辣椒苗出来，准备带回希望港，找个地方种下。
这样万一后面运气不好，大家也还能直接观察辣椒苗的实际长相，对于后续的寻找工作很有帮助。
毕竟，但看画册的话，有些海员还是没有办法把它跟实物联系在一起。
……
“谁先来尝试一下？”
在一处临时营地，李耿、文达明和陈四儿几个围着一锅炖金枪鱼头，拿着筷子犹豫着要不要出手。
白天李耿和文达明都是吃过亏的，现在要再次挑战，心中要是一点压力也没有，那肯定是假的。
“我先尝一尝吧！闻着这个味道，似乎很好吃的样子。”
陈四儿的地位最低，虽然他对锅里面添加了辣椒的鱼头也有点担忧，不过他觉得只是尝试着吃一口的话应该不会怎么样。
李耿和文达明听了陈四儿的话，没有说话。
言外之意，其实就是同意了。
不过他们都还是脸皮太薄，不好意思说什么。
陈四儿无奈，只好咬了咬牙，伸手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嘴中。
一股轻微的辣味从舌头上传来紧接着整个口腔都可以感受到这种辣味！
陈四儿的脸上，担忧的表情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惊喜。
他立马加快了咀嚼速度，三小两下的吞了进去，然后直接从锅里头夹了一个大鱼头到了碗中。
那鱼头上面还有剁碎的一些辣椒，他都没有当回事。
一旁的李耿和文达明面面相觑的对视着，觉得陈四儿的表现跟自己想象的很不同啊。
“啊！”
“爽！”
“真好吃！”
陈四儿常年在海上厮混，吃鱼的时候，那一根舌头灵活无比。
虽然看起来他吃的很快，其实一根鱼刺都没有误吞进去。
“真好吃？陈四儿，你确定这个加了辣椒的炖鱼头很好吃？”
李耿有点犹豫的夹起了一块鱼肉，一会盯着陈四儿，一会盯着筷子上的鱼肉。
“李郎君，我觉得这个辣椒跟鱼肉简直是绝配啊，这一锅炖鱼头里面，只加了两根辣椒，但是就已经让整锅鱼头都变得非常美味。就连大家很讨厌的鱼腥味，似乎都淡了很多。不信你可以试一试！”
陈四儿说完又夹起了一块鱼头肉，大口大口的吃着。
这一下，李耿和文达明再无怀疑，立马也将鱼肉放入嘴中。
“噗！”
李耿的鱼肉刚刚放进嘴里，就忍不住再次的吐了出来。
“陈四儿，你坑我！明明味道这么奇怪，你还说好吃！”
“不是啊，李郎君，我是真的觉得很好吃啊，比以往吃过的任何炖鱼头都要好吃。不信我再吃一个鱼头给你看。”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陈四儿又从锅里头夹了一个大鱼头，舌头机灵的运动着，几分钟就将它全部消灭了。
这一下，李耿立马无话可说了。
“李兄，我觉得这个添加了辣椒的鱼头，腥味明显得到了改善，味道也可口了不少。虽然吃起来的口感还是比较辛辣，但是已经属于可以接受的范畴了。”
文达明吃完鱼肉之后，脸上没有特别大的惊喜，也没有特别大的厌恶。
很显然，他对于辣味的爱好比较一般。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白天留下了不好的记忆，所以现在的反应比较平淡。
“可……可是我觉得吃这个添加了辣椒的鱼头，就像是吃药一样。从小到大，我最不喜欢喝郎中开的那些药材了。”
看到陈四儿和文达明都说这个加了辣椒的鱼头好吃，李耿也觉得有点郁闷。
自己觉得难吃，这是真实的感受啊。
吃一口都觉得难受！
是受罪！
为什么陈四儿额头都吃的满头大汗了，居然还说这个东西好吃？
难道这个辣椒，真的是像楚王殿下说的那样，是属于最令他牵挂的植物吗？
“李郎君，长安城流行的那个猪肚包鸡，你喜欢吃吗？”
“啊？”
猛地听到陈四儿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李耿显然给愣住了。
好在他也只是愣了一下，立马就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道：“我只吃过一次就再也没有去吃了，那东西的胡椒添加了太多，味道很是奇怪。事实上，我觉得胡椒这个东西卖的那么贵，也是很奇怪的。那个味道，根本一点也不好，我们家的厨子，是从来不在菜肴里面添加胡椒的。”
“那就对了！我估计这个辣椒，就跟胡椒有那么一点点相识之处，有些人很是喜欢，有些人非常讨厌。你还记得蒲罗中的那个榴莲吗？你觉得不要说吃，闻着都想要吐，根本就不是人吃的。但是船上许多海员却是觉得那个榴莲非常的美味，特别是直接从树上采摘成熟的榴莲，简直就是人间美味，许多海员一个人就可以直接吃掉两个榴莲。
每种特别的东西，都会有人很喜欢，有人很讨厌。我觉得这个辣椒也跟榴莲一样，喜欢它的人，恨不得吃什么菜肴都往里头加一点辣椒；而不喜欢吃的人，则是滴口不沾。等会我再试一下用这个辣椒炒野菜，看看味道怎么样。
如果还是我跟文郎君觉得非常好吃，但是李郎君你觉得难以下咽，那么这个情况就基本上确定了。当然，我们也可以让更多的海员尝试一下添加了辣椒的炖鱼肉，看看大家的反应都是怎么样的。”
陈四儿的这话，很好的解释了刚刚大家的不同反应。
不过，李耿还是觉得有疑问，“可是白天文兄跟我一样吃辣椒的时候，反应比我还要激烈，仿佛中毒了一样啊。”
李耿才不管文达明会不会尴尬，直接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实在是当时文达明眼泪横流的画面太有冲击力了，李耿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可能忘不了。
“虽然楚王殿下之前似乎说过这个辣椒生吃也可以，但是不代表生吃就是最合适的吃法；再加上李郎君和文郎君当时你们直接塞了一把红彤彤的辣椒到嘴里面，一时之间不适应，其实也是很正常的。
就这锅鱼头，如果多放几棵辣椒的话，那我也会觉得太过于难于入口，反而不觉得美味了。我猜想，这辣椒的用量，就跟食盐一样，你添加的多了或者少了，口感都是不好的。我们需要结合每个人的口味，找到一个最适合的用量，这样才能找到最美好的味觉体验。”
陈四儿虽然是个贫苦农民家庭出身，但是在东海渔业打拼的十来年里，早就完成了识文断字的过度，成为妥妥的一个知识分子了。
所以他说起话来也是头头是道，让人难以反驳。
“回头我们把红辣椒都剥开，把里面的种子弄出来，然后这两天多做一些添加了辣椒的食物，让大家都尝试一下，看看都有什么反应。”
李耿自然也是希望陈四儿说的是对的。
因为这就意味着自己一行人真的找到了楚王殿下说的那种辣椒，到时候哪怕是其他的什么都还没有找到，船队也不至于空手而归啊。
所以他立马就同意了陈四儿的建议，让更多的船员尝试一下添加了辣椒的食物，看看大家都会有什么反应。
“就按照李兄你说的这个方法来办吧。到时候如果有许多船员的喜欢添加了辣椒的鱼肉，那么说明这个辣椒就真的跟那榴莲一样，属于一些人很喜欢，一些人很讨厌的东西。
到时候我们安排人到附近多找一找辣椒的踪迹，多收集一些种子带回去。长安城里有那么多人，哪怕是只有一半的人喜欢辣椒，这个需求也会是巨大的。”
文达明一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着辣椒的信息以及刚刚几个人的对话，一边对李耿的决定表示了支持。
李耿跟文达明这两个大佬商量好了这个方案，执行起来自然不会有任何的阻力。
很快的，陈四儿的推测就得到了证明。
队伍之中，就一半的人表示添加了辣椒之后，食物变得美味无比。
还有三成左右的人觉得添加了之后味道还不错，不添加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只有不到两成的人跟李耿一样的反应，觉得添加了辣椒的食物，完全没有办法吃！
辣椒这么难吃的东西，你们怎么会喜欢呢？

第0925章 如此神兽？
希望港北边两百里处，李耿一行人再次的将船只抛锚，来到了一处平原寻找目标。
队伍离开希望港已经超过了十天了。
除了前几天发现的辣椒，李耿他们并没有其他的收获。
“李兄，我们已经沿着海岸线行走了两百来里，可是一点也没有发现有人类活动的踪迹，也没有发现土豆、地瓜或者玉米；楚王殿下说美洲有土人生活，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大一片区域都没有一个人啊。”
一直没有找到高产作物的踪迹，文达明的心情再次变得焦躁了起来。
船队出海这么久，不可能在南美洲停留太过久，要不然长安城那边得不到消息，以为自己这些人是不是遇难了。
到时候重新安排一批人出海的话，他们没有任何前往南美洲的经验，难免要吃很多的亏。
甚至运气不好的话，那就真的全军覆没了。
所以李耿几个心中其实有一个大概的目标，在南美洲最多待三个月，就要安排人员开始返航，把这一次的胜利消息带回长安城。
与此同时，也好让楚王府组织更大规模的船队来美洲，让蒲罗中到希望港的航线成为一条固定的航线。
“楚王殿下说南美洲的东部有大片大片的平原，土地非常的肥沃。很可能土人都在东边的平原上，这里的小片平原人家看不上呢。”
李耿也找不到什么其他更好的解释，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其实，在他看来，船队碰不到土人反而更好，这样安全更有保障。
虽然通过土人食用的东西可能可以更快的找到土豆这些东西，但是万一这些土人跟大唐东北边的一些部落一样，过着打猎为生的日子，那么哪怕土地再肥沃，地里面有许多高产农作物，都进不了他们的视线。
“虽然楚王殿下给大家都准备了许多的画册，但是不管是土豆还是地瓜，都是长在地里面的，根本就没有办法跟辣椒那样轻易的看到。唯一长在地面的玉米，我们也是连影子都没有看到。这么找下去，也不知道何时是个头啊。”
文达明觉得搜寻土豆地瓜这些作物的过程很是枯燥，到时候自己要单独编纂文章来写这个过程都觉得没有什么特别好写的。
“楚王殿下给的四种作物之中，辣椒已经被证明存在了，那么我坚信土豆、地瓜和玉米也一定是存在，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而已。这些作物的产量那么高，就意味着它们的繁衍应该是非常的快。到时候我们多注意一下地面上有大面积类似植物的场景，这种情况下找到它们的可能性最高了。”
李耿心中也有点焦虑，但是作为带头大哥，他自然不能让大家感受到这种情绪，要不然队伍就没有办法带了。
“啊！怪兽！怪兽啊！”
就在李耿和文达明聊着天的时候，队伍之中一名船员发出了一声尖叫。
李耿一个激灵，立马扔掉了手中的檀木棍子，双手握紧刀柄，冲向了那名船员的方向。
整个队伍也都纷纷的开始警惕了起来。
虽然船员之中，有不少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战斗力不见得很高，但是出海前都接受了必要的军事训练。
毕竟，这年头出海，什么情况都有可能碰到。
要是连刀剑都用的不利索，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就把小命给丢了。
“这就是你说的怪兽？”
当李耿看着眼前出现一只身长比自己还要长一些，高度也超过一米的超级大乌龟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心上也是震惊不已。
不过乌龟是一种很温顺的动物，不会去主动的攻击人，所以李耿脸上倒也没有露出慌乱的表情。
“这只乌龟，估计重量超过一千斤了吧？这哪里是怪兽，这是瑞兽啊！”
文达明满脸激动的冲到了乌龟的面前，跟它对视了起来。
这乌龟似乎是第一次见到人类，一点也没有要躲避的意思，也没有任何害怕的样子。
估摸着在这一片土地上，它是处于食物链的顶端，没有什么动物能够给它带来危害。
当然，现在来了人类，情况就不同了。
“我之前在五合居的时候，尝试过一次他们新推出的菜肴，使用的就是乌龟肉，据说有滋阴补肾的功效，价格贵的要命，但是销量却是非常的好。有不少喜欢在平康坊厮混的勋贵子弟，特别喜欢这道菜。眼前这只乌龟，估计有上百年的寿命了，如果运回到大唐，估计五合居都能把它当成镇店之宝养在铺子门口，让他们的菜肴更加声名远播呢。”
李耿此时也放松了心情，开始跟文达明一起研究其眼前的这只巨龟。
“李兄，你看这龟纹，中央有三格，代表的是天地人三才；你再看这个旁边，又有二十四格，代表的是二十四山；这里还有十格，代表的是十天干。”
文达明一边说，一边趴在地下，“你跟我这么看的话，还能发现龟壳的底部又有十二格，代表十二地支。李兄，因此，这乌龟可是四灵之一，五合居的那帮人为了吸引众人的眼球，总是喜欢搞一些奇奇怪怪的食材来制作食物，你可不能被他们给影响了啊。”
很显然，文达明觉得李耿把眼前这只巨龟视作食物，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
这巨龟，看上去多么的慈祥啊，李耿怎么舍得吃它呢？
良心不会痛吗？
“文兄，这乌龟的体型如此巨大，哪怕不放在五合居，把它放在万兽园，它一样能够成为万兽园的镇园之宝，我怎么舍得吃它呢？再说了，我们现在不缺少食物，除了海里面随处可见的鱼群之外，时不时可以捕杀到的一些野兽。你怎么会觉得我会喜欢吃乌龟呢？我甚少去平康坊，我不需要吃乌龟来滋阴补肾！”
李耿觉得自己的实力被人怀疑了，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几分。
做男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某些实力被人怀疑。
“乌龟这种东西，虽然平时吃的东西不少，但是它也可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吃东西。李兄，我觉得我们可以把这只巨龟运回大唐，只要在希望港给它吃饱了，在船队到达补给港口之前，都可以不用再给它喂食，它也不会饿死。”
李宽喜欢搜罗各种奇珍异兽，文达明对此也是非常清楚的。
在他看来，哪怕是船队到时候没有找到土豆地瓜和玉米，有辣椒和这头巨龟，也能勉强交差了。
“没问题，我们分出几个人把这只巨龟绑起来抬着，到时候放在船上养着。”
这一次的美洲之行，除了证明美洲真的存在，最重要的就是搜集各种新作物。
稀奇的动物自然也是在收集的范畴。
“李郎君，文郎君，这只乌龟站起来，四条大腿粗壮的就像是林邑的大象一样，不如我们给它起一个名字，就叫做象龟吧。这象龟肯定也有一些幼年的，到时候我们总是巨龟巨龟的叫着，似乎也不是非常的贴切呀。”
陈四儿这话一出，文达明心中立马就升起了一股后悔之情。
命名权！
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东西。
自己刚刚怎么就没有想到给这只乌龟起一个名字呢？
现在被陈四儿抢了先，自己也不好反对。
到时候大家提起象龟，可能就会问为什么这种乌龟叫做象龟？
那个陈四儿不是就此变得名垂千古？
心疼啊！
坐失一个大好机会啊！
“象龟？倒也算是我为形象，那就叫象龟吧。”
李耿这话一出，就算是彻底的落实了象龟的称号，文达明张了张嘴，最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
“嗖！”
草丛之中，猛地飞出一支利箭。
伴随着这只箭矢，一只长相颇为奇怪的羊羔倒在了地上。
“好箭法！”
文达明忍不住夸了一句。
一行人中，只有李耿是勋贵子弟，其他人基本上是贫困百姓出生，要不然也不会早早的加入到东海渔业，成为一名海员。
哪怕是跟着一起出海的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普遍也都是匠人子弟，不是什么身份高贵的出生。
这些人，虽然也接受过弓箭射击培训，但是离弓马娴熟还是有点差距。
特别是那些海员，在船上主要使用的是弩箭和大刀，弓箭虽然也会用，射击精度就一般了。
所以当他们发现前方出现了一小群有着七八只羊的野羊群之后，立马就把机会让给了李耿。
“嗖！”
李耿很快的再次射出一支利箭，不用说，肯定又中了。
“今晚可以不用吃鱼干了！”
当李耿准备再次射击的时候，却是发现远处那些野羊居然一点逃跑的意思都没有。
这让李耿感到非常意外。
正常来说，这种群君野生动物，一旦遇到了猎人攻击，立马就会飞奔而走。
哪怕是再厉害的猎人，往往也就只能拿下一两只，其他的就无能为力了。
可是看现在的模样，李耿继续射下去，它们也没有逃走的意思。
难道是因为以前从来没有猎人，所以它们不知道逃跑？
也不对啊！
碰到危险就跑，这应该是动物的本能了。
李耿一步一步的靠近猎物，但是它们还是没有要逃跑的样子。
不仅不逃走，剩下的野羊反而聚在被李耿猎杀的野羊身边，不断的用鼻子拱它，试图让它站起来一起走。
这幅场面，让李耿颇为触动！
很快的，被大家围了起来的羊群就全部都失去了逃走的机会，被活捉了！
“李郎君，南美洲的这些动物，还真是怪异，碰到危险居然也不知道走！”
陈四儿身下压着一只野羊，正手忙脚乱的准备绑住它的四肢，嘴里面却是闲不住，不断的发出感叹。
“这些羊，长得跟关中的羊羔非常不同，既不是草原上的那种绵羊，也不是山羊；哪怕是吐谷浑那边的野生羚羊，跟他们也非常不同。不看全身只看头部的话，反而像是一只小骆驼！”
文达明好奇的盯着这些猎物，伸出手摸了摸它的皮毛。
这些羊的毛色泽美丽，非常的细。
最关键的是出了白色的羊毛，居然还有一只是棕色的，这让文达明忍不住想起来长安城家中的那件羊毛衣。
用这种羊毛制作的衣服，穿起来肯定非常舒服吧？
“文兄，你还别说，这东西还真是长着一副羊的身子，骆驼的头，奇怪无比，也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碰到更加奇怪的其他动物呢。”
李耿好好的端详了一番，觉得文达明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而那个文达明这个时候却是猛地想到了一件事情，船上那只大乌龟，被陈四儿给起了名字叫做象龟，眼前这只奇怪的羊，可不能再让他抢了先。
“既然这样，那不如我们给它起一个名字，就叫做驼羊吧！以后有人问驼羊是什么，我们就可以回答说这是一种长得有点像骆驼的羊。”
“为什么不是羊驼呢？我觉得说它是长得像羊的骆驼，也没有错啊。”
李耿这话，让文达明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李郎君，文郎君，这些驼羊颇为温顺的样子，但是力气却是很大。你说我们可不可以把它们当成是骆驼一样，让它们帮我们运东西呢？在这南美洲，所有的物资都需要我们自己背，每次可以携带的数量非常有限，如果有一种动物可以像骆驼一样帮我们运东西，那个意义可就大了。”
看到李耿和文达明为了眼前这家伙是叫做驼羊还是羊驼而争执，陈四儿立马就转移了话题。
不过，他这个提议却是颇为有价值。
因为船队出海并没有携带马匹和牛羊，还真是缺少一个可以帮忙运输东西的牲畜。
“这羊驼看起来不是很有力气的样子，不过很可能只是长得像羊，本质上还是骆驼，你试着让它帮忙驼点东西也可以。”
李耿眼睛一亮，立马就同意了陈四儿的提议。
“这驼羊虽然是羊，但是有着骆驼的脑袋，应该比我们大唐的羊羔要多一些力气，让它驼一些东西，应该也是可以的。”
文达明也表示了自己的支持。
“驼羊就驼羊吧，下次要是发现了其他的动物，必须要我来起名字了！”
李耿瞪了文达明一眼，发挥了自己的领导气魄，把这个命名权让给了文达明。
短短时间内已经发现了两种特别的动物，李耿相信后面还会有别的发现。
现在把机会让给文达明，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反而能够体现自己的大度。
没办法，谁让自己是船队的负责人，要顾全大局，充分的考虑到每一个队员的需求呢。

第0926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当北路探险队伍不断的往北行走的时候，李义协带着往南出发的队伍，似乎就没有那么大的收获了。
“李郎君，我们已经往南至少行走了三百里里，时间也过去了差不多十天了，但是不管是土豆还是地瓜，或者是玉米和辣椒，我们连它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这样下去，似乎也不是办法啊。”
姚成站在李义协身边，看着眼前有点荒芜的大峡谷，脸上多了一丝纠结。
作为观狮山书院颇有名气的教谕姚默三的孙子，姚远的弟弟，姚成这一次跟着队伍出海探险，就是冲着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超过自己的哥哥和耶耶而去的。
只要他参与了发现任何一种新作物，都能够成为名垂千古的存在。
姚家虽然是匠人之家，但是早几年就实现了财务自由，姚成如今追求的东西，已经跟一般的匠人子弟不同。
“楚王殿下说过的话，还从来没有说错过。这南美洲既然跟海图上显示的位置一样，那么这里有楚王殿下说的那些作物，几乎是必然的。虽然我们现在已经沿着海岸探索了两三百里，但是跟整个南美洲，跟整个美洲比起来，范围还是太小了。
你看那海图，单单这个南美洲，就不比我们大唐的面积小。在这么大的地方要找到这么几种特别的作物，短时间内找不到，也是很正常的吧。”
虽然李义协心中也有点着急，但是他却是要顾全大局，不断的鼓舞士气，不能让大家失去信心。
“说的也对，就像是那人参，如果有人告诉我们大唐有这个东西，但是我们没有找对方向，在关中一直寻找的话，那么也是找到老也是找不到的。会不会这个土豆也好，地瓜也好，它们都不适合在南美洲的西海岸生活？”
姚成的这个分析，不是李义协希望看到的，但是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南美洲那么大，单单绕着走一圈，估计就要花费几个月的时间。
但是船队现在不大可能有时间去绕着南美洲转悠，还得尽量探索一番之后，把顺利发现南美洲的消息带回长安城，免得后面不断的有船队过来冒险，犯了不该犯的错误。
“这个大峡谷，除了一些杂草和灌木，连一颗像样的大树都找不到，跟其他地方的模样差别还挺大的。姚成，你耶耶是大唐最厉害的探矿匠人，是探矿领域唯一的八级工，你觉得这个地方，会不会有金矿啊？”
李义协觉得如果不能发现高产农作物，但是能够找到一个大金矿的话，也算是一个颇为不错的收获。
所以他颇为期待的看着姚成。
“李郎君，虽然我探矿的技术远远比不上我耶耶，也比不上我哥，但是从小耳濡目染，一些基本的知识还是知道的。如果这里有巨大的天然金矿的话，经过长年的风吹雨打，一直没有受到人类的干扰，那么多多少少可以在河流里面或者河滩上找到一些金沙或者含金量比较高的碎石。但是你看这些石头，不会灰不溜秋就是黑乎乎的，哪里像是有金子的样子？”
虽然姚成觉得眼前的大峡谷，应该是有矿的样子，但是显然不像是金矿。
“姚成，之前《大唐日报》上面报道东海渔业的队伍在澳洲发现金矿的时候，说那里找到了狗头金，但是报纸上也专门说过了，纯天然的狗头金是非常少见的，大部分金子都是跟其他东西混合在一起的。会不会这里的金子也是跟其他东西混合在一起了？”
李义协还是有点不死心。
在他看来。眼前这条没有生气的峡谷，明显就是个大矿山嘛。
“李郎君，我们可以继续沿着河流眼前走一走，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发现。要是没有的话，我们就应该回到船上，尽快的去下一个地方探索，是在什么收获都没有的话，我们也应该尽快的返回希望港，跟大家汇合。”
姚成没有继续跟李义协讨论金矿的事情，而是转移了话题。
一行人就这样情绪颇为低落的继续往前行走。
“这里的石头长得还真是奇怪，跟西市新出现的棉花糖有几分相似之处呢。”
人群之中，一名队员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而姚成在他的提醒下，忍不住低着头多看了几眼地面的石头。
他已经确定了这里不可能是金矿，所以刚才没有怎么注意地面的石头。
现在认真的一看，还真是发现了一些优点像是棉花糖一样的石头。
姚成忍不住弯下腰捡起了其中的一块“棉花糖”。
不过这块“棉花糖”还没有完全成形，倒像是一根树枝一样，黑乎乎的。
“咯吱！”
姚成稍稍一用力就把它给折断了。
这石头也太过脆弱了，一点也不像是石头！
姚成心中忍不住冒出一个这样的想法。
“姚成，这个石头好像有古怪！”
一旁的李义协却是似乎发现了什么。
“有古怪？”
一直不以为意的姚成，这次认真的盯着手中的“树枝”，想要看出来它到底有什么古怪。
“你再用力拗断一下，然后认真的看看断口处。”
在李义协的提醒下，姚成再次的将手中的“树枝”状石块再次被拗断。
这一次，姚成看的非常认真。
只见明明是黑乎乎的“树枝”，拗断之后断口处却是银白色的。
然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变灰、变黑。
姚成脑中快速的回想着耶耶曾经教授过自己的知识，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跟这个符合上。
石见银山！
突然之间，姚成想到了让自己耶耶功成名就的石见银山。
“成儿啊，那石见银山，是耶耶这辈子见到的最大的银山。在一些矿洞里面，我甚至发现了一些纯天然的白银，它们往往以片状或者呈不规则的粒状、块状，偶尔也会有像是珊瑚一样奇奇怪怪。”
姚成脸色立马变了。
按照他阿耶的说法，但凡是能够发现纯天然的银存在的地方，必定是一个含银量非常丰富的大矿。
因为纯天然的银比纯天然的金子更加的难见，他耶耶探矿一辈子，也就在石见银山见到过。
而那石见银山，如今是东海渔业最大的利润来源，是大唐皇家钱庄的银币的最主要银锭来源，也是整个大唐最主要的产银重地。
如今在这不知名的峡谷发现了纯天然的银，还不是一块两块，这意味着什么？
姚成的脸色不断的变化。
“姚成，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一旁的李义协自然也发现了姚成脸色的变化，还以为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次出海的船员在航行过程中损失了几十号人，现在的每一名队员，对于李义协来说，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不管是留在南美洲探险，还是跟着船队回到大唐给其他船员传授经验，都是价值很不一般的存在。
“李郎君，我们可能要发了！”
姚成的声音里头透露出一股颤抖。
比石见银山更大的银矿？
如果是真的，哪怕是这座银矿在遥远的南美洲，意义也非同一般啊。
姚成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希望在探矿领域打败自己的耶耶和大哥，心中那个激动啊……
“嗯？发现金矿了吗？你不是说这里不可能是金矿吗？”
在李义协的概念里头，只有像是东海渔业在澳洲发现大金矿一样，那才是真正的发了。
没有金矿的话，似乎什么矿都失去意义。
听说在南洋，有船队发现了大的煤矿，开采非常的容易，储量非常的丰富，简直随便几锄头就可以挖出一筐的煤炭。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除了就近运输队补给港里制作成蜂窝煤给大家使用，基本上没有其他任何用途。
大唐如今更不缺蜂窝煤。
再说了，长安城中的蜂窝煤价格那么低，如果从南洋运回去的话，别说挣钱了，不把兜裤给亏掉就不错了。
“不是金矿，但是也算是一座金矿！”
“嗯？”
李义协被姚成的话给搞糊涂了。
不是金矿？
也算是一座金矿？
那到底是不是金矿嘛？
李义协忍不住伸出了手，往姚成的额头上摸了摸，没有发烧啊？
怎么感觉像是在说胡话？
“银矿！一座巨大的银矿，储量很可能会创造一个新的记录！李郎君，你说这算不算找到了一座金矿？”
姚成这话一出口，四周都安静了下来。
大家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了。
有些人立马蹲在了地方，开始端详起地面上的石头，看看能不能找到几块银子。
虽然银子的价值只有金子的十分之一。
但是金子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还是太过遥远了。
虽然大唐皇家钱庄推出来了金币，但是一个金币就等于十贯钱，普通百姓根本就没有机会使用。
再加上金子的产量一直比较少，所以如果发现一个大的银矿的话，价值也是非常高的。
“真……真的是大银矿吗？”
这个时候，李义协也变得激动了起来。
那个姚成可是观狮山书院负责教授采矿技术的教谕姚默三的孙子，从小耳濡目染之下，应该听说了各种各样的许多矿藏的故事。
能够让姚成也用“巨大”来形容的银矿，规模怎么也小不到哪里去。
最关键是勋贵出生的李义协，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听说过有谁在野外找到纯天然的银子，现在却是在众人的脚下发现了这么多的“银树枝”，这意味着什么？
“我们现在就可以找个地方搭建一个建议的炉子，试着冶炼一下这些银矿。能够一下子发现这么多的天然银，这里的银矿含银量应该是非常高的，我们只要简单的冶炼一下就能进一步确认这些石头到底是不是银矿。”
姚成的探矿技术跟自己耶耶没有办法比，要是姚默三在这里的话，根本不需要什么试冶炼，直接敲碎这些银矿石就可以判断出一个大概的情况，进而估算出附近的银矿情况。
“没问题，反正这么多天来也没有发现其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银矿，一定要好好的搞清楚来。”
李义协现在是把所有的重心都压在了这个银矿身上。
在他看来，哪怕是到时候什么高产作物都没有找到，自己只要带着这个银矿的消息回到长安城，也能够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了。
有了李义协的支持，众人很快就在姚成的指挥下就地扎营，然后开始分工。
在太阳落山前，一个建议的冶炼炉就已经搭建好了。
虽然条件很是简陋，但是姚成并不是为了大规模的冶炼银子，对于冶炼出来的银子的纯度也没有什么要求，只要证明这些矿石真的是银矿就可以了。
所以这个进展非常的快！
“姚成，你快看，这里好像出银子了！”
在篝火的照耀下，李义协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黄，整个人半蹲在炉子面前。
“我看一下！”
只见姚成将之前当做是拐杖和防身使用的檀木棍子轻轻的伸了过去，在刚刚流出液体的地面上沾了沾，然后再次拿到了跟前，认真的端详了一番。
之后他又进一步的从檀木棍子上把银白色的物体抠了下来，在手中掂量了一番。
甚至他还直接把这个玩意放到了嘴里，用牙齿轻轻的咬了咬。
“怎么样？是不是银子？”
李义协咽了咽口水，满怀期待的看着姚成。
“李郎君，我们要出名了！”
姚成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里有一个大银矿，已经确定无疑！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这个银矿到底有多大，能不能超过石见银山。但是就以目前可以看到的矿区，这座银矿绝对是比大唐境内任何一座银矿都要大。”
姚成的话刚刚说完，人群之中就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船队出海之前，李宽已经宣布了各种各样的奖励政策。
眼下大家发现了这座大银矿，一旦投入到开发，其中有两成的银矿份额会直接分配给本次出海的船员。
到时候，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够成为家财万贯的富翁。
大家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出海，为了什么？
除了李义协和李耿这样的特殊案例，绝大部分的海员都是为了钱财！
为了一个快速发家致富的梦想！

第0927章 金山银山不是梦
外面的世界，大有可为！
当初李义协在观狮山书院大讲堂听李宽演讲的时候，觉得这句话是李宽为了忽悠大家去出海而喊出来的口号。
不过当南洋的香料岛，澳洲的大金矿，还有现在南美洲的大银矿陆续出现之后，李义协心中已经对这话没有任何的怀疑了。
岂止是大有可为，简直就是大大有可为啊！
“李郎君，从初步的分析来看，以这个峡谷中的溪流为中心，两边眼神三里地，然后一直往前到前面的那座山，前部都是属于银矿区。至于地下面的矿层有多厚，我现在还没有办法确认，但是单单今天我们就已经收集了超过一千斤的天然银块来看，这里的银矿产区的规模绝对是超过我们的想象的，规模超过倭国石见银山的可能性高达八成！”
在发现了银矿的第二天，李义协等人没有去其他地方，就在银矿区确认银矿的整体情况。
这些信息，都是需要好好的记录在案，以便后面方便开采。
虽然按照李义协的理解，短时间内大规模的开发这座银矿的可能性还是比较低的。
主要是南美洲太远了，从长安城到这里，自己一行人花费了将近一年时间。
虽然中途在不少补给点休整、补给耽误了不少时间，但是充分的说明了什么叫做路途遥远。
哪怕是重新让他带队走一次这条海路，没有半年时间，也是搞不定的。
除非，有新式的海船出现！
“好！太好了！我们一定要把这个地理位置记清楚了，到时候在海岸旁边搭建一座简易的石塔，为以后船只发现这里的目标提供方便。”
虽然昨天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但是当李义协从姚成口中听到准确的消息的时候，脸上还是难掩激动之情。
之后的几天，船队继续南行，结果不知道是不是时来运转了。
当李义协再次带着队伍上岸，在一处平原上搜查土豆等作物的踪迹的时候，不小心被一块石头绊倒。
然后……
“他娘……狗头金！”
李义协正想破口大骂，结果猛地看到绊倒自己的那块石头似乎很不一样。
东海渔业从澳洲搞回来的狗头金，如今有一部分就摆放在长安城的珍宝阁，还有几块被观狮山书院格物书院给收藏了。
李义协可是没有少去观看这些狗头金。
虽然李家不差钱，但是狗头那么大的自然黄金，家中却是着实没有。
“这……这……真的是狗头金！”
一旁的姚成也顾不得去扶李义协，而是吃力的抱起了那块比一般的狗头还要大的“石块”，如饥似渴的端详了起来。
只有永平县主的獒犬金毛的狗头，才有这么大吧？
姚成感受了一下手中重量，心中的喜悦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自己不是来探矿的，但是矿藏却是一个有一个的自己蹦出来。
这南美洲，莫非是天选之地？
以后观狮山经学院的那帮教谕，谁敢跟自己说什么“我大唐地大物博，富有四海”，自己非得打爆他的狗头！
还是楚王殿下的“外面的世界，大有可为”来的靠谱啊！
“姚成，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前几天，在发现银矿的地方，李义协还幻想过一把发现了大金矿的情景。
没想到这个场景这么快就变成现实了。
自己的运气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
“李郎君，这里也有一块好像是狗头金的东西！”
“那块石头有点闪闪发光，里面好像有金子！”
整个队伍都化身为淘金小能手，纷纷扫荡着自己所在的地方，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狗头金冒出来。
“这附近绝对有大金矿！虽然狗头金的出现概率要比自然银高一些，但是大部分的金矿，能够找到一些拳头大小的天然金块，就已经不错了；像是这一个狗头金，估计都快要有一百斤了，实在是闻所闻问，见所未见；哪怕是东海渔业在澳洲发现的金矿，也没有找到过如此巨大的狗头金！”
姚成这话，让李义协的心算是彻底的放下来了。
一个超过石见银山的大银矿，一个超过澳洲金矿的大金矿，“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这一趟美洲之行，绝对可以用满载而归来形容。
哪怕是没有找到传说中的土豆和地瓜这些高产作物，李义协觉得自己也可以昂首挺胸的回到长安城了。
到时候，指不定陛下都会接见一下探险队的成员呢。
“这个地方离银矿不到一百里，如此小的区域就发现了两个这么大的金银矿藏，很难想象整个南美洲，或者是整个美洲，到底还有多少的金矿和银矿。难怪楚王殿下一直鼓励大家出海，不断的发展大唐水师的规模，市舶都督府在各地的分支机构也开设的越来越多。
看来这出海，除了跟各个国家展开贸易可以获取暴利之外，发掘各种未知的矿藏，也是一本万利的事情啊。”
李义协觉得自己回到长安城之后，要跟阿耶好好的商量一下，让家族把以后的发展重心都放在海洋上面来。
不管是造船作坊也好，出海贸易也好，或者是直接出海探险，不管是哪一种，都是非常有前途的事情啊。
再不济，购买几艘渔船，去到外面捕鱼或者捕鲸，也仍然是一个不算晚的进入时机。只要别在登州跟大家凑热闹就行。
“听我耶耶说，观狮山书院以后会专门成立一个航海学院，专门教授大家航海知识，同时也会把船舶的研究与制造放在航海学院里头。而大唐水师也会在登州成立一个大唐水师学院，进一步的为大家的出海行为保驾护航。”
姚成作为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本身信息就比较灵通。
再加上他耶耶姚默三在格物学院里头也颇有地位，算是一方学术权威，所以知道的东西还是不少的。
“一个大唐水师学院根本就不够用，要我看，还要多成立几个书院，专门教授大家出海航行的相关知识，也给各个商队提供一些合格的水手和船员。听说在登州，一个出海经验超过五年的水手，工钱都已经开到五贯钱一个月了，这可比种田要强多了。”
李义协跟姚成继续带着人一边寻找着其他的狗头金，一边聊着天。
不知不觉之间，两人都直接跑题了。
“听说第一批跟楚王殿下出海前往倭国的船员，回到登州的时候引起了非常大的轰动，因为楚王殿下给每个船员都发放了非常丰厚的奖励。现在我们陆续发现了大银矿和大金矿，虽然没有办法直接携带大量的黄金和白银回去，但是单单这两个银矿的两成所有权，转化成钱财的话，肯定会超过第一批出海的船员获得的奖励吧？”
姚默三想到自己将来可以获得的奖励，心中忍不住一阵激荡。
虽然姚家已经初步的实现了基本的财务自由，但是那只是在匠人阶层的财务自由。
如果姚家想要再上一个台阶，更厚实的家底就是必不可少的。
如今自己作为发现金银矿的大功臣，到时候可以分到的股份肯定不会少。
“你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了。在我们出发的时候，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已经在大唐股票交易所售卖，只要一个银币一股。后面在短短的时间内就上涨了好几倍，然后又在短短的时间内跌了不少。起起伏伏的让许多人看不懂情况。
到时候我们回到了长安，第一件事情就是赶紧去大唐股票交易所，把所有的钱财都拿出来购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到时候我们公司在南美洲发现了金矿和银矿的消息传开之后，股票价格肯定会大幅度的额上涨，单单依靠这一项，就可以获得大量的收益呢。”
李义协作为勋贵子弟，眼光自然要比姚成要强一些。
整个船队，现在没有几个人关心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的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但是在接连找到了银矿和金矿之后，李义协却是想到了这点。
当初楚王殿下让人在股票交易所以一个银币一股的价格发行了二十万股的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后面还上涨了几倍。
哪怕是现在的价格已经到了五贯钱一股，整个公司的价值也就才一百万贯而已。
按照普通人的理解，一个公司价值一百万贯钱，已经是一个非常夸张的存在了。
但是李义协现在却是很清楚，不管是前几天发现的大银矿，还是今天发现的大金矿，任何一个矿藏的价值都远远超过了一百万贯。
这种情况下，还有人会觉得东太平洋公司的一百贯估值，算高吗？
一旦金银矿开始冶炼，一年可以带回来的金锭银锭，就不止是一百万贯钱。
所以李义协觉得一旦这个信息在长安城传开来之后，东太平洋公司的价格，有望在短时间内上涨个几倍，甚至是十几倍。
从长远来看，李义协觉得东太平洋公司的价值，哪怕是一亿贯这种天文数字，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最早买了股票的百姓，哪怕当初只是花了一两贯钱买了一两股，也能让自己迅速的成为名副其实的小康家庭。
“好，我到时候就听李郎君的，回到长安城之后，立马就去大唐股票交易所，把所有的钱财都换成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
姚成也不傻，很快就理解了李义协话里蕴含的意思。
反正这个年代也不存在什么内部交易罪之类的东西，不管是谁，在任何时候都可以随意的购买各种股票。
大唐股票交易所，在长安城百姓看来，就是一个合法的大赌坊。
有些人在这里购买了股票，结果不到一个月就只剩下几成的市值了。
也有些人在这里购买了股票，如今已经翻了几番了。
这样的故事，以后注定会变得越来越多。
姚成不介意自己有朝一日，成为大唐股票交易所里的一个弄潮儿。
“姚成，你说我们在这附近发现了金矿和银矿，还会不会有其他的打矿场？我听说长安城里现在的铜钱其实挺紧俏的，如果有一个大铜矿的话，其实价值也是非常高的。”
金银铜，已经有了前两项，李义协忍不住又幻想了一把铜矿。
金山和银山都有了，铜山还是梦吗？
以李义协并不渊博的探矿知识来推测，他觉得南美洲这里应该也有大铜矿的存在。
“李郎君，不管是金矿也好，银矿也好，本身并不是一个单独的产金银的矿藏。在挖掘金矿的时候，往往就能一同提炼出一些铜出来，甚至还有一些其他的矿藏；而在开采银矿的时候，很大的可能会有铅的存在，所以到时候从美洲运回大唐的矿藏，肯定不会只有金和银。
至于附近会不会有单独的大的铜矿区，这个谁也不好说。我只能说我也希望南美洲这里，遍地都是金银，那么到时候肯定可以吸引更多的人来到这里探险。
不管这里多么的地大物博，不管这里的金山银山有多么的吸引人，如果不能让更多的唐人来到这里，一切的一切，都会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姚成很清楚，开采一个矿山需要大量的矿工。
如果人手不足的话，产量根本高不起来，到时候就会变得很鸡肋。
但是要让大唐百姓背井离乡的来到南美洲，难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特别是如今的大唐，大部分人的吃饭问题都已经得到了最基本的解决，这种情况下要让大家去出海冒险，估计愿意的人不会很多。
除非诱惑足够大，那另当别论。
“这倒也是，现在最麻烦的就是我们的人太少了，要不然我们都可以直接把这一片的平地翻一个遍，把所有的天然金矿都搜查出来，带回书院也算是一个重大成就。”
李义协倒也理解姚成说的话。
不过人少，这几乎是必然的，李义协反倒是没有太过纠结。
就看以后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机会，金矿解决南美洲的人口问题咯。
就这样，两人带着队员连续一整天都在这块平原上转悠，总算是搞清楚了这个金矿的大概情况。

第0928章 海妖来了？
李义协一行人没有死心！
哪怕是接连发现了大银矿和大金矿，他们不准备立马返航，而是继续沿着海岸线南下，希望能够在前方的陆地上找到土豆或者地瓜、玉米的踪迹。
哪怕只是找到其中的一种，他们也觉得这一次的美洲之行，就算是完美了。
要不然，终究还是觉得很遗憾。
“李郎君，像是南美洲这样如此修长的海岸线，也是非常少见的啊。驾驶着船只一路南下，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岛屿或者礁石阻碍，绝对是非常适合航行的海路。到时候以希望港为中心，不管是向南还是向北，大家都可以快速的前往南美洲的各处呢。”
甲板上面，姚成跟李义协心情愉悦的聊着天。
已经有了金山银山打底，他们的压力小了很多。
剩下的就是锦上添花的事情了。
“确实是难得的好地方，比南洋那边千岛林立，海况复杂的情况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这种地方，随便一艘海船都可以沿着海岸线行走，一旦碰到了风暴，可以快速的靠到岸边，风险非常的小。这让我们今后开采金矿和银矿的难度大大的降低了。”
李义协看着船只不远处的陆地，也是颇为感慨。
这么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大唐怎么就没有呢？
“呜！呜！”
就在李义协跟姚成兴高采烈的讨论着南美洲的时候，桅杆上面的瞭望手却是吹响了示警的海螺。
船队从长安城出发到今，也就是碰到上一次的大飓风的时候，响起了这种海螺号。
没想到在风平浪静的南美洲沿岸，也能听到这个声音。
这让李义协的面色一下就变的凝重了起来。
“李郎君，海妖，前面有海妖！”
桅杆上面，瞭望手面色苍白的大喊道。
李义协三下两下爬上了桅杆，拿起了自己脖子上挂的望远镜，朝着前方海域看去。
在瞭望手的提醒下，李义协也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在大约五六里外的海面上，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物体，在快速的靠近船只。
如果单纯的看这个黑色区域，还以为海水就是这个颜色，看不出风险在哪里。
但是当这一大片黑色区域跟旁边清澈的海水形成鲜明的对比的时候，情况就一目了然了。
那“黑色海妖”体宽超过一千米，体长超过三千米，比李义协见过的最大的鲸鱼都要大不知道多少倍。
这个时候，李义协也淡定不起来了。
只见他的手指用力的抓着望远镜，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如此巨大的海妖，哪怕是在长安城的说书人嘴中，也是不曾听说过啊。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鲲？
李义协心中，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出来。
“李郎君，靠岸，我们赶紧靠岸，只要离开了海面，海妖就奈何不了我们！”
这个时候，姚成也从下面爬了上来，用自己的望远镜看到了远方的诡异场景。
妖魔鬼怪，在这个年代还是很有市场的。
在这远离大唐的南美洲，出现一个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大海妖，在姚成他们看来，其实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要不然这里有这么大的银矿和金矿，为什么没有人来开采呢？
难道是自己这些人这几天的举动，触怒了海妖，所以它们要来教训我们了吗？
姚成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一股尿意没有忍住，直接尿了出来。
好在这个时候几个人的注意力都在远方的海面，没有人主意姚成的裤子变湿了。
“左转舵，立马左转！”
回过神来的李义协，开始指挥着慌慌张张跑到甲板上的水手开始调整船只的航向。
那海妖的速度似乎非常的快，船只现在离海岸线至少还有两里的地，也不知道能不能及时靠岸。
要是来不及的话……
李义协觉得不敢想象！
原本他还觉得自己乘坐的海船算是非常巨大，不惧一般的海浪。
可是在那“海妖”的巨大身影的对照下，船只却是显得无比渺小。
那“海妖”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在船只附近突然做一个飞跃海面的动作，海流的变化就能让船只立马翻倒。
一时之间，李义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快！大家的动作要快！这不是在演习，我再次强调一下，这不是在演习！”
李义协没敢直接告诉大家前面有一只巨大无比的“海妖”在快速的靠近。
他生怕受到这个惊吓之后，水手们连操纵船只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就麻烦了！
只能眼睁睁的等死！
他李义协还不想死啊！
他还想着顺利的从南美洲找到土豆，找到地瓜，找到玉米，找到辣椒，然后带着金山银山的矿藏消息，风风光光的回到长安城，让整个大唐的勋贵百姓都记住自己的发现，让自己成为名垂千古的人物呢！
“李郎君，那海妖的速度太快了，我们……我们可能逃不掉了！”
瞭望手略带绝望的声音里面透露着一股颤抖。
能够在每艘船上面成为瞭望手的人物，往往都是胆大心细之人。
可哪怕如此，他们在面对如此巨大的“海妖”的时候，也忍不住惊慌失措。
死无葬身之地，说的就是此时此刻的他们啊。
“那海妖的前进方向跟我们的船没有交集，万一它没有留意到我们的话，也许我们可以躲过一劫。”
姚成的这话，李义协根本就没法相信。
是，现在“海妖”的前进方向，如果一直不变化的话，那么会在自己船只北边一里地左右的方向经过。
但是对于身体宽度超过一千米的“海妖”来说，一里地算什么？
这就像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从你身边一步之外的地方经过，你觉得他能饶过你？
一里地，对于“海妖”来说，不就是相当于歹徒的“一步之遥”吗？
哪怕是在迟钝的海妖，都不可能发现不了船只的存在吧？
大唐的造船技术独步天下，这么大的海船，也就只有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能够生产，那海妖肯定没有在海里面见到过这么大的船只，它能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过，李义协没有去反驳姚成的话。
大家都已经处在这个局面了，反驳他干什么呢？
难道说你说的不对，我们等会一定会死在海妖手中的！
当黑影越来越近的时候，李义协哪怕是想要对大家隐瞒“海妖”的情况也做不到了。
因为在甲板上直接使用望远镜，就已经可以看到“海妖”的身影了。
“海妖来了！”
“海妖来了！大家快准备好弩箭！”
瑟瑟发抖的海员们，看到船只刚刚完成转向，离海岸还有不少的距离，心中都是一片慌乱。
不过，也要一些勇敢的水手开始准备弩箭，觉得哪怕是死，也要给“海妖”一些教训！
这让站在桅杆上面的李义协不由得多了几分感动。
自己的这些兄弟们，还是非常给力啊。
可惜老天不公，连“海妖”都来欺负他们！
“李郎君，情况好像有点不对。”
就在李义协心中涌起了一股豪气，准备跟“海妖”血战到底的时候，瞭望手的声音再次传来。
“什么不对了？”
“那黑影上面，不断的有海鱼冲出水面，那一片黑影，很可能是一群非常巨大的鱼群！”
瞭望手不愧是胆大心细、熟悉海况、见多识广的海员，当黑影不断靠近船只的时候，他总算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海洋上的鱼群，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但是从来没有见过今天这个模样的。
也难怪他会以为是海妖来了。
“鱼群？”
李义协也愣住了。
宽度超过一千米，长度几千米的鱼群，他不要说见过，就是听都没有听过啊。
听说当年楚王殿下带人在登州外海捕获大黄鱼的时候，那些鱼群也就是不到百米宽而已。
哪像是眼前这样黑压压的一片啊。
“应该就是鱼群！您看那海浪，并没有特别大的波动。如果是有巨大的海妖在水下面行走，那么绝对不会是现在这幅风平浪静的样子。”
瞭望手的话，让李义协宽心了不少。
五合居的那帮说书人，每次说到妖怪出场的时候，不是有“阴风阵阵”，就是有“狂风暴雨”。
眼下四周风平浪静，阳光明媚，一点也不像是有海妖要常来的样子嘛。
果然，自己还是被自己个吓了一跳。
“兄弟们，虚惊一场，没有什么海妖！是鱼群，规模巨大的鱼群，大家赶紧放渔网，趁机把这段时间的口粮给解决了！今晚好好的吃一顿全鱼宴，也算是解解气，把这帮吓了我们一跳的鱼给吃掉它！”
李义协看着甲板上不断跑动的船员，赶紧大声的宣布了新的发现。
果然，这比什么药物都有效，刚刚还有点慌乱的局面，立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放渔网！赶紧放渔网，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些海鱼！”
“船尾的两艘小船也赶紧放到海里面去，帮忙把网张开！”
“调整方向，让船朝着鱼群的方向而去！”
很快的，甲板上再次的忙碌起来。
不过那个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几分钟以后，鱼群的前锋部队已经开始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站在桅杆上面，李义协可以清晰的看见鱼群的模样。
巨大的鱼群就像一条无比庞大的黑色带子一样伸展开来。
由于聚集了太多的鱼，不少鱼被迫跳跃到了海面上。
所以大家看到的场面就像是渔网收网的时候，鱼儿噼里啪啦的拍打水花一样的场景。
“这……这个鱼群太夸张了吧。整个海面都是鱼，我觉得我们被它们包围了！”
姚成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见过最壮观的场景。
以前他听说过人山人海的说法，现在，他觉得用鱼山鱼海来形容眼前的鱼群，也一点都不算是夸张。
“不好！松网，赶紧松掉渔网！”
李义协的脸色再次一变。
这么大的鱼群，到时候渔网的承重肯定会超出想象，到时候不要鱼没有捞起来，反而把船只给搞翻船了，那就搞笑了。
不过，好在船上的水手们都经验很丰富。
李义协的命令一下达，大家立马就开始执行。
很显然，有经验的水手们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风险。
“哗啦！哗啦！”
当渔网全部松开的一瞬间，鱼群刚好来到了船只的前方。
无穷无尽的海鱼，将整个海面都搅和的喧哗不已。
众人还能听到船只跟鱼儿发生碰撞的声音。
“李郎君，这是什么鱼？数量太多了吧？这要是有专门的渔船在这里捕鱼，那几乎是易如反掌，每天都可以捕获到无数的海鱼啊。”
“从外观上来看，应该是凤尾鱼，在南洋海域也有时候可以见到这种鱼，只是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凤尾鱼集聚在一起。”
这个时候，李义协已经从桅杆上下来，捡起了一只自己跳到了甲板上的海鱼，端详了起来。
这些海鱼，长得不算特别大，一只估计也就一斤重的样子。
但是胜在数量够多啊。
船只在鱼群的带动之下，都开始往后退了一些。
要不是水手们及时的调整了风帆，估计李义协带领的这首海船，将成为大唐第一艘被鱼群搞翻船的海船。
那可就死的太冤枉来了！
不过，这个时候大家也不由得暗自庆幸，幸好没有想着继续捞鱼，要不要就真的要出事了。
这艘海船毕竟不是专业的渔船，也没有其他船只跟它配合，到时候重心不稳，那是真的会翻船的。
“李郎君，我突然觉得不想努力了，这南美洲的物产如此的丰富，只要在希望港好好的待着，每天晒晒太阳，喝喝小酒，然后每个月找个时间出去捕一网鱼上来。这个月的口粮就有了。跟这里的物产比起来，我们大唐简直就是一穷二白啊。”
姚成看着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完全通过的鱼群，话里的酸味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太气人了啊！
这南美洲的物产，怎么就可以比大唐多这么多呢？
船队要是继续往南行走，是不是还会有更加多的事情刷新自己的认知啊？

第0929章 土人的踪迹
虚惊一场之后，李义协带着船队继续南下。
之后又陆续碰到了一个鱼群，大家对于这一片的渔业资源之丰富，已经麻木了。
这些鱼要是在登州海面，早就被铺天盖地的渔船给捕捉到了大唐百姓的餐桌上了，哪里还容得下它们那么嚣张的大海中成群结队的巡游？
“李郎君，按照出发前的约定，一个月后要回到希望港集合，顶多再前行几天，我们就要准备返航了。”
眼看着已经朝南行走了十几天了，姚成觉得差不多到了要返航的时候了。
这个年头，通信非常的不方便，只能按照这种约定来协同探险，否者大家在南美洲转悠个几年也不见得能够相遇。
“嗯，我们已经往南行走了近千里，如果还是没有发现楚王殿下画册中的那些作物，就只能原路返回了。”
李义协虽然不甘心，但是也没有办法。
总不能没有找到就一直南下吧，那何时是个头？
虽然沿着海岸行走，淡水是不缺的，倒是不用担心补给的问题，但是两支船队越走越远，到时候要再一起商量事情，就完全没有招了。
“我看前方那片平原何时辽阔，似乎有一条比较大的河流汇入大海，要不我们干脆顺着那条河流往内陆行走几天时间？看看会不会有其他的发现？”
姚成觉得船队有必要换一个思路，往内陆多探索一下。
正好现在发现了一条似乎可以行走海船的河流，那就再适合不过了。
否者的话，连条路都没有，还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往内陆前进了。
“好！就按照你说的来做！正常来说，人类都是在沿着河流来定居的，不管是大的城池还是小的村落，附近肯定都是有河流经过。如果南美洲西边这一块区域有人居住的话，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这条河流两边。
一旦我们发现土人活动的踪迹，那么就有很大的可能性找到楚王殿下说的那些农作物，到时候这一趟出海，就算是功德圆满了。”
“呜！呜！呜！”
就在李义协和姚成说着话的时候，桅杆上的瞭望手再一次的吹响了示警的海螺号。
李义协听了愣了一下。
出海这么久，总共也就是吹响过三次这种海螺号，其中一次是前几天的“海妖”误判，现在这次是什么情况？
难道真的有海妖来了？
“浓烟！十一点钟方向发现了几股浓烟！”
当瞭望手的这话传来的时候，李义协立马就明白为何他会吹响海螺号了。
船队自从离开了永平港东边几百里的最后一个补给港口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过其他人点起来的烟火了。
从希望港出发，十几天过去了，现在也是唯一一次看到浓烟！
这就意味着船队遇到了土人！
楚王殿下口中的土人，果然是存在的！
“所有弩箭都装好，大家佩戴好武器，但是不要让人感到我们的杀气，我们要外松内紧。”
船队出发前就做了遇到土人的方案，所以李义协冷静了几分钟之后，立马开始下令。
“看那浓烟的方向，就在河流入海口上方几里处，看来土人果然是围绕着这条河流来生活的。李郎君，我估计这里的土人数量可能不会少。”
当船只慢慢的进入到河流的入海口，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条宽阔的河流。
按照大家在国内的经验，这么一条大河的两边，必然是会星罗棋布的兴建起各做城池。
如今大家已经发现了土人活动的踪迹，那么继续沿着河流前进，发现更多的土人的可能性就变得非常高。
“土人跟我们语言不通，天时地利人和，我们都不占优势，到时候大家一定要按照出发的时候演练的方案先对应，若非迫不得已，大家尽量还是不要跟土人把关系闹僵。”
虽然李义协觉得凭借着自己手中的武器，灭掉几个土人部落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你灭掉了几个部落，你能灭掉所有的部落吗？
到时候你杀我我杀你的，李义协带着大家来到南美洲，不是来跟土人打仗的。
如果能够跟土人交好，那样对大唐才是最有利的。
毕竟，南美洲离长安城，实在是太远了。
远到李义协等人在南美死去之后，尸骨已寒的时候，长安城都没有人知道他们出事了。
“我觉得到时候我们应该分三拨人，一拨人在船上守卫，随时准备开船和迎接来犯的土人；另外一拨人在船下的岸边驻守，既要确保船只的安全，也能及时支援前去跟土人交涉的另外一拨人。”
姚成看着浓烟离船只越来越近，也开吃跟李义协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可以！就按照你说的来办！”
李义协稍微想了想就同意了姚成的提案。
“李郎君，前方三里处的河岸边，出现了土人的身影！河中有几条木筏停在那里。”
就在此时，桅杆上面的瞭望手说出了一个既符合大家的意料，又让大家颇为紧张的消息。
这些土人会怎么对待自己这些不速之客？
和平还是战斗？
这是一个并不由李义协等人所能决定的结果。
“李郎君，土人似乎发现了我们的船只，不断的有土人从附近朝着河岸奔跑！”
“李郎君，这帮田舍奴，居然没有穿衣服！”
“李郎君，有些土人拿着长矛，似乎在准备战斗！”
桅杆上的瞭望手不断的说着话，把甲板上的气氛都给搞紧张了。
李义协跟姚成都忍不住爬上了桅杆，自己拿起了望远镜，看着远方的情况。
“这些土人基本上都只披着一件兽皮，有些女人上身什么都没有，看来这些土人比草原深处的胡人都还不如，完全没有学会缝制衣物，没有发明出可用的布匹。”
亲眼看到土人的模样之后，李义协松了一口气。
这些土人，并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身高八丈，而是看上去跟岭南道和江南道的一些蛮夷有着几分相似之处。
虽然不少人头上似乎插着乱七八糟的羽毛，整个人像是个野人一样。
但是从河岸附近隐约可见的茅草屋，李义协判断这些土人已经开始过起了部落生活，不是那种纵横山林的野人。
“李郎君，这个土人部落的规模不知道是算大还是算小，初步估计，应该是有两三百号人的样子。”
姚成认真的察看了一番之后，也有了自己的结论。
“从希望港到这里，已经行走了将近千里，到现在为止才发现了第一个土人的部落。要么就是前面的那些土人都居住在内陆，要么就是前面没有什么土人。所以现在一个几百人的部落，我觉得在附近应该不算小了。”
李义协发现这些土人没有办法给自己带来危险之后，心情慢慢的变的放松了起来，开始跟姚成闲聊了起来。
“不知道这些土人是依靠打鱼为生，还是在山林中打猎，亦或是已经在种植农作物了。希望我们能够在他们这里找到土豆、地瓜和玉米、辣椒的踪迹，他们在这块大陆上面肯定生活了几百上千年。如果连他们都还没有开始种植这些作物，我们要找到它们就非常困难了。”
姚成觉得找到土豆这些高产作物的希望，还是得靠土人。
自己这些人漫无目的的到处搜查，短时间内找到的可能性非常低。
“看这些土人的样子，他们只能制作非常简单的木筏，这种木筏在河流上还能简单的行走，但是到了海面上，分分钟就会被海浪冲翻。所以我估计他们应该还是以打猎为生，辅助以一些农作物的种植和捕鱼。就是不知道他们养的农作物里面，有没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如果土人的数量一直很少，那么他们可能没有发现稳定的农作物；如果我们在河流两岸发现大量的土人，那么他们一定是有在种植某种或者某几种农作物，否者单纯的打猎是养活不了这么多人口的。”
姚成结合北方草原胡人和中原王朝的对比情况，得出了这个结论。
只有农耕民族，才能承受人口的快速增加。
游牧民族根本就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养活大量增加的人口。
连游牧民族都做不到的事情，依靠狩猎为生的部落就更加不可能做到了。
“河岸上已经聚集了超过一百名土人了，你的问题，很快就会有答案！”
李义协放下望远镜。
此时此刻，已经不需要望远镜，就能看到前方的河岸出站满了土人。
“李郎君，看这些土人的模样，似乎对我们没有特别大的敌意；虽然有些人拿着弓箭和茅枪，但是这么多人集聚在一起，也没有任何队形可言，其中还有不少是手无寸铁的女子，不像是要跟我们作战的样子。”
姚成的脸色也慢慢的便轻松。
只要土人不主动攻击，姚成他们自然不会去给自己惹麻烦。
“你好我好大家好，这些土人好客一些的话，我们也不介意做一个好的客人。姚成，你说我们等会带点什么礼物下去见他们会好一些呢？”
李义协开始思考怎么跟这些土人打交道。
不管是在哪里，不管是什么时候，送礼总是一个拉近关系的好方法。
所谓礼多人不怪嘛。
“这个礼物还真不大好选择。他们的情况我们完全不了解，如果把我们认为贵重的东西作为礼物送给他们，说不准他们根本就不识货，意识不到我们的诚意；但是如果把我们自己都看不上的东西拿出来，又担心把事情搞扎了。要不我们就送他们一些鱼干吧？
他们居然居住在河附近，肯定是吃过鱼肉的。以他们现在的生活水平，食物应该还是一个比较重要的东西，我们送鱼的话，他们立马就能感受到我们的好意，这有利于我们下一步的交谈。”
姚成想了想，提出了赠送食物的方案。
在如今的大唐，百姓之间逢年过节之间的礼尚往来，一般也都是以送食物为主。
在他看来，食物的礼品属性，绝对是世界通用的。
毕竟不管是哪里的人，都是需要吃东西的。
“送鱼？好主意！就他们那几个木筏，要捕捉鱼肯定非常的困难，我们送上一筐鱼的话，反而显得非常贵重；而这些鱼对我们来说，却是轻而易举可以获得的食物，哪怕是以后他们贪得无厌的想要更多的鱼，我们也能应付得过来。”
李义协忍不住为姚成的提议点了个赞。
现在想来，还真是没有比送鱼更好的方案了。
你送一些船舱里真长的稻米或者粟米的话，这些土人未必有见过，估计都不知道这是吃的。
但是你要是送刀剑这些东西，先不说李义协舍不得、不愿意，哪怕就是送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犯了忌讳。
万一人家认为你送我刀剑，就是想要跟我决斗，那个乐子可就大了。
李义协实在是不想莫名其妙的犯了人家的忌讳。
毕竟，十里不同乡，五里不同俗。
大唐跟南美洲，可是隔了两万里不止呢。
大家的意识可能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面。
“李郎君，看到这些土人这么热情，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就是前几天我们发现的银矿和金矿，到时候开采的时候肯定需要大量的人手；如果能够跟这些土人正常交往，到时候我们完全可以雇佣这些土人去到矿上，帮我们冶炼金银。以他们现在的这种生活形态，肯定还没有什么货币的概念，我们到时候只要支付一些鱼干给他们当做酬劳，可能就够了！”
姚成心中也暗暗为自己送鱼的好方案而自豪。
既然觉得鱼可能会是对方很在乎的东西，姚成觉得完全可以在这方面进一步的做文章。
“这个后面再说！先把眼前的这一关应付过去再说吧！”
眼看着土人的身影已经越来越清晰，李义协赶紧吩咐下去，让大家站在甲板上露出笑容，然后准备释放小船，准备亲自上岸去会一会这些土人。
看看从这些土人身上，能不能有所收获！
至于大家语言不通，那就大不了把自己当成是哑巴，使用肢体语言来交流咯！

第0930章 这个见面礼，我不想要啊
阿帕奇是一个部落的酋长。
他们的部落世代生活在印加河这一块区域，自称为印加人。
一直以来，作为印加河流域最靠近大海的部落，阿帕奇所在的部落最擅长的就是捕鱼。
当然，这个擅长是相对其他印加人部落而言。
不过，因为附近的渔业资源实在是太丰富了，哪怕是阿帕奇他们的捕鱼技术还非常的落后，基本上都能够养活部落的子民。
“狼嚎，等会你一定要把我们部落最好的食物拿出来款待远方而来的客人，我们印加人最是好客，不可以让人给看扁了。”
阿帕奇看着河中不断靠近的大船，心中充满了震撼。
这简直就是天神才能制作出来的大船啊，如今居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跟这艘大船比起来，自己部落的那些木筏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阿爸，这些人能够制作如此精美的器具，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附近哪里有居住这样的部落。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远道而来，如果他们要抢占我们的东西怎么办？”
狼嚎是阿帕奇的儿子，因为他出生的时候阿帕奇刚好听到了狼嚎，所以就给自己的儿子起了个名字叫做狼嚎。
“朋友来了有烤鱼，敌人来了有长矛。狼嚎，你不用那么着急，我们先看一看他们的反应再说。按理来说，他们能够制作如此精美的船只，应该没有理由来跟我为敌，我们又不能给他们带来什么东西。”
阿帕奇能够成为酋长，见识自然比一般人要高一些。
回头看一看部落的房子，看一看河面上的木筏，再看一看身上穿的这些兽皮；再来看看已经可以清晰看到对方人影的船只。
阿帕奇突然觉得自己这个酋长当的似乎有点不合格。
要是他们能够教自己部落怎么制作大海船，那该有多好啊？
想到这里，阿帕奇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要给这些远方而来的朋友最热情的欢迎。
很快的，伴随着阿帕奇的几声呼喊，河边的部落子民突然蹦蹦跳跳的挑起了舞蹈，准备迎接贵客的到来。
……
“李郎君，你们这些土人，在那里手舞足蹈的，难道这是他们的战斗准备？”
姚成有点紧张的站在船只前方，看着几十名外的土人。
“我听说淮南道的一些蛮夷，喜欢用一些特别的舞蹈来欢迎客人，这些土人，很可能也是差不多的。姚成，这个开局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顺利啊。”
李义协命人放下了小船，一马当先的跳了上去，前往河岸去见土人。
其他几个船员带着一筐鱼干紧紧的跟在他身边。
而姚成则是留在船上，以防万一。
“尊贵的朋友们，我们是从大唐而来的船队，今天初临贵地，能够见到大家，实在是一种缘分啊。”
李义协尽量让自己笑的开心一点，缓步来到了对方首领模样的人物面前。
不过，哪怕是李义协说话说得再缓慢，对方都是完全听不懂的。
好在李义协随手从身后的船员手中接过的那一筐鱼干，让土人清晰的感受到了客人的诚意。
一筐鱼干！
这可是部落所有人一起出动，捕捉一天鱼也不见得能够收获到的食物。
“我最亲爱的朋友啊，你是我们因家人的客人，我代表我们部落以最热情的舞蹈来欢迎你们的到来；你们仿佛是天神带给我们的客人，是我们的福气啊。”
阿帕奇嘴里念念有词，李义协完全听不懂。
但是看到对方伸开双手，朝着自己抱了过来，他也只好同样的模仿对方的姿势，伸开了双手。
还好，这些土人身上并没有特别难闻的味道，看来这些土人还是比较喜欢洗澡，没有把自己搞的跟粪坑里捞起来的一样。
李义协心中松了一口气，准备迎接即将而来的拥抱。
“哈哈哈！”
那爽朗的笑声，算是世界通用的语言。
李义协感受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在怀中，神色僵硬了几分。
不过，当他感受到自己的脸颊被一个热乎乎的东西触碰到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再也笑不下去了。
自己被人非礼了？？？
这些土人有龙阳之好？
这帮田舍奴！
太过分了！
李义协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表示自己的气愤的时候，另外一只脸颊又被非礼了！
镇定不下去了，李义协赶紧推开了抱着自己的身躯，生怕下一个热乎乎的地方不是脸颊，而是嘴唇，那就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了。
他不想船队跟土人的第一次接触，就因为自己被非礼了而变得刀枪相见。
到时候，自己就成为大唐的罪人了。
忍耐！
自己要忍耐！
不过是被人舔了两口！
就当是不小心被狗啃了！
李义协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了不少。
不过想到他肩膀上承担的重任，他还是维持了自己的风度。
不过，当那个土人牵着他的手往人群中走去的时候，李义协的身子再次的僵硬了起来。
怎么自己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那些土人看自己的眼神，就跟自己在平康坊看那些头牌姑娘的眼神差不多啊。
李义协心中激烈的斗争着，不知道要不要再甩开牵着自己的手掌。
不过，还没有等李义协下定决心，那个土人就已经拉着李义协走到了人群中央，开始跟随人群扭动起了身子。
感受到握着自己手掌的大手消失了，李义协再次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回过神来的李义协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是在邀请自己一起跳舞，参与到某种庆祝仪式啊。
在观狮山书院的时候，听一些学员说西北那边也有些羌人部落，似乎就有类似的仪式。
李义协只好跟着那个土人，扭动着身子。
不过，当他眼睛开始离开土人首领，在人群之中扫视的时候，再次的愣住了。
那些不断跳舞的土人当中，大部分的女子身上都只是在下身围了一块兽皮，上面没有任何的遮挡。
在舞蹈之中，没有任何阻挡的上身，给李义协带来了非常大的冲击。
百香阁里头最妖艳的舞蹈，也没有这么艳啊！
李义协回头看了看跟着自己过来的那些船员，也已经被其他土人拉着来到了人群之中。
不过这些船员的表现比自己还要不堪！
难道是在海上漂的太久了，他们已经到了如此饥不择食的程度了？
就在李义协神情恍惚的在那里跳舞的时候，甲板上的姚成松了一口气。
开局良好！
可以让更多的船员下船了。
很快的，又有几艘小船被放了下去，越来越多的船员陆陆续续的登上了岸。
鱼干开道，比什么都有效果！
当岸边摆着五六筐鱼干的时候，土人脸上的笑容是任谁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李郎君，我们得想办法跟土人沟通，只有这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掌握附近的情况。这些土人虽然还属于非常落后的阶段，但是肯定在这里生活了比较长的时间了，对附近的情况比我们要了解很多。
如果能够跟他们进行正常的交流，我觉得可以大大的节约船队探险的时间，对我们以后在南美洲的发展也有非常大的好处。”
在结束了盛大的欢迎舞蹈之后，李义协一行人跟着突然来到了他们的部落。
这是一个由数十个茅草屋子组建而成的人类聚集区。
这些茅屋，大部分都修建在书上面，让李义协等人很是好奇。
“这个情况我自然也是知道的，可是刚刚叽哩哇啦的大家交流了这么久，你听懂他们说的一句话了吗？”
李义协的这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泼在了姚成头上，让他立马认清了现实啊。
是啊，这帮土人讲的鸟语，自己是一句都没有听懂。
这种情况下，大家怎么交流呢。
不过，姚成突然想到了家中的侄子，也就才两岁的样子，就能跟自己进行一些比较简单的对话了。
再考虑到一岁之前，小孩几乎是不会说话，那么自家侄子学习说话的时间，其实是非常短的。
一个小孩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与人交流，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去教授一下这些土人说唐语呢？
一两天可能不会有什么效果，但是十天半月的话，一些聪明的土人，应该可以说几句简单的唐语了吧？
如果有机会让他们跟着学习个一年半载，肯定就能解决语言沟通的问题了。
自己离开这里的时候，得想办法带几个土人一起去希望港，让他们在希望港跟着水手们学习唐语，下一次船队再来这里的时候，大家肯定就能正常交流了。
至于让水手们主动的去学习土语，姚成却是想都没有想过。
“李郎君，那个壮的跟一头熊一样的土人，似乎是部落首领的儿子，我准备过去跟他好好的交流一下，看看他认不认识我们画册上的东西。”
姚成扫视着周围真正火堆上面靠着鱼干的土人，心中盘算着。
“你怎么过去交流？彼此又听不懂说话，倒不如……”李义协土人想到了什么，双手一拍膝盖，“有了，今天我们用鱼干作为礼物，让这些土人感受到了我们的诚意，把我们邀请到部落的驻地。那我们要是让他们见识一下大唐的烹饪技术，是不是可以更好的表达出我们的好意？让他们彻底的放下心中的戒备？”
“李郎君英明，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好的主意，我刚刚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我现在就去，论起烤鱼的技术，船队中比我好的可没有几个。”
说干就敢，姚成很快就主动的来到了狼嚎的身边，从旁边拿起了一根插着鱼干的木杆子；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竹筒，往鱼干上面撒了一些香料。
与此同时，姚成还让人给自己取了一些鲸油过来，往鱼干上面抹了抹。
很快的，一阵清香就散发开来，姚成可以明显的感受到自己身旁的土人，眼睛都睁的更大了，口水不知不觉的流了出来。
这些土人，这辈子从来没有闻过这样的香味，对他们来说，同样的一条鱼干，在这些客人手中却是能够变成如此美味，实在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狼嚎忍不住往姚成怀中盯了盯。
过了一会，鱼干烤好了，姚成主动的递给了身旁的土人。
这个过程之中，没有任何的语言交流，也不需要什么语言交流，单单看这个动作就能知道对方的目的了。
狼嚎很不客气的接过了散发出香味的鱼干，不过却是没有立马吃，而是依依不舍的来到了阿帕奇身边，将鱼干递给了他。
阿帕奇很不客气的接过了鱼干，尝试了两口之后，嘴里叽里呱啦的说了几句，脸上露出一副灿烂的笑容。
然后又把还剩下一半的鱼干递还给了狼嚎。
这个时候，狼嚎才开心的吃去了鱼干。
一边吃，他还恩恩呀呀的发出一些兴奋的声音。
“姚成，我觉得船上的铁锅可以搬一口下来，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大唐美食，这估计比什么手舞足蹈都更能提升我们跟土人之间的交情。”
李义协看到狼嚎和阿帕奇吃烤鱼干的模样，突然觉得可以搞一搞美食外交。
人类爱好美食的天性，不管是在哪里都是通用的。
民以食为天，这句话放在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合适的。
“没问题，现在我去就安排！最好就是再从河里面捕捞一网新鲜的鱼上来，这样可以给他们来一锅炖鱼汤。我看他们似乎没有使用铁锅，甚至连一口陶锅都看不到，肯定没有尝试过鱼汤的鲜美。”
“这个主意不错，顺便可以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捕鱼技术，到时候他们有求于我们，那就什么事情都好谈了。”
只不过是在部落里面坐了一会，李义协和姚成基本上就把这个部落的情况给摸清楚了。
很显然，这里的土人的生活水平，别说跟大唐百姓比较的，就是新罗和倭国这些地方，甚至是南洋的林邑等国百姓，日子都比他们过的要好不少。
李义协有无数种办法，提起他们对大唐的兴趣。
如今，唯一头疼的就是沟通问题，限制了自己最大程度的获取相关的信息。

第0931章 热情的有点受不了
李义协率领的探险队跟印加人的第一次接触，在和谐友爱的气氛之中，进展的非常顺利。
特别是当姚成从船上了搬了一口铁锅下来之后，阿帕克和狼嚎看大家的眼神都变化了。
三下两下的简单堆砌了一个灶台，然后放上铁锅，拿出打火机点燃枯草，开始往里头加木材。
姚成亲自操作着这一切。
整个部落的土人，围成了一个大圈，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姚成。
“滋啦！”
当水手们抓来几只新鲜的大鱼，宰杀干净之后放入铁锅先煎了煎，然后加入适量的水，开始煮了起来之后，阿帕奇等人的魂儿才算是回来了。
这还是他们因为太关注姚成的动作，没有注意到水手们捕鱼的场景，要不然的话，估计惊讶程度还要上升一个等级。
在等待鱼汤煮熟的过程之中，姚成闲得无聊，突然想跟旁边的狼嚎试着交流一下。
“火！”
姚成指了指灶台下面的火苗，用小木头在地上写了一个火字。
狼嚎愣了一下，看了看灶台，又看了看地上的字，没有说话。
“火！这是火字！”
姚成再次说了一声。
“姚成，船上有给水手们识字用的入门教材，你要是想要教他认字的话，不如把那本书送给他，估计效果更好。要不然你这样随口教几个字，先不说他会不会，哪怕是会了也没有什么意义。”
李义协不看好姚成的这个努力，但是他肯定不会去阻止。
“姚均，你帮忙回去拿一下那本书，顺便拿一本练字本和鹅毛笔过来。”
姚均跟姚成一个姓，是整个船队唯二的姓姚的。
所以两人虽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在出海前也不认识，不过姚成对他却是颇为关照。
很快的，姚均就拿着东西回来了。
“火！这个字读作火！”
姚成再次当着狼嚎的面，念了一下火字。
“火~”
这个时候，狼嚎也算是反应过来了，知道姚成在干什么。
说实在的，作为酋长的儿子，他也很想掌握跟这群神仙一样的客人的交流方法。
狼嚎觉得自己只要能够跟这些神仙沟通，那么今后部落里头再也不会有人反对自己成为酋长了。
要知道，在印加部落里头，酋长并不是完全继承制，而是部落里最勇猛或者大家认为最有价值的人来担任。
虽然狼嚎是部落里最勇猛的几个人之一，但是酋长的位置也不一定就是他的。
如果能够有一些加分项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对，没错，就是火！”
姚成忍不住伸出大拇指，给狼嚎点了个赞。
然后他干脆翻开课本，一个字一个字的教狼嚎读了起来。
这些教材都是入门级的，里面的字都是日常出现频率最高的五百个字，并且配备了拼音和笔画顺序，甚至有的还有一些图案，可谓是大唐文盲读书识字的神器。
“这个是水！可以喝的水，外面的大海里面全部都是水！”
在姚成的教授下，狼嚎一个字一个字的跟着念，有时候还会仿照书上的字写着，而其他土人却是都露出不明觉厉的表情。
“姚成，这个鱼汤应该差不多好了，先让大家尝一尝吧。
李义协觉得姚成跟狼嚎这样的交流，短期内不会有多大的效果，所以当鱼汤的香味开始散发出来的时候，就果断的出声打断了姚成的教学。
并且李义协还主动的揭开了锅盖，一阵香味立马弥散开来。
对于船上的众人来说，这些鱼汤虽然美味，但是他们不知道喝过了多少次，所以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可是对于这些土人来说，他们却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煮鱼肉，第一次闻到这样的香味。
站在最前方的阿帕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过他的反应倒是很快，叽里呱啦的几句话之后，立马就有土人抱着一堆木碗过来了。
这些木碗显然是使用了什么利器辛苦加工和才制作出来的，因为里面的坑挖的一点也不规律，外面的圆也是不怎么规整。
李义协在部落待了这么一会，没有见到他们使用铁器，估计这些土人还没有掌握炼铁的技术。
不过他们能够制作尖锐的茅枪，还有建议的弓箭，又能利用利器制作木碗等器皿，已经脱离了野人的范畴了。
要不然李义协还真不敢贸然跟他们接触。
李义协亲自盛了一碗鱼汤，递给了土人首领，阿帕奇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端起了鱼汤，轻轻的抿了一口，然后眼珠子猛地变大了一圈，也不顾这是刚刚出锅的热汤，一边朝着碗里面吹气，一边不断的喝着。
当他喝完之后，其他土人也忍不住了，纷纷接过了木碗，很是陶醉的开始享用这些鱼汤。
不过这个时候，辣眼睛的场景出现了。
只见土人首领揭开了自己身上围的一块兽皮，双手奉起，微微低着头，给到了李义协。
李义协自然看得出来，这个首领是要给自己还礼。
这个兽皮，看模样像是一只豹子，但是纹路跟李义协见过的有所不同，想来是挺珍贵的。
不过，李义协忍住朝着土人首领刚刚围着兽皮的地方看了看……
莫名的，他有点自卑了起来！
这块兽皮，他也不知道该不该接。
很显然，这块兽皮刚刚跟土人首领的关键部位有着密切的接触，李义协实在是不大想要。
哪怕是兽皮很是精美。
不过，理智终归是战胜了感情。
李义协生硬的露出了一副笑容，结果了土人首领递过来的兽皮，然后还有样学样的围在了身上。
叽里呱啦声音响起……
土人们似乎意识到大家现在是朋友了，纷纷的在那里庆贺了起来。
很快的，有更多的土人爬到树上的茅草屋子里面，从屋子里搬出来了一些肉干，也有一些土人不知从哪里采摘过来一些不知名的青菜，还有人开始架起了篝火。
一场庆祝活动，就这么开始了。
眼看着太阳快要下山了，李义协稍微思考了一番之后，就坦然的在这里待了下来。
明天让那些土人看看画册，问问他们有没有见过画册上面的作物，这比自己盲目的找下去，绝对是要更加有效率。
不过，今天让李义协难以忘怀的事情是一个接一个。
当大家似乎都在准备晚上的大餐的时候，土人首领又过来牵着他的手了。
为了大唐帝国和南美洲土人的友谊长存，李义协强忍着不适，任由对方牵着自己的手往前走。
姚成等人自然也都跟在身后，其他一些没有分配到事情的土人也跟在后面。
走了一会之后，土人首领带着李义协来到了一条清澈的小溪旁边，这个小溪有一个规模颇大的水潭，看上去潭水有一米多深。
“噗通！”
叽里呱啦了一阵子之后，土人首领带头跳进了水潭里面，其他的土人也都纷纷的解开了身上穿的兽皮，跳进了水潭之中。
李义协和姚成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
不说水潭里面的土人，男男女女的都有。
单单是这种大规模的露天浴，就不是一般的唐人能够接受的啊。
不过想到众人在船上的时候，遇到风平浪静的时刻，也会有一帮水手跳到海里面洗澡，李义协的心中对这事的接受程度就高了不少。
算了，亲也被亲了，手也被牵了，只要晚上的时候土人首领不拉着自己去跟他一起去茅草屋，李义协觉得在水潭里面洗个澡也不是不能接受。
正好，这两天他都还没有洗澡了。
想通了之后，李义协就不再纠结了。
只见他有样学样的，很快就脱下了外面的衣服，留着一条兜裤，然后跳到了水潭里面。
老大都带头了，其他人自然是纷纷跟随。
毕竟，也不是每个人都对这种露天浴那么的抗拒。
特别是有些船员看到水潭里面的土人女人，下水的积极性都高了不少。
哪怕是不能吃，不敢吃，看一看总是可以的嘛！
之后，等大家重新回到了篝火旁边，李义协明显感受到土人们看大家的眼神变了很多。
眼神里面已经找不到警惕、怀疑、担忧、恐慌的表情了。
取而代之的却是喜悦、惊喜、开心、信任。
这让李义协觉得自己的“牺牲”还是很有价值的。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几个土人带头围着篝火跳起了舞，土人首领也主动的过来拉着李义协上场一起跳舞，伴随着夜色，大家来了一场规模颇为庞大的舞会。
音乐和舞蹈这个东西，是世界通用的。
哪怕是彼此之间没有办法交流，听不懂对方的话，大家也能感受到音乐和舞蹈的妙处。
特别是当李义协他们也唱起了观狮山书院里头音乐大师紫霞姑娘教授的一些曲子的时候，现场的气氛更加融洽了。
到了后面，李义协还主动的模仿歌姬的舞姿，上场带头跳了一曲长安城流行的舞蹈。
论起玩来，李义协这个勋贵子弟怎么可能输给南美洲的土人嘛！
就这样载歌载舞，一直闹腾了到了半夜，李义协等人在篝火旁边搭好了帐篷，土人首领看到这些客人的住处似乎自己这边的茅草屋要好很多，才算是没有拉着李义协去他的房间。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李义协躺在帐篷里面，还有点不敢相信今天发生的事情。
不过，这里的土人似乎挺好打交道的，这算是今天确认到的最重要的一个消息了。
在鲸油蜡烛的照耀之下，李义协一笔一划的把今天的场景给记录了下来，用来指导将来的船队如何跟土人打交道。
当然，他被土人首领亲了的事情，他肯定是隐去不提了，只是用“土人会用非常非常热情的拥抱来欢迎客人”来一笔带过。
不过，李义协不记录这些东西，并不表示其他人不记录。
土人们的这些习俗，终归是会很快的传开的。
……
不管是你开心也好，不开心也好，地球都还是正常的绕着太阳旋转。
第二天早上，当阳光照耀着大地的时候，土人首领再一次的过来拉着李义协的手，朝着水潭走去。
一回生两回熟，李义协现在已经大概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了。
“姚成，没想到这些土人还挺爱干净的啊，跟我们大唐四周的那些蛮夷比起来，还挺不一样的呢。”
“确实很不一样，这些土人也比大唐四周的蛮夷要好相处很多。我留意了一下，昨天他们拿出来招待我们的食物，基本上都是部落里面最好的东西。晚上送给我们的各个兽皮，也都是毛色最鲜艳，最漂亮的，这么热情好客的土人，有点可爱啊。”
姚成的心情也比较放松，一点也没有最开始听说有土人出现的时候的那种紧张了。
“就是他们似乎太喜欢洗澡了！这一大早的就拉着我们去水潭里面洗澡，还好这里的气温不算冷，要不然身体也要受不了啊。”
“李郎君，这里的气候很是炎热，但是那些土人身上几乎都没有什么异味，我估计他们一天还不仅仅是早上洗一次、晚上洗一次呢。说不准一天到晚，这个土人首领要拉着你去好几次水潭哦。”
果然，等到到达了昨晚那个水潭的时候，土人首领跟昨天一样，率先跳了进去。
李义协心中已经没有什么抗拒心了，也是有样学样的跳了进去。
大唐帝国跟南美洲土人的友谊，就在这么一场又一场的共浴之中，得到了加深。
看来，出海冒险这事，果然不适合女人啊。
自己的船员全部都是男人，要不然李义协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才好。
正常的唐人女子，你就是拿着刀架她的脖子上，她也是不可能跟土人女子那样跟大家一起跳进水潭的。
“你好！请吃！”
当众人回到了部落营地准备吃早餐的时候，狼嚎端着一碗鱼汤，主动的来到了姚成的身边。
姚成一点也没有客气的接过了鱼汤，正准备往嘴里送，结果刚刚碰到嘴唇，却是猛地停了下来。
他刚刚说什么？
自己没有听错吧？
“你好？请吃？你居然知道这么说了？”
姚成诧异的盯着狼嚎。
对方笑了笑，显然是不知道姚成在问什么，不过，他的嘴里却是继续说道：“你好！请吃！”

第0932章 必须承认，天才是存在的
姚成是吃过苦的！
别看姚家现在已经是个小富之家，但是姚家过上好日子，也就是姚成的耶耶姚默三去到了倭国之后。
在此之前，姚家每年都要为吃食而发愁。
小时候的姚成，连猪肉都没有吃过几次，更不用说什么羊肉、鱼肉了。
至于读书，那就更不用说了。
姚成是到了八岁的时候，才有机会进入蒙学识字。
这还是因为姚默三成为了楚王府的匠人，要不然姚成这辈子，也不见得有机会进学堂。
所以他很清楚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或者是对于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来说，读书识字的难度，其实还是挺高的。
当然，日积月累之下，你读个几年，肯定是可以完成正常的听说读写。
但是这个时间，绝对不是一天两天！
如今这个狼嚎，自己昨天才开始教他识字吧？
并且自己也没有教过他“你好，请吃！”这句话啊。
现在他居然能够主动的、准确的说出这几个字，那就很不容易了。
“我问你，这个字读作什么？”
有点激动的姚成，从怀中掏出昨天的教材，翻开来指着上面的字问道。
“火！”
“这个呢？”
“水！”
“那这个呢？”
“土！”
姚成指着一个字，狼嚎就念着一个字。
虽然发音不是非常的标准，但是却完全可以听懂。
姚成一直往下翻了好多页，把自己昨天教授过的几十个字全部都问了一遍，结果狼嚎居然一个字不漏的全部回答正确了！
虽然只是几十个非常简单的常用字而已，但是自己只教授过来一次啊。
这个土人居然就知道了？
为什么自己当初记起来就那么辛苦了？
为此还被蒙学里的教谕打了好多顿手掌心！
“来，狼嚎，跟我继续念下去！”
这个时候，姚成也不着急在那里喝鱼汤了，而是主动的拉着狼嚎坐了下来。
嗯，准确的说是蹲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撅着屁股，像是在拉臭臭一样的不断的在地上画来画去。
姚成每说一遍教材上的字，就让狼嚎跟着自己念几遍，然后在地上写一遍。
他们两个就像是中邪一样的，等到大家吃完了早饭，也没有停下来。
“李郎君，要不要叫姚郎君先吃点东西？”
姚均看到兴高采烈的当起了教谕的姚成，有点无语的站在李义协身边，询问着要不要打断这对“临时师徒！”
“不用，就让他们学习去吧，我们不差这一点时间！”
李义协眼中精光闪闪。
刚才姚成跟那个土人的互动情况，他是完全看在了眼中。
说实在的，李义协也算是见过了不少天赋异常的人才。
特别是观狮山书院里头，如今有将近两万人的学员和教谕，什么样的人才没有？
听说永平县主的师父，三岁就能作诗呢！
还有那狄仁杰，是大唐最年轻的进士科状元。
但是，这些人给李义协带来的冲击都没有那么大。
眼下的这名土人，他的每一个变化，都是李义协看在眼中，没有任何弄虚作假的成分。
这些土人，在昨天之前，显然是从来没有见过唐人，更加没有学习过汉字。
可是，按照这个节奏下去，李义协觉得过个两天，那个土人就能跟大家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了。
不需要一个月，可能这个土人识文断字的本领，就能超过九成的水手。
这种学习能力，实在是太吓人了。
一不小心，李义协就见证了一个天才的出现。
看来，果然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啊。
既然姚成在忙着教授土人识字，李义协也就不着急拿出画册让他们去认了。
与其现在鸡同鸭讲的痛苦交流，不如等姚成的教学有一定的成功之后再问，肯定可以问的更加清楚。
李义协已经想好了，完成了这一站的确认，他就带着船员们回希望港。
不管有没有找到土豆、地瓜和玉米、辣椒！
就这样，李义协在土人首领的带领下，花了半天的时间参观了一下附近的区域。
这些应该算是土人部落的直属领土了。
而李义协也在当天下午，亲自带着水手，让土人首领见识了一下什么叫做捕鱼。
当一网网上来超过几千斤的鱼的时候，土人首领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嘴里叽里呱啦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反正李义协感受到他们对自己似乎更加热情了。
嗯，刚刚捕完鱼，他就又被部落首领手拉着手，去到水潭里面洗了一次澡。
算上上午参观完后的洗澡，这已经是他今天的第三次洗澡了。
李义协有一种预感，这绝对不会是今天的最后一次，甚至不会是倒数第二次。
这帮土人，实在是太爱洗澡了。
没错洗澡喜欢搓一搓身上的污泥的李义协，发现自己的皮肤都快要搓红了。
不过那些土人却是习以为常的样子。
现在，李义协算是更加深切的理解，为何这些土人虽然生活的那么落后，但是身上却是没有什么异味。
要知道，李义协当初第一次去到草原上接触草原牧民的时候，可是差点给熏到了。
这个对比，实在是太过于强烈。
“李郎君，姚郎君还在教那个土人识字呢。看样子，那一本书都快要教完了。除了中间吃东西的时候听了几分钟，还有上茅房的时候听了几分钟，他们是一秒钟都没有浪费啊。”
姚均突然感受到了一阵压力。
他能够进入观狮山书院学习，是因为大哥姚一名在仁心堂当伙计，挣了不少钱财。
要不然的话，就靠他阿娘那点微薄的收入，姚均根本就没有机会去读书。
可是，一直以来，姚均的成绩就普普通通，虽然最终侥幸的进了观狮山书院，但是也没有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成绩。
要不然姚均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报名参加了“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出海活动。
眼下，一个土人不仅天赋比自己高很多，勤劳程度也比自己高很多。
比自己聪明的人偏偏比自己还要努力，这让姚均怎么会一点压力也没有呢？
事实上，不少的水手看到了这幅场景之后，心中都隐约感受到了压力。
没办法，人和人之间，最怕的就是对比啊。
“这是一件大好事啊！虽然土人里面，似乎就只有这一个人比较愿意去学习，也只有他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认识这么多的字。但是只要有一个人学会了，他就可以去教授更多的土人，到时候我们跟土人打交道就方便多了。语言这个东西，最难的就是开头，一旦开了头，一切就简单很多了。”
李义协很是欣慰的看着姚成和那个土人忙碌的样子。
在他看来，这件事情，算是仅次于发现金矿和银矿的大收获啊。
因为这意味着大唐帝国和南美洲土人的沟通，已经正式的架起了一座桥梁。
“这倒也是，刚刚我在旁边听了听，似乎那个土人已经能够听到姚郎君说的一些简单的话了，他也能简单了问一些问题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是怎么也不相信昨天这个时候，这个土人还是一个汉字都不认识的文盲呢。”
姚均想到当初自己学习这本书上面的字的时候，整整花费了一年的时间才学会。
虽然这里面也有大家年龄不同，学习能力不同的因素在里面，但是这个几百倍的时间差异，怎么都不能简单的用年龄差异来解释。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船上的兄弟们也都见识一下，看看人家一个土人都这么努力了，大家还要不要好好的识字？我曾经见过好几个船员，在上船的时候，大字都不认识一个，但是出了一趟海回来之后，就能识文断字了。可是我看我们船上的兄弟们，至少还有一半的人是达不到这个水平的。
我也不指望大家都跟这个土人一样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就学会，但是我们从希望港回到长安城，中间还有大把的时间，如果到时候还是有人连最基本的文字都不会读写，那么我可是要好好的考虑，在分配奖励的时候，给予适当的处罚。”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一直以来，李义协也都是在敦促船上的水手们利用空闲时间好好的学习一些基本的知识，识字啊，基础算学之类的，学了绝对没有坏处。
但是，显然不是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
有些水手觉得我现在这个状态已经很满意了，不需要再学习了。
也有些人觉得这些大字，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学起来太痛苦了，不如打一打麻将来的痛快。
当然，也有个别非常珍惜这种机会的船员，他们往往都会成为船上的骨干力量，是未来其他船只的船长的候选人。
伴随着航海知识的不断积累，新的海船的不断出现，要成为一名合格的船长，只是有丰富的航海经验，肯定是不够的。
你要能够会看海图，要能够会绘制海图。
与此同时，航海日志也是每个船长每天都必须记录的。
这个要求，甚至已经成为东海渔业旗下说有船长的一个硬性要求了。
……
“狼嚎，你阿爸为什么给你起这么一个名字呢？”
“因为我出生那天，阿爸听到了野狼在嚎叫，所以我就叫做狼嚎！”
“那你阿爸的名字为什么叫做阿帕奇呢？”
“阿帕奇在我们印加人的话中，是勇敢、是英雄的意思，我阿爸当初是部落里最强壮的勇士，所以当上了酋长之后，大家就叫他阿帕奇了。”
“你们每个人还不止一个名字的吗？为什么说是当上勇士之后你阿爸就叫做阿帕奇了呢？”
“我们印加人，每个人一生有好几个名字是非常正常的，越是厉害的人，名字越多。”
当这一段对话出现在李义协耳中的时候，他的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三天！
只花了三天，姚成就把狼嚎这个土人教授成了一个粗通唐语的学员。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李义协是怎么都不会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
看来，必须承认，天才是真的存在的。
只不过普通人身边，绝大多数也都是普通人，不肯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天才的。
“姚成，你把画册拿出来，问一问狼嚎，看看他是否认识这些作物？”
此时此刻，李义协再也忍不住了，想要知道这个土人部落到底知不知道这些作物的动静。
这几天，他也算是把这个印加部落的四周转了一圈，既没有看到玉米和辣椒这种长在地面上的作物，也没有看到土豆和地瓜这种果实埋在地下的作物。
“好，我马上就问！”
过了一把“教谕”的瘾之后，姚成总算是想起来自己还有正事没有办呢。
这几天，他几乎是吃喝睡都跟狼嚎在一起，完全是一副废寝忘食的状态。
不仅把船上入门的教材给说了一遍，还重新让人去船上把小学的教材给拿了过来，快速的给狼嚎讲解了一番。
接受能够超级强的狼嚎，让姚成非常有成就感。
有的时候，他甚至有一种错觉，是不是自己的教学水平太高，所以狼嚎才能学习的这么快呢？
莫非自己是一个被出海耽误了的好教谕？
姚成甩了甩头，摒弃了这些杂念，从怀中掏出了画册，随手翻开一页。
“狼嚎，这个东西，你知道叫什么吗？”
“玉米？”
“啊？你认识？”
围在旁边的李义协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叫。
李义协的反应这么强烈，反倒是把狼嚎吓了一跳。
“不……不认识！不……我……我认识这个字。”
狼嚎紧张的摇了摇头，然后又立马点了点头。
“你是说你认识这两个字叫做玉米，但是你不知道玉米是什么东西？”
姚成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是的，我没有听说过玉米，更没有看过长得这样的东西。”
狼嚎指了指画册上的玉米图像，说出了一句让李义协和姚成很是失望的话。
“那这个呢？这个辣椒你认识不认识？”
“这个东西，我不确定是不是见过，但是似乎又有那么一点眼熟，有可能曾经在哪个林子里见到过。”
狼嚎思索了一会，再次给出了一个让李义协颇为失望的答案。
虽然狼嚎没有把话说死，但是在李义协看来，这就相当于是没有见过了。

第0933章 千呼万唤始出来
“地瓜呢？地瓜你见过吗？”
“地瓜啊！这种模样的我没有见过，但是我似乎在北边的一个部落见过他们种类似的一种叫做‘爸爸’的东西跟这个地瓜非常的相识，也是长在地里面的，但是它的叶子和果实都跟这个地瓜有点不一样。”
狼嚎的这话，让姚成刚刚失落的心，瞬间就激动了起来。
“你再看一下，你说的那个叫做‘爸爸’的东西，是不是跟这个土豆长得一样？”
姚成说完这话，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生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土豆也好，地瓜也好，亦或是玉米，都是楚王殿下口中亩产千斤以上的高产农作物，哪怕只是找到一种带回大唐，意义也是非比寻常。
像是姚成这种小时候挨过饿的人，对于粮食产量的提高，是极其重视的。
“土豆，你们唐人把这个东西叫做土豆吗？”
狼嚎看着姚成指的画册，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这些画册都是采用素描的方式描绘的，能够非常生动形象的看出作物的长相。
再加上旁边配备了一些简要的描述，让人一看就能找到重点。
“你见过这个土……土豆？”
姚成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没错，我应该见过！这就是北方有个部落种的东西，不过他们叫它‘爸爸’。”
“爸爸？”
姚成和李义协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
在大唐，也有些地方称呼父亲为“爸”，这“爸爸”的意思，岂不是就是把土豆当成是自己的父亲？
印加人的这个起名方法，还真是让人无语啊。
“嗯！”
狼嚎随口应了一声。
旁边的姚均忍不住“噗呲”笑了出来，这让姚成脸立马变黑了。
“这个叫做‘爸爸’的东西，既然北边的部落已经有人种植了，你们为什么不种呢？”
李义协赶紧问了一个问题，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爸爸有毒！”
“爸爸……土豆有毒？”
姚成和李义协再次惊讶的对视了一眼。
这狼嚎说的土豆，莫非跟楚王殿下说的土豆，不是一个东西？
南美洲这么大，有两种长得非常像的东西，应该也不算奇怪吧？
“是啊。虽然很多年前，北边的部落就开始种植土豆了，但是每年都有不少人被土豆毒死。特别是一些才山上直接挖回来的土豆，人吃了经常会拉肚子，甚至昏迷不醒。所以土豆这个东西，我们部落一直都是不吃、不种的。”
狼嚎有点奇怪的盯着姚成，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这么一个有毒的东西感兴趣。
莫非他是一名巫师？
需要收集有毒的东西来提高自己的法术？
“我有点不明白，既然你都知道这个土豆有毒，北边那个部落应该也是知道的。那他们为什么还要继续不断的种植土豆呢？这不是很奇怪吗？”
缓了缓神，姚成才接着继续问道。
“他们当然也是知道的，之所以会继续种植土豆，是因为不是每一个人吃了土豆都会中毒，不是所有的土豆吃了都会中毒。大多数时候，他们吃这些土豆是没有什么事情的。
因为这些人捕鱼的水平比不上我们，打猎的水平又比不上生活在山林里的部落，所以他们就只好选择种植这种最好生长，产量还比较大的土豆。要不然的话，他们部落每年肯定都会饿死许多人。”
从狼嚎的话中，姚成敏锐的抓住了土豆产量大的优点，这根楚王殿下的描述是非常吻合的，这让他心中有稍稍松了口气。
肯定是这些印加人没有正确的食用土豆，要不然怎么有的时候吃了没事，有的时候吃了会中毒呢？
这一下，总算是找到一种高产的农作物了。
“狼嚎，你说的那个部落，他们离这里远不远？你能不能带我们去找他们？他们种植的土豆多不多？”
姚成一口气问出了好几个问题。
“姚郎君，这个土豆对你很重要吗？”
“很重要！我们远渡重洋的来到这里，就是希望能够找到土豆。狼嚎，如果你可以带我们去找到这个部落，我可以把这几天给你讲解的书籍全部送给你。还可以再送给你们部落一些纸张和笔，让你们可以记录部落里面发生的事情。”
姚成见狼嚎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以为他想借机提出什么条件。
不过，他倒是没有怎么介意，很愿意为此付出一些代价。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狼嚎的脸刷的变得通红，不断的摇着头，表示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很奇怪，你要是想要土豆的话，我们部落附近的山林里面就有一些野生的土豆，我现在都可以带你过去。
至于我说的那个北边的部落，他们离这里大概走路要走两天的时间，就沿着河岸不断的前进就能到达他们那里，你要是想去找他们，我也是可以随时带你去找他们的。这个部落的规模比我们大很多，种的土豆数量也非常非常多，要不然养活不了那么多的人。”
狼嚎一口气把姚成问的几个问题全部都回答了出来。
“那个部落比你们大很多吗？”
李义协在一旁询问道。
“是的，他们的人口可能有我们的十倍那么多。之所以土豆有毒，他们也还要去种植，就是因为种植了土豆之后，可以养活更多的人口。
哪怕是每年都会有不少人被土豆毒死，或者中毒后各种难受，但是他们还是不断的在种植。如今这个部落，基本上就是以吃土豆为生，不怎么上山打猎，也不怎么会打鱼了。”
狼嚎的话，让李义协和姚成对这个种土豆的部落更加充满了兴趣。
很显然，这个部落已经比狼嚎他们更加早的步入到了农业社会，整个部落的规模也大很多。
“这个部落的人是不大喜欢吃鱼吗？”
姚成开始考虑怎么从这个部落的人手中获得大量的土豆。
如果只是要一点点的话，方法肯定非常的多。
但是，他们想要对方的土豆都给收走，又不想刀兵相见的话，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置换。
作为一种食物，如果船队能够用大量的其他更加优质的食物去跟他们置换的话，成功率显然会高很多。
而鱼则是姚成想到用来置换的对象。
对于船队来说，这里的渔业资源如此丰富，只要多捕捞几网上来，就够几千人吃好几天。
用来跟土人置换土豆，是再合适不过的事情了。
用肉食去换地里种出来的东西，怎么看都像是自己这边亏本了。
对方如果喜欢吃鱼的话，没有理由会拒绝。
“喜欢，我们都很喜欢吃鱼！特别是外面海里的鱼，味道非常的好。用太阳晒干或者用木头烘干之后，还能够保存比较长的时间，是附近每个部落都喜欢的食物。只是这鱼太难抓了，哪怕是我们部落最擅长抓鱼的猎手，一天往往也就只能抓到几只鱼而已。”
狼嚎很是遗憾的说着，脸上的沮丧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因为他刚刚想到了这些唐人的捕鱼方法，似乎一网下去捕捞上来的鱼，就比整个部落一年捕获的鱼都还要多。
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远在西方的大唐，难道是神仙一般的国家吗？
听姚郎君说，他们是住在一座有着一百多万人生活在一起的大城里面。
一百多万人啊！
想一想都让人感到头晕。
狼嚎知道的最大的部落，也还不到一万人。
所有他知道的部落的人口加起来，都没有一百多万人呢。
莫名之中，狼嚎对姚成说的那个叫做长安的城市，充满了向往。
“喜欢吃鱼就好！喜欢吃就好！”
姚成脸上总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待在旁边的李义协也开口说：“狼嚎，一会你先带我们去附近的山地里面，把你说的野生的土豆给挖一些回来。然后明天我们就出发去北边你说的那个部落，我们想用鱼获去跟他们换土豆。”
“没问题！因为这个土豆有毒，所以我还路过的时候还留意了一下，现在就可以带你们挖一些回来。”
这个要求对狼嚎来说，没有任何的难度，他立马就爽快的答应了。
反正这几天，部落里吃的都是鱼肉，根本不用着急去打猎或者捕鱼。
甚至在未来一个月，狼嚎他们部落储存的鱼肉都够吃了。
毕竟，他们也就是一个两百来人的部落而已。
很快的，李义协安排了一部分继续去打鱼，为明天的土豆置换做准备，而他自己则是跟姚成带着几个船员，跟着狼嚎去找野生的土豆。
很快的，众人就来到了一处林子当中，狼嚎指着旁边的一片杂草地说：“就是这些了，这里是附近野生土豆最多的地方。”
姚成和李义协不约而同的从怀中掏出了画册，蹲在狼嚎说的野生土豆面前，好好的对比了一下叶子。
从外观上来看，似乎很像。
姚成跟李义协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立马举起了携带的锄头，小心翼翼的挖了起来。
因为这些土豆是野生的，没有人管理，地面比较硬。
姚成稍微用了些力气才把泥土挖了出来。
很快的，一串鸽子蛋大小的土豆就出现在姚成面前。
“李郎君，似乎比楚王殿下说的要小一点呢？”
姚成轻轻的皱了皱眉头，有点不确定这个野生土豆，到底是不是就是李宽说的土豆。
“狼嚎，北边那个部落种植的土豆，也是自由这般大小吗？”
轻轻的将这一棵土豆从地上拔了出来，李义协来到狼嚎面前，想要再次确认一些信息。
“不是的，他们的要比这个大不少。好几年前我跟阿爸去过一次那个部落，那里有附近规模最大的集市，大家都喜欢拿东西去那里跟其他人换一些物品。
在那边，土豆大的有拳头大小，小的一般也比这个要大一倍。听我阿爸说，那个土豆，那个部落已经培养种植了超过一百年了，最开始他们也是从野生的土豆中找到的种子，但是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方法，一年一年的改变之后，就有了现在的模样。
并且我听说这个土豆中毒的情况，这些年是明显变少了。哪怕是中毒了，往往也不会死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他们种植的土豆已经跟野生的不大一样了有关系。”
狼嚎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这让姚成充分的感受到了前面几天的努力是多么的有意义。
要是没有狼嚎这个天才学生的存在，自己一行人要找到土豆，肯定非常的艰难。
哪怕是找到了野生的土豆，也会是像眼前的这个样子。
按照狼嚎的说法，这种野生的土豆很多都是有毒的。
到时候船队带着一堆这样的土豆回去的话，楚王殿下肯定会很失望的吧？
好在现在一切都变了。
“姚成，先不管那么多，我们把这些野生的土豆都挖出来；然后明天我们也同时去北边的部落置换他们自己种植的土豆。哪怕是多给他们一些鱼获也没有关系，或者他们要是对其他东西感兴趣，我们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跟他们换。”
李义协在观狮山书院待了那么多年，知道农学院那边在研究种子改良的事情。
在《科学》杂志上面，他也曾经看到过一些相关的论文。
所以对于北边土人种植的土豆说蕴含的价值，他非常的清楚。
已经经过了一百年以上改良的土豆，价值绝对比这野生的高不知道多少倍。
大唐才没有额外的一百年去重新做一遍野生土豆的改良种植呢。
“嗯，无论如何，这些土豆我们都要拿到，这才不会辜负楚王殿下的一番苦心！”
姚成心中，一丝狠厉一闪而过。
为了大唐的千年大计，他愿意付出一些代价。
哪怕这个代价是让自己的双手沾满了无辜土人的鲜血。
好在一旁的狼嚎的话，让大家放宽心了不少。
“你们放心，有我狼嚎跟你们一起去，一定可以说服他们把土豆卖给你们！其实以前他们也是希望用土豆来跟我们换鱼干，只是我们不愿意。如果愿意的话，一块鱼干就可以换到一小堆的土豆呢。”
虽然狼嚎不理解姚成等人为何那么在意北方部落种植的土豆，但是他却是知道帮姚成他们获得那些土豆，对自己的部落来说绝对是好事。
这些神仙的本事那么大，随随便便从手指缝里漏一点什么给自己部落，就受益无穷了。
狼嚎是很热情，但是作为下一代酋长的候选人，他绝对不是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他知道如何去思考。

第0934章 为了大唐鞠躬尽瘁的李义协
每一条河流，都孕育着生命，都是人类文明的某种起源。
狼嚎口中的印加河自然也不例外。
一路上，根据狼嚎的口述，李义协了解到沿着印加河两岸，生活着上百个大大小小的部落。
这些部落，有些是以打猎为生，有些是以打鱼为生，当然，两者兼有的也很多。
其中像是北方那个依靠种植土豆为生的部落，据说也有好几个，只不过狼嚎去过的只有一个。
“沿着这个河流一直往上走，几乎可以找到所有附近部落的踪迹；但是你们千万不要去的太远，听我阿爸说，在印加河的尽头，那里到处都是高大的树木，里面居住的一些部落，会吃人！”
狼嚎的这话，让姚成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特别是刚刚上船之前，狼嚎跟他那个叫做阿帕奇的阿爸还邀请了姚成和李义协他们再次去到水潭里面洗澡。
怎么感觉像是洗干净了等着下锅一样？
“你的意思是河流的尽头有食人族？”
“食人族？”狼嚎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没错，用食人族来形容他们是最合适不过了！他们非常的凶残，最喜欢捕捉附近部落的人来食用，你们千万要记住不要去招惹他们。”
“这时间居然有如此残忍的部落，实在是该死！”
李义协忍不住骂了一句。
“李郎君你们也不用太担心，这些部落据说常年生活在印加河上流的深山之中，从来不会主动的来到外面来攻击人。只要我们不去到他们的领域，就不会有危险。印加河流域的其他部落都还是比较好说话的，各个部落之间虽然偶尔有一些争执和战斗，但是大家基本上都还是比较和平的。”
狼嚎生怕自己说的食人族把李义协和姚成他们给吓跑了，今后再也不过来了，那就太可惜了。
这些天，狼嚎见识到的东西比前面二十多年都要多，他也从李义协他们船队之中发现了许许多多自己部落想要的东西。
“狼嚎，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大唐合作？”
李义协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把狼嚎吓了一跳。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是我们在南美洲第一个发现的印加人部落，我觉得这就是缘分，我非常的珍惜这种缘分。如今我们大唐在北边千里之处修建了一座港口，准备把那里打造成我们在南美洲的重要中转和补给港口。
我们大唐的技术，你已经见识了一些。只要你跟我们合作，我可以把许多大唐出产的东西出售给你们，你们可以转手贩卖给其他部落，换一些我们想要的东西。
与此同时，我们希望港的打造，也需要大量的人来帮忙，如果你能说服一些部落安排人员来帮我们，我们都会给予相应的回报。”
李义协的话刚刚说完，狼嚎就面红耳赤的大声说道：“李郎君，你把我狼嚎当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唯利是图的人吗？你们教我们打鱼，教我们制作美味的鱼汤，就已经使我们部落最尊贵的客人。
帮助客人，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今后但凡是李郎君有什么需要我狼嚎做的事情，直接安排人来说一声就行，我狼嚎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推脱！”
“狼嚎，你不用激动！我们都知道你是最豪爽，最好客，最讲义气的人；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做完的，我们可以脸皮厚一点的让你不断的帮我们，但是我们不好意思一直让其他人不求回报的帮我们呀。
毕竟，有的时候，帮了我们之后，会耽误他们去打猎，会耽误他们去捕鱼或者种植土豆，我们给一些补偿也是合情合理的嘛。”
姚成听了狼嚎的话，不等李义协回答，就赶紧插了一句。
因为李义协有可能会觉得狼嚎这些话是客套话，但是姚成知道这些还真可能就是狼嚎的真心话。
不过，这并不代表狼嚎就傻。
待人越真诚，有的时候收获的回报就越丰厚。
“对啊，我看部落里面，现在只有我们赠送的一口铁锅，根本就不够给所有人煮鱼汤；但是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铁锅来免费送给大家。如果可以通过置换，大家各自获得满意的东西，岂不是最好不过？”
李义协也笑着跟狼嚎继续说道。
这么一解释，倒是让狼嚎的神情变得自然了起来。
“李郎君既然这么说来，我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不过问题是我觉得附近各个部落的东西，可能没有什么是你们能够看得上的呢。”
狼嚎这么一想，突然觉得心情有点郁闷。
这几天的接触，他对这些来着大唐的神人有了初步的认识。
不管是穿的衣服，吃的食物，用的器具，都不是他们比得上的。
似乎到现在为止，除了那个土豆，还没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感兴趣的。
可是土豆拿东西，根本就不值钱啊。
再说了，这个东西一旦值钱，立马就会有很多人去种植，李义协收购了一次之后，也可以自己去种植，没有办法把这个置换长久的持续下去。
“怎么会没有东西是我们感兴趣的呢？不管是土豆，还是其他一些特别的可以吃的东西的种子，我们都很感兴趣。另外，你们从丛林中打猎获得的各种兽皮，我们也愿意置换。其他的东西，我们可以慢慢的发掘，肯定能够找到一些我们感兴趣的。”
李义协最感兴趣的是这些土人，到时候金矿和银矿的开发肯定需要大量的人手。
但是，现在还不好说的那么直白。
反正大家先把合作关系建立起来，慢慢的就什么都好谈了。
就这样，李义协和姚成跟狼嚎一路聊着天，旁推侧击的把附近的部落情况给打听了七七八八。
等到下午的时候，狼嚎口中种植土豆的部落就出现在大家面前。
“我们走路走的很快也需要两天的时间，但是乘坐你们的船只沿着河流而上，却是一天的时间也不用，实在是太方便了。”
甲板上面，狼嚎很是感慨的看了看自己完全看不懂的船只，再看了看岸边那自己相对熟悉的场景。
虽然上一次过来已经是几年前，但是这里并没有什么变化。
要是没有李义协这帮人的到来，也许十年后这里的模样也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李郎君，姚郎君，我先上岸过去跟他们说明一下，要不然我担心会引起误会。这个部落由于平时不需要去捕猎，部落里面有比较多的小孩和女人，也存储了比较多的土豆用来食用，所以一直担心会有其他的部落的人来抢他们的东西。
如果我不过去跟他们解释一下，说不定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到时候造成了一些伤亡的话，就实在是太可惜了。”
狼嚎可是见识过了李义协他们携带的刀剑的威力的人，也知道眼前这个部落的实力是附近有数的，所以自然是不希望双方发生什么误会。
这不符合他们部落的利益。
“好，那就辛苦你先下船了！”
此时此刻，李义协没有客气，直接安排人放下了小船，送狼嚎先上岸。
不过，狼嚎的担心显然是多余了。
这里的部落土人看到这艘奇大无比的船只来到自己这里，觉得非常的荣幸，立马就有一堆人围在了岸边。
一些比较热情的人甚至开始手舞足蹈起来，也不知道到底在庆祝什么？
难道是因为他们依靠种植土豆就可以生存，所以平时太闲？
“李郎君，姚郎君，你们都上来吧，他们酋长对你们的置换方案非常的感兴趣呢！”
狼嚎上岸没有多久，跟人群之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人交谈了一会之后，就朝着船只的方向大声喊了起来。
船上的李义协等人看到狼嚎这么快就搞定了，也是满脸欣喜。
有一个懂唐语的土人，还真是好啊。
以后得让狼嚎好好的多教授几个学生，等到下一次船队再过来的时候，就有一堆人会将唐语了，这对探险队来说，意义非同寻常。
反正这些土著都还没有自己的文字，那就让他们接受大唐的文字，甚至接受唐语吧。
“李郎君，这是他们部落的酋长肖肖尼，是种植土豆最厉害的人；肖肖尼的祖上就一直开始研究种植土豆，尝试着让土豆的口感更佳好，毒性更加的低；如今他们部落的土豆，已经是附近部落之中产量最高、口感最好的了。”
自己的族人总算有一件可以拿出来炫耀的事情，狼嚎明显露出了一副脸上有光的表情。
然后狼嚎有对着肖肖尼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阵，显然是在介绍李义协一行人。
狼嚎的话刚刚说完，那个肖肖尼就露出大笑，主动的上前给了李义协一个拥抱。
李义协条件反射般的菊花一紧，接着果然就感受到了双脸陆续被湿润的嘴唇给骚扰了。
欲哭无泪！
回答长安城之后，李义协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李宽那里哭诉一下，把自己受的委屈好好的表达一下。
为了大唐，自己可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李郎君，肖肖尼邀请你们去他们部落中间的水池中沐浴呢，那是他们招呼贵客才用的水池。”
李义协的情绪还在被偷袭之中没有回过神来，又听到了另一个不想听的消息。
船队今天出发的时候，自己已经跟阿帕奇他们一起沐浴了一次。
现在刚刚到达目的地，又要跟肖肖尼他们一起沐浴。
估计在今天休息之前，至少还要再去跟他们沐浴一次。
这……
何时是个头啊！
李义协很想拒绝！
他的兜裤都要不够用了！
天气再炎热，衣服干的再快，也赶不上这个洗澡频率啊！
“这……这真是太好了！能够跟肖肖尼酋长一起共浴，实在是我们的荣幸！”
心中有着万般不愿意，但是嘴上却是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简直就像是青楼里的姑娘，虽然一天接了很多次客了，但是每一次都还得强作欢笑，甚至还得逼着自己装作一番很享受的表情。
各有各的难处啊！
露出一副符合社会期待的笑容的李义协一行人，就这样一下了船就去沐浴了。
苦中作乐的李义协，只能安慰自己说：好在这些土人招待客人的方式洗澡。听说有些部落喜欢用女子招待贵客，这要是如此的话，每天都来这么多次……自己可就要给大唐丢人了！并且还是一下就丢到了南美洲！
幸好！
洗澡这个事情，多洗几次也没什么！
毕竟这里的洗澡，真的就是洗澡！
不像是有些地方，打着洗澡的招牌，其实却是不知道洗的是什么！
就像是后世九十年代的发廊，说是剪头发的地方，里面却是连一个剪头发的工具都没有，到底是什么廊？
一番折腾之后，李义协等人总算是在肖肖尼的带领下，来到了部落种植土豆的农田之中。
一望无际的土豆田，至少有一千多亩。
李义协脸上的笑容，终于不用再装了。
此时此刻，他想仰天长啸三百声！
船队历经万般风险的来到了南美洲，总算是找到了楚王殿下说的土豆。
虽然地瓜和玉米、辣椒没有找到，有点遗憾。
但是有一个土豆，也已经是足够让大家满意的事情了。
到时候再收集一些其他的各种种子回去，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的惊喜呢。
特别是这些土人们吃的一些野菜，虽然有些长得奇奇怪怪，但是说不定口味也很适合大唐百姓呢。
“李郎君，我跟肖肖尼说过了你们用鱼获置换土豆的事情，他……他改变主意了！”
此时此刻，正在兴头上的李义协，却是被狼嚎的一句话给搞得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这就像是正在邻居家跟人家“热烈的深入交流”的时候，人家突然一句“我老公要回来了”一样，很让人扫兴。
“狼嚎，刚刚你不是说那个肖肖尼对我们的置换方案非常感兴趣吗？为什么现在突然又改变主意了？难道他想要临时涨价？”
一旁的姚成，脸色立马变得不好看了。
这些土人，不是都很实诚的吗？
怎么刚刚说好的事情，一转眼却是变卦了呢？
难道非得逼着大家动手吗？
他以为人多，自己这边人少，就有了其他想法吗？

第0935章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土豆挖不到
“李郎君，姚郎君，你们误会了！肖肖尼不同意跟你们置换，是因为他觉得你们是部落的贵客，是远道而来的神人，他准备把土豆免费的送给你们！”
狼嚎看到李义协和姚成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快的表情，赶紧在一旁解释了一句。
“免费送给我们？”
李义协惊讶的看着狼嚎，再看看满脸笑容的肖肖尼，然后和姚成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
免费的东西是最贵的！
这句话，似乎楚王殿下在什么时候说过。
难道这个肖肖尼，居然是跟楚王殿下一样聪明的人物吗？
这两天，通过跟狼嚎的交流，他们已经搞清楚了土豆在附近部落中的地位了。
也对土豆的价格有一些了解。
用鱼肉去置换土豆，哪怕是用等重的鱼肉去置换土豆，李义协都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因为这对于土人来说，绝对是一个举着双手双脚支持的方案。
正常来说，鱼肉比土豆可是要贵重不知道要多少倍。
部落里面要抓一筐鱼，可是很不容易。
但是要挖一筐土豆，却是易如反掌。
可是现在人家说免费送……
这就有点难办了！
免费送个几个，或者是几筐，李义协倒也不会觉得会有什么不好意思。
但是自己想要的是全部！
是肖肖尼面前所有的土地里面的土豆！
只要船上还能装得下，他就都想要！
大不了就把船上的压舱石都给扔掉，用土豆来压仓。
反正李义协是觉得不把眼前的近千亩土豆给装进船里面，他是不会甘心的。
此时此刻，李义协压根就没有想过自己一艘船到底能不能装下这么多土豆？
“没错，我跟肖肖尼酋长确认过了，他就是想要免费送给你们！”
“狼嚎，免费多不好意思啊，我们还是跟他们用鱼肉置换吧。”
李义协觉得自己不能调到免费这个坑里面。
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回馈人家的免费礼品？
怎么回馈，好像都是欠了人家一个人情啊。
“不用，肖肖尼酋长说了，你们不接受他赠送的土豆，就是看不起他，就是不愿意跟他们部落做朋友！”
叽里呱啦了一阵之后，狼嚎再次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李义协很是无奈！
没办法，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只要能够拿到土豆，免费就免费吧。
“那我们就谢过肖肖尼酋长了，不过我们想要的土豆有点多……你有跟他说过吗？”
“说过了，你们要多少都可以。哪怕是把他们部落所有种植的土豆都挖走都可以，只要给他们留下种子就行了。”
狼嚎这话一说出口，李义协立马就感受到了肖肖尼这个家伙的鸡贼。
这酋长能够眼光独到的带着部落土人去种植土豆，还懂的去改良土豆品种，让自己锁在的部落成为附近规模最大的几个部落，也是有几把刷子的啊。
这帮土人看上去非常的热情好客，这应该是真的。
但是如果自己觉得他们完全没有任何脑子，那就大错特错了。
在不违背他们热情好客的风俗的情况下，人家还是很知道怎么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的。
“那……那我们就谢过了！狼嚎，你跟肖肖尼首领说，我们唐人讲究礼尚往来。在船上有一些鱼获想要送给尊贵的肖肖尼酋长，让大家尝一尝外面大海里面捕捞上来的凤尾鱼的鲜嫩。”
免费就免费吧。
你免费送给我，我也免费送给你。
反正不管是土豆还是鱼获，其实在南美洲这里都没有一个准确的市场价。
你认为他价值多少就多少。
土豆在肖肖尼眼中可能是价值不高的东西，而鱼获在李义协眼中也同样是价值不高的东西。
偏偏这两种东西，在对方眼中都是价值高昂的东西。
用自己认为价值低廉的东西去换自己认为价值高昂的东西，心里面总是觉得有点亏欠。
现在好了，免费送，这是礼物，谁也别嫌弃谁的礼物价值低。
很快的，李义协就命人开始从船上往下搬运鱼获。
当一筐又一筐的鱼获摆放在肖肖尼的面前的时候，李义协很明显的可以感受到他们的震撼。
估计他们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鱼获吧？
搬鱼获搬到一半的时候，李义协再次被肖肖尼拉着手，朝着部落中间的水池而去。
为了土豆，李义协忍了。
不需要狼嚎翻译，他也知道自己又要去沐浴了！
这帮印加人，实在是太好客了！
关键是他们好客的方式，有点让人抓狂啊！
他们的生活这么原始，医术肯定不怎么样，天天这么洗澡，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可别海上航行了两万里都没有出事，在土人这里洗澡给洗出病来了，那就郁闷了！
李义协满脸无奈的朝着水池走去！
……
送佛送到西，当李义协跟肖肖尼沐浴而归的时候，开始吩咐人去搭建一个简易的炉子，教授这些土人如何去熏鱼肉。
在盐巴数量有限的情况下，熏肉是最好的保管鱼获的方法。
要不然一下子送了那么多的鱼获给肖肖尼，他们部落没有办法好好保存的话，很快就会坏掉，到时候土豆被自己挖走了，鱼肉却是变质了，他们部落的人要饿肚子了就麻烦了。
那么下一次李义协再来到这里的时候，估计就不是被人拉着手去沐浴，而是被人拉去沉海了。
“李郎君，这样的方法真的可以让鱼获一年都不变坏吗？”
当李义协讲解了熏肉的好处的时候，肖肖尼还没有特别大的反应，狼嚎反倒是先激动了起来。
也难怪，肖肖尼的部落一直都是靠种植土豆为生，对于保管肉食的意义还没有特别深刻的认识。
但是狼嚎他们不愿意，捕猎和打鱼是他们维持生计的主要方法。
不管是哪一种，都涉及到了肉食的保管。
一直以来，他们主要是靠着自然风干的方法来保管肉食。
这种方法虽然也有一点效果，但是却不是很理想。
现在李义协说熏肉可以保持一年的时间，这个意义可就很不一样了。
“没错，我看你们也已经会制作一些盐巴，如果能够沾上一些盐巴一起熏的话，效果会更好。”
适当的让这些土人获得一点好处，对于船队今后在这里行走是有好处的，所以李义协不介意传授一些东西给这些土人。
反正他是看明白了，就这帮土人的水平，几百年内都是不可能给大唐带来任何威胁的。
“这么简单的方法就能让肉食保存那么长的时间，实在是太神奇，太好用了！李郎君，你这个帮我们解决了大问题啊！”
“不用客气，我们是朋友嘛！
“对，我们是朋友！”
反正已经找到土豆了，李义协也干脆放松了下来，没有着急着今天一定要肖肖尼安排人去挖土豆。
就这样，跟第一天去到狼嚎部落的时候差不到，肖肖尼带着部落的土人给李义协一行人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不过，看到那各种各样的烤土豆，狼嚎却是一口都不敢吃，专门挑选烤鱼来品尝。
反倒是李义协和姚成看到肖肖尼大口的吃下一个拳头大小的土豆之后，也跟着那起了一个长得几乎一样的土豆，轻轻地咬了一口。
“嗯？”
李义协和姚成都忍不住发出了轻吟声。
这个土豆的口感，没有狼嚎说的那么差啊。
甚至，那淡淡的香味，让人觉得很是不错呢。
已经吃了很长时间鱼肉的李义协，很快就吃完了一颗土豆。
虽然狼嚎说土豆有毒，但是李义协不觉得肖肖尼他们的命有那么硬，每天吃有毒的东西都还能活的好好的，并且部落的人口反而越来越多。
这种毒物，一点都不可怕啊。
“怎么样，我们部落的土豆是不是很不错？”
看到李义协和姚成都吃了土豆，肖肖尼脸上的笑的更开心了。
狼嚎他们这些部落是怎么看待土豆的，肖肖尼心中也是有数的。
这些贵客是狼嚎带过来的，肖肖尼觉得狼嚎肯定给他们说过土豆有毒的传说了。
如今这些贵客却是愿意跟自己一起品尝土豆，这就是对自己的信任啊。
不过，那些烤鱼实在是太香了，既然这些贵客喜欢吃土豆，那么自己就把土豆让给他们吃吧。
肖肖尼想到这里，立马伸手拿起了一串烤鱼，飞快的品尝了起来。
作为部落酋长，肖肖尼品尝到的烤鱼是姚成亲自烤的，上面撒了一些香料，味道自然更加不凡。
看到肖肖尼居然连鱼头和鱼骨头都全部吃进去了，李义协还是很佩服他的牙口的。
之后的节奏就跟李义协想的一样，唱歌跳舞，反正有了第一次之后，以后就熟门熟路，很轻松了。
美中不足的就是缺少酒水！
本来李义协还想着要不要把船上剩下的那一点点库存拿出来，不过考虑到现场有那么多的人，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当天晚上，众人谢绝了肖肖尼的邀请，就在篝火旁边搭建了帐篷休息。
不过附近茅草屋中此起彼伏的传来的声音，却是让李义协烦躁莫名，整个晚上居然都没有睡好。
难道自己是因为终于发现土豆了，所以激动的睡不着？
……
第二天，太阳刚刚升起，肖肖尼就拉着顶着黑眼圈的李义协来到了部落中间的水池里，以沐浴开始了新的一天。
已经习惯到麻木的李义协，心如止水的洗完了澡，草草的吃完了早餐之后就在肖肖尼的带领下来到了土豆地里。
看着那些拿着木棍准备开挖土豆的土人，李义协立马安排人去船上把所有的锄头都给搬了下来。
在客套了几句之后，李义协亲自拎着一把锄头下地了。
只要锄头举的勤，再硬的土也能挖的松。
很快的，李义协眼中就出现了一窜明显比野生土豆要大了好几号的土豆。
虽然吃饭的时候已经亲口品尝过了土豆，也知道这些土豆的大小，但是亲自从地里面挖出这么一大串土豆，李义协还是非常的激动。
小心翼翼的将这一串土豆从地里面拔出来，放入旁边的筐中之后，李义协挥舞小锄头的积极性更高了。
李义协都如此表现，其他人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到一个小时，李义协带领的“锄头党”挖出来的土豆数量，就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土人的“木棍党”。
一旁的肖肖尼看到两者的差异也是目瞪口呆。
这些远地而来的神人，还真是每时每刻都能给自己带来惊喜啊。
肖肖尼很想让李义协送几把锄头给自己，但是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
因为昨天从船上搬运下来的鱼获，已经比肖肖尼想象的要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还保留着淳朴心态的肖肖尼，哪怕是再为自己的部落考虑，也是张不开这嘴。
“李郎君，这些土人就这么随随便便的种上土豆，居然也能有这么高的产量。这要是让我们大唐的百姓去种，别说亩产一千斤，就是亩产两千斤，也是有可能啊。”
姚成虽然是匠人子弟出生，家中并没有良田。
但是对于粮食产量的认识，显然也是水平在线的。
“确实如此，以前楚王殿下说美洲有高产的农作物，长安城里真正相信的没有几个。等到我们回去之后，看看还有谁敢质疑楚王殿下说的话。”
李义协的心情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放松。
名垂千古！
稳了！
到时候自己会不会像是“神农尝百草”一样，成为课本上传颂的对象呢？
想一想都让人兴奋的睡不着啊。
李义协挥舞锄头的频率更快了！
“按照楚王殿下的说法，那个玉米跟地瓜也是不输于土豆的高产作物，我觉得迟早这些东西也能在美洲找到。”
土豆都已经出现了，姚成对画册中的玉米和地瓜也再也没有任何怀疑。
从海图上来看，美洲那么大。
自己一帮人现在只找到了土豆，也算是很正常的。
假以时日，肯定也能找到其他的。
“这一次回到大唐，朝廷一定会支持更多的海船前往美洲。到时候我们一希望港为中心，可以做的事情可就多了好多。”
李义协心中，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作为勋贵子弟，李义协小时候也算是做了不少的荒唐事。
他没有办法回到过去重新开始，但是却是可以从现在开始，书写一个全然不同的结局。

第0936章 钢铁比黄金贵重？
宾主尽兴！
当天中午，李义协不顾酸疼的胳膊，亲自用铁锅给大家做了一道炒土豆丝！
这道菜，肖肖尼直接一个人就吃了三大碗。
因为土豆就是他们的主食！
这里没有米饭，没有馒头，也没有面食，土豆几乎就是他们的全部。
哪怕是李义协做了炒土豆丝这道菜，能跟跟它搭配的还是烤土豆。
嗯。土豆丝下土豆，还真是……
这跟后世倭国那边的饺子下饭，还真是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吃饱来了午饭之后，本来李义协还想着继续挥舞自己的小锄头，结果负责搬运的海员却是告诉他，船舱里面已经全部堆满了。
哪怕是住人的船舱，也都堆满了土豆。
“继续在甲板上放一些，能放多少就放多少。”
李义协准备回到希望港之后，就开始返回大唐，所以这一次自然是装的越多越好。
因为这些土豆，都会成为种子，让大唐在短时间内快速的扩大种植面积。
“对了，等会我们再在印加河里面捕一网鱼，算是给肖肖尼酋长的补偿。”
吩咐完毕之后，李义协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很容易给人留下贪得无厌的印象，连忙跟狼嚎补充了一句。
“李郎君，没问题的，你就是再来装一船的土豆，肖肖尼酋长都是很开心的！”
狼嚎的话，让李义协松了一口气。
“这样吧，你们肯定很好奇我们的海船是长什么样子的，等会我带你们去参观一下吧。”
就以南美洲这些土人目前掌握的技术，李义协就是把船只留在这里让他们研究个一百年，他们也是造不出来的。
所以对于邀请他们上船，李义协并不担心会造成技术泄露。
之前只是习惯性的遵守一条潜规则：非唐人不得登上新式飞剪船的约定。
至于奴仆……
他们是人吗？
“李郎君，真……真的可以吗？”
狼嚎刚刚把这个消息告诉肖肖尼，他就激动万分的过来握着李义协的双手，拉着她继续往水池里面走去。
此时此刻，李义协真想给自己掌个嘴。
自己脸皮那么薄干什么？
现在好了，已经去洗了那么多次了，突然不去的话，人家还以为李义协对哪里不满意了。
掉坑里了啊！
好在当李义协真的带着肖肖尼、狼嚎等人来到船上的时候，他们不断发出的惊叹声，让李义协的心情变好了不少。
“李郎君，你们就是乘坐这样的大海船，从不远万里的大唐来自到这里的吗？”
狼嚎抚摸着船只的桅杆，感受着船只的奇妙。
“没错！这种海船，是我们大唐独一无二的海船，其他人是制作不出来的。”
“那你们以后还会经常来我们这里吗？”
“那是自然！我们是朋友，既然是朋友，自然是需要经常走动。你可以回到部落之后，好好的给部落里的同胞教授我们大唐的文字和语言，下一次过来的时候，我可以邀请你跟你们同胞们去我们的希望港做客！”
李义协亲自给狼嚎和肖肖尼做起了导游。
“甲板上那么宽广，没想到下面也还有这么的房间，你们大唐实在是像天神一样让人佩服不已啊。我们要是也有大的船只，就能跟你们一样出海的捕鱼了。”
李义协带着狼嚎在船舱下面的通道中走着。
不过因为各个船舱里面都堆了不少的土豆，其实也看不到太多的东西。
“咦？你们这里也有这种石头？你们喜欢这种石头吗？”
当肖肖尼差点被一个狗头金给勾到的时候，他注意到船舱的通道上面，放了一排的狗头金。
很显然，这个狗头金他是见过的，甚至还见的不少。
“肖肖尼酋长是在哪里见过这种狗头金吗？”
李义协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又起了波澜。
自己的修为还是不够到家，动不动就情绪波动。
“我们部落里面许多人家中都有这种石头，因为放在太阳底下的时候会闪闪发光，颇为漂亮，所以不少人把这种石头收集回来之后放在家中或者其他地方。在河对岸有一个部落，他们还能够用大火去烧这种石头，然后让这种石头变成金光闪闪的东西。”
肖肖尼看到李义协好像对着这些石头很感兴趣的样子，不由得多说了几句。
“你们……你们每家人都有一些狗头金？”
李义协觉得自己呼吸都要不顺畅了。
刚刚自己还在鄙视这些土人的生活水平真低，能够掌握的技术也非常的低端。
结果一个转身就发现这些人都是土豪！
家家户户都有狗头金是什么概念？
姑且不说每家每户到底有多少狗头金，是多大的狗头金；单单家家户户都有狗头金这件事，冲击力就够强大了。
换句话说，这里面的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是家财百贯以上的人物，甚至有些人可能家财千贯以上。
这么一来，他们就再也不是穷困潦倒的南美洲土人，而是本地土豪了。
这就像是后世的广州，你看着人家是一个卖烧鸭的小店主，觉得人家不如你天天出入高楼大厦有格调，其实人家家中有好几栋楼在出租或者拆迁呢。
人家的身家，一个零头都比你这辈子的所有工资加起来要高！
“是啊，除了一些人觉得这种石头放在家中碍事的，大部分人家中都有吧，你等会随便找一间房子进去看一看，基本上家中都能找到的。”
狼嚎虽然不是很清楚肖肖尼跟李义协怎么会在这里讨论几块石头，不过他还是很老实的履行了自己的翻译责任。
听肖肖尼这么回答，李义协突然不想说话了！
自己这一趟出海，受到的冲击还真是够多的。
“这些狗头金你们是在哪里找到的？”
姚成有点怀疑自己前几天发现的大金矿，是不是早就被这些土人发现了？
但是算一算距离，又觉得不太像。
按照这些土人的脚程来看，从这里去到金矿的所在地，先不说有没有陆路可以走，哪怕是可以走，也不是一时半刻可以找到的。
莫非附近还有大金矿？
“就在东边的一处峡谷之中，那里有好几种野生的土豆，还有不少的动物出没，算是我们部落比较常去的一个地方。”
狼嚎翻译着肖肖尼的话，觉得似乎李义协这些人对这些闪闪发光的石头很感兴趣。
这些石头可以吃吗？
怎么看都不像是可以吃的样子啊！
“你刚才说河对岸有一个部落，他们能够将这些石头进一步的冶炼，制作出闪闪发光的东西出来，他们也是在你说的这个峡谷中找到材料的吗？”
虽然内心已经被打击的体无完肤，李义协还是认真的打听着消息。
“虽然不是在同一个峡谷，但是差不多也是同一个方向的地方。只是那个地方是人家活动的区域，我们部落的人比较少去。我跟你说，这些部落的人的爱好很奇怪的，用这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制作成吃饭用的碗，也用这些东西制作一些盆子来装水什么的。
其实那种碗和盆子非常不结实，稍微用力一下就会变形，根本就没有我们的木头碗好用嘛。不过他们用那些东西制作成头饰什么的，跟其他部落交换一些猎物什么，倒也有一些人喜欢。”
肖肖尼的话，再次给李义协带来十万点伤害！
这个世界，到底谁是穷人，谁是富人？
这些土人的财富，放在大唐来说，也算是富甲一方了吧？
黄金在他们的手中，实在是浪费，不能发挥应有的价值。
自己应该帮助它，让它的价值得以体现。
“肖肖尼，你刚才说你们的部落里头也有这些狗头金？要不我用船上的东西跟你们换，你看上了什么，直接跟我说！”
“啊？真的吗？”
肖肖尼的脸色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不过很快的他又摇了摇头，“你是我们的贵客，这些石头在我们那里根本就不算什么，你要是喜欢，直接送给你们就行了，用东西来换的话，显得我们多不够朋友？”
“不！你们已经很够朋友了！我也不好意思总是白白的那你们的东西，你就告诉我你想用这些狗头金换什么，一切都好商量。我们那里，女人们都喜欢这种闪闪发光的东西，你看我们船上都是男人，所以想多带一些这种东西回去。”
“我懂！我懂得！但是置换东西，实在不像是朋友间该做的事情，我回去就让各家各部把这种石头都送给你们吧。”
“鱼肉？你们想不想要更多的鱼肉？”
“我们已经收了够多的鱼肉了，不好意思再要了。最关键的是，估计半年内我们都吃不完部落里的熏鱼呢！”
很显然，肖肖尼的话，后半句才是重点。
李义协听了立马又补充道：“那衣服呢？你觉得我们穿的衣服漂不漂亮？这都是上好的棉布或者丝绸制作的，我们可以把多出来的换洗衣服跟你们换！”
“我们习惯了每天经常洗澡，穿的太多衣服的话，不大方便呢！”
肖肖尼一边说话，眼睛一边盯着甲板上的那些锄头。
刚刚李义协挥舞着锄头挖土豆的场景，给了他非常大的冲击。
他很难想象到看上去这么简单的东西，居然如此好用。
“那……那我们用美酒跟你们换，我把船舱里所剩不多的美酒来跟你们换？”
“美酒是什么？”
“一种好喝的东西，喝了绝对还想再喝！”
“李郎君，这美酒你们已经所剩不多，我不好意思拿走呢。”
肖肖尼的脚步往锄头的方向靠拢了几步。
“咳咳”，一旁的狼嚎看不下去了，“李郎君，要我不提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我看刚刚挖土豆的那些锄头，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跟你说的那个狗头金很是相似。但是很显然，这个锄头的价值要比狗头金高多了。要不你就把船上的锄头全部赠送给肖肖尼，然后他把部落里所有的狗头金都赠送给你，这样大家都还是好朋友嘛！”
“这……”
甲板上的那几十把锄头，比较珍贵，是大家寻找土豆、地瓜这些高产作物的重要工具。
但是如今土豆已经找到了，李义协也准备回希望港，然后返回大唐，不打算继续找地瓜那些还没有找到的东西了。
也就是说，短时间内，这些锄头已经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意义了。
哪怕是希望港那边的建设还需要使用锄头，其他船上的锄头也够用了。
所以用这几十把锄头去换肖肖尼部落的所有狗头金，他肯定是愿意的。
哪怕只有一块狗头金，价值也超过了这些锄头。
何况从刚才的话来看，对方肯定是不止有一块狗头金，甚至不止是几十块那么多。
这样一来，这种换法，实在是有点太……
“如果你觉得这样对你们来说太不公平的话，用你们一半的锄头来换狗头金也可以。肖肖尼酋长可以帮你们去找河对岸的部落置换一批狗头金或者是狗头金冶炼出来的碗啊、盆子啊之类的东西出来，换取你另外一半的锄头。”
在叽里呱啦的跟肖肖尼说了几句话之后，狼嚎以为李义协对互换东西的方案不大满意呢。
也是，在他看来，这些锄头是非常有用的东西，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用的农具。
但是那狗头金，放在茅屋里面，似乎作用很有限啊。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用这些锄头来换你们所有的狗头金，可能有点不大公平呢。我李义协一向是不想让朋友吃亏的。”
“没关系！那就说定了，肖肖尼等会马上让人去把狗头金都搬到你的船上来，只换你们一半的锄头就可以。然后他会马上安排人去河对岸的部落，置换更多的狗头金回来，绝对让你感到满意。”
听狼嚎这么说，李义协已经生不起反驳的心思。
这个时候，他的内心已经激动的有点麻木了。
钢铁居然比黄金值钱？
这个消息要是传回了大唐，大家岂不是觉得自己说谎不打草稿？
但是现在这些钢铁制作的锄头，实实在在的就是换回了重量远高于自己的狗头金啊。
这种魔幻故事，五合居的说书人都不敢这么说吧？

第0937章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姚成也好，姚均也好，都将李义协与肖肖尼、狼嚎的对话听在了耳中。
但是他们却是一句话也不差随便插嘴，生怕自己说漏了什么，给船队带来了重大的损失。
最终，看到李义协跟肖肖尼达成了置换方案的时候，姚成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他好想回到船舱里头，开一瓶葡萄酒压一压惊！
南美洲，这是一个充满了玄幻的地方啊。
自己这帮人从南美洲回到大唐之后，都可以去酒肆当说书人了吧？
讲故事不需要使用任何夸张的手法，直接如实描述出来，就能起到震撼人心的作用了。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李义协亲自安排人手把甲板上的所有锄头都搬下了船。
就连肖肖尼承诺的去河对岸的部落置换狗头金回来换另外一半的锄头，他也不在意了。
等什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全部货都先搬给你，钱你早点交晚点交都无所谓！
这个豪爽的做派，让狼嚎和肖肖尼看了都非常的感动。
这些远方而来的客人，真是够朋友啊！
“李郎君，走，我们洗澡！”
重新回到了部落中央之后，李义协还没有来得及见证各个土著从家中茅草屋子里面搬出狗头金的壮观而魔幻的场景，就被肖肖尼跟狼嚎拉着手去旁边的水池洗澡了。
印加人喜欢洗澡，他们更喜欢用一起洗澡的方式来表示自己对客人的热情。
李义协已经完全接受了这帮土人的特殊爱好。
等到他洗完澡的时候，那些人已经把狗头金都搬到了甲板上面。
李义协也不好立马就跑回甲板去看一看自己那些锄头到底换了多少狗头金，只好继续在那里跟狼嚎和肖肖尼说着话。
好在这些谈话对于船队了解南美洲的土人的情况，也算是大有帮助，这让李义协的内心好受了很多。
就这样，李义协一行人又在肖肖尼部落住了一天，等到第二天中午吃完饭、洗完澡之后，去河对岸部落置换狗头金的土人才陆续回来。
也辛亏姚成让人从甲板上放了两艘小船下来送他们使用，要不然带着这么重的黄金，这些土人一不小心就沉到河底了呢。
“这……这么多？”
当李义协看到眼前堆积了至少超过一百个各种各样的金碗、金盆子，还有一些像是面具和项链一样的东西的时候，心中的震撼就不用提了。
这些金碗，一个就至少有两三斤重，金盆子就更不用提了。
哪怕是那个金项链，一条也得有一斤重吧？
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啊！
这一次，这些土人换回来的都是已经加工了之后的黄金。
虽然李义协更想要狗头金，但是他觉得自己要知足，赶紧把胜利果实带回去才是王道。
反正下一次过来的时候，这些人手中的黄金，都还是回到自己手中的。
“不多，不多！卡巴也是看在对方跟我们部落关系还算不错，所以置换的价格给的比较优惠，要不然还能换到更多的东西呢。”
肖肖尼看到李义协的反应，心中很是开心。
刚刚卡巴告诉他，自己只用了一半的一半的锄头去换这些东西，肖肖尼还担心让李义协他们给识破之后，有损自己部落的形象呢。
现在看来，一半的一半的锄头，都已经是用多了呢。
“狼嚎，替我谢谢卡巴，辛苦他们了！”
李义协知道卡巴是肖肖尼部落最厉害的勇士，昨天亲自带队去置换东西了。
“李郎君，你不用客气，该说谢谢的是我们呢。以后如果你还需要我们帮忙，尽快开口，你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
狼嚎虽然有点眼热，但是锄头对他们来说，意义并不是很大。
相反的，李义协等人佩戴的利器，反倒是他最想要拥有的东西。
这对他们部落去山林里捕杀猎物来说，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不过，李义协肯定不会轻易的跟人去换兵器，所以对于狼嚎频频看向自己腰间的佩刀，当做是没有看到了。
“李郎君，算算时间，我们离约定的一个月已经没有多少天了，要不我们今天就启程回希望港吧？”
一旁的姚成想到船上的土豆和黄金，生怕继续待下去会出什么变故。
毕竟自己这边的船只，上面的各种东西对于土人来说，有着巨大的诱惑力。
虽然他觉得不管是狼嚎还是肖肖尼的部落，都还算是非常淳朴好客的，但是谁知道其他的部落是不是都这样呢？
这里连食人族都有，难免不会有哪个部落想要不劳而获的。
到时候，出现不必要的损失就很难接受了。
“好，我们现在就跟他们告别！”
李义协自然理解姚成的担心，一点也没有犹豫就准备启程回去。
虽然肖肖尼非常的不舍，但是看出李义协心意已决的样子，最终还是依依不舍的送大家登上了船，并没有搞什么幺蛾子出来。
“李郎君，我回到部落之后，就开始教授族人学习汉字和唐语，下一次你再过来的时候，我也想跟你们去希望港看一看。”
甲板上面，狼嚎跟着李义协一行人坐着船回去。
“没问题，姚成，到时候你把船上多余的纸笔多送一些给到狼嚎。”
李义协很乐意看到更多的土人写汉字、说唐语，甚至在下一次过来的时候，他准备携带一些书籍过来，支持狼嚎去办一个属于土人的蒙学，专门教授大家识文断字。
为此，船队还可以给这些在蒙学上课的土人提供一些补助。
让大家不至于担忧去蒙学上课而影响了打猎。
“李郎君，到时候你们过来了，一定要先来找我啊，不管是有什么问题，我都可以帮忙的，这段时间，我也会把附近各个部落的情况打听清楚，到时候你们想要了解什么，都可以直接问我。”
狼嚎生怕李义协他们认识了肖肖尼之后，到时候直接把自己部落给抛弃了。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两百来人的小部落的人，而肖肖尼部落的规模可是比自己大多了。
“你放心，整个南美洲，你是我们大唐最好的朋友，不管是什么事情，我们都会先去找你，只有你觉得我们需要再去找其他部落的时候，我们才会去找。”
李义协很乐意见到土人里面出一个带路党，这可以给船队节约大量的时间。
至于一些狼嚎看中的好处，对于船队来说，简直什么都不是。
哪怕有一天狼嚎的胃口大涨，李义协觉得也无所谓。
胃口再好，只要你还有价值，我都可以满足你！
就这样，一行人一边聊着天，一边看着两岸的风景，很快就到了狼嚎部落。
盛情难却之下，李义协等人跟阿帕奇再一次的一起洗了个澡，然后才重新回到船上，踏上了北上的归途。
……
希望港中，李耿已经回来好几天了。
他带着向北出发的船队，除了发现了辣椒这个有人很喜欢，有人好讨厌的东西之外，就剩下那只大象龟和几只驼羊了。
虽然不能说没有收获，但是几种高产的农作物，一样也没有找到，却是让他的心情颇为沮丧。
“今天就是我们约定的时间的最后一天了，李兄的船队到现在也还没有出现，还真是让人担心啊。”
港口上临时搭建的建议塔楼上面，李耿和文达明站在那里，望着南边的海域，希望能够看到船只的影子。
“李郎君，现在还是早上，说不定他们下午才能赶回来呢。也有可能他们找到了土豆或者地瓜的踪迹，挖掘这些作物浪费了一些时间。这南美洲的沿岸，水域情况并不复杂，以我们的飞剪船的稳定性，肯定是不会有什么风险的。”
文达明心中虽然也有一丝担心，不过也就真的只有一丝而已。
从蒲罗中到希望港这么复杂的海域他们都过来了，他是不相信船队会在南美洲这里碰到什么风险的。
从海图上面来看，不管是希望港北边还是南边，海岸线都是非常的平整。
除非船队继续往北或者一直往南，才会有比较复杂的海域。
“哎，这一次回长安城，只带着辣椒的话，终究是让人觉得有点遗憾啊。”
这才是李耿心中真正发愁的地方。
他现在这么盼望李义协回来，其实不是担心他的安全，而是希望李义协带回来找到了高产作物的好消息。
要不然，只是一个辣椒，虽然也算是楚王殿下给出的画册里头的一种作物，但是这只是一种烹饪的辅料，还是一种自己很不喜欢的辅料，价值根本就没有办法跟土豆、地瓜和玉米相比啊。
“其实那个驼羊，很是适合用来运输东西，皮毛又是上等的料子，我们这一次陆续找到了好几群驼羊，还带回来几十只活的，这对希望港未来的发展来说，也是很有意义的。”
文达明没有办法反驳李耿的话，只好找一些理由来安慰他了。
“李郎君，船上的淡水已经全部更换好了，食物也储备够了至少三个月食用的量，我们随时都可以准备返航了。”
没多久，陈四儿从船上下来之后，也跟着爬上了塔楼。
“再等一个星期，如果还是没有他们的动静，那我们就安排一半的人手先启程回大唐，另外的人继续留在这里等待，并不断的建设希望港。”
茫茫大海，安排船只南下去寻找李义协等人的下落这种事情，李耿是不会做的。
哪怕他跟李义协的关系再好，也不会去冒这种险。
茫茫大海，以现在的条件，要找一艘船，实在是太困难了。
“你们先下去休息一会吧，我来这里看着就行，一旦有船只回来的消息，我会立马告诉你的。”
陈四儿抓起了自己脖子上的望远镜，开始搜索着远处海域的情况。
“嗯？李郎君，好像……我好像看到一根桅杆了！”
“啊？”
李耿愣了一下，立马也拿起了望远镜看了起来。
还真别说，南方的海域之中，真的缓缓的出现了一艘船只的身影。
自己跟文达明在塔楼上面守了一早上也没有任何发现，结果陈四儿一上来，船只就回来了。
莫非，陈四儿就是传说中的福将？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希望一会他们能够给我们带来惊喜。”
文达明此时也注意到了南部海域的情况，脸上露出了笑容。
既然船只回来了，几个人也没有兴趣继续在塔楼上吹海风了。
这种浪漫，他们几个大男人不需要！
……
希望港简易的码头上面，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大家都知道李义协的船队回来了，所以都放下了手中的活，来到码头边来迎接。
整个南美洲那么大，但是大唐在这里总共就他们几百号人。
每一个人的生命，都很有价值。
先去，李义协的船队一直没有回来，大家心中都很担心。
现在回来了，这个担心总算是可以放下了。
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期盼，期盼李义协能够给大家带来惊喜。
要不然，这一次的美洲之行，就有点美中不足了。
“姚成，李兄他们已经回来了！”
甲板上面，李义协已经看到了停靠在希望港的“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李耿有没有什么收获，李义协已经不是很在乎。
反正不管他的收货有多大，肯定都没有自己的大！
大银矿、大金矿、还有一船的土豆和满甲板的狗头金……
李义协心满意足的回头看了看甲板！
扬名立万，就在今朝啊。
“回来了就好！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大唐，大家也好有个照应了。”
姚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显然对回程颇为期待。
“这一次回到长安城，我一定要劝说楚王殿下，给予前往美洲的船队更多的支持，这里完全值得我们花费更多的人力和物力去经营。假以时日，这里给大唐回馈的财富，一定会比我们投入的多十倍、百倍，甚至是千倍！”
李义协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对美洲充满了信心。
这里简直就是被元始天尊给恩赐了的福地啊。
“嗯，我也回去说服我耶耶，让他亲自跟我们走一趟美洲，看看是不是还有更多的矿藏没有发掘。”
一不小心，姚成干了一件啃爹，不，是坑爷的事情。

第0938章 分道扬镳
“抛锚！”
伴随着一声令下，船只停在了码头外面几十米处。
“李兄，快上船来看一看，我给你们带来了惊喜！”
等到船只稳稳的停下，李义协再也忍不住了，使劲的对码头上的李耿大喊了起来。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富贵还乡的游子，迫切的想要大家看看自己的成绩。
而码头上的李耿、文达明等人听到李义协的话，也不由得心神一震！
莫非李义协找到了楚王殿下画册中的那些高产农作物？
他们立马站不住了，抢先登上一艘小船，然后往大船方向而去。
希望港码头毕竟只是一个非常简陋的码头，为了避免船只触碰到礁石，暂时来说，海船都不敢直接靠的太近。
所以就需要小船在其中周转一下。
好在也就是几十米的距离，李耿很快就跃上了船头。
在阳光的照耀下，甲板上闪闪发光的狗头金和金碗让李耿心中一喜。
不过，很快的，他的脸色又是一暗。
能够跟澳洲探险一样发现大的金矿，固然是值得庆祝的一件事情。
但是对于船队来说，高产的农作物才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
“李兄，恭喜你，又为我大唐找到了一个大金矿！看这满甲板的狗头金，这个金矿的规模绝对不比澳洲的那个小，到时候回到长安城，总算也能跟楚王殿下交差了。”
李耿理了理心情，脸上露出了一副灿烂的笑容。
事已至此，再说什么可惜之类的话也没有意义了。
好在他自己北上一个月，除了找到了辣椒之外，也没有找到其他的高产农作物，所以对于李义协也没有找到的情况，他也算是有了心理准备了。
“李郎君，甲板上虽然也有护栏，但是风浪稍微大一点的话，这些狗头金就很容易掉到海里面，那就实在是太可惜了。”
文达明的心情变化跟李耿是差不多的。
不过他觉得李义协为了在自己人面前炫耀找到了金矿，专门把价值不菲的狗头金摆放在甲板上，这个行为有点过分了。
你要是找到了土豆和地瓜，这么炫耀一下他也就认了。
黄金的话……
虽然也确实值得炫耀，但是时候有点不对啊。
“文兄说的也有道理，这么贵重的狗头金就摆放在甲板上，实在是太不小心了。”
被文达明那么一说，李耿也觉得心中有点不爽，觉得李义协做的确实过分了。
“哈哈~”
李义协将李耿和文达明的表情变化全部都看在眼中，自然明白他们在想什么，所以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李兄，文兄，不是我要把这些狗头金放在甲板上来显摆，实在是船舱里面放不下了啊。”
“啊？船舱里面放不下了？”
李耿听了这话，也是面露震惊的表情。
“你们发现的金矿规模如此吓人吗？狗头金都能够把整艘船给装满，这也太夸张了吧？长安城的那些勋贵要是知道狗头金来的如此容易，下一次他们还会愿意花费重金去拍卖狗头金拿回去显摆了吗？”
“船舱里面的是不是狗头金，你们跟我去看一看就知道了。”李义协听了李耿的话，忍不住脸上一乐，主动上前牵着李耿的手往船舱里而去。
这段时间，李义协每天都要被肖肖尼或者阿帕奇牵着手去沐浴，心中对于男人之间的牵手已经习惯了很多。
不过，李耿不习惯啊。
好在从甲板到船舱，也就一会会的时间。
“咦？”
刚刚下甲板，李耿就发现落脚的地方几乎都堆满了黄泥团一样的东西。
“土豆！这就是土豆吗？李兄，这就是土豆吗？”
李耿激动的挣脱了李义协的手，俯身细致的端详了起来。
“没错，这就是土豆！楚王殿下口中亩产超过千斤的土豆，我们装满了整整一船的土豆，把它当成种子的话，足够种上几万亩甚至更多的田地。只需要几年时间，我们就可以让大唐的百姓都有机会种上这种高产的农作物，让百姓们再也不用担心吃饭问题！”
李义协的心情也忍不住跟着激动了起来。
没办法，实在是亩产千斤的土豆，对大唐来说太不一般了。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地方都适合种植土豆，但是只要有一两个道可以种植，那个产量就已经非常的吓人了。
“对了，李兄，我这一次南行，只找到了土豆，玉米、地瓜和辣椒都没有找到，其中辣椒的话，那些土人说可能在野外看到过类似的东西，只要时间足够，应该是可以找到的；但是玉米和地瓜，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你往北边搜查，有什么收获不？”
李义协很是好奇的看着李耿。
这里面，既有了那么一丝比较的意思，更多的却是真的想知道李耿的搜查结果。
“说来惭愧，我们除了找到了一些辣椒的种子，其他的农作物都没有找到。就连这些土豆，我也是一颗都没有找到。除了那个辣椒，就是还发现了一些特别的动物。总之，跟你南下的收获是完全没有办法比了。”
李耿略微有点尴尬地说道。
看人家又是金矿又是土豆的，而自己却是找到了一个最是鸡肋的辣椒。
李耿自己很不喜欢辣椒的味道，觉得辣椒对于大唐来说，意义非常低，找到了跟没有找到，都没有太大的区别，也不知楚王殿下为何把它跟土豆、玉米和地瓜相提并论。
“找到了辣椒也算是不错了，楚王殿下的画册上画了四种作物，你找到了辣椒，我找到了土豆，也算是可以交差了。算算时间，我们也出来了挺长时间了，差不多该回去了。”
李义协听了李耿有点失落的答案，立马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喜悦之情，出言安慰了起来。
炫耀已经炫耀完了，之后大家还是好哥们。
“李兄，这一次我们出海的总共有五艘船，我想留下两艘稍微修缮一下，然后我带着船队继续北上。从海图上来看，继续北上就可以到达北美洲，那里有更加广阔的土地。这一次我们都没有找到玉米和地瓜的影子，我估计它们有可能比较适合生长在北美洲，所以想要去看一看。
另外一方面，我也是考虑到一回一来，一年的时间就基本上没有了，这样实在是太耽误我们探索美洲的奥秘了。所以你带着三艘船和这一次的收获回大唐，把这里的情况跟楚王殿下进行汇报，让更多的船队能够来美洲探险。
与此同时，我继续去北美洲看一看，争取在你下一次回到希望港的时候，也从北美洲回来。这样的话，我们探索美洲的速度就可以加快一倍。”
李耿的这个想法，虽然之前也有过，但是一直都没有下定决心。
如今在李义协的刺激下，却是觉得自己有必要继续努力，把玉米和地瓜给找出来。
任何农作物，都不是万能的，不可能每一块土地都适合它们生长。
但是如果大唐百姓有土豆、地瓜和玉米三种高产的农作物可以选择，那么不管是哪一块土地，肯定都可以找到适合自己的农作物。
那个时候，大唐才算是真正的解决了饿肚子的问题。
当然，不可否认，李耿会作出这个决定，也是有不想输给李义协的心思在里头。
“李兄，这里去北美洲，虽然路程已经不算特别的远，但是从海图上来看，中间有一段海况是跟南洋比较相似的，楚王殿下也提过一嘴，说船只出没这里的时候要多加小心。
如今大家已经离开大唐快一年了，身体状况都已经不是最佳，要不你先跟我们一起回去，等到下一次的时候，我们再一南一北，同时探索北美洲的西海岸和东海岸？”
李义协虽然觉得李耿说的话有些道理，但是对于继续探索北美洲，他觉得风险有点大。
所以不是特别的支持。
“楚王殿下不是说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嘛！趁着我们都还年轻，赶紧多去闯一闯，再过些年，恐怕就没有那个体力去闯荡了。至于你说的海员们的身体状况的问题，这个也是有办法解决的，让大家在希望港多休息几天就好了。”
李义协越是不同意李耿继续探险，李耿反倒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没办法，人啊，有时候就是喜欢钻牛角尖。
“既然如此，那就让‘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继续跟着你吧，它是海上的福将，有它载着你们去北美洲，一定可以确保安然无恙。然后，我们把其他三艘船上的葡萄酒、茶叶、盐巴之类的东西多留一些下来，你们比我们更加需要它们。”
李义协对李耿的性格也很了解，知道这个时候继续劝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与其这样，倒不如好好的完善一下航行方案，降低一下风险。
“可以！你这船上的土豆，我觉得也可以留一些到希望港这里种植，到时候可以作为船队的补给物资，解决食物的问题。要不然总是依靠打鱼，终究还是有点风险。”
“说到打鱼，南边的海域的鱼群几乎到了随处可见的地步，如果希望港附近比较难捕捞到足够的鱼获的话，可以往南移动个几天，肯定可以捕捞到非常多的鱼。”
李义协想到被误以为“海妖”的鱼群，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这个世界，真的是太奇妙了。
以前对“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句话，李义协还没有什么感觉。
自从出海之后，特别是这一次的美洲之行，让李义协对这话的理解升华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好！这两天我们好好的交流一下，把南美洲这边的情况整理成册，全部带回到观狮山书院去。同时，我们也完善一下希望港的建设方案，确认一下具体哪些人想要跟我去北美洲，哪些人留在希望港，哪些人跟着你回大唐。”
李耿和李义协就在船舱中，土豆堆里面，为船队今后的去向做出了安排。
接下来，自然就是一些具体的细节交流了。
“什么？你们不仅发现了金矿？还发现了比石见银山更大的银矿？”
“南边真的生活了土人？”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可以在短短的几天学会一门语言？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方圆几里都是鱼？这也太夸张了吧？”
当李耿和文达明等人听着李义协介绍着他的南行经历的时候，不断的发出阵阵惊讶声。
无他，实在是这些东西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了。
跟李义协的南行之旅比起来，李耿觉得自己的北上之行简直就平平无奇了。
原本李耿还想好好的介绍一下辣椒发现的过程，还有那长着羊身骆驼头的羊驼的奇怪习惯，还有那重达近千斤的象龟。
但是，在李义协的故事面前，这些东西都失去了色彩。
……
相聚太短，离别太快。
当李耿和李义协再次握着彼此的双手的时候，已经是船队准备分道扬镳之时。
“李兄，这封家书你到了长安城之后，帮忙交给我阿耶。你让他放心，我现在一切多好，让他不用牵挂。有‘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这样的大海船跟着我去北美洲，一点风险都没有。”
李耿将一封信递给了李义协。
这几年，他基本上都在海上漂，连个子嗣都没有给李家留下。
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李耿如今决定继续去探索北美洲，心中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阿耶了。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哪怕是一切顺利，等到自己回到大唐的时候，也已经是明年了。
要是想要深入到北美洲内陆探索一番，那么很可能明年都回不到大唐。
“你放心，我一定亲手交给伯父！”
这个时候，李义协也不知要说什么好。
这几天，该说的话都已经说过了，该准备的东西都已经准备了。
如今真正的到了分别的时候，他们两个大男人也忍不住鼻子一酸，算话声音哽咽了起来。
“保重！”
“保重！”
为了避免让对方看到自己流泪的场景，千言万语，都在一个保重之中。

第0939章 每次都要为礼物而头疼
长安城，时隔将近一个月，总算是迎回来了它的主人。
在凉州转了一圈，还深入草原待了几天的李世民，之后又沿着凉州到伏俟城的水泥路，去年轻的青海道转了十来天，然后才心满意足的回到了长安城。
“王爷，你总算是回来了！”
楚王府中，当李宽再次出现在众人眼中，大家心中才算是觉得日子安稳来了。
李宽不在的日子里，不管是程静雯也好，武媚娘也好，都觉得生活少了点什么。
如今这种感觉总算是找回来了。
“静雯，媚娘，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钱庄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你们处理的非常好！对付长孙家，没有什么好客气的！”
李宽也不顾四周还有晴儿等丫鬟在，直接一只手一个，牵着程静雯和武媚娘坐到了自己身边。
“这一次，长孙家没有讨到好，不仅经营了几年的钱庄彻底没了，还损失了不少钱财。今后他们要想再次组建钱庄，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虽然中间有不少担忧，但是结果很完美，所以程静雯倒也没有跟祥林嫂一样的在那里啰嗦。
“长孙家这是眼红大唐皇家钱庄每年的利润，想要多挣钱，那我们就让他们按照相反的方向去发展。他们的炼铁作坊，如今已经没什么利润可言了，要不是考虑到他们的炼铁作坊的发展对我们大唐还有那么一些意义，早就直接搞死它了。
炼铁不挣钱，钱庄没钱挣，剩下最挣钱的就是草原和海外的贸易了。草原那边，让西北贸易用一用力，长孙家的货想在草原上安全的行走都是个问题。至于海贸……呵呵，他长孙家要是舍得不断的买船，不断的接受船只失踪的结局，那就让他们去搞吧。
没有了这几样挣钱的行业，长孙家的家产很快就会被其他勋贵超越。如今他们还搞得像模像样的，也就是河东道的棉花田和岭南新开坑的甘蔗园了。”
长孙冲带着人在李宽离开长安城的时候搞出了这么一出事情，哪怕最终他们撞得头破血流，楚王府是胜利者，李宽也没有打算就这么轻轻的把事情给翻篇了。
真要是这样，估计以后真的阿猫阿狗都会想着挑战一把楚王府呢。
“王爷，棉花和甘蔗的种植，关系到草原大计和岭南道的开发，就让长孙家在这两个领域里苟延残喘几年吧。”
程静雯生怕李宽为了给自己报仇，一味地去打击长孙家，这倒反而不是她希望看到的结果。
“我听说长孙家这段时间开始把重心放在了朔州，他们的棉布作坊好像也在更新设备，貌似搞得神神秘秘，很是怎么样一样。我担心他们不死心，还想在棉布上面再搞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武媚娘显然对长孙家的怨恨要高于程静雯。
楚王府的商业事情，主要是武媚娘在负责，程静雯过问的不多。
长孙家从商业上下手对付楚王府，其实就是在对付武媚娘，她能够不生气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一次，先彻底的斩断长孙家从草原和海外贸易上获得的利润，让他们深刻的感受一下疼痛。”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李宽觉得自己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怎么对付长孙家了！
不说自己从阴妃那里得到的情报，单单长孙家三番五次的跟自己过不去，就不能轻饶了他们。
以前，李宽还会看在长孙皇后的面子上，对付长孙家的时候还留有余力。
现在完全没有必要了！
“王爷，虽然这一次我们把搞事的渭水钱庄彻底的给灭了，但是大唐皇家钱庄今后的存款规则，可能也只能跟着变化了。”
虽然心中有点心疼那个损失，不过武媚娘很清楚这个时候大唐皇家钱庄应该怎么办。
“嗯，具体的方案，媚娘你安排人制作一下，到时候我看过之后就让大唐皇家钱庄更新存款规则吧。正好这一次我也跟陛下提到了大唐金融业的发展问题，到时候朝廷会授权大唐皇家钱庄来管理其他的钱庄，给整个金融业的发展制定一系列的规则。
以后其他勋贵想要成立钱庄，一定要得到户部和大唐皇家钱庄的双重批准才行；然后所有的钱庄，必须将储户存款的两成钱财转存到大唐皇家钱庄的库房之中，以免这些钱庄把储户的所有钱财都借贷出去，一旦出现风险的时候给长安城带来动乱。”
李宽将自己跟李世民商量的事情，也跟武媚娘说了一下。
可以说，借着这个机会，大唐皇家钱庄算是彻底了坐稳了大唐金融业一哥的位置。
之后，李宽又跟程静雯和武媚娘说了些别的事情，本来他还想着久别胜新婚的机会，来一个大被同眠。
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王爷，很快就是小玉米六周岁的生日了，她这段时间可是一直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生怕你赶不上她的生日呢。到时候，你要不要给她准备一个特殊的生日礼物呀？”
在一番有规律的运动之后，程静雯有气无力的躺在李宽怀中，轻声的说着事情。
“生日礼物啊……这个还真的好好想想呢。”
李宽发现自己有点怕过生日，每次都要为礼物而头疼。
虽然他也可以随便晴儿帮自己准备一份礼物，晴儿也肯定可以准备一份符合社会期待的礼物。
但是，对于自己的至亲之人，这种方法终究不是李宽希望使用的。
所以每一次程静雯也好，武媚娘也好，亦或是几个小朋友过生日，李宽都要头疼一番。
好在现在就三个小孩，这要是孩子多了，到时候每个月都得头疼准备什么生日礼物了。
“小玉米最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喜欢别人还没有，只有自己有的东西，你要是不知道该准备什么东西的话，就让观狮山书院的机械作坊制作一个什么模型送给她也行。”
知女莫若母！
虽然小玉米的性格古灵精怪的，但是程静雯这个当母亲的，对她其实非常的了解。
“让我想想哈~”
李宽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柔腻，一边思索着后世最常见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包包？
虽然有着“包治百病”的说法，但是小玉米显然不会感兴趣的。
香水和化妆品？
自己倒是可以搞出一些很特殊的出来，但是小玉米才六岁……
儿童玩具？
早熟的小玉米，对普通小孩玩的玩具根本就不感兴趣。
手表……
李宽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了，我知道要准备什么礼物了，明天我就去钟表作坊见一见朗清，让他按照我的要求准备一款产品出来。”
“王爷，钟表这个东西，虽然是非常好的送礼之物，但是送给小玉米的话，根本没有什么意义吧？我们府上在许多房间里都已经摆放了座钟呢。”
程静雯对李宽计划准备的礼物，显然不是很满意。
“你放心，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办事，什么时候让你不满意过？”
李宽一语双关的说着，然后一个翻身，继续开始努力了。
……
观狮山书院格物书院下面，有一个钟表研究所，所长就是朗清。
自从发明了大笨钟之后，朗清可谓是名利双收，不仅获得了钟表作坊的股份，还被观狮山书院格物书院聘任为教谕，同时担任钟表研究所的所长。
这几年，楚王府钟表作坊出产的座钟，几经改良之后，性能已经非常的稳定，成为勋贵富商家中必备的物件。
座钟的稳定发展，带动了整个产业的发展。
楚王府的作坊，已经开始摒弃什么都自己搞定的做法，按照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的原则，将座钟的各个零件分配到各个作坊进行生产。
这些作坊，有些是楚王府自己下属的，但是更多的却是作坊城中跟楚王府没有股份关系的其他作坊。
比如说座钟里头的齿轮，就是由金太打铁作坊制作的，而那弹簧则是水均制作所生产的，而里面使用的螺钉则是长安精工生产的。
由于朗清曾经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现在也是观狮山书院的教谕，所以他涉及的座钟，在零件的供应商，比较喜欢选择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创建的作坊。
像是那个水均制作所的创始人水均，虽然在书院的时候表现平平，成绩跟天才人物完全没有办法比，但是他父亲水二贵作为蜜桃村最大的蜜桃种植户，颇为有家财，就支持他创业。
而在学院里平平无奇的水均，创建的水均制作所却是专注于新兴产业的零件供应，研究的各种弹簧却是很受大家的欢迎，甚至水均还专门研究出了一种特殊的弹簧加工设备，今后制作所的规模上去了之后，还准备自己单独去研究弹簧钢。
而那个长安精工，也是由观狮山书院算学院的第一届学员陈兴创建的。
作为算学院第一个出来创业的学员，陈兴跟刘元、刘界乃至许敬宗等人的关系都还不错，算是人脉颇广。
但是，他却是选择了螺丝螺母这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零件作为创业的介入点，并且自始至终，他都只研究这一类零件。
当然，这跟陈兴的毕业论文也有一些关系。
当初算学院的陈兴研究螺纹曲线的奥秘的相关论文，顺利的发表在了《科学》杂志上，他还向大唐皇家专利局申请了几种特殊的螺纹结构和螺纹的加工工艺的专利。
如今得益于奔驰四轮马车作坊和永久自行车作坊，还有朗清钟表作坊等新式作坊的快速发展，对螺钉、螺栓、螺母的需求量是与日俱增，这个匠人数量不到一百人的作坊，如今也是生意兴隆的很。
“楚王殿下，这个计时机构的结构倒是不算复杂，虽然布局精妙了很多，但是跟座钟的本质还是一样的。能不能把它生产出来，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能不能把这些构成的零件制作出来。这一点，我觉得可能需要把相关作坊的几个掌柜叫过来商量一下才好进一步判断。”
观狮山书院钟表研究所里面，朗清毕恭毕敬的站在李宽面前，对着一副示意图解释着。
为了给小玉米一个惊喜，李宽想到了曾经风靡一时的怀表。
作为一个从座钟向手表过度的产品，怀表的历史意义是不能忽视的。
它的出现，让人们终于可以随身携带计时工具了。
而计时工具的普及，也将进一步的推动科学技术的发展，为精确的科学研究做出贡献。
当初李宽在观狮山书院里头强制性的推广长度计量单位、重量计量单位、时间计时单位、体积计量单位，这些都是为科学发展做的必不可少的铺垫。
一套系统的计量单位，绝对是科学发展不可缺少的一环。
否者每个人制作的东西都不一样，每个人研究的结果都不一样，科学成果根本就没有可复制性，科学技术想要发展就太难了。
“表盘、表盖、齿轮、表链、螺钉、表针，每个零件你觉得哪个作坊可以生产，立马让他们的掌柜过来，大家一起琢磨琢磨，尽快的拿出一款怀表的样品出来。”
一般情况下，李宽已经不会过问每个产品的供应商是谁，也不会花费太多的精力去指导具体的某个作坊的技术提升。
除非是碰到那种可以提高大唐整体工业水平的事情，否者他已经比较少做拔苗助长的事情了。
要不然，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里面，李谚也就不用苦兮兮的在里面折腾了好几年都还没有拿出一款像样的作品出来。
“用生不如用熟，我觉得这个怀表，还是让现在座钟的供应商来尝试制作就行。主要涉及到了楚王府玻璃作坊、金太打铁作坊、水均制作所、长安精工等作坊，我立马就安排人去通知他们的掌柜过来。”
“给你们五天的时间，不管你们使用什么工艺，不管加工成本是多少，五天内必须拿出一款样品出来，到时候我有大用。”
除非朗清他们搞不定，主动的请求李宽给予指导，否者李宽是乐意当一个甩手掌柜的。
要不然作坊数量那么多，个个都要他去操心，他还怎么过着睡觉睡到自然醒的日子啊？

第0940章 撸起袖子加油干
观狮山钟表研究所，陈大力、金太、阿牛、水均、陈兴等人齐聚一堂。
这种场面，只有朗清钟表作坊开一年一度的大会的时候才会有。
“陈掌柜，郎教谕在这个时候把我们叫过来，是有什么大事吗？”
阿牛这一次能够收到邀请，除了他是金太的徒弟这个身份之外，就是他负责的阿牛特殊钢作坊，如今是金太打铁作坊、水均制作所和长安精工背后的特殊钢供应商。
虽然阿牛特殊钢作坊每年生产出来的钢材还不到楚王府炼铁作坊的零头多，但是对于许多作坊来说，却是必不可少的材料。
当然，这也不是说楚王府炼铁作坊就不能生产特殊钢，只是术业有专攻，普通的精钢都生产不过来的他们，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继续研究特殊钢。
正好阿牛特殊钢作坊跟观狮山书院的合作也很紧密，所以干脆就把这个重任交给了阿牛。
“我也不知道，没听说钟表作坊里有什么大动作啊。前几天我还跟朗清一起喝酒来着，他也没有说最近有什么新的产品要推出。”
陈大力是楚王府玻璃作坊的掌柜，一步一步的从六级工、七级工，到现在的八级工，是楚王府玻璃作坊中的技术大拿，可谓是长安城商圈有着举足轻重的人物。
“阿牛，你安静一点，郎教谕既然教我们过来，等会肯定会告诉我们目的是什么，你就安安静静的坐一会吧。”
金太看到阿牛上蹿下跳的样子，皱着眉头头呵斥了一句。
这个徒弟，天赋是极高的，就是性子还是不够稳重，看事情的格局达不到自己的期盼。
好在朗清没有让众人等多久就出现了。
“各位掌柜，很抱歉让大家在百忙之中，急急忙忙的过来商量事情。想必大家过来的路上也在好奇我到底找大家商量什么事情吧，我也不卖关子了，楚王殿下给我安排了一个任务，我们必须在五天时间内拿出一个怀表的样品出来。”
“怀表？”
陈大力疑惑的看着朗清。
这个词语，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但是这是楚王殿下吩咐的任务，说明这怀表肯定是一个以前没有出现过的东西。
“没错！大家看这个画像，楚王殿下希望我们制作的就是这么一个可以准确计时的钟表，但是因为这个东西比我们现在生产的钟表要小很多，可以直接放入怀中，所以楚王殿下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怀表。”
朗清这话刚刚说完，一旁的阿牛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说：“现在的钟表这么大，这怀表连钟表的十分之一，甚至是百分之一的大小都不到。这就意味着制作怀表的每一个零件，都需要非常的精细，可是像是齿轮这种东西，一个怀表里面肯定有好多个，再怎么精细，也不可能制作这么小的齿轮啊。”
阿牛这话虽然很打击大家的积极性，但是作为他师父的金太，基本上也是认可的。
作为大唐最大的齿轮作坊，金太打铁作坊生产的最小的齿轮，也有拳头大小，这根本就不足以用来生产怀表。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虽然金太和阿牛都觉得怀表这个东西的创意非常好，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东西，哪怕是价格再贵，他们也愿意卖一块。
但是，这玩意他们觉得是做不出来的。
“这么小的怀表，里面需要使用到的螺钉也必然是非常精细的，加工起来肯定非常难。我们长安精工虽然有信心制作出这样的螺钉，但是制作速度肯定很慢，报废率也会很高，到时候一个小螺钉的价格，可能反而会是大螺钉的许多倍呢。”
陈兴估摸着怀表的尺寸，脑子中对其内部结构有了一个初步的幻想，知道明白自己需要搞定什么尺寸的螺钉。
这种精细的螺钉，整个长安精工里面，有能力打造的匠人，不会超过三个人，甚至可能只有手艺最好的那个匠人才能制作出来。
可想而知，它的制造速度跟效率会有多低了。
“这表盖，我们玻璃作坊生产起来应该问题不大，只要确定好了形状，最快今天晚上就能制作出样品出来。”
这里面，陈大力的压力是最小的。
不管是座钟也好，怀表也好，使用到的玻璃的加工工艺都是相同的，唯一的差异就是大小。
偏偏对于玻璃作坊来说，尺寸小一点，反而更容易加工。
要知道，像是望远镜和显微镜的镜头，他们都已经大规模的生产了呢。
当然，这些镜头的要求跟怀表的镜面是完全不同的，难度也比怀表要大。
所以陈大力才信心满满的表示自己不会拖后腿，可以第一个提交样品。
“这里面的精密构件布局，可能需要好好的斟酌一下，要不然很可能没有办法把东西塞到里面去。我觉得是不是先用木头快速的制作一些模样，然后尝试一下会不会有干涉？”
水均现在还不清楚怀表内部的结构到底是怎样的，所以不敢贸然的说自己的制作所到底能不能顺利的在几天内交出样品出来。
作为以制作精密零件出名的水均制作所，之前虽然也制作了不少细小的零件，但是怀表这种如此精密的计时机构，对零件的精度要求肯定是非常高的，这方便，水均的心中还没有谱。
“水掌柜的这个提议好，我今天让大家带着各自作坊里头的匠人一起过来，就是想着尽快的行动起来。这样吧，你们都把在外面等候的匠人们招呼进来，我们现在就开始讨论怀表的制作方案，先搞几个木头样品出来，然后再确定最终使用的材料。”
朗清没有因为阿牛的话而陷入沮丧之中，而是招呼着大家立马行动了起来。
很快的，几个木制的模样就已经制作出来。
大家带过来的匠人都是作坊里面水平最高的，制作几个木制的零件，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郎教谕，我觉得这种结构的怀表，精度应该是最高的，其他几款都比不上它。”
虽然水均制作所只是座钟的零件生产厂家，但是水均对座钟的结构也是非常了解的。
就像是你制作发动机活塞的厂家，不可能对发动机的运作原理都不清楚的。
“水掌柜，这一款怀表虽然精度可能是最高的，但是里面的零件精度要求也非常的高，不说其他的，单单这个齿轮，长安城中有哪家作坊可以生产？反正我们金太打铁作坊是承认自己的水平确实还有待提高，短时间内还制作不出这样的小齿轮出来。”
阿牛这话，虽然说得可能是实话，但是却是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阿牛，这个小齿轮，如果采用你们作坊现行的制作方法，肯定是没有办法制作出来的，但是制作齿轮，并不是只有一种办法的。”
水均想到了自己制作所前阵子刚刚从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购买的设备，脑中突然有了一种加工小齿轮的思路。
不过，金太打铁作坊比较是大唐最专业的齿轮生产作坊，水均也不好把话说的太满。
“水掌柜如此有信心，那这个怀表的齿轮，就由你们水均制作所来生产咯！”
“阿牛！”
还没等水均说什么，金太就打断了阿牛的话，“还不赶紧跟水掌柜道歉，郎教谕组织大家过来，是为了将楚王殿下说的怀表制作出来，不是让你过来发牢骚的。”
金太有点后悔把阿牛带过来了。
这几年，金太打铁作坊的发展非常顺利，阿牛这个事实上的继承人，在长安城商圈的地位也不断的上涨。
曾经从来不去平康坊的他，近来对温柔乡也是流连忘返。
最关键的是金太觉得阿牛变浮躁了。
看来，有些人可以同苦难，但是共富贵的话，就很难了。
一向没有子嗣的金太，觉得自己还是要去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看一看，不能讳疾忌医。
甚至还可以跟其他富贵人家一样，多纳几房小妾，给金家开枝散叶。
至于跟自己相濡以沫的娘子，自己以后继续好好对她就可以了。
“郎教谕，这个小齿轮，我们水均制作所想要挑战一下！”
水均没有再理会阿牛，而是转头看向了朗清，这才是真正决定每个零件的供应归属的大佬。
“水掌柜，这个小齿轮的制作，可能是怀表的所有构成零件当中最难的，你有信心做出来吗？”
看到水均主动请缨，朗清的脸色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期待。
不过，他还是把困难给说清楚了。
“我有八成的把握可以制作出小齿轮，有五成把握制作出符合精度要求的小齿轮。”
水均稍微思索了几秒钟之后，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不可能，这个小齿轮这么难加工，你们水均制作所已经并没有给哪家作坊供应过齿轮，怎么能够生产出来呢？”
阿牛忍不住发出了惊讶的叫声。
越是专业人士，越是能够理解小齿轮的生产不易。
怀表是计时机构，必须能够准确的计时才有意义，而这就要去里面的齿轮精度要高，每个齿都要制作成一样的形状，齿与齿之间的间隙必须非常一致，否者细微的差异，就会导致怀表走了一天之后，误差达到一个你无法忍受的程度。
当然，这个年代，一般人对时间的精度要求没有那么高，大概知道是什么时候就可以了。
但是朗清现在是为完成李宽安排的任务而努力，自然希望精度越高越好。
“水掌柜，既然你有信心完成小齿轮的制作，那么这个怀表里面所有的齿轮和精密部件，除了表盘和螺钉之外，都交给你们水均制作所来完成！”
朗清瞥了一眼金太和阿牛，作出了自己的决定。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很显然，一心专研精密零件的水均制作所，虽然以前没有给哪家作坊制作过齿轮，但是他们已经在默默的研究齿轮生产了。
如今，他们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人们常常觉得准备的阶段是在浪费时间，只有等到真正机会来临，而自己没有能力把握的时候，才能觉悟自己平时没有准备才是浪费了时间。
一旁的金太听了朗清的话，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这一次，金太打铁作坊的表现，确实让大家失望了。
“多谢郎教谕，你放心，我现在就回去开始安排，就按照这个模型的尺寸，先加工出几个小齿轮出来。到时候如果需要调整尺寸，我们作坊里面有一名八级工，到时候可以不断的小齿轮进行再加工。”
水均强忍着心中的激动，满脸通红的回应了朗清的决定。
这个怀表虽然还没有生产出来，但是水均一看到这个东西，就知道这注定会是一款销售火爆的产品。
不说其他人，他自己就非常想要拥有一款这样的怀表。
到时候，自己作为怀表最主要的供应商，作坊的发展必定可以迎来一个新的高峰，甚至还可以有实力、有信心去观狮山书院格物书院招募几个学员进入作坊来专门不断的研究新的制作工艺和产品。
按照水均的设想，那是希望以后大唐所有的作坊，只要想要使用精密的零件，都能够想到水均制作所。
“郎教谕，那我们长安精工也就按照这款模型上面使用的规格开始制作螺钉螺栓了。”
看到水均获得潜在的大单，陈兴虽然有点羡慕，但是并不嫉妒。
长安精工的定位是做大唐最专业的紧固件作坊，这是当初他创业的时候，李宽亲口提出的期待，陈兴一直都把这个目标作为长安精工的指导精神。
到现在为止，虽然长安城中，生产紧固件的作坊有好几家，但是没有任何一家比长安精工更加专业。
“去吧，以后每天早上九点，我们先在这里碰一次头，分享一下各自的进展，务必在五天内完成首款合格样品的生产。”
朗清没有那么多心情跟大家废话，既然方案已经定下来了，那就撸起袖子加油干吧！

第0941章 女儿奴
“师父，你说那个水均也太自不量力了吧？那种小齿轮，连我们都没有任何信心可以制作出来，他们居然敢说自己有八成的把握生产出来，实在是搞笑！”
出了观狮山书院钟表研究所，阿牛看到金太铁青着脸不说话，连忙没话找话的在那里套近乎。
不过金太低着头直接上了四轮马车，没有搭理他。
说实在的，阿牛今天的表现让金太很不满意。
金太打铁作坊暂时不能生产怀表使用的小齿轮，这个不能怪阿牛。
但是那种冷嘲热讽的态度就很掉价了。
虽然金太打铁作坊的规模比水均制作所和长安精工的规模都要大不少，但是也是从一个小作坊发展起来的，没有理由在那里看不起规模还不是很大的其他作坊。
看来，人是会变化的啊。
金太心中叹了口气。
“那个水均制作所敢说自己可以造出小齿轮来，那么只要我们回去安排匠人们好好的研究一番，肯定不会比他们差。师父，要不我们也按照刚刚说的模型，造几个小齿轮试一试吧？”
阿牛也不傻，自然看出来自己师父心生不满了，赶紧想着办法来挽回。
“阿牛，今后你就好好的把特殊钢作坊搞好来，其他的事情你就先不用管那么多了。特殊钢这个东西，看起来不起眼，但是里面的门道非常深，足够你研究一辈子了。”
金太坐车厢内的沙发上，微闭着双眼说道。
那种神情，让阿牛感到害怕。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师父这么冷漠的跟自己说话。
这意味着什么，他心中会没有数吗？
“师父，我还年轻，多帮你分担一些事情也是没有问题的。这样你也可以不用那么劳累。特殊钢作坊那边，我每天都会去转一圈，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也会敦促他们不断的提升自己的水平，制作出更加好的特殊钢出来。”
“阿牛，你还是太浮躁了！特殊钢的研究涉及到非常细非常枯燥的内容，正是磨人性子的好去处。你先去那里好好的待个两年再说吧。”
金太能够从一个小作坊经营到今天的规模，自然也有一些自己的坚持。
阿牛对自己的师父的性格也颇为了解，听了这话之后，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
看来，自己只能等师父的气消掉之后再想办法了。
……
领导一张嘴，下面人跑断腿。
李宽只是抛出了一个怀表的构想出来，顶多就是再画了一个轮廓图，剩下的事情就完全不管了。
结果朗清一帮人这几天基本上都没怎么睡觉，通宵达旦的忙碌着。
好在座钟的生产和工作原理已经比较成熟，这几年朗清也在不断的推出更小的座钟，如今要一步直接跨到怀表的大小，难度虽然特别大，但是大家的思路还是有的。
做事情，最怕的不是难，而是完全没有思路。
那种感觉绝对让人抓狂。
有了思路之后，就是一个一个的解决碰到的问题，折腾了几天之后，还真是让他们搞出了成功的样品。
这让李宽立马停止了准备其他礼物的安排，然后让朗清把这个怀表再完善一下。
……
“雉奴今天怎么没有过来？”
宣政殿中，李世民下朝后没有看到李治，有点奇怪的问了问兰和。
“陛下，今天是永平县主的六岁生日，太子殿下和晋阳公主都去楚王府给永平县主庆贺生日了呢。”
兰和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但凡是涉及到太子的事情，不管是回答什么问题，兰和都非常的慎重。
“小玉米六岁啦？这个宽儿也太溺爱她了吧，这么兴师动众的给六岁小丫头搞什么寿辰。”
李世民很是无语。
这些年，他自己过寿都尽可能的把规模压下来，宫内一般的妃子生日更是没几个人知道。
甚至就是雉奴和兕子这些他非常宠爱的儿子女儿，过生日的时候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表示，甚至李世民有时候都会忘记他们什么时候生日。
“听说楚王殿下主要是邀请了未来之星幼儿园中的孩童过去，并没有邀请其他人；太子殿下和晋阳公主一直看着永平县主长大，所以才会跟着过去的呢。”
兰和跟在李世民身边这么多年，自然也是知道此时的李世民并没有真的生气，所以稍稍解释说明了一句。
“李忠，你安排一下，等会朕也去楚王府凑一凑热闹。兰和，你帮朕准备一份适合小玉米的礼物。”
今天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事情，李世民有点好奇李宽今天会搞什么名堂。
……
楚王府今天比较热闹。
虽然小玉米生日只邀请了未来之星幼儿园的同学，但是这些人都是小孩子，不可能只是自己过来。
基本上都有家中长辈带着，矜持一些的人家，会让女主人带着孩子来参加，想要借此机会跟李宽搭搭讪的，则是亲自带着孩子来参加。
“阿耶，为什么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过过生日呢？”
程梅跟小姐妹们今天自然也是跟程处默一起来到了楚王府。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可是一直见证小玉米的无法无天，跟自己在程家享受到的待遇，那是完全不一样。
特别像是今天这样热闹的生日宴会，绝对是程梅最羡慕的事情。
“阿梅，反正你们的生日跟小玉米也没有差多远，今天就当是一起过的咯。”
程处默有点尴尬的说了一句。
马大哈般的他，怎么可能会想到给七个女儿过生日呢？
“哼，不理你了，我去找姑丈！”
程梅觉得自己还是跟小玉米一起找李宽玩来的有意思。
虽然外面的许多人对李宽都心怀戒心，但是在未来之星幼儿园中，李宽的人气却是最高的。
每次他去给孩子们讲课的时候，都能得到热烈的欢呼。
有着后世灵魂的李宽，愿意站在小孩子的角度去跟他们交流。
当然，最关键的是李宽对孩子们特别的宽容、溺爱，总是能够搞出各种各样的玩具给大家娱乐。
……
“武郭，外面的人估计怎么也想不到你这个姐夫，居然会是一个女儿奴吧？小地瓜和小土豆我觉得也挺可爱的啊，但是我怎么觉得李宽最喜欢的还是小玉米呢。”
楚王府有这种热闹事情，怎么可能少了顾盼盼？
一大早她就来到了府上，迈着大长腿，先拉上武郭陪着自己在王府里面闲逛。
等到十点钟之后，陆陆续续的宾客就开始到了。
顾盼盼和武郭也一起来到了小玉米身旁，送上了顾大福金银首饰铺子精心打造的一把金锁，上面专门刻着小玉米的名字和祝福语。
“姐夫说女儿要富养，儿子要穷养，所以他对小土豆和小地瓜一直都是比较严格，但是对小玉米却是非常的宽容，甚至是纵容。我也不知道他的这个做法到底对不对，不过说实在的，我也希望以后我的女儿能够有这么一个阿耶。”
武郭这话一说出口，顾盼盼就猛地冒出一句话：“武郭，你不会想着要娥皇女英的跟你姐姐共伺一夫吧？”
“顾盼盼，你说什么呢！要死啊！我才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武郭小脸变得通红，觉得顾盼盼实在是太可恶了，怎么一眼就把自己的内心给看透了？
眼睛这么厉害，难怪找不到婆娘！
“你姐夫出来了！”
眼看着武郭举起了小手，准备狠狠地敲打一下顾盼盼的时候，对方的一句话就让武郭立马恢复了淑女形象。
“在哪？他不是在厨房给小玉米准备蛋糕吗？”
“哈哈！骗你的！”
“顾盼盼！你……”
武郭再次举起了小手，气冲冲的追着顾盼盼。
这一次，她是真的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曾经觊觎过自己姐姐的小姐姐了。
“郭儿，你们别闹，陛下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武媚娘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陛下来了？”
顾盼盼愣了一下。
小玉米也太受宠了吧？
过个六岁的生日，居然连陛下也来了？
“王爷已经去门口迎接了，你一会注意点形象，别闹出笑话来了。”
武媚娘说完之后，又继续忙碌着去安排其他事情。
虽然李世民不是第一次来楚王府，但是不管是哪一次，只要他出现在楚王府，大家需要准备的东西都会变很多。
……
“这对玉佩，还是南诏国进贡给朕的，据说玉质非常不错，带在身上有清净心神的作用。今天是小玉米生日，朕过来凑热闹，也没有准备其他的什么东西，就送一对玉佩给你吧。”
李宽和李治几个簇拥着李世民往里面走去，刚刚见到小玉米，李世民就从怀里面掏出一副精致的玉佩，递给了小玉米。
“多谢陛下，陛下能够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呢。”
小玉米别看才六岁，脑子机灵的很。
都不用李宽教，她就痛快的接过了礼物，然后反手拍了李世民的马屁。
那动作，绝对是炉火纯青，可以出师了。
“父皇，二哥给小玉米准备了一个大蛋糕，等会我们可以吃蛋糕呢。这个蛋糕，你绝对没有吃过，它使用了大量的榴莲，刚刚在厨房准备的时候，我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呢。”
兕子跟小玉米一样，是个小馋猫。
自从东海渔业在李宽的吩咐之下，专门安排了一艘航速最快的飞剪船，从南洋运了一船的榴莲回到了长安城。
为了最大限度的避免榴莲运输到长安城之后变坏了，船只一路上除了停下来补充了一次淡水之外，没有耽搁一点时间。
并且采摘榴莲的时候，对它的成熟度把握也要非常的精确。
不能太熟了，要不然到了长安城早就烂掉了。
也不能太过生，那样到了长安城还不能吃不说，重点是这种太过生的榴莲，哪怕是放熟了之后，口感也没有那么好。
不客气的说，这船榴莲，绝对可以算是长安城的水果之王，外面根本就有钱也买不到。
就连李世民也都只闻其名，没有吃过。
因为榴莲的味道太特别，李宽送了一筐去大明宫，但是居然被负责查阅的将士给退回来了！
“榴莲吗？就是那个据说闻起来很臭，吃起来很香的东西？”
“父皇，不仅吃起来很香，闻起来也很香呢！”
兕子显然也是一个榴莲爱好者，不认可李世民说的闻起来很臭的说法。
“好，闻起来也很香，那父皇等会就跟你一起见识一下这个榴莲蛋糕吧。”
面包新语里面，除了售卖甜甜圈这些东西，蛋糕这个东西，也是有售卖的。
不过，价格不菲的蛋糕，显然是没有其他美食那样受欢迎。
因为大唐并没有过生日吃蛋糕的风俗，至少在今天之前是没有的，至于今天之后有没有，那就不好说了。
很快的，晴儿就亲自推着一辆小推车，上面摆放着一个巨大的蛋糕，上面插着六根鲸油蜡烛，缓缓的来到了大堂。
今天由于李世民的突然到来，一切的中心不可避免的就围绕着他而转，所以其他的小朋友们，基本上就在自家长辈的教诲下，拘束的站在小玉米身边，不敢放肆的玩耍。
事实上，哪怕是没有李世民在，敢在小玉米年前放肆的玩耍的小伙伴，也没有几个。
“小玉米，过来准备吹蜡烛，许愿咯！”
这个时候，李宽招呼小玉米过来，准备尽快的把这个生日流程给走完，要不然李世民在这里待着，小朋友们肯定是没法开心的玩耍了。
“武郭，我突然觉得这个过生日吃蛋糕的习惯，可以好好的宣传一下，让更多的勋贵富商都在小孩子过生日的时候，去我们面包新语买上一个生日蛋糕。到时候我们面包新语的生意肯定会更加火爆。”
站在角落中的顾盼盼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扩大面包新语营业规模的好主意。
“今天来的人并不多，怎么宣传啊？”
武郭的商业头脑，显然是比不上顾盼盼的。
这充分证明了女人聪明不聪明，跟她前面的大小没有必然的联系。
“你傻啊，让那个狄仁杰也好，骆宾王也好，帮忙写一篇文章，然后发表在《大唐日报》上面；后面我们各个分店再适当的宣传一下，大家不就知道了吗？”
顾盼盼觉得武郭是身在宝山却是不知道怎么将资源利用起来，忍不住帮忙出了主意。
“这个……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大好的！你要是有顾虑，直接去问你的姐夫，他绝对是会同意的！说不准还会给你更大的支持呢。”
顾盼盼很清楚李宽对于商业发展的支持态度，哪怕是五姓七望那样跟楚王府不大对付的世家，在发展商业的时候，李宽都还是支持的时候居多的。
当然，该竞争、该打击的时候，肯定也不会手软。
“那……那就按照你说的来试一试吧！”
武郭说完，看到李宽已经点上了蜡烛，便拉着顾盼盼往前走了几步。

第0942章 男女老少通吃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幸福祝你健康！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当李宽口中冒出怪异腔调的歌曲的时候，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刚刚李宽点蜡烛的时候，李世民等人就觉得有点疑惑，好端端的吃个蛋糕怎么还要点蜡烛呢？
没想到，刚刚点完蜡烛，李宽就又来了这么一出。
好在场中的聪明人不少，看到李宽一边拍着手一边唱着歌，都知道是什么回事。
所以当李宽第二遍唱这首简单的生日祝福歌的时候，程静雯等人立马就跟着一起唱了起来。
到了最后，就连李世民都忍不住跟着拍手唱了起来。
这种温馨的场景，李世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事实上，他是一个非常重感情的人，特别希望子女都能幸福健康。
奈何他是一个合格的帝王，却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越是希望什么，结果却是越不如意。
特别是贞观十七年，对他来说重大的打击是接二连三。
此时此刻，李世民忍不住响起了远在澳洲的李承乾一家，还有去到狮子国的李祐一家。
只要他们活着，哪怕是不在大唐，也希望他们幸福健康吧。
“好了，小玉米，你许个愿吧！”
唱了三遍之后，李宽率先停了下来，让小玉米闭上眼睛许愿。
小丫头满脸幸福的样子，微闭着双眼，也不知道许了个什么愿。
“小玉米，告诉阿娘，你刚刚许了什么愿望呀？”
程静雯忍不住问了一句。
“前阵子你去寺庙的时候，也有许过愿，当时我问阿娘的时候，您跟我说过了，许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程静雯：……
“好了，切蛋糕咯！”
李宽及时的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到了大蛋糕上面。
这么大的蛋糕，大家还是第一次见过。
楚王府的美食是天下闻名的，众人对这个看上去很特别的蛋糕，也颇为期待。
“王爷，这个榴莲，我记得盼盼就很不喜欢吃，估计也有不少人是跟她一样，不喜欢吃榴莲的呢。”
看着李宽跟小玉米一起拿起了长长的刀具开始切蛋糕，程静雯在旁边贴心的提醒了一句。
“没关系啊，马上就会有几个奶油蛋糕送上来，喜欢吃榴莲蛋糕的就吃榴莲蛋糕，不喜欢吃的就吃奶油蛋糕。除此之外，等会还会有许多小推车送上来各种各样的点心和美食，大家自主取用就可以了。”
很显然，李宽早就考虑到了这个情况。
要知道，在后世的时候，榴莲作为特殊水果，都是被禁止携带上飞机和火车的，可想而知，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种水果的。
“父皇，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今天的蛋糕，第一份肯定是给到李世民了。
之后便是李治这个当今太子和兕子这个晋阳公主了。
不过，兕子拿到了蛋糕之后，自己快速的品尝了一口，然后就停下来盯着李世民，想要看看他是不是跟自己一样是个“榴莲党”。
“味道香甜，口感细腻，这榴莲蛋糕，以后肯定会风靡长安城。”
李世民吃了一口蛋糕之后，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很显然，他至少是不讨厌榴莲的。
要是不喜欢榴莲的人，估计连一口都不会想去尝试。
就像是臭豆腐，很多人估计一辈子都没有吃过一次吧？
特别是有段时间，还有人在网上造谣说臭豆腐是放在茅坑里面腌制的，居然有很多人相信了！
但是李宽尝试了正宗的长沙臭豆腐之后，对“闻起来臭，吃起来香”这句话有了深刻的体会。
“父皇，风靡长安从估计够呛了！”
“为什么呢？”
“因为榴莲这个东西，只有南洋有产。这东西从南洋运输到长安城，路途遥远，耗费巨大；除非运输榴莲的收益能够比得上运输香料，要不然有几个商人愿意让自己的船只去贩卖榴莲回来呢？”
兕子这么一说，李世民就秒懂了。
就像是荔枝，虽然许多人都听说了它的美味，但是长安城中，真正品尝过荔枝的，还真是没有多少。
因为荔枝这个东西特别不好保管，哪怕是你使用冰块进行冷却，也不在乎放了几天之后口感变差，从岭南运输过来，也是成本高昂，一路上不知道要跑废多少匹马呢。
“阿耶，这蛋糕真好吃！不过，除了这个蛋糕，您就没有给我准备礼物吗？”
小玉米已经把其他人的礼物都收完了，但是一直都没有等到李宽给自己送礼物，忍不住主动的问了一句。
在他看来，自己阿耶不可能只是给自己准备一个大蛋糕的吧？
虽然这个蛋糕，自己也非常的满意，但是吃掉就没了呀！
“对哦，宽儿你把小玉米的生日场面搞得这么重大，难道就连一份礼物都没有准备吗？”
李世民也在旁边好奇的问了一句。
“小玉米，阿耶要是忘记了的话，回头让他帮你补上就可以了呀。”
程静雯生怕李宽真的没有准备其他礼物，连忙把小玉米拉到了自己身边，轻声的劝说着。
不过这个劝说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小玉米的眼泪就像是水龙头一样，立马在眼眶里打转了。
对于小丫头来说，有时候，你不劝说，可能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是你要是一关心，她的眼泪就掉出来了。
就像是人家摔了一跤，本来她可能准备爬起来，委屈几秒钟之后就过去了。
结果你过去问“摔痛了没有呀？”，人家可能立马就用泪汪汪的哭起来了。
“王爷，永平县主都快要哭了，你那怀表还不拿出来呀？”
这几天一直跟着李宽的晴儿看不过去了，站在一旁直接透露了李宽已经准备了礼物的内情。
“当当当当！”
李宽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嘴里还很幼稚的给了一个配音。
“阿耶，这是什么呀？”
小玉米的脸上立马晴转多云，笑容是一点都没有掩饰，灿烂无比。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不等李宽说完话，小玉米就打开了盒子。
“阿耶，这是什么呀？”
虽然盒子打开了，但是小玉米并没有认出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所以嘴里面再次的问了一遍；而那双修长的小手却是不由自主的将盒子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只见一个银白色的圆圆的小盒子一样的东西，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串雪白的珍珠意味着这个小盒子似乎可以挂在脖子上。
小盒子上面似乎还镶嵌六颗闪闪发光的宝石。
“宽儿，这就是你为小玉米精心准备的礼物吗？似乎就是一个珍珠项链啊，并且这个吊坠设计的也太奇怪了吧，就像是一个大银币一样的镶嵌在了那里。”
李世民这话，算是道出了大家内心的想法。
这个礼物，着实给大家带来的冲击非常有限，一点也不出彩的样子。
如此平平无奇的礼物，就连程静雯也感受到了一丝诧异。
不过，她还是非常识大体的，脸上露出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笑容，说：“小玉米，这六颗宝石可是东海渔业从南洋的大食商人手中高价收购回来的，要把他们打造成大小几乎一致的形状镶嵌在这个银件上面，可是很有难度的哦。”
没办法，这个礼品，在普通人家眼中，肯定是价值不凡了。
但是在今天这个场合，也就是上面镶嵌的宝石还能拿出来说一说。
毕竟这个年头的宝石，还是非常珍贵的，普通人家，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见过。
“这个宝石确实很不错，五颜六色的，非常难得！”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宝石呢，跟永平县主的非常的搭。”
“珍珠项链配上宝石挂坠，楚王殿下的这个设计也算是别出心裁来了呢。”
“今年这个款式的项链，肯定会成为顾大福金银首饰铺子中卖的最好的项链。”
虽然很多人心中都对这个礼物有点失望，但是嘴里却是纷纷说着赞美之词。
就连李世民也言不由衷地说道：“这个珍珠似乎是高句丽那边出产的，每一颗的大小、色泽都几乎一模一样，是难得的佳品。朕的内帑之中，要找出这么一串珍珠出来，都有点困难啊。”
“咦，阿耶，这里是可以打开的吗？”
小玉米拿起“小盒子”翻来覆去的端详了一番，结果发现其中似乎有玄机。
“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李宽卖了个关子，也不管一会那些刚刚说了那么多夸奖话语的人会不会尴尬的社会性死亡。
“哇！这……阿耶，这是一个小的座钟吗？它……它的指针好像是真的在转动呢？”
就在众人好奇的看着李宽父女两的时候，小玉米打开了“小盒子”一样的挂坠，里面一个洁白的表盘出现在众人的视野。
大明宫的门口就高高的挂着一座大笨钟，长安城各个勋贵家中，几乎也都有摆放座钟，所以小玉米手中的东西，大家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什么。
不过，正因为如此，众人的好奇心就更盛了。
到现在为止，珍宝阁售卖的朗清座钟，就没有任何一口的规模是小于一尺高的。
而小玉米手中拿着的这个东西，却是只有她的巴掌大小。
这难道是一个座钟模型？
不对啊，如果是一个座钟模型的话，李宽根本就没有必要制作一个这样的礼物送给小玉米啊。
“宽儿，这个东西，难道能够跟座钟一样准确的计时吗？”
一旁的李世民也意识到了这个礼物似乎蕴含了一些不一样的意义在里头。
计时机构的重要性，李世民肯定是再清楚不过了。
但是因为座钟太笨重，没有办法随身携带。
所以大大的限制了它的使用场合。
如今小玉米手中的东西，却是完全不同了。
如果真的可以计时，哪怕是有一些误差，也是完全可以接受，意义非同寻常啊。
“陛下，这个东西我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做怀表，顾名思义，就是放在怀中可以随身携带的钟表。它的准确程度虽然跟座钟还有一点点的差距，但是每天的误差时间不会超过五分钟。”
这个时候，李宽已经没有继续卖关子的必要了。
所以很直接的将答案告诉了李世民。
“真的可以计时啊？”
“只有五分钟的误差吗？”
“这个东西好精致啊，如此小的模样居然可以起到跟座钟一样的效果，还真是神奇呢。”
“这是怎么做出来的？实在是没有办法想象是怎么把座钟里头的东西塞到这么小的空间里头啊。”
“楚王殿下出品，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凡啊。”
四周立马又响起了一片赞叹之声。
而此时此刻，小玉米的脸上可是要笑开花了。
“怀表？还真是很形象，意义很不一般呢！这么一个礼物，倒是配得上小玉米。”
李世民忍不住伸手从小玉米手中拿过了怀表，好好的端详了起来。
整个表盘跟市面上常见的座钟表盘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区别只是大小，以及材质。
很显然，这个表盘使用了白银和黄金相互点缀，整个怀表的表盘也是白银打造而成。
“是的，微臣准备以后让珍宝阁推出这款怀表，让更多的人可以享受到怀表的便利，就连名字我都已经想好了，就叫做永平怀表。”
李宽这话一出口，就连旁边的程静雯都忍不住感受到了一阵酸意，就更不用说没怎么说话的武媚娘了。
永平怀表！
李宽这是要让小玉米名垂千古啊！
想都不用多想，永平怀表推出来之后，大唐的勋贵富商，肯定都趋之若鹜的想要购买一块这种同时具备实用性和装饰属性，并且似乎还具备收藏属性的东西啊。
“好！朕期待着永平怀表尽快的扩大产量，到时候记得给宫里头送几块！”
李世民依依不舍的把这块怀表还给了小玉米。
他虽然很喜欢怀表，但是还没有喜欢到跟一个小丫头抢东西的地步。
当然，敦促李宽尽快的把怀表的产量提上去，那就是必须的了。
到时候，李世民觉得这个怀表将会成为大唐第一款男女老少通吃的一款奢侈品！

第0943章 商机
生日蛋糕上了《大唐日报》，引起了不少贵妇们的兴趣。
永平怀表更是登上了《大唐日报》的头版头条，吸引了无数商家勋贵的兴趣。
虽然朗清在全力协调几家作坊的产能，但是永平怀表一天的产能，还是不到十只。
这哪能满足长安城的巨大需求？
许多人都看到了里面的商机。
刚刚从大明宫中探望了自己姑姑的韦思仁，就是其中一个。
“韦宝，你觉得我们城南马车行要是也安排一部分匠人去制作怀表，多久可以做出来？”
韦思仁最信任的属下就是城南马车行的掌柜韦宝了，所以这件事情，他自然首先想到的就是跟韦宝商量。
“郎君，当初我建议从大唐皇家专利权购买座钟的使用专利，让城南马车行也去生产座钟，可是你觉得那个座钟的专利费太过高昂，能够生产座钟零件的几家作坊又都跟楚王府藕断丝连，担心到时候受到对方的牵制，如今这怀表的情况，并没有比座钟好呀？”
“话是这么说，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当年我对李宽立下的那些商业规则没有什么信心，总担心他会借着机会黑我们。但是从这几年的情况来看，楚王府的人还是非常遵守商业规则的，只要在规则之内，怎么跟他们玩，他们都没有意见。
那座钟，朗清钟表作坊已经制作的非常成熟，产量也能满足需求，我们要是这个时候再进入，意义就不是那么大，很难挣到大钱，但是怀表不一样。现在长安城中可谓是一表难求啊。
我今天去宫里头看我姑姑，整个大明宫，也就是陛下和她，还有太子殿下、晋阳公主和楚王太妃娘娘各有一块，其他的人哪怕是深受陛下宠爱，也还没有怀表呢。
这意味着什么？你现在就是把一块怀表卖上一百个金币，也有人去买。至于你说的专利费，贵是贵了一点，每一块怀表都要缴纳五个点的专利费，他们相当于躺着挣钱。
不过我发现这里面也不是没有漏洞啊。到时候我们的怀表在作坊里生产之后，先以一个相对低的价格售卖给负责销售的铺子，然后再以一个高价卖给客人，这样一来，实际缴纳的专利费就大大的下降了。”
韦思仁会找到韦宝商量这件事情，显然也是做了一些准备的。
韦家能够成为中唐时期实力强大的世家，看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郎君，这样的方法，楚王府的人很快就能察觉出来吧？随便一计算就能知道专利费有问题啊。”
韦宝觉得自家郎君想的太理想了，他能想到的东西，大唐皇家专利局的人就想不到？楚王府的人就想不到？
“你说的没有错，这样确实很容易找出问题，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这样做，有违反规则吗？规则是楚王府制定的，我们找到了规则的漏洞，在规则允许的情况下作了一些变通，他们也不能说什么吧？顶多就是我们的差价别搞得那么大，别把他们刺激的那么厉害就行了。
韦宝，你站的高度要高一点，这大唐皇家专利局，不见得就是楚王府用来敛财的一种工具。我也深深地思考了一番，李宽的这个布局到底是为了什么。很可能他站的高度比我们高太多，所以之前大家都误会了他。”
“嗯？”
韦宝觉得自己郎君今天的反应有点不正常啊。
一直以来，他对于楚王府都是成见颇深，但是今天却是似乎很推崇李宽的样子。
“你想一想，大唐皇家专利局成立以来，除了找过几家完全不守规矩的人的麻烦，有去找任何一家按时缴纳专利费的商家的麻烦吗？难道这些商家就真的一点小动作都没有搞吗？但是楚王府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有缴纳专利费就行，多少不论。
这说明什么？说明楚王府的人在乎的是大家要有专利费这个概念，在乎的是要大家有保护匠人们创新发明的意识，鼓励更多的作坊去发明新的技术，去把一些特别的技术拿出来申请专利，让更多的商家能够使用。
要不然这个永平怀表为什么刚刚推出来就在大唐皇家专利局申请了专利，任何商家都可以去查阅永平怀表的结构图纸呢？”
韦思仁今天受到了韦贵妃的点拨，看问题的角度都高了一个层次。
旁边的韦宝几次都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所以我觉得让城南马车行生产怀表，推出一款城南怀表出来，应该是很有可能的事情。至于你担心我们的作坊没有办法生产怀表的大部分零件，这个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个永平怀表的零件，也基本上都是外购的。
我们只要去楚王府玻璃作坊打听一下，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售卖玻璃镜面就够了。如果他们不愿意卖，那么城南怀表这个想法，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如果对方可以敞开来供应，哪怕是价格贵一些，那么也说明我的想法完全是对的，怀表这个新兴的产业，我们韦家完全可以进去分一杯羹。”
看到韦宝目瞪口呆的反应，韦思仁觉得很有成就感。
自己平时虽然流连忘返与平康坊，在家族长辈眼中是个浪子，但是自己的脑子还是很好用滴。
“郎君，如果这些都跟你说的一样，那么我还有一个新的担心。”
“什么担心？”
“就是到时候会不会有其他勋贵也立马跟风，推出了他们自己的怀表呢？”
“这是必然的啊！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城南怀表是大唐第二个推出来的怀表，到时候我们及时在各个报纸上做一番广告，让大家先入为主的认识城南怀表，你还担心斗不过其他商家吗？”
对付楚王府，韦思仁没有什么信心。
但是对付其他的商家，韦思仁觉得没有什么好怕的。
“行，那我马上去安排，看看能不能尽早把我们的城南怀表推出来！”
韦宝自然也是知道城南怀表如果真的可以推出来，可以为作坊带来多大的利润。
所以此时没有继续犹豫，立马雷厉风行的开始干了起来。
……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特别是人家还没有故意去隐藏的时候。
没几天，就有不少盯着大唐皇家专利局动静的勋贵和商家就知道城南马车行购买了永平怀表的专利使用权，准备生产属于自己的怀表。
这一下，其他人立马坐不住了，纷纷开始行动了起来。
“主人，我刚刚去楚王府玻璃作坊拜访了他们的陈掌柜，表达了我们想要购买怀表上使用的玻璃镜面的意思，陈掌柜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并且表示我们要多少就有多少，只是镜面的价格需要结合我们的具体要求才能给出来。”
一名长的明显跟大唐百姓不一样的胡人说着一口流利的唐语，在给自家主人汇报着消息。
“萨拉伊，那个陈掌柜真的这么说？”
说话的真是波斯海商哈梅迪，如今已经定居万年县的他，在户籍上也算是唐人了。
不过，这几年大唐的海贸虽然发展非常迅猛，他这个波斯海商的生意规模却是不仅没有增长，反而在萎缩。
所以哈梅迪迫切的想要找到一个新的行业，将自己的发展重心进行转移。
因为波斯如今都已经被大食帝国给统治了，哈梅迪的生意在波斯已经没有办法展开；至于下南洋等其他海贸，他跟长安城的各个勋贵相比，根本就没有任何优势。
转型，也就是一个势在必行的考虑了。
所以每一天哈梅迪都在关注着《大唐日报》、《长安晚报》等报纸上的新闻，希望可以从里面找到商机。
果然，当永平怀表的新闻出现在《大唐日报》上的时候，哈梅迪眼睛都亮了。
座钟很挣钱，但是朗清座钟已经把高端、中端、低端的市场都给占据的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哪家要再进去的话，直接就要跟朗清座钟竞争。
哈梅迪又不傻，自然不会去拿鸡蛋碰石头。
但是怀表不一样，现在长安城里绝对没有几个人买得到怀表。
当然，哈梅迪也打听到了永平怀表如此紧缺的原因，知道自己不可能生产出跟永平怀表一样的怀表出来。
可只要是怀表，哪怕是尺寸比永平怀表大一倍，也还可以随身携带吧？
到时候买不到永平怀表的人，肯定也愿意买这种怀表吧？
只要把尺寸放大一些，哈梅迪觉得水均制作所和长安精工每天能够生产的零件数量绝对会是几倍，甚至是几十倍、几百倍的增加。
毕竟，尺寸放大一倍，加工难度可不是简单的容易一倍这样的变化。
现在的用品怀表，水均制作所里头可能只有唯一的八级工能够加工。
但是按照哈梅迪的规划，尺寸放宽一倍之后，可能一个四级工也能正常的加工小齿轮这些零件了。
甚至不仅仅是水均制作所，其他一些作坊，比如失去了永平怀表订单的金太打铁作坊，应该也能生产出这样的小齿轮吧？
哈梅迪越想越觉得前途光明！
到时候，自己也把生产的这款怀表叫做哈梅迪怀表，一定可以让哈梅迪家族的雄风在大唐重新崛起。
“主人，陈掌柜确实是这么说的。我也打听过了，玻璃镜面虽然是只有楚王府能够生产，但是永平怀表的产能上不去，并不是因为玻璃作坊的原因。那韦家既然可以从大唐皇家专利局买到永平怀表的专利，说明楚王府就没有想要用玻璃作坊来卡大家的意思。”
萨拉伊虽然只是一个仆人，但是作为哈梅迪的亲信，跟在处理了这么多年的商务事情，眼光也算是得到了锻炼，看问题的角度颇为厉害。
“好！那你再去招募一批匠人，就按照永平怀表的款式，直接放大一倍来设计属于我们的哈梅迪怀表。我现在就亲自去一趟专利局，也把永平怀表的专利使用权给买下来！”
城南马车行已经走在前面了，哈梅迪觉得自己要加快脚步了。
商业上的事情，领先一步，往往就是步步领先，后面的人想要再追赶的话，需要花费的精力就会多很多。
好在哈梅迪心中也有主意，哪怕是哈梅迪怀表在长安城卖不过城南怀表，也可以立马去发展海外市场，到时候肯定可以大挣一笔，一扫这几年的阴霾。
……
“王爷，现在长安城商圈最热闹的事情就是仿制永平怀表，其实我们的钟表作坊要是愿意的话，完全可以把这一块的市场给吃下来呢。”
楚王府中，武媚娘有点不是很理解李宽的想法。
在她看来，怀表绝对是一个高利润的行业，没有必要把钱分给其他人来挣。
“媚娘，对于我们王府来说，每年多一个几十万贯，少一个几十万贯，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如今挣钱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手段，不是目的。长安城的商家众多，我们要让更多的意识到修建作坊，生产各种各样的新鲜器具，是真的可以挣大钱的。
怀表只是一个尝试，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东西冒出来，我们总不能什么东西都横插一脚，把大唐所有挣钱的生意都揽在怀中吧？真的要是这样，迟早有一天，其他勋贵和商家就会联合起来对付我们，那时候甚至都不需要谁去怎么鼓动，大家自然而然的就会抱成一团。
虽然这一天没有那么快到来，但是我们要避免这个现象的出现。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要让更多的大唐商家崛起，让商人也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影响力。”
士农工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群体能够跟以“士”为中心的勋贵们真正抗衡的存在。
农户们的认知水平已经决定了他们不可能在大唐的政治舞台上发出什么声音，所以李宽直接就把他们给忽视了。
当然，农户虽然没法成为主角，但是让他们站在一旁吆喝呐喊，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到时候“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从美洲带回来高产农作物，楚王府在农户们的心中，就已经是神一般的存在了。
剩下的工商，是李宽一直在扶持的对象。
不管是匠人等级制度的实施，还是商业规则的制定，都是为了让工商两个领域的力量能够尽快的发展。
当有一天，大唐各个州城生活的人，都是以各个作坊的匠人为主的时候，匠人的力量，自然也就没有人敢忽视了。
而商人，只要朝廷不去刻意的打压，越来越多钱的他们，稍加引导之后，必然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存在。
如今李宽要做的就是把商人的队伍再扩大一些，让每个百姓的身边，都有商人的身影。
甚至让每个家族都有一些兄弟姐妹经商，鄙视商人，就变成鄙视自己家人。
那个时候，哪怕是大家心中还是看不起商人，嘴上也不会说什么反对的话了。
“王爷的这个想法，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其他人不见得能够理解。他们还以为楚王府的便宜可以随便占呢，甚至还以为我们太傻，有钱也不挣。”
武媚娘想到外面的一些流言风语，心中有点不爽。
“没关系，他们现在占的便宜越多，以后我们就有办法让他们给我们做更多的贡献！”
李宽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不过这反而让武媚娘更加宽心了一些。
因为她完全可以按照她自己的理解去解读李宽的话。
这聪明人的脑子一多想，那就什么事情都想的到，什么东西都敢想了。
武媚娘甚至都觉得李宽是不是总算是想通了，开始有一些别的想法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别说是一个怀表行业，就是再放弃几个行业，也是完全值得的呀。

第0944章 连锁反应
杨氏茶叶大厦的人气越来越旺盛了！
连带着附近的客栈、酒肆，生意都变得好了不少。
这让杨本满非常开心。
因为大厦的名气越大，影响力越大，他的冠名权就越能发挥作用。
不过，负责杨氏茶叶大厦具体运营的王富贵，却是比杨本满要更加开心。
因为这几天，他发现杨氏茶叶大厦里面的商铺，变得更加抢手了。
之前还有几间位置不是特别好的，人家嫌弃价格贵，一直都没有租赁出去。
但是，现在却是全部租出去了。
不仅如此，甚至还出现了同一天时间，好几家人抢着要租的情况。
“二叔，珍宝阁旁边的那几个铺子，今天高价转让出去了，我们要不要批准同意呢？”
王有才作为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第一届学员，如今开始跟在王富贵身边实习了。
“为什么会这么问？正常来说，这些铺子的转让虽然也要经过我们大厦管理处的批准，但是以前不都是走一个程序而已，只要这些人不要乱来，我们都是直接批准的。”
王富贵对自己这个侄子还是非常满意的，年纪轻轻的就办事稳重，头脑灵活，比他要聪明很多，前途也更加广大。
按照王富贵的理解，王有才不应该为了这点小事来请示自己的，除非里面有什么古怪。
“这一次的那几间铺子，都是被人收购了之后用来开设怀表专卖店的。加上二楼的那几间铺子，我们杨氏茶叶大厦，在未来一个月将会有超过五家专门售卖怀表的铺面呢，这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
很显然，这才是王有才过来请示王富贵要不要批准这一次的铺面装让的事情的原因。
对于大厦来说，自然是希望各种各样的铺子能够齐全一些，不要同一类型的搞一堆。
因为现在这个年头，大家还没有意识到集群效应的影响，觉得同样的几家铺子放在一起，是一件非常浪费的事情。
“原本永平怀表是准备放在珍宝阁里面售卖的，不过楚王殿下看到长安城中，一口气就有好几家人去大唐皇家专利局购买了永平怀表的专利使用权，立马就在我们大厦专门腾出来一个铺面，准备用来开设永平怀表的专卖店。
我估计其他商家都想沾点永平怀表的光，所以都集中在了我们大厦里面。却是这也是一件好事，以后大家只要想起要买怀表，就会想到我们杨氏茶叶大厦，到时候的人流，说不定会更加的火爆呢。”
王富贵经常在李宽身边，能够听到一些李宽无意间发表的意见，所以对于几家怀表铺子同时开设在大厦之中的事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见。
“城南怀表、哈梅迪怀表、萧氏怀表、范氏怀表、崔氏怀表，还有我们的永平怀表，到时候长安城的怀表，里面就会从供不应求变成供大于求吧。”
王有才觉得眼前的这个局面，似乎有点混乱。
在他看来，这是典型的无序竞争呀。
不过，这个时候，他的话语权还弱的很，只能认真的去执行王富贵的决定。
反正对于杨氏茶叶大厦来说，不管这些怀表铺子之间怎么竞争，该交的租赁费用，那是一文钱都不能少的。
“没有那么简单！你做一个长得跟永平怀表有点像的怀表出来，其实并不是很难。但是你要做一个跟永平怀表一样走的准的，那就非常难了。再说了，其他家贸然进入这个领域，他们不可能做的比永平怀表还要好。
我收到一些风声，说哈梅迪怀表的设计尺寸是永平怀表的两倍，不管他们到时候卖什么价格，都不可坑给永平怀表带来实质性的影响。”
王富贵显然对永平怀表很有信心。
这是走高端路线的怀表，其他刚刚投入到怀表行业的勋贵，哪怕是能够生产出符合要求的产品，到时候的影响力也是不可能比得上永平怀表的。
“既然二叔已经有主意，那我就审核通过了！明天开始，马上就会有匠人去把这些铺子围蔽起来，开始进行装修！”
“批吧！我们这里批准，他们也可以在其他地方找到合适的铺面，到时候损失更大的额反而会是我们。”
大唐皇家专利局批准转让永平怀表的专利使用权的事情，是王富贵亲自参与了的。
他很清楚李宽对待这个问题的态度。
如今这么多的怀表作坊把专卖店开设在杨氏茶叶大厦，这对于楚王府来说，其实也是好事。
杨氏茶叶大厦定位高端，卖的东西自然也是高端货。
而怀表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绝对是妥妥的高端货、奢侈品。
……
骆宾王作为《大唐日报》的负责人，这几天也是忙得团团转。
长安城乃至大唐每天都会发生一些大事，如何报道这些大事，都是需要骆宾王把关的，甚至有的时候还需要去请示李宽。
随意一年四季，他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假日的。
“骆社长，昨天谈的广告契约，如果还没有签订的话，我觉得可以再等一等！”
骆宾王真正审核着明天出版的稿子，一名负责广告业务的管事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怎么啦？这个契约不是已经安排人专门审核过了，没有问题啊。难道有什么地方没有注意到的？”
骆宾王放下手中的笔，有点疑惑的看着覃春。
这个管事是他担任《大唐日报》负责人之后，亲手提拔的管事，做事非常靠谱，也很善于跟商家打交道，所以骆宾王才让他负责报社的广告业务。
“不，没有问题，这个契约没有任何问题。问题是今天又有两家守丧急啊过来找我们商讨这个月的广告业务，偏偏这几家商家，都是制作怀表的，打的广告也都是怀表的广告。但是按照我们约定成俗的规定，同一家报纸上面，一个月内是不会接受同一类产品的广告的。
虽然这个约定并没有在契约中进行体现，可是如果我们接下了其他几家的广告，到时候难免会让人觉得我们报社只要给钱，什么广告都是可以刊登的，这对我们报社的形象非常的不利。所以我想着是不是重新在几家之中选择一家，大家重新商量一下广告的事情。”
在报纸上面刊登广告，这种做法在长安城里已经非常普遍。
伴随着识字率的提高，长安城中的报纸销量也是逐年增加，广告效果自然也是越来越好。
不过，不同的报纸，广告费用是不一样的。
像是《大唐日报》，销量最高，广告费自然也是最贵。
其他《长安晚报》、《曲江日报》等报纸，广告费也都跟销量有一个联动的关系。
但是，广告费又不是简单的用销量俩衡量。
商家也会观察各家报纸上面打广告的效果，从而在心中权衡利弊。
“都是怀表的广告吗？那天楚王殿下送给永平县主的怀表，我也是远远的看到了一眼。要把座钟的功能缩小到小孩手掌大的怀表之中，难度绝对非同一般。我自己都想买一个，但是根本买不到。怎么突然就这么多怀表商家来我们报社当广告了呢？”
骆宾王虽然每天接触报纸，但是对于各个商家之间的动向，有时候未必知道的那么清楚。
“永平怀表的新闻，当时是在我们报纸上首先报道的，我那那些商家的怀表广告资料跟永平怀表对比了一下，这些怀表不管是大小还是重量、厚度，都跟永平怀表有比较大的差距。其中有一家的怀表甚至就像是一个大盘子一样，虽然比座钟已经小了不少，但是把它塞到怀中的话，估计男人都要变成女人了！”
覃春忍不住开了一个玩笑，实在是那个怀表，一点都不像是怀表呀。
“你要是这么一说，那倒有可能！怀表的尺寸越大，里面的零件生产起来就越简单。如今长安城中有作坊可以生产出永平怀表上面使用的尺寸，那么难度更低的零件，自然会有更多的作坊可以生产。
不过，我们昨天的这个契约，虽然还没有正式签订，可是你已经跟那个胡人商讨好了内容，如果贸然反悔的话，有损我们《大唐日报》的声誉啊。”
“话虽如此，我们要是继续跟那个哈没定签订广告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担心到时候这个哈梅迪怀表卖的比其他怀表差，其他报社的人可能就会在商家之中煽风点火的说在《大唐日报》上面打广告的效果很差，让商人们去他们那里打广告。长远来看，对我们报社的广告收入是不利的。”
覃春作为广告业务的负责人，自然要考虑到报社今后的整体广告收入情况。
这就是他的业绩指标啊。
“你要是有这个担心，那也很简单。你们广告部不是在考虑进一步发展业务，尝试着开始给商家设计广告内容和具体的推广方案吗？你们完全可以拿着个哈梅迪怀表当做一个典型的案例来推进，到时候我们大唐日报广告部成为商人眼中的最佳合作伙伴啊。”
广告业务经过几年的发展，慢慢的已经成为各个商家都难以避免的业务。
不过，到现在为止，长安城中还没有哪家是专门从事广告业务的。
大部分商家都是自己脑袋一拍，想到了什么广告方案之后，就让手下的伙计去找报社或者其他可以展示广告的平台商讨合作。
李宽有一次去大唐日报视察的时候，简单的提过一嘴这个问题，骆宾王立马就记在了心中，让广告部开始着手这方面的事情。
眼下，他觉得同时有好几家商家要推广怀表，如果哈梅迪怀表在《大唐日报》上面打了广告之后，能够成为销量最好的怀表，那么对于报社的广告部来说，绝对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骆掌柜这个提议绝了！实在是太妙了！不过我们还不知道哈梅迪怀表到底比其他家的好还是坏，要不要比对一下之后再选择合作伙伴呢？”
“不用再比对了！既然我们已经跟哈梅迪谈妥了契约，那么他就是我们的合作伙伴。这个波斯胡商，我之前也见过一次，算是颇有见识的人，要不然波斯那么多海商，怎么就他在长安城混的最好呢。
再说了，不管哈梅迪怀表比其他家好还是坏，经过我们的推广之后，销量都能变成第一，那岂不是更能说明你们广告部的厉害？”
骆宾王显然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畏手畏脚的人。
既然决定要这么搞，那就跟哈梅迪商量一下，进一步完善广告方案。
至于对方会不会同意，这根本不是骆宾王担心的事情。
只要脑子没有进水，哈梅迪就不会反对这件事。
这就像是后世的央视说要跟你商量一下产品的推广方案，准备拿出全部的力量来帮你推广产品，还不需要额外付出什么代价，有哪个商家会不同意？
大家还不得跑过去拼命的叫爸爸？
“好的，那我立马就回去跟广告部的同仁商讨一下推广哈梅迪怀表的广告方案，然后再带着契约去找哈梅迪沟通。”
覃春看到骆宾王这么说了，自然马上就开始去执行。
而骆宾王继续处理了一会工作之后，觉得刚刚那事对《大唐日报》未来的发展来说，似乎还挺重要的。
这几天听说楚王殿下都在家中，要不我去看一看小玉米，顺便请教一下楚王殿下有什么好的建议？
心中生出了这种想法之后，骆宾王立马就坐不住了。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之后，他就坐上了奔驰四轮马车，朝着楚王府别院而去。
论起创新，骆宾王只服李宽一个人。
而《大唐日报》广告部现在要做的事情，最需要的就是创新。
为了让广告部一炮而红，骆宾王也准备豁出去了。
当然，他自己心中也在准备几种方案，到时候借着请教方案的缘由，让李宽指导新的方向。
免得直接跑过去找李宽，让人感觉工作出了难题，立马就抛给领导一样。
这种职场大忌，要是早年间的骆宾王，肯定是领悟不到的。
现在磨练了几年之后，就不同了！

第0945章 重大失误
“郎君，一切都谈妥了，从明天开始的《长安晚报》，连续一个月都能看到我们城南怀表的广告，到时候肯定不用担心销量了。”
韦宝满脸笑容的来到了韦思仁身边。
这几天，他忙的可是够呛。
不管是去招募匠人，在城南马车作坊里头，专门腾出一块地用来组建城南怀表，还是去水均制作所等作坊商讨零件的采办，亦或是找人去挖了朗清座钟作坊的四级工，这些都是费心费力的事情。
眼看着杨氏茶叶大厦那边，已经租赁好商铺，正等着城南怀表正式开售，他总算是把广告也给谈妥了。
城南怀表第一次出现在世人耳中，眼下还没有任何名气，打广告自然是一个必然的选择。
韦宝作为一名合适的掌柜，这点手段还是有的。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听说你已经好几天都吃住在车行里头，没有回府了，到时候等我们的怀表正式上市之后，我带你去天香阁，找那梦雨姑娘好好的陪你一晚上。那梦雨，对外宣称的可是卖艺不卖身，等闲人家可是入不了她的眼，到时候你可得好好表现表现哦。
韦思仁看着已过了不惑之年的韦宝为城南怀表着实操了不少心，自然也要先扔个红枣出来表扬一下人家。
要不然总是拎着棍子一样的在后面赶着人家干活，效率也不行啊。
“郎君您客气了，这是属下应该做的事情，没有什么辛苦不辛苦了。”韦宝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过，那个梦雨姑娘……我真的可以吗？毕竟人家说了是卖艺不卖身的啊。”
“别人出马可能不行，有我在，怕什么？大不了赏钱多给一点就行。这梦雨，已经不像是几年前，是天香阁的头牌，要她陪你一晚上，我还是可以做到的。你要是说让她们的思思姑娘陪你，那我才是无能为力。”
韦思仁对平康坊的每一家青楼都很熟悉，他去天香阁，就像是去自己家中一样，对每一个姑娘的情况都甚是了解。
几年前，梦雨很是火了一阵子，靠着独特的舞姿，为天香阁吸引了不少客人。
不过，她会跳舞，她跳舞穿的比较少，别人也可以啊。
甚至有些青楼可以做的更加夸张，满足了客人各种各样的需求。
所以，很快的，她这头牌姑娘的位置就坐不住了。
反倒是那个思思姑娘，一直都得都是当初紫霞的路线，还真是没有听说过长安城哪个勋贵子弟有机会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那……那就多谢郎君了！”
韦宝忍不住露出了一副男人都懂的笑容。
“对了，为什么我们的广告是在《长安晚报》，而不是《大唐日报》呢？论起影响力，《长安晚报》只能排第二吧？”
客套话说完之后，韦思仁立马画风一转，回到了正题。
这让韦宝心神立马一震，将刚刚脑中幻想的跟梦雨一较长短的场面给抛到了脑后。
“郎君，是这样的，我去《大唐日报》的时候，他们负责广告业务的覃春说我们去晚了，他们已经跟别人签订了契约。哪怕是我表示广告费可以适当的涨一涨，他也不同意毁约；
并且表示《大唐日报》上面，不会同时刊登两款相同类型产品的广告，我估摸着要让他们该注意很苦难，为了避免《长安晚报》也被人抢了先，就赶紧跟《长安晚报》把广告契约给签了！”
虽然韦宝已经尽力了，但是从结果上来说，城南怀表就是没有登上《大唐日报》，所以他的心情还是有点忐忑的，生怕韦思仁觉得他干事不力。
“被人抢先了？谁的动作那么快？”
韦思仁皱了皱眉头，虽然没有怪罪韦宝，但是心中却是多了几分警惕，觉得要搞清楚是谁抢在了自己面前。
要知道，在城南怀表这件事情上面，他们韦家是第一个跟大唐皇家专利局购买使用专利的。
这要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那就可惜了。
“那个覃春虽然不肯告诉我，说到时候就知道了。但是我花了点钱，找《大唐日报》的门房了解了一下，应该是那个波斯海商哈梅迪抢在了我们前头。”
韦思仁能够想到的问题，韦宝自然也提前想到了。
“哈梅迪？我要是没有记错，这个波斯人跟东海渔业好像是有点渊源？”
“是的！哈梅迪早年跟东海渔业有商业上的合作，后面波斯被大食帝国灭了之后，哈梅迪就举家迁移到了大唐。他在广州、泉州和长安城都有一些产业，不过这几年的发展似乎很一般，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想到了要去制作怀表。”
“一个波斯来的胡人，想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城南怀表要是连他们都比不过，也没有必须继续跟谁争了。”
韦思仁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他可是听说了，萧家、范家、卢家等几大家族，都看上了怀表这个新生的行业，全部跟随者自己的脚步去大唐皇家专利局购买了永平怀表的专利使用权。
甚至连售卖怀表的铺子也都跟自己一样选择了杨氏茶叶大厦。
所以他最担心的是这几家抢在自己面前，占据了《大唐日报》的广告版面，那就有点麻烦了。
现在的话……
虽然可能会有小麻烦，但是没有什么特别好操心的。
……
令狐无疆跟往常一样来到了御史台，先给杨本满把桌子擦干净，然后泡上一壶茶，接着就拿起今天最新的《大唐日报》看了起来。
《河东道棉花迎来大丰收，百姓脸上笑开了花！》
《喜茶杯足球联赛顾氏箱包队进入四强！》
《长安县警察署破获一件盗窃大案！》
令狐无疆从头版开始，一篇接一篇的看着今天的报纸。
对于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他会从头看到尾。
对于自己不感兴趣的，基本上看一下标题就跳过了。
“咦？这一个版面怎么是空白的？《大唐日报》居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吧？”
当令狐无疆眼前出现一片空白的版面的时候。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这一下，估计有热闹可看了！《长安晚报》这些竞争对手，不得死命的黑他们？谁让人家抓住了他的小辫子呢！”
令狐无疆摇了摇头，觉得想不通这么大一家报社，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哪怕是真的印刷错误了，也不应该流出来啊。
令狐无疆为《大唐日报》的负责人叹了口气，觉得对方要倒霉了。
然后便继续看着其他的内容。
很快的，他就看完了一份报纸，然后接着拿起了《曲江日报》看了起来。
就这样，当杨本满等人来上值的时候，令狐无疆已经把今天主要的报纸内容都浏览了一遍。
“杨御史，早上好！”
“令狐啊，早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令狐无疆天天过来端茶倒水的，杨本满对他感官还不错。
“告诉你一个有意思的事情，那个《大唐日报》，出了大纰漏啦。”
就跟职场上面许多下属跟亲近的领导搭讪一样，交流一些自己打听到的隐秘消息或者新闻，是最好的话题。
“啊？难道他们也把陛下的发言稿给印刷错了吗？”
杨本满忍不住开了一句玩笑。
因为前阵子，有家报纸在报道李世民在朝会上说的“朝廷百官，当为百姓谋福利，多为百姓想一想，多站在百姓的角度考虑问题”的时候，写成了“朝廷百官，少为百姓谋福利……”，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礼部下属的大唐新闻出版署差点就要把这家报社给取缔了。
“那倒不是，不过这个失误比印刷错了发言稿还要低级，简直让人没有办法相信啊。你看，就这一整个版面，居然漏印刷内容了，你说这种错误，是不是太不应该了？我听说陛下也是每天都要看《大唐日报》的，到时候肯定也会知道这个事情。这一次，我估计楚王殿下要对《大唐日报》的人大发雷霆了！”
令狐无疆很热情的翻开了《大唐日报》，将空白的那一个版面展示在杨本满面前。
“还有这种事？”
杨本满不可置信的接过了报纸，低着头看了一眼。
还真是这样！
难道是拿错报纸了？
杨本满从头到尾的再次翻阅了一下这份报纸，确定这真的是今天最新的《大唐日报》。
“不应该啊！”
杨本满皱着眉头，再次翻到了空白的那个版面出，认真的寻找了一番。
“咦？这里面居然有一小行字，哈梅迪怀表，敬请期待！令狐，这版面，似乎是人家专门空出来的，并不是失误！”
“啊？我再看看！”
令狐无疆赶紧伸长了脖子，对着那一行小字，睁大了眼镜。
“还真是有一行小字，不过这个哈梅迪怀表是什么意思？”
“你这个消息就太过闭塞了，既然你很想给手中的钱财找一点投资的去处，就应该多关注一些消息。像是怀表这么一个魅力无比的产品，绝对会成为抢手货。整个御史台，有一个问一个，你看看有哪个不想拥有一块怀表的？”
看在令狐无疆往日对自己颇为靠拢的份上，杨本满准备借着这个机会点拨点拨一下他。
“永平怀表的情况，从报纸上来看，那肯定不是普通人家能够买得起的。哪怕是一般的富裕人家，也是买不起的。最关键是我听说永平怀表的产量极低，零件生产难度极高，目前市面上根本就没有售卖，楚王府用来送礼都不够用。
这个时候，比永平怀表差一些的怀表，就有了极大的前途。我听说韦家、范家、卢家等家族都在招募匠人，跟永平怀表的零件供货商沟通，准备生产属于他们的怀表。
你要是去大唐皇家专利局转一圈，就会发现最近几天卖的最火爆的就是永平怀表的专利使用权。这个哈梅迪怀表，必然也是购买了专利使用权，准备推出自己的怀表。”
杨本满品了一口令狐无疆提前泡好了的香茶，继续说道：“今天的《大唐日报》，我观察了一下，居然一个广告都没有，这不正常。往日的情况，基本都有半个版面到一个版面的广告。再考虑到这个空白版面的最下方的小子，我有理由相信这就是哈梅迪怀表的广告！”
“哈梅迪怀表的广告？可是广告不是都应该把产品的情况好好的介绍一番，多夸一夸自己的有点，吸引大家去购买吗？”
令狐无疆觉得这样的广告，自己理解不了。
长安城这么多报纸，这么几年以来，还从来没有谁用一个空白版面来打广告的。
“看完这个广告，你的好奇心是不是被提起来了？”
杨本满笑了笑，心中为设计出这个广告方案的人员暗自叹服。
此时无声胜有声，此处无字胜有字啊！
“您还别说，但凡是一个人看到这个版面，好奇心肯定都会被提起来呢。毕竟以前谁也没有用过这一招啊。”
“那就是了！广告广告，不就是为了广而告之嘛。如今每一个看到这个广告的人，好奇心都提了起来，广告效果不就是出来了？你这个时候肯定很想知道哈梅迪怀表长什么样、卖多少钱、在哪里可以买吧？”
“嗯，我心中此时的想法，跟杨御史您说的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这么说来，这个空白版面，还真是不是《大唐日报》的人失误了，而是故意搞出来的广告版面？”
“是的！你可以再留意一下，我估计这哈梅迪怀表的广告，应该还会有后续的动作相配合，要不然虎头蛇尾的就太可惜了！”
杨本满的商业眼光，现在是长安城首屈一指的，自然能够看出来这个广告背后的一部分套路。
“广告这个东西是《大唐日报》首先搞出来的，看来论起打广告的水平，还是他们最擅长啊。现在我也想起来了，刚刚《长安晚报》、《曲江日报》等报纸上面也看到了其他的广告，其中每个报纸似乎都有一个怀表的广告呢。只是他们的广告做的普普通通，看完之后根本就没有什么印象！”
“如何打广告，这是一门新的艺术，经过这一次的怀表广告战，我估计大家对广告的重视程度肯定又会上一个台阶。很可能会有一些书院的学员或者落魄士子直接去从事广告行业。”
“广告行业？”
令狐无疆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没错，三百六十行，广告也会是其中的一个行当！只不过这个行业现在还处于很原始的状态，谁也不知道它会怎么发展下去！”
杨本满说到这里的时候，就没有兴趣再跟令狐无疆讨论广告业的发展的话题了。
大家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这种讨论根本就不会让杨本满有什么收获。

第0946章 一争高下
《大唐日报》的空白版面广告，毫不例外的上了长安城勋贵百姓茶余饭后讨论的头条新闻。
相应的，哈梅迪怀表这个陌生的名字，立马为许多人所知悉。
“主人，左邻右舍今天都太热情了，一个接一个的过来跟我聊天，纷纷打听我们怎么能够想到这样打广告呢。”
西市的一间铺子中，萨拉伊心情激动的跟哈梅迪汇报着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
“看来那个覃春说话还是很靠谱的，他说《大唐日报》广告部可以让我们的怀表脱颖而出，成为今年的销量冠军，我当时觉得他在说大话。那韦家也好，范阳卢家也好，哪家的实力不比我们强？
在跟他们的竞争之中，能够分到一部分市场份额，在长安城站稳脚跟就不错了。可那覃春居然敢跟我们签订对赌协议，哈梅迪怀表要是今年不能成为销售怀表数量最多的企业，他们就只收我们一半的广告费，但是如果成为第一，就需要交纳三倍的广告费。
当时我还觉得这个事情肯定是我们占便宜了，想都没想就同意了。现在看来，很可能他们真的有办法让我们成为第一呢。这个广告费，我非常愿意多交。”
哈梅迪今天一大早就从报童手中买了长安城中所有在发行的报纸，将各个广告都看了一遍。
刚开始的时候，他对《大唐日报》使用空白版面的方式来给自己打广告，信心也是不足的。
但是之后四周的人的反应，却是让他喜出望外。
哈梅迪怀表，还没有正式推出来，就已经火了！
这绝对是一件奇迹般的事情。
“覃春说会让我们成为怀表销量冠军，我估计他可能还会有其他的后手。想一想还真是让人期待啊，现在我们最需要操心的就是怎么让水均制作所给我们多提供一些零件，免得到时候怀表开始售卖之后，供不应求呀。”
萨拉伊虽然代表哈梅迪去跟覃春谈过几次，但是他也不知道具体的广告方案。
一方面，广告方案一直都在变化，所以覃春没有跟他们解释。
另外一方面，覃春想彻底的占据主动权，不想哈梅迪他们指手画脚。
毕竟，这是大唐日报广告部的崛起之战，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并且，还得赢得风风光光，让别人心服口服。
哪怕是到时候哈梅迪怀表销量成为第一了，覃春希望其他商家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想到他们广告部。
“还有三天，三天之后我们的专卖店会在杨氏茶叶大厦开业，哪怕是覃春的方案一直没有变化，到时候应该也可以吸引很多人去买我们的怀表。到时候，我一定要请他去点都德好好的喝几杯。”
“嗯，主人，好像又有人过来拜访我们了，我出去招呼一下。”
……
宣政殿中，李世民很是感慨的放下了《大唐日报》。
“雉奴，今天的报纸你都看过了吗？”
“都看过了，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新闻。”
李治现在的太子之位坐的非常稳固。
李世民也是一心一意的把他当成储君培养，经常会教诲传授一些治国的经验以及处事的方法。
很显然，李世民今天又有一些感触想要跟李治交流。
“没错，如今算得上是国泰民安，没有什么大事。不过，你注意到了没有，这个怀表，现在是长安城商界最热门的一个话题？”
李世民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金光闪闪的永平怀表。
他这个的链条和盖板材质都跟李宽送给小玉米的有所不同，但是整体却是显得更加尊贵。
李宽给永平怀表的定位就是只做最顶级的怀表，成为后世百达翡丽那样的存在。
所以不管是做工还是材质，永平怀表都非常的讲究。
他的目标客户是大唐的勋贵世家和大商家，其他人都不是目标客户。
甚至李宽在考虑要不要给购买永平怀表增加一个资质审核，给购买增加一道门槛，让它的格调更加不凡。
反正奢侈品嘛，你越是让大家觉得它独特，觉得它有品位，价值就越高。
至于普罗大众们想要使用怀表，那就去买其他作坊生产的吧。
钟表行业的前途还是非常不错的，李宽准备好好的扶持几个新兴的产业出来。
“父皇说的是二哥送给小玉米的那种怀表吗？这个东西确实很实用，许多人都想拥有。我听说二哥已经让人去专利局申请了专利，其他商家的怀表发展，应该很困难吧？”
李治显然是没有认真去看各个报纸上的广告版面，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今天的广告多了不少怀表广告。
其实这也很正常，李治现在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要做，看报纸往往就是浏览一下各个版面的新闻标题，只有看到感兴趣或者觉得有价值的文章，才会稍微认真看一下。
这种情况下，他哪里还有时间去注意广告啊？
这就跟后世大家浏览网页一样，虽然每个网页都有广告，但是你上网大半天之后，可能连一个广告都没有记住。
“宽儿要是不想让其他商家做怀表生意，那么其他人要发展自己的怀表，肯定就很困难了。但是如果他不在乎的话，那就不一样了。很显然，从现在各个报纸上的广告来看，朕至少看到了五家的怀表广告，这说明宽儿没有打算垄断怀表生意。”
“二哥比较推崇有钱大家一起挣，比较少去做独门生意。到目前为止，除了那个玻璃作坊，似乎楚王府的各个产业，都可以接受竞争对手的进入，甚至他们还鼓励竞争对手进入，这一点，是我非常佩服的地方。”
李治显然还没有搞明白李世民今天为何会突然跟他聊这个话题。
“嗯，《大唐日报》上面，有一整个版面是空白的，你有注意到吧？”
“啊？父皇，我以为只是儿臣拿的那一份报纸印刷出了纰漏了，您的那份也是有空白页吗？”
李治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让李世民感到些许的失望。
士农工商，作为一个帝王，各行各业的事情都需要了解，都要关心。
《大唐日报》搞出这么一个空白版页出来，李世民一下就发现了其中的奥秘，但是李治却是选择性的忽视了。
要不是李世民单独抛出这个问题，他估计就真的把它当成是印刷失误了。
“这不是印刷纰漏，这是大唐日报的新颖的广告方法。朕敢断定，这个广告一定会成为大唐商圈的一个经典，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甚至会把这个广告作为教学案例搬到课堂上面去。”
“父皇圣明，一眼就看出了《大唐日报》的目的。”
“雉奴，作为一名帝王，一定要有敏锐的嗅觉，从看似平常的事情中找出不平常的地方。否者就很容易被臣子给蒙蔽了。能够在朝堂上面君的臣子，没有一个是傻子，他们许多人的脑子其实比我们还要好用，我们只有让臣子们感受到他们的一言一行，背后的深意都已经被看清了，大家才不敢轻易的欺上瞒下。”
这种话，也就是李世民跟李治两个人在的时候会说。
此时，就连李忠和兰和都站的远远的，生怕听到了不该听的内容。
在皇宫内做事，听了太多不该听的东西，往往会折寿！
“多谢父皇教诲，孩儿今后一定多加观察，少说多听，心中多问几个为什么！”
李治很是虔诚的接受了李世民的点拨。
这个曾经的小正太，如今也是每日都在快速的成长。
……
城南马车行。
韦思仁怒气冲冲的把一份《大唐日报》撕的粉碎。
今天他去五合居吃了一个午饭，为了能够好好的听一听郭得志的说书，他选了个大堂的位置。
结果，他的耳朵中不断的听到有人在讨论《大唐日报》上面哈梅迪怀表的广告，也有些人在争议报纸上的那个空白版面，到底是不是失误。
而城南怀表在《长安晚报》上面的广告，压根就没有谁留意。
至少韦思仁吃饭的时候没有从四周听到有任何人提到过城南怀表。
这让他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说书也听不下去，饭也吃不香了。
草草的对付了几口之后，他就脸色铁青的回到了城南马车行。
“韦宝，那个《长安晚报》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设计的广告方案如此的平平无奇？要知道，我们花在上面的广告费，可是一点也不低。要不《大唐日报》提前跟其他人签订了契约，他们的开价也就不过如此。
可是现在你看，人家哈梅迪怀表都快成为家喻户晓的品牌了，可我们的城南怀表却是没有几个人知道。后天在杨氏茶叶大厦的开业典礼，我们可是同一天，到时候他们铺子围满了人，而我们的却是无人问津，我这脸往哪里搁？”
“郎君，这种广告打法，以前是谁也没有用过，我们也不知道《大唐日报》会搞出这么一个方案出来。要不我等会去一次《长安晚报》，让他们也赶紧修改一下广告方案，跟人家搞成一样的。反正这种事情也不涉及侵犯专利。”
韦宝也是压力山大。
到昨天为止，形势都还是一片大好，今天就完全变了样。
这个落差他有点接受不了啊。
“第一个想出这个方案的人是天才，第二个跟着使用的就是蠢才了。你是想让我们的城南怀表成为一个笑话吗？”
韦思仁忍不住朝韦宝发脾气。
这件事，如果不是因为哈梅迪下手的早，那么此时此刻，享受喜悦的就应该是他韦思仁了。
“郎君，我已经跟那个劳牛运输铺子谈好了，明天开始我们的广告会张贴在他们的马车上面，到时候大家一样可以快速的认识我们城南怀表的。”
“能一样吗？你又怎么知道哈梅迪怀表就没有后招？《大唐日报》会不会有新的创意来宣传哈梅迪怀表呢？”
韦思仁现在有点气急败坏，怀表是他非常看好的一个产品，他想要把它打造成韦家的核心产业之一。
但是现在刚刚开始，就遭遇了这么大挫折，由不得他不生气。
“广告的好坏，会对怀表的销量产生一定的影响。但是最终还是要回归到产品的性能，我相信城南怀表的质量肯定比哈梅迪怀表要好，到时候凭着大家的口碑，哈梅迪怀表就是广告打得再好也没有用的。倒不如让他们现在风光一下，吸引一下其他几家对手的注意力。”
韦宝这话，倒是让韦思仁的心中稍微好受了一些。
“只能是这么想了！接下去的事情，不能再有纰漏了！”
……
喧喧闹闹的过完了一天，《大唐日报》在许多人的期待之中，通过各个蜂窝煤铺子和报童，快速的散发到各个目标客户手中。
“今年过年不送礼，送礼就送哈梅迪怀表！”
长孙冲看着偌大的空白版面，就比昨天多了一行字。
但是这一行印刷在正中间的字，却是直白无疑的告诉大家，这个版面的空白，不是印刷纰漏。
再结合跟昨天一样的下方小字，哈梅迪怀表的广告算是彻底出名了。
作为勋贵子弟，长孙冲很清楚送礼对于大唐百姓来说，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不敢你是王公贵族，还是黎民百姓，一年到头的总是不可避免的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送礼问题。
送什么礼物，肯定都让每个人纠结过！
有时候，对于勋贵来说，缺少的不是钱，而是一个合适的礼物。
哈梅迪怀表这句朗朗上口的广告词，哪怕是再不想承认，长孙冲也知道比自家《长安晚报》上面的广告要强多了。
“祝之善，听说《大唐日报》成立了专门的广告部，他们不仅简单的帮商家刊登广告，还会承接广告设计和宣传的任务，你现在已经落后人家一步了。”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长安晚报社社长祝之善，长孙冲皱了皱眉头。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长孙冲对祝之善的印象还不错，要不然也不会提拔他担任社长。
但是现在长安晚报被大唐日报压得没有还手之力，这就让长孙冲升起了一丝不满。
哪怕是打不过，起码要能够过上几招啊。
“郎君，昨天我已经在考虑成立广告部的事情了，等我回去再完善一下方案，明天就可以给您审核。另外，我准备从渭水书院招募几个学员，充入到我们的广告部，尽快的拿出几个别出新颖的广告，让大家见识到我们的实力。”
祝之善自然知道长孙冲现在对自己有点不满意了，所以立马就开始着手改善。
“长安城的怀表广告战，现在只是开始，我们输了第一局，但是我希望第二局能够赢！韦家想必也来找了你吧？”
“是的，我们在跟他们一起讨论新的广告方案。”
祝之善跟韦宝签订的广告契约是一个月的，如今才过了几天，未来的路还长着呢，肯定不甘心任由《大唐日报》打压。
“那就放手去做吧！你要招募人手，那就直接去招募。不管是渭水书院的学员，还是其他学院的人员，甚至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你要是能够招募进来，我也没有意见，我只看结果！”

第0947章 大家都来凑热闹
“一旦拥有，别无选择！哈梅迪怀表杨氏茶叶大厦旗舰店，恭候您的大驾！”
当《大唐日报》上面再次花费一整个版面，就为了这么一段话，哈梅迪怀表就已经真的成为家喻户晓的存在了。
虽然怀表的价格决定了他的目标客户不可能是普通百姓，但是这并不能阻止覃春和哈梅迪让更多人知道哈梅迪怀表的追求。
就像是后世的茅台酒，虽然全国能够喝得起的没有多少，但是他们还是想着每一个百姓都能知道自己，希望每一个百姓都能将拥有自己当成是一个小目标。
哈梅迪怀表也一样。
当所有的人都希望自己有一块哈梅迪怀表的时候，随身带一块这种怀表的格调一下子就上来了。
“七天无理由退货，一年内免费保修！”
就在哈梅迪怀表开业当天，《大唐日报》上面的这一条不像是广告的广告，彻底的掀开了这一场怀表大战的第一阶段序幕。
“大哥，今天在杨氏茶叶大厦，有好几家怀表铺子开业，我们也一起去看看吧。”
杜府之中，杜荷大着胆子邀请自己的大哥杜构一起去买怀表。
这段时间，杜荷算是很低调的过着日子，再也不敢嚣张。
“那韦家的城南怀表也是今天开始售卖吧？听说还是韦思仁亲自负责，那我们就过去看看咯。”
杜家跟韦家都是京兆府当地的豪族，彼此之间虽然也有竞争，但是更多的是合作，可谓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韦思仁准备进入怀表行业，并且搞出来城南怀表，杜构自然也是知道的。
“坊间传闻，城南怀表被哈梅迪怀表打的落花流水，惨不忍睹。《曲江日报》的写手专门在街头做了一个随机的调查，其中五成的人听说过哈梅迪怀表，而听说过城南怀表的，却是不到一成，偏偏他们两家都选在了今天开业，铺子的位置据说还是在杨氏茶叶大厦的同一楼，想一想也是挺有意思的。”
杜构这话，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没办法，谁让韦思仁这几年颇为风光。
大家同是次子，为何自己就混的那么惨？
“论怀表的技术，他们几家应该都是模仿永平怀表，就连零件的供货商，都没有太大的区别；这个时候，谁的宣传更加到位，往往就能取得更好的成绩。韦家想要压住哈梅迪怀表，估计是有难度了。”
杜构虽然不是什么天资卓绝的人物，但是看问题的水平还是在线的。
“谁知道呢，听说韦思仁请了天香阁的梦雨姑娘今天去给他们的开业典礼助兴，我们差不多也出发了吧？”
杜构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去平康坊了，对于那里的姑娘颇为想念。
“那走吧！”
……
杨氏茶叶大厦，一辆颇为别致的奔驰四轮豪华马车停靠在露天的停车场。
也多亏了李宽当时要求在大厦旁边预留一大块空地，现在大家停靠马车才变得方便了起来。
“思思，听说你们楼里的那个梦雨，今天会过来登台演出？”
马车上下来两个风姿卓绝的女子，就连身后跟着的丫鬟，面容也非常的精致。
“那个梦雨，现在只要钱给到位了，让她做什么都是可以的。楼里也是想趁着她还有点名气，多捞点钱财吧。”
思思跟梦雨斗了这么多年，对彼此的情况也是非常的了解。
“她的年纪在青楼里面，已经是属于一个比较尴尬的年龄了。估摸着也是想着趁着这几年再积累一些私房钱，好给自己赎身吧。”
紫霞作为旁观者，倒是对于青楼里的这些姑娘们，颇为同情。
当初她也是天香阁的头牌，那日子是什么样的，她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不说这个了，紫霞姐姐你不是想要过来买一块怀表吗，有想好要买谁家的不？要我说，你干脆找楚王殿下要一块永平怀表不久得了嘛，今天开业的这几家，肯定没有一家能够比得上永平怀表的。”
思思作为青楼头牌，可不是负责美就可以了。
琴棋书画，样样都要精通。
长安城里的各个报纸，每天她都要看，要不然跟客人谈话的时候，就容易接不上话，让人感到你这个人没有见识。
所以报纸上这几天各家怀表的广告战，她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听说就连大明宫里的贵人，如今想要一块永平怀表也非常的困难；长安城的各家勋贵，没有几个人手中有永平怀表的，你说我要是去找楚王殿下，岂不是让他为难吗？那个侧妃娘娘，可不是省油灯，这些年她能够不来找我的麻烦，就算是很不错了。我要是再让她感觉有别的想法，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紫霞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副颇为伤心的表情。
虽然她很早就认识李宽了，早年间她还有一些其他想法，但是青楼的出生，让她根本就没有机会进入楚王府。
不像是后世的那些大明星，有些人为了寻找不一样的感觉，愿意直接娶回家。
“永平怀表真的这么吃香吗？”
“产量低，东西好，能不吃香吗？现在永平怀表都已经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到的了。哪怕是过一段时间市面上开始售卖了，我听说也是要看你的情况，像一些为富不仁的商家，哪怕是再有钱，人家都还不卖给你呢。”
紫霞作为观狮山书院的教谕，对于楚王府相关的信息，自然是要了解的更多一些。
“啊？这样的话，岂不是以后哪怕是我想要买一块，人家也不会卖给我？”
思思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她很清楚，不管是什么东西，一旦讲到资质审查之类的，跟青楼沾边的基本上就要靠边站了。
她冰雪聪明，也听懂了紫霞口中的“看你的情况”这句话背后蕴含的意思。
“谁知道呢！可能也是要看人的吧，像是思思你这种声誉不错，又是天香阁的头牌，也许他们想要借助你去帮忙宣传一下永平怀表，也是有可能的。”
“算了吧，永平怀表哪里还需要宣传？人家的产量那么低，面向的客户都是顶级勋贵，只要依靠口口相传就足够了。这几天那个哈梅迪怀表、城南怀表、萧氏怀表等各种怀表都拼命的在报纸上打广告，但是我就一份永平怀表的广告都没有见到。”
思思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人，不会老怀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也是她能够在天香阁中坚持卖艺不卖身的重要原因，因为她知道那些所谓的贵公子和才子，都不可能是她真正的依靠。
“你说的也有道理，《大唐日报》都把广告位让给了哈梅迪怀表，想来是真的没有打算给永平怀表做什么广告了。短时间内，它也确实不需要广告。”
“听说连陛下和太子殿下都在用永平怀表，它们还需要什么广告呀？”
“嗯，看来短时间内，永平怀表跟我们是必然没有缘分了。走，去看一看那个哈梅迪怀表吧，我有点好奇《大唐日报》花费了这么大的心血去推广，看看这个哈梅迪怀表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许多人都跟紫霞有着差不多的想法，想要见识一下这个出其不意的红遍长安城的哈梅迪怀表，到底怎么样？
只要他的外观不比其他几家差，估计很多人就要出手购买了。
至于质量不质量的，短时间内大家也看不到。
再说了，哈梅迪怀表不是打出了“七天无理由退货，一年内免费保修”的广告嘛，这一下就解除了许多人的担忧，让准备那质量问题来攻击它们的竞争对手变得手足无措。
……
“华山，这就是我们的萧氏怀表，一天一夜的时间误差大概在十分钟左右，你觉得怎么样？”在杨氏茶叶大厦之中，萧氏怀表专卖店也低调的开业了。
萧锴作为萧家商业上的负责人，自然也亲自过来了。
而跟他说话的是萧家船队的负责人萧华山，可谓是萧锴手下的头号大将，每年为萧家挣回来不少钱财。
“郎君，这个怀表对于商人来说，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不管是买来自己携带，还是用来送礼，都是非常好的。除此之外，商家还可以把它当成是一种贸易的货物，运输到南洋等地，肯定能够卖上天价！”
萧华山爱不释手的拿着一块比自己的手掌还要略大一些的怀表。
虽然这个大小和重量的东西，如果放在怀中，也是一个负担，但是萧华山却是愿意有这么一个负担。
那种感觉，就像是女子哪怕是知道大了会有很多不方便，也希望自己身上的负担重一点。
“我也是这么想的！长安城里，哈梅迪怀表和城南怀表如今是名气最大的，我们要想跟他们竞争，必须要别出蹊径才行。
今天开业之后，我就准备再安排人去扬州开一家分号，将萧氏怀表的发展重心放到江南去；与此同时，海外市场我们也不能放弃。这些蛮夷的钱财，不挣也是白不挣。”
萧锴今天让刚刚跟随船队回到长安的萧华山也跟着过来参加萧氏怀表的开业典礼，自然也是有着其他目的的。
“郎君你放心，别的地方不敢说，在南洋，我绝对有把我让萧氏怀表成为当地卖的最好的怀表。到时候，作坊里面把产能提上去就是了。”
萧华山在南洋闯荡了这么多年，自然也闯出了一些门道。
再说了，萧家的造船作坊，本来就是水平高超，是大唐顶尖的存在。
所以萧家的船队在海外贸易的发展上面，天然就比其他勋贵要有优势。
“你有信心就好！这块怀表就送你了，算是这次出海回来我给你的礼物！”
“多谢郎君！”
……
九条信一今天一大早就去到了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叫上九条杏香跟自己一起去杨氏茶叶作坊。
“阿耶，你刚刚从倭国回来，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吗？怎么有空去杨氏茶叶大厦闲逛呢？”
九条杏香有点不明白自己阿耶怎么今天兴致这么高，居然喜欢逛大厦了。
“杏香，我猜你就是天天只知道在医馆里给病人做手术，要么就是在医学院忙着搞研究，对外面发生的大事一点也不关心。”
九条信一看着这个屡屡给自己带来惊喜的女儿，脸上满是笑容。
他九条信一在长安城里能够有今天这个地位，跟九条杏香还是颇有关系的。
要不然他一个倭国人，哪怕是倭国使臣，长安城的勋贵们也是看不上他的。
哪怕是九条信一请人去吃饭，也不见的有人给面子。
“嗯？长安城里又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你看！我就说你太不关心外面的事情了！永平县主生日那天，楚王殿下送给她了一块怀表，你应该有听说过吧？”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我在医学院听谁好像说过。”
看到九条杏香这么回答，九条信一就知道这个丫头肯定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了。
所谓的好像听谁说过，在九条杏香那里其实就是我不知道的代名词了。
“那个永平怀表一面世，就成为众人瞩目的存在，就连陛下也甚是喜爱。但是听说这个永平怀表非常难以制作，必须要大唐最厉害的匠人才能制作出来。那怎么办呢？许多商家就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模仿永平怀表的外观，将其放大一些，让更多的匠人可以加工这种怀表的零件。
今天杨氏茶叶大厦开卖的哈梅迪怀表和城南怀表这些都是采用这种思路来制作的。我寻思着你经常是忙碌的忘记了时间，所以去买一块怀表送给你。”
“听阿耶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这个怀表似乎确实不错！但是我每天不是在医学院就是在医馆里头，那里面都有座钟，也用不到怀表呀。”
九条杏香的性子很是恬淡，对于奢侈品显然没有什么追求。
“杏香啊，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老是医学院、医馆两点一线的过日子，你可以多去楚王府转一转，找晴儿姑娘啊，或者楚王殿下啊，请教一些问题嘛。”
“阿耶，杨氏茶叶大厦到了！”
很显然，九条杏香没有兴趣听九条信一唠叨。
“哎，走吧，你要是不喜欢怀表，也可以买一块用来送人，那广告不是说了嘛，今年过年不送礼，送礼就送哈梅迪怀表！”

第0948章 哈梅迪的智慧
对于杨氏茶叶大厦来说，今天是人气爆棚的一天。
当杨本满来到这里的时候，真是各个怀表铺子各显神通的吸引大家眼前的时候。
不过，来的人，九成九都是凑热闹的，真正有实力购买怀表的人，没有几个。
因为就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几家怀表铺子，不管是什么款式的怀表，就没有低于一百贯钱一个的！
谁都生怕起步价定的太低了，以后要想提高品牌定位，这就非常难了。
这一个道理，其实很简单，但是真正能够意识到的却不是很多。
“东家，我都去各个柜台看了一遍，其实每家的怀表都差不了太多，甚至里面用的零件还是同一家作坊生产的，依我看，那个便宜，我们就买哪个吧？”
杨东转了一圈之后，将自己收集到的情报跟杨本满进行了共享。
“哪家的怀表卖的最贵？”
“哈梅迪怀表卖的最贵，卢氏怀表卖的最便宜。看来范阳卢家这一次是下了血本，一定要让卢氏怀表成为长安城最受欢迎的怀表啊。”
“走，我们去买一块最贵的哈梅迪怀表！”
“啊？”
听了杨本满的话，杨东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呢。
“这怀表，不仅仅是简单的一件消耗品，他还具备一定的投资收藏价值。这越贵的怀表，投资收藏价值就越高，反正贵的和便宜的，差价也不是大到不能接受，我自然要去买贵的了。”
杨本满作为长安城有名的投资专家，眼光还是非常独到的。
他的这个观点，放在后世的楼市和股市都是非常准确的。
比如说房子，就不说拿深圳上海去跟五六线的城市去对比房价涨幅，就拿同样是广州的房子，珠江新城的房子卖三万的时候，花都或者增城的还不到一万；这个时候大家以同样的钱去买一套房子，五六年以后，前者是十几万一平了，后者可能只能卖两万一平。
哪个更值得投资呢？
这个时候，你可能会觉得涨价前是珠江新城的房子值得投资，现在涨了这么多了，肯定是花都或者增城的值得投资。
到时候现实又会给你一顿毒打！
当然，这个道理在股票上也是差不多的。
不过，肯定不是绝对的，只是说大多数情况下，低价的房子、低价的股票，必然有其低价的原因，往往意味着投资价值反而不好。
“可是我觉得不管是哈梅迪怀表，还是卢氏怀表，除了外观上略微有些不一样，本质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呀。”
“本质上？我还觉得天香楼的思思姑娘，跟这路边的大娘本质上都是女人呢，你喜欢哪个？”
杨本满吐槽了一句，然后就挥一挥衣袖，往哈梅迪怀表专卖店而去。
……
今天是哈梅迪怀表专卖店开业的日子。
许多商人在这里转悠了一圈，却是没有发现哈梅迪的影子，只有萨拉伊在那里张罗。
好在有意向买怀表的人，基本上不是勋贵世家子弟，就是颇有身家的商人，不至于为了一个怀表在那里抢着。
所以哈梅迪怀表铺子面前虽然人流涌动，但是因为有十几名伙计同时招呼大家，倒也不会让人觉得混乱。
其他几家也都差不多，杨氏茶叶大厦里头，各家铺子都有对付客人爆满的经验，大厦管理处在这些怀表铺子开张前，就同意召集了各方，将注意事项和建议事项给说明清楚了，所以大家都做好了相关的准备。
“郎君，长安城里制作怀表的，除了这个哈梅迪怀表，其他都是背景深厚的人家。而今天来的不少勋贵子弟，基本上都会选择购买与自己相熟的怀表作坊的产品，所以这个哈梅迪怀表，看起来在百姓口中人人皆知，其实现在到了售卖的时候，销量并不见得比我们好多少。”
城南怀表跟哈梅迪怀表的铺子，就隔了一条走廊。
韦宝将对方铺子里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中。
虽然人气上面，对方明显旺很多，但是实际成交的怀表数量，却是比城南怀表铺子多的有限。
这让韦宝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我看出来了，这怀表的起步价最低的也要一百零一个银币，根本就不是普通百姓能够买的起的；甚至小有身家的人，也舍不得购买如此昂贵的怀表。偏偏不管是我们，还是其他的怀表作坊，每天的产量虽然比永平怀表要高，但是整体来说，产量也都非常有限，所以不会去太大的降价动力。”
不用韦宝多说，一直关注着旁边铺子动静的韦思仁，也留意到了整体变化。
“是的，就是如此！所以其实前几天的广告战，根本就没有太大的意义，除了让百姓们知道有怀表这么一个东西之外，对实际的销量没有太大的贡献。因为会买怀表的人，哪怕是没有这些广告，也会去买；而买不起的人，哪怕是天天见到这些怀表广告，也还是买不起。”
韦宝的这个观点，从短期的销量来看，显然是有一定道理的。
不过，很显然他没有考虑到品牌影响力之类的东西。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有一个疑惑一直没有搞明白。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为什么那个波斯胡商居然没有露面呢？”
长安城中，胡商不少，身家丰厚的也不在少数。
但是能够让勋贵们记住名字的，其实没有几个。
而这个哈梅迪，就是少数几个人之一。
韦思仁也是认识他的，本来他还想过去打击一些这个胡商，结果却是连影子都没有看到。
难道他知道自己准备欺负他，所以躲着不来？
不应该啊！
“确实有点奇怪，不过谁知道会不会是因为这几天准备开业，哈梅迪是不是忙坏了，把身体给搞垮了呢？要不然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不可能不来的。”
“算了，不管他们了！其他几家铺子的情况都怎么样呢？”
“卖的都还可以，各家都有自己的亲朋好友来捧场，场面颇为热闹，不过初步的统计了一下，应该都没有我们卖的多。”
“那就好！你让作坊里的匠人们多努力一下，尽量把每个零件的生产技术都掌握下来，到时候我们就再也不用担心产能问题，也可以首先跟永平怀表靠拢，将尺寸做的小一点。”
韦思仁习惯了所有的零件都尽可能的由自己作坊生产，他们的马车就是这样的。
除了轴承这个东西还需要外购，其他的零件是百分百由自己生产。
但是现在的怀表，却是除了组装是由自己组装，其他的零件都是从外面购买的，这让韦思仁非常没有安全感。
“没问题，我已经让牙行的人帮忙，花高价从一些作坊偷偷的挖人，到时候我们肯定可以生产出出所有零件的。”
韦家作为京兆府首屈一指的世家，底蕴非常深厚，有不少匠人都依附在韦家讨生活。
只要不是那种独门技术，基本上韦家的匠人都会一些，稍微努力一把，就能追上平均水平。
特别是韦家有着大量的生产四轮马车和两轮的人力车的经验，怀表上的零件，还真是有机会被他们攻破。
……
“水掌柜，合作愉快！”
在水均制作所里头，哈梅迪满脸笑容的跟水均握了握手，这也算是最近这段时间从李宽那里流传出来社交礼仪了。
“哈掌柜！合作愉快！”
哈梅迪脸上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水掌柜，你直接叫我哈梅迪就可以的。”
“没关系的，哈掌柜！”
“其实……我不姓哈，哈梅迪才是我的姓氏！所以你还是直接叫我哈梅迪吧，哈掌柜这个称呼，我不是很习惯。”
哈梅迪很无奈的笑了笑。
这些年他虽然没有少被人称呼哈掌柜，但是他觉得还是很不习惯。
“好的，哈掌柜！”
哈梅迪：……
“对了，为了提高永平怀表的产量，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和齿轮研究所联合开发了一款专门加工齿轮的设备，能够大大的提高齿轮的加工效率，到时候你的哈梅迪怀表产量至少可以比之前商讨的翻两番。”
“水掌柜，是我们的哈梅迪怀表哦！”
“对，是我们的哈梅迪怀表！”
今天，哈梅迪过来跟水均谈合作，显然不是普通的合作，要不然也不值得他连自家铺子的开业典礼都不参加。
这几天，各家的怀表都动作频频，哈梅迪生怕被人抢了先，所以心中有了想法之后，立马就行动起来。
如今，哈梅迪怀表有一成的股份是属于水均制作所，有一成的股份是属于观狮山书院钟表研究所，还有一成属于楚王府玻璃作坊。
一口气拿出来三成的股份，并且对方除了象征性的出了一百贯钱，就只是承诺在零件供应价格和技术应用放到提供合作。
说白了，这就是他们是以技术入股了。
当然，这件事，属于双赢。
现在怀表制作的作坊门槛，一点也不算高。
哈梅迪觉得自己的背景不可能比得上韦家、卢家这些大世家，所以果断的让出了股份，引入关键的零件作坊作为合作伙伴。
特别是观狮山书院钟表研究所和楚王府玻璃作坊，有了他们的加入，哈梅迪怀表几乎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今天是我们在杨氏茶叶大厦的第一家怀表专卖店开业，水掌柜有没有兴趣过去一起看一看？”
忙完了大事，哈梅迪肯定是坐不住了，迫切的想要过去看一看今天的新店开业情况。
“我就不过去了，好几家怀表作坊都邀请我去参加，我都拒绝了；现在再过去的话，反而有点尴尬。”
水均除了有观狮山书院的背景之外，本身连寒门子弟都算不上，是属于典型的农家子弟出生。
当然，他阿耶水二贵如今依靠着蜜桃种植，已经顺利的翻身做地主了。
以后水均的儿子勉强可以说一声自己是寒门子弟了。
“那行，回头我在怀表作坊里面专门抽调一批匠人成立一个研究所，到时候还请水掌柜不吝赐教。”
“好说！好说！”
……
“李忠，这就是你让人买的怀表？”
宣政殿中，李世民颇为好奇的把弄这一块怀表，还时不时的跟自己的对比了一下。
“陛下，微臣日常的事情，很多时候都需要相对准确的时间，以前那是没有办法，现在有怀表了，自然是要去买一块了。”
李忠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可是他买过的最贵重的物品了。
不过，这怀表是用自己的俸禄买的，他倒是不怕李世民问话。
“听说长安城在最近一段时间，一下子就成立了六七家怀表作坊，招募了超过五百名匠人，还带动了好些作坊跟着招人。这相当于让五百户人家一下子有了不错的生计，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到时候肯定会招募更多的匠人，怀表行业还真是会成为一个颇有影响力的行业呢。”
“楚王殿下果断的放弃了怀表行业，这让各个商家多了一个挣钱的机会，大家自然是积极踊跃的进入到怀表行业。”
“宽儿单靠收取怀表的专利费，就能挣下一笔不菲的利润，这钱挣的比什么都舒服，可是聪明着呢。”
李世民现在觉得自己同意设立大唐皇家专利局，简直就是李宽提前给其他人挖好的坑。
因为到目前为止，专利局八成的专利都是楚王府下属的各个作坊申请的，就连专利局的管理规则都是李宽参与制定的。
“最近两年，许多作坊都成立了研究所来研究新的技术，匠人们对发明新技术也更加充满了兴趣，还有一些匠人把祖传的技术拿出来注册了专利，这些动作，对长安城的上商业发展还是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的。”
在不涉及敏感问题的事情上，李忠还是习惯性的替李宽说话。
好在李世民没有介意，要不然他的位置早就保不住了。
“这个倒也是，各种各样的研究所，几乎每天都会搞出一些新的东西出来，这对我大唐的发展来说，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找个时间，你安排一下，朕去观狮山书院走一走！”
李世民很清楚，论起技术创新，没有人比得上观狮山书院。
最近他每天都能在报纸上看到关于怀表的各种文章，再加上最新一期的《科学》杂志上有关于怀表的相关科普文章，所以李世民对这些技术创新也提起了几分兴趣。

第0949章 不甘心的甘迪
一个怀表，就把长安城的商圈折腾的沸沸扬扬。
作为最大赢家的哈梅迪正喜笑颜开的忙着扩大产能的时候，韦思仁就郁闷了。
“水均制作所就只同意按照契约签订的数量给我们供货，一个零件都没有办法增加吗？”
虽然城南怀表的销售情况比不上哈梅迪怀表，但是也稳稳的坐上了大唐第二的交椅。
所以韦思仁也是立马安排人手增产。
但是，这个时候韦宝却是告诉他增不了。
明明有市场，但是却是没有货，做生意的人最希望又最头疼见到这种场景。
“郎君，我见过他们的掌柜水均了，也去他们的作坊现场参观过来，所有的匠人如今已经从早上六点干到晚上十点，中间出了吃饭上茅房，没有任何休息，确实没有额外的增产空间了。”
韦宝这话，说的有点心虚。
因为水均制作所没有额外的增产空间是真的，甚至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可是他却是没敢说水均制作所的产能其实也几翻了几番。
“我今天中午见到了萧氏怀表的萧锴，哪怕是他们的怀表卖的没有我们的好，现在也面临我们一样的情况。现在看来，我们决定把所有的零件都逐步的转为自己生产是非常正确的。”
“嗯，虽然这个过程可能比较痛苦，但是长痛不如短痛！”
“那个哈梅迪怀表昨天的销售数据，你打听出来了没有？”
韦思仁一心想要当怀表行业的老大，自然很关系哈梅迪怀表的售卖情况。
“这个……出来是出来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两家你看，这是刚刚整理出来的几家怀表铺子各自的售卖情况。”
韦宝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逃过一劫，现在看来还是逃不过啊。
“嗯？为什么他们的销量比前天又增加了三成？不是大家都有一些零件是从水均制作所购买的吗？”
“郎君，我听说了一个小道消息，还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什么小道消息？”
“那个哈梅迪，把怀表作坊的一部分股份拿出来，以几乎赠送的方式给到了水均制作所。这么一来，他们就变成一家人了。如今各家的怀表都非常紧俏，水均制作所虽然不敢违背契约，把属于我们的产能挪给哈梅迪，但是也只会按照契约来供货，一个零件都不愿意多供应，因为他们首先要满足的是哈梅迪怀表的生产需求。”
韦宝这话一出口，韦思仁的脸色就变了。
这么一搞，自己的第一还有戏吗？
韦家虽然想把所有的怀表零件都转为自己生产，但是这是需要时间的啊。
“除了水均制作所，哈梅迪是不是也拉拢了其他作坊？”
“这个我还没有得到准确消息，但是听说水均跟陈大力、陈兴都私下里吃过饭，不知道谈的是什么内容。”
“加价！你再去找水均制作所，就说我们愿意加价购买零件。等到其他怀表作坊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肯定会有动作，我们一定要抢在他们的面前搞定水均。”
韦思仁此时已经知道短时间内已经不可能超过哈梅迪怀表，但是他不想这个差距被拉的太大。
加价基本上就是他首先想到的办法。
水均制作所有哈梅迪怀表的股份，但是比例肯定不会特别高。
如果城南怀表的加价幅度足以超过水均制作所从哈梅迪怀表中获得的利益，那么获得新的增产零件的可能性还是非常高的。
“如果加价的话，那我们可就坏了规矩，到时候其他几家……”
“各人自扫门前雪，我们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
当哈梅迪在长安城混的风生水起的时候，同样是加入了长安县户籍的天竺海商甘迪，也时隔多年重新踏上了故土。
“主人，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整个坎奇普兰，哪怕是最好的糖霜，都远远不如我们。已经过去十年了，天竺的制糖技术，是一点都没有进步啊。”
瓦哈拉尔作为甘迪最信任的仆人，自然跟着他一起回到了天竺。
其实，甘迪也是没有办法，准备放手一搏。
作为一个早年几乎垄断了长安城糖霜生意的商人，甘迪挣了不少钱，也喜欢上了长安城的生活。
可是自从楚王府的砂糖面世之后，糖霜价格是一降再降。
特别是当岭南开始大面积种植甘蔗之后，长安城的糖霜价格下降到了一个历史低点。
这么一来，甘迪的生意自然是做不下去。
虽然他果断的放弃了从天竺运输糖霜到大唐的业务，转为开始售卖楚王府的砂糖。
但是以前的那种暴利，跟他再也没有关系了。
习惯了轻松挣钱的人，是很难忍受挣辛苦钱的日子。
就像是一些夜场的女孩子，一旦尝试了第一次的简单挣钱，以后再想舍弃，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话。
有一次就会有二次，有二次就会有无数次，直到某一天离开这个城市，找一个老实人接盘，开个小卖铺换一种生活。
“没有进步岂不是更好？这一次我们可是运来了整整三船的砂糖，把这些年积蓄的钱财全部都花光了，还向大唐皇家钱庄借贷了两万贯钱。如果天竺的制糖技术比楚王府的还要好，那我们还怎么挣钱？”
甘迪在唐人眼中是一名天竺商家。
但是其实他只是戒日王朝统治下的北部一个小邦国的商人，对戒日王朝也好，还是天竺南部的各个王国，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
或者说，这个年代的人，大部分都还没有特别强的国家意识。
所以对于自己的行为，会不会给天竺的制糖作坊以及种植甘蔗的农夫到带来什么影响，甘迪压根就不在乎。
天竺有几千万人口，只要自己从每个人身上挣个几文钱，就算是发达了。
甘迪很清楚天竺的制糖产业，让许多的商人挣的盆满钵满。
用唐人的话来说，就是这些羊好肥，不宰他们宰谁去？
自己在作坊城的豪宅，还等着钱财购买家私呢。
“单单一个坎奇普兰城，应该是吃不下我们的三船砂糖呢。主人我们难道要一个城邦一个城邦的去售卖砂糖吗？可以通船的地方还好说，有些地方没有河流，我们的砂糖要直接运输过去，估计很麻烦呢。”
瓦哈拉尔这几个月一直都过的心惊胆战。
自家主人的做法，在他看来实在是太冒险了。
好好的在长安城开个砂糖售卖铺子，日子过得也很安稳啊。
现在却是学起了其他商家，搞起了海贸。
“这个不是我们应该操心的事情！我准备在坎奇普兰这里将所有的糖霜都售卖出去，然后立马带上钱财回到广州，从那里再次采办砂糖。如今广州到天竺的航线已经非常成熟，只需要三个月就可以完成一次来回，到时候我们用挣来的钱运输更多的砂糖过来，用最短的时间去占领天竺的糖霜市场。
对于爱吃糖霜的人来说，如果花费同样的价钱就能买到雪白的砂糖，肯定没有几个人会愿意食用原来的糖霜了。在其他商人反应过来之前，整个天竺的糖霜市场，都会是我们的。”
很显然，甘迪这一次没有准备去搞零售。
他一个离开了天竺好多年的天竺商人，想要在这里搞零售，也根本不现实。
三艘船的砂糖，零售要卖多少年才可以卖完？
所以一开始，他就打定主意，利用大唐相对廉价的砂糖去占领天竺的糖霜市场，然后打垮当地的制糖作坊，让他们的作坊变得无利可图。
如果他们发现市面上质量上乘的砂糖比自己制作的粗陋糖霜还要便宜，自然就清楚制糖作坊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开下去了。
这制糖作坊开不下去了，也就意味着农夫们的甘蔗种植不下去。
种了也没有人收购，到时候必然会让一大帮农夫损失惨重，之后被迫转为种植其他作物。
而一旦天竺没有什么农夫种植甘蔗了，也就意味着天竺的糖价，将由甘迪说了算。
到时候……
甘迪想到金光闪闪的金币往自己口袋流动的场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甘迪甚至都已经想好了，为了这一天能够早日到来，如果有其他唐商发现了天竺市场的潜力，他就果断的去找楚王府合作，让出一半的利润出来，也要垄断天竺的砂糖生意。
因为整个大唐的砂糖，九成以上都是出自楚王府。
只要楚王府掐断了砂糖供应，其他人根本就不可能跟甘迪在天竺形成竞争。
“那我们是不是先去找几家糖霜铺子，找他们的掌柜商量一下，看看他们要多少货？”
“我们为什么要找他们？你就按照我之前吩咐的去做，明天就把租赁的那间铺子开张起来，把我们的砂糖拿出来售卖。”
“主人，您不是说我们自己不搞零售，要把砂糖出售给本地的大商家吗？”
瓦哈拉尔觉得自己有点晕，完全搞不懂自家主人是想要做什么。
怎么说话前后矛盾呢？
“搞零售，是为了以后不用通过零售去售卖我们的砂糖！我就问你，以我们的砂糖质量，我们按照其他糖霜铺子一样的价格去售卖的话，你有信心卖出去吗？”
“跟其他糖霜铺子一样的价格吗？那样的话会让我们少挣很多钱啊，就以楚王府出品的这些糖霜，洁白如雪，哪怕是价格比其他糖霜贵一倍，我也有信心卖出去的。”
瓦哈拉尔已经把坎奇普兰城的糖价给搞清楚了。
虽然砂糖的价格按照坎奇普兰城的糖霜价格售卖，他们也还能挣钱，但是考虑到出海的风险，这个利润就不是那么可观了。
在他看来，如果是这么一个价格的话，倒不如在长安城安安分分的做一个楚王府制糖作坊的销售商得了。
“就按照其他糖霜铺子一样的价格！我们船上所有的砂糖，不管是零售还是以后的批发，都不贵高于这个价格。我要让坎奇普兰城的糖霜铺子，一日之间全部变脸！”
甘迪早就想好了这盘大棋怎么下，自然不会因为瓦哈拉尔的话就改变了主意。
“如果这样的话，那主人您得让顺丰镖局的人多安排几个护卫跟着您，要不然我担心坎奇普兰城的这些糖霜铺子在暗地里使出阴招呢。”
瓦哈拉尔跟着甘迪这么多年，对于商业竞争的残酷性，也是非常清楚。
如今虽然不能完全算是人生地不熟，因为早年间他们也来过这座城进货。
但是，甘迪这种明显是来砸场子的行为，肯定会招来一些反扑。
“你放手去做吧！离开长安之前，我们专门去拜访了顺丰镖局的总镖头席君买，花费重金让他们为我们押镖，他们不仅会负责我们糖霜的安全，还会保护我们的人身安全。明天铺子里面也会有顺丰镖局的镖师保护你的。”
伴随着钱庄的兴起，镖局这个行当在大唐得到了快速的发展。
一些游侠也纷纷洗白上岸，成为各个镖局的镖师。
朝廷看到镖局的出现对商业发展有好处，又能减少游侠乱来的场景，自然也不会阻挡镖局的发展。
而作为大唐第一个镖局，顺丰镖局如今是问问的坐稳了行业老大的位置。
不管是商人运输货物去草原深处，还是钱庄运送账票到各个州府，基本上都会有镖局的人护卫其中。
等闲的山贼小偷，也都不大愿意跟有镖师护卫的商队过不去，这让商人们更加看到了请镖师的好处。
甘迪如今孤注一掷的来到天竺，自然也是做了完全准备。
“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去准备一些幌子，写上一些广告语，让这里的百姓也感受一些来自大唐的广告风。”
瓦哈拉尔的这个建议，甚是符合甘迪的心意。
“这个主意不错，我看坎奇普兰的街面，跟我们上次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差别，他们肯定还没有被广告给轰炸过，到时候我们只要随便把长安城其他商家用过的手段使出来，立马就可以让甘迪砂糖铺子的大名传遍坎奇普兰！”
在长安城待了多年之后，回到天竺，甘迪有着一种深深地优越感和自信心。
他觉得胜利已经在向自己招手！

第0950章 富的流油的国度
制糖业是天竺的支柱产业。
特别是在天竺南部，糖霜是最主要的出口产品，没有之一。
不客气的说，糖霜在天竺的地位，就等于丝绸和瓷器合起来在大唐的地位一样，甚至还要更高。
因为此时的大唐，对外出口的主打产品已经不仅仅是丝绸和瓷器了。
除此之外，天竺南部因为地理位置的优势，往往是大唐和南洋货物最主要的中转点，大部分波斯、大食等国家都会来到天竺购买香料、丝绸和瓷器等物品，可以说在天竺看到大食商人的概率，远远高于大唐。
也就是这些商家慢慢的意识到直接去广州、明州采办物资，可以获得更加高昂的利润，大唐的胡商才慢慢的多了起来。
即使如此，天竺的贸易商人，还是富得流油。
准确的说，整个天竺这个时候都是富得流油。
小农经济时代，最主要的产品就是各种农作物以及一些手工作品。
偏偏天竺地处热带和亚热带，农作物的产量比大唐还高不少，而天竺的人口数量，可是一点也不比大唐少，甚至更多。
只是因为这里一直缺少一个统一的国家，所以战斗力弱的掉渣。
哪怕是天竺北部的戒日王朝，其实也只是统一了天竺北方的一部分区域而已，跟大食帝国、大唐帝国，完全没有可比性。
“主人，那些大食人这次要的糖霜数量可是比上回多了很多，看来他们已经打开了糖霜的市场，要不然不会一下子要一整船的糖霜呢。”
坎奇普兰城的一家酒肆之中，有一对主仆似乎是在等着客人。
“班吉尔，你平时要多打听一下大食人的动静，早些年，他们统治的区域比较有限，国内又忙着战争，所以对于糖霜的消耗也是比较有限的；可是如今大食帝国已经将波斯帝国的绝大部分领土都已经吞并了，还占领了叙利亚和埃及，并且还在不断的扩张。
这种情况下，大食商人的生意，自然也就可以做的更大了。与此同时，大食贵族们，也慢慢的学会了享受，这对我们来说，都是个好机会。你可以看到，这两年，不仅是糖霜，香料、丝绸、瓷器和玻璃镜子的销量，都在不断的增加。”
说话的是坎奇普兰最大的贸易商米塔尔，他们家族几乎经营者所有的贸易产品，是坎奇普兰城的首富，影响力巨大。
“确实是这样，这几年，坎奇普兰的大食商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的多，他们几乎什么东西都买，出手非常的大方呢。”
“哼，他们的钱财来的那么容易，出手当然大方来了。你别看我们的糖霜卖给他们的时候，已经挣了好几成的利润，但是他们一转身运回大食，至少还能让售价翻一番，甚至翻几番，这种挣钱速度，可是比我们要快多了。”
米塔尔做的主要是转手贸易，自己并不是很愿意冒险出海。
这么一来，利润率自然有所下降，但是胜在非常稳定。
“我听说安塞洛的制糖作坊，今年把规模扩大的一倍，到时候肯定可以给我们提供更多的糖霜，主人正好借着这一次机会，好好的压一压他的价格，到时候那么多农夫听从安塞洛的话扩大了甘蔗种植面积，如果我们不收购安塞洛的糖霜的话，他的压力肯定会非常大。”
班吉尔口中的安塞洛是坎奇普兰城最大的制糖作坊的拥有者。
种甘蔗的种甘蔗。制糖的制糖，贩卖糖霜的贩卖糖霜，在坎普奇兰，大家的分工非常明确。
这已经是上百年来逐渐形成的格局，谁也没有那么容易破坏，也不会想去破坏。
在没有外力的干扰性，天竺的社会秩序稳定的很，大家都习惯了生活在自己的等级之中，没有任何要改变的意思。
“帕那瓦王国是整个天竺地区最大的糖霜生产国，而坎普奇兰的糖霜产量又占据了帕那瓦王国的一半以上，城外的农田，八成都种上了甘蔗，就连农夫们的口粮，有些都需要附近的城邦商人运输过来贩卖。
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大好事，可以省去很多收购糖霜的时间，但是对于安塞洛来说，虽然也是好事，可却是要直接面对更多农夫的压力，所以今天我才主动的请他吃饭，就是为了跟他谈一谈今年的糖霜收购的事情。”
别看米塔尔和安塞洛都是坎普奇兰的大商家，彼此之间是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但是各种竞争也是必不可少的。
“主人说的对，如今的糖霜，离开了我们基本上就没有办法售卖到海外，我们压一压安塞洛的价格，也是理所当然的。要不是主人不断的把糖霜卖到海外去，这些制糖作坊商家和种植甘蔗的农夫，哪里有那么多好日子可以过？
如今的农夫，单单依靠种植甘蔗，就可以让一家老小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坎普奇兰城内，这几年的麻布销量都上涨了不少，甚至有一些农夫居然开始购买香料给自己食用了，实在是富的流油啊。”
在靠天吃饭的年代，天竺南部的农夫，无疑是这个时代最富有的农夫。
哪怕他们远远不如大唐百姓勤劳，但是却是可以过上比大部分大唐百姓都要滋润的日子。
靠天吃饭、靠地吃饭，人家就是有这个优势。
“我尊敬的米塔尔，让你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来晚了。”
就在米塔尔和班吉尔聊着天的时候，安塞洛总算是来了。
以往都是安塞洛等待米塔尔，今天反过来了。
虽然这里面也有米塔尔出发的比较早的原因，但是安塞洛比往日来的晚，这也是事实。
“没关系，我也才等了半个时辰而已。”
米塔尔嘴里是说没关系，但是话里的意思却是一点也不像是没关系。
好在安塞洛虽然在坎普奇兰城的地位比米塔尔差，但是也算是一等一的大商家，基本可以无视米塔尔的不爽。
“这段时间可是把我忙坏了，眼看着又到了收割甘蔗的季节，我要布置下人去到各处收购甘蔗，好些朋友都约我吃饭，我根本就抽不出时间呢。”
“理解，完全理解！今年坎奇普兰城周边的农夫们，据说种植的甘蔗比往年还多了三成，你要忙的事情肯定更多了。”
别看米塔尔刚刚在自己仆人班吉尔面前，好像完全不把安塞洛当回事。
但是真正大家坐在一起的时候，米塔尔还是不敢太过嚣张的。
毕竟，安塞洛手中握着最大的糖霜制作作坊，供应着坎普奇兰一半的糖霜。
虽然安塞洛想要撇开米塔尔去售卖糖霜的话，肯定会面临非常大的阻力，但是伴随着城内出现的大食商人越来越多，这种可能性已经在不断的增加，所以米塔尔这次才会主动的邀请安塞洛出来吃饭。
除了借机压一压糖霜价格之外，也是有一定的示好的意思在里头。
看起来很矛盾的事情，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于商业活动之中。
所以，餐桌上的气氛，看上去似乎还比较和谐。
米塔尔甚至还让人开了一瓶来自大唐的七里香，跟安塞洛对饮了起来。
“主人，出大事了！”
觥筹交错之下，当米塔尔准备跟安塞洛说正事的时候，却是见到安塞洛的仆人安巴尼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班吉尔也好，安巴尼也好，都是双方的护卫们彼此熟悉的人物，所以不会有人去拦着他进来打扰米塔尔和安塞洛的用餐。
“安巴尼，我不是让你去把新作坊刚刚生产出来的糖霜运输到各家铺子当中吗？怎么你却是慌慌张张的跑到这里来了？像什么样子？”
看到安巴尼这幅慌乱的模样，安塞洛觉得自己在米塔尔面前丢了脸，心中很不高兴。
商人们有的时候是最不要脸的，但是有的时候却是比谁都要面子。
还真是一对矛盾混合物呢。
“安塞洛，没关系的，我们是好兄弟，你作坊里面有什么急事要处理都可以先去处理，安巴尼现在来找你，说不定是真的有什么急事呢。”
米塔尔很大度的笑了笑，帮安巴尼说了一句话。
不过，这却是让安塞洛更加生气了。
今天的宴席主题，虽然还没有正式的谈到，但是安塞洛也能猜测到几分。
这种场合的谈判，不是东风压到西风，就是西风压到东风，胜败往往比较玄幻。
如今安巴尼来了这么一出，安塞洛觉得自己估计要在今年的糖霜价格上面吃亏了。
价格上吃亏，就意味着少挣钱啊！
此时此刻，安塞洛吃了安巴尼的心思都有了！
“滚！马上给我滚！”
“主人，真……真的出大事啦！”
“天大的事情，也等我跟米塔尔吃完饭再说，你要再不滚，我就让你真的滚着出去了。”
安塞洛一边说话，一边站起来猛地踹了安巴尼一脚，直接将他踹倒在地。
不过安巴尼倒是够忠心的，哪怕是到了如此局面，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主人，城内新开了一家叫做甘迪砂糖的糖霜铺子，他们出售的糖霜跟我们完全不一样啊。”
“坎普奇兰城，每天不得新开几家糖霜铺子？又得倒闭几家糖霜铺子！要是每开一家我都要去留意，要是每开一家你都要这么慌慌张张的，我迟早都要被你吓死。”
安塞洛显然还是没有感受到安巴尼的焦虑到底来自何方。
不过，一旁的米塔尔将这幅场面看在眼中，却是觉得这次的事情似乎真的有点不一样。
但是仅凭现在的这点信息，他也没有办法判断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那个甘迪砂糖铺子售卖的糖霜，洁白如雪，跟我们的糖霜长得完全不一样啊。我专门上前去尝试过了，这东西确实是甜的，比我们的糖霜的口感还要好一些。”
闹了半天，安巴尼总算是说到了重点。
“不可能！整个坎普奇兰的制糖作坊都分布在哪里，是谁家开设的，技术怎么样，我都一清二楚。我们安塞洛家族的制糖技术，已经是最好的了，城内没有谁的糖霜可以做的比我们更好。你说的洁白如雪的糖霜，我别说见过，就是听都没有听过！”
安塞洛本来想继续踹一脚的，但是抬到了半空之中，却是迟迟没有落下去。
安巴尼是他最信任的仆人，虽然脑子不是很好用，但是胜在忠心耿耿。
所以他是不会对自己说谎的，这点自信，安塞洛还是有的。
但是正因为如此，听到安巴尼说出如此不可思议的消息，安塞洛才愣住了。
“我也是不相信，但是那雪白的糖霜，就摆放在甘迪砂糖铺子的门口，主人您要是不相信，我们可以直接过去看一看，那铺子离这里也不远。”
安巴尼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跪在地上也没有起来。
“安塞洛，安巴尼的话虽然非常诡异，这糖霜，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白色的，但是一旦真的出现白色的糖霜，那肯定会大大的影响现在的糖霜售卖，要不我们还是去看一看？”
米塔尔也算是搞明白了情况。
虽然他心中倾向于认为安巴尼应该是搞错了什么东西，但是那甘迪砂糖铺子就在附近的话，去看一看也好，省的心中担忧不已。
“安巴尼，你说的甘迪砂糖铺子，真的在售卖雪白的糖霜？”
此时此刻，安塞洛也冷静了下来，开始确认心中的疑惑。
“真的！千真万确！要是有一句谎话，就让我来生变成首陀罗！”
安巴尼这话一出口，米塔尔和安塞洛都神情肃穆了起来。
在种姓制度森严的天竺来生，安巴尼的这个誓言可以说是毒誓了。
如今的他虽然是安塞洛的仆人，但是在城内还是颇有地位的；可如果来生变成了首陀罗，那可就是贱民，是社会的最底层，被大家认为不可接触的人物。
没有谁希望自己成为一名首陀罗，但是有些人一生下来就已经是首陀罗。
“安巴尼，那个甘迪砂糖既然洁白如雪的话，他们的价钱肯定也是贵的离谱吧？”
米塔尔首先问了一句自己最关心的价格问题。

第0951章 让天竺人开开眼界
“不，一点也不贵，那甘迪砂糖铺子的糖霜价格，跟我们的几乎还是一模一样，这才是我急急忙忙的过来的原因。在我过来的时候，已经有许多人在那里买糖霜了，生怕买的晚了，他们就涨价了！”
安巴尼的这话，让米塔尔和安塞洛两人心中同时一沉！
果然是出大事了！
“走，我们去看看！”
米塔尔果断的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安塞洛缓了缓神，也立马跟在后面。
“不可能，我们的糖霜铺子，卖的价格并不高，走的都是薄利多销的路子。如果我要是能够制作出雪白的糖霜出来，售价至少也要翻一番啊。”
安塞洛一边走，嘴里面一边念念有词。
糖霜的颜色，最开始是有些发黑，比较难看。
甚至坎普奇兰城内，还有不少糖霜铺子售卖的糖霜是发黑的。
但是安塞洛的作坊制作的糖霜比较高级，颜色已经没有那么黑，反而有种偏黄。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让糖霜的颜色变得更加好看，但是一直没有成功。
如今听到有人能够制作出雪白的糖霜，他心中的震惊，绝对是巨大的。
虽然刚刚他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够生产出雪白的糖霜出来，但是内心之中，理智告诉他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主人，如果真的有雪白的糖霜，价格还跟现在的其他糖霜一样的话，那些大食商人可能也会很快的知道这个消息。到时候他们要么会让我们提供这种雪白的糖霜给他们，要么会借着这个机会压低我们的糖霜出货价格。不管是哪一种，对我们来说都非常的不利啊。”
班吉尔在米塔尔身边低声说道。
“这个甘迪砂糖铺子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洁白如雪的糖霜更是闻所未闻，一切都等到去到现场之后再说吧。”
米塔尔皱着眉头，加快了脚步。
……
在坎奇普兰城外的一处村落，甘蔗有的栽在山坡上；有的种在平地里。
放眼望去，一各个小山坡紧挨着小山坡，甘蔗林是一片连一片，东看不到头，西望不到尾，到处都是甘蔗，无边无际。
姆加尔非常享受这种感觉。
作为一名农夫，靠着种植甘蔗，他取上了七位婆娘，生下了十二个孩子，是村立面甘蔗种植面积最大的农户。
他的甘蔗林像是给家乡铺上了汪洋的翠绿色的大海，配合着蔚蓝蔚蓝的天空，置身其中，姆加尔觉得自己有点分辨不出哪里是蓝天，哪里是蔗海。
真是美丽而又神奇，令人感到心旷神怡啊！
“姆加尔，今年的甘蔗又是一个大丰收啊，看这些甘蔗，每一根都长得又粗又高，看着就让人觉得非常喜庆呢。”
普拉巴有点羡慕的站在姆加尔身边，心中有点后悔自己年初的时候怎么非得坚持种植水稻。
要是跟着种植甘蔗的话，岂不是现在的自己也可享受丰收的喜悦？
听说城里面今年的甘蔗收购价格，不仅没有下跌，还有一点点上涨。
这跟普拉巴的预想完全不同。
“再让它们长几天，我就把它们全部都卖了！到时候我一定去庙里给湿婆大神重新镀上一层金身。”
姆加尔的心情非常不错。
之前，甘蔗的长势虽然很好，但是姆加尔有点担心收购价格会下跌。
这种情况，往年也有出现过，就是甘蔗丰收了，但是收入并没有增加。
可是昨天他去城里面打听了一下，发现今年的糖霜售卖的非常好，连带着对甘蔗的收购需求也增加了不少，相应的收购价格自然不会下跌。
“嗯，我也去给湿婆大神朗诵一遍赞美的诗经，让他保佑我的水稻能够卖上好价钱，到时候去给寺庙的神像镀一镀金。”
很多人可能觉得天竺都是佛教徒，其实并不是。
在后世。印度教才是当地最大的最大的宗教。
哪怕是唐朝时期，佛教也只是在北方的戒日王朝以及周边的邦国比较流行而已。
在南部天竺，则是信奉湿婆大神等其他大神。
这个时候，也没有印度教的叫法。
“普拉巴，要我说你明年还是跟着我种植甘蔗吧，你要是担心自己没有种植甘蔗的经验，那你把家中的地给我种植甘蔗，我付给你工钱也可以。这肯定比你现在种植水稻要挣钱。”
姆加尔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他跟普拉巴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但是这些年，两人的身家却是明显分化了起来。
姆加尔如今已经是村子里面最有钱的人，而普拉巴却是一直坚持种植水稻，觉得只有种植能够吃的作物，才能让自己有安全感。
“到时候再说吧！如今村子里八成的土地都种上了甘蔗，就连大家吃的大米，有时候都需要去城里面购买，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大家可是连肚子都会吃不饱的。”
“哈哈！普拉巴，你太搞笑了！我们这里的土地这么肥沃，气候这么适合庄稼的生长，什么时候出现过百姓们没有东西吃的情况了？你这完全是多虑了。难怪这几年，每次我劝说你去种植甘蔗，你都不听！再这样下去，你们家就要成为村子里最穷的人家了。
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们着想啊。像是我家的长子，如今还没有到婚配的年龄，就已经有许多人家想要把女儿嫁给他了。可是你呢？”
男人的钱，就是自己的胆气。
口袋里比较殷实的姆加尔，在普拉巴面前显得非常意气风发，仿佛自己就是这一片土地的掌控者。
“我家中还有一点事情，先回去了。”
普拉巴脸色变幻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现实很残酷，他普拉巴现在确实是村子里混的最不好的人家。
这人一穷，就容易变得自卑，哪怕是不认可姆加尔的话，也说不出反驳的意见出来。
……
“排队！大家排好队！不用担心砂糖没有货，你们想要买多少，我们就有多少！”
坎奇普兰的一处街面上面，瓦哈拉尔正在全力的维持铺子的秩序。
这间甘迪砂糖铺子今天一开业就吸引了许多路过的行人的眼光。
铺子两边插着一排幌子，上面写着各种各样的标语。
“洁白如雪的糖霜大甩卖啦！”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错过就后悔！”
“你没有听过，并不表示它不存在！”
再加上瓦哈拉尔在门口摆了一排长桌子，上面放着一些试吃的砂糖，甘迪砂糖铺子几乎是在开业的第一个十分钟，就人气爆棚。
并不是只有华夏的百姓爱凑热闹，天竺的也不例外啊。
“甜的，居然真的是甜的，味道跟其他家售卖的糖霜相比，一点也不会更差，甚至让人感觉似乎更甜。”
“这家甘迪砂糖铺子的掌柜真的是好人啊！这么上等的糖霜，价格居然跟其他家的一模一样，这才是值得我们爱戴的商人啊。我要买一斤回去，也许过几天他们就会被逼着涨价了。”
“是啊，我也要买一斤回去！用这种雪白的糖霜冲水喝，感觉会舒服很多啊。”
“不可思议，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白色的糖霜，这简直就不是凡人可以做出来的，一定是湿婆大神显灵了啊。”
“这些糖霜细致的如同沙子，难怪他们把它叫做砂糖，还真是贴切啊。”
人群之中，不断的有试吃了砂糖的百姓发出惊讶的声音。
虽然试吃只允许大家用手指轻轻的沾一点糖霜含在口中，但是已经足以让大家对这个砂糖有一个清晰的认识了。
至于这种试吃卫生不卫生，安全不安全，根本就没有人在意。
天竺人吃饭都是直接用手抓的，试吃砂糖用手指沾着不是很正常的吗？
有些鸡贼的百姓为了试吃的时候多沾点砂糖，还故意把手指放在嘴里面含了含，沾满了口水之后插入到装满糖霜的盒子里面，这样就可以让整个手指都沾上雪白的砂糖。
这些行为，让已经习惯了大唐生活的瓦哈拉尔，心中忍不住升起了几分鄙视之情。
难怪大唐百姓把他们叫做蛮夷，还真是没有叫错啊。
“瓦哈拉尔，怎么样，还应付得过来吧？”
这个时候，甘迪也从铺子里面出来了。
眼前的这幅场景，让他非常开心。
他就不相信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之后，坎普奇兰城的商家们，还会不来找自己。
到时候，主动权就在自己手中了。
“主人，没有问题！虽然人有点多，但是我们有顺丰镖局的护卫帮忙维持秩序，狠狠的教训了几个不遵守规则的人之后，大家都老实了很多。”
瓦哈拉尔虽然如今再次的穿上了天竺百姓的服饰，但是整个人已经彻头彻尾的唐化了。
对于欺压坎普奇兰城的百姓，他是一点负担都没有。
“嗯，秩序不能乱，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主人，我发现不少人都重复的排队，为的就是多一次免费试吃的机会。但是我们的人手有点不足，没有办法把这种人挑出来。这些贱民，真的是天生就下贱，让人看不起。”
“没关系！只要他们试吃的时候遵守规矩，他们愿意重复排队就让他们排吧，我们不差这一点砂糖！”
甘迪之前还想着要不要找几个托，现在发现不需要自己安排，就已经有人主动的担负起了“托”的角色，怎么会去驱赶呢？
“那好吧！主人你就是太过仁慈，太过善良了，让这些下贱的人占了便宜！”
瓦哈拉尔跟甘迪说的都是唐语，也不怕其他天竺人能够听懂。
虽然大唐帝国如今是这个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强大国家，但是整个天竺，会说唐语的人其实少之又少。
瓦哈拉尔根本就不认为排队的这些百姓之中，会有谁能够听得懂唐语。
自从加入到长安县的户籍之中，成为一名真正的唐人，瓦哈拉尔跟甘迪就很少说天竺话了，如今也就是为了挣钱，在与百姓们沟通的时候，他才会再次的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天竺人。
……
“主人，就是这一家，他们售卖的糖霜，跟我们之前见过的完全不同，不知道是怎么制作出来的。”
甘迪砂糖铺子外面，安巴尼指着人群前面的那一条长桌，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了安塞洛。
“你刚才已经排队过去试吃过了他们售卖的糖霜？”
安塞洛看着长长的队伍，心中的担忧更甚了。
“是的，我亲口尝试过了！我很确定，他们售卖的就是糖霜，只是不管是颜色还是外观，都比我们作坊里面生产的要好看很多！最关键的是他们的售价真的太低了，我想象不到他们这样还怎么可以挣到钱。”
安巴尼作为安塞洛的得意下属，自然也对制糖的工艺颇为了解，甚至可以说他的制糖技术，在整个天竺来说，都算是比较高超的。
“安塞洛，你觉得这个雪白的砂糖，是怎么制作出来的？”
一旁的米塔尔觉得如果安塞洛也有办法生产出雪白的糖霜的话，那么眼前的问题就好解决很多，哪怕是他们制作的白砂糖，价格很高昂。
如果不行的话，那么局面就很被动了。
“米塔尔，说实在的，我做梦都想把作坊的糖霜加工成这个样子，但是这么多年来，哪怕是我们的制糖技术已经提升了很多，但是我也从来没有看过任何一把糖霜长成这个样子。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整个天竺，就没有哪一家制糖作坊，能够生产出这样的糖霜出来。要不然我早就得到消息了！”
“这么说，你认为这个甘迪砂糖铺子，不是我们天竺人开设的？”
“虽然甘迪这个名字是天竺常见的名字，我看那个忙碌的伙计，也是典型的天竺人。但是在维持秩序的护卫当中，我似乎看到了唐人的身影！”
“唐人？”
米塔尔惊叫了一声。
作为坎普奇兰城最大的贸易商，他自然是知道遥远的东方有一个国家叫做唐人，自己经营的丝绸和瓷器，就是从大唐而来。
如果这个甘迪砂糖铺子售卖的糖霜是从大唐而来，那么他们可以做到洁白如雪，那就不奇怪了。

第0952章 背靠大树的大食糖商
“米塔尔，我觉得有点奇怪，我记得十几年前，还有不少商家从我们天竺运输糖霜去东方的隋国还是唐国售卖，所有的商家都知道我们天竺的制糖技术才是最好的！现在没有过多少年，他们怎么可能就可以制作出如此精美的砂糖呢？”
安塞洛家族的制糖作坊，已经有将近一百年的历史了。
从早年的小作坊到现在坎普奇兰城最大的制糖作坊，中间经历了几代人的努力。
这其中的曲折，外人是不清楚的。
但是安塞洛却是知道制糖技术的进步没有那么简单。
他不相信前些年还要从购买天竺糖霜的唐人，如今居然可以自己制作糖霜了。
关键是制作的似乎比自己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不合理啊。
“安塞洛，论起对唐国的了解，我可能要比你知道的多一些。这几年，除了以前一直都有的丝绸和瓷器，还出现了一些新的东西。这些东西的制作，简直就是巧夺天工，超出我们的想象。
你家中应该也有一面巴掌大的琉璃镜子吧？据说这个就是唐国的匠人制作出来的，如今在我们天竺，简直就是价比黄金。还有那鲸油蜡烛，不仅价格比我们的蜜蜡要便宜了许多，还更加耐烧，也是唐人制作出来的。另外那些宝刀，虽然很难买到，但是却是削铁如泥，非常受有钱人的欢迎。
唐人能够制作出这些奇妙的东西出来，那么他们的制糖技术有非常大的突破，也是不奇怪的。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复杂不复杂，我们能不能也学着做出来。”
米塔尔一边跟安塞洛说着话，一边却是想着自己应该要怎么办。
作为一名贸易商，他的选择要比米塔尔多一些。
如果甘迪砂糖铺子可以出售大量的低价砂糖给自己，他完全可以将一部分糖霜订单从安塞洛那边转到甘迪那边。
米塔尔完全有信心让这些雪白的砂糖在自己手中卖上一个好价钱。
至于安塞洛会不会对这个做法有意见……
呵呵，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难！很难！要让糖霜变得细腻入沙，又要洁白如雪，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安塞洛想不通甘迪砂糖铺子售卖的糖霜是如何制作出来的。
“走，我们直接去见一见他们的掌柜！与其在这里猜测，倒不如大家坐下来好好的商量一下，看看大家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米塔尔现在迫切的想要跟对方坐下来谈一谈，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反倒是安塞洛此时有点慌！
他是开设作坊的，除非对方手中有制作砂糖的工艺，否则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合作的空间。
而根据他的经验，像是这种商家，不管是贩卖糖霜还是丝绸、瓷器，他们压根就不懂生产技术。
“坐一坐也好，看看这个甘迪到底想要干什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虽然对这个会面不看好，但是心里慌得一逼的安塞洛还是心存侥幸，希望能够通过这次碰面来解决潜在的大问题。
……
作为天竺东南部最主要的贸易城市，坎普奇兰有不少的外国商家。
如今冉冉崛起的大食帝国，自然也有不少商人在这里出没。
虽然船队去广州深圳明州、扬州进货，可以获得更大的收益，但是风险也大很多，并且时间成本要高不少。
所以有许多大食商人都会选择来到这里进货之后，立马返回。
虽然成本要高一些，但是风险很小，来回可以节约很多时间。
“主人，您尝尝这个！”
在坎普奇兰最大的一家客栈里头，赛义德兴高采烈的从外面跑了回来，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包东西给给了自己的主人贾比尔多。
“这是什么东西？看上去雪白雪白的，倒是跟上等的精盐非常相似！难道坎普奇兰的匠人已经可以制作出如此高级的盐巴了？这个进步也太快了吧！”
贾比尔多很是诧异的看着赛义德手中的东西。
“主人，您尝尝就知道这是不是盐巴了，这个我刚刚在街面上发现的东西，我预感这可能会是我们这一趟的天竺之行最大的收获呢！”
赛义德从小就跟在贾比尔多身边，主仆两人的关系非同寻常，所以没有外人的时候，彼此之间的交流反而有点像是朋友之间的谈话。
“盐巴是每个地方都需要的东西，虽然这些盐巴看上去质量非常上等，贩卖到麦加和耶路撒冷的话，也能挣一些钱。但是我们大食国内的匠人，也已经掌握了提炼盐巴的技术，这门生意，谈不上多好。”
贾比尔多一边发表着自己的意见，一边伸出食指在赛义德手中的白色物体上面沾了沾，然后放入口中。
“嗯？”
那一瞬间，贾比尔多的眼珠子就变大了不少，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
“怎么是甜的？”
贾比尔多忍不住吮吸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然后疑惑的看着赛义德。
“糖霜！主人，这是糖霜，不是盐巴！我从来没有想过糖蒜居然可以制作的洁白如雪，这是我人生之中第一次见到。如果不是亲自排队去尝试了一下，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有白色的糖霜。”
赛义德回想起刚刚自己的表现，比自家主人要不堪的多了。
当初尝试白色糖霜的时候，他差点没有把自己的食指给咬下来。
“你这是在哪里买到的？天竺人的制糖技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了。不可能啊，我前几天还跟坎奇普兰城最大的贸易商米塔尔吃饭，没有听到任何消息说这里的制糖技术有大的变化啊。就以米塔尔的精明劲，他手中要是有这种糖霜，早就拿出来炫耀，吸引我们高价购买了。”
“我稍微打听了一下，售卖这个雪白糖霜，我们姑且叫它白糖吧，是一家叫做甘迪砂糖的铺子，这家铺子今天才刚刚开业，之前坎奇普兰城压根就不存在任何叫做甘迪的糖霜铺子。
我也跟旁边的几个铺子的伙计打听了一下，这个甘迪砂糖铺子，是一名商家在前阵子刚刚租赁下来的，他们都不知道这伙人的来历。但是我今天认真观察了一番，发现这家铺子的掌柜虽然像是一名天竺人，但是他跟一般的天竺商人很不一样。在他身旁，还雇佣了一帮似乎是来自东方国家的护卫，很是厉害的样子。”
赛义德显然是一名颇为合格的仆人，知道自己把白糖拿出来之后，贾比尔多肯定会有许多的疑问，所以他已经提前做了一番初步的调查。
“你的意思是这个白糖，很可能不是坎普奇兰城的制糖作坊生产的？”
“没错！我认为白糖不是坎普奇兰生产的，甚至都不是天竺生产的。”
“不可能啊，天竺人的制糖技术是最好的，这里的气候也是非常的适合种植甘蔗，我们从麦加一路而来，根本就没有看到哪个地方还有种甘蔗，更不用说制作出这种白糖。”
贾比尔多常年在大食和天竺之间行商，对于沿途各处的风土人情还是颇为了解的。
“主人，你还记得之前跟米塔尔吃饭的时候，聊到丝绸和瓷器的来源吗？当时那个米塔尔喝高了，不小心透露出来这些东西都是来自遥远东方一个叫做大唐帝国的国度。
我们跟一些从麦加直接前往大唐的商家也有碰过面，他们虽然不愿意多说大唐的情况，但是那是一个实力强大的国家，统治的国土面积不比我们大食帝国要少。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的制糖技术到底如何，但是那个甘迪砂糖铺子的护卫之中，有唐人，这就由不得让我猜测这些白糖是来自大唐。”
“坎普奇兰虽然不是一名唐国商人都见不到，但是我听说他们一般就到南洋一处叫做蒲罗中的城池之后，就很少继续往西来到天竺了。偶尔过来几个商家，也都是一些投机取巧的冒险商家，难道唐人商家们开始改变主意了吗？”
西洋曾经是波斯帝国控制的区域，海上行走的商人也主要是波斯商人。
除此之外，拜占庭帝国和叙利亚、埃及的一些商人也会走这条商道。
但是自从大食帝国崛起之后，西洋就成为了大食商人垄断的海道了。
整个海上行走的船只，至少有八成是大食帝国的海船。
也难怪贾比尔多听到赛义德的话之后，会觉得奇怪。
“具体的情况我也还不是很清楚，但是可以肯定这些白糖不是坎普奇兰本地生产的，看他们铺子今天的售卖情况，已经有许多人排起了长队。主人，我们要不要直接过去找他们掌柜商量一下，直接把所有的货都卖给我们！
你知道吗，这些白糖的价格，他们居然按照其他糖霜铺子里的糖霜价格来售卖，一点也没有变贵，这实在是一种莫大的浪费，这个掌柜根本就不懂做生意，不懂挣钱啊。”
赛义德觉得白糖就这么被贱卖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要是运回大食，这样的白糖至少可以比普通的糖霜售价高一倍，甚至是两倍！
“直接找甘迪糖霜铺子购买自然是对我们最有利的，但是坎普奇兰的码头全部都控制在米塔尔手中，他还跟城主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以往我们所有的物品，都必须通过米塔尔来购买，否者就别说能不能买到，哪怕是买到了，也没有办法顺利的装上船。”
贾比尔多的头脑还算清醒，知道在坎普奇兰做贸易生意，就不可能避开米塔尔。
人家能够成为当地最大的贸易商，肯定是有人家的过人之处。
大食帝国哪怕是再强大，他贾比尔多也不敢轻易的去挑战米塔尔定下来的规则。
否则今后他贾比尔多就再也别想从坎普奇兰采办物资了。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看着这么好的白糖不买，偏偏去买那又黑又黄的糖霜吧？主人您应该非常清楚，国内的那些贵人们对于白色的东西是有多么强烈的喜爱。只要我们能够成功的将白糖带回国内，根本就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那个甘迪砂糖铺子今天才刚刚开业，我估计那个米塔尔之前也不知道这个事情。如果那些白糖的数量非常有限，那么我们可以去直接买一点，米塔尔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但是如果人家携带了大量的白糖过来，那我们现在能够做的就是等一等了！”
“等一等？”
“没错，等一等！看看那个米塔尔有什么反应！论起白糖的出现对谁的影响最大，米塔尔和那个安塞洛肯定是首当其冲。我们看看他们是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的，之后再考虑采取什么对策。”
贾比尔多会选择坎普奇兰作为自己的物资采办地点，说明他骨子里就是相对比较保守，不愿意继续往东探索，寻找更低价的货物。
如今白糖的出现，他虽然很清楚意义有多么不凡，可是也不想冲在最前面，成为米塔尔发泄怒火的对象。
“那要不我再去盯着那个甘迪砂糖铺子，如果米塔尔他们有什么动作，肯定是避不开这间铺子的。”
“不，你先去码头好好的打听一下，看看那个甘迪砂糖铺子的货是从哪艘船上搬运下来的，他们的船队总共有几艘船，这个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贾比尔多意识到一个天大的转折点似乎摆在了自己面前，但是越是碰到大事的时候，他就越冷静，这是他能够成为大食国内颇有影响力的海商之一的重要原因。
毕竟，冲动可能可以占据先机，但是更大的可能却是万劫不复。
“好！我立马去打听一下！码头基本上都是米塔尔家族的人，我们以前跟他们也有打过交道，只要花费一点小钱财，打听这些信息不是什么难事。”
赛义德一边说，一边朝着门外走去。
“算了，我跟你一块去吧！”
白糖带给贾比尔多的冲击是非常巨大的，哪怕他做事非常冷静，也在客栈里面坐不下去了。

第0953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布哈拉餐厅是坎奇普兰城最有名的餐厅，没有之一。
在这里吃顿饭，绝对够普通百姓一年的开销了。
此时此刻，在布哈拉餐厅位置最佳的一个雅间里头，米塔尔、安塞洛和甘迪各自坐下。
虽然整个大桌可以坐下至少十来个人，但是除了他们三个，其他的随从仆人都只有站立的份。
越是重要的宴席，上桌的人数就越少。
“甘迪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有印象了，没想到时隔十年，我们又再次见面了。”
刚刚上楼的路上，甘迪跟米塔尔说自己曾经从他的铺子中进过货，还一起吃过一次饭。
不过，很显然那个时候的甘迪，不是饭桌上的主角，要不然米塔尔也不会听甘迪砂糖铺子的时候，一点印象也没有。
这个铺子，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一名叫做甘迪的商人开设的。
“所以说缘分这个东西，还真是奇妙啊。当初我将天竺出产的糖霜运输到大唐，很是挣了一些钱。那个时候，大唐虽然也有一些百姓种植甘蔗，但是他们制糖的技术非常的落后，根本就制作不出我们天竺糖霜那样的好糖出来。
所以大唐首都长安城中售卖的糖霜，几乎都是从我们天竺运输过去的，那里的价格，是我们这里的几十倍。可是如今，我却是带着大唐出产的白糖回到了坎普奇兰，我要让天竺的百姓也能享受如此高级的白糖。
哪怕是我甘迪少挣一些钱，甚至是亏钱，我也不愿意高价的在坎普奇兰售卖白糖。米塔尔跟安塞洛两位掌柜，你们都是懂行的人，即使我把铺子里的白糖价格翻一番，也是很多人会去购买的。”
甘迪本来就占据着主动权，这一见面，自然要再把自己的行为背后的意义给拔高一点。
哪怕是大家都知道他甘迪其实就是想要挣钱，他也不能说的那么直白。
做生意嘛，有时候就跟做人一样，你总得给对手一个台阶下，要不然就是逼着对方跟你死磕，这对谁也没有好处啊。
“甘迪，按照你这么说，这个白糖是大唐的制糖作坊出产的咯？”
米塔尔对甘迪的话不置可否，只是确认着自己关心的问题。
“没错！普天之下，除了在大唐，米塔尔你去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可能看到有白糖生产。”
甘迪没有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对米塔尔隐瞒什么，事实上，只需要给米塔尔几天的时间，他肯定就能打听到白糖是产自大唐。
毕竟，他这个坎普奇兰城最大的贸易商的名头，并不是白叫的。
“我们天竺有许多的制糖作坊，但是没有一家是可以制作出白糖的。甘迪，你知道唐人是怎么让糖霜变成洁白如雪的吗？”
安塞洛颇为紧张的盯着甘迪，希望能够听到自己期待的答案。
“你还别说，这白糖的制作工艺，我还真的知道一点点，不过很遗憾，我就真的只知道一点点哦。”
“没关系，一点点也没问题的！论起制糖技术，我们天竺的底蕴是非常深厚的，只需要一点点的提示，我们也有信心制作出白糖来。”
安塞洛刚刚说完这话，就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
要是对方知道自己很容易在有提示的情况下制作出白糖来，那岂不是意味着甘迪以后都没有办法再做白糖生意了？
不过，那个甘迪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这让安塞洛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白糖的制作，其实就是在我们天竺现在售卖的糖霜的基础上，经过了九九八十一道工序，历经七七四十九天的时间，分别由八八六十四位技艺高超的匠人，使用了六六三十六种特别的辅助材料，最后再经过五五二十五次的特殊处理，才有了大家看到的洁白如雪，细致如沙的白糖。”
甘迪的话，直接把安塞洛给唬住了。
虽然安塞洛觉得甘迪的话不大可信，但是心中却是觉得只有如此纷繁复杂的处理，才有可能真正的生产出白糖。
所以内心深处，他其实是倾向于认可甘迪的说法的。
“那你知道这九九八十一道工序都是什么工序吗？”
“哎，这可是人家的独门秘方，怎么可能让我知道？就是现在的这个信息，已经是我花费了不少的钱财，请人家不知道吃过了多少次饭，去过了多少次青楼，说遍了多少句好话之后，才打听到的消息呢。”
甘迪看到局势正在往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心情那可不是一般的好。
长安城的商人太厉害了，自己还是回到天竺去挣钱吧。
“甘迪，既然唐人制作这个白糖需要花费这么大的周折，白糖的成本肯定是非常的高昂。为何你今天却是以如此低价在售卖糖霜呢？”
米塔尔觉得自己抓住了甘迪话里的漏洞，立马追问了起来。
“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甘迪虽然十年前来过坎普奇兰，但是如今时过境迁，谁也记不住还有我这么一号人了。甘迪砂糖铺子要在短时间内提升名气，就只能先亏本挣吆喝，让城内的百姓知道我这么一家铺子的存在，让大家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白糖这样的好东西。再说了，只要能够给天竺百姓带来好处，我吃点亏，也是没什么。”
甘迪的这个解释，米塔尔听了觉得很有道理。
在他看来，白糖的制作不管有没有甘迪说的那么复杂，它的价格都不应该比现在的糖霜要低。
特别是现在知道了白糖是从遥远的大唐运输而来，跟坎普奇兰本地生产的糖霜一个价格售卖，完全是不正常的。
但是如果只是为了打响名气，短时间内的搞一搞促销，这种手段米塔尔自己也用过，所以觉得还算正常。
“这么说来，甘迪砂糖铺子，很快就会提高白糖的售价咯？”
“三天，三天过后如果我的白糖没有卖光，我就准备价格翻一倍来售卖。”
对于米塔尔的发问，甘迪显得颇为诚恳的进行了回答。
这让雅间里面的气氛，显得颇为融洽。
“只是提高一倍吗？”
安塞洛心中权衡了一番，觉得自己如果是城内的百姓，哪怕是白糖的价格要比现在的糖霜高一倍，也是愿意去买白糖的。
特别是城内的有钱人，他们根本就不差那点钱。
这个年头的天竺百姓，富裕程度绝对是超出其他国家百姓的想象的，特别是天竺南部的百姓，真的是没有几个是赤贫的，跟大唐偏远地区动不动就有百姓为填饱肚子而发愁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放眼天下，也就美洲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能够跟天竺比一比高下了。
天竺百姓这种靠天赏饭吃的做法，哪怕是一千多年后也没有变化。
这就导致了后世华夏大地的农田，各种各样的灌溉设施非常的发达，农药、化肥的使用也非常普遍。
但是在印度，大部分的农民却还是守着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前的做法吃饭。
曾经富得流油的天竺百姓，子孙后代就变成遇到天灾人祸就被逼着自杀了。
“提高一倍的话，这基本上就是我在大唐采办这些白糖的成本价格了。为了天竺更多的百姓能够吃上白糖，我觉得提高一倍就可以了。至于我自己，路途遥远的从大唐运输糖霜过来，就当是为百姓们谋福利了。”
甘迪说的大义凛然。
这让安塞洛感到一阵诡异。
明明知道对方在那里胡说八道，偏偏他却是说不出什么不是来。
难道自己要逼着甘迪把白糖的价格提的更高吗？
到时候坎奇普兰的百姓要是知道了这个事情，还不得把自己给生吞活剥了？
“甘迪，你有没有想过把手中的糖霜全部转让给我，由我负责帮你售卖？至于价格，一切都好商量！”
米塔尔在一旁插了一句话。
“卖是可以卖，但是你不可以低价从我这里买了白糖之后，高价卖给城内的百姓们，这有违我的初心呢！”
甘迪的这一番话，让米塔尔听了眼皮直跳。
自己这是碰到了一个傻子了吗？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为百姓着想的商家？
为什么自己以前没有见识过呢？
“没问题，不管是甘迪你以什么价格将糖霜卖给我，我都承诺只会以加价两成的方式放在铺子里售卖。我米塔尔虽然做的主要是贸易生意，但是坎奇普兰里面的糖霜铺子，有一半都是我家开设的，我不仅可以让天竺的其他百姓吃上白糖，也可以让城内的百姓在最短的时间内吃上白糖。就是不知道你这个数量够不够呢？
如果数量很少的话，哪怕是我低价出售白糖，有些人也可能会囤积居奇，高价转让给其他需要的人。这么一来，我们的低价出售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这一次带了三艘船的白糖过来，绝对够城内的百姓吃上一年了。如果米塔尔你还需要更多的白糖，我也可以马上回到大唐，运输更多的白糖过来。反正一句话，你想要多少白糖，我就可以卖给你多少白糖！”
甘迪这话让米塔尔心中一喜，不过却是让旁边的安塞洛变得脸色苍白。
要多少有多少？
还是低价的白糖？
这让自己还怎么活？
自己作坊的糖霜，售卖的时候也就留了一成的利润，绝对算是薄利多销了。
可即使如此，售价也就跟现在的白糖持平。
自己哪怕是降价，空间也非常有限啊。
而如果只是价格差了一两成，安塞洛很清楚，大家肯定还是会去买白糖。
“甘迪兄弟，你这三船白糖真的都可以按照现在砂糖铺子里售卖的价格全部卖给我吗？”
此时此刻的米塔尔，并没有要压低甘迪的价格的意思。
在他看来，甘迪说三天后提高一倍的售价之后，才是白糖在大唐的购买价格。
那么自己以现在的价格购买，就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了。
也就是碰上“傻子”一样的甘迪，他才觉得这门生意还能这么做。
“不，不是现在的这个售价！”
“啊？”
甘迪这话，让米塔尔一愣。
看来这个傻子也没有那么傻啊。
“你不是说你只会加价两成售卖给百姓吗？那我就比这个价格再低两成出售给你！”
“啊？”
这一下，米塔尔是真的愣住了！
这是什么操作？
为什么自己的内心那么开心呢？
但是脸上却是不能露出惊喜的神色。
“不是，甘迪掌柜，没有这样子做声音的，你的白糖要是卖的这么便宜，我们原来的糖霜还怎么卖呢？你完全可以把白糖的售价提高一些，也不用担心会卖不出去啊。这样一来，你也可以不用亏钱从大唐运输白糖过来。
这个世界上，亏钱的买卖是没有办法持久的。虽然甘迪掌柜从唐国挣了不少钱，但是我们也不忍心看到你把这些辛苦挣来的钱财全部亏进去啊。”
安塞洛一副为甘迪着想的语气，在旁边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没事的！我告诉你们，那些唐人，这几年不断的扩大甘蔗的种植规模，如今在他们的岭南道，已经种植了几百万亩的甘蔗，他们的白糖价格是一年比一年低。等我这一次出海回去，今年的甘蔗也已经收割了，产量肯定比去年大很多，价格必然会进一步下降。
到时候我以现在这个价格售卖白糖给你们，就不会亏钱，甚至还能挣一点辛苦钱了。再说了，我一次性的购买好多艘船的白糖，他们肯定也会给我一个最优惠的价格的嘛。”
“那你也没有必要这么便宜卖给米塔尔啊，这些糖霜，你可以继续往西边的大食国运输，他们最喜欢吃糖了。这么上好的白糖，一旦到了大食国，价格哪怕是比现在高五倍，甚至是十倍，也能轻易的卖出去。”
“安塞洛，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能为了你的一己私利，让我们坎普奇兰城的百姓吃不上便宜的白糖啊。再说了继续往大食国而去，甘迪兄弟肯定不熟悉海路，这多危险啊。他还想为我们天竺百姓多贡献几年的力量呢，你让他直接去大食，岂不是要他去送死？那些大食的海商，能够允许其他商家直接将白糖运输过去售卖？”
不等甘迪说什么，米塔尔直接就跳出来反驳安塞洛了。
这个时候，米塔尔已经下定决心要跟甘迪合作，以后就主要售卖白糖。
这中间可操作的利润空间，绝对要比现在的糖霜多多了。
至于这个行为会不会给安塞洛带来什么麻烦，会不会给坎普奇兰城外种植甘蔗的百姓带来什么危害，这根本就不是他想考虑的问题。
死道友不死贫道，他虽然没有听说过这句话，但是此时此刻内心的想法，却是跟这句话完全相符合。

第0954章 兔子急了也咬人
米塔尔的反应，跟甘迪推算的基本一样。
这让甘迪心中大定！
自己的这盘大棋，看来可以继续下下去了。
这一次自己回大唐之后要跟楚王府制糖作坊的掌柜商量一下，让他们配合自己提供一批价格最优惠的白糖，彻底的摧毁天竺的制糖产业，让大唐白糖垄断这里的糖霜市场。
作为这个世界上曾经制糖技术最发达的国度，天竺的许多百姓已经养成了吃甜食的习惯，糖霜的消耗量非常巨大。
与此同时，天竺的糖霜还是最大的出口物资，养活了不少商家和百姓。
这里的农夫们，哪怕是种植普通的水稻已经可以过生衣食无忧的日子，种植甘蔗这样的辛苦事情，就不劳烦他们了。
“米塔尔，如果你担心甘迪掌柜的安危的话，可以让他自家在坎普奇兰就把白糖卖给大食的那些商人啊。我敢肯定，哪怕是这个白糖的价格翻一番，那些大食商人也会抢着要。”
安塞洛也有点明白米塔尔的想法了，但是为了他自己的前途，肯定要站出来反对。
“坎普奇兰的所有海贸物资，都要通过我们米塔尔家族的铺子购买，这个规则是绝对不容许更改的。安塞洛你这个提议，是想挑战我们米塔尔家族在坎普奇兰城内的地位吗？”
“其他东西你可以让大家继续从你们铺子购买，但是白糖的话，比较特别，你让大食商人直接从甘迪那里购买，也是可以的啊。”
“谁说可以？规矩就是规矩，既然说了所有的东西要从我们家的铺子里购买，那就是所有的东西！”
米塔尔好安塞洛就这样争吵了起来，甘迪在一旁没有吭声。
“米塔尔，我们两家已经合作了几十年，你就是不为我想一想，也要为坎普奇兰的百姓想一想，一旦大量的廉洁白糖进入到城内，那么谁还会继续购买我们现在的糖霜？
如果没有人买糖霜的话，那我们拿什么钱财去收购农户种植的甘蔗？如果不我们不去收购他们种植的甘蔗，他们拿什么去购买大米？这会出大事的啊！”
“你要是担心农户们的甘蔗卖不出去，你也可以想办法把糖霜制作成白糖啊，这样大家都省事了。或者你可以去说服百姓们继续购买原来的糖霜，这样你的制糖作坊就可以继续的运行下去了。”
米塔尔才不会去管种植甘蔗的百姓们会有什么困难，要是他们种植甘蔗活不下去，那就不要种了，以后都去种植水稻就可以了。
反正只要熬过了今年，等到明年夏天水稻收割了，就又有吃的了。
“米塔尔，你这是为了一己私利要破坏我们坎普奇兰的糖霜产业吗？你就不怕米塔尔家族成为坎普奇兰的罪人？到时候这个甘迪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将售卖给你的白糖进行涨价，城内的百姓就再也吃不上便宜的糖霜了。”
“安塞洛，你这样血口喷人，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们都知道你们安塞洛家族拥有城内最大的制糖作坊，如果米塔尔从我这里购买白糖，会损害你们家族的利益，但是你自己技不如人，怪得了谁呢？”
这个时候，甘迪不能再看热闹了。
这个安塞洛，现在是自己跟米塔尔共同的敌人，一定要想办法将他压下去。
要不然到时候也是个麻烦。
“呵呵，技不如人？甘迪，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奸商的套路，现在先给一个低价，等到大家都习惯了你们的白糖，还不是你想怎么涨价就怎么涨价？”
“米塔尔，你看看……你看看……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明明是想要维护自己作坊的利益，明明是自己的技术落后，制出的糖霜质量不行，偏偏还说的这么大义凛然。我甘迪远渡重洋的去到大唐，购买了这么上好的白糖回来给天竺百姓品尝，他居然觉得我心怀叵测，这个世界，好人难做啊！”
“甘迪兄弟，不要生气，不要跟这种人生气！你的好意我是完全理解的；你放心，只要有我米塔尔在，你的白糖有多少我要多少，城内的百姓都可以吃到质量好价格低的白糖。
这布哈拉餐厅的食物虽然做的不错，但是我家中的厨子做出来的美食也是非常不过的。走，我们不在这里吃了，去我家坐一坐，我们好好的商讨一下白糖买卖的事情！”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班吉尔俯身在米塔尔耳边说了几句话，将他确认到的港口里甘迪的船队的信息跟米塔尔进行了汇报。
米塔尔立马确定了刚刚甘迪说自己有三船的白糖，这是真的。
这么一来，大家的合作基础就稳固了。
不管以后还有没有更多的白糖过来，至少这三船的白糖，值得他米塔尔跟甘迪好好的商讨一番。
“米塔尔，你不要中了这个奸商的计谋啊！一旦你从他那里购买了白糖，那么源源不断的低价白糖就会成为坎普奇兰城内百姓们吃的主要糖霜，到时候会有无数的制糖作坊倒闭，会有许许多多的农夫们血本无归，活不下去啊。”
安塞洛是搞实业的，最怕的就是米塔尔这种大商家不从他们手中购买糖霜，转而从海外购买。
这会导致整个产业链的崩溃！
不过，不管是米塔尔还是甘迪，都已经漠视他的存在，就差没有手拉手一起起身离开了。
……
“主人，那个甘迪砂糖铺子在港口有三船的白糖，这意味着白糖的制作已经是一门非常成熟的工艺，可以大量供应我们的需求。刚刚我也打听到了，那个甘迪去跟米塔尔和安塞洛在布哈拉餐厅一起吃饭，但是最终只有米塔尔跟甘迪一起笑着离开。看来他们应该商量的差不多了，要不我们明天去拜访那个米塔尔？”
赛义德跟贾比尔多在码头转了一圈，打听了一番消息之后，又在城内转了转，收集了各种跟糖霜相关的信息。
“嗯，现在看来，要想在坎普奇兰做生意，还是不能脱离米塔尔这个商人，那个甘迪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我们想要直接从甘迪手中购买白糖，只能等下次了。”
“在来坎普奇兰的路上，我们曾经路过泰米尔王国，那里的港口似乎比往日繁华了一些。这一次我们先继续从米塔尔手中购买白糖，同时借着这个机会跟那个甘迪搭上线，下一次我们可以让甘迪直接把白糖送到泰米尔王国的港口，我们直接在那里交货。
这样一来，我们两家可以把米塔尔在中间挣的利润平分，对彼此都是有好处的！甚至我们还可以让那个甘迪运输除了白糖之外的东西过来，我们双方进行全面的合作。”
赛义德觉得凭空让米塔尔挣一笔钱，实在是太亏了。
并且他觉得这个甘迪有实力一下就运输三船的白糖来到坎普奇兰，说明他在大唐应该还是很有方法的，要不然任谁也没有那么容易拿到这么多的货。
“可以试一试，但是这里面也有很大的风险。万一到时候消息传到了米塔尔耳中，我们以后要想再跟他合作可就难了！”
客观的说，贾比尔多能够有现在的身家和地位，全赖于跟米塔尔的合作。
现在发现了更好的合作伙伴，就把他给甩掉了，这似乎有点……
贾比尔多觉得自己不能在赛义德面前露出这幅嘴脸，这不利于树立自己的光辉形象。
“泰米尔王国虽然离这里不算特别远，但是乘船也要几天的时间。之前那个岛上泰米尔王国和僧伽罗王国持续不断的进行战争，所以很少商家会把船只停靠在那里的港口。我们把交易选在这个地方虽然有一点点危险，但是米塔尔要想知道这个消息，根本就没有那么容易。
主人，我相信那个甘迪肯定也是想要摆脱米塔尔这个中间商的。商场如战场，这些年我们虽然通过跟米塔尔的合作挣了不少钱，但是我们那都是冒着巨大风险挣的血汗钱，他米塔尔几乎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少挣钱呢。如今我们重新找一家商家合作，也不算对不起他了！”
赛义德这话，让贾比尔多有了下台阶。
他也没敢太过装，万一赛义德等下听了自己的话信以为真，那就尴尬了！
“行吧，我们明天就去拜访米塔尔，也找个机会去结实一下那个甘迪！”
……
安塞洛黑着脸回到了自己的作坊。
看到作坊里一帮匠人忙碌的身影，再看着准备出去各个村落收购甘蔗的队伍，心中一阵挣扎。
“主人，那个甘迪就是一根搅屎棍，他的出现，不仅让我们的制糖作坊陷入到危机之中，还会给所有种植甘蔗的百姓带来灭顶之灾，我们不能任由这种局面出现啊。”
安巴尼这话，算是说到安塞洛的心坎上面去了。
这间坎普奇兰最大的制糖作坊，是自己的父亲，父亲的父亲，还有无数先人奋斗多年的结果，自己肯定不能让作坊毁在自己手中。
他刚刚已经询问过作坊里面手艺最好的几名匠人，有没有办法在一年内制作出洁白如雪的糖霜。
可是，残酷的现实告诉他，这种技术突破，根本就不是匠人们努力就能完成的。
这需要契机，需要一些运气，或者是需要懂得白糖制作的匠人亲自指导。
“安巴尼，你安排人去详细打听一下，看看那个甘迪这次到底带了多少人过来，都住在哪里，他们的船上有多少人看着。如果米塔尔真的跟他达成了全面合作，那么就是不给我们活路，那就不要怪我们不择手段了！”
安塞洛能够成为坎普奇兰城最大的作坊主，自然也不是省油灯。
任何一个能够将生意做到这种规模的商人，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真的那么好心的人，是没有办法把生意做大的。
“主人，这些消息其实都很好打听，今晚就可以搞清楚。不过我觉得既然要动手，那就不如早点动手，这样米塔尔说不定就死了心，继续好好的跟我们合作。”
安巴尼这些年没有少替安塞洛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你说的没错，要动手就早点动手，也好早点让某些人熄了不该有的心思。那个甘迪，好好的大钱不挣，非要来我们坎普奇兰做什么好人，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城内有一些贱民，只要给他们钱财，什么事情都愿意去做。要不我们今晚先让他们去把甘迪砂糖铺子给烧了，如果那个甘迪识时务的话，就会立马离开坎奇普兰。如果他还是无动于衷，到时候我们继续出手，心里面也不用觉得有什么愧疚了。”
“行，你去安排吧！反正这一次，不能让米塔尔得到甘迪的白糖，否者以后坎奇普兰就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那些种植了大量甘蔗的农户，如果知道我们不收购他们的甘蔗了，肯定都会拿着农具过来跟我们拼命的。与其到时候让这些农户找我们的麻烦，还不如我们去找甘迪的麻烦。”
这几年，在安塞洛的怂恿下，附近的农夫种植甘蔗的面积是一年比一年大，许多农户家中已经不再种植水稻。
虽然天竺各地的气候非常适合种植农作物，等闲年份是不会出现饿死人的场景的。
但是今年不一样，大量种植了甘蔗的农户，一旦自己不去收购甘蔗，他们就真的是血本无归了。
到时候，家破人亡的场面，肯定会大量的出现。
而人一旦到了这个局面，可就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了。
安塞洛可不想自己有一天走在街面上，却是被人冲出来砍上几刀。
到时候死的不明不白不说，还要留下一个坏名声。
最关键的是安塞洛家族上百年的基业，绝对不能败在自己手中，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啊。
那个甘迪不听自己的劝说，非要一意孤行，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这就跟米塔尔果断的选择跟甘迪合作，抛弃安塞洛一样，都是为了让自己活的更好！

第0955章 疯狂的夜晚
坎普奇兰城作为帕那瓦王国的都城，建设规模在天竺来说，算是比较庞大的。
不过，这个年代的房子，不管是大唐还是倭国，亦或是林邑和天竺，基本上都是木房子。
甘迪砂糖铺子租赁的铺面自然也不例外。
由于只是临时使用一段时间，所以甘迪当时除了对铺子的地理位置有一定的要求，其他的大小啊、装修风格啊，都没有提出特别大的要求。
反正这个年代的天竺，虽然富的流油，但那也只是跟这个年代的其他国家相比而已。
所以这里的铺子也不能指望真的修建的多么的富丽堂皇，跟长安城东市、西市根本就没法比。
毕竟，天竺所谓的富裕，只是因为在农业社会，经济总量主要都是农业产量，天竺人口多、土地平坦，几乎没有冬天，水稻随便都可以两熟甚至三熟，所以显得百姓比较富裕而已。
“就是这间了！”
夜色之中，整个街面上几乎都见不到光亮，只有偶尔从一些铺子后面的院子里传来几声狗吠。
借着月光，几个身影快速的接近甘迪砂糖铺子。
“把这些松脂都放在它的门口，再放上干柴，务必确保在大家出来救火之前把它给烧了！”
很显然，这帮人就是安塞洛找人来对付甘迪的。
目前坎普奇兰城内就这么一个地方有售卖白糖，只要把它烧掉了，至少在明天是不可能有白糖售卖了。
这只是安塞洛给甘迪的一个警告。
如果他不识时务，那接下来就不仅仅是火烧铺子了。
他安塞洛也是不介意手中沾点鲜血，反正也不是没有沾过。
“直接破门而入，在铺子里面点火的话效果会更好；对方已经跟我们说过了，剩下的钱要效果满意才会给到我们。如果我们只是在铺子门口点火，很可能没有办法把整个铺子全部烧毁，到时候指不定买家就会找借口黑我们的钱。反正在哪里烧都是烧，干脆烧的狠一点！”
“有道理，为了让买家找不到借口，我们干脆连左右两边的铺子一起烧，这样火势会更旺一些，哪怕是等会有人知道起火了，也来不及那么快的扑灭。”
对于这些人来说，做事情压根就没有什么底线。
反正他们本来就嫉妒城内的这些富人，觉得这些有钱人为富不仁，全部都该死。
现在有人花钱让他们来搞破坏，自然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所以很快的，在火石的撞击声中，一团火焰迅速燃起。
在松脂的作用下，再加上房子本身是木制的，不过是几分钟时间，火势就开始变大。
“走！估计很快附近就有人起来，别到时候被人撞到了！”
……
“砰砰砰！”
夜深人静之中，这几声敲门声显得非常的急促。
睡的本来就不是很深的甘迪，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
身在异国他乡，甘迪时刻都保持着警惕，每天晚上都有安排顺风镖局的镖师守夜，现在突然守夜的镖师过来敲门，肯定是出事了！
“东家，城内有地方着火了！”
伴随着“咯吱”一声的开门声，甘迪出现在了门口。
“是不是我们砂糖铺子的方向？”
甘迪今天就有预感，自己这一趟天竺之行不会那么的顺利。
果然，还没过夜呢，城内就有动静了。
“是的！虽然还不知道我们的砂糖铺子是否受到了影响，但是从方向上来看，就是我们的铺子所在的那条街起火了。要不我过去看看？”
顾俊峰是这次顺风镖局安排过来的负责人，浑身自然有几分胆气。
“不用！现在天高夜黑的，一旦这些人真的是针对我们而来，那么出去反而是危险的。反正铺子里的砂糖白天都卖的差不多了，没有什么存货，烧了就烧了！不过，明天开始你不用在客栈里陪我，直接去船上面，我估计接下来他们就会对我们的船只动手了！”
甘迪设身处地的为安塞洛想了想，就知道白糖给他带来的冲击，足以支持他走向疯狂。
这就相当于打麻将的时候，人家直接来个天胡，你除了掀桌子，根本就没有其他赢得机会了。
“没问题！这一次出海，我特意携带了几件钢弩，只要不是坎奇普兰的城主下令大军围攻我们，等闲蟊贼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这年头的镖局，可不像后世的保安公司那么清闲。
顾俊峰可是不知道多少次在护镖过程中跟人战斗了，所以倒也没有多么慌乱。
“好！那接下来就看顾镖头你来安排了！我跟那米塔尔的事情，应该还要几天才能谈妥。在将白糖正式的交付给米塔尔之前，安塞洛肯定会不断的安排人来捣乱，甚至会一波比一波疯狂！
你也不要小看安塞洛，作为一间有着将近千人的大作坊主，他要是发起狠来，安排个上百人来攻打船队都是有可能的，到时候我们双拳难敌四手，那个后果可就非常严重了。”
甘迪很清楚，按照自己的计划发展下去，安塞洛的制糖作坊就只有倒闭的份。
虽然在今年，他还可以适当的生产一些糖霜，运输到还不知道有白糖的地方去售卖。
但是米塔尔的动作也肯定不会慢，差不多的进货价格拿到完全不一样的糖，他自然会选择获利空间更加广阔的白糖。
并且，借着这个机会，米塔尔不仅会拿下坎奇普兰城的白糖市场，他肯定会继续快速扩张，争气成为整个天竺最大的糖商。
到时候，米塔尔家族有望成为整个天竺最富裕的商人。
这个诱惑，绝对会推动米塔尔全力以赴的去推广白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让没有经过训练的人攻打我们的船队，跟送死没有什么区别。正好我们船上储备了大量的箭矢，一直都没有机会使用，到时候就留给天竺人身上当纪念了！”
顾俊峰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也对这一次出来的兄弟很有信心。
席君买被李宽安排到顺风镖局当总镖头之后，立马就把楚王府护卫队的那一套训练给搬到了顺风镖局，并且还招募了一些参加过大战的将士进入镖局。
不客气的说，顺风镖局的镖师的战斗力，比这个年代大部分国家的正规军都要强很多。
再加上装备上的优势，顾俊峰还真不怕谁敢来攻打船队。
“好！顾镖头有信心就好！今晚你早点休息，安塞洛估计派人去把我们的铺子烧了，然后明天看看我们的反应之后才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没事！我们几个兄弟轮流守夜，免得发生意外！”
……
“主人，昨天晚上甘迪砂糖铺子所在的那条街着火了，接连烧掉了几十间铺子，火势才被灭掉！”
米塔尔刚刚起床，班吉尔就过来汇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着火了？坎奇普兰城内已经好几年没有发生这样的大火了吧？怎么那个甘迪砂糖铺子昨天才刚刚开业，晚上就着火了？”
米塔尔也不傻，很显然知道这场火没有那么简单。
“我从城主府的人那里打听到消息，在着火的附近街面上找到了一些松脂的残留物，一滴一滴的直接通往甘迪砂糖铺子。很显然，这是有人故意放火把甘迪砂糖铺子给烧了，只是因为救援不及时，附近的那些铺子也跟着被烧了。
主人，这件事十有八九是安塞洛家族的人做的，他们这是对我们跟甘迪的合作有意见啊！我们要怎么应对呢？要不要观望几天，看看那个甘迪怎么跟安塞洛斗，到时候甘迪斗不过人家主动来求主人的话，说不准我们还能压一压白糖的价格。”
班吉尔并不担心安塞洛会对付自己的主人，因为在坎奇普兰城，米塔尔家族才是权势最大的豪强，只要安塞洛没有脑子发昏，就不会主动的惹米塔尔。
“观望一下说不准是有好处，但是我就担心那个甘迪太过弱了，要是随随便便就死在了安塞洛的手中，那我们的损失也会很大啊。”
米塔尔自然不会真的把甘迪当成是自己的好伙伴。
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跟甘迪合作可以让自己的家族事业上升好几个台阶，所以米塔尔还是不愿意看到甘迪死在安塞洛的手中的。
“这也简单，我们可以安排一队人手去保护甘迪，这样既能取得他的好感，也避免局势陷入到不可挽回的境地。到时候只要让甘迪意识到他在坎奇普兰城的安危，得靠我们来守护，一切自然就好商量了。”
班吉尔家族几代人都作为米塔尔家族的仆人，自然是做什么事情都会首先考虑米塔尔的利益。
“那就先看一看吧！”
米塔尔想了想，觉得班吉尔的注意还算不错。
反正不管结果如何，主动权都在他米塔尔手中。
甚至甘迪不幸丢掉了性命，他也可以想办法去跟其他唐人接触，要求对方运输白糖来坎奇普兰售卖。
……
“赛义德，这个局面越来越复杂了！”
坎奇普兰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发生了这么眼中的火灾，第二天自然是大家都知道了。
大食商人贾比尔多也在吃早餐的时候听说了这个消息。
“主人，虽然这一次有几十间铺子被烧毁，但是我觉得这把火不像是意外，很可能其他的铺子都是被甘迪砂糖铺子给连累了。”
“你的意思是这场火灾，是因为有人放火烧了甘迪砂糖铺子？”
“没错！虽然官方还没有定论，但是这是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
赛义德是贾比尔多的仆人，也是他的谋士。
事实上，大部分商人身边最受信任的下人，都承担这谋士的角色。
“白糖的出现，给坎奇普兰的糖霜产业带来的影响是致命的！除非他们也能生产出白糖，否者在廉价的白糖冲击下，不用一年时间，所有的制糖作坊全部都要倒闭。那些种植了甘蔗的农夫，更是要血本无归。
过个两三年，估计坎奇普兰城就没有什么人种植甘蔗，也没有什么制糖作坊了。如果天竺人的制糖技术一直没有进步的话，过个五六年，制糖业就跟天竺人彻底没有关系了！”
贾比尔多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能够很清晰的看到白糖给天竺人带来的影响。
“所以有些人就开始铤而走险了！今天是甘迪砂糖铺子被烧了，明天可能就是甘迪居住的客栈着火了，或者是甘迪的船队着火了！只要那个甘迪还留在坎奇普兰，各种动作就不会停下来。
主人，要不我们干脆借着这个机会去拜访甘迪，说服他们跟着我们离开坎奇普兰，直接把船上的白糖售卖给我们。然后今后也只跟我进行白糖贸易？”
赛义德的算盘打的非常响亮，想要坐螳螂和蝉争斗故事里的黄雀。
“那个甘迪是第一个把白糖大规模的运输到天竺的唐人，想必心中也有着比较大的野望。天竺是一个人口众多，百姓富裕的地方，一旦白糖在这里打开了市场，每年不要说三船白糖，就是运输三十艘的白糖过来，也能够轻而易举的卖掉。他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天竺市场的！”
贾比尔多自然希望局面朝着赛义德说的方向前进，但是他也很清楚这不现实。
除非甘迪在这里受到接二连三的打击，看不大在这里的发展希望，否者自己很难有这种机会。
之前自己想着搭上甘迪的路子，跳过米塔尔这个中间商，也只是针对出口大食的那些白糖而已。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再等一等，看看天竺人还有什么手段去对付甘迪！等到甘迪走投无路的时候，我们再去找他，那么很多事情可能就从不可能变成可能了。”
“嗯，先看看吧！白糖的出现，对天竺的制糖作坊和种植甘蔗的农夫来说，是一个重大的威胁，但是对于米塔尔这种商人来说，反倒是一个重大机会。他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垄断天竺国内的白糖零售，挣的钱不会比甘迪少，我估计米塔尔很快也会有动作的！”
此时此刻，贾比尔多内心深处涌起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回到大食之后，要不断的怂恿大食帝国朝着天竺的方向扩张。
一旦大食占据了天竺，这里的广大市场，就是大食商家的了。
作为大食国内最大的糖霜贸易商，贾比尔多有信心自己能够成为最后的赢家。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实现。
毕竟天竺太大了，大食帝国哪怕是实力强劲，要打下这么一块地盘，也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第0956章 风雨欲来
“东家，船上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你今晚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船上？这样我们可以把力量更多的集中起来，免得对方狗急跳墙之下，同时攻击船队和客栈。”
为了烧掉甘迪砂糖铺子，附近的几十家铺子都跟着被烧掉了。
顾俊峰担心对方今晚一把火把甘迪居住的客栈也给烧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然后又安排一帮人去火烧船队，到时候两线作战，就容易发生意外。
顾俊峰不想有任何一名队员死在天竺。
“这个客栈是坎奇普兰城内最大的客栈，安塞洛就是胆子再大，应该也不敢直接让人把这个客栈给烧了，要不然到时候不需要我们去找他的麻烦，也会有其他人站出来对付他。”
甘迪觉得自己要是被一把火就给吓回了船上的话，似乎有点跌份，想要继续待着客栈之中。
他想要看一看米塔尔今天会不会安排人过来找他，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商家或者势力想要过来接触自己。
如果退回到船上的话，那么跟大家的联系就基本上要中断了。
这是他不大愿意看到的场面。
“主人，这都过了一上午了，那个米塔尔作为坎奇普兰城内最大的商家，肯定已经知道了甘迪砂糖铺子昨晚上被烧掉的事情。如果他要过来找你，上午就过来了。如今还没有什么动静，说明他在一旁看热闹呢。”
瓦哈拉尔显然是不希望自家主人冒险留在这里。
白糖的出现，将会给天竺的制糖产业带来灭顶之灾，到时候不仅安塞洛会不断的出手对付甘迪，其他知道了事情严重性的制糖作坊主也会加入其中。
甚至帕那瓦王国的官员如果眼光看得足够长远的话，也不希望本国的制糖产业被摧毁，有可能会直接出手干预这件事。
“瓦哈拉尔说的没有错，我们人生地不熟，唯一跟我们利益比较一致的米塔尔如果在一旁看热闹的话，那么肯定会助长安塞洛的嚣张气焰。我敢肯定，最多等到今天晚上，他们一定还会有动作。
不过甘迪掌柜你也不需要特别的担心，只要到了船上，我们顺风镖局就有足够的能力保证你的安全。哪怕是帕那瓦王国官方出手对付你，我们也可以退到泰米尔王国那边。”
顾俊峰跃跃欲试，想要好好的给这帮人一个教训。
“泰米尔王国？顾镖头为什么说我们可以退到那里呢？”
作为一个曾经的天竺人，甘迪自然知道泰米尔王国跟僧伽罗王国这两个小国家占据的岛屿在哪里。
事实上，甘迪认为泰米尔王国所在的港口，才是跟天竺人、跟大食人做生意的最好中转港。
因为所有从西洋过来的船只，都需要路过泰米尔王国附近的海域。
所以当顾俊峰嘴里突然说可以退到泰米尔王国那边的时候，甘迪是有点困惑的。
泰米尔王国不是一直都跟僧伽罗王国打仗吗？
大唐在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影响力，自己的船队要是退到了那里，局面不见得会变得更好。
指不定打仗打穷了的泰米尔王国，直接就把自己的白糖和船都给吞了呢。
“蒲罗中市舶水师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就已经安排了一支探险的船队前往泰米尔王国，在他们的港口租赁了一片区域作为船队的驻地。今年齐王殿下在齐州谋反，在楚王殿下的提议之下，陛下留了齐王殿下一条性命，但是也被贬斥到了泰米尔王国这边。
当初是楚王殿下安排东海渔业的船队运送齐王府的人员和物资前往泰米尔王国的，而齐王殿下也在楚王殿下的建议下，雇佣了我们顺风镖局的上百名镖师来保护他的安全。
算算时间，齐王殿下肯定是已经到了泰米尔王国。有东海渔业的船队，有蒲罗中市舶水师的战舰，还有我们顺风镖局的镖师，我推测泰米尔王国的港口，已经不属于泰米尔王国了。”
“此话当真？”
甘迪听了顾俊峰的话之后，心中大喜。
如果泰米尔王国的港口真的落到了大唐的手中，那么自己今后就可以把它当成自己在海外的贸易中转点，到时候不仅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还可以直接跟大食等西洋而来的商家做生意，挣更高的利润。
甚至在那里经营几年之后，自己可以考虑直接进军西洋，把生意做到极西之地去。
“千真万确！所以我建议甘迪掌柜你跟我们一起去船上，这样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游刃有余的应付。假如我们真的被逼着离开坎奇普兰，那么回到大唐之后，我也会跟我们的总镖头汇报，让他说服楚王殿下安排蒲罗中市舶水师的战舰过来给坎奇普兰一个教训！”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你们去船上，看看那安塞洛是不是真的有胆子派人过来烧我们的船只！”
有了选择之后，甘迪也不愿意冒险待在这里了。
自己在长安城的舒服生活还没有享受够了，怎么能把性命丢在这里呢？
……
“掌柜的，厨房用昨天买回来的白糖制作了几个甜品，非常受客人的喜欢。但是那个白糖已经快要用完了呢。”
布哈拉餐厅，一名伙计来到瓦迪亚的身旁，将餐厅里最新的信息进行了反馈。
“用完了就去买啊？餐厅的食材采办，不是已经全部交个你负责了吗？这种小事也来烦我干什么。”
瓦迪亚把头从身旁娇艳的女子胸前抬起，脸上有些不快。
就这么一件小事，也敢来后院打扰自己？
“我刚刚已经去了昨天采办白糖的地方了，但是已经买不到白糖了！”
“买不到？买不到就加价买！昨天我就说了，那什么甘迪砂糖铺子把如此上等的白糖卖的那么便宜，肯定不会敞开来卖，只是先让大家见识一下而已。怎么样，今天是不是立马涨价了？”
瓦迪亚挺着一个像是十月怀胎待产的孕妇一样的大肚子，脸上露出一副自负的神情。
“不，没有涨价。”
“没有涨价？没有涨价怎么买不到？难道那个甘迪砂糖铺子才开了一天，今天就不打算拿白糖出来售卖了吗？这帮人也太不会做生意了，想要挣钱，直接涨价不就行了吗？反正大家也只能从他那里购买白糖，只要价格不是很离谱，卖多少钱岂不是他说了算？”
“掌柜的，也不是他们不打算卖了，而是……”
“而是什么？”
“掌柜的您应该已经听说了城内昨晚发生了大火，有几十间铺子被烧毁的事情吧？”
“坎奇普兰城有几个不知道这个事情的，你跟我提这个干什么？不会是那个甘迪砂糖铺子也被烧毁了吧？他们没有那么倒霉吧，昨天才刚刚开业，晚上就被大火烧了。”
瓦迪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点惊讶的看着伙计。
“就是被烧毁了！我今天亲自去到了那里，那个甘迪砂糖铺子已经被烧成了平地了。”
“烧了就烧了，反正又不是烧的我们餐厅。那甘迪砂糖铺子虽然被烧了，但是你只要找到那个甘迪的住处，肯定还有白糖可以售卖的啊。这种事情，也需要我来告你怎么做吗？”
“我也打听到了甘迪的住处，本来还想去多买一些白糖回来，但是去到那间客栈的时候，伙计告诉我那个甘迪带着仆人们离开了客栈了！我接着有追着去到了码头上面，找到了对方的船只，但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搭理我。”
伙计生怕瓦迪亚继续追问他怎么没有接着去找甘迪，所以干脆自己一口气把情况都给说明了。
“啊？有钱也不挣？他们要是觉得昨天的那个价格太低的话，我们可以加价的啊！这白糖的价格，本来就不应该跟糖霜一模一样啊。”
“掌柜的，现在不是价格的问题！是他们压根就不搭理我们！偏偏厨房里的白糖已经基本上用完了，别说以后没有白糖，就是今天下午也不够用了。”
“那不行！我们布哈拉餐厅能够成为坎奇普兰城内最好的餐厅，就是从来没有做过让客人不满意的事情。不管客人想要吃什么，只要我们的菜单上面有，一定都可以吃到。现在你居然告诉我没有白糖了，岂不是就意味着我们没有办法满足客人们的需求了？”
“是的！”
“走，我跟你一起去一趟码头，一定要把白糖买回来。那个甘迪居然开设了铺子售卖白糖，说明他手中肯定还有白糖没有卖出去，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不卖了，但是只要钱给的够多，我就不相信还有买不到的东西！”
“掌柜的，我从码头回来的时候，发现有许多手拿棍棒的贱民在那里游荡，这个局面似乎有点诡异。听说那个甘迪在城内售卖白糖，得罪了安塞洛家族，我觉得掌柜的您现在去码头的话，很可能会有危险。”
伙计显然是不想今天再去码头冒险了。
但是他肯定不能说是自己不想去了，而是要表示自己是在为掌柜的安全着想。
“还有这等事？”
此时此刻，瓦迪亚终于恢复了冷静，开始思索起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是的，城内现在有传言，说昨晚甘迪砂糖铺子着火，也是安塞洛找人动手的。”
“我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需要回去睡一觉，餐厅里的事情你就看着办吧！”
瓦迪亚意识到情况不对之后，态度立马大变。
“没问题，掌柜的您就安心休息吧！”
……
坎奇普兰严格来说，不算是沿海城市，只不过有河流经过，可以很快的到达大海，所以才成为天竺东南部最大的海贸城市。
甘迪的三艘海船如今安安静静的停靠在码头边上，一点也没有要起航离开的意思。
“主人，那个甘迪虽然被吓得从客栈中离开，但是到了船上之后，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动静了。”
在码头附近的一处二层楼里面，安巴尼跟安塞洛正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情况。
“哼！既然甘迪还不死心，那我就让的心彻底的死去。安巴尼，今天晚上你多安排一些人手，务必保证万无一失。”
安塞洛也知道甘迪身边有一些看上起似乎身手颇为了得的护卫，所以特意叮嘱了一下。
“没问题，我已经安排了几百人的队伍去围攻甘迪的船队，其中不仅有那些不怕死的贱民，还请动了城内的一些将士伪装成不明身份的人物跟着我们去围攻船队。只不过这些人也真是黑，这么简答的一个活，居然开价那么高！”
“只要能够灭掉甘迪，把这些白糖彻底的销毁，多花点钱也没什么！”
虽然船上的白糖价值连城，但是安塞洛却是根本没有想要占据他。
因为这些白糖一旦流传开来，对他的制糖作坊来说，就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所以哪怕是明知道这些白糖的价值很高，安塞洛也准备让人把船直接烧掉，毁掉所有的白糖。
昨天甘迪砂糖铺子虽然卖了一天的白糖，但是真的买了白糖的人毕竟还是少数。
只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洗礼，大家慢慢的就会忘掉白糖，继续跟以前一样食用自家制糖作坊生产的糖霜。
日子又将恢复正常。
“嗯，到时候我亲自带着人手出动，免得他们不认识那个叫做甘迪的。”
有几百人出动，安巴尼觉得今晚的动作压根就没有什么风险。
虽然甘迪的船上也有不好的船员，但是安巴尼认为真正有战斗力的就是那些护卫而已。
十几个护卫，本领再高强又能高到哪里去呢？
“好！那今晚就交给你了！那个甘迪，我不希望他再见到明天的太阳，最好他们船上所有的人都跟着船只一起消失在燃燃大火之中，让坎奇普兰城内的一些人，见识到我们的决心！有些东西，是不允许随便改变的！”
此时的安塞洛，不仅对甘迪充满了怨恨，对米塔尔也是非常的不满。
今后，他甚至想到要直接开设铺子，自己去售卖作坊里生产的糖霜。
至于这样会不会跟米塔尔起冲突，已经不是他现在想要考虑的事情了。

第0957章 坑我来挖，你来跳！
水花轻轻的拍打着码头边的石头，发出阵阵水浪声。
月亮刚刚出现在天空，就被一片乌云给遮挡，整片大地都被黑暗笼罩。
阵阵秋风吹过码头，正是一副夜黑风高好杀人的场景。
“咕咕！咕咕！”
一声清脆的鸟叫，从码头附近传来，显得夜晚反而更加安静了几分。
“镖头，他们果然一天也不愿意多等了，今晚就对我们动手了！”
甲板上面，顺风镖局的镖师听到鸟叫之后，立马精神一振，准备干活。
事情跟顾俊峰预测的几乎完全一致，安排在码头附近当暗哨的镖师很及时的传来了对方行动的警示。
“这些乌合之众，打顺风仗还好，一旦受到明显损失，立马就崩溃了。虽然我们只有不到二十人，但是每艘船都抽调了三十来名水手帮我们搬运箭矢，并且还配发了刀剑和盾牌，对付天竺这帮人，绰绰有余了。”
顾俊峰虽然预测到安塞洛的人手肯定会比自己多，但是心中没有任何畏惧。
曾经在楚王府护卫队待过几年，跟着李宽对付过西突厥人，打过吐谷浑，顾俊峰对天竺这帮人的战斗力，那是完全没有放在眼中。
第一天到达坎奇普兰城的时候，他就观察了一下这里的天竺将士的情况，发现这帮人站无站相，拿着刀剑的手有气无力，像是吃撑了在那里等着消化一样。
天竺南部各个王国，已经多年没有发生什么像样的战争了。
由于大家的生活过得都还不错，百姓们根本就没有为国王去拼命的觉悟。
就这些人，如果是在战场上正面冲击，顾俊峰带着一伍人马就敢往人家的百人队里面发起正面冲击。
也难怪历史上王玄策从吐蕃国借了点兵力，就把天竺打的落花流水，留下了一人灭一国的美名。
“他们看到我们船上这么安静，估计还以为胜券在握呢。这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他们都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呢。”
将是兵的胆，顾俊峰无所畏惧，他手下的镖师自然也是信心满满。
“等会让兄弟们不要客气，这些人敢来偷袭我们，想要把我们全部烧死在船上，那我们出手的时候就招招冲着要他们的命而去。最好是把今天围攻我们的人全部给斩杀在码头，让天竺人知道我们不是什么软柿子！”
大唐境内，对于强弩的管控是非常严格的，普通百姓可以有弓箭，可以有刀剑，但是不可以有强弩。
像是床弩这样的巨弩，就更不允许私人拥有了。
但是，在东海渔业的影响下面，各种弩箭如果是安装在船上的话，朝廷基本上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会过问。
像是东海渔业的船只，几乎每一艘都配备了弩箭。
而登州和蒲罗中等地的捕鲸船，更是全部都配备了大型床弩。
这些床弩，直接在造船作坊就已经帮你安装好了，根本不用担心是否违反了《大唐律》。
甘迪的这几艘海船，虽然没有床弩，但是出海的时候也是每艘船都配备有两架连弩。
再考虑到顾俊峰携带的部分手弩，船上完全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给码头上的敌人一波箭雨，让他们清醒一下头脑。
“镖头，他们好像来了！”
码头上虽然还是一片漆黑，但是却是间或传来一些轻微的吆喝声和兵器之间的撞击声。
顾俊峰本来还想通过脚步声来大概的推算一下对方到底来了多少人，结果却是发现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这才想起来，天竺这边大部分百姓都是赤着脚，一辈子都不见得有一双鞋。
披着天生的“肉垫”，难怪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不过这也没有给顾俊峰带来多少困扰。
反正不管来一两百人，还是来几百人，甚至是来上千人，他都有信心打败他们。
“咕咕！咕咕！”
顾俊峰也学起了鸟叫，通知旁边的两艘船上的人员，敌人马上要过来了。
这一套沟通术语，也是从楚王府护卫队流传到顺风镖局的，现在已经成为顺风镖局镖师们在特殊时刻的常规性沟通手段了。
为了尽可能的减少三艘船只被各个击破的风险，顾俊峰带着一艘紧挨着码头的船只准备迎战，另外两艘是稍微离码头要远一点，没有小船的帮助，对方没有办法直接登船，但是船上射出的弩箭，却是可以轻易的杀伤码头上的敌人，从而达到最佳的防守效果。
“镖头，他们已经进入了我们的埋伏圈，我们要不要开始放火？”
伴随着对方的靠近，船上的众人已经隐约可以看到码头上有一大片黑压压的人群冲着自己而来。
看那人数，至少是有几百人的规模。
哪怕是顾俊峰手下的镖师都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此时也忍不住浑身紧张，嘴里直咽口水。
“不用着急，他们防火烧了甘迪砂糖铺子，现在想要把我们一网打尽，肯定也会准备火把防火烧船，到时候我们就用他们扔出来的火把来点燃码头上的火油，让他们尝试一下玩火自焚的滋味。”
顾俊峰深呼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
现在对方完全不知道自己这边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如果船上先点火把的话，那就像是黑夜里的一盏明灯，将所有的火力都吸引过来了。
到时候那帮人的水平哪怕是再差，乱箭飞过来，自己这边也难免会有一些损失。
相反的，如果火把是从对方那边先点燃，那么自己一下就可以看清码头上的情景，对于调整弩箭的攻击方向，尽可能的发挥弩箭的杀伤力，是很有好处的。
所以要稳住！
……
“安巴尼，你刚才还担心这些人昨晚被烧了铺子，今天会比较警惕，我们都快冲到他们船前了，船上还一点动静都没有！要我说，对付这帮人，根本就不用带这么多人过来，我们百来号人就足够收拾他们了。”
夜色之中，安巴尼在一帮人的簇拥之下，提着一把大刀快步的朝着码头上甘迪的货船而去。
“主人觉得那个甘迪身边的唐人护卫似乎很厉害的样子，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所以多安排了一些人手出动。这对大家来说，其实也是好事啊。”
安巴尼自然知道这些拿钱办事的人，希望分钱的人越少越好。
但是安巴尼肯定是站在安塞洛家族的立场思考问题，在花费的钱财差不多的情况下，肯定是安排越多的人去越稳妥。
总不可能去的人多了，反而搞失败了吧？
“我听说北边的戒日王国那里，前些年来了一名高僧，据说就是从大唐而来。虽然有些传闻说那个大唐是一个实力很强的国家，但是我觉得再强大也是不可能有我们强大，要不然他们为什么还跟北边那些人学习佛经呢？”
坎奇普兰城是一座信奉湿婆神的城市，里面的百姓也好，官员也好，对佛教并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感官。
甚至对于他们来说，佛教还是自己的敌人。
也就是在大唐，百姓们的信仰比较特别，今天可以信奉佛教，明天可以去请道士来家里驱邪，后天又到村口的土地神那里拜一拜。
反正自己需要什么神的时候，就会去信奉什么神，似乎大家都很有信仰一样。
但是在天竺也好，大食也好，情况可不是这样的。
你一个信奉了大食人的宗教的人，要是敢去给佛陀或者湿婆神祭祀，那么分分钟有其他的教友出来收拾你。
“你说的没有错，但是越穷越落后的地方，那些人就约不怕死，打起架来有时候也是很威猛。反正我们都已经胜券在握，就没有必要去冒什么风险了。”
安巴尼不置可否的应付了一句。
因为队伍的前锋已经就离船只几十米了，他没有心情再去跟旁边的帮凶们闲聊。
“能有什么风险的？你看我们都到这里了，只要往船上扔个几十个火把，站在这里看热闹就行了！”
“怎么感觉有一股松脂的味道，嗯，不仅是松脂，好像还有一些怪怪的味道。”
越靠近船只，安巴尼觉得鼻子里闻到的异味就越明显。
“这有什么奇怪的？安巴尼你肯定是闻到了火把上面的松脂的味道了，这些火把，只有使用松脂制作的，才是最好用的。只要点燃之后，哪怕是有些风雨也不容易熄灭，最适适合夜黑风高的时候来杀人放火。”
这人说完话之后，就开始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开始点燃火把。
很快的，陆陆续续有人拿出火折子开始点燃火把，一时之间，码头上面从黑夜变成了白昼。
火把上面松脂燃烧发出的黑烟，呛的安巴尼忍不住打了七个喷嚏，也打消了他刚才的一丝顾虑。
看来，这些味道确实是火把上面的味道，是自己多心了。
“呜！”
眼见着码头上的众人准备将火把扔向船只，顾俊峰当机立断的朝着码头射出了响箭。
得到指示的弓弩手，立马松开了已经装填好弩箭的连弩。
“嗖嗖嗖！”
虽然连弩的数量不是很多，但是在黑夜之中，却是仍然带着闪闪发光的箭矢，朝着码头上的敌人而去。
“啊！”
“啊！我的腿！”
一瞬间，站在最前面的一排人就像是坍塌的墙壁，倒下了十几个人。
码头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船上的弓弩手几乎不用做任何的瞄准，只要朝着黑压压的人群射击，就能完成收割。
“噗！”
安巴尼还没有从突如其来的弩箭袭击中反应过来，就发现码头上居然起火了。
火苗从码头最前方燃烧，在一瞬间就传遍了四周。
安巴尼的脸刷的就变白了！
联想到刚刚闻到的特别味道，他立马就反应过来，甘迪不是没有任何准备，随时等待自己带人去收割。
他们是早早的就在码头上挖好了坑，等着自己带人跳进去啊。
只是安巴尼有点想不通，为什么这个火势可以蔓延的如此迅速。
按照他的理解，哪怕是码头上撒满了松脂，也不可能再这么瞬息之间就蔓延开来啊。
“扔火把，快把火把都扔到船上去！”
看着慌乱的队伍，安巴尼赶紧大喊了起来。
不过，回应他的更多的是惨叫声。
有被弩箭射中的人发出的惨叫，也有被火烧到的人发出的惨叫。
这个时候，真正记得自己的目的是啥的，已经没有几个。
虽然船只离码头非常的近，但是零星的几个扔到船上的火把，立马就被重新仍回了岸边，或者被扔到了水里面。
岸上的那些袭击者，在火焰的照耀下，全部都暴露在顾俊峰等人的视野之中。
刚开始的一瞬间，大家发现岸上密密麻麻的饿站满了人，心中要说一点也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但是短短的几十秒钟，局势似乎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自己这边只是发射了一波弩箭，他们就开始自己乱了起来。
看来提前准备的火油和松脂，立下了大功劳啊。
行军作战也好，偷袭也罢，最怕的就是乱了阵仗。
很显然，安巴尼带领的几百名袭击者，此时已经失去了秩序，战斗力直接来了个直线下跌。
“除了弓弩手，所有人拿上弓箭，自由射击！”
顾俊峰很善于抓住机会，看到码头上的场面，就知道机会来了。
别看他们有几百号人，但是乱作一团的情况下，根本连一成的战斗力也发挥不出来。
这个时候船上的那些船员，就可以来到甲板去自由射击了。
虽然他们的射击水平不怎么样，但是到处都是人，只要方向对了，想要射不中都有点困难。
无非就是顾俊峰他射出的箭矢可以直接命中对方的要害，而船员们射出的箭矢留在了哪个敌人身上，完全没有人知道。
“主人，似乎局面在向我们有利的方向发展！”
躲在船舱门口偷看着外面战况的瓦哈拉尔，激动的朝着船舱里喊去。
在那里，脸色不断变化的甘迪，听到这话之后，再也在船舱里待不下去了。
他也想要来到甲板上看一看战况如何！

第0958章 国际通用的姿势
“给我冲，兄弟们给我冲啊！”
“不许退，你们不许退！”
“船上没有几个人的，我们坚持一下就是胜利了！”
任凭安巴尼喊破了喉咙，在熊熊烈火之中的“天竺壮士”，纷纷打起了退堂鼓。
这也就是条件有限，要不然顾俊峰直接在码头上倾倒上几桶楚王府卫队使用的特制火油的话，这些天竺人哪怕是想要从火焰之中撤退也不可能。
因为那些特制的火油，除非燃烧完毕，否者你就是在地上不断的翻滚，甚至跳到水里，人家也不会熄灭。
当然，对付这些天竺人，一个建议的火焰阵已经足够了！
“所有船只靠岸！随时准备追击！”
顾俊峰跟着形势，及时让另外两艘船只往岸边靠拢。
原本他为了谨慎起见，把另外两艘防守力量相对薄弱的船只停靠在离码头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现在看来，自己高估了天竺这帮人的战斗力啊。
要是换成自己来指挥，拼着一些损失直接冲上甲板展开白刃战的话，他们赢的概率是非常高的。
“顾镖头，只要把他们打退了，应该就差不多了，我估计安塞洛应该没有胆量继续对我们下手了。”
火光之中，甘迪看到码头上东倒西歪的倒着不少的天竺人，有些还不断的惨叫，有些人身上已经起了燃燃大火。
这幅惨烈的场面，甘迪一个商人哪里见过？
“甘迪掌柜，对朋友，我们顺风镖局那是有着春风般的温暖，但是对于敌人，我们会有严寒般的冷酷！这些天竺人既然敢过来偷袭我们，准备把我们全部烧死在船上，就应该承受行动失败的代价。
你想一想，如果此时此刻倒在码头上的是我们，那帮天竺人会那么仁慈的放我们一马吧？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回长安吗？到时候你的娘子嫁给了其他男人，人家睡你的娘子，用你的银子，打你的儿子，回过头来还要骂你一声傻子！”
顾俊峰这话一出口，甘迪立马脸色一黑，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他在作坊城刚刚购置了一套大房子，还买了几个漂亮的新罗婢，想象一下万一自己真的死在了天竺，这些东西岂不是真的都便宜别的男人了？
睡你的娘子，用你的银子，打你的儿子……
算了，这些天竺人，死了就死了吧。
总好过死的是自己。
反正这些人死在码头上，哪怕是死的人再多，坎奇普兰城的官员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因为自己才是受害者啊！
再说了，安塞洛招呼了这么多的人来攻打自己，甘迪就不相信这些人当中，就没有一些坎奇普兰城中官府追讨的犯人。
“镖头，天竺人已经彻底放弃了反抗，我们要不要追击？”
“大家组成三个进攻小组，跟我上！其他人在码头上准备随时接受俘虏，这些俘虏要是运到蒲罗中，也是一笔钱财呢！”
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顾俊峰觉得可以把这些俘虏运输到蒲罗中给卖了。
反正那里的人市，每天都有无数的奴仆被卖来卖去。
“喏！”
顺风镖局的镖师们一声应诺之后，纷纷手持大刀，跃上了码头。
这个时候，除了身上携带的手弩，弓箭什么的都没有大刀好用。
而手弩是危急时刻用来保命的，顾俊峰自然不会轻易的拿出来使用。
“主人，不是我们不努力，实在是这些唐人太过狡猾了，居然在码头上倾倒了这么多的松脂和火油，实在是太可恶了！”
安巴尼叫喊了一阵，觉得自己已经对得起自家主人了，立马也把手中的大刀一扔，转身拼命的往回跑。
这个时候，安巴尼真是后悔爹娘没有给自己多生两条腿啊。
安巴尼这一跑，其他还在坚持的少数天竺人，立马也不淡定了。
出钱的人都已经走了，自己留在这里干什么？
等死吗？
自己死了，安巴尼岂不是连自己的那一份钱都可以少出了？
这么一想，所有的天竺人都开始溃退了。
兵败如山倒，用来形容这帮天竺人是再适合不过了。
顾俊峰只不过是带着十五人的镖师举着大刀追击，结果却是几乎没有碰到任何的反抗。
绝大部分的敌人，都是背部中刀，倒在了地上。
“我投降，别杀我！”
“我投降，别杀我！”
吓破胆的一些人听了下来，大声喊道。
不过，顾俊峰看到这一场面，反倒是吓了一跳，难道这些天竺人觉得反正逃不掉，要放死一搏了吗？
语言不通的情况下，顾俊峰为了防止局面出现反转，果断的掏出了手弩。
“嗖嗖嗖！”
伴随着几声弩箭射击的声音，几名停下来的天竺人眼睛睁的大大的，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前的弩箭，不甘心的倒了下去。
好在也有几名天竺人实在是被吓破了胆，直接跪倒在地上，不断的磕头，嘴里不断的叽里呱啦的说着话。
有些姿势是国际通用的，对于这种不断磕头的天竺俘虏，顾俊峰直接无视了。
继续挥舞着大刀追赶着逃跑的天竺人。
“投降不杀！”
关键时刻，瓦哈拉尔的声音在码头上响起。
这声音对于逃跑中的天竺人来说，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很快的，剩余的天竺人也纷纷跪倒在地上，除了少数几个溜得够早的，几乎全部都死的死，降的降！
“镖头，除了两个兄弟不小心摔倒磕伤了脸，没有一个人受伤，更没有人牺牲。而经过初步的统计，来袭击我们的天竺人约有三百五十人，其中直接有七十多人被斩杀或者射杀，八十多人受伤，还有约一百八十名俘虏。那些受伤的，估计不及时救治的话，至少得死一半，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很快的，众人就纷纷把码头上的情况给搞清楚了。
船上的船员也都纷纷下来帮忙看住俘虏。
已经吓破了胆子的天竺俘虏，居然乖乖的一个接一个的绑住了自己的身边的伙伴，然后在瓦哈拉尔的指挥下，一动也不敢乱动的蹲在地上。
“受伤的人让他们自己离开，没有办法离开的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如果他们能够熬到明天，我们就把它送到坎奇普兰城的官员手中，让他们头疼去！”
顾俊峰可没有那么好心去救治这些天竺人，能够忍住不给他们补一刀，就算是很仁慈了。
他绝对相信，如果今天输的是自己这一方的话，下场肯定会非常的惨。
“顾镖头，打退了这一次的攻击，我们是不是就安全了？”
此时此刻的甘迪，比最开始的时候情绪要稳定了许多。
刚刚他看到火堆里被烧的惨不忍睹的尸首的时候，忍不住把中午吃的东西都给吐了出来。
“只要我们继续留在船上，安全就没有任何问题，如果在城内的话，很难说那个安塞洛会不会再次的放手一搏。毕竟，一旦我们的白糖在坎奇普兰城站稳了脚跟，今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白糖运输到天竺，那个安塞洛的制糖作坊，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甚至整个天竺的制糖作坊，都只有倒闭的份。
伴随而来的，还有大量的种植甘蔗的天竺农夫也会跟着倒霉，这个情况，肯定是许多人都不希望看到的。所以觉得谨慎起见，剩下的时间我们白天可以考虑进城转一转，但是晚上还是要留在船上才安全。”
顾俊峰能够成为一名小镖头，自然也是有几分眼光的，要不然席君买也不会安排他来跟着甘迪来天竺。
“好！那就听顾镖头你的安排，除非去城里采办必要的物资，要不然我们就待在船上了。米塔尔或者其他商家想要跟我们合作的话，就让他们来船上谈，正好可以让他们感受一下今天晚上我们面临的局面是有多么的危急。”
甘迪心中忍不住一阵后怕，自己还是低估了安塞洛的疯狂啊，居然搞出了几百人的队伍来袭击自己。
……
“砰砰砰！主人，主人，快醒醒，快醒醒啊！出大事了！砰砰砰！”
安塞洛府中，安巴尼灰头土脸的逃了回来之后，立马就来到了安塞洛房间门口。
要不是看门的护卫对安巴尼很熟悉，甚至都快要认不出他，不让他进大门了。
“慌什么慌？我刚刚睡下，好不容易才入睡一会，就被你吵醒了。”
安塞洛今晚也是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好不容易睡的迷迷糊糊，结果安巴尼就回来了。
“主人，还是您厉害啊，早早就看出来那甘迪身边的唐人不好对付！这些唐人实在是太狡猾了啊，居然早早的就在码头上做好了埋伏，我带着兄弟们跟他苦战了好久，奈何他们提前做了准备，使用卑鄙的招数对付我们，整个队伍都陷入了大火之中，我……我愧对主人的信任啊。”
安巴尼听到安塞洛的话之后，立马哭着跪在了门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今晚上发生的额事情给安塞洛描述了一遍。
就在逃回来的路上，安巴尼已经跟残余的十几人对好了口供，大家一致把责任推给唐人的狡猾上面，要不然大家都没有办法交差。
“什么意思？你带着三百多人，都还没有把甘迪的三艘破船给烧掉？他的船难道是铁打的吗？”
安塞洛连衣服都没有穿好就打开了房门，也不管床上伺寝的姑娘会不会春光外泄。
“我……我都已经冲到了码头边上，可是那些唐人不仅有埋伏，船上还有大量的弓箭手，一个照面就射中了我们十几个人。主人，这个甘迪太阴险了，这一次他到坎奇普兰，绝对不止携带了十几名护卫，我估计可能有上百人都不奇怪，要不然不可能短时间就有那么多的箭矢射中我们。”
自己失败了，肯定要拼命的抬高对手，要不然岂不是显得自己太无能？
这个套路，不管是在哪个年代，都是通用的。
“不可能！那个甘迪是来坎奇普兰贩卖糖霜的，怎么可能携带那么多的护卫？真要是有这么强大的护卫，他就不用从客栈退到船上去了。”
安塞洛显然不大相信安巴尼说的话。
主要是这个结局，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我也不相信这是真的，但是这真是甘迪的狡猾之处啊。依我看，这个甘迪在大唐待了那么多年，早就被唐人给带坏了，内心是坏的不能再坏了。主人，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不需要三百多人，你只要给我两百人。那个甘迪胆敢再来坎奇普兰城内的话，我立马就带人把他碎尸万段。”
“安巴尼，你当这坎奇普兰城是我家的吗？这一次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让你带人去烧毁甘迪的船只，可是你失败了。
到时候那个米塔尔还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把甘迪的船只全部烧毁吗》他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大模大样的把甘迪给杀了吗？到时候不用城内的守军出动，单单米塔尔能够调动的人马就可以把我们给灭了。”
今天跟随安巴尼出战的人员，大部分都是花钱雇佣的，但是也有几十号人是安塞洛家族的精锐护卫，可是越精锐，就越是舍不得逃跑，最终全部做了顾俊峰他们的刀下之鬼。
可以说，经过这一战之后，安塞洛家族绝对是元气大伤啊。
而他也知道，不用多久，米塔尔就会知道码头上发生的事情。
毕竟，那里可是米塔尔家族的地盘。
到时候，米塔尔发现自己不仅想要杀甘迪，还想烧毁装载了白糖的船只，肯定会有所动作的。
因为安塞洛的做法，就是在断米塔尔的财路啊。
不管是什么时候，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这个仇，米塔尔肯定是要报的。
如果安塞洛今晚成功了，那么在既成事实之下，两家可能还可以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
可现在这个局面……
安塞洛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没有再次出手的机会了！
不管是甘迪还是米塔尔，都不会再给自己这个机会了。
“主人，那怎么办？一旦白糖大规模的输入，就没有我们什么事情了，到时候……”
“那个甘迪，今晚没有看到你吧？”
安塞洛思索了片刻，心中有了决断。
“没有，肯定没有！我都是让其他人冲在最前面的，天这么黑，他不可能看到我的。”
这个时候，安巴尼也不提自己作战有多么勇敢，是怎么冲锋在前了。
“那就好！给我备一份厚礼，我明天早上要求拜访那个甘迪！”
“啊？”
安巴尼傻了眼，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自己主人跟甘迪都已经打成了这个样子了，还敢去拜访甘迪？
这岂不是去送死？

第0959章 能够做大商人的，脸皮都够厚啊
坎奇普兰城的码头，是属于米塔尔家族的。
今晚上发生了这么壮观的场面，自然有人第一时间去跟米塔尔汇报。
“几百人围攻甘迪的三艘船？”
刚刚做完运动，两腿发软的米塔尔双手扶在桌面上，目瞪口呆的看着班吉尔。
“是的！只多不少！能够一下子招呼这么多人出手，也就只有安塞洛了；我敢肯定，昨天晚上的那场大火，也是安塞洛派人去办的。
主人，这白糖对我们来说，意义非凡，这是我们米塔尔家族能够成为天竺最富有的家族的重要机会，可是那个安塞洛却是三番五次的想要捣乱，他这冲的可不仅仅是甘迪而去，他压根也没有把主人你放在眼中啊。”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古今中外，概莫如此！
班吉尔昨天还在幻想着米塔尔家族有朝一日成为整个天竺最富有的家族的时候，自己是何等的风光。
结果安塞洛却是想要把班吉尔的幻想给掐灭。
是可忍，孰不可忍？
“码头上是我的地盘，安塞洛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派人去烧船，还有把我放在眼中吗？看来这些年，我是对他太过温柔了啊。”
米塔尔脸色不断的变幻。
原本他只想在旁边看热闹，让安塞洛杀一杀甘迪的锐气。
但是，他没想让安塞洛直接把甘迪给灭了啊。
这不符合他的利益。
“主人，好在甘迪身边的那些唐人护卫很是了得，不仅提前预料到了安塞洛会对他们下手，在码头上做了埋伏；他们的战斗力，也比我们想象的要强上不少。”
“嗯？你的意思是安塞洛的人没有得手？”
米塔尔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没有，不仅没有得手，安塞洛的人还被打的落花流水，至少死了几十人，剩下还有一大帮人直接投降了，真正逃走的人估计连一成都不到。”
“啊？真的假的？”
米塔尔自然是希望甘迪平安无事的。
但是班吉尔说的这个结果，也太夸张了一点，完全是出乎他的意料啊。
“千真万确！现在码头上还火光冲天，惨叫连绵呢！那些唐人，真的不能小瞧啊，战斗力太彪悍了。不过这也证明了甘迪在大唐的实力，我们可以放心的跟他做白糖的生意，不用担心今天买下了他们的白糖之后，以后就没有新的白糖过来了。”
做生意，稳定的货物供应，也是非常重要的。
米塔尔也好，班吉尔也好，自然很清楚这一点。
这两天米塔尔还没有直接跟甘迪把事情搞定，也是因为想要在见识见识甘迪的实力。
现在看来，甘迪的实力完全足够跟米塔尔家族展开合作呀。
“好！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那我们也不用再等下去了，明天你就跟我去一趟码头，直接把甘迪的白糖都买下来！”
今晚的动乱，算是让米塔尔彻底的下定了合作的决心。
对于甘迪来说，这也算是一件意外的喜事了。
……
不管你开心还是不开心，幸福还是不幸福。
太阳都照样升起！
码头上的惨烈场面，甘迪也好，顾俊峰也好，并没有安排谁去收拾。
所以当安塞洛出现在码头上的时候，看的是一副惨烈无比的场景。
“主人，那个安塞洛又来了！”
船舱之中，甘迪还在熟睡，却是被瓦哈拉尔给直接吵醒了。
“什么？安塞洛亲自来了？”
甘迪脸色一变，睡意全无，然后手忙脚乱的穿起了衣服。
“快去通知顾镖头，他昨晚睡的非常晚，可能也还没有起床。”
此时此刻，甘迪的第一反应就是安塞洛昨晚损失了那么多人手之后，还是不甘心，想要做最后一搏。
“顾镖头已经在甲板上钓鱼了，他起的很早呢。”
“甲板上钓鱼？好胆色！”
甘迪忍不住夸奖了一句，“顺风镖局不愧是大唐实力最强劲的镖局，顾镖头有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勇气，让我想起了《三国演义》之中诸葛孔明当初的空城计，我大唐，还真是人才济济啊。”
“啊？”
瓦哈拉尔有点困惑的看着自家主人，显然没有搞明白他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
“安塞洛这次带了多少人马过来？顾镖头是怎么安排的？”
很快的，甘迪就穿戴好了衣服，准备去甲板上看看情况。
“就安塞洛自己和那个叫做安巴尼的人两人来到了我们的船上。”
“啊？”
这一次，轮到甘迪发出惊讶的声音了。
什么回事？
那个安塞洛当自己是吕布附体，可以一人打遍天下吗？
“你是说安塞洛一人来到了我们船上？”
“主人，是两人！”
“这么说来，他不是过来搞事的？”
“不是，今天他是带着礼物过来拜访主人的。”
瓦哈拉尔的话，让甘迪陷入了沉思。
这安塞洛，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难道带着点礼物过来，就像让自己放弃白糖生意？
简直就是做梦！
“算了，我过去看看再说！”
想不通安塞洛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甘迪干脆朝着甲板而去，准备亲自会一会他。
……
“甘迪掌柜，见到你安然无恙，我实在是太开心了！”
安塞洛一看到甘迪出来，立马就张开了双手，像是见到久违的好朋友一样，冲过去要跟甘迪来一个热烈的拥抱。
仿佛昨天发生的事情，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果然，能够做大商人的，脸皮都足够的厚啊。
论起演技来，没有几个明星可以比得上啊。
“安塞洛，你还有脸来找我？”
虽然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是甘迪知道接连两个晚上，安塞洛都派人对付自己，能有什么好脸色才怪了。
“甘迪掌柜，我有点不是很明白你说话是什么意思。我承认，那天在餐厅里头，我的态度不是很好，但是你也要理解理解我呀。作为坎奇普兰城最大的制糖作坊主，一种新式的糖霜出现在市面上，给我带来的压力是非常大的。我为我那天的失礼而道歉。”
安塞洛脸上露出一副“虔诚”歉意，让甘迪不由得为他的演技点了个赞。
谁说天竺这里没有什么的东西值得自己学习的？
单单这个安塞洛不要脸的做法，就很值得自己学习啊。
“你我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不用绕圈子。”
“您说的太对了，做生意，就应该坦诚相见，不要绕圈子。您不是一直发愁几船的白糖如何卖出一个高价吗？朋友的担忧就是我的担忧，这个问题我来帮忙解决！这三船的白糖，我全部都要了。”
“嗯？”
甘迪愣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安塞洛今天找自己居然会是这个目的。
难得硬的不行，他跟自己来软的了？
“您放心，我肯定是先把金银准备好，你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再把白糖交货给我。”
安塞洛看到甘迪有点发愣的表情，在一旁补充了一句。
“安塞洛，你这个臭不要脸，你昨晚上安排人去暗算甘迪兄弟，现在居然还好意思过来？你就不怕我们一刀把你砍了吗？”
就在此时，码头上一行人健步如飞的冲了过来。
“主人，是米塔尔！”
瓦哈拉尔看了看安塞洛，又看了看米塔尔，觉得场面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甘迪掌柜，两倍的价格，就按照你们甘迪砂糖铺子前天出售白糖的两倍的价格，我全部收购这些白糖！”
眼看着米塔尔马上要冲上甲板，安塞洛立马提高了自己的开价。
“甘迪掌柜，我也能出两倍的价格，你把白糖都卖给我吧。这安塞洛昨晚安排人想要至你于死地，这种人怎么值得合作呢？”
米塔尔显然已经听到了安塞洛的话，连忙呼喊着开出了自己的价钱，生怕动作慢了，甘迪就同意了安塞洛的开价。
此时此刻，米塔尔已经完全清楚安塞洛今天想要干什么了。
白糖的出现，注定了安塞洛家族的制糖作坊要经营不下去了。
这个时候，要么坚持开发制作白糖的技术，等待翻身之日的来临。
要么就立马转型，借着白糖出现的机会，让安塞洛家族成为贩卖白糖的商家。
危机危机，危险之中也带着机会。
安塞洛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如果有更好的选择，安塞洛肯定是不会放弃自己的作坊，不会放弃跟自己的作坊合作了那么多年的农夫。
但是，如今已经走投无路了，继续熬下去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时候，安塞洛哪管那些农户的死活，自己先活下去再说。
至于进入白糖贸易行业，是否会得罪米塔尔家族，也已经不是他想去考虑的事情了。
“安塞洛，米塔尔，既然大家都过来了，那就坐下来喝杯茶吧。”
此时此刻，甘迪心中大定。
一切的一切，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加顺利啊。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安塞洛居然会跟米塔尔争着购买白糖。
“甘迪掌柜，我是非常有诚意的购买白糖。并且我还有一个米塔尔不具备的优势，就是今后你可以考虑直接把白糖放在坎奇普兰城来制作，到时候就地采办甘蔗，就地制作，就地售卖，甘迪掌柜你肯定可以获得更加高昂的收益，还能大大的减小海上的风险。”
安塞洛很是为甘迪考虑的样子，其实心中却是打着小算盘。
不说甘迪压根就不知道白糖是怎么制作的，就是知道也不会把它放在天竺来生产。
摧毁天竺的制糖业，让大唐的白糖垄断天竺市场，这是他此次出行的最大目的。
虽然这个目的不是立马就可以达成，但是只要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几年以后，基本上就按部就班的达到了甘迪的设想。
顺风镖局愿意安排精锐的镖师来护卫他的船队，也是因为甘迪跟席君买交流过这一趟的出海目的。
要不然他一个天竺人，虽然已经加入到长安城户籍，顺风镖局也不可能让顾俊峰带着十几名精锐镖师给他护镖。
“甘迪兄弟，我们米塔尔家族是坎奇普兰最大的贸易商，不仅能够把白糖卖遍坎奇普兰城，还能让白糖迅速的卖到天竺各地，甚至还可以通过大食商人把白糖售卖到大食等地。
这些都意味着以后不管你运输多少白糖过来，我都能够买下来，并且顺利的卖出去。我们之间合作，是一个长期稳定的合作，而不是一次性的合作，您不要被安塞洛这样的奸人给欺骗了。”
米塔尔看到安塞洛居然跟自己抢生意，心中那个气啊。
“两位，你们不要着急，这白糖，虽然现在才只有三船，但是很快我就可以继续运输几船的白糖过来。对于我来说，卖给谁都可以，但是前提就是他能够让我的白糖在最短的时间内占据天竺的市场。”
这个时候，甘迪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
反正大家都不是什么好鸟。
“如果是这样的话，甘迪兄弟你就更应该把白糖卖给我了，米塔尔家族有着最广泛的贸易渠道，可以将白糖贩卖到天竺各地。”
“不，甘迪掌故，跟我安塞洛合作才是最佳的！要想让白糖成为主要的糖霜，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所有现在的糖霜都卖不出去，让种植甘蔗的农户活不下去，到时候没有人种植甘蔗了，没有人制作糖霜了，这个市场不就都是白糖的了吗？以白糖的优势，完全有实力做到这一点。”
受到昨晚的打击，安塞洛已经彻底的放弃了自己的原则。
至于原本担忧的农户会找自己的麻烦，他也不管那么多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有道理的。
“安塞洛，你少在那里吹牛了，天竺这么大，种植甘蔗的人那么多，制作糖霜的作坊不知道有多少，你怎么可能让所有的作坊倒闭，让农户不再种植甘蔗？”
米塔尔恼羞成怒的怼着安塞洛。
“只要甘迪掌柜肯跟我合作，就按照现在市面上的糖霜一样的价格继续售卖白糖，都不需要几年时间，最多几个月，坎奇普兰城的制糖作坊就得倒闭，看不到希望的农户就得把甘蔗砍掉，开始种植稻子。”
这心怀正义的人要是一旦沦陷了，动作可是猛地超出大家意料。
此时的安塞洛，已经从天竺制糖作坊和甘蔗种植户这边，彻底的站到了另外一边。
只要能够让安塞洛家族崛起，其他作坊和农户的死活，已经不是他关心的事情了。
商人重利轻离别，作坊农户皆可弃！
不仅是甘迪，就连一旁的顾俊峰，也算是长见识了！

第0960章 没底线的带路党
带路党们，一旦放下心中的节操，他的底线会比你们想象的要低很多。
甘迪目瞪口呆的听安塞洛和米塔尔在那里争执，谁更能让大唐的白糖早日的垄断天竺，用哪种方法的效果更好。
“这样吧，我看来两位都还挺有诚意的，不如我们就先按照各自一半来分配这一批的白糖。再过几个月，我立马还会运输更多的白糖过来，到时候再根据你们的情况来决定后续的合作。怎么样？”
甘迪嘴里是说着“怎么样”，其实就相当于把结果通知了安塞洛和米塔尔。
他们两人也算都是聪明人，知道这样吵下去也不会有更好的结果，倒不如干脆联手把天竺的市场给占据了。
富甲天下的天竺，完全有空间容纳他们两个家族。
“甘迪掌柜，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过这一次你回大唐，可得多运几船白糖过来，我估计这些白糖，都不用我们怎么使力气，就可以很快的卖出去。”
安塞洛跟米塔尔对视了一眼，首先同意了甘迪的方案。
“我也没有意见，为了让甘迪兄弟你见识到我们的魄力，第一步我们就先把帕那瓦王国的糖霜市场给垄断下来，让其他的制糖作坊都没有活路！”
米塔尔虽然心中有点不甘心，但是也只能屈服于现实。
“好！预祝我们合作愉快！白糖就在船上，你们随时可以安排人过来搬运。”
甘迪心中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笑容。
米塔尔：“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安排，最迟今天下午，相应的黄金就全部都会运输过来，您这边确认没有问题之后，立马安排仆人们搬运糖霜，然后给船队补给淡水、食物，以便您尽快回去重新运输白糖。”
安塞洛：“好的，包你满意！”
……
坎奇普兰城的百姓，突然发现各处的糖霜铺子，都纷纷开始售卖白糖。
物美价廉，短短几天时间，还在售卖原本的糖霜的铺子，就过不下去了。
一天到晚都没有一名客人来购买糖霜，这铺子还怎么开设？
很快的，就有铺子开始清仓大甩卖，然后关门大吉。
有第一家就有第二家，很快的，坎奇普兰城就剩下售卖白糖的铺子了。
而这个时候，甘迪的船队才刚刚离开坎奇普兰不到一个星期呢。
“姆加尔，你今天又进城啊？不是说要我帮忙砍甘蔗的吗？已经砍了两天了，但是那些甘蔗都还留在田地里面，今天还要继续砍吗？”
在坎奇普兰城外的一处村落里头，普拉巴一脸困惑的看着姆加尔。
“先缓一缓，这甘蔗不砍下来，还能多等一会，要是砍下来一直放在那里，天气又这么湿热，很快就会开始变坏的。”
姆加尔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啊？先不砍了吗？可是这些甘蔗要是继续留在地里面，到时候就耽误了下一轮庄稼的种植了。往年不是这个时候是城内各个制糖作坊收购甘蔗最积极的时候吗？按理来说今年的天气跟去年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现在这个时间是甘蔗的糖分最充足的时候，等的越晚，可以制作出来的糖霜数量就会越少，到时候他们要么压低甘蔗的收购价格，要么自己承受损失。”
普拉加虽然一直都是种植水稻，但是周边那么多村民都种的是甘蔗，对于甘蔗的生长习性，他自然也是颇为了解的。
“这个道理我比你要清楚很多，要不然这几天我也不会天天往坎奇普兰城跑啊。还不就是想让哪个作坊的管事安排人过来收购我的甘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管事现在一个个都躲着不见我，那些制糖作坊也没有什么动静。真是奇了怪了，难道他们都不想做生意了吗？”
姆加尔满脸苦涩，心中的担忧是越来越严重。
这几天，他已经快要夜不能寐了。
特别是今天一大早，就有几名村里的农户跑到他家询问情况。
这些人都是在他的怂恿下才开始种植甘蔗的，虽然前两年也挣了一些钱，对自己颇为感激。
但是眼下情况似乎有变，他们一个个都开始找自己，甚至还有更过分的说可不可以先卖给自己！
姆加尔是村子里种植甘蔗面积最大的农户，或者说是小地主，自家田地里的甘蔗连一车都还没有卖出去，他又怎么会同意去收购其他家的甘蔗呢？
所以毫无疑问，姆加尔拒绝了这些不合理的要求。
结果就是一大早就跟人大吵了一架。
那些曾经靠着种植甘蔗挣了钱的人，如今早就忘了去年满口赞美之词，夸奖姆加尔有眼光的时候了。
“啊？你是说城内的制糖作坊今年不收购甘蔗了？”
普拉巴听了这话也是吓了一跳。
虽然说甘蔗也可以当做是零嘴来吃，但是一个人一天吃一根就顶天了，遍地的甘蔗，不可能都留给自己吃啊。
这城里的作坊要是不收购甘蔗了，那村子里一大帮人立马就要倒大霉了。
要知道，在姆加尔的鼓励和支持下，这几年村子里八九成的良田都用来种植甘蔗了，甚至是一些小山坡上也种满了甘蔗。
原本大家还想着依靠种植甘蔗，彻底的实现发家致富，现在……
“我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今天再去城内最大的制糖作坊看一看，如果他们不愿意来收购的话，我自己雇佣牛车运过去也是可以的，大不了就少挣一点钱咯。”
此时此刻，姆加尔还是倾向于认为城内的这些作坊，是看到今年种植甘蔗的农户变多了，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压价；而不是真正的不想收购甘蔗了。
制糖作坊不收购甘蔗，那收购什么去？
难道城内这么多制糖作坊，都一起关门吗？
这种事情，可是连听都没有听过的呀。
想一想也觉得不可能。
“自己运过去也可以，反正我们离坎奇普兰城也不远，无非就是少挣一点钱而已，也好过烂在地头上啊。最关键是你耽误了一季的庄稼之后，后面就会跟着影响以后的作物种植，到时候的损失可就更大了。”
普拉巴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只能捡一些好听的话说了。
而姆加尔叹了一口气之后，低着头朝着村外走去。
那落寞的身影，让普拉巴有点庆幸自己没有去种植甘蔗。
家中有粮，心中不慌，还是种植水稻好啊。
……
“安巴尼，你今天有没有空？我们去布哈拉餐厅坐一坐？”
在安塞洛制糖作坊外面，曾经最大的蔗糖收购商阿尼亚低眉顺眼的跟安巴尼说着话。
作为坎奇普兰城最大的制糖作坊，安塞洛不可能所有的甘蔗都是自己去收购，只有在城外离得比较近的村落，是作坊里负责采办甘蔗的人去收购的，其他的都是通过中间商来采办。
这个模式，到了一千多年以后也是差不多，大部分工厂不会自己直接从农户手中收购原材料，而是会把这个颇为繁琐，需要跟底层农户打交道的工作，交给中间商。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中间商挣了差价，最终肯定会体现在产品售价上面的。
“阿尼亚，你我也认识十年了，该说的我都跟你说过了，你要是听得进去我说的话，就赶紧把手中已经收购上来的甘蔗低价处理给附近还愿意收购甘蔗的作坊吧。我们安塞洛制糖作坊，是真的不收购了。”
安巴尼被安塞洛派过来处理制糖作坊的后续事宜，也是一阵头大。
作为坎奇普兰最大的制糖作坊，有不少的人都依附作坊而生。
虽然制糖作坊的产业链不像后世的飞机、汽车那么长，但是安塞洛直接关停了制糖作坊，影响也是非常巨大的。
这几天，许许多多的人都聚集在这里，想要了解到第一手的消息。
“安巴尼，你们不是刚刚完成了作坊的扩建吗？去年你还说让我今年要早点动手，多收购一些甘蔗回来。怎么现在突然就不收了呢？前几天我开始去各村收购甘蔗的时候，你都没有说不收啊。”
阿尼亚心中一片忐忑，又很气愤，但是跟安巴尼说话的语气，却还是要尽可能的温柔。
一般来说，作为一个中间商，制糖作坊不要甘蔗了，大不了他也就不去收购农户手中的甘蔗就是了，损失也不会很大，只不过以后就断了这条财路而已。
但是，作为安塞洛制糖作坊最大的甘蔗供货商，阿尼亚为了抢占先机，已经提前预付了一些定金给到农户，为的就是到时候甘蔗热销的时候，自己手中能够有最大量的货可以卖。
本来这是一个没有什么风险的事情，因为他的定金给的也不算很多，甘蔗的价格哪怕是怎么跌，也不可能跌到去年的二成吧？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不是甘蔗价格下跌不下跌的问题，而是送给安塞洛制糖作坊，人家都不要了！
不要钱也不要！
这个问题可就大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安巴尼感受到手中多了一个金币，说话的语气很快就有了些变化。
“城内最近大部分糖霜铺子都开始售卖白糖了，这个变化你应该知道吧？”
“这个自然是知道的，整个坎奇普兰城，就你们的制糖作坊的技术是最强的，这白糖，肯定是你们作坊里出产的吧？看着那洁白如雪的模样，我真是想都不敢想这居然是糖霜，你们还真是厉害啊。”
阿尼亚发自内心的赞叹，让安巴尼的眼角忍不住跳了跳。
自家的作坊要是能够生产出白糖出来，还会停止收购甘蔗吗？
这阿尼亚是脑子被门夹了吗？
要不是手中的金币传来的凉意，给自己压了压惊，安巴尼都想要好好的怼一下阿尼亚。
“我也希望是我们的作坊生产的，但是很遗憾，这种神乎其乎的制糖技术，整个天竺还没有任何一家作坊掌握了。你问我为什么不收购甘蔗了，就是因为这个白糖啊。我们制作不出白糖，那黑乎乎的糖霜跟白糖放在你面前，你会买哪个呢？”
“啊？”
阿尼亚脸色一下就变得惨白惨白，再也装不下去了。
“按照你的说法，因为白糖的出现，坎奇普兰城的制糖作坊，都要关闭了，不再收购甘蔗了吗？”
“虽然我不想说是，但是事实就是如此！阿尼亚，听我一句劝，你也不要在这里继续等了。趁着有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赶紧减少你自己的损失。到时候，你要是有兴趣继续跟我们合作，可以帮我们去售卖白糖，指不定这是你人生中一次新的机遇呢。”
话说到这里，安巴尼觉得自己对得起手中的金币了。
“我……我知道了！”
阿尼亚踉踉跄跄的离开了安塞洛制糖作坊。
他是坎奇普兰城最大的甘蔗收购商人，又有哪家可以当自己的接盘侠呢？
再说了，各家制糖作坊不收购甘蔗了，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相反的，这不仅不是秘密，反而是整个城内的百姓都在讨论的事情。
谁会那么傻，在这个时候大量的收购甘蔗？
“阿尼亚掌柜，阿尼亚掌柜！”
阿尼亚刚刚离开安塞洛制糖作坊，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胳膊。
“我总算是找到你了。地里面的甘蔗，我都已经联系找人砍了三天了，你要是再不安排人来收购，我可就要卖个其他人了？”
姆加尔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居然不错，本来想要来安塞洛制糖作坊看看情况的，结果碰到了曾经来收购自己甘蔗的大商人阿尼亚。
“你是……”
阿尼亚显然已经记不住姆加尔了。
“姆加尔，我是姆加尔啊，去年我家有一半的甘蔗都是卖给你了呀。”
“哦，姆加尔啊。你的甘蔗既然有其他人要，那你就卖给其他人去吧。”
“啊？”
姆加尔欲哭无泪。
自己只是按照往常的套路说了句话，怎么这个阿尼亚就这样子呢。
不是应该讨价还价一番的吗？
没等姆加尔继续说什么，阿尼亚就甩开了抓着自己的手臂，深呼吸一口气，大步的往前走去。
自己得赶紧回家，收拾收拾金银财宝，找个地方躲一躲风头。
要不然那些农户，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趁着局面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自己赶紧走吧。

第0961章 混乱的天竺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甘迪一行人满载着金银离开了坎奇普兰后的半个月，这个曾经富裕的城池，立马开始乱了起来。
除了安塞洛和米塔尔这些掌控了白糖的商家，也就一些帮他们两家分销白糖的还能过上好日子。
其他的制糖作坊也好，糖霜铺子也好，立马就发现天塌了。
因为旧的糖霜在大唐面前没有任何优势，所有除了降价大甩卖之外，别无选择。
很快的，你八折，我七折，手中有旧的糖霜的商家，纷纷挥泪大甩卖。
可是即使如此，还卖不过白糖。
至于各个制糖作坊，更是彻底的关门，因为生产的糖霜再多，也没有人要。
除非你以血亏的价格售卖。
但是杀人的买卖有人做，亏本的买卖有几个人愿意主动的去做呢？
这制糖作坊全部步调一致的关停，可就苦了那些种植甘蔗的农户了。
刚开始，有些农户还觉得这是城里人的套路，想要压价，想要坑他们。
后面发现人家是真的关停了，一颗甘蔗也不收购了，大家立马就慌了。
“姆加尔啊，你看小时候，我对你家也颇为照顾，这从种植水稻改成种植甘蔗，也是听你安排的。如今我把所有的地都种上了甘蔗了，可是却是没有人要了，你让我怎么活啊？你家大业大，还能亏得起，我可就不一样，这甘蔗如果真的没有人收购，我可就连下个月买米的钱都没有了。你看，能不能我降点价格，把甘蔗卖给你？”
天竺的百姓是富裕的，但是这也是相对的。
因为随便种植一点什么，都能够取得丰收，所以大部分的百姓也没有什么存钱的习惯。
种甘蔗的，卖了甘蔗之后，除了留下一些必要的钱财，其他的立马就吃吃喝喝，买买买，给花了个精光。
种植水稻的，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这么一来，一旦碰到什么灾难，他们的抗打击能力，不见得比大唐百姓要高。
“二叔啊，你这才种了二十几亩的甘蔗，我这可是几百亩啊。不管是雇佣人种植还是灌溉，哪样不得花钱啊？就我那点家底，根本就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我的损失是你的几十倍啊。你就忍心让我这样亏下去？”
姆加尔对自己这个二叔也是很无语。
这几天，他是撒泼打滚的在自己家里闹腾。
现在更夸张，直接用牛车运了一车的甘蔗过来，要自己收购。
这要是开了这个头，那还了得？
整个村子有几个人不是在自己的怂恿下才扩大了甘蔗种植规模的？
自己哪怕是把所有的家产给变卖了，也不够收购所有人的甘蔗啊。
再说了，制糖作坊已经不收购甘蔗了，自己收甘蔗过来干什么？
嫌自己亏损的不够吗？
“我不管，反正这甘蔗你要是不收购，我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以后我就天天到你家吃饭！”
“哼，二叔，我叫你一声二叔，是尊重你，如果你不要脸，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姆加尔能够成为村子里的小地主，手下自然有几个奴仆。
在金钱面前，别说不是亲二叔，就是亲二叔，他也不会妥协。
很快的，姆加尔家中大门口就上演了一场闹剧。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些孤注一掷的将家财都投入到甘蔗种植当中的农户，走投无路之下，有直接上吊的，也有直接跳河的。
更有甚者，直接拎着刀冲到了某个制糖作坊，见到谁就砍谁，完全就像是疯子一样。
曾经热闹的坎奇普兰城，一度陷入了人人自危的局面之中。
因为许多活不下去的百姓涌到了城内讨生活。
而作为这一场混乱的重要获利者，米塔尔跟安塞洛却是借着这个机会，直接落井下石。
“米塔尔，你说那个顾俊峰和甘迪都说让我们搞一批人手送到蒲罗中去，靠谱吗？”
布哈拉餐厅，安塞洛和米塔尔这对冤家坐在一起享受着美食。
不管城内有什么动乱，不管种植甘蔗的农户还能不能活下去，他们这些有钱人的日子，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无非就是出入的时候身边多跟一些护卫而已。
“他们想要把大唐的白糖售卖到天竺，跟我们合作是最好的选择。如今才刚刚开始合作，他没有理由坑我们。那个蒲罗中，我倒是早就听说过它的大名了，据说是南洋一座新崛起的大城，很是繁华。相比直接去到传说中的大唐，我们只是安排船只去蒲罗中的话，风险应该小很多。”
米塔尔显然是对甘迪和顾俊峰的提议非常感兴趣。
主要是现在坎奇普兰城内的流民太多，官府对米塔尔和安塞洛这两个始作俑者，也颇有意见。
如果把这些流民搞到蒲罗中去，不仅可以解决官府担心的问题，还能挣一笔钱，何乐而不为呢？
甚至如果打通了前往蒲罗中的商道的话，以后有些物资就可以直接去蒲罗中进货，成本也会更低。
这样的话，船只来回都能满载，成本肯定会降低很多。
“我也是这么觉得，只是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处理流民，居然也能挣钱。按照他们的说法，在蒲罗中，一个身体健康的流民，至少可以卖到一个金币的价格，甚至是几个金币。如果我们往船舱里多赛几个人，只要多安排几艘船只去蒲罗中，一趟就能挣不少钱呢。”
“这样吧，你我以前都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情，干脆我们一起合作吧。这段时间联合城内的守军，把所有的流民都抓到船上去，然后装满一船就出发一船，全部送到蒲罗中去。”
两人现在正处在蜜月期，共同将白糖售卖到各地。
现在运输流民到蒲罗中的生意，自然是一拍即合。
“没问题，明天就安排人开始动手，也省的城主老是跟我抱怨。”
……
月子弯弯照九州，家家欢喜几家愁。
甘迪和米塔尔、安塞洛联手搅乱了坎奇普兰城的糖霜市场，让一般制糖作坊主和种植甘蔗的农户血本无归。
不过，大食糖商贾比尔多，却是在这一场乱局之中，成为另外一个赢家。
“主人，糖霜已经全部装好了，我们随时可以启航了。”
赛义德回头看了看远处的坎奇普兰城，觉得这段时间过的真是魔幻。
“嗯，那就出发吧！”
贾比尔多面色沉静的往甲板走去。
“也不知道下一次再过来，还能不能以这么优惠的价格收购到糖霜了。我看城内那些制糖作坊都关闭了，好多种植甘蔗的农户都成为了流民，估计坎奇普兰城以后再也不会是天竺最大的糖霜制作之地了。”
受到白糖的冲击，原本的糖霜肯定是只有降价一条路可以走。
但是降价之后，卖糖就是一件亏本的事情，清空了自己手中的库存，商家们都不会再囤积糖霜了。
所以赛义德觉得下一次估计很难有这么优惠的价格来收购糖霜了。
“你看那米塔尔和安塞洛的手笔，很显然以后坎奇普兰没有普通糖霜的存活空间了。但是只要能买到足够的白糖，对我们来说可能反而是好事。”
“啊？白糖肯定会比我们现在买到的糖霜价格高不少，这怎么会是好事呢？”
赛义德不是很理解贾比尔多的话。
在他看来，买东西不是越便宜越好吗？
这样自己的利润空间才能大一些啊。
“白糖的购买价格是高了，但是我们的售价可以变得更高。一来一去，出海一次，我们可以挣到的钱肯定就比以前更多了。哪里像是这一次，我们明明想要大量的收购白糖，那个米塔尔和安塞洛居然不愿意卖。”
在坎奇普兰城足足待了一个月的贾比尔多，已经基本上看清了米塔尔和安塞洛的打算。
所以在多次寻求购买白糖无果之后，贾比尔多果断的选择了继续购买糖霜，趁着大食国内还不知道白糖的事情的时候，最后挣一笔钱。
“这么一说，似乎也有点道理。白糖对糖霜有压倒性的优势，一旦坎奇普兰这里售卖的糖霜全部都变成白糖，当地的制糖行业彻底的沦陷之后，肯定就是我们可以随意购买白糖的时候了；那也是我们进一步巩固在大食国内的商业地位的时候了。”
“不过，这件事情也给了我一个教训，以前我都是以为只有我们大食的商家是最聪明的，现在看来，这帮天竺人也不容小觑啊。”
“主人，我觉得安塞洛和米塔尔会有今天这样的安排，其实是那个从大唐而来的甘迪的手笔。未来最值得我们重视的是大唐的商人。”
“嗯，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就这样，甘迪跟贾比尔多连面都没有见到，双方之间的第一次交锋与合作就结束了。
……
“李郎君，我已经跟泰米尔王国和僧伽罗王国的人都谈妥了，以这个港口为中心，方圆十里都出售给我们，代价只是一批刀剑而已。”
在一座天然港口之中，蒲罗中市舶水师提督杨七娃将李祐一行人迎进了港口。
早在上半年，杨七娃就带着船队第一次来到了这座西洋东西方交接之处的重要岛屿，并且看中了眼前的港口。
只是岛上泰米尔王国和僧伽罗王国打了几百年，时不时的就有一场小规模的战争，所以在占据了港口之后，杨七娃首先要做的就是让这两个王国老实点。
虽然杨七娃当初带来的人不多，可是在装备和训练压倒性优势的情况下，分分钟就让岛上的两群土鳖受到了教训。
只是当时杨七娃觉得只要港口，对其他的土地没有兴趣，就没有多谈其他的。
这一次，李祐被贬谪到狮子国，也就是现在的僧伽罗王国和泰米尔王国的所在地，李宽专门安排东海渔业的船只运输李祐南下，然后到了蒲罗中，再让杨七娃带着船队去帮忙把港口四周的土地给占据下来。
这么一来，李祐就算是有了落脚之地。
以这个港口的地理优势，哪怕是不能发展成为蒲罗中那样的大城，也能成为一座繁华的港口城市，足够李祐舒服的享受一辈子了。
“多谢杨提督，这一次我能在狮子国顺利的安顿下来，都亏有你的帮忙啊。”
曾经蛮横不可一世的李祐，在经受了打击之后，难得的变得温文尔雅了起来。
“属下都是听从楚王殿下的指示办事的，李郎君要谢就谢楚王殿下吧。这港口方圆十里的土地虽然已经归李郎君所有，但是我建议李郎君还是尽快考虑安排人修建一座小的城池，免得有些人心怀不轨，到时候也可以比较好防守。”
“没问题，这一次我带了一千多人过来，父皇也没有没收我府上的钱财，明天就可以安排人去修建城池。只是杨提督你能否在这里多停留一段时间呢？”
“蒲罗中市舶水师会有两艘战舰长期驻扎在此，李郎君倒是不用太过于担心安全问题。修建城池，只是为了长远之计而已，并不是说这里就有多么的危险。虽然那个泰米尔王国和僧伽罗王国还在战争之中，但是他们谁都不敢得罪我们，生怕我们支持另外一方的势力统一全岛。”
“那实在是太好了！”
李祐松了一口气。
说实在的，这个港口看起来还是挺漂亮的，除了天气似乎有点热之外，自己似乎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如今安全问题又能得到解决的话，自己的日子还是有点盼头的。
“按照楚王殿下的建议，这个港口你可以命名为齐王港。到时候，我会在蒲罗中鼓励商家来齐王港做生意，一旦形成了规模，西洋以及天竺等地的商家肯定也会来到这里，齐王港慢慢的就会繁华起来。到时候，甚至可以开通蒲罗中到齐王港的固定商船，既可以运货，也可以运人。”
齐王港的发展，对于大唐的势力发展来说，也是很有好处的。
所以李宽才跟李世民把李祐贬谪到狮子国，之后又不遗余力的支持李祐的发展。
当然，作为当事人的李祐，并不知道这些背后的深意。
反正他只要知道自己没有被大唐抛弃，还能潇洒的过着舒服的日子就可以了。
“一切都听二哥安排！”
李祐满脸欢喜地说道。

第0962章 在咫尺之内再造乾坤
长安城的秋天是极美的。
伴随着阵阵秋风，街道两旁的银杏叶子漫天飞舞。
“陛下，颐和园的一期工程已经修建完工，您要是有空的话，可以找个时间过去参观一番，感受一下颐和园跟大明宫的不同之处。”
李宽难得的参加了一次朝会，结束后就跑到宣政殿来找李世民。
“二哥，颐和园已经修建好了吗？”
李世民还没有说什么，李治倒是激动的不得了。
这段时间，他基本上每天都是上午在宣政殿跟着李世民学习如何处理朝政，下午回到东宫，接受于志宁等东宫属官的教导。
这一天天过的，要多酸爽就有多酸爽，完全没有什么自由可言。
“是的，已经修建好了！”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宽儿你这么有信心，那朕就跟雉奴一起过去参观参观吧。”
李世民自然看出来了李治很想出去走一走，再加上他对作坊城的这个颐和园，也确实颇为好奇，所以干脆就选择了今天出宫。
“没问题，颐和园随时准备恭迎圣驾！”
李宽昨天在颐和园亲自转了一圈，今天才敢来邀请李世民。
“兰和，你去叫上玄龄、无忌他们也一起过去看看吧！”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李世民今天心情不错，所以准备带着大臣们一起去见长长见识。
李忠对于李世民动不动就出宫已经很有经验了，只不过是半个小时，李世民一行人就低调的离开了大明宫，朝着作坊城而去。
由于颐和园目前的定位是一座给李世民疗养的皇家园林，所以此次前往颐和园，没有像上次去大明宫一样，搞得规模浩大。
但是也有长孙无忌、房玄龄等十来名大臣的马车跟在后面，路人一看就知道这个车队惹不起。
“陛下，这就是颐和园了！”
伴随着李宽的话音，众人从马车上纷纷下来，望着眼前这座新建的宫殿。
“好有气势的狮子！”
李治便看到了两只比自己还要高的大狮子立在大门两边，一只是雌狮，一只是雄狮，双眼炯炯有神的样子，甚是威武。
“陛下，太子殿下，你们看那雄狮子脚下踩着大石球，象征着权利和皇位；而雌狮子脚下则是一只小的狮子，代表了江山后继有人。”
李宽这话，李世民听了颇为开心。
“走，进去看看！”
李世民大刀阔步的往前走去，李宽赶紧在一旁跟上。
进入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众多的参天大树，虽然这些树木的枝头被休整了，但是从枝干的轮廓还是可以看出来都是树龄不小的巨木。
“银杏、玉兰、桂花、松树和杨柳，宽儿你搬了这么多的大树到颐和园里，没有少费工夫吧？”
进入颐和园之后，里面的风景跟大明宫完全不同。
虽然已经是秋天，但是李世民也被扑面而来的园林气息给惊到了。
要知道，人挪活，树挪死，要搬迁这么大的树木，难度比一般人想象的大的多。
特别是在大唐，搬迁的人都不讲究什么技巧，往往十棵树里面能活下来三棵就算是不错了。
而李世民眼下看到的百年老树，就至少有几十颗。
这个工程量有多大，他心中很清楚。
“这是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杰作，他们研究了树木最佳的移植方法，尽可能的降低移植的难度，同时提高移植之后树木的存活率。为了配合树木的运输，奔驰四轮马车作坊专门制作了六匹马一起拉的八轮马车，格物学院的学员将滑轮组也运用到了巨木的吊装上面，大家配合之下，完成了树木移植的任务。”
李宽说的倒是很轻巧，但是大家都知道背后的难度有多大。
“二哥，怎么每棵树旁边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石头呢？直接搞一个石板凳放在旁边供人休息，不就可以了吗？”
李治的审美，显然还停留在比较初级的阶段。
“太子殿下，这些石姿态各异的怪石，有瘦、皱、漏、透四大特点，等到绿树成荫之时，站在树底下，你可以感受到颐和园中多了几分秀丽之色。”
眼前这个颐和园，李宽完全是按照后世明清江南园林的风格去打造的，不管是李世民还是李治，都是第一次见到。
对于一些陈设，他们显然还不能抓住要点。
不过这样也好，可以有更多的惊喜。
“楚王殿下，大明宫修建的时候，你大量的使用了钢筋混泥土、青砖、玻璃等材料，但是我看眼前的亭台楼阁，似乎又恢复了木制样式，这是不是意味着当初你修建大明宫的时候，有偷工减料的嫌疑呢？”
长孙无忌不管是什么时候，都在寻找机会给李宽上眼药。
不过李宽自然不会鸟他。
“木床、木门、木门槛，充满了古色古香的味道，但是经不起风吹雨打，经不起岁月摧残，很容易损坏。大明宫作为我大唐的皇宫，自然要伴随着我大唐的万古基业而存，所以选用的都是经久耐久，时尚新颖的材料和建造方案。
而这颐和园，更多的是为了让陛下在闲暇时刻，能够悠闲度假，讲究的是亭台楼阁要浑然天成，跟四周的园林融合在一起，所以会适当的使用更多的木料。
事实上，大家看到的这些木头，大部分其实都不是真的木头，本质上还是钢筋混泥土，只不过经过匠人们的独特手艺处理之后，让人看起来像是木头制作而成。
整个颐和园中，真正是木头制作的，也就是一些门窗和雕像而已。”
李宽这种毫不把长孙无忌的质疑放在眼中，轻描淡写的解释态度，让长孙无忌非常不爽，但是又不好说什么。
“哇，这里还有一条小溪流，溪水居然如此清澈，可以看到水底的沙子和游来游去的鱼儿呢。”
一行人不断的往里走，在参天大树、亭台楼阁之中，发现了一条小溪。
这条小溪，不是简简单单的就挖了一条沟渠在那里，而是设计的弯弯曲曲，两边用各种怪石和奇花异草进行装饰，让人看上去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这正是江南园林的美妙之处。
这年头，长安城里虽然也要一些勋贵家中有水池，但是造型基本上就是一口方方正正的水坑，让人看上去找不到什么美感。
哪像是眼前的溪流，让人仿佛置身于山涧水丛之中，美不胜收。
“楚王殿下，这颐和园的造型，应该是走的江南园林的风格，但是老夫早年在江南待了那么多年，也没有见过哪座园林有颐和园的设计这么巧妙。那阎立本的水平，固然是很厉害的，但是应该也设计不出这么一座独特风味的园林出来吧？”
已经年迈的萧瑀，身子骨却还是颇为硬朗，跟在众人后面，根本不需要有谁去扶着他。
“确实不像是阎立本的风格，莫非楚王殿下从江南请了哪个大匠过来了？”
岑文本也去过江南，觉得颐和园给自己的感觉很是不一样。
“承蒙各位国公厚爱，这颐和园是微臣提出规划，阎立本主持设计，一些匠人参与完善之后的作品。它跟大明宫的风格不大一样，跟各位国公府上的园林也不大一样。颐和园的风格，是温婉柔情的，是恬静醉人的；是水墨丹青，朴实典雅；是涓涓细流，源远流长。唯有慢下脚步，供人细细欣赏，才能品出其中韵味。
就比如我们身旁的这座留听阁，门檐上方是精美的银杏木雕，树根和花纹互为缠绕，此为喜鹊登梅，寓意喜上眉梢。如果你不细细欣赏，根本就感受不到它的韵味。
留听阁整体外形如一艘海船，处于小湖的旁边，四周开着窗，可在船厅内观看室外景色。
等到夏日酷暑之时，陛下在这留听阁里头闲坐，便可观四方美景，避雨遮阴。
特别是在下雨天的盛夏，那个时候，小湖中的荷花全部盛放，室外雨声滴滴答答，阵阵清风拂过，缕缕荷香袭来，那种感觉……听雨，赏荷，岂不美哉！”
李宽微闭着眼睛，仿佛自己就处于话中描述的美景之中。
而身旁的李世民，听了李宽的描绘之后，也忍不住幻想了一下场景。
立马的，他就觉得想要搬到颐和园来居住了。
以前他还觉得大明宫修建的富丽堂皇，住的很是舒服，太极宫跟它是完全没有办法比较。
现在再跟颐和园一比，只是参观了一个角落，就已经感受到巨大的差异了。
大家的风格，完全不是一样的呀。
“听二哥这么一说，还真是如此！临水而建的亭轩，树影亭身，皆倒影在水池中，亦真亦幻，实在是美不胜收啊！”
李治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发出了赞叹之声。
论玩，还是楚王府最厉害啊！
“这些构筑在水池旁、屋舍楼台的各式游廊，也算是一个独特的风景线，行走在其中，不仅可以遮阴纳凉，又长长延伸到各处，颇有曲径通幽处之美。”
房玄龄跟在李治后面，也一样跟着夸了起来。
“这颐和园的建造，宽儿你看来是真的用心了！”
李世民双手背在后面，满脸喜悦的一边往前走着，一边欣赏着美景。
“陛下，微臣做每一件事情，都是用心了的！大明宫有大明宫的气势磅礴，颐和园有颐和园的自然意境；这就像是大家闺秀跟小家碧玉，各有各的味道啊。”
李宽这个比喻，让李世民眼角忍不住跳了跳。
整个大唐，也就这个家伙敢这样跟自己说话了。
“颐和园中各个亭台楼榭里随处可见的花窗设计，看上去简约雅致，老夫倒是觉得此乃颐和园的点睛之笔。透过这些花窗，从不同的角度看向外面，就会行成不一样的构图，看不一样的风景。虚虚实实，尽显‘在咫尺之内再造乾坤’。楚王殿下说用心了，老夫深以为然！”
李宽回过头来看了看萧瑀，没想到这个颇为固执的老臣今天居然这么给力，不断的力挺自己。
“颐和园和大明宫的风格差异确实蛮大的，很难说那座修建的更好。但是颐和园显然是更加的适合生活。有山有水有小桥，小山包、林木、花园，造型独特的亭台楼榭，都折射出颐和园独有的富丽堂皇。”
房玄龄今天也一点都不矜持，各种赞美之词是一点也不吝啬。
“前面为什么要设计一座小山挡住视线呢？”
当众人参观完大门口附近的风景，就来到了一座小山脚下。
“陛下，这山我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做万寿山，乃是挖掘前面的湖泊的泥土之后堆积而成。万寿山乃是颐和园的最高点，也是整个作坊城地势最高的地方。站在万寿山上的亭子里面，可以看到整个颐和园的风光，甚至可以看到大部分作坊城的风景。
沿着这个小山，还有一条长长的彩画长廊，每一幅画都别出心裁的记录了大唐立国一来的各个大事，围绕着长廊走一圈，就可以清楚的知道这几十年，在高祖皇帝和陛下的励精图治之下，大唐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长廊的四个角落，还修建了四座八角亭子，颐和园里的贵人们要是走累了，可以在那里休息、乘凉。蜿蜒曲折的长廊，巧妙的将万寿山和整个园林融合在了一起，陛下以后可以慢慢的感受这个美妙。”
李宽口舌生花的把眼前的美景给描绘了一遍，让李世民对颐和园更加的期待了。
“走，去山顶看一看！”
李世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一看颐和园整体的风光。
原本他以为颐和园只是李宽随便修建的一个园林，供自己偶尔使用而已。
现在看来，这个建筑难度，这个用心程度，绝对不比大明宫差啊。
很快的，在李宽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了万寿山山顶。
整个园林的美景立马就展现在众人眼前。
就连一向是跟李宽不对付的长孙无忌，也在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不得不佩服李宽搞出来的这个颐和园，确实很是不凡。
不管是谁到了这里，都想住下来享受一番。
“陛下，那个角落有一个温泉，微臣让孙思邈带着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学员们，结合温泉的特点和各种药材的属性，在温泉旁边制作了八个独特的池子。这些泡温泉的池子，有些可以添加清热解毒的药材，有些可以添加养颜美肤的药材，还可以添加清肝补肾的药材。
当长安城的冬天漫天飞雪的时候，泡在那个池子里面，再来一壶美酒，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绝对让人流连忘返。”
李宽就这样嘴不停息，每说到一处，就把李世民说的心痒痒的。
结果这一走，就走了大半天时间，中间连吃饭都是在其中一个亭子里吃的。
“兰和，你明天安排人过来收拾一下，朕过两天就过来先感受一下！”
李世民还算是比较克制的，最终没有直接住下来。
不过，李宽有信心他一旦试住之后，就不想回大明宫了。
要不然，自己辛辛苦苦的花费了这么大的人力和物力，免费给李世民搞一座颐和园出来，岂不是完全浪费了？
如今颐和园修好了，朝廷各个衙门的建筑，也随时可以启用。

第0963章 这个疙瘩，今天开窍了啊？
贞观十七年初冬，当来自漠北的第一股寒流侵袭长安城的时候，勋贵百姓都立马感受到了冬天的味道。
整个大明宫也变得萧索了起来。
虽然不管温度降不降低，有着暖气供应的宣政殿里头，都感受不到寒冷。
不过想到颐和园里头美轮美奂的景色，李世民就有点心痒痒。
“兰和，你说宽儿花费了那么大的心血才设计出前无古人的颐和园，如今就空置在那里，似乎有点浪费啊。”
批阅完今天的奏折，李世民看了看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的兰和，忍不住开口说了句自己心中的顾虑。
说是顾虑，其实就是李世民自己心痒痒了，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毕竟，他是千古一帝，是明君嘛。
怎么能够整天追求享受呢？
大明宫才修建了多少年，难道就已经不满意了吗？
虽然在颐和园的对比之下，他确实觉得大明宫不是那么的令人满意，但是这话不能说出来呀。
之所以李世民跟兰和说这事，而没有理会同样坐在宣政殿中的李治，就是因为他还想让李治在大明宫好好的坐镇，免得让大家觉得朝廷都已经搬到了颐和园去了。
“陛下圣明，楚王殿下一片孝心，那颐和园实在是古今中外罕见的壮观园林，哪怕是到了冬天，也还能感受到院内绿意盎然，实在是整个长安城中，难得的好去处。最关键是不需要再去骊山行宫，陛下就可以在颐和园享受温泉，这是大明宫也好，太极宫也好，都是享受不到的。
与此同时，陛下日理万机，楚王殿下专门在颐和园中修建了一座室内的游泳池，供陛下劳累之余放松身体。所以不管是为了不浪费颐和园修建耗费的物资，还是为了不辜负楚王殿下的孝心，亦或是为了陛下的健康长寿，奴婢都觉得陛下可以去颐和园适当的住几天。”
兰和是谁啊？
人家跟在李世民身边二十多年了，可谓是一眼就看清楚了李世民此时的真实想法。
所以这个“恶人”，只能是兰和来当了。
反正起居注里哪怕是要记载，也是陛下受到“奸人”蛊惑，去颐和园享乐去了。
“此话甚有道理，不过颐和园毕竟在城外，离大明宫还是有一些距离。一旦朕住在颐和园，一应国事的处理，也是个问题啊。”
“陛下，作坊城中不仅修建了颐和园，尚书省各部的衙门也都修建好了，只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衙门搬迁过去而已。如果陛下住在颐和园了，想必六部也会跟着去作坊城办公，并不需要耗费户部额外的钱财，陛下也能比较快的召集各部的官员来问话。”
既然已经开了头，兰和这个“恶人”肯定要继续当下去了。
“陛下，颐和园的一应安全事务，百骑司已经安排妥当。虽然作坊城没有城墙，但是有百骑司在，颐和园必定万无一失。”
一旁木头人一样的李忠，此时也站出来说了句话。
于公于私，他都是站在李宽这边的。
很显然，李宽修建了颐和园，肯定不是摆在那里好看的。
再说了，李忠在作坊城还有房子，李世民搬到了颐和园居住，才能带动更多的人去作坊城买房子，间接的推动作坊城房价的上涨。
如今自己的儿子跟着“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出海，杳无音信，也就是作坊城的那几天房子的房价变化，能让李忠稍微操点心了。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兰和你就安排一下，今天晚上朕就住在颐和园了。”
李世民借坡下驴，准备正式去颐和园试住几天。
至于这个几天到底是几天，就只有天知道了。
……
朝会之后，萧瑀跟房玄龄留在尚书省处理政务。
“今年各地的秋收情况陆续都汇报上来了，又是一个大丰收之年啊。”
萧瑀看着关中道和淮南道的粮食收成情况的资料，脸上满是笑容。
“确实如此，特别是襄阳那边，听说大量的使用了化肥，水稻的产量比其他地方高了两成，实在是出乎大家的意料啊。”
民以食为天，房玄龄自然也非常关注粮食的收成情况。
这几年，伴随着南洋水稻的推广，各地的粮仓都已经快要堆满了粮食，这是以前大家从来不敢想象的事情。
“我准备跟陛下提议，在襄阳、长安、洛阳、凉州、朔州和幽州、鄂州、豫州、苏州等地分别修建新的粮仓，让粮食价格能够保持更加稳定，并且碰到局部天灾的时候，还可以就近调配粮食，及时救灾。”
萧瑀希望大唐也能跟当初隋朝杨广刚刚登基的时候那样，天下各大粮仓的粮食堆积如山，不用担心粮食问题。
甚至到了隋朝末年，当初的粮仓里面都还有大量的粮食可以食用。
“萧公此言甚是有理，我也觉得有必要扩建粮仓，储备更多的粮食；正好我想跟陛下再商讨一下将水泥路的修建推广到江南地区的事情，不如我们一起去宣政殿吧。”
“可！”
两位大佬说干就干，联袂来到宣政殿门口，不过却是被一个小太监拦住了。
“萧相、房相，陛下现在不在宣政殿呢，要不你们晚点再来？”
“不在宣政殿？”
萧瑀疑惑的看了看这个小太监。
明明朝会才结束了不到一个小时，陛下怎么就不在宣政殿呢？
往日里，这个时候他肯定是在处理奏折的。
“是的！”
“陛下去哪里了呢？”
“萧相，陛下的去向，岂是我等可以知晓的呢。”
吃了个闭门羹，萧瑀有些不高兴。
好在旁边的房玄龄倒是看得开，知道李世民经常动不动就去出宫了，或者去后宫了，现在不在宣政殿，下午再来就是了。
“萧相，我们晚点再过来吧，这事也不急着这一会。”
“行吧，那就晚点过来吧。”
萧瑀虽然不爽，但是也没有什么办法。
人都不在，自己就是闯进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啊。
何况自己是过来商量事情，不是过来找事的。
就这样，萧瑀和房玄龄离开了宣政殿。
过了两个时辰之后，房玄龄估摸着李世民哪怕是出宫了，应该也回来了，便再次跟萧瑀来到了宣政殿。
“什么？陛下还是不在？”
这一次，萧瑀的表情很明显是不开心了。
作为一个老臣，他是什么话都敢在李世民面前说的。
像是这样一天都找不到李世民的情况，萧瑀觉得明显是不正常的。
只要知道了李世民是去哪里游玩了，萧瑀铁定是准备犯言劝谏的。
“萧相，要不我们晚点再来，或者明天朝会之后再找陛下，也是来得及的。”
房玄龄虽然有点失落，不过情绪控制的还是很好的。
“哼！我们走吧！”
萧瑀用行动支持了房玄龄的说法。
不过，当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萧瑀和房玄龄再一次来到宣政殿的时候，得到的却是仍然是李世民不在宣政殿的消息。
“那个李忠呢？在不在？”
“李统领也不在里面。”
“兰和呢？他在不在？”
“兰总管也不在。”
“这么说，李君羡也不在？”
“是的！”
小太监觉得自己好冤枉啊。
本来还想着李世民不在宣政殿，自己来这里当值，应该非常轻松才对。
谁知道却是这么一副模样。
那个萧瑀，怒气已经怎么掩盖也掩盖不住了。
这小太监作为倒霉蛋，承受了不少萧瑀的怒气。
“萧相，算了，我们明天再来吧。”
房玄龄几乎可以肯定，李世民肯定又偷偷的搞起了微服私访了。
哪怕是等会他回来，天色也太晚，自己这些外臣不适合继续留在大明宫中。
“玄龄，国家大事，岂可儿戏？今天我们找陛下，虽然事情不是那么紧急，但是如果是很紧急的话呢？陛下不在宣政殿，甚至不在大明宫，也没有跟尚书省、门下省打招呼，这不是耽误事吗？”
萧瑀觉得房玄龄今天实在是太过包庇李世民了，一点都没有宰相的风骨。
所以他一肚子气，直接有一半就发在了房玄龄身上。
而房玄龄除了苦笑，也不好说什么。
萧瑀是三朝元老，资格比自己可是老的多了。
“算了，也不怪你，陛下总是喜欢微服私访，想要看到百姓的实际生活状态，总比隋炀帝那样天天想着下江南要靠谱。”
也就是萧瑀，敢拿李世民跟杨广来比较。
不过也从这里就看出来，这个家伙为什么十几年间，屡屡不断的被罢相，然后起复，接着又是罢相。
实在是这个家伙，想到什么说什么，什么话都敢说。
……
颐和园中，李世民泡在温泉里头，很是舒服的微闭着眼睛。
“兰和，明天的早朝，你让雉奴去主持，到时候你记得把奏折抱过来，朕就现在这里处理一下奏折吧。”
此时此刻，李世民怎么都生不起回大明宫的心思。
自己就过来试着住几天，不住也是浪费，过几天就回大明宫。
嗯，就是这样的。
“喏！”
李世民都这么说来，兰和除了同意，也没法有其他什么意见。
就这样，当天晚上，李世民留在了颐和园。
反正之前已经安排了一部分人员在这里，到时候再从大明宫抽调一些人，就完全可以正常运转了。
不过李世民这么一爽，萧瑀他们就不爽了。
第二天的朝会，萧瑀几乎是一言不发，然后下朝之后直接去到宣政殿，果然又是那个小太监挡在那里。
“萧公，陛下真的不在。”
小太监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悲催了，躺着都中枪。
“我去找太子殿下，你不会告诉我太子殿下也不在吧？”
“因为陛下不在，所以太子殿下应该是直接回东宫了。”
“萧相，陛下估计在颐和园，要不我们干脆去一趟颐和园吧，要不然好多事情也没有人拿主意。”
房玄龄昨天稍微打听了一下，再结合今天的情况，就知道李世民十有八九是住在了颐和园。
那颐和园的美，大家都是去参观过的。
将心比心，房玄龄也想在颐和园里办公呀。
“去，现在就去！”
萧瑀肚子里酝酿了一堆的劝谏之词，准备见到李世民之后，好好的喷一喷，嗯，应该是劝说劝说。
就这样，萧瑀和房玄龄几个就坐上了马车，前往颐和园。
而在此时，刚刚退朝回到御史台的杨本满，也坐在那里沉思着。
“杨兄，陛下好端端的怎么会让太子殿下出来主持朝会呢？”
贺勤劳从门外走了进来，打断了杨本满的沉思。
“前段时间太子殿下主持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朝会，也没见你有什么疑问啊。”
杨本满瞥了一眼贺勤劳，直接怼了回去。
那不一样，陛下刚从凉州回来，不可能这么快又去哪里微服私访了吧？再说了，你看今天萧相等人的表情，很显然是不知道陛下不出席朝会这件事情的。莫不是陛下龙体抱恙？
朝中官员，个个都非常关心龙椅上坐着的人的身体健康。
因为这个跟他们的个人前途以及国家前途都息息相关。
“看太子殿下今天的神情，陛下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那就奇怪了，突然之间不来上朝，说明陛下不在大明宫？前几天我听说楚王殿下带着陛下和朝中大臣前往颐和园，大家都赞不绝口，《大唐日报》还简单的报道了一下颐和园竣工的事情，你说这根陛下今天不上朝，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呢？”
贺勤劳也不傻，很快就把这两件事联想到了一起。
“你问我，我问谁呢？”
“杨兄，这陛下要是喜欢待在颐和园，那么到时候百官难免就要经常去颐和园，可是长安城到颐和园，还是颇有些距离的。到时候是不是会有不少人去作坊城买个别院呢？”
贺勤劳这话一说完，杨本满忍不住抬头细细的端详了他一眼。
这个疙瘩，今天开窍了啊？
居然知道把这事跟作坊城的房子联系在一起了。
“贺兄，你又在作坊城买房子啦？”
“嘿嘿，这不是看你在作坊城买了那么多房子，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把家中的闲钱全部拿去作坊城那里买房子了。怎么样？这作坊城的房价，你觉得会不会上涨啊？”
贺勤劳满脸期待的看着杨本满。
“等个一两个月就知道了！”
杨本满想到今天的朝会，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我今天家里有点事，先早点回去了。”
杨本满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很可能是真的，于是准备回家再带一笔钱去作坊城售楼处转一转。
要是有合适的房子，可以再买几十套！

第0964章 李世民笼络人心的特殊手法
“陛下，这个温泉池子，好像确实还不错。”
颐和园中，萧瑀跟李世民、房玄龄几个在一个中药池子里泡着，仿佛忘记了刚刚自己是来找李世民的麻烦的。
“爱卿，这颐和园前殿还有不少的阁楼空置，中间的大殿用来召开小朝会也是够用了。这中药池子非常适合你，要是每天都泡上半小时，对身体健康也是很有好处的。这可是孙思邈老神医亲自调制的药包呢。”
李世民多聪明啊，刚刚萧瑀一来找自己，他就把自己对奏折上的一些疑问给抛了出来，接连十几个问题，立马就让萧瑀忙的给忘了自己来的目的了。
紧接着，再把孙思邈给请了出来，表示要给朝中上了年纪的大臣都做一个全身检查，确保大家的身体健康都属于一个美好的状态。
之后，再邀请萧瑀他们去体验了一把温泉池子，完全就把颐和园变成了朝中大臣们疗养之地的样子。
当然，也就是现在颐和园这里没有妃子居住，要不然各种管理肯定会严格很多，一些地方不会让臣子进入。
“我这副老骨头，就这样了，怎么调养也没有用了。”
萧瑀此时的气也消了，仿佛又成为了一个温文儒雅的老年帅哥。
“宽儿已经跟朕建议，让孙神医每半年给朝中大臣都做一下体检，身体上有什么不适的，可以提前发现，提前救治，确保大家的身体都处于最佳状态。为此，观狮山书院医学院还专门有教谕带着学员研究如何体检，才能最大限度的发现每个人身上的问题。”
李世民知道，对于这些身居高位的老臣，人家已经不缺钱、不缺权，美女赏赐给他们，他们也只能动动手指，心有余而力不足。
年少的时候，头很铁，下面也很硬。
年老了，骨头很硬，下面却是软了。
这个时候，也就是身体健康能够成为大家关心的事情了。
所以李世民就从身体上面着手，对老臣们表示一下自己的关心咯。
还别说，从今天的情况来看，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
“楚王殿下倒是有心了！这几年，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可是着实给百姓们带来了不少的福音，不管是那个剖腹产还是肠痈手术，亦或是保健丸和神仙水，还有那个六味地王丸，都是极好的东西。”
萧瑀对李宽的印象一直还不错，哪怕是当初李宽有着长安城四害之首的恶名，萧瑀对他也难得的颇为宽容。
估计，他是在李宽身上感受到自己的成长轨迹了。
“陛下，这颐和园完全是江南园林风格，跟关中的格调很是不同。但是不管是关中的风格，还是江南的风格，都各有各的特色。如今扬州、苏州和杭州一带的州府，每年上缴的赋税是逐年增加，繁华程度直追长安城。
但是由于江南多水道，水泥道路修建起来颇为麻烦，到现在为止，淮河以南都还没有像样的官道改成水泥道。微臣建议朝廷可以适当的支持一些江南道的水泥路修建。像是扬州到苏州、杭州、明州，完全就可以用一条水泥道路给连接起来，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虽然颇有难度，但是并不是不可实现。
除此之外，还可以重点建设一下岭南道的水泥道路，把交通延伸到僚人的治下，让岭南道不再成为大家闻之色变的存在。特别是这几年，岭南道的甘蔗种植发展的非常迅猛，已经有超过一百万亩的田地种上了甘蔗，成为我们大唐最主要的制糖基地。
可是，在岭南道，朝廷真正能够管辖的地方却是非常的少，除了广州之外，其他州府也就州城里头是听大明宫旨意的。这种局面，需要更多的水泥道路把各个州府连接起来，加强沟通，让更多的人员可以方便的流动，让四轮马车能够在那里发挥威力。”
大佬们聚在一起，不可避免的就会谈着谈着，把话题谈到了正事上面。
虽然坦诚相见的几人在温泉池子里讨论国事，显得不是那么严肃，但是真正的大事，往往并不是在朝会上决定的。
不管是后世的表决还是现在的朝会，更多的都是将事前确定好的东西，走一遍流程而已。
“水泥道路的重要性，已经毋庸置疑。但是修建水泥道路，需要花费大量的钱财，朝廷只能支持一些主要的干道进行水泥化，其他的州府和州府之间的道路，短时间内朝廷还是顾不过来的。”
李世民自然是希望大唐所有的道路都是水泥路，这样大军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到达任何地方，平时的物资运输也非常的方便。
但是，作为一个帝王，他更清楚水泥道路到底有多耗费钱财。
户部支持现在的几条水泥道路修建，已经非常的吃力了。
“陛下说的是，要大规模的修建水泥道路，自然是压力很大的。不过微臣觉得可以适当的提高一下向大唐皇家钱庄的借款金额。”
房玄龄这话，让李世民愣了一下。
“玄龄，你之前不是不支持户部寅吃卯粮的吗？怎么今天突然想通了？”
“关中道今年前三季度的赋税收入，从各个作坊收上来的商税第一次超过了农税；放在十几年前，这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水泥道路的修建，可以带动更多水泥作坊的修建，需要更多的碎石和沙子进行配合，还能让相关的炼铁作坊、农具打造作坊等关联的作坊都迎来增长。
其他的州府不像是长安城，可以发展一些难度很高的作坊，对于大部分州府来说，修建水泥道路，就是发展商业最便捷的一条路，所以微臣才提议扩大修建水泥道路的规模。”
房玄龄见证了户部赋税数据的变化，特别是对于商税以及市舶税的变化，他是深有体会。
像是长安城这样的地方，哪怕是不收取农税，赋税收入也足以支撑衙门的运作。
凉州和登州这些商业发达的州府，显然也是如此。
这些变化都刺激到了房玄龄，让他慢慢的变得更加支持商业的发展，更加支持户部去借贷钱财修建道路。
因为借的这些钱财，很可能通过新增加的商税给弥补回来了。
“关中道的商税已经如此之高了吗？”
李世民虽然很勤勉，但是不可能每一个道的赋税收入与具体的构成都很清楚。
特别是关中道前三季度的赋税收入才刚刚的计算出来，李世民更加不可能知道的那么详细了。
“是的！单单长安城，如今就有一百人以上规模的作坊数量超过五百家，为无数匠人解决了生计问题。陛下微服私访的时候，想必也留意到了，长安城如今已经很难见到乞丐和流民了，因为但凡是你有一双手，在作坊里都可以找到谋生的活来干。”
房玄龄跟李世民提这个话题，显然也是做了一番准备的。
“玄龄说的挺有道理的，这几年我们大唐的商业发展确实非常快，为朝廷缴纳了不少的赋税。不说其他人家，单单微臣府上的一些作坊，每个月就要缴纳超过一千贯的赋税，一年下来就超过一万贯了。
而长安城中，作坊规模最大、最多的楚王府，更是一个月就缴纳了高达几万贯的赋税，这还只是微臣知道的部分。要是把海贸的那些市舶税计算进去，这个数据就更加吓人了。”
大唐的勋贵，个个都有自己的作坊或者铺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资本家。
萧家作为其中的佼佼者，自然也很有发言权。
所以萧瑀如今自然也是支持商业发展的。
毕竟，这也是支持他自己嘛。
“都说商人与民争利，之前微臣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看了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财经》杂志的各期文章，微臣对商业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无农不稳，无商不富。陛下要修建一个富裕的大唐，适当的支持商业的发展，是很有必要的。
当然，商业变得越来越重要，我们朝廷也不能完全放任他的发展。像是户部下属的大唐运输集团这种由朝廷控制的商业机构，微臣觉得可以理直气壮的发展壮大，朝廷给予各种政策支持，让大唐的交通变得更加便利。
与此同时，微臣觉得户部也可以成立属于自己的钱庄，让每个州府都有钱庄，跟大唐皇家钱庄等其他钱庄相互配合，给百姓们更多的选择。至于将作监下属的各个作坊，自然也要进一步的扩大，并且要限制私人制作兵器，将兵器的制作纳入到朝廷的控制之中。
还有，微臣觉得户部可以专门成立一个商铺，经营天下的各种粮食，将这个商铺跟户部分布在各地的粮仓结合起来，打压不良商人在灾难时刻囤积居奇的行为，也为大唐的粮食稳定奠定基础。”
房玄龄跟楚王府走的近，受到李宽的影响就大很多。
再加上观狮山书院经常借着《科学》和《财经》杂志给大家普及一些财务知识和商业知识，让大家对商业的认知有了非常的变化。
朝中现在已经有一种声音，不再限制商人子弟参加春闱，彻底的放开科举的门槛。
除了极个别犯官、罪犯的家属，其他人全部都可以整出的参加科举。
一旦这种事情得以实现，将彻底的松开大家经商的顾虑。
当然，这件事背后，肯定是有李宽的影子在那里推动。
“玄龄提到的最后一点，老臣非常支持。这两年，大唐各地的粮食接连丰收，粮价有持续走低的迹象。所谓的谷贱伤农，要是粮食的价格继续走低，将会影响百姓种田的积极性。所以老臣建议朝廷在凉州、洛阳等地修建大的粮仓，囤积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这些粮仓的管理和粮食的售卖，可以成立一家专门的大唐粮食集团来负责。到时候大唐粮食集团可以在粮食丰收的地方收购粮食用于存和售卖，保持大唐的粮食价格在稳定可控的局面之中。”
萧瑀和房玄龄昨天就交换过了意见，今天说起来自然是一唱一和的，让李世民颇感意外。
但是，只要对大唐有好处的事情，李世民肯定是支持的。
之前李宽虽然也说过了类似的一些说法和提案，但是由于当时的情况还没有如今这么好，有些东西李世民一直没有点头。
现在看来，步子完全可以迈的大一点啊。
“两位爱卿说的都很有道理，朕原则上同意了！为了起到商业发展的带头作用，尚书省下面可以专门成立一个大唐国有资产管理局，将户部、工部等各个衙门所属的作坊都划归到大唐国有资产管理局来管理。除此之外，大唐皇家钱庄也会支持大唐国有资产管理局下属的作坊进一步做大做强，让他们成为商业领域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李世民直接将李宽以前跟自己建议的内容抛了出来，当成是自己的决定。
“陛下圣明，这个大唐国有资产管理局确实很有必要，起的名字也非常的贴切。像是大唐运输集团，如果他是属于商家的，那么一些不挣钱的线路，早就被砍掉了；只有作坊是属于朝廷的，才会在关键时刻、关键地段起到关键性的作用。毕竟，商人重利，如果让他们放弃利益，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
房玄龄立马就上前抬起了花花轿子，让李世民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大唐国有资产管理局的发展方向，老臣觉得可以听一听楚王殿下的意见。论起挣钱的本事，老臣就只服楚王殿下。如果他都觉得某个行业很重要，那么一定是非常重要了。”
海贸的收益占据了萧家每年一半以上的利润，萧瑀这个时候自然要对李宽多支持一下。
要不然楚王府分分钟可以让你得船下不了海。
长孙家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了。
什么失踪啊，海难啊，海盗抢劫啊，各种各样的事情，长孙家的船队都能遇上。
反正只要你敢出海，人家就能让你碰到各种“意外”！
“你不说，朕差点把他给忘了！李忠，你去派人把宽儿请过来！”

第0965章 不听人劝徐国丈
萧瑀在颐和园渡过了舒服的一天，才坐上四轮马车回到长安城。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是一下朝就来到了颐和园。
不过，慢慢的，他也发现了不方便。
从大明宫到颐和园，需要乘坐将近两个小时的马车，每天这么来回奔波，哪怕是乘坐的是奔驰马车作坊出产的最豪华的马车，他也发现自己有点受不了。
更让人头疼的是，很多时候萧瑀也需要找六部的尚书或者侍郎了解一些信息，这时候就会发现，要找个人，来回一折腾，半天就没了。
政事的处理效率，立马就降了下来。
所以，当房玄龄提议六部正式的搬迁到作坊城新修建的衙门里头办公的时候，他立马就同意了。
哪怕是长孙无忌站出来反对，萧瑀也用自己的战斗力，把长孙无忌给压了下去。
这么一来，李世民顺理成章的就将颐和园当成了长期居住的地方，只是偶尔回一趟大明宫。
而李治这个太子，也算是可以提前享受独占大明宫的滋味了。
“徐员外郎，今天作坊城的售楼处开始售卖新一批的房子，您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户部的一间房中，桂填艾来到徐孝德的面前，准备建议他去作坊城买一套房子。
这几天，在户部尚书的带头之下，户部的主要官员都纷纷的作坊城购置了房屋，用于临时住宿。
要不然每天一大早的从长安城赶过来，实在是太折腾人。
所以作坊城之前卖不出去的房子，短短的几天就销售一空。
当然，作坊城很早就开始凭借着一个规划图售卖期房了，如今房子好卖，自然可以随时推出新的房屋。
反正无非就是一张规划图的事情。
不够？
再来一张图纸！
“作坊城的房价已经那么高了，我在长安城内已经有一处房屋了，就不去买了。”
徐孝德不出意外的拒绝了桂填艾的邀请。
虽然徐孝德的女儿徐惠深受李世民宠爱，各种赏赐都很丰厚，但是徐孝德来到了长安城之后，却是一文钱也不肯多花。
就连现在住的院子。也是徐惠出钱给他购买的。
而每天一大早，别的上了级别的官员，都是乘坐自己家的马车去当值，只有徐孝德是穿着打了补丁的衣服去挤公共马车。
等到到达了户部衙门，他才换上官服，把打了补丁的衣服收拾好放在一旁，以便下值的时候继续穿。
可以说，徐孝德刚来户部没有多久，就成为了户部人人皆知的名人。
没办法，他实在是太小气了。
大家见过对别人小气的人，但是对自己也这么小气的，还是第一次见。
“徐员外郎，我看了今天《大唐日报》上的文章，上面分析说作坊城的房子还有上涨的空间，现在陛下已经住在了颐和园当中，六部也搬迁到了作坊城，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的朝廷机构搬迁到作坊城，这会吸引许许多多的人来到作坊城买房。不管是什么东西，买的人多了，价格就容易涨起来啊。”
桂填艾发现徐孝德不领自己的好意，也是颇为着急。
他是真的想抱徐孝德的大腿，奈何他自己并没有什么积蓄，行贿什么的，他既舍不得，也没有那个实力。
所以他才想到了一条帮徐孝德挣钱的方式，来达到刷好感的目的。
“噗呲！”
徐孝德听了桂填艾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桂填艾，我说你今天是不是糊涂了，那《大唐日报》是谁的产业？作坊城又是谁的产业？他们这是一丘之貉，准备欺骗大家去买那些不值钱的房子呢。
就建设一处院子需要花多少钱？你我虽然没有亲自修建过，但是需要的钱财也心中有数。不客气的说，就作坊买一套房子的钱，足够修建五六套这样的房子了。那《大唐日报》居然还敢说作坊城的房价会涨，真的是恬不知耻啊。”
“可是这几天，作坊城的房价确实在上涨啊！我昨天去牙行问了，如今作坊城的房子，你如果从其他人手中购买，价格基本上也都比一个月前上涨了一成多，并且还在不断上涨。许多把房子放在牙行里售卖的人，几乎是每天都会去牙行调整一下价格，售价是一天比一天高。”
桂填艾是知道徐孝德有钱的，因为前段时间大唐皇家钱庄跟渭水钱庄斗的沸沸扬扬的时候，徐孝德说漏嘴，说自己的银子要是存到钱庄，一年可以有一百贯钱的利钱呢。
好在当时他贪图萧氏钱庄的存钱利息比渭水钱庄高一点点，所以没有受到那一波挤兑的影响。
既然徐孝德有钱，而自己没有钱，那自己行贿的最好方法，就是让徐孝德的钱变得更多。
去作坊购买房子是桂填艾想到的最稳妥的方法。
“站的越高，跌的就越惨。你看吧，我就不相信这作坊城的房子还能一直涨下去，涨的都快要让人怀疑人生了。”
徐孝德铁了心，就是不去买房。
他还是觉得把金银埋在自家院子里是一种最稳妥的方案。
……
作坊城售楼处。
“各位，今天我们推出来的历德雅舍，就坐落在颐和园西边两里处，离六部最近的衙门更是只有一里的距离，未来之星幼儿园和互助小学会在这里专门修建一座分校。
这一期的房子，每一套的面积都超过一千平方米，总共五百套的房子，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坊。你们想象一下，到时候你们的小孩，跟朝中大臣的孩子坐在同一间教室里头学习，每天一出门就能感受到浓厚的政治气息，以后想要没出息都难啊。
你们别看这些房子现在起售价都要五贯钱一平米，但是贵才显得它的不凡。越贵的房子，以后涨价涨得越快！你看看其他州府的房子，几十个银币就可以买到一间院子，但是十年过去了，还是只值几十个银币。
不像是我们作坊城的房子，当初一百贯钱不到一套买了房子的人，如今已经挣到了几百贯钱了。最早期的那些房子，已经上涨了五六倍，这才多长的时间啊。你们现在花几千贯买一套房子，过个几年，他就变成几万贯了。”
王富贵站在那里，唾沫横飞的介绍着新盘。
“王管事，几千贯一套房子，实在是太贵了吧！”
人群之中，有人站出来质疑。
不过王富贵直接无视了，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在发言。
“为了减轻大家的购房负担，我们跟大唐皇家钱庄合作，所有购买作坊城房屋的人，只需要缴纳一成的钱财作为首付，其他九成可以从大唐皇家钱庄借贷，而去借贷利息非常的低，借贷年限最高可达三十年。
就以一千平的这套房子为例，你只需要支付五百贯钱，就可以顺利的拥有他。剩下的房款，你每个月存二十五贯钱到大唐皇家钱庄就可以了。各位都是大唐有头有脸的人物，区区二十五贯钱，算什么呢？
等到明年这个时候，房价说不准就从五千贯变成了一万贯，这就相当于你只花了一千贯的钱，就成功的挣到了额外的五千贯钱，这种生意，上哪里去找啊？”
“王管事，向大唐皇家钱庄借款有什么条件没有？”
很显然，王富贵抛出来的这个借款方案，让许多人动心了。
虽然大唐的官员俸禄很高，但是一名官员要拿出五千贯出来，压力还是很大的。
可是如果只要五百贯的话，那就完全不在话下了。
“如果你是朝廷的官员，七品以上的不需要任何抵押，直接报上名字，确认过信息之后，就可以成功的借贷。如果是衙门的胥吏，也没有问题，只是在没有还请大唐皇家钱庄的借款之前，你的房契必须存放在大唐皇家钱庄，其余的一切都不受影响。
当然，如果你既不是朝廷命官，也不是衙门的胥吏，也没有关系，只要你缴纳一百贯钱的保险费给到那边的大唐保险集团，由他们给你们作保，你就可以享受胥吏一样的待遇。”
不管是什么时候，公务员在贷款的时候都是有优待的。
没办法，谁让贷款的利息本身就是跟风险大小成正比，而公务员的特殊身份，决定了借款给他们，风险要小很多。
像是七品以上的官员，放在后世可就是处级干部啊。
买一套房，王富贵还担心他们会还不起贷款？
至于大唐保险集团，则是李宽推出来的试水。
不管是借贷，还是船只出海，都有各种各样的风险。
为了降低这种风险，李宽觉得保险的出现就是一个很有必要的事情。
当然，这个年头的保险，跟后世的自然是完全没有办法相比，一切都还处于摸索阶段，就连李宽自己对此都还不是很熟悉，所以首先就拿房贷来练手了。
“我来一套！王管事，我要这一套！”
眼看着进入售楼处的人越来越多，一名等不及的胥吏迫不及待的开始抢房了。
这有人开了头，后面的人生怕动作慢了就选不到好房子，自然也纷纷开始出手。
“我要这套！”
“这一套我看中了的。”
“在哪里交钱？我要交钱！”
谁要一套房子，王富贵就会发一个独特的标签给他，然后在墙上对应的地方标上已售的字样。
至于欠款缴纳和契约签订相关的手续，等会慢慢的办理就行。
这也算是作坊城售楼处摸索出来的一种快速应对大人流的方案。
很快的，你一套，我一套，五百套房子居然在半天时间就销售一空，可谓是刷新了作坊城的售楼速度。
日光盘！
这是真正的日光盘，连一个托都没有。
……
“徐员外郎，作坊城的房子昨天已经全部销售一空了，一平米五个银币，哪怕是如此天价的售价，也是在短短的半天时间就销售一空。我昨天下午去附近的牙行看了看，还是有一些人在出售房屋的，我觉得您真的可以考虑去那里买一套。”
第二天，徐孝德刚从公共马车上下来，桂填艾就屁颠颠的冲了上去，将昨天作坊城售楼处的情况跟他进行了汇报。
“五个银币一平米？不是前几天那些房子还是只要四个银币吗？怎么几天时间就上涨了两成？”
徐孝德觉得自己的心突然奇疼无比。
早上刚喝的两碗骨头粥，都一点也回味不到它的美味了。
“是的，作坊城的房价，现在就是这么疯狂。我听一个牙行的伙计说，曾经有一套房子，房主一天之内反了三次价格，结果居然还是卖出去了。如今许多人都已经意识到了作坊城的房价还会继续上涨，所以都在拼命的抢房子啊。我是家中实在是没有闲钱，哪怕是一成的首付，我也凑不出来，要不然我肯定要去买。”
桂填艾此时也是羡慕嫉妒恨。
户部里头，就有不少人在作坊城有房子，甚至昨天就有好些人去作坊城新购买了房子。
眼看着他们的身家节节攀升，自己却是靠着那点俸禄在过日子。
何时才能追上他们呀？
“我……我不相信作坊城的房子还能继续上涨，现在这么疯狂，到时候肯定会大跌，等到它跌到合理的价格了，我再考虑购买。”
如果提前知道房价会上涨，徐孝德可能会考虑出手购买。
现在房子已经涨过价格了，再让他花钱去购买，他就怎么都下不了这个决心了。
他的钱财，都是女儿一个金币一个金币的给到他才积累起来的呀。
这又不是天上刮风掉下来的。
每次他去自己女儿面前哭穷的时候，也都是很累的呀。
“那……那我再帮您关注一下，到时候有新的动静了，我再跟您汇报。”
桂填艾看到徐孝德这个反应，知道继续劝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效果了。
“嗯！我等你告诉我作坊城房价大跌的消息，到时候我请你……请你去我家喝猪肉粥！管够！”
徐孝德说完这话，就大步跨进了户部的大门。
留下桂填艾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第0966章 卖还是不卖？
御史台中，令狐无疆跟往常一样帮杨本满擦干净了桌子，泡上了一壶杨氏绿茶，然后就开始看报纸。
没过多久，杨本满就踩着点出现在了令狐无疆面前。
“杨御史，早上好！”
“令狐，早！”
对于这个颇为好学的御史台胥吏，杨本满接触多了，印象也慢慢的好了起来。
“今天的《大唐日报》您看了吗？”
“怎么，发生了什么大事了吗？”
“说大事也不算大事，但是对于杨御史来说，影响还是挺大的。就那个作坊城，昨天最新的一期房子历德雅舍已经开始售卖了，但是创纪录的在半天时间内就销售一空。
五个银币一平米，还都全部都是占地面积超过一千平方米的大房子，居然成了日光盘，对，就是日光盘，《大唐日报》上面就是这么形容的，实在是太形象了。”
令狐无疆很激动，因为他也在作坊城买了几套房子。
虽然历德雅舍的房子他买不起，但是附近其他一些占地面积小一点，之前售价没有这么高的房子，他还是买得起的。
当初杨本满跟自己说可以去作坊城买房子的时候，令狐无疆是比较纠结的。
因为在他看来，作坊城的房价已经挺高的了，还有上涨的空间吗？
不过后面看到杨本满已经在作坊城囤积了那么多房子，居然还要继续购买，他也就咬咬牙，把钱财从大唐皇家钱庄取了出来，换回了几张作坊城的房契。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还是非常正确啊。
单单今年的涨幅，就已经比自己全年的俸禄收入都还要高，甚至不是高的一点点。
这么一搞，令狐无疆在御史台当值都没有什么心思了，满脑子都想着怎么搞钱。
“这基本上是在我的预料之中。陛下住进了颐和园，六部又搬迁到了作坊城，可以说长安城最有购买力的一帮人都从城内搬迁到了作坊城当值。偏偏从城内去作坊城，哪怕是住在最近的城门，过去也要一个多小时，要是住的远，需要花费两个小时。这还是自己有马车的情况下，如果需要乘坐公共马车，这个时间至少还需要加个几成。
要是一天两天这么折腾还好，时间久了，谁受得了？特别是朝中那些大臣，很多都上了年纪，这么多折腾几回，就不用再上朝了。所以大家去作坊城附近购买房屋，几乎是必然的选择。反正对于这些重臣来说，也不差那点买房子的钱财。
一旦这些朝中重臣都在作坊城买房子了，中间的那些官员，底层的那些胥吏，还不得有样学样，使劲力气的在作坊城买一套房子，跟自己的上官做个邻居，说不准什么时候，自己就能更方便的谋一个升迁的机会呢。”
杨本满的回答，让令狐无疆颇为意外。
不应该是很惊喜，很诧异的吗？
为何这么淡定？
难道这就是自己和他的差距吗？
看到拥有那么多房产的杨本满都如此淡定，令狐无疆也激动不起来了。
莫非作坊城的房价经过这一波上涨之后，就到顶了？
杨御史准备开始抛售？
所以他才一点都不激动？
令狐无疆惴惴不安地问道：“杨御史，这作坊城的房子，如今已经是天价一般的存在，等闲百姓根本就很难买得起。你说这个房价是不是很快就会上涨不下去了，然后开始下跌啊？”
“嗯？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满朝文武，许多人都在作坊城买房子，他们会愿意看到作坊城的房价下跌吗？楚王府在作坊城还有一大半的土地都还没有开发，他们会看到作坊城的房价下跌？如果他们都不支持房价下跌，这里的房价就不会下跌。”
杨本满的这个逻辑，令狐无疆有点不理解。
“可是我看昨天晚上的《长安晚报》，上面的文章都不是很看好作坊城的房价呢？说这是在掠夺民脂民膏，是在赌博，到时候肯定会坑害许多百姓的利益。”
“坑害百姓的利益？你觉得作坊城的发展，坑害了谁的利益了？无数匠人，从衣不果腹到现在的小有身家，甚至是变成小富之家；无数的作坊主，通过在这里开设作坊，购买房屋，实现了财富的大幅升值；
作坊城的各个作坊缴纳给朝廷的赋税收入，更是连年创出新高。甚至因为作坊城的出现，长安城的用工紧张局势，一直都没有得到缓解，普通百姓只要勤劳一点，根本就不愁找不到活干，这怎么就损害百姓的利益了？”
杨本满对令狐无疆的说法嗤之以鼻。
“这《长安晚报》也算是大唐第二大的报纸，他们的观点往往还是比较严谨的。在作坊城历德雅舍房屋售卖如此疯狂的时候，他们发出这么一篇文章，其实还是很不容易的。毕竟，就像您说的一样，作坊城给很多人带来了好处。”
“令狐，看问题，不能这么简单的看表面，要透过表象看到问题的本质。我就问你，《长安晚报》是谁家的产业？”
左右今天没有什么事情，杨本满还是愿意提点令狐无疆几句的。
事实上，只要他不去弹劾谁，杨本满每天来当值，都没有什么事情。
看看报纸，喝喝茶，基本上就是他当值的时候最主要的工作了。
“听说是长孙家的产业，有着长孙司空的支持，所以《长安晚报》才能坐稳大唐第二大报纸的位置。”
“那就是了，长孙家跟楚王府的关系很不好，这个传闻你应该听说了吧？”
“你的意思是……”
杨本满都已经把话说的这么透彻了，令狐无疆自然没有蠢到那种程度。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大唐日报》是楚王府的报纸，《长安晚报》是长孙家的报纸，但凡是在涉及楚王府或者长孙家的事情上面，他们两家任何一家的新闻报道，都是带一双有色眼镜去看，否则的话，你很可能就陷入到了对方的误导之中。”
“我明白了，这么说来，《长安晚报》说作坊城的房价要下跌，我应该反着过来看，实际上作坊城的房价还会继续上涨？”
“是不是要反过来看，我也不确定，反着自己看完之后，多一个想法就行了。”
“如今您在作坊城的房子已经升值了不少，您有没有考虑把这些房子卖了呢？”
令狐无疆虽然不知道杨本满在作坊城到底购买了多少套房子，但是知道这个数量肯定已经达到了三位数，说出去会是一个吓死人的数字。
“我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关键是我把房子卖了，拿着这些钱去干什么呢？”
杨本满的话，让令狐无疆哑口无言。
是啊，房子卖了的话，杨本满应该把这些钱拿去干什么呢？
如果只是简单的几百贯或者几千贯钱，都还好说。
可是以杨本满持有的房产数量，一旦变现的话，那就是十几万甚至是几十万贯钱。
这么大一笔钱，还真的不知道要拿去干什么。
杨家的主业是茶叶，哪怕是把现在的茶园规模扩大一倍，也不用不了这么多钱。
再说了，茶叶现在很挣钱，各个勋贵世家都纷纷的开始建设茶园，过个几年还能不能维持这么高的收益，杨本满心中也是没有数。
眼下的房产，反倒是杨本满比较看好的。
大唐各行各业如今都在快速发展，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涌入到长安城来生活。
而这些收入不错的匠人、帮工、商家，都是需要购买房子居住的。
哪怕他们买的都是比较廉价的房子，也会促进房产价格的进一步上涨。
毕竟，你今天住了便宜的房子，明天就会想要住的好一点的。
一步一步的传递下去，最终整个长安城的房子价格都会不断上涨。
这也是杨本满虽然看到作坊城的房子价格已经比较高了，但是也还没有出售卖房的重要原因。
“如今比较火爆的就是出海贸易，以及跟它相关的造船行业。杨御史您有没有考虑直接自己把茶叶卖到海外去呀？”
令狐无疆看到杨本满愿意跟自己聊天，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如果说十几年前，出海对于大家来说还是非常陌生，觉得出去了就是九死一生，很难回来；那么现在对于大唐来说，就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伴随着海外贸易航线的不断发展和成熟，再加上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的飞剪船的快速普及，航海虽然还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情，但是已经不至于让他谈出海色变了。
“如今大唐的茶叶，主要是各州府的勋贵百姓购买，还有就是草原部落中的牧民们购买，出海贸易的主角，还是以丝绸、瓷器、玻璃镜子以及新兴的棉布为主，茶叶还不算特别多。”
杨本满作为长安城里有数的投资高手，自然对各种商业事情都比较关心，也颇为了解。
作为大唐赋税收入最主要的新增来源，出海贸易的兴盛，让市舶税快速的增加，已经成为举足轻重的一个税种。
从这个赋税的变化之中，杨本满就能够推导出每年大概的贸易额。
“以前草原上的胡人，也是不喝茶的；甚至十几年前，整个大唐的茶叶产量都不见得有现在的两成那么多。但是经过了西北贸易的推广，草原上的茶叶消耗量，已经成为一个巨大的数字。
属下觉得既然草原上不喝茶的胡人能够变成茶叶的消耗大户，那么海外的那些蛮夷呢？应该也是有希望变成茶叶消耗大户的吧？”
令狐无疆的这话，让杨本满忍不住刮目相看。
一直以来，杨氏茶叶都是没有自己亲自开拓海外市场，只是通过卖给一些海商，每年有一些杨氏茶叶流到了海外。
但是数量非常有限。
在此之前，也不是没有人去海外推广茶叶，也在倭国和新罗等地取得了一点点效果，但是效果有限，所以杨本满就没有太当回事，反而是把发展重心继续放在了草原部落的茶砖售卖上面。
因为这事杨氏茶叶最主要的利润来源。
“你这个建议不错，我回去认真的考虑考虑！”
……
五合居中，长孙冲跟郑海坐在一间雅间里品尝着最新的美食。
不过，气氛却是有点沉闷。
渭水钱庄的事情，给他们两个带来的冲击还是挺大的，让他们到现在也没有完全缓过来。
“长孙兄，昨天作坊城的历德雅舍，售价已经到了五个银币一平米了，如此天价的房屋，居然在半天之内就销售一空。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那一块地其实是在作坊城的边缘，也就是因为颐和园和六部的衙门修建在附近，所以才成为作坊城的一个独特富贵区域。当初长孙家把作坊城的那几万亩土地出售给楚王府，距离颐和园似乎也不是很远吧？”
郑海这话，简直就像是在往长孙冲的伤口上撒盐，让原本情绪就有点低落的长孙冲，更加郁闷了。
“那个房价明显是不正常的，就连长安城内的房子，都没有那么昂贵。我已经安排人在《长安晚报》上面刊登文章，提醒百姓们注意这个风险。”
“听说楚王府准备把历德雅舍打造成一个精品住宅区，将会参考颐和园的建筑风格，修建成江山山水风格的庭院，所以哪怕是价格很昂贵，也有许多官员和富商抢购。
再加上他们跟大唐皇家钱庄推出一成首付的优惠活动，大家买起这些房子来，压力就没有那么大了。”
历德雅舍的房子卖的那么玄幻，郑海显然是好好的研究了一番。
“那又怎么样？毕竟只是一个房子而已啊，五千贯钱起步的价格，实在是太扩张了。许多人倾家荡产，也就换到了一套房子而已，到底值不值呢？”
嘴上虽然这名说，长孙冲的心里却是在滴血。
谁知道李宽会把颐和园修建在那里？
要是早知道的话，哪怕是高一倍的价格，长孙家也不会把那附近的几万亩地出售给楚王府啊。
这要是现在在那些地方修建房屋，直接就可以获得几倍，甚至是几十倍的收益。
阿耶当初让自己跟风去买附近的土地，本身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自己持有的时间不够长久啊。
“作坊城的大势已成，阻挡是阻挡不住了。我昨晚跟家中长辈商量了，准备在作坊城旁边购买一些土地，然后也模仿作坊城的风格修建房屋。
那些在作坊城内买不起房子的匠人，可以考虑去买我们修建的房子。长孙兄，你有没有考虑我们两家一起动手呢？”
虽然在作坊城的带动下，附近的土地价格已经涨了好几倍，但是跟作坊城的房价比起来，还是非常的低的。
“长安城中，有这个想法的人，可能不只是你吧？”
长孙冲没有拒绝，但是也没有答应。
“那是自然，但是别人都有信心，我们干不过楚王府，还能干不过其他人吗？”
郑海这话，长孙冲接不下去了。
“我回去考虑一下，尽快给你答复！”
很显然，长孙冲的心中，也有了一丝松动。
对付李宽，他已经没有信心，但是其他人的话，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第0967章 变化中的辽东道
辽东道的冬天，比长安城来的更早一点。
眼看着长安城刚刚开始降温，这里已经迎来了贞观十七年的第一场雪。
洁白的雪花漂亮在大地，飘满了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的管辖区域。
“郑化，今天下雪，你还要去上工啊？”
杨家村中，杨洋看到郑化裹着一件大棉衣，正往兵团驻地而去，不由得问了一句。
“村长，我听说辽东米酒作坊出产的米酒，在室韦人和靺鞨人那里卖的特别好。一小坛两斤装的米酒，就可以换回来好几块上等的兽皮呢。如今已经有不少商家在作坊门口排队，就等着采办米酒呢。所以哪怕是下雪，我也得赶紧去作坊帮忙，不能耽误了米酒的制作呢。”
郑化今年一下就多了两个儿子，才二十一岁的他，立马就觉得身上的担子变得重了很多。
所以在种植的水稻收割完毕之后，立马就带着两个奴仆去辽东米酒作坊当帮工，家里留着婆娘带看小孩。
而这辽东米酒作坊，则是今年下半年才刚刚建设好的酿酒作坊，是楚王府支援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的第一家作坊，也是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下属的第三家工厂。
前面的水泥作坊和青砖作坊，都是属于技术很成熟的作坊，不需要楚王府帮忙，薛仁贵自己就可以找到合适的匠人来修建，甚至连水泥的专利费都不用给。
但是酿酒作坊不一样！
如果只是传统的还好，难度不是很高，薛仁贵随便也都能够找到匠人。
可高度酒作坊就不一样了。
除了洪州豫章县那个阿塔图搞出了一个白云边可以算是高度酒，其他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比不上楚王府的烧刀子。
辽东道的冬天非常冷，不要说其他人，就是薛仁贵自己就非常喜欢喝烧刀子。
但是从长安城运输到辽东道，路途遥远不说，还很容易给弄碎了，因为大部分的路途都是走的陆路，运输的量也比较有限。
偏偏辽东生产建设兵团如今大量的开垦良田种植水稻，今年的稻谷大丰收。
薛仁贵自然不会嫌弃粮食太多，但是可以预见，明年的粮食会更多。
辽东生产建设兵团自己是吃不掉这么多粮食的，可要只是单纯的卖粮食的话，哪怕辽东城的大米价格比长安城高了两三成，一户人家能够挣到的钱财也非常有限。
因为这几年大唐的粮食都属于丰收状态，整体的粮食价格就不高。
所以预测到了这个局面之后，薛仁贵就果断的开始谋划了造酒作坊，还专门请李宽安排匠人过来负责。
这才有了郑化这些兵团农户的额外帮工收入。
“这倒也是，我听说薛都督非常重视辽东米酒作坊的建设，现在好不容易顺利投产了，肯定要让它发挥应有的作用。”
杨洋作为杨家村的村长，当初的伍长，对于兵团驻地的消息是比较灵通的。
“看今年冬天，已经下了第一场雪，估计再有一个月，就彻底的大雪封路，想要出行都很麻烦了。酿酒作坊也顶多再开工一个月，所以哪怕是浪费一天都很可惜啊。”
“那你去吧，家里的婆娘有我照看着，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杨洋作为伍长，获得赏赐的女奴比郑化还多了三个，但是天天努力，今年也就刚刚生下一个女儿而已，所以他宝贝的不得了，眼看着又是跟李宽一样，女儿奴一个。
所以带着奴仆收割完了稻子，把多余的稻谷卖掉之后，他就开始宅在家中陪女儿了。
刚刚满月的女儿，根本就什么互动都做不了，但是杨洋却是觉得很满足。
“好嘞！等下工的时候，我带一瓶辽东米酒回来，等到大雪封路的时候，打几着野鸡野猪什么的，正好用来下酒！”
郑化说完就带着两个下人朝着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驻地而去。
……
“仁贵，今天商队又拉了好几马车的皮子回来了，这些胡人的钱财还真是好挣啊。”
李雪雁手中拿着一块紫色的貂皮，轻轻的抚摸着。
这么一块上等的紫色貂皮，放在长安城，没有几个金币，那是想都不要想可以买到。
但是放在靺鞨人手中，只需要一坛辽东米酒。
难怪商队第一次运输皮子回来的时候，辽东城立马就涌过来一堆的商家，想要从辽东米酒作坊购买米酒。
“所以王爷说的没有错，不管是在哪里，只要找到切入点，都能让百姓变得富裕。像是辽东道，放在以前，这种苦寒之地，关中道的百姓是压根不会考虑过来。但是自从今年的粮食丰收之后，我觉得这里的吸引力一下子就上来了。
安全有保障，粮食有保障，除了冬天冷一点之外，这里一点也不比关中道要差啊。我估摸着明年愿意加入我们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的农户，至少会上涨三成。”
薛仁贵手中虽然有几万的属下，但是把这几万分扔到辽东道，那简直就跟没有人一样。
哪怕是现在集中砸驻地附近，也不过是形成了几个小镇而已，远远没有达到人口饱和的程度。
按照李宽给薛仁贵画的大饼，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种植的庄稼面积，必须要超过关中道，必须要能直接养活半个大唐的人口。
现在距离这个目标还远着呢。
“那辽东米酒我也喝了，虽然口感很凌冽，但是跟烧刀子比起来还是有所不如。而装这些酒的坛子，也是非常的普通。谁知道在靺鞨人和室韦人眼中，却是那么受欢迎。特别是听说一些居住在山林里的靺鞨部落，甚至愿意用一只虎皮来换两坛米酒，实在是太夸张了。
不过，如果只是简单的把皮子运输到长安城售卖，我觉得有点可惜。如果你能够找到合适的匠人，直接在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驻地把这些皮子加工成成品，那么利润绝对可以翻一番。
当然，我们也可以模仿长安的大唐交易中心，在驻地附近修建一个辽东皮革交易中心，让更多的人把兽皮主动的运输过来，我们收购加工之后运回长安城售卖。
到时候，我们辽东生产建设兵团就可以不需要朝廷划拨经费，直接实现自给自足，还可以开垦更多的土地，种植更多的粮食，早日达到王爷给你设定的‘小目标’。”
说到这里，李雪雁不由得对李宽这个哥哥升起了几分不满。
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的粮食种植面积没有达到一千万亩，就不允许薛仁贵这个都督离开辽东。
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一千万亩啊，哪有那么容易？
所以小目标，一点也不小。
“嗯，有你这个贤内助帮忙，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的事情，我总算是理顺了，不用每天都忙的手忙脚乱。”
一不小心，薛仁贵就给站在旁边的丫鬟塞了一把狗粮。
“我要是有李宽一半的本事，你今年就不用那么忙碌了。又是修建作坊，又是组织人铺设道路，还要拉起一个商队来为兵团挣钱，我看你累的白头发都长出来好几根了。”
“有白头发长，总好过那些连头发都不长了的人吧？你看那水泥作坊的茅升，也就三十多岁而已，额头上的头发都掉光了，秃着个脑袋，远看着还以为是个和尚呢。”
“哪有你这样取笑人家的！”
两口子就这样在那里闲聊。
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经过一年的建设，已经初具规模，很快就能彻底的走向正轨。
到时候，大唐在辽东就算是彻底的站稳了脚跟了。
去辽东，能够挣大钱。
这就是吸引人口流向辽东最简单的方法。
哪怕只是去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当一名农夫，种上一百亩水稻，一年下来也能挣不少钱。
因为这里的水稻产量比别的地方要高几成，还因为薛仁贵为了提高农户的收入，让酿酒作坊以高于市价三成的价格来收购兵团内农夫多出来的稻谷。
反正一斤米酒，也就耗费了两斤大米，哪怕是大米的价格再翻一番，酿酒的材料成本也是非常低的。
而一斤的米酒，却是可以从靺鞨人手中换取价值高达一个金币，甚至更贵的兽皮，这其中的利润，绝对比抢钱都来的还要高。
……
“郎君，这几天陆陆续续有北高句丽人从鸭绿江进入我们辽东道，并且还有越来愈多的趋势，我们要不要阻止他们？”
国内城中，程处亮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中拿着一只烤羊腿，津津有味的吃着。
旁边有幕僚跟他汇报着事情。
作为国内城守将，程处亮这一年的日子过得很舒服。
不管是北边的靺鞨人，还是东边的北高句丽人，去年都刚刚被大唐教训，如今乖的跟孙子一样。
他每天除了操练手下的将士，就是到处借着巡逻的名义在打猎。
妥妥的带薪游玩。
“为什么要阻拦？这些高句丽人愿意来我们大唐，有多少我要多少，只要不是那种老弱病残，我们都把他们安排到辽东城，然后再由薛仁贵考虑是把他们留在生产建设兵团，还是送到朔州去种植棉花。”
高藏王统治下的北高句丽，是当年高句丽所有区域之中，最贫瘠的一块土地。
在这里，冬天来得很早，温度非常低不说，还缺少良田，普遍都是各种山地，跟鸭绿江对面的辽东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初高藏王裹挟了不少人口跟着自己去了北面，后面在李宽的刻意安排下，高藏王的北高句丽和高建武的南高句丽，以及渊盖苏文坚持的高句丽国，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势。
谁的力量超过了另外两家之和，驻守国内城的程处亮和平壤的水师，就会帮助另外两个国家。
反正你们要和平共处，没有问题。
你们要争夺疆域，也没有问题。
但是谁要是想要一统三国，那么不好意思，想都不要想。
所以小小的朝鲜半岛，如今有北高句丽、南高句丽、高句丽国、新罗、百济五个国家，以及倭国占据的飞地、大唐水师占据的租借地，形成了一副超级复杂的局面。
心中本来有想法的金胜曼，在看到大唐水师居然售卖给了南高句丽大量的兵器来防御新罗的攻击，立马就熄灭了继续南下的想法。
所以朝鲜半岛上，如今维持了一个相对诡异的平静局面。
但是，局面再平静，遭受到战争破坏之后，南北高句丽的粮食产量都大幅的下降，百姓的生活水平明显下降。
要不然也不会出现鸭绿江的江面一结冰，就有北高句丽人往国内城逃跑的情况。
“将军，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不如我们干脆安排一些逃过来的北高句丽人回去，让他们去宣传一下，就说国内城会善待每一个套过来的百姓，会给大家提供吃的穿的和住的，到时候肯定会有大量的人员套过来。”
“城内的粮食够吃吧？”
程处亮虽然过着夜夜笙歌的日子，但是脑子还算清醒。
在准备大量的接受北高句丽百姓之前，首先确认粮食是否准备充足。
可被一年都没有什么事情的国内城，到头来因为这些逃过来的北高句丽百姓给折腾出动乱来，那就丢人了。
到时候程处亮觉得自己都没有脸回长安城了。
“够了！入冬之前，船队就从登州运输了大量的粮食来到国内城。这几年，大唐各地的粮食都是大丰收，根本就不用担心大军会缺粮。
其实要不是因为登州运粮食过来可以走水路，辽东道如今已经可以实现粮食的自给自足了，以为你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在辽东城外面开垦了大量的田地种植水稻，今年也取得了大丰收，稻谷多的吃不完，都用来酿酒了呢。”
“既然粮食够吃，那你就去安排吧，不管是北高句丽人还是靺鞨人，亦或是其他哪里人，只要愿意乖乖的听我们安排，全部够可以允许他们进入国内城。”
程处亮的这个决定，让国内城在一个冬天就多了五六万的高句丽人。
当然，这些人在开春之后，全部都被送到了辽东城和朔州，被当做是奴仆赏赐或者售卖给了各个农户、商家。
对于那些高句丽人来说，只要能够吃饱饭，有衣服穿，有房子住，自己是属于平民百姓还是属于奴仆，他们已经不在意了。

第0968章 太原王氏的底蕴
朔州地势非常险要，遥控长城，外连大漠，背居延而面燕京；右偏关而左雁门，南峙宁武，居三关之中。襟山带水，四塞为固，古墩野戍，回环盘护。
可以说，这里曾经是河东道最主要的边关。
但是，地势险要的朔州城，往北而去，却是一大片连绵不绝的草原，地势平坦，没有什么阻挡。
如今，这一大片平坦之地，已经开垦出了几百万亩的棉田，成为大唐棉花最主要的种植地。
棉花粗加工和棉籽油加工行业，成为朔州最主要的产业。
与此同时，养蜂业的兴起和边关贸易的繁荣，让这座边城成为了大唐北方首屈一指的州城。
当初被李宽安排到朔州负责棉花种植推广的褚遂良，在今年年初顺利的接任了朔州刺史，带着境内勋贵、商家和百姓，进一步的扩大了棉花的种植规模。
朔州城外，方圆百里之内，已经看不到一个胡人部落。
“府君，今年的棉花又是大丰收，种植面积比去年增加了将近一半，如此众多的棉花源源不断的运回长安城，吏部给府君今年的考核，肯定是上上等呢。”
石明将自己最新统计的数据给到了褚遂良。
从观狮山书院出来的学员，不管是进入了中央哪个衙门，还是去到地方哪个州县，都比较喜欢用数据说话。
像是朔州地区的棉花产量，石明就专门安排了大量的人手去统计种植面积、棉花亩产、棉田总产量，跟去年的各种数据变化之类的。
这些信息，褚遂良看起来一目了然，对自己治下的情况立马就一清二楚了。
作为一个以棉花产业为最核心产业的边疆城市，搞清楚了朔州的棉花相关情况，基本上就把整个朔州的情况搞清楚了八成。
“这棉花产量一下子增长这么多，棉花的收购价格有没有明显的波动呢？”
褚遂良对市场供给的那一套理论，也是非常熟悉的。
他很担心出现类似谷贱伤农的情景。
虽然朔州北边草原上的棉田，基本上都是长安城各家勋贵的，但是只要乖乖的在这里种植棉花，褚遂良可以做到一视同仁。
哪怕是长孙家的棉田，褚遂良也没有给他们设置什么认为的门槛。
“相比去年的收购价格，略微下降了几个点，影响应该不是很大。因为不仅棉花的产量增加了，棉花作坊的数量也增加了不少，以前，除了棉花脱籽和榨油的作坊之外，其他基本上都建在长安城。
但是把棉花运输到长安城，其实很是不便。哪怕是朔州有直接通往长安城的水泥道路，棉花也很是轻便，但是随随便便的一点棉花，就装满了一马车。所以路上跑的运输棉花的马车，往往堆积的又高有宽，其实不安全不说，运输成本也着实不算小。
所以从去年开始，就有一些勋贵在朔州直接建设了棉线作坊，先把棉花制作成棉线，然后再运输到其他地方加工成棉布。甚至有些作坊直接将棉花脱籽到棉布制作的所有工序都放在了我们朔州。城外河边今年刚刚完工的那座属于太原王氏的棉布作坊就是如此。”
虽然棉花脱籽的设备是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搞出来的，但是如今已经无条件的对外售卖，给钱就行。
而新式的棉线纺织机，李宽为了促进大唐的棉布发展，也是只要给钱就卖。
当然，不允许运到国外，机械作坊会不定期的抽查。
可以说，李宽是彻底的放弃了垄断大唐棉布的想法，准备将棉布打造成超越丝绸，成为大唐最主要的出口产品。
因为丝绸也好，瓷器也好，普通百姓往往是比较难消费的起的，但是棉布不一样，那是家家户户都有需求，都有可能买得起的。
一旦大唐的棉布占据了全球市场，带来的各种潜在福利，简直不要太大。
“在朔州直接制作棉布，然后运输到其他州府售卖，理论上是一种成本更为低廉的方法，对我们州的百姓也是很有好处的。但是，这棉布作坊，需要使用到大量的人力，就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朔州的棉布作坊如果大规模的招工的话，有可能会影响棉花种植，因为农户们一旦发现去作坊里做工挣的钱比自己去种植棉花还要多的话，肯定就不去种棉花了。
这样的趋势一旦形成，很快就会影响我们的棉花产量，这是一个不利因素。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吸引更多的人来到朔州定居。只有把朔州变成一个人口大州，才能让朔州的发展变快，才能让边疆更加稳定。”
很多时候，边疆问题，往往就是人口问题。
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是一样的。
想象一下，如果大唐在西域有个几百万汉人，那么西域的问题，还是问题吗？
同样的，如果大唐在朔州有个百万人，那么朔州附近必然就不再会是边疆，边疆自然而然的会往外延伸。
因为这个时候，大家会发现继续向外拓展土地，难度变小了，收益变大了。
所以边疆的人口跟边疆的范围，往往是相辅相成的。
只要能让边疆州县的人口越来越多，大唐的疆域就会越来越广。
“从最近《大唐日报》的报道来看，这几年大唐的婴儿出生率是不断上涨的，但是成年男子的增加，需要一个时间积累。再加上朝廷在不断的开拓江南道、岭南道、辽东道和青海道，这些地方都是朝廷鼓励移民的地方，而我们河东道北部，也算是朝廷鼓励移民的地方。
如今朔州的赋税收入不断增加，我们是不是可以向朝廷提议，为移民到朔州的百姓提供更多的支持，在现有基础上，继续在农具、第一年的口粮和房屋方面，给予更多的支持？”
石明出自观狮山书院，思路显然比一般的官员要更加开阔。
“这些都可以试一试，与此同时，我觉得朔州可以模仿辽东道，成立一个朔州生产建设兵团，进一步的开拓草原上的土地，用廉价的土地来吸引关中的百姓，我们衙门只需要负责组织修建水利灌溉设施，为百姓做好后勤工作。”
褚遂良知道朔州刺史这个位置对自己意义很不一样。
今后能不能步步高升，就看自己在这里能否做出成绩。
而在边疆城市，开疆拓土的功劳如果能够跟传统的人口增加、赋税增加结合在一起，意义会更加不凡。
“府君说的在理，不过要不断的利用草原上的土地来种植棉花，就有必要不断的提高棉布的销量，扩大棉花的用途，要不然大家种了棉花却是无法获得更多的收益，我们的意图就很难实现了。”
“嗯，我回头写封信跟玄策和王富贵聊一聊这个话题，看看他们有什么好建议。”
……
“郎君，刚刚已经试过了，所有的水车跟设备都能正常运作，完全达到了我们设计的速度。这一下，我们王氏棉布必将成为大唐最大的棉布作坊，为百姓们提供最优惠的棉布。”
朔州城外，王氏棉布作坊之中，王盛心情激动的跟王杰汇报着作坊的试生产情况。
作为算学大师王孝通的儿子，王盛当初石想着通过明算科来进入官场，结果被观狮山书院算学院的考生给打击的差点怀疑人生。
自此之后，王盛一蹶不振。
花费了好几年时间之后，他毅然转身投入到商业之中。
这一个变化，反而让他的人生变得精彩了起来。
有着深厚算学知识的他，放下了读书人的身段之后，投身商场，短短几年时间，就成为太原王氏主要的商业负责人。
这一次王杰筹划全新的棉布作坊，直接交给了王盛来负责。
按照太原王氏的规划，这一个棉布作坊是大唐最大的棉布作坊，一车车的棉花进入到作坊之后，出来的就是一匹一匹的棉布，可谓是整个棉布的生产工序，全部都放在一个大作坊上面。
单单这个棉布作坊，首期雇佣的匠人数量就高达三千人，未来将会突破一万人。
也就是太原王氏在河东道有非同一般的影响力，要不然一般的勋贵世家，还真是不敢在朔州修建一座这么大的作坊。
“棉布的价格现在已经可以做到跟麻布持平，未来除了一部分的丝绸和皮革、羊毛线，棉布将会成为大唐百姓最主要的布匹来源。伴随着大唐百姓的生活水平的提高，对衣物的需求肯定也会上升一个台阶。我们要趁着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打响太原王氏棉布的名声，让大家习惯去我们的王氏棉布铺子去购买棉布。”
王杰意气风发的看着作坊里不断转动的一台又一台设备。
这些通过水车带动的设备，大大的提高了棉布制作的生产效率，也让棉布的成本得以进一步的下降。
棉布市场的竞争，虽然还是楚王府的棉布作坊影响力最大，但是其他崔家、卢家、长孙家等各家的棉布作坊，也都还占据着一部分的市场份额。
太原王氏想要在这个行业里头成为领头羊，一定是要有一些自己独到的东西。
很显然，所有人都还没有想到将水车跟棉布制作联系在一起的时候，王杰提前行动了。
这至少可以为王氏棉布争取一年的事情。
别小看这一年，通过这一年的推广，在价格相差不大的情况下，百姓们肯定会习惯性的去王氏棉布铺子购买棉布。
这就是王杰希望达到的目的。
“我们的棉布使用了最新式的水力纺织机，质量非常的稳定，每一匹布几乎都是一模一样，让人感受不到差异。再加上我们直接把作坊修建在了朔州，可以节约棉花运输的成本，而水力纺织机的高效率，也让棉布的加工成本变得低廉。
郎君，只要我们维持一个薄利多销的价格，百姓们没有理由不买我们的王氏棉布。哪怕是楚王府的棉布想要跟我们竞争，也完全没有优势啊。”
王盛难得的恢复了意气风发的模样。
一直以来，他心中都有一股气，要好好的在楚王府上面把这口气给发泄出来。
现在，这个机会总算是来了。
“水车是楚王府旗下的作坊首先推出来的，之前他们没有想到把水车利用到棉布作坊，现在我们在朔州修建了新式棉布作坊，他们只要安排热气球到我们上空转一圈，就清楚了我们将水车利用起来的事情，以楚王府的实力，不需要几个月就能跟我们一样重新修建一座棉布作坊。”
王杰虽然对自己的作坊很有信心，不过也没有盲目的自大。
“楚王府目前只是占据了一半左右的棉布市场，剩下一半是其他棉布的。这一次，我们只要从楚王府手中抢一部分市场，再挤压其他棉布的空间，立马就能成为大唐最大的棉布生产作坊。如今的棉布，不仅热销大唐，在倭国等地也非常的流行，到时候朔州的这座作坊，将成为我们太原王氏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你有这个信心是好的，接下来就全力以赴的提高棉布的产量，我已经提前购买了大量的棉花，运输布匹的四轮马车也都安排好了，只要你们生产出布匹，立马就可以运往长安城，打其他作坊一个措手不及。”
兵贵神速，商战也是如此。
王杰显然不是真的纨绔子弟，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郎君您放心，我们太原王氏的铺子遍布天下，我有信心在一个月内让我们的棉布出现在长江以北的主要州府，让百姓们过冬买衣服的时候，首先选择我们的棉布。”
伴随着太原王氏在朔州的棉布作坊正式投产，贞观十七年收获的棉花，正式的从一朵朵花儿蜕变成一匹一匹布，跟随者四轮马车的轨迹，迅速的在关中道、河南道和河东道及江南道传播开来。
大唐的百姓，再一次的享受到了棉花种植给自己带来的好处。

第0969章 连楚王府都认输了
范阳麻布铺子。
掌柜卢安哭丧着脸跟卢宣汇报着铺子里的事情。
自从去年被低价的棉布打击了之后，范阳麻布铺子都快要经营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利用收购的麻，编织成麻袋和麻绳之后售卖，算是给麻布铺子丰富了一下产品线，再加上范阳卢氏也迅速的跟进了棉布作坊的技术，在自家的麻布作坊里面推进了新式的纺织机，将麻布的成本也降了下来，这才让范阳麻布铺子能够继续坚持下去。
毕竟，有些人对价格还是非常敏感的。
哪怕是一尺棉布卖五文钱，而一尺麻布卖四文钱，价格只差了一文钱，但是也是有一些人为了这一文钱选择了麻布。
有钱人有时候是很难领会普通百姓对于省钱的执着。
就像是后世，淘宝上已经可以买到很多廉价的东西了，但是当拼多多用更加低的价格出售类似的产品的时候，哪怕是大家都知道这个产品的质量肯定会更差，还是很多人会去选择使用。
甚至有些人用了一次之后，觉得拼多多上的东西质量不行，觉得以后再也不想用了。
但是等到下次或者下下次再买一个对质量不是那么敏感的东西的时候，又会觉得拼多多的东西还是便宜，我还是在这里买吧。
“郎君，您跟太原王氏的王杰不是好友吗？如今长安城里的棉布价格，正常就是五文钱一尺，他们王氏棉布之前也是这么售卖的，现在突然降到了四文钱，并且还搞出了购物满一百文钱减五文钱的活动，这让我们的麻布还怎么卖啊？
本来大家就差了一文钱而已，靠着这一点点差异吸引了对价格敏感的百姓来购买我们的麻布。如今这一点点差异都没有了，我们的麻布铺子的销量，立马就暴跌了！”
卢安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
放在几年前，一尺麻布还要卖六七文钱，现在通过自己的努力，成本已经降了一半了。
再降的话，真的降不动了啊。
“我跟王杰的关系虽然还算可以，昨天一起吃饭。但是这次他们王氏棉布针对的其实不是我们，而是楚王府棉布作坊。不管是崔家还是郑家，他们都有自己的棉布铺子，受到的影响比我们还要大，所以昨天大家才聚在一起商讨一下能不能和平的解决这个问题。
可是那个王杰说四文钱一尺的棉布，他还能挣一文钱，降价是为了给百姓提供更便宜的棉布。并且长安城里，楚王府才是棉布市场占有率最高的，他们都没有动作，我们就先说不行了，这也说不过去啊。”
不管是王家还是郑家、崔家，亦或是卢家，都在楚王府面前吃过了大亏。
所以对于让楚王府吃亏，给楚王府使绊子的事情，他们普遍都是支持的。
这就像是说，我们大家虽然有矛盾，但是在解决我们的内部矛盾之前，先把外面那个威胁最大的家伙给干趴下吧。
“楚王府的棉布铺子今天也已经支撑不下去了，我听伙计说他们在西市的棉布铺子，昨天就开始关门了。也不知道后面还能不能再开起来，这个时候，就没有必要继续这么低的价格卖下去了吧？
那个王氏棉布，我也看了，质量跟市面上的其他布匹比起来，绝对是最顶级的，每一根棉线都纺织的非常紧凑，手感也非常的好。楚王府的棉布如果靠着染色的优势，单独售卖他们自己独特颜色的布匹的话，其实王氏棉布也是奈何不了他们的。
可是他们偏偏将染色的专利授权给了好几家棉布作坊使用，这么一来，立马就把自己的优势给丢掉了。难怪现在要被人逼到关店的程度。数起来，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商业上能够堂堂正正的打败楚王府了。
太原王氏的底蕴，果然还是不容小觑啊。在此之前，谁也没有想过他们居然可以异军突起，修建出了大唐最好的棉布作坊。”
卢安虽然对王氏棉布低价倾销的行为非常不满，但是对于王家能够逼得楚王府关铺子，他还是非常佩服的。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搞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把棉布的成本给降下来的，只要弄清楚了这一点，我们的麻布也能实现成本下降，到时候就自然可以找到自己的存活空间。”
范阳麻布铺子已经有超过百年历史，虽然眼下已经不怎么挣钱，甚至时不时的会亏损，但是卢宣还是不希望它倒闭。
这种情怀，外人是比较难理解的。
“那郎君的意思，我们就先熬着吗？”
“熬着吧！也可以在这段时间推出一些活动，在不亏本的情况下，进一步的降低麻布的价格。如今我们收购的麻有一小半都用在了麻绳和麻袋的制作上，只是按照不亏本为目标的话，再撑一撑还是没有问题的。”
为了能够见到楚王府倒霉的场面，卢宣也算是豁出去了。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看到清河崔氏和荥阳郑氏的棉布铺子比自己的麻布铺子还要倒霉的多，所以心理承受能力一下子就提高了不少。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同样的，没有对比，就找不到幸福。
就比如你买的股票跌了两个点，如果别的股票都是上涨的，大盘更是大涨几个点，那么你的心里肯定会非常难受，悲痛欲绝啊。
但是，同样是你的股票跌了两个点的情况，如果其他的股票一片跌停，大家都住在绿化率很高的地方，那么你可能就会觉得很喜庆，自己亏的比别人少了很多，运气还是很好的，一点也感受不到悲痛。
卢宣现在显然就处于感受到别人比自己倒霉的情绪之中，对于自家麻布铺子的不利局面，很容易就接受了。
……
王杰意气风发的回到了长安城，像是凯旋而归的将军一样。
贞观十七年，对于王家来说，是丰收的一年。
先是李治意外的被册封为太子，自然而然的，来自太原王氏的晋王妃就成为了太子妃。
作为太子妃的堂兄，王杰在长安城的影响力一下就上升了一个台阶。
如今，在跟卢宣、郑海、崔庆几个人喝酒的时候，王杰隐隐的成为了领军人物。
“郎君，这是昨天铺子里的棉布售卖情况，跟去年同期相比翻了一番呢。”
王氏棉布铺子里，掌柜的满脸笑容的站在王杰身旁。
“只是翻了一番吗？”
要是往常，铺子里的棉布销量翻了一番的话，王杰肯定开心的去天香阁找个姑娘好好的庆祝一下。
但是，如今王氏棉布的售价是整个长安城最低的，结果销量只是翻了一番，这个数据就没有办法让他满意了。
“嗯，差不多就翻了一番。郎君，我觉得是不是因为这一次没有在报纸上打广告，所以很多百姓不知道我们铺子里的棉布价格这么实惠啊。要不要我等一会去一趟《大唐日报》和《长安晚报》，在上面打上几天的广告，让大家都知道我们的棉布价格下降了。最便宜的价格，最好的质量，我就不相信大家能够不动心。”
“王氏棉布铺子就坐落在西市最繁华的地段，每天有着无数的人从门外走过，也有不少顾客进入我们铺子。哪怕是没有打广告，也不应该只是翻了一番啊。我们的门口不是在很显眼的位置说了全场八折优惠吗？”
“是的，我专门用红的油漆写在了白纸上面，只要路过的人都能看到这个宣传板；与此同时，我也安排人印刷了一些宣传单，让伙计在门口派发，但是对销量的提升并不是非常的明显。”
王掌柜有点忐忑的站在那里。
很显然，自己的成绩并没有得到东家的认可啊。
“多安排几个伙计去打听一下其他棉布铺子的销售情况，这样也好有一个对比。然后我觉得是不是因为最近是淡季，所以买棉布的人比较少？”
王杰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现实，自然而然的就会去寻找理由。
“不应该啊，按理来说再有两个月就过年了，农户们田地里的庄稼都收割了，口袋里也有了一些闲钱，正是准备开始采办物资的时候呢。对了，虽然现在不应该是淡季，可是前面不远处的楚王府棉布铺子，却是在昨天开始就关闭了。”
“哦？楚王府的棉布铺子关闭了？真的假的？”
王杰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个消息，比天香阁的思思姑娘留他下来过夜还让人感到兴奋啊！
“千真万确！我昨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不大敢相信！哪怕是我们的售价比他们低两成，他们也不至于几天都没有撑下去就倒闭了吧。可是安排了伙计去打听之后，发现对方确实是关闭了，并且似乎今后没有重新开始棉布铺子的想法呢。”
“好！太好了！这至少说明我们的棉布真的很有市场竞争力，连楚王府都要认输了，其他棉布铺子没理由可以支撑更久！”
……
廖大叔最近心情不错。
因为今年的冬天比往年要来的早一点，大家对蜂窝煤的需求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蜂窝煤铺子的销量变好了，他们这些制作蜂窝煤的匠人，也能分到更高的奖金。
今天不上班，是楚王府蜂窝煤作坊发工钱的日子，廖大叔拿到这个月的工钱之后，就去西市找了家棉布铺子，买了一匹布回去。
入冬了，很快就要过年了，也是时候要给家里人添一些衣服了。
“娘子，你总算是回来了？看看我今天买了什么回来？”
等到天色开始变暗，廖张氏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
放在十几年前，只有贫苦人家的女子会出去干活。
但是现在却不愿意，廖家哪怕是只有廖大叔一个人在蜂窝煤铺子帮工，也能满足家里人基本上的生活花销。
廖张氏只是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去上班的日子，让自己再次待在家中的话，反而浑身难受。
这人呢，如果天天上班，就会怀念放假的日子，就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天天不上班。
但是真的不上班的时候，或者说对于不上班的人来说，又会觉得生活太过无聊了。
所以就会出现一些“一公司资金链断裂，扫地阿姨拿出600万完成融资？”、“虽然我有三千个比特币，但是我还是喜欢上班”之类的情况。
有钱人的烦恼，没有到达那个阶段的人是体会不到的。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还是处于怎么多搞钱的阶段。
“老廖，你怎么又买棉布啊？我上次不是说过了嘛，西市有好几家成衣铺子，你去买一件成衣回来就行了，我这整天早出晚归的，哪里有时间自己去做衣服呢？”
廖张氏现在是楚王府棉布作坊的负责人，每天想的都是作坊里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做什么女红之类的。
如果家中有需要，她都是觉得直接去西市买就行了，这样不仅更省事，还更省钱。
不客气的说，廖张氏身边的女帮工，已经没有几个愿意把时间花费在自己制作衣服上面了。
“这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嘛！”
老廖虽然知道自家娘子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脸上还是讪讪的狡辩了几句。
“挤一挤？怎么挤？你来济啊？”
廖张氏现在每个月的工钱是老廖的好几倍。
都说钱是男人的胆，其实这话放到女人身上，也是一样适用的。
伴随着长安城越来越多的女人进入到各家作坊做帮工，她们的家庭地位都显著的上升。
老廖对此是最后体会的。
“买都买了，要不就找时间做几件衣服吧，大不了我晚上回家之后，也给你大大下手；也不用制作那些款式很复杂的新式服装，就做以前那种随便缝缝补补就可以完工的衣服就可以了。”
“我晚上回来还得抽时间学习一下《科学》杂志和《财经》杂志上的文章，没有时间去缝缝补补，你要制作衣服，那你就自己去做吧！”
廖张氏根本就不同意老廖的提议，冷着脸进了房间。

第0970章 现代纺织业的萌芽
噔噔噔噔！
紫霞成衣作坊，一排排奇怪的设备在一名名女子的操作下，发出了紧凑的声音。
“紫霞姐姐，你在观狮山书院当教谕，日子不是过的很清闲吗？怎么突然想到要搞这么一个成衣作坊出来呢？”
思思站在紫霞旁边，看着这座有着一百多名女子的作坊，心中觉得甚是诧异。
将自己从天香阁中赎身出来，然后去到书院当一名教谕，这是思思做梦都想要做到的事情。
虽然将自己赎身的话，以她这几年积累的私房钱，已经可以做到了。
但是一名青楼头牌想要去到书院当教谕，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思思曾经试着打听了一下，发现别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立马就熄了这种心思。
毕竟，紫霞当初能够进入到观狮山书院，是因为有楚王殿下的支持。
自己现在别说是去观狮山书院，就是其他的一般书院，也根本没有希望了。
除非长安城中专门修建一座女子书院，那么自己还有可能可以试一试。
“思思，这生活就像是一座围城，每个人都觉得其他人的日子过得很开心，想要过上那样的生活；但是，其实每个人的生活都总是不能尽如人意，这是常态。围城里面的人，想要出来换一种生活，觉得这样的生活自己不喜欢；可是围城外的人呢，却是拼命的想要进来，觉得那才是自己理想中的生活。”
紫霞这话说的思思似懂非常，觉得有点拗口，但是似乎又很有道理。
“紫霞姐姐，我觉得你可能就是少了一个男人，要不然就不会整天想的那么多。我听说观狮山书院仰慕你的人也不少，要不你干脆挑选一个嫁了得了。”
“思思，你这是皮痒了是吗？”
紫霞瞪了思思一眼，显然不喜欢别人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好了好了，我错了，那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突然想搞这么一个成衣作坊出来呢？”
“其实也很简单，主要有三个目的吧。第一，现在的生活太单调了，我想做一些改变；《财经》杂志上面经常有文章介绍商业发展的意义，有一天我看到了里面介绍顾大福金银饰件铺子和面包新语的时候，意识到我也可以跟那顾盼盼和武郭那样，去开一家属于我自己的作坊。
大唐的商人，这些年的地位在不断的上升，如果我能成为一家影响力巨大的作坊的主人，那么我在长安城的社会地位肯定就会变得不一样。我不希望大家介绍我的时候，都是说这是天香阁曾经的头牌呢；而是希望大家说，‘看，这是紫霞成衣作坊的掌柜呢’。
第二个原因就是我发现长安城出来做工的女子越来越多了，但是很少有作坊愿意招募青楼出生的女子，那些在青楼待不下去的姐妹们踏入这个社会之后，日子往往过的非常艰难；特别那些年老色衰的老姐姐，要找一个生计实在是太难了，只能做最累最脏的活。
我也是在青楼长大的人，希望可以为她们做点什么。你看这作坊里，全部都是女子，一名男子都没有；而这些女子，几乎都是各个青楼出来的人。很多作坊嫌弃她们，觉得她们不干净，但是我觉得她们其实比外面招募的人还要好用。
你我都知道，在青楼里，识文断字基本上是必须的，大家对人性也看的比较清楚，做事比较心灵手巧。我这个成衣作坊从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购买的缝纫机，操作起来其实颇为复杂。
当初机械作坊的匠人们还担心我们很难学会，结果短短的几天时间，大部分人就能很熟练的掌握了，这个速度，就连机械作坊负责培训的匠人都觉得很是诧异。
最后一个原因，那就是我发现了开设成衣作坊其实是一个非常有前途的事情，上次楚王殿下去观狮山书院的时候，我刚好跟他聊了几句，他很支持我去开设这么一家作坊。所有的布匹、设备都从楚王府相关的作坊购买，我只需要把它们加工成各种各样的衣服，然后放在成衣铺子里售卖。”
总算是碰到一个可以毫无顾忌的分享自己心中想法的小姐妹，紫霞一口气把自己心中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你等一会，我理一下！你说楚王殿下都支持你去搞这个成衣作坊？”
思思自然是很清楚李宽在长安城商圈象征着什么，没想到他居然支持紫霞去搞这么一家作坊。
要知道，从小到大，思思身边的人穿衣服，基本上都是自己买了布匹自己制作，或者找人制作，很少有直接买衣服回来的。
难道今后这种趋势要变化了吗？
“是的，楚王殿下也是支持的！甚至我听说楚王府的棉布铺子，现在都已经彻底的关停了，今后楚王府将不会直接面向普通百姓售卖棉布，而是转为棉布以及棉布加工设备相关的专业作坊。”
“棉布加工设备？就是你说的这个缝纫机吗？我以前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呢。”
“没错，这缝纫机就是其中的一种，它能帮助我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衣服的缝制。在此之前，制作衣服都靠大家手把手，一针一线的进行缝纫，所以大家的衣服都不会设计的太过复杂，因为加工起来太苦难了。
就像是长安城上经常可以看到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们穿的那种衣服，其实很多人都喜欢，但是真正跟着穿的人却是非常少。因为大家发现制作一件这样的衣服，需要花费的时间是以前的好几倍，甚至是十几倍。
但是使用了我们的缝纫机，这个制作时间基本上就可以大大的缩短，基本上在我的作坊里制作一件这样的新式衣服，花费的时间跟大家手工缝制一件普通衣服的时间是差不多的。”
“啊？这么夸张吗？这些都是那个缝纫机的功劳？”
思思不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雪的姑娘，她也偶尔会自己缝制衣服。
特别是之前还没有成名之前，更是需要自己解决自己的服装问题。
“是的，就是这么夸张！以前大家一针一线的缝制衣服，现在一脚踩下去，缝纫机就‘噔噔噔噔’的运作起来，女工们熟练的拉着布匹，一条缝纫线就算是完工了。不仅做工比手工要精致很多，质量更是提高了好几个等级。”
紫霞想到自己第一次看到缝纫机运作的时候那种惊讶场景，对于自己的这间成衣作坊不由得更加有信心。
“紫霞姐姐，我有点没有搞懂。在手工缝制衣服的时候中，我们都是在针尾端的小眼中系上一根线，然后将针连带线完全穿过两片布匹，从一面穿到另一面，然后再穿回原先一面。这样，针带动线进出布匹，把它们缝合在一起。这个动作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如果要由一台机器来完成的话，似乎是非常困难的吧？”
思思一下子就看出了使用机械设备来缝制衣服面临的困难。
“思思，你问的太好了！这着实就是缝纫机最关键的一个地方。如你所说，对我们手工缝制衣服来说非常简单的事情，要用机器来进行牵拉却极其困难。
因为机器需要在布匹的一边释放针，然后在另一边即刻再次抓住它。然后，它需要把松散的线全部拉出布匹，调转针的方向，然后反方向重复所有步骤。
这一过程对一个简单的机器来说太复杂了，非常难以实现。要不然也不会在此之前的上千年都没有人想到制作这种缝纫机。来，我带你具体看看这个缝纫机。”
紫霞说完就拉着思思的手，来到了一台缝纫机的面前。
“你看，缝纫机只需将针尖的部分穿过棉布。在缝纫机上使用的针上，针眼就在尖头的附近，而不是在针的尾端。当针的尖端穿过棉布的时候，它在一面向另一面拉出一个小线圈。棉布下面的一个装置会抓住这个线圈，然后将其包住另一根线……”
很显然，紫霞在决定开设这家成衣作坊之前，是好好的学习研究了一番缝纫机的。
因为这是成衣作坊最关键的设备，也是它能够成功的关键所在。
在此之前，楚王府的成衣铺子也会售卖一些制作好的衣服，但是售价都非常的昂贵，不是普通百姓能够购买的起。
紫霞开设的这家成衣作坊，制作的衣服不是面向勋贵富商，而是针对大部分的匠人和小有身家的百姓。
这些人有实力购买各种棉布去制作衣服，如果自己售卖的成衣价格比较实惠的话，很多人应该是会考虑直接买成衣，而不是棉布。
因为虽然大部分女子都会缝制衣服，但是这些衣服，其实都是结构非常简单，只是简单的裁剪一下，将一些地方进行缝合之后的产物。
跟紫霞成衣作坊生产的新式衣服完全不能比。
如果要让大家自己去制作新式衣服，长安城中，九成的女子都是不会做的。
这就给紫霞成衣作坊提供了巨大的市场空间。
当然，关键还是新式成衣的价格不能贵，要不然市场空间再大，也不会有人购买。
就像是后世的汽车，如果每台都是卖几百万，那么市场空间再大又有什么用呢？
我还知道百达翡丽的市场空间很大呢，每个人都想要有一块，但是要买得起才行啊。
“这么说来，使用了这个缝纫机之后，制作衣服的速度就一下子提高了好多倍？”
思思听得晕晕的，但是却是知道使用这个缝纫机，可以很快速的完成衣服缝制。
“是的，这是我开设紫霞成衣作坊的底气所在！我在西市和东市的紫霞成衣铺子也已经开始售卖衣服了，生意很是不错，你要是有空，也可以去看一看。
思思，我记得你画画的本领是极好的，还很喜欢给自己绘制各种各样的衣服。我倒是有一个设想，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呢。”
“什么设想呢？”
“就是我想请你成为作坊专门的服装设计师，为我们设计各种款式的衣服。虽然现在大家对衣服的款式没有什么特别的需求，但是我觉得很快的，长安城的成衣作坊和成衣铺子就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大家的选择多了，自然对衣服的款式的要求就高了。”
紫霞在观狮山书院待了这么几年，眼光也变得不一样了。
怎么运作一家作坊，她虽然不能说是游刃有余，但是也算是胸有成竹。
“我……我可以吗？”
思思有点惊喜的看着紫霞。
虽然设计衣服是她的爱好，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的爱好，居然可以变得如此有价值。
“你当然可以！我们作坊都是女人，我希望邀请的设计师也是女人，但是要找到一名像你这样精通设计，知书达理，识文断字，还能很准确的理解大家的需求的设计师，实在是太难了。
现在的这些衣服，都是我自己勉为其难的在那里对付，如果你能来帮我的话，那就实在太好了。当然，你也不需要每天都过来，只要在天香阁的时候，闲下来的时候你抽空设计一些衣服，到时候让小茜把设计图送过来就可以了。”
“要不我干脆也离开天香阁，跟着紫霞姐姐混咯。”
思思一直有离开天香阁的想法，她很清楚那里不会是自己最终的归宿。
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好的契机，所以就只好继续待在那里了。
“过段时间吧，虽然我对作坊和铺子都非常有信心，但是毕竟刚刚开始，我还不是很清楚后面会变成什么样子。你要是从天香阁赎身出来了，就没有什么退路了。做姐姐的，不能坑你呀。”
紫霞自然是希望思思能够出来帮自己，这样她也就有了一个可以商量的对象了。
“连楚王殿下都支持你开设这家制衣作坊，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就这样说定了，这次回去我就跟妈妈说赎身的事情，明天我就搬到你的作坊里住下！”
思思能够成为天香阁的头牌，自然不是那种傻白甜的人物，心中也很快就有了决断。
哪怕是她对紫霞的商业眼光没有信心，也应该对楚王殿下的眼光有信心啊。

第0971章 换一个赛道
楚王府中，王富贵忧心忡忡的来到了李宽面前。
“王爷，我打听过了，那个王氏棉布作坊的棉布，全部都是从朔州运过来的，据说四文钱一尺的售价，他们还能挣钱。虽然按照四文钱一尺来售卖的话，我们也基本上不会怎么亏钱，但是再降价却是非常的困难。”
虽然李宽没有太把王氏棉布的事情放在心上，但是王富贵却是感觉压力很大。
特别是坊间现在都传闻楚王府的棉布铺子就是在王氏棉布的压迫下，才关闭的。
还说什么这是楚王府第一次在商业上被人堂堂正正的打败。
作为楚王府商业的对外负责人，王富贵的压力可想而知会有多大。
“我知道，太原王氏在朔州修建了一座规模宏大的棉布作坊，还创新性的将水车运用到了纺织之中，大大的提高了生产效率。再加上制作成棉布之后再运输，成本也会比我们低一些，所以他们的棉布卖四文钱一尺都还能挣钱，我是相信的。”
李宽已经从楚王府情报调查局以及褚遂良那边都收到了相关的情报，自然知道太原王氏最近的大动作的底气来自哪里。
“将水车运用到纺织棉布之中吗？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大唐皇家钱庄的造币作坊已经将水车运用到金币和银币的制作之中，说明这条路子是可行的。我等会就去找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的人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也尽快的将水车跟我们的棉布作坊里的设备关联起来。”
对于李宽的消息比自己还要灵通这件事，王富贵是一点都没有怀疑，直接就相信了太原王氏的棉布能够卖的那么便宜的原因。
“我们的棉布作坊并不是修建在渭水旁边，哪怕是机械作坊立马就能制作出利用了水车的纺织设备，也是没有办法在棉布作坊运用的。”
李宽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特别多的惋惜。
因为利用水力来提高纺织业的效率，很显然只是一个过渡性的措施。
如今蒸汽机研究所已经成立了三年，李宽相信很快就会有成果出来了。
“王爷，我们可以重新修建一个棉布作坊呀。让南山建工全力以赴的话，在贞观十七年的第一场雪下来之前，估计都有可能可以完工，到时候我们就能很快的迎接王氏棉布的挑战，重新进入棉布市场，不至于被逼的关闭棉布铺子。”
“富贵啊，你觉得本王让你把各地的棉布铺子关闭了，是因为受到了王氏棉布的压力了吗？”
王富贵：……
这不是明显的事情吗？
王爷你这么问，让我怎么回答呢？
我想说实话，但是怕被踢屁股，可是要是说谎的话，王爷你又会觉得我王富贵是一个满口谎言的人。
做人好难啊。
“今年的棉花大丰收，脱籽后的棉花也已经陆陆续续的运输到了长安城，开始纺织成棉布，所以我才让你关闭棉布铺子；这件事情跟王氏棉布的开业并没有什么关系。”
听着李宽有点前后矛盾的话，王富贵再一次觉得自己好难。
是自己太蠢了，听不懂楚王殿下说的话了吗？
“如今长安城中，在各个作坊中干活的匠人、帮工数量，已经超过了十万人，其中有大量的女工活跃在棉布作坊和羊毛线作坊等各种作坊之中；再加上长安城一直都面临用工紧张的局面，只要是有手有脚，不管是男女都能够比较容易的找到一份活干。
相应的，大家口袋里的钱自然就变多了，而时间却是变少了。最关键的就是自己花费时间去缝制衣服，不仅款式没有外面售卖的好看，还是一件不划算的事情。
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去哪个地方帮工挣点钱。所以我才开始让棉布作坊的重心转移到了成衣制作上面。今年新修建的作坊，就是用来制作成衣的。”
王富贵虽然不是那么聪明，但是怎么说也是自己选定的商业代言人。
李宽还是很愿意把自己的一些想法跟他进行说明的。
免得他搞错了方向。
人啊，要是搞错了方向，越努力，越麻烦。
“最近机械作坊一口气给我们提供了五百架的缝纫机，就是为了王爷您这个战略转型考虑的吗？”
李宽这么一说，王富贵就想到了棉布作坊旁边修建的成衣作坊，里面新招募了几百名女工，还从棉布作坊调派了许多工头过去协助管理。
刚开始后，王富贵还没有把这事跟关停棉布铺子联系在一起，现在看来，一切都在自家王爷的规划之中啊。
“没错！大唐的棉布产业，是非常有前途的；虽然继续制作棉布也不是没法挣钱，但是至少在长安城里，直接售卖棉布的生意，会变得越来越难做。但是在海外贸易方面，却还是大有可为的。
但是对于海外贸易来说，你四文钱一尺的成本跟五文钱一尺的成本，根本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因为最终在海外售卖的棉布，一尺的售价随随便便都去到了十几文钱，甚至更高。这一文钱的差异，就显得无关紧要了。”
对于楚王府来说，鼓励棉花种植，是为了解决百姓们的穿衣问题，同时也会稳固边疆提供一个新的思路。
但是，李宽并没有想要垄断棉布生意的想法。
因为这根本就不现实，也没有必要。
在朔州北部的草原上种植棉花也好，还是在陇右道或者西域种植棉花，这都不是楚王府一家可以搞定的事情。
只有让更多的勋贵从棉花种植之中获得好处，才能吸引更多的人去边疆种植棉花。
至于关中等地，已经处于朝廷的稳固统治之中，那么就不好意思了，这里的土地不允许种植棉田。
“那我们把各地的棉布铺子都关闭了，以后是在国内走成衣铺子的道路，然后只在海贸的时候出售棉布吗？”
王富贵觉得这个方案也是可以接受的。
“不是！”
王富贵：？？？
“海外出口方面，我们虽然不是完全不做，但是可以把重点集中在玻璃镜子、自行车、化妆品、药品等产品上面，棉布的话，可以让程家、房家和尉迟家多努力一把。至于王氏棉布和郑氏棉布等其他家的棉布，他们要是能够将棉布卖到海外去，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最关键的是，棉布的门槛比较低，我觉得是一个比较适合普通商人出海闯荡的产品。只需要投入一个几十贯钱，携带一批棉布乘坐扬州到蒲罗中等地的定期海船出海，随随便便就能获得一倍以上的回报，这可以有力的刺激更多的人走向海洋。”
钱这个东西，对于李宽来说真的就是一个数字问题了。
不说其他的，单单作坊城的那些房子，他就不知道收割了大唐勋贵商家多少财富。
这些财富如果太过于集中在楚王府，也没有太大的意义，甚至都不是太好的事情。
相反的，扶持更多的商人崛起，特别是观狮山书院毕业的学员去经商，李宽是大力支持的。
这些有文化，有头脑的商人，将会让大唐萌发出一个新的特殊阶层，那就是资产阶级。
这对李宽未来的规划来说，还是很有意义的。
“王爷，这么说来，以后我们就主要制作成衣咯？”
“在维持现有棉布作坊的规模情况下，基本上不用考虑继续扩大作坊面积了，能够制作多少棉布，就算多少。然后这些棉布全部用来制作成衣服进行售卖。当然，棉布作坊的规模是不扩大，但是棉布的产能如果可以不断的增加，我也是支持的。”
对于技术创新，李宽一直都是本着支持的态度的。
作坊不扩大规模的情况下，要不断的扩大产量，基本上就只有提高生产效率一条路可以走了。
而这又是涉及到作坊的管理，机械设备的更新等一些列的变化。
“好的，属下明白了！”
……
“郎君，有一个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跟您汇报一下。”
崔祥坤是崔家在长安城的大掌柜，除了负责崔家木炭铺子、崔家脂粉铺子和七里香铺子之外，去年开设的崔家棉布铺子，也算是他在间接负责。
这几天，受到王氏棉布的冲击，崔家棉布铺子的生意明显变差了很多。
虽然崔祥坤也及时的搞了一些促销活动，但是销量的下跌却还是一直在持续。
“什么事情？又是棉布铺子销量下跌的事情吗？这个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并且也跟王杰一起吃过饭了，短时间内并没有什么好办法。”
崔庆的心情也有点憋屈。
崔家在长安城的各个生意，发展的都不算很顺利。
眼下刚刚有些起色的棉布铺子，又遭到了王氏棉布的低价冲击，想要挣钱变得更加困难了，甚至连崔家今年自己种植的棉田的棉花都要消耗不掉了。
“不是棉布铺子的事情，但是跟棉布铺子也有关系。”
崔祥坤自然知道崔庆的心情为啥不好，但是该汇报的东西，还是得接着汇报。
“那你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的伙计，昨天过来推销一种设备，说是可以将缝制衣服的速度提高十几倍；如今长安城中，棉布铺子的生意虽然变得难做了，可是成衣铺子的生意，却是一天比一天好。”
崔祥坤觉得自己运气实在是有点不好，每次明明很努力了，却是总取不到好成绩。
“成衣铺子？似乎长安城今年确实开始多了起来。但是百姓们习惯了买布回去自己做衣服吧？”
“以前确实是这样的，但是现在有点变化了。昨天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的伙计过来推销一种设备，叫做缝纫机，说是可以快速的缝制衣服，特别是大批量制作同一个款式的衣服的时候，速度非常的快。
据说楚王府自己的成衣作坊就大量的使用了这种缝纫机，还有新开业的紫霞成衣铺子里的衣服，也都是使用缝纫机制作而成的。”
“缝纫机？”
很显然，崔庆是第一次听说过这个名词。
“没错，就叫做缝纫机！据说这是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联合了水均制作所、长安精工等好几家作坊联合推出来的最新产品，他给我看了他们的图片，说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样品。机械作坊就在西市开设了一家铺子，里面有缝纫机售卖！”
崔氏棉布铺子现在的销量不是很理想，偏偏现在的成衣很好卖，如果能够将自家的棉布进一步加工之后进行售卖的话，崔祥坤觉得那一尺一文钱的差价就不是那么要命了。
不同款式的衣服，不同作坊出品的衣服，售价有点差异很正常。
如果只是一味的比谁的价格低，到时候很容易给人留下一个质量不好的印象。
“那个缝纫机卖的贵不贵？楚王府的人有那么好心，把这个缝纫机拿出来售卖？”
崔庆吃过不少楚王府的亏，眼下听崔祥坤说这个缝纫机这么好，那楚王府居然不知道把这个好东西捂在手中自己用，实在是有点不对劲啊。
他生怕这里面又有什么坑！
“楚王府已经把棉布铺子给关闭了，与此同时却是新开了好几家成衣铺子。我觉得他是想让大家一起去卖成衣，从而带动百姓们购买成衣的习惯。作为长安城最早开始售卖成衣的铺子，楚王府的成衣铺子给人的印象是最好的，最终他们家的成衣卖的肯定是最好的。
如果我们也把棉布哪来制作成衣，虽然是楚王府乐意见到的事情，但是对我们家来说，其实也不算是坏事。总好过棉布存放在仓库里卖不出去好吧？”
崔祥坤显然是有点心动了。
而崔庆听了他的话，也重新思考这件事对自家的利弊。
那个王杰想要借着廉价的棉布坐上大唐最大棉布铺子的位置，虽然吃饭的时候他说自己的目的是针对楚王府，但是楚王府还没有什么事情，自己家的铺子却是快要活不下去。
这可不行啊！
别老大和老二打架，把后面的老三、老四什么的全部都给灭了！
“行，那我们就先小规模的试一试吧！如果形势好，那就迅速扩大规模！”
想到王杰那副风光模样，崔庆莫名的觉得心里面有点不爽。
所以想了想之后，就同意了崔祥坤的建议。
你王家是厉害，你想要跟楚王府掰一掰手腕，我们都没有意见。
但是你别没把楚王府弄痛，先把我们给搞得难受死了啊。
既然你这么不客气，那我们也不客气了。
你卖你的棉布去，我卖我的成衣去了！

第0972章 一记铁拳打在空气上
王杰最近的情绪起伏比较大。
特别是到了长安城之后，从刚开始的兴奋，到后面的失落，然后再兴奋。
今天去到王氏棉布之后，再次听到掌柜的汇报着这几天的售卖情况，不由得又失望了几分。
“我已经安排人在《曲江日报》和《月亮报》上面打了广告了，怎么感觉没有什么效果一样呢？按理来说，不是应该有一波大的上涨吗？”
“郎君，我们在长安城现在有四家棉布铺子，东市、西市、大唐交易中心和作坊城住宅区各有一家。从目前的售卖情况来看，大唐交易中心那边是卖的最好的，作坊城住宅区那家分店是卖的最差的。我有一个猜测，不知道对不对。”
王氏棉布的掌柜显然也是做了一番调查，要不然也不敢真的随便把自己的猜测拿出来说。
“什么猜测？”
王杰真是没有头绪的时候，倒是愿意听一听王坤的猜测。
“作坊城居住的人，有很多都是在那里上工的匠人和管事，哪怕是他们家中的女眷，有不少也是在作坊里帮工，哪怕是不去帮工，也在家中忙着照看小孩，比较少有时间去缝制衣服，所以作坊城住宅区的分店，销售情况最差。
而大唐交易中心的分店销量最好，是因为有不少商家直接从那里拿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商家是最识货的人。我们王氏棉布都是使用了水车为动力的纺织机械织造出来的，品质稳定不说，质量也是最上等的。
再加上我们的价格最便宜，所以那些想要进货的小商人，立马就选择了我们的棉布。但是如果等到他们发现长安城的百姓不乐意买棉布之后，很可能大唐交易中心分店的销量也会变差。
郎君，我去西市的各家成衣铺子都走了一圈，发现他们的生意都非常不错。特别是楚王府旗下的成衣铺子，从珍品阁里头独立出来之后，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好。然后那个紫霞成衣铺子，款式也颇为新颖，很是吸引了一些百姓购买。
所以我觉得现在棉布的销量没有预期的好，是因为成衣铺子多了，是因为百姓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自己缝制衣服，也是因为直接购买成衣，花费的钱财并没有多很多，所以才会造成我们现在的局面。”
王坤这个猜测，可谓是非常接近事实。
说明太原王氏的这名掌柜，也算是个人才啊。
“那个紫霞成衣铺子，莫非就是以前天香阁那个紫霞姑娘的铺子？”
“是的！就是那个紫霞！听说她的成衣作坊全部都是使用了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生产的缝纫机，效率非常的高；再加上作坊里全部都是使用的都是一些其他作坊不大愿意雇佣的女子，所以工钱也不需要给很高。
这么一来，他们虽然使用的是楚王府出产的棉布，生产出来的成衣卖的却是一点也不贵。像是那种跟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穿的服装非常像的衣服，价格只要楚王府成衣铺子的一半。至于那些传统的长衫，则是跟直接买棉布的价格相差无几。”
王坤说完这话，脸上的忧虑之情更加重了。
太原王氏在朔州的那个棉布作坊，可是花费了大量的钱财。
如果再考虑到棉田开垦和种植投入的金钱，太原王氏的付出就更高了。
所以棉布的销量不好的话，那么这个投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回成本了。
“其他的成衣铺子呢？他们也是使用缝纫机来制作衣服的吗？紫霞姑娘跟楚王殿下的关系特别，她的作坊能够拿到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出产的缝纫机，我是相信的。”
对付一介女流，王杰还是很有信心的。
所以他并不是很担心紫霞成衣铺子会不会给自己带来威胁。
“郎君，那个缝纫机……那个……”
王坤脸上满是纠结。
“到底怎么回事啊？有话就说。”
“那个缝纫机，在西市就有售卖。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专门在西市开了一家铺子售卖缝纫机，只要给钱就可以买到。”
“啊？”
王坤这话，直接把王杰给惊到了。
自家的水车纺织机制作出来之后，别说售卖给被人，王家恨不得这个消息永远成为秘密。
可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这是怎么回事？
这么重要的缝纫机，居然给钱就卖？
他们就不想独自享受这个好处吗？
“王坤，你确定西市售卖的缝纫机，就是你说的那种缝纫机吗？”
“郎君，虽然我没有看到楚王府的成衣作坊使用的是什么样的缝纫机，也不知道那个紫霞成衣作坊用的缝纫机是怎么样的，但是我昨天去西市的缝纫机铺子看了一下，他们有伙计在演练怎么使用缝纫机，织衣服的速度是真的非常快。”
“走，我们去缝纫机铺子看一看！如果这个缝纫机真的跟你说的那么好，对方又是给钱就给卖的话，我们还真的不能忽视它的存在。”
听王坤这么一说，王杰坐不住了！
缝纫机的威力要是真的那么大，那自家的棉布生意，还真是要考虑一下要不要调整战略了。
不过，他倒也不算特别慌乱。
因为到目前为止，王氏棉布还是最便宜的。
大不了他们家也成立一个成衣铺子，他就不信自己的成衣还能比其他人的贵？
只是，太原王氏辛辛苦苦准备的一个铁拳打出去了，结果却是打到了空气上，让人感到很是憋屈。
……
“阿耶，你过来试一试这套衣服合不合身？”
楚王府的一处院子，住着彭汉生、李连和林升等当初从太极宫中遣散出来的太监。
这些人原本以为被赶出了皇宫之后，生活再也没有着落，但是没想到日子却是反而过的更好了。
“彭恩，你今天不在医馆里面给人做手术，怎么有空回来啊？”
李连也算是看着彭恩成长的人，看到彭恩从院子门口进来，忍不住过来搭讪。
到了他这个年纪了，就会很想多跟人说说话，要不然有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回来就回来，还找人做什么衣服？”
彭汉生嘴上是这么说，手却是很麻利的从彭恩手中接过了衣服。
作为楚王府的养猪场和养鸡场中专门负责给牲畜阉割的专家，彭汉生每个月的例钱还是非常高的，根本就不差几套衣服。
但是彭恩这个干儿子送的衣服，意义自然很不一样。
“阿耶，你上次在街上看到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穿的衣服的时候，不是说这种新式服装很好看吗？我记得你还专门买了布匹自己去缝制，结果却是搞得不伦不类。今天啊，我专门给你买了一套跟军事学院学员穿的服装非常像的新式服装，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的。”
彭恩的话刚刚说完，李连忍不住说道：“彭汉生，你这儿子对你还真是不错啊。那个新式服装，我曾经在珍宝阁里看到过，一套的售价比你一个月的例钱还要多呢。”
“啊？这么贵？彭恩，拿去推掉！这衣服我不要了，像我这样的人，穿什么衣服不是一样？上次你给我买的羊毛衣就非常好，每年冬天我都穿，但是却还跟新的一样。我今年继续穿羊毛衣就可以了，外面再披一件棉衣，哪怕冬天再寒冷，我也不怕。”
彭汉生的反应跟许多父母一样，听到子女给自己买的东西非常的昂贵，立马就想着把东西给退了，不要浪费钱。
哪怕是他心中很中意这个东西，很想要这个东西，在钱财面前，他们都会退让。
“阿耶，这新式服装，要是放在去年，那是挺贵的，连我也舍不得去买。但是现在不同了，我这是专门去紫霞成衣铺子买的，售价比当初珍宝阁卖的便宜不知道有多少呢，连它的一成售价都不到。这么一套缝制起来非常复杂的新式服装，只花掉了四十九文钱，你说贵不贵呢？”
紫霞成衣铺子里确实有四十九文钱的新式服装，不过彭恩买的这一套，却是花掉了一百九十九文钱。
不过，彭恩显然很清楚应该要怎么跟自己阿耶沟通。
如果他实话实说，哪怕彭汉生最终接受了这个礼物，心中肯定也会肉疼，穿这衣服的时候心情也没有那么痛快。
但是说这套衣服只需要四十九文钱的话，那就完全不同了。
哪怕是彭汉生非常节约，这么一套制作复杂的新式服装只卖四十九文钱，他也是觉得很值得。
那么他穿这件衣服的时候，心中就只有愉悦了。
这个情况，哪怕是过个一千多年也是差不多的。
就像是后世的李宽，跟父母出去吃饭的话，买完单后如果他们问花了多少钱，那么肯定会报出一个低价，免得老人家心中肉疼。
“真的只要四十九文钱吗？不可能吧？”
彭汉生觉得彭恩在说谎，因为这个价格跟自己的认知差异太大了。
“阿耶，你看看今天的《大唐日报》，里面有紫霞成衣铺子相关的报道，在他们那里，最便宜的一件衣服，只需要九文钱。我们的四十九文钱，已经不算便宜啦。”
彭恩这么一说，彭汉生心中的怀疑立马就消失了。
《大唐日报》他也是看的。
只不过上了年纪之后，眼神不是很好，所以只有在空闲的时候，他才会带着眼镜看一看，也不追求看的报纸到底是不是最新出版的。
如今彭恩说《大唐日报》上有说到这个价格，那么显然就是真的了。
作为楚王府的人，对于《大唐日报》上面报道的内容，都是百分之百相信的。
“那……那我就试试吧！”
彭汉生说完，立马就手脚麻利的穿了起来。
很快的，他就换好衣服出现在众人面前。
“彭恩，这衣服好像刚刚合身呢，这铺子里买的居然可以买到这么合身的，还真是不错呢。”
彭汉生非常高兴的转了转，对自己的这套新式服装很满意。
当然，更满意的是这衣服是彭恩送的。
虽然两人不是血缘上的父子，但是感情却是比许多真正的父子还要好。
“这衣服是在紫霞姑娘的铺子里购买的，每一套衣服都标好了尺码。你的身高是多少，腰围是多少，结合这些信息挑选适合的衣服，就可以穿的非常合身了。这不比单独找裁缝去制作要差呢。特别是这种新式的服装，如果要找裁缝制作的话，这个加工费可能比棉布的费用还要高呢。”
“那倒是，看这衣服上的针脚，都非常的整齐、结实，这必须是手艺非常好的裁缝才能做出来；并且，这么复杂的一件衣服，一个裁缝一天也制作不出一件来呢。只卖四十九文钱的话，价格确实非常的实惠了。”
彭汉生仔细的抬起手臂端详了一下袖子上的针线，觉得做工非常不错。
“是啊，所以我今天去买的时候，紫霞成衣铺子里面已经人满为患了，反倒是旁边有家棉布作坊，生意却是很一般。不说传统的儒衫，就这新式服装的话，在成衣铺子里购买比买了棉布自己缝制还要便宜呢。”
彭恩觉得这个成衣铺子实在是个好东西，以后买了棉布再也不用纠结要去哪里做衣服了。
因为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再去买布了。
“紫霞姑娘的铺子里售卖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彭恩，下次你再过来的时候，也帮我买一件新式服装吧，我给你钱。”
李连有点羡慕的看着眼前这对父子。
当初的彭汉生，在这一堆太监之中，是最没有地位的。
因为他是净事房的太监，干的活是大家都不喜欢的活。
“没问题，下次我给每位叔叔都送一套新式的服装，到时候你们出府游玩的时候，穿着一个款式的衣服，肯定很有气势。”
彭恩自然不会因为李连当初心中看不起彭汉生，就记恨到现在。
毕竟，他们几个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实际上才是彼此之间最亲的人。
远亲不如近邻，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第0973章 匪夷所思的设想
当长安城中，百姓们纷纷涌进各家成衣铺子购买价格实惠的成衣的时候，李宽来到了引起这场变革的“罪魁祸首”缝纫机的生产作坊——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
作为书院最早期建设的只有作坊，机械作坊如今拥有了超过三百人的研发人员，再加上负责试验以及样件制作的匠人，哪怕是不算生产作坊里的帮工，机械作坊也有超过八百人的规模。
这么一座颇具现代特色的机构，更像是一个大的研究所，或者是以研发为驱动力的大公司。
“王爷，这个就是按照你给的图纸加工出来的水力车床，缝纫机上的好些零件就是因为有这个水力车床，所以才能加工出来。”
刘界作为观狮山书院的负责人，亲自陪着李宽视察机械作坊。
如今离观狮山书院作坊成立，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了，大唐的经济也飞速的发展了十几年，各行各业的技术都有了非常大的提高。
李宽觉得是时候考虑提升一下大唐的科技水平了。
作为工业之母，机床自然就是李宽首先需要考虑的设备。
虽然没有电力来驱动，但是水车在大唐的运用已经比较成熟。
作为最原始的机床来说，使用水力来驱动也勉强够用了。
最关键的是有了机床之后，各种金属零件的加工，将变得容易许多。
除了铸造和锻造之外，机加工将成为大唐匠人们需要掌握的一项新技能。
“使用这个车床加工出来的螺栓，跟八级工加工出来的相比，有什么差别？”
李宽是非常重视螺栓螺钉这些工业标准件的生产制作，在他看来，不管是什么机械设备，亦或是新式的科技产品，如果螺栓螺母和轴承这些基础零件做不好的话，那是不可能有好的产品的。
“王爷，这个问题我来回答把。”
站在刘界身后的戴全站了出来。
作为楚王府推出工匠考核制度以来，首个获得八级工称号的匠人，戴全在各个作坊中的权威性是非常高的。
眼看着刘界似乎有点犹豫，显然对李宽的这个问题不是很有把握，他立马就站了出来。
“戴师傅，那就你来说一说吧。”
对于自己手下的匠人，李宽都还是挺尊重的。
他可以对王富贵这些人发火，但是却是很少会对戴全这些匠人发脾气。
“就生产效率来说，一台水里车床一天可以加工的螺栓数量，是人工的几百倍，甚至上千倍。”
戴全一开始就说出了一个非常具有轰动性的数字。
几百倍的销量提升……
当初刘界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以为对方是不是喝酒喝多了呢。
不过李宽是什么人？
人口加工螺栓，单单那个螺纹就可以把你搞崩溃。
哪怕是你从早到晚的忙碌，也加工不出多收跟螺栓出来。
但是使用车床的话，只要手脚熟练一些，一天加工出几百根螺栓，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李宽对这个早有准备，所以很是平静的示意戴全继续说下去。
“车床的生产效率虽然很高，但是目前为止只能生产一些外形相对较大的螺栓和零件，并且加工精度也不是特别高。碰到一些对精度要求非常高的细小零件，我们还是需要依靠匠人来制作。
所以单论一颗螺栓的话，肯定是八级工加工出来的更好；但是考虑到大规模的生产，车床就有无可比拟的优势。像是奔驰四轮马车上使用的一些精度要求不高的螺栓，就是可以使用车床来加工，到时候成本直接减半都没有问题。”
“哦？水力车床的加工精度不高，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呢？”
精度问题，在现在也许不是特别大的问题。
但是伴随着工业的发展，这个问题会变得越来越重要。
像是内燃机这样的东西，如果你的精度不达标，那么根本就不能制作出合格的产品出来。
哪怕是到了后世，华夏的机床精度都普遍比不上德国等过的机床，这就导致了华夏明明是世界上最大的机床生产国和消费国，但是也是世界上最大的机床进口国。
因为高端的机床，基本上都需要进口。
还有各种各样的实验室用的仪器设备，普遍都对精度的要求非常高。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用来测量零件精度或者各种物质的参数，如果自身的精度不行的话，那么根本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偏偏华夏在这方面一直是弱项。
所以你会发现各个实验室里使用的仪器，但凡是跟高精尖扯上关系的，几乎都是进口的。
“王爷，我们目前的解决方案是先用水力机床进行粗加工，然后再用人力机床进行精加工，这样既能发挥水力机床的高效率，也能提高精度。”
李宽原本以为戴全会说没有办法呢。
没想到居然能够听到一个颇为意外的答案。
“人力机床？”
李宽还真是没有听说过这个词。
哪怕是在前世，在金工实习的时候，使用的苏联时代援助的车床，也都是电力的。
“是的，水力机床，顾名思义就是用水力来作为主轴箱中旋转运动的主要动力，让零件能够快速的旋转起来；而人力机床，则是以人工摇动手柄，让工件旋转起来，从而方便刀具对其进行加工。
如果加工的量非常大，人力机床是很难胜任的，可是如果只是细微的进度调整，却是恰恰可以体现它的优势。我们准备在奔驰四轮马车作坊、朗清钟表作坊和永久自行车作坊首先推广车床。”
戴全的这话很好理解，李宽一听就懂了。
“刘界，书院要加大对各种新技术的研究的支持力度，不要怕花钱，今天花一贯钱，以后可以挣回来十贯钱。书院下属的所有作坊，每年挣的钱都不需要上缴，除了供观狮山书院的运行使用，其他的全部都投入到各个研究所的研究工作之中。”
李宽自己没有那么多时间泡在实验室里头，也不想天天泡在实验室里头，所以就有必要鼓励其他人泡在实验室。
要不然的话，大唐的工业技术怎么进步？
“王爷，您放心，观狮山书院对各项新技术的研究的支持力度，是任何地方都比不上的；像那个蒸汽机研究所，这几年已经花掉了超过一万贯钱的经费了，但是书院从来没有对其做任何限制，只要有经费申请提上来，我都是直接批准的。
还有那船舶研究所和电能研究所，都是经费消耗的大户，书院都是没有对他们的经费做任何的限制。除了一些实在是很奇怪的事情，其他的我们都是随时满足各个研究所中教谕们的要求。”
刘界说着话的时候，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好当初听了许敬宗的话，对各个研究所的支持从来没有打过折扣。
因为很多研究所都是李宽提出来设立的。
“很奇怪的事情？比如说什么事情？”
李宽突然有点好奇刘界口中说的各个研究所提出的奇怪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
“我举个例子，就在前几天，船舶研究所的一名叫做王忠奇的学员居然提出要使用精钢来制作一艘船只，说是这样的船只更加耐用，可以建造的更大；但是这个提案也太奇怪了吧？用钢铁来制作船只，岂不是一下到水里就沉没了？那个王忠奇还一开口就提出需要一万贯的经费，所以我想都没有想就给否决了。
再比如还有一个机械作坊的学员提出来要制作一辆能够自己行走的四轮马车，不对，不能叫做马车，应该是叫做能够自己行走的四轮车，他提出要申请五十名匠人和三千贯的首期经费去支持他的项目，我也是看都没有看就否定了。”
刘界接连举了两个自己觉得很奇怪的案例，而他也看到李宽果然被自己说的话给震住了，心中也颇为得意。
自己这个观狮山书院的负责人，还是非常负责的。
“你刚说船舶研究所里有学员在研究铁船的制作？”
李宽很是意外的发现刘界说的“奇怪事情”居然是这样的事情。
这哪里是奇怪的事情，明明是让人惊喜的事情嘛。
虽然短时间内，大唐不具备制作铁船的实力，也没有配套的蒸汽机去跟铁船相配合，但是这只是暂时的。
过个几年，大唐说不定就会有这方面的需求了。
如果那时候才开始动手研究的话，肯定会浪费不少的时间。
结果船舶研究所里面居然有学员的眼光这么独特，早早的就锁定了这个让大部分人无法理解的研究方向。
“是的，是一名叫做王忠奇的学员，只不过是在我们书院学习了两年，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提出这样匪夷所思的提案，还狮子张大口的提出要一万贯钱的经费，我实在是很怀疑他的动机是什么。”
“你安排人去把他叫过来！”
李宽瞥了一样刘界，让他就叫人！
这个时候，刘界也发现了李宽的神情似乎跟自己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难道自己今天有哪里没有做好吗？
刘界忍不住从头到尾的回忆了一下今天的场景，没有想到有哪里没有做好的。
不过李宽有指示，他还是立马就去对应了。
很快的，一个长得微胖的学员来到了李宽面前。
“学生王忠奇，见过楚王殿下！”
王忠奇颇为忐忑的看着李宽。
前段时间，他在贞观十八年的经费申请之中，提出了一个吓人的提案，如今已经成为不少人口中的笑话了。
他以为刘界是不是在楚王殿下面前说了什么，自己今天又得被笑话一次呢。
“铁船的设想，是你提出来的？”
李宽看了看王忠奇，没觉得他有什么特别的，骨骼一点也不清奇啊。
“楚王殿下。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
王忠奇脸色变得黯淡下来，果然，还是为了这件事情。
自己进入书院两年，除了这一次的提案，没有其他什么特别的东西值得楚王殿下过问的。
只是没想到自己唯一一次的提案，居然成了笑话。
可是，自己真的觉得铁船是个好主意啊。
“你为何会想到使用铁来制作船只呢？”
王忠奇没有等来奚落或者责骂，反而是颇有兴趣的询问。
这让他的心里好受了一些。
也让他内心已经沉到太平洋底下的希望，又升起来了一些。
“楚王殿下，说起这个想法，还跟您当初写的《三国演义》有几分渊源呢。”
王忠奇深呼吸一口气，觉得这是自己的一个机遇。
哪怕等会楚王殿下也跟刘界一样嘲笑自己，他也认了。
所以准备好好的把这个提案的背景讲一讲。
“哦？还跟《三国演义》有关系？”
王忠奇的回答出乎李宽的意料。
他怎么都没有办法把铁船的设想跟《三国演义》扯到一块去啊。
难不成王忠奇要生拉硬扯的把铁船跟草船借箭之类的故事搞在一起？
“是的，《三国演义》是我看过的书里面最好看的，虽然它只是一部小说，却是蕴含了权谋和智慧在里头，将浩浩荡荡的历史大事融入到了精彩的故事之中，让人看了不能忘怀。”
王忠奇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了一顿赞美。
演讲的赞美+回忆+展望的套路，已经是观狮山书院许多人都会的套路了。
毕竟，这里明天，甚至每时每刻都有人上台演讲。
“不过，《三国演义》终究只是一部小说，里面的故事虽然来源于历史，但是又高于历史。在看到曹孟德相关的内容的时候，我觉得跟史书上记载的有所出入，所以就去找了《三国志》等书好好的重新看了一遍。”
王忠奇见李宽只是看着自己，脸上不悲不喜，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解释下去。
“在看《三国志》的时候，有一段话引起了我非常大的好奇心。里面说：冲少聪察，生五六岁，智意所及，有若成人之智。时孙权曾致巨象，太祖欲知其斤重，访之群下，咸莫能出其理。冲曰：置象大船之上，而刻其水痕所至，称物以载之，则校可知矣。太祖大悦，即施行焉。”

第0974章 为他鼓掌
曹冲称象的故事，算是一个众人耳熟能详的故事。
作为三国时期知名度最高的神童，李宽自然也很清楚他的事迹。
“曹冲称象并没有使用铁船，那它是怎么给你灵感了呢？”
李宽自然是知道铁船完全可行，后世基本上就没有木船的生存空间了。
但是王忠奇能够提出这么一个设想，他还是挺想知道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如今的观狮山书院，已经不是完全依靠李宽的指点才能搞出一些成果出来；也不应该是什么都要李宽来指点。
所以对于这个“铁船”的设想，李宽还是颇为好奇的。
“楚王殿下，曹冲称象的故事，听说过的人有许多，大部分听完了之后知识觉得曹冲好厉害，这么小的时候就能想到这个方法；但是很少有人去思考，这个方法能够解决问题，它的原理是什么，背后延伸出来的理论是什么？
学生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方法其实可以归结为‘等量替换法’。曹冲用许多石头来代替大象，在船舷上刻划记号，让大象与石头产生等量的效果，然后重新一次一次的称出石头的重量，使大象的重量转化为一堆一堆的石头，分而治之，这一难题就得到圆满的解决。
虽然这样的计算方法放在测量大象上面，可能会有一些误差，但是方法是非常正确的。所以我就进一步的思考，船只能够在水中不下沉，是因为什么？只是因为它是木头做的吗？
同样的木船，可以装在的货物数量是不一样的。像是一些紫檀木，放在水中是会沉到水底的，但是制作成船只的话，也能浮在水面上不下沉。所以船只能够浮在水上，我觉得不是简单的因为木头比水轻。”
王忠奇说到这里，忍不住看了看刘界。
当初就是他在奚落自己，说用铁制作的船只，一放到水里面，肯定就沉下去了。
“你继续说！”
李宽听到这里，已经有点知道王忠奇想要说什么了，不过他还是想要完完整整的听完王忠奇的设想。
科学创新，一定要有自己独立的想法。
大胆设想，小心求证，科学之路，本来就是如此。
“所以我就在想，船只能够漂浮在水上，应该是受到了一种叫做浮力的力。当船上没有装东西的时候，水面离船的甲板就会比较远，我觉得这个时候受到的浮力应该比较小；
当船上装了许多东西的时候，船的吃水就会比较深，这个时候受到的浮力比较大；可是如果不断的给船只增加重量，最终船只就会沉在水里面，因为这个时候，船所装载的货物，已经比它受到的浮力要大，所以就沉没了。”
“王忠奇，按照你这么说，船上的重量越重，就越容易沉到水里面。那铁的重量比木头可是重多了，岂不是放到水里，什么东西都不用装就沉没了？”
刘界在一旁忍不住再次插话。
他的这个疑问，也是许多人的疑问。
实在是铁船的想法跟大家理解的有很大的偏差啊。
“刘院长，您说对了一半！船确实是装载的东西重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沉到水里面，但是并不意味着铁船一下水就会沉没。相反的，我认为铁船能够做的比木船装载的货物更多。”
王忠奇这个时候自然要站出来反驳，要不然李宽也被刘界的话给带偏了的话，那自己的想法就再也没有落实的盼头了。
“刘界，让王忠奇继续说下去！”
李宽看到刘界还想继续跟王忠奇争辩下去，不由得出声阻止。
不过，李宽虽然只是说了一句简单的话，却是让王忠奇升起了希望。
“楚王殿下，我认为船只是否沉没，它的载重量是多少，跟它是由什么材质制成的没有必然的联系，而是跟它能够受到最大的浮力是多少有直接的关系。一个铁疙瘩直接放在水里面，肯定是会沉没的，但是制作成船只的话，它是空心的，会不会沉没应该跟它受到的浮力大小有直接的关系。”
王忠奇感受到李宽的眼中露出了鼓励的眼神，心中的忐忑慢慢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期待。
楚王殿下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刘界不能理解的东西，不代表楚王殿下就不能理解啊。
“我用紫颤木雕刻了一艘小船，它能顺利的浮在水面上；而整根的紫檀木却是会直接沉没在水中。虽然紫檀木跟铁还是不同，但是这个逻辑是相同的。只要设计的当，铁船是完全可以浮在水面上的。
伴随着海贸的发展，我们需要越来越多的海船前往倭国和南洋等地，甚至是去澳洲和美洲；各个造船作坊也在制造越来越多可以装载更多货物的大船。但是船只越大，对木头的要求就越高，普通的巨木已经不能满足大船的要求，这就会导致木船的制作难度越来越大。
可是如果使用铁板来制作船只，那么只要不断的把铁板拼接在一起，那么它就不会像是木头一样受到木头大小的限制，不需要不远千里的从辽东去寻找巨木。这对进一步制作更大的海船，是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的。”
虽然王忠奇的这个说法，逻辑上还不是非常严密，不过李宽却是颇为满意。
至少他的这个思路是没有错的。
“你说的船只在水里面是因为受到了浮力的影响，所以能够漂浮在水面上，我觉得是非常有道理的。但是，怎么去测量这个浮力，你有思考过吗？”
“楚王殿下，学生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热气球能够在空中漂浮，肯定是因为受到的浮力大于重量；船只在说里面能够不下沉，肯定也是因为浮力大于重力；同样的，铁锭扔在水中会下沉，则是因为浮力小于重力。
所以我有一个猜测，这个浮力的大小可能跟物体浸在液体或者空气中的体积有关，也可能跟液体或者空气的密度有关，还可能跟物体的密度以及液体或者空气的密度有关系，甚至可能跟物体插入到液体之中的深度有关系。”
自从李宽在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提出了力学的几个基本定律，并且推出了标准的计量单位之后，观狮山书院内部对科学的研究有了非常大的进步。
像是物体的密度这些东西，现在已经慢慢的有了一个相对标准的数据给出来作为参考。
所以王忠奇说的这话，不仅李宽能够听懂，其他人也基本上听懂了个大概。
就连刘界，此时的脸色也有点变化。
似乎自己之前的判断太过草率了？
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让王忠奇继续说下去了。
“大胆猜测，小心求证，这是我一直喜欢挂在口中的话，王忠奇，你的这些猜测很有道理，完全可以去试一试。那你最近的思考，有什么结果不？”
“有的，楚王殿下，有结果了！虽然我还没有办法准确的测量出浮力的大小，但是我却是可以证明浮力跟哪些东西有关系，也可以证明铁船完全是可行的！”
听到这里，王忠奇再傻也是知道李宽的态度了，脸上开始露出了激动的表情。
自己的铁船，终于要有实现的希望了吗？
“哦，你是怎么证明浮力的大小跟什么有关系呢？”
李宽脸上的好奇心是越来越重了。
这个证明方法，对于李宽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但是对于大唐的人来说，如果能够找到一个严谨的方法，那么就很不一样了。
“是这样的，我专门去购买了一些弹簧，简单的制作了一个弹簧侧力计，用来测量物体的重量和受到的力。当然，我得承认，这个弹簧测力计不是特别的准确，我也只是初步的研究出了弹簧的规律，在刻度上进行了一些标记。但是这已经足够证明我想要证明的东西了。”
王忠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涩的表情。
显然自己没有设计出完美的弹簧测力计，让他觉得有点惭愧。
“嗯，你继续说！”
李宽脸上露出一副鼓励的笑容。
“我制作了两个体积相同的铁块和铜块，准备了一个大烧杯，里面装了大半杯的水，然后把铁块挂在了弹簧测力计上面，缓缓的放入水中。除了进入水里的过程中，弹簧测力计的数值在不断变化。当铁块完全没入到水中的时候，不管铁块在什么位置，弹簧测力计上面的数值都没有变化了。
之后我又使用了铜球来做这个测试，结果也是一样的。所以我断定浮力的大小跟物体在水里面的位置没有关系。不管是深一点还是浅一点，受到的浮力都是一样的。”
“不是应该沉的越深，浮力越大吗？”
一旁的刘界听了王忠奇的话，忍不住再次的问出了一个许多人都想当然的问题。
“我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从实验的结果来看，浮力的大小跟物体浸没在液体中的深度无关。”
王忠奇的脸上，开始变得镇定了起来。
只要说到具体的实验，他的情绪就能变得非常平静。
“接着我又继续确认物体的浮力大小跟浸在液体里面的体积的关系，很显然，物体浸没在水中的体积越大，受到的浮力越大，这根刚才曹冲称象的时候在船舷上刻线的做法，是相互吻合的。”
“之后我还把铁块浸没在水中、浓盐水中、油中，发现了物体受到的浮力大小，还跟液体的密度有着必然的联系，与此同时，我也发现了一个浮力最重要的规律。”
王忠奇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李宽和刘界。
果然，刘界忍不住问道：“什么规律？”
“那就是浮力的大小，跟物体的密度完全没有任何关系！换一句话说，木船和铁船受到的浮力带下，跟木头的密度或者铁的密度没有任何的关系！这说明铁船的方案，是完全可行的！”
王忠奇不由得提高了自己说话的声音。
“啪啪啪！”
李宽没有去管刘界的脸色难看不难看，而是忍不住给王忠奇鼓起了掌。
这个小小的实验，听起来一点也不难，随便找个学员都能重新去做。
但是得出的结论却是非常的有意义。
“王忠奇，你这个思路非常的清晰，我完全同意你的推测！接下来，你可以将你的实验和设想整理成一篇论文发表在《科学》杂志上，学院也会按照你的提案划拨一笔经费给你，让你去试着研究铁船的制作！”
李宽的话，让周围不少学员羡慕不已。
《科学》杂志创建至今，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想要在上面发表文章，变得难度越来越大了。
因为他们不仅要面对书院内部的同窗的竞争，还要面对大唐所有人的竞争。
因为《科学》杂志如今是面向所有人开放，不管是长安城各个书院的学员，亦或是作坊里的匠人，都可以将自己的文章投到《科学》杂志上发表。
一经采用，不仅立马可以获得不菲的稿酬，还能获得巨大的名声，可谓是名利双收。
“多谢楚王殿下，学生必定不辜负楚王殿下的期盼，早日把能够实际航行的铁船制作出来！”
王忠奇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弯着腰给李宽鞠了一个躬。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该得到的！观狮山书院鼓励大家勇于创新，勇于开拓进取。你这个铁船的方案，你可以从几个方面好好的思考一下。首先就是铁板与铁板之间的连接，使用什么方法是最简单的呢？还有铁板的耐腐蚀问题，有没有什么方法是可以减小河水或者是海水对船身的腐蚀速度？这些都是需要思考的问题，只有解决了这些问题，铁船才有可能真正的纵横大海，为大唐的发展添砖加瓦。”
王忠奇能够走到这一步，李宽自然是不介意再扶上马，送一程。
“对了，你那个弹簧测力计，我觉得是一个很好的东西，你可以好好的深入研究一下，找到浮力的准确计算公式，这对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的发展来说，是非常有意义的！”
临走的时候，李宽再次提出了一个要求。
大唐如今太缺少必备的实验器材了，要想推动科学技术的发展，基础的实验器材是不可缺少的。
“楚王殿下，要不书院专门划拨一处院子出来，给到王忠奇来研究弹簧测力计？甚至可以帮他成立一个忠奇制作所，专门研究这些东西。”
刘界知道自己今天在李宽面前丢分了，赶忙出来抢救。
“可以，具体的事情你看着办吧！”

第0975章 对付天竺的大招
噗噗噗噗！
伴随着一阵信鸽翅膀跟空气之间的拍打声，一条最新的情报进入了楚王府。
“王爷，李祐已经到达了狮子国，在齐王港安顿了下来；李承乾已经在两个月前到达了永平港，如今应该已经快到澳洲东南部的流放区域了；顺风镖局跟着那个甘迪的商人，将白糖售卖到了天竺；并且根据镖头顾俊峰的消息，天竺是一个非常富裕的国家，建议我们加大前往天竺贸易的规模。”
王玄武将楚王府情报调查局收到的最新消息汇总之后给李宽进行了报告。
这几年，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加大了海外情报的收集力度，不仅在难波津和平壤等地有固定的机构，在蒲罗中等地也都有常驻人员。
像是顺风镖局的镖师，很多都是情报调查局的外围人员，会把自己收集到的消息定期进行汇报。
很显然，顾俊峰跟着甘迪回到蒲罗中之后，立马就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报告给了当地的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分支机构。
然后不等顾俊峰等人继续回大唐，这个情报就跟着最新的商船回到广州，之后在广州通过飞鸽传书来最终将情报送入楚王府。
这么一来，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少地域辽阔给情报搜集带来的影响。
“我之前听席君买跟我提过甘迪雇佣镖师去天竺贩卖白糖的事情，说是那个甘迪想要依靠低价白糖摧毁天竺的制糖产业，然后垄断白糖生意，获取暴利。现在这么快就有进展了？”
长安城的勋贵们，除了关心一些北方草原给大唐带来的威胁，其他吐蕃国也好，南诏国也好，他们都不在意。
更不用说遥远的天竺、大食了。
但是李宽不一样，他很清楚大唐要走向大海的话，必然会面对许多新的威胁。
这个世界上，大唐并不是军事实力强大到没有对手的，经济实力也不是没有对手。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天竺就一直都稳稳的在经济实力上压了大唐一头。
只不过天竺没有完成真正的统一，所以对外扩张方面，不像大食那么富有攻击性。
但是，这种国家，最适合用来当肥羊宰了。
“是的，甘迪已经跟天竺东南部的坎奇普兰城的大商家达成了合作，一口气卖出去了三船的白糖，并且还准备继续运输更多的白糖过去。王爷，从顾俊峰的描述来看，天竺那边似乎盛产黄金和粮食，想必国内积累了不少财富，让东海渔业扩大天竺的贸易规模，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反正蒲罗中市舶水师的船队都已经去到了齐王港，离天竺也就一步之遥了。相比去美洲，去天竺的海路要成熟更多呢。”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离开长安已经一年了，但是自从船队离开永平港之后，王玄武就再也没有收到过任何情报。
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
如果不是李宽说美洲有高产粮食，王玄武其实是不支持船队去美洲探险的。
有这个精力，往西洋去发展不是很好吗？
至于楚王殿下说的西洋有个实力强大的大食国，这算什么问题呢？
他就不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个国家打得过唐军。
“天竺人口众多，气候得天独厚，如果跟他们发展贸易，虽然可以让我们获得更多的钱财，但是他们也会是赢家。这种双赢的事情，我不想做！”
“啊？”
王玄武以为自己听错了。
以前自家王爷不是最喜欢做双赢的事情吗？
“天竺居然这么富，钱财多的花不完，那我们就帮他们花一花。你帮忙找一个头脑灵活，商业嗅觉比较敏锐，胆子还比较大的人过来，我有事情吩咐他去做。”
李宽脑中，突然想到了一个对付天竺的方法。
一个人口众多，国土面积广阔，经济实力有很强的国家横亘在西洋，这是不符合大唐的利益的，所以李宽不介意安排人过去收割一下。
“头脑灵活，商业嗅觉敏锐，胆子还要大。王爷，您还别说，我还真有一个人选，不仅满足这些要求，忠心也没有问题。”
王玄武是负责情报工作的，对于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都非常了解。
“哦？是谁？”
“王有才！王富贵的侄子，是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第一届的学员，现在跟在王富贵身边做事，王爷您也见过几次。”
“王有才啊！”王玄武这么一说，李宽立马就有印象了，“既然你觉得他合适，那就把他叫过来，我亲自跟他谈一谈。”
……
“阿耶，这就是我们以后要待的地方吗？”
站在甲板上，看着眼前这座纯天然的港口，李厥满脸好奇。
虽然李承乾已经被贬为庶人，之后又被流放到澳洲。
但是跟着李承乾一起来到澳洲的船队，足足由十几艘海船组成，将以前东宫的许多太监宫女和护卫都给带了过来，人数超过了三千人。
不客气的说，在李厥这个小孩看来，这一趟出行，更像是旅游。
特别是一路以来各种吃吃吃，李厥觉得这段时光，是最幸福的。
以前在长安城的时候，他虽然年纪很小，却是总是被逼着学习这个学习那个，根本就没有什么玩耍的时间。
也就是在未来之星幼儿园里头，偶尔还能放松一下自我。
但是，这一次离开长安城，李厥就彻底的成为无人管的孩子了。
李承乾没有心情管，其他人管不了。
当然。船上能折腾的东西很有限，除了站在甲板上看风景，享受美食，李厥也做不了什么事情。
“周都督，这里就是我们的落脚点吧？”
李承乾也没有办法回答李厥的问题，所以扭过头看着周二福。
“李郎君，这里是我们去年发现的一个天然港口，气候宜人，很是适合人居住。为了避免受到其他人的干扰，楚王殿下跟陛下提议把您安置在这里，还专门起了个名字叫做太子港。”
周二福作为市舶水师都督，这一次亲自护送李承乾一些人来澳洲，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当然，这也跟周二福想要见识一些澳洲的风土人情有很大的关系。
自从当上了市舶水师都督之后，周二福反而没有那么多的机会纵横大海了。
澳洲已经发现了好几年了，但是他却是一次都没有来过。
这一次，他是赶在李承乾一行人离开蒲罗中的时候，赶了过来，亲自护送他去澳洲。
“按理来说，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可是一点也不热，太阳那么大，反而跟夏天一样。我记得之前在幼儿园的时候，楚王殿下说澳洲的一年四季跟我们大唐完全相反，大唐还是冬天，这里就是夏天；大唐是夏天，这里就是冬天。
当时我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心中却是不相信的，没想到这事居然是真的。这么看来，楚王殿下说的很多跟澳洲相关的事情，都是真的咯。”
李厥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这种乐观的情绪，多少也丢李承乾产生了一些影响。
“这一路以来，多谢周都督了，也请你在见到二弟之后，跟他说一声，他的恩情，我记住了！既然他希望我在澳洲好好的待着，那我这一生，都不会再离开澳洲，好好的在这里给大唐养牛羊吧。”
这一路以来，李承乾虽然情绪低落，但是也想了不少的事情。
熟读史书的他，很清楚这已经是自己最好的结局了。
原本还有点担心澳洲会不会是那种不毛之地，或者瘴气蛇虫横生的南蛮之地，现在看来，自己是多虑了。
不说之前中转的永平港，就这一路以来停靠补给淡水的天然港口，就已经碰到了许多个。
从下来的短暂停停歇来看，这些港口哪怕是放在大唐，也算是非常优异的港口。
至于眼前这个叫做“太子港”的地方，虽然名字起得很讽刺，但是李承乾一眼就看出来这里是个非常优秀的海港。
三面环岛，只留下一面跟大海相连，完全阻止了大风大浪，让船只可以在港口里安然停靠。
从目前的地势来看，港口后方是一片广阔的平原，自己船上带来的那些牛羊，可以找到广大的活动空间。
再加上观狮山书院农学院还专门安排了一组学员过来帮忙，李承乾并担心落脚后的生计问题。
“澳洲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其他国家的人过来，但是上面可能会有一些土著，你们也不要掉以轻心；如果他们能够为我所用，那大家就和平共处，如果他们把我们当做敌人，那大家就是敌人。
海船上使用的弩箭，我拆八座下来给您，一般的土人进攻，只要一波弩箭就可以击退；如果碰到危机的场合，我这里也给您留了一箱特制的火油弹，到时候应该也能派上用场。至于热气球，楚王殿下在长安城的时候已经送了五架给您，应该足够用来监控太子港附近陆地的情况了。
李郎君，楚王殿下一片苦心，希望您能领会。他日如果澳洲东南部在您的带领下，能够成为一个繁华的区域，跟永平港遥相呼应的话，想必会有越来越多的商队来到澳洲，到时候您想要了解大唐国内的动静，也会变得简单很多。
由于身上还有军务在身，我在港口完成物资补给之后，立马就要启程回大唐了。”
对于李承乾，周二福保持了必要的尊重。
再怎么说人家也曾经是大唐的太子，还是身居高位十七年的太子。
“你放心，有三千多人马，如果我连澳洲的土人都搞不定，那也没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了。期待有一天这里建设的花团锦簇，能够吸引二弟也来澳洲看一看！”
李承乾刚刚被册封为太子的那几年，朝廷上下对他的评价其实挺高的。
身为皇室之中的优秀子弟，虽然他最近几年的表现很差，但是并不表示他蠢。
……
在美洲中部，虽然已经是冬天，但是却是一点也让人感受不到寒冷。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如今正劈波斩浪，迎着海风不断先前。
“李郎君，这个海域的情况果然复杂很多，难怪当初楚王殿下提醒我们尽量要避开这个海域，等到海路成熟之后再慢慢探索。”
一路上，陈四儿已经感受到好几次危险，好在“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不愧是出了名的运气好，到现在为止，船上一名船员都没有身亡。
“从地球仪上来看，这一片的海域就是在赤道附近，气候炎热多雨，不仅天气情况很复杂，各个岛上的情况也跟南洋有一比，奇奇怪怪的动物比较多。一不小心可能就被一只蜘蛛或者蝎子给夺走了性命。
这一次，我们直接朝着北美洲而去，在海域情况没有那么复杂的地方登陆，正好也把北美洲西海岸的情况给搞清楚，以便后续的船队继续探险。”
李耿也是心有余悸。
“嗯，从海图上看，北部的那片大陆非常广袤，如果我们要去找番薯或者玉米，那么在那里可以找到的可能性是最高的。再说了，美洲既然有土人，那么这么大的区域里头，肯定能够找到土人的影子。
说不定到时候我们就跟姚远他们那么幸运，一下就通过土人找到了新作物的影子。”
要说陈四儿不羡慕李义协和姚远他们，那是不现实的。
不过，羡慕归羡慕，南行的船队能够找到土豆，他也是非常高兴的。
“希望如此吧！这一次我们先沿着海岸线把整个海图搞清楚，然后挑选几个地方登陆看一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四儿，你有没有发现，从地球仪上来看，沿着东北道一直往北走，然后通过那一片冰天雪地，似乎也能到达美洲，只是不知道为何楚王殿下当初没有提出这一条道路。”
远洋航海是很无聊的，大多数时候大家都无所事事。
这个时候，李耿就喜欢对着地球仪和海图发呆，嗯，研究。
还别说，多研究一下，还是有所发现的。
“估计是因为这条道路风险非常高，因为按照海图，哪怕是不走陆路，沿着倭国北部的海域一直航行，也是可以到达美洲的。等这次回到长安城，我们找个机会问问楚王殿下咯。”
“说的也是！大家这段时间再辛苦一下，胜利就在前方向我们招手呢！”

第0976章 观狮山书院的怪物
观狮山书院的所在地算得上是依山傍水，环境很是优美。
由于书院内部的大部分区域都不禁止外人进入，所以每天都会有许多游人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高阳公主跟房遗爱，今天也携手来观狮山书院游玩。
虽然已经是冬天，但是书院内种的梅花盛开，倒是吸引了许多游客。
“高阳，没想到当初楚王殿下修建的这么一座书院，如今居然成为长安城八景之一，实在是让人感到惊讶啊。”
房遗爱可是跟着李宽混了十几年，亲眼看着观狮山书院的成立、发展和壮大。
如今，观狮山书院出生的高官虽然没有几个，但是朝廷各个衙门的胥吏，却是几乎哪里都能找到观狮山书院学员的身影。
再加上每年不断修建的蒙学和幼儿园、小学，很多都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担任教谕，到时候受到观狮山书院影响的人会越来越多。
“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不仅在每年的春闱中表现优异，在商业里头也比其他人更加容易出头；再加上楚王府有许多作坊可以安置学员，大家没有后顾之忧，入学的积极性就上来了。这么一来，学员的水平自然也就慢慢的上来了。
听说最开始的时候，基本上你能识文断字，基本上就有机会进入观狮山书院；可是你现在去看看他们每年的入院考试？据说比春闱还要难呢。”
高阳自从跟着房遗爱出海航行了一次，脾气好了不少，最关键是夫妻双方的感情变好了不少。
要是放在刚刚成亲那会，她怎么可能跟房遗爱出来游玩？
她宁愿自己一个人去参加才子佳人的诗会，也不愿意跟着房遗爱出来玩。
“劳迥脱事非常，紧把绳头做一场。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听说前天楚王殿下来观狮山书院的时候，留下了这篇佳作，我们一会也去梅园看一看吧？”
为了讨好高阳公主，房遗爱可真的算是下了不少功夫。
像是这种文绉绉的诗句，放在以前，他是最讨厌的。
可是自从娶了高阳之后，他就开始逼着自己去学习了。
可惜，他天生就不是吃这碗饭的。
除了能够背诵几首李宽的名作，让他自己作诗，那是完全一窍不通。
顶多就来一句“生活哪有那多诗，其实大都只为吃”。
“二哥的这首诗，一听就是传世名作啊，特别是那‘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蕴含着深刻的哲理，有可能会成为许多人家的座右铭，激励着一群又一群人呢。”
高阳公主虽然自身不怎么会作诗，但怎么也算是一个识货的人。
眼下马上要到梅园了，有这么一首诗点缀，立马就让今天的参观变得高雅了几分。
对于房遗爱的变化，她也是看在心中。
“是呢，听狄仁杰说，这两天来观狮山书院赏梅的人一下就暴增，都快把观狮山书院搞得人满为患了。甚至有学员向书院提议，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出呢，说是这样会影响学员们的学习。”
“人虽然挺多，不过梅园附近倒还算是安静，颇有一点闹中取静的韵味。”
高阳公主来到一株梅花旁边，轻轻地逼着眼睛，嗅着花儿的味道。
这幅场面让房遗爱看的颇为心动。
要不是这是公共场合，他都想要跟高阳大战三百回合了。
“哐当！”
“哐当！”
“呜！”
就在此时，梅园旁边传来巨响，那轰鸣声，直接把高阳公主吓了一跳。
就连胆大的房遗爱感受到这股震动，也是吓了一大跳。
他们两不约而同的朝着生意传来的方向望去，直接那里黑烟滚滚，方法发了大火一样。
最关键的是这“哐当”声和“呜呜”声一直持续，仿佛一只怪物正朝着梅园而来，吓得房遗爱忍不住把佩刀拔了出来，护在高阳面前。
“轰隆！”
正当房遗爱发现一座小房子一样的怪兽冒着黑烟冲向梅园的时候，发现这只怪兽居然自己倒下了！
那巨响，简直就像是打雷一样，把梅园里的游客都给吓到了。
“高阳，那怪物似乎不再行动了，没事了！”
感受到身后的高阳任然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腰，房遗爱赶紧安慰了一句。
这固然跟他很关心高阳的心情有关系，但是更重要的是高阳那尖锐的指甲抓着一丁点肉，让皮厚肉粗的房遗爱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怪物还没有冲上来，自己就先光荣负伤了。
“但是还在‘呜呜’叫，不断的冒着黑烟，实在是太可怕了！”
高阳面色苍白，仿佛受到了重大的惊吓。
“没事，我过去看看那个怪物怎么样了。看样子，似乎是不能动了，没有什么好怕的。这里是观狮山书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马上就会有大量的护卫涌过来，我们的安全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咦？怪物里似乎有人爬了出来？难道是刚刚被吃掉的人吗？这长安城中居然有会吃人的怪物存在，还出现在观狮山书院，实在是太可怕了。不行，我得禀告父皇，让他派人去把这些怪物全部抓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高阳看到“怪物”的身边有几个满脸黑乎乎的人爬了出来。
“等一下，这似乎不是什么怪物，很可能是观狮山书院的哪个研究所研究出来的新东西，只是没有想到这东西的体积如此巨大，发生的声音是那么刺耳，还搞得地动山摇。”
观狮山书院里头，隔三岔五就会发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有时候《大唐日报》也会作为趣事进行报道，所以房遗爱对此倒是颇为了解。
“啊？这观狮山书院的人怎么这么可恶，搞出这么吓人的东西出来！冒着黑乎乎的浓烟，就像是着火了一样，偏偏这个怪物居然能够自己走动，实在是太吓人了。”
高阳公主此时也稍微缓了缓神，知道那“怪物”可能真的只是一种特殊的研究成果。
“走，我们过去看看！到底是谁搞出了这么吓人的玩意出来，到底有什么用！”
确定眼前的东西不是怪物，房遗爱就放心的牵着高阳的手往前走去。
……
“师父，这蒸汽机还是太不稳定了，才走了不到十米就翻车了，这一下又得重新把它拆开来才行了。”
赵小二顶着一副黑乎乎的脸蛋，从蒸汽机里爬了出来，整个人除了说话的时候露出的牙齿是白的，完全就是黑乎乎的一片，让人看不出模样。
“至少能够跑动起来，已经算是不错了。就是这么大的蒸汽机，只是拉着一马车的货物，居然走的比人走路一样慢，实在是太不争气了。为了提高蒸汽机的输出力量，我已经把它的体积设计的比四轮马车还要大了，居然还是这么弱鸡，看来还是密封性能不够好啊。”
李谚如今也是一副昆仑奴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往日的风流潇洒。
要知道，作为李淳风的嫡子，李谚当初在平康坊可是很受欢迎的。
“之前楚王殿下跟我们提过了密封的重要性，我们也做了非常多的努力。但是在零件与零件之间的接触面，我们再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保证不漏气。哪怕是垫了一层棉布，效果也非常有限呢。”
赵小二是济病坊孤儿出生，依靠着机缘巧合，顺利的进入了观狮山书院，并且拜入李谚门下为弟子。
这两年，他不可谓是不努力。
生生将并不算高的天赋发挥到了极致，成为李谚的得力助手。
“这个零件的精度还要再提高，特别是那个曲轴和连杆，如果不把它们的精度提高起来，这蒸汽机的稳定性也是一个大问题。不过，从今天的实验来看，我们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至少使用蒸汽机在铁轨上拉动货物，不管是从理论上还是实际上，都是可行的。”
李谚虽然心中有点失落，不过在自己弟子面前，他还是要鼓舞一下士气的。
好在很快就有蒸汽机研究所的其他人员过来七手八脚的帮忙，倒是很快就打断了师徒两人的对话。
一些在梅园里游玩的人也凑热闹一样的聚了过来。
刚刚的“怪物”不是怪物，而是一台特别的设备。
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大家就不再有什么担忧。
“原来这就是蒸汽机啊！”
房遗爱跟着一帮吃瓜群众来到了蒸汽机附近。
虽然有蒸汽机研究所的人阻止大家进一步的靠近，但是效果显然不是很理想。
好在很快的就有观狮山书院的护卫跑了过来，帮忙维持秩序，倒是不用担心出现什么踩踏事故之类的事情。
“你认识这个大铁疙瘩？”
高阳看到房遗爱的模样，以为他是不是以前见过眼前的东西。
“它认识我，我不认识他。但是刚刚我已经听到他们说到了蒸汽机，立马就想到了观狮山书院的蒸汽机研究所，再结合刚刚黑烟滚滚，同时又白雾缭绕的场景，基本上就确定这是蒸汽机了。
很显然，那个黑烟，应该是在烧蜂窝煤或者煤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搞得黑烟这么大；而那个白雾，应该就是蒸汽。我听说楚王殿下对这个蒸汽机研究所颇为重视，只是过去几年了，似乎也没有听说蒸汽机研究所出了什么成果。
现在看来，这个大铁疙瘩就是他们的研究成果了。只是似乎这个成果还不是很理想啊，不仅冒着这么浓的黑烟，还发出那么吓人的声音。你看旁边的这些梅花，都给熏黑了。”
听房遗爱这么一说，高阳也多少有了点印象。
观狮山书院的架构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大唐日报》都还报道过。
所以什么蒸汽机研究所啊，电能研究所啊，这些怪怪的研究所，不少人都有所耳闻。
不过，除非这些研究所能够拿出一些东西出来，否者根本就没有几个百姓真正的把他们的名字记在心中。
“这么大的一个铁疙瘩能够自己动起来，也算是不错了！”
知道这个蒸汽机是李宽看中的玩意，所以高阳倒也没有把自己刚刚受到的惊吓这笔账算到蒸汽机的头上。
要怪，还是怪自己少见过怪咯。
“李郎君，又失败了吗？”
刘界颇为失望的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这蒸汽机研究所，可是观狮山书院里头的耗费大户。
每年一万贯填进去都不够。
也就是观狮山书院财力雄厚，哪怕是放在渭水书院或者曲江书院，他们也都会受不了。
从这里也能看出来搞科技创新，其实是非常耗费钱财的事情。
就像是这个蒸汽机的零件，到底设计成什么形状和尺寸最合适，谁都没有经验。
李谚只能安排匠人不断的制作各种零件，从各家作坊订购样品。
这么一来，耗费的钱财自然很高冷。
就像是后世的造车，有人说正面开发一款全新的车型，至少需要十几个亿，花费掉今年时间。
这哪里是一般的企业搞得起的？
也难怪不管是棒子国还是华夏，亦或是倭国，在汽车产业起步的阶段，都是靠着“借鉴”友商的车型来起家。
等到规模慢慢的上来之后，才敢慢慢的走上自己研发的道路。
你要是一上来就直接说要新上几个平台，除非你有足够的钱来烧，否者还真是搞不下去。
“成功了！老刘，我们这个实验充分的验证了蒸汽机可以取代马匹，为车辆提供动力。只是我们这个蒸汽机现在还有一点小问题需要完善，等到这些问题都解决了，立马就能让你看到它绕着观狮山书院跑的场景呢。”
在刘界面前，李谚当然不能承认这次的试验是失败的。
要不然明年申请经费的时候，自己说话的声音都不敢那么大了。
“你们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今天书院里那么多游客，估计很快就有人会把你的蒸汽机翻了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这怎么都跟成功联系不到一起去啊。”
刘界虽然很希望李谚取得成功。
但是，更多的时候，他却是需要考虑李谚的试验失败之后的善后事情。

第0977章 没人看好
“《史记》中说汉高祖诞生的时候，是这么描写的：其先刘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太公往视，则见蛟龙於其上。已而有身，遂产高祖。这大人物出场，总是有一些惊天动地的场景发生。
我们的蒸汽机，它对大唐来说，绝对算是重量级产品，它的出场要是不夸张一点，怎么对得起它的身份？
老刘，你是不是对蒸汽机有什么误会？觉得它声若洪钟就是在折腾？什么叫做‘你们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啊。”
刘界虽然是观狮山书院的负责人，但是书院里很多教谕都不怕他。
主要是他没有什么背景，是靠着抱许敬宗的大腿上位的。
像是李谚这样的人物，就不是很怕他。
当然，这也跟李宽希望给观狮山书院的教谕们一个相对宽松的研究氛围有关系。
要不然，李宽还能治不了一个区区李谚？
哪怕是他老爹李淳风出马，李宽也不怕。
“李郎君，要不下次你们蒸汽机研究所要做这种实验的时候，能不能选一个人少的时候？你说的这些东西，我自然是可以理解的，但是长安城百姓能不能理解，我就不知道了。
我想你也不希望看到蒸汽机给我们书院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对吧？”
刘界觉得自己有点苦！
整个观狮山书院，孙思邈、林然那些人他惹不起就算了，各个研究所的负责人除了找他申请经费的时候把他当回事，其他场合都是“老刘”、“老刘”的叫着，根本就没有把他当成是自己的领导。
“你放心，下一次再做实验的话，肯定会给你带来惊喜。上次楚王殿下来书院做演讲的时候，不是说了一句话，‘今天你以观狮山书院为荣，明天观狮山书院以你为荣’嘛。我相信，有朝一日，观狮山书院肯定会以蒸汽机为荣，甚至观狮山书院会因为蒸汽机而名垂千古呢。”
李谚拍着胸脯，露出了雪白的牙齿，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过，李谚的这种话，已经不知道说过了多少次。
刘界每天都要从不同教谕的口中听到类似的一些豪言壮语，免疫力早就强的一塌糊涂了。
要是不强一点，书院每年的科研经费哪怕是再多，也经不起大家的狮子张大口啊。
“也不用等到有朝一日了，明天各个报纸上面，肯定就会报道你的蒸汽机的新闻，到时候我们观狮山书院肯定会因为你这个蒸汽机而再一次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笑谈。”
……
渭水书院之中，长孙冲跟郑海视察着格物书院最新设计出来的水力纺织机，心情颇为不错。
不管是郑家还是长孙家，都在朔州北部种植了大量的棉花，都有属于自己的棉布作坊。
太原王氏的棉布是怎么降低成本的，这个秘密并没有保持多久就在勋贵之间传开了。
大家也不需要太原王氏的纺织机的具体图纸或者样品，只需要知道那些纺织机是利用水车为动力，这就足够了。
这年头的设备，结构普遍还不复杂，只要知道了大的研究方向，渭水书院格物学院的人很快就拿出了成果。
“郎君，宇文教谕设计的这个水车非常的巧妙，您看这边，通过这个扳手可以灵活的将纺织机跟水车连接在一起，也可以根据情况切断连接。还有这个地方，多安装了一个轴承之后，转动的更为灵活了，速度也快了不少。”
长孙明是长孙冲安排在渭水书院格物学院学习的长孙家旁系子弟，如今算是小有所成，成为格物学院院长宇文善的重要助手。
今天长孙冲跟郑海来视察，宇文善是一个比较纯粹的工匠，不大喜欢这些迎来送往，所以解释说明的工作，自然就落到了长孙明的身上。
“作坊如果换上了这种纺织机，生产效率是不是可以大幅度的提高？”
长孙冲不关心这个设备的结构如何，他只想要结果。
事实上，很多领导都不是很关系下属汇报的细节问题，他们只关心结果。
“可以让纺织速度变快一倍不止，最关键的是使用了水力纺织机之后，棉布的质量将变得很稳定，不用担心帮工无意中犯错或者太过劳累之后操作手法变化的问题。我也找算学院的人一起测算了一下，使用了我们制作的水力纺织机，一尺棉布的成本可以降到四文钱左右。”
“四文钱？王氏棉布的售价才四文钱，这说明我们的成本还是比他们高咯？”
长孙冲有点不满的看着长孙明。
“长孙兄，四文钱也算是不错了。如今棉布制作出来之后，都是使用缝纫机把它制作成成衣，成本是四文钱还是三文半，影响已经不是很大了。”
郑海在一旁帮长孙明说了一句话。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拿出这个成果来，倒也确实算是不错了。既然这个水力纺织机已经研制成果，那就尽快安排作坊去生产吧。”
长孙冲第一次感受到当初在渭水书院设立格物学院，是多么明智的一个选择。
这已经是宇文善带领格物学院的学员们研究的不知道第几款设备了。
长孙家的炼铁作坊，就是靠着不断的改善设备，才在楚王府的打压下苟延残喘，要不然早就倒闭了。
所以郑海给他下台阶之后，他就顺着下来了。
“听说今天上午观狮山书院那边闹出了一场大笑话，好多人以为是有怪物冒出来了呢。”
说完正事，郑海开始跟长孙冲闲聊了起来。
长安城虽然很大，但是消息的流通其实还是很快的。
特别是对于郑家这样的世家大族来说，一旦长安城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都能很快的知道消息。
“你说的是那个蒸汽机研究所搞出来的蒸汽机吧？据说已经花掉了观狮山书院好几万贯钱的经费了，结果却是搞出了一堆没用的铁疙瘩。这也算是各个书院的格物学院都在引以为戒的事情了。”
长孙冲跟郑海聊起这件事，果然脸上露出了笑容。
“是啊，那个蒸汽机花费了大量的钱财，结果却是搞出这么一个吓人的玩意出来。听说昨天很多游人在观狮山书院梅园赏花，有些人直接就被吓尿了呢。”
每个人都有八卦之心，只不过八卦的内容不一样。
“巨大的轰鸣声，再加上冒着浓浓的黑烟，谁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怪物啊，被吓一跳也是很正常的。我听说主持这个蒸汽机研究所的人是太史局李淳风的儿子，那李淳风深受陛下信任，是长安城有数的道长，没想到却是生下这么一个儿子，估计他都要气坏了吧。”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我听说那个观狮山书院还准备继续划拨经费给蒸汽机研究所，用以制作所谓的更好的蒸汽机呢。李宽选择刘界来负责观狮山书院的事情，显然是嫌自己库房里的钱财太多了啊。”
长孙冲对观狮山书院和楚王府的事情都非常关心。
对于昨天折腾出那么大动静的蒸汽机，自然也是做了一番了解。
“谁知道呢，也许那个楚王殿下觉得花点钱搞个新鲜的机械出来，就是为了好玩啊。”
“这可不是简单的花点钱的问题，你知道吗？昨天那个蒸汽机自己移动了几步的路程。而要让蒸汽机移动，那么重的东西，直接压在地面上的话，肯定是不行的，所以蒸汽机研究所在观狮山书院铺设了一段上百米的铁轨。可以说，那就是在用精钢铺设了一百米的路呢。”
拥有炼铁作坊的长孙家，最清楚钢铁的价格。
虽然经过了这几年的发展，大唐的精钢价格已经腰斩了几次了，但是远远还没有到可以用来铺路的地步。
铺设水泥路，对于大唐来说，就已经是一个非常奢侈的事情了。
用精钢来铺设道路……
只要想一想，长孙冲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啊？这蒸汽机必须在铁轨上才能移动吗？那他们搞这个东西干什么，不说移动的时候发出的巨大轰鸣声，单单铺设铁轨，这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啊。”
“不仅如此呢，那么巨大的一台蒸汽机，昨天拉的东西居然就只有一辆四轮马车，结果速度比走路还要慢。”
在长孙冲眼中，哪怕是蒸汽机能够拉动的货物不止一马车，但是速度跟蜗牛一样的话，也是没有什么意义。
昨天听到蒸汽机在观狮山书院翻车的事情的时候，长孙冲还专门过去看了一眼。
那么大的一个铁疙瘩，至少需要使用到几万斤的钢铁，不说成本如何，单单这么重的东西，依靠水蒸气来驱动？
想一想，长孙冲都笑了。
他也不是没有在《科学》杂志上看到过蒸汽机相关的论述，对于所谓的蒸汽机运作的原理，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
但是正因为他知道这个原理，所以才会觉得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的行为是多么的可笑。
一个煮水的壶盖子，跟一坨几万斤的铁疙瘩，更不用说后面还想拉一堆货，有比较意义吗？
结果观狮山书院就真的投给了李谚的蒸汽机研究所几万贯钱，幻想着能够做出蒸汽机来。
看来这个李谚忽悠人的水平，跟李淳风有的一拼啊。
“比行人走路的速度还要慢吗》这样子还会翻车？这蒸汽机也太不靠谱了吧。”
果然，听完长孙冲的话，郑海也是震惊了。
原本，他只是道听途说的了解到了昨天观狮山书院发生的事情，拿出来跟长孙冲当做一个笑谈来说。
结果却是从长孙冲这里吃到了瓜。
“所以我们渭水书院的格物学院，虽然也要搞创新，但是不能在那里瞎创新。我听说之前有学员想要制作一个设备，让人能够像鸟一样的飞翔在空中，这不是搞笑吗？”
“嗯，长孙兄你说的有道理。其实我觉得我们书院只要紧随着时代的风潮，在别人的产品推出来之后，立马跟进研究一个更先进的东西出来；这样既能够规避掉巨大的前期投入风险，也能让我们的成果不断超越他人。”
郑海显然是不想花那种看不到用途的钱，而是希望捡便宜一样的在别人屁股后面搞开发。
说白了，他就是想让观狮山书院的各个研究所或者其他机构冲在前面，然后出了成果之后渭水书院立马跟风改善就行。
眼前的水力纺织机就是如此。
从各种渠道已经证实了王氏棉布是使用水力纺织机加工出来的，渭水书院立马跟进研究，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就出了成果。
虽然这回让长孙家和郑家失去一点点先机，但是大家做生意，又不是做了一个月就关门了。
所以他们并不是特别在意这一个月的差异。
能够躺赢，为啥要那么辛苦的冲在前面？
就像是出海贸易一样，去澳洲探险也好，去美洲探险也好，疑惑是向西洋进军。
长孙家和郑家都不会冲在最前面。
因为冲在最前面虽然可以享受到最早期的果实，但是很可能果实还没有采摘到，小命就没有了。
相反的，等到去澳洲或者美洲的航线成功的开发出来之后，他们立马跟进就好了。
反正那些地方那么的大，楚王府的人哪怕是先过去占据了一块地盘，也还有大把的地盘等着大家去开发，完全没有必要去冒那个风险嘛。
事实上，后世有些国家的技术开发战略，也都是有创新性和跟进行两种风格。
像是美国，就比较喜欢玩新技术，投入大量的钱财到新技术的开发之中，以便获得技术开发成功之后，早期的超高额利润。
但是，像是倭国，他们就比较喜欢跟风。
等到其他国家开发出来了这种技术，他们在后面搞一套类似的东西出来，也不用担心这个开发投入会打水漂。
虽然跟风的行为很难让他们吃到第一口美味的蛋糕，但是凭借着技术底蕴，很可能在后期他们可以反超美国。
像是一些精密制品，就是如此。
虽然倭国的技术没有比美国高，但是人家可以做的比你便宜，质量还稳定。
而华夏的话，则是两种路线都有在走，具体要看是哪个领域。

第0978章 这不算拔苗助长吧？
李谚在观狮山书院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出来，李宽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正好他也想了解一下蒸汽机研究所到底进展到了什么程度了，便亲自去走了一趟。
不过，他在这个时候跑到蒸汽机研究所，倒是把李谚吓得够呛。
“楚王殿下，昨天是一个意外，有些数据没有达到设计的参数，所以才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您放心，以后肯定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讲真，李谚现在有点害怕见到李宽，但是又有点期待见到李宽。
蒸汽机研究所现在是整个观狮山书院之中，耗费经费最大的一个研究所，李谚很担心经费被削减，特别是搞了几年都还没有搞出像样的成果出来。
但是，他又期待李宽能够给自己一些指点，让自己如同照顾儿子一样的照顾了三年的蒸汽机，能够真正的运作起来。
按照他的理解，现在的蒸汽机离成功就差一步之遥了。
可偏偏就是这一步，想要跨过去，却是千难万难。
“从你这个设计图和蒸汽机的实物来看，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问题了。但是做出来的产品，效果却是远远达不到预期。李谚，你有想过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吗？”
李宽自然清楚李谚为何那么紧张。
事实上，现在见到自己能够不紧张的人，已经不多了。
“主要由几个问题，第一个就是传动的效率特别低，明明已经将锅炉的体积扩大了一倍，但是我觉得输出的动力却是没有太大的变化，这说明我们的蒸汽机，传动效率太低。
第二个就是结构似乎还是太复杂了，整个蒸汽机自身的重量就达到了五万斤，这让它行走起来非常的困难。
还有就是制作出来的车轮，一致性比较差，不仅左右两边的铁轮大小有些许差异，圆度方面也有些问题，这就不仅影响了蒸汽机的前进速度，还影响了它的稳定性。
最后就是我们的铁轨没有铺设后，庞大的蒸汽机压在上面，有一边直接就陷下去了，所以才会出现翻车的事故。
不过，楚王殿下您放心，这些问题我都已经想好了怎么去应对了。”
李谚尽可能的让自己显得信心满满的样子，实际上心中却是并没有特别好的主意。
“你真的已经想好了怎么改动吗？真的找到了问题的核心吗？铁轨的铺设是很好解决的，只要在下面铺设一层的沙石，上面枕上一根根木头，然后再铺设铁轨，基本上就能把问题解决了。但是蒸汽机本身的问题呢？这么体积庞大的蒸汽机，输出的功率如此之下，这根你理论上算出来的数据，差了没有一百倍，也有几十倍吧？”
李宽这话一出口，李谚立马就不吭声了。
不要说蒸汽机本身的问题，就是刚刚李宽说的铺设轨道的方法，他都发现自己可能又理解错了。
按照他的设想，下一步他就准备直接向铺设水泥路，然后再在上面铺设铁轨，这样肯定就不用担心下陷的问题了。
可是听了李宽的话，李谚立马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方案存在不妥。
蒸汽机行走的时候是有巨大的震动的，如果直接将铁轨铺设在水泥道路上，那就像是直接有一个大家伙不断的捶打着水泥道路，大家硬碰硬，噪音会变得奇大无比不说，对于蒸汽机和水泥道路的寿命影响肯定也是巨大的。
甚至那种震动，直接会让蒸汽机抛锚。
但是李宽说的方案就不同了。
先在地面铺设碎石，然后在枕上木头，然后再铺上铁轨的话，不仅可以解决下陷的问题，还可以减少蒸汽机产生的震动与冲击。
“按照我们的计算结果，这台蒸汽机应该可以拉动至少五十架四轮运输马车的货物，以不低于快步行走的速度在铁轨上行走。现在的情况，理论跟实际确实有很大的差异。”
李谚倒也不是那种打肿脸硬充胖子的人。
既然李宽有更好的想法，他当然要赶紧抱大腿啊。
“要是按照你这个说法，那你们的这个实验也有问题。你铁轨总共也就修建了一百米，要是蒸汽机的性能真的跟理论设计的一样，一旦加速跑起来，你怎么确保它在一百米的铁轨上停下来呢？这要是停不下里，岂不是直接冲出铁轨？轻则蒸汽机受损，重则出现人员伤亡。”
李宽发现李谚还是低估了蒸汽机的威力。
事实上，大唐的所有人都低估了蒸汽机的威力。
这可是划时代的力量，一旦成功运用，足以改变大唐未来一百年的社会形态。
“请楚王殿下赐教！”
这个时候，李谚彻底的低下了头，准备好好的听李宽给自己上课。
“你这蒸汽机的设计，我觉得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哪怕是其他的什么东西都不做改变，也应该是可以有一个不错的效果的；但是为什么现在偏偏就没有达到呢？”
李宽环视了一圈蒸汽机研究所的人员，以李谚为首，一百多人都静静地站在那里听讲。
“我觉得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一点，那就是密封！密封性能不过关，那么你怎么提高锅炉的面积，提高煤炭的添加量，都是没有用的。我之前跟你们说过了密封的重要性，从你们的图纸上，也能看到你们有重视密封性能的改进，但是你们虽然做了很多努力，结果却是不理想。”
在没有橡胶的年代，要想搞出一台实用的蒸汽机出来，难度显然不是一点点，甚至以这个年代的技术，根本就不可能做到不用橡胶密封件的情况下，让蒸汽机的密封性能达标。
放在后世，理论上通过精密制造，哪怕是不使用密封件，也可以做一台蒸汽机出来。
只不过会导致零件的成本异常的高。
毕竟表面粗糙度越低，加工的要求越高，难度越高。
要想做到不使用密封件的情况，那么各种精度要求就是一个让工厂蛋碎的数据。
很显然，以大唐此时的技术，显然是做不到的。
“蒸汽机能够输出动力，最关键的就是蒸汽的压力推动零件的运动，密封性不达标的情况下，压力就永远达不到你设计的数值，甚至是远远不如设计数值。当务之急，你们需要找到主要的漏气部位，在相关的零件之间添加密封件。与此同时，需要进一步提高这些零件的接触面的加工精度，确保密封件能够起到理想的效果。”
李宽说到这里的时候，心中开始权衡到底要不要兑换一批橡胶出来，让李谚先带人把蒸汽机的样机搞出来。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已经离开长安城一年了，想来应该已经到了美洲了。
哪怕是运气不好，应该也不至于全军覆没吧？
真要是这么倒霉，那就只能鼓励更多的船只去冒险了。
所以现在搞出一部分橡胶出来，让李谚先去研究，到时候可以节约很多时间，也可以刺激更多的人去寻找橡胶。
按照李宽那点匮乏的历史知识，橡胶在美洲应该是很早就被发现，并且被当地土人运用了起来。
只要船队到达了南美洲，想要找到橡胶的踪迹，应该不难。
“我记得之前跟你们提过可以尝试使用树胶来制作密封件，你们有往这个方向尝试过吗？”
如果可以找到替代品，李宽是尽可能的想不去系统兑换商品了。
因为系统的任务难度现在都很大，积分获取非常困难。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李宽还想着留着系统在关键时候救命呢。
“我们也尝试过来一些树胶，像是松脂和枫树的树胶，但是完全没有办法把它们制作成零件；我们甚至还考虑使用一些皮革和棉布来制作密封件，但是效果也不好。”
李谚也知道密封很重要，但是没有想到李宽居然如此看重这个“小问题”。
很显然，他尝试了几次之后，就没有继续尝试了。
因为在他看来，如何优化蒸汽机的结构以及完善理论基础才是最主要的。
所以这两年，他基本上都把精力放在了这些地方。
没想到最终却是在密封件上栽了个大跟头。
“棉布和皮革这种东西，根本就不耐磨，密封性也非常有限。你就是用来装水都不行啊。”
听到李谚居然用棉布去做密封件，李宽也是很无语。
这东西，有点密封件的属性都不沾边啊。
不过，想来想去，后世的密封件，几乎都是橡胶的各种制成品或者是人工合成橡胶，其他的材料还真是很少见。
当然，像是在一些特殊的部位，使用了一些特殊材质的密封件，也是有的。
甚至是石墨密封件或者金属密封件也都有。
但是这些东西对于现在的大唐来说，比橡胶密封件更加不靠谱。
“楚王殿下，要不我再去安排人去各地寻找树胶，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种可以用来制作密封件的树胶？”
李谚缩着脖子，很没有底气地说道。
“你可以成立一个专门的小组来研究密封件的制作，其中密封件的材料是最关键的问题；安排人去各地寻找合适的树胶或者其他材料，是一种思路；但是你既然已经努力了两年也没有结果，想来短时间内也很难有大的进展。
正好东海渔业从海外的一名商人手中收购了一批奇怪的树胶，这些树胶摔在地上的时候，会自己弹起来，当时东海渔业的人觉得很是好奇，就花钱把它买下来了。我觉得这种树胶比较像是可以满足密封件要求的材料，回头我让人把它们送过来，你可以好好的研究一下，看看安装了这种树胶制作的密封件之后，蒸汽机的性能有什么变化。”
最终，李宽还是找了一个理由，准备从系统中兑换一点点橡胶给到李谚，让他先把相对成熟的蒸汽机给搞出来。
要是等到“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从海外回来，然后再安排他们重新去美洲找橡胶树的话，一来一去，时间可就太浪费了。
自己这样，也不算是拔苗助长吧？
反正按照这个趋势，前往美洲的船队，迟早是会发现橡胶这个好玩的东西的。
自己无非就是让这个过程稍微往前提了提。
嗯，就是这样。
李宽很快就不再纠结。
“是吗？那个松脂可是几乎一点弹性都没有，楚王殿下您那树胶居然摔在地上之后还能弹起来，我还真是闻所未闻呢。东海渔业有去找人问清楚那树胶是从什么树上面刮下来的吗？”
李谚不疑有他。
反正自己有什么困难的时候，找楚王殿下就对了。
很显然，现在也不例外啊。
“这个倒是没有多问，想来那个商人可能也是偶然从哪个土人手中收购而来，现在再要去寻找，只能是让各个出海的船队多加留意了。不管是南洋还是澳洲，亦或是美洲，只要多努力一下，总是可以找到这种树胶的踪迹。”
“那倒是，这树胶，总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
李谚这话，让李宽忍不住眼角跳了跳。
这树胶，还真就是凭空冒出来的。
只不过自己知道以后可以顺利的把这个谎言给圆回来而已。
“除了密封问题，润滑问题你也得充分考虑。鲸油就是非常好的润滑材料，你可以跟格物书院好好商讨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鲸油再加工一下，让它的润滑性能更好一些。与此同时，设计的时候可以充分考虑润滑油的添加问题，这样蒸汽机才能长久的运作。否则你一台蒸汽机用个几小时就坏了，那也没有什么意义。”
李宽不想继续讨论树胶的来源问题，立马就转换了一个话题。
“这个没问题，润滑的问题比较好解决，只是以前没有太多的考虑蒸汽机的使用寿命，如果今后真的要大规模的生产蒸汽机，肯定要考虑一下使用寿命和使用费用相关的问题。”
“然后我看你燃烧的煤块，没有经过太过细致的处理；你可以使用粉碎的煤块来烧锅炉，提高燃烧的效率，也算是降低蒸汽机的使用成本。”
李宽既然连橡胶都给兑换出来了，自然希望蒸汽机能够尽快的进入到实际运用层面。
要不然各个作坊的生产效率，想要再有质的飞跃，那是很困难的。

第0979章 被王位耽误了的酿酒师
莱州在大唐的存在感不是很强。
不过得益于登州的快速发展，莱州这几年的变化也非常大。
今年五月的时候，李泰被贬为东莱郡王，意志消沉的来到了这座并不算有名的州府。
当时，整个长安城，除了李宽之外，没有一个人去送他。
这个场面，跟当初李祐和李承乾离开长安城的时候，几乎是一模一样。
李治已经被册封为太子，满朝文武，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被贬的几位亲王扯上什么关系，要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未来的皇帝给惦记上了。
“山宾，你尝尝这个葡萄酒，看看口味怎么样？”
东莱郡王府中，李泰挺着个大肚子，跟十月怀胎一样的，手中拿着一个酒勺，正在从一桶酒里面取了一勺子出来品尝。
在莱州消沉了两个月之后，李泰被《大唐日报》上面刊登的李宽新作给触动了。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李泰看到这话之后，觉得自己哪怕是跟皇位没有缘分了，也不应该这么浑浑噩噩的过日子，自己应该让这个世界重新认识一个不一样的东莱郡王。
不过，李泰虽然是个才子，可是其实一直在温室里长大，做过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想来想去，李泰觉得还是要结合莱州的情况，搞出点名堂来。
而莱州因为紧挨着登州，伴随着登州海贸的兴盛，每天都有无数的海船出海。
而葡萄酒作为一种可以刺激胃口，还能减缓远洋航行得病的东西，迅速的成为了各艘海船上的标配，每年的消耗量非常高。
不客气的说，大唐此时的葡萄酒，有九成都消耗在了海船之上。
登州和莱州各县，都有不少农户种植葡萄，特别是莱州，由于不像登州那样有各种各样的作坊吸收就业，本地的农户除非背井离乡，否者其实没有太多选择，只能是在家种地。
不过，葡萄酒的流行，让莱州百姓多了一个选择，可以不用种植粟米或者麦子，改为种植葡萄。
由于葡萄的亩产远远高于粟米，哪怕是葡萄的收购价格只有粟米的一半，农户种植葡萄的收入也比之前种地翻了一番。
这么一来，百姓们种植葡萄的积极性立马就上来了。
莱州和登州也陆陆续续出现了不少酿酒作坊，酿造的葡萄酒，质量良莠不齐。
好在海员们在船上也没有特别高的要求，有得喝就行了。
李泰被贬斥到莱州，想要做一番事业出来的话，自然就把眼光转向了葡萄酒。
酿造葡萄酒，就相当于李泰自甘堕落，从此走上了经商之路了。
可以说，不管是现在的李治，还是登基后的李治，对于一个“商人”，都不会有太多的戒心。
但是，如果李泰选择的是著书立说之类的扬名方法，那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能不能善终，还真是个问题。
经过了这一次的打击之后，李泰也算是看清了眼前的局面，只求此生平平安安的过完。
当然，平平安安，并不表示平平淡淡。
李泰习惯了站在舞台中央，如果让他天天过的平平淡淡，估计很快就要得抑郁症了。
历史上，他据说就是心情郁闷，生病而死的。
“王爷您酿造的这个葡萄酒口感纯正，喝起来不会觉得太甜，也不会觉得太酸，味道层次井然，并且散发着淡淡的葡萄香味，一点也不比长安城中楚王府的奔富葡萄酒差呀；甚至我觉得这个酒如果放个几年的话，比那奔富葡萄酒的口感可能还要更好一点。
那个过来传授葡萄酒酿酒的匠人不是说了嘛，好的葡萄酒，最主要的是取决于葡萄的质量，然后加上合适的酿造方法和存储方法，才可能会有最美味的葡萄酒出来。
我们莱州的葡萄，明显比长安城的要好；我估计是这里的气候比长安更加适合葡萄生长，理论上莱州这里出产的葡萄酒，比长安好才是正常的。”
杜楚客作为魏王府长史，李泰都被贬了，他自然也跟着被贬了。
如今他是东莱郡王府的长史，行政级别明显下降了一级。
“这一次我厚着脸皮请二哥帮忙传授葡萄酒的酿造方法，看来他是一点也没有藏私，把奔富葡萄酒作坊最好的匠人给派过来了，还安排了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学员过来指导我们改进葡萄的种植方法。
今天我们这个葡萄酒能够有这个口感，还真是得感谢二哥呢。从开始酿酒到现在，已经窖藏了差不多三个月了，可以考虑拿出去售卖了。”
人只有经历过的事情多了，才会成熟起来。
很显然，看遍了人情冷暖的李泰，成长的非常快。
“论大气程度，楚王殿下还真是没有几个人比得上。他看问题的格局，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人，很多时候我们还在为眼下的事情蝇营狗苟，他的视线已经转移到了未来。”
当初离开长安城的时候，只有李宽来送别。
杜楚客对这一幕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也正是因为这一幕，让杜楚客彻底的认可了李宽这个人。
不管过去楚王府跟魏王府有什么冲突，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确实是，以前我还想拉拢他，让他帮我做事，现在看来，我那时候就没有正确的认识我自己。如果不是他早早的过继给了五叔，父皇又一直没有把他过继回来，这皇位他要是站出来争夺的话，雉奴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很多人都知道李宽过继给了李智云，但是可能没有几个人知道李泰曾经也被过继给了李玄霸。
当时李世民还是秦王，太子李建成和李元吉他们势力强大，而李渊有四个嫡子，其中李玄霸在唐朝建立以后，被追封为卫王。
无后，在古代是一个非常严重的事情。
为了能够让自己这个儿子有后，李渊当时选中了李世民的嫡次子李泰来继承，李泰的这个魏王，就是这个时候被封的。
李泰当时被过继给李玄霸，原因是多方面的。
客观上，李建成是太子，儿子也不多，从他的儿子中选择一个过继给李玄霸的话，显然不是那么合适。
而李世民儿子众多，理论上也只是一个藩王，用他的嫡次子来过继，很是合适。
当然，这里面肯定也有李建成和李元吉推波助澜的功劳，要不然完全可以选择一个其他李世民不是那么喜欢的儿子，而不是最爱的嫡次子。
李世民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也就只能同意了。
要知道，以当时李世民的地位，李泰作为他的儿子，是不可能被封为亲王的，顶多就是郡王，这就算是皇恩浩荡了。
当然，这件事情李世民也牢牢的记在了心中。
自己一登基，就各种手段齐出，找了其他人过继给李玄霸，让李泰重新成为自己的儿子。
年纪略大的李宽就没有那个命了！
所以李泰跟李宽之间，是有着一根非常特别的纽带将两人串在一起的。
“王爷，楚王殿下已经同意旗下的玻璃作坊给我们的葡萄酒提供价格实惠的酒瓶，到时候我们把这些葡萄酒运输到长安城，可以直接在长安进行灌装，然后放到市面上售卖。
如今的葡萄酒，楚王府的奔富葡萄酒是走高端路线的，除了勋贵富商，没有几个人喝得起，每年的销量其实不算很多；而登州和莱州这里的葡萄酒，普遍都是走的中低端路线，主要面向海员来售卖。
我觉得王爷您亲自酿造的葡萄酒，可以走中高端路线，这样可以避免与奔富葡萄酒进行直接竞争，也能充分的体现我们的葡萄酒的不凡。”
杜楚客不想跟李泰在那里讨论皇位继承的问题，谁知道东莱郡王府里面，有没有百骑司的探子呢？
万一到时候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难免会招来祸事。
所以他立马将话题转移到了葡萄酒的售卖上面。
“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那我们的青雀葡萄酒就走中高端路线，先在长安城、洛阳和登州三地售卖，以后再慢慢的卖到其他地方去。”
李泰想要靠着葡萄酒搞出点名堂，所以干脆就把自己酿造的葡萄酒叫做青雀葡萄酒，让大家品尝这个葡萄酒的时候，立马就能联想到背后的典故。
说不定过个几百年，大家再喝青雀葡萄酒的时候，还会把李泰被贬，然后开始酿造葡萄酒当成是一件美谈呢。
“青雀葡萄酒？”
杜楚客稍微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李泰居然这么高调的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不过，很快的，他就释然了。
脸上立马就露出了一个微笑，道：“王爷这个名字起得还真是符合实际情况，这青雀葡萄酒，每一道工序都有您的亲自参与，甚至您还提出了几个改进的意见。特别是在发酵的过程之中，您提出了好几个创新性的意见，就连楚王殿下安排过来的工匠也赞叹不已。”
杜楚客这个夸奖，倒是一点也不夸张。
明明是第一次参与酿酒，李泰的表现却是让人刮目相看，仿佛是一位被王位耽误了的酿酒师。
“今年的第一批葡萄酒，我觉得可以放在登州售卖，那时候我基本上就是看着匠人制作，没有参与其中；但是后面的几批，我慢慢的有了经验，已经将酒调制的口感更加舒适，可以放在洛阳和长安城售卖。”
在后世，很多国家的产品都会根据产品质量的不同，分别投放到不同的国家售卖。
像是华夏，最优质的大蒜也好，苹果也好，肯定都是出口了，留在本地售卖的，就是相对比较差的了。
没办法，创汇嘛。
但是像是倭国和美国，可能就是反过来，把质量最好的留在本国售卖。
各个国家不同的做法，都是有各自的历史原因背景，倒是不能简单的就说如何如何。
而对于青雀葡萄酒，李泰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把最好的拿到长安城售卖，这也是每个大唐商家都会做的选择题。
“好的，下官等会就去安排！眼下莱州去长安城的水路、陆路都算是非常便捷，我们的青雀葡萄酒，很快就可以出现在长安城勋贵的桌面上。”
“其他人去做事，我也不放心。青雀葡萄酒的推广方案，我已经想好了，等会具体跟你说一说，你直接带队去一趟长安城，一定要让我们的青雀葡萄酒站稳脚跟！”
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好。
这也算是李泰的一个习惯了。
毕竟，从小到大，他就不愿意比人差。
所以这一次的葡萄酒，他不仅亲自参与了酿酒工艺的改善，确认酒的口感，还将楚王府这几年使用的成功宣传案例进行了整理总结，然后想到了自己的推广方案。
可以说，他绝对算是一个优秀的创业者了。
“对了，酒窖还要再挖的大一点，我准备以后每年的葡萄酒，都是售卖一半，存储一半，等到十年以后，再把剩下的一半拿出一半来慢慢的售卖，最终以十年未一个周期，不断的减半。等到几十年以后，酒窖中最早的一批葡萄酒，价值说不定就已经超越了奔富葡萄酒。”
虽然李泰现在已经承认李宽的水平比自己高，但是既然选择了葡萄酒这个行业，他肯定也是希望做出大唐最好的葡萄酒的。
毕竟，楚王府的产业那么多，李宽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
所以哪怕是现在的奔富葡萄酒，质量比青雀葡萄酒高，李泰也有信心满满的追赶上去。
经过一定的时间积累之后，青雀葡萄酒必将成为大唐最顶级的葡萄酒，成为勋贵富商的酒宴中不可缺少的存在。
“王爷您这个主意是在太好了！物以稀为贵，再加上葡萄酒本来就是窖藏的时间越长，口感越醇厚，到时候我们青雀葡萄酒，肯定能够驰名各地呢。”
杜楚客忍不住眼前一亮，不过也感受到了压力。
论酿酒，自己这个长史，比不过李泰。
论推广，自己这个长史，还是比不过李泰。
那自己的作用何在呀？

第0980章 李泰的礼物
大唐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这是肉眼都能看到的情景。
虽然马上要进入寒冬腊月的季节，长安城中各家铺子的生意却是一点也没有变差，反而比往年的时候生意更加兴隆了。
一个国家，不管是后世还是现在，只要持续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走上坡路，那么百姓们的生活水平的提升是非常明显的。
像是后世八十年代的倭国人，经历了二三十年的高速发展之后，觉得自己连整个世界都可以买下来了。
同样的，华夏人在二十一世纪以后的购买力，也是震惊了无数国家的人民。
此时，紧挨着七里香铺子开设的崔氏红酒铺子，就是一派生意兴隆的景象。
自从楚王府的奔富葡萄酒在长安城勋贵富商之间流行之后，以酿酒作为自己主要收入来源之一的清河崔氏，自然不甘心只售卖七里香，而是果断的跟风进入了葡萄酒行业。
以崔家七里香酒积累下来的经验，他们要酿造葡萄酒，自然比一般人要容易很多。
很快的，崔氏红酒就正式的进入到了众人的视野。
以崔家的抱负，自然是不想去做最低端的酒水，所以崔氏红酒的定位跟奔富葡萄酒是比较接近的。
但是七里香酒在烧刀子面前吃的亏，他们不想再吃一次。
反正奔富葡萄酒的产销量都不是很大，售价特别高昂，还从来不卖当年的新酒。
所以崔氏红酒就稍微做了一些变通，把自己的售价定在比奔富葡萄酒低个几成的地步，算是走了高端，或者是中高端的路线。
有奔赴葡萄酒的对比在一边，许多人品尝过崔氏红酒之后，觉得也不错，但是价格却是便宜了好几成，所以卖的也算是很不错。
特别是像五合居这样的高端酒肆，更是把崔氏红酒中的入门产品作为自己主推的红酒。
“郎君，去年我们的葡萄种植面积比前年翻了一番，今年又继续扩大了三成，现在可以售卖的红酒数量一下子就多了起来，要不然这么多人买酒，还真可能出现卖断货的情景呢。”
崔祥坤的脸上，满是笑容。
崔氏红酒之前虽然卖的不错，但是因为发展规模的原因，绝对利润还是比较有限。
但是去年大幅度扩大了种植面积之后，相应的葡萄酒经过了一年窖藏，如今就可以大规模的上市了。
再加上今年的新酒又比去年多，自然而然的，崔祥坤手中可以打的牌就多了很多。
“我们传统的七里香，这几年的增长基本上已经比较缓慢，好在红酒的高速增长，让我们在长安的情况不算太难看。今后，我们崔家可以考虑进一步的扩大红酒的酿造规模，让更多的百姓可以喝得起我们的红酒。”
崔庆对于自家红酒的热销，也是颇感意外。
作为一种外来的酒水，葡萄酒在大唐一直是比较小众的存在。
哪怕是如今在登州、扬州等沿海州府比较流行，其实也影响有限。
“郎君，我已经在这么做了，明年开春之后，继续扩大葡萄的种植规模。与此同时，也跟一些农户提前签订了契约，让他们扩大葡萄种植面积，我们承诺以一定的保底价格进行收购。”
“那就好！这几天，新酒刚刚开售，我们终于也可以好好的挣一笔轻松钱了。”
葡萄酒这种东西，所谓的高端跟低端，成本肯定是有区别的，但是绝对没有售价的区别那么大。
像是登州那边售卖的低端葡萄酒，一瓶两斤装的大概也就是一百文钱，这已经是含了酿酒作坊和中间商家的利润了。
但是崔氏红酒的售价，哪怕是最便宜的，一瓶两斤装的也去到了五百文钱，贵的则是直接要好几个银币一瓶。
这里面的利润，还是非常可观的。
当然，跟奔富葡萄酒动不动就是一个金币一瓶的售价比起来，还是非常实惠的。
……
作坊城中，一间新作坊悄然开始运作了起来。
这间作坊的面积并不算很大，但是却是雇佣了不少护卫在门口守卫。
此时，一马车一马车的货物正在进进出出。
“陈掌柜，多谢你亲自给我们作坊送琉璃瓶过来，有了这些瓶子之后，我们的青雀葡萄酒立马就显得更加不凡；这一马车青雀葡萄酒是我家王爷专门送给楚王殿下品尝的，还请帮忙转交。”
杜楚客站在作坊门口，跟陈大力寒暄了起来。
要是放在李泰没有被贬的时候，杜楚客跟商家说话肯定不会这么客气。
但是时过境迁，如今李泰自己都开始搞起了红酒，他这个东莱郡王长史就没有什么好摆架子的了。
“杜长史不用客气，我也只不过奉命做事。不过话说回来，楚王殿下还真是对东莱郡王非常支持，之前那个崔氏红酒，都已经出到了一个银币买一个琉璃瓶的价格，楚王殿下都没有同意让我们给他们供应；可以说，整个大唐，你们青雀葡萄酒是第二家使用琉璃瓶来装葡萄酒的，到时候肯定能够卖上一个好价钱。”
陈大力虽然不是很清楚青雀葡萄酒的质量到底如何，但是只要用琉璃瓶来装，售价就不可能低。
毕竟，人家崔氏红酒都愿意出一个银币来购买一个瓶子，那么一瓶酒的售价就怎么也不可能比瓶子还便宜啊。
“借你吉言，过几天我们的青雀葡萄酒铺子就将在东市、西市和杨氏茶叶大厦同步开业，到时候也让更多的人有机会品尝一些美味的葡萄酒。”
杜楚客也是懂的品酒的，李泰亲自酿造的葡萄酒，不说比登州售卖的那些要好一大截，就是跟奔富葡萄酒，他都觉得不会差到哪里去。
因为莱州出产的葡萄，质量普遍要比长安城高一截，这个优势是非常重要的。
“那你们可能得抓紧了，我听说崔氏红酒这几天卖的还挺火的，似乎还有一点抢购的迹象。要是大家都去买了崔氏红酒，那么短时间内对你们青雀葡萄酒的销量，也是会有所不利的。”
“多谢陈掌柜提醒，我们很快就会有动作的，你拭目以待，青雀葡萄酒，绝对不会堕了你们琉璃瓶的威名的呢。”
……
颐和园中，李世民很是恰意的批阅着奏折。
自从来到了颐和园，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时不时的回一下大明宫。
可是当六部也搬迁到了作坊城的新衙门之中以后，他就很少回大明宫了。
反正大明宫里可以享受到的东西，在颐和园里面都可以享受到。
但是颐和园里可以享受到的一些东西，大明宫中却是没有。
不说其他的，单单一个泡温泉，就不是其他地方可以比得上的。
往年，李世民也就是偶尔有机会去一下骊山的行宫感受一下温泉的味道，现在就不一样了，只要想，每天都可以泡一泡。
“陛下，东莱郡王安排人送来了一批礼物，您看……”
兰和看到忙碌的李世民，纠结了一会之后，还是上前进行了汇报。
跟在李世民身边那么多年，他还是很清楚李世民的性格的。
这李泰虽然变贬到莱州去了，但是李世民心中其实还是很喜欢他的。
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有些东西，他哪怕是身为帝王，也不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东莱郡王……青雀派人送礼物过来了？”
李世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兰和说的是李泰。
“是的，东莱郡王长史杜楚客如今就在颐和园南门，说是要送一批青雀葡萄酒给陛下品尝。这青雀葡萄酒，是东莱郡王去到莱州之后，为了提高莱州百姓的收入，专门开设了一家酿酒作坊，大量的高价收购农户种植的葡萄，让莱州的百姓赞不绝口呢。”
虽然刚刚杜楚客想要塞一张银票给到兰和，但是他却是没有收。
可这并不影响兰和去替李泰说点好话。
因为他知道李世民喜欢听到这些消息，自己只不过如实的传递一下而已。
只要李世民开心了，他们这些人的日子自然就会更好过。
当然，这也是因为李泰现在已经彻底的跟储君之位没有关系了，兰和说这些好话，不会牵扯到储君之位的争夺。
要不然的话，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说呀。
“青雀葡萄酒？好！好！好啊！能够让莱州的百姓增加收入，青雀也能够找点事情做，这是一件大好事啊。朕还担心他到了莱州之后，意志消沉，从此再也没有当初那种意气风发的模样了呢。礼物呢？赶紧搬过来，朕要先尝一尝。”
李世民情绪一下就变得激动了起来。
父慈子孝，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场景。
可是现实却是狠狠的打了他一耳光。
他成为了父慈子孝的反面教材。
当初，他也是在自己的理智还能保持清晰，自己还没有后悔的情况下，让李泰立马离开长安城的。
要不然，指不定李泰还在长安城晃悠呢。
自从李泰去到莱州，李世民也是让李忠安排人多盯着东莱郡王府，随时了解李泰的情况。
当然，他倒不是担心李泰这个儿子也跟李祐一样站出来造反，而是想要了解一下李泰到底过的怎么样。
可从刚开始了解的情况来看，李泰意志消沉，让李世民颇为担心。
而李忠看到每次自己汇报李泰的消息，都会让李世民的情绪变差，慢慢的就不去主动的汇报了。
除非发生了什么大事。
修建一座酿酒作坊，这自然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李忠并没有跟李世民汇报过。
也难怪李世民此时听到颐和园外面就有李泰送来的礼物，心情颇为激动呢。
李泰还会安排人专门送礼物过来，说明他心中就没有完全记恨李世民这个父亲。
这是李世民最在乎的事情。
至于礼物本身，这其实并不是李世民真正在乎的东西。
作为大唐皇帝，李世民什么东西没有见过？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礼物能够真正的让他动心？
看到李世民的反应跟自己预想的差不多，兰和脸上立马就露出了笑容。
很快的，就有两箱青雀葡萄酒摆在了李世民面前，兰和还很贴心的帮忙开了一瓶，并且拿了一个葡萄酒杯到李世民面前。
当然，在此之前，肯定已经对这些礼物的安全性做过一番确认。
只是这些确认工作，没有必要跟李世民提就是了。
“这个包装，看起来像是走的奔富葡萄酒的风格，虽然酒瓶的形状不一样了，可是整个长安城，也就奔富葡萄酒是使用了琉璃瓶来装葡萄酒的吧？”
李世民虽然谈不上多么的喜欢葡萄酒，但是后宫之中，不少妃子很是喜欢，所以隔三岔五的，他倒是也会喝上几口。
“陛下，这个事情属下倒是知道一点。”
一直没有出声的李忠看到兰和似乎回答不上李世民的这个问题，立马站了出来。
“东莱郡王的酿酒作坊，采用的工艺跟楚王府的奔富葡萄酒作坊是基本一样的，最开始的匠人也都是楚王殿下安排过去的。这个琉璃瓶，同样也是楚王府的玻璃作坊生产的，整个长安城，确实只有奔富葡萄酒和眼前的青雀葡萄酒使用了琉璃瓶，其他人家的都是陶瓷的。
这琉璃瓶装的葡萄酒，给人的感觉就非常不一样，显得很有格调，很有档次，价格必然也会上涨一个台阶；所以崔家找楚王府玻璃作坊求购琉璃瓶的时候，没有得逞。”
“也就是说，有许多酿酒作坊想要找宽儿购买琉璃瓶，但是都没有成功，只有青雀的葡萄酒作坊成功了？”
李世民之前是知道李宽跟李泰的关系其实并不好，所以听到这个信息的时候，稍微觉得有点意外。
要是楚王府玻璃作坊是放开来做生意，谁给钱都卖，那也没什么，眼下明显不是这样的。
“是的！青雀葡萄酒应该很快的就会正式在长安城售卖，到时候说不准能够引起不小的反响。”
“青雀能够找到事情做，朕也很欣慰。既然他想搞葡萄酒，那朕也就帮一帮他吧！”
李世民举起了手中的杯子，品了一口杯中红酒，脸上露出了一个惬意的笑容。

第0981章 青雀葡萄酒的另类价值
“品味醇香绵纯的琼浆般口感，感受深红浮光般的律动，享受飘飘欲仙般的飞仙感受，体会色彩缤纷的静谧；青雀葡萄酒，给你不一样的体验！”
《大唐日报》上面，第一次出现葡萄酒的广告。
“喜欢葡萄酒那鲜艳的玫瑰色，喜欢那迷人的宝石光泽，喜欢那灵透醇和的迷人酒韵，喜欢那鲜花般的芳香气息，喜欢那略带苦涩的酸甜味道。只要唇舌轻轻地抿一下，就使人心旷神怡，物我两忘，心神摇曳，唇齿流芳。”
李泰别的不说，文学才华还是非常了得的，所有的广告词都是在借鉴楚王府的各种广告的基础上进行了模仿和升华，让人感到很是不凡。
“一串葡萄是美丽、静止与纯洁的，但它永远只是水果而已；可是一旦酿造之后，它就变成了一种动物，因为它变成酒以后，就有了动物的生命；青雀葡萄酒，给你不一样的生命。”
崔庆看着这一串的广告语，脸上变得凝重了起来。
“崔掌柜，这个青雀葡萄酒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大唐日报》居然愿意拿出一整个版面出来给它做广告？不仅如此，这青雀葡萄酒居然使用了琉璃瓶，难道这是楚王府新推出的红酒品牌吗？他们没有必要这么搞啊。”
“郎君，楚王府今年种植的葡萄面积，应该是没有什么增加的，他们的重点也都不是在酿酒上面，这应该是其他哪个勋贵推出来的红酒品牌。”
崔祥坤作为崔氏红酒的负责人，自然很关注自己最大的对手奔富葡萄酒的动静。
这葡萄的种植，你是隐瞒不掉的，又不可能在家里面种。
所以对于楚王府的葡萄种植情况，崔祥坤不敢说一清二楚，但是大概是什么情况，还是知道的。
“我们前前后后，不知道去找过他们多少遍了，哪怕是把价格提高到一个银币一个瓶子，他们也不动心；现在却是肯卖给青雀葡萄酒作坊，这里面要是没有一些缘由，我是怎么都不相信的。”
崔庆皱着眉头，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情况。
“郎君，长安城中，有没有哪家勋贵跟楚王府走的特别近，同时家中今年又大规模的种植了葡萄的呢？如果能够找到这样的人家，那么很可能就可以搞清楚情况了。或者直接等到后天那个青雀葡萄酒铺子开业的时候，多少可以打听到一些情况。”
“我觉得这个青雀葡萄酒，像是一个人的名字。青雀……我想一想到底哪家勋贵的子弟是叫做青雀的。程家应该是没有，房府也没有听说……难道是他？”
崔庆的脸色不由一变，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是谁？”
“魏王殿下李泰，小名据说就是叫做青雀。可是他已经被贬为东莱郡王，长安城好久没有他的信息了，不可能跑回长安城来搞一个葡萄酒出来啊。”
“东莱郡王？”
崔祥坤皱了皱眉头道：“郎君，如果是东莱郡王府的葡萄酒，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此话怎讲？”
“这几年，出海的海船很喜欢携带葡萄酒，据说喝了葡萄酒，在海上不容易生病；再加上这个葡萄酒的口感也很不错，不少人都喜欢，所以在登州一带非常的流行。
不客气的说，登州可能是大唐葡萄酒交易最旺盛的地方，所以登州的葡萄酒作坊也是最多的。这葡萄酒作坊多了，种植葡萄的农户自然也就多了。
那个莱州紧邻着登州，自然而然的会受到影响。百姓发现种植一亩葡萄园的收获比种两亩地都还要过，积极性都非常的高。登州莱州一带的葡萄种植面积，很可能是长安城的几十倍。
东莱郡王被贬之地正好是盛产葡萄的莱州，如今突然冒出来的青雀葡萄酒又能给从楚王府购买到精美的琉璃瓶，这些东西，如果用青雀葡萄酒是东莱郡王府上的来解释，就全部说得通了。”
崔祥坤说到最后，心中基本上就确定这个青雀葡萄酒，就是李泰搞出来的了。
“那东莱郡王，当初可是最喜欢跟一帮文人骚客聚在一起，搞一搞诗会，商讨着编纂什么书籍可以讨陛下欢心。他居然会对酿造葡萄酒感兴趣？”
崔庆自然是认识李泰的，甚至还一起吃过许多次饭。
正因为他对李泰有一定的了解，所以对于青雀葡萄酒的出现才会觉得有点奇怪。
直接以自己的名字来命名一款葡萄酒，放在一名匠人或者一名商家面前，这算是一个光宗耀祖的事情。
但是对于一个大唐的王爷来说，这不仅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反而是自甘堕落的表现。
士农工商，李宽就是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在短时间改变大家对商人的看法。
到现在为止，商人任然还是大唐社会结构中地位不高的存在。
当然，由于有着许许多多的番邦国民和奴仆在长安城，商人的地位倒也不至于垫底。
毕竟，再怎么说你也是唐人嘛。
“此一时，彼一时。东莱郡王争夺储君失败了，想要继续在政治上有什么作为，那就是找死了。我想，他应该是个聪明人，不会拿虚无缥缈的事情来让自己冒险。所以转过身来想要为莱州百姓做点事情，或者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这就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了。”
“如果李泰还是魏王，朝中那么多大臣支持他，陛下又那么喜爱他，我们崔氏红酒自然是要谨慎面对青雀葡萄酒的出现。但是如今他惹怒了陛下，不仅魏王的爵位不保，还被降了一级成为郡王了，只要脑子没有抽风，就不应该跳出来跟我们计较什么。”
崔庆还是想不通李泰怎么会搞一个青雀葡萄酒出来。
那李泰还当自己是魏王殿下吗？
“属下也觉得您说的有道理，但是只有这个葡萄酒是东莱郡王府上的，一切的东西才能说得通。当初东莱郡王离开渭水码头的时候，可是只有楚王殿下一帮人在那里送行呢。”
“派人多打听一下吧，别到时候被人打得措手不及。那个李泰，眼高手低，看起来是才华横溢，但是做什么事情都没有特别多的耐心，只要我们熬过一段时间，以后就好过了。”
崔庆想了想，还是没有想通事情的经过。
……
“今年过年不送礼，送礼就送葡萄酒！青雀葡萄酒，好喝又有面子！”
当一帮报童吆喝着广告词，纷纷将最新的报纸送到各个订报人的手中的时候，口中都在不断的说着这句广告词。
朗朗上口的语句，再加上《大唐日报》、《长安晚报》、《曲江日报》等主要的报纸上面都有刊登这幅广告词，所以短时间内，长安城的许多勋贵商家就知道了这款新出的葡萄酒。
“老任，你不是不知道该买什么东西来送礼吗？依我看，这青雀葡萄酒似乎就很不错呢。”
文曲书铺之中，掌柜的文启明看到老任在自己铺子里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的转了好几圈，忍不住指了指手中报纸上的青雀葡萄酒广告，跟他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老任虽然自己没有什么文化，他儿子如今是满堂红牙行的掌柜，也谈不上知书达理。
但是，对于自己还在上小学的孙子，老任却是非常的上心。
这不是眼看着很快就要放寒假了，老任就准备给孙子的几个教谕送上一份礼物，也算是提前送给教谕们的过年礼物。
但是，读书人喜欢收什么礼物，老任却是有点摸不准。
在此之前，老任虽然经过需要给人送礼，但是那都非常简单，一张银票搞定。
如果还不行，那就两张银票！
可是，现在送礼的对象是自己孙子的教谕，涉及到自身的利益，他就反而有点没有头绪了。
自古以来，给人送礼就是一门大学问啊。
大唐是个人情社会，每个人的人脉开拓维持，都离不开送礼。
如何走的更近，双方建立更强的联系，有时候送礼往往会成为关系到位的转折点了。
可是，怎么送礼，还真是大部分人都不擅长的事情。
其实，送礼就是揣摩人性！
送礼就是要送到心坎上！
送礼出去的是什么礼物，透露出你个人的格局，眼光和见识。
与此同时，也表示你对收礼人的爱好，兴趣，品味，档次，价值的把握。
所以说，合时，合适，又让收礼人能够在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这就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很显然，老任跟孙子的教谕，不是一个圈子的人物，对于这些教谕的爱好，其实不是很了解。
只不过是想当然的觉得对方是读书人，自己来到文曲书院买几本书之类的东西送给他们，应该还不错。
毕竟，书籍这个东西，不会显得俗气，价格又不算低，是老任认为的好礼物。
可是，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到底该送什么礼物，老任又迷茫了。
他除了算是熟读《三国演义》，其他的书读的并不多。
“青雀葡萄酒？给教谕送酒作为礼物的话，不是很好吧？”
老任一下就看清了文掌柜手指的内容。
“怎么会不好呢？之前有今年过年不送礼，送礼就送永平怀表的说法，如今又有今年过年不送礼，送礼就送葡萄酒的说法。这青雀葡萄酒包装的非常典雅，不说酒，单单这个酒瓶就已经非常的典雅，很有收藏价值，那些读书人绝对会喜欢。”
文掌柜是卖书的，对于读书人的了解，自然比老任要深入很多。
“看上去似乎是不错，跟珍品阁售卖的奔富葡萄酒有的一比；只是我记得奔富葡萄酒最便宜的都是需要一个金币，我要是送礼的话，至少要送两瓶才行吧？这么一来，这个礼就有点重了。”
老任虽然不了解读书人，但是对于人情往来还是有着丰富经验的。
价值两个金币以上的礼物，作为第一次送给自家孙子的教谕的礼物，显然是太过贵重了一点。
这就像是你刚刚认识一个人，可能会有事求他，但是你直接一个重礼送过去，对方固然是有可能欣然收下，但是更大的可能是被吓了一跳，以为你有什么大事要找他办理。
所以这个礼物被拒绝的可能性是非常高的。
再说了，自己要送的教谕有好几个，每个人都送价值这么高的礼物，老任也有点舍不得啊。
就像是后世教师节给孩子老师送礼，不送不行，但是送的太贵重，大家也肉疼啊。
“我刚开始也是跟你一样认为的，但是你注意到这里没有？九百九十九文钱起步，最便宜的青雀葡萄酒，还不到一贯钱一瓶呢。连奔富葡萄酒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当然，你不一定买最便宜的，但是既然起步价有这么便宜的，你的选择自然就多了。
明天就是那个青雀葡萄酒铺子的开业典礼，我看了广告上的地址，应该就是在前面不远处有一家分号，到时候你直接去那里那几瓶青雀葡萄酒，再好好的包装一下，绝对是一份上佳的礼物。”
老任跟文启明是老相识了，要不然他不可能放着自己铺子中的生意不做，居然劝说老任去买葡萄酒。
“九百九十九文钱一瓶？真的这么便宜？这个瓶子的价值都超过了这个钱了吧？”
老任不可置信的看着文启明，然后忍不住伸手拿过了他手中的报纸。
“所以我才说你可以去买这个葡萄酒来送礼嘛。只是九百九十九文一瓶的青雀葡萄酒，你不一定能买到，很可能人家就是象征性的拿出一部分出来售卖，算是用来做广告。”
这几年，文启明也是见过了各种各样的广告，对于商家的套路也是比较清楚了。
毕竟，他自己就是经商的呢。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明天我早点过去看看，一定要抢到几瓶回来。这种价位的葡萄酒，哪怕是不用来送礼，也可以多买几瓶，放在家中的话，很可能都会升值。”
老任是专业的黄牛党，很快的他就发现了青雀葡萄酒的另类价值，心中立马就有了主意。

第0982章 杜楚客慌了
崔氏红酒铺子。
虽然生意还算兴隆，但是崔庆跟崔祥坤都面色凝重的坐在后院之中。
偶尔有从铺子里来到后院的伙计，看到这一副场面之后，都忍不住放缓了脚步，尽可能的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免得引起注意。
到时候两位大佬，不管是谁对自己不满，都不会有好果子吃呢。
“郎君，依我看，这个青雀葡萄酒是直接冲我们而来的。虽然长安城中，最昂贵的葡萄酒是楚王府的奔富葡萄酒，但是销量有限，受到青雀葡萄酒的价格冲击也会很有限。
但是我们不同，作为长安城销售量最大的红酒，崔氏红酒不管是价格还是销量，都取得了很好的平衡。虽然我们的红酒，最低端的起步价也是只要一个银币，跟青雀葡萄酒的九百九十九文没有什么差别。
虽然我还没有品尝到他们的葡萄酒，不知道口感跟我们的有什么差别，但是那个琉璃瓶，就已经价值超过一个银币了。如今他们用琉璃瓶装的葡萄酒，居然只卖九百九十九文钱，这是彻底要跟我们过不去啊。”
崔祥坤手中紧紧的捏着一份《大唐日报》，脸色非常的凝重。
崔氏红酒是崔家今年在长安城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不管是崔庆还是崔祥坤，都对它抱以厚望。
这要是到嘴的鸭子飞了，不管是谁都接受不了啊。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这红酒的口感，是窖藏的时间越长就越好。真正的顶级红酒，至少是窖藏了一年以上的时间才会拿出来售卖。我们一定要把这个理念牢牢的推广出去，这么一来，那个青雀葡萄酒今年才刚刚推出来，不可能有窖藏超过一年的酒拿出来售卖，他们想给我们带来冲击，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崔庆脑中不断的思索着各种方法。
来硬的肯定是不行的。
虽然李泰看上去现在不受宠了，也跟储君之位没有缘分了，但是人家毕竟是李世民的嫡子，是大唐的东莱郡王，他清河崔氏虽然牛掰，也不敢在李世民权威正盛的时候去触霉头。
事实上，世家大族这几年都收敛了很多，都在猥琐发育。
“这是个好主意，我们可以跟《长安晚报》、《曲江日报》等报社合作，花钱让他们刊登一些葡萄酒相关的文章，把这些品尝葡萄酒的知识宣传出去。
如今，长安城对葡萄酒感兴趣的人肯定也不少，这样的文章本身也算是报社喜欢刊登的，我们都不用以广告的名义刊登，直接找到对方的写手，私下里搞定就行。”
崔庆提出了作战方向，崔祥坤立马就开始考虑如何落实。
他们主仆两人，经过这些年的磨合，配合的已经非常有默契了。
“这样还不够，我们可以立马编写一个酿酒的故事，让长安城各个酒肆的说书人把这个故事当成是说书的题材。在故事里头，我们继续强调葡萄酒窖藏时间的意义，同时宣传我们崔氏红酒的特点。
这些说书人对酒楼客人的影响力，还是不容小觑的，你可以单独从账房上拿出一千贯钱来当成是经费，把这些读书人都给拿下来。”
清河崔氏这种世家大族，府中要找个能编故事的幕僚，那是易如反掌。
所以虽然时间很紧急，崔庆也不担心崔祥坤会搞不定。
“嗯，我等会就去安排。与此同时，今天开始我也准备主动的给各个诗会赞助葡萄酒，让那些才子佳人支持我们崔氏红酒。这些人，也算是红酒的主要消费人群。”
“这些方法都对稳固我们崔氏红酒的地位很有帮助，但是在短时间内，那个九百九十九文的青雀葡萄酒，你有什么好方法去对付它？”
“郎君，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崔祥坤思索了一会，心中冒出了一个怪异的主意。
“什么想法？”
“那个青雀葡萄酒使用精美的琉璃瓶作为酒瓶，而这些酒瓶我们曾经开价一个银币一个，但是楚王府的人也不卖给我们。青雀葡萄酒作坊哪怕是可以从楚王府购买到琉璃瓶，想必也不可能是免费的。
楚王府的人比较喜欢什么都讲商业规则，所以哪怕是楚王殿下支持东莱郡王制作葡萄酒，这琉璃瓶的售价，也不会便宜。
这就意味着青雀葡萄酒的九百九十文钱的那款产品，基本上是赔本挣吆喝，或者是拿出一个低价吸引顾客，实际上没有什么货。”
崔祥坤一步一步的将自己思考的东西展现了出来。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哪怕是人家赔本挣吆喝，也能吸引很多人的关注啊。哪怕是买一个精美的琉璃瓶回去当花瓶，也值得了啊。”
“是的，郎君您说的很对，青雀葡萄酒的这款产品肯定会很受欢迎。既然如此，那我们是不是干脆安排一帮人去把这款产品全部给买下来，让他们没货可卖？反正我们买一个琉璃瓶都愿意花一个银币，如今还能免费的买到里面的两斤酒水，一点也不亏啊。”
崔祥坤这么一说，崔庆很快就听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主动的去买青雀葡萄酒铺子的酒水？”
“是的！不管是买回来之后我们把琉璃瓶来重新利用，还是只是窖藏在酒窖之中，对我们来说，都不会有什么损失。但是，这却是可以让对方的货源不足，让顾客认为他们是在搞虚假广告，直接实现一箭双雕的目的。”
听了崔祥坤的话，崔庆没有直接接腔，而是沉默的思考了一会才继续说道：“我们总不能把他们所有的葡萄酒都买下来吧？这样他们不得开心死了？我们凭空站出来当了冤大头？反正不管是谁买的，他们挣到钱就行了。”
“郎君，我们自然不会把他们所有的酒水都买走。只不过我认为对方主推的肯定不是九百九十九文钱的这款产品，到时候一定会有价值几个银币，甚至是几个金币的葡萄酒拿出来售卖。只不过他们通过性价比很高的产品来吸引人流，间接的为高端的葡萄酒销量做贡献。
毕竟，能喝得起葡萄酒的人，往往都具备消费几个银币一瓶的葡萄酒的实力。只不过就是看人家想不想去买，觉得值不值得去买而已。”
崔氏红酒自己也搞过了类似的营销活动，所以崔庆想当然的认为青雀葡萄酒现在也是走的这条路子。
事实上，大部分的广告，最低价的那款产品，都是起到吸引人流的作用的，并不是商家真正想要售卖的。
就像是你在后世看到各种各样的汽车广告，打着多少多少万起，看起来很便宜的样子。
实际上你到了四儿子店，往往会发现这个最低配的产品，它根本就没有货，销售员会使出浑身解数来忽悠你去买高配。
如果你真的要买的话，对方会表示你需要等几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提到车。
这基本上都是套路了！
偏偏还非常的有效。
“嗯，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一旦他们的低价酒被我们大量的买走，那么这个策略可以起到的作用就会降低很多，并且我们可以安排人在旁边引导言论，让大家觉得这是他们故意在忽悠人。
这么一来，就会逼着他们把售卖的重点放在价格高的葡萄酒上面，可是价格高的葡萄酒，又会受到我们宣传的窖藏思想的影响，很难卖出去。
不过，万一到时候他们搞出一个限购出来，我们还怎么让他们的低价葡萄酒快速的售完呢？”
崔庆觉得自己的这个担忧，几乎是必然会发生的。
如果是他自己遇到这种场景，立马就会拿出限购这个招数。
反正这也已经是很成熟的套路了。
“那也没有关系，九百九十九文一瓶葡萄酒，不仅我们可以看出来它的性价比，其他人也可以看出来的。
至少稍微的散播一下流言出去，就说那款酒买回去之后可以升值，甚至我们故意安排一些人以两个银币的价格收购一部分那款酒水，立马就会有无数的百姓涌入到青雀葡萄酒铺子抢购呢。”
崔家不敢直接跟青雀葡萄酒使绊子，但是正常的商业手段，他们还是很有底气使用的。
反正这几年，在李宽的推动下，长安城各家勋贵在对待商业上的事情的时候，都是尽可能的用商业手段来解决。
“你这个主意挺不错的，但是是一把双刃剑啊。固然，百姓们听到了这个传闻之后肯定会踊跃的去购买这款青雀葡萄酒，但是也算是变相的为他们打了广告，以后大家都知道他们了。”
虽然百姓们没有几个喝得起青雀葡萄酒，但是买了转手就有钱挣的话，买的人绝对不会少。
这就像是后世的飞天茅台，一千四百九十九元的指导价，买到就是郑到，多少喝不起茅台的百姓去到各个网站或者超市抢购？
“郎君，我觉得不用太顾虑这个问题。哪怕是我们不宣传，他们自己也铺天盖地的做了广告，他们想要出名，我们是拦不住的。我们能做的就是怎么在他们出名的过程中，获得我们的好处。”
“说的也有道理，那就先这样来应对吧。”
……
杜楚客这几天很是忙碌。
不过，付出总算是有回报。
从他安排人打听到的情况来看，长安城百姓对青雀葡萄酒的认知水平，明细达到了一个不错的程度。
今天，是青雀葡萄酒铺子正式开业的日子，杜楚客一大早就来到了西市，组织伙计们有序的开始干活。
“杜长史，外面已经有人开始排队了。”
还没到正式开业的时辰，伙计就发现外面居然有人开始排队了。
这绝对是一件大好事啊，意味着青雀葡萄酒要火。
所以发现这个情况之后，伙计立马就高兴的跑到了杜楚客面前进行汇报。
“王爷的推广方案看来还是很有效果的，好在今天我们准备了足够多的库存，应该可以应付的过来。”
杜楚客面色镇定，心中其实颇为激动。
这种成就感，他已经好几个月都没有感受到了。
“嗯，除了用来促销的那一款备货相对少一点之外，其他的几款都备足了库存，正常是够半个月售卖的，今天要是能够卖光，那我也算是服气了。”
“我们花费了不少钱财在各个报纸上面打广告，又印发了大量的宣传单在各处投放，开业第一天，人气旺盛一些是很正常的。”
杜楚客是第一次亲自参与具体的商业项目。
以前囤积胡椒之类的事情，更多的是投机取巧，跟这次的情况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所以并不觉得眼前的局面会有什么危机。
就这样，等到时辰一到，青雀葡萄酒铺子就正式开门迎客。
“排队，大家排好队，不用拥挤！”
“我们的库存准备的很充足，大家注意安全，不要着急，都可以买到的！”
看着不断涌进来的人群，杜楚客赶紧组织伙计们去维持秩序。
“我来一瓶九百九十九文的葡萄酒！”
“两瓶，我要两瓶九百九十九文钱的那款葡萄酒。”
“我也要两瓶！”
很快的，这些人就有目的的开始购买，连具体的讲解内容都不听。
搞的负责推销的伙计，居然没有了用武之地，只是一个劲的帮人提货。
“杜长史，这个场景似乎有点不对啊。除了零星几个人，其他的都是购买最低价的那款葡萄酒，可是这一款酒，我们根本就没有钱挣啊。
算上购买瓶子、封装葡萄酒和酿造葡萄酒及推广宣传等一些列成本，我们每卖一瓶这样的酒，就要亏损一百多文钱呢。虽然亏的不多，但是大家都只买这一款的话，也不是办法啊。”
很快的，伙计就发现了今天的场面有点不对劲。
杜楚客这个时候也有点慌。
怎么就没有什么人去买其他款的红酒呢？
按照这个速度，别说半个月，就是今天上午，库存的特价酒就得售罄。
虽然售罄之后可能买其他款的人会变多，但是这么多人冲着这款酒而来，要是没有买到，只要有人煽动一下，指不定场面就失控了。

第0983章 不讲武德的李世民
当你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出现问题了，那么不用怀疑，肯定是真的出现问题了。
同样的，当杜楚客觉得眼前的情况出现问题了，那么不用多说，肯定是真的出现问题了。
人的直觉，有的时候还是很准确的。
不到一个小时，青雀葡萄酒铺子中售价九百九十九文钱的特价葡萄酒就售罄了。
这还是杜楚客及时调整策略，一人只能购买一瓶的情况下的结果。
可想而知，外面排队抢购这款酒水的人有多少。
要不是账房的伙计收款速度不够快，可能连一个小时都坚持不住。
“各位，很抱歉，九百九十九文钱的这款产品，已经售完了，我们会尽快的调配货源，你们可以再去看看我们其他的产品。”
杜楚客亲自出来帮忙维护现场的秩序。
好在外面排了那么长的队伍的时候，警察署的警员有在那里帮忙维护秩序，要不然杜楚客还真担心出点问题，那就郁闷了。
“怎么就没有货了呢？我这都排了半个小时的队了。”
“就是啊，新铺子开业才一会就说没货了，你们怎么回事啊？”
“广告打的满天飞，结果卖了一会就没货了，这不是坑人嘛。”
人群之中，不少人开始骂骂咧咧。
杜楚客心中很是生气，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到这种场面，不过却又是没有什么办法。
谁让这一次是他们自己理亏呢？
好在人群之中，不管是托也好，还是真正的消费者，除了骂一骂，倒也没有做出太过分的举动。
在杜楚客表示明天开始，每天还会重新投放一批九百九十九文的葡萄酒出来之后，人群慢慢的就散了。
“郎君，一个小时，只花了一个小时，青雀葡萄酒铺子就从摩肩接踵的状态变成门可罗雀了。虽然他们在广告上花费了不少的钱财，但是对于勋贵和富商来说，他们受到广告的影响是比较有限的。反而是那个特价款，可以吸引一部分真正有需求的人去购买。
除非他们把其他款式的葡萄酒进行降价售卖，否则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给我崔氏红酒造成太大的冲击了；看来我们找了一些人去抢购，还是很有效果的。”
崔祥坤安排了好几个伙计去盯着青雀葡萄酒的动静，自然很快就了解到了他们的情况。
“嗯，现在看来我们都不需要安排人去市面上回购特价的青雀葡萄酒，长安城的百姓们自己就开始抢购，倒也省了我们不少事。”
能够不让人感到崔氏红酒在针对青雀葡萄酒，这肯定是崔庆希望看到的局面。
眼下的情况，显然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一点，这让他紧张了好几天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下来。
“现在就看看青雀葡萄酒下一步还有什么措施，看看他们到底能不能让勋贵富商们去买他们的高端葡萄酒了。”
“嗯，跟说书人之间的安排，你要抓紧，尽可能让更多的说书人都把红酒需要窖藏，越好的红酒需要窖藏时间越长这个观点给宣传出去，彻底歇了他们超越我们的心思。”
对付奔富葡萄酒，崔庆没有什么信心。
但是对付今年刚刚冒出来的青雀葡萄酒，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
“陛下，青雀葡萄酒铺子今天开业了，刚开始的时候还是非常火爆的，但是他们的九百九十九文钱的那款酒水售罄之后，就变得冷清了很多，没有几个人买其他高价的葡萄酒。”
宣政殿中，李忠主动的把自己今天了解到的情况跟李世民进行了汇报。
自从前几天李泰安排杜楚客送了两马车的葡萄酒给李世民，李忠就知道李世民很关心青雀葡萄酒的情况。
领导关心的事情，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李忠在李世民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所以今天一大早，百骑司就安排了好几拨人马，分别前往西市、东市和杨氏茶叶大厦，及时的把握青雀葡萄酒铺子的情况。
果然，开业第一天，就发生了意外。
“我看这几天的《大唐日报》等报纸上都有刊登青雀葡萄酒的广告，那些广告词写的也很不错啊。并且刚开业的时候人气很旺，怎么一会就不行了呢？”
果然，李世民还是非常关心这事的。
“就青雀普通酒的售价来说，除了最便宜的那款，其他的各款产品，基本上都跟崔氏葡萄酒的价格持平，只是比奔富葡萄酒低而已。所以这个定价就决定了他们的目标客户是勋贵和富商。偏偏这几天有不少报纸上刊登了如何品鉴红酒相关的文章，话里话外的表示高端的葡萄酒，一定是经过了至少一年的窖藏的。
再加上酒楼客栈等地都还没有习惯喝青雀葡萄酒，所以除了九百九十九文这个性价比很高的青雀葡萄酒，其他的都卖的不好。”
“九百九十九文钱一瓶的话，也不算便宜了吧？买得起这个价格的葡萄酒的人，应该也买得起五六贯钱一瓶的葡萄酒吧？”
李世民不是那种会说出“何不食肉糜”的无知皇帝，经常微服私访的他，对于长安城里的物价以及百姓的收入，还是比较清楚的。
“因为坊间传闻，那一个酒瓶就价值一贯钱，所以九百九十九文钱购买葡萄酒的话，相当于买瓶子免费送酒；甚至今天还出现了一些没有买到这款葡萄酒的人，额外提高了一百文钱从其他人手中求购的情况。”
“还有这种事情？那个杜楚客就不知道多安排一些酒水拿出来售卖吗？”
李忠听了这话，苦笑了一声，“陛下，这款产品是青雀葡萄酒铺子拿来吸引顾客的；按照属下的推测，每卖一瓶，他们都会亏一些钱，所以自然不会放开来随便卖。
另外，坊间有一种说法，就是青雀葡萄酒的各款产品，其实都是差不多的，甚至是从同一个酒窖之中酿造出来的，只不过分装的瓶子和标签有所不同而已。
这么一来，大家自然就更加不愿意多花钱去买价格高的款式了。”
“朕怎么感觉背后有人在动手脚？”
李世民是什么人？
论起玩阴谋诡计，他是最擅长了。
从李忠的话里面，他很快就嗅出了一股阴谋的气息。
“陛下，商业上面，不管是什么铺子开张，肯定都会有人不高兴，都会损失一部分人的利益。长安城中，喝葡萄酒的人暂时还是相对比较少的，每个月的销量也是相对有限的。
在此之前，高端的葡萄酒主要就是楚王府的奔富葡萄酒和清河崔氏的崔氏红酒，如今青雀葡萄酒突然进入这一个领域，肯定会引起对手的反弹。青雀葡萄酒是在楚王殿下的支持下发展起来的，所以这个事情肯定不是楚王殿下安排人做的。”
李忠这么一说，李世民就秒懂了。
清河崔氏，着实有不怕李泰的本钱。
再说了，商业上的事情，各显神通，李世民也没有理由去干涉啊。
总不能因为青雀葡萄酒铺子是自己儿子开设的，就要让其他人给他让位吧？
到时候御史台那帮御史还不得疯了一样的跳出来弹劾，抓住这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除了散播流言之外，你觉得崔家还有什么手段？”
“陛下您看《曲江日报》等报纸上，最近几天都陆续刊登了一些品鉴葡萄酒的文章，话里话外的都是透露出了葡萄酒的窖藏时间越长，口味就越好，就越显得尊贵的意思；而青雀葡萄酒是今年才开始酿造的，他们根本就没有窖藏超过三个月的酒水可以售卖。
属下觉得，这应该也是崔氏在背后推动的原因；除此之外，长安城好些酒楼的说书人，这几天也开始在那里讲什么红酒相关的故事，背后也都是或明或暗的在告诉听众，新成立的葡萄酒作坊，是酿造不出好的葡萄酒出来的，这个事情我觉得可能也是崔氏的手笔。
另外，今天青雀葡萄酒铺子售价九百九十九文的产品在一个小时内就销售一空，属下也怀疑背后有崔氏红酒铺子的推动，甚至里面买这款酒水的人，有不少都是崔氏红酒铺子的伙计或者他们的家属。”
看到李世民居然对这件事情这么上心，李忠也暗暗庆幸自己的准备工作做得足够充分。
要不然到时候主动的汇报了消息，结果李世民一问问题，自己却是答不上来的话，就弄巧成拙了。
“那你觉得在这些手段的压制下，那个杜楚客能够想到什么好的方法来应对吗？”
很显然，李世民是不希望看到青雀葡萄酒被打压的情景的。
“杜楚客虽然颇有才华，但是平时应该比较少接触商业上的事情；如今崔氏红酒铺子多管齐下的给他施加压力，属下觉得短时间内他除了继续加大广告宣传力度之外，可能没有什么特别有效的反制措施。”
李世民听了这话，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如果要让青雀葡萄酒的所有产品都热销起来，有什么方法吗？”
听了这话，李忠心中忍不住把李泰的重要性拔高了一个等级。
很显然，哪怕是李泰做出了那么多让李世民失望的事情，也没有彻底失去李世民的喜爱啊。
指不定什么时候，李世民就把他官复原职了呢。
自己还是要注意一点，免得哪天不小心得罪了李泰。
“陛下，青雀葡萄酒作为一款定位比较高端的葡萄酒，购买他们的主要都是各个勋贵和富商，以及准备给他们送礼的人；要想青雀葡萄酒的销量增长起来，那么一定要让长安城的勋贵富商们认可它的品质，认可它的价值，让大家感受到喝青雀葡萄酒，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让大家感受到赠送青雀葡萄酒，是一件让对方感到自己有诚意的事情。”
有些提议，李忠不大适合说的太过直白。
不过，李世民听了他的话之后，心中也立马就有了主意。
“兰和，你去安排一下，给朝中的大臣府上都送上一箱青雀葡萄酒，就说是朕赏赐的；另外，大明宫和颐和园中所有的宴席，都优先使用青雀葡萄酒；从今天开始，朕每餐也尝一杯青雀葡萄酒，你可以让《大唐日报》把这个事情也进行一下报道。”
李世民不想看到李泰好不容易搞出来的葡萄酒作坊，就被崔氏给打压了。
既然高端葡萄酒的销量，跟勋贵们的认可程度有很大的关系，那自己就让勋贵们认可青雀葡萄酒的价值。
这对其他人来说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是对于李世民来说，恰恰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贡品嘛！
只要他喜欢，他可以帮一般商铺提高自己产品的附加价值。
崔氏既然各种手段齐出的对付他的儿子，就不要怪他不讲武德，直接下场帮忙咯。
……
“杜长史，我去打听了一下，外面现在有好多关于我们青雀葡萄酒作坊的流言呢。”
一名伙计小心翼翼的来到杜楚客面前，准备汇报打听到的消息。
“什么流言？”
杜楚客觉得有点困惑。
自己只不过刚来长安城没几天，青雀葡萄酒也才刚刚面世，怎么就会有那么多的流言呢。
“有人说买我们九百九十九文的那款产品，转手之后可以挣钱，让大家每天都去我们铺子抢购；还有人说我们的各个价位的葡萄酒，其实是一模一样的，只是为了想多挣钱，所以才故意的分成了好几种；还有人说好的葡萄酒，都是需要窖藏，窖藏的时间越长，口感就越好，说我们的青雀葡萄酒，没有一款是真正的好酒。”
伙计一口气就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全部说了出来。
“这……这太过分了，真真假假的，故意引起百姓们的误会，这不是故意坑我们吗？”
没有人回答杜楚客的这个反问。
很显然，哪怕是再笨的伙计，也感受到自家铺子被人针对了。
“登报！我现在就去《大唐日报》刊登广告，要把这个情况进行澄清，不能让人在那里混淆视听。”
杜楚客心中很是生气，但是可以想出来的办法却是非常有限。
毕竟，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专业的人来做才行啊。
杜楚客虽然最受李泰信任，但是他明显不是东莱郡王府上商业头脑最发达的人。

第0984章 调教太子
东宫之中，于志宁跟往常一样给李治上完课，然后开始传道解惑。
“于师，父皇今天赏赐了一箱红酒给我，听说这青雀葡萄酒，是四哥在莱州亲自酿造的，你说陛下把这葡萄酒赏赐给我，有什么特别含义吗？”
作为东宫属官，于志宁虽然不能说是跟李治绑在一根绳子上了，但是彼此的关系，却是非常的密切。
所以一些比较敏感的问题，李治不知道要问谁的时候，就会去询问于志宁。
“东莱郡王曾经是陛下极其喜爱的皇子，虽然因为他犯下了错误，被贬到莱州了，但是并不表示陛下就不关心他了。老臣也听说过一些东莱郡王去到莱州之后的传闻，据说刚开始的时候是非常颓靡的，但是自从开始搞起了酿酒作坊，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变了。
老臣能够打听到这些消息，陛下自然也是知道的。换句话说，是这青雀葡萄酒作坊，让东莱郡王重新振作了起来。
可是，从这几天的情况来看，青雀葡萄酒虽然花费了很大的精力进行广告推广，名气也确实提上来了，但是高端的葡萄酒却是卖不出去。而最便宜的那款据说是卖一瓶亏一瓶，情况不是很乐观。”
于志宁这些大臣，对于长安城中各种各样的消息都是非常灵通，非常敏感的。
不仅李治收到了李世民赏赐的青雀葡萄酒，他于志宁也收到了。
所以现在李治问起来，于志宁自然是回答的头头是道。
“这么说来四哥搞出来的这个青雀红酒作坊，前进不是很妙咯？”
李治小时候对李泰的印象还挺好的，但是年纪长大一些之后，两兄弟的感情就慢慢的变生疏了。
事实上，如果不生活在一起，单单依靠血缘关系是很难维持关系的。
当然，那种小时候积累了十几二十年的深厚感情会有所不同。
但是，任何感情都经不起时间的捶打。
所以对于李泰现在的处境如何，李治内心之中其实并不是特别的在乎。
当然，表面上他肯定是要关心一下。
毕竟，他不在乎李泰归不在乎，但是倒也没有到讨厌的程度。
“是的！现在不少新的作坊成立之后，都喜欢去到大唐股票交易所进行股票买卖；一般都会拿出二成或者三成的股份，经过大唐股票交易所管理处简单确认之后就可以开始对外出售。
刚开始的时候，由于铺天盖地的广告，青雀葡萄酒的股票很快就卖掉了。估值两万贯钱，那个杜楚客一下子就获得了四千贯钱，所以才可以肆无忌惮的继续在各个报纸上打广告。
但是，开业当天，青雀葡萄酒的表现让大家很失望，原本十文钱一股的股票，立马就下跌到了七文钱，据说还在不断下跌呢。
太子殿下，这个时候我觉得你应该要有点表示，不管是做给百官看，还是做给陛下看，你都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于志宁解释了一顿之后，最终还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作为太子左庶子，于志宁的未来基本上就跟李治绑在了一起。
虽然于家也是八柱国之后，哪怕是李治运气不好，倒台了，于志宁也能全身而退。
但是于家如果想要更进一步的话，还是得跟李治绑的紧一些，这样可以获得的好处才更多。
“那……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李治稍微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于志宁今天说话居然说的这么直白。
这段时间，于志宁虽然对李治的教诲颇为用心，但是很多话都是点到为止，像是今天这样说的这么直白的，还真是少见。
就像是后世职场上，领导平时都是只跟你说你要努力啊，突然有一天跟你说，你哪怕是偷懒，也得装出一副努力的样子，时不时的加不加班，表示自己很忙的样子。
你是不是会愣一下？
“陛下将青雀葡萄酒赏赐给勋贵重臣，很显然不是简单的施恩，而是想要帮青雀葡萄酒提高格调，提高档次，提高知名度；据说陛下如今每天都会喝上一两杯的青雀葡萄酒，背后暗示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那就是要帮东莱郡王把那个葡萄酒作坊做大做强，让东莱郡王从萎靡之中彻底的走出来。
这么一来，太子殿下你自然要紧跟陛下的脚步，东宫之中，今后除了青雀葡萄酒之外，不再饮用其他的葡萄酒。”
“奔富葡萄酒也不行吗？”
李治很是不舍的问了一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奔富葡萄酒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饮用的酒水，并且还是一喝就喜欢的酒水。
不管是因为这一层意义，还是因为奔富葡萄酒是楚王府出产的，李治的东宫之中，都将奔富葡萄酒作为唯一的饮用酒。
现在于志宁提出要更换，他自然有点不舍。
毕竟，此时的李治还没有经过充分的历练，还算是一个毕竟讲感情的人。
“奔富葡萄酒也不行！老臣知道太子殿下您感激楚王殿下，但是楚王府除了奔富葡萄酒之外，还有大把的产业，不客气的说，奔富葡萄酒的任何变化，都不会对楚王殿下的生活带来什么影响；可是东莱郡王不一样，一旦青雀葡萄酒倒下了，很可能他就会再次的陷入了萎靡不振的境地之中，这绝对不是陛下希望看到的场面。
反正他已经不可能给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带来什么威胁了，倒不如做的大度一点，也能落得一个好名声，在陛下眼中也会有一个好印象。”
李治并不笨，甚至可以说是很聪明。
要不然当初他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学会了李宽搞出来的大部分算学教材，成为观狮山书院首屈一指的算学专家。
如今于志宁把话都说的这么白了，李治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择。
“那就按照于师的吩咐，回头我就让人去采办一批青雀葡萄酒，以后东宫之中只会出现青雀葡萄酒的身影。
另外，既然要做，那就干脆做的彻底一下。明天我直接安排东宫属官去到青雀葡萄酒铺子采办一批葡萄酒。
并且我可以接受《大唐日报》写手的采访，把我品鉴了青雀葡萄酒之后的感想说出来，让更多的人通过报纸可以知道东宫在此事上的态度。”
“太子殿下英明！为君之道，脸皮一定要够厚，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您不是最喜欢《三国演义》吗？那里面的刘备，最大的特点就是脸皮够厚。他依附过公孙瓒，依附过曹操，然后又依吕布，依刘表，依孙权，依袁绍，东窜西走，寄人篱下，可谓是恬不知耻，脸皮奇厚无比；
而且那个刘备生平善哭，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情，就立马对人痛哭一场，然后往往就转败为功，所以坊间有个说法：刘备的江山，是哭出来的。
老臣当然不是说太子殿下你要跟刘备去学习，动不动就痛哭一场，而是说，作为一名合格的帝王，就必须要脸皮厚，必须要会演戏，让人看不清你真实的想法。
您要知道，用脸皮厚以图谋一己私利，脸皮越厚，人格越卑污；用脸皮厚以图谋众人之公利，脸皮越厚，人格越高尚。”
于志宁今天可谓是跟李治掏心置腹了，把一些不适合拿出来说的话也给说了。
当然，效果自然也很不错。
李治很显然是把于志宁当成是自己的心腹之臣了。
“多谢于师教诲，雉奴铭记于心！”
……
青雀葡萄酒铺子门口。
崔庆跟崔祥坤站在那里端详了好一会，看着进进出出的客人，心中的忧虑之情是怎么也掩盖不住了。
“郎君，这几天，青雀葡萄酒的高端酒水售卖情况一天比一天好，昨天东宫更是有人亲自驾驶着马车过来买了一堆的葡萄酒回去了。
而御膳房的司膳太监吴起也亲自过来购买了一批酒水；就连朝中大臣的府上也普遍有安排府上的人去购买一些青雀葡萄酒。”
崔祥坤之前看到青雀葡萄酒的窘境还暗自偷乐。
特别是杜楚客气急败坏的去到各个报社追加广告投放的消息传开之后，他更是底气十足，觉得自己站稳长安城红酒界老二的位置，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谁知道没过几天，风向就完全变了。
“陛下这是铁了心要帮助青雀葡萄酒了，不仅把它当成是贡酒，还大量的买回来赏赐给朝中重臣；这些人比谁都聪明，一下就看懂了陛下此举背后的意义，自然纷纷安排人去购买青雀葡萄酒。
实话实说，青雀葡萄酒的口感其实还是很不错的，再加上有琉璃瓶的点缀，一旦被大家认可了，销量是会非常客观的。
但是他们的销量上来了，就意味着我们的销量被挤压了，这是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面对李世民不讲武德的拉偏架，崔祥坤并没有太好的主意。
清河崔氏再厉害，也不可能比得上如日中天的李世民啊。
再说了，李世民的行为，别人根本就不好说什么。
我让宫里头喝我儿子酿造的葡萄酒，你们也有意见？
如果青雀葡萄酒的质量很差，那么烂泥扶不上墙，崔庆也不会怎么担心。
毕竟，勋贵的味觉是灵敏的。
可是，他把青雀葡萄酒的每一款产品都品尝了一遍，发现对方虽然因为窖藏时间太短的原因，稍微有点苦涩，但是整体的口感，却是一点也不比崔氏红酒差。
这么一来，就很要命了。
我的质量不比你差，我的包装比你好很多，我的推广手法也比你猛很多。
这种情况下，我还能干不过你？
“郎君，青雀葡萄酒这么一波操作下来，对我们也不完全是坏事。以前，勋贵们普遍喜欢喝烧刀子之类的高度酒，但是现在那个杜楚客到处拼命做广告，宣传葡萄酒，陛下又把青雀葡萄酒当成是贡品大加宣传，那么想喝葡萄酒的人肯定会增加。
虽然这些增加的人很可能大部分都被青雀葡萄酒给吸引走了，但是肯定也会有一部分是投入了我们崔氏红酒的怀抱。”
都已经是这个局面了，崔祥坤只能找点理由来安慰自己。
“杜楚客拼命的去做广告，是因为做广告的钱并不是东莱郡王府自己的，而是购买他们股票的百姓的。崔掌柜，你也去安排一下，我们拿出两成的股份，也去大唐股票交易所进行交易。
反正少了这两成股份，对我们崔氏红酒铺子的运作没有任何影响，无非就是每个季度要接受大唐股票交易所管理处的财务审核而已。”
既然拿青雀葡萄酒没有办法，崔庆只能开始考虑其他的方案来让家族多挣一些钱了。
“好的，其实相应的手续我都已经提前办好了，只等有需要的时候，把那些股份拿出来售卖就可以了。等会我们就可以去大唐股票交易所，让管理处正式允许我们的股票也在交易所里买卖。”
东太平洋公司、南山建工、大唐运输集团、奔驰四轮马车、城南马车行、金太打铁、王氏棉布、长安水泥……
如今的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已经有超过一百家公司的股票在那里买卖。
崔祥坤作为长安城里有数的掌柜，自然知道自家的崔氏红酒的股份需要考虑也放在大唐股票交易所买卖，所以早早的就有了安排。
反正这个年代的股票交易，远远没有后世那么正规，一切都非常的原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就是一个大赌场。
一个得到官方承认，受到《大唐律》保护的大赌场。
“嗯，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加大广告的投放力度，花大价钱跟《大唐日报》广告部合作，一定要让我们崔氏红酒的名气变得更加响亮。”
想到可以不用花自己的钱就可以去打广告，崔庆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至于少了两层股份，他根本就不是很在意。
因为这根本就不会影响崔家对崔氏红酒的控制权。
“没问题，青雀葡萄酒能够做的事情，我们也都可以做！他们做不到的事情，我们也可以！”崔祥坤斩钉截铁的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第0985章 疯狂的股票
“县丞，这个葡萄酒的口感，其实还是不错的。”
卫国公府上，老茅很是惬意的品尝了一口青雀葡萄酒。
早个十年，老茅最喜欢的就是烧刀子，当初第一次喝到烧刀子的场景，他还历历在目。
“楚王殿下亲自安排匠人去莱州帮助东莱郡王酿造的葡萄酒，能够差到哪里去？不客气的说，青雀葡萄酒跟奔富葡萄酒，其实就差了点时间而已。”
李靖现在上了年纪了，慢慢的也喜欢喝葡萄酒了。
主要也是孙思邈跟他说过，让他少喝一点烈酒，对身体没有好处。
“确实如此，我看那些报纸上也都有写，说窖藏越久的葡萄酒，质量越上乘，口感越好。听说十年前酿造的奔富葡萄酒，如今已经要十几个金币才能买到一瓶了呢。想一想也实在是太夸张了。”
老茅虽然不差钱，但是这种有了年份的顶级葡萄酒，显然还不是他能够享受的起的。
事实上，哪怕是到了后世，上了年份的顶级葡萄酒，也不是一般的富人可以消费的起。
像是总是卖不完的82年拉菲，一瓶红酒的价格比普通人一年的工资都还要高，这哪里是一般的富人舍得喝的？
“老茅，你这每个月的例钱，全部都拿去买酒了吧？有没有存下点钱财啊？”
看到老茅那个模样，李靖忍不住想要点拨一下他。
“嘿嘿，多了没有，几百贯钱还是有的。”
老茅是卫国公府上唯一称呼李靖为“县丞”的人，这就意味着他是唯一一个当初李靖还在马邑当县丞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的老人。
这种人，哪怕是职位很低，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换了其他人，哪里敢这样跟李靖说话？
“既然如此，那我就推荐你去大唐股票交易所买一点青雀葡萄酒的股票。听说前几天跌了不少，这两天又开始上涨了。”
李靖虽然上了年纪，但是他的战略眼光，长安城中没有几个人比得上。
整天在家的他，基本上会把长安城主要的报刊都给看个遍，《财经》之类的杂志也不例外。
像是大唐股票交易所这样的新机构，他自然也不陌生。
“去买青雀葡萄酒的股票？”
老茅很是意外的看着李靖，没想到他会给自己这个建议。
“县丞，那个青雀葡萄酒的股票，我也是有关注的，开业那两天，最低下跌到了六文钱一股，这几天又上涨到了九文钱。我要是这个时候去买了，岂不是站在山峰上面了？到时候几百贯钱直接就变成两百贯钱，那可就惨了。”
很显然，老茅就是那种属于股票下跌了，就蠢蠢欲动的想要买，以为自己能够抄底。
但是股票上涨了，他就怕马上要重新回调，忍耐不住要卖出去的股民。
这种股民，往往十有八九都是要交学费的。
“有陛下支持的青雀葡萄酒，你还担心它的股票价格会下跌？现在你觉得九文钱一股已经有点高了，到时候人家卖九十文一股的时候，你就会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多买一些。”
李靖自己虽然从来不去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买卖股票，但是对于股票这个李宽新搞出来的东西，他却是非常感兴趣。
因为在他看来，股票的买卖，有的时候居然蕴含着兵法在里头。
股者，诡道也，故欲涨而示之不涨，欲跌而示之不跌，集筹而示之出逃，出货而示之狂飙。
弱势则休，强势则作。善休者藏于九地之下，善作者动于九天之上，故能保本而全胜也！
不客气的说，李靖绝对是长安城中对股票最有研究的一小搓人。
“这……县丞，你这是认真的吗？”
“我一般不跟人推荐股票，但是我觉得你现在可以买一点青雀葡萄酒！”
李靖高深莫测的表情，让老茅一下子就有了信心。
反正自己就那么几百贯钱，损失了就损失了，也心疼不到哪里去。
“行，那喝完这瓶酒，我就去大唐股票交易所走一趟，买它几百贯的股票回来。”
……
杨本满跟令狐无疆今天都翘班了。
反正御史台的工作，主要就是捕风捉影的搞一些弹劾，你要是想要摸鱼，也简单的很。
“杨御史，今天青雀葡萄酒已经涨了十几个点了，你还要继续买吗？”
令狐无疆今天是跟着杨本满过来买股票的。
不过他的资金并不多，很快就都花完了。
接下来，就是他观看杨本满表演的时间了。
“为什么不买？涨的快，说明想买的人很多，这也间接的说明了青雀葡萄酒的前景非常不错。依我看，别说是涨个十几个点，就是翻一番，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就以青雀葡萄酒如今的销售形势，根本不用担心买错了。”
杨本满对于这几天长安城里发生的事情也很清楚。
特别是李世民赏赐了一堆青雀葡萄酒给到朝中重臣的事情，更是让他意识到了投资青雀葡萄酒的股票的可行性。
跟去年的股票热相比，现在热门的股票都有着自己的实体作坊，不是那种依靠讲故事来吸引百姓购买股票的公司。
哪怕是东太平洋公司这样曾经的交易明星，这段时间也跌妈不认。
更不用说之前的那些皮包公司了。
反倒是像水均制作所和长安精工和哈梅迪怀表这些代表着大唐科技前沿技术的公司的股票，已经持续火爆了好几个月了。
特别是在最近一个月，好些公司的股票都上涨了五成以上，甚至翻了一番。
眼下，杨本满认为青雀葡萄酒就是一个好选择。
为此，他甚至抛售了手中的一部分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转为投资购买青雀葡萄酒。
“您之前不是说，如果这个股票价格上涨的太快，要小心杀跌吗？去年不就是有一大帮人吃了这个大亏，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就进入了大唐股票交易所，完全忽视了门口‘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的提示呢，然后就一帮人倒了大霉，甚至有人直接跳进渭水里自杀了。”
令狐无疆很希望自己手中的钱财能够升值，但是对于股票交易的风险，他又很是担心。
所以才会患得患失的在那里纠结。
“令狐，你要学会看趋势，只有跟着趋势走，你才能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挣到钱。这段时间，我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做，就在那里好好的研究了一番楚王殿下搞出来的这个股票交易所。
在我看来，这里很可能是以后长安城百姓实现财富增长最重要的地方。短短的一年内，作坊城已经有超过一百家的作坊在这里实现了股票的买卖。
除了东太平洋公司等少数项目，大部分股票，只要你买了，今年就挣了。可以说，如今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的股票，是属于上涨趋势之中，你只要选择几支股票，买下之后等着它升值就可以了。”
杨本满虽然还搞不通通货膨胀之类的说法，但是已经有这方面的意识了。
这几年，从海外输入到大唐的金银越来越多。
虽然大唐各个作坊生产出来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但是除了粮食价格之外，其他的很多东西却是悄然在涨价。
为了在这种情况下实现自己的财富增长，杨本满之前是把投资重心放在了作坊城。
但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个道理，杨本满也很清楚。
所以到了年底，他就开始把杨氏茶叶作坊里挣到的钱财，逐渐的投入到大唐股票交易所之中了。
“杨御史，您的股票投资方法，就这么简单的吗？”
令狐无疆觉得自己似乎学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学不到。
怎么杨御史的炒股经验，显得这么玄幻呢？
……
长安城的天气是越来越冷了。
伴随着阵阵寒风呼啸，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的气氛却是非常的热烈。
接连几天，整个交易所里面大部分的股票都在上涨。
少则上涨几个点，多则上涨几十个点。
这幅疯狂的场面，吸引了《大唐日报》、《长安晚报》等各个主要报刊的报道。
而经过报纸这么一报道，普通百姓也开始了解股票这个东西了。
或者换一种更加准确的说法，那就是普通百姓也看到买股票可以挣钱这件事了。
所以，很快的，就有了许多什么都不懂的百姓涌入到大唐股票交易所，纷纷拿着银票要购买股票。
“伊藤君，今天还是买青雀葡萄酒吗？”
人群之中，久保田七郎跟伊藤浩之也在研究着股票。
因为交易的股票数量快速增加，大唐股票交易所如今有一百多个专业的人员负责处理股票的买卖事宜，确保每一支股票都有一个专人在负责。
这些人员，基本上都是从观狮山书院等各个书院里头招募的，每个月的工钱非常的高，很是受到一些学员的青睐。
“买，就买青雀葡萄酒！你看到昨天《曲江日报》上面的报道了没有？那个号称是长安城投资之神的杨本满都在报纸上说，他认为青雀葡萄酒的股价短期可以去到三十文，长期可以去到三百文钱，现在只是十八文钱而已，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大唐股票交易所对于股票买卖的人员没有设置什么限制，只要你拿着钱财，就可以购买自己想要的公司的股票。
伊藤浩之作为倭国副使，在长安城已经待了几年了，对于大唐的了解还是非常深入的。
就炒股这件事情上面，他最喜欢的就是听报纸上杨本满那些专家的意见。
至于专家是不是夹带了识货，那就压根不是他考虑的范畴。
“我们手头上就只有五百贯钱了，要是都买完了之后，就没有钱财继续买其他的股票了。我看那个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已经比去年跌了一半多了，看着样子，似乎还会继续下跌。
就像是昨天，明明整个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九成多的股票都在上涨，但是东太平洋公司却是又创造了一个新低，实在是让人很是无语。”
久保田七郎作为伊藤浩之的得力助手，自然是想到了什么就说什么。
去年的时候，伊藤浩之觉得东太平洋公司会跟东海渔业一样，在海外获得巨大的好处，股票的升值空间巨大，所以拿出了大量的钱财去购买东海渔业的股票。
眼下这些钱财已经凭空蒸发一半多了。
“那就把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卖掉一部分吧，我们转为购买青雀葡萄酒。这段时间，大家都看好青雀葡萄酒，我们跟着去买就可以了。”
伊藤浩之的财经知识谈不上多么的专业，更多的时候，他都是靠着感觉，然后再靠着一些所谓的专家意见，就开始确定了买卖的股票。
大唐股票交易所，已经成为他最喜欢去的地方了。
“那……那好吧！”
久保田七郎见伊藤浩之还要继续购买青雀葡萄酒的股票，也是很无语。
不过，既然老大有吩咐，那么不管自己认可也好，不认可也好，肯定是要去做的。
这一点觉悟，他还是有的。
“久保田，你要是还有私房钱的话，我建议你也继续买点青雀葡萄酒；如果你觉得青雀葡萄酒实在是上涨的太多了，那你可以考虑买一点崔氏红酒或者奔富葡萄酒，反正这几家生产葡萄酒的作坊，他们的股票都是可以买的。这是报纸上的专家都说过的，你放心去买就行。”
依靠着看报纸来掌握财经知识的伊藤浩之，不予余力的劝说久保田七郎购买葡萄酒股票。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伊藤浩之显然也是有这种情怀的。
“我……我今天先再看看，如果明天这些股票还是继续上涨的话，那么我就去买一点。”
很显然，久保田七郎还是有一些闲钱的。
只是他的胆子没有那么大，没敢直接全部拿去购买股票。
“要抓紧哦！出手的越慢，损失就越大，到时候你自己算一笔账，就会心疼的想哭！”
伊藤浩之看到久保田七郎没有下定决心，倒也没有强迫他。
但是，久保田七郎没有下定决心，并不表示其他人也没有下定决心。

第0986章 贪婪是本性
东莱郡王府。
李泰这段时间的心情，就跟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的不断的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经。
如今，每天他都至少要询问下人今天有没有新的消息过来。
飞鸽传书这种方式被李宽搞出来之后，现在早就成为了各个勋贵富商大规模采用的通讯神器。
长安城的养鸽人，如今都算是一种非常吃香的匠人。
“好！太好了！父皇还是关心我的，他没有忘记我！”
李泰看到杜楚客说李世民将青雀葡萄酒赏赐给百官，并且把它作为颐和园内所有宴席的指定用酒，自己还每天都饮用一些，心情非常激动。
在离开长安城的时候，李泰觉得自己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以前舔着脸来魏王府拜访的官员，不见了。
以前跟自己称兄道弟的勋贵们，也不见了。
至于宗室子弟，除了李宽来送了自己，其他人更是连影子都没有看到。
曾经的天之骄子，现在却是落到这个场面。
那种巨大的落差，让李泰难以接受。
再加上好一段时间李泰都觉得李世民对自己已经不问不顾了，所以他刚到莱州的时候是非常消沉的。
“王爷，幸亏有陛下出手帮忙，否则在那清河崔氏的有意打压下，我们的青雀葡萄酒就真的可能昙花一现，或者不温不火的持续下去呢。哪像是现在，高端销量一下就遥遥领先，那崔氏红酒，估计要后悔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东莱郡王王妃阎氏满脸笑容，俏生生的站在李泰身边。
两人的身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虽然今年对于李泰来说，是非常艰难的一年。
但是他的体重一点也没有下降，反而上涨了不少。
难道这就是压力肥吗？
“难怪以前二哥总是要不予余力的打压那些世家大族，这些人早年间几乎垄断了大唐所有的挣钱行当，其他人只要进入，就会遭受到他们不予余力的打压。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偏偏以他们手中掌握的资源，一般的作坊和铺子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
李泰原本觉得自己是一个商业奇才，制定的推广方案可以轻而易举的让青雀葡萄酒在长安城里站稳脚跟。
要知道，每一个广告词，都是他绞尽脑汁，查阅了许多过往案例之后写出来的。
哪知道，这些看起来很完美的方案，在崔氏红酒的打压下，轻而易举的就失去了效果。
要不是李世民不讲武德的亲自出手帮忙，李泰还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反击呢。
“财帛动人心，我们自己生产了葡萄酒，就很清楚这里面的利润空间有多么的大。特别是那些高端的葡萄酒，用一本万利来形容也不算过分，清河崔氏自然不想我们进来分一杯羹了。”
东莱郡王妃作为阎立德的女儿，阎立本的侄女，自然也是有几分见识。
也正是这段时间她不断的给李泰信心，才让李泰彻底的走出了低谷。
“嗯，眼下大势已成，清河崔氏再想打压我们的葡萄酒，已经没有希望了；反过来，我们不找他们麻烦就不错了。莱州如今的葡萄种植已经形成一定规模，我觉得可以继续扩大，把我们的青雀葡萄酒作坊建设成为大唐最大的葡萄酒作坊。”
李泰好歹也是李世民的儿子，曾经有实力争夺皇位的亲王，格局自然不会拘泥于小打小闹。
既然已经开始进入葡萄酒酿造行业，李泰就准备把自己的作坊建设成为大唐第一的葡萄酒酿造作坊。
正好莱州这里的环境似乎很适合葡萄的生长，李泰觉得完全可以把葡萄种植和葡萄酒酿造作为莱州的主打产业，在东莱郡王府的带动下，让莱州的葡萄酒走向整个大唐，走向整个世界。
“王爷说的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王爷如今身为东莱郡王，自然也要为莱州的百姓谋一些福利。这葡萄的种植，明显比种地的收获要更大。
而莱州既不像登州那样有着出色的产业，也不像朔州一样可以大规模的种植棉花，甚至还不如广州那边可以种植甘蔗，跟长安城就更没得比了。
但是莱州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却是很适合葡萄的生长。我尝试过长安城的葡萄，也吃过莱州不少地方出产的葡萄，不管是从外观上面来看，还是从口感上区分，莱州这里的葡萄都要比长安城的好很多。
这也就意味着莱州酿造的葡萄酒，质量可以比其他地方的更好。当然，长安城那些报纸上面说葡萄酒需要窖藏，窖藏时间越长，品质越优秀，这也不是没有道理。
王爷你已经在安排这方面的事情了，可谓是想在了别人的前面。不过，我觉得我们可以在莱州各县都分别建立一个酒庄，挖掘专门的酒窖用来储存葡萄酒。不同的地段，出产的葡萄也好，酿造的葡萄酒也好，肯定会有一些区别。
长安城里不是有人说我们不同款式的葡萄酒，其实是一样的吗？我觉得针对这个指摘，完全可以通过出产地和出产年份的不同来区分葡萄酒的档次，将我们青雀葡萄酒的等级划分的更加层次分明，让葡萄酒的款式更加丰富。”
长安城来的那些消息，李泰都没有瞒着自己的王妃，所以阎氏对那些流言都颇为清楚。
不得不说，崔氏的下手是又狠又准。
他们散播出来的那些说法，其实不能说有问题，甚至还是颇有道理的。
只是在散播过程之中，有意无意的跟青雀葡萄酒结合在一起，故意打压他们。
而阎氏的这个方案，则是针对青雀葡萄酒存在的硬伤，一一作出改善。
如今有李世民的鼎力支持，青雀葡萄酒完全具备足够的时间来改善这些问题。
过个几年，等到青雀葡萄酒的产品等级区分做的很精细之后，就很难再有人敢说他们每一款的葡萄酒都差不多了。
“爱妃你这个主意很不错，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既然要在莱州重点发展葡萄酒行业，那我们自然就要雨露均沾，让每个县都能从中获利。
不同的县内，地势和气候都有所区别，有些比较靠近海岸，有些比较靠近山区，甚至同一个县内，有些葡萄种植在山谷之中，有些葡萄种植在平原之上，出产的品质都是不同的。
而我们酿酒的过程之中，每一个匠人的手法，多多少少也会有一些差别，最终出产的葡萄酒也不会完全一样。再结合窖藏时间来进行区分，一下就把我们的葡萄酒种类给丰富了起来。”
李泰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杜长史刚到长安城的时候，就按照你的意思把我们的青雀葡萄酒作坊拿到了大唐股票交易所进行登记，然后放出两成的股份进行交易。
眼下王爷准备大规模的在莱州修建葡萄酒作坊，我觉得可以再放出一成的股份出来，筹集更多的资金。这么一来，也让陛下看到王爷您搞这个葡萄酒作坊，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是为了莱州百姓的利益。”
李泰从小到大都是不缺钱的。
李世民对他的赏赐几乎是所有儿子当中最丰厚的。
不过，为了储君之位，李泰也频频的大手笔花钱。
所以眼下的东莱郡王府，其实并没有太多的闲钱。
当然，作为实际掌管了王府财政的王妃，阎氏不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而是换了一个说法，让李泰听起来心里很好受。
“没问题，就按照爱妃你说的去做！”
果然，李泰一下就同意了自家王妃的建议。
反正他创建青雀葡萄酒，初衷也不是为了挣钱。
甚至挣钱对他来说，其实都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
他只是单纯的希望做出点成绩出来，让大家重新认识一下他这个东莱郡王。
……
五合居中，刘文飞跟陈锦一边品着小酒，一边交换着彼此了解到的各种信息。
作为多年的好友，彼此信任的商业合作伙伴。
只要两个人都在长安城，刘文飞跟陈锦就会隔三岔五的聚在一起。
联络感情也好，商讨合作也好，亦或是单纯的交流一些看法和情报，都是很有收获的。
“刘兄，我昨天把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卖掉了一半，买了青雀葡萄酒；从去年到现在，我手中的东太平洋公司除了刚开始还涨了一些，后面就一直跌跌不休。虽然每次的跌幅都很不明显，但是长年累月下来，昨天我已经发现我居然亏了三成的本钱，实在是不能忍受下去了。”
陈锦觉得亏损三成，基本上就是自己能够忍受的极限了。
如果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所有的股票都在下跌，那么他可能还会考虑继续把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握在手中。
偏偏现在的大部分股票价格都在上涨，特别是以青雀葡萄酒为首的酿酒作坊，股票价格是一天比一天高。
崔氏红酒，前面一个月上涨幅度超过了五成。
七里香也上涨了超过三成。
至于奔富葡萄酒跟青雀葡萄酒，更是翻了一番不止。
其他长安精工等作坊城内生意兴隆的公司，也都纷纷上涨，唯一例外的就是最早期进入大唐股票交易所交易的那些公司，普遍都是跟出海探险或者海外贸易相关，居然不断下跌。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离开长安城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任何消息；坊间传闻，他们是已经被风暴袭击之后，沉没在太平洋之中了。从地球仪上来看，要前往美洲，需要跨越辽阔的太平洋，风险奇高无比。
可是美洲到底有没有那些高产农作物，却是谁也不知道。所以这段时间，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价格是屡屡创下了新低，你先抛掉一半，也算是一种妥当的做法。就像是《财经》杂志上面说的，作为一名投资者，要学会止损，不能下跌的时候一直舍不得割肉，而一上涨，就赶紧给卖出去了。”
刘文飞很能理解陈锦的心情。
因为他通过购买水均制作所的股票，已经挣了一大笔。
对比之下，陈锦的境况就很让人感慨了。
大家最初投入的钱财都是差不多的，但是现在却是差了一大截。
换谁也很难接受啊。
就像是当初在作坊城购买房子的人，跟在归义坊买房的人比起来，那结果能够让人吐血。
“嗯，我准备也去买一点青雀葡萄酒，听说宫里头现在都是指定喝这种葡萄酒的。这上行下效，长安城的勋贵肯定也都会有很多人改为喝青雀葡萄酒，反正对于不是很懂酒的人来说，不管是哪一种葡萄酒，喝起来都差不多。
所以我觉得青雀葡萄酒的股票价格，还会继续上涨，别说是突破三十文钱一股，就是破一百文钱，也是很正常的。”
陈锦的这个说法，刘文飞不是很赞同。
但是他又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
“陈兄，这鸡蛋最好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头。今年各个酿酒作坊的股票虽然上涨的很厉害，但是不可能一直没有限制的涨下去。现在上涨的越夸张，到时候下跌的时候就会越残酷呢。”
“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陈锦这几天不断的查阅《财经》杂志上关于股票相关的文章，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投资专家，根本就听不进刘文飞的话。
再说了，如今长安城一大帮人都在购买酿酒作坊的股票，它们怎么可能下跌呢？
哪怕是真的开始下跌了，他也觉得自己可以及时的将手中的股票卖出去，不至于套在里面。
刘文飞看到陈锦不听自己的劝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因为他也不确定这些股票到底会有什么变化，万一真的一直上涨下去，到时候陈锦真的听了自己的话，没有买更多的青雀葡萄酒的话，他肯定是会怪自己的。
我当初要是怎么怎么样，现在就能获得多少多少的回报。
刘文飞都能想象的到那个时候陈锦心中会怎么想。
这是人之常情啊！
所以，作为朋友，他也只能说到这种程度了。

第0987章 扫地大妈都来炒股
刘大娘是长安城西市之中一名普通的扫地大娘。
已经年过四十的她，儿女双全，全部都已经嫁人的嫁人，娶媳妇的娶媳妇，都还算是比较争气。
虽然她不出来扫大街也能过上温饱无忧的日子，但是她不习惯无所事事的日子，所以还是一直在西市干活。
这就跟许多拆迁暴富的阿姨一样，虽然坐拥几千万身价，甚至是上亿身价，每天却还是在某个公司打扫卫生。
“刘大娘，我前天买的股票，昨天又涨了，这每天上涨的钱，比我这猪肉铺子挣的还要多呢。你看，我叫你跟我一起买，你不听，现在至少损失了好几贯钱吧？”
张屠夫挺着肥嘟嘟的大肚子，手上却是熟练的分解着肉块，将一根根的骨头单独的剔出来。
别看大唐百姓已经接受了猪肉，并且生活水平提升了不少。
但是大家喜欢肥肉胜过瘦肉的癖好，却是一直都没有变化。
至于排骨、龙骨这些没有什么骨头的东西，更是卖不上价钱。
你要是不把它们剔出来，整块肉的价格都会受到影响。
所以将每根骨头单独的剔出来，就是张屠夫每天都需要做的事情。
至于这些骨头，最终基本上都是廉价卖个那些连猪肉都吃不起的百姓。
李宽印象之中，哪怕是到了后世九十年代，在农村地区，猪骨头都是卖不上价钱的。
像是扇骨、筒骨之类的骨头，基本上就是几毛钱一斤，农户一堆一堆的买回去煮了剔点肉下来吃，剩下的汤拿来喂猪！
没错，就是喂猪！
似乎有点……
但是当大家的生活水平提高了之后，骨头的价格一下子就跟瘦肉看齐，像是排骨这些还比瘦肉要贵。
至于肥肉，除了五花肉这些，其他的基本上要单独拿出来低价售卖。
曾经无人问津的骨头成为了抢手货，而曾经的抢手货，却是只能依靠低价来售卖了。
不过，大唐百姓的生活要进化到这种程度，估计李宽是没有机会看到了。
“昨天又涨了吗？我记得你买的是那什么青雀葡萄酒吧？怎么感觉每天都在上涨呢？我听说前面那个卖鸡肉的老程也说自己买的股票涨了，这东西天天都涨价，不会是骗人的吧？”
刘大娘心中蠢蠢欲动，但是又有点担忧。
“大唐股票交易所就在作坊城那边，那里售卖的股票，对应的公司有不少就在作坊城，你要是有疑问的话，可以直接去作坊城具体看一看。长安城那么多的人都不担心这是骗人的，你觉得人家会专门去骗你吗？”
张屠夫的话，让刘大娘无从反驳。
她也就是在钱庄里面存了不到十贯钱而已，哪怕是全部去买了股票，也就像是大海里的一滴水而已。
“那……拿这些股票已经上涨了那么多，你就不怕它会跌吗？你为什么不把它们给卖掉了呢？毕竟钱只有到了自己口袋里才是真正的钱啊。”
“每天都在不断升值，我为什么要卖出去呢？刘大娘，不是我说你，单单靠你扫地挣的那点钱，一个月花销下来，你根本就存不了什么钱。所以你一定要想办法让你的钱生钱啊。”
张屠夫像是一名很有见识的达人一样，用俯视的眼光看着刘大娘。
“可是，这个股票，它是会下跌的吧？”
刘大娘已经动心，但是心中却是还有顾虑。
事实上，每天都听到张屠夫等人在耳边交谈着大唐股票交易所的事情，刘大娘要完全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也是很困难的。
“当然是会下跌的，你看那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价格，今年就已经跌了一半了；现在大家都在上涨，它还在不断的下跌；所以你一定要买大家都买的股票，这样才比较靠谱啊。眼下各个酿酒作坊的股票，就是长安城最受欢迎的，你要买的话，肯定就要买这些了。”
“那股票的买卖，复杂不复杂啊？”
“有什么复杂不复杂的？你直接带着钱财去到大唐股票交易所，就跟在西市的商铺里面买东西一样，给钱就能买到股票。当然，你给得钱肯定要跟被人卖的股票价格保持一致，或者更高，要不然你是买不到股票的。”
大唐股票交易所就如同一个大赌场，目前没有什么涨跌幅限制，也不需要你去注册什么账户，直接给钱就可以在柜台上交易。
使用了楚王府印刷作坊特别制作的股权凭证用纸，也不用担心买到的股票被人伪造。
说白了，这个时候的股票，更像是一张张已经印刷好了的，以一次性购买的总数量为单位的股权凭证的买卖。
当然，为了最大程度的避免场外交易，每一次你买卖股票，都会重新给你一张凭证。
理论上如果是整份凭证上面的股票一起转让的话，不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进行也没有问题。
只是大家都习惯了按照大唐股票交易所的交易时间去到那里买卖。
因为这样子，才能最真实的感受到股票的实际价格。
“那……那如果我买的股票的那家作坊，突然件倒闭了的话怎么办呢？”
“怎么办？凉拌咯！真要是碰到了这种事情，那就是你的运气不好。不过你也放心，大唐股票交易所管理处为了尽可能的降低大家的风险，已经对申请交易的作坊做了一定的确认，只有他们认为资质符合条件的，才会在场内进行交易。而且，每家作坊在那里交易的时候，都是需要缴纳一部分的钱财作为押金的。在这种情况下你都还能碰到倒闭的作坊，那就是你的命不好了。”
很显然，张屠夫这样的股民，对于大唐股票交易所门口的“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还没有任何的敬畏之心。
大唐的韭菜们，还处在茁壮成长的阶段啊。
“那……那我也去买一点吧！你买的是青雀葡萄酒吧？我也去买跟你一样的！”
最终，刘大娘还是忍受不住诱惑，准备去钱庄把里面的钱财给取出来，换成了一张股权凭证。
……
“四百九十九文钱一股，长孙兄，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已经不及最初的一半了。要知道去年巅峰时刻，它们的股价可是去到了将近三贯钱一股呢。虽然中间经历了一次增加发行股票的变化，但是也只有去年高峰期的三分之一，实在是大快人心啊。”
郑海跟长孙冲并排站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看着场中热闹的场景，心情很是不错。
他们也有买股票，但是不约而同的都选择了避开了东太平洋公司，不是因为他们事前就能预料到今天的场景，而是单纯的不想直接购买楚王府的产业。
哪怕是他们买的股票，跟楚王府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只要不是直接隶属于楚王府，他们就觉得可以接受。
“去年的时候，李宽还以其他的一堆海贸公司是皮包公司为由，罚没了他们大量的钱财用来补偿购买了股票的百姓；如今他的东太平洋公司也好不到哪里去吧？虽然有几艘海船，可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动静，谁知道是不是已经沉到了海底了呢？
要我说，这个时候他就应该站出来，赔偿购买了东太平洋公司股票的人所有的损失。不要干那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事情出来。”
长孙冲一如既然的不爽李宽。
两家的冲突，现在已经基本明面化了，彼此之间的顾忌越来越少。
要不是李世民还在上面压着，估计双方就要进入到你死我亡的状态之中了。
“我现在有点怀疑那个地球仪，是不是他胡编乱造出来的。还有那什么亩产千斤的粮食，怎么都让人感到很不靠谱。要是过了今年，东太平洋公司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的话，我准备联络一些御史，弹劾楚王府在大唐股票交易所行骗！
这审核股票发行的是楚王府的人，这发行的股票也是楚王府旗下的。用足球比赛上的话来说，就是他李宽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啊。这怎么可以呢？岂不是把我们当成是案板上的鱼，任他们宰割？”
郑海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光明正大的攻击楚王府的把柄，心中很是开心。
虽然各家勋贵跟楚王府斗或多或少的有一些合作，但是彼此之间的竞争关系却是一点没有减弱。
“你说的没错，我们可以开始考虑一下怎么行动了。哪怕是不能给楚王府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恶心一下他们也好。”
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没有人干。
但是损人利己或者单纯损人的事情，还是很多人去干的。
……
楚王府中，王富贵很是忐忑的过来给李宽汇报着东太平洋公司的事情。
“王爷，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出售东太平洋公司股票的人是越来越多了，价格也越来越低。由于很长时间都没有收到‘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消息，外面甚至有一些传言说船队已经遇难了，所以才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消息。”
王富贵觉得贞观十七年，日正过的好艰难。
之前渭水钱庄大战大唐皇家钱庄的事情才过去了没几个月，现在东太平洋公司又出事了。
最关键的是，在他看来，东太平洋公司的事情，很可能压根就没有解决办法。
船队有消息就是有消息，没有消息就是没有消息。
你就是怎么聪明伶俐，思维广阔，也改变不了这个情况。
这是最让王富贵感到绝望的。
“我们总共有五艘飞剪船出海，它们都是大唐最先进的海船，上面的海员也都经验丰富。你说有一艘两艘船只遇难了，这是有可能的；但是你说五艘都遇难了，这种可能性是非常低的。
从长安城到美洲，路途非常遥远。特别是离开了澳洲之后，基本上都是陌生的海域，只要船队稍微偏航一下，可能就会浪费好几个月的时间。如今虽然过去了一年了，但是我认为船队应该在返程的途中，只是因为通讯不便，我们暂时还没有收到消息。短则几个月，长则大半年，肯定会有消息传回来的。”
李宽虽然不是百分百肯定船队没有出事，但是却是坚持认为船队肯定有幸存的船只。
从澳洲去美洲，如果到达美洲之后不去加勒比海域附近那片地段的话，海况其实不是特别的复杂，没有理由全军覆没啊。
当然，如果再过一年也还没有消息，李宽也只能接受船队可能真的全部沉没了的结论。
但是不是现在。
“王爷，这个话我们都懂，但是外面好多买了东太平洋公司的百姓不一定这么认为。所以昨天在大唐股票交易所出现了连续十几分钟，挂在卖盘上的卖单都没有人买入的情况，我担心这样下去，有人会闹事呢。”
“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很显然，李宽并不打算出手救市。
现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都要火爆的冒火了，自己还去救个屁的市啊。
要是真的让长安城的勋贵百姓都以为不管买什么股票，永远都不会亏钱，那个问题才大了。
到时候泡沫一破裂，直接就可以让一帮人想在家中横梁上挂根绳子呢。
“那……那我们就不管那些流言吗？”
王富贵觉得自己好难。
外面各种风言风语给他施压，但是领导又不同意他的提案。
“不用管，东太平洋公司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只要‘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传回来消息，不管有没有找到高产农作物，都可以让公司股票快速的回归正常。在这个中间，如果谁受不了了，那就割肉离场了。”
李宽还是倾向于认为船队会回来。
他也只能这么认为。
要不然，他这个带头大哥都觉得自己的小弟玩完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相信船队是好好的呢？
“好的，那属下就按照这个思路去对应。”
虽然知道前面的路很难，但是王富贵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了。
他只能期待这个局面赶紧好起来。

第0988章 加税
颐和园。
养心殿。
李世民处理完今天的奏折，一抬头，发现身旁的李忠，头上已经有了一搓白发。
时间过得真快啊！
一转眼，贞观十七年都要进入尾声了。
“李忠，‘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一直都还没有消息吗？”
李世民很少询问李忠这方面的信息，因为他很清楚李忠的嫡长子李耿就在船上，如果一直都没有消息的话，绝对是一件让人很担心的事情。
李世民也是当爹的人，自然清楚那种感觉。
“还没有消息！不过那个‘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自从出海以来，从来都没有出过任何问题，我相信这一次也不例外。楚王殿下已经提供了详细的海图，船队去到美洲只是时间的问题，顶多明年，他们肯定就会回来了。”
李忠这话，不知道是说给李世民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反正最近半年，他都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朕也相信船队肯定会回来的，只是爱卿你也不要一味地等待。这些年，你跟在朕身边，也着实辛苦了。前几天新罗使臣到长安城，给朕进献了十二名婢女，晚点让兰和安排两个跟你回府，算是朕赏赐给你的！”
李忠就只有李耿这么一个儿子，可是出海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李世民的内心也不是特别的看好。
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李世民肯定不能让自己的得力属下没有儿子啊。
“陛下，您不用担心微臣，属下是真的相信船队一定会回来的。只是海况复杂，可能稍微耽误了一下而已。这段时间长安城里有不少关于‘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流言，想必陛下也是听说了。
但是我是绝对不相信这些流言的，甚至我昨天还亲自去了一趟大唐股票交易所，买了两千股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我要用行动告诉大家，我李忠是相信船队一定会回来的，是看好东太平洋公司的未来的。”
李忠越是这么说，李世民心中就越难受。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每个人都害怕的事情。
可现在的李忠，却是连送的对象都找不到了。
可谓是尸骨无存，客死他乡啊。
“朕如今也上了年纪了，新罗使臣一下送十二名貌美如花的婢女进宫，这岂不是给我添堵嘛？赏你两个，你就当是帮朕解决困难了。”
“陛下……”
“好了，就这么定了！”
……
“紫霞姐姐，今天去点都德吃了一顿饭，发现四周的客人都在讨论着大唐股票交易所的事情，很多人都表示自己最近挣了不少钱呢。”
紫霞成衣作坊，思思一边看着自己刚刚设计出来的服饰，一边跟紫霞说着话。
“我也听说了，就连我们作坊里面，也有一些人去买了股票。不过我总觉得把钱拿去买股票，没有存在钱庄里来的实在啊。”
紫霞又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长安城中热度这么高的话题，她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话是这么说，但是有些人买了青雀葡萄酒的股票，短短半个月时间就翻了一倍呢，实在是太夸张了。要是把积蓄都拿出来买股票，可能一个月就挣了好几年的钱呢。”
思思作为天香阁曾经的头牌，哪怕是给自己赎身之后，也还是小有身家的。
怎么让自己的财富实现增值，这几乎是所有富人的共同烦恼。
没有达到那个层次的人，是很难理解这种烦恼的。
其实，这还真不是人家矫情，而是实实在在的烦恼。
“这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真要是像你说的那样，那么长安城的勋贵富商还不得把自己的全部家财都拿出来购买股票？
我从《财经》杂志上看到的说法是这样的，楚王殿下让人成立了大唐股票交易所，允许经过批准的作坊或者公司去那里进行股票交易，目的是为了给商家提供一条获得钱财支持的途径。
虽然这些股票有可能会上涨，买入之后可以获得收益，这是它吸引人的地方。但是一样也有下跌的可能啊，去年那些股票不是很多都下跌了吗？听说还有人想要闹事呢，后面还是楚王殿下出面解决的呢。”
紫霞这种阅历丰富的姑娘，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你要说股票下跌，倒也确实有下跌的。那个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就一直跌跌不休；坊间有传言说楚王殿下的这家公司也跟去年那帮皮包公司一个样，是拿出来骗人钱财的呢。”
思思对李宽的才华是非常欣赏的，但是其他方面她跟李宽并没有什么交集，所以说起楚王府的事情，就跟一个路人看热闹一样。
但是紫霞不一样，她是把自己当成了半个楚王府的人，绝对不容许有人这么侮辱李宽的。
嗯，这种说法，她觉得就是侮辱李宽。
以楚王府的财富，李宽还需要使用这种麻烦的手法去骗钱吗？
“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这么惨吗？你不是说最近大唐股票交易所的股票都要涨疯了吗？”
紫霞既然没有想要去炒股，自然就不会关注各只股票的具体情况。
如今听思思这么一说，她的态度立马就不一样了。
因为东太平洋公司是李宽颇为看重的一个公司，以“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为首的船队，李宽更是寄予厚望。
这个事情，紫霞是很清楚的。
如今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这么惨，她立马就坐不住了。
“只有更惨，没有最惨。每一个买了东太平洋公司股票的人，都会后悔自己昨天怎么就没有把手中的股票给卖掉呢。要是继续跌下去，有些人估计就要受不了了。到时候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再在一些有心人的引导之下，说不准会出乱子呢。”
思思这么一说，紫霞立马急了起来。
“思思，这个股票的买卖，麻烦不麻烦，需不需要办什么手续的啊？”
“啊？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不是都把钱财存在了大唐皇家钱庄，一点都没有拿出来使用的额意思嘛？难不成你居然也要去买股票了？
紫霞姐姐，我跟你说哦，如果你要买股票的话，那就跟我一样买青雀葡萄酒吧，如果你非得去支持楚王殿下，那么去买奔富葡萄酒也可以。反正千万不要去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那是一个巨大的坑啊，不知道让多少人倒霉了。”
思思自己都准备找个时间去大唐股票交易所，准备买一些股票，所以自然不会反对紫霞也去买股票。
“奔富葡萄酒也好，奔驰四轮马车作坊也好，这些产业的股票都有很多人购买，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没有必要过去凑热闹。”
“啊？那……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要去买那个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把？”
“怎么？不行吗？”
“不是，紫霞姐姐，这个事情不能开玩笑的。一旦你买了它的股票，那么不用一个月，可能你的私房钱就只剩下一半了。到时候你想要后悔都没有机会了。楚王府家大业大，也不在乎一个公司的亏损或者挣钱，哪怕是东太平洋公司的股价跌到了一文钱，这个损失对楚王殿下来说也是毛毛雨。
但是对你来说就不一样了，这成衣作坊和各处的成衣铺子，都是从大唐皇家钱庄借贷了一部分钱财之后才开设起来的，你当时都舍不得把自己的钱财从大唐皇家钱庄取出来，现在随时会缺钱用，你却是去取钱买股票了，千万不可以啊。”
如果紫霞准备买的股票是青雀葡萄酒，那么思思可能什么废话也不会多说。
但是现在情况不是这样啊，思思自然是坐不住了。
于公于私，她觉得自己都需要劝下紫霞的这种行为。
“我认识楚王殿下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失手过。不管是在什么领域，我觉得他都是没有对手的。‘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出发之前，观狮山书院做了非常充分的准备，我不相信他们会回不来，我也不相信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价格会一直下跌。
思思，你不是说长安城的百姓现在都在讨论着股票的事情嘛，既然如此，那就说明股票这个新东西，前途还是非常光明的。
以楚王府的实力，哪怕是船队真的出事了，也还可以继续安排船队去美洲，总有一天，可以成功的到达美洲，并且在那里找到高产农作物，以及其他一些我们大唐没有的东西。
所以我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其实比你说的青雀葡萄酒的股票还要稳妥。只要握在手中一段时间，就能实现你口中说的大升值。”
紫霞这话，让思思无言以对。
……
户部尚书唐俭是以为老成持重的大臣。
这几年，大唐的赋税收入逐年增加，他这个户部尚书的日子也过的还算舒坦。
只是，最新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发生的事情，让他产生了深深的担忧。
“陛下，这段时间，我听说许多百姓和官员都把家中的所有钱财都拿去购买股票了，甚至还有一些人直接去牙行借钱，然后拿去买股票。
眼下大部分的股票都在上涨，自然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是一旦有一天这些股票开始下跌，那么很多百姓辛苦挣下来的钱财，可能就打水漂了。特别是那些借钱去买股票的人，一旦股票价格下跌，那么后果就更加的严重。”
唐俭觉得如果朝廷不做任何干涉，眼下的股票市场很可能会这么一直畸形的发展下去，直到有一天发展不下去了，就出大问题了。
所以他准备跟李世民提出一些自己的建议，给大唐的股票交易降降温。
“股票交易能够让百姓的财富增值，又能解决各个作坊的建设资金问题，何乐而不为呢？”
李世民这话，应该是代表了现在许多人的观点。
对于没有见识过股灾的人来说，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微臣举个例子，如果某个作坊的真正价值是一万贯钱，但是在大唐股票交易所，按照相应的股票价格进行折算的话，可能这家作坊的价值已经去到了两万贯、三万贯，甚至是五万贯去了。
如果按照这个节奏一直发展下去，那么很可能去到更高的程度。但是，明明只是价值一万贯钱的作坊啊，如果市面上流通的两成股份的价值就已经超过了一万贯，那是不正常的。
到时候肯定有聪明人反应过来，开始抛售自己的股票。
甚至这家作坊的掌柜会把更多的股票拿出来售卖，到时候直接靠着售卖股票就获得几万贯甚至十几万贯的收益，至于作坊本身，已经没有人关注了。
您说那个时候，会出什么事情呢？”
唐俭这话一出口，李世民立马就吓了一跳。
还被说，这种可能性还真的是存在的。
甚至可以说，任由现在的局面发展下去的话，几乎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到时候，长安城的大好局面，说不定都会受到影响，这绝对不是李世民希望看到的场景。
“爱卿，那你有什么好主意？怎么给股票交易降降温呢？”
“加税！给股票交易加税！不管是买股票还是卖股票，户部一律征收零点五的交易税；如果这样还没有效果的话，那么可以再对股价升值的那部分钱财，额外的再征收一成的利得税。
一旦有人感受到朝廷给股市降温的意思，肯定会有聪明人开始抛售股票，到时候股票的交易必定会被降温。”
唐俭这个方案，绝对是一箭双雕。
不仅给股市降温了，还让户部的赋税收入得到了提高。
不愧是老官僚啊。
“好！朕原则上同意了，你就按照这个方案来办吧！”
李世民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同意了唐俭的提案。
活了几十年，李世民还从来没有见过有那么好挣的钱，他本来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如今唐俭这么一提醒，他自然很快就同意了。
“陛下圣明！微臣现在就去安排此事！”
唐俭看到李世民这么爽快的同意了自己的建议，也是喜上眉梢。

第0989章 内幕消息
杨本满今天跟往常一样坐着自己的奔驰四轮豪华马车来到了御史台。
进入办公室之后，喝着令狐无疆提前冲泡好的热茶，他开始看起了报纸。
往常，他都是首先看《大唐日报》的，但是这段时间，由观狮山书院商学院发行的《东方财富报》却是成为他的最爱。
在这份报纸里头，不仅有专门的板块介绍大唐交易中心里头各种主要商品的价格变化，还开辟了一个版面专门针对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的股票价格进行说明。
阅读这份报纸，不仅可以快速的了解市面上的情况，也能看到一些主要由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教谕和学员撰写的文章，学习到一些专业知识。
不客气的说，《东方财富报》凭借着自己独特的优势，一推出来就迅速的成为大唐第五大报纸，成为仅次于《大唐日报》、《长安晚报》、《曲江日报》和《月亮报》的存在。
作为一个具备专业性的报纸，能够有如此表现，绝对算是非常厉害的了。
“杨御史，我已经全部清空了之前购买的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转为购买青雀葡萄酒；但是我发现这几天青雀葡萄酒的股票好像也有点涨不动了，你说我要不要把它给卖了，换成其他的股票呢？”
令狐无疆每天都那么勤劳的帮杨本满搽桌子、泡茶，自然不是无欲无求的。
借着杨本满看报的空闲时间，令狐无疆就会咨询一些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情。
“这些股票，普遍都是已经翻了一番，甚至翻了两番，涨幅确实很吓人，搞得我都想把杨氏茶叶作坊的部分股份拿到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进行交易了。
这种局面，让我感到有点害怕恐惧，我觉得可以考虑慢慢的卖出去一部分股票，先不用继续买入其他的股票，看看情况再说。”
杨本满能够被人称为长安城的投资风向标，商业嗅觉还是非常明锐的。
很显然，眼下的这种场景，也已经引起了他的担忧。
“不继续买其他的股票吗？这样的话会损失很多钱财哦。”
令狐无疆有点失望的看着杨本满。
很显然，这个答案并不是他想要的。
“在别人贪婪的时候我恐惧，在别人恐惧的时候我贪婪。令狐，这是我这些天去大唐股票交易所买卖股票的时候琢磨出来的一个道理。楚王殿下在交易所门口立下‘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的牌坊，绝对是有着他的道理的，只是很多人还没有吃过亏，没有当回事。
眼下长安城上至勋贵富商，下至平民百姓，都在讨论着股票的事情，哪怕是自己没有买，也很喜欢在那里评头论足的指点一番。这绝对是一种让人感到恐惧的场景，我没有办法想象这样下去场面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股票啊，让我想起了观狮山书院运动会上的那个接力赛，队员们一个接一个的将接力棒递给了下一个队员；但是，一旦这个接力棒传递不下去，那就出问题了。
我准备从今天开始，逐步的将手中的股票全部卖掉，等到局势稍微明朗了之后，再重新考虑要怎么办。”
杨本满在跟令狐无疆交流的过程，其实也是一个梳理自己想法的过程。
就像是一个学霸给学渣讲题，其实也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在讲题的过程当中，其实也给了学霸一个梳理思路的机会。
只不过在这个过程当中，学渣是更大的得利者，所以很少人关注到了学霸从中获得的好处。
“全部卖掉？”
令狐无疆没想到话说的越多，杨本满的答案居然越让自己失望。
刚刚还只是说考虑慢慢的卖出去一部分股票，现在就变成全部卖出了。
“是的，我准备全部卖出！时间就在最近一个星期。”
杨本满持有的股票数量有点多，他也担心因为自己的抛售，搞得股票价格大跌，甚至直接让“接力棒”接不下去了，那就惨了。
所以才会考虑分成一个星期来慢慢的抛售。
“那……那我今天就先跟着你去卖掉一部分吧。”
令狐无疆对杨本满还是非常信任的，虽然他还没有下定决心要全部卖掉股票，但是今天先去卖掉一部分，他却是愿意的。
……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特别是一项政策的出行，不可能是突然冒出来的，这就意味着前期一定会有一些人知道这个事情。
就像是给大唐股票交易所的股票交易加税，虽然想法是唐俭提出来的，但是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他亲力亲为。
这么一来，加税的消息被人知道，那就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要知道，这些经受加税相关事情的胥吏也好，官员也好，他们自己或者家中子弟，再不济自己的好友之中，肯定是有人买了股票的。
这年头，又没有内幕交易罪的说法。
大家知道了朝廷即将针对股票交易加税的消息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要通知自己想要通知的人，让他赶紧先把股票给卖掉。
要不然到时候那个利得税一出来，有些收益很大的股票，要缴纳的赋税可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哪怕是你很看好这支股票，你也可以先卖掉，后面再买回来，这样就可以规避掉之前获得的利润的利得税。
“冲儿，你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有买股票吗？”
长孙无忌下值回府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长孙冲叫到跟前询问。
“股票是这段时间长安城最热门的话题，不管是勋贵还是百姓，许多人都去买了，孩儿自然也不例外。不过你放心，我买的股票已经上涨了将近一倍，一文钱都没有亏掉呢。”
长孙冲不是很清楚自己阿耶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不过他觉得这正是自己表现的机会。
就像是后世，一个人在股市挣了很多钱，总是会忍不住的跟别人讨论股票相关的话题，然后或明或暗的表示自己也买了什么什么股，获得了多少收益；或者直接在那里抱怨说，当初我要是怎么怎么样，那么今天的收益肯定可以达到多少多少，然后再表示自己对现在的收益还是有点遗憾之类的。
所谓的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这些人的这些心思，跟这句话里面蕴含的内容是差不多的。
“卖了！明天你去把他们全部都卖了！”
“啊？”
长孙冲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刚刚自己明明说已经挣了不少钱了啊，又不是亏钱，为什么要让自己卖掉？
“阿耶，现在股市的行情一片大好，无数的人都蠢蠢欲动的想要去买股票呢。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甚至出现了一些股票一股难求的情况呢。”
“我知道，正因为如此，所以你要赶紧把它们都卖掉。因为朝廷准备加税了！”
长孙无忌今天收到了朝廷即将针对股票交易加税的消息，自然立马就把这个消息告诉长孙冲了。
其他人也差不多。
“加税？怎么加税？”
“户部尚书唐俭提议针对买卖股票都征收零点五个点的税收，与此同时，也考虑针对股票上获得的利润，征收一成的利得税，这个提议，陛下原则上是同意了，估计很快就会正式实施。一旦加税的消息传开，必定会导致很多人出售手中的股票，所以明天你的速度要快，不要犹豫，不管股票是涨是跌，都先把它们给卖了！”
“这……那唐俭吃饱了撑着吧？这股票卖的好好的，关他什么事情啊？户部跳出来捣乱，也太过分了。”
长孙冲有点不甘心，自己手中的股票这几天涨的正是厉害呢。
这多持有一天，就可以多获得许多收益。
“记住了，明天一早就去大唐股票交易所，把你手中所有的股票都先卖掉，一股都不要留在手中。”
长孙无忌没有多废话，直接下达了命令。
……
“哇！哇！”
长安城的清晨，显得有些萧索。
一些早起赶工的人，低着头，弯着腰，尽可能的将头缩到衣服里面，仿佛这样就可以没有那么冷。
几只乌鸦漫无目的的在那里发出“哇哇”叫，让这个早晨显得更加冷了几分。
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门口，气氛仿佛没有受到天气的影响，早早地就有人在那里等候了。
那些百姓们站在交易所门口，不时的跺跺脚，蹦跶几下，想要祛除身上的寒气。
勋贵富商们则是在自己的四轮马车之中静静等待。
“咯吱！咯吱！”
当交易所的大门缓缓打开之时，众人纷纷涌进了大厅。
这时，长孙冲也从自己的马车中钻了出来。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旁边郑海、崔庆、王杰、卢宣等人都纷纷从各自的马车中下来。
长孙冲稍微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大家都懂的笑容。
虽然今天彼此之间都没有约着要过来，但是大家看到对方的时候，立马都醒悟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作为长安城的勋贵，谁的消息来源都不会差。
“当！当！当！”
交易所内，开市的钟声响起之后，众人立马纷纷忙碌了起来。
各个柜台的交易员前面，一瞬间就排满了队伍。
青雀葡萄酒，三四十文钱一股，卖出一千股。
奔富葡萄酒，两千七百二十文一股，卖出一百股。
七里香，九百二十二文一股，卖出两百股。
各种各样的卖单，一下就开始挂在了卖盘上面。
这还是因为所有的东西都需要人工去操作，所以卖盘上写出来的信息还有滞后。
否则的话，估计一块黑板都会写不下。
很快的，各种股票的交易就陆续开始成交。
刚开始的时候，交易都还显得比较正常，因为每天早上大家的交易热情都是比较高涨的。
但是，很快的，一些嗅觉灵敏的人就感受到不对劲了。
为什么今天那么多的人卖出？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提前得到消息的勋贵们，普遍都是持有股票数量比较多的，这一出手，基本上都是大单。
很快的，这些卖单就挂在那里没有人购买了。
你不愿意降价，别人愿意。
“郎君，趁着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先降价售卖。也不用几文钱几文钱的降价，直接就给它降个五个点，让一些人以为我们着急用钱，低价抛售。”
人群之中，崔祥坤附在崔庆的耳边，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昨天，崔庆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崔祥坤之后，他立马就感受到了危机。
通过股票买卖，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崔家就获得了相当于各个铺子在贞观十七年全年的利润，这实在是让人有点害怕，觉得有点不真实。
“好！就按照你说的来。”
崔庆略微犹豫了几秒钟，就同意了崔祥坤的提议。
毕竟，这种局面，昨天他们商量的时候也有提到过对策。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面临这样的局面。
“这段时间想要修建一座新作坊，资金比较紧张，所以忍痛卖点股票换钱。”
“铺子里欠的货款马上就需要支付了，我得先把股票换成钱，这个价格，也是割肉卖了。”
“我要出一趟远门，只好先把手中的股票给卖出去了。”
很快的，各种各样的借口就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响起，仿佛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大手笔卖出行为。
这些理由，倒是没有什么新鲜的。
每天都有类似的情况发生，虽然今天抛售的人有点多，但是还是有一些人信以为真，认为真的可以低价捡个便宜。
所以，接下来的十来分钟，交易量一下又活跃了起来。
可这些勋贵也都是没有什么经验，一看到有其他人的股票比自己放的低，然后成交了，立马就把自己的价格放的更低。
如此你争我抢的，让一些还想买股票的人也犹豫了。
这么一来，局面又再次的僵持起来。
交易所内，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里面有一些人是天天都蹲在这里交易的，今天这种诡异的场景，还是第一次见到。
但是，这些抛售股票的人，许多都是衣着华贵的勋贵子弟，有些人开始生出一个念头，难道是他们提前得到了什么消息，股票要大跌了？

第0990章 恐慌和踩踏
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
一会儿翅膀碰着波浪，一会儿箭一般地直冲向乌云。
也不知道谁先打破了这种凝重的气氛，直接将抛售的价格直接下降了一成。
这一下，哪怕是脑子不聪明的人，也确定肯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要不然这些勋贵又不傻，为什么要贱卖自己的股票呢？
谁也不会嫌弃自己的钱多啊！
当杨本满今天翘班来到大唐股票交易所的时候，正好目睹了这一个场面。
立马的，他的脑中就响起了一声霹雳。
出事了！
一定是出事了！
这几天有什么大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杨本满的脑子有点乱，但是他很快的使劲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牙齿咬破了嘴唇，流出了殷红的血迹都没有察觉到。
抛售！
自己也要去抛售！
交易所里面，杨本满看到了一大帮的勋贵国公家的子弟，这些人虽然往常也会出入大唐股票交易所，但是像是今天这样如此齐整的情况，那是从来没有过的。
如此反常的情景，坚定了杨本满抛售的决心。
作为股票大户，杨本满一出手，立马就像是压垮了石头的稻草。
接下来的情景就热闹了。
降价！
再降价！
反正大部分人手中的股票，都是低价的时候入市的，目前还有盈利的情况下，降价的压力并不是很大。
偶尔的，也有一些人觉得抄底的机会来了，会跳出来接盘。
大唐经过李世民十几年的励精图治，经济发展的非常快，民间也算是积累了不少的财富。
能拿出几百贯、几千贯来炒股的人，不敢说到处都是，但是用大有人在来形容，还是很符合事实的。
“杨御史，我……我的股票已经亏了十个点了，我……我该怎么办？”
令狐无疆目不暇接的看着场中的各种场景，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只不过是过了五六分钟，他就发现自己原本还有钱挣的股票，居然开始亏本了！
这种场景，他从来都没有想象过啊。
“卖！你不想亏得更多就赶紧卖！”
杨本满脸色也很难看，不过还是回答了令狐无疆的问题。
“可是……可是一下降了这么多，我卖了是会亏钱的；再说了，万一我刚刚低价卖掉，这个股票价格就开始上涨了怎么办啊？”
令狐无疆的这个想法，应该是代表了交易所里面许多还在纠结的股民的真实想法。
不过，杨本满自顾不暇，他手中还有价值好几万贯钱的股票没有出手呢，哪有空现在去跟令狐无疆在那里哔哔？
这个时候，刚刚卖掉自己持有的股票的柴令武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总算是赶在朝廷加税之前把股票给卖掉了，算一算我还是挣了几千贯钱。”
他这话本来只是有感而发。
但是，刚刚说完这话，他就感受到了不对劲。
四周平时跟他勾肩搭背，一起去青楼上酒楼的勋贵子弟，如今都对他怒目而视。
柴令武立马就脖子一缩，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自己是已经抛售完了，可是其他人还没有啊。
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哪里还收得回来呢？
站在柴令武身边的一名股民，情绪激动的抓住了柴令武的手臂，“加税？你说加什么税？难道你们今天抛售股票，就是因为朝廷要加税吗？难道以后所有的股票交易都要加税吗？还是朝廷有其他的加税方法？朝廷准备怎么加税呢？”
吵闹的交易所，这一刻仿佛只剩下这名激动的股民的质问声。
不过，仅仅是一瞬间，大家立马就慌了，开始不断的询问身边的人，知不知道朝廷要加税的事情。
这一下，长孙冲那些还没有抛售完手中的股票的人，也没有办法痛快的抛售了。
因为愿意买股票的人，一下子就变少了。
虽然大部分人还不知道朝廷要怎么加税。
但是看到这么多勋贵子弟抛售股票，他们就可以想象朝廷的加税，肯定会导致股票价格下跌。
这么一来，原本那些想要抄底的股民，立马纷纷改变了注意，开始手忙脚乱的跟着考虑要不要抛售。
反正交易所里面也没有规定当天买卖的股票当天不能出售，无非就是你卖不卖得出去，愿不愿意割肉的问题。
覆巢之下无完卵，这种大规模的恐慌之下，交易所内所有的股票价格都在下跌。
没有一个例外！
如果这个时候有大唐股票指数的话，肯定是已经暴跌了超过百分之三十，甚至百分之五十！
不客气的说，大唐的股票，今天崩盘了！
……
西市之中，哪怕是寒风呼啸，却也是一如既往的人来人往。
张屠夫一遍哼着不知道什么小曲，一遍熟练的将一根根排骨剔出来。
这段时间，他的心情非常的好。
每天早上，他都要先去旁边的铺子里蹭读一下报纸，看看自己购买的青雀葡萄酒的股票价格到了什么水平了。
然后就可以美滋滋的过着一天了。
自从买了股票之后，张屠夫发现自己的身价每天都在增加，那个挣钱速度比自己卖猪肉要快多了。
他有点懊悔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去大唐皇家钱庄借一点钱去买股票呢？
要是自己胆子大一点的话，现在都不需要再在这里卖肉了吧？
“张屠夫，看你这满面笑容的，心情不错啊。”
刘大娘手拿一个大扫把，一边扫地，一边跟张屠夫说着话。
虽然两个人认识很多年了，但是之前说的饿话加起来，都没有这个月说的多。
现在两人都去大唐股票交易所买了股票，每天都会讨论一下哪只股票上涨了多少，哪只股票的涨幅最大之类的话题。
当然，彼此也都会马后炮一样的感叹一下，要是怎么怎么了，现在就怎么怎么了之类的。
“嘿嘿，昨天差不多升值了两贯钱，这可是比我一个月挣得钱还要多啊。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张屠夫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那种心情，比完事之后躺在那里的感觉还要秒啊。
果然，还是钱才能给人带来最大的安全感呀。
“我也挣了差不多一贯钱，记得今天帮我留一斤肥一点的肉，傍晚回家的时候我带回去。”
如此轻松的就挣到了钱，刘大娘准备好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没问题，到时候我再送你几根骨头，你可以拿回去跟莱菔一起炖汤，味道很是不错的。”
一向很是吝啬的张屠夫，也难得的大方了起来。
几根骨头，也就是一文钱的价值，对于日入两贯钱的他来说，完全感受不到压力。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明天早上我去面包新语买两个甜甜圈，也送给你尝一尝，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要不是你劝说我也去买股票，哪有我现在的好日子啊。”
刘大娘觉得自己仿佛年轻了十岁，脸上开始再次的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掌柜的，掌柜的，总算是找到你了，快，快去大唐股票交易所。”
就在刘大娘跟张屠夫聊天的时候，旁边一名小斯火急火燎的跑到旁边一家铺子门口，跟里面一位掌柜说着话。
“出什么大事了，你这么慌里慌张的，一点城府都没有。”
“股票跌了！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全部的股票都跌了！你让我关注的青雀葡萄酒，更是一家腰斩了。整个交易所里面，所有的人都在疯狂的卖出股票，但是却是没有几个人买呢。”
“啊！”
那个掌柜还没有说什么，张屠夫倒是先发出了一声惨叫。
原来他听到这话之后，一愣之下，剔骨刀直接就剔在了手指上，把一个手指头给直接切掉了一截。
“什么？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一下就跌那么多呢？发生什么事呢？”
刚刚还在骂小斯没有城府的掌柜，脸上满是惊慌，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而旁边张屠夫则是不顾手上还留着血，快步的冲到了小斯面前，问道：“你刚才说股票跌了，你是说青雀葡萄酒的股票跌了？”
那小斯本来气喘吁吁的就累得要死，刚刚又被自家掌柜猛地一吼，如今再被浑身肥肉的张屠夫用血淋淋的手抓住手臂，立马就一个惊吓，晕倒了！
他这一晕倒，其他人更加慌了。
大唐股票交易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股票怎么会跌呢？
许多人也不管自己手头上的活了，纷纷往交易所跑去。
大唐的第一波韭菜，就这么无情的被收割了。
……
五合居的生意愈发的兴隆了。
这人的口袋里的钱变多了，出手自然就会变大方。
特别是这个钱财如果来的比较容易的话，花起来就更加没有压力了。
难怪后世很多中了大奖的人，最终的下场，很多人都不是很好。
那就是因为钱来的太容易了，容易让人迷失。
“刘兄，来走一个！”
陈锦满面红光的举起了一杯青雀葡萄酒，跟刘文飞干杯。
这段时间，他喝酒都是只喝青雀葡萄酒。
“干杯！”
刘文飞也笑着举起了杯子。
这段时间，虽然他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挣的钱没有陈锦那么多，但是也不算少。
“要我说，当时我就应该把所有的房子和铺子、作坊都抵押给牙行，多借贷个几万贯钱出来，那我以后就什么事情都不用干，钱就够用了。”
陈锦虽然已经从股市上面挣了几千贯钱，这比他过去一年挣的钱都还要多。
可是人总是很难知足，希望获得更多。
有句话叫做，人想要的东西比需要的东西多很多。
看来还是很有道理的。
“陈兄，现在已经很不错了，长安城中，比你在股市里面挣的还要多的人可是没有几个呢。”
刘文飞倒也挺淡定的，不会为了自己挣的比陈锦少而嫉妒。
“哎，你也就是太过谨慎了，不仅不愿意去借钱买股票，甚至都不愿意把手中的全部钱财投入进去；你刚说已经把一部分的股票卖出去了？怎么样，卖的早了吧？你要是晚点卖，肯定可以多挣一两千贯钱呢。”
陈锦有点想不通刘文飞为什么在如此火爆的行情的情况下，把大部分的股票都给卖出去了。
他甚至有想法去找刘文飞借点钱去买股票，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毕竟人家舍不得自己的钱拿去买股票，结果你却是准备借他的钱去买。
“我那些股票，平均算起来已经涨了超过五成了，我已经知足了。除了象征性的留了一成在手中，其他的在最近几天都已经陆陆续续的卖出去了。
这水无常形，人无常态，我觉得股票的价格不可能这样一直上涨下去的，现在交易所里面的场面实在是太疯狂了，我都不敢轻易的过去了。
陈兄，要我说你也差不多收手吧，至少先把借钱买的那部分股票给卖出去，反正你也挣的不少了。要不然有个什么意外，那根本就不可想象啊。”
刘文飞觉得自己既然把陈锦当成是好朋友，就有必要再劝说一下，让他及时收手。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挣过如此好挣的钱。
这挣钱的容易程度，让他都有点不敢置信。
就他们在五合居吃饭的这会，他都已经听到四周好几桌的人在那里讨论着股票的事情了。
“你就是太谨慎了，这能有什么危险？长安城中，每天都有无数的人涌进交易所，挥舞着银票准备买入股票。只要多持有一天，就能获得一个月都挣不到的钱，我为什么要卖？”
陈锦的话让刘文飞无言以对。
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说法，只是出于本能，觉得有危险在靠近。
“可能是我多心了，不过我现在想买一块地，在作坊城修建一座作坊来自己生产点什么。以前都是倒买倒卖的，缺少自己生产的东西，让人觉得不够稳定。正好现在卖掉股票挣了一些钱，我可以开始考虑实现自己当初的梦想了。”
“算了，你卖都卖了，现在再买回来，肯定要花更多的钱财，你肯定舍不得。来，再干一杯，喝完我就要去交易所转转，感受一下财富升值的滋味，那笔去天香阁还要美妙！”
陈锦脸上露出一副沉醉的表情，显然已经有点走火入魔了。
刘文飞默默的跟他碰了一下杯子，无言以对。

第0991章 股市不是造币作坊
大唐股票交易所内，一片恐慌。
越来越多的人过来要卖股票，但是根本就没有买家！
昨天还是价值五百贯钱的股票，现在连两百五十贯钱都没有人要！
“杨御史，为什么就没人买了呢？我都已经降价一半了，为什么还是没有人买呢？”
令狐无疆亲眼看着股票价格在短短的一个多小时就跌掉了一半。
刚开始的时候，杨本满让他抛售，他还舍不得。
可是眼看着股票价格一路走低，他的内心开始焦躁了起来。
那种看着自己手中的财富不断贬值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早知道我刚刚就把它卖了！
现在再卖的话，似乎又有点亏。
这两种念头不断的在他脑中出现。
就这样，纠结了一个多小时的令狐无疆，总算是下定决心要割肉了。
可是，这个时候他却是发现自己想要割肉都有点割不出去了。
“今天上午的情况估计就是这个样子了，大家都不想在这种局势下面再出手；下午能不能稳住，有没有人看好后面的机会，就有点不好说了。”
杨本满叹了一口气，他刚刚也只是卖掉了自己手中三成的股票，剩下的还在手中。
整体算起来，他已经在亏本金了。
这还是他进入股市的时间比较早，如果进去的晚的话，很可能已经损失惨重了。
“朝廷哪怕是征收交易税和利得税，其实也没有多少钱啊。为什么股票的价格一下子就下跌这么多呢，没有道理啊。”
令狐无疆显然很难接受现在的状况。
“股票的价格，本来就不像是粮食衣物那样有一个固定的标准；更多的时候，它只是大家对它的一个预期。如果觉得这家作坊的前途比较广大，大家的预期比较好，那它的价格就比较高，相反的，就是比较低。
但是，这种预期除了跟作坊本身有关系之外，还跟大家对股票的热情有关系。很显然，朝廷加税之后，股票买卖的成本就变高了，买股票亏钱的可能性就更高了，到时候肯定会让很多人离开股市。
如今大家产生了这种预期，那么肯定就会不断的把自己的股票卖出，而这种行为有进一步的加剧了股价的下跌，增强了大家的这种预期，如此循环下去，一时半刻之内，是没有办法立马改变的。
换句话说，如今大唐股票交易所内部的交易趋势已经发生了本质的变化，所以才会有今天的大跌。不过，从长远来看，这种大跌也未必就不是好事，只有经历过了股票的涨跌，大家才能充分的理解交易所外面的‘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杨本满买股票，只是整体投资的一部分。
再加上今天已经套现了三成，虽然已经开始亏本金了，可也不至于特别惨。
哪怕是最终损失了一两万贯钱，也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毕竟，他今年单单在作坊城买房，就已经挣的够多了。
“那我下午还要继续卖吗？”
“卖吧！只要是这段时间上涨的很厉害的股票，全部都卖掉；不过，有些作坊的价值毕竟高，股价又已经跌的比较厉害的，可以适当的放一放，我觉得以后迟早会涨回来。比如那个长安精工，还有水均制作所，我是非常看好他们的前途的。
当然，你要是觉得害怕，可以全部都卖出去，等过段时间再重新买回来，可能花的钱会更少。”
“过段时间再买回来？算了，我还是多卖掉了吧，买股票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我觉得以后我都不会再想买股票了。”
令狐无疆想到自己刚刚那一个多小时的心路历程，忍不住一阵疲惫。
自己去平康坊跟人大战三百回合都没有这么累啊。
“你现在是这么想，但是过个一年半载，甚至过个几个月，等你忘记了伤痛之后，肯定还会重新的进入到股市；特别是等到下一波上涨的热潮到来的时候，你要是能够控制住自己，就算你厉害。”
杨本满显然不相信令狐无疆真的能够做到不再炒股了。
这炒股就跟进赌场赌博一样，你一旦去过一次之后，很难再忍着不去第二次。
“杨御史，要是下次我再去买股票，我就把我的手给剁了。”
看到杨本满居然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令狐无疆忍不住发起了毒誓。
“呵呵，那你最好期待自己能够多长几只手，要不然到时候怕不够剁呢！”
令狐无疆：……
……
楚王府。
王富贵再次急急忙忙的来到李宽跟前。
“王爷，出大事了，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彻底的乱套了！”
虽然是大冬天，王富贵额头上却满是细汗。
“什么大事？股票跌了吗？”
长安城那么多勋贵都听说了朝廷要加税的消息，李宽自然不至于消息那么闭塞。
不过他也支持朝廷给疯狂的股票交易降一降温，这对大唐股票交易所的长远发展来说，是有好处的，也能让股票交易更加符合李宽的初衷。
“啊？您已经知道了吗？”
王富贵愣了一下，以为是谁已经给李宽汇报了交易所里面的情况。
“没有，我猜的！朝廷要加税，股票肯定会下跌的。”
不管是哪个国家，但凡是政府要给股票交易加税，股市都会立马迎来大跌。
运气好的时候，只是下跌一波，然后立马就重新涨回去了。
运气不好的时候，那就是一轮熊市的开始。
“不是简单的下跌，是暴跌啊！就像是那青雀葡萄酒的股票，昨天还是几十文钱一股，现在已经跌到了十八文钱了，关键是还没有人买。而我们的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也跟着下跌，跌幅虽然没有它们那么大，可是也已经跌到了三百文钱左右了。
王爷，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我担心交易所那里会出事啊。刚刚我过来的时候，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往交易所而去，如果下午的行情还是跟上午一样，到时候就会有一大帮人的身家在一日之间暴跌。”
“参与到股票交易的，普遍都还是小有身家的百姓和商人、勋贵，这些人从来没有在股市里面吃过亏。这大唐股票交易所要顺利的发展下去，就不可能所有的股票都天天上涨，那是不正常的。
股市不是钱庄，股市更不是造币作坊，那里本质上就是一种投资，甚至是一种投机。如果你选择购买股票的作坊发展的非常迅速，那么股票的价格就会不断上涨，相反的，就会不断的下跌。”
这段时间，交易所里发生的事情，每天都有人整理出来给李宽看。
说实在的，李宽对于今天的暴跌也是早有准备的。
连扫地大娘都开始入场买股票了，这在后世就是股市阶段性见顶的征兆啊。
这几天，他在楚王府里居然都听到了晴儿她们在那里讨论股票，甚至还有一些仆人居然也在那里八卦着交易所里面的信息。
什么时候大唐的股民数量这么多了？
如此全民热议的场景，绝对是不正常的。
“那……那我们就什么都不管了吗？”
“今天才刚开始下跌呢，这只是一个开始！我们现在冲进去，那就是螳臂当车，白白的花费一大堆钱财给人接盘，要救市也是以后的事情，暂时就先让大家清醒清醒吧。”
王富贵听了李宽这话，觉得自家王爷有点太过冷酷。
但是，这话又非常有道理，他自然无从反驳。
“那……那我让长安县警察署多安排一些警员去交易所维持秩序吧，我担心有些人受不了股价下跌，在那里闹事。”
“你看着吧！”
……
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的股票价格大跌了！
这个消息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就传遍了长安城。
许多人饭也吃不香，酒也喝不下了。
“杜长史，我们的青雀葡萄酒现在已经成为交易所里面下跌幅度最大的股票了，好多人挥舞着手中的股票要出售，但是根本没有人买。这会不会让很多人对我们的铺子产生不满啊。”
青雀葡萄酒铺子里面，杜楚客脸色淡定的在那里跟掌柜的在聊天。
“我们的三成股票已经全部出售出去了，至于剩下的七成，王爷短时间内也没有出售的打算；股票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获得资金的途径，如今我们已经顺利的获得了资金，剩下的事情就不是我们管得了的了。”
杜楚客对于股票的认识显然还非常原始。
对他来说，卖掉股票换取一笔钱财，这事就这么简单。
虽然他肯定希望股票价格越高越好，因为这意味着东莱郡王府剩下的七成股票的价值越高。
但是短时间内，价格下跌的话也对他没有什么影响。
反正铺子还是铺子，作坊还是作坊，只要销量上去了，那就足够了。
“可是我上午在交易所里面，听到了很多人在那里骂我们呢，特别是一些最近股价很高的时候才去买股票的人，已经损失了超过一半的本金了，他们肯定对我们有非常大的意见。”
“大唐股票交易所的管理处是会定期对我们铺子里的账房数据进行确认，我们也要每个月定期的将交易数据提交给管理处。眼下我们的销售数据非常好看，利润也非常的可观，那就干脆提交放风出去，让大家知道我们青雀葡萄酒的股票还是很值得拥有的。”
杜楚客虽然不懂怎么维护股价，但是青雀葡萄酒铺子的好消息越多，就越能吸引大家去购买股票，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现在不是股票价格大跌，没有人买了吗？
那自己就放出一些好消息，吸引更多的人去买咯。
“好的，我等会就去一趟交易所！”

第0992章 有人跳楼了
下跌！
继续下跌！
下午的场景，跟很多人期望的完全相反。
原本以为上午经过了如此猛烈的下跌之后，下午应该能够缓一缓了。
但是，结果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郑兄，你说那个柴令武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自己把股票卖光了，就不管我们的死活了？”
长孙冲脸色很难看的站在交易所里面。
今天上午，他连一半的股票都没有卖掉。
按照眼下的场景，他已经亏掉了一成的本金了。
明明昨天都还是非常美妙的收益数字，现在却变成了亏本。
这个结局，谁能接受啊？
“别提了，大家都想着今天偷偷的把自己手中的股票给卖出去，结果每个人都想先出逃，这就导致了谁也逃不走。我们就应该早上先聚在一起商量一下，减缓一下出货的速度，也偶尔互相买一些股票回来，烘托一下气氛，那样的话就不会跟现在这么被动了。”
郑海虽然也恨柴令武恨得牙痒痒。
但是，他也在后悔自己早上看到那么多熟悉的面孔的时候，没有及时跟大家沟通一下。
自己当初就不应该心存侥幸，觉得可能是只有自己才知道朝廷要加税的消息一样。
想一想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好的事情嘛。
“确实是，大家一窝蜂的都在那里抛售，一下就把其他人给吓坏了。要说长安城的富商还是很多的，如果我们讲究一下技巧的话，场面确实不会跟现在这么被动。”
看着还在不断下跌的股票价格，长孙冲的心都在滴血。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代表了白花花的银子啊。
原本他还想着长孙家能够靠着股票大挣一笔，把今年商业上整体不佳的局面给扭转开来，谁知道居然会是这么一副场景，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
“长孙兄，你说交易所里股票价格下跌的这么厉害，朝廷有没有可能临时推迟或者取消加税的措施？
我听说户部尚书唐俭会向陛下提出这个加税的措施，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段时间交易所里面的股票上涨的太快了，搞得人心都躁动了。”
加税是今天股市大跌的导火线，此时此刻，郑海开始寄希望于朝廷可不可以取消加税的措施，或者只是实施一部分的措施。
这样的话，他手中的股票才有可能卖得出去。
按照后世的场景来看，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大部分的股票，相当于都是躺在跌停板了，想卖都卖不出去。
虽然如今没有涨跌幅限制，但是没有人出手购买的话，你手中的股票根本就没有机会成交。
“不好说！要看陛下如何看待这个问题了！但是眼下股票的价格波动这么的激烈，朝廷多少应该也会考虑一下百姓们的心声。
这交易所里面，买了股票的可不是只有我们这些人，长安城不少百姓也都或多或少的买了一些。到时候要是一个不注意，说不定就出乱子了呢，这绝对不是唐俭希望看到的场景。”
长孙冲自然也是希望郑海说的事情能够发生，但是这却是已经超出他的掌控范围了。
除非他阿耶长孙无忌亲自出马，才有可能说服李世民。
……
长安城的冬天，虽然太阳高高挂起，但是却是让人感受不到什么温暖。
陈锦醉醺醺的来到了大唐股票交易中心，看到那一个个很不熟悉的数字，心中一片冰凉。
完了！
自己的股票已经全部跌了一半不止！
如果只是早期买的那些股票，那还没什么，哪怕是下跌了，也基本上还能不亏本。
最关键是他早期挣了点钱之后，觉得股市里头的钱太好挣了，然后一下子就将全部身家都压在了股市之中，不断的在高位时点买下了许多股票。
如今，这些股票的下跌，直接就把他自己的本钱全部都亏光了，甚至还把一些抵押借贷回来的钱财也亏掉了一些。
不客气的说，一日之间，他陈锦就从长安城小有名气的商家变成了家产负数的倒霉蛋。
下午会反弹的，一定会反弹的。
靠着这个信念支撑着，陈锦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交易员后方的牌板。
可是，局面压根就没有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
虽然下午的跌幅没有上午那么猛烈了，但是每时每刻都在下跌，这个趋势却是一点都没有改变。
眼看着自己的股票价值越来越低，亏损的越来越厉害。
陈锦的心，哇凉哇凉！
怎么会这样呢？
不应该啊！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局啊。
陈锦整个人都恍惚了起来。
自己完了！
所有的铺子、房子都抵押给牙行了，还跟钱庄借了钱，这些钱如果全部都亏没了，那么哪怕是自己想要翻身，也没有本钱了。
最关键是他压根就接受不了这个局面啊。
陈锦心灰意冷，麻木的朝着楼梯口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交易所里头，没有人注意到陈锦的动静。
大家都自顾不暇，谁有心情去管别人呢？
“嘭！”
当交易所门口传来一声不算响亮的声音，伴随而来的是阵阵尖叫。
“有人跳楼了！”
“有人跳楼了啊！”
“有一个人被砸中了，快来救人啊！”
站在门口的人看到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紧接着眼前就出现了一摊血迹。
更加倒霉的是，刚好一个人站在那里被砸中了，然后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跟着倒下了。
这一幕，给交易所里头的众人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所有的人都从大厅里面涌了出来，看看外面发生的这一幕。
因为买股票亏损而跳楼，这是大唐首次发生的事情。
不过，血淋淋的场景却是让刚刚许多心灰意冷的人，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好死不如赖活着！
哪怕是股票亏损了，自己也不能跟这个家伙一样去跳楼。
那死法，实在是太惨了！
很快的，大唐股票交易所有人跳楼了，这个消息立马就传播了开来。
而大唐股票交易所管理处也是第一次碰到这个情况，立马就宣布了暂定交易。
反正现在也没有人交易了！
……
颐和园就在作坊城边缘。
大唐股票交易所也在作坊城。
可以说，两者的直线距离其实就只有几里路。
这里发生的事情，很快就可以传到颐和园，传到李世民耳中。
“陛下，百骑司刚刚传来消息，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有一名商人从楼顶上跳了下来，连带着下面的一名百姓，两人都死了。”
李忠想到自己也买了不少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心中莫名的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这些人股票亏了受不了，跳楼了。
自己的股票也亏了一大截，却是还要继续好好的干活，一点都不能让李世民感受到自己跟往日有什么不同。
这实在是太难了。
“上午股票大跌，下午还是继续在跌吗？”
中午的时候，李世民已经听李忠汇报过了一次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发生的事情。
“是的，下午的跌幅虽然没有上午那么大，但是还是在不断的下跌。按照目前的价格，只要不是在一个月以前买的股票，百分百全部都亏损了。哪怕是在一个月前买的股票，大部分也都开始出现亏损了。”
这个消息基本上都不需要怎么去调查，李忠只要知道现在的股票价格，就能得出这个结论。
谁让他自己就是茁壮成长的韭菜之一呢？
“户部准备实施的加税措施，力度并不是很大，这股票下跌幅度这么大，也太夸张了吧？”
李世民显然不是很能理解简单的一个点的交易税，外加一成的利得税，怎么就会把股票价格打压成现在这个样子，甚至还有商家因为股票下跌而跳楼。
大唐自从南山建工开始修建观狮山书院格物大厦以来，已经有好几座高楼了，但是在此之前，还没有出现一例跳楼的案例。
结果这个场面今天被打破了。
“陛下，今天有许多勋贵子弟大手笔的抛售股票，带动了股票的大面积下跌和大家的恐慌情绪，进而导致大家对股票市场失去了信心。依我看，哪怕是朝廷决定取消实施加税措施，股票价格一时半刻也是恢复不起来了。”
“这加税的方案虽然没有正式公布，但是户部原本打算只是在贞观十八年一月开始先实施交易税，后面再看情况择机实施利得税。这些勋贵既然能够提前获得消息，这个细节对他们来说应该也不难获得啊。”
李世民虽然对勋贵子弟提前知道朝中消息有点不满，但是也知道这是很难避免的事情。
只是他还是想不通，这么一则明年才开始实施的加税方案，威力怎么就那么大了？
“可能是因为前期股票价格上涨的太快了，许多人都获得了不少的利润，想要快速的把这个利润套现出来，结果大家都这么想，就变成踩踏事故一样，股票价格直接崩盘了”
“兰和，你去把唐尚书和玄龄他们叫过来，朕有事商讨！”
长安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李世民自然不能什么都不管。
只是，现在管起来，也不见得有什么用啊。

第0993章 长安城四害齐聚首
祝之善心情很激动。
作为《长安晚报》的负责人，作为一名长安城有名的写手，他最喜欢大新闻了。
事实上，每一名报刊行业的写手，都对大新闻很感兴趣。
要是一年到头都没有什么值得大家惊讶的新闻，那么报纸的销量就比较堪忧了。
“祝兄，文章已经写好了，您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徐正清拿着一篇稿子，快速的来到了祝之善面前。
作为《长安晚报》中的快枪手，徐正清最是擅长这种紧急事件的稿子。
今天上午受到了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的股票价格大跌的消息之后，祝之善就安排徐正清负责相关稿子的撰写。
《长安晚报》正常是每天下午三点开始印刷，五点前运到各个售卖点，这样才能赶上当天的销售高峰。
但是，这就意味着每天的稿子，基本上要在中午十二点之前写完，要不然排版、印刷之类的时间就会不充足。
报社成立至今，也就少数几次发生了重大事件的时候，发行的时间有所推迟。
虽然今天的事情对于很多人来说也算是重大事件了，但是祝之善却是不希望自家的报纸延迟发行。
“嗯，内容我就不细看了，但是这个标题不够有冲击力。你可以改为‘震惊！一天跌掉一套房，发生了什么事情？’”
祝之善快速的瞄了一眼徐正清的稿子。
自己这个好友的文笔，他是很有信心的，知道不比自己差。
只是这家伙太过斯文，缺少商业头脑。
“大唐股票交易所今天股票大跌”这样的标题，能有什么吸引力？
作为一名写手，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标题党”，怎么可能会有很好的业绩呢？
难怪进入了报社这么多年，他的收入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好的，我马上就去改，然后立马送到印刷作坊，那边已经派人过来催了两次了。说要是再不定下来今天的版面，时间就来不及了。”
徐正清虽然不喜欢别人改自己的稿子，事实上任何一个文人都不喜欢别人改动自己写的东西。
但是谁让祝之善是《长安晚报》的负责人？
所以对于有点低俗的标题，他只好忍了。
“赶紧去吧，坐我的四轮马车过去，让印刷作坊多印刷一万份的报纸，今天肯定可以大卖。”
祝之善说完之后，也起身准备亲自再去一趟大唐股票交易所，看看下午还有什么大事情发生，这可都是晚上写稿子的时候的好素材啊。
自从《长安晚报》改成一天一刊之后，报社里面每一名写手的日子就过的非常紧张了。
一天的时间就那么多，你要保持新闻的新鲜度，就需要及时的收集到各种消息，然后第一时间撰写出相应的稿子。
对于报社的写手，加班是常态，不加班才是不正常的。
当然，什么加班费之类的，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反正活就在那里，你要是能够按时干完，不加班也行。
……
你股票跌了多少？
你股票卖了吗？
这两天，这些问话迅速的取代了“你吃饭了吗？”、“你买股票了吗？”。
虽然第二天，朝廷就站出来辟谣，说征收利得税的事情子虚乌有，户部没有这个计划。
并且表示交易税的实施也会推迟到贞观十八年，税率只有百分之零点一。
但是，这些辟谣并没有带来股票的上涨。
哪怕是有个别人觉得可以抄底了，买完之后也就立马后悔了。
一买就跌，这些人恨不得把自己的手给斩了。
躺着不动不舒服吗？
非得折腾来折腾去。
“紫霞，我叫你不要把全部的钱财都拿出来买股票，你看，现在好了；虽然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下跌幅度是最小的，可是那也跌掉了一半啊，你当初接了多少客人才存下那点私房钱啊，眼下全部都打水漂了。”
紫霞成衣作坊里面，思思拿着最新的报纸，嘴里忍不住抱怨紫霞太过激进了。
虽然她也买了股票，并且下跌幅度比东太平洋公司要厉害多了，但是她只买了一点点，哪怕是全部跌没了，她也无所谓。
而事实上，她卖的股票真的要快跌没了，市值只剩下最高峰时候的两成。
这要是再跌下去，简直就跟没有了这些股票一样了。
思思已经麻木了。
后世很多人炒股，刚开始跌个几个点，非常心痛，连续跌个几天，十几二十几个点就没有，那时候的感觉是最难受的。
但是当股票跌掉了一半的时候，每天哪怕是还跌了几个点，也不那么难受了。
因为心里面已经彻底接受了。
反倒是因为跌掉了一半的时候，哪怕是每天的跌幅依然很大，但是由于基数低了，每天损失的金额也少了，大家接受起来就舒服很多了。
甚至可能还会想，哎，当初一天跌了几百贯钱我都经历了，现在一天再跌个一百贯钱算什么呢？
毛毛雨啦！
我也不想去管它了，就在那里放着吧。
“东太平公司的股票跟其他作坊不一样，它完全是被这一轮的不合理上涨带来的暴跌给连累了；只要船队回到大唐，股票价格立马就会上涨的。”
紫霞一点也不后悔自己把所有的钱财都拿去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了。
要不是现在手中没有多余的钱财了，她都还想继续买入一点，让李宽看到自己坚定支持他的信心。
“消息？呵呵，紫霞，我们都喜欢‘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能够顺利的回到长安城，但是我们也要接受现实。到现在为止，船队出海多久了，有任何一点消息传回来吗？”
思思的话，让紫霞无言以对。
“要我说，趁着现在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跌幅还相对有限，你把手中的那些股票都给卖了吧，你实在是要表示自己对楚王殿下的支持，也可以留下一点点股票在手中就足够了，没有必要把全部身家都拿去打水漂，这作坊的扩大还需要使用大量的钱财呢。”
看到紫霞不说话，思思继续的劝说着。
“我听说长安城里又有好几家成衣铺子开业了，我准备去看一看他们的衣服款式跟我们相比有没有什么差别，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紫霞显然是不想跟思思再探讨股票的事情，沉默了片刻之后，生硬的将话题转移到了作坊上面。
“去，为什么不去？我听说好几家成衣铺子的款式都是模仿我们的，这实在是太过分了。早知道我就去大唐皇家专利局把这些衣服款式也申请专利，不允许其他的人抄袭。”
一说到其他新开的成衣作坊，思思就很是气愤。
这些作坊，从缝纫机铺子购买了缝纫机之后，迅速的就开始制作自己的成衣。
为了最快速度的推出自己的成衣，他们几乎就是直接照着紫霞成衣铺子的衣服款式在制作，甚至有一家铺子连标记都给照抄了过来，简直要把思思给气坏了。
“没用的，衣服的款式只要稍稍调整一下就跟你的不一样了，你怎么申请专利？再说了，你觉得专利局会接受这种专利吗？眼下的大唐，专利局的存在，主要就是针对一些影响比较大的东西和技术而服务的，他们是不可能也不愿意为了这点鸡皮蒜毛的事情来折腾自己。”
紫霞倒是把这个问题看得很透侧。
专利的概念本来就没有完全被大家接受。
再说了，大唐这么大，专利局就在长安和几个主要的州府有办公地点，怎么可能管得了那么多的事情？
江南道一些地方直接修建了水泥作坊，没有缴纳专利费，他们都不见得有空去管。
就更不用说几件衣服的设计了。
“那我们就任由他们抄袭吗？我看这两天铺子里的成衣销量都下降了一些，肯定是被其他成衣铺子给影响到了。”
“这些模仿我们的成衣铺子，主要是靠着比我们低的售价来吸引顾客；但是，长安城中的客人，不是每家都很在乎那一点点价格差异的。我们只要放出风声去，就说哪家哪家的衣服是抄袭我们的，顾客自然心中有数。
固然，一些普通的百姓会为了便宜而去其他铺子买衣服，但是久而久之，长安城里那些勋贵富商，肯定不希望自己穿着衣服去参加聚会的时候，被人笑话自己买的衣服是模仿紫霞成衣铺子的款式，所以对于我们树立更高端的品牌形象，其实反倒是有好处的。”
紫霞对自己的作坊很有信心，不担心会被人超越。
事实上，见多识广的紫霞和思思设计出来的衣服，却是长安城一绝。
如今已经有一些贵妇专门安排人来紫霞成衣铺子订做衣服了。
而紫霞也非常及时的推出了服装订做服务，进一步的提高紫霞成衣铺子的影响力。
“算了，你就是太善良了，要不是有楚王府罩着你……”
思思很是无语的看着紫霞，不想再劝说什么。
……
楚王府中，房遗爱、程处默、尉迟环这几个“长安城四害”再次的聚在了一起。
“程兄，你知不知道楚王殿下今天请我们过来干什么？他可是好久没有召集我们几个一起坐坐了呢。”
尉迟环刚刚进入到楚王府，就看到了程处默和房遗爱，心中不由得有几分好奇。
自从大家都成家立业之后，以前那种隔三岔五都聚在一起吃饭喝酒的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
特别是有段时间，大家天南海北的，很少同时在长安城，四个人一起相聚的时候就更少了。
“我也不知道啊，昨天傍晚突然收到请帖，说是过来一起吃饭，我也搞不懂到底有什么事情。”
程处默虽然是李宽的大舅子，但是显然知道的消息并不比尉迟环多。
“你们啊，就是想得太多。楚王殿下请我们过来，那我们就过来就是了。反正大家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就是什么事情都不做，只是喝喝酒也挺好的啊。”
房遗爱虽然比以前斯文了不少，但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形象却是一直没有得到改变。
“我这是刚刚去了一趟倭国回来，结果就听到长安城里这几天热闹非凡的都在讨论着股票的事情。还好我不在长安城，要不然我觉得这帮倒霉蛋中，肯定也会有我。”
尉迟环是几个人当中赌性最强的。
虽然他不缺钱，但是“幸运纸”刚刚出来的时候，他几乎是每天都要去买个几百张，自己亲手一张一张的刮着，体验那种惊喜的感觉。
所以，前段时间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那么热闹，他要是在长安城，肯定是会去掺和一脚的。
现在看到有些股票已经腰斩再腰斩，他也忍不住唏嘘不已。
“都杵在那里干什么？自己找位置坐下啊！大冬天的，正好吃个火锅，驱驱寒气。”
此时，李宽带着晴儿从大堂后方冒了出来。
兄弟几个聚会，程静雯和武媚娘都没有出来，只有晴儿在旁边伺候李宽。
“楚王殿下，你还笑得出来啊，我可是听说外面有不少人在骂你呢，说你搞出来的那个大唐股票交易所是个祸害，只顾帮各个作坊主出售股票，却是不管买了股票的普通百姓的死活。”
房遗爱一见到李宽，就忍不住把自己听到的消息抛了出来。
股票大跌，被骂的最惨的不是各个股票背后的作坊和铺子，而是大唐股票交易所。
因为大家觉得如果没有这么一个东西存在，就不会有股票的出现。
“普通百姓？呵呵，去交易所买股票的，有几成是普通百姓？再说了，真正的普通百姓，有几个会倾家荡产的把家中的钱财拿去买股票？那不是百姓，那是赌徒。”
股市大跌的锅，李宽肯定是不背的。
当初股价大涨的时候，那帮人怎么就没有感谢自己呢？
总不能考试没有考好，就说是考场没有建设好吧？
“说的也是，那交易所里面，买股票最多的其实是各家勋贵子弟和商人，百姓们真正购买的其实不算很多。”
程处默找了个位置坐下，随口说着话。
“楚王殿下，今天找我们来，是有什么大事要搞了吗？”
尉迟环是三人当中比较灵光的，坐下之后立马就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第0994章 准备救市？
“大家既然提到了大唐股票交易所，那我也就先说一说这个事情吧。”
李宽发现自己要是不说点啥，估计他们几个都不会安心。
所以干脆就不准备在酒桌上谈事情，先把事情谈清楚了再吃饭喝酒。
“果然，我就知道今天大家聚在一起，楚王殿下肯定是要带着我们去搞事了。”
尉迟环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我们四个出手，长安城中搞不定的事情还真的不多呢。”
程处默很是自信的拍了拍胸口。
“楚王殿下只管吩咐，但凡是我房遗爱皱一皱霉头，就不是人。”
房遗爱很清楚自己如今在房家，在长安城有现在的地位，是怎么得来的。
不说那已经开了十几家分店的味之素，单单房家在广州种植的甘蔗，就给家族带来了巨大的收入。
这钱是男人的胆，房家八成的收入都跟房遗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这个嫡次子的日子自然就好过了。
“也没什么大事，你们不用太过紧张！”
李宽脸上毫不在意，心中却是有些感动。
在座的，个个都是国公之子，根本没有必要去做什么冒险的事情，就可以舒舒服服的过完一辈子。
可是，眼下他们心中绝对是以为李宽要带他们做什么违法犯罪之类的事情。
哪怕如此，也没有一个人退缩。
“以我们几家在长安城的影响力，只要不是造反，还真没有什么事情是算得上大事的。楚王殿下，您就直接吩咐吧。”
尉迟环觉得不把正事给搞清楚了，这心里头难受啊。
眼前热腾腾的火锅都变得没有滋味。
“这几天，大唐股票交易所发生的事情，你们肯定都听说了。大部分的股票都已经腰斩，有些甚至只剩下高峰时期两三成的市值，甚至还有极端的个别股票，已经只剩下高峰时期的一成多的市值了。
固然，在此之前，交易所里面的股票价格是普遍虚高，没有真正的反应相应作坊的价值，适当的回调是很正常的；但是，这个回调幅度过大的话，就矫枉过正了。
依我看，现在的股票价格已经普遍低于相应作坊该有的价值，可以考虑大量的买入，持有一两年时间之后慢慢的抛售出去，一定可以获得不错的收益。
但是，这个钱，楚王府不大适合去挣，让别人去挣的话，先不说人家相信不相信，就是别人相信，我也不想让这笔利润落到外人手中。”
李宽这话，还真没有要忽悠大家的意思。
经过了这几天的恐慌，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的股票价格已经跌到了一个让人怀疑人生的地步了。
短短的几天，许多人就把自己几年挣的钱都给亏掉了，甚至把一辈子挣的钱都给亏掉了。
这个局面导致长安城的气氛都变得紧张了起来，李世民甚至亲自召唤李宽去到颐和园，问问他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能有什么解决办法？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入场救市咯。
反正已经跌到这个程度了，这个时候入场，几乎是稳挣不赔，还能在李世民那边留下个好印象，所以李宽没有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现在，自然是到了要考虑让谁去入场的时候了。
不管是程家、房家还是尉迟家，都是家底深厚的大家族，由他们作为主力，自然是再适合不过了。
“楚王殿下您是希望我们去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买股票，避免各家的股票再次下跌？”
尉迟环听完李宽的话，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没问题，你说买哪只股票就买哪只，我老程先承诺拿个两万贯出来；多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要回去跟阿耶商量一下。”
“我也先那两万贯出来，等晚上回去跟我阿耶沟通后，估计可以增加到五万贯。再多的话，就需要一点点时间，要不然没有办法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的金银出来。”
程处默也一下就同意了。
李宽是自己的妹夫，这几年没有少带着程家挣钱。
不客气的说，短短的十来年间，程家的家产至少是翻了两番，这个增速，绝对是非常恐怖的。
“五万贯的银票，今天就可以送到楚王殿下您这里，然后您帮忙安排一名人员去负责买卖股票的事情，我就不管中间的过程了，反正管了我也不懂，倒不如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当然，如果需要我去到交易所现场，让大家感受到我们房家开始入场买股票了，那也是没有问题，我随叫随到，没有任何问题。”
房遗爱一出手就是五万贯钱，现在这几年没有少挣钱。
跟程处默和尉迟环不一样，房遗直不太管家中商业上的事情，房玄龄也没有空管那么多，所以房府的事情，很多都是房遗爱他阿娘说了算。
而最来钱的那几个项目都是房遗爱搞出来，或者是因为房遗爱的关系才搞的有声有色，所以他在房家的钱财支配权自然是水涨船高。
再说了，他现在拿这些钱财又不是去平康坊糟蹋。
自从娶了高阳公主，房遗爱那个“拉良家妇女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的爱好就瞬间消失了。
“好，那大家回头准备一下，明天就开始动手，免得陛下在颐和园里干着急；至于具体的买卖，我会让王富贵安排几名专业的人员跟在你们身边，告诉你们应该买那些股票最合适。”
众人的反应跟李宽预料的一样，没有一个拒绝。
哪怕是此时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已经没有几个人出手购买股票，他们也不担心。
李宽财神爷的叫法，可不是白来的。
作为跟着李宽混了好多年的几位，都知道李宽没有理由要来坑自己。
既然不是坑自己，那就是他真的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投资机会了。
这么一来，大家参与的热情肯定就高涨起来了。
也就是现在的局势太过不明朗，一旦等到大部分股票价格开始上涨之后，估计几家的手笔会变得更大。
那个时候，其他一些看到机会的商家也可能会跟着出手，大唐这一场股灾，就算是过去了。
只是，要想重新恢复到前段时间的人气，肯定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
柴家，柴令武已经好几天都不敢出门。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后悔药卖的话，他肯定不惜重金去买一粒。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宁愿自己手中的所有股票都没有抛售，就那么砸在自己手中。
因为这样的话，柴家的损失反而会小一些。
现在他虽然成为长安城中第一个成功逃顶的勋贵，但是却是遭到了许多人的敌视。
“令武，等会你收拾收拾，去一趟广州吧。家里去年开始在广州扩大甘蔗的种植面积，正好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过去主持一下大事。”
柴哲威从外面一回来，就闷闷不乐的坐在大堂之中，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而柴令武则是乖乖的坐在旁边，一声也不敢吭。
“大哥，有……有这么严重吗？我只是一不小心说漏嘴了而已，也没有欺骗谁啊，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柴令武显然很清楚自己大哥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广州如今虽然不像是前些年那样让人闻之色变，但是那里远离长安城，终究不是勋贵子弟们希望去的地方。
柴令武也没有什么建功立业的想法，只想舒舒服服的过着日子。
可是，这要是去了广州，可就不由他了。
“短短的三天时间，御史台就有十八封弹劾我们柴家的奏折摆到了陛下的御桌面前；里面的有些东西虽然是子虚乌有，但是有些东西却是证据确凿，如果不是对我们柴家很了解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掌握这些东西。
你那一句话，你觉得可能只是一句话而已，但是对于别人来说，那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如果只是千八百贯的，可能没有人太过计较，但是现在呢？这些勋贵加起来的损失，至少超过十万贯吧？这些损失，严格来说不能算在你的头上，但是现在人家就把它算在你的头上，你也没有什么办法。”
柴哲威觉得自己这个大哥当的太累了。
有一个坑哥的弟弟，隔三岔五就要给他擦屁股。
“大哥，他们有气不敢撒在楚王府身上，就拿我做替罪羊，再不济，他们应该去怪那个唐俭啊，是他向陛下提议要加税的，他才是罪魁祸首啊。”
柴令武很不甘心的大吼着。
从来都是只有他给被人委屈，哪想到现在也有这么憋屈的时候啊。
自己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啊。
为什么这些人就这么针对自己？
“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眼下这个局面就是这样子了，我们要想的是怎么去解决。令武，如今让你去广州，不仅有避风头的意思，也是让勋贵们消消气。别以为我们柴家家大业大，谁也不怕，可是你现在是把整个长安城的勋贵都给得罪了啊。陛下也不敢这么得罪人啊。”
柴哲威说这话的时候也是很憋屈。
要是他阿娘平阳公主还在，哪怕是柴令武说错话了，也没有人敢怎么样啊。
我又没有冤枉你们？
“我……”
千言万语，柴令武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要怎么说。
“走吧！我听说广州城现在已经非常的繁华，海贸非常的发达，除了气候比较湿热之外，各方面的条件其实也不差。大不了你就多带几个婢女过去，只要你短时间内消失在众人眼前，这个问题就会慢慢的消失。”
柴哲威的这话，算是让柴令武彻底的认清了现状。
不走，看来是不行了！
……
房遗爱等人的行动很迅速。
第二天，他们几个就联袂而至，大举购入了东太平洋公司、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等公司的股票，短时间内就将成交价格上拉了两成。
这还是抛售的人太多，要不然估计他们这个买法，直接就要将股价给拉涨一倍了。
这让一直蹲守在交易所的股民们纠结了。
要不要跟随？
难道这些勋贵子弟又得到了什么内幕消息，要提前买入这些股票吗？
“伊藤君，我们该怎么办？”
久保田七郎一脸便秘的表情看着牌板上的股票价格不断的变化。
虽然他们是倭国使臣，但是在长安城并没有什么地位。
所以跟普通百姓一样，他们是不可能提前得到消息的。
甚至因为那天上午他们去礼部有事，没有去交易所，导致他们手中的股票几乎都没有出手。
到了后面，股票的价格实在是太低，他们又有点舍不得出手了。
现在正是处于纠结状态呢。
“先卖掉三成吧，我们也不知道局面到底会往哪个方向发展。现在股价比昨天已经上涨了三成，我们卖掉一部分，怎么说都算是一个好事。”
伊藤浩之纠结了一会之后，做出了一个和稀泥的决定。
“可是，我们今天买股票的主要都是尚书左仆射房玄龄的儿子房遗爱，还有宿国公和鄂国公的儿子，他们都是大唐顶级的勋贵；朝廷有什么动静，肯定是第一时间就能获得，万一我们刚刚卖掉，股票就开始大涨的话，岂不是要郁闷死了》”
涨了卖了怕继续涨，跌了不卖怕继续跌。
这是无数散户最纠结的事情了。
“那你说怎么办？我看好多人都已经蠢蠢欲动，陆续在试着抛售手中的股票，万一我们出手的晚了，想卖也卖不出去了。”
伊藤浩之这几天是被股票折腾的怕了，觉得自己这一次清空股票之后，再也不碰这个东西了。
当然，所有超过股票的人，可能在心中都曾经有过这个想法。
不过，一年半载之后，往往就把当初的誓言给抛到了爪哇国了。
“那……那我去卖吧！”
久保田七郎怎么可能有办法回答伊藤浩之的质问？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乖乖的去办事，别提那么多谁也无法回答的问题才是最合适的。
要不然，这就是给自己找难受了。
很快的，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的交易金额就开始不断的放大，似乎出现了回光返照一样。

第0995章 阳谋对阳谋
大唐股票交易中心，长孙冲和郑海同时跨出了大门，然后相视一笑，长松一口气。
“长孙兄，去五合居喝两杯？”
郑海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倒不是说他今天的股票挣钱了，而是之前已经接受了非常残酷的现实，结果今天的结果却是比之前想象的要好。
这就足够让他长松一口气了。
毕竟，能够多挽回两三成的损失，已经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结果了。
“好啊，正好这几天的压力有点大，可去去放松一下。要我看，也别去什么五合居了，我们直接去平康坊吧，找一家优雅的青楼，一边品酒，一边听姑娘们抚琴。”
长孙冲今天的结果显然也是比较满意的。
昨天，房遗爱一行人来到大唐股票交易所大规模的买股票，他立马就得到了消息。
但是因为不确定房遗爱他们这么做的背后有什么目的，昨天他按住了自己的手，什么操作都没有做。
等到晚上跟自己阿耶好好的沟通了一番之后，确定朝廷最近并没有什么新政策，估计房遗爱那帮人是去帮楚王府把交易所的行情给带动起来。
因为陛下已经对眼下的股市情况颇有意见了。
“没问题，今天得感谢房遗爱那帮自以为是的人，要不然我们还不能那么顺利的脱身呢。我看今天至少有几万贯的股票被抛出来售卖，希望他们能够接得住，要不然股价被这么折腾一下，估计下跌的还要更猛烈一些。”
郑海一边往外走去，一边跟长孙冲说着话。
“对了，长孙兄，你觉得那房遗爱、程处默、尉迟环三个，为何这两天步调一致的来到交易所购买股票？按理来说，这么个跌幅之下，短时间内谁也不敢随意的买入股票；前几天，不少以为股票价格下跌，自己的机会来了的人，很是信心满满的买入了大量的股票，结果却是把身家都给赔掉了大半。
如果是借钱买股票的人，那么更倒霉，他不仅把自己的家财给亏的差不多了，借的钱更是没有办法还上，只要对方一催债，基本上就是家破人亡的结局了。”
“我原本以为他们是不是得到了什么内幕消息，但是询问了我阿耶，也找人去各处打听消息，但是并没有听说有什么大事是我不知道的。唯一了解到的就是在房遗爱他们三个出手的前一天，他们都去了楚王府。”
“他们都去了楚王府？”
郑海一听到这里，就觉得背后应该有故事。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他们三个一起去了楚王府，然后第二天就疯了一样的来到大唐股票交易所，疯狂的买入各种股票。
那个手笔，跟当初大家抛售的时候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
“是的，长安城四害齐聚首，也不知道商量了什么事情，但是莫名其妙的，他们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聚会。我怀疑李宽感受到了陛下给他施加的压力，拉着房遗爱他们几个去帮他把股票市场给重新搞火红起来。”
长孙冲想来想去，也就只能想到这个猜测了。
“大家的钱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房遗爱他们就那么傻，真的愿意把真金白银拿出来打水漂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指不定人家在背后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呢。”
“房遗爱那帮人也太好忽悠了吧？李宽自己不下场买股票，却是忽悠房遗爱他们去买，这算盘打的，还真是啪啪响啊。”
郑海觉得自己有点理解现在的这种局面了。
看来，这两天的反弹，绝对会是佛光返照，到时候一旦房遗爱他们的资金支持不出股市里头的抛单的话，那么上涨会有多块，下降就只会更快。
“这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房遗爱他们几个，原本都是不学无术的子弟，要不然也不会跟李宽一样成为长安城四害，但是，你看他们几个如今在各自家族中的地位，绝对是响当当的。
为什么这些年会发生这种变化呢？说白了还是因为房遗爱他们几个在李宽的带领下，跟着挣了不少的钱财，还把家族的产业拓展到海外。
几万贯钱虽然不少，但是对于这几家人这些年通过与楚王府合作而获得的利润相比，应该只是一个不那么夸张的数字而已。”
长孙冲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话很有道理。
“这么解释，似乎也说的过去！算了，我们不管他那么多了，只要最终倒霉的不是我们，他们几个爱折腾就折腾去吧，我们在这里看戏就行了。”
长孙冲跟郑海各自登上了马车，然后在车夫的驱赶下前往平康坊。
……
颐和园，李宽再次被李世民叫了过来。
与此同时，房玄龄、长孙无忌、岑文本、萧瑀、唐俭、高士廉等人也都在养心殿之中。
“宽儿，这几天大唐股票交易所的情况总算是稳定了下来。但是这一场波动也算是暴露了交易所内的许多问题，今天召集各位爱卿过来一起商讨，就是要检讨一下应该怎么去完善交易所的相关制度。”
李世民开门尖山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然后就宣布会议开始。
接下来，他主要就靠听，只有在关键时刻才会发表自己的观点。
“陛下，这股市，简直就像是一个赌场，百姓们抱着买了股票可以升值的目的去买，实际上很多的股票都会有各种波动，百姓往往在高的时候买入了股票，然后立马就迎来了下跌，搞得大家都心惊胆战的。
要我说，这大唐股票交易所存在的意义就不是很高；因为需要资金的作坊，完全可以去大唐皇家钱庄借款，利息也不算很贵；如果大家都去股票交易所里面售卖一部分股票出来，那么手续可能反而更加的麻烦。”
李宽支持的，长孙无忌就反对。
特别是这一次抓住了李宽的把柄，长孙家又在这一轮的股宅中受到重创，长孙无忌肯定是要跳出来说道说道了。
“无忌说的有道理，股票这个东西，拿到交易所售卖，吸引了许多不明真相的百姓，他们完全搞不清这家作坊的情况，只是跟着别人去买或者卖，一旦出现什么风吹草动，就会有很大的波动。
如今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交易的股票还不算很多，但是这一次已经带来了这么大的影响，如果在里面交易的股票数量再翻个几番的话，可能长安城都乱套了。
陛下，为了大唐的长治久安，最好就把大唐股票交易所给关闭了，要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大乱子了，可不是今后所有的帝王都能有陛下您这么雄才大略的。”
高士廉跟长孙无忌一向是共进退，再加上高家这一次也受到了不少损失，心中有气，自然也是支持长孙无忌的提议了。
“股票的交易波动虽然带来了一些混乱，但是这只是因为股票这个东西是新出现的，大家对它还不是很了解，再加上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相关的规章制度还不是特别完备，所以才有了近日发生的情况。
从本质上来说，这并不是说大唐股票交易所是有问题的，更不是说股票这个东西是不好的。对于许多资金不是很雄厚的作坊掌柜来说，让自己的作坊的股份拿到交易所去交易，是一件非常方便的筹集资金的方法。
当然，无忌也说过，作坊缺钱了，可以去钱庄借贷；但是借贷是要利息的，也要还得，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身上背负沉重的还款压力，这对新作坊的建设是不利的。
大唐发展到今天，长安城各家作坊贡献的力量是有目共睹的。放在十几年前，谁能想象朝廷一年的赋税收入可以达到现在这个程度？
你们都是看过户部每年的赋税统计数据的，各个作坊和商铺给朝廷贡献了超过三成的赋税，并且在长安、凉州、登州等地，这个比例已经超过了一半。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朝廷发给大家的俸禄，有一半是这些作坊和商铺贡献的啊。
取缔大唐股票交易所，对作坊和商铺的发展将会是一个重大打击，对于大唐的赋税收入也是一个重大的打击，如果你们谁可以保证今后的赋税收入能够维持最近三年的平均增幅，那么取消交易所，我们户部就没有意见。
否者的话，还是好好的谈一谈怎么完善股票的交易制度，怎么尽可能的降低股票的暴涨暴跌带来的风险，怎么尽可能的让交易所进入到朝廷的掌控之中来的实在。”
唐俭也是大唐的老臣来着。
如今又掌管户部，再加上他已经知道李世民这一次找大家过来谈事情的目的，所以怼起长孙无忌和高士廉来，那是一点也不客气。
“几位说的都颇有道理。这就像是银币具有两面性，不管是那一面，都会有好有坏。大唐股票交易所这段时间给长安城带来了一些混乱，这是客观事实；但是交易所的存在，加快了一些作坊和商铺的发展，为更多的百姓提供了工作的机会，为朝廷缴纳了更多的赋税，这也是客官事实。
我们不能因噎废食，什么东西出现问题了，就直接一禁了之。真要说问题，每年都会有一些地方出现旱灾和水灾，给粮食种植带来了一些影响，那我们是不是干脆让这些地方都不要种植粮食了，百姓全部迁移到其他地方去，这样不管这些地方是继续干旱还是继续洪涝，朝廷都不需要操心了。
很显然，不是这个样子的。一是一，二是二。交易所存在一些问题，我们要正视，但是交易所对大唐的发展有功劳，有意义，这个问题我们也不能选择性的忽视了。
所以我同意茂约的意见，今天应该好好的谈一谈怎么完善股票的交易制度，而不是讨论要不要取缔大唐股票交易所。”
房玄龄一向都是支持李宽的，再加上他也确实认为交易所的存在是利大于弊，所以此时也站出来支持唐俭。
毕竟，于公于私，他都需要跟唐俭站在一个阵营。
“陛下，各位国公，要不我们听一听楚王殿下怎么说？毕竟大唐股票交易所是楚王殿下建立起来的，股票这个东西也是楚王殿下鼓捣出来的，长安城中，估计没有谁比楚王殿下对交易所和股票的事情更有发言权了。”
岑文本很是取巧，自己不站在长孙无忌那边，也不站在唐俭和房玄龄那边，而是和稀泥一样的当了个中间派。
偏偏此时此刻，他这个中间派说出来的话，却是很符合李世民的意思。
“嗯，众位爱卿说的都有道理，宽儿，那你就说一说你的看法吧。”
李世民不置可否，没有表达自己到底是支持谁。
这也很正常，哪怕是很多人都猜测到了李世民的想法，作为帝王，没有到最后关头，都是不会轻易的表达自己的态度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为君之道了。
“谨遵圣命！”
李宽扫视了一圈，将众人的表情都看在眼中。
然后开始了自己的发言。
“股票的存在或者说是交易所的存在，有四个重大意义。首先，股票是作坊融资的一个重要途径；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从钱庄借贷到钱的，也不是每一个人手中的钱财，都知道该拿去干什么才能确保不贬值。
这几年，伴随着黄金和白银的不断流入，大家可以明显的感受到货币是在贬值的，也就是你手中的一个银币，在十年前能够买到的东西，跟现在可以买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当然，有些人可能会拿粮食来说事，认为现在的粮价比十年前低，一个银币可以买到的粮食反而更多了。
但是除了粮食以及少部分原本没有办法大量生产，现在实现了产量爆增的产品，其他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变贵了。
十年前，你雇佣一个帮工需要多少钱，现在需要多少钱？十年前你在长安城买一套房子需要多少钱，现在需要多少钱？十年前，你去酒楼吃一顿饭需要花费多少钱，现在需要花费多少钱？
整体来说，大唐的金银是在贬值的。哪怕是不考虑货币贬值的影响，百姓们也是希望自己手中的钱财能够有一个增加的途径。
而股票的出现和股票的交易，既为作坊主提供了融资的渠道，也将社会上百姓手中的闲散资金给利用了起来，为百姓提供了财富升值的手段，为大唐提高了资金使用的效率，对国家的发展来说，是很有好处的。”
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李宽自然是要好好的给大家普及一下金融知识。
自己以后想要搞的东西，可不仅仅是只有股票。
如果单单一个股票就已经把大家折腾成寝食不安，那可不是李宽想要见到的场景。
“其次，股票的发行，也算是为作坊主提供了分散风险的机会。不管是什么作坊，经营起来总是有风险的。特别是一些新兴的作坊，做的东西是过往没有人做过的，风险自然也会非常的大。
很可能倾家荡产的把资金投入到作坊，结果作坊经营不下去了，这个损失肯定很多人都不愿意面对；当然，也有可能这么孤注一掷之后，作坊非常的成功，身家一下子就暴增了。
但是，不管是哪一种，对于作坊主来说，他们很可能都不希望承担那么大的风险；而发行股票，拿出两三成，甚至更多的股票到交易所去交易，这样便可以降低作坊主的风险，也能给百姓们一个参与作坊投资的机会。”
“第三，股票具备投资功能。大家注意到了，我说的是投资功能，不是投机功能。股票的价格主要是来自于作坊本身的价值，作坊经营的越好，前途越好，股票的价格就会越高；同样的，如果经营不善，或者连年亏损，那么它的价格就会非常的低。
当然，不可否认，股票的价格还跟买股票的人的信念有关系。如果大部分买股票的人都认为一支股票好，那么这支股票的价格就会被炒起来；反过来股价就会下跌。每支股票的价格都随着无数购买股票的百姓心中的这份‘信念’而起起伏伏，循环往复。
陛下，众位国公，过去的这些年，在以陛下为核心的朝廷的坚强领导下，大唐百姓迎难而上，砥砺前行，推动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不管是勋贵商家，还是普通百姓，手中普遍都有了一些积蓄。
这些积蓄如果都存放在自家地窖之中，亦或是存放在钱庄之中，都是没有办法直接产生社会价值的。而股票的存在和股票的交易，为这些积蓄提供了投资的机会。
当然，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微臣不是鼓励百姓们去交易所买股票，只是说股票的交易给大家提供了这种机会。这对稳定大唐人心，其实也是很有好处的。”
李宽在那里说的头头是道，根本就不管长孙无忌和高士廉好几次欲言欲止，想要打断自己说话的场面。
“最后，股票和交易所的出现，是一种创新，是作坊和商铺发展的一种创新。与此同时，股票的交易，对于作坊来说，也算是一种广告，是提高自己知名度和曝光度的一种手段。
通过给股票交易征税，未来也有希望成为朝廷赋税收入的一个重要补充。虽然这一次的股票价格暴跌，起源是朝廷征税的传闻，但是这并不表示征税是错误的，恰恰相反，微臣完全支持朝廷向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的所有交易征收一些赋税。
与此同时，作坊和商铺通过股票融资获得的钱财，也有必要缴纳一定的赋税。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制定一套行之有效的制度来规范大家在交易所里的各种交易行为，如何制定一套制度来约束作坊主们欺瞒坑害股民们利益的行为，如何制定一套制度来保护持有股票的百姓们的利益，也要考虑如何制定一套制度，确保股票和交易所的发展，是在陛下、在朝廷的掌控之中。”
李宽洋洋洒洒的说了半天，直接就把股票和交易所的重要性给下了定论。
长孙无忌虽然很想站出来反驳，但是他对股票的了解并不深入，除了拿最近发生的事情来扯皮，他可以说的东西并不多。
再加上到了这个时候，他从李世民的表情变化之中，已经敏锐的察觉到李世民的态度，所以也就不再说话了。
看来，这一次借着股票来打击楚王府的做法，要夭折了。
“楚王殿下说的很有道理，股票和交易所的存在，不管是对于朝廷还是对于百姓，其实都是有好处的；我们现在要想的就是怎么制定一套好的规则出来。
老夫先抛砖引玉，提一条意见出来，然后大家再继续商讨。最近这段时间，想必大家都听说了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的股票价格变化的事情，有些作坊的股票，在短短的一两天之内，就从高峰的股价直接跌到只剩下两三成的价值；而在这两天，又有些股票的价格从最低谷猛地上涨了四五成。
不管是暴涨还是暴跌，老夫觉得都不是作坊本身的价值有了巨大的变化，而是交易所内缺少一种稳定人心的体制，让大家放大了一些风吹草动的影响。
所以我的提议就是要增加一条规定，今后所有的股票都必须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进行，否者就是无效的交易；与此同时，我们应该限定一个条件，规定股票不管是上涨还是下跌，每天的涨跌不能超过两成，这样可以给大家更多思考的时间，不至于因为一个风吹草动就搞出大事出来。”
唐俭这话一出，立马就将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实际的规章制度条款讨论当中。
相当于说是直接给今天的讨论定下来方向。
房玄龄立马就跟着发表了自己的意见，道：“茂约说的很有道理，股票是个新东西，大家对它都还不是非常的了解，有时候不管是买入还是卖出，都会带有很浓的情绪化色彩，让股票的价格偏离了他真正该有的价值。
所以说，给它限定一个涨跌幅，是非常有必要的。当然，这个涨跌幅到底是一成还是两成，亦或是三成，这个大家可以继续讨论一下。
除此之外，我也有一些建议。作为作坊的掌柜，他们对作坊的运营情况是最清楚的，对于各种各样跟自己作坊相关的消息，也是最早掌握的。
为了避免这些作坊主利用自己掌握的消息给自己或者给亲朋好友谋好处，在指定规章制度的时候，应该要求这些作坊主在一定的时间范围内及时的公布跟作坊有关的各种消息。
大唐股票交易所内，可以专门开辟一个这样的区域，供给各个作坊来发布相关的公告。与此同时，我们应该对作坊主及其身边亲近的人对股票的交易做一些限制，要不然股票就可能会成为他们非法谋取好处的工具，买了股票的百姓就会成为他们鱼肉的对象。
当然，具体要怎么限定，大家可以再商量一下，也可以后面征集一下其他的意见之后再制定，但是这方面的内容，我觉得是必须要考虑的。”
房玄龄这么一接腔，现场的讨论放心就算是彻底的进入到该怎么给交易所的股票交易设立规则的阶段了。
长孙无忌和高士廉对视了一眼，知道只能顺应大势了。
“陛下，现在哪家作坊的股票可以进入到大唐股票交易所交易，完全是由交易所管理处说了算，而朝廷对大唐股票交易所的掌控却是非常薄弱，对于里面相关的规定也是完全不懂。
微臣觉得当务之急是要完善这方面的规定，让大家都能清楚的知道到底什么样的作坊的股票可以进入到交易所交易，需要经过什么样的一个流程之后才能正式交易，是以什么标准来确定首次交易的价格。
要是不把这方面相关的制度给说明清楚，搞准确，那么就会让股票交易丧失公信力，让交易所的股票交易成为少部分人牟利的工具。”
长孙无忌不愧为深受李世民信任的重臣，撇开一些对楚王府的偏见和低劣手段不说，他的眼光其实是非常不错的。
眼下接受了讨论的现状之后，他立马就提出了非常重要的观点。
李宽明明知道他的这些观点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在对付楚王府，在给楚王府削减权利，但是却是不得不承认，长孙无忌的这个提议是很有道理的。
作坊的股份进入到交易所交易的审核程序，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
之前大家都没有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个地方。
现在长孙无忌一下就切中了要害点。
有眼光！
不过，李宽也不怕！
阳谋对阳谋。
制定规则嘛，又不是说完全按照长孙无忌的想法去制定。
到时候只要规则是相对公平的，其实最终还是符合楚王府利益的。
只不过长孙无忌给楚王府封掉了一些将来可能暗箱操作的途径而已。
就这样，一帮大臣在颐和园热烈讨论了半天，基本上确定了大唐的股票交易规则，算是为大唐的金融业发展奠定了一个新的篇章。
从今往后，谁也不能再质疑股票和交易所存在的意义了，也不会有谁在那里提出取消股票这个东西。
能够讨论的，无非就是怎么进一步完善规章制度了。

第0996章 惊讶与惊喜即将到来
《大唐股票交易制度》出炉了！
都说古人办事慢吞吞，封建王朝效率低下。
其实也未必。
关键是看人家想不想高效，想不想让你见识什么叫做效率。
有了这个制度的出台，限制了每天的涨跌幅都在二成，再加上这段时间房遗爱、程处默等人的不断买入，大唐股票交易所内的局势算是彻底的稳定了下来。
虽然股票的价格跟高峰时期比起来还有非常巨大的差距，但是至少不是那种跌跌不休的局面了。
“嫂子，请节哀！”
在长安城内的一处小院子，刘文飞语气低沉的跟陈柳氏说着话。
曾经陈锦也算是长安城颇有名气的商家，家产没有十万贯，几万贯还是有的。
可是，他太贪心了，迫切的想要实现财富升值，结果将所有的房屋、铺子都抵押给了牙行、钱庄，借贷了大量的资金，全部都投入到了股市之中。
这下好了，股票价格大跌，陈锦账面上的财富一下就成为了负数。
接受不了这种巨大落差的他，选择了从大唐股票交易所楼顶一跃而下。
他这一死，倒是一了百了。
但是他家里人就倒霉了。
那些牙行的人，可不会管你留下来的瓜儿寡母，更不会想着你以后是不是还有什么翻身的机会。
所有抵押的铺子和房产，立马就被拿去出售。
你不愿意出售也行，马上还钱。
刘文飞也不是不想帮忙，但是这个数字实在是太大了，再加上他自己也在股市里面有一些损失，总不可能拿自己的房产铺子去抵押，然后用来给陈锦还款吧？
他还没有伟大到如此圣母婊。
在陈锦的所有房屋铺子都被出售，家中所有的物品都被强制卖掉之后，刘文飞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在长安城内的一处房子借给陈柳氏一家居住。
然后安排家中管家帮忙简单的张罗了一下陈锦的葬礼。
风光的时候，陈锦家中也算是宾客无数，几乎每天都有应酬。
但是到了倒霉的时候，除了刘文飞伸出了援手，其他的人都消失了。
这些人生怕陈柳氏开口求助，连陈锦葬礼都不愿意出席。
“刘掌柜的大恩大德，我们陈家一定铭记于心，要不是有您的帮忙，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斌儿和洁儿，快给您刘叔磕头谢恩。”
陈柳氏看到刘文飞，心中很是感慨。
就在陈锦跳楼前几天，她还挺自己丈夫笑话自己这位朋友胆小如鼠，一点魄力也没有。
可是，最终一个却是完身而退，一个却是死无完尸。
“别，千万别，我跟陈兄相识多年，这一次没能帮上你们什么忙，说来也是惭愧；陈斌和陈洁今年就要参加书院的考核了，回头您还是让他们尽快回到学堂里面上学吧。至于学堂里面的一应支出，你不用太担心，我每个月会派人定时送过去。
陈兄虽然人在不在了，但是生前他最希望的就是两个孩子能够进入观狮山书院，成为一名更有地位的学员。”
支持自己好友的孩子完成学业，这点钱刘文飞还是愿意出的。
事实上，这些年，刘文飞也时不时的会拿出一些钱财出来捐资助学，以获得一些好名声。
毕竟，不管在什么年代，好名声其实很有用处的，关键时刻甚至会是保命符。
……
广州城，光塔码头。
作为岭南最大的码头，伴随着广州外贸的快速发展，这里每天都有许许多多的船只出没。
码头周边也是青楼酒馆林立，属于广州城最繁华的一个区域。
广州酒家就做占据着沿江最好的一处地段，修建了一座三层楼高的阁楼，生意非常的兴隆。
作为岭南冯家的产业，广州酒家不管是经营规模还是菜品口味，都是岭南一绝。
今天，许昂、程刚、房镇几个就在广州酒家三楼位置最好的雅间之中一边吃饭，一边欣赏着珠江里头船来船去的美景。
“许兄，听说前几天有一个海商一口气找你订购了六船的白糖，这可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大手笔啊。看来楚王府的白糖已经在海外彻底的打开了销路，我们明年继续扩大种植规模，心中就有底气了。”
程刚满脸笑容的敬了许昂一杯酒。
虽然从地位上来说，大家在各自东家那边都是差不多的。
但是岭南的甘蔗种植是楚王府发起和推广的，而甘蔗种植产业最关键的一个环节，又是掌握在楚王府手中，算是楚王府少数几个掌握着垄断技术的产业。
所以许昂在广州城中，也隐隐是所有甘蔗种植主的领头人。
“那个甘迪原本就是天竺的糖霜，当年长安城里九成的糖霜都是他从天竺运过来的，如今已经加入到长安县的户籍之中，也算是我们大唐的子民了。
再加上有顺风镖局的顾俊峰跟他一起过来，所以我才愿意低价给他六船白糖。说实在的，这六船白糖，我基本上没有怎么挣钱。”
许昂这话，倒是一点也没有说谎。
但是，程刚和房镇却是明显露出了怀疑的表情。
“许兄，哪怕那个甘迪是我大唐的子民，你也没有必要低价出售白糖给他吧？到时候他一转手高价卖到天竺等地，相当于我们所有种植甘蔗的人都给他挣钱了。左右不过还是一个归化的蛮夷，哪怕是身家丰厚，也没有必要太当回事。”
房镇的性格跟房遗爱有几分相似，心中藏不住事情。
“是啊，海贸的利润有多丰厚，我们都是知道的；就楚王府出产的白糖，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在海外绝对可以卖出一个天价出来。你这一口气低价出售六船给甘迪，到时候楚王殿下要是知道了，指不定会怪罪你啊。”
程刚见房镇已经把话说的那么直白，也不客气的把心中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哈哈，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想，这一次的情况，还跟你们想象的很不一样。我也是听了顾俊峰跟甘迪两人的陈述之后，才决定低价卖六船白糖给甘迪的；不仅这一次是低价，整个明年可能都会低价卖白糖给他。”
许昂对程刚和房镇的反应很是满意，一点也没有为他们的质疑而生气。
“啊？为何如此啊？”
“对啊，许兄，难得其中有什么缘由不成？”
程刚和房镇对视了一眼，脸上满是疑惑。
“楚王殿下说过，世界很大，大家要多出去看一看。以前我还不是特别相信，但是来了广州之后，对这句话就有更加深刻的理解了；而听了甘迪跟顾俊峰的介绍，我更是最天竺有了一个新的理解。
程兄，房兄，如果我告诉你天竺是一个比大唐还要更加富裕，人口比大唐还要多的国家，你们相信吗？”
“啊？不可能吧？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比我们大唐还要强大的国家。”
程刚立马很是不爽的表示了不同意见。
在他看来，大唐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最富饶的国家，没有之一。
“许兄，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不会是被那个甘迪给欺骗了吧？我告诉你，那些蛮夷没有几个是好人，哪怕是已经入了我们大唐的户籍，你跟他们打交道的时候也要多一个心眼才行啊。”
在房镇眼中，这个世界上只有唐人才是值得相信的，只有唐人才是值得自己尊重的，其他的人，呵呵……
“我只说天竺比大唐富裕，比大唐人口多，但是可没有说他们比我们强啊。大唐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我对此深信不疑。特别是在楚王殿下的带领下，我们大唐这几年在各方面都有了巨大的提高，看珠江上面来来往往的船只就能感受到这种变化。
曾经的岭南，在长安城百姓眼中，那是蛮荒之地，是发配犯人的地方。但是我们现在在广州生活了许多年了，亲眼见证了她的变化，你还会觉得这里是蛮荒之地吗？
至于说天竺百姓比大唐富裕，我觉得这其实不是什么坏事啊。”
许昂面带微笑的样子，让程刚觉得有点欠揍。
“许昂，你不会是收了甘迪的钱吧？天竺比我们富裕，怎么就不是坏事了呢？”
“就是，我觉得大唐百姓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富裕的，只有他们才配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富裕的人；你看甘蔗地里的那些帮工，每天早出晚归，辛勤劳作，这才有了一天比一天好的日子。”
程刚跟房镇都放下了酒杯，有点不爽的盯着许昂。
“程兄，房兄，你们误会我了。天竺百姓比我们富裕，我之所以觉得不是坏事，那是因为他们越富裕，我们去掠夺他们的财富就越有价值啊。那可是一只大肥羊，一只没有什么防备的大肥羊啊，这不好吗？”
程刚：……
房镇：……
这个弯转的有点大，有点快，程刚和房镇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许昂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你们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低价卖了六艘白糖给到甘迪吗？并且还准备明年继续低价给他供应白糖，那是因为我们准备用大唐廉价的白糖去摧毁天竺的制糖产业。
那个甘迪跟顾俊峰在天竺已经这么开始做了，如今天竺南部的坎奇普兰城，所有的甘蔗都没有人收购，所有的制糖作坊都只有倒闭的命。
一旦更多的白糖进入到天竺，到时候对于喜欢吃甜食的人来说，购买优质的白糖比购买劣质的糖霜还要便宜，还有人去买天竺人自己出产的糖霜吗？
所以你别看我现在低价出售白糖给甘迪，没有怎么挣钱，那是因为我准备过个几年再把钱全部挣回来啊。
一旦天竺的制糖产业被摧毁，我们的白糖就可以开始提价。已经习惯了我们的白糖，家庭又比较富裕的天竺百姓，就会不断的将腰包里的金银换成我们的白糖。
最关键的是把天竺的制糖产业摧毁之后，以后西洋所有的白糖生意，就归我们大唐一家了，那背后蕴含的利润，会是一个大家都不敢想象的数字。
到时候，白糖将有望跟瓷器、丝绸一样，成为大唐最主要的出口物品，为我们大唐的百姓源源不断的换回来无数的金银财宝和香料等物资。”
许昂没有再绕圈子，直接把自己掌握的信息跟程刚和房镇进行了共享。
果然，听许昂这么说完，程刚和房镇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许兄，以前我们大唐的糖霜都是从天竺而来，听说西洋和那样各地的糖霜以前也都是从天竺而来，在加上天竺本地售卖的糖霜，这背后肯定有无数种植甘蔗的农户以及甘蔗作坊里的帮工，要是我们把天竺的甘蔗产业摧毁了的话，这些人岂不是要倒霉了？”
程刚这话刚刚说完，就被许昂给鄙视了。
“程兄，天竺人的死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们不是很富裕满？那其他的富人只要愿意帮助这些种植甘蔗的农户或者在制糖作坊帮工的匠人，这些人可能不缺填饱肚子的饭吃；可如果天竺自己的人都对那些人不问不顾，那我们为什么又还要去操心呢？”
许昂这么一说，程刚立马就不再言语了。
而房镇则是激动的说：“我就知道许兄一定不会做出损害楚王府利益的事情出来，到时候我们的白糖要是能够买到西洋去，必定需要更多的甘蔗地来提供糖霜。看来明年扩大种植面积的事情，可以大胆的去做了。”
“放心大胆的去扩产吧。大唐最适合种植甘蔗的地方就是岭南道，我们不仅要为整个大唐百姓提供白糖，还要为海商们提供更多数量的白糖用来从肥羊手中换取金银财宝呢。”
许昂脑中幻想着三年以后广州城的制糖产业的繁华场景，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程刚和房镇此时也纷纷举起了酒杯，跟许昂干了一杯。
“咦？许兄，你看珠江上这三艘海船！”
房镇的视力出了名的好，放在后世绝对是飞行员级别的。
此时，只见他指着窗外，嘴巴微张，显然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感到非常震惊的事情。
许昂和程刚也连忙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惊喜的表情。

第0997章 船队回归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算学明星陈五妹号”、“格物高手陈大力号”、“医科圣手契苾朵朵号”和“粮食丰收姚远号”，这是观狮山书院安排前往探险的五艘最新飞剪船的船号。
在修长的船身上面，用白色的油漆写着大大的船号，让人在远远的就能看清。
而此时此刻，广州酒家的雅间里头，许昂、程刚、房镇几个看到的就是“算学明星陈五妹号”、“格物高手陈大力号”和“医科圣手契苾朵朵号”三艘大海船。
当初，船队从大唐出发的时候，也是经过了广州，在光塔码头进行了淡水和新鲜食物的补充，许昂还亲自在码头给船队送行。
但是，船队自从离开了大唐，最后的一次消息是从澳洲传来的，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不管是长安城还是广州，很多人都认为船队在太平洋上遭遇到了飓风或者是礁石，已经回不来了。
就连许昂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眼下珠江上面向码头缓缓靠近的海船，却是那么的熟悉。
“观狮山书院前往美洲的探险队伍回来了！他们终于回来了，我以为……”
许昂忍不住热泪盈眶。
他可是楚王府的人，而观狮山书院也是楚王府的书院。
探险队伍出海之后没有了动静，可不是所有人都很担心的。
有些人，巴不得楚王府的船队出事了。
所以广州城中，各种风言风语其实也不少。
作为楚王府在广州的代表，许昂自然是成为首当其冲的奚落对象。
眼下，船队回来了，曾经的奚落，自己全部都可以原样还回去。
“许兄，好像没有见到‘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和‘粮食丰收姚远号’的动静，他们不会是直接先北上了吧？”
程刚这话，像是一盆冷水一样的泼在了许昂的头上。
是啊，怎么会没有这两艘船的动静？
虽然程刚说有可能是北上了，但是许昂知道这根本就不可能！
要么就整个船队一起北上，要么就大家一起来广州补给。
船队出海，没有特殊理由是不会这样分开来补给的。
因为一旦分散之后，在茫茫大海要再次的重新组队，那就完全是看运气了。
“我看看会不会是落在了后面？”
房镇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朝着窗户走去，然后把整个身子都探到了窗外。
可是，哪怕是房镇怎么伸长了脖子，也没有看到任何“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和“粮食丰收姚远号”的影子。
众人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虽然有三艘海船顺利的从美洲回来，对于出海探险来说，已经算是非常成功的一个结局了。
但是，楚王府还从来没有一下损失过两艘最新式的飞剪船的记录。
如今去了一趟美洲，就至少损失了四成船员，甚至更多。
这种结局，大家都是不想看到的。
“也有可能海船出海行走那么远，有一些损坏，李耿和李义协他们把船只留在蒲罗中修理了。广州城以南，也就蒲罗中的船只维修水平最高了。就地取材进行维修的话，也免得船只慢吞吞的耽误其他船只的行程。”
程刚又给自己找了一条听起来似乎很有说服力的场景。
“船只很快就要靠岸了，我们也不用在这里猜测了，直接去码头迎接他们就行。到时候，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自然就一清二楚了。”
房间内沉默了片刻之后，房镇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房兄说的也对，去码头上看一看就什么都清楚了。”
许昂的心情很是忐忑，不过再忐忑，也要面对现实。
……
“李郎君，我们终于回到大唐了！”
“格物高手陈大力号”的甲板上面，姚成很是激动的看着光塔码头的景象。
那里停靠了大大小小许多的船只，还能看到码头上有不少帮工正在忙碌着搬运货物。
“这一次出海，有惊无险，总算是可以给楚王殿下交差了。大家再辛苦一下，我们在广州城停靠一天之后，明天继续北上，一鼓作气，直接回到长安城，到时候我请大家去平康坊好好的快活几天。”
李义协自从离开了希望港之后，就率领船队沿着来时的航线往回走。
一路上，除了在各个补给点稍微停靠补给了一下，根本就一天也没有浪费，算是马不停蹄的往回赶了。
哪怕是在蒲罗中，他也只是停靠了一晚上，补充了淡水和新鲜食物之后就继续北方了。
这也是广州乃至长安城那边一直没有收到船队消息的原因。
在大唐境内，是可以通过飞鸽传书来进行通信联络的。
但是大唐与南洋、澳洲之间的联系，还是要依靠海船。
李义协他们乘坐的飞剪船是大唐最先进的船只，虽然他们到底蒲罗中之后，楚王府情报调查局以及其他勋贵家中的人员纷纷的将这个消息报给了长安城。
但是，哪怕是他们的海船当天立马出发，也就是比李义协的船队早了半天而已。
在海船技术的差异加成的影响下，这半天的时间很快就被追回来了。
所以“格物高手陈大力号”等几艏海船，反倒是最先到达广州城。
“李郎君，这一次前往澳洲，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有意义的事情。这一路上，单单记录各种风土人情，各种奇闻轶事，我就写满了十八本笔记本，到时候我准备把这些东西整理整理，专门撰写一本《海上旅行故事集》和《美洲奇闻录》，让大家更好的了解远洋航海的不易，以及美洲的富饶，鼓励更多的海船前往美洲，开发美洲。”
文达明作为《大唐日报》的写手，这一次被安排跟随船队出海，目的就是将第一手的消息带回到《大唐日报》，进一步巩固《大唐日报》在大唐报社全中老大的地位。
“我觉得给大家带来最大冲击的，肯定还是土豆。虽然我们没有准确的测量过，但是肖肖尼他们种植的土豆，亩产千斤应该差不多是有的。这还是他们非常简陋的种植的情况下，如果按照大唐百姓精耕细作的习惯，这些土豆的亩产突破一千斤，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整个大唐，就没有任何一种农作物，哪怕是一年可以种植两次的水稻，也比不上土豆的产量高。虽然不一定大家都习惯土豆的口味，但是这至少是一种可以填饱肚子的粮食，还是一种可以下饭的蔬菜。”
姚成这话，李义协和文达明都深以为然。
楚王殿下大费周章的安排大家出海，不就是为了寻找这几种传说中的高产粮食吗？
虽然谁也不知道楚王殿下是从哪个游方道士的口中听说美洲有出产高产农作物，甚至连画册都花的一清二楚，但是这些高产农作物背后蕴含的重要意义，大家却是全部一清二楚。
“虽然没有找到地瓜跟玉米，有点让人感受遗憾。但是有了土豆，应该也可以先给楚王殿下交差了，最关键是还有金山和银山的发现，为前往美洲的长远意义奠定了基础。
否者的话，只需要把农作物的种子取回来，大唐的海员们就没有必要那么千辛万苦的再去美洲了，或者说很多冒险家对前往美洲的热情就要大减了。
不管是什么时候，财富才是吸引人做事最大的动力呢。我觉得在金银的吸引下，大唐出海的船队应该会一年比一年多，到时候千船扬帆的场景，很可能就会在海上出现呢。”
李义协选择性的将辣椒给忽略了。
倒不是因为辣椒是李耿发现的，所以他就故意降低发现辣椒的重要意义。
而是因为辣椒这个东西，李义协真的没有感受到它存在的意义在哪里。
“李兄，许昂、程刚和房镇他们几个掌柜来码头迎接我们了，没想到他们的反应居然这么快啊。”
伴随着船只的靠近，文达明发现了码头上的许昂等人。
当初在广州补给的时候，文达明跟许昂几个可是都喝过酒的。
眼下虽然过去了一年时间，但是众人的变化并不是很大，姚成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看来他们几个不愧是广州新晋的地头蛇啊，消息很是灵通。看来我们回到大唐的消息，很快就要传开了。”
李义协看到了码头上几个略微熟悉的身影，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广州到长安城是有固定的飞鸽传书的途径的，这一点，李义协非常清楚。
“消息早点传回长安城也好，省的楚王殿下他们担心！整个长安城，估计没有谁比楚王殿下更加挂念船队的情况了；我们离开大唐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传回去，指不定长安城中会有什么样的流言呢，楚王殿下肯定承受了非常大的压力。”
文达明知道楚王府的盟友很多，但是敌人更多。
兴师动众的安排了这么大规模的船队去美洲探险，结果却是一去不复返。
长安城中的勋贵们肯定会奚落楚王府的。
文达明甚至都可以想象得到《长安晚报》等“友商”会怎么去报道这些揣摩出来的消息呢。
“嗯，那大家就一起下船跟他们打个招呼吧！”
……
“什么？这就是楚王殿下说的亩产千斤的粮食？”
同样的地点，不一样的时间。
广州酒楼的雅间，许昂等人尚未用完的饭菜刚刚撤下去没有多久，他就带着李义协、文达明和姚成几个重新回来了。
接风宴这个东西，古今中外都是有的，许昂自然也不能免俗。
“没错，这就是土豆！像是长在土里面的豆子，只不过块头比较大一点而已。”
李义协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土豆，放在桌面上。
刚刚下船的时候，许昂等人着急的打听了一下“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和“粮食丰收姚远号”的消息，算是把自己最关心的问题给搞明白了。
接下来，他们几个自然就纷纷化身为问题青年，一个接一个的问出各种各样的问题。
“这东西，好吃不好吃？”
许昂好奇的拿着一颗土豆看来看去。
“可以煮，可以炖，可以炒；既可以当做主食吃，也可以当成是青菜下饭。许兄，不客气的说，这是我见过的最神奇的农作物，没有之一。”
李义协的话，彻底的勾起了许昂的好奇心。
“味道怎么样？你们带回来的多吗？”
“非常不错，整个船队，大半个船舱都是装的土豆呢，你说多不多？”
李义协的话刚刚说完，只见许昂就忍不住把手中的土豆往嘴里一塞，直接“卡兹”一口，吃起了土豆。
“嗯，好吃，味道是很特别。”
一边吃，许昂还发出特别的赞叹声，把旁边的李义协、文达明和姚成都给惊呆了。
而程刚和房镇则是满脸好奇，很想从许昂手中分享一块土豆。
“不……不是……许兄你……”
李义协有点目瞪口呆的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许昂。
难道生的土豆真的那么好吃？
印加人不是说土豆要煮熟了吃才行吗？
难道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土豆生的也可以吃？
“李兄，太美味了。不好意思，我刚刚失态了，实在是这个土豆太有诱惑力了。”
许昂三下两下的把一颗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土豆给吃进了肚子，脸上露出满足和羞涩的笑容。
“许兄，这个土豆是不能生吃的。”
文达明这话，让许昂愣了一下。
不能生吃？
自己明明觉得很好吃啊。
“也没关系，吃几口的话不会怎么样，顶多就是一会有点肚子不舒服，可能还有有点恶心头晕或者拉肚子之类的。”
李义协在旁边强忍着笑意，补充了一句。
当初看到那一串串的土豆的时候，其实李义协也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不过好在肖肖尼及时的阻止了他。
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之后，双方之间的沟通更加随意了。
不过，李义协等人的行程并没有因为这个而耽误。
第二天，他们还是立马踏上了回长安的船。
与此同时，广州城内也有数道信鸽飞往北方。
将观狮山书院探险船队回来的消息传了出去。

第0998章 重磅利好
伴随着一场鹅毛般大雪的到来，贞观十七年已经进入了尾声。
虽然朝廷各个衙门都还没有开始放假，各个作坊也还在高速运转，但是长安城的气氛却是已经开始变化了。
勋贵子弟们之间，成群结队的一起流连于青楼酒肆，商人们也频频串联。
该送礼的送礼，该联络感情的联络感情。
这让永平怀表、哈梅迪怀表等各种奢侈品的销量进入到了一个新高峰，连带着相关的水均制作所和长安精工等作坊的股票价格也有了明显的上涨。
虽然离高点还有比较大的差距，但是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的气氛已经逐渐的恢复了正常，伴随着新的规章制度的实施，交易所管理处制定的股票指数也顺利的出炉了。
从最近一段时间的情况来看，股票指数已经有了百分之五的上涨。
当然，并不是每一只股票的价格都有上涨了。
像是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就是连一朵上涨的水花都没有飞溅起来过，一直都是在下降。
虽然下降的幅度已经非常小，但是隔三岔五的，还是在不断的下跌。
因为对于东太平洋公司来说，股价持续下跌的原因，最主要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出海船队的消息。
“长孙兄，今年我们这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去了啊。当初在半山坡上我们把所有的股票都给清空了，避免了进一步的损失；在朝廷颁布新的股票交易规章制度之前，我们又及时的买进了一部分作坊的股票，然后趁着现在上涨之后，再卖出去；现在算一算，基本上没怎么亏损了。”
郑海很是高兴的跟长孙冲来了一场贞观十七年的最后聚会，分享着自己的喜悦。
虽然在股票交易之中没有挣钱，其实并不是一件多么光彩的事情。
但是凡事都要看对比。
跟那些买股票亏得一塌糊涂，甚至被逼的跳楼的人比起来，他们这种能够维持基本上不亏本的情况，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确实是，不过这一次便宜房遗爱那帮人了，他们及时抄底，算是大挣了一笔钱。”
长孙冲对自己最近一个月的表现也是比较满意。
“未必哦，房遗爱那帮人当初抄底的时候，买入了大量的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还有与之相关的其他作坊、商铺的股票，这些股票哪怕是在他们的推动下，也没有实现股价的上涨。
可以说，他们抄底之后上涨的股票收益，基本上被东太平洋公司这些坑货给抵消掉了。真的算起来，估计他们还没有我们这段时间挣的钱多呢。”
当初房遗爱、程处默和尉迟环几个那么高调的联手去大唐股票交易所大举购买股票，自然是引起了非常多的人的关注。
对于他们买入了什么公司的股票，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
只要稍微留点心，就能知道他们买入了多少股票，花费了多少钱财。
毕竟，这个年代的股票交易，都是在交易所的柜台进行。
“你这么说也对，我最近在研究《财富》杂志上的文章，对于股票的理解也算是上升了一个等级。这世界上，就没有一直上涨的股票，之前的大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个必然。不过大跌之后，肯定会有一些上涨，之后又是不断的下跌、上涨。
要想在股市里面挣大钱，就要在高点卖出，低点买入。我觉得这两天的股票价格，就算是一个高点，所以昨天下午我已经把手中的所有股票再次清空了。等到过往年之后，再看情况要不要买入。”
长孙冲这话，让郑海深以为然。
“哈哈，果然英雄所见略同啊。我这两天也在陆陆续续的将之前买入的一部分股票给抛售了，只留下一点点再慢慢的看情况。”
郑海本来还想再长孙冲面前装个逼，结果发现被对方给先装完了。
高卖低买，多成功的一个案例啊。
简直都可以让《财经》杂志的写手来给自己做一个专访了。
“明年大唐股票交易所的规模还会进一步的扩大，我准备专门抽调一般精通商业知识的掌柜，组建一家专门负责投资股票的商铺，郑兄你有没有兴趣一起搞？”
长孙冲的见识不算差，已经感受到了专用的股票投资将成为一个新的获利方向。
不过，这毕竟是一个新东西，肯定有风险，所以想要拉着郑海一起来分摊风险。
这个倒是跟作坊去交易所上市交易股票的道理是相符合的。
“成立一家专门投资股票的商铺？你这个建议倒是很新颖呢。”
郑海没有直接同意，也没有拒绝。
“我回去考虑一下，年后就给你回复。”
“没问题，那我们今天就只谈风月，不谈商事。”
长孙冲不以为意，也没有指望郑海立马就给自己答案。
“说的好，只谈风月，不谈商事！听说天香阁最近新来了一批新罗婢，还有大量的倭国女子供大家选择，我昨天去尝试了一下，感觉还是颇为不同呢。”
郑海脸上露出了一副贱兮兮的笑容。
“那天香阁背后的东家，本事还真是挺不小；当初紫霞姑娘从那里出走的时候，我还以为她们要走下坡路了；结果思思姑娘和梦雨姑娘重新撑起来了一片天空；最近两年，梦雨姑娘的魅力不行了，思思姑娘又给自己赎身了，我以为这一次她们肯定要不行了；没想到她们却是可以从普通的新罗婢和倭国女子当中，重新找到一条不一样的取悦客人的招数，还真是让人感到意外啊。”
长孙冲显然也是风月场所的熟客了，属于那种在青楼里面可以挂单记账的人物。
“确实如此，那从头到脚的不一样服务体验，很是稀奇，让人流连忘返啊。”
两名好基友就你一言我一言的边吃边聊，等到太阳落山才依依不舍的道别。
“郎君，岭南那边来消息了！”
长孙冲刚刚进入家门，还没有下马车呢，府上的管家长孙宽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显然是有什么重要消息想要汇报。
“岭南那边来消息了？是甘蔗种植园出了什么问题吗？不是今年的甘蔗都已经收割完毕，卖上了不错的价钱吗？难道扩大种植面积的事情出现问题了？”
长孙冲想了想自己在岭南的产业，除了刚刚起步的甘蔗种植园，似乎能够拿的出手的不是很多啊。
能有什么大事？
“没有，甘蔗园没有出现问题，针对扩产的田地购买也很顺利。那些土人如今根本就不敢正面反抗，我们很顺利的就收购到了大量的良田，开春以后就可以准备甘蔗种植了。并且听说房家、程家等各个种植甘蔗的大户，都在不断的扩大种植规模，想必现在的白糖售卖还是非常不错的。”
“那有什么事情？”
“船队回来了！郎君，观狮山书院的船队回来了！”
长孙宽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明显是有点激动。
当然，他不是为观狮山书院去美洲的船队能够顺利回来而激动，而是知道这支船队的回来对于长孙家的影响有多大。
作为长孙府的管家，长孙冲的大部分商业行动，都是由长孙宽去落实的。
就像是这段时间的股票买卖，大多数时候也都是长孙宽在负责。
“你是说观狮山书院安排去美洲探险的‘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回来了？不是都说他们已经沉没了吗？”
长孙冲停下了继续往前的脚步，面色不善的盯着长孙宽看着。
“不，‘妖言惑众杨本满号’没有回来，回来的是‘医科圣手契苾朵朵号’等三艘海船，听说还带回来了楚王殿下说的那种高产粮食，但是具体的消息我们的人还没有打听到，只知道船队已经在广州靠岸进行补给，很快就要回到长安城了。”
“找到那个亩产千斤的农作物了？真的假的？”
长孙冲突然想到自己今天还在奚落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表现，结果人家的船队现在居然又活过来了。
当初李宽可是承诺了要重金收购探险船队从海外带回来的高产农作物种子的，单单这一个发现，就足以让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猛地上一个大台阶。
之前的跌跌不休，应该再也不会出现了。
此时此刻，长孙冲纠结的就是自己要不要去抄底了。
但是，长安城各家勋贵都在岭南有自己的联络渠道，他长孙家今天收到了消息，想必其他人也差不多收到了。
毕竟，人家的船队是光明正大的进入到广州，大家都看在了眼中。
而信鸽传递消息的速度，各家之间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只要路上不出信鸽被老鹰抓了之类的意外，大家收到消息的时间就不会差太远。
“郎君，不管亩产千斤的农作物是真是假，但是人家的船队回来了，这绝对是真的！”
“这么说来，明天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价格大涨，几乎就是确定的事情了？”
“是的，十有八九会一开市就迎来涨停，成为大唐股票交易所实施新规以来，首支出现涨停的股票。郎君，虽然这东太平洋公司是楚王府的产业，不过现在投资他们的股票，十有八九是可以挣钱的，我觉得明天可以去买一些。用楚王府的产业来帮我们长孙家挣钱，其实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呢。”
长孙宽很是谨慎的提出了自己的观点，自己的话一说完，就不断的留意着长孙冲脸色的变化。
他可是很清楚，自家郎君自始至终就没有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这虽然避开了这段时间的持续下跌，但是也意味着跟下一步的上涨没有关系了。
最关键的是，在东太平洋公司股票上涨的带动下，其他作坊的股票很可能也会迎来一波上涨，偏偏长孙冲已经把手中持有的所有作坊的股票都给抛售了。
现在看来，直接就把扭亏为盈的机会给放弃了啊。
“你觉得我们明天还能抢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吗？谁那么傻会在这个时候出售自己手中的股票呢？现在不到三百文的股价，至少也可以上涨到当初发行时的一贯钱吧？这么简单的道理，应该没有几个人会不知道的。”
长孙冲很不甘心，但是也知道自己这一次应该是错过了一波挣钱的机会了。
……
万年县县衙后院，这里如今是江南顾家在长安城的居住之处。
顾炼调任万年县县令之后，就一直住在这里，顾盼盼虽然想自己在外面住，但是大部分时间，还是乖乖的待在自己阿耶身边的。
“盼盼啊，这做生意啊，不能感情用事，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你看整个贞观十七年，其实我们顾家的产业在长安城发展的还是挺好的，你也算是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顾炼听完了管家汇报的家族整个产业在过去一年的情况之后，忍不住把自己的独生女叫到了跟前。
“阿耶，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不用再这里欲抑先扬了。”
顾盼盼是什么人，这件小棉袄对自己阿耶的性格那是再清楚不过了。
很明显，说完好话之后，自己阿耶肯定就要来一个“但是”了。
果然，顾炼灿灿的干笑了一下，说道：“但是我们家去年在长安城挣的钱，几乎全部都被你给亏掉了呀。你买什么股票不好，为什么偏偏买那没有任何人看好的东太平洋公司呢？这不是在跟所有买股票的人在作对吗？”
顾炼都不知道自己女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买入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的。
看看这亏损幅度，估计从长安城有人谣传说“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出事了开始，顾盼盼就不断的出手买入股票了。
那东太平洋公司当初可是作价十万贯钱，第一次就拿出了三成的份额出来交易。
最后又不断的拿出了两成，相当于有一半的股份都在交易所流通。
偏偏他在早期还上涨了好几倍，顶峰时期的市值惊人。
这顾家整个贞观十七年，在长安城的业务也就挣了不到一万贯钱，结果全部都被顾盼盼给赔光了。
刚开始听管家汇报消息的时候，顾炼还挺高兴的，全部都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每家作坊都在挣钱。
结果，等到最后，管家一句购买东太平洋公司的饿股票，账面上浮亏近万贯钱，直接就把顾炼给搞懵了。
所以他才立马让人把顾盼盼给叫到了跟前。
“阿耶，只要我的股票没有卖，那就不算亏！”
顾盼盼很是嘴硬，才不会承认自己买股票亏了那么多钱呢。
自己买的股票，全部都还在手中，一股都没有卖，怎么就能够说亏了呢？
涨涨跌跌，那都是数字游戏嘛。
“你……”
顾炼觉得一口老血直往喉咙涌。
冷静！
要冷静！
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
什么家产，最终都还是她的。
不就是一万贯钱嘛，也没有多少，这点亏损，自己还是可以接受的。
顾炼深呼吸一口气，生生的将自己心中的不满和怒气给压了下去。
然后强迫着自己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说：“阿耶也不是要怪你，这投资嘛，有盈有亏也是很正常的；只是阿耶觉得这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你趁着现在还值点钱，赶紧卖了吧。越到后面，价值肯定就越低了。”
这么久都没有船队的消息，顾炼觉得东太平洋公司如今就是一个皮包公司，两百多文一股的价格都算是高了。
“我不卖！”
顾盼盼没有任何解释，就三个字！
“盼盼，你听阿耶说……”
“我不卖！”
顾盼盼再次甩出这么一句话，走了！
留着顾炼一个人在大堂之中郁闷不已。
自己从小就惯着女儿，到了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管得住她了。
自己种下的苦果，就只能自己默默地忍受了。

第0999章 对付俗人，就用俗办法
“王爷，船队预计在正月初五左右可以到达长安城，完全可以让那些土豆种子赶上春耕。”
王玄策笑容满面的跟李宽汇报着。
在长孙冲收到消息的同时，楚王府也收到了更加详细的情报。
只不过在时间上并没有绝对优势，毕竟信鸽不可能因为是属于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就能够飞行的更快。
“好！再晚一些回来也是没有关系的，船员们在海上漂泊了那么久，让他们在明州先休息一下也是可以的。”
知道了船队的动静之后，李宽反倒是不着急见到他们了。
反正无非就是早几天和晚几天的事情。
“王爷，这小玉米、小土豆和小地瓜，以后估计大家都知道是按照美洲的高产粮食来命名的，指不定他们因为这个就能名垂千古呢。”
程静雯坐在李宽身边，也是满脸笑容。
如今的她，正是一个女人一生最美的时候。
一颦一笑都非常有味道。
“可惜的就是这一次只找到了辣椒和土豆，玉米和地瓜还没有发现呢。不知道李耿他们带着‘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和‘粮食丰收姚远号’能不能在北美洲找到这些高产农作物呢。”
武媚娘很是遗憾的说了一句。
原本以为有着李宽提供的画册，只要船队能够到达美洲，就一定能够找到这些高产农作物，结果发现其实没有那么简单。
“印加人首先种植的是土豆，很可能玉米和地瓜是北美洲那边的土人在种植；眼下他们只是到达了南美洲，所以只带回来了土豆和辣椒也是很正常的，明年大家就可以见到玉米和地瓜了。”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李宽也不怕别人质疑自己是个“懂王”。
“之前听王爷说这个土豆，总觉得就像是在听神话故事一样，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么神奇的庄稼啊。”
晴儿在一旁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最近十年，她可是不知道见证了多少闻所未闻的东西诞生，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变得非常强，但是真的听到船队在南美洲土人那里找到了土豆，还是觉得很奇怪。
“不仅是这个土豆很玄妙，李义协能够在短时间内接连找到金山和银山，还带回来那么多的狗头金和天然银块，这也是非常让人震撼的事情。
如此简简单单就能找到这么多的金矿和银矿，要是认真的探索一番，岂不是美洲的黄金和白银产量，将会是一个非常吓人的数字？”
程静雯也算是见惯了金银财宝的人，但是猛然听说李义协在美洲又发现了史无前例的大金矿和大银矿，也是惊讶莫名。
“美洲到处有黄金白银，这个消息传开来了，对于美洲的开发是非常有好处的；我们不怕有人去美洲找黄金，就怕没有人去冒这个风险。”
李宽看问题的眼界，已经比任何人都要高一个层次了。
对于他来说，最希望的就是大唐能够有更多的人前往美洲冒险，去开发新的定居点。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只有一个简单的希望港孤零零的散落在南美洲，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背后是什么一个情况。
“长安城最近十年增加了不少人口，整个关中的人口也增加了好几成，但是跟辽阔的澳洲和美洲比起来，增加的这点人口，根本就什么都算不上啊。难怪王爷你之前一直鼓励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去提高婴儿的成活率，尽可能的避免幼儿夭折。
与此同时，也源源不断的从草原、高句丽、倭国等地引入婢女奴仆，来不断的缓解长安城用工紧张的局面。这人手啊，似乎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不够用啊。”
王玄策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虽然现在谁也搞不清大唐到底有多少人口。
但是像是长安城这样的大城，对于人口的管理还是比较严谨的，大体上还是清楚到底住了多少人。
作为第一座人口过百万的大城，长安城的人口规模有望在近几年突破两百万。
与此同时，凉州、扬州和登州的人口也在快速的朝着一百万的规模而去。
吸收同化了几十万胡人、蛮夷的江南道，人口规模更是迎来了一波快速增长。
特别是这几年，高句丽、新罗、百济和倭国流入到大唐的年轻女子就已经超过了二十万，这基本上就意味着这些人给大唐带来了超过二十万，甚至是四十万的婴儿。
按照这个发展速度，十年后大唐的人口数量估计就已经突破一个亿了。
甚至都不需要，就能提前完成这个目标。
“美洲不仅只有金山银山，也不仅只有玉米、土豆、地瓜和辣椒，还有许多其他珍贵的物种，如果有哪艘船队可以首先把这些有价值的物种带回来，都可以拿到重金奖励。观狮山书院可以专门成立一个奖项，专门用来奖励这些从海外带回来珍贵物种的百姓。
不管是植物还是动物，亦或是其他矿藏，都算在内。像是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现在就非常需要一种可能是美洲才能生存的树胶，如果有人带回来了这些树胶的成品或者是种子，都可以获得重奖。”
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是李耿和李义协，是冲着流芳百世而去美洲探险的。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激励着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去远航的，主要就是金钱。
哪怕是后世西方开启的大航海时代，本质上也是为了金钱。
那个时候，通往东方的航道被大食帝国把持着，欧洲的商人根本就没有办法顺利的前往东方做生意，只能接受大食商人的盘剥，购买天价的商品。
据说在罗马，丝绸跟黄金是等价的。
这要是传到了大唐百姓耳中，估计是怎么都没有办法想象吧？
丝绸哪怕是再昂贵，也没有到跟黄金等价的地步啊。
但是经历了大食海商的层层盘剥，东方出产的丝绸到了西方之后，就是要这个价。
瓷器的情况，也是不遑多让。
为了打破大食商人对东方贸易的垄断，欧洲的冒险者才开始开辟新的航线。
甚至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到达的是印度，所以把美洲的土人叫做印第安人。
当时，哥伦布返回西班牙巴罗斯港的时候，得意洋洋地对外宣布他已经找到通往印度的航道。
这是什么意思？
这意味着他找到了通往东方的新航线，大家不需要冒着大食帝国封锁的危险，可以直接前往东方了。
这个消息一传开，整个欧洲都为之轰动了。
原本没有什么价值的航海日记，发行成书籍之后居然也被一抢而空。
哥伦布本人也是得到了西班牙国王隆重的礼遇，成为西班牙的贵族。
不客气的说，他一下就从一个冒险家实现了阶层跃变，成为了一名贵族。
这对其他冒险家的激励作用是非常巨大的。
之后，哥伦布又先后三次带着船队远航他认为的“印度”。
很可惜，他发现的新大陆其实是北美洲，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印度。
自然而然的，哥伦布的任何一次航海都无法为西班牙国王带回大量的黄金和香料。
这帮欧洲人都是很现实的，你不能给我带来价值，那你这个人就是没有用的。
什么贵族光环，在这个时候也失色了。
慢慢的，哥伦布变得声名日落，许多按照他的航海日志出海冒险的海员甚至认为他是骗子。
就这样，后世鼎鼎大名的哥伦布，居然在贫穷和疾病之中默默死去。
所以李宽准备用最现实的金钱去激励大家出海。
对付俗人，就用俗办法，这样的效果才是最好的。
反正美洲的金矿也好，银矿也好，亦或是铜矿，都是冠绝全球的，完全可以树立起几个典型出来，不怕吸引力和冲击力不够。
与此同时，各种各样新物种的发现，带来的潜在意义也是非比寻常的。
就像是玉米，你要是把它从美洲带回到大唐，推广开来之后，这个价值到底有多大？
别说是几万贯几十万贯，就说是价值几百万贯，甚至是几千万贯，也是没有问题的。
高产作物要是没有引入到大唐，人口一亿多，基本上就到达了极限了，要继续增加的话，压力就会变得很大。
但凡是碰到饥荒，就容易造成国家动荡。
但是有了这些高产的农作物之后，大唐可以容纳的人口数量至少可以翻两番，让四万万大唐同胞变为可能。
再加上大家还可以生活在澳洲、美洲等各个港口，大唐的人口数量哪怕是突破十亿，也是有足够的空间容纳他们的。
如果空间不够了，把其他人赶走就行。
反正天大地大，唐人最大。
“这也算是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不过需要让大唐的海船变得更加便宜，数量更加多，才会有更多的人有机会出海。
王爷，其实我们可以安排造船作坊制作一种专门用来探险的海船，这种船只不需要特别大的船身，但是速度要足够快，抗风浪的能力要足够的强大。
我觉得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的飞剪船，稍微改动一下的话，还是有可能可以满足的。
这么一来，探险的海船售价可以下降到一千贯钱以内，甚至是五百贯钱以内，让更多的人都有机会去冒险。
不仅是去美洲和澳洲，其实我觉得单单南洋就还有很多地方还没有发掘，另外琉球等地也没有什么人去探索，再加上西洋各地，我觉得哪怕是有一万艘海船，也不够我们大唐百姓使用呢。”
武媚娘的见识和魄力，果然跟一般的人很不一样。
制作适合探险用的海船，其实是非常有意义的。
像是“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用来探险的话，其实有两个缺点。
一个就是因为船只比较大，在一些海域水深比较浅的时候，就不能离海岸线太近，否者容易触礁。
另外一个就是造价太高了，除了楚王府这样有实力的勋贵世家，没有几家人用得起售价上万贯的新式飞剪船。
“媚娘说的很有道理，富贵你回头可以去安排一下，让匠人跟出海的水手们多沟通，尽快设计出一种物美价廉的探险海船出来。”
经过武媚娘这么一提醒，李宽倒是想起来了。
当初欧洲的大航海时代，其实那些探险的船只，吨位普遍都不大。
就比如哥伦布的船中的三艘海船中，“圣玛丽亚”号为两百八十吨；“平塔”号为一百四十吨；“尼纳”号仅一百吨吨。
三艘海船加起来的吨位都不如一艘“妖言惑众杨本满号”。
这足以说明，出海探险，其实不需要那么好的海船。
当然，这并不是说大唐不需要大船。
像是前往南洋运输货物的船只，就是越大越好。
以后各种前往海外运输物资的船只，肯定也都是装的越多越好。
所以不仅“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这种一千吨的海船是需要的，以后一千五百吨、两千吨，甚至三千吨、五千吨的大海船，也都是需要的。
至于万吨巨轮，短时间内就不要想了。
哪怕是蒸汽机顺利的运用到了船只上面，也需要足够的时间积累，才能造出安全性足够高的船只。
否者的话，你单纯的额把船只做大，再做大。
到时候在海上一跑，随便一个波浪过来就把你打翻了，或者是搞成两截了，那可就搞笑咯。
“王爷，您放心！把海船做大，我不确定需要多长的时间，但是把海船做小，明年肯定可以完成。到时候我们将会让登州造船作坊、泉州造船作坊和广州造船作坊同时开工修建这种新式的廉价海船，让尽可能多的大唐百姓可以及时的买到这种船只。”
王富贵跟在李宽身边这么多年，自然不会简单的安排一件事就做一件事。
而是李宽说一件事，他就会想到后面的一些列安排，并且尽可能的把这些安排都搞得很妥当。
这也是王富贵的能力哪怕是比较一般，李宽也一直对他信任有加，没有换掉他的原因。
毕竟，领导用人，绝对不是谁最聪明就用谁。

第1000章 长孙冲：太过分了！
颐和园中，李世民长舒了一口气。
“李忠，朕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纸条，微笑着问李忠。
百骑司从各地传送到长安的消息，是有很多个等级的。
对于大部分的消息来说，李忠下面的管事就可以直接拆开阅读，少部分是需要李忠来拆开。
而部分非常特别的信息，更是只有李世民才有权限拆阅。
而眼前李世民刚刚看完的纸条，显然就是属于紧急性非常强的一条消息，李忠都只是确认了纸条确实是百骑司传回来的，上面没有涂覆什么毒物之类的东西，就递给了李世民。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条消息居然会跟自己也有关系。
“陛下想让属下听好消息，属下就听好消息；陛下想让属下听坏消息，那我就先听坏消息。”
李忠搞不懂情况，自然不会随便做出选择。
事实上，在帝王身边待的时间久了，整个人都会变得非常谨慎。
话不能多说就不用强调了，哪怕是做事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大家也会多想一些。
“你这个人好生没趣，算了，朕先让你开心一下吧！”
李世民瞪了李忠一眼，觉得这个家伙实在是太死板了。
要不是看在他够忠心，李世民有时候都不想用他了。
“谨遵陛下教谕！”
李忠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好奇。
连李世民都说是好消息的东西，肯定不会是小事啊。
但是想到后面还有一个坏消息，李忠的心情就没有那么激动了。
“观狮山书院前往美洲探险的船队有消息了！”
“啊？‘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回来了吗？”
李忠心中大喜，不过，紧接着想到李世民口中的坏消息，却是脸色不由得一变。
不会是自己的儿子出事了吧？
“没有，‘妖言惑众杨本满号’没有回来，但是‘医科圣手契苾朵朵号’等三艘海船前几天已经到达广州了，不仅带回来船队出海的相关消息，还带回来了宽儿说的高产粮食之一的土豆，据说还有大量的狗头金和银块。”
“那……那……李耿也回来了吗？”
李忠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这很问的话，接来下朕就要跟你说坏消息了。”
李世民脸上故意露出一副沉重的表情，这让李忠一下就慌了。
哪怕是平时再稳重，哪怕是他曾经做过了心理准备，李忠也觉得有点天昏地暗，差点没有缓过神来。
“难得……难道……”
“李忠，很遗憾，李耿没有回来！”
李世民两手一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我……我知道了！李耿能够为大唐开疆拓土做一点点贡献，也是死的值得了！陛下，属下……属下想要请一天假，我……”
李忠脸色苍白，站立都要站立不住了。
果然，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李忠，你这是想哪去了？朕什么时候说过李耿出事了？朕只是说他没有回广州呀。再说了，那个‘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神奇运气，你又不是没有听说过，出海至今，但凡是叫这个名字的海船，就从来都没有出过事情，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啊。”
李世民看到李忠一下就变成了这幅模样，也不再逗他了。
再逗下去，自己身边的这名得力干将，就要心神不宁了。
“啊？”
李忠听到李世民这么一说，猛地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了惊喜。
很显然，李世民话里的意思是李耿还好好的活着，只是没有回大唐而已。
“陛下，您是说……”
“这一次，李耿和李义协一起带队去美洲探险，到达了南美洲之后，两人分别带着船队一南一北的去寻找宽儿说的高产农作物；但是李耿只找到了那个不怎么中用的辣椒，可是李义协却是不仅找到了土豆，还找到了大金矿和大银矿，以及发现了超级巨大的天然渔场。
所以在返程的时候，李耿就提出来要带队继续去北美洲，将玉米和地瓜给找出来，为我们大唐的千秋大计再立新功！”
李世民这下没有再隐瞒，直接把所有的情况都跟李忠进行了分享。
“这个臭小子，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这么倔强，只要把土豆带回来了，谁发现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忠长舒一口气，不过对于自己这个儿子却是忍不住升起了一股怨气。
当然，这股怨气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自豪之情。
就像是陛下说的一样，自己的儿子是去为大唐的千秋大计立功劳去了。
自己这个当父亲的，应该感到骄傲才对。
到时候，如果他真的在北美洲找到了玉米和地瓜，那么对于大唐来说，还真是一件意义非凡的事情。
“怎么样，这下你放心了吧？你赶紧去跟李君羡也聊一聊，告诉他李义协过段时间就回到长安城了，让他放宽心吧！”
李世民说完，忍不住再次拿起了纸条看了一遍。
受限于篇幅，纸条上的信息还是非常有限。
此时此刻，李世民迫切的想要知道整个船队探险的全过程。
他有预感，这将会是一个由无数精彩的小故事组成的一个大事件。
……
大唐股票交易所。
哪怕是外面的积雪已经有一尺深，也阻挡不了股民们来交易所的热情。
长孙冲今天再一次赶了个大早，想要来交易所看看能不能抄个底。
昨天收到家族从岭南飞鸽传书回来的消息之后，他虽然知道自己可能错过了最好的机会了，但是心中还是很不甘心。
“郎君，等会我们可以先挂一个小小的买单，看看有没有人出手，然后在伺机而动；如果直接一下就扔出几个超级大单，那样反倒是会引起大家的警惕，到时候不见得能够收购到多少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
长孙宽今天也跟着长孙冲一起来到了交易所。
虽然他们猜测长安城中，应该也有一些勋贵已经收到了观狮山书院的探险船队回到广州的消息。
但是心中却是还存在侥幸。
万一是自家的信鸽飞的最快呢？
或者是知道这个消息的只有少数几家，大家都低调的来抄底呢？
反正有多少算多少，只要有人卖，他就立马出手买。
不管是什么价位，只要能买到，绝对就能挣到。
“嗯，我明白！这一次我们虽然希望购买的是东太平沟公司的股票，但是如果买不到的话，买一些跟它相关联的其他作坊的股票也可以，到时候肯定也都会上涨的。”
长孙冲现在不纠结东太平洋公司是楚王府的产业了。
只要能够让自己挣钱，不管是谁的产业，他都愿意买它的股票。
“不好，房遗爱来了！估计房家也收到消息了。”
长孙宽正跟长孙冲商量着一会的买卖策略，结果却是发现房遗爱直接骑着马，冒着风雪来到了交易所。
这个房遗爱是个懒惰的性子，除了有那么几天时间，很是积极的蹲守在交易所，其他时候都是不怎么过来的。
可是今天下了这么大的雪，他却还是早早的到来了，显然不会是吃饱了撑着。
“房家在广州有着十几万亩的甘蔗地，还有自己的作坊，算是长安城勋贵之中，在广州发展比较顺利的。他们家能够收到消息，也不奇怪。”
长孙冲虽然心中很是失望，但是却没有表现出来。
毕竟，这也算是在他预料之内的事情。
“房遗爱来了，我估计那个程处默和尉迟环也不会缺席。他们三个一出现，我们想要抄底东太平洋公司的想法估计就泡汤了。郎君，我觉得干脆把重心放在其他的作坊上面吧。但凡是能够跟出海扯得上关系到作坊，都有可能会在东太平洋公司的上涨下联动上涨。”
长孙宽倒是看得很清楚。
知道观狮山书院的探险船队回到广州了的消息，估计知道的人比自己预想的要多。
对于已经早早的购买了大量股票的房遗爱等人来说，没有比一个重大利好来的更有价值的消息了。
让大家知道探险队回来了，就意味着东太平洋公司一直跌跌不休的理由不成立了。
相反的，船队回归的消息将让东太平洋公司的股价在短时间内迅速的回归到发行价，然后能够继续上涨到什么程度，就要看船队从美洲带回来了什么了。
“哈哈，遗爱，你这是来的够早的啊。我昨天收到了你的联系之后，还想着看看今天到底谁先到，没想到居然是你。”
就在这时，尉迟环也带着几名随从出现在了交易所大门，跟房遗爱闲聊了起来。
“嘿嘿，终于有‘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消息了，我肯定是要过来见证一下不平凡的一幕了。”
房遗爱说话的声音比谁都大，生怕周围的人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
不过，这话传到长孙冲耳中，却是让他面色一沉。
得！
今天想要偷偷的抄底，看来是彻底没有机会了。
等会就要看谁的手脚够快，抢到一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人手中的股票了。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这次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啊，如今想必已经到了北美洲了；等到进入贞观十八年正月，‘医科圣手契苾朵朵号’和‘算学明显陈五妹号’等三艘船只应该就要回到长安城了，到时候肯定会给大唐百姓带来巨大的冲突。
我可是听说了。船队不仅找到了楚王殿下口中的高产农作物，还找到了大量的金矿和银矿，那美洲，富裕的不得了啊。”
在尉迟环和房遗爱两人的大嗓门之下，很快的，交易所门口的人都知道这个天大的消息了！
重磅利好！
这绝对是贞观十七年全年之中，交易所里面最大的利好了。
作为股票价格最高，盘子最大的东太平洋公司，它的一举一动都对整个交易所的情况带来很大的影响。
如今东太平洋公司旗下的船队回来了，这意味着什么，大家能够不清楚吗？
“房二郎，你这个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不会是骗人的吧？”
“尉迟三郎，船队都还没有到达长安城，你们怎么就知道他们回来了呢？”
“我听说你们几个买了不少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不会是故意制作一个假的消息，欺骗大家去高价买你们出售的股票吧？”
交易所门口很快就变得闹哄哄的，说什么的都有。
有些人相信房遗爱说的话，自然也就会有些人不相信了。
这也是很正常的情况。
不过，这反倒是给了一旁的长孙冲莫大的信心。
有人不相信房遗爱说的消息，那是好事啊。
那是不是会有人看到股价大涨之后，担心后面立马就会跌回去，所以借着这个机会卖出手中的股票的呢？
应该有吧？
当交易所大门“咯吱，咯吱”的打开的时候，长孙冲满怀期待的挤了进去。
没办法，大家都想早点进去。
这个时候，可就没有人管你是勋贵还是普通百姓了。
反正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敢在交易所里面捣乱，所以谁也不怕谁。
“当当当！”
很快的，新的一天的股票交易开始了！
结果还没等长孙冲想好自己要做什么，就看到了东太平洋公司所属的柜台后面，交易员已经在牌匾上写下了几份超大的买单。
涨停买单！
这是《大唐股票交易制度》实施以来，第一次出现的场景。
在此之前，还没有任何一家公司的股票出现了涨停。
当然，更早之前的事情就不算了，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涨跌停限制。
“太过分了！”
长孙冲一口血想要吐出来！
房遗爱几个，很显然是不想任何其他的人在这个时候进来分一杯羹了。
想要享受东太平洋公司的好处，就应该早点出手。
现在想着捡便宜，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这也是房遗爱几个昨晚紧急商量出来的办法。
反正不管有没有人卖，自己每天都挂涨停的买单，直到大家认为价格比较合适为止。

第1001章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大
紫霞成衣作坊一如既往的繁忙。
观狮山书院已经开始放寒假了，紫霞现在每天都是泡在作坊里面，考虑着如何制作更加漂亮的衣服出来。
至于成衣铺子的售卖情况，根本就不需要她特别担心，因为临近过年，各种款式的衣服几乎是供不应求。
生活水平不断提高的大唐百姓，在时间不够用的情况下，不少人都纷纷选择了直接购买成衣。
这样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挣钱。
“紫霞姐姐，大喜事，大喜事啊。”
思思姑娘风风火火的从外面闯了进来，打断了正在思索的紫霞的思路。
“什么大喜事啊？难道是你找到如意郎君啦？”
紫霞干脆放下了手中活，跟思思说起了话。
“你中奖了！你中大奖了！”
“啊？什么中奖？我可是好久都没有买‘幸运纸’了呢，哪来的中奖？你不会是背着我又偷偷的去买这个东西了吧？我都告诉你了，这个‘幸运纸’的运行逻辑是什么，本质上它就是一种赌博，只是每次花费的钱财比较少，你没有什么感觉而已。再说了，这个‘幸运纸’每次都只会拿一部分的金额出来当做奖励，剩下的都是人家的利润，你以为你能算计过人家呀？”
紫霞刚开始的时候，出于好奇，还买过一段时间的“幸运纸”。
后面有一次楚王府的人说到了“幸运纸”的运行规则，她就不再买了。
“比你买幸运纸的中奖还要让人惊喜。你不是前前后后花了三千贯钱左右去购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吗？我刚刚得到消息，今天大唐股票交易所那边一开市，它就涨停了！这可是新的制度实施以来，第一支出现涨停的股票呢，还是一开市就涨停，实在是太难得了。
最关键的还不是这样，听说去美洲探险的船队回来了，还找到了楚王殿下说的高产农作物，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估计会不断上涨，重新回到早期的高点呢。”
思思很是激动地说道，仿佛购买了股票的是她自己一样。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回来了吗？真的吗？”
紫霞听完，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她是真心希望观狮山书院安排的这支前往美洲的探险队能够顺利的回来，船上的不少人员，她都是认识的。
“没有，‘妖言惑众杨本满号’没有回来，据说还在美洲继续探险，回来的是其他的三艘海船。”
没办法，“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知名度实在是太高了，只要说到去美洲探险的船队，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这个充满了讽刺意味的名字，不知不觉已经变了味道。
就连当事人杨本满都已经不以为意了。
甚至几百年后，这还能成为一个美谈，让杨本满成为名垂千古的人物呢。
“我就知道他们肯定是没有事情的，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耽误了而已；长安城里有些人还非得在那里斩钉截铁的说什么船队肯定遇难了。”
紫霞胸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很是痛快。
她去交易所购买了大量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这并不是一个特别大的秘密。
《月亮报》和《长安晚报》上面都还有写手写过文章讽刺这件事，说什么戏子懂什么投资？
当时可把紫霞给气坏了。
偏偏她买了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之后，一直也没有上涨，跌跌不休的样子，让她的反驳显得非常无力，也根本就没有人听得进去。
“紫霞姐姐，看来还是你对楚王府比较了解，好在当初你没有听我劝说，要不然可就少挣了上万贯钱呢。”
紫霞的腰包越鼓，思思自然也是越高兴。
一旦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涨回到高点，那紫霞可就真的发大财了。
哪怕只是涨回到发行初期的价格，也可以大挣一笔。
在长安城中一大堆人都在交易所里面损失惨重的时候，紫霞能够挣这么一大笔钱，绝对算是非常亮眼的成绩了。
“我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也不是为了挣钱，我就是觉得他们很有前途，应该要去支持一把。这些股票，不管是它怎么变化，我都是不打断卖的。”
“啊？你不卖吗？我觉得等它们上涨的差不多了，就可以售卖了。当然，肯定不是年前，我们要等船队回到长安城之后，股票价格继续上涨一波之后再卖掉。”
思思的这种观点，应该是代表了许多人如今对东太平洋公司股票的最新看法。
从投资的角度出发，这个看法也是有道理的。
毕竟，谁也不知道过个十年八年，东太平洋公司到底会怎么样。
反正短时间内，经过了这一轮的上涨之后，他们的股票价格应该是不可能一直暴涨下去的。
“不，这些股票我打算长期持有，十年内都不打算卖掉！除非有一天我们的作坊要经营不下去，那到时候再说。”
紫霞这话，让思思也不知道怎么去劝说了。
算了，反正也是挣钱，只是钱在股市里头还是在钱庄里头的区别，她就不去纠结那么多了。
大不了到时候需要用钱的时候，把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抵押给钱庄就是了。
……
御史台，杨本满跟往常一样，手中拿着报纸，享受着带薪看报的日子。
今天的《大唐日报》也好，《曲江日报》也好，似乎都没有什么重磅新闻，似乎马上要过年了，大家都消停了。
报纸上面统统都是歌功颂德，赞美即将过去的贞观十七年，大家取得了什么样的成果。
“杨御史，我发现这段时间我把所有的股票都卖掉了之后，交易所里面大部分的股票居然都开始上涨了，好难受哦。为什么我持有的时候就一直跌，我卖了没有多久就开始上涨了呢？我要是不卖的话，哪怕是没有挣钱，也可以少亏不少钱呢。”
令狐无疆今天也没有什么事情，便在杨本满这里帮忙整理一下东西，顺便聊聊天。
御史台的人也都习惯了杨本满身边的这个小跟班。
“你前几天不是还在庆幸自己终于狠下心来把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给割肉了吗？还说因为自己的决定及时，少亏了两成的钱呢。怎么，继续下跌的股票你就庆幸自己及时割肉了，但是那些卖完上涨的就后悔自己卖早了？这交易所又不是你家开的，你想哪只股票上涨就上涨，想人家下降就下降。”
杨本满头也没有抬，继续一边看着报纸，一边说着话。
这段时间，他手中的股票卖掉了一半，还有一半握在手中。
虽然整体来说还是亏钱了，但是亏得并不算很多，所以他的情绪很是稳定。
“您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这每天看到报纸上跟交易所相关的新闻，忍不住就会想到自己曾经买了的股票，现在价格去到哪里了，跟自己当初卖的时候有多大的差异，我觉得自己都已经有点被人强迫了一样。”
令狐无疆此时的表现，就跟许多股民的表现一样。
不过，杨本满可没有心情去理解令狐无疆的想法。
“你这种情况啊，我建议你以后就再也不要去交易所买什么股票了，好好的把钱财存到大唐皇家钱庄就可以了，然后脚踏实地的在御史台干活，日子平平淡淡的，过的也是不错的。”
“我倒是也这么想过，但是做不到呢。昨天我又抽空去了一趟交易所，准备再买一点股票，但是又不知道要买什么好。像是长安精工这些作坊的股票，经过那一次的大跌以后，现在已经重新上涨了好几成，我有点不大敢买，但是像是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整个贞观十七年，就一直都跌跌不休，虽然价格屡屡创造新低，可是我怕买了之后继续下跌，所以也不敢买。”
“还是那句话，你这种心态，最好就什么都别买了。你看我，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已经跌了这么多了，我也没有去想太多，该干什么干什么，反正股票放在那里，我觉得从长远来看，肯定是会上涨的，只是这个时间可能需要一两年，甚至三四年。”
作为长安城有数的投资高手，杨本满对大唐股票交易所的前途还是看好的。
“杨兄，你还有心情在这里闲聊，快去交易所看看，你手中的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今天涨停了，赶紧趁着这个机会出手，这样你就可以少亏不少钱了。”
就在此时，贺勤劳从门外走了进来。
很显然，他是刚刚收到新消息了。
“涨停了？”
杨本满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说：“难道他们的船队已经回来了吗？我没有在报纸上面看到任何相关的新闻啊。”
“那个房遗爱、程处默和尉迟环几个今天一起去交易所了，从他们口中得知船队已经在几天前回到了广州，目前应该正在朝着长安城而来呢。除了房遗爱他们，据说长安城里还有好些勋贵今天也去交易所抢购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呢，不过似乎没有什么人出售。”
贺勤劳一支股票都没有买过，但是每天对于交易所的动静却是非常的关注。
这种类型的人，现在在长安城里也不少。
讨论交易所的股票，也算是一个比较时髦的社交话题。
“呼！”
杨本满深呼吸一口气，“太好了，总算是回来了。令狐，你刚刚不是在纠结买什么股票吗？我建议你可以马上去买了，不管买到什么股票，都可以，等到船队回到长安城之后，就可以卖掉，这么一波操作，你应该可以挣点零花钱。”
“啊？真的买什么都可以吗？”
“基本上是这样吧！在东太平洋公司的带动下，交易所的股票成交肯定会变得热门很多，这里面有一波新的机会。”
“杨兄，你赶紧去交易所啊，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跟令狐无疆聊天呢？”
贺勤劳看到杨本满居然连座位都没有离开，觉得完全看不懂。
此时此刻，他不应该激动的跳起来，然后直奔交易所而去吗？
现在的场景，跟自己设想的挺不一样的啊。
“我去交易所干什么？船队既然已经回来了，那么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肯定就稳了！下跌了这么久，我都没要卖出，总不能今天一上涨我就卖了吧？这多亏啊。”
“可是……可是……”
贺勤劳可是了半天也没有可是出一个什么来。
“令狐，你要是能够有办法抢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我保证你至少可以获得一倍的利润。”
杨本满自己是不指望可以再大手笔的买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了。
但是零星的买卖的话，倒也不是没有机会。
令狐无疆这段时间一直兢兢业业的伺候自己，适当的指点一下他，杨本满还是愿意的。
“啊？真的吗？那……那我现在就去一趟交易所。”
令狐无疆心中又是悲痛，又是激动。
悲痛的是自己前段时间把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给割肉了。
激动的是杨本满难得的给了自己这么具体的指示。
自己算是重新找到了挣钱的方向。
……
交易所中，长孙冲跟郑海有点郁闷的站在东太平洋公司的交易柜台前方。
一大早，房遗爱等人就把股票价格直接给搞涨停了。
到现在为止，长孙冲连一股都没有买到，郑海自然有不例外。
当初他们两个可是全力唱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甚至对外扬言自己绝对不会买这种骗人的股票。
可是今天，他们却是步调一致的站在这里，希望能够多买点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
“长孙冲，我说你这脸皮够厚的啊，我要是你，就早早的回家得了，不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程处默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长孙冲。
他的身高比长孙冲高了一个头，就像是一堵墙一样的站在长孙冲面前。
“哼，任何作坊的股票拿到交易所来交易，不就是让人买的吗？怎么，我还没有资格买不成？”
长孙冲心中很是不爽，自然也不会给程处默好脸色。
在买卖东太平洋公司股票的这件事情上面，长孙冲其实没有受到什么损失和伤害，但是今天这种涨停的情况，以及可以预见的未来几天的涨停，将给长孙冲带来极大的侮辱性。
你不是说这种股票是骗人的吗？
可是人家天天涨停啊。
你现在又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购买？
还要不要脸？
“呵呵，没有，谁都能买！不过，我估计你买不到！你要是愿意从我胯下钻过去的话，我可以考虑卖给你一点哦。整个交易所里面，比我手中的股票更多的人，估计没有几个了呢。”
程处默这话，直接让长孙冲满脸铁青。
“长孙兄，我们走吧！这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我们不买了！”
郑海受不了程处默几个讥笑的表情，准备离开。
“哼，小人得志，我看你能够开心几天！有本事你一直持有在手中，不要拿出来售卖！总有一天，有你倒大霉的时候”
长孙冲也觉得在这里待着确实难受，放下了一句狠话之后就走了。
只留下房遗爱和程处默几个在那里哈哈大笑。
能够让长孙冲吃瘪，这是他们以前没有尝试到的快感。

第1002章 冰火两重天
临近年关，西市变得愈发繁华了。
每天都有无数的客商和百姓在这里购买物品。
这也让街道的卫生清理工作量大增。
刘大娘无精打采的拿着扫帚，将石板上面的一些灰尘扫除。
今年的冬天，对刘大娘来说是比较难熬的。
当初看到别人买股票挣了大钱，她也忍不住去钱庄把积蓄都给取出来了，然后一窝蜂的冲向了交易所，买了当时最热门的青雀葡萄酒。
结果……
没有开心几天，她就深深的领悟了什么叫做“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这句话的意思。
原来，买股票是会跌的呀。
原理，买股票是会跌这么多的呀。
原来，自己大半生的积蓄，居然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被自己挥霍掉一半呀。
刘大娘的心，比长安城的冬天还要冷。
关键是她在交易所买了股票之后，刚开始几天是大涨的，然后她就兴冲冲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自己身边的所有人。
等到大跌的时候……
刘大娘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是疼的！
特别是在其他股票开始恢复增长的时候，不甘心的她再次入市，选择了还没有上涨的东太平洋公司，以为可以好好的享受一波上涨。
结果上涨没有迎来，反倒是天天下跌。
如果其他股票也下跌，那她的心情可能还会好受一点。
偏偏其他大部分的股票都在上涨，就是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不涨，这种感觉，让她痛彻心扉。
可是要割肉，她又不甘心。
她生怕自己一割肉，股票又涨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经历两次这样的事情的话，她觉得日子就没有办法活下去了。
“刘大娘，怎么样，你的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卖了吗？”
当刘大娘经过张屠夫的卖肉摊子的时候，不出意料的又迎来了张屠夫的询问。
当初他们两个一起去买股票，一起去割肉，不过张屠夫割肉之后就再也没有进去了，所以反倒是有心情在一旁看热闹。
“反正都已经跌成那样了，我就躺在那里不动了！”
刘大娘叹了一口气，情绪低落的回答道。
“我建议你还是趁早割肉吧，当时你要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我就建议你别买；大家上涨的时候，它不上涨；大家下跌的时候它跟着下跌；等到其他股票已经开始重新上涨了，它还在下跌。这种股票，谁买谁倒霉啊。”
张屠夫想到当初刘大娘劝说自己一起去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的时候的场景，心中暗暗庆幸不已。
自己辛亏没有头脑发热啊，要不然现在郁闷的人就要多一个了。
前段时间血亏了一把，就当是缴纳了学费了。
张屠夫作为一名卖猪肉的屠夫，收入水平在普通百姓之中算是比较高的，见的钱财多了，承受能力也要高上不少。
所以他虽然也伤心了几天时间，不过割肉之后，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每天在一旁看热闹了。
“反正我买的也不多，左右不过是几贯钱的事情，再亏也亏不到哪里去了，就不去折腾了。我就不相信楚王殿下英明了这么多年，会在东太平洋公司上面栽跟头。要我说啊，张屠夫，你不如趁着现在价格比较低，去买一点，到时候说不定可以大挣一笔呢。”
张屠夫毕竟是相识多年的老熟人，刘大娘倒是不介意跟他聊一聊天。
她现在回到家中都不敢跟任何人讨论股票的事情，也很害怕有人提到股票。
而当值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也是在干活，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去倾吐心声。
也就张屠夫算是一个合适的对象。
“算了算了，我那点棺材本，还是存在钱庄里面靠谱一点，虽然存款利息低了一点，但是至少是不会亏钱。这股票，我已经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再碰了。”
张屠夫连连摇头。
自己已经准备看热闹了，哪里敢再次进场？
“那算了，股票这个东西，确实不是好东西，能不碰最好就不碰！我现在是每天都害怕听到股票下跌的消息了，听了都难受。以前每天一大早都是到处打听昨天交易所里面的情况，最近几天我都懒得去理会了。”
刘大娘看到张屠夫那么坚定的样子，倒是没有再去怂恿他买股票。
“卖报！卖报！东太平洋公司成为大唐股票交易所首支涨停的股票！”
“卖报！卖报！东太平洋公司的探险船队已经回到大唐！”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一名报童挥舞着手中的报纸，嘴里面不断的叫喊着。
“张屠夫，你……你听到那报童说什么了吗？”
刘大娘恍惚了一下，有点紧张的看着张屠夫。
“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涨停了？真的假的？”
张屠夫也是愣了一下。
啥情况？
自己刚刚还在看热闹呢，怎么一转身就涨停了？
《大唐股票交易制度》的颁布，张屠夫也是懂的，看了这么些天的热闹，对于涨停和跌停这些新的词语，他也算是明白了什么意思。
那刘大娘重新买入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到今，也就跌了十几点吧？
这岂不是说一个涨停之后，她居然开始挣钱了？
“喂！给我来一份报纸！就要有东太平公司股票涨停的消息的那份报纸！”
从来都舍不得买报的刘大娘，难得的追上了报童，从怀中掏出了一文钱，买了自己人生的第一份报纸。
“张屠夫，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涨停了？”
刘大娘不识字，除了一二三四这些跟钱财相关的东西，还有自己的名字之外，她多余的字就完全不认识了。
反倒是张屠夫，虽然长得满脸横肉，肚子跟孕妇一样，其实倒是上过几年学堂的。
“‘医科圣手契苾朵朵号’等三艘海船回到了广州，带回了楚王殿下说的高产农作物，还传来了船队在美洲发现史无前例的大金山和大银山的消息！今天开市以来，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就立马涨停了！”
张屠夫很是晦涩的读着《长安晚报》上面的报道，心中可谓是五味俱陈。
自己一直嫌弃的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居然涨停了？
关键是看这个情况，似乎一个涨停还不是终点！
这……
自己前几天要是听了刘大娘的劝说，去买了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的话该有多好啊！
那么自己很可能就可以弥补回之前大跌的损失了。
可是……
大唐股票交易所之中，没有如果！
如果真的有如果，大唐就没有穷人了。
“真的涨停啦？哈哈，真的涨停啦！”
刘大娘的脸上的晦气一扫而空，连忙从张屠夫手中抢过了报纸，准备现在就回家。
把这个消息告诉家中的人，省的自己家里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恭喜……恭喜你！”
张屠夫很落寞的看着兴高采烈的刘大娘，觉得眼前的猪肉都卖的不香了。
要是同仁堂里面有后悔药卖，该有多好啊！
……
万年县县衙，顾炼跟往常一样在那里忙碌着。
“阿耶，阿耶！”
不过今天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居然主动的跑了过来。
“盼盼，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吗？”
无事不登三宝殿，顾炼对自己这个女儿的性格也是非常了解的。
“你看《大唐日报》上面的这篇分析文章！”
顾盼盼脸上充满了自信！
她刚刚从大唐股票交易所过来，亲自见证了东太平洋公司的第二个涨停，面对自己阿耶的时候，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
虽然她持有的东太平洋公司股票，到现在为止也还没有盈利，但是也就是差几个点而已了。
只要明天继续上涨，她就可以开始挣钱了。
而根据《大唐日报》上的文章的分析，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不要说是明天，哪怕是后天，大后天，都有可能会继续涨停！
到时候，这又会是一个新纪录。
而顾盼盼将会是这个新纪录的重要受益者。
“美洲探险船队凯旋而归！东太平洋公司股票涨停！”
顾炼一看标题，就惊讶的抬头看着顾盼盼。
这丫头，不会是找人印刷了一份假的报纸来忽悠自己吧？
以她过往的所作所为，这种事情她还真的干得出来。
但是这个报纸在外面也都有售卖，自己应该很容易就识别出真假，她应该不至于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吧？
这么说来，这个消息难道是真的？
探险船队回来了，这自然是一件大好事。
但是对于顾炼本身来说，没有特别大的关系和影响。
但是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涨停就不一样了。
前几天自己还在抱怨她把顾家在长安城一年挣的钱都全部亏进去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被打脸了。
这让自己以后还怎么管教女儿？
还能不能管的动了？
莫名的，顾炼居然希望顾盼盼还是在交易所亏点钱好，这样自己还能时不时的教训焦旭她。
“你看到的这个涨停，是昨天的！我刚刚从交易所过来，今天又已经涨停了！如今，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已经一股难求了！可以肯定，接下来的几天，它还会继续涨停，一直上涨到它该有的价值为止。
而根据这篇文章的介绍来看，认为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价格至少可以回到最早期的一贯钱。这就意味着它还有好几倍的上涨空间呢。”
顾盼盼脸上洋溢着喜悦的微笑。
“挺好的，那你手中的股票就算是可以开始挣钱了！”
顾炼有点苦涩的露出一个笑容。
他有一种感觉，从今往后，自己这个女儿，他算是彻底管不动了！
……
在长安城的一处院落之中，刘文飞看到忙着洗衣服的陈柳氏，心情很是复杂。
在东太平洋公司的接连涨停带动下，大唐股票交易所的气氛一下就热烈了起来，有不少的勋贵和富商都开始冲进了交易所。
他们挥舞着银票，不断的买入各种各样的股票。
短短的三天时间，股票指数就上涨了十几个点，可谓是涨幅惊人。
而刘文飞发现只要自己不割肉，曾经持有的那些股票，现在已经差不多可以不亏钱了。
同样的，陈锦的股票也不例外。
“嫂子，陈兄的股票，你还留在手中吧？”
刘文飞的声音，让陈柳氏从洗衣服中回过了神。
“刘掌柜，您来啦！”
“嗯，陈兄的股票，你没有卖掉或者扔掉吧？”
由于陈锦买股票的时候，是把家中的房屋和铺子抵押给了牙行和钱庄，所以他跳楼之后，牙行就把他的房屋和铺子收过去，卖了用来还钱。
反倒是陈锦买的股票，虽然大部分都卖掉了，但是还有一小部分一时卖不出去，而陈柳氏又要留个念想，所以没有卖的。
“没有的，都还在家中呢。怎么啦？出什么事情了吗？”
陈柳氏脸上露出了一丝慌乱。
她以为是不是又有谁过来催债，要逼她卖股票了。
“没有卖出就好！我记得当时最好不好卖的就是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所以留下来的应该都是这些吧？”
刘文飞对陈锦的情况显然还是很了解的。
“好像是什么东太平洋公司，我也不认识几个字，现在就去找出来看看。”
“也不用找了，我今天过来就是专门告诉你，这些股票如今价格上涨了。不过你不要着急的卖出去，特别是那些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至少还有几倍的上涨空间，你留在手中，以后就不用担心没有钱财可用了。”
刘文飞想到陈锦因为股票大跌跳楼，可是现在才没有过多久，股票价格就上涨了。
哪怕是没有上涨到最高点，但是也足以让陈锦卖掉股票之后还上当初牙行的借款。
可惜他已经跳楼了，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白死了啊！
“股票价格上涨了？”
陈柳氏本身对股票并不了解，但是之前没有少听陈锦提到这个东西，所以也算是懂一点股票知识。
“是的！上涨了，特别是东太平洋公司，已经连续三天涨停，股票很快就要翻翻了。”
刘文飞这话一出口，陈柳氏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自家男人，死的好冤啊！

第1003章 李世民亲自迎接
人总是健忘的！
离大唐的第一次股灾才过去一个月，许多人就已经忘记了伤痛。
在东太平洋公司的接连涨停带动下，股民们的热情彻底的被激发了。
“李忠，明天船队就能到达渭水码头吗？”
颐和园中，虽然此时已经是朝廷各部都放假了，但是李世民却发现自己还有处理不完的事情。
除了过年那天和正月初一他稍微偷了个懒，其他时候是想偷懒也没有办法。
有些事情，可不是因为你要过节就不发生的。
“是的，楚王殿下专门安排人过来说明了，船队大约在明天上午十点左右到达渭水码头，百骑司从洛阳传来的消息也差不多是这样。”
作为首个前往美洲探险，并且获得成功的船队。
李义协这一次的回归，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不管是《大唐日报》还是《曲江日报》，亦或是《长安晚报》，都数次提到了船队出海的一些新闻。
特别是伴随着从岭南、明州等地传回来的更多的消息，报纸上可以报道的内容就更多了。
再说了，哪怕只是一条简短的新闻，报社的写手们都有能力把它描绘成为一篇篇幅庞大的稿件，更不用说美洲探险本来就是充满了真金白银的重磅新闻。
“听说你之前在交易所买了近千贯的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怎么样，这个年是不是过的很开心？天天睡觉醒来，都觉得自己的身价暴涨了。”
李世民对于自己身边的得力属下，自然也是颇为关注。
特别是前段时间，长安城里有许多流言，都说去美洲的船队遇难了。
李世民还生怕李忠想不开，特意赏赐了两名新罗婢女给他暖床呢。
“大唐股票交易所这几天都不开市，明天才是贞观十八年的第一个交易日。还不知道过了个年，这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能不能继续上涨下去呢。”
李忠很是谦虚的说了一句。
其实他心中很清楚，明天再次迎来一个涨停，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要知道，明天可是李义协带队回长安城的日子啊。
这个消息，如今并不是什么秘密，《大唐日报》在昨天的报道上就已经说了。
可以想象，明天的渭水码头会有多么热闹。
而渭水码头有多热闹，就意味着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有多热门。
“你这家伙，也学坏了啊，开始不老实了！这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如今是一股难求啊，你还担心它不会继续上涨？”
李世民可不是好忽悠的。
“陛下，楚王殿下建议您明天亲自去渭水码头迎接船队归来，您是去还是不去呢？”
李忠赶紧转移了话题。
明天船队归来，可是长安城最大的一件事。
如果李世民能够亲自去迎接的话，那么就意味着朝廷对出海探险的重视和认可。
“宽儿是说船队已经找到了那个亩产千斤的土豆了，是吧？”
“是的！已经找到了土豆，据说还带回来了大量的土豆种子回来。”
“那朕必须去啊！亩产千斤的粮食，虽然朕对此表示怀疑，但是宽儿敢这么吹，想来这个土豆应该还是非常了不起的，朕明天要亲自去看一看，这土豆到底是不是像宽儿说的那么神奇。”
如果只是单纯的冒险船队回国，李世民还真的不一定会去迎接。
在此之前，不管是去倭国还是南洋，亦或是澳洲的船队回到长安城，李世民都是没有去迎接过的。
但是以农为本的封建王朝，对于高产农作物的重视程度，绝对是超出后世众人的想象的。
那土豆如果真的跟李宽描述的一样，那么绝对可以算得上是祥瑞了。
虽然这个祥瑞面世的时候，估计不会有七彩祥云出现，也不会有天雷滚滚的奇观，但是史书上给它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属下明白，到时候需要请朝中大臣也一起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让大家都见识一下土豆的神奇，才更有利于后面的推广。”
……
马周今天起了一个大早。
隶属于东太平洋公司，主要由观狮山书院的学员组成的探险船队从美洲回来了，今天上午会到达渭水码头。
这个消息，他自然早早的也就收到了。
可以想象，到时候渭水码头必定是一副人山人海的场景。
为了避免出现踩踏事故以及其他意外，马周这两天跟长安县警察署和万年县警察署的署长都做了充分沟通。
今天上午，长安城三分之一的警员都会安排在渭水码头。
“严良，怎么样，各个区域都安排了警员值守了吧？”
天还蒙蒙亮，马周就来到了渭水码头，亲自确认最后的准备工作。
“马署长，情况有点变化，我们的人还没有办法完全就位。”
“什么？”
马周的声音一下就变高了，面色不善的盯着严良。
今天的场合，楚王殿下肯定是会过来的，观狮山书院的众多教谕和学员也一定会过来迎接，甚至长安城里许多勋贵和商家也都会过来。
这个时候，确保现场的安全就变得很重要了。
可是自己一大早赶过来，听到的居然是还没有准备好的消息。
他能高兴吗？
“马署长，码头的一些关键位置，都有百骑司和千牛卫的人把守，我们的警员也不敢惹他们啊。”
严良一看马周的神情不对，赶紧解释了一下。
“陛下要来？”
马周的政治嗅觉也是很敏锐的，立马就猜到了这种局面蕴含的意思。
“不知道，但是我看到了李君羡了，不知道他是过来迎接李义协的，还是有公务在身。”
李义协是李君羡的儿子，李耿是李忠的儿子，对于长安城的勋贵官员来说，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也就是普通百姓不大了解而已。
“百骑司和千牛卫都出动了，李君羡必然是有公务在身的。我估计陛下很可能会跟楚王殿下一起过来迎接船队回来，甚至朝中重臣也会参加，你全力配合百骑司的工作，不要出什么乱子。”
这个时候，马周可没有跟百骑司抢风头的想法。
谁敢跟百骑司抢风头，指不定人家以为你想图谋不轨呢。
“以前船队从南洋回来，或者是从澳洲回来，朝中都没有重臣去迎接，这一次陛下亲自过来，规模也太隆重了点啊。”
“不一样，之前的探险是为了探险而探险，不管是发现了什么都不算什么；但是这一次不一样，船队是打着为大唐寻找高产农作物的目的去出海探险的，去的还是美洲那种远隔万里的地方。
关键是他们还真的顺利的找到了楚王殿下说的土豆，陛下重视一下，也是很正常的。毕竟，那土豆如果真的如此神奇，大唐百姓就不用为饥荒太过担心了。”
有了百骑司和千牛卫参与现场秩序维护，马周需要做的事情就少了很多。
接下来，他就更严良几个在渭水码头巡视，随时迎接船队归来。
……
“阿耶，这里好热闹啊！”
吃完早饭之后，李宽就带着小玉米、小土豆和小地瓜一起前往渭水码头。
原本他以为自己来的算早的了，结果到了才发现这里已经人山人海了。
所有的船只都暂停了货物装卸，为即将归来的船队腾出了位置。
王富贵甚至还命人在码头上拉出了一个打横幅，写着“热烈欢迎美洲探险的勇士们凯旋归来！
“王爷，看来大家都对土豆这个东西很感兴趣啊。”
程静雯和武媚娘今天也难得的跟李宽一起过来迎接船队。
“姐姐，我估计很多人都是被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东太平洋公司接二连三的涨停给刺激到了，所以要来看看船队是不是真的回来了，是不是真的带回来大量的土豆和金银。”
武媚娘觉得长安城的百姓不见得就对出海有那么高的热情。
相反的，很多人纯粹就是来看热闹的。
按照市舶都督府的规定，所有出海的货物以及从海外进入大唐的货物，都是需要缴纳市舶税的。
自从长安城到洛阳的水道疏通之后，大部分的海船都可以直接进入到渭水码头。
所以市舶都督府也在渭水码头上设立了长安市舶司，专门负责相关货物的市舶税缴纳。
如果船队从美洲带回来大量的金银的话，就会从船上搬送到码头，由市舶司的胥吏负责统计确认，最终确定市舶税的缴纳金额。
这么一来，就可以充分的满足吃瓜群众看热闹的需求了。
“媚娘说的饿在理，大部分人应该都是过来看热闹的。不过，我们不管他们是来干什么的，来的人越多，到时候受到的刺激就越大，就会有越多的人准备出海，这对大唐的发展也好，对我们楚王府也好，都是有好处的。”
虽然大唐的造船和航海技术飞速发展，但是出海对于这个年头的百姓来说，还是风险非常大的一件事情。
如果不是活不下去了，没有多少人愿意去冒险。
而李宽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承受到更多的诱惑，只要诱惑足够大，就能吸引足够多的人去出海。
就比如今天，他就准备直接拿出几十万贯钱出来，直接奖励给所有探险回来的船员。
哪怕你只是船上最普通的一名水手，也能分到至少一千贯钱的奖励。
与此同时，每个人都可以在作坊城分到一套房子。
他就不信在如此巨大的奖励刺激下，其他的百姓会不动心？
当然，他也不是钱多随便乱赏赐，而是当初答应过要重金收购土豆的，这也算是承诺的一种变现。
“王爷，情况好像不对劲！”
李宽刚刚下马车，王玄武就走了过来。
“怎么啦？”
“码头上有不少百骑司和千牛卫的人手，我估计陛下可能会来。”
“陛下会来？我是去邀请了陛下，但是他没有说来还是不来呢。”
李宽扫视了一下码头四周，隐约看到了千牛卫的影子，心中也肯定了王玄武的猜测。
“船队从美洲带回来土豆，对大唐来说是一件意义非凡的事情，陛下会过来迎接，更多的是迎接土豆，而不是船员吧。”
武媚娘看问题很透彻，一下就猜到了李世民心中所想。
“那你们先在码头转转，我就在这里等一等陛下吧。”
李世民会过来，李宽自然很欢迎了。
这可以更加进一步的刺激大唐海贸的发展，让更多的人出海探险。
……
李世民今天还是比较低调的！
他也担心到时候自己带着百官一起去迎接土豆归来，结果土豆根本不现实李宽说的那么神奇，那就不是美谈，而是丑闻了。
“陛下，我们现在过去，基本上在渭水码头等候一刻钟左右，船队就可以进入码头。”
李忠的准备工作还是做得非常充分的。
李世民去的早了，在那里一直等，肯定是不合适的。
但是如果去的晚了的话，又会显得非常不重视，体现不出去的意义。
所以他昨天就在沿途安排了好几拨百骑司的人员，随时掌控船队的动静。
“那就走吧！”
李世民直接带着房玄龄、长孙无忌、萧瑀、岑文本、唐俭、高士廉、于志宁等十来个大臣，各自上了四轮马车，朝着渭水码头而去。
这一路，自然是无惊无险。
而渭水码头，千牛卫和百骑司也都已经清空了一片区域，静候李世民的到来。
这个年头的帝王，没有必要搞什么亲近百姓的场景出来，正式场合保持神秘感才是最适合的处理方法。
至于私下里的微服私访，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陛下，今天的风有点大，要不您先到市舶司休息一会，等到船队靠岸了再出来？”
李宽迎接到了李世民之后，亲自在一旁引路。
船队是楚王府的船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李宽算是主人，负责迎接李世民这个贵客。
“不需要，就在码头上等着，朕要第一时间看看那个土豆，看看这么神奇的作物到底是长成什么样子。”
李世民虽然身体已经步入年轻的时候，但是还算比较健朗，自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收拢人心的机会。
自己在码头上等候船队归来，跟在房间内等候，传递出来的信息是完全不同的。
好在李忠的时间掐的还挺准的，李宽只是跟李世民寒暄了一阵，船队就已经出现在了远处的水面上了。
“‘医科圣手契苾朵朵号’、‘算学明星陈五妹号’、‘格物高手陈大力号’，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顺利的从美洲回来了。”
唐俭站在李世民身旁不远处，很是期待的看着不断靠近的船队。
作为户部尚书，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期待高产农作物的出现。
“唐尚书，土豆不见得就有那么神奇，我们还是以平常心看待会好一些。”
长孙无忌看到大家都这么期待土豆的到来，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说实在的，自始至终，他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神奇的高产农作物。
这里面肯定有李宽吹嘘的成分在里头！

第1004章 不仅有绿水青山，还有金山银山
岭外音书断，经冬复历春。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此时此刻，李义协的心情跟这首诗是非常相似。
不过，读的书不算多的他，显然是作不出这样的佳作。
“文兄，码头上好多人！”
甲板上面，李义协举着望远镜看着渭水码头上面的场面，心中突然有点紧张了起来。
从小到大，他虽然见识过了不少大场面，但是这种专门针对自己的大场面，还是第一次呢。
“我好像看到楚王殿下了，你看，就在码头边上中间那块相对空旷的区域。”
文达明也对接下来的事情颇为期待。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这种事情，不仅仅在春闱上面会发生，其他场合也是有机会的。
很显然，已经将沿途的见闻整理成册了的文达明，觉得自己将要告别无人知晓的日子了。
“文兄，你帮我看看，我这衣裳整齐不争气，好不好看？”
文达明还沉醉在自己的幻想之中，旁边的李义协却是突然很激动的拉着他的手，说出一番让人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的话。
“李兄，你这……你不至于吧？”
“至于！怎么就不至于呢？陛下亲自在码头迎接我们，我要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回头我阿耶能把我的腿给打断。”
“什么？陛下亲自在码头迎接我们？”
文达明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骗你干什么，我阿耶在大明宫当差，陛下甚至还亲自来过我们家，我怎么可能认错？就在楚王殿下的旁边，那就是陛下。不仅仅陛下在，朝中好些大臣都在码头呢。你说我们要不要注意形象？”
李义协放下望远镜，开始拉扯着自己的衣裳，好让它显得更加整齐一些。
“李兄，你帮我看看，我这衣裳整齐不争气，好不好看？”
当李义协听到文达明原封不动的反问自己的时候，很是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
“姚成，通知下去，让兄弟们都给我精神点，别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李义协深呼吸一口气，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荣光时刻。
……
“阿南啊，你看这海船就叫做‘格物高手陈大力号’，什么时候我王大力也能名扬天下啊。”
渭水码头，一般纤夫也挤在一处角落里，远远的望着不断靠近的船只。
“就你？还想着名扬天下，你以为你一个人可以拉起一艘船吗？还是觉得你的算学、格物、医学方面的知识能够比得上观狮山书院那些文曲星下凡的人？”
阿南很是鄙夷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老兄弟。
他们在渭水码头已经干了十几年的纤夫了，彼此之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不客气的说，哪怕是王大力的屁股上有一颗黑痣，阿南都一清二楚。
“为什么就不可以呢？楚王殿下不是说美洲有许多特别的动物和植物吗？听那些说书人将，李义协他们这一次在美洲也就是找到了辣椒跟土豆，还有玉米和地瓜都没有找到；除此之外，我听我家大郎说观狮山书院那边设立了一个专门的奖项，任何人可以从海外带回来大唐没有的动物或者植物，不仅可以享受高额的金钱奖励，还可以有这些动物或者植物的命名权。
我今年虽然三十多了，但是离进棺材还有很多年！我想好了，这纤夫，我不干了！我也跟他们出海，去澳洲，去美洲，去找别人没有找到过的动物或者植物，到时候让你见识见识我王大力也是可以名扬天下的。”
很显然，阿南鄙视的眼神让王大力很是不爽。
如今的他，儿子已经进入了观狮山书院读书，他算是没有特别大的压力了。
偏偏他又不甘心这么普普通通的过一辈子。
正好今天的场景刺激到了他，准备也投身到出海的大航海事业之中。
“大力，你别这样，我跟你开玩笑呢。”
阿南看到自己的话居然引起了这么大的反应，连忙尴尬的笑着挽救。
自己在渭水码头虽然待了十几年，但是没有什么朋友，也就王大力能够跟自己说上话。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真的搞的王大力去出海了。
那以后自己还找谁去侃大山啊？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别人可以出海，我为什么不可以？当东海渔业的船队从倭国回来的时候，我们无动于衷！当东海渔业的船队从南洋回来的时候，我们还是无动于衷！当东海渔业的船队去到了遥远的澳洲，在那里修建了永平港，还找到了大金矿，我们还是无动于衷！这一次，连观狮山书院的那些学员，都从美洲回来了，我们不能再无动于衷了！”
王大力越说越激动。
显然，这些话已经憋在他心中很久了。
谁没有过一点梦想呢？
只是在生活的压迫之下，大部分人都已经不敢再去追寻什么梦想了。
“大力，你……你是认真的吗？”
阿南沉默了片刻，然后再次抬起了头来。
“当然！阿南，你比我还年轻几岁，力气也比我大，我建议你也去出海闯一闯吧，到时候我们兄弟两个在海上也好有个照应。”
“我……我想一想！”
……
嘭！
伴随着抛锚声的响起，李义协猛地从甲板上一跃而下，直接跳在了码头上面。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他这个将门子弟的身手优势了。
像是文达明，就只能乖乖的跟着旋梯下来。
“拜见陛下！”
李义协快步的来到李世民前方三丈处，很正式的行了一个大礼。
其他还在甲板上的船员，也都纷纷行礼。
好在李世民不是喜欢繁文缛节的人，再加上今天的出行不是非常正式的出行，所以这些礼节性的东西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
“土豆都在船上？”
果然，李世民最关心的还是土豆啊。
“都在船上，每艘船上装了近半船，绝对够几万亩田地的种子使用。”
李义协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在南美洲找到了土豆，要不然今天就尴尬了。
没见到李世民问都没有问辣椒的事情吗？
“义协，听说这一次你们带回来不少好东西，赶紧安排人搬下来，让大家长长见识！”
李宽在一旁插话道。
“宽儿说的没错，把东西都搬下来，让大家看看你们出海的成果！”
两位大佬都发话了，李义协自然不会再磨叽。
很快的，一筐一筐的土豆就出现在李世民的面前。
反倒是狗头金和银块是后面才搬下来。
“大郎，这就是土豆吗？”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君羡，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出声询问。
自己的儿子，从小到大都只会惹麻烦，从来没有让自己感到骄傲过。
结果，今天一下就把以前所有的遗憾都给补回来了。
“是的，这些就是土豆，产自南美洲，是我们从一个土人部落收购回来的。这些土豆，很早以前就在南美洲有种植了，那个土人部落的人已经至少培养了一百多年的土豆种子，这才有了大家现在看到的模样。
这些土豆，大部分都是我带着船员亲自从地里面挖掘出来的，每一株土豆大概会有四五个，甚至是六七个土豆，产量非常惊人。哪怕是在南美洲土人简单粗暴的种植之下，也有亩产接近千斤的产量，放到我们大唐种植的话，亩产千斤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李义协满面红光的解释着眼下土豆，还一边从筐里拿出土豆，分别送到了李世民、李宽等人的手中。
“咳咳！”
李君羡听了李义协的话，脸色一变，连忙在一旁补充道：“是否有亩产千斤，这个以后种了就知道。大郎你莫要随意下结论。”
虽然李君羡很少参与朝政，但是他知道长安城中，许多勋贵官员对土豆是否有亩产千斤都是有疑问的。
眼下自己的儿子这么一说话，相当于是自己主动的跳进了一个大坑之中。
万一后面有什么意外，指不定会有非常不好的影响。
作为当父亲的，自然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场景发生。
“李将军，你不用担心！这土豆亩产千斤，绝对是没有问题的。我觉得义协说的应该都还是比较保守的，要是种植的好，亩产一千五百斤，甚至是亩产两千斤，也不是不可能。你们看着土豆，少说也有三两，一株土豆就能出产将近两斤，简单的推算一下，就知道亩产过千斤没有问题。”
李宽很清楚李君羡担心什么。
这个时候，他自然要站出来把压力扛过来。
反正这个压力，在外人看来是压力，在他看来根本什么都不是。
土豆亩产千斤，这不是最基本的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可是自己安排人去美洲找到的第一种高产农作物呢。
“这土豆，真的可以当主食吃，也可以当菜吃？”
李世民暂时没有去纠结土豆的产量问题，而是拿着一颗土豆翻来覆去的端详着。
反正一时半刻，这个问题也不会有什么结论，也不着急要结论。
反倒是土豆这个东西的用处，李世民想要确认一下。
“陛下，今天就可以运送一马车的土豆到颐和园，到时候微臣亲自指导御膳房的厨子去制作一顿全土豆宴；好吃不好吃，怎么吃，到时候就一清二楚了。”
李宽突然有点怀念酸辣土豆丝的味道了。
“不用，不用！太浪费了，这些土豆都是种子，万里迢迢的从美洲找回来，要是就这么吃掉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李世民听到李宽要搞一马车的土豆去颐和园，这显然是要把它们都给吃掉，立马就心疼的不行。
不管土豆的产量到底多少，很高产是肯定的。
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么一种“祥瑞”一样的作物，要是自己把种子给吃掉了，史书上还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呢。
再说了，怎么看，眼前的土豆都不像是非常好吃的样子，勾不起李世民的食欲。
“没关系，李义协从美洲带回来那么多的土豆，足够种子几万亩了。只是吃一顿的话，无关紧要的。让陛下和朝中的众位大臣清楚了土豆的美味，这才更有利于土豆的推广种植啊。”
李宽这个理由扔出来，李世民倒是不好再反对了。
虽然土豆不见得很好吃，但是口感怎么样，李世民多少也是有一些好奇的。
“楚王殿下说的不错，这个土豆如今已经被形容的无所不能，微臣觉得让大家亲自见识一下，也是好的。”
一旁的房玄龄也同意了李宽的建议。
再好的东西，也要经过大家的认可才行。
要不然谁愿意去大规模的推广种植呢？
“二哥，那些就是狗头金吗？”
就在众人还在讨论着土豆的时候，船员们开始将狗头金往船下搬运。
土豆这种粮食，市舶司是可以不征收市舶税的。
但是狗头金这些东西，就不行了！
“没错！船队这一次在美洲发现了巨大的金矿，比澳洲的规模还要大；与此同时，还发现了一座可能比倭国石见银山还有大的银矿；这美洲啊，不仅仅有绿水青山，还有金山银山呢。”
李宽早就收到了详细的汇报，所以对于那一堆堆的狗头金，并没有特别诧异。
而金银对于李世民这样的人物来说，已经没有太多冲击力了，所以刚开始也没有关注。
但是听李宽这么一说，他们才发现自己可能低估了澳洲的金银矿的规模。
“二哥，这美洲，真的如此富饶吗？”
李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被眼前不断被搬下来的狗头金给惊讶到了。
实在是这个规模很吓人。
就连刚开始不怎么在意的李世民，脸色也微微的变了。
“虽然我不是很想承认，但是美洲的富饶程度，着实不是我们大唐可以比的；但是太子殿下你也不用觉得羡慕，我们的船队既然去到了美洲，那这块富裕的土地，就是我们大唐的了。唯一可惜的就是美洲实在太远了，要占据这么一大块的土地，需要非常多的人手才行。”
这个时候，李宽自然要开始引导大家支持向美洲进军啊。
哪怕是每年只过去几万人，也可以慢慢的修建起一座座补给港口，为大唐的大航海时代的到来，奠定基础。

第1005章 微臣有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
渭水码头是长安城今天的中心。
这是楚王府的高光时刻，长孙冲本来是不想去的。
但是架不住心中的好奇，在郑海过来约他的时候，他还是跟着一起去了。
“这些狗头金，哪怕是不拿去拍卖，单单冶炼城金锭，也价值几十万贯吧？这美洲难道真的有金山银山？为何我郑家的船队出海就没有找到金矿银矿的踪迹呢？”
跟其他吃瓜群众一样，郑海也被码头上越来越多的狗头金给镇住了。
这是长安城百姓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狗头金堆积在一起。
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让人有点睁不开眼睛。
“郑兄，这美洲虽然是楚王府的船队首先发现的，但是美洲并不是楚王府的美洲。他们只是随便转了一圈就找到了土豆不说，还找到了这么多狗头金。我觉得我们两家可以联手组建一支船队，前往美洲探险。
我看过那个地球仪了，美洲的地域非常辽阔，中间很细，但是两端却是非常广阔，东太平洋公司的船队肯定只是到达了美洲的一部分区域，那里还有大量的金山银山等着我们去发掘。”
长孙冲也被眼前的财富给刺激到了。
正常情况下，楚王府的人搞出来的东西，他都是能避开就避开。
但是看在金币银币的份上，他已经把这一条原则给选择性的忽视来了。
“这要看看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愿不愿意售卖‘格物高手陈大力号’这样的飞剪船给我们，如果能够买到这种飞剪船，那我觉得可以去美洲走一趟。”
郑海自然也是心动了。
“我还有一个主意，东太平洋公司在美洲发现了金矿，随行的海员肯定都对这个金矿的位置有一些印象，我们可以组建一支大船队，直接带着冶炼金矿的设备，去他们发现的矿区，抢先开采。
这样可以省下非常多的事情。他们不是说这个金矿非常巨大吗？那我们在其中的一个角落开采金矿，他们也没有理由阻止啊？再说了，只要我们的人手够多，也不怕他们阻止！”
长孙冲心中有了一些别样的想法，觉得可以直接省去很多麻烦。
“长孙兄，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就算是跟楚王府彻底撕破脸了。”
郑海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
荥阳郑氏固然是天下有数的大族，但是楚王府的势力这几年发展的非常迅猛，没有什么特别情况，郑海是不愿意跟楚王府发生正面冲突的。
因为这只会给清河崔氏、太原王氏等其他的大族捡便宜的机会。
“怕什么？撕破脸就撕破脸！我们跟楚王府撕破脸的时候还少吗？那个李宽不是一直鼓励大家去出海吗？那我们的船队去美洲，不就是响应他的号召吗？到时候，他心中哪怕是有不满，也不见得会怎么样。
这件事，我算是看清楚了。只要能够让更多的人出海，那个李宽并不是很在乎一些小的钱财损失。既然如此，这么大的便宜我们不去占的话，岂不是可惜了？”
“你让我想想！”
郑海已经心动了，不过还不能立马做决定。
“你好好想想，我们的动作要快，在东太平洋公司的下一次出海之前，我们一定要完成所有的准备工作，光明正大的跟在他们后面去美洲！”
……
李世民在渭水码头并没有待太长时间就离开了。
这种场合，重要的是他有没有出现，至于在这里待了多久，反倒是不重要的。
反正明天的《大唐日报》等报纸上面肯定会大篇幅的报道李世民亲自前往渭水码头迎接凯旋归来的勇士的新闻。
不过，李世民虽然走了，渭水码头这边的热闹却是刚刚开始。
李宽也不怕刺激到长安城的百姓，当场宣布所有船员都将获得一千贯钱的奖励，外加作坊城的一套房子。
当然，根据你在船上的地位，房子的大小肯定是不一样的。
但是作坊城的房子，不管再怎么小，也至少价值几百贯钱。
不客气的说，这些海员出了一趟海之后，就实现了财务自由。
这还没有算上后面论功行赏的额外奖励。
像是李义协，他能够获得的好处自然不是简单的一千贯钱和一套大房子。
“朱兄，这些奖励我准备拿出来直接去造船作坊买船，自己拉起一支队伍继续前往美洲探险，你觉得怎么样？”
就在一帮海员兴高采烈的准备今天去平康坊哪家青楼潇洒一番的时候，两个长得比较清瘦的船员却是站在一边商讨着事情。
“陈兄，你放心，在回来的路上我们都已经商量好了的事情，我怎么会变卦呢？如今的船队才探索了美洲十分之一的区域不到，甚至算上陆地面积的话，连百分之一都不到。那里还有非常广阔的舞台等着我们去发挥。”
说话的是朱正峰，他跟陈晓坚都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只不过一个是格物书院的，一个是农学院的。
虽然在出海之前，他们的航海知识基本上是零。
但是得益于他们强大的学习能力，经过了一年的海上漂泊之后，他们已经能够熟练的操作船上的所有岗位了。
这也让他们萌生了独自组建探险队的想法。
在他们看来，海上探险，将会是一件名利双收的事情。
哪怕是简单的将探险的过程整理成故事，找到印刷作坊出版，他们都觉得比去某一家作坊干活要挣的钱多很多。
最关键的是他们觉得此时的探险收益很高，扬名立万的可能性非常高。
整个船队之中，有着跟他们一样想法的，估计还有不少。
毕竟，学员们的脑子本来就比一般的船员要灵活，想的也更多，想要的就更加多了。
“好！既然你也是这么想，那我觉得在长安城休息一天之后，明天我们就通过书院去联系王掌柜，看看他是否愿意让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把飞剪船以一个优惠价格卖给我们。两千贯钱买一艘的话，不要那么大的，应该还是有希望的。”
陈晓坚觉得自己最好就能够在其他人行动之前先动手，要不然的话，哪怕是可以买到海船，也可能没有那么快交货，那就会耽误时间了。
“嗯，买一艘中等规模的海船，然后我们再招募几十名水手，买几十个奴仆，最好就能再说服几个书院里的学员跟着我们去冒险，就差不多可以准备出发了！”
这个年代的中等规模的海船，排水量就只有两百吨左右，有个十几名水手都能顺利的把运行起来。
……
“楚王殿下，这就是我们在南美洲找到的辣椒，但是味道似乎非常的奇怪，我们大概摘了几百斤回来，不知道是不是您说的那个辣椒。”
码头上面，船员们还在搬运土豆。
李义协也陪在李宽身边，带着他去船舱里看其他的收获。
说实话的，李义协很担心自己找到的辣椒不是李宽说的辣椒。
因为那个味道实在是太奇怪了。
“好！终于有辣椒可以吃了，到时候我让你见识一下辣椒的妙用。”
李宽抓起了一把红彤彤的辣椒，脸上满是笑容。
“来福叔，等会你安排人把这些辣椒都搬到府中，等我从颐和园回来之后，亲自处理。”
李宽回头吩咐来福把这些辣椒都搬回去。
虽然理论上，船队是属于东太平洋公司旗下的，不能说是完全属于楚王府了。
毕竟，东太平洋公司有差不多一半的股份都在外面呢。
但是没有任何人觉得李宽把这些辣椒搬走，有什么不合适的。
没办法，这年头，你要公私分的那么清楚，可没有那么容易。
李宽能够把船队带回来的狗头金和银块全部挂在东太平洋公司的账上，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当然了，李宽也不是那种沾其他小股东便宜的人，象征性的还是会给点钱的。
“没问题！我现在就安排！”
来福这几年已经渐渐的找到了自己的定位，为人非常低调，只是在楚王府中协助程静雯和武媚娘管理一些内部的事情。
也就是今天这个场合实在是太特别了，他才会跟着一起过来。
“王爷，有了这些辣椒，您之前说的麻辣火锅是不是就可以有了？”
晴儿是个小吃货，一心念念不忘李宽曾经提过的麻辣火锅。
“这可不仅可以制作麻辣火锅，还有酸菜鱼什么的，可以做的菜式多去了。你等着，到时候长安城里肯定会兴起另外一股饮食风潮。”
李宽可是知道辣党的规模有多么庞大。
哪怕大唐现在没有人喜欢吃辣，一旦自己搞出来的那些辣菜流传出去，立马就会吸粉无数，给新式菜肴提供广大的市场空间。
农户们在水田里种植水稻的时候养殖的草鱼和鲫鱼，将来的价格肯定会迎来一波上涨。
“王爷，除了这些植物，我们还在美洲发现了一些很特别的动物，其中一种长得很像是骆驼的羊，我们叫他驼羊，现在就养在希望港，充当驴子使用。
另外，旁边那艘船上还有一只体型巨大的象龟，我准备送到万兽园里面供人观赏。”
李义协的嘴巴基本上就没有停止过，不断的给李宽介绍着各种情况。
“没问题，就按照你说的去办！这船上的事情忙完之后，你就赶紧回一趟家吧，这么久没有回家，估计你阿耶和阿娘都想你想坏了。”
李宽一会还要去颐和园让李世民见识一些土豆的魅力，所以确认完毕辣椒真的带回来之后，便准备撤退了。
……
颐和园中，李宽亲自指挥着御膳房的厨子制作菜肴。
土豆焖排骨！
蒜蓉炒土豆丝！
干煸土豆片！
炸土豆丝！
土豆饼！
烤土豆！
土豆炖鸡块！
红烧土豆！
御膳房的厨子虽然是第一次制作这些菜肴，但是这些都属于家常菜的范畴，没有什么难度。
只不过是半个小时的时间，这些菜肴就全部准备好了。
“宽儿，朕可是连吃午饭的时间都给推迟了，为的就是你的土豆大餐，你可别让大家失望哦。”
李世民今天把房玄龄等一帮大臣都留在了身边，准备让他们跟自己一起品尝这个来自美洲的土豆，到底好吃不好吃。
所谓的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土豆到底是不是像李宽说的那么好，大家先尝尝就知道了。
“陛下，这些菜肴看上去都很普通，但是味道绝对不差。关键是做起来很简单，非常适合大规模的推广。您先尝一尝这土豆炖排骨？”
虽然菜不是李宽亲手做的，但是他对御膳房的厨子还是很有信心的。
“好！那我就先开开荤了！”
李世民不客气的拿起了筷子，夹起了一块土豆放入口中。
“细嫩稠滑，跟山药的味道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虽然谈不上什么人间美味，但是味道确实算是不错。”
李世民吃完一口之后，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事实上，李宽就没有指望大家吃到这个土豆的时候，全部面露惊讶，纷纷赞美。
这不现实啊。
毕竟，土豆就是土豆，你不可能做的比那些山珍海味还要好吃。
李宽让大家见识土豆的魅力，也不是让大家要把土豆吃出山珍海味的感觉来；而是要让大家感受到土豆不管如何做，都能够成为一种平均水平之上的菜肴。
并且，还可以充当主食来吃，这就足够了。
“确实像是陛下说的一样，味道还算不错，不比莱菔和菘菜之类的差。”
房玄龄品尝了一口之后，也附和着说道。
李世民开了头，其他大臣自然也就不客气了，纷纷品尝了起来。
“宽儿，这土豆既然已经从美洲搞回来了，那今后的安排，你是怎么考虑的？”
顺顺利利的吃完了午饭之后，李世民将话题转移到了土豆的后续安排上面。
这算是朝廷在今后一两年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了。
毕竟，不管是哪个年代，都不会嫌弃粮食太多的。
“陛下，微臣有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就当是抛砖引玉，供大家参考！”
李宽也放下了筷子，准备把自己的想法拿出来跟大家好好的宣传一下。

第1006章 镇北道
土豆可不可以吃，好不好吃，这个很简单就可以确认，谁也不会有太大的疑问。
但是土豆的产量到底如何，土豆的种植麻烦不麻烦，土豆适合在哪里种植，这些土豆种子要怎么分配，这肯定就会有争议了。
“还抛砖引玉！那你抛吧！”
李世民看到李宽这个表情，就知道这个家伙肯定是有什么想法了。
而长孙无忌则是一下就提高了心中的警惕级别，想要看看李宽要搞什么幺蛾子出来。
至于房玄龄和萧瑀等人，则是好奇的看着李宽。
刚刚他们已经尝试了土豆的味道，虽然谈不上是人间美味，但是口感不错的评价却不算夸张。
这么一个东西，如果产量真的很大，很适合大规模推广的话，那么意义还是非常不凡的。
“土豆作为一种适应性非常广，产量非常高的新型农作物，未来几年内的经济价值是非常高的；对于朝廷来说，不仅要尽可能的扩大土豆的种植规模，更要在扩大的过程中，为朝廷的一些战略服务。”
“楚王殿下，土豆到底适不适合大唐的气候和土壤，到底是不是产量那么巨大，这些都还需要时间来证明；一味地扩大推广规模，到时候出了问题怎么办？国之大事，切忌操之过急，特别是农业上的事情，一旦出了问题，是会出大事的。”
李宽的话刚刚说完，长孙无忌就出言打断。
“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无忌说的很有道理，这土豆也许在美洲是一个产量比较高的农作物，但是在大唐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贸然大规模的去推广，风险很大。”
高士廉也在一旁出声赞同长孙无忌的意见。
“按照目前带回来的土豆数量，也就差不多够种植几万亩的土地。长孙司空和高尚书的担忧，我也是理解的。不过我觉得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担忧。今天楚王府把这几万亩的土豆都给种了，产量怎么样，是否适合大唐的气候和土壤，就一清二楚了。
这个时候，土豆的种子也够多，明年就可以立马推广上百万亩的土地种植土豆。这个时候，才需要考虑我刚才提到的如何为朝廷战略服务的事情了。”
李宽这话一出，李世民听了忍不住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李宽说的大规模推广也好，如何为朝廷的战略考虑也好，其实都不是现在立马需要面对的事情。
只不过朝廷做事，肯定要事前想好未来的规划，所以才在今天就进行讨论。
毕竟，等到今年下半年，土豆丰收之后，就立马需要开始执行这些规划了。
甚至在这个之前，就可以去开始执行一些东西了。
“宽儿你还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就接着说吧。”
李世民的话，让殿中有点冷场的气氛，稍微缓解了几分。
朝中大臣，彼此之间意见不同，这其实也算是李世民乐意见到的场面。
要是长孙无忌、高士廉、房玄龄、岑文本、萧瑀这些大臣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意见一致，那自己这个天子就不好当了。
甚至权利被架空都是有可能的。
“棉花的出现和种植推广带来的影响，想必陛下和各位国公都非常清楚了。如今的朔州城，已经成为大唐北方的繁华边城，人口数量已经接近五十万，今年的赋税收入预计也可以进入大唐各州中前二十名。
最关键的是朔州及其北部开垦的草原带来的繁荣，让这座边疆州城变得稳如泰山，方圆几百里的胡人都完全听命于朔州刺史府，根本就不敢有任何抵抗的心思。
除了棉花之外，岭南道的甘蔗种植，大家应该也都是非常熟悉的。曾经被大家认为是蛮夷之地，流放犯人的地方，在大规模的推广甘蔗种植之后，整个广州及其附近百里的区域，也算是彻底的掌控在我们大唐朝廷手中；四周的寮人也纷纷进入广州府，成为甘蔗园的帮工。
如今的广州，已经是大唐南边最大的海贸州城，每天都在不断的变化，假以时日，岭南道的每一个角落都能确实的掌控在朝廷手中，甚至进一步的开疆拓土也不是不可能。”
在李宽看来，大唐如今推广的最成功的经济植物，就是棉花和甘蔗了。
最关键的是在场的各位大臣，至少家中也都有跟这两样产业中的一样扯得上关系。
所以对于它们的种植意义，大家都很清楚。
“土豆的种植，微臣建议可以优先在陇右道和朔州北部的草原上进行推广，进一步的巩固大唐的边疆形势，吸引更多的关中百姓移民到陇右道和朔州北部草原，甚至朝廷可以考虑在陇右道、关中道和河东道的北部，成立一个镇北道。
有了土豆的种植，可以解决镇北道的粮食问题；并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里还发现了大的铁矿和煤矿，其他的矿产也可能会有。大唐完全可以在那里重点修建几座州城，将整个北部草原串联起来，让大唐的边疆一下就往北推广五百里，彻底让朔州、凉州、幽州成为大唐的内陆州府。
到时候，凉州、长安、朔州三地形成一个三角形，整个三角形的区域内，经济都将变得非常繁荣。”
借着这个机会，李宽再次的把土豆种植跟自己当初的草原战略结合在一起，不断的完善这项大工程。
大唐的百姓，不愿意去草原上生活，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两点。
一点是安全没有保障，另外一点就是生计没有保障。
如今安全问题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至少短时间内不是什么问题。
李宽再把土豆的种植放在草原上，立马也解决了生计问题。
因为高产的土豆，将会带给百姓带来四五倍，甚至是七八倍的收成。
而土豆的价格，在未来的几年内，肯定也会居高不下，只有大规模的推广开来之后，才会降下来。
这么一来，去草原上种植土豆，短时间内将会比留在关中种植庄稼的收益高十倍，甚至更多。
财帛动人心，只要诱惑足够大，愿意去冒险的人还是会多很多的。
大不了朝廷可以制定一个土豆的最低收购价，彻底去除农夫心中的担忧之情。
“镇北道？”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之后，嘴里念了念这个词。
说实在的，开疆拓土，谁不愿意呢？
虽然现在的草原，名义上也算是在大唐麾下，但是实际情况是怎么样，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是一旦建立了镇北道，就意味着朝廷要把那片草原彻底的纳入到中央朝廷的管辖之中。
州县的设立，官员的任命，百姓的移动，全部都需要考虑在内。
这将会是继辽东道之后，大唐的另外一个大手笔。
“陛下，为了推广土豆，专门设立一个镇北道，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草率了。如今的草原各部，遵陛下为天可汗，大家都在安分守己的扩大养殖绵羊的规模，将重心放在羊毛售卖上面；这羊毛产业的发展，其实也是楚王殿下一手推动的。
如今好不容易形成了这样的局面，如果贸然的在草原各部的领土上面成立镇北道，那么很容易引起各个部落的反弹，到时候又是一场动乱，大唐来之不易的稳定局面，就被破坏了。”
长孙无忌看到李世民似乎很心动的样子，赶紧站了出来。
当初辽东的设立，就让大量的观狮山书院学员进入了辽东道各个州县为官、为吏。
这镇北道要是设立起来，各个州县的官员，岂不是又要以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为主？
到时候李宽的影响力岂不是越来越大？
这绝对不是长孙无忌想要看到的。
“陛下，大唐要的是草原真正的长治久安，不是需求的安稳；草原的牧民们如今对大唐的认同感是最高的时候，不趁着这个时候成立镇北道，以后再要设立，难度就更大了。难道陛下希望把这个难题留给太子殿下来处理吗？”
李宽这话一出，李世民的脸色都变了。
是啊！
草原是个大问题，要想彻底的实现长治久安，还是在自己手中来推进会靠谱一点。
这样的话，哪怕是出了什么乱子，自己也有信心应对。
这要是继续拖下去，还不知道会成为什么样子呢。
“楚王殿下的建议听起来是极好的，但是实施起来其实有非常大的困难；我们大家都知道，边疆问题，其实就是人口问题；但是偏偏关中地区各州县的用工都非常紧张，根本就无力继续往草原上移民；最关键的是，哪怕就是人手不紧张，也要百姓愿意去草原才行啊，总不能朝廷强制移民吧，那是会出乱子的，会把大唐如今的大好局面破坏殆尽。”
高士廉的话术水平，显然也是很高的。
他没有直接否定李宽的提议，而是从侧面上摆出一堆困难，来证明李宽的提议是不可行的。
“人，那是永远不会嫌多，永远都是不够用的，这其实并不是限制镇北道成立的最关键因素。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的成立，对辽东道的发展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镇北道也完全可以成立镇北道生产建设兵团，从各地府兵之中招募人手。
与此同时，朝廷可以从岭南道、江南道、剑南道各地招募蛮夷子弟进入府兵，把他们安排在镇北道。甚至还可以从南洋或者倭国招募一批人手前往镇北道。
以我大唐此时的影响力，不少蛮夷都对加入我大唐心怀向往，只要把草原上的人口结构进行重组，让新来的人按照朝廷的意思去开垦土地，修筑城池，最终镇北道会慢慢的成为大唐一个普通的道。
当然，我们也不是不考虑从关中道、河南道等地移民，相反的，鼓励百姓前往边疆发展，我觉得这应该是大唐的一项国策，不管是什么时候都需要支持。
只要诱惑够大，种植土豆的利润够高，前往镇北道的人就不会少。”
“楚王殿下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如今的凉州也好，朔州也好，亦或是广州，能够有如今的稳定局面，归根结底是这些地方对百姓有吸引力，更多的饿商家和百姓愿意去到这些地方经商、种地。鼓励移民的方法，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如今不过是依葫芦画瓢的放在镇北道而已。
大家可以想一想棉花种植初期的那种高利润，很可能同样会发生在种植土豆上面。不用说长安城的百姓，就是长安城里的勋贵官员，很多人也会主动的安排家中子弟前往镇北道种植土豆。
除此之外，楚王殿下也提到了镇北道的铁矿和煤矿，我觉得可以加大镇北道的探矿力度，看看还没有其他的矿产；一旦找到新的大矿产，围绕着矿区，又是可以建设一座城池。
如今凉州通往朔州的水泥路已经基本完工，只需要从中找几个节点往北延伸，立马就可以把镇北道跟关中各地紧密的联系起来。所以微臣觉得镇北道的设立，虽然不用立马作出决定，但是是可以好好的考虑的。”
房玄龄的意见，显然跟长孙无忌有所不同。
事实上，现在的文官队伍之中，已经隐隐的形成了以长孙无忌和高士廉为首的一个派别，以及房玄龄为首的另外一个派别。
只是房玄龄这边，各种势力都有，凝聚力不是特别强，大家聚在一起更多的是为了抵抗长孙党的不断壮大而已。
这也就难怪等到房玄龄一去世，朝中的大局立马就落到了长孙无忌的手中，没有哪个大臣能够跟他相抗衡。
当然，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历史上，长孙无忌就是因为权倾朝野，所以李治才会借着武媚娘的手去收拾他。
“镇北道设立的事情，需要从长计议，后面再具体讨论吧。宽儿你先让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人好好利用船队这次带回来的土豆，搞清楚它们的种植方法和对土地、气候等的需求情况，以便明年的大规模推广。”
李世民看长孙无忌还要站出来跟房玄龄和李宽辩驳的意思，连忙按下了暂停键，以后再讨论镇北道的事情。
现阶段，先把手中有的东西好好利用起来才是最关键的。
“微臣遵旨！”
李宽也没有指望今天自己随口一提，李世民就同意设立一个新的道，那也太儿戏了。
从长计议就从长计议咯，反正李世民没有反对，就是好事。

第1007章 小玉米：阿娘，我中毒了！
楚王府，小玉米很是无趣的牵着金毛从马车上下来。
今天的场景，跟她想象的有很大差距。
除了人山人海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东西。
什么狗头金，什么银块，对她一点吸引力也没有。
不过当大家都兴致勃勃的拿着土豆议论纷纷的时候，小玉米倒是提起了几分好奇，可是拿到一颗样品之后，发现也就那样，似乎并没有什么好玩的。
“来福叔，那些辣椒都安置好了吧？”
程静雯知道李宽比较重视船上带回来的那些辣椒，所以从马车上下来之后就先询问了一番。
“王妃娘娘，都已经放在库房里头了，就等王爷回来处理。”
“阿娘，什么辣椒啊？”
一旁原本无精打采的小玉米，听到程静雯跟来福的对话之后，立马兴致大增。
自己阿耶阿娘什么东西没有见识过，今天这么郑重其事的介绍这个辣椒，难道是什么特别的东西？
小玉米也不管程静雯了，自己牵着金毛跑了。
反正已经到了王府了，倒也没有谁再去限制小玉米的行动。
这个丫头经常都是在家中到处乱窜的。
“你们几个把这辣椒的籽都剥出来，单独的放好，这些都是种子；剩下的壳也不用扔掉，全部收好来，我感觉这可能是王爷最喜欢吃的东西呢。”
当小玉米靠近库房的时候，听到了晴儿在那里安排丫鬟们干活，心中的好奇心就更盛了。
这辣椒居然是自己阿耶最喜欢吃的东西？
阿耶太过分了，有好吃的东西居然瞒着自己想偷偷的吃。
小玉米突然觉得自己有点饿了。
趁着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她把金毛扔在一边，自己溜进了库房。
这里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熟门熟路的，一下就找到了存放辣椒的地方。
毕竟，几百斤的辣椒，晴儿也不可能全部拿出来让丫鬟们一次性全部处理了。
“这红彤彤的样子，看着倒是很喜庆的样子。难怪阿耶会喜欢，不过看上去也不是很香啊。”
小玉米抓起了一小把辣椒，放在鼻子面前闻着。
“干瘪瘪的，倒是跟茶叶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难道也是用来泡茶喝的？不管了，晴儿说这可能是阿耶最喜欢吃的东西，那我也得先去尝一尝。”
很快的，小玉米就往自己怀里揣了几把辣椒，然后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安排人取来了一壶热水之后，她一股脑的把怀中的辣椒都倒进了壶里面。
一直泡了七八分钟，她觉得火候应该差不多了，才往杯子里倒水。
“这红彤彤的辣椒，泡出来的水也是红彤彤的，很好喝的样子。”
小玉米学着李宽喝茶的时候的模样，又去找了两个甜甜圈回来，这时候辣椒水已经不热了。
只见她咬了一口甜甜圈，慢慢的吞下。
然后端起了杯子，直接喝了一大口辣椒水。
刚刚入口的时候，除了味道有点怪，小玉米还没有觉得怎么样。
但是当辣椒水进入肚子，她再次喝第二口的时候，立马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啊？这东西怎么那么奇怪？比阿耶喝的茶水和酒水都难喝很多。”
小玉米刚想着抱怨，结果发现从嘴唇开始到整个肚子，全部都辣乎乎的，难受的紧。
“什么情况？我……我这是中毒了吗？”
小玉米发现自己忍不住要流眼泪了，伸出小手抹了一把眼睛。
这一抹，眼泪不禁没有停下来，反而更多了。
她立马就有点慌了。
手忙脚乱之下，还把茶杯里的辣椒水给倒了出来。
好在茶杯里的水不热，倒也不至于把她烫伤。
但是，手上沾满了辣椒水的她，还在不断的抹着眼泪，这可就麻烦了。
她连一分钟都没有坚持住，就“哇”的大哭了起来。
“好难受！我好难受啊！阿耶，阿娘，我好难受啊。”
她这么一喊，倒是把外面的丫鬟给吓坏了。
很快的，整个楚王府都给慌乱了起来。
搞不清情况的程静雯，还以为小玉米出了什么大事。
怎么嘴唇红肿，眼睛通红，眼泪一直流？
难道是中毒了？
“小玉米，你怎么啦？刚刚回来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程静雯脸上也露出了慌乱的表情。
“阿娘，这个辣椒有毒，这个辣椒有毒呢。我就是喝了一口辣椒水，就成这个样子了！”
小玉米虽然不断的哭着，但是神志还是很清醒的。
这个时候，她也算是反应过来了，肯定是刚刚自己偷偷拿出来的辣椒泡水喝了之后，出了什么情况。
但是晴儿不是说这个辣椒可能是阿耶最喜欢吃的东西吗？
怎么阿耶的口味这么奇怪啊！
“辣椒水？”
小玉米这么一说，程静雯才注意到桌子上倒下的杯子，还有茶壶里面那还是红彤彤的辣椒和辣椒水。
这个辣椒，她今天也是见到过的。
只是没想到小玉米居然会偷偷的拿着这辣椒来泡水喝。
程静雯来到桌子面前，将手指伸到了杯子之中，沾了一点辣椒水尝了尝。
立马的，一股特别的味道就从嘴唇和舌头上散播开来。
这一下，她知道小玉米为何会有这么个反应了。
“小玉米，这个辣椒，不是已经放在库房里面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你房间里面？”
知道小玉米只是喝了辣椒水才会这样，程静雯心里面松了一口气。
她也是听李宽说过很多次这个辣椒的，知道这是一种可以当菜吃，也可以当辅料做菜的东西。
既然如此，这辣椒肯定是没有毒，是可以吃的。
至于为什么小玉米会成为现在这个模样，想来是这个辣椒的独特属性造成的。
自己刚刚只是用手指沾了一下，就感受到了那么强烈的刺激感，更不用说直接当水喝了。
“阿耶，我是不是要瞎了？我嗓子是不是要哑了啊？”
小玉米继续在那里哭闹。
不过程静雯已经不管她了。
这个丫头，一直都那么调皮，无法无天的，让她尝尝教训也好。
要不然以后还指不定惹出什么事情来呢。
“姐姐，用清水给小玉米漱漱口，然后再冲冲脸，应该慢慢的就好了。”
这个时候，武媚娘也来到了小玉米房间，很快就搞清楚了情况。
程静雯可以放任小玉米在那里难受的哭着，但是武媚娘就不合适看热闹了。
毕竟，人家是亲娘，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怎么样。
“清水我已经端过来了，小玉米你先漱漱口，然后直接到卫生间里冲一把脸。”
晴儿早在程静雯赶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
此时，她更是已经准备好了清水。
就这样，折腾了一顿之后，小玉米虽然还是眼睛红肿，但是已经没有再哭叫了。

第1008章 长孙冲：还能这样吗？
李宽从颐和园离开之后就立马回到了楚王府。
不过，当他颇为兴奋的准备安排人准备搞一个酸菜鱼和麻辣火锅的时候，却是发现王府内的气氛似乎有点不一样。
“王爷，这个辣椒真的能吃吗？”
晴儿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她可是对刚刚小玉米痛苦淋漓的情景铭记于心呢。
“刚刚小玉米调皮捣蛋，把那辣椒拿去泡水喝了，结果在那里哇哇大哭，眼睛都红肿了。”
程静雯在一旁补充了一句。
“啊？”
李宽没想到就这么一会的时间，小丫头就搞出了这样的事情出来。
喝辣椒水？
这个脑洞怎么……
“喝的多不多？”
“还喝的多不多，就喝了一口已经哇哇大哭了。”
程静雯显然也不是很理解辣椒这个东西有什么用，一点也不像是能吃的样子啊。
“这丫头，辣椒可不是这样子吃的！等会吧，让你们见识一下辣椒的用处。”
发现是虚惊一场，李宽准备去厨房亲自安排厨娘准备晚饭。
“阿耶，你骗人！”
此时，小玉米盯着红彤彤的眼眶，满脸委屈的跑了过来。
“小丫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听话，偷偷的把阿耶的辣椒拿去泡水。怎么样，难受了吧？”
李宽在小玉米的脑袋瓜上挠了挠，对这个小丫头也很是无奈。
“我都听晴儿说了，这辣椒是阿耶你最喜欢的食物，可是我觉得阿耶你肯定在骗人，这么难喝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你最喜欢的食物？”
小玉米此时对辣椒的怨念很深，觉得这玩意简直就是个祸害。
“王爷，那个辣椒水我也沾了一点尝了尝，确实特别难喝呢。仓库里的那些辣椒，还要让人去取籽吗？”
晴儿这时也忍不住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她觉得自己有点委屈，明明自己都是按照李宽的吩咐在办事，却是搞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让自家县主受了罪。
“好吃不好吃，有用没有用，晚上你们就知道了！现在就先好好的等着吧。”
李宽觉得还是赶紧把酸菜鱼和麻辣火锅搞起来，顺便再来一个酸辣土豆丝和酸辣手撕菘菜，今晚自己肯定能够干下三碗饭。
……
“王爷，这个鱼肉，还能吃吗？”
在开吃火锅之前，上来的是酸菜鱼。
红彤彤的辣椒飘满了铜锅，虽然香气四溢，但是程静雯和武媚娘都有点恐惧的盯着里面的辣椒。
至于小玉米，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阿耶。
难道我们吃的不是一种辣椒吗？
“我先尝尝味道怎么样！”
李宽没有程静雯的疑问，自己直接用行动来回答了这个问题。
用热油熬过的辣椒，散发出阵阵香味。
夹杂着香菜的味道，让李宽胃口大开。
不得不说，楚王府的厨娘，这些年，厨艺也是练出来了。
自己只不过是简单的指导了一下，就能够像模像样的做出这些菜式。
当李宽夹起了一片鱼片放入口中，那种入口爽滑，肉质弹嫩无比，味道酸爽利口的感受，仿佛一下就忘记这里是大唐了。
此时此刻，时间静止在这里，李宽如何也咽不下，也不舍得把这口香嫩的肉咽下。
微闭着眼睛，在嘴里回味了好一会之后，李宽才咽下鱼肉。
“好吃！太好吃了！”
这南美洲拿回来的辣椒，辣味十足。
不过在这大冷天的，吃着这辣味十足的酸菜鱼，却是美妙无比。
接下来，李宽立马就加快了节奏，一口气吃了十几块鱼片之后才停了下来。
而此时，程静雯、武媚娘、小玉米、晴儿等人都目光诡异的看着李宽。
“你们真的不尝一尝？我跟你们说哦，有了这辣椒，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吃不下饭了。哪怕是就是辣椒酱拌饭，也能干掉一大碗。”
“既然王爷对着菜式这么欣赏，那我也尝一口吧。”
武媚娘虽然看到那红彤彤的辣椒还有点犯怵，但是听李宽这么说了之后，还是拿起了桌上的筷子，小心翼翼的从辣椒之中夹起了一片鱼块，放在眼前琢磨了好一会之后才放入口中。
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受！
反倒是有种油而不腻，酸中带辣，令人回味无穷，唇齿留香的感觉。
不自觉的，武媚娘再次的夹起了一块鱼片，放入嘴中吃了起来。
程静雯和晴儿看到武媚娘的表现之后，也起了好奇心，拿起筷子尝了起来。
“嘶！好辣！”
程静雯刚吃了一口，就忍不住放下了筷子，拿起了一杯水喝了起来。
很显然，她是一点辣都吃不了。
“王妃娘娘，好像味道还可以的呢！”
晴儿的表现跟武媚娘比较接近。
“这辣椒啊，喜欢的人会非常喜欢，不喜欢的人是一点也吃不了；看来静雯你跟小玉米是甜党，我们几个是辣党啊。”
李宽将众人的反应看在了眼中，忍不住笑着说了一句。
“王爷，就这个辣椒，你把它跟土豆、玉米和地瓜相提并论，是不是太夸张了呀？你不是说美洲其实还有很多重要的东西，值得引入到我们大唐的吗？”
程静雯还是不觉得辣椒有什么了不起的。
没有这个东西，饭菜更可口啊。
“不夸张，一点也不夸张！吃饭的时候有辣的菜，我觉得胃口都变好了。这个辣椒啊，它对口腔及胃肠有刺激作用，能增强肠胃蠕动，促进消化液分泌，改善食欲；对于身体健康的人呢来说，多吃点辣椒其实是有好处的。
再说了，我要是一口气给船队安排太多的任务，大家可能都找不到重点，最终的收获不见得更好。倒不如让他们一心一意的去寻找高产粮食的踪迹，之后再慢慢的把橡胶树啊、花生啊、西红柿之类的找出来。
观狮山书院如今已经专门成立了一个奖项，用来奖励那些从海外带回来稀奇动植物的人。只要有人从美洲带回来西红柿或者花生，亦或是橡胶树，本王直接重奖一万贯！”
美洲还有那么多的好东西，李宽自然不会放弃。
不过，做事情要循序渐进，不能老想着一口吃成胖子。
“美洲的好东西那么多，就是距离实在太远了一点，要是有更快的船只，在一两个月就可以到达美洲的话，那就方便很多了。”
程静雯对于李宽搞出来的地球仪，也是颇为熟悉，知道美洲距离大唐到底有多远。
“会有的！有生之年，我们肯定有机会去一趟美洲，来一个环游世界。到时候让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制作一艘超级豪华的大海船，我们一起乘坐着它去游玩世界。”
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的进展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有了李宽兑换出来的橡胶之后，蒸汽机的密封问题得到了非常大的改善。
再过个几年，成熟可靠的蒸汽机进入大唐百姓的视野，将变成可能。
至于蒸汽船，也一样将从想象中变成现实。
所以李宽觉得到时候带着程静雯她们去环游世界，还是有可能的。
当然，这至少是十年以后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的大唐，已经坐稳了世家老大的位置。
“咦？鱼肉呢？”
当李宽准备再次夹一块酸菜鱼吃的时候，发现铜锅里居然找不到鱼肉片了。
而武媚娘和晴儿则是美色红润的在旁边嚼着，显然是吃的正爽。
有了酸菜鱼的开场，接下来的麻辣火锅，自然也成了李宽、武媚娘和晴儿的最爱。
至于程静雯跟小玉米，却是一脸嫌弃的看着那些辣椒，自己吃着别的菜肴。
……
就在李宽享受这美食的同时，有些人却是正在评估着船队探险归来之后带来的各种影响。
“大哥，你的意思是我们抓住这个机会，向楚王府购买大量的土豆种子，并且请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人来指导种植土豆？”
杜府之中，杜荷听到自己大哥的决定，心中很是惊讶。
今天渭水码头中的盛况，他自然也是亲自去见证了。
但是相比那些不知道价值几许的土豆，他在意的是那一颗颗狗头金。
要是杜家能够拥有这么一座盛产狗头金的大金矿，那就彻底发达了。
“二弟，楚王殿下这么多年，不管是做什么事情，都从来没有失手过，我不觉得这个土豆会是个例外。船上出海的船员有几百人，许多都见证了土豆的发现和挖掘的过程。哪怕是亩产千斤是一个不完全准确的数字，但是亩产七八百斤，我觉得肯定是有的。
最关键的是，按照物以稀为贵的原则，土豆的价格必然是会有一个从高到低的过程。早几年种植的土豆，一斤土豆可能可以换到好几斤的大米，但是到了后期，我估计一斤土豆换一斤大米都够呛。
如果我们能比别人早一年种植，那就可以更早的享受到土豆高价的红利，为家族开辟一个新的稳定的利润来源。”
杜构行事，一向是比较保守。
他看中的主要都是农业，棉花、甘蔗的种植，他非常的支持。
但是要他去作坊城修建作坊，他却是非常犹豫。
在他看来，还是跟土地打交道来的靠谱。
哪怕是种植葡萄和水稻，他都愿意。
“如果土豆真的跟大哥你说的这样的话，那楚王殿下会愿意把土豆售卖给我们吗？”
将心比心，杜荷觉得自己肯定是要把这种好东西捂在手中的。
“这就是你跟楚王殿下的格局差距了。你只看到了一城一池的损失，只在乎自己的那点损失；但是楚王殿下看到的却是整个大唐的格局，考虑的是整个大唐的发展。
这些种子，楚王府固然可以全部留给自己来种植，但是如果分给各个勋贵，每家种植一些。或者说是扶持一个典型出来，让他成为推广土豆种植的模范，岂不是更加有利于土豆的推广？
对于楚王殿下来说，尽快的推广土豆的种植，按照他的设想去推广土豆种植，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所以我们要做的是让杜家成为楚王府推广土豆种植的帮扶典型。
只要不是很过分的要求，他们提什么我们都可以答应。明天我就准备亲自去一趟楚王府，好好的跟楚王殿下聊一聊。”
杜构已经从棉花种植和甘蔗种植中获得了丰厚的好处。
他也不搞什么棉花的深加工或者甘蔗的深加工，他就种植棉花，然后卖棉花；甘蔗也一样。
这么一来，他反而规避掉了棉布的价格波动的风险，减少了不少的损失。
……
“阿耶，我跟郑海已经商量好了，共同组建一支船队，从观狮山书院的探险船队中挖一批水手过来，在下个月就出发前往美洲。到时候，我们直接在美洲冶炼金矿，哪怕是一年只来回一趟，也能获得丰厚的回报。”
被狗头金刺激到了的长孙冲，今天就跟郑海彻底的把出海的船队的事情给商量下来了。
货币天然不是黄金，黄金天然是货币。
伴随着金币的使用范围的扩大，黄金的价值在大唐变得愈发重要。
去挖金子，成为许多人的梦想。
“跟郑家联手组建船队，我不反对！但是我觉得没有必要提前出海，可以跟在观狮山书院的船队后面，慢慢的去到美洲。这样既不用去挖他们的水手，避免矛盾过早的激化，也可以坐享其成的跟着去到美洲。
当然，找几个水手打听金矿的位置，肯定是需要的。以为对李宽的了解，哪怕是有人在美洲跟他们一起挖金矿银矿，他为了刺激更多的人去美洲，估计也会选择捏着鼻子认了。”
不得不说，长孙无忌还真是老谋深算。
对于李宽的心思把握的非常准确。
“还能这样吗？”
长孙冲脸上露出了一个诧异的表情。
本来他是硬着头皮准备去沾楚王府的便宜的，已经做好了跟李宽撕破脸的打算。
现在听自己阿耶这么一分析，似乎自己完全多虑了。
哪怕是自己光明正大的跟在人家后面去挖金矿，居然也可以？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友好了？
“为什么不可以？你就按照这个去安排！”
长孙无忌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笃定的表情。

第1009章 有人盯上了土豆
平康坊的生意，这几天都特别的好。
不管是高档如天香阁，还是低端的某个小院子，全部都宾客爆满。
拿到了大笔奖励金额的海员们，出手很是豪爽，这让青楼的姑娘们乐开了怀。
各方势力也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这些船员身上，想从他们嘴里获得更多的第一手消息。
“金大棒，让你们今天在青楼里多结识一些船员，打听更多的消息，你都有什么进展吗？”
在新罗的使臣驻地，金胜强询问着自己的得力属下。
自己这一次奉女王的命令来到长安城，其实是有着很多重目的的。
交好大唐勋贵，肯定是其中之一。
但是更多的却是新罗在跟大唐的接触之中，发现了彼此之间的巨大差距，想要通过各种手段来弥补回来。
之前，新罗人从朔州那边获得了棉花的种子，拿回到国内种植，但是偷偷的种了一点，发现自己织出来的棉布价格，不仅质量比大唐来的差，价格还要更贵，这怎么搞？
所以之后金胜强一直都把重点放在了桑树种植和蚕蛹养殖，想要在新罗发展丝绸产业。
通过最近一年的努力，金胜强已经取得了不错的进展，在金城附近不远的一处庄园里头，尝试着种植了几百亩的桑树，今年应该就会有丝绸产出。
这段时间，他也是在费尽心思的想要看看能不能搞到大唐的炼铁技术，让新罗国内的炼铁水平上一个台阶。
要说新罗境内，其实也是不缺少铁矿的，但是却是生产不出什么像样的精钢出来。
去年新罗跟南高句丽在边疆打了一仗，结果使用了从大唐高价购买的兵器的南高句丽，居然把新罗人给打的节节败退，惊呆了新罗国内的一大帮人。
不过，金胜强虽然花了不少功夫，但是愿意向新罗人透露炼铁技术的匠人，居然一个人也没有。
他也不敢太过于大张旗鼓的去搜集这方面的东西，免得引起大唐朝廷的注意。
这段时间，《大唐日报》也好，《曲江日报》也好，都不断的报道了前往美洲探险的船队即将回来，带回来了亩产千斤的土豆。
这个消息一下子就引起了金胜强的注意。
新罗虽然如今的实力在半岛上算是首屈一指的，但是国内的百姓其实大部分都还生活在衣不果腹的状态之中。
要是能够在新罗国内大规模的种植这种亩产千斤的土豆，金胜强觉得新罗统一半岛将不再只是一个梦想。
今天他亲自去渭水码头见证了船队的回归，见证了土豆的出现，立马就开始安排人去想办法。
找船员确认土豆的实际情况，安排人手跟踪土豆的去向，看看怎么才能搞到一批土豆种子。
“郎君，那些船员几杯酒下肚之后，根本就不用我多问，自己就主动的说起了美洲的故事；那个土豆也好，金矿和银矿也好，都是确实存在的。并且土豆亩产千斤的传言，应该也都是真的。只是大家还不大确定这个土豆到底是否适合在大唐种植，或者说不确定适合大唐的哪些区域去种植。”
金大棒作为金胜强的得力助手，自然是有几把刷子。
他不仅善于使用一个铁棒，武艺很是高强，头脑也非常的灵活，算是金胜强此行最主要的助手。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更加要想办法去搞一批土豆回来了。大棒，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在市面上买到土豆？哪怕是价格高一点也没有问题？”
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金胜强也是乐意花钱去解决。
特别是涉及到大唐的时候，他也生怕引起不必要的反弹。
“郎君，这些土豆现在大部分都被送到了楚王府，还有一部分是送到了观狮山书院，买是估计买不到的；至少在今年新的土豆丰收之前，市面上应该是不会有人售卖土豆的。甚至是今年土豆丰收了，也不见得能够买到。”
金大棒虽然在长安城混了两年了，自认为很了解这个城市。
但是他还是没有信心能够通过正常渠道获得土豆。
别看新罗人换上唐装之后，跟唐人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是只要一开口，大家基本上就可以分辨出来你可能不是唐人。
然后再了解到你居然是新罗人，立马就没有愿意热情的搭理你了。
此时的大唐百姓，对待外国人，不管是哪个国家的，就是这么有底气。
这种底气，是打出来的！
大唐立国还不到三十年，几乎年年都在打仗。
最关键的是，几乎没有打过败仗。
这些年，曾经强大无比的东突厥没了，西突厥没落了，薛延陀人被教训了，吐谷浑王国了，吐蕃国老实了。
所谓的东北第一大国高句丽，更是四分五裂了。
还有谁敢在大唐面前哔哔？
真以为李世民这个天可汗是天上降落下来的吗？
“买不到也要想办法搞到，这土豆对我们新罗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跟大唐地大物博不同，我们新罗人多地少，粮食根本就不够吃；解决百姓的粮食问题，对于女王殿下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如果我们能够把土豆尽早的弄回金城，女王殿下肯定会给我们非常厚重的赏赐，升官发财不在话下。”
于公于私，金胜强都希望搞到土豆的种子。
虽然他也知道，如果往后今年再来搞，难度会低很多。
毕竟那个时候土豆大规模的种植了，市面上肯定会有售卖。
总不可能百姓们都只卖土豆给唐人，不卖给其他人吧？
再不济，他们直接去地里面偷挖土豆也可以啊。
但是，玩几年的话，就意味着损失了几年的时间，就意味着半岛的现状有持续了几年。
到时候新罗想要有什么动作，难度就更大了。
特别是大唐如今对南北高句丽的扶持力度比较大，似乎先把他们扶持成为跟新罗平起平坐的国家。
甚至百济旁边占据了一块飞地的倭国人，也在不断的向那里移民，想要加强这块飞地的实力，甚至有进一步扩张的念头。
这都让新罗上下充满了危机。
所以金胜强才会这么迫切的想要早点搞到土豆种子，哪怕是数量不是很多，至少拿回去可以先研究一下适合不适合新罗种植，应该要如何种植。
把这些东西搞清楚了，后面容易搞到更多种子的时候，才具备大规模推广的可能。
否则的话，土豆要想在新罗得到普及，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呢。
“一定要想办法尽早搞到土豆种子的话，那属下就建议找机会去观狮山书院农学院里面偷一批出来。楚王府的护卫力量非常强大，谁也不敢轻易的潜入楚王府，也没有听说过谁顺利的潜入进去之后又全身而退的。
但是观狮山书院不一样，那里毕竟是一座书院，大部分的区域都是对外开放的，毕竟方便我们去打听消息。再考虑到观狮山书院的护卫力量主要是维持书院日常的安全运转，除了少数研究所的防守力量强大一些，大部分的地方是连固定的护卫都没有。
这就给了我们偷土豆的机会！虽然土豆是一种意义非同寻常的高产农作物，但是毕竟也只是一种农作物，是要种到地里面的，并且将来要大规模推广的；再考虑到船队这一次从美洲带回来了大量的土豆，属下认为观狮山书院农学院并不会对这批土豆种子做太过于特别的防守。”
金大棒见自己使臣这么强烈的要搞到土豆种子，也立马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就看出了不同人的水平了。
有些属下，执行力很强，你让他干什么都能顺利执行，但是他不喜欢动脑子。
但是像金大棒这样的人就不一样，不仅执行力强，关键是他还能主动的提出自己的建议和方案。
所以金胜强用他用的很顺手。
“好！那我们就考虑怎么从观狮山书院农学院搞一批土豆种子出来，明天你就去一趟书院，好好的打听一下情况，然后制定一个行动方案。另外，我们也可以在城外多买几处院子，到时候可以选择在晚上动手，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几筐土豆，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运回金城。”
金胜强听了金大棒的话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立马就决定了从观狮山书院去偷土豆。
后面要做的事情，就是如何把这个想法落实了。
……
颐和园的人工湖中，迎来了一位新的主人。
那只重达千斤的象龟，原本李宽是想把它养在万寿园，让它跟大熊猫一样成为万寿园的镇园之宝。
不过，兕子看到了这只象龟之后，一下就喜欢上了，非得缠着把它搬到颐和园，李宽也只好同意了。
“小玉米，你说我们骑在乌龟的壳上，是不是就可以翱翔昆明湖了呀？”
颐和园中，兕子跟小玉米，还有房遗玉几个站在昆明湖旁边，看着湖滩上一动不动的象龟，很是好奇。
这象龟，虽然也能在水里面游泳，但是更多的时候却是在草地上待着，安静的一动不动。
“兕子姑姑，我觉得你这个主意非常的棒，要不我们爬上去试一试吧？”
小玉米天不怕地不怕，虽然前天在家里刚刚吃过了大亏，但是眼睛不难受之后，立马就什么都忘了。
“昆明湖里面的湖水可是挺深的，万一这个象龟钻到水里面，那你们可就危险了。”
房遗玉显得谨慎很多。
虽然周边有不少的护卫、宫女和太监，哪怕是兕子和小玉米掉到了湖水里面，也不见得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但是这种冒险的事情，显然是她不希望看到的。
“怕什么，我可是会游泳的！这象龟要是敢欺负我们，我就把它给炖了。”
小玉米跃跃欲试，准备爬到象龟的背上去。
“小玉米，你要干什么？”
就在此时，楚王太妃娘娘从旁边的花丛中走了出来。
已经上了年纪的她，如今已经很少出现在朝臣的视野之中，不过李世民对她还颇为尊敬。
一方面，在当初皇位争夺的时候，她是支持李世民的。
另外一方面，她毕竟是李宽名义上的祖母。
所以搬到了颐和园之后，也把她给接了过来。
“啊！没……没什么呀。我觉得这个象龟看上去很是特别，所以想要离的近一点。”
小玉米吓了一跳，不过她肯定不会承认自己是想要骑象龟咯。
楚王太妃娘娘出现了，小玉米跟兕子骑着象龟游湖这异想天开的想法确认就无法得逞了。
“小玉米，以后可不能这么调皮，这象龟可是神兽，你怎么可以去折腾它呢。”
楚王太妃那是经历过多少风雨的人物，就小玉米那点道行哪里能够骗的了她啊。
“太妃娘娘，我本来等会就要去看看您的，没想到正好在这里碰到呢。观狮山书院歌剧院新出了一个歌剧，可好看了，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小玉米立马就来了一个话题转换，眉开眼笑的跑过去拉着楚王太妃的手。
“什么歌剧呀，把你迷的这么厉害。”
“是葫芦娃，阿耶前阵子专门给我讲的故事，然后武郭姨姨就把这个故事整理了一下，后面居然还让印刷作坊拿去出版了。接下来的事情，您自然就猜到了，歌剧院把它编成了戏剧，前几天刚开始上演呢。”
观狮山书院歌剧院在长安城的名气也颇为响亮，隔三岔五的就会有一些新的戏剧出来。
再加上以前的一些经典歌剧，像是《白蛇传》之类的，时不时的会重新演出一下，所以一年四季的人气都比较旺。
“葫芦娃啊？我好想听兕子给我讲过这个故事呢。”
“是的，太妃娘娘，我上个月就给您讲过二娃的厉害呢，他有千里眼，顺风耳，灵活聪明，机敏过人，最善于谋划计策了，我最喜欢他了。”
兕子虽然年纪也不小了，但是一直都还保持着纯真（傻白甜）。
“既然你们都这么喜欢，那我就陪你们去走走吧。”
歌剧院算是楚王太妃相对去的多一些的消遣之地，难得小玉米和兕子这么感兴趣的样子，她也就同意了。

第1010章 不一样的失窃案
谢林茂是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第一期的学员，当初还跟着突厥移民队伍去鄂州指导南洋水稻的种植，可以说是农学院比较有名的专家了。
从鄂州回来之后，农学院就聘请他为教谕，一直从事水稻种植的研究。
这一次，李义协的船队从美洲带回来土豆，如何培养种植，其实谁都没有经验。
感受到粮食增产给百姓带来好处的谢林茂，主动的提出来要负责主持土豆的培养和研究。
虽然楚王殿下也大概的介绍过土豆的一些简单习性，他也从海员的口中了解了这些土豆是大概在什么地方挖出来的，当地的气候大概是什么样的。
但是，谢林茂并不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什么时候开始种植是最合适的？
什么类型的土壤用来种植土豆是最好的？
什么样的气候是最适合土豆生长的？
土豆的产量主要跟什么有关系？
怎么让每一颗土豆长得更大？
这些问题，都是谢林茂需要在短时间内进行研究的。
今年带回来这么多土豆种子，基本上只要经过一年的种植，明年就具备了大规模推广的条件。
所以压在谢林茂肩膀上的担子其实是非常重的。
“林逸，你在暖房里面做一组对比实验，将同样大小的土豆切成两块、四块、六块和八块，分别埋入相同情况的土壤之中，观察它们的发芽情况。
这土豆的播种跟山药有点相似之处，不需要一整颗埋在地下当成种子，只需要一块带皮的土豆埋下去就行了。”
土豆进入到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时候，李宽就让人送去了一些土豆种植的注意事项，谢林茂对这些注意事项都是铭记于心。
“嗯，谢教谕，我觉得是不是同时在不同温度的暖坊里面进行几组试验，更加能够确认土豆的最佳生长温度？
眼下马上就要开春了，很可能就要考虑土豆的种植问题，如果我们不能在最短时间内拿出确实可行的播种方案，到时候可能会错过最佳的农时呢。”
林逸是林狗蛋的儿子，林家红茶的继承人。
不过，他却是没有去研究茶叶，反倒是跟着谢林茂在研究水稻种植，现在又跟着去搞土豆种植研究。
考虑到林逸的背景，谢林茂跟他沟通都是颇为客气。
这也是很现实的一个情况。
哪怕是在后世的公司，一个有很强大背景或者家中很有钱的员工，他的领导往往跟他说话都会比较客气，一般不会轻易骂人。
“可以啊！这个实验方案大家继续去完善，这几天就直接在学院里面待着，尽快的将土豆种植指导手册给制作出来。李郎君他们不远万里前往美洲取回来如此重要的高产农作物，我们一定要把它的重要性给充分的发挥出来，否者就对不起路上牺牲的海员了。”
虽然船队做了非常充分的准备，但是长安城到南美洲有着两万里的距离，路上不可能一个海员都没有损失的。
谢林茂自己离开过长安城去支援移民，算是一个扶贫干部了，所以比较珍惜探险队员的成果。
“好的，那我今晚就待在暖棚里面，以便及时的记录各种相关的数据。”
林逸虽然现在算是富二代，但是早个几年，也是过着想要吃块肉都非常困难的生活。
所以熬夜做实验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
长安城的正月，天气还是很寒冷。
晚上七八点一过，哪怕是在没有宵禁的城外，街上也没有什么行人了。
偶尔几辆马车从道路上行走，轮毂转动的声音，反倒是让夜晚显得更加寂静。
一辆马车停靠在观狮山书院西边的小路上，静悄悄的似乎在等待什么。
“金统领，观狮山书院的土豆就存放在这里，好多观狮山书院的学员都知道。眼前的这片暖棚，是农学院的教谕和学员用来做实验的。
为了方便实验的进行，这里也存放了几筐的土豆，是我们最容易得到的。”
此时，五六名身穿黑色夜行衣，身手灵活的人影躲在农学院的一处角落之中。
虽然农学院在观狮山书院不是地位最高的，但是却是占地面积最大的一个学院。
整个书院的西边，有一半都是划归到农学院来管理，可谓是书院里面地广人稀之处。
除了书院里的护卫队偶尔在这里巡逻，到了晚上的时候，基本上就没有太多的人在外面活动了。
哪怕是寒假的时候留在书院之中的学员，此时要么在宿舍里面睡觉，要么在藏书阁看书。
这个情况，金大棒是已经打听清楚了的。
“好，那我们分头去几个暖棚之中，看看哪里有土豆。”
金大棒没有犹豫，立马安排大家开始干活。
虽然他不觉得自己今晚的行动有什么风险，但是也生怕夜长梦多，搞出什么意外来。
他自己的小命丢了不算什么，要是坏了自家郎君的大事，那可就麻烦大了。
……
暖棚旁边的一处屋子里面，借着鲸油蜡烛发出的光芒，林逸一笔一划的认真的记录着相关的情况。
每隔二十分钟，他就会去看一看温度计，确认一下暖棚里的情况。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哈梅迪怀表，看到指针已经到了九点半了，便再次起身，提着灯笼前往暖棚。
不过，这一次，他刚刚来到暖棚附近，就感到里面似乎已经有人在忙碌着了。
难道谢教谕不放心我一个人守夜？
还要亲自过来查看情况？
也有可能呢，这土豆的种植培养，毕竟非常的重要。
“谢教谕，是您在里面吗？”
林逸的这一生呼喊，让里面正在搜寻着土豆的踪迹的金大棒等人，立马变得浑身僵硬起来。
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过来？
不是昨天都没有人吗？
难道自己的行为被人发现了？
不应该啊，要是被发现了，观狮山书院的护卫队早就过来了。
“谢教谕，每一个暖棚里面的情况我都有记录在案，您就放心休息吧。”
等待林逸的，只有一片宁静。
刚刚还在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阵寒风吹来，外加“咕咕，咕咕”的猫头鹰声音的响起，让林逸一下就起来一声的鸡皮疙瘩。
什么情况？
难道自己碰到鬼怪了？
这段时间，鬼怪小说在长安城中颇为流行，林逸自然也是看过不少的。
什么书生夜遇狐狸精，绝美女子冤死之后变为厉鬼，失足落水的女子……
各种各样的场景，在林逸的脑中一晃而过。
他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谁……谁在里面？”
林逸壮着胆子，再次的喊了一句。
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此时，他很想掉头回房，把门关上，钻到被窝里面，把头蒙上，这样就能够感受到安全感了。
但是，强烈的责任心却是驱使着他继续去暖房里面确认温度数据。
“狼烟起，江山北望。心似黄河，水茫茫，恨欲狂。长刀所向何惜百死，报家国……”
林逸一边唱着自己最喜欢的歌曲，一边朝着暖房而去。
不过，这并没有办法改变他的结局。
当他一只脚踏入暖房的时候，眼前就出现一个黑影，然后他就感到脖子一疼，眼前一黑，晕倒了。
“大家赶紧行动，我去这人的房间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金大棒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有惊无险。
当他来到林邑的房间之中，看到桌面上摆放的那些农书，眼中一热，都把它们给一起带走了。
新华书店等各家书店虽然也能买到一些农业相关的书籍，但是最核心的一些书籍，除了各个书院的藏书阁之外，其他地方是见不到的。
很显然，林逸房中的一些农书，就是没有对外出版的书籍。
这些东西对于新罗农业技术的提高来说，应该是颇有用处的，所以金大棒都给带走了。
接下来的行动，就简单很多了。
金大棒找到了几筐土豆之后，立马每人抱着一筐，快速的朝着观狮山书院外面而去，翻过一座小墙之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谢林茂的家在长安城内。
比较作为长安县县丞，谢天武大部分的时间都还是在长安城内工作，所以没有跟许多官员一样前往作坊城购买房屋。
谢林茂如今孤身一人，自然就还是住在家中了。
不过，今天当他来到农学院的时候，却是发现那里已经热闹非凡的聚集了不少人。
什么情况？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在这里？
难道土豆种植的实验这么有吸引力吗？
不应该啊！
牙都还没有冒出来，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看头。
“谢教谕，你总算来了！出事了！”
此时，也有学员看到了谢林茂，赶紧跑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
谢林茂心中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自己可是十分重视土豆的实验，难道实验出问题了？
能出什么问题呢？
“林逸手脚被人困住，嘴里面塞着臭袜子，就那么被扔在暖房之中，刚刚我们帮他松开绳子，结果他又晕倒了。我们现在都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不过已经去医学院请了人过来帮忙看看，也派人去通知护卫队了，如今护卫队的人正在查勘现场呢。”
“啊？”
谢林茂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之后，快步向前，然后就发现医学院的林然正在给林逸把着脉。
“林郎中，林逸他怎么样了？这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大碍了，脉搏很有力，只是刚才被绑了一晚上，血液流通不顺。猛地松开之后，林逸着急站起来，结果气血不顺之下，反而一下就给晕倒了。
不过，从林逸身上的情况来看，他昨晚应该是别人打晕之后绑住，扔在了暖棚之中。谢教谕，我建议你确认一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林然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而听了他的话，谢林茂也立马飞快的在各个暖棚穿梭了一圈，看看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暖棚没有被人破坏，一切都好好的。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这次的土豆种植实验，他可是非常重视的。
等一下，土豆……
谢林茂忍不住看了看各处的角落，然后飞快的又来到了林逸临时休息的房间，然后脸色一变。
……
“王爷，观狮山书院的刘界已经在外面等你好一会了，似乎是书院里面出了什么事情。”
楚王府中，李宽刚刚从温柔乡里起来，晴儿就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刘界？我去看看！”
李宽对于观狮山书院是非常重视的，这可是关系到大唐未来发展的一个关键地方。
那个刘界，等闲时候是不大敢直接来楚王府找自己的。
结果正月还没有过，他就跑过来了。
这明显不正常。
“王爷，农学院的一名学员昨天晚上被人打晕在暖棚之中，然后有几筐土豆消失不见了。”
刘界一见到李宽，立马就上前把情况给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李宽非常在乎土豆，甚至为了土豆这些高产农作物，专门安排了船队前往美洲冒险。
虽然这一次带回来的土豆种子还挺多的，哪怕是少了几筐也没有什么影响。
但是刘界却是觉得这件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身在高位，看问题的角度已经不像是普通人那么简单。
“土豆失窃了？”
李宽眉头一皱，还真是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个问题。
虽然船队从美洲带回来高产的土豆这个消息，长安城的百姓基本上都知道了，大家对土豆的好奇心也都非常足。
但是，赶直接去观狮山书院偷土豆，还把人给打晕了，这事可就不简单了。
不管是什么案子，都是有动机的。
哪怕是你随便在路上捅了路人两刀，也肯定是有一些原因在里头。
李宽觉得这件事情需要重视！
“刘界，你去找一下马周，让他安排警员去好好的查一查，看看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然后，农学院存放的土豆要安排人专门看管，避免有再次失窃的情况发生。”
短时间内，李宽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让人查一查再说。

第1011章 狄仁杰再出手
“林逸，你还记得昨天是什么时候被人打晕的吗？”
观狮山书院农学院，马周和狄仁杰亲自过来调查土豆失窃案。
这个案子，说它是个小案子，可能算非常小的案子；但是说它是个大案子，则是非常大的案子。
最关键是李宽非常关心，马周和狄仁杰自然就非常重视了。
没看到出现大案子、大事故的时候，一把手们都要去现场表示重视吗？
马周此时就是过来表示重视，具体的案子都是狄仁杰在审理。
“狄郎君，我昨天是就嗲三十分钟左右被人打晕的。暖棚里面如今在做土豆种植的实验，每隔二十分钟都要去记录一下里面的温度；你可以在我的临时房间里找到记录本，最近的一次应该就是九点十分记录的。”
林逸虽然被打晕了，整个人还有点迷迷糊糊的，但是倒也没有什么大碍。
看来偷东西的人也怕把案子搞得太大，到时候一帮人来查案子。
命案必破，这可不是后世才有的口号。
此时的长安县警察署和万年县警察署，可都是按照这个要求在处理案子呢。
“你的房间里有记录本吗？”
狄仁杰面色不自觉的变幻了一下，不过却是继续问道。
“有啊！”
林邑一边点头一边回答。
“那里面有这一次实验的各种记录，还有一些我自己的推测在里头；除此之外，本次的实验方案也都在里面。”
“除此之外，你的房间里还有其他什么东西吗？”
狄仁杰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问题，继续追问着。
“还有一些从藏书阁借来的农书以及一些论文，此次之外，应该还有一些金币银币、鲸油蜡烛、打火机和小点心，其他就没有什么了。那里毕竟只是一个临时休息的地方，不会存放太多的东西。”
“你身上的贵重物品有没有丢失？”
“没有！我身上最贵重的就是那块哈梅迪怀表了，但是刚刚我摸了一下，还在怀中。除此之外，几个金币也都好好的！狄郎君，这帮窃贼肯定不是来偷钱的，要不然不可能不把这些东西顺走。”
林逸的这个判断，狄仁杰自然也清楚。
这帮人，显然就是冲着土豆去的。
刚刚他已经去过林逸的住处，发现不仅林逸身上的贵重物品还在，房间里的金币银币和打火机这些东西也好好的在那里。
但是，林逸说的那些实验记录、医书和论文，却是不见了踪影。
“狄郎君，观狮山书院成立以来，还是第一次发生这么严重的失窃案，你一定要帮我们找到窃贼，狠狠地惩罚他们呀。”
刘界在一旁忍不住插话道。
李宽刚刚把土豆分配给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结果就搞出了失窃大案。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在打刘界这个观狮山书院负责人的脸啊。
此时此刻，他对这帮窃贼可谓是恨之入骨。
“怀英，怎么样？有眉目了吗？”
马周断案的水平比较一般，但是管理警察总署，不一定就需要很高的断案水平很；更多的很适合，他需要考虑的是各地警察署的设立，警察队伍的发展和其他的问题。
具体的案子如果需要他这个总署署长去跟踪，那警察署养了那么多人，也太失败了。
“马署长，基本上有了怀疑对象了。”
“嗯？”
狄仁杰的回答然马周感到了一丝意外。
他刚刚只是例行的询问了一句，并没有期望能够得到肯定的回答。
可是看狄仁杰的意思，似乎心中真的有了主意了。
“不管是什么案子，肯定都是有作案动机的。从刚刚现场的勘察以及询问来看，这些窃贼不是冲着金银财宝去的，而是冲着农学院存放的土豆而去。”
“这个我们都清楚，现场除了丢失了土豆，金币银币都还好好的嘛。”
“不，马署长，不仅仅丢失了土豆，还丢失了农书、论文和实验方案等相关的文书。”
“这……这个说明了什么呢？”
“普通窃贼，对农书是不会感兴趣的。而对土豆很感兴趣，还对农书很感兴趣的，最大的可能就是大唐周边的各个番邦属国了。南高句丽、北高句丽、新罗、百济、倭国、吐蕃国、南诏国、林邑等各个国家的人都值得怀疑。”
狄仁杰说出了自己的怀疑对象。
“如今除了观狮山书院有土豆，就只有楚王府和颐和园中有土豆；要说对土豆的兴趣，其实长安城的世家勋贵和富商，都对土豆很有兴趣吧，怀英你的怀疑对象为何锁定在这些番邦属国呢？”
不懂就问，马周倒也没有因为自己是总署署长，就在狄仁杰面前不懂装懂。
“很简单！因为世家勋贵如果想要农书的话，根本不需要偷！他们的子弟要进入观狮山书院并不难，要在藏书阁借阅，甚至是誊抄这些农书，也不难，没有必要来偷！
至于富商，也是差不多的道理，而但凡是脑子没有进水的商家，就不轻易的冒着得罪楚王府的风险，来观狮山书院偷东西。
我师父不远万里的安排人去美洲寻找土豆，今后必然是会面前大唐勋贵百姓进行推广普及的，勋贵世家虽然很想拥有土豆，但是他们对于拥有土豆并没有那么强的迫切性。
但是番邦属国就不一样了，可以想象，以我师父的性格，在大唐大规模推广土豆种植之前，是不会允许番邦属国的人获得大量的土豆的；甚至他都不想番邦属国的人获得任何一颗土豆。当然，要做到这一点很难。”
狄仁杰这么一解释，马周就立马理解了。
按照他了解到的信息，第一批的土豆，只会在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试验田里面，以及楚王府自己名下的田地里面种植，不会对外售卖。
哪怕是今年秋天丰收以后，这些土豆也不会对外售卖，而是通过定向推广种植的方式，直接分配到相关的人员。
也就是说，如果谁想要从市面上购买土豆，至少要等到明年秋天。
这可就一下耽误了两年的时间。
最关键的是，明年的秋天，到底能不能在市面上自由的买卖土豆，其实也还是个问题呢。
“陛下贵为天可汗，长安城如今可是一副万邦来朝的景象，有不少番邦属国的使臣都长期居住在城内，我们要锁定目标，也有点困难呢。”
虽然有了怀疑的对象，但是这个对象有点多，怎么找出真正的目标，在马周看来也是非常困难的。
总不能把这些使臣都给一网打尽了吧？
到时候御史台岂不是要把警察总署给弹劾到天上去？
礼部也不会允许警察署这么干啊。
“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像是那些以游牧为生的番邦属国，基本上可以排除在外；南洋等地那些不愁吃的国家，基本上也可以先排除在外，剩下最大的嫌疑，无非就是吐蕃国、新罗、百济和倭国这几个国家。”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南北高句丽为什么也排除在外呢？”
“因为他们的使臣，还没有那个胆子敢安排人来观狮山书院偷东西！”
如今的南北高句丽，彼此之间不时有冲突就不说了，他们还各自承受着新罗和百济的挑衅。
偏偏如今的他们，在半岛上又是最弱的存在，根本就不敢冒着得罪大唐的风险去偷土豆。
你把土豆偷回去了，不可能藏在库房里面不拿出来种植。
可是只要你开始种植，以大唐如今在南北高句丽中的影响力，根本就很难瞒住。
因为南北高句丽的朝中大臣，有好些都是直接由唐人担任的。
不客气的说，这两个国家，如今其实是大唐的傀儡国，各种政策基本上都是按照大唐的想法在推进。
要不然他们也不可能从大唐购买到上佳的兵器。
“嗯，如果只是针对这四个国家进行调查的话，难度倒是降低了不少；不过，这些人偷走了土豆，应该不会直接存放在使馆住处吧？先不说我们不大合适直接去搜查这些使臣的住处，哪怕是去搜查，估计也是找不到证据的。”
将心比心，马周觉得如果是自己策划偷窃案，那么这些土豆要么已经连夜运出了长安城，要么就藏在某个不起眼的地方，根本不会把它放在自己的住处。
“马署长，这个案子，一定是在使臣的安排下实施的，我们只要把这几个国家的使臣都给请到警察署，然后派人再去把这些使臣身边负责管理钱财的官员请到警察署询问，估计就会有眉目了。”
“怀英，虽然这些番邦属国，我们都没有放在眼中，但是警察署绝对不可以对这些使臣用刑，否则哪怕是楚王殿下不介意，礼部、御史台那帮人也会闹翻天的，甚至陛下也是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的。”
对外国使臣用刑，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案子，而是一件政治事件。
马周作为警察总署署长，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他可不想土豆刚刚丢失，现在自己又给楚王殿下惹下其他的麻烦。
“您放心，我只是跟这些使臣喝喝酒，吃吃饭，询问一些问题而已，绝对不会有任何的行刑逼供；甚至我们都可以把会面的地点放在杨氏茶叶大厦的味之素里头，一边喝着小酒，一边问着话。”
马周在担心什么，狄仁杰自然也是心中有数。
他也没有作风粗暴到如今破案。
“这样就可以锁定具体的目标吗？”
马周有点搞不懂狄仁杰的想法了。
能够被各个番邦属国派到长安当使臣的人，在本国肯定也都是人中俊杰，要是狄仁杰简单的询问几句就露出馅来，也太不应该了。
断案，不可能这么顺利的。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狄仁杰的这个回答，让马周不是很满意。
但是考虑到他是李宽的弟子，现在马周又没有更好的方案，所以也就捏着鼻子同意了。
……
“马署长，您回来的正好，我正准备过来找您呢！”
当马周在杨氏茶叶大厦的味之素跟几个国家的使臣吃完一顿怪异的午餐之后，刚刚回到警察总署，自己还没有去找狄仁杰，他倒是找上门来了。
“案子有什么进展吗？”
“是的！已经基本确定目标了！”
“没有的话也没……嗯？已经确定目标了？”
马周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狄仁杰居然会给自己这么一个答案。
“是的，属下基本上可以肯定这是新罗使臣金胜强在幕后指使的，准备申请全面搜查、审讯新罗使臣驻地的所有人。”
“这……大唐立国这么多年，可是从来没有直接对番邦属国的使臣做过这样的事情呢。虽然大家都看不上这些藩国，但是心中想归想，直接做出来的事情还是要留一些余地的，要不然不利于我们大唐今后的向外发展啊。”
马周的见识，自然也是不差的。
搜查藩国使臣驻地，还把所有的人都带到警察署审议，这个事情背后的政治影响，绝对是巨大的。
虽然此时并没有使臣驻地就是番邦属国领土的说法，但是意思其实也是差不多的。
你大唐不是礼仪之邦吗？
连使臣在你大唐都没有任何安全感，怎么让我们相信你们会善待我们的国家呢？
除非警察署到时候可以拿到准确的证据，百分百的确定观狮山书院土豆丢窃案就是人家做的，要不然这事就没法收场了。
“马署长，这个影响我自然是知道的，所以我才准备找您一起去找楚王殿下请示一下，看看要不要这么处理！”
狄仁杰有信心说服自己的师父，准备好好的给新罗这帮人一个教训。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找一找楚王殿下吧！与此同时，也安排一些警员监视新罗使臣驻地，免得他们把赃物给转移了，或者销毁一些证据。”
马周倒也算是谨慎，既然狄仁杰都已经锁定了怀疑的目标，不管动不动手，肯定都要派人去监视的，免得到时候陷入到被动局面。
“您放心，我已经安排长安县警察署去监视新罗使臣府上的一举一动了！”

第1012章 快刀斩乱麻
“你的意思是新罗使臣金胜强安排人去观狮山书院偷土豆？”
楚王府中，李宽听狄仁杰说着土豆失窃案的事情。
“是的，属下扣留了他们的账房，确认到他们在最近一个月支出了好几笔费用在长安城内外购买房屋；虽然这些事情都是很低调的在展开，甚至这些房屋都是没有变更房契资料，但是这更显得事情可疑。
除此之外，新罗人如今是半岛上实力最强大的国家，一直都想要统一半岛，他们国内地少人多，对于土豆这种高产作物有着非常迫切的需求。
再结合现场确认到的那些情况，我觉得这件事情，八成就是金胜强安排人做的。”
狄仁杰有一说一，并没有夸大其词。
“王爷，那新罗女王金胜曼这两年我们大唐颇为尊敬，隔三岔五就会命人送来婢女、人参等东西，陛下对他们的印象应该还是不错的。如果我们贸然去搜查新罗使臣驻地，很可能会引起其他的风波呢。”
马周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新罗人狼子野心，他们越是表面上显得对大唐很尊敬，就越是意图不小；根据情报调查局的消息，新罗人对我们阻碍了他们扩大疆土的事情，其实举国上下都是颇有怨言。
这几年，他们意识到了跟大唐各行各业都有巨大的差距，正在不断寻找办法去学习我们大唐的东西。怀英说这土豆是金胜强安排人做的，我觉得完全有可能。”
李宽没有理会马周的担心，直接肯定了狄仁杰的猜测。
“师父，那我们现在就安排人去搜查新罗使臣驻地？”
狄仁杰脸上一喜，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
“单单搜查就能解决问题吗？你有把握从他们驻地搜查出失踪的土豆来吗？如果搜查不出来，那就是打草惊蛇，甚至是会被人倒打一耙的。
既然我们已经基本肯定了这土豆就是新罗人偷的，那就是他们偷的！是他们偷的也好，不是他们偷的也好，都是他们偷的！
你直接带人过去，把新罗使臣驻地的所有人都给抓起来，分开来一个一个审讯。把你们警察署掌握的审讯方法，一个不漏的全部用出来，我就不信审讯不出结果了。”
李宽一直都想找借口打压一下新罗。
如今大唐东北部的局势，整体是比较平稳的，要说不稳定因素，新罗绝对是最主要的不稳定因素。
除此之外，就是更北边的靺鞨和室韦了，这个李宽暂时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对付他们。
但是新罗人的话，只要找到借口打压一下，到时候南北高句丽再稍微发点力气，就可以让金胜曼损失惨重。
想要统一半岛？
呵呵！
大唐没有点头，她金胜曼有这个本事？
他李宽没有点头，新罗想再多有什么用？
“师父，你放心！这土豆失窃案，绝对就是新罗人干的！最晚后天，《大唐日报》上面就会刊登相关的新闻，让礼部和御史台那帮人无话可说！”
狄仁杰听李宽这么说，立马就明白自己师父的意思了。
反正出手对付的是新罗人，又不是唐人，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如果这样的话，最好就能够再放出几个风声出去，就说有人偷了楚王府炼铁作坊和玻璃作坊的工艺，到时候一起全部栽赃到新罗人身上。
这样就不会让人觉得我们小题大做，也让他们没有翻身的机会。”
马周也不傻，如今李宽的态度已经在明显不过，他自然也立马调整了自己的想法，按照李宽指示的方向完善行动方案。
“具体的操作就交给你们了！反正金胜强这帮人，想都别想活着离开大唐！”
……
各个藩国使臣的驻地，早期是在礼部下属的一处院子之中。
不过，这些年各个藩国基本上都有固定的人员留在长安城，各自都纷纷在城内购买了住处。
新罗使臣的驻地，就是在长安城中一处占地面积颇广的院子之中。
“郎君，这些土豆全部已经在城外的院子之中藏好了，哪怕是有人进入到我们的院子之中，也找不到那些土豆的影子，因为我们是埋在邻居家的后院里头。等风声过去之后，再运回到金城。”
金大棒做事，还是一如既往的稳重，让金胜强很是满意。
“大唐警察署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刚刚下人来报，外面街面上开始出现了一些不明人物的踪迹；附近倭国使臣的驻地，也有类似的情况。我估计他们已经把怀疑的目标放在了各个藩国身上。”
金胜强心中对大唐的忌惮之情，比之前更深了几分。
金大棒的行动方案，他是全部确认过的。
虽然中间出了一点小意外，但是无伤大局。
可是，唐人却是这么快就锁定了怀疑目标，这不得不让他提高了警惕。
“怀疑又怎么样？凡事都是讲证据的，只要找不到失踪的土豆，唐人就没有证据；他们最爱面子，绝对不会随便对我们各个属国的使臣动手的，否者到时候很可能会让大唐的边疆不稳。”
“希望如此吧！最好就是唐人查了几天之后没有什么进展，主动的放弃了这个案子。毕竟他们一下子从美洲搞回来那么多的土豆，丢失几筐的话，其实损失非常的有限。”
金胜强的话音刚刚落地，就有一名下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郎君，外面来了好多警员，把我们整个驻地都给包围了！”
“你说什么？”
金胜强脸色一变。
“不可能啊！这些唐人没有什么证据，怎么就可能贸然出手呢？今天中午我还跟他们马署长在杨氏茶叶大食的味之素吃完饭呢，这还没等到天黑，他们就出手了？”
“郎君，我估计这帮唐人可能在虚张声势，想要看看是哪个国家的使臣先慌了手脚。只要他们拿不出证据来，我们什么都不承认就是了。他们总不可能随便把我们抓进警察署的牢房吧？”
金大棒虽然也脸色变了变，但是心中却还是比较镇定。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
“嘭！”
“哐当！”
还没等金胜强跟金大棒商量完，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喧嚣声，然后马周跟狄仁杰就出现在了门口。
“马署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唐准备跟我们新罗开战吗？难道天可汗就是这样统领番邦属国，随意欺压番邦属国的吗？你这样子做事，大唐朝廷知道吗？”
金胜强一看到马周，就先大声开口质问，想要掌握着话语权。
不过，话语权这个东西，可不是你的声音比较大就是你的，也不是你先说话就是你的。
“金胜强，我们大唐有句古话叫做‘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你这脸上这么慌乱，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马周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金胜强，脸上露出了冷笑。
警察署既然动手了，那么土豆失窃案就只能是金胜强做的。
是也是，不是也是。
马周还没有那么迂腐到要在那里讲证据什么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已经算是一个政治事件了。
不管是自己还是金胜强，都是楚王殿下棋盘中的一枚棋子。
“哼，我慌张什么！你们警察署做事这么嚣张，你就不怕引起朝中大臣们的忌惮？你们就不怕引起御史台的弹劾？你们就不怕我向天可汗陛下弹劾你们？”
金胜强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知道今天估计是不能善了了。
“全部带回警察署，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一旁的狄仁杰看到金胜强居然想威胁马周，立马就一声令下，让警员们开始行动。
“哐当！”
金大棒的大铁棒砸在地上，直接站在了金胜强面前，显然是不想让警员把人带走。
“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让开，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狄仁杰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把精钢制作的手弩，对准了金大棒。
而他身后的几名警员，也都纷纷的掏出了手弩。
场中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一！”
“大棒，放下！”
不等狄仁杰说而，金胜强就往前走了两步，将金大棒手中的武器给夺了下来。
从狄仁杰的眼神之中，他知道金大棒如果真的敢反抗的话，一定会被射成刺猬的。
你武艺再好，在这么多弩箭面前，也没有什么用。
再说了，一旦金大棒先反抗，那么主动权就更加落到了警察署那边。
“哼！”
狄仁杰冷哼一声，一挥手，立马就有一帮警员冲了上去，把金胜强、金大棒等人全部给拿下了。
然后就是一阵翻箱倒柜的搜查。
……
新罗使臣驻地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附近的倭国使臣驻地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伊藤君，你最近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吧？”
刚刚从倭国回来不久的九条信一，有点担忧的看着伊藤浩之。
这个家伙，一直都不是那么老实，要是他趁着自己不在长安城的时候，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到时候他就很难向李宽交代了。
“九条君，我能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伊藤说这话的时候，心中的底气其实不是很充足。
他一直都自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代表了倭国的利益，不断的想要为倭国的发展提供一些助力。
而九条信一的行为，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丧权辱国，根本就是楚王府的走狗。
李宽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根本就没有考虑这些事情是否对倭国有好处。
“土豆失窃案已经上了《大唐日报》的头条，今天警察总署的马署长又把我们几个使臣叫到了杨氏茶叶大厦的味之素吃饭，话里话外都是意有所指。
再考虑到外面明显变多的警察，很显然警察署是怀疑这个土豆失窃案是哪个番邦属国做的。我希望这件事跟你没有牵扯，否者谁也救不了你。”
九条信一的这话，让伊藤浩之听了非常的不舒服。
但是，他却也不敢说什么。
……
“狄郎君，我还以为这些新罗人的骨头很硬呢，没想到只不过是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全部招供了。”
警察总署的牢房里头，狄仁杰跟马周都还在那里等待着审案的进度。
不过，他们没有等太久，就收到了消息。
“金胜强招供了？”
“是的！不仅金胜强招供了，其他的新罗人也都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全部给说了出来，也就是那个金大棒的骨头比较硬，什么都不肯说，但是已经不重要了！”
“观狮山书院的土豆，是他们偷的吧？”
虽然不管是不是金胜强指使的，最终的结果都一样。
但是狄仁杰还是希望自己的判断没有出错。
“是的！他们不仅安排人去观狮山书院偷了土豆，之前他们还从一些桑农那里偷了桑树苗和蚕蛹，已经在新罗开始种植桑树，准备发展丝绸产业；另外，他们还在尝试着售卖楚王府炼铁作坊的匠人，想要得到我们大唐最先进的炼铁技术。”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却偏要闯！我本来还担心会不会冤枉他们，现在看来，不仅没有冤枉，反倒是把他们之前做的事情都给一并挖了出来。这一下，他们就再也别想活着离开大唐了。”
狄仁杰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事算是稳了。
自己带人把金胜强这些人全部都带回了警察署，肯定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指不定明天的朝会上，就会有一帮的藩国使臣站出来替金胜强说话呢。
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尽快整理一下口供，天黑前我们再去一趟楚王府，把情况跟楚王殿下汇报一下；然后安排人去把土豆都给找回来，顺便把他们招供出来的各个作坊中跟他们有合作的匠人给抓起来。
南洋、澳洲和美洲如今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不管是谁，只要跟着一系列的案子扯得上关系，全部都把他们搞到海外去。”
马周倒也干脆，准备直接把这件案子办成大案！
从重、从严、从快的处理！

第1013章 有一个算一个，都没必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陛下，警察总署把新罗使臣驻地的所有人都抓走了！”
颐和园中，李忠脸上犹豫了片刻，还是第一时间去把百骑司收集到的消息跟李世民进行了汇报。
虽然新罗人在李忠眼中不是人，但是李世民对这些番邦属国的使臣，还是颇为看重。
眼下警察总署直接把人家给一锅端了，他自然要赶紧过来汇报一下情况。
“那个金胜强得罪宽儿了？”
李世民的第一反应就是金胜强得罪李宽了，要不然马周不至于下手这么狠，直接把人家一锅端了。
“根据属下了解到的情况，警察总署的人估计怀疑新罗使臣跟观狮山书院的土豆失窃案有关联，所以把他们都请到了警察总署盘问。”
观狮山书院土豆失窃案在长安城并没有引起特别的波澜，但是勋贵官员却是基本上都听说了这个消息。
作为百骑司统领，李忠自然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稍微一分析，就能把事情猜测个七七八八。
“新罗人去观狮山书院偷土豆？可有证据？”
李世民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土豆对于大唐来说有多么重要，他自然一清二楚。
虽然大唐不差观狮山书院的那点土豆，但是这件事情背后的性质很不一样。
新罗人这两年一直都在搞各种小动作，李世民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听说。
只是那个金胜曼似乎还算乖巧，所以李世民一直没有太放在心上。
但是眼下看来，新罗人还真是缺教训啊。
“警察署的人把新罗人抓走了，想来也是有一些证据的，但是具体的情况，还要等马周和狄仁杰过来汇报了才知道。”
“朕知道了！此事，你先不用管，看看后面到底会怎么样再说！”
……
“王爷，情况就是这样！这帮新罗人，还真是狼子野心，不仅打我们土豆的注意，之前也已经偷偷摸摸的把丝绸的所有相关技术都给搞回去了。据说他们还重金请了十几个匠人回新罗了，估计今年新罗人的第一批丝绸就能面世。
除此之外，那金胜强试图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获得各个棉布作坊的技术，想要在新罗内种植棉花。
我们被偷走的土豆，已经在城外的一处院子里面搜查出来了，观狮山书院农学院丢失的那些书籍和实验记录，也都找回来了。”
马周一五一十的将警察总署调查到的情况跟李宽进行了汇报。
“新罗人这是贼心不死啊！之前有高句丽压着他们，所以在半岛上，新罗人一直都跟中原王朝走的比较近，为的就是借着中原王朝的力量，打击高句丽。而他们就在背后默默的发展，默默的享受着胜利的果实。
眼下他们又把主意打到了丝绸和棉布上面，甚至连炼铁技术也想染指，显然是不甘于现状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要好好的给他们也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有些东西，大唐没有说给他，那就不是他的。
乱伸手，是要出事的！金胜强那帮人，也不用留着了。直接判个流放岭南，然后把他扔到海里面喂鲨鱼吧。至于下面的那些人，就让他们去南洋发光发热吧。”
李宽对新罗人一直都没有好印象。
历史上，他们借着跟大唐联盟的机会，在高句丽灭亡之后，迅速的抢占了胜利果实，最终统一了半岛。
之后，就开始不老实了，想着要拿回辽东那些原本高句丽的地盘。
呵呵，这帮人就是白眼狼，养是养不熟的。
只有隔三岔五的敲打一下，让他们从新认识一下这个世界。
“王爷，如果这样的话，那就相当于把新罗在长安城的力量给一锅端了，会不会影响不大好？其他番邦属国的人看了，可能心中会有担忧。”
马周还是讲政治的，生怕李宽一时冲动，没有考虑那么充分，所以出言提醒。
“马周，你要搞清楚，这些番邦属国愿意认大唐这个宗主国，不是真的因为我们仁慈，更不是因为我们的教化很成功，而是因为大唐战无不胜的将士！是这些将士在边疆付出了许多牺牲，才换来了中原百姓的安稳日子；
是这些将士在边疆英勇作战，才让那些胡人蛮夷不敢轻得罪我大唐；也是这些将士们持续不断的给他们施加压力，这些番邦属国才会老老实实的进贡。
有朝一日大唐的实力下降了，或者有更强大的国家把大唐打败了，这些番邦属国的人会在第一时间跳出来咬一口大唐呢。”
在李宽眼中，只有大唐子民是需要他去守护的。
其他番邦属国的百姓，你要是主动的进入到了大唐，那是欢迎的。
可你要是一直生活在原地，那么不好意思了。你们都是属于打击的对象。
“师父说的没错！今天我们把新罗使臣驻地的所有人都给带走了，旁边不少其他藩国的使臣都看到了，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站出来吭声！
这是因为我们大唐有无数英勇作战的将士，有无数勇于冒险的海员，有无数勤恳踏实的匠人，还有无数不怕辛苦的农户。
是有了他们，才有了大唐的今天。这帮新罗人，靠着偷窃就像窃取我们的胜利果实，靠着偷窃就想学走我们的先进技术。
到时候，指不定他们还想将学到的东西制作出的产品，反过来卖到其他地方，跟我们抢市场。这种事情，绝对是不能容忍的。
师父，我甚至觉得这一次我们不仅要严惩新罗人，还应该借着这个机会敲打一下别的番邦属国，让他们不要私下里打我们大唐各个作坊的主意，否者后果自负！”
狄仁杰如今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眼睛里完全容不下一粒沙子。
“怀英说的不错，借着这个机会，我们要震慑一下那帮番邦属国，让他们在长安城老实一点，好好的吃喝玩乐就行，别总是给自己找麻烦。
与此同时，市舶都督府也可以颁布一个禁令，所有在大唐皇家专利局备案了的专利，没有得到市舶都督府的批准，相关的技术一律不可以外传到国外，否者从严处理。
与此同时，土豆、辣椒、棉花、桑树等所有的农作物，但凡是我们大唐独有的东西，出海之前都需要得到市舶都督府的批准，否者就是违法行为。
这些要求，一定要让所有的海商和番邦属国的使臣都明白。一旦我们发现有人违反了禁令，哪怕是人已经不在大唐了，我们也要去把他们给抓回来处理！”
李宽觉得大唐现在的技术完全领先周边国家好几个时代，如果不加以限制，很快的倭国、新罗、百济等国就会拼命的来大唐窃取先进技术。
这可不是李宽希望看到的场景。
“王爷，我马上就去跟市舶都督府还有大唐皇家专利局的人沟通，到时候尽快的把这个禁令给制作出来。不过，从新罗人的口供中来看，他们在金城已经开始种植桑树了，说明他们已经初步掌握了丝绸的制作技巧，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马周听了李宽的话，也很是激动。
“哼，没有经过我们的允许，哪怕是吃进去了的东西，也要给我吐出来！玄武，安排情报调查局的人做事，金城种植的那些桑树，全部都给我烧了，相关的匠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没有必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了，不管是唐人还是新罗人，他们愿意去金城为新罗人服务，就要对自己的下场负责人！”
李宽难得的狠下心，准备彻底的摧毁还没有正式起步的新罗丝绸产业。
对于大唐来说，丝绸和瓷器哪怕是再过个几百年，也是出口的主打产品。
一旦这两项拿手产品的技术外泄出去，带来的影响将会是史无前例的。
历史上，到了后面，就出现了让人不想看到的场景。

第1014章 简单粗暴
国子监中，孔颖达面露喜色的看着孔子学院修建进展的报告。
去年跟观狮山书院合作，在南高句丽和倭国等几地开设孔子学院的事情，算是顺利的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
因为在年前，有三个学院就已经完工并招募了第一批学员，随时可以正式进入运作状态。
这让孔颖达的心情非常的爽。
祖宗们没有完成的事业，在自己手中得到了发展，这是何等的大事啊。
看来，这观狮山书院的人，也不是那么讨厌。
“师父，我得到了一个大消息，估计你会感兴趣。”
就在此时，卢宣从门外走了进来。
作为孔颖达的弟子，卢宣出入国子监基本上是没有任何障碍的。
用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今天他一听到新罗使臣驻地被警察署围住了，之后所有的人都被逮捕走了，立马就想到要来国子监见一见自己的师父。
他们这对师徒，虽然是因为利益关系才走在一起，但是永恒的利益，反倒是让两人的关系更加密切了。
“这贞观十八年才刚刚开始，哪来的什么大消息？莫非朝中又要有什么大事发生啦？”
卢宣是范阳卢氏的子弟，消息很是灵通。
不过，孔颖达不觉得朝中有什么大事是自己还不知道，但是卢宣却是知道了的。
毕竟，他在官位虽然不高，但是却很是清贵。
再加上孔夫子后人的身份，在朝中还是很有地位的。
“不是什么朝中大事，但是最终可能却会变成朝中大事。您知道吗？楚王府的人，闯祸了！”
卢宣看热闹不嫌事大，脸上满是笑容。
在他看来，马周和狄仁杰要是把长安城所有的番邦属国使臣全部都抓起来，那更有意思呢。
“闯祸了？闯什么祸？”
果然，孔颖达对此事非常感兴趣。
虽然最近一年，国子监跟楚王府的关系有所缓和，观狮山书院甚至出面拉着国子监一起在各个番邦属国修建孔子学院，但是孔颖达骨子里对于观狮山书院推崇的“科学”，其实是非常警惕的。
只是搞不过人家，没有办法。
在加上对方又给了个台阶让自己下，帮自己把儒学的影响扩大到各个番邦属国，所以孔颖达这段时间才没有怎么去找李宽的麻烦。
但是，这并不表示他就希望李宽的日子过的很舒适。
“那个马周和狄仁杰亲自带队，把新罗使臣驻地的所有人员都带到了警察总署，据说跟观狮山书院土豆失窃案有关系。那马周当初可是楚王府的门客，狄仁杰更是李宽的弟子，他们这么捅了马蜂窝，岂不是闯祸了？
陛下是很爱面子的人，到时候那么多番邦属国的使臣跳出来弹劾，碍于面子，估计陛下会严惩马周和狄仁杰，到时候李宽的脸色肯定很难看。”
“观狮山书院的土豆是新罗人偷走的？我听说窃贼还偷走了好几本农书？”
“是的！这些窃贼也真是有意思，居然去偷这些东西。更有意思的是楚王府的人居然如此兴师动众。师父，这一下，我们绝对有热闹可以看了！”
“哼，孔子学院刚刚在金城修建完毕，已经运过去了一大批的儒学经典，他们不好好的钻研圣人之学，却是去偷那什么农书，活该他们倒霉！”
孔颖达听了卢宣的话，虽然很不高兴，不过他的反应，却是明显跟卢宣期待的有所不同。
“师父，这个……”
“这个什么？那些新罗人，抓了就抓了，正好以后好好的去孔子学院里面学习，别整天折腾那些没用的！”
对于新罗人偷农书这些杂书，孔颖达是很不高兴的。
送给你的儒学经典你不好好研究，偏偏要去偷杂书？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看不起圣人之学吗？
卢宣：……
……
御史台。
令狐无疆重新将重心转移到了工作上。
虽然每天早上，他还是会来到杨本满的办公室擦一擦桌子，泡上一壶茶，时不时的请教一些问题。
但是，短时间内他已经不敢再进入股市了。
算是彻底的被股市给伤了一把。
“杨御史，我昨天傍晚打听到了一个消息，觉得对您可能有点用处。”
既然把重心放在了工作上，令狐无疆就开始确实的考虑怎么提升自己的工作表现了。
作为一名胥吏，做的更多的都是打杂的事情。
出头露面的事情，是轮不到他的。
所以他只能依靠抱住一只大腿，来间接的实现自己的工作价值。
事实上，大部分人要在工作中实现自己的价值，抱住一只大腿，都是很有必要的。
否则你就只能在最底层的岗位上，不断的发光发热了。
“什么消息？”
杨本满头都没有抬，很是平淡的问了一句。
“警察总署的人把新罗使臣驻地的一帮人全部都给逮捕了，算是把新罗在长安城的势力给一网打尽了；听说这个做法引起了其他番邦属国使臣极大的恐慌，他们也生怕自己有朝一日会被警察总署的人突然带走。
杨御史，我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一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那些警察署的警员，平时没有什么人敢去得罪他们，导致他们做事比较嚣张，长安城里早就有一帮人不爽他们了。
如果您借着这个机会去弹劾他们一把，肯定会得到许多朝臣的支持；甚至就是陛下和太子殿下，也有可能支持你呢。”
令狐无疆觉得大家同样是胥吏，为何那些警员就可以骑着永久自行车在长安城里风光的穿梭，自己却是只能在御史台给杨本满擦桌子，心中有点不平。
正好，而他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亏了钱，导致他把之前买的新罗婢给重新卖掉了，这让他对楚王府也颇有意见。
警察总署是楚王府的势力范围，这在长安城并不是什么秘密。
像是令狐无疆这样的胥吏，消息其实是很灵通的，这种事情他自然也是知道大的。
“你觉得我还需要扬名立万吗？”
杨本满听了令狐无疆的话，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如今的他，已经慢慢的意识到自己在仕途上面可能没有太大的发展空间了。
毕竟上司们都知道自己的精力放在了杨氏茶叶作坊和各种投资上面，大家也都知道他是御史台最有钱的人。
这种情况下，要想人家主动的去提拔他，那是有点困难的。
偏偏杨本满还不愿意去给上司们送礼，保持着御史的最后一点骨气。
这么一来，升官发财，他就只能占着后面的“发财”两个字了。
不过，他也基本上知足了。
有钱人的地位，在这几年上升的非常快。
以杨本满如今在御史台的地位，哪怕是一把手御史大夫，跟杨本满说话也不敢太过分。
“杨御史，以您今时今日的地位，长安城没有几个人不认识您，不过这名声大一点，也没有什么坏处的呀。”
令狐无疆不是很理解杨本满今天的反应怎么这么平淡。
“哼，如果警察署的人把其他哪个衙门的人全部抓起来了，我肯定去弹劾他们；但是如今抓的是新罗人，我操什么心？令狐，你不会是收了谁的钱吧？你收谁的钱都没问题，但是收那帮蛮夷的钱，就说不过去了吧？”
很显然，杨本满也是一个唐人至高主义者。
事实上，除了礼部的少数人，大部分的唐人都是完全没有把番邦属国的人当成人看。
这个情况，跟一千多年以后的情况，恰恰相反。
“没……没有，杨御史，我怎么可能收他们的钱！我跟你一样，都是不喜欢蛮夷的！也就是新罗婢，我还有点兴趣。那……那今天没什么事，我先回去忙了。”
被杨本满这么一说，令狐无疆挺不好意思的。
他本来还想借着这个机会，让杨本满去朝中刷一把脸，然后看看能不能在御史台里面更上一层楼，到时候好提携一下自己。
现在看来，自己完全是出了一个馊主意啊。
……
“伊藤君，今天早上有人看到警察署的人压着新罗那帮人从渭水码头登船，听说要发配到岭南还是南洋呢。”
倭国使臣驻地，久保田七郎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了回来。
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久保田七郎肯定非常忙碌。
原本他今天是想出去打听一下朝会上有什么动静，看看有没有谁去弹劾警察署，或者其他藩国的使臣有没有什么动静。
结果，居然打听到新罗那帮人被发配的消息。
这实在是太让人惊讶了。
正常来说，哪怕是新罗人真的做了什么错事，这个案子要有最终结论，少说也要个十天半月啊。
甚至拖个几个月也是有可能的。
倭国也好，百济也好，亦或是其他的藩国的人员，还没有商量好要怎么联手应对这个局面，结果警察署就快刀斩乱麻的把新罗人给处理了。
这立马就打乱了伊藤浩之的计划。
“昨天才抓人，今天就发配了？大理寺不参与审案？刑部也介入这种特别的案子？”
伊藤浩之原本还在慢悠悠的看着报纸，听到了久保田七郎的话之后，立马就神情大变。
这两年，他之所以敢跟九条信一暗地里对着干，就是觉得长安城如今这么多番邦属国的使臣，大唐为了脸面，肯定不会轻易的出手对付各个藩国。
只要自己的行为不是很过分，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谁知道现在却是这么一副局面？
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以后得收敛一点？
要不然九条信一不出手教训自己，唐人也不会放过自己啊。
他可不想突然有一天被警察署的人抓起来，然后发配到南洋了。
“具体情况我不知道，但是警察署敢这么办事，肯定是拿到了新罗人的罪证了！就是没想到新罗人做事居然如此不小心，这么快就被人一锅端了！”
“新罗人想要学习大唐的各种技术，我们倭国也不例外；但是之前一直都不是很顺利，我还想着看看能不能收买一些作坊的匠人，现在看来，这个动作要缓一缓了！”
伊藤浩之能够跟九条信一抗衡，自然也是有点头脑的。
简单的分析之后，他就知道大唐如今对番邦属国的方针，似乎有一些变化了。
这个时候，绝对不适合他去当出头鸟。
“那今天中午您让我去约了百济和林邑的使臣去五合居吃饭……”
“不去了！就说我身体不适，这段时间都不出门！”
……
“阿耶，马周那帮人作风如此粗暴，为何朝中没有人站出来反对呢？”
长孙无忌刚刚回到府中，长孙冲就忍不住找到了他。
连久保田七郎这样的人都能够打听到的消息，长孙冲自然也知道了。
事实上，马周这次就没有想要对谁隐瞒。
估计明天的《大唐日报》，就会有正式的新闻报道出来了。
“冲儿，新罗人狼子野心，让大家想到了当初的高句丽！土豆的产量到底有多高，大家都还不确定，但是这么一种新的粮食出现，新罗人立马就打上了主意，这绝对是触犯了大唐的底线。
我们跟楚王府有仇是不错，但是如果在这样的事情上出手对付楚王府，不仅起不到效果，反而会引起陛下的反感，会让朝中不少原本向我们靠拢的朝臣失望。
新罗人如果什么事情都没有做错，警察署的人这么干，我们还可以稍微推动一下让人去弹劾他们；但是如今铁证如山，哪怕是警察署的做法过激了一些，手段粗暴了一些，大家也都是没什么意见的。
毕竟，他们对付的是新罗人！满朝文武，又有几个真心把新罗人当人看的？就说那新罗婢，别看在西市的人市之中售价不菲，但是在勋贵商家府中，也就跟普通仆人没有什么两样！”
长孙无忌不会轻易的意气用事，知道什么时候出手才是最合适的。
不过，警察署的这个做法，也给长孙无忌带来了一些触动。
楚王府的人做事，现在是越来越狠了！
而李宽的影响力，也是越来越大了。
自己要是不尽行动，到时候想要彻底压制楚王府的势力，可就变得更难了。

第1015章 调查局在行动
善德女王金德曼身体不适，已经好多个月没有出来处理朝政了。
金德曼没有子嗣，如今她的妹妹金胜曼虽然没有女王之实，却是在实际上履行着女王的权利。
“圣骨，金城北边庄园里的桑树，已经开始抽芽了，新准备的良田，也已经做好了扩大桑树种植的准备；而从大唐过来的那些匠人，如今每天都有几名婢女伺候着，几乎是有问必答，很是认真的教我们庄园的农户们怎么种植桑树，怎么养蚕，要注意哪些东西。
等到今天春天的蚕蛹长大，我们新罗就可以有自己的丝绸了。到时候，金城那些勋贵看到种桑养蚕有利可图，不需要我们敦促，也会快速的跟风种植，我们新罗的丝绸产业，算是正式崛起了。”
金喜珊作为金胜曼的贴身婢女，如今在新罗的地位也很是特别，手中能够调动的力量颇为强大。
“对那些愿意来我们新罗的唐人，一定要厚待，不要怕花钱；我们在他们身上花的钱，可以百倍、千倍的挣回来。
金城里面，不是每个人都理解我们从大唐引入新技术的行为，在许多人看来，维持现在这个局面就挺好的，每天都能舒舒服服的过日子。
但是他们就没有好好的想过，我们新罗四周，现在不仅有百济和南高句丽，还有北高句丽和渊盖苏文的高句丽王国，与此同时，倭国也在南边有了自己的领土，这个局面，我们新罗能够舒舒服服的过日子吗？”
金胜曼算是新罗王国里头的改革派，很有自己的主见。
历史上，在她的带领下，新罗王国也走向了鼎盛，成为东北亚首屈一指的强国。
“大王如今已经把所有的朝政大事都委托给圣骨您来处理，金城之中，谁敢坏圣骨的大事，奴婢绝不会放过他！如今登州淳于家的捕奴队，可是已经活动到了我们新罗境内了，那些人要是不想成为捕奴队的猎物，最好就乖乖的配合我们。”
金喜珊能够在金胜曼身边一直干到现在，自然不仅仅是依靠忠心，更多的是因为她能够帮金胜曼解决许多问题。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金喜珊就相当于李宽身边的王玄武和王玄策，可能还要加一个王富贵。
当然，这只是角色上面的相当，不是能力上的。
“这几年，我专门让人收集了不少大唐楚王殿下的事迹，我发现他的做法，有许多是值得我们新罗借鉴的。但是，推行这些东西，在国内遇到的阻力其实是蛮大的，可不破不立，哪怕是桑树种植会占用耕地，棉花种植会让养麻的农户陷入困境，我们也需要继续推进，不能让大唐继续把我们甩在后面了。”
“圣骨，您放心！只要让大家尝试到了改革的好处，自然会有更多的人支持您的！”
“希望如此吧！对了，金胜强前段时间让人带回来的消息说唐人从海外找到了一种高产的农作物，说是可以亩产千斤，后面有什么新的消息过来吗？”
这个年代，不管是哪个国家的统治者，对于粮食产量都是非常关心的。
“还没有！上次已经跟他回信说尽量想办法弄到土豆，估计他也还在努力之中！”
“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如果那个土豆真的可以亩产千斤，那正好可以解决我们新罗的粮食问题，缓解桑树种植的推广带来的粟米种植面积下降的影响。”
金德曼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一丝期待。
冥冥之中，她觉得土豆的出现，就是上天对她最大的恩赐。
一旦新罗也得到了这种高产作物，那么她的很多想法，就可以更加大胆的推行了。
……
金城的建筑风格，跟长安城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
城西有一条繁华的街道，商铺林立，是金城最主要的商业场所。
金城百姓也把这条街称呼为西街，在城内的地位跟西市在长安城的地位差不多。
而在西街之中，有一家铺子叫做九条贸易，专门从事人参等新罗土特产的收购。
“贺站长，借着这几天我们的伙计全部散开到金城四周收购人参的机会，我们基本上搞清楚了新罗人种植桑树的区域，以及从大唐而来的那些匠人、农户居住之处。
虽然新罗人也安排了一些护卫在那附近巡逻，但是我们完全有信心将他们一网打尽。”
九条浩之如今是楚王府在朝鲜半岛的商业负责人。
凡是鸭绿江以东的商业事情，都归他负责。
而贺建则是负责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在朝鲜半岛上面的所有情报工作。
他们两个，可以说是老搭档了。
毕竟，情报工作跟商业发展，很多时候是相辅相成的。
自从贺建收到李宽给过来的最新指示之后，立马就开始行动。
不仅如此，借着这个机会，他还让情报调查局的人在半岛上其他几个国家也调查了一番，看看有没有哪个国家也在打丝绸产业的主意。
“既然已经知道他们在哪里了，那我们今晚就行动！这帮新罗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挖我们大唐的墙角，那我们就让他们好好的涨涨教训！
今天晚上先把他们所有的桑树全部烧毁，所有从大唐投奔新罗的匠人、农户，统统清除；至于那些跟着学习的新罗农户，也一个不留。丝绸产业，是关系着大唐国计民生的重要产业，楚王殿下非常重视，绝对不允许任何国家的人进入这个行业！
新罗人如今做了出头的椽子，那我们就要狠狠的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再也生不起别样心思。
除此之外，听说新罗人还在打我们炼铁作坊和造船作坊的注意，金城东边也修建了一座简陋的水泥作坊，这些也统统都要毁掉。这几天，就要辛苦大家了。”
贺建一脸冷酷，根本就不在意自己这番话一说，会有多少人头落地。
这几天，调查的越多，他就越生气，也越是觉得自己的工作没有做好。
金城的桑树，今年都可以开始大规模的样子蚕蛹了。
金城的水泥，都已经小规模的生产了一年多了，虽然质量不行，但是毕竟已经有了。
甚至听说金城有几个制作陶器的作坊，也在尝试着制作瓷器。
至于东边的港口，原本制作渔船的造船作坊，如今也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找了几名唐人过来，准备扩大造船规模。
这些行为，统统都是打了楚王府情报调查局朝鲜站的脸啊，让贺建这个站长情何以堪？
难怪这一次他直接从附近几个城池，一口气召集了几十名好手，准备在金城大干一场。
“贺站长，您放心，我们九条贸易全力配合情报调查局的工作，在后面的地窖里面，兵器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九条浩之听了贺建的话，心中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不过脸上却是更加恭敬了。
他知道自己能够有今天的位置，就是因为自己一家对楚王殿下够忠心，不敢有其他任何的想法。
“不用了！这一次我带来了特制的火油弹和一架热气球，对付这帮新罗人，这就已经足够了！”
贺建这一次的行动，虽然没有准备在光天化日之下举行，但是也不准备有太多的掩饰。
他就是要让新罗人知道，这件事情是大唐干的！
他就是要让新罗人知道，大唐对他们的所作所为很不高兴！
今天只是收拾你们乱伸出来的手，如果还不收敛，下一次就不好说有什么行动了。
“新罗人这几年不断的发展军力，很是培养了一些高手，贺站长身负重任，没有必要冒不必要的风险；等会我就去安排大家撤退的路径，免得到时候新罗人狗急跳墙之下，伤害到了情报局的兄弟。”
九条浩之能够做的事情不多，事前的情报收集已经完成了，剩下就是帮忙安排人员撤退了。
毕竟，新罗也算是一个地区强国，有着几十万兵力可以调遣。
情报调查局的人手要是在新罗受到了重大损失，贺建这个站长肯定是最倒霉的，但是九条浩之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所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
“可以！到时候让一部分的兄弟尽快回到原来的岗位，免得耽误了其他的事情。不过我准备留在新罗一段时间，好好的侦查一下这个国家。
如今的朝鲜半岛，能够给我们大唐带来潜在威胁的国家，似乎也就是只有这个新罗了。其他的都无伤大雅，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自己今后要怎么发展。”
贺建之前大部分时间都在汉城和平壤，对金城的关注相对比较低。
现在过来待了几天之后，发现这个国家似乎跟南北高句丽有所不同，国内居然充满了改革的气息。
这让他感受到了危险。
以他在楚王府情报调查局中了解的信息来看，这种变化，绝对不是楚王殿下希望看到的。
所以他干脆下定决心，要把新罗的事情给搞清楚，到时候给楚王殿下一个正式的报告。

第1016章 就是欺负你
蔡文曾经是蓝田县的一名丝户。
祖上几代都是种植桑树，养蚕，然后售卖生丝给到商家，以此维持生计。
这几年，江南道和剑南道的丝绸行业发展的很快，对蓝田县的生丝产业带来了非常大的冲击。
同样是辛苦劳作得到的生丝，人家的就比你蓝田县出产的要好，收购价格要高。
那些商人也是鬼精鬼精的，借着这个机会不断的压价，搞的蓝田县的这帮丝户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再加上蔡文又迷上了购买“幸运纸”，只要手中有点闲钱，就一定要去购买几张“幸运纸”，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幸运儿，直接走向富裕。
不过，事与愿违，他前前后后花掉了几十贯钱在里头，却是连幸运的门都没有摸到。
相反的，由于他的这个行为，导致他的婆娘三番五次的跟他争吵，最终直接带着女儿跟一个商人跑了。
这么一来，蔡文立马就更加自暴自弃了。
要知道，他家娘子，曾经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如今才三十岁不到，真是风韵犹存的时候呢。
之后，蔡文开始酗酒，没几个月，家中的钱财基本上就败光了。
这个时候，有人找到了他，说可以让他过上妻妾成群，衣食无忧的生活。
刚开始的时候，蔡文还没有当回事，但是对方直接给自己送来一名新罗婢的时候，他心动了。
之后，提前拿到了十个银币的报酬之后，他答应了跟着这人来到了新罗，成为金城北部一个庄园中的农户。
说是农户，其实已经像是一个小地主了。
新罗人直接给蔡文安排了五名年轻女仆伺候蔡文的起居生活，让他乐不思蜀。
而他要做的只是教导那帮愚蠢的新罗人如何种植桑树，如何养殖蚕蛹，如何制作生丝。
这些东西，对于蔡文来说，完全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原本，蔡文还想着留一手，免得到时候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
但是发现这个地方不仅有他一个“师父”之后，立马就改变了主意。
再加上新罗人的各种赏赐，他甚至见到了金城的高官，那些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官员，所以蔡文算是彻底的安下心来为新罗人服务了。
在他跟其他几名丝户的帮助下，新罗这边的丝绸产业发展非常顺利。
本来这里的气候，就适合养蚕，现在又有专业人士指导，自然进步飞速。
“郎君，只要今年第一批生丝制作出来，大王就会亲自来这里视察，到时候圣骨会奖励一套金城的大房子给您你。”
蔡文身边，一名粗通唐文的婢女，满脸谄媚的给他捏着肩膀。
虽然新罗现在是女人当政，但是并不代表新罗女人在家中的地位就很高。
恰恰相反，绝大部分新罗女子在家中的地位都是比不上大唐的。
对于眼前的这名女子来说，能够跟着天朝来的蔡郎君，其实已经算是一种幸运了。
每天只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就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这算是许多新罗女子梦寐以求的生活呢。
“这养蚕，春天适合养一波，秋天适合养一波，第一批生丝，三四个月后就可以出来；到时候我送一块我们大唐出产的香皂给你！”
蔡文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
虽然远离家乡，但是现在的生活，让他一点也不怀念蓝田县的“苦日子”。
“多谢郎君！夜色已深，要不我伺候郎君您休息吧？”
蔡文身边的新罗婢，一脸娇羞的轻轻的拉着他的手臂，朝着房间走去。
虽然最近一年，蔡文觉得自己身体都要被掏空了，但是却是乐此不彼，很快的就一个公主抱，将婢女抱了起来。
而此时，在蔡文住处不远处，一行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夜色之中。
“贺站长，前面这一片就是新罗人的桑树种植区，算是他们最早开发的一片区域，只要把这一片区域的所有桑树都烧毁，所有人员都灭了，新罗人短时间内要想发展丝绸产业，根本就不现实。”
贺建今天亲自跟九条浩之一起行动，可以说是情报调查局最近一年动作最大的行动了。
“按照事先布置的方案，大家各自去路口守着，所有出来的人，格杀勿论；然后热气球也开始升空，将火油弹投放到桑树林和各个院落之中，今晚务必将这一片区域化为灰烬。”
虽然晚上让热气球升空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是考虑到这样可以更加精准的烧毁桑树林，提高放火的效率，贺建还是安排人登上了热气球。
好在这个玩意已经出现了十多年，大家对它的了解已经算是非常深入。
只是简单的在这一片上空活动的话，风险倒也不算很大。
“站长，要我说，我们直接冲进去，先烧杀一顿，免得到时候有漏网之鱼。这里距离金城还是十几里的距离，根本就不用担心那里会有援军过来。”
一名脾气比较火爆的行动队成员，拎着一把大刀，满脸杀气。
“现在直接杀进去的话，混乱之中，难免会有漏网之鱼；这一次我们兴师动众的，务必保证没有任何人继续留下来为新罗的丝绸产业服务，所以等大火烧完之后，我们再进去确认战果。”
贺建是搞情报工作的，杀戮并不是他唯一的目的，他首先要考虑的是完美的达成任务目标，然后才是爽不爽的事情。
“贺站长说的对，反正我们在金城外面已经安排了人手监控新罗人的动静，一旦有人向这个方向增援，他们就会释放火箭，可以给我们充分的时间撤退；现在就守住各个路口，用大火逼着这帮新罗人自己跳出来，我们慢慢的斩杀就可以了。”
九条浩之对贺建的安排表示了支持。
很快的，五六十名队员就开始按照三人一个小组，封锁附近的所有路口。
……
高句丽的房子都是木头修建的，冬暖夏凉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虽然已经开春，但是夜晚其实还是颇为寒冷。
蔡文激动的抱着婢女回到了房中之后，立马开始上下其手。
不过，有时候，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幻想着成为七次郎的蔡文，只是坚持了一分钟就结束了战斗。
之后就只能靠手了。
“郎君，怎么感觉外面的风声似乎更大了呢？明明都已经开春了呀。”
蔡文身边的新罗婢，明明浑身都不爽快，却是装出一副很舒服、很开心的样子。
这也为难她了。
所以听到外面似乎有点动静之后，她立马开始转移话题。
“晚上风大，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蔡文头都没有抬，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就这样又过了几分钟，那个新罗婢忍不住说道：“郎君，似乎有点不对劲，我觉得有点热！大晚上的，外面居然变亮了，不会是哪里走水了吧？”
“昨天刚刚下了一场春雨，怎么可能走水？”
“轰隆！”
蔡文的话刚刚说完，却是听到有东西倒塌的声音。
这一下，他总算是察觉到事情似乎真的不对劲了。
只见他皱着眉头看了看四周，然后起身推开了窗户。
一瞬间，他就不淡定了！
只见不远处的桑树林中，火光冲天。
而他居住的院子，也有一间房子开始着火了。
“走水啦！”
“走水啦！”
这个时候，其他房间的婢女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开始呼唤了起来。
“轰隆！”
还没等蔡文想好要怎么安排灭火，自己房间的屋顶居然被一个东西砸破，紧接着一团火球猛地爆发。
“啊！”
蔡文发现自己的身上居然有了几朵火花。
什么情况？
自己连衣服都还没有来得及穿，怎么就着火了呢？
不对劲啊！
可惜，没有人会给他解释为什么。
房间里的火势，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根本不管床上的婢女，蔡文自己从窗户上跳了出去，然后在院子里打了几个滚，拼命的想要把自己身上的火苗给扑灭。
可惜，这火不管是他怎么努力，都没有一点要熄灭的样子。
那种诡异的场景在，直接就把蔡文吓傻了。
很快的，院子里有其他婢女想要救蔡文，可是不仅没有救成功，反倒是把自己也给搞成了火人。
场面显得极其可怕。
剩下几个人，立马惊叫一声，开始往外跑去。
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这是大家脑中唯一的想法。
至于蔡文，则是惨叫了几分钟之后，最终成为一具黑乎乎的尸体，走完了他的一生。
……
“嗖嗖嗖！”
桑树园外面的路口，十几名冲出来的新罗护卫和农户，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贺站长，这些人我们直接用刀剑来对付会不会更好一些？这些弩箭的话，很容易让新罗人找到线索呢。”
九条浩之看到情报调查局的人员全部拿着精钢手弩来对付新罗人，觉得似乎很容易被人抓到把柄，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找到线索又怎么样？我就是要让新罗人知道这事是我们大唐干的！要让他们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他们可以碰的！不说这些射出去的弩箭可以收回来，就是直接留几支下来，也没有任何关系！
楚王殿下希望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敲打一下新罗人，让他们安安分分的维持现状，不要老想着改变；如今新罗和高句丽的人参在大唐卖的很火，他们完全可以去考虑一下怎么把野生的人参变成人工养殖啊。”
贺建的看法，显然跟九条浩之不一样。
作为楚王府情报调查局朝鲜站的站长，贺建对李宽的一些想法还是把握的比较准确的。
每一两年，他都会抽一个时间回到长安城，亲自跟李宽汇报朝鲜半岛上面的情况，同时请示下一步的关注重点。
“这个……这个会不会导致新罗人起兵闹事呢？”
“他们要是敢起兵，那最好不过了。到时候不需要我们大唐出手，让南北高句丽和百济把新罗好好的教训一把。积累了上百年财富的新罗，国内可是有不少东西都是穷的一塌糊涂的南北高句丽觊觎已久的。”
“既然贺站长早有安排，那我就放心了！不过出了这些事，我估计以后唐人要在新罗做生意，估计会有一些麻烦。”
九条贸易是唐商在新罗的风向标，对于商业上的事情，自九条浩之这个负责人自然最清楚不过了。
“不，我的观点跟你恰恰相反，哪怕是新罗人知道了这些事情是我们大唐做的，他们也不敢大肆宣扬；说到底，这件事情是他们理亏，是他们在偷我们的技术；如果他们不想进一步的恶化两国的关系，他们不想我们继续支持南北高句丽和百济跟他们斗争，他们就应该当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论起对大局的把握，贺建显然是高九条浩之一筹。
“要是这样的话就最好了！贺站长，这个火势越来越大了，我们要不要稍微往后撤退一下？等到火势小一点的时候，再去到里面收拾幸存的人？”
在火油弹的促进之下，哪怕是刚刚抽芽的桑树，也迅速的成为燃料，消失在夜空之中。
至于各处的院落，就更不用提了。
短短的时间内就化成为灰烬。
大火之中，不时的传来一些惨叫声。
有些是被火给烧到了，有些是想要逃走的时候，在路口被射杀。
这一夜，对于桑树种植区的任何植物和动物来说，都是悲催的一夜。
“不用，只要大家小心一点，这些大火就不会伤到大家，要是退的太远，难免会有一些漏网之鱼逃出来，到时候新罗人再搞起桑树种植来，肯定会更加隐秘，最后就一次性的把他们有经验的人全部都给废了，一个不漏！”
贺建可是很清楚李宽对于新罗搞丝绸产业，是有多么的厌恶。
他准备以后专门安排一帮人手，监控新罗各地的产业发展，看看有没有哪些产业是大唐不希望他们发展的，到时候直接出手捣毁。
反正毁灭肯定比建设要容易很多。
只要新罗人能够承受无穷无尽的损失，贺建就愿意不断的去折腾他们。
等到哪天大唐受不了新罗了，就直接让它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第1017章 女王的末路
“大王，这一碗鸡汤，是我亲手炖的，您就多喝几口吧。”
金胜曼亲自端着一碗鸡汤，坐在了金德曼的身旁。
曾经也是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不过被疾病摧残之后，金胜曼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身上让人感受不到任何光彩。
难怪她要开始把新罗的朝政大权直接交给金德曼。
之前，为了推动大唐进攻高句丽，金德曼可谓是花费了不少的心血，还安排金胜曼亲自出使大唐，最终实现了自己的愿望。
可是，大唐虽然出兵攻打高句丽人，但是战事的进展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新罗不但没有从这场战争中获得想象中的好处，甚至在后面因为大唐在背后支持南北高句丽，导致新罗反而失去了几座边疆的城池。
金德曼如何样的咽得下这口气？
可是，咽不下也没有办法，在尝试反抗了几下之后，发现新罗根本没有实力跟大唐掰手腕，金德曼只好将重心转移到了国内建设之中。
可是，这国家之间的事情，往往不是你进就是我退。
新罗人收敛了一些，南高句丽就开始得寸进尺。
屡屡吃亏的新罗，让金德曼直接就病倒了。
本来就国事繁忙，掏空了金德曼的身体，现在又这么一轮又一轮的折腾，金德曼的病，彻底就救了。
“胜曼，这熬鸡汤的事情，交给下人来做就行了；你每天要处理那么多的国事，就不要为这么点小事费心了。”
金德曼嘴上是这么说，脸上却是一片微笑。
“大王，只要跟您相关的事情，都是大事！如果我去熬鸡汤就可以让您的身子尽快的恢复的话，那么我愿意从早到晚都去熬鸡汤。”
金胜曼从小就跟在金德曼的屁股后面长大，两人的感情非常的好。
她说这话，倒是有九成真。
“说什么傻话呢！趁着我还有一口气在，帮你在旁边压压阵，尽快的将国内的局势掌控在手中，你需要做的事情可是还有不少呢。”
“大王您放心，新罗国内的局面，如今也是一片欣欣向荣，特别是金城通往港口的水泥道路，已经开始做前期的准备了，一旦这条道路修通之后，对我们新罗的发展，一定会有非常大的促进作用。
我之前去大唐的时候，就已经见识到了水泥道路的好处，从这两年《大唐日报》上面的相关新闻来看，大唐是在不予余力扩大水泥道路的规模，可想而知，他们是尝到了甜头。
除此之外，金城北边的丝绸产业，也已经开始进入起步阶段，过个几年，就能为我新罗带来一片新的生机，让我们新罗除了人参之外，也能有一些拿得出手的东西售卖给海商。”
金胜曼一边给金德曼喂着鸡汤，一边汇报着相关的情况。
新罗这几年的政策调整，除了有金胜曼的推动之外，也离不开金德曼本身的努力。
虽然如今病入膏肓，但是金德曼还是非常关心国事的。
所以哪怕她嘴上说让金胜曼不要在她身上操太多的心，实际上心里面还是希望金胜曼天天过来给自己汇报的。
毕竟，我给你的才是你的！
这个逻辑，放在任何一个国家的统治者面前，都是成立的。
“嗯，让国内更多的人去学习唐语，然后前往长安城学习，同时也从大唐引进更多的匠人，提升各行各业的水平，你这个思路是非常对的。
有大唐成功的经验在前面，我们只需要照着模仿就可以了！到时候朝廷的赋税收入上来了，将士们的装备也更好了，百济、南高句丽和北高句丽这些国家，就不敢那么猖狂了。一旦大唐国内出现动乱，无暇顾及到朝鲜半岛，我们就可以起兵统一半岛，完成父辈们没有完成的夙愿。”
“大王您放心！用《三国演义》里的话来说，这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大唐这十几年都是一往无前，没有对手，但是伴随着开国老将的慢慢老去，国内的情况终究会不断变化。
到时候，指不定哪天，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金胜曼对新罗的未来很有信心！
她觉得有她的领导，最多只需要十年，新罗就能成为比当初高句丽还要强大的国家。
哪怕是对上大唐，除非大唐压上举国之力，否者也别想拿新罗怎么样。
“你有这个信心就好，我也可以放心的把新罗交给你了。”
对于这个堂妹的表现，金德曼显然还是很满意的，要不然也不会选择她作为自己的继承人。
“圣骨！”
就在金胜曼想要再说一些安慰金德曼的话的时候，金喜珊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一大早的，出什么事情了？”
金喜珊是跟着金胜曼多年的人了，彼此之间都非常了解。
正常情况下，金胜曼跟金德曼说话的时候，是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可是金喜珊偏偏就这么闯了进来，大家自然都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
“那个……”
金喜珊看了看床上的金德曼，再看了看金胜曼，有点纠结。
不过，她这么也纠结，金德曼和金胜曼都不高兴了。
金德曼觉得我还没有死，还是新罗女王呢。
金胜曼则是生怕金德曼误会。
好在金喜珊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是一流，看到两位大佬的脸色都不好看，立马就意识到了自己做错了什么。
“大王，圣骨，金城北面的桑树全部被大火烧毁，附近的农户和匠人全部都被烧死或者被杀死，大火整整烧了一夜，把附近的一座山都给烧凸了。”
“什么？”
金胜曼脸色大变！
丝绸产业是新罗未来发展的重点，为此，金胜曼可谓是花费了不少的心血。
金城北面的桑树种植区里面居住的农户，有好几家都是当初她亲自从长安城挖过来的。
如今居然……
“咳咳！”
床上原本就病入膏肓的金胜曼，更是接连咳嗽，停都有点停不下来。
很显然，金喜珊的这个消息，给她们带来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昨天深夜的时候，守城的将士就得到了汇报，说北边着火了，但是他们去到了现场之后，根本就没有办法把火扑灭，甚至还有好些将士葬身火海！
在桑树林四周的路口，可以看到不少农户被射杀，很显然，这一场大火，它不是什么意外，是有人故意而为的。”
既然都已经说了，金喜珊自然就不再有任何隐瞒。
“这几天不是陆陆续续都下了一些春雨吗？哪怕是有人故意纵火，也不可能把桑树林给烧没了吧？”金胜曼满脸困惑的看着金喜珊。
“火油！应该是有大量的火油被投放到了那片区域，所以火势才能发展的那么迅猛！圣骨，整个新罗，就没有哪家作坊能够制作火油，就连百济和高句丽，也没有办法大量的制作火油。这件事情，背后有蹊跷啊！”
“大唐！只有大唐可以制作大量的火油弹，十几年前他们对付西突厥人，就使用了火油弹，后面跟薛延陀和高句丽的战争之中，也都有火油弹的影子！”
金胜曼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虽然她知道新罗发展丝绸产业，大唐肯定是不乐意的。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独家生意别人学去了。
但是金胜曼觉得自己已经做了许多隐蔽措施，如今的丝绸又还没有正式上市，应该不会有什么风险才对。
偏偏这个时候，发生了这么一场大火。
如果只是简单的大火，她还不会把这事跟大唐联系在一起。
但是把火油弹和路口被射杀的农户也结合在一起的话，就只有大唐有这个实力和动机去做这个事情了。
这件事情，也就只有大唐会是受益者。
哪怕是谁受益，谁就最可疑的规则去推测，金胜曼也可以肯定是大唐的人做的。
“胜曼，你亲自去一趟，好好的调查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是大唐的人做的？”
金德曼总算是缓过神来，面色灰败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虽然她也很想直接下令，让新罗的将士去找唐人报复，但是……
“大王，我亲自去一趟，下午再给您汇报！”
金胜曼也坐不住了，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
水泥的出现，给大唐的建筑产业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改变。
为了最大程度的促进水泥道路的修建，如今大唐的每个道都有了自己的水泥作坊。
这么一来，水泥的制作工艺，想要完全保密就变得不现实了。
新罗人也就在这种背景下，掌握了简陋的制作水泥的工艺。
很快的，在金城城外，一座石灰石矿区旁边，新罗的第一座水泥作坊就出现了。
这个作坊的规模虽然没有办法跟大唐相比，但是也有几百名帮工和匠人在里面忙活。
为了让这些人能够就近的解决住宿问题，在水泥作坊旁边还有一大片的住宅区。
对于新罗的百姓来说，能够进入这家水泥作坊，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因为在这里面干活，管饭！
还有工钱可以拿！
所以大家干活的积极性很高！
“贺站长，那里面就是水泥作坊，旁边那几座修建的比较高大的房子，是水泥作坊掌柜和匠人们的居住之处，外面的茅草屋则是普通帮工的住处。
我们只要把水泥作坊的那些匠人都给杀了，并且把作坊里面的设施给毁掉了，新罗人要想再制作水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九条浩之跟贺建昨天刚刚干了一单大事，现在却又是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的出现在新罗人的水泥作坊外面。
“这水泥的制作工艺，可是在大唐皇家专利局注册了专利的，这帮新罗人居然敢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偷偷的生产水泥，这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贺建冷笑一声，开始安排行动。
“这座水泥作坊通往外界的道路就只有一条，留下十二名队员守在这里，不允许任何一人从这里走脱！其他人跟我直接杀进去，把这座水泥作坊给毁了！”
贺建的话一说完，就直接催动了胯下的马匹，往水泥作坊的大门闯去。
虽然水泥作坊的护卫们刚刚看到外面聚集了上百号人的时候，已经有所防备。
但是在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冲击之下，根本就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只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门口的那些护卫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之后的事情，无非就是杀人放火！
虽然这里面的匠人，只有几个是从大唐过来的，但是很多都是新罗本地的普通百姓，按理来说也是无辜的。
但是在贺建的眼中，这些人既然跟水泥作坊搞在了一起，那就是他们自己的命不好！
……
金城的王城之中，金胜曼脸色肃穆的跟金德曼说着自己今天了解到的情况。
“这么说来，这件事情真的是大唐的手笔？”
“大王，除了大唐，我想不出还有谁会跟桑树有那么大的仇恨！也没有哪个国家有实力安排那么多的人手潜入到我们新罗，还能不引起我们的任何察觉！”
“既然丝绸产业被大唐盯上了，我们就先缓一缓，不要跟大唐正面硬抗，我们可以把明面上的事情转移到暗地里去做。”
金德曼做了这么多年的女王，情绪控制能力还是非常不错的。
这个时候，她还是保持着自己的理智。
“我就是有点不甘心！”
金胜曼咬牙切齿，满脸狰狞。
“不甘心也没有办法啊！”
“有朝一日，我一定要让大唐十倍百倍的赔偿我们的损失，我一定要让新罗的丝绸产业给大唐带去重大的冲击，我一定要大唐知道我们新罗人不是那么好惹的！”
金胜曼的话刚刚说完，金喜珊又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进来了。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直接就把消息给说了出来。
“大王，圣骨，城外的水泥作坊被人攻击，如今已经被大火覆盖，四周有无数匠人们的尸首！”
“什么？”
原本躺在床上的金德曼，猛地坐了起来。
不过，本来就病入膏肓的她，这么一用力之后，立马就气血攻心，嗓子里一口血怎么都压不住，直接喷到了金胜曼的身上。
“大王！”
“大王！”
“快去请郎中！”
王宫之中，立马变得一片混乱！

第1018章 王有才的绝杀之行
金德曼知道这一次自己挺不过去了！
那天吐血一大口之后，靠着百年老山参吊着命，她还坚持了几天。
不过，伴随着东边港口的造船作坊被烧毁的消息传回金城，金德曼再次吐出一口鲜血，然后陷入了昏迷之中。
这一次，哪怕是服用老山参，也不管用了。
第二天，新罗历史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一代女王金德曼，就这样与世长逝了。
偏偏金胜曼在见识了大唐的强硬反击之后，连吭声都不敢吭声，只能对外公布金德曼是因为操劳国事，辛苦过度，导致积劳成疾，为国捐躯。
不过，金胜曼也是看过中原王朝卧薪尝胆的故事的。
所以她顺利的成为新罗第二任女王之后，立马将所有表面上的丝绸、水泥、造船相关的研究都给停止了，之后进入到一个非常隐秘的技术积累之中。
而在表面上，她却是亲自出席了金城孔子学院的开业典礼，并且宣布新罗今后将一直使用大唐的年号来记录时间。
一时之间，似乎新罗全国都兴起了一阵汉学风潮，所有勋贵家族都将家中子弟安排到孔子学院学习。
金胜曼也专门抽调了一笔资金，在金城修建了好多所蒙学和小学，全部都教授汉学。
“贺站长，这新罗人的反应，让人有点看不懂啊。”
九条贸易的铺子后院，九条浩之跟贺建坐在那里品茶。
原本，陆续做了几件大事之后，九条浩之觉得自己在金城估计是待不下去了，甚至都已经安排好了撤退的路线。
但是贺建不肯走，他自然也不敢先走。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就彻底让他看不懂了。
“九条，你对新罗人还是不够了解！这些人，最喜欢欺软怕硬，没有什么道理可讲。如果是百济这样的国家在新罗做出此等大事，那么新罗人早就举兵进攻百济，借着这个大好机会吞并百济；可是这事是我们大唐做的，并且他们也知道这事是我们大唐做的，我们也知道他们知道是我们做的，这样反倒是安全了。”
听着贺建说着那么拗口的事情，九条浩之有点懵。
“贺站长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继续在金城自由活动，不需要有什么顾忌？那些新罗人虽然知道我们的存在，但是也不会那我们怎么样？”
“没错！你九条浩之虽然是倭国人，但是在朝鲜半岛也算是鼎鼎有名的存在，新罗人怎么会不知道你是在替楚王殿下做事呢？这一次，不管是对付他们的丝绸产业还是水泥产业，亦或是造船作坊，都使用到了火油弹，并且还有不少弩箭留在了现场。
这些东西，只要稍加研究，就知道是来自大唐，也只有大唐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在新罗接二连三的做出此等大事。所以那个金胜曼，肯定是知道我们的存在的，只是不一定知道的很清楚而已。
如今她亲自前往孔子学院，还鼓励新罗的勋贵和百姓学习汉学，这其实就意味着她把这次吃的亏给咽下去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拿这件事来说事，所以我们在这里非常的安全。”
贺建虽然是搞情报工作的，但是政治敏感性也是非常高的。
金胜曼只是去了一趟孔子学院，他就读出来了许多东西。
作为国家领导人，不管是去哪里，都是很有讲究的。
特别是这种大张旗鼓的官方行动，背后都蕴含着独特的意思。
“只是短时间内不会对我们出手吗？贺站长的意思是他们迟早还是会对付我们的咯？”
“没错，只要我们国内出现动乱，那么新罗人必定加倍的报仇！不过，他们算盘打得这么好，我们岂能让他如愿？”
贺建冷笑一声，觉得新罗这帮人真是异想天开。
就大唐如今的发展趋势，新罗跟大唐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到时候要对付新罗，根本就用不着大唐以举国之力来进攻，只要让辽东道和登州的水师出动，就足够让新罗人亡国了。
甚至以贺建对自己王爷的了解，大唐甚至都不需要出动一兵一卒，只需要挑动南高句丽、北高句丽、高句丽王国、百济和倭国几个国家，就可以把新罗给灭了。
“既然新罗人鼓励百姓学习汉学对我们会有不利影响，那要不我们去搞一些动作出来？”
“不用！推广汉学，对于大唐来说，是利大于弊的事情，要不然楚王殿下也不会让观狮山书院出面，主动的跟国子监等书院联手，在各个番邦属国修建孔子学院。”
孔子学院是李宽在背后推动成立的，贺建自然不会去拖后腿，甚至还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默默的推动一把。
当然，所谓的汉学，自然不是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而是要看大唐希望你学什么，你就学什么。
毕竟孔子学院里面的教谕，一半都是长安城各个书院的学员。
“那我们就跟往常一样在金城活动吗？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表面上就跟往常一样，但是实际上要进一步的扩大对新罗各地的侦查力度，看看能不能拉拢收买一些新罗的官员跟将领，及时把握新罗的动静。短时间来看，朝鲜半岛上就只有新罗还有一些实力可以给大唐带来麻烦。”
贺建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我明白了，九条贸易会在新罗主要的城池都开设分店，扩大情报收集的力度！”
……
当辽东道还在白雪皑皑的时候，广州正沐浴在阳光之中。
当凉州还在寒风呼啸的时候，蒲罗中的众人已经穿上了短褂。
地域辽阔的大唐，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
新罗发生的那点“小事”，并没有给大唐带来什么大的影响，只有李宽这些对新罗颇为关注的人，才会稍微关注一下。
“王爷，情报调查局在新罗、百济、倭国都展开了一轮摸查，对于所有擅自模仿了我们的技术的作坊，都做了一轮清除。现在看来，其实不仅是新罗人有小动作，其他的番邦属国也在蠢蠢欲动。”
王玄武对自己整理出来的这个结论，感到有点头疼。
大唐要发展，新技术就不可能总是捂在手中。
但是一旦大规模的推广和普及，保密就变得非常困难。
就像是水泥的制作，如今大唐至少有大大小小超过五十家水泥作坊，你怎么确保这个水泥的加工技术完全保密呢？
“冒头一个，打掉一个；在市舶都督府公布了禁令之后，还有番邦属国的人在未得到许可的情况下，还从大唐偷技术的，那就再找几个典型出来，重拳打击。”
李宽知道自己不可能让大唐的所有技术都不外传，但是他可以加大番邦属国的人偷师的难度。
当然，借着这个机会，让更多的作坊提高保密意识，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
当李宽跟王玄武在讨论着番邦属国的事情的时候，天竺南部的坎奇普兰城迎来了一艘飞剪船。
“席总镖头，按照我们在广州打听到的消息，那个哈梅迪就是运输白糖到坎奇普兰城，等会我们进城之后，先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然后再考虑下一步行动。”
王有才站在船头，跟席君买商量着下一步的行动。
虽然名义上，席君买是自己这支商队雇佣的镖师，但是王有才很清楚席君买在楚王府可是跟自己二叔王富贵平起平坐的人物，不敢真的把他当成属下来处理。
“没问题，那个哈梅迪身边，有我们顺风镖局的镖师，只要找到了他们，我们就能很快的通过哈梅迪在天竺的合作伙伴，把我们的保健丸给推销出去。不过，楚王殿下专门安排我跟着一起过来，说是到时候要拉着一船的黄金回去，你有信心凭着船上的那些保健丸，换回一船的黄金吗？”
席君买的武力值爆表，但是商业头脑却是很一般。
保健丸在长安城已经不是什么稀罕药物，几乎每个药铺都能买到。
虽然疗效很不错，但是售价并不高。
这一次，虽然采用了精美的盒子来包装，但是售价也不可能高到哪里去吧？
物以稀为贵，要是凭借着保健丸的特殊疗效，换个几万两黄金回来，席君买觉得努力一把还是有可能的。
但是要换一船黄金……
那至少得有一百万两黄金，才能称得上一船吧？
天竺哪来的那么多黄金？
哪怕是有这么多黄金，人家怎么可能都拿出来购买保健丸呢？
“席总镖头，您说的有道理，我也有点担心；但是楚王殿下说使用了他的那种方案之后，想要多少黄金都没有问题。我相信楚王殿下会给出这么一个结论，必定是有原因的，到时候我们先按照楚王殿下吩咐的方式去推广一下咯。”
王有才是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第一批学员，也是最杰出的一名学员。
李宽的方案，他已经推演了无数遍，每次都忍不住叫好。
不过，即使如此，对于能不能换回来一船黄金，他也还是有一些顾虑的。
毕竟，这个目标实在是有一点高。
“嗯，来都来了，我就一切都听你吩咐，保证大家的安全！”
席君买很清楚自己的定位，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
……
贞观十七年，是坎奇普兰城的一个灾难之年。
作为天竺南部最重要的产糖区，这里的糖霜产量占到了整个天竺的一半以上。
相应的，就有大量的蔗农和相关的产业配套人员。
在大唐廉价优质的白糖的冲击下，当地的制糖作坊几乎全部破产。
仅存的几家也是规模非常小，基本上靠着自产自销的模式来维持勉强的生计。
不客气的说，天竺的制糖产业，距离毁灭也就一步之遥了。
但是，不管是制糖产业的损失有多大，坎奇普兰城内的富人们，该怎么享受生活，还是怎么享受，根本就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甚至因为优质白糖的出现，富人们的吃食还变得丰富了起来。
因为伴随着白糖的出现，哈梅迪也带来了大唐的甜甜圈。
这种制作简单，味道却是非常好的点心，一出现在坎奇普兰，就成为当地富人们的最爱。
本来他们就爱吃甜食，不管是什么菜式，都喜欢往里头加一勺糖霜。
现在有了白糖跟实物完美的结合在一起的甜甜圈，大家的疯狂程度就可想而知了。
在坎奇普兰城的街道上，立马就出现了许许多多的甜甜圈铺子。
甚至当商家还在甜甜圈的基础上，做出了一些改善，有了更多味道香甜的糕点。
“没想到在万里之外的天竺，居然也能吃到甜甜圈，实在是让人意外啊，看来我们的哈梅迪，在天竺的活动进行的非常顺利啊。”
王有才跟席君买带着十几名护卫，缓缓的进了坎奇普兰城。
还没有找好落脚点，没有完全搞清楚这里的情况之前，大家还是把海船当成了自己的大本营，只是带着一部分人手进城先查看情况。
这年头没有手机，没有电话，要想在异国他乡找到一个人，还真没有那么容易。
好在哈梅迪的名气足够大，让会说天竺话的先导询问了一番之后，众人就知道了哈梅迪的住处。
“那哈梅迪本来就是天竺人，虽然在长安城待了十多年，也加入了长安县的户籍，但是对于天竺人的了解，肯定还是比我们强不少；他既然准备垄断天竺的白糖市场，自然要做多方面的准备。甜甜圈作为消耗白糖的大户，推广开来，自然很有好处。
王掌柜，我敢跟你打赌，除了甜甜圈之外，这里的酒楼之中，肯定有一些糖醋排骨之类使用了白糖的菜式，甚至那个哈梅迪把雪糕都搞出来了也不奇怪。”
席君买虽然不太懂商业上的事情，但是并不表示太蠢。
相反的，他的脑子还是很好用的。
“哈梅迪就在城中最大的酒楼之中，我们现在就先过去了解一下情况；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也在那里住下，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王有才虽然看不上哈梅迪这个蛮夷出生的商人，但是如今有求于人，再加上哈梅迪毕竟也算是个唐人了，所以倒也不介意跟他朝夕相处。
“楚王殿下吩咐过了，到了天竺，所有安全相关的事情你得听我的，但是所有商业上的事情，我都得听你的。现在没有什么安全问题的情况下，自然是王掌柜你说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席君买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有什么危险，自然不会去跟王有才争夺话语权。
很快的，一行人就来到了哈梅迪落脚的客栈。

第1019章 史无前例的销售方法
布哈拉餐厅。
哈梅迪跟米塔尔、安塞洛正觥筹交错。
“哈梅迪掌柜，这一次我们算是彻底的稳住了局面，让那些心存侥幸的制糖作坊放弃了抵抗，最多只需要再运一次低价的白糖，我们就可以考虑提高售价了。
特别是针对大食商人，到时候他们收购不到天竺产的糖霜，只能来买我们的白糖，哪怕是价格翻一番，他们也得乖乖的掏钱，毕竟我们的白糖，确实比糖霜要好很多。”
米塔尔的脸都要笑开花了。
“我们的白糖现在已经卖到了北部的大城瓦拉纳西城，也在那里找到了合作的商家，今年内绝对可以让白糖彻底的占领整个天竺，到时候我们想要它涨价，它就涨价；不让它涨价，它就不涨价。”
安塞洛之前还有点担心自己放弃了制糖作坊之后，会不会变得少挣很多钱。
显然他算是彻底放心了。
不仅钱没有少挣，还不用天天在作坊里面操心了。
“跟我哈梅迪合作，一定是不会亏待你们的！现在白糖已经打开了市场，到时候我就可以安排船只每个月固定的将一船船白糖运输过来，你们不要怕白糖不够卖。”
哈梅迪觉得天竺人口袋里的金子，已经朝自己招手。
大家养成了吃甜食的习惯之后，对白糖的需求会越来越大。
到时候，哪怕是自己提高了售价，也一样能够卖出大量的白糖。
至于白糖的来源地，今年种植的甘蔗规模比去年又增加了三成多，根本就不用担心会没有足够的白糖出口。
如今甘蔗种植已经成为广州最吸引人的产业。
无数的勋贵世家纷纷安排家中子弟前往岭南，在广州或者周边县域购买土地，大量的种植甘蔗。
“东家，客栈里来了一队人员，他们说是从长安城来的，指名道姓的要见你。”
就在哈梅迪准备跟米塔尔几个继续吹水的时候，瓦哈拉尔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从长安城来的人？”
哈梅迪脑中快速思索了一遍，想不出谁会在这里找自己，又有谁会知道自己在这里。
难道是齐王港的人？
也不对啊，人家都说了是长安城来的。
“是的！其中有一个自称是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学员，还有一个说自己是顺风镖局的人。东家，顾镖头不就是顺风镖局的人吗？我估计他们彼此之间认识呢。”
瓦哈拉尔说这话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坐在一旁默默吃东西的顾俊峰。
“哈梅迪掌柜，我们大唐有一句话叫做‘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难得有人在坎奇普兰城找你，要不我们现在回去看一看吧？”
顾俊峰听到来的人当中有顺风镖局的兄弟，立马就不想继续吃饭了。
“远来是客，哈梅迪掌柜的客人，也就是我们的客人。正好今天吃的也差不多了，干脆我也一起去认识一下大唐来的新朋友吧。”
安塞洛很想了解更多的大唐的信息，现在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在眼前，他自然不会放过。
“说的对，我们作为坎奇普兰的地主，有客人来了，一定要尽一尽地主之谊，我们一起过去认识一下新朋友吧。”
别看米塔尔今天已经喝了不少的酒了，但是他的反应一点也不慢。
他们两个这么一说，哈梅迪自然不好拒绝，所以一行人就朝着客栈而去。
……
“席总镖头！”
当顾俊峰跟在哈梅迪身后回到客栈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席君买。
这一下，差点把他的眼珠子都给惊讶的掉出来了。
席君买那是什么样的人物？
有什么人能够劳动他亲自去护镖？
难道是楚王殿下过来了？
不应该啊，如果是楚王殿下的话，那么也不会是席君买来护卫。
“顾俊峰，我听说过你去年在天竺的战绩，做的不错！”
席君买也不怕自己会不会喧宾夺主，跟顾俊峰寒暄了起来。
好在哈梅迪也是认识席君买的，不会因为这个而不快。
相反的，在看到了顾俊峰之后，他对来自观狮山书院的这个王有才充满了兴趣。
“王掌柜远道而来，不知道是有什么货物准备在这里售卖？如果用得上我哈梅迪的，请随便吩咐，不要客气！”
哈梅迪跟王有才简单的认识了一下之后，就开始拍着胸脯打包票。
一直以来，哈梅迪都想在长安城找一条大腿来抱，但是他一个天竺人，没有哪个长安城勋贵愿意提携他。
现在的王有才，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背景，但是能够让席君买亲自护镖，那绝对值得哈梅迪跟他深交。
“王掌柜，我是坎奇普兰城的米塔尔，到了这里，但凡是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米塔尔。哈梅迪掌柜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米塔尔说着有点怪异的唐话，来到了王有才的面前。
作为坎奇普兰城最大的贸易商，米塔尔本身的天赋也是不差的。
有心学习之下，半年时间就能说一些比较简单的唐话了。
而安塞洛的表现也是不遑多让，操着比米塔尔还要标准几分的口音说道：“不管是大唐的白糖还是瓷器，亦或是大唐的丝绸，王掌柜您运多少过来，我跟米塔尔都能帮你卖出去！哈梅迪掌柜跟我们已经有过合作的经验，他最有发言权了。”
瞌睡遇上枕头！
王有才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去打开保健丸售卖的局面，米塔尔和安塞洛就送上门来了。
看哈梅迪跟他们的关系，明显不简单。
再加上顾俊峰在旁边简单的补充说明了一下米塔尔和安塞洛的情况，王有才心中立马就有了决断。
“我这一次过来，是要将我们大唐最好的神药带给天竺的百姓，让全天下人都能够享受到这种福气。安塞洛和米塔尔你们可能没有听过，但是哈梅迪掌柜肯定是有所耳闻的。
这一次，我准备售卖的是保健丸，这是一种可以治疗头疼，治疗牙疼，治疗各种各样的疼痛的神药。
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做保健丸的一级会员，我可以一个优惠的价格给到你们去售卖。并且，为了鼓励所有的天竺百姓一起参与到保健丸的售卖活动之中，我还专门制定了一个规则。
只要是通过你们的努力带进来的二级会员，他们售卖出去的保健丸，你们都可以获得两成的提成，如果是你的二级会员带进来的三级会员，那么他们售卖出去的保健丸，你可以获得一成的提成；
同样的，如果是三级会员带进来的四级会员，他们售卖出去的保健丸，你依然可以获得零点五成的提成。以此类推，只要你能让更多的人成为你的二级会员，让你的二级会员招募更多的三级会员，那么我相信一个月以后，出售保健丸的提成收入，将会远远的超出你的想象。”
王有才的话一说完，米塔尔和安塞洛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吸引人的售卖方式呢？
这王掌柜，还真是有才啊！
“王掌柜，这个会员入会，有什么条件吗？”
米塔尔脑中快速的推算了一下售卖保健丸的场景和收益，立马就没有任何犹豫的准备加入到王有才的保健丸售卖队伍之中。
“条件非常简单，只需要缴纳一个银币的入会费即可！当然，你要想获得二级会员的提成，那么至少需要发展三个二级会员才行，所有的会员要获得提成，都需要至少发展三个下级的会员。”
李宽跟王有才讲的这一套商业规则，他在海上的时候已经演练了不知道多少遍，所以对于各种规则可谓是烂熟于心。
“这个保健丸，它真的那么神奇吗？贵不贵啊？”
安塞洛也用满是期待的眼神看着王有才。
原本他跟着哈梅迪过来，只是想着能不能多认识一些唐人，多了解一下大唐的情况，并没有想着会不会有其他的商机。
现在却是发现，这里似乎有一条比垄断白糖贸易更加吸引人的生意。
这一趟，绝对没有白走啊。
“神奇不神奇，到时候你直接找人试一试就知道了。至于价格，也不算贵，一个银币就可以买到一盒，里面总共有六颗！每直接出售一盒保健丸，你就可以拿到一成的提成；当然，你如果能以更高的价格售卖这些保健丸，那么这是你的本事，在我没有提高售价之间，都算是你的收益。”
要想人家给你卖力的卖东西，自然要给出充分的甜头。
王有才也不在乎刚开始的那点利润，而是要先把售卖规模搞起来。
到时候，哪怕是保健丸的售价不断的提高，也会有源源不断的人去购买。
因为购买保健丸的人，绝大部分并不是用来给自己食用。
只要能够以相同的价格，或者是更高的价格出售出去，自己就能至少获得一成的收益。
价格高一点，不仅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呢。
“王掌柜，如果这个保健丸的药效真的向您说的那么好，那么您带过来的保健丸，我跟安塞洛全部包圆了！今天我们可不可以先入会，然后买两百盒保健丸回去？”
米塔尔和安塞洛对视了一眼，立马有了决断。
王有才给出的这种销售模式，肯定是当一级会员才是最舒服的，挣钱也最多的。
到时候尝到了甜头的下级会员，肯定会拼命的去发展更多的会员。
而会员越多，他们这些一级会员的收入就越多，日子就越舒服。
但是，一级会员的数量要是多了起来，那么他们的收入肯定就会受到影响了。
所以米塔尔跟安塞洛想着成为唯二的一级会员。
“哈梅迪，米塔尔跟安塞洛是你在坎奇普兰的合作伙伴吧？”
王有才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转头跟哈梅迪说起了话。
“是的，我从大唐运输过来的白糖，都是通过他们两个分销到天竺各地的。王掌柜，我说句比较客观的话，在坎奇普兰，没有比米塔尔和安塞洛他们两个更好的一级会员了。他们两个，一个之前是坎奇普兰城最大的贸易商，几乎所有的贸易物资都需要通过米塔尔家族来采办；而安塞洛则是当地最大的制糖作坊主，对各个乡镇的情况非常的熟悉。
如果王掌柜您让他们两个当您的一级会员，我相信他们可以在非常短的时间内把保健丸售卖到天竺各地，为您带来最大的收益。”
哈梅迪想到自己以后还要跟米塔尔和安塞洛打交道，再加上他也看出来了，王有才其实是想尽快跟天竺人合作，所以干脆借着这个机会，借花献佛一样的夸了米塔尔他们几句。
“好！既然哈梅迪掌柜这么说了，那我就相信你们，只要三天内你们能够将这些保健丸全部售卖出去，拉倒两百个以上的二级会员，那么你们就会是保健丸在天竺唯二的一级会员。
说句你们可能还不大相信的话，最多三个月，我可以让你的身家翻一番，甚至是翻几番，到时候你们可以尝试一下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感觉。”
王有才这话，说的米塔尔和安塞洛心花怒放。
他们跟哈梅迪合作，甚至不惜摧毁天竺的制糖产业，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钱财嘛！
如今王有才居然敢说在三个月内让他们的身家翻一番，哪怕是这里面有一点水分，那也是一笔天大的生意了。
这一次的拜访，是他们有生以来最有价值的一次拜访了。
“王掌柜您放心，三天后要是我不能完成任务，那么以后所有的保健丸，我都不拿提成，免费帮你售卖！”
米塔尔在坎奇普兰的人脉可谓是遍布各地，区区两百盒的保健丸，他是一点也没有压力。
哪怕是不能作弊自己购买，他也有信心销售出去。
“米塔尔，要不干脆这样吧，明天中午我们各自在家中设宴，请自己相熟的商家和朋友去赴宴，到时候让他们成为我们的二级会员，指不定不需要三天，我们就能顺利的完成王掌柜吩咐的任务，甚至还可以发展出一批三级会员出来呢。”
安塞洛眼珠子一转，立马有了主意。

第1020章 积极的会员们
米塔尔和安塞洛在坎奇普兰城得罪了一帮人。
但是，他们同样也还有一大帮的合作伙伴。
那些售卖天竺糖霜的商家，改为售卖大唐的白糖之后，发现自己的收入不仅没有下降，反而增加了，态度立马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至于那些种植甘蔗的农户，因为大部分的甘蔗都是通过中间商进行收购的，他们压根就不知道罪魁祸首是谁，想要谈仇恨都找不到对象。
所以当米塔尔和安塞洛分别在家中具备宴会的时候，可谓是热闹非凡。
“王掌柜，这天竺人占据着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粮食几乎是年年丰收，不管是商人还是百姓，普遍都积蓄了不少的财富。不过，在此之前，他们除了购买一些日常用品之外，用钱的地方并不是很多。
如果那个米塔尔真的能够把会员发展到七八级，甚至是十几级，那么肯定单单会员费的收取，就会是一个天文数字。我不担心能不能挣到钱，我担心的是到时候你们的保健丸够不够呢。”
哈梅迪跟王有才也出席了米塔尔的宴会，不过外面的都是天竺人，他们只是在一处阁楼里头喝着小酒，看着外面热闹的场景。
“这个还不简单？船上还有一批保健丸的半成品，到时候我们往里头多添加一些面粉之类的东西，把原本制作一个保健丸的材料变成十个保健丸，甚至是一百个保健丸，不就得了吗？
这保健丸，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是会在乎它的药效到底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可以治疗头疼、牙疼什么的，但是一旦按照这个销售模式发展开来，还有人会在乎保健丸能不能治病吗？大家关注的只会是怎么把保健丸卖出去，怎么吸引更多的人成为自己的下级会员。”
王有才这话，让哈梅迪无话可说。
虽然他想用我们应该诚信经营之类的话来反驳一下，但是却是觉得自己的反驳似乎很无力。
稀释之后的保健丸，药效虽然会变差，但是肯定还是有一定的效果。
再加上保健丸的售价那么高，一旦大规模的推销开来，那些普通百姓根本就不可能买保健丸来给自己吃，都只会是将它当成是一件牟利的商品。
到时候，它的药效怎么样，还真就不是一个值得关注的事情了。
甚至王有才只要随便找点东西，制作成保健丸的样子，就可以拿去售卖了。
“王掌柜，如果到时候有天竺人制作假的保健丸，不从我们手中购买的话，那怎么办呢？”
席君买的这个担心，显然还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
毕竟保健丸如果是真的用来吃的话，那么要达到这个药效，天竺人绝对是模仿不出来的。
但是当发展到后面的时候，保健丸已经成为一个商品媒介，甚至它是什么东西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击鼓传花的卖出去，那还真的有可能会有人铤而走险。
“这个也好办，按照我们现在的销售模式，所有会员的收入，都是通过卖货给下级会员，以及下级会员发展会员上面来获得；如果哪一曾经的会员自己私下里制作假的保健丸出来，那就意味着他不需要从上级会员那里进货了，也就是意味着他的上级会员没有办法获得提成。
如果是你，你会允许你的下级会员这么干吗？再说了，如果没级会员都这么干，那么他们会发现，自己挣得钱反而变少了。因为这个销售模式之下，归根结底，大家要挣大钱，还是要依靠吸引更多的下级会员，而不是真的靠自己卖出去的那点保健丸。”
席君买能够想到的问题，王有才自然也想到了。
不过他在船上模拟推演了几遍之后，觉得这种事情哪怕是会发生，也会很快的被纠正，没有什么好特别担心的。
毕竟，通过这么一个销售模式，王有才已经将所有的会员都绑在了一艘船上，谁敢去破坏，遭受到的可就不只是王有才的打击，而是所有其他会员的敌视。
“米塔尔，按照你的意思，不管是我以什么价格卖出这些保健丸，我都只需要缴纳固定的金额给你就行了吗？”
就在王有才跟席君买在那里交谈的同时，外面的宴席也变得愈发热闹了起来。
许多听完米塔尔介绍的商家，敏锐的察觉到了里面的商机。
拉的下级会员越多，自己就能挣到越多的钱。
每一层级都是这个规律。
这要是能够把规模做起来，岂不是一本万利的大生意？
“没错！不管你卖出去多少钱，你都只需要缴纳固定的保健丸的购买金额及会员费给我，其他的东西我都不干涉。”
米塔尔这个时候可不会跟大家说自己是王有才的一级会员，其他人都是自己的二级会员。
反正对于每一个会员来说，他所尊崇的商业逻辑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从上家以某一个固定的价格拿货，然后出售给下家，而所有通过自己拿货的下家的下家出售的货物，自己都可以拿到提成。
这绝对可以大大的促进每一个层级的会员去发展下家。
并且，大家发展下家的热情会非常的高昂，因为下家越多，就意味着自己的收入越高。
坎奇普兰城内的百姓，完全都可以加入到这场财富盛宴之中啊。
“米塔尔，我有一个建议。今天有兴趣成为您的会员的商家应该还是比较多的，大家都是坎奇普兰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都留在城内发展的话，到时候就变成彼此之间竞争了。我们可不可以稍微的进行一下分工，将整个天竺分成几个区域，每个人分别负责其中的一个区域的发展。这样的话，我们每一个人都能成为赢家，成为天竺最富有的一批人。”
其中一名商家已经看到了保健丸销售的前景。
虽然他还不是很清楚保健丸的药效到底如何，但是凭着他的商业经验，只要有这个销售模式的存在，保健丸的销售就不可能不好。
甚至有个别机灵的商家已经考虑是不是自己也可以找到一种特别的货物，采用类似的方法来进行销售呢。
当然，这只是个别人心中的想法而已。
在保健丸的推广没有成功之前，他们肯定不会去冒险。
“这个提议很好，我们可以先把目标放在天竺南部的各个区域，北部一些离的比较远的，我估计谁都不愿意被分配到那里。所以那些地方就让大家去自由竞争，谁先去开发都行。”
米塔尔自然不会反对这些商家提出的好建议。
当然，为了不耽误保健丸在坎奇普兰城的销售，他又补充了一句，“至于坎奇普兰城的保健丸销售，我建议大家就各显神通，就当是练练手，这么一来，大家去到各自负责的区域之后，才能够最快的将保健丸的销售给发展起来。”
米塔尔紧接着又给大家举了个例子，推演了一遍大家销售保健丸的过程中可以获得的好处，这进一步的刺激了大家的入会热情和拿货热情。
“米塔尔，这个保健丸真的跟你说的能够治疗所有的疼痛吗？如果是的话，那么现在的售价我觉得有点低啊，哪怕是卖的再贵一倍，也没有问题。”
“我们这是为了让更多的天竺百姓能够享受到来自大唐的仙药，所以才卖一个低价。对于推广保健丸，我们应该把它作为一项神圣的使命去做，我们不是在挣钱，我们是在给百姓带去福音，给百姓带去仙药啊。”
伴随着众人的发言，宴席的气氛非常热烈。
坎奇普兰城的保健丸销售大业，虽然是从零开始，但是发展速度却是直线式上升。
那出货速度之快，就连王有才跟席君买都忍不住心跳不已。
……
“姆加尔，这个保健丸能够包治百病，在家中备上一盒，就算是多备了一条性命；不仅如此，如果你从我这里买了保健丸，再卖给其他人的话，那么你不仅可以拿回来买保健丸的钱，还可以受到一成的钱作为提成，如果买你保健丸的人再把保健丸卖给其他人，或者说有人通过他们向你买保健丸，那么你也可以获得提成。
如今甘蔗种植已经完成没有办法进行下去了，我觉得你可以好好的去利用你以前积累下来的人脉去售卖保健丸，估计一年下来挣的钱财比种植甘蔗还要多呢。”
在坎奇普兰城外的一处村落之中，普拉巴拿着一盒保健丸，非常热情的跟姆加尔在那里进行着推销。
“普拉巴，你说的保健丸是这个吧？我还想着问问你要不要呢。”
只见姆加尔从怀中掏出一个保健丸，在普拉巴面前晃了晃。
这一下，立马就让普拉巴尴尬无比。
感情两个人如今都已经是保健丸销售大军之中的一员。
“哈哈~难得我们能够对这件事情有着相同的看法啊。姆加尔，你现在发展了多少名会员啦？”
经过这几天的推销磨练，普拉巴的脸皮明显厚了不少。
只不过是短暂的尴尬之后，他立马就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的在那里说着话。
“我已经有十几名下级会员了，同时还有几十名下级会员发展的会员。原本我以为去年种植甘蔗血亏之后，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没想到这个保健丸给我提供了新的梦想。只要这个局面继续发展下去，不用等到年底，我就可以重新成为村子里最富有的人，甚至是镇子里最富有的人。”
姆加尔和普拉巴从小一块长大，两个人其实都是暗暗比较、较劲的。
在去年以前，都是姆加尔遥遥领先，站在居高临下的位置跟普拉巴对话。
但是去年甘蔗滞销之后，村子里所有种植甘蔗的人都倒了大霉，基本上把多年的积蓄都给亏没了，甚至还欠下了不少的债务。
这个时候，专心种植水稻的普拉巴，成功的逆袭了。
他不仅没有受到甘蔗种植的影响，还因为稻谷涨价的原因大挣了一笔。
“姆加尔，既然我们两都在推销保健丸这种仙丹，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竞争，要不我们干脆合起来一起搞吧？”
普拉巴生怕恶性竞争之后，自己的会员发展难度会变大，所以提出了跟姆加尔合作的方案。
反正附近的人口就那么多，如果两个人都去发力的话，那么每人争取到一半的可能性是比较大的。
但是你要想加价售卖保健丸，就变得很难了。
相反的，如果两个人合作，不仅不会影响到挣钱，反而可能因为可以不断的提高保健丸的售价，从而获得额外的一些收益。
姆加尔显然也是能够想通这一点的，所以普拉巴这么一提，他立马就同意了。
“没问题！甚至我觉得可以组织下级会员名进行一次培训，告诉他们如何更好的将我们的保健丸售卖给其他会员，如何吸引更多的会员加入到我们的销售大军之中；只有吸引了更多的会员，我们才能获得更多的好处。”
“这个提议非常好啊，我正好认识坎奇普兰城最大的商人米塔尔家中的仆人班吉尔，到时候我去问问他，看看能不能让他去劝说米塔尔出面组织给各主要的会员进行一些培训。当然，我们自己也可以将销售经验传授给下层的会员。”
由于下家卖的东西越多，自己就可以获得越大的好处。
所以姆加尔和普拉巴对于传授自身的本事，还是非常积极的。
毕竟，下面的会员越厉害，自己挣的钱就越多。
越是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姆加尔才越是佩服设计出这套销售体制的人员，真是一个千古未有的人才啊。
这么好的方法都可以想得出来。
“要是米塔尔家族能够出面组织保健丸的售卖培训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我听说他们是保健丸最大的会员，坎奇普兰的所有保健丸，不是从米塔尔手中就是从安塞洛手中购买的。”
“心动不如行动，我们现在就去一趟坎奇普兰城吧。”

第1021章 挣钱使人疯狂
王有才这几天不敢待在客栈之中了。
没办法，坎奇普兰城的百姓实在是太热情了。
只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米塔尔和安塞洛各自旗下的各级会员就已经超过了一万人。
这个数量还在几何级的增加之中。
虽然坎奇普兰城是天竺南部的大城，但是人口也就几十万而已，现在单单城内就已经有超过一万人的会员了，想一想都让人感到害怕。
关键是有些会员已经开始往附近的其他城池开始发展下级会员了。
再过个十天半月，别说会员数量突破五万八万的，就是米塔尔告诉王有才，他已经有十几万会员了，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王掌柜，船上已经装了超过五万两黄金了。为了确保这些黄金的安全，顺风镖局的大部分镖师都驻守在甲板上；但是我担心到时候那些天竺人见财起意，会想着从这里抢钱。”
席君买刚开始没有太把这一趟的天竺之行放在心中，觉得楚王殿下有点小题大做了。
但是，这几天源源不断的金币被送往船舱，他开始慢慢的感受到了压力。
这才多少天啊！
就已经有超过五万两黄金了，也就是五十多万贯钱。
偏偏王有才还说这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席总镖头，你太高看这些天竺人了！就以楚王殿下给我们船上配备的强弩，还给每一名护卫都配备了精钢手弩，不管天竺人来多少，我们都不用担心。我们保健丸的售卖，没有强迫任何人，无数商家和百姓都从中获得了好处，要是有人敢对保健丸下手，不用我们出手，米塔尔这帮天竺人自己就能打起来。”
王有才虽然不敢在客栈里待着了，但是在船上，他还是非常有安全感的。
大唐的造船技术是世界上最好的，不管是船速还是船只大小，整个坎奇普兰城外的港口之中，就看不到一艘船可以跟它相比。
“现在天竺的几个邦国的国王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所以其他人来对付我们，自然是没有什么可怕的，米塔尔也好，安塞洛也好，都能帮我们解决这些问题。
但是，随着我们售卖的保健丸价格越来越高，药效越来越差，这些蛮夷的朝廷之中，肯定有人会醒悟过来。不管天竺人有多少商家从保健丸的售卖之中获得了好处，天竺有大量的黄金流到了我们手中，这个事情他们是最清楚不过的。”
席君买看问题看的比较远。
他有信心对付任何一个来袭击船只的天竺人，但是如果天竺各个邦国联合在一起，派出无数的船只来搞一个群狼战术的话，后果还真是不好说。
最关键是他感受到王有才准备在这里长待的意思。
这就由不得他不担心了。
“就以天竺人的办事效率，他们要走到你担心的那一步，至少是三个月以后的事情了。但是在这三个月内，我们已经把天竺狠狠的搜刮了一轮，到时候他们哪怕是反应过来了，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离开长安城的时候，李宽跟王有才说过，希望他能给大唐多带一年的赋税收入回来。
当时王有才还以为李宽是在开玩笑。
但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给他带来了巨大的触动。
此时此刻，他竟然真的生出了要给大唐增加一年赋税收入的想法。
反正这边天竺人积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财富了，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之下，成就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肥羊。
不好好的宰杀一下，实在是对不起楚王殿下这个精美绝伦的方案啊。
“既然王掌柜已有打算，那席某就听你安排了。不过船上的一些淡水和食物，还是需要备好，以便随时都可以返程。”
……
“主人，难怪那米塔尔以前是坎奇普兰城的首富，原来做贸易，简单的买卖东西居然这么的挣钱啊。短短的几天时间，我们依靠销售保健丸，以及下面各级会员售卖的保健丸，所挣的钱就快赶上去年一年挣的钱了。”
安巴尼心情很是激动的跟安塞洛汇报着这几天的收益情况。
刚开始的时候，他觉得自家主人卖白糖卖的好好的，突然之间又去卖什么保健丸，有点不是很理解。
但是，只是卖了一天，他就觉得卖保健丸是个好主意啊。
“下家越多，挣的钱就越多。这是一件可以让所有人都获益的事情，不得不说，唐人的脑袋还真是不一样啊。不仅制作出了白糖，还能制作出包治百病的保健丸，最关键的是他们居然能够想到使用这么好的方法去售卖保健丸。”
安塞洛心情也颇为喜悦。
“确实是一个前无古人的方案，就是短短的几天时间，他们就开始提价了，这个让人觉得有点不舒服啊。”
“没什么不舒服的，他的保健丸售价提高了，我们卖个下级会员的时候也一样提高了。甚至因为保健丸的售价变高了，我们的提成反而也变高了呢。”
安塞洛显然想事情想的更加通透，没有为王有才这么快就涨价而发愁。
毕竟，保健丸采用的销售模式跟其他东西不一样。
正常情况，你卖的东西越贵，消费者买的数量肯定就越少，最终可能你获得的收益也就越少。
但是卖保健丸一样，大家都不是买来自己用的，只要这个游戏还能不断的发展下去，那么就没有人去为保健丸来纠结。
甚至感受到保健丸今后可能还会涨价的一些商家，已经开始拿出自己家中的钱财，准备囤积一批货物在手中了。
这样的话，等到保健丸涨价了，他们不仅可以获得更高的提成收益，还能凭空再挣一笔保健丸新旧价格之间的差价。
所以，保健丸涨价，有意见的人并不多。
“主人你这么一说，似乎也挺有道理的。我就是有点担心这样会影响保健丸的销量而已。但是，那些唐人看起来挺精明的，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才对。”
“安巴尼，这一次，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挣钱机会。你在老家不是还有不少亲戚吗？我可以专门给你放几天假，好好的回一趟老家，说服你的亲戚朋友，赶紧加入到这场财富盛宴之中。要不然，以后想起来肯定会后悔，到时候人家还要埋怨你有发财的机会却是不叫上他们呢。”
安塞洛为了发展下级会员，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只要是能够增加下级会员数量的方法，他都愿意试一试。
……
布哈拉餐厅。
刚刚从大食来到坎普奇兰的贾比尔多，第一时间就约上了米塔尔一起喝酒。
上一次，他没能如愿的买到大量的白糖，这让他感到有点遗憾。
这一次，他希望自己的遗憾能够得到弥补。
“米塔尔，我看城中几乎所有的糖霜铺子都在售卖白糖，以前的糖霜已经看不到影子了。这一次，我也用买一船的白糖回去，价格好商量。”
贾比尔多举着杯子，主动的敬了米塔尔一杯酒。
“你要买白糖，这完全没有问题。不过我有一个更好的建议，如果你想听的话，估计可以挣到更多的钱。”
米塔尔现在天天想的都是怎么发展更多的会员，如今看到贾比尔多找到自己，立马就灵机一动，有了一个想法。
白糖在天竺的售卖，已经慢慢的步入了正轨。
依靠甘迪运输过来的白糖，绝对可以把天竺南部的各个制糖作坊全部搞垮，让百姓放弃种植甘蔗。
但是，要腾出一船卖给大食商家，短时间内来说，其实米塔尔还是没有那么多货的。
他都已经想好了，要先把天竺各地的市场给占据，到时候自然而然的，大食这些商家就只能来买白糖了。
但是贾比尔多既然开口说要一船的白糖，那么说明他应该带了大量的金银过来。
如果眼看着这些金银从自己眼前溜走，这绝对不是米塔尔的风格。
所以他准备把贾比尔多也发展成自己的下级会员。
“哦？是什么更好的建议？坎奇普兰除了白糖之外，还有其他东西的售卖利润更丰厚的吗？”
贾比尔多很是好奇的看着米塔尔，心中却是不大相信他说的话。
真有那么好的事情，还能轮到自己？
“你应该是刚刚到我们坎奇普兰吧？这段时间，城内出现了一种神奇的药丸，不管是你头疼、牙疼还是肚子疼，只要吃上一粒，很快就能缓解疼痛，我们称呼它为保健丸。”
米塔尔组织了一下语言，准备好好的跟贾比尔多说道说道。
“保健丸？莫非你推荐我买保健丸会大食去售卖？”
“没错！这个保健丸，绝对可以让你获得前所未有的利润。”
“保健丸也许真的跟你说的那样好，但是大食国内并没有人知道这么一个东西，销量如何，是一个未知数；如果它的售价很高，那么普通百姓根本就使用不起，哪怕单个利润很高，也挣不到什么钱；但是如果售价很低的话，显然也不大可能。”
贾比尔多不是特别看好米塔尔说的保健丸。
不过，这并没有让米塔尔气馁。
相反的，他还露出了一个笑容，觉得贾比尔多的反应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一样。
接下来，就让他好好的见识一下保健丸的传奇销售大法。
“我跟你说，这保健丸的售卖，跟你卖糖霜不同……”
果然，伴随着米塔尔的介绍，贾比尔多的眼睛越来越亮，显然是想到了其中的妙处。
“米塔尔，这种销售之法，您应该已经在坎奇普兰城使用了吧？效果如何？”
“效果绝佳！不过，口说无凭，我建议你等会可以去街面上打听一下，就知道效果到底怎样用。否者我要是说的太夸张了，你还以为我在说谎。”
米塔尔还真不怕贾比尔多去打听。
因为保健丸的售卖，是这几天坎奇普兰城最热门的一个话题。
路边随便一个百姓，哪怕是自己没有参与到保健丸的售卖，身边的亲朋好友十有八九也都是有人参与其中的。
再不济，听肯定是听过这个东西的。
……
“瓦哈拉尔，你这几天怎么天天往外跑？”
坎奇普兰最大的客栈之中，甘迪颇为不满的在那里批评自己的仆人。
“主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所以我就想着去帮那王掌柜卖点保健丸呢。我不知道您有没有留意，那个保健丸卖的那是真的叫好啊。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一种商品，卖的这么贵的情况下，还能卖出去那么多的量。
坎奇普兰城中，不管是有钱人还是普通百姓，都在纷纷的去购买保健丸。而一旦参与到了保健丸销售之中，不用几天，他们就会疯狂的去说服自己的亲戚朋友从自己手中购买保健丸，甚至有人还愿意垫付一部分钱，让亲戚朋友开始进入保健丸的销售队伍之中。”
瓦哈拉尔很是激动的在那里说这说那。
很显然，他也是保健丸的销售大军之一。
“你卖保健丸挣了多少钱？”
“一百多个金币……啊……我……我……”
瓦哈拉尔刚开始的时候说的正高兴，所以没有什么隐瞒就直接把自己这些天挣的钱给说了出来。
不过，很快的他就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子做，甘迪似乎不是很高兴啊。
“一百多个金币？这保健丸的利润这么高？”
甘迪还没来得及生气，就被瓦哈拉尔说的数字给惊到了。
虽然通过售卖白糖，他也见惯了大场面。
但是瓦哈拉尔这么一个仆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挣几百个金币，这还是非常让他感到意外的。
“主人，不是保健丸的利润有多高，而是它的销售模式非常非常的特别。它就像是有魔法一样，会吸引所有的会员不予余力的去售卖保健丸，哪怕是让自己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参与其中，大家都还觉得自己没有尽力，还想着拉更多的人进入这个销售队伍。
我这段时间，也就是发展了不到一百个下级会员，但是因为这些会员太过热情了，短时间内就将自己的亲戚朋友都给拉了进来，所以我能够收到不少的提成。
再加上保健丸的价格在不断上涨，这就意味着销售保健丸的提成收入在增加，挣钱速度不断的在加快。”
瓦哈拉尔满脸激动，一口气把自己想说的话都给说了出来。
“保健丸的售价在提高，就没有对它的销售造成影响吗？”
甘迪不可置信的反问道。
“几乎没有，或者说我没有感受到。反正几乎所有人买了保健丸，都是为了卖给自己的下级会员，所以价格有没有涨，大家不是那么的关心，我们关心的是能不能不断的把保健丸售卖出去。”
从瓦哈拉尔身上，甘迪就已经充分的感受到了保健丸销售的魔力。
这里面似乎有太多自己看不懂的东西在里头。
但是乍一看去，似乎一切又理所当然。
自己的白糖售卖，可不可以也用这一个方式呢？

第1022章 上至勋贵，下至百姓
天竺的南部，没有什么春夏秋冬。
明明才二月份，天气却已经炎热无比。
妮玛昨天去朋友家吃了一顿饭之后，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他不断的考虑要不要加入到保健丸的销售大军之中。
最终，他下定决心来找自己的发小塔塔克商量合作的事情。
“妮玛，这保健丸这么贵，一个金币才能买到一粒，根本不是你我这样的人可以用得起啊。就以我们两家的情况，哪怕是把所有的钱财拿出来，也就勉强能够一起买一粒保健丸，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虽然我听说那保健丸的药效非常好，村子里最有钱的那家人，本来头疼了好久，吃了一粒保健丸之后，变好了很多。
我还听说城内有个富户牙齿痛的不行，吃了保健丸之后也非常有效果。我有时候也会头疼，还不时的会牙疼，但是那又怎么样？
没有钱，就得靠硬抗！我是不会为了那一点疼痛，去花上所有的钱财买一粒保健丸的。”
塔塔克一大早还没有去地里干活，就被自己的发小给叫做了。
原本他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结果妮玛却是找自己商量保健丸购买的事情。
他一下就怒了！
一个金币一粒的保健丸，是自己这样的人能够买得起吗？
什么牙疼也好，头疼也好，这世界上的病，不管是什么病，都是有机会治疗的。
唯有穷病，是无药可治的。
偏偏自己除了患有头疼和牙疼这些病，最严重的其实是得了穷病。
这个时候，还买什么保健丸？
嫌钱多的没地放用吗？
多买点粮食放在家里不香吗？
“塔塔克，你不要着急！我就知道你会有这个疑问。”
妮玛听了塔塔克的话，笑着补充了一句，说：“这个保健丸，不是买来给我们自己吃的，而是要拿来出售给其他人。只要出售一粒保健丸出去，我们就能获得提成。
然后我们可以用出售得来的钱财继续购买保健丸，再次寻找下级会员来出售，如此循环，很快就可以让我们有机会一次性购买两粒保健丸，加快这种挣钱速度。
当然，如果你觉得这个买卖不错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镇子里找人借点钱，一开始就把规模给搞大一点，这样就可以更快的挣到更多的钱财。”
“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塔塔克虽然也是听说过保健丸这个东西，但是他觉得这么昂贵的东西，跟自己不会有什么关系，所以并没有去详细了解如何购买保健丸。
现在听妮玛的意思，似乎里面别有门道。
“听不懂就对了，这保健丸的销售之道，非常有讲究，甚至可以说是让人喜出望外，它给我们普通百姓展现了一条不一样的挣钱之道。
哪怕是我们不懂经商，也能从销售保健丸的过程之中挣到钱财。这是因为销售保健丸有一套独特的规律，具体是这样……”
妮玛自己的钱还不够购买一粒保健丸，所以怎么也得说服塔塔克跟自己合作，否者这个生意就没有办法开始。
“按照你这么说，岂不是只要去售卖保健丸，这几乎是一个稳挣不亏的生意？”
妮玛唠唠叨叨的说了半天，塔塔克算是听明白了。
“没错，绝对是稳挣不赔，要不然我为什么倾家荡产也要加入这场游戏？我跟你说哦，隔壁村子里有好几户人家，原本家境普普通通，比我们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因为半个月前就开始加入到保健丸的售卖之中，昨天他们都已经请人开始重修房子了。甚至还有钱去庙里给湿婆大神重新镀一层金身呢。”
妮玛说着话的时候，脑中幻想着一个月以后，自己也成为村子里最富有的人的时候的场景，脸上笑的跟朵花一样。
“要么不做，要做就干脆做的大一点！妮玛，这保健丸的买卖，既然你这么看好，那我就跟你一起干！不过一次只买一粒保健丸的话，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我们去找城里的当铺，把家中的所有土地都给当出去，另外再想想办法，多借点钱，然后多买几粒保健丸。”
塔塔克之前虽然没有太关注保健丸销售的情况，但是他的魄力却是比妮玛要大了不少。
本来就是妮玛主动找塔塔克合作的，如今塔塔克这么说来，妮玛自然不可能去反对。
所以哪怕是此时他心中有那么一丝的顾虑和担忧，也彻底的被扔到了一边去了。
“好，那我们兄弟两就大干一场，也早日尝一尝富家翁的感觉！”
……
源于坎奇普兰城的保健丸销售热潮，快速的向四周扩展。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天竺南部的各地都开始出现了保健丸的身影。
作为帕那瓦王朝的王室和官员，自然也不可避免的加入到了这场销售大军之中。
特别是保健丸治好了四王子沙摩托的头疼顽疾之后，这位颇受帕那瓦国王宠爱的四王子，成为了保健丸销售的最牛掰会员。
单单从他手中销售出去的保健丸，就占据到了所有二级会员的一成多！
可别看一成多这个比例似乎非常的低，但是考虑到保健丸如今已经在天竺南部流行，他一个人就能占据到一成多的销售金额，其实已经是一个非常吓人的数字。
这让米塔尔这个一级会员要开心死了。
“四王子，我进货的这批保健丸，昨天已经涨价了一成，但是您是我最尊贵的客户，这一批货，我还是以上次的价格售卖给您。”
布哈拉餐厅，米塔尔主动的邀请了四王子沙摩托一起进餐。
“米塔尔，你太客气了！生意就是生意，交情归交情！这保健丸的生意，是你推荐给我的，我还没有好好的感谢你呢，怎么能让你亏本呢？也不怕跟你交个底，最近一个月，通过这保健丸的生意，我挣的钱比过去几年，甚至是这一辈子挣的钱都要多。
整个帕那瓦王朝，有三成的勋贵和官员，如今都是我的下级会员，每天都能销售出一大批的保健丸。如今这保健丸非常的抢手，甚至出现了有钱也买不到的情况，涨价这种事情，我也是能够理解的。
对于我来说，涨价基本上不会影响我的销售数量，甚至还因为价格高了，我能拿到的提成金额更多了，所以你完全不用这么不客气，该是什么价格就是什么价格。”
沙摩托很是痛快的拒绝了米塔尔的优惠。
他也算是帕那瓦王朝中颇有眼光和见识的宗室子弟，要不然也不可能得到国王的宠爱。
“四王子，您能这么说，我实在是太感动了！说实在的，这个保健丸价格不断上涨，我还真是很担心大家以为我是故意要卖大家贵呢。
实在是这个保健丸的制作工艺，其实非常复杂，哪怕是在遥远的大唐，每年的产量都是非常有限的。
这一次他们一次性的运输了一批保健丸过来，算是把大唐一半的产量都运过来了。
但是这段时间，保健丸实在是太好卖了，眼看着船上的存货不多了，他们要卖贵一点，我也很难拒绝。”
米塔尔半真半假的在那里解释。
四王子能够主动的拒绝他以原价销售，他自然乐意见到。
“没问题，我能理解！物以稀为贵，如今不说我们帕那瓦王朝的各个城池在抢购保健丸，就是其他王国的商人，也都直接运输着大量的金币来坎奇普兰城购买保健丸。
这买的人多了，保健丸的价格自然也就上涨了。依我看，这次的涨价，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涨价，我准备明天再去找父皇借点钱，一次性从你这里多买一些保健丸回来。
哪怕是短时间内卖不出去，也没有关系。到时候你可得给我留足货物哦！”
沙摩托敏锐的察觉到了保健丸的价格还会上涨。
从最开始的一个金币一盒，到中间的两个金币一盒，然后再现在的一个金币一个。
这个价格，涨的可不是一般的快。
指不定再过半个月，就成为两个金币一个了。
“没问题，只要是您四王子要的货，不管您要多少，我就给您准备多少。哪怕是把答应了给到其他商家的货物腾挪给您，也一定保证满足您的需求。”
沙摩托是米塔尔的大客户，自然会受到大客户该有的优待。
最关键是这个保健丸，虽然王有才不断的说库存不多了，要涨价了。
但是每次不管是米塔尔还是安塞洛，不管是要多少货，王有才都能拿出来。
一手黄金，一手保健丸。
似乎只要米塔尔他们给得出价钱，王有才就能提供货物。
当然，这个情况米塔尔肯定不会跟沙摩托说。
他又不傻！
“那我就先行谢过了！来，这杯酒算是我敬你的！借着保健丸销售的机会，我们坎奇普兰城的商业变得无比繁华，许多各地的商家纷纷涌入到城内。
再加上城内的许多商家和百姓都借着保健丸的售卖挣了不少的钱，到时候我们帕那瓦王朝必将成为天竺南部最强大的王国。这里面，都有你米塔尔的功劳呢！”
沙摩托举起酒杯，主动的跟米塔尔干了一杯。
这一顿酒席，可谓是吃的宾主尽兴。

第1023章 现在有多开心，以后就会多痛苦
沙摩托作为帕那瓦王朝的四王子，是坎奇普兰城响当当的人物。
他的一言一行，对其他人的影响是巨大的。
特别是当他开始拿出家中所有钱财，甚至还去借钱囤积保健丸的时候，坎奇普兰城的保健丸，一下子就变得更加热销了。
许多商家和勋贵有样学样，哪怕是一时半刻卖不出去，也开始囤积保健丸。
而保健丸接二连三的涨价，也坚定了大家囤货的决心。
“老四，听说你跟那个米塔尔关系很好？你能不能直接帮我要一千粒保健丸？”
王宫之中，几位王子刚刚参加完一个宴会，就三三两两的聚在了一起。
跟沙摩托关系比较不错的二王子，忍不住跟他谈起了保健丸的事情。
事实上，这段时间，不管是什么性质的聚会，大家能够不谈到保健丸的情况非常的少。
保健丸的销售，背后蕴含着那么大的利益，哪怕是王子们，也一样心动啊。
“二哥，一次性要一千粒保健丸，你这个手笔可是够大的呀？我听说你前几天不是已经买了好几百粒了吗？”
沙摩托没有直接回答自己二哥的问题，反而跟他攀谈了起来。
“哎，几百粒而已，哪能跟你的大手笔相比啊。我可是听说了，你府上现在可是至少有超过一万粒的保健丸库存。要是米塔尔那边一时半刻没有货的话，要不你的库存卖给我一点点呗？反正短时间内你也是卖不出去的。等晚点保健丸没有那么抢手的时候，我再还给你。”
二王子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沙摩托。
保健丸的销售方式，会员等级，他都是很清楚的。
二王子本身并不是沙摩托的下级会员，现在直接找他要保健丸，沙摩托肯定是没有办法获得提成的。
虽然大家是亲兄弟，但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啊。
所以沙摩托显然是不想以这种方式直接把保健丸给到二王子。
再说了，适度的营造保健丸很紧俏的氛围，对货源比较充足的四王子来说，其实也是一个好事。
毕竟，这几天他已经从保健丸价格不断上涨的趋势之中，获得了不少的好处。
当然，这些东西，他也没有办法直接跟二王子说，只好很委婉的表达了这个意思。
“二哥，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实在是当初我已经答应了米塔尔，所有的这些保健丸，都是为下级的各个会员准备的。如果要是从我这里流出了一些保健丸到市面上，就是坏了他的规矩。生意就是生意，这种事情，我也没有办法。
当然，如果你愿意成为我的下级会员的话，那就一切好说了。你只需要重新缴纳一个银币的会员费，就能顺利的从我这里买到一千粒的保健丸，根本就不用从外面再去折腾了。二哥，一个银币而已，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今天你想要一千粒保健丸，在外面都拿不到货，如果以后你要更多的话，岂不是更难？不如干脆这次就转到我这里来，以后可以省不少的事情呢。”
二王子：……
“四哥，是不是只要成为你的会员，想要买多少保健丸都没有问题？”
沙摩托身边，九王子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很显然，关注保健丸的王室子弟，不仅只有二王子和四王子。
“老九，你干啥呢？”
原本就有点郁闷的二王子，看到九王子这么打自己的脸，立马就不高兴了。
“没问题，不管是你想要多少的保健丸，我都能帮你搞定！你也知道，我是米塔尔最主要的二级会员，你们只要跟着我这条线，根本就不用担心会有钱也买不到保健丸。
老九，四哥今天还真的要夸你一句。这保健丸的价格在不断上涨，要是不多囤积一点，过个几天绝对不是这个价格。你能在这个时候狠下心出手，实在是好眼光啊。”
沙摩托没有理会二王子的态度，很是开心的搂着九王子的肩膀，准备先把这单生意给拿下来。
只要出售保健丸，他就能够获得提成。
至于卖出去了对方是握在手中还是继续售卖，这不是沙摩托关注的重点。
“四哥过奖了，那我就先要五百粒吧。如果后面保健丸的价格还在快速上涨，我再去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筹集到更多的资金。”
“没问题！我家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
“保健丸号”的甲板上面，甘地亲自过来跟王有才商讨事情。
“王掌柜，这船起名‘保健丸号’，还真是贴切啊。以后估计整个天竺的百姓，就没有几个不知道‘保健丸号’海船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财富呢。”
甘迪习惯性的先来一段赞美。
这算是他来到大唐之后，掌握的一门沟通技巧了。
不过，他的这个赞美，显然并没有得到王有才的认可。
甚至在王有才的心中还在冷笑。
给天竺百姓带来了巨大的财富？
呵呵！
希望他们能一直这么认为。
“甘迪掌柜百忙之中来我这船上，是有什么事情指教吗？”
考虑到自己刚来坎奇普兰城的时候，甘迪也算是出了几分力，所以王有才对这个出生于天竺的唐人，收起了鄙视之心。
总不能一边接受别人的帮助，一边骂人家是蛮夷吧？
这种吃着别人锅里的饭，却是砸人家的锅的行为，他还做不出来。
“不敢当！指教实在是不敢当！其实，我是来请教问题的呢。王掌柜年纪轻轻就在天竺创下了如此巨大的功绩，整个长安城，估计都找不出一个对手出来。到时候，等王掌柜回到长安，绝对为成为一个传奇。”
甘迪说着话的语气，倒是颇为诚恳。
保健丸奇迹般的销售方式，确实给他带来了非常巨大的冲击。
甚至这已经颠覆了他对商业的认知。
今天他过来，就是想要征询王有才的意见，看看白糖的售卖，可不可以也参考保健丸的方式。
“这都是楚王殿下领导有方，我只是按照楚王殿下的指示去执行而已。如果执行的人是甘迪掌柜的话，指不定现在的效果更好呢。”
王有才也难得的谦虚了几句。
“楚王殿下不愧是我们大唐的财神爷啊，这一手点石成金的本事，谁也比不过啊。王掌柜，这保健丸在天竺售卖的如此成功，我可不可以也按照这种方式来售卖白糖呢？”
甘迪倒是没有在那绕圈子，寒暄了片刻之后，就把自己的来意给说清楚了。
按照这几年他对楚王府相关人员的了解，有事说事，就事论事，应该是他们的普遍风格。
王有才作为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学员，自然也是传承了这种风格。
“你想用卖保健丸的方法卖白糖？”
王有才满脸警惕的看着甘迪。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当初李宽跟他说保健丸的销售方法的时候，可是多次强调，这种方法绝对不允许在大唐境内使用。
任何人胆敢在大唐境内使用这种方法销售任何的商品，都会成为楚王府的敌人。
虽然王有才不是很理解李宽为什么会有这个指示，但是他却是将这个指示牢记于心。
如今甘迪突然提出想用售卖保健丸的方法来销售白糖，立马就勾起了王有才的警惕之心。
“是的，这种方法实在是太绝妙了！如今整个天竺南部，不管是有没有需要保健丸的，都参与到保健丸的售卖之中了。我甚至听说一些普通的百姓，为了能够参与到这个销售之中，都是好几家人合起来购买一粒保健丸，然后再寻找下家。这种热情，我活了几十年，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甘迪说到这里，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要是自己的白糖售卖也能变得如此疯狂，那得多挣多少钱啊？
“甘迪掌柜！你在天竺怎么卖白糖，我都不会有任何的意见。但是这保健丸的销售之法，不可以进入到大唐境内，哪怕是蒲罗中境内，都是不被允许的。楚王殿下说过，任何人敢在大唐境内使用这种方法销售任何东西，那他都会是楚王府的敌人，会是大唐的敌人，后果自负！”
王有才冷冰冰的语气，让甘迪仿佛跌落到了冰窟之中。
那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让见惯了大场面的甘迪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王掌柜，您……您这个玩笑，不是很好笑呢。”
甘迪谄笑了一声，尽量掩饰自己脸上的尴尬。
“甘迪，我没有开玩笑！你一定要在天竺使用这种方法来销售白糖的话，我没有意见。但是我不建议你这样做。白糖跟保健丸的情况是不一样的，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楚王殿下会让人支持你在天竺推广白糖，让制糖作坊给你提供大量低价的白糖，是因为他希望你能打垮天竺的制糖产业，能够让大唐的白糖垄断天竺市场。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你这个目标，其实已经快要完成了。你只要按部就班的继续发展下去，基本上到了明年，这个目标就能实现。但是如果你采用了售卖保健丸的方式就售卖白糖，那么白糖就已经从一个消费品变成一个特殊的物品，这在短时间内固然可以刺激白糖的销量，但是一旦这个游戏持续不下去，白糖的销量便会暴跌，甚至直接摧毁了天竺人爱吃甜食的这个传统。
这肯定不是楚王殿下，也不是甘迪掌柜你希望看到的场景吧？”
王有才的解释，让甘迪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王掌柜，您的意识是这保健丸的销售之法，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保健丸的售价，跟我们刚开始售卖相比，已经涨了将近十倍了。按照这几天的情况来看，涨幅不断没有跌下来，反倒是有在继续加大的趋势。你觉得这是一种正常现象吗？”
王有才倒是不担心甘迪敢坏自己的大事。
本身他来天竺干的事情，就是跟无数天竺百姓为敌，他要是敢背叛大唐，那么不仅在大唐会没有他的容身之地，在天竺一样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这种害人害己的事情，甘迪肯定是不会去做的。
“嘶！”
甘迪倒吸一口冷气！
浑身一个激灵，额头上细汗都冒出来了。
王有才这是什么意思？
他既然很清楚保健丸销售的这个游戏最终会玩不下去，为什么还要这么干呢？
他为什么会说楚王殿下有指示，保健丸的销售之法不可以出现在大唐？
难道这保健丸的背后，蕴含着巨大的阴谋？
自己是不是一不小心就问了不该问的事情？
自己不会被灭口吧？
“王掌柜，您……您别吓我！您放心，我对大唐的忠心，日月可鉴；不管是我听到了什么信息，绝对不会对天竺人泄露一丝一毫。只是这个保健丸如今已经风靡天竺，无数的王公贵族，平民百姓都参与到了它的售卖之中。
因为它的价格在不断的上涨，坎奇普兰城内已经有许多人开始囤积保健丸了，有不少富商和官员甚至把家中所有的金银都换成了保健丸。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绝对会引起巨大的动乱啊。”
甘迪的脸色都苍白了几分。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白糖销售之战，已经是前无古人的大手笔了。
现在才发现，似乎在保健丸的售卖面前，白糖销售已经显得微不足道了。
“天竺乱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要把天竺积累的这些财富带回大唐就够了！保健丸的售价越高，囤积保健丸的人越多，购买保健丸的人越多，我就越高兴！现在只是这个游戏的开始，远远还没有到达最高峰的时候。
甘迪，你睁大眼睛看着吧。未来的一个月，才是最热闹，最让人惊喜，最让人难以忘怀的。”
此时此刻，阳光照在王有才的身上，让他不算挺拔的身影显得神秘了几分。
甘迪看向甘迪的眼神，已经多了几丝畏惧。
还好，自己现在也是大唐人了。
要不然的话，哪里受得了这种神来之笔的攻击？
坎奇普兰城内的那些王公贵族和平民百姓，现在有多开心，到时候就会有多痛苦吧？

第1024章 骑虎难下
瓦迪亚最近的心情非常不错。
作为坎奇普兰最高端的餐厅的拥有者，他没有理由不高兴。
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布哈拉餐厅几乎都是天天满座，甚至出现了一座难求的局面。
要知道，布哈拉餐厅不仅是坎奇普兰城内最高端的餐厅，还是整个帕纳瓦王朝最高端的餐厅，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天竺南部最高端的餐厅啊。
这里面的消费，绝对不是普通百姓可以支撑的起的。
在此之前，哪怕是生意最好的季节，餐厅里面也就只有八九成的客人。
大多数时候，就只有一半的座位是有人吃饭的。
可是现在却是变成一座难求，这可把瓦迪亚给乐坏了。
“主人，我留意了一下，这些来我们餐厅吃饭的人，基本上都是参与到了保健丸的销售，是属于米塔尔或者安塞洛的下级会员，这段时间没少挣钱。一粒保健丸的销售价格，已经比最初的价格上涨了十几倍，现在却是反而比最初的时候要更好卖了。
他们这不是在挣钱，这是在抢钱啊，难怪花起钱来一点也不心疼，我们餐厅最贵的菜式一个接一个的点。”
瓦尔基作为瓦迪亚最主要的助手，自然不是只会跑腿。
布哈拉餐厅发生了这么明显的变化，瓦尔基自然也是看在眼中，暗自思考、调查背后的原因。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这些人都是售卖白糖的铺子的掌柜，后面发现他们大部分也确实是有参与到白糖的售卖之中。
毕竟当初米塔尔和安塞洛宴请宾客的时候，有不少人都是白糖铺子的掌柜。
但是，通过多次打听和借着上菜等机会，瓦尔基发现他们讨论最多的都是保健丸。
甚至已经到了整个餐厅里面，没有一桌人吃饭的时候不提保健丸的程度。
“怎么？你眼红了吗？瓦尔基，你不会也成为谁的下级会员了吧？”
瓦迪亚作为布哈拉餐厅的掌柜，消息自然颇为灵通。
整个坎奇普兰城，那么多人都参与到了保健丸的销售之中，他不可能连听都没有听过啊。
“没有，掌柜的您专门提醒过我不要碰保健丸，我自然不敢忘记。只是我觉得售卖保健丸如此挣钱，我们要是完全不参与的话，似乎很可惜啊。论起财富来，那米塔尔和安塞洛虽然要比掌柜的您多上那么一点点，但是也多不到哪里去。
可是依靠着保健丸的售卖，我听说他们两家的身家已经翻了好几番了。如今大家都在猜测，米塔尔和安塞洛到底谁才是坎奇普兰城的首富呢。”
瓦尔基作为瓦迪亚的仆人，自然是希望自家掌柜的身价能够涨一涨。
但是现在的情况，虽然瓦迪亚的身家在上涨，可是其他人上涨的更快。
不要说坎奇普兰城的首富，就是第二富，第三富，甚至是第四第五富，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没什么可惜的！瓦尔基，你要相信一点，一个人不可能一直挣超出了自己见识的钱财。哪怕是你今天挣到了这种钱，十有八九过段时间你还是会把这些钱给败掉。这保健丸的售卖，我是完全看不懂，甚至是看了觉得很吓人。
也不是没有人劝说我也加入到保健丸的销售大军之中，但是我都没有同意。布哈拉餐厅能够借着这股风潮，生意变得更加兴隆，我就已经很满意了。”
瓦迪亚显然是一个非常谨慎和理智的人，要不然也没有办法一直让布哈拉餐厅成为坎奇普兰城最高端的存在。
“难道掌柜您觉得保健丸是假的？米塔尔和安塞洛在那里骗人吗？”
瓦尔基听了自己东家的话，莫名的想到了这个。
“不！保健丸能够治疗头疼、牙疼等各种疼痛，这个已经被很多人都证明了！我房中甚至也有一盒保健丸用来预防万一，但是我就只买了一盒自己用，没有打算参与到它的销售之中。”
“为什么呢？”
“因为我看不懂！”
……
坎奇普兰城的保健丸供应，在经历了一阵子的紧张之后，很快就缓解了。
王有才一口气投放了几万粒的保健丸，立马就让保健丸从供不应求的状态变成了供过于求。
原本不断上涨的价格，立马就涨不动了，甚至还微微下跌了一些。
“四王子，今天的保健丸比前天相比下跌了五个点，我感觉城内买得起保健丸的人基本上都已经买了，剩下的基本上是那种一粒保健丸也买不起的人。”
阿三是四王子沙摩托的忠实仆人，沙摩托把打听保健丸市场情况的重任交给了他。
而他也算是没有辜负沙摩托的信任，每次总是能够及时的了解到市场的变化。
“已经跌了两天了，还在下跌吗？”
沙摩托脸上莫名的多了几丝忧虑。
他手中可是囤了大量的保健丸，这要是价格下跌了，那可如何是好？
卖的话，短时间内又卖不出去。
本来市面上就供过于求了，要是他再出手卖保健丸，岂不是价格下降的更快？
这让他一下子就变得纠结了起来。
这个时候，他已经有点骑虎难下了。
“是的，还在下跌！最关键是保健丸的价格以前从来没有下跌过，现在很一跌，很多人的信心就受到了非常大的打击，一些准备加大投入的人，也开始变得谨慎起来。四王子，我们不能让这种趋势发展下去，否则保健丸的价格会进一步下跌，跌幅很可能会超出大家的想象。”
阿三跟在沙摩托身边做事，也算是练出了一些本领。
“可是我们该怎么办才能阻止保健丸价格的下跌呢？”
“坎奇普兰城中，囤积了保健丸的不仅只有四王子您，二王子、三王子、九王子他们也囤积了不少，甚至一些勋贵子弟和富商的手中也都有囤积了保健丸。这个时候，四王子您应该站出来，把他们都召集在一起，商量着如何把保健丸的价格继续抬上去。”
阿三这个建议，让沙摩托眼前一亮。
不怕有困难，就怕没有办法。
“现在大家都不大愿意继续加大投入了，要继续把价格抬上去的话，肯定需要继续花钱买入保健丸，他们会不会不愿意呢？”
“四王子，如果他们不愿意，那么最终大家都会损失惨重；相反的，如果大家一起努力一把，让保健丸的价格重新向上走，那么就能解决所有人的问题。只要想清楚了这一点，他们没有理由不愿意。”
阿三脸上一副笃定的表情，让沙摩托松了一口气。
“好，那你立马去安排，我要在布哈拉餐厅宴请他们！”

第1025章 保健丸货币化？
“保健丸号”上面，席君买有点担心的跟王有才聊着天。
“王掌柜，我们这一口气放出那么多的保健丸出去，直接把坎奇普兰城现有的价格体系都给打乱了。我听说这两天保健丸的售价不仅停止了上涨，反而下跌了一些。这让我想起了大唐股票交易所的股票，百姓们都是买涨不买跌的。
保健丸价格不断上涨的时候，买的人也是趋之若鹜，如今价格开始下跌了，我担心会跟当初的股价一样，一泻千里啊。”
席君买虽然不对本次的保健丸销售负任何责任，但是他还是非常关心事情的进展。
毕竟，能够亲眼见证这么一场盛大的游戏，还是非常不容易的。
“席总管，连你这样没有购买保健丸的人都这么担心它的价格会下跌，你觉得坎奇普兰城内囤积了大量保健丸在手中的那些勋贵们会不会担心呢？”
“自然也是会担心的！”
“听米塔尔和安塞洛说，这保健丸最大的二级会员就是帕纳瓦王朝的王子们，他们手中囤积了最多的保健丸。如今价格下跌给他们带来的冲击是最大的。这个时候，只要他们不想手中的保健丸贬值，肯定会想办法让保健丸的价格稳定下来，甚至重新走上上涨的通道。
我这一次性的放出来这么多的保健丸，主要也是考虑到一直按部就班的发展下去，需要花费的时间特别多。我们船上如今已经堆积了不少的金币，要是一直在码头上等下去，指不定真的会有什么风险，所以我想让保健丸的热潮，提前的进入到一个新境界。”
哪怕是当初很镇定的王有才，看到越来越多的金币流向自己手中，也开始有点发慌。
他有点后悔这一次没有多带两艘船只过来了。
“其实我觉得可以借那个白糖商家甘迪的船只把我们现在的金币先运输到齐王港，然后让市舶水师的舰队把它们直接运回蒲罗中。这么一来，就不用担心到嘴的鸭子飞了。反正那甘迪这一次带了六艘海船过来，借我们一两艘，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安全问题，是席君买考虑的首要问题。
连王有才都感受到了担忧，他自然也有压力。
这要是几十万两黄金给弄丢了，那他席君买就不用在大唐混了。
“这是个好主意，我们可以请甘迪再过来聊一聊。”
……
“老四，来，我敬你一杯！还是你的主意好，要不然这一次我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二王子满脸笑容的给沙摩托敬了一杯酒。
作为保健丸囤积大户，二王子可是将家中所有的钱财都换成了保健丸。
这要是价格跌了，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疼的没有办法呼吸了。
“是啊，这次真的是多亏了四哥出面组织大家一起去挽回大局，并且还说动父王把王宫里所有的钱财都换成保健丸，要不然还真不一定能够挺过去呢。米塔尔和安塞洛也真是的，一口气拿出那么多的货出来售卖，他就不知道一点一点的放出来嘛。”
九王子这一次也是被吓得够呛。
他刚刚下定决心大规模的囤积保健丸，基本上可以说是高位入市，还没有怎么享受到保健丸价格上涨的红利，就要开始面对价格下跌的局面了。
这让他怎么能接受得了呢？
好在只是跌了两三天之后，局面立马又稳住了，并且重新开始上涨。
其他人看到这个情况，担心保健丸价格再次出现大幅度的上涨，也都纷纷的出手，这进一步的加剧了保健丸价格的上扬，让大家松了一口气。
“这都是大家的功劳，只是依靠我府上的那点钱财，肯定是吃不下那么多的保健丸的。这保健丸的价格越高，上涨的越厉害，对大家来说就越有好处，我也是其中的受益者，大家不用那么客气。”
沙摩托难得的谦虚了一把。
反正现在不管他怎么说，别人都是要夸他的。
谁让局势危急的时候，只有他挺身而出，号召大家一起救市呢。
“四哥，我粗粗的算了一下，通过保健丸的购买和销售，坎奇普兰城内许多人的身家都翻了一番，这可是我们帕那瓦王朝立国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盛世，到时候哪怕是北方的戒日王，也要高看我们一眼呢。”
九王子这话，算是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作为帕那瓦王朝的宗室子弟，他们自然是希望这个国家的实力能够强大一些，这样他们的日子才会更加舒适。
这个年头的天竺，并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国家，哪怕是北方的戒日王，也只是统一了一部分的区域，各地的邦国还是有许多。
这个时候，邦国与邦国之间的战争，自然是时不时就会发生。
“我们帕那瓦王朝是保健丸销售的发源地，许多商家把保健丸运输到临近的邦国去售卖，从中获得了巨大的利润，这对我们的王国来说自然是有好处的。
不过，我也有一些担心，万一这保健丸继续不断的出现，我们吃不下那么多的话，那就麻烦了。所以我建议还是要尽快的把其他邦国的人都拉下水，这样就不怕保健丸太多导致价格下跌了。
我这段时间也算是搞清楚了米塔尔和安塞洛手中的保健丸是从哪里来的了。大唐的商家只来了一艘船，满打满算，也就是一船的保健丸而已。
我们只要及时的把一部分保健丸售卖到其他国家去，就能尽可能的锁定利润，降低风险。今天跟大家吃饭，也就是想跟大家说这个事情。”
沙摩托的见识，算是几个王子之中比较高的。
虽然这一次的危机是算过去了，但是他却是觉得头顶的那柄利剑，随时都有可能掉落下来。
万一大唐到时候再运输一船的保健丸过来，那岂不是乐子大了？
隐隐之中，沙摩托已经感受到保健丸销售背后似乎有点不对劲了。
但是他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劲，也没有找到一个非常好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他干脆就鼓励大家尽可能的把保健丸的售卖扩展到其他邦国，甚至扩展到戒日王的统治区域。
虽然北方的王国没有南方的那么富裕，但那也是相对的。
没看到那些寺庙里的佛像个个都镀着一层厚厚的金身吗？
“老四，我觉得你完全不用那么担心！城内的许多商家早早的就跑到各个王国里推销保健丸了；我们只要继续把手中囤积的保健丸慢慢的售卖给这些商家，就不用担心会亏本。”
二王子觉得如果安排自己的人去其他王国售卖保健丸的话，似乎有点麻烦。
所以想要坐享其成。
“二哥，话是这么说，但是那些商人的力量，怎么可能比得上我们呢？我敢肯定，四周那些王国的宗室子弟，手中持有的保健丸数量，连我们的一半都没有。
如果让父王安排使臣直接去到这些邦国推销保健丸，那么起到的效果就完全不同了。反正父王也已经把王宫里的钱财都换成了保健丸，推销出更多的保健丸出去，对他来说也是有好处的呀。”
沙摩托已经尝试到了公器私用的好处了，现在自然舍不得放下这么好的手段。
“四哥说的对，我建议明天大家一起去找一下父王，让他安排人去周边各个国家出使，通过王国的力量来推动保健丸的售卖。到时候，指不定我们国与国之间的交易，都可以直接使用保健丸来进行结算呢。”
九王子在一旁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老九，你还真别说，坎奇普兰城内，现在已经有一些交易是使用保健丸来进行了。像是城门口附近的一间商铺，据说米塔尔就是直接使用了三粒保健丸买下来了。”
听九王子那么一说，沙摩托聊天的兴致就来了。
让保健丸成为天竺通行的货币，这算是沙摩托隐藏在心底的一个想法。
整个天竺很大，但是却是没有统一的货币。
各个邦国都有铸造自己的金币和银币，形状千奇百怪，质量和重量也是各不相同。
这让各个邦国之间的商业交易变得非常不便。
而眼下这个保健丸，却是有机会做到各个邦国的售价统一，或者是基本统一。
这么一来，它就具备了一定的货币属性。
“老四，要想让保健丸成为天竺通用的货币，就必须控制保健丸的数量，我们得搞清楚那帮唐人是怎么制作出保健丸来的，制作的难度大不大。要不然到时候他们一船有一船的运输保健丸过来，我们根本吃不消啊。”
二王子虽然不如沙摩托，但是王室的教育基础摆在那里，底线不会很低。
这就跟后世的二代们，虽然有极个别比较让人诟病的，但是大部分的能力和水平都是比普通人要高很多的。
毕竟人家的见识和接受的教育，就比普通人要高了不少。
“这个事情我已经在做了，听米塔尔的意思，唐人要制作这么一粒保健丸，也是非常难的。据说单单使用的药材就有九九八十一种之多，还需要经过八八六十四道工序，历经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制作出一粒保健丸出来。”
沙摩托虽然对米塔尔的说法抱有怀疑的态度。
但是眼下也只能这么跟大家说明了。
“越复杂越好，这就意味着保健丸不可能大量的出现。不过我们最好也能掌握保健丸的制作工艺，哪怕是花费的钱财多一点，也没有关系，只要把这项技术掌握在我们手中，我们就相当于掌握了未来天竺的钱袋子。”
二王子的算盘打得非常好。
不过，事情哪能什么都按照自己的设想在动呢。
“我明天去‘保健丸号’上面拜访一下唐人，看看他们有什么说法！”
……
米塔尔最近是痛并快乐着。
保健丸的销售，让他的身家在短短的一个多月就上涨了十几倍，成为整个天竺最富有的一批人。
但是，王有才不断的增加保健丸的供货，却是让他感到压力山大。
特别是前几天因为出货太多，搞得保健丸的价格都下降了将近一成，这让他一下就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
“主人，我听说那个王掌柜让贾比尔多成为了他的一级会员，可以不用通过我们或者安塞洛就可以拿到货，这跟他之前承诺的有点不一样啊。”
班吉尔从外面一回来，就给米塔尔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贾比尔多？就是那个大食人？”
“是的！就是那个从我们府上购买糖霜和白糖的贾比尔多！”
“虽然之前王掌柜是货只有我跟安塞洛是他的一级会员，但是现在他出货的保健丸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能够多一个一级会员，我也可以接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缓解了我们的一些压力。
要不然价格那么高昂的保健丸全部压在我们手中，价格还在不断上涨，我也很担心哪天会出事啊。”
米塔尔到了今天这个地位之后，已经慢慢的开始追求稳定了。
那种冒险的生意，他已经不大喜欢了。
“我就担心不只是贾比尔多这么一个新冒出来的一级会员，到时候要是王掌柜一口气发展好多个一级会员，这会对我们的保健丸推销造成一定的影响啊。
特别是我们这两天进货不是很积极，万一那王掌柜为了惩罚我们，故意给贾比尔多他们一个低价，我们可就被动了。”
班吉尔思考的问题，显然是比较全面的。
保健丸现在的价格跟最初的相比，已经差了十几倍了。
可以说，它已经是整个坎奇普兰城最贵的大规模流通商品了。
不管王富贵以怎么优惠的价格去出售保健丸，肯定都可以获得高额的利润。
但是对于米塔尔来说就不同了。
除了囤货的收益，他基本上就依靠提成来挣钱。
如果别家的进货价格低了，就会导致他手中的保健丸销售出现问题。
这不仅会影响他囤货的收益，还会影响他的提成收益。
不客气的说，这是会要他米塔尔命根子的事情啊。
“就王有才那个人，心绝对是黑的！能够卖出高价，他不会主动的降低价格卖个别人的。不管是贾比尔多也好，还是其他什么人，都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让他降价！”
跟王有才打了这么段时间的交道，米塔尔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最好了！”
听了米塔尔的话，班吉尔稍微松了一口气。
“回头我再多安排几个人去码头上盯着‘保健丸号’上面的动静，避免到时候搞得手忙脚乱！”

第1026章 崩盘前夕
坎奇普兰的清晨，在薄雾之中开始。
白蒙蒙的雾气，让人感觉像是在下毛毛细雨。
在街上行走一会，就觉得浑身黏糊糊的，甚是不舒服。
不过，沙摩托已经习惯了这种气候，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四王子，那艘船就是唐人的海船，这段时间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船上待着，前几天有一部分人上了甘迪的船只，离开了码头，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
码头附近，沙摩托带着一帮属下，准备去“保健丸号”上面拜访王有才。
“这唐人的海船，制作的还真是大啊！我记得以前制船技术最好的不是大食人吗？每次大食的商船来到码头，都能引起许多人的关注。没想到这唐人制作的海船，居然比大食人的大了一倍不止。”
由于码头在城外，沙摩托还真是第一次亲自目睹“保健丸号”的真身。
虽然他不懂造船技术，但是第一眼看上去，他就感受到了这艘船的不一样。
“这唐人的造船技术，据说一直都不差。在南洋那里有许多的大唐海船出没，我们坎奇普兰也有个别商家去到南洋做买卖。嗯，好像就是去一个叫做蒲罗中的地方，那是一座新崛起的城池。”
阿三作为沙摩托的得力属下，掌握的信息还是比较丰富的。
蒲罗中城在南洋吸引了无数海商的注意，城池规模又修建的那么庞大，天竺这边自然也有一些传闻。
“走！我们去船上会一会他们吧。”
沙摩托听了阿三的介绍，没有再发表什么观点，准备直接上去谈一谈再说。
……
“久闻四王子殿下是帕纳瓦王室里面最聪明的人，从小就精通算学，还会说好几种语言，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王有才虽然不确定沙摩托找自己到底为了什么事情，但是来到坎奇普兰城快两个月了，帕纳瓦王朝的主要成员和主要官员的名字，他还是听说过了的。
眼前这个沙摩托，显然算是坎奇普兰有数的人物，影响力很大。
“王掌柜过奖了，以前听说王掌柜年少有为，我还没有什么感觉。今日一见，这用年轻有为来形容王掌柜，根本就不够啊。要我说，王掌柜绝对算是大唐年青一代的俊杰，是人中之龙呢。”
王有才和沙摩托的认识，以商业互吹开始。
“听说王掌柜从遥远的东方远道而来，我这地主今天才过来拜访你，实在是不好意思呢。”
有求于人，沙摩托的姿态还是摆的非常低的。
当然，要是到时候没有达成目的，他会不会翻脸，这就不好说了。
“四王子殿下言重了，是我礼仪不周了，应该先备一些薄礼，去拜访一下您的。”
没有搞懂沙摩托的来意之前，王有才只好继续跟沙摩托在那里客套。
不过，就这么寒暄了半天，沙摩托先坐不住了。
“王掌柜，听说米塔尔和安塞洛手中的保健丸，都是从你这里进货的？”
有求于人，自然就处于弱势地位，最终还是沙摩托先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面。
“没错，米塔尔和安塞洛都是我最好的合作伙伴，他们所有的保健丸都是由我这里供应的。怎么，四王子有什么疑问不？”
沙摩托问的问题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王有才并没有打算隐瞒，直接承认了。
“不瞒你说，保健丸的销售，如今涉及到许多人的利益，我们也是希望对整体情况有更加深入的了解。不知道王掌柜的这些保健丸是从哪里来的？还有多少库存呢？制作起来难不难？”
“我是唐人，这保健丸自然是从大唐而来，至于保健丸的库存，这是商业机密，请恕我无可奉告。至于说这个保健丸的加工，自然是极其困难的，哪怕是在我们大唐，也是只有少部分人有机会使用。”
“这保健丸的产量如何呢？”
“非常低，制作一粒保健丸耗时耗力，关键是有些材料还非常的不好找。这一次我基本上是把大唐所有的保健丸都给运输过来了，以后你们要再想购买可就困难了。四王子，怎么样？你要不要考虑多购买一些？为了我们今后更好的合作，我可以考虑让你直接成为保健丸的一级会员。”
王富贵知道保健丸的销售已经算是进入到尾声了。
趁着最后的机会，自然是要把利益最大化。
至于到时候沙摩托要的保健丸数量太大，船上可能没有那么多保健丸的事情，王有才并不担心。
这段时间，他也不是天天待在船上睡大觉。
通过模仿，他已经可以制作出以假乱真的“保健丸”，天竺人不管是想购买多少都没有问题。
反正他们现在购买保健丸，也都不是为了用来治病，药效好不好，已经不重要，只要吃不死人就行了。
“真的吗？那实在是太好了！王掌柜，我回去找人商量一下，到时候给您一个购买数量；另外，我还有一个冒昧的要求，可不可以把保健丸的制作配方出售给我？你放心，价钱绝对让你满意！”
沙摩托想着自己以后可以依靠保健丸来收割其他邦国的钱财，所以主动的伸出脖子，让王有才砍一刀。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保健丸的药方购买花费了再多的钱财，沙摩托都有信心从其他邦国挣回来。
“这个好说，不过有个别药材，可能只有我们大唐才有出品。到时候我可以在蒲罗中设置一个药铺，你安排人员去那里购买。”
王有才稍微思考了一下，就答应了沙摩托的请求。
反正他也不知道保健丸的真正配方，到时候随便写一堆名贵的药材上去，再把保健丸的核心材料作为独特的药材，让天竺人去蒲罗中购买，短时间内也不用担心会露馅。
至于以后……
还有以后吗？
……
坎奇普兰城就像是一个磁铁，源源不断的吸引着整个天竺的财富。
如果可以统计金银的流动轨迹的话，可以发现无数的金银财宝在最近一个多月都在拼命的往坎奇普兰城流动。
这些金银，大部分都最终流到了“保健丸号”上面。
“王掌柜，我们卖保健丸得到的黄金，已经超过一百万两了吧？”
看到刚刚清空不久的船舱，如今又堆满了金币，席君买在震惊之余，也有点麻木了。
这世界上，居然有如此轻松的挣钱之法，实在是没有办法想象啊。
他还很记得自己没有加入到楚王府的时候，无数次为了几贯钱而烦恼。
如今，几贯钱对他来说，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甚至就连船上的许多水手和顺风镖局的镖师，都已经习惯了挣钱如流水的状况。
“是的，虽然我们还没有办法精确的去统计，但是一百万两左右，应该是有的！现在看来，楚王殿下希望我们从天竺给大唐带一年的赋税收入回去的话，还真不是开玩笑啊。”
大唐现在一年的赋税收入也就是两千多万贯。
这一百多万两黄金，相当于一千多万贯钱了。
离两千多万贯的目标，可以说很近了。
因为保健丸最近的售价还在上涨，而王有才也加大了出货的力度。
希望在崩盘之前，尽可能的多捞一笔钱。
“难怪楚王殿下多次强调，保健丸的销售模式，绝对不可以在大唐境内开展，否则危害太大了。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模式的威力那么大，但是总觉得其中有什么不正常的东西在里头。”
席君买觉得还是舞刀弄枪来的简单，一言不合大家开干就行。
像是售卖保健丸，里面有太多的东西是他搞不懂的。
这让他一度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贪心不足蛇吞象，你看坎奇普兰城的那些保健丸销售会员，为了推销自己手中的保健丸，发展的下级会员，基本上都是亲属、朋友，其不择手段的欺诈方法，会直接导致人们之间信任度严重下降，引发亲友反目，父子相向，甚至家破人亡的极端情况出现。
并且，正常来说，一个商品大家买来，不就是用来使用的吗？可是你看保健丸在天竺的情况，有几个人是买了保健丸给自己使用的？一百个人里头也找不到一个人吧？再者啊，你想过没有，一个保健丸销售就掏空了天竺许多家庭的家底，他们把所有的钱财都换成了保健丸，这对一个国家来说，危害有多么的大？
在保健丸的销售过程之中，朝廷没有办法收到赋税，也没有办法促进各种生产工艺的进步，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给各个作坊的发展带来冲击。所以楚王殿下才严格要求我们不准让这种销售模式出现在大唐。”
这段时间，王有才对保健丸的销售模式，也算是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船上源源不断的搬上来的金币，还有那不断上涨的价格，别说席君买感到心惊胆战，他自己都有点虚。
“这么说来，岂不是到时候天竺的整个商业环境，甚至是整个社会都会受到巨大的冲击？如今可是至少有上百万人参与到了这个游戏之中，一旦出现变故，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平息的。”
“关我们什么事呢？”
王有才幽幽的冒出一句话，让席君买打了一个冷颤。
这帮文人，搞起事来，比真刀实剑还要厉害啊。
……
姆加尔最近有点发愁。
他发现自己的收入在快速的下降。
原本每天都可以卖出一两粒保健丸，现在却是好几天才能卖出一粒。
可是他手中还囤积着好几粒没有卖出去，这基本上就是他的全部身家了。
没错，几粒保健丸，就是他的全部身家了。
并且，他这种还是属于身家丰厚的普通百姓。
这倒是跟后世的比特币一样，你要是有个几个，作为普通百姓的话，也算是身家丰厚了。
当然，保健丸跟比特币是完全没有可比性。
只要王有才愿意，他可以一口气扔出几万粒保健丸出来。
但是比特币的话，哪怕是中本聪现身，他也不可能凭空变出几万个比特币出来。
“普拉加，我跟你商量一个事情！”
想来想去，姆加尔想到了一个解决自己困境的办法。
“怎么啦？有什么事情？我还要去一趟镇子里，看看卖白糖的那家铺子掌柜要不要买一粒保健丸呢。”
普拉加的情绪显然也不是很高。
姆加尔碰到的问题，他也一样遇到了。
事实上，不只是他们两个，整个天竺的保健丸销售会员，现在多多少少都遇到了这个问题。
保健丸滞销了！
哪怕是有着特殊的销售方法，有着充满魔力的销售模式，它还是不可避免的滞销了。
没办法，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保健丸的价格上涨了几十倍。
如今一粒保健丸的售价，已经破天荒的要将近十个金币。
有几个人买得起？
最关键的是，一些嗅觉灵敏的人，已经从中感受到了危机，开始收手了。
但是，这么一来，反倒是加快了危机的爆发。
因为人家准备收手，就意味着他要把自己手中的保健丸全部卖出去。
卖不出去怎么办？
肯定是降价啊！
当初沙摩托等人好不容易托起来的市场，眼看着又要掉头向下了。
“那正好，你不是找到了一些潜在卖家嘛，我手中还有几粒保健丸，我直接卖给你吧。至于中间的提成，我也直接给你，相当于给你打了一个折扣。”
姆加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
但是，他这话一出口，普拉加立马就变脸了。
“你这主意倒是想的够好的啊！要不这样，我直接打个九折，我手中的保健丸全部卖给你？镇子里那个掌柜，也留给你去推销？”
姆加尔能够想到的问题，普拉加自然也能想到。
“看你说的，你之前不是发展了很多会员嘛，区区几粒保健丸，肯定可以卖得出去的。”
姆加尔谄笑着，也不去考虑什么面子不面子了。
在金币面前，面子算什么呢？
多少钱一斤？
“你走开吧！不要挡我的道！”
普拉加深呼吸一口气，不想跟姆加尔继续说下去了。
不过，当他迈着步子朝着镇子里走去的时候，却是打定主意，今天哪怕是给个八折优惠，也要把手中的保健丸给推销出去。
不能砸在自己手中啊。
那是他的全部身家啊！
这要是变得一文不值了，他还怎么活下去？

第1027章 崩盘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坎奇普兰城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了起来。
街面上，许多人的脸色都异常的凝重。
“四王子，这几天，那个王有才又吸收了好几名一级会员，直接抛出来几万粒的保健丸，市面上已经消化不了这么多了。”
阿三脸上已经找不到笑容。
“我已经在加快出售保健丸的速度了，但是现在愿意再出钱囤积的人已经不多了，卖的越多，价格反而下跌的越厉害。关键是父王那里也已经没有钱财可以支持我们了。
阿三，你说我们可不可以直接去把那个王有才给灭了，这样不仅可以获得他们之前挣的钱财，还可以毁掉多余的保健丸，让市面上不再有无穷无尽的保健丸。”
图穷匕见，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沙摩托显然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那个甘迪身边的顾俊峰，四王子肯定听说过吧？之前有人想要打他们的主意，结果却是碰了个头破血流。如今王有才身边的护卫是顾俊峰的上司，这就意味着他们的防守能力更强。
四王子，您还记得上次我们去‘保健丸号’上面拜访王有才的时候，甲板上那些床弩吗？
我听说那种床弩，可以直接射击百步以外的敌人，到时候还指不定要死掉多少人，才能靠近‘保健丸号’，最关键的是万一王有才来个破罐子破摔，直接把保健丸的秘方对所有人公布，那么保健丸的价格必定会一落千丈，那就真的完了。”
阿三显然是没有信心能够依靠武力来解决问题。
只要留意王有才一行人早早的就搬到了船上居住，就知道对方已经有了很深的防备。
这个时候，就以坎奇普兰城的那些将士，根本就没有实力攻下这艘船。
真当席君买是吃软饭的啊？
“虽然机会渺茫，但是总归是要试一试的。城内恨王有才的人大有人在，我们只要在背后推动一把，指不定我那二哥或者九弟，就冲在前头了。”
沙摩托原本还想自己冲在前面，不过听了阿三的话之后，果断的改变了主意。
眼下已经没有什么好办法了，所以哪怕是希望渺茫，他都觉得可以试一试。
反正到时候失败了，倒霉的也是出头的人，他躲在背后放冷箭就可以了。
当然，真要是失败了，大家肯定都会损失惨重，这是不可避免的。
……
“东家，我已经把家中的保健丸清掉了一半了，所有想要从我们这里进货的白糖铺子掌柜，都必须购买一粒保健丸。如今整个帕那瓦王国，也就这些白糖铺子的掌柜的手中还有点钱财了，他们也比较有办法把这些保健丸继续卖到下家。
不过，还是有一半的保健丸销售不出去，眼下价格已经下跌了三成了，估计很快就要跌掉一半了。”
班吉尔满脸严肃的跟米塔尔汇报着情况。
作为保健丸的一级会员，他们对天竺的保健丸售卖情况，自然是有着最清晰的认知。
并且从王有才那里不断的拿到货源的时候，他们就感受到了危机。
所以出手的动作也是最干脆的。
反正作为一级会员，他们哪怕是亏掉眼下库存的保健丸，身家比保健丸销售之前也增加了好几倍，可以说是大赢家了。
当然，人心不足蛇吞象，谁都想要多挣一点。
“也别淅淅索索，尿不尽一样了，直接在现在市面价格的基础上，打五折出售。那些还指望着跟上一次那样再次反弹的人，估计会趁着这个机会买入一些保健丸，我们也能减少一些损失。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不用多久这个保健丸的价格就会跌到最初的水平，甚至还会更低。我昨天肚子有点疼，还专门吃了一粒保健丸，结果根本就没有效果。我怀疑那个王有才后面给我们的保健丸，药效已经大不如前。
要不然他们只有一艘船，怎么可能有源源不断的保健丸提供给我们？”
米塔尔虽然已经基本上看清了王有才的计谋，但是却是没有打算撕破脸。
因为他也是保健丸售卖的得利者。
再则，今后他还想继续好好的把白糖生意做下去呢，这要是得罪了王有才，他觉得肯定会对自己跟甘迪的合作产生影响。
“直接五折吗？这样的话优惠幅度是不是太大了一点？万一真的价格反弹，我们可就亏大了！”
“阿三，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觉得保健丸的价格有反弹的机会吗？你看吧，不用多少天，就会跌的爹妈都忍不出来。”
“既然主人您有这样的判断，那我立马就去降价售卖！能够卖出去多少算多少！另外，我觉得家中的护卫力量有必要加强一下，这段时间城内可能会比较混乱，有些人受不了损失，可能会直接找上门来呢。”
“嗯，我准备再去一趟‘保健丸号’，看看能不能跟那个王有才商量一下，购买一批刀剑。我听说这些唐人的兵器比坎奇普兰城的那些将士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
米塔尔虽然没有指望真的能够买到多少兵器，但是却是希望借着这个机会，再次的加深跟王有才的联系。
他有一种预感，自己以后要想在天竺继续发展壮大，王有才绝对会是一个助力。
这段时间，他也算是通过各种手段去了解了一下大唐的情况，知道王有才背后的楚王府是怎么一个庞大的势力。
所以。米塔尔就忍不住生出了一些新的想法。
帕那瓦王朝已经建国上百年了，所谓的风水轮流转，今天到我家，是时候轮到自己了啊！
……
“嗖！”
“嗖！”
“嗖！”
“啊！”
“啊！”
“啊！”
当米塔尔的马车靠近码头的时候，那里正发生着“激烈的战斗”。
说是激烈，那是因为有上千名全副武装的人员在准备进攻“保健丸号”。
但是，说战事不激烈，其实也不激烈。
因为这些人根本就连水边的五十步内都没有办法靠近。
只见席君买手握一把强弓，不断的射出一支支箭矢。
作为神射手，席君买几乎连瞄准都不用，直接一箭就搞定一个人。
按理说，来犯的人马有超过一千人，就席君买一个人的话，顶多就是射中一个几十人，不会带来太大的影响。
但是你架不住席君买每次都是射中对方领头模样的人物。
这要是折损一个几十人，这支队伍的士气立马就奔溃了。
大家能够控制住不撤退，那还是多亏了席君买他们都在船上，还没有要下船的意思。
再加上身边还有大量的人马，所以大家没有感受到特别大的危险。
但是，当席君买觉得手臂开始有点发酸，准备休息的时候，“保健丸号”上面的床弩开始发力了。
“嗖！”
“嗖！”
这一次，场面就壮观很多了。
特制的床弩射出的弩箭，直接就把码头上的敌人窜成了人肉串。
只不过是十几秒钟的时间，最前排的天竺人就开始掉头往回跑了。
不跑？
你想找死吗？
自己打不了对方，但是对方却是能够打到你。
“热气球升空！”
眼看着对方在后退，席君买立马就下令甲板上唯一的一架热气球开始升空。
天竺人此时已经被吓破胆了。
热气球还在甲板上的时候，虽然看上去怪模怪样的，但是谁也没有太在乎。
但是当他升空的时候，那就不一样了。
“二王子，这帮唐人太玄乎了，我们快走把！”
很显然，今天的这一波攻击，是被沙摩托忽悠了的二王子搞出来的。
这么大的阵仗，出动的还是坎奇普兰城的将士，这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商人能够搞出来的动静。
“为什么要后退？我们还有这么多人马，哪怕是拼消耗，我们也可以拼赢的！传令下去，今天只要成功的拿下‘保健丸号’，每人赏赐十个金币！”
二王子可是知道“保健丸号”上面有无数的金币，很是大手笔的承诺拿出一万多个金币出来赏赐将士。
而原本有些犹豫，或者已经在后退的将士，在听到了这个奖励之后，立马就开始收住了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让别人先上，自己在后面捡便宜。
只是，还没有等他们真正下定决心，已经升在半空中的热气球，就开始发力了！
“嘭！”
“嘭！”
接二连三的火油弹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了人群密集之处。
这帮天竺人，哪里见识过这种打法？
在火油弹燃烧的瞬间，队形就彻底的乱套了。
刚开始，还有个别人出来阻止灭火、救人，但是这些人立马也都成为了火人。
短短的一分钟，整个码头就再次的成为人间地狱。
无数惨叫声，无数救命声，声声不绝。
可惜，沾上了火油弹，哪怕是你一股脑的直接冲到了码头边缘，跳进了水里，也解决不了问题。
唯有一死，才能解脱！
骑着一匹骏马躲在后方的二王子，看到眼前这个场景也是惊呆了。
这个时候，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为什么那帮唐人连一个人都没有受伤，自己这边就崩溃了？
讲故事也不能这么讲啊。
太夸张了！
“嘭！”
上天没有太过折磨他，二王子既然想不通其中的逻辑，那就不用想了。
一个从天而降的火油弹，直接命中他的脑袋，让他免受了火刑之苦。
“席总镖头，我们要不要冲到码头上，把他们全部给留下来？”
甲板上面，王有才热血沸腾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虽然他是一个书生，但是大唐的书生可不是宋朝的书生那样弱不禁风。
这个时候的王有才，手中拎着一把长刀，还真是做好了亲自上场的准备。
“王掌柜，穷寇莫追，这个时候，你不觉得留下一部分人逃回去，效果反而更好吗？到时候都不用我们宣传，他们自己就能帮我们吓退无数的敌人！”
席君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显然是没有把那帮天竺人当人。
“说的也是，那我们就留着这幅惨状，看看还有谁敢再来惹我们！另外，我准备把船上所有的保健丸一次性全部抛售出去，能够换回来多少金币就算多少，然后我们就启程回大唐！给楚王殿下报喜去！”
来到天竺两个月了，总算是可以回去了，王有才脸上也有了一丝的笑容。
不过，有人笑就有人哭。
码头附近看热闹的米塔尔和四王子，此时各自的反应就很不一样。
“东家，等下我们回去立马就把所有的保健丸都抛售出去，哪怕是只有现在一成的价格也要抛售！”
阿三脸色苍白的跟米塔尔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很显然，有些人已经彻底的坐不住了。
这也就意味着保健丸的销售，真的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局面了。
要不然二王子也不会铤而走险。
“嗯，都交给你去办，不管是多少钱，反正你把保健丸全部换成金币！另外，帮我准备一份厚礼，我明天再过来拜访王掌柜！”
现在这个样子，米塔尔生怕自己跑到码头上，被席君买他们给误杀了。
那可就死的实在是太冤枉了。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办理！”
阿三说完这话，就开始掉头往城内跑去。
与此同时，原本想要看热闹的四王子，就完全慌了。
“怎么办？我要怎么办？这些大唐人怎么会有神器帮忙，大火居然从天上降落！”
“四王子，我们赶紧回王宫，跟国王汇报一下这里的情况，坎奇普兰城，估计是要乱了！”
“那……那我们手中的保健丸怎么办？帕那瓦王国无所的金银财宝都被拿出来换成了保健丸，如果保健丸变得没有价值了，那么岂不是意味着我们整个国家的财富，就这么没了？”
“四王子，这个时候已经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了！我们要考虑的是怎么把借款给还上，怎么跟国王交代。要知道当初可是四王子您劝说国王把国库中的钱财拿出来买保健丸的！”
听到这话，沙摩托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是啊，自己要怎么跟父王解释呢？

第1028章 动乱
大风起兮云飞扬！
伴随着码头上的一场“烧烤”，坎奇普兰城的境况急转直下。
保健丸的价格在当天就直接腰斩了！
并且是几乎没有碰到任何阻力，就继续朝着另外一个腰斩进军。
“死人了！有人上吊了！”
“城西有家人出海逃走了，欠下了一大笔债务！”
“城南发生了血案，亲兄弟之间直接兵戎相见了。”
“听说这个月官员的俸禄发不出来了，国库里只有保健丸，没有金银。”
“听说了没，布哈拉餐厅旁边那家开了几十年的铺子，倒闭了，据说掌柜的囤积了大量的保健丸，眼下直接就没有任何闲钱采办物资了。”
各种各样的消息，在短短一两天时间就充斥着坎奇普兰城。
“掌柜的，我们餐厅这两天都没有什么人来用餐了呢。”
瓦尔基满面愁容的来到了瓦迪亚面前。
最近两个月，是布哈拉餐厅生意最好的两个月。
不客气的说，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瓦迪亚比去年一年挣得钱还要多。
这就跟有些旅游景点的旺季一样，那些民宿和餐厅，几个重大节假日挣的钱，可能比全年其他时间全部加起来挣得还要多。
东西贵了，生意反而好了。
猛然间从生意火爆变成门可罗雀，瓦尔基立马就感受到了压力。
要知道，布哈拉餐厅为了应对客流增多，可是扩招了不少人手，现在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就意味着一半以上的人，都可以考虑砍掉了。
“做好过冬的准备吧，坎奇普兰城的有钱人基本上都在这次保健丸的价格变化之中，损失惨重，他们哪有心思，哪有钱财再来我们餐厅消费？”
瓦迪亚的心态倒是比较不错。
对他来说，自己躲过了保健丸这个劫难，就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了。
更不用说布哈拉餐厅在这两个月，已经把今年该挣的钱都全部挣下来了，甚至把原本明年挣的钱也挣完了。
所以生意不好做，他也没有那么的在乎。
“那怎么办呢？掌柜的您要养这么多人，如果没有什么客人的话，就没有办法挣钱呢。”
瓦尔基有点担心瓦迪亚会解雇一些人手。
虽然他肯定不会是被解雇的对象，但是里面的每一个伙计，他都比较熟悉，知道这些伙计背后其实都是一个个家庭，自然不想看到这些家庭失去经济来源。
“这餐厅的土地是我自己的，不需要缴纳租金给谁；现在的花费无非就是伙计们的工钱和食材的购买费用。生意不好了，食材肯定就不会购买那么多了，所以这方面的支出也会降低，不会有太多的直接损失。至于伙计们的工钱，我先按照现在的水平发个三个月，如果局面还没有好转，就只能砍掉一半了。”
瓦迪亚是生意人，自然不会一味的在那里做慈善。
但是，他毕竟也是一个有人情味的生意人，没打算现在就解雇谁，甚至都没有打算直接降工钱。
“那我替那些伙计多谢掌柜了，其实哪怕现在就降低工钱，大家也都是可以理解的，只要掌柜的您不解雇人，他们就谢天谢地了。如今的坎奇普兰城，突然之间就多了不少的乞丐和无家可归的人，好些人居然连吃饭都有问题了。”
瓦尔基觉得自己现在是完全看不懂城内的局面了。
按理来说，天竺南部的气候非常适合农作物的生长，几百上千年来，很少有人是被饿死的。
这些年，坎奇普兰城内的粮价也一直不高，百姓们普遍不用担心被饿死。
当然，能不能吃好，那就看家庭情况了。
可是，这些天，布哈拉餐厅门口却是经常有人来乞讨，这简直是刷新了瓦尔基的认知。
“你让伙计们都小心一点，能够住在餐厅后面的院子里，就尽量住在那里，没事不要到处乱跑。我有一种感觉，坎奇普兰城，可能要乱上一阵子了。”
瓦迪亚这种商家的政治嗅觉是很敏锐的。
通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已经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么多人受到了重大的损失，甚至连帕那瓦王朝的赋税收入都被拿去换保健丸了，如今保健丸的价格一落千丈，不出事才怪呢。
“您放心，我跟大家再强调一下，除了出去采办食材，其他时候谁也不能离开，直到城内的局势明朗之后，再看怎么办。”
瓦尔基松了一口气。
自己这个掌柜，果然还是值得大家追随的。
“餐厅里没有什么客人，大家闲在那里也很无聊，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事情来。这样，瓦尔基，你去想办法采办一批刀剑回来，组织餐厅里的伙计在院子里练一练，最好就能从坎奇普兰的守城将士之中招募一名身手不错的人做护卫统领，让他带着大家学一点防身之术吧，免得到时候真的出乱子了，大家连自保的实力都没有。”
瓦迪亚已经在为最坏的情况做打算了。
而坎奇普兰城的局面，确实也是朝着不断变坏的方向进展。
……
“四哥，今天父王召集百官商讨事情，可是居然有三成的官员都没有出席，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啊。”
帕那瓦王朝的王宫之中，九王子面色难看的站在沙摩托面前。
这段时间，不管是对九王子还是对四王子来说，都是度日如年。
原本翻了几番的身家，瞬间就跌到了谷底。
关键还是那种看不到底的山谷。
“哼，那些来出席会议的官员，也不见得带着什么好心。你没看好几个人都跳出来说这个月的官员俸禄，为什么拖了半个月都没有发吗？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子的，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明知故问之下，不就是想要找人问罪吗？”
沙摩托的心情也非常不佳。
当初可是在他的建议之下，整个王国的赋税收入才被拿出来购买了保健丸。
如今出了大事，自然是要他来背锅。
但是，这种锅，谁也不愿意背啊。
“这些官员，当初通过保健丸售卖获得了大量的钱财的时候，每个人看到我们都笑眯眯的，一副我们是他们再生父母的样子；如今保健丸价格大跌，他们贪心囤积了大量的保健丸在手中，身家一下大幅度贬值，立马就觉得使我们的责任了。
哼，虽然他们大部分都是我们的下级会员，但是我们又没有强迫他们去购买保健丸，这是他们自己决定要做的事情，大家都是成年人，自己决定做的事情，不是应该自己承担后果吗？”
九王子本来自己就受到了挺大的损失，现在朝中大臣又全部把责任往他跟沙摩托身上扔，搞的他压力也很大。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当务之急是到底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保健丸的价格要是再这样下跌下去，那么真的就跟一个泥丸子没有什么区别了。”
沙摩托还曾经幻想着能不能把保健丸当成是天竺各地通用的货币，现在看来，只能呵呵了。
“二哥冒险去进攻那些唐人，想要从根源上解决保健丸泛滥的问题，但是结果你也看到了，那些唐人就像是施展了魔法一样，二哥带着一千多名将士去攻打他们，居然连对方的船只都还没有靠近，就损失惨重，大败而归，就连他自己都丢掉了性命。这种情况下，谁还敢带兵再去攻打唐人？”
虽然死去了的人名义上是自己的二哥，但是不管是沙摩托还是九王子，其实都不是特别在意。
没办法，王室里头，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往往比普通百姓要淡漠的很多。
二王子死了，四王子和九王子算是少了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他们开心还来不及呢，只是不好表达出来而已。
“这几天，城内已经开始出现了好几起骚乱了。之前作为保健丸销售的大户，我的一些下级会员，直接就被下下级会员围殴，连院子都被人给烧毁了。至于城外，那些农户本来就有许多人因为甘蔗种植而损失惨重，现在又被保健丸折腾一顿，立马就活不下去了，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沙漠天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满是愁容。
作为帕纳瓦王朝宗室子弟当中最有见识的王子，他看到的东西已经不仅仅是钱财的得失了。
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感受到帕纳瓦王朝的统治，很可能会受到冲击。
这是绝对没有办法接受的事情啊。
偏偏现在不管是朝中的官员，还是军中的将士，都有许多人在这场风波之中损失惨重。
更要命的是朝廷现在连官员、将士的俸禄都发布出去了。
拿钱办事！
换一句话，没有拿到俸禄，大家就不干活了。
这种事情，天竺人是真的干得出来的。
“父王已经安排心腹将领加强城门守卫，哪怕是城外发生了动乱，也不会波及到城内的。”
九王子这话刚刚说完，仿佛就像是上天要过来打他的脸一样，旁边就有一名将领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四王子，九王子，城外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沙摩托和九王子对视了一眼，马上紧张的看着这名将领。
“一帮贱民暴动了，他们打砸了镇里面的富商，然后又把城外的一个粮仓给抢了，如今正在开仓放粮。所有领取了粮食的百姓，如今都加入了暴动的队伍，规模已经超过了一万人，很可能现在已经超过了两万人，声势非常庞大啊。”
“城外不是有一座军营吗？那里驻扎了三千精锐将士，难道是吃干饭的吗？为什么没有去镇压？”
沙摩托没想到局面居然这么快就朝着自己不想看到的场面发展了。
在天竺，虽然隔三岔五的会有一些贱民闹事，但是成千上万的这种规模，是非常罕见的。
一般来说，只有发生重大灾难的时候，才有这种风险。
可是这几年，都可以说是风调雨顺，正常来说根本就不应该有这样的糟心事发生。
“四王子，不是我不想安排人去镇压，关键是派出去的第一队人马，还没有跟人动手，就自己投入了对方的怀抱，成为叛乱队伍的一部分了。几个本来要反对的军官，如今早就身首异处了。”
“为什么？他们不是我们帕纳瓦王朝的精锐队伍吗？为什么他们连镇压都没有镇压，直接就投降了？”
九王子在旁边忍不住插话，将自己心中的愤懑之情表达的淋漓尽致。
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我刚刚了解到了一些内容，那些军官前两个月就私下截留了士卒们的俸禄，说是下个月一起发；但是上个月他们的钱都换成了保健丸，所以还是没有按照正常的情况发，到了这个月发俸禄的时候，保健丸的价格已经开始暴跌，最关键是你想卖也卖不出去，这么一来，那些士卒的俸禄，自然也是发布出去了。
连续三个月没有拿到俸禄的士卒，本来心中就有非常多的不满。在镇压贱民暴乱的时候，被人一煽动，立马就加入了对方的队伍。所以贱民们的叛乱队伍才会短时间内就增长到了万人级别。
四王子，如今只能请国王陛下立马安排王宫的精锐护卫队出城去镇压了，其他的队伍我觉得不一定可靠啊。”
沙摩托听了这名将领的话。脸色一片惨白。
出大事了！
这是真的出大事了啊！
如果不解决官员和将士们的俸禄问题，那么帕纳瓦王朝根本就没有办法正常运转起来。
这国家的体制没有办法运转，将会带来一系列的问题。
“老九，你去召集城内的富商，看看大家能不能都拿一部分钱财出来，看看能不能把将士们的俸禄给先发放了。我现在去找父王商量平叛的事情。”
慌乱之中，沙摩托深呼吸一口气，开始手忙脚乱的安排了各种对策。
不过，帕纳瓦王朝的局面，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沦陷。
无数的牛鬼蛇神，借着这个机会开始动了起来。
所谓的时势造英雄，不仅在中原王朝适用，在天竺也是一样的。

第1029章 米塔尔的野望
坎奇普兰城外，时不时的冒出一股浓烟。
叛乱的农户们，已经开始靠近这座帕瓦那王朝的国都。
“普拉巴，怎么样，你抢到了几个金币？”
姆加尔浑身是血的站在普拉巴身边。
虽然因为保健丸的事情，两个人的关系遭受到了一些考验。
但是当他们两都加入到了叛乱大军之后，立马就彼此互为依靠。
没办法，在乱军之中，你要是不彼此扶持着发展，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别提了，真是晦气，我在这家人的房间里翻箱倒柜的找了那么久，结果就找到了几粒保健丸。这要是在以前，几粒保健丸也算是不小的一笔财富了，但是现在的保健丸还有人要吗？
我听说保健丸价格大跌之后，有些人干脆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把保健丸当成药来吃了。可是曾经药效很好的保健丸，如今吃了却是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了，我怀疑这些保健丸，有很多都是假的。
特别是后面流入到市面之中的保健丸，细细的研究一下，跟最开始的还是有点不同。那帮唐人，只有一艘船，肯定没有那么多的保健丸可以售卖，但是又不想错过挣钱的机会，肯定是做了一些假的保健丸卖给了大家。”
普拉巴很是不爽的吐了一口痰，脸上再也没有当初的老实巴交。
时间会给人带来非常大的改变，大到超出你的想象。
就连普拉巴自己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走上这么一条路。
“找不到金币银币的话，也没有关系，多装一点粮食也是可以的。我有一种预感，帕那瓦王朝的粮食价格，肯定会迎来一波上涨，到时候手中有粮食，比什么都重要。”
不得不说，姆加尔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见识的。
帕那瓦王朝各个乡村的情况，他都有所了解。
本来大家就把许多土地拿去种植甘蔗这种经济作物了，粮食的种植面积一年比一年低。
但是因为大家通过种植甘蔗挣了钱，可以从邻近的邦国购买粮食，细算一下，还是种植甘蔗更划算，所以这种趋势是一年比一年明显。
可是去年那么一折腾，种植甘蔗的百姓全部都损失惨重，今年也不敢继续种植甘蔗了。
可是很多时候，他们又舍不得把地里面的甘蔗给砍掉，还是期待着有奇迹发生，可以挽回局面。
这么一来，就耽误了粮食的种植。
虽然依靠吃那些甘蔗，也勉强能够维持不饿死，但是百姓们的日子，一下就陷入到了难以为继的状态，这个却也是客观事实。
以前不受人重视稻谷，现在也成为了紧俏货。
“说的也对，下一回打劫其他大户，我要想办法搞点大米藏起来，等到大部队离开之后，我再慢慢的转移到别的地方。我听说附近各个村镇，全部都乱起来了，到时候地里面的庄稼也没有人理会，局势可能会进一步恶化。”
普拉巴这样最普通的百姓，也已经感受到了世界的变化。
“听说城内那个米塔尔和安塞洛家族是最富有的，不管是金币银币还是粮食，都够整个城的人吃上好几个月呢。要不我们到时候进城了，干脆先下手为强，拉上一帮人直接去抢了他们。”
姆加尔觉得这一场叛乱，也许是一个好机会，一个让他彻底成为人上人的机会。
所谓的时势造英雄，他姆加尔也可以成为帕那瓦王朝的英雄啊。
当然，到时候还有没有帕那瓦王朝，就不知道了。
“可以啊，我把认识的那些人都召集在一起，入城后直接去米塔尔家中。很多人把眼光放在了王宫之中，但是他们根本不知道王宫里面的财富也都换成了保健丸，如今值钱的东西虽然也还有，但是绝对不会比米塔尔这样的富商家中更多。”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哪怕是找一座庙去刮黄金，也比去攻打王宫划算啊。到时候可能小命都给丢掉了，却是一个金币都没有抢到。”
“嗯，我们现在就行动吧，我估计不用几天就有机会进城了。”
……
“王掌柜，你们真的今天就走了吗？我都还没有好好的尽一尽地主之谊呢。”
“保健丸号”的甲板上，米塔尔跟王有才难得的坐在一张桌上。
“米塔尔，如今是什么局面，想必你比我更清楚。昨天已经把船上多余的武器全部都售卖给你了，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就要看你了。帕那瓦王朝已经成立了上百年，也是时候换别人去住一住王宫了。
如果你能够挺过第一波的混乱局面，到时候我会带着船队运输更多的武器过来，甚至可以直接请顺风镖局的镖师帮你作战。”
王富贵已经把船上的所有保健丸，不管真假都倾销一空。
换来的是无数的金币。
眼看着这个泡沫被自己捅破了，王有才发现一个新的机会似乎又出现了。
虽然经过去年的白糖倾销和今年的保健丸销售之后，南部天竺的各个邦国可谓是元气大伤。
但是这里毕竟是一个气候宜人，物产丰富的地方。
只要给他们几年的时间修复，立马又会是一块富裕的国度。
肥羊养肥了，自然就要杀。
但是保健丸这样的方法，用过一次就没有办法再用第二次了。
王有才开始思考过个几年，怎么来天竺薅羊毛。
很显然，扶持米塔尔上位，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反正大唐的势力如今都发展到了狮子国的齐王港了。
从齐王港出发，到坎奇普兰城也就是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
大唐完全可以考虑在坎奇普兰城外搞一块飞地出来，专门用来倾销各种货物，甚至是垄断天竺的货物进出口生意。
到时候，每年给大唐带来的收益，绝对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最关键的是为大唐的商业发展提供了一个稳定的倾销商品的地方。
所以他才会接连跟米塔尔见面，甚至还把锋利的刀剑售卖给了米塔尔。
“我知道，我已经招募了超过一千名护卫，还专门请了城中一名不得意的军官作为护卫统领；除此之外，我也还在跟城中一些官员和将士接触，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米塔尔也算是坎奇普兰城首屈一指的商家，单单自己家族中各个商铺的伙计数量加起来就已经超过了一千名。
如今又招募了一千多名的护卫，在他看来，这已经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
“不够，还不够！城外现在有不少农户在作乱，我觉得你也可以考虑安排一些心腹手下打入到这些叛军之中，指不定到时候也会有合作机会。
除此之外，我建议你跟安塞洛合作，两家一起动手，到时候成功的希望会更大。”
对于王有才来说，不管是米塔尔控制了帕那瓦王朝，还是安塞洛控制了它，都是一样的。
只要成功了就可以。
“我建议你寻找一个时机，在帕那瓦王朝的军队跟叛军作战的关键时刻，也起来造反。到时候肯定会吸引许多人的加入，并且可以直接打乱朝廷军队的部署。”
席君买也在一旁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相比推销保健丸，他显然是对这种事情更加的感兴趣。
如果不是因为船上装的金币数量实在是太夸张，他都想直接留在这里，帮米塔尔的大军推翻帕那瓦王朝。
这种事情，才是他最喜欢干的事情嘛。
“席总镖头，我有一个不情之请，顺风镖局能不能安排两名镖师给我做护卫？我想请他们帮忙训练一下新招募的那帮人。您放心，我绝对出一个让你满意的价格。”
看到席君买开始搭话，米塔尔果断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顺风镖局的镖师水平，他是充分见识过的。
要是自己的那一千多护卫都有顺风镖局镖师一半的水平，米塔尔觉得自己拿下帕那瓦王朝的把握就高了好几成。
不管是在哪个国家，掌握了武力，才能有真正的发言权。
“可以！不过丑话说到面前，这训练的事情，你既然已经交给了我们顺风镖局，那么我希望彼此之间要有基本的信任，日常的训练安排，就全部停我们的镖师的。哪怕是到了行军作战，一些具体的作战方案，我都希望你能尊重我们镖师的建议。”
席君买可不想自己留给米塔尔的人被当成了炮灰。
之所以他又这么痛快的同意了米塔尔的要求，主要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影响力渗透到未来的军队之中。
大唐要在坎奇普兰城站稳脚跟，除了强大的水师之外，对坎奇普兰当地军队的影响力，也是比较关键的一个环节。
“没问题！具体的训练和作战方案，完全听你们的，我只看结果！”
米塔尔喜出望外地说道。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需要花费不少的口舌来劝说席君买，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
“米塔尔，我有一个建议。这帕那瓦王朝毕竟统治了这片大地一百多年了，如果过早的跳出来反叛，一定会被重点打压。你可以先尽量低调的积蓄实力，等到我重新回到坎奇普兰之后，会给你补充一批军械，那时候你再以势如破竹的气势横扫整个王国，一定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王有才显然也是明白了席君买的意思，开始认真的为米塔尔谋夺王位出主意。
“王掌柜说的对，让帕那瓦王朝的那些军队跟叛军先斗个你死我活，然后你再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到时候有我们帮忙，你这米塔尔王国的建立，肯定没有什么问题。”
席君买一句“米塔尔王国”，直接命中米塔尔内心深处最深切的愿望，让他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喜悦之情。
“王掌柜，席总镖头，你们放心！有朝一日我米塔尔顺利的掌控了这片土地，一定会加倍回报大唐，加倍回报王掌柜和席总镖头，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对了，我大儿子塞纳，如今也算是粗通唐文，我想让他一起跟你们去大唐，见识一下大唐的繁华，学习一下大唐的治国方法。”
大唐的厉害，米塔尔这两年已经算是充分感受到了。
人家的军队还没有出马，只是一个顺风镖局，就已经刷新了自己的认识。
听说在南边的狮子国那里，还有人家的水师。
自己跟大唐合作，绝对是最佳选择。
至于合作成功之后是不是一脚把人家踢开，米塔尔还真是没有这么想过。
毕竟人家能够把自己扶持起来，也就可以扶持其他人上位。
到时候岂不是白折腾一把？
何必呢？
反正大唐离天竺那么远，只要自己舍得拿出一些利益出来，不用担心自己的王国脱离掌控。
所以干脆的，他主动的把自己的大儿子给送到了大唐当“质子”。
这也算是他进一步取信于大唐的一个手段。
“没问题，我们楚王殿下专门让观狮山书院跟国子监等书院去到各地修建了孔子学院，塞纳可以先跟我去一趟长安城，在国子监好好的学习一番；然后等到坎奇普兰城的孔子学院建成之后，再回来继续学习。”
王有才跟席君买对视了一眼，立马就同意了米塔尔的建议。
这家伙如此上道，看来后面的事情应该还比较好办。
“孔子学院？没问题，你想在坎奇普兰的那个地方修建，只要说一声，到时候我立马就安排人去建设。我仰慕大唐文化已久，要是能够直接在这里修建书院，那就实在是太好了。”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米塔尔很爽快的表示了对孔子学院的支持。
“那你也早点回去准备，到时候让塞纳今晚就直接来到船上，明天一大早我们就出发。”
周边的动乱越来越严重，王有才也担心夜长梦多。
“没问题，我现在就回去安排，太阳下山之前，一定让塞纳出现在‘保健丸号’上的甲板上面。到时候，还请王掌柜和席总镖头多多关照。他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们直接指出来，直接替我教训他。”
米塔尔倒也干脆。
为了自己的江山，也算是什么都豁出去了。

第1030章 轻轻的我走了，带走一船金币
当“保健丸号”缓缓的离开坎奇普兰码头的时候，杨七娃也亲自带着蒲罗中市舶水师的队伍朝着齐王港而去。
王有才在天竺搜刮了巨量的金币，这个消息在第一艘运输金币去齐王港的船只到达之后，就由驻扎在当地的市舶水师船队安排了一艘快船送去蒲罗中。
而驻扎在蒲罗中的杨七娃，在收到消息之后立马就带着大半个蒲罗中市舶水师前往齐王港。
“杨提督，这天竺商人在南洋虽然不算很多，但是天竺人颇为富有，这个传闻我倒是早就听说了。不过，一直以来，除了大食的商人频繁出入天竺，其他地方的商家都比较少去天竺。这一次王掌柜能够从天竺挣的大量黄金，也算是为我大唐海商打开了一个新市场啊。”
杨七娃旁边，他的得力助手苏伊介绍着自己对天竺的理解。
作为一名祖籍关中的林邑人，苏伊已经彻底的取得了杨七娃的信任。
这几年，苏伊利用自己精通南洋各国语言的优势，为杨七娃办了不少事情。
“当时王掌柜和席总镖头路过蒲罗中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了一些奇怪。不过席总镖头说这是楚王殿下的安排，我也就没有多想太多。
现在看来，他们一行人肯定是带着特殊的任务去到天竺的，到时候你安排一下，让船队的将士们，到了齐王港之后，不该问的东西不要问，不该看的东西，不要看。”
杨七娃可是知道王有才安排运输金币的第一艘船，就携带了几十万两的金币，据说后面还有更多。
而王有才总共也就在天竺待了那么两三个月，就能搞到这么多的钱财，背后肯定有一些特别的原因。
杨七娃显然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一个人知道的东西太多，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可不想自己的哪个属下无意之中坏了楚王殿下的大事。
“没问题，这个道理兄弟们都是懂得！齐王港如今有我们蒲罗中市舶水师的舰船长期驻扎，到时候我们去到那里之后，直接在港口待着就行。”
“我们的水师现在要负责的海域是越来越大了，而这几个月，出入南洋的大食商船也在不断增加。等这一次回到蒲罗中，我一定请楚王殿下多安排几艏战舰来蒲罗中，免得到时候出了岔子。”
杨七娃能够从一个普通农户变成今天的蒲罗中市舶水师提督，一切都是依靠东海渔业，依靠楚王府。
他对这个情况，倒是有着非常清晰的认知。
“是应该好增加船只了，我觉得蒲罗中市舶水师跟大食人的水师，迟早会有一战！”
……
“王掌柜，船队已经顺利的进入西洋，再有几日即可到达齐王港，这一趟任务，基本上算是圆满完成了。”
“保健丸号”的甲板上面，席君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躺椅上面，享受着夕阳的照耀。
“楚王殿下吩咐的任务是算完美完成了，但是我觉得我们在天竺的任务，才刚刚开始呢。楚王殿下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要是没有来到天竺，我都不知道海外的世界还那么精彩，难怪楚王殿下要不断的鼓励船队去海外探险，找到了澳洲还不够，又继续安排人去寻找美洲。”
王有才此时的心情也算是非常不错。
可以预见，等到他回到长安城的时候，必定会成为举国瞩目的人物。
一趟天竺之行，就带回来将近两百万两黄金，这种吸金能力，哪怕是在长安城的李宽，也比不上啊。
“我的感觉跟你是差不多的。在此之前，我觉得要对付一个国家，最好的办法就是派兵把他们给打败了。但是通过这段时间的经历，我发现其实要打败一个国家，不一定就要出兵，甚至你要是能够不出兵就打败他，反而是更加厉害的一种做法。
经过了这几个月的折腾，我觉得帕纳瓦王朝算是废了，哪怕米塔尔或者是那些叛军不能撤退推翻他们的统治，这个国家也算是废了。最关键的是我们只是这么看起来很简单的一番操作之后，就从帕纳瓦王朝掠夺了约两百万两黄金回来，这比抢钱还要扩张啊。
要是每年都能这么来搞一会，大唐百姓的生活水平估计不用几年就能上升一个台阶。”
席君买也是非常的感慨。
可以说，保健丸的售卖，每时每刻都在刷新他对事情的认知。
而最后王有才扶植米塔尔起来的操作，更是让他意识到政治这滩水，到底有多深，根本就不是自己这样单纯的人可以玩得转的。
“你还别说，我还真的准备下次再去一下大食帝国，试一试能不能复制一下天竺的奇迹。在楚王殿下眼中，大食是一个比天竺要更有威胁的国度。你看南洋出没的那些船只，就能感受到这个国家的不一样。
不客气的说，大食商船基本上垄断了整个西洋的贸易，甚至已经将触角伸到了南洋。就连广州、泉州和明州等地，都能看到不少的大食商家。
要是在以前，我没有进入商学院的时候，感受不到商业发展对大唐的意义，可能没有什么感觉。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大食商人大量的出现在大唐，并且垄断西洋贸易，这就意味着他们获得了巨大的利益，为大食的发展吸取了整个大唐、南洋和西洋各国的养分，这些养分，我们没有理由留给他们啊。”
在王富贵眼中，不管是什么洋的生意，都应该留给大唐的商人。
观狮山书院商学院更是应该在扩张海外商贸的过程中发挥自己的作用，甚至直接成立属于学院的商队。
而要让大唐商人走遍世界，目前来看最主要、最大的威胁，其实就是大食商人。
如果能够通过保健丸售卖手段薅一波他们的羊毛，减轻大食的国力，那就太好了。
当然，他也知道这样的事情估计没有那么简单。
哪怕是天竺发生的事情没有传到大食，也不可能会像这次这样顺利了。
毕竟大食是一个实力强大的国家，一旦发现保健丸售卖的不对劲，肯定会果断的下定决心，制定一些对策。
甚至天竺这边发生的事情传到大食之后，人家直接就对保健丸售卖这种事情提高了警惕，自己刚进入大食人的地盘，指不定就被抓起来了。
当然，王有才没有那么蠢，肯定不会直接把保健丸再拿到大食售卖。
要搞，也要换一个马甲呀。
“王掌柜，下次要是去大食，我还是继续跟你去！楚王殿下也确实跟我提过好多次大食的问题，甚至一些运输丝绸等物品前往西域的商队，也跟大食人有一些冲突。据说在西域往西的地方，已经有大食人的军队出没了。
从地球仪上看，这大食帝国控制的地盘，还真是不比我们大唐小多少，最关键的是他们控制的都还是交通要道，影响了我们大唐商队继续往极西之地发展的步伐。
我倒是有点期待去会一会这个连楚王殿下都颇为忌惮的国家，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
席君买跃跃欲试的把手按在了刀柄上，仿佛前面大海里面就有大食人一样。
“坎奇普兰城也有不少大食商人出没，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调查，我发现这些大食人特别的团结，并且外人很难打进去。特别是他们每天都会做两次祷告，将人心凝聚的非常齐整。要不然，论身材，他们没有比我们唐人更加魁梧，论武器，他们也没有比我们更加锋利；至于说兵法，我更加不觉得他们比我们高超。
但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国家，楚王殿下非常的忌惮，而他们表现出来的扩张实力，也值得我们忌惮。依我看来，这跟他们之间有着独特的文化是分不开的。要想打败大食帝国，我觉得不能依靠简单的战争，当然，也不是说就不跟他们打。
如果一次都没有打过，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大唐的厉害，那么其他措施使用起来的效果就会差很多。最好就是让他们见识到我们大唐的厉害之后，通过其他各种各样的经济措施，或者是扶持一些他们的对手，从他们内部展开分化等各种手段一起上，才有可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大食离大唐太远了，要不然单靠军事就完全可以解决问题。如今这个样子，估计王掌柜你说的办法才是最好的办法。这一次回到长安城，我也想好好的跟楚王殿下汇报一下，看看能不能在对付大食的过程中，更好的发挥我们顺风镖局的作用。”
席君买显然是不甘心做一个镖师。
“是要好好的汇报一下！楚王殿下虽然眼光卓绝，但是西洋现在发生的事情，他毕竟没有亲眼看到，我们把西洋的情况跟他汇报之后，很可能会有新的指示。最起码加大蒲罗中市舶水师在齐王港的影响力，肯定就很有必要。”
眼看着船队很快就要到达齐王港，王有才开始重新审视这座用来流放李祐的港口。
对于绝大多数的大唐百姓来说，连齐王港都没有听过，更不用说它在哪里了。
但是前段时间往齐王港运输了一批金币的王有才，对这个港口的意义却是有了新的认知。
齐王港的位置实在是太好了！
说它是西洋进入南洋的必经之地，也没有什么错误。
最关键是它北可以快速到达天竺，西可以靠近大食帝国，东与蒲罗中遥遥相望。
如果大唐能够把齐王港经营成蒲罗中那样的大城，那么对于控制西洋，有着不可磨灭的作用。
……
齐王港。
虽然李祐才到这里不满一年，但是港口却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由于李祐直接带来了一千多人手，再加上从泰米尔王国和僧伽罗王国招募的一些帮工，码头上每天都有上千号人在施工。
“王掌柜，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先跟帕纳瓦王朝的人合作，购买一些奴仆过来，加快港口的建设？”
在码头边上，昨天刚刚到达齐王港的王有才跟李祐看着四周的情况，发表着自己的观点。
原本王有才是准备再齐王港停留一晚之后，立马启程回蒲罗中的。
但是听说蒲罗中市舶水师已经安排人回去请求增援之后，他便准备等一等。
自己的船上携带了那么多的金币，要是真的碰到了不开眼的海盗，那损失可就太大了，他不想冒无畏的风险。
反正齐王港这边，短时间内也没有什么势力能够带来威胁。
“没错，如今坎奇普兰城陷入了混乱，肯定会有大量的人流离失所；正好齐王港人手紧缺，可以去买一些人过来。要不然的话，你一次性引入太多的泰米尔人或者僧伽罗人，到时候很容易让他们坐大。
为了避免这种危险，我觉得您应该控制任何一个外族的人口，都不应该超过齐王港的两成。当然，早期可能要完成这个目标有点困难，但是过个几年，最好是能够按照这个比例进行控制，甚至按照更加严格的比例来控制。
哪怕是你从新罗、倭国购买一些人手过来，也好过全部使用僧伽罗人和泰米尔人。”
吸引大量的唐人来齐王港，是一个不大现实的问题。
至少短时间内不大现实。
所以王有才建议李祐丰富各个地域的人员数量，不要让某一方坐大。
要不然到时候就很可能为他们做了嫁衣裳，那可就郁闷了。
“你这个问题提的好，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在这个大岛上面生活了几百年了，确实不能大量的使用他们。不过这两个王国经过了多年的战乱，国内十分贫穷，我倒是觉得把这些人搞到蒲罗中或者广州城去，说不定可以卖上一个不错的价钱”。到时候再从广州或者其他地方运输一些仆人过来，这样船只来回都不会空船了。
李祐才不管这么折腾之下，船上的那些奴仆会死掉多少。
反正这样的方法对齐王港的建设有利，又具备可行性，他肯定会这么干的。
“这是一个好方法，船只的问题到时候您可以找杨提督好好的商量一下，看看市舶水师有没有淘汰的船只，售卖给您使用。”
说曹操，曹操就到。
王有才的话音刚刚落地，码头上的瞭望塔上就有瞭望手发出大喊，说有船队靠近。

第1031章 新的出海热潮
“席总镖头！”
“杨提督！”
“哈哈哈！”
当席君买在码头上看到杨七娃的时候，彼此之间都开怀大笑。
这种在异国他乡碰到老朋友的感觉，还是非常不一样的。
作为最早跟着东海渔业的船员，杨七娃认识李宽身边大部分的心腹，席君买也不例外。
虽然彼此之间的关系可能谈不上是知己，但是说是朋友，绝对不算夸张。
“这一次，要给你添麻烦了！我也没有想到这帮天竺人，居然有那么多的黄金，实在是超出了我的想象啊。”
王有才站着说话不腰疼，占了便宜还卖乖。
好在此时此刻，没有坎奇普兰城的人在这里，要不然肯定一口老血吐出来。
“不说客气，这种忙，我每年都想帮几回。明天我亲自带着船队，送你们回长安，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我也跟楚王殿下好好的汇报一下南洋的情况，看看能不能进一步扩大蒲罗中市舶水师的规模，在齐王港驻扎一支分舰队。”
蒲罗中城已经发展多年，进入了正轨。
与此同时，南洋的局面，也基本上被大唐掌控在手中。
而担负起这个责任的就是蒲罗中市舶水师。
虽然这两年大唐开始朝着澳洲和美洲进军，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不管是澳洲还是美洲，都没有什么像样的国家。
反倒是西洋那边，一路过去有各种各样的国家，有些实力还非常不凡。
所以杨七娃觉得蒲罗中市舶水师需要进一步扩展在西洋的影响力，争取让西洋也成为大唐掌控的海域。
要实现这个目的，必定就需要更多的战舰，需要更多的补给港口，需要更多的海员。
而这些，都需要跟李宽汇报之后才有可能实现。
“那我可就真的不客气了！这一次事关重大，我就公器私用一下，到时候市舶司收市舶税的时候肯定也能收的手软。”
所有从海外回来的商品，至少都要缴纳一成的市舶税。
这个规矩，如今已经得到了比较好的实行。
一方面，一成的市舶税在这个年代不算很夸张，另外一方面，市舶水师常年在海上剿灭海盗、巡逻，也算是为海贸的发展做出了不菲的贡献。
所以大部分的商家还是很自觉的申报、缴纳市舶税。
当然，有些非要偷偷摸摸的，被抓住之后就等着去澳洲挖金矿吧。
“虽然市舶税的使用权已经转交给户部了，但是楚王殿下跟陛下约定好了，每年市舶税的三成都用来发展水师。这一次听说你在天竺搜刮了超过一百万两黄金，看来我大唐水师的规模要翻一番了。”
杨七娃作为蒲罗中市舶水师提督，自然是希望朝廷不断重视水师的建设。
这一次他会亲自从蒲罗中来到齐王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为了保护水师的发展资金呢。
“嘿嘿，不止一百万两，估摸着要超过两百万两了！水师规模能不能翻一番我不知道，但是我敢肯定的是未来几年，水师肯定是要船有船，要人有人，就怕到时候造出了一堆的海船，你没有那么多的水手来驾驶呢。”
“这个你放心！我已经早早的就开始做好准备了！只要船只到位，我们蒲罗中市舶水师的规模立马就可以翻一番！”
杨七娃在训练水师人员的时候，采取的是一带一的方式，让每一个关键岗位上都至少有一名候补。
这么一来，关键时候立马就能扩大水师的规模。
……
就在杨七娃跟席君买在齐王港相谈甚欢的时候，渭水码头也是接二连三的送走一批又一批的探险船只。
“阿南，你要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直接跳到渭水里头，游到岸边就可以了；可要是除了海，那你是怎么都没有可能再独自回去了。”
“格物高手陈大力号”的甲板上面，王大力跟阿南望着越来越小的码头，心中除了激动之外，还有几分忐忑。
去万里之外的美洲啊，哪怕是路上顺利，回来的时候都至少是年底了。
这么长的时间都在海上飘着，要说他们一点也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观狮山书院如今发布了非常丰厚的赏赐，所有从海外带回新的物种的船员，都可以拥有相应物种的命名权。
不仅如此，观狮山书院还会根据物种的价值大小，提供各种各样的奖励。
这个奖励，是一千贯钱起步。
像是橡胶树这种价值高昂的物种，蒸汽机研究所更是发布了悬赏，希望有人能够携带大量的树种和橡胶回来，蒸汽机研究所全部高价收购。
这么一来，各种各样的船只，立马纷纷都开始准备出海。
长安城里的许多勋贵，也开始蠢蠢欲动。
以前错过了倭国，紧接着又错过了南洋。
本来以为好东西都被占光了，所以他们干脆就放弃了。
谁知道接下来又冒出来澳洲，还有现在的美洲。
哪怕是再镇定的人，也开始坐不住了！
“大力，你就别婆婆妈妈的了，当初不是你劝说我出海的吗？怎么现在真正出海了，你又开始担心这担心那的。”
“阿南，我这不是婆婆妈妈，我是担心你出海是一时头脑发热，到时候在海上的时候后悔了，那个时候你再怪我都是没有用的了呢。”
王大力自然是希望阿南能够跟自己一起出海，这样大家也好有一个照应。
但是他不希望因为一个出海，搞得大家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你放心！这一次我可是冲着那橡胶树去的，观狮山书院的悬赏，我可是拿定了！你不是都已经听说了，这橡胶树最是适合在蒲罗中和崖州种植，到时候如果找到了橡胶树种子，我们需要多少的土地来种植橡胶树，朝廷就免费给我们提供多少的土地，这样的好事，一辈子能够碰到一次就发达了。
我也算是受够了在渭水码头当纤夫的日子了，要是这一次出海能够成功，我们也能成为一个橡胶种植业的主人，到时候想要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女人，想要吃什么就吃什么，为了这样的神仙日子，冒点风险不是应该的吗？”
阿南这话，让王大力无话可说。
事实上，船上的其他船员，但凡是第一次出海的，基本上都抱着跟阿南差不多的梦想。
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成为人上人。
这样的机会，对于普通的百姓来说，真的不多。
如果只要肯冒险就能有这种机会的话，不管是在哪个年代，都会有无数的人往前冲的。
后世广西上林人去非洲加纳淘金，不也是相当于把脑袋挂在裤头上，随时都有性命风险？
但是只要有机会，大家却是谁也不想放弃。
“行吧，既然你想好了，那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已经打听了，从长安城到南美洲的希望港，至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趁着这个机会，我们要好好的把识字问题给解决了，要不然到时候你当了橡胶种植园的主人，估计都会被人坑呢。”
作为缓解船上无聊的方案之一，给船员扫盲，说书，打麻将，都算是常见的消遣。
而王大力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但是却还是颇有想法。
知道自己早年没有机会学习，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自然要珍惜。
他可是知道，观狮山书院悬赏的许多东西都是有一些文字记载的，如果自己不识字的话，单单依靠记忆，不大可能比别人更早的发现这些特别的生物。
再说了，识文断字啊，这对一个普通百姓来说，绝对算是非常有诱惑力的一件事情啊。
“随便认一认常见的字就行了，不过我倒是对那个算学很感兴趣，等会船上有人开算学课的时候，我非得好好的去听一听。”
阿南没有王大力那么上进，他更关心实用性更强的算学。
“随便你吧，反正你不要整天跟他们在那里打麻将就行！有那个时间，不如好好的研究研究地球仪呢。或者跟着那些出过海的水手学一学怎么驾船也好！”
就这样，王大力跟阿南絮絮叨叨之中，船只缓缓的离开了长安，朝着洛阳而去。
之后就会顺着大运河直达扬州，从那里进入大海，开始自己新的远征。
跟“格物高手陈大力号”差不多轨迹的船只，如今至少有几十艘。
再加上一些在扬州、泉州、广州等地早就准备好的船只，贞观十八年，前往美洲的船只数量有望超过五十艘，甚至突破一百艘。
这对大唐的美洲开发来说，是有着非常重要意义的。
毕竟，那里不管是有多少财富，都是需要人才能拿回来。
……
在北美洲的一个天然港口，海浪轻轻的拍打着礁石，跟海鸥的叫声交相呼应。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就静静的停靠在港口之中，船上只有几十名水手百无聊赖的在那里看守。
而作为领队的李耿，早就带着陈四儿一行人上了陆地。
玉米和地瓜，可不是长在海里面的。
要寻找它们的踪迹，李耿肯定要时不时的上岸搜查一番。
如今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搜查工作倒也不至于那么无聊。
“李郎君，从地球仪上的位置来看，这一带应该跟江南道的气候比较相似，算是比较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如果这里有土人的话，那么很可能也会跟南美洲的印加人一样，种植一些能吃的农作物。”
陈四儿非常期待自己能够发现玉米或者地瓜，要不然觉得人生都不完美了。
“我们已经从海滩上来之后走了一天呢，可是还是什么人影都没有见到。这美洲实在是太大了，哪怕是这里生活着一些土人，我们要刚好碰到他们的话，也是非常困难的。
再说了，哪怕是碰到了土人，我们也不可能跟李义协他们那么幸运的碰到一个语言天才，短短时间就能学会唐语。到时候，肯定还是会有一堆的问题等着我们。”
李耿现在心态放的比较缓和，不着急一时一刻的寻找。
反正这一次带着船队来到北美洲，不搞出一点成绩出来，他是不准备回去了。
也没有脸回去了。
世界这么大，总是能够找到一些值得自己带回去的东西吧？
“没法交流也没有关系，反正只要土人不跟我们作对，我们就当他们是人；如果他们把我们当成是敌人，那就不好意思了，兄弟们手中的弩箭也不是吃素的。”
陈四儿虽然是一个普通农户出身，但是在海上厮混了这么多年，身上自然也多了几分血性。
别说是海外的那些土人，就是倭国、新罗等地的百姓，在陈四儿眼中都不是人。
“我们现在是来探险的，不是来作战的；如果能够跟李义协那样顺利的获得各种消息的话，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到时候我们也可以更早的回到长安城给楚王殿下报功劳呢。”
李耿还真是有点担心自己属下的这帮人到时候见到了土人之后，一言不合就大杀四方。
这对船队今后在北美洲的探险来说，其实是不利的。
“李郎君，你放心，这个道理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我觉得我们既然是来探险，就不要有那么多的束缚；该杀的人，自然是要杀的，要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从哪里冒出一队土人来袭击我们呢。”
陈四儿刚刚说完话，脸色就变了变，然后猛地趴在了地上。
“李郎君，有大量的骑兵朝着我们奔袭而来！”
陈四儿这话一出口，李耿脸色都变了。
大量的骑兵朝着自己而来？
骑兵对付步兵，那是有着天然的优势。
哪怕是对方的战术和兵器再差，自己这帮人也很难全身而退。
这下可就麻烦了。
“至少有超过一万骑兵，估计十几分钟之后就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陈四儿继续趴在地上，听着那微弱的震动。
这算是陈四儿的一个独门技巧，可惜他成为了海上的水手，没有什么太多的机会展露出来。
“不可能，这些土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骑兵？”
李耿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眼神却是已经开始向四周扫视，准备寻找合适的地方藏起来。

第1032章 牛啊
李耿喜欢高山和大海。
不管是华山的险峻，还是骊山的多滋，亦或是太平洋的风波诡异，他都喜欢。
但是，此时此刻，他最喜欢的却是眼前的小山包。
带着上百号人手忙脚乱的冲上了小山包，想着怎么样才能守住阵地的李耿，脸色无比的肃穆。
继续前往北美洲探险是他做出的决定，他肯定希望能够把兄弟们都给带回去。
可是，如今别说陈四儿了，就连他自己都感受到了千军万马朝着自己一行人冲来的动静。
虽然李耿算是出生将门，身手很是了得。
但是他也没有信心可以带着一百多人对付上万骑兵啊。
“李郎君，敌军应该已经到了前方那个山坡后面，只要冲出来我们就可以看到了。但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任务，似乎在全速行军，如果我们小心一点，不让他们发现我们的动静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次登陆以来，我们都是小心翼翼的前进，应该没有引起什么大的动静才对。再说了，哪怕是这里的土人真的要出手对付我们，也不用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呀。所以我敢肯定，这些人马应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只要我们躲在这个山坡上，尽量别搞出什么动静来，应该就是安全的。”
陈四儿的表现还算淡定，毕竟是在海上讨了这么多年生活的人。
“也对，不过这帮土人的力量，似乎比南美洲那里要强大很多啊，动不动就上万骑兵出动，我们要是跟他们打起来，还真是个麻烦呢。”
李耿肯定是不担心美洲土人的战斗力比大唐还要强大。
但是以少胜多的话，也得看彼此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像是这种一百多人对上一万多骑兵的情况，完全没有办法玩的。
“这一次我们没有做好准备，只能先躲着他们，但是下一次我们带着铠甲箭矢，做好进攻准备之后，我觉得这些土人不可能比突厥人的战斗力还要强大。”
“有土人的消息，终归是个好事，这就意味着我们的玉米和地瓜，很可能就在附近了。”
“咦？”
“怎么啦？”
“李郎君你看，牛！好多的牛！”
就在李耿和陈四儿说话之间，前方一群野牛从山坡后面冒了出来。
那一往无前的气势，那灰尘滚滚的模样，着实很是不凡。
“嘶！”
哪怕是李耿见多识广，这一次也被眼前的情况惊呆了。
只见他紧紧的抓着望远镜，生怕错过了远方的风景。
这些野牛极其健壮，目测一只就有两三米长，高近两米，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只牛神下凡。
李耿不是没有见过耕牛，也不是没有见过草原上的牛群。
但是像是眼前这样的牛群，他是第一次见到。
这些牛，实在是太强壮了。
关键是数量还非常的多。
“这些牛跑得太快了吧，这要是冲入大军之中，哪怕是几万大军，估计都得被它们给冲散啊。”
就在李耿激动的看着牛群的这一会功夫，众人的视野之中就已经出现无数的牛群。
“李郎君，好像没有看到牧民，这些牛有可能是野牛！”
陈四儿自然也是眼珠子一动不动的观察着前方的动静。
这可是关系到船队生死存亡的大事。
“这么多的野牛，这哪里是牛，这都是钱啊！这么粗壮的野牛，一只牛皮就可以制作好几副皮甲，还有那些牛角，都是上好的药材；至于牛肉就更不用说了，把它们制作成牛肉干的饿话，不仅可以解决我们的口粮问题，哪怕是运输回去，也多少还有一些钱可以挣。”
意识到大家应该是安全了，李耿的思维立马就开始发散了。
对于大唐百姓来说，牛肉绝对是一个奢侈品。
到现在为止，没有得到官府的允许就宰杀耕牛的话，都算是违法的。
虽然长安城各个高端的酒肆也都从凉州运输一些牛肉过来，但是这些都是草原上的肉牛，并且价格也不算便宜。
至于牛肉干，那也一样是属于勋贵富商才有机会享用得起的东西。
李耿自然也是吃过牛肉干的。
不说那个味道有多么的好，单单这么一个干粮，对于船队在美洲立足就有非常大的用处。
“这么健壮的野牛，如果能够驯服的话，说不定是耕地的好帮手；到时候我们船队要建设港口的话，肯定也需要大量的畜力呢。”
“陈四儿，这么一头牛估计有两千斤呢，力大无穷是没有错，但是你有信心驯服它们吗？”
李耿这话，就像是一盆冷水一样泼在了陈四儿头上。
是啊，这么猛的牛群，你怎么去驯服？
更直接一点，这么猛的牛群，你用什么办法去活捉它们？
哪怕是射杀，也是有不小的风险。
看这些野牛奔跑的速度，就能感受到它们的威慑力啊。
“这么大的野牛，如果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不要说活捉了，估计连宰杀都非常的困难。李郎君，看来我们要把这些野牛利用起来，还是非常困难啊。”
认清了现实，看到远处奔跑的野牛群，陈四儿心痛无比。
这都是移动的铜钱啊。
要是放在大唐，肯定有无数的人拼了命的去猎杀它们。
“眼下应该不是动物迁移的季节，但是在这里却是可以看到规模上万的野牛群，看来北美洲这里的野牛数量应该是非常多的。不管怎么说，这都算是一个好消息啊。”
李耿觉得遍地是野牛的北美洲虽然没有遍地是黄金来的有吸引力，但是也算是值得大力开发的。
特别是这里要是有玉米和番薯的话，价值就更加不凡了。
“登州原本是一个百姓连肚子都吃不饱的下下州，可是通过发展捕鱼业和捕鲸业，如今登州已经是大唐有数的富裕州府；如果我们在北美洲寻找一个合适的港口，然后在这里发展捕牛业，说不定也可以兴起一个新的州府呢。”
李耿觉得南美洲既然已经有了一个希望港，北美洲肯定至少也要重点修建一座港口，作为探险队伍的落脚点。
这对于吸引更多的人出海是很有意义的。
因为有补给点，就意味着风险的降低，也让大家在海上漂的时候有了一个目标。
“我觉得等我们准备折返的时候，再确定哪一个港口最适合重点建设，要不然这一路上碰到的天然港口太多了，不可能每一个都去修建。最好就是除了野牛群之外，还能有一些矿产。”
陈四儿一边看着奔腾而过的野牛群，一边幻想着港口的情况。
“你干脆说旁边最好有一条大的河流经过，四周还有关隘，便于防守；最好就是这里的土壤还非常的肥沃，不管种什么东西都能丰收，一年四季如春呢。”
李耿听了陈四儿的话，忍不住怼了一句。
“嘿嘿，要是能够找到这样的港口，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陈四儿的脸皮，那可是比墙还要厚，根本就不怕李耿取笑他。
“走，我们去捕杀一只掉队的野牛，这几天的改善一下伙食。听说在味之素里面，烤牛排是最受欢迎的一道菜式，今天我要在这里尝一尝烤牛排的味道。”
眼看着野牛群已经慢慢的消失，李耿松了一口气，开始打起了掉队的野牛的主意了。
看来，不管是什么时候，落后就要挨打啊。
“嗖！”
李耿的话刚刚说完，就直接朝着山坡下飞快的奔跑，然后对着一只目测超过千斤的野牛来了一箭。
作为将门子弟，李耿的箭法绝对是没得挑的。
一箭出去之后，直接就命中了野牛的眼睛。
那还了得？
只见原本还在奔跑的野牛，猛地转了个身，朝着李耿而来。
看来，这些没有天敌的野牛，是横习惯了。
今天看到那么弱小的动物都敢欺负自己，那还不得还手？
“嗖！”
李耿沉着冷静的再次射出一支箭矢，直接命中了野牛的另外一只眼睛。
“哞！”
野牛发出一声惨叫，开始加速往前冲。
那个速度，简直超出大家的想象。
“快闪开！”
李耿一边大喊，一边拔出佩刀，直接跟野牛相向而行。
“李郎君，小心！”
陈四儿看到这一幕，脸色都白了。
虽然他知道李耿的身手非常好，但是碰到这种疯了的野牛，身手再好也危险啊。
这要是李耿出了事情，那探险队就算是群龙无首了。
不过，李耿这个时候显然是没有心思再理会这些。
此时此刻，他浑身肌肉崩的紧紧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野牛。
当那野牛“哞、哞、哞”的冲过来的一瞬间，他一个闪身，然后挥舞着大刀，直接朝着牛脖子砍去。
刀是好刀，不比金丝大环刀差！
人是猛人，不比李忠尉迟恭弱！
再加上机会掐的刚刚好，手起刀落之间，就将野牛硕大的头颅给砍了下来。
不过，由于奔跑的速度太快了。
哪怕是没有了头，野牛的四脚也还在不断的往前跑了好几步，然后才摔倒在地，继续往前滑了好几米的距离。
而李耿则是被飞溅的牛血搞得满脸通红，看上去很是吓人。
“李郎君，你没事吧？”
陈四儿倒是够忠心，第一时间就冲了上来。
“我要是有事，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吗？安排兄弟们开始干活，今晚我们就在这个山坡上扎营，好好的享受一把烤牛肉的味道。我听楚王殿下说，这牛的不同部位的肉，口感很是不一样，也有不一样的吃法。今晚大家可以尝试一下长安城那些富人才有机会享用的新鲜牛肉！”
“下次我们要猎杀野牛，我觉得可以把甲板上的床弩搬一架过来，一箭射出去，不管是多健壮的野牛，都得给我们趴下。”
陈四儿可以说是这次探险队的二把手，李耿虽然让他安排人手收拾野牛，但是并不需要他真的去做什么。
队员们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该有的默契还是有的。
“这里有野牛群，不知道有没有野马群；如果我们能够有一支自己的骑兵的话，那么猎杀野牛就会显得很方便，巡逻这片大地也会很方便。
如果需要从长安城直接运输马匹过来的话，那个成本就实在是太高了，并且不一定能够活着把那些马匹运输过来。”
北美洲有野牛，李耿忍不住就幻想着是不是也有野马？
作为一名武人，不管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场合，他都很容易把事情跟军事联系在一起。
“想来应该是有的，到时候我们干脆好好的在这一片大陆探索一番，免得来来回回的浪费大量的时间。”
“嗯，你这个提议不错。从北美洲回大唐，如果没有探索到新的航线的话，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来回一趟，实在是浪费不起啊。”
李耿显然也是想要在北美洲做出一点成绩出来的，要不然还真是没有脸回长安。
再说了，好不容易冒着那么大的危险出海，要是就这么回去了，自己心里那道坎也过不去啊。
很快的，李耿一边跟陈四儿闲聊，偶尔指点一下船员们收拾牛肉。
不到半个时辰，山坡上就弥漫着一股肉香味。
大家天天吃鱼肉，现在终于可以换一换口味了，全部都像是恶鬼投胎一样。
没等牛肉全熟，就有人开始吃了起来。
好在牛肉这玩意，不用全熟的反而更好吃。
“李郎君，你的牛排！”
陈四儿拿着一块硕大的牛排给到了李耿。
这些牛排，原本是红白相间，现在烤了烤之后，就变得有点黑白相间。
虽然只是简单的撒了一些盐巴，但是香气却是怎么掩盖都掩盖不住。
“嗯，味道不错，口感比味之素的似乎还要好上不好！”
李耿没有客气，直接接过了陈四儿手中的牛排，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李郎君，全面草丛中好像有动静！”
李耿一块牛排还没有吃完，就有一名负责巡逻的船员紧张兮兮的跑了过来。
“有什么动静？难道那里还有野牛？或者是有老虎？”
“不是，不是老虎，看上去像是野人！”
“嗯？”
李耿猛地停下了咀嚼，显然是遇到了感兴趣的事情了。

第1033章 海上旅行故事集
北美洲有土人，这并不是让人感到多么意外的事情。
毕竟在南美洲已经找到了印加人的足迹，北美洲也找到的可能性，可谓是无限的高。
不过，李耿毕竟已经在北美洲晃悠了几个月了，现在才第一次看到土人出没的场景，多少也有点意外。
“李郎君，这些土人一直盯着我们的烤牛肉，不会是被我们的肉香味给吸引过来的吧？”
陈四儿咽下口中的牛肉，拿着望远镜看了看远处草丛中的土人。
这些人头上不知道插着什么鸟的羽毛，脸上还涂抹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乍一看去还以为是什么怪物。
不过在望远镜的帮助下，陈四儿很肯定眼前的这帮人就是土人，长得跟南美洲的非常相似。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跟唐人也是有几分相似的，比那昆仑奴要像样多了。
“走！我们过去会一会他们！”
眼前的土人总共也就是十几人的样子，李耿并不担心有什么安全问题。
再说了，当初船队在南美洲的时候，已经尝试到了跟土人打交道的好处。
为了节约自己的时间，李耿觉得自己也有必要跟眼前的这些土人好好的沟通一下。
“他们手中都拿着长矛，我们要是直接过去的话，会不会让他们以为是要进攻他们？虽然我们肯定不用担心打不过他们，但是损失一名人手都是一个遗憾呢。”
陈四儿看到李耿仍然是一副浑身是血的模样，朝着土人隐藏的草丛而去，赶紧站出来叫停。
李耿倒也不是那种刚愎自用的性格。
听了陈四儿的话之后，立马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去到火堆中拿起了一大块牛扒，然后再次朝着土人而去。
一个人是否有敌意，其实还是可以比较明显的感受出来的。
除非你是那种影帝级的人物，故意把自己的本意给隐藏起来了。
很显然，李耿两个内容都没有沾上。
而对面那些土人，虽然看到李耿带着一帮人朝着自己而来的时候，有一点点慌乱。
但是没有感受到李耿身上的杀意，再考虑到李耿手上的烤牛肉，那帮土人很显然放松了警惕。
可惜的是，这一场划时代的见面，并没有留下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场景。
因为鸡同鸭讲的场景，并没有持续很久。
好在这些土人还算是热情，哇哇叫的同时，用手指着一个方向，邀请李耿他们一同前往。
很显然，那里应该是他们的定居点。
虽然他们不知道李耿一行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是吃了李耿手中的牛肉之后，却是很热情的邀请他们去做客。
对于这些土人来说，野牛肉的获得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但凡是部落中有人请你吃野牛肉，那绝对是一件非常值得重视的事情，那意味着对方把你当成是贵客呢。
“陈四儿，我们就跟他们去看一看吧，这些土人能够在北美洲活下来，肯定是有他们的生存之道，就看一看这里面究竟涉不涉及玉米和地瓜。”
李耿思索了片刻之后，就有了主意。
“李郎君，其实很简单，我们只要从包裹里把玉米和地瓜的画册拿出来，看一看这些土人的反应，自然就知道他们有没有见过这些高产粮食了。”
虽然彼此之间没有办法交流，但是图片这种东西，其实是世界通用的。
要不然后世各种岛国、欧美的小电影，也不会畅销全球。
“说的有道理！”
李耿一边说话，一边从怀里面掏出一本小册子，翻开到玉米的那一页，然后叽里呱啦的跟土人一顿交流。
从这些土人激动的反应之中，李耿感受到了玉米已经在向自己招手了。
“走，我们跟着这些土人回去，见识一下北美洲土人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李耿再也没有任何纠结，直接跟那些土人往东边走去。
……
当美洲陷入了夜色之中，长安城才刚刚迎来新的一天。
新华书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
“师父，那个文达明的《海上旅行故事集》，在《大唐日报》上面发行了几天之后，就停止连载了，如今出版成书籍，不知道今质量到底有没有下降呢。”
郭得志和郭云鹤今天也亲自来到了新华书店。
作为长安城说书界的扛把子，他们其实可以不用自己亲自跑一趟。
但是为了第一时间看到《海上旅行故事集》，师徒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过来排队。
“当初连载的那几个故事，我把它们改编成了说书内容之后，已经引起了非常大的反响。如今出版成书籍，那个文达明应该有更多的时间去提炼自己的文章，想来质量不会差。”
郭得志对文达明还是很有信心的。
虽然《大唐日报》的扛把子是骆宾王，但是文达明的名声也还算比较响亮。
再加上他亲自参与了美洲探险，《海上旅行故事集》中大部分的故事都是他亲自参与或者打听到的，基本不是在那里杜撰，所以郭得志觉得这本书还是非常值得买的。
“哪怕是质量很好，今天来了这么多人排队购买，其实也是挺奇怪的一件事情。什么时候大唐百姓对学习这么感兴趣了。”
郭云鹤看了看四周，发现新华书店还没有正式营业，排队的人数就已经高达几百人了。
旁边甚至还有长安县警察署的警员在那里维持秩序。
“云鹤，这其实一点也不奇怪。《海上旅行故事集》这本书，你可能只是把它当成是说书的一个题材，哪怕是写的再好，也就是这点作用。
但是对于许多人来说，说书跟他们没有关系，他们关心的是出海的故事。如今长安城里家中有人出海的可是大有人在，再加上一些人有考虑出海，自然都会够来购买一本《海上旅行故事集》回去好好的研究一番，看看出海的风险到底大不大，看看海外的世界是不是真的那么精彩。
当然了，文达明很善于利用报纸帮自己炒作，这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原因。各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就有了今天人山人海的场景。”
郭得志还是有点佩服文达明的。
长安城到美洲可是超过两万里，文达明作为《大唐日报》的写手，居然敢跟着出海。
勇气可嘉啊！
“师父您这么说倒也对。最近一个月，几乎每天都有船只从渭水码头离开，一个个的全部都是准备出海的。听说大唐各地的造船作坊，订单都排到明年去了呢。”
郭云鹤作为一名顶级说书人，消息来源自然也是非常的广泛。
如今一个造船的匠人，只要是个四级工，一个月的工钱比一个县令还要高。
关键是很多造船作坊想要招人，还招不到呢。
“出海的风气，这几年本来就比较旺盛。如今观狮山书院的船队又从美洲回来，证明了楚王殿下的地球仪描述的许多东西的正确性，大家出海的热情立马就更加高涨了。而那个文达明刚开始在《大唐日报》上面刊登的文章，写的非常有吸引力，哪怕是对出海感到畏惧的人，也忍不住会心动。
云鹤啊，不瞒你说，为师也准备找个机会去海外看一看，要不然等年纪再大一点的时候，哪怕是想要出海也没有那份精力了。”
郭得志这话，把郭云鹤给吓了一跳。
自己的师父居然也准备出海？
这是什么情况？
出海真的那么香吗？
“师父，虽然大唐有许多人商家通过海外贸易挣了大钱，也有一些船员通过出海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但是在这些胜利者的背后，其实还有不少人是沉没在了海里，船只被风浪吹翻，甚至直接就杳无音信，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出海，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简单，也没有那么想象的那么舒服。我听说在船上，你可能一个月都没有机会洗一次澡呢。
师父，您想一想，如果船只在南洋航行，本来气候就非常的炎热，又没有机会洗澡，没有机会吃新鲜的蔬菜，那日子还有什么意思呢？
以师父您如今在长安城的收入，哪怕是从明天开始再也不说书了，天天去点都德和五合居吃饭，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到时候晚上再去平康坊转一转，日子过得多舒服啊？”
郭云鹤显然是不支持郭得志出海的。
郭得志没有儿子，就他一个弟子。
他要是出海了，自己能不跟着吗？
要是不跟的话，到时候指不定被多少人唾骂呢。
这年头，一个好名声可是比什么都重要的呢。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是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我想去南洋看一看传说中的香料岛；我想去南洋尝一尝那种闻起来很臭，吃起来很香的水果；我想去看一看号称南洋第一大城的蒲罗中；我还想去澳洲的永平港看一看，去澳洲的太子港看一看；甚至我还想去西洋走一圈，看一看那里的世界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云鹤，为师有一种感觉，我的说书本领，如今已经到了一个瓶颈阶段了。如果不增加自己的见识，很难再有新的突破。
而通过出海，必定可以增加许许多多的见闻，甚至可以认识其他国家的一些商家，听到一些大家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故事。
而在船上的时候，我还可以慢慢的把这些故事加工成一个个说书内容，到时候回到长安城的时候，就是为师再次扬名立万的时候。
甚至那个时候，为师也可以跟那个文达明一样，把说书的内容整理成册，找一个印刷作坊印刷成书呢。”
郭得志如今已经算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开始追求精神层面的东西了。
很显然，勉强算是一个文人的他，如今也是希望能够流芳百世，能够留下一些作品。
放在十年前，他是想都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毕竟，说书人，在大唐并不是一个地位多高的角色。
“可是……可是我觉得这些东西通过观看《海上旅行故事集》，通过跟那些海员聊天，通过去西市找那些胡商交流，也都可以获得啊。没有必要亲自冒着生命危险，去到完全不可知的海域呢。”
郭云鹤没有办法否认郭得志说的话。
但是，很显然他还是不想出海的。
如今正是壮年的他，收入很高，有没有成亲，是平康坊的常客。
不客气的说，郭云鹤如今是夜夜新郎呢。
而出海的话，他可是听说了，船上那是一个姑娘都没有。
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纸上得来终觉浅，这种游历，尤其是别人简单的说几句话你就能领悟的呢？再说了，每个人从早到晚要经历那么多的风景，见识那么多的人，他怎么可能把这些东西全部都记录在书中，全部都跟你分享呢？为师这一次买了《海上旅行故事集》，准备好好的研读一番，然后结合楚王殿下的地球仪，确定一下第一次出海想要去的地方。
到时候作坊城里的房子，就辛苦你帮忙看着了。”
“啊？我帮您看着房子吗？”
郭云鹤很是纠结的反问了一句。
一方面，郭得志没有要他陪同一起去出海，他是很开心的。
但是，郭得志最终还是决定了要去出海，这又让他有点失望。
“新华书店开业了，先不聊了，队伍已经开始移动了！”
郭得志心意已决，不想跟郭云鹤就出海的话题继续聊下去。
正好此时文达明的签售会也算是正式开始了。
那种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感觉，最是吸引郭得志。
他也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够跟文达明一样，在新华书店门口开一场签售会，到时候也有人山人海的百姓过来购买书籍，找自己签名。
那么自己的这一辈子，就算是完美了。
等到他寿终正寝之时，墓碑上还能留下一些让人激动的记载呢。
“师父，好像《大唐日报》、《曲江日报》、《月亮报》都有安排写手过来采访呢，这场面，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啊。”
这个时候，郭云鹤也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长安城的那些报社的写手，他郭云鹤基本上都认识。
“场面越大越好，到时候《海上旅行故事集》肯定就会越火爆，我们把它改成说书的题材，岂不是更容易成功？”
郭得志随口回了一句，然后一步一步的跟着队伍往前走去。

第1034章 被打脸的孔颖达
国子监。
作为大唐曾经的最高学府，同时也曾经是大唐的教育主管机构，国子监祭酒的地位还是颇为重要的。
不过，由于观狮山书院的成立，大唐最高学府的位置，已经跟国子监没有什么关系了。
甚至连第二名的位置，也是摇摇欲坠。
毕竟渭水书院和曲江书院这些跟观狮山书院几乎是同一时间成立的书院，也不是吃素的。
至于教育主管机构的职责，早就被教育部给剥离的一干二净了。
如今的国子监，就跟一所普通的书院没有特别的两样。
非要说区别，那就是一个是私立书院，一个是公立书院。
“师父，你看着《海上旅行故事集》，其实文笔很一般，文字也比较俗气，但是短短的三天时间却是卖出去了超过两万本，实在是太夸张了。”
卢宣拿着一本《海上旅行故事集》站在孔颖达身边，很是不愤地说道。
这几天，正好是孔颖达新书《夫子编译》的发售日。
原本他还想着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刷一波存在感，让大家知道自己这个孔子的后人，也是有真本事的。
毕竟《夫子编译》这本书，可是他花了十几年的时间，精心编纂的。
里面的每一个字，他都仔细斟酌过，确保使用的语句都是最合适、最优美的。
可是，这么一本书，销量跟同期出售的《海上旅行故事集》相比，居然还不到人家的零头。
除了国子监少数学员为了拍马屁购买了一些，再有就是各个书院藏书馆象征性的购买了基本，几乎就没有谁再去买他的《夫子编译》了。
这让孔颖达非常的不满。
也让卢宣有点尴尬。
因为孔颖达的这本书，是卢宣负责安排印刷作坊印刷、书铺售卖的。
“现在长安城的百姓，都太浮躁了。虽然许多作坊设置了蒙学和小学，也有自己的夜校，让长安城识字的人数翻了一番都不止。可是这些人眼中根本就没有儒学经典，整天就想着怎么挣钱，想着怎么扬名立万。
卢宣，这三味书屋就坐落在新华书店的对面，你说我们要是也在三味书屋门前搞一个售卖会，是不是可以让《夫子编译》卖的好一点？”
孔颖达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要抛头露脸的去推广自己的书籍，在他看来，自己的书写的那么经典，只要放出风声出去，就会有无数的人去书铺购买。
到时候，自己就算是名利双收了。
可是，现实给了他一记沉重的打击。
文达明的《海上旅行故事集》，他昨天已经快速的浏览过了，孔颖达是真心觉得这本书写的远远不如自己。
但是偏偏人家的销量是自己的几十倍，这由不得他去思考，是不是自己的推广手法不正确？
是不是这个年头，已经不流行酒香不怕巷子深了？
“师父，那文达明虽然没有再在新华书店搞签售会了，但是观狮山书院和《大唐日报》配合着又搞了一波海外奇观展览，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去三味书屋搞签售会，不仅没有什么新意，很可能也会被对方嘲笑，得不偿失呢。”
卢宣这话，算是给孔颖达泼了一盆冷水。
没办法，这要是到时候签售会很冷清，场面就更加难看了。
倒不如早早的打消了孔颖达的期待，这样卢宣的日子反而可以好过一些。
“那三味书屋不是号称长安城第二大书铺，仅次于新华书店吗？这几天新华书店的人气那么火爆，他们肯定也很有意见吧？我们跟他合作，其实也是在帮他们啊。”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那三味书屋的掌柜，眼光不见得有师父您这样高瞻远瞩啊。《海上旅行故事集》过几天开始就会在长安城所有的书铺公开售卖，新华书店不可能一直吃独食。这个时候，三味书屋哪里愿意站出来跟新华书店唱反调呢？”
卢宣有点后悔今天来找孔颖达说《海上旅行故事集》的事情了。
原本他只是单纯的抱怨一下，现在却是发现似乎主题有点偏了。
他没有想到在外人面前一向是显得很高高在上的孔颖达，居然也是这么斤斤计较。
“前两天《夫子编译》准备上市售卖的时候，我还专门邀请了一帮人庆祝，眼下这个情况，要是没有《海上旅行故事集》，那么即使我的书不算成功，也谈不上失败。
可是两本书在一起发售，销量差的如此巨大，这让为师的脸往哪里搁啊？”
孔颖达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当初别人高调的奉承自己的时候，他可是一点也不客气的全部接受了。
眼下可是要下不了台咯。
“我听说楚王府的庄园里头在大规模的种植土豆了，还有那种被称为辣椒的东西，吸引了许多百姓的注意。像是书籍售卖这样的事情，终归只是一部分关心，到时候大家很快就会转移到其他方面去。
师父，要不我们也去郊外转一转，看看那土豆苗和辣椒苗跟我们大唐的其他庄稼相比有什么不一样的。”
卢宣显然不想继续讨论书籍的事情了，赶紧找了一个眼下热门的话题，想要转移孔颖达的注意力。
“那个土豆，《大唐日报》居然真的敢吹嘘说亩产超过千斤，也不怕遭雷劈。他们要是说亩产有个三四百斤，还是比较有说服力的，哪怕是说成五六百斤，也还是有很多人相信。
偏偏他们却是要吹嘘一个那么假的数字，你看吧，等到秋天的时候，那些土豆的产量要是达不到亩产千斤，我绝对当着朝廷百官的面去弹劾李宽，看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那么嚣张。”
得益于孔子学院的建设，孔颖达跟观狮山书院，跟李宽的关系有了不小的改善。
但是，有些东西是原则性的，不管是孔颖达还是李宽，都不会让步。
在长安城，乃至整个大唐，观狮山书院高举的科学，给儒学施加了无与伦比的压力。
除非孔颖达愿意看着儒学在大唐不断的被压制，否则跟李宽的关系就不可能有根本性的改善。
顶多就是因为李宽支持孔颖达在倭国、新罗、百济等过传播儒学，大家的关系不至于那么差。
仅此而已。
所以哪怕是孔颖达现在对李宽那帮人夸奖土豆的话很是不满，也没有直接说什么。
但是一旦孔颖达抓住了李宽的把柄，那么他绝对不会客气的。
“听说明年开始要大规模的在镇北道推广呢。这一次，楚王殿下已经说服了陛下，会拿出笔当初推广棉花还要大的力度，去镇北道推广土豆的种植。”
卢宣这样的世家子弟，消息那真不是一般的灵通。
像是镇北道，虽然李宽很早就提议设立了，但是一直没有结果。
最近，朝廷终于开始正式酝酿成立镇北道了。
这个消息，卢宣自然也知道了。
要不然也不会镇北道、镇北道的说的那么顺溜。
“将草原的牧民纳入到我大唐的教化之中，这个事情我是支持的。只是楚王殿下做事的手法，很多时候实在是没有办法让我苟同。算了，看在他准备在镇北道州府也修建一座孔子学院的额份上，我就不去跟他纠结了。
除非到时候真的抓到了证据，说明土豆并没有像楚王殿下说的那么夸张，那到时候我可就绝对要弹劾一把了。”
不知不觉之中，卢宣已经顺利的把话题从出书之中转移出来了。
之后，卢宣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
“伊藤君，那个孔颖达的新书《夫子编译》在书铺里卖的很不理想，据说首批印刷了两万册，结果只卖出去了一成，剩下的全部都成为各个书铺的库存了。我听书已经有书铺考虑要把这本书退回给印刷作坊呢。”
倭国使馆里面，久保田七郎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给伊藤浩之进行了汇报。
作为一个有理想的倭国副使，伊藤浩之一直都想要做出一点成绩出来。
“你去买了吗？对方有什么反应没有？”
“没有，不管是我想要两三册，还是想要几十册，只要给钱，三味书屋都愿意卖，并且没有任何人对此表示疑问。”
久保田有点不明白自家使君为什么会问这么一个问题。
“既然这书有那么大的库存，那么你明天就去一趟三味书屋，一次性买下两千本《夫子编译》，然后看看能不能借着这个机会引起孔颖达的兴趣。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孔府好好的结识一下这位大唐儒学的名人。
久保田，我有一种预感，如今的大唐已经开始进入到鼎盛时期，虽然有观狮山书院的科学在一旁作乱，但是国子监为主的儒学经典，也会变得越来越普及，影响越来越多的人。
今年刚刚举办的春闱，就已经加大了考试规模，不管是明经科还是进士科，参加的人都创造了历史性记录呢。
这个时候，我们要想办法跟孔颖达搞好关系，将儒学在倭国发扬光大。”
加藤浩之说着话的时候，脸上充满了期待。
刚开始的时候，大唐很乐意帮助倭国发展儒学，这让一些人欣喜若狂，但是也让一些人充满了顾虑，认为大唐限制各种科学进入倭国，却是不对儒学进行限制，是不是因为儒学要被大唐淘汰了？
但是，当九条信一和加藤浩之都表示儒学在大唐的发展，其实也是处在增长之中。
只不过其他领域增长的更加厉害，所以让大家感受不到儒学的发展。
“那个孔颖达虽然跟楚王殿下不对付，但是其实也一样是看不起我们倭国人。前几次我都是带着厚礼去拜访他的，但是他压根就理都没有理会我们。
眼下借着这个机会，哪怕是花掉几千贯钱，只要能够顺利的搭上孔家的大船，对我们倭国的发展绝对是很有好处的。”
加藤浩之满脑子都是倭国利益，根本就没有在乎其他的东西。
对于一个国家的领导者来说，肯定也是喜欢这样的人。
但是实际上，这些人的同僚，往往却是不想跟这样的人共事。
“确实如此，《夫子编译》跟《海上旅行故事集》在同一个时间售卖，偏偏销量又差的很远，这对孔颖达的打击应该是挺大的。我们在这个时候投靠他，绝对是最合适的时候。
以孔家在大唐的地位，只要孔颖达不要去造反，基本上就能很舒服的在长安城待着。
这也方便了我们跟孔家打交道。
一直以来，我们倭国的货物，许多都是从河南道的登州运输过去的，这孔家的大本营就在河南道，只要我们跟他搞好了关系，到时候只要孔家随便出一声，就会有很多人追随。”
加藤浩之会把宝压在孔颖达身上，除了孔家在大唐的特殊地位之外，孔家的老家在河南道，离登州不算很远，这也算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了。
“加藤君，那我现在就去三味书屋，跟那个郑掌柜好好的聊一聊，看看能不能拿到一个更加实惠的价格回来。做买卖嘛，肯定不能他们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久保田说干就干，听完加藤的吩咐，立马就准备出门了。
“行吧，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反正跟孔家搞好关系，没有什么坏处。再不济我们也可以在河南道跟孔家进行一些合作，提高孔家每年的收入。这个做法，可是比直接送钱要来的复杂多了，效果也要好很多。”
加藤浩之这话，明显表示他对大唐的礼仪做过了深入的了解。
事实上不管是任何一个番邦属国的使臣，礼部都会好好的教授一下他们大唐的礼仪，免得面见李世民的时候，闹出什么笑话出来，那就尴尬了。
“请使君放心，对付这些读书人，应该使用什么招数，我已经找到规律了。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个道理用在跟大唐的文人大交道上面，非常的贴切。”
久保田说完这话，就朝着门外走去，准备去国子监找孔颖达。
而加藤浩之也是跟着出了门，不过他是去西市，准备在新华书店和三味书屋转一转，进一步搞清楚情况。

第1035章 给晴儿一个交代
当长安城百姓把《海上旅行故事集》当成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的时候，城外楚王府的庄园之中，土豆已经冒出了绿绿的嫩芽。
观狮山书院农学院专门成立了两个研究团队，一个负责土豆的种植研究，一个负责辣椒的种植研究。
所以眼下的土豆，种植时间前后相差半个月以上，每片地里的土豆种子也都采取了不一样的处理方法。
有些直接一整个埋在地里面，有些则是对半切了一下之后再埋进去，还有的则是切了好几下之后，再埋进去。
研究团队几乎每天都泡在地里面，研究不同地里面土豆长势的不同。
“师父，这些土豆还真是有意思，哪怕是被分成了八块之后埋在地里面，基本上也都长得好好地，一点也不影响发芽。现在唯一好奇的就是这种不同的种植方法，到时候对产量是否会产生影响了。”
刘元作为李宽的大弟子，本来是算学院的教谕，如今却是亲自过来农学院帮忙研究土豆和辣椒的种植。
“这土豆的习性，跟山药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农学院不是有一块地专门用来研究山药的种植吗？把一些山药种植的经验搬到土豆种植上来使用，也是没有问题的。
就像是最开始的时候，大家对于土豆切块当种子的事情，其实是很有疑问的，但是山药其实就是这样种植的，也没有什么问题。
现在这些土豆也都顺利的长出了嫩芽，说明切块当种子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当然，你可能会觉得山药长得慢，产量也远远达不到亩产千斤的程度，但是土豆毕竟不是山药，它有着自己的独到之处，等到秋收的时候，土豆产量到底如何，就一清二楚了。”
李宽看着那并不熟悉的土豆幼苗，心中很有底气。
虽然不管是前世今生，他都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土豆苗，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对土豆产量的信心。
哪怕是达不到后世亩产几千斤的恐怖产量，亩产千斤还是没有问题的。
“王爷，这里自从种植了土豆之后，都快成为长安城新的一景了，每天都有人专门跑过来看一看土豆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大唐日报》上面甚至还专门开辟了一个版块，用来介绍土豆的生长情况。
看来不仅是长安城的勋贵，百姓们其实也是非常关心土豆的情况啊。”
武媚娘看着四周不时的有一群群踏春的百姓，忍不住插话道。
“楚王殿下，侧妃娘娘，这段时间，由于《海上旅行故事集》的热销，让大家对土豆的发现和美洲的情况充满了兴趣，所以来这里凑热闹的人就多了很多。甚至我听说新华书店那里售卖的地球仪，都要卖断货了。”
刘元这话，让李宽颇感意外。
楚王府情报调查局虽然很强大，每天也收集到了许许多多的消息。
但是《海上旅行故事集》热销和球仪卖断货这样的消息，显然不见得会被展现在李宽的桌面上。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那《海上旅行故事集》是谁写的？”
刘元：“文达明，《大唐日报》的写手，是骆宾王专门安排他跟着‘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出海的，会到长安城之后，他除了在报纸上撰写一些文章，还把自己在路途中编纂的书籍拿去印刷作坊出版，最开始几天在新华书店独家销售的时候，买书的队伍都排了上百米呢。”
武媚娘：“王爷，说起来这个文达明写这《海上旅行故事集》，对于降低大唐百姓对出海的畏惧来说，还是很有好处的。明明是一些非常危险的事情，在文达明的笔下就变得妙趣横生，让人看了爱不释手。”
很显然，武媚娘作为楚王府的商业负责人，已经看过了这本热销的书籍。
事实上，大唐如今的书籍出版数量相比十几年前虽然不知道翻了多少倍，但是跟后世比起来，还是少的可怜。
整个长安城，平均每天出版的新书，不会超过十本。
《海上旅行故事集》热销之后，自然也就引起了武媚娘的注意。
“王爷，我听说五合居那里，昨天开始有说书人将《海上旅行故事集》改编成说书故事，很是吸引了不少客人呢。我估计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长安城许多说书人都会把这本书当成是说出的素材呢。”
刘元看到自己师父对《海上旅行故事集》似乎很感兴趣，便忍不住把自己了解到的信息都说了出来。
“文达明这么一搞，倒是给我提了一个醒。鼓励大家出海，其实不能仅仅是依靠暴利的刺激，从舆论上进行充分的引导，降低大家对出海的恐惧之情，提高大家对海外生活的向往之情，其实也是非常重要的。”
李宽觉得自己似乎忽视了一些东西。
不过现在重新捡起来，似乎也不晚。
武媚娘：“王爷，虽然长安城百姓的识字率是大唐最高的，但是长编大论的故事，能够有兴趣看下去的，其实并不是特别的多。《海上旅行故事集》的热销，其实也就是刚开始那么几天而已，现在的销售就已经慢慢的冷淡了下来。
当然，这也跟消费需求被透支了有关系，毕竟买一本书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晴儿，你不是很喜欢画画吗？要是让你以海上冒险的故事为主题，以各种画画为主要的表现手法，再配以一定的文字描述，你有兴趣去搞这件事情吗？”
李宽回头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晴儿，突然冒出了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
晴儿是最早跟着自己的丫头，如今也一直任劳任怨的伺候着自己。
如果通过某种方法能够让她青史留名的话，想必她的内心一定会激动无比。
这也算是对她这些年的奉献的一个奖励了。
“啊？王爷你是说要我去跟文达明一样，用画画创作一个故事吗？”
晴儿稍微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很显然，她也是有一个作家的梦想！

第1036章 海贼王
大唐是一个尚武的国度。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大家对文学没有感兴趣，要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后世经典传颂的诗歌了。
特别是经过了几十年的高速发展，百姓们的口袋里慢慢的有了点钱财。
所谓饱暖思淫欲，这人解决了最基本的温饱问题之后，慢慢的就开始追求一些其他的东西。
像是各种各样的小说和戏剧变得热门，其实就是一个侧面佐证。
画画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画画还是一个离自己比较远的事情。
不过这并不影响大家对画画的喜爱。
像是《三国演义》，里面就有一些经典的插画，一直深受大家喜欢。
而《大唐日报》等各个报纸在印刷新闻的时候，也喜欢增加一些插画，来提高百姓对报纸的喜爱。
如今李宽跟晴儿提出要用画画创作一个故事，立马就让晴儿眼睛一亮。
“没错，就是用画画来讲述一个一个的故事。当然，由于一本书都是以画画为主，里面涉及的图画数量特别多，印制起来也会非常的麻烦，所以这种故事里面的画画，只能是通过简单的线条，以非常夸张的手法来表现出来，吸引大家的兴趣。”
虽然是在田地里面，李宽倒也兴致勃勃的在那里说起了自己的设想。
要提升大唐百姓对出海的热情，又要让晴儿的特长得到发挥，制作一个大唐版的《海贼王》漫画，就显得特别重要了。
当然，李宽也不可能完全照抄后世《海贼王》里面的设定，像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地名，最好就改成大唐百姓接受程度比较高的名字。
到时候大唐的孩童们从小就开始接受《海贼王》的熏陶，对于出海探险的热情肯定会高涨很多。
甚至出海探险将成为一种潮流。
不管是从短期的刺激出发，还是从长远的影响考虑，大力推广《海贼王》漫画，对于李宽来说都是很有意义的一件事情。
“王爷，市面上好像还没有这样的东西，如果单纯的看一幅幅插图的话，似乎除了平康坊那些地方有人喜欢，其他的文人士子并不待见呢。”
武媚娘这话，说的倒是事实。
这个年头的小人书，就只有一种用处。
那就是后世岛国教育片的另类代表。
“不管是漫画也好，小说也好，大家喜不喜欢，主要看的是这个故事是否吸引人，大家爱不爱看，跟它是以什么形式展现出来，没有特别大的关系。我准备以海贼为主题，以探索海外的某一个宝藏为主线，构造出一个一个的故事，形成一本一本的漫画，这个系列的漫画，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做《海贼王》。”
“漫画？王爷你说的这个用画画来讲故事的方法，形成的书籍就叫做漫画吗？”
晴儿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到漫画这个词。
“没错，漫画将来也会是一种大家都认可的艺术形式，大家通过简单而夸张的手法来描绘生活或时事的图画，让大家感受到跟文字不一样的魅力。对于小玉米这样的孩童，你给她一本厚厚的书籍，她们是很难提起兴趣的。
但是如果是以画画为主的漫画，那就不一样了。晴儿，要是你这个漫画搞得好的话，甚至可以成立一家专门的漫画社，跟大唐日报社和曲江日报社这些传统的报社相抗衡，成为大唐百姓最喜欢购买的书籍。”
“我真的可以吗？”
晴儿满脸红彤彤的，语气都有点激动的颤抖。
很显然，李宽的这个提议，直接就触碰到了她得敏感点了。
“晴儿，王爷说你可以，你肯定就可以的！到时候你要是一个人忙不过来，也可以找几个丫头帮你啊。再不济，你可以让王富贵帮你从外面买几个会画画的女奴，让她们给你当下手。
至于漫画的故事，找你家王爷就可以了。”
武媚娘对知进退的晴儿，也是颇有好感。
再加上她很清楚晴儿在李宽心中是有着独特地位的，所以从来也没有真正的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丫鬟。
“媚娘说的没错，这绘制漫画的工作量是非常大的，你可以负责主要的人物场景的绘制，或者直接勾勒出主线，让助手给你处理其他的支线。等今天回去之后，你跟我一起去书房，我给你示范一下，到时候你就知道漫画的绘制，其实也很简单的。
你只要稍微改一改你的画画风格，以你现在的基础，不用几天时间就可以把第一册《海贼王》给创作出来，到时候说不定你也可以跟文达明一样，在新华书店搞一个签售会呢。”
“可是王爷你不是希望《海贼王》能够成为吸引大家出海的一本漫画吗？我担心到时候把这个任务给搞扎了呢？”
晴儿虽然心动了，但是毕竟从来没有绘制过漫画，心中还是有点忐忑不安。
作为李宽的贴身丫鬟，她非常清楚李宽有多么重视海外贸易的发展，以及海外探险的推进。
如今这个重要的宣传任务压在她的肩膀上，自然压力很大。
“没问题的，到时候我让武郭也去给你打下手。再说了，你哪怕就是对自己画画的本事没有信心，也该对王爷讲故事的水平有信心啊。”
武媚娘这么一说，晴儿立马就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是啊，自家王爷讲故事的水平，长安城里就没有人敢不服输。
不说《三国演义》和《红楼梦》，单单那个在歌剧院中不断的演出的《白蛇传》，就已经成为了一个传奇。
基本上每年都至少会在歌剧院重现演出一遍，跟后世的《西游记》有的一拼，每年暑假都要拿出来重新播放一下。
“走吧，我们先去看看观狮山书院农学院这段时间的研究进展，回去之后再好好的商量一下漫画的事情，我也得稍微留点时间想一想要怎样编写一个海贼的故事，给大家展现出一个不一样的海贼。”
李宽可不想《海贼王》变成《古惑仔》，成为了鼓励大唐百姓学坏的东西，那就偏离了他的本意了。

第1037章 这个主意有点损
颐和园。
李世民津津有味的听李忠汇报着土豆的种植情况。
“这么说来，采用各种方法种植的土豆，长得都还不错？”
作为一个合格的帝王，李世民对于粮食产量的关注，是非常非常高的。
事实上，哪怕是到了后世，领导者也是非常关心粮食问题的。
毕竟，民以食为天，这是一切的根基，要是这个根基不稳了，那麻烦就大了。
想象一下当年抢购板蓝根和食盐的场景，要是发生在抢购粮食上，那还不乱套了？
“是的，土豆的长势非常不错。不管是采用了哪种种植方法，不管是在哪一块地里面种植，目前来看，生长情况都很不错。陛下，微臣觉得楚王殿下说的亩产千斤，很可能真的可以实现。”
虽然李忠总是觉得亩产千斤这个东西，实在是有点太夸张了。
但是这个话是李宽说的，现在船队又已经千辛万苦的从南美洲把土豆找回来了，还顺利的播种了，那么李宽这话的可信度，就非常的高了。
“如果土豆的产量真的超过千斤，那么大唐百姓的口粮问题，可就真的解决了；历朝历代，人口数量到达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归根结底是因为土地不够了，粮食不够了，所以一系列的问题就产生了。
大唐的百姓其实也是很淳朴的，只要肚子不挨饿，他们就能好好的生活下去，哪怕是受到了一些委屈，也不会轻易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起来造反。
最关键的是这几年大唐的赋税收入不断增加，而农夫们缴纳的田税，却是一文钱都没有增加，这简直是一个奇迹。朕觉得将来给农夫免除掉田税这种完全不切实际的提议，居然有了实现的希望。”
自古以来，农业税就是各个朝代最主要的税收来源。
不管是按照人头收取的税，还是按照田地收取的税，亦或是其他乱七八糟的税收。
总之，封建王朝的税收收入，主要是从农民身上获得的。
如果大唐能够改掉这个千年来流传下来的规律，那么绝对是值得史书大书特书的一件事情。
在此之前，李世民可是想都不敢想这样的事情。
可是，这几年，他心中却是对这个事情充满了期待。
自己的有生之年，能够实现这个目标吗？
哪怕是不能实现，那么降低农夫的税收负担，这也算是一件非常大的功绩了吧？
“陛下圣明，这些年大唐各地的发展都非常顺利，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灾难；而楚王殿下带头从海外为大唐带回来大量的财富，让朝廷再也没有财政压力，甚至可以同时修建多条水泥道路，让淮河以北的各个道之间，全部实现水泥道路相同，让各地的商品流通，一下子就变得方便了起来。
等到通往镇北道的各条水泥道路也修建起来，再配合土豆的种植，辽阔的大草原，将成为大唐真正的牧场，从此在根本上解决胡人袭扰中原王朝的问题。”
李忠絮絮叨叨的在那里说着话。
伴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在李世民面前反而说话说得更多了。
要是放在十年前，他基本上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用一句话说完的事情，就不会用两句话。
基本上李世民跟他聊天的时候，更多的都是单方面的说话，得不到什么反馈。
现在反倒是像一种朋友间的沟通了。
“嗯，镇北道的事情吵了那么久了，也是时候正式公布了！不过，这个时候朕才感受到人手的不足啊。之前听户部的报告，每年增加了多少百姓，但是放在辽阔的镇北道和辽东道上面，那点百姓，根本就像是撒胡椒一样，不够看啊。”
大唐要发展，人手紧缺已经是一个很明显的问题。
但是人口的增加，又不是一朝一日可以完成的。
哪怕是大唐现在的人口出生率已经很高了，整体人口数量都还没有突破一个亿，甚至离这个小目标还有比较大的距离。
没办法，这年头，人的寿命比较短，能够活到五十岁，就算是高寿了。
普通百姓家中，活过六十岁的，真的不多。
至于七十岁……
这要是大家命都那么长，就不会有“人生七十古来稀”的说法了。
哪像是后世，动不动就是八九十岁，要不是对人口出生进行了控制，人口数量估计都要突破二十亿了。
“陛下，微臣有一个建议，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忠看到李世民在为人口的事情而烦恼，不由得想到了一个主意。
只是这种东西，如果摆在朝廷层面，似乎有点不大合适。
“什么建议？有话就说，扭扭捏捏的像个小娘子似的，这可不是你李忠的风格。”
李世民不满的瞪了一眼李忠。
“去年，西市有一个天竺商家叫做哈梅迪，跟楚王府合作了一个大项目，要去天竺干一票大事。根据属下调查了解到的情况，哈梅迪跟楚王府联手之后，如今已经快要击垮天竺的制糖产业了，而通过这一场合作，属下才对天竺有了新的了解。
在那里，生活的人口不比我们大唐少，偏偏这些人似乎还没有什么战斗力，随便一队人马都能对付他们一大帮人。
陛下想必也听说过登州那边淳于家做的一些事情，他们从倭国和新罗、百济等国家运输了不少的人到长安城售卖，很是受到各个作坊掌柜的欢迎。
不过，经过了这几年的掠夺，淳于家现在每年运输到长安城的奴仆数量，已经开始下降了。倭国等地也开始加强了这方面的管制，作为替代，我觉得可以让淳于家把今后的重心放在天竺上面。
到时候让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专门给淳于家制作一批运输奴仆的海船，只要出海一趟，就可以运回来上万人。这要是每个月都有几趟这样的海船回来，肯定可以大大的缓解我大唐的人口压力。
毕竟这些人口，都是壮劳力，直接就可以下地帮忙干活。到时候前往镇北道的农户，朝廷每家给他们配备两名奴仆，一定可以吸引许多人前往。”
关中道现在本身人口就比较紧缺，哪怕是移民前往镇北道，李忠也觉得不可能让每一个人都去种植土豆，那样也种植不了多少面积。
这个时候，自然就需要各种各样的奴仆去帮忙。
一家配备两个，这只是朝廷赠送的，实际上要想把牧场和土豆中指规模提升，每家哪怕是有二十个奴仆，都是有用武之地的。
那些天竺人要是来到了镇北道，人生地不熟的，根本就不怕他们逃跑。
再说了，大唐虽然把他们搞过来干活，但是饭还是管饱的，并不会刻意的去殴打他们。
到时候再配合教育部在各地设立的学堂的宣传，等到这些奴仆的下一代成长起来之后，慢慢的就会忘记自己是个天竺人了。
“李忠，你这个主意要是在朝会上抛出来，估计礼部那些人肯定要跳脚了。不过，朕倒是觉得有点可行，不过天竺离大唐实在太远了，为什么不考虑南洋的那些百姓呢？”
李世民也不是那种迂腐的人，只要是有利于大唐发展的事情，哪怕是手段不是那么光明，他也是不介意的。
“南洋百姓自然也是可以的，但是这几年，蒲罗中城的发展已经吸纳了大量的南洋百姓，潜力已经被挖掘的差不多了，要继续把他们搞到镇北道去，可能效果远远没有天竺人来的合适。
陛下，那天竺，可是有几千万人呢。哪怕我们只是搞个一百万人回来，也能让镇北道变成大唐繁华的一个新的道府，让草原成为大唐的牧场，解决子孙后代的威胁。”
李忠说完这话，还转头看了看坐在角落里学习处理政务的李治。
而正是李忠最后的这一句话，让李世民下定决心采纳这个建议。
在李世民看来，就以李治那个软弱的性格，如果要面对草原上的胡人的袭扰，他还真是不知道李治能不能搞得定呢。
与其这样，不如把这个问题在自己手中的时候就给彻底解决掉。
“那个淳于家做惯了这一行，既然你觉得天竺很有潜力，那就让淳于家把发展重心放在天竺；除此之外，我记得西北贸易在凉州也养了一帮人专门在草原上捕奴，既然如今要把重心转移到天竺，那么这些经验丰富的人手也不要浪费了，让他们也安排一帮人手去天竺，看看能不能尽快的搞一批仆人回到大唐。
当然，到时候这些仆人我们不合适直接赏赐给移民的百姓，不过我们可以给移民的百姓一些补贴，然后用这些补贴来购买这些奴仆。
总之，我们不仅要打消百姓去镇北道的顾虑，还要让他们对前往镇北道充满期待。”
伴随着李世民的这个决定，今后从大唐前往天竺的航线，注定要变得繁忙。
而见识了贩卖奴仆带来的利润之后，想必长安城里头的那些勋贵，肯定会有人动心的。
文官的话，可能会顾忌到面子，想做一些事情，又要立牌坊，所以可能直接参与的不会很多。
但是那些武将就不一样了，只要看到了利润，看到了朝廷的支持态度，肯定一窝蜂的都会往天竺而去。
这几乎是无本的买卖啊，为什么不做？
“嗯，属下马上就去安排！想必今年内，第一批从天竺而来的奴仆，就能出现在镇北道了。”
……
五合居中，礼部员外郎徐孝德长舒了一口气。
“文掌柜，这一次还好听了你的劝说，要不然前几天《海上旅行故事集》售卖的那么火爆，我的《礼仪故事》撞上去的话，肯定就要头破血流，到时候根本就不会有人去关心了。”
如今的纸张成本下降了，印刷成本也下降了，许多的官员和勋贵都想著书立说。
至于以写书为生的落魄书生，自然就更加热衷于找人帮忙出书了。
徐孝德的官职虽然不算高，但是他女儿在宫中很受宠爱，外面自然也有不少人想要走他这个“国丈”的路线。
所以哪怕是明知道徐孝德编写的《礼仪故事》很一般，文启明都愿意帮他出版，甚至还垫钱多印刷了几千本。
“徐侍郎，您谬赞了！说起来，这《海上旅行故事集》的发行，其实也算是给长安城的书市做了一把贡献，让更多人愿意走进书铺去看一看，买上基本自己感兴趣的书籍。
如今这一波热潮已经差不多过去了，我们的《礼仪故事》再上市，就不用担心受到它们的影响了，甚至还能因为他们的影响，吸引更多的人进来购买呢。”
文启明哪里敢在徐孝德面前托大？
自己只不过是长安城里一个书铺的掌柜。
虽然在楚王府的推动下，商人在大唐的地位有了非常大的提高。
但是再怎么提高，商人终究是商人，在大唐这片土地上，是不可能真正的超过官员的。
“再等几天，我看《海上旅行故事集》已经在各个书铺都能买到了，慢慢的每天的销量也变少了，到时候我们的《礼仪故事》再顺利的推出，就不怕遇到什么对手跟我们抢风头了。”
自己写的书到底怎么样，徐孝德心中还是有数的。
不过，到了他这个年纪，脸皮足够厚，只要出书对自己有好书，他就会厚着脸皮去出。
哪怕是自己掏腰包，也可以考虑。
毕竟，这些成本，最终都能通过其他方式收回来的。
“嗯，我看最多等一个星期，就可以正式上市了。这几天，我先安排一些预热的手段，让大家先好好的感受一把徐侍郎您的大作的风采。”
长安城中，非常出彩的好书，每年就那么几本。
只要不碰到《海上旅行故事集》这样的爆款，文启明就有信心让徐孝德的书籍“热销”一把。
到时候徐孝德跟人介绍自己的时候，就多了一项内容了。
而宫里头的徐惠，要帮自己父亲谋官位的时候，也可以多一些底气和理由。
“好，那就麻烦你了，我都听你安排！”
徐孝德满脸笑容的又跟文启明干了一杯！
酒桌上面，一时之间，可谓是宾主尽兴。

第1038章 调教晴儿
“王爷，是这样吗？”
“再夸张一点，突出人物鲜明的特点，让人看了一眼就能记下来。”
楚王府，李宽在书房中亲自指导着晴儿怎么绘制漫画。
在李宽的影响下，晴儿的素描水平在大唐算是比较高的，毕竟其他高手都讲究画画的意境，但是素描却是更多的讲究写实。
可是漫画跟素描毕竟还是挺不一样的，虽然在大唐其他的人看来，它们两都不像是传统的画画。
“要不王爷您给我们示范几张图，这样晴儿就能更好的搞懂漫画到底要怎么画？”
武媚娘在一旁提出了建议。
事实上，她对李宽提到的漫画，也是颇感兴趣的。
如果漫画创造也能起到《三国演义》或者《红楼梦》这样的效果，那么指不定晴儿依靠一部漫画而名垂千古，也不是不可能呢。
或者说，自己可以把李宽过去写的小说，转化为漫画，那么是不是也算是一段佳话呢？
“行吧，我给你们示范一下！”
李宽拿过了特制的铅笔和纸张，刷刷刷的在上面快速勾勒了一副年轻妹子的漫画。
“王爷，这个也太过夸张了吧？哪有人的腿是这么长的，身材比例明显跟一般人不大一样；还有这个腰，也实在是太细了，偏偏上面还画的，还画的……”
晴儿的脸都红了，自家王爷画的这都是什么东西？
难道漫画都是这样的吗？
“大长腿，细腰，还有那大眼睛和……”武媚娘忍不住痴痴地笑着道：“王爷，这不会就是你喜欢的女人的标准吧？”
“啊？”
晴儿听了武媚娘的话，忍不住愣了一下，然后再想了想自家王妃和侧妃的身段，似乎还真是这样。
虽然不管是程静雯还是武媚娘，身材都没有眼前漫画里面的那么夸张，但是意味却是非常相似，只不过稍微丰韵了一点点而已。
“你们先别管其他的，我就问你们，这么一幅画的话，你们一眼看上去，是不是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把她当成是其中一个女配角的话，是不是故事还没有开始，就觉得这个女配角会是一个成功的配角？
这漫画，跟其他的小说或者戏剧都完全不同，它是一种全新的艺术表达形式。换一句话，这漫画，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娱乐大众，让大家在劳作和学习之余，能够好好的放松一下，也要充分的满足读漫画的人对生活中的一些幻想。”
李宽一边说，一边在旁边开始画起了另外一个男子的漫画。
“这个男配角长得似乎很一般呢，没有大家常见的那种帅气，反倒是像一个比较普通的邻家男孩，但是脸上却是非常的开朗、自信。”
李宽画的非常快，不到一分钟，一幅画就出来了。
“这是我准备给你讲的《海贼王》这部漫画里面的主角，名字就叫做路飞。他是一名性格积极乐观，爱憎分明，宁死不屈，十分重视伙伴与朋友，对任何危险的事物都超感兴趣的年轻男子。
我们这部漫画虽然叫做《海贼王》，但是我们讲的重点并不是海贼是怎么做事的，这个路飞和其他传统的海贼所不同的是，他并不会为了追求财富而杀戮，而是享受着身为海贼的冒险和自由。
也就是说，我们这部漫画，宣传的是一种冒险和自由的精神，那是一种积极向上的精神，那是一种鼓励大唐百姓出海追求新生活的精神，这一点，你在今后的《海贼王》创作之中，一定要牢牢的记住。
我只能给你一个大概的设定和最终的结局要求，然后举几个冒险的例子，然后剩下的就要你自己去思考和创作了。
反正这个《海贼王》，你可以一两个星期出一集漫画，然后一直画下去，直到你觉得再也没有故事可以借鉴了，就可以考虑完本了。”
要想影响一代人的出海观念，肯定不是一两集漫画就能达成的。
李宽希望晴儿能够把《海贼王》这个漫画，画个十年二十年的，让它成为大唐漫画最经典的存在，让无数年轻学子对出海冒险都充满了向往。
“王爷，我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漫画这种东西，不管是画画的表现手法也好，还是人物性格也要，一定要足够的个性鲜明，不用特别的去管它跟现实是否符合，也不用去管它大家觉得这么一个角色是不是太夸张了，因为我们要的就是夸张。
所谓的艺术来源于生活，但是高于生活。我们可以把现实生活中某种人具备的性格，把它夸张、放大之后，反映到漫画的人物身上，让这些人物成为大家一眼就能记下来的存在。”
武媚娘的领域能力，显然是比晴儿还要高几分。
“没错，就比如我给《海贼王》设定的这个主角路飞，他的性格单纯天真，脑子完全是个一根筋，对新鲜事物尤其机械和新奇武器方面有强烈的好奇心，对好奇的事物眼中会产生星星。他也特别喜欢动物，具备与各种动物的匪夷所思的交流能力。
并且，他对女色毫无兴趣，个人却是爱憎分明，从不会隐藏自己的想法，一旦遇到性格比较复杂的人，路飞就会感到头疼，甚至他直接会朔州自己好讨厌对方。这些性格，放在现实生活中，绝对是很难生存下去的，但是却是有一部分人身上所具备的。
总之，不管是给主角设定人物性格，还是给配角设定人物性格，一定要够鲜明，够夸张，不要怕是否真实。
你要形容一个人吝啬，就要把吝啬的行为写到极致，哪怕是家里明明有万贯家财，却是连多喝一口粥都舍不得。
你要形容一个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那么你就把他当成是一头猪，一头熊，不管是什么场合，只要一点火星，就能让他爆发。”
李宽循循善诱之下，晴儿和武媚娘都对漫画有了比较直观的认识。
再加上李宽写的两副漫画图片，给了晴儿最直观的参照。
所以等到夜色降临之时，晴儿已经能够比较熟练的掌握漫画绘制的技巧了。

第1039章 李世民的独宠
颐和园中，李世民面色不善的坐在一间亭子里面。
“兰和，徐充容还没有来吗？”
看着昆明湖里面，蜻蜓在水面上飞舞，荷叶已经慢慢的长大，李世民本来的心情是很好的。
作为宫中最有才华的妃子，徐惠这几年很受李世民宠爱。
今天这样的场合，李世民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她。
结果让兰和安排人去叫徐惠，却是瞪了半个小时都还没有过来，这让李世民的笑容逐渐消失。
伴随着年岁增长，李世民的脾气已经不像是早年间那么和蔼了。
虽然按照后世的说法，五十岁还不到的李世民，绝对是正当壮年。
但是作为一个在皇位上坐了十八年的帝王，李世民却是明显的有点显老，眼角的皱纹是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
日理万机，不辞辛苦。
要做一个好帝王，可没有那么容易。
甚至越是身居高位，反而越繁忙。
就连后世的各个创业大神也不例外，你看他们那么光鲜，其实背后也是付出了很多努力的。
就像是业界劳模雷布斯，据说最忙的时候一天开了二十三个会。
这种工作强度，绝对让哭喊着九九六很辛苦的程序猿望尘莫及啊。
“陛下，奴婢已经再次安排人过去催促了，想来是徐从容有什么事情耽误了，您再等一会。前几天，晋阳公主从楚王府带回来一种新的点心，御膳房如今已经做得像模像样，要不奴婢安排人送一点过来给陛下尝一尝？”
兰和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在一旁伺候着李世民。
伴君如伴虎，这几年，兰和对这话有着非常深刻的领悟。
有点喜怒无常的李世民，根本不是一般的太监能够伺候的过来。
“你看着安排吧！”
这个时候，亭子外面，徐惠正在几个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珊珊到来。
冰雪聪明的徐惠，一眼就看到李世民冷脸如冰。
不用说，她肯定知道了李世民的不快，但是她只是嫣然一笑，来到李世民身边，简单的额请安之后，让人准备好笔墨，然后挥笔写了一首诗。
朝来临镜台，妆罢暂徘徊。千金始一笑，一召讵能来。
李世民刚开始的时候还在生气，不过看到徐惠在一旁开始作诗，忍不住提起了几分好奇之心。
而当徐惠把这诗做好之后，他脸上的怒意就彻底消失，只剩下惊喜。
在后宫之中，敢跟李世民像朋友一样正常对话的妃子，只有徐惠一个。
这也是她这几年能够受到李世民宠爱的重要原因。
而此时徐惠写的这诗，也甚是有意思。
“一清早我就对镜梳妆，妆成后却又忍不住犹豫徘徊。
古人千金才买美人一笑，陛下一纸诏书就能把我召来吗？”
这么个意思，李世民自然一下就看懂了。
徐惠这么面对李世民的怒火，明显跟其他妃子不一样。
要是碰到其他人，估计此时此刻正跪在地上请罪嗯，而徐惠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而这么一来，果然就让李世民开怀大笑。
“仰幽岩而流盼，抚桂枝以凝想；想千龄兮此遇，荃何为兮独往。听说爱妃在八岁的时候就作出了如此清雅的诗句，当初朕还觉得可能是以讹传讹的结果，现在再看到爱妃的新作，倒是觉得这个传闻想来也是真的。”
李世民当初把徐惠召进宫，也是听说了她的才名。
人长得美，又有才华，自然很受人欢迎了。
李世民也是人。
“陛下过誉了，臣妾只不过是附庸风雅，随便写几句而已。真要是论到写诗作词，还是楚王殿下最厉害。”
徐惠嫣然一笑，坐在了李世民对面。
虽然李宽最近比较少有作品流出来，但是作为“长安城第一才子”，现在还没有谁敢说自己写诗作词比李宽强。
“宽儿那是一个特例，爱妃你不能跟他比。再说了，这家伙也甚是懒惰，已经好久没有新作面世了，朕得找个机会敲打敲打，别整天就腻在王府里。”
“那臣妾还真是期待楚王殿下的新作呢！对了，臣妾的父亲最近也编写了一本新书，过几天就准备正式在书铺售卖，正好我这里有几本，陛下有空也请指点指点。”
徐惠对自己的父亲，还是非常照顾的。
不管是现在的礼部员外郎这个职位，还是徐孝德想要谋取一些其他的东西，徐惠都提供了很多的帮忙。
要不然他一个外地的县令，哪能那么容易被调到长安城任职呢？
“哦？你阿耶出新书了啊？”
徐孝德有几分才名，这个事情李世民倒也是知道的。
但是在大唐，对于传统文人来说，可不是有几分才名就能出书的。
虽然这几年伴随着印刷业的发展，大家出书变得越来越容易。
但是这也是相对的，整体来说，这个年代的文人出书，跟后世完全没法比。
到了后世，但凡是一个大学教授，要是没有出过几本书，估计连教授的这个职称都评不上呢。
哪像是大唐，在十几年前，几本书就只有当世大儒那样的人物，才有资格、有机会出书。
换句话说，也就是要后世那种大师级别的人物，才有机会出书。
“是的，他现在不是在礼部做事嘛，所以就想到了通过编纂一些简单易懂的故事，来教导大家学习礼仪，遵守礼仪；《礼仪故事》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产生的。”
徐惠一边说，一边从身后的宫女手中取过来一本装订成册的书籍。
看这封面，显然是专门制作的精装版，看上去很是精致。
“《礼仪故事》？你这么一说，朕还真是挺感兴趣的，找个时间我好好的拜读一下。”
李世民接过了徐惠手中的书籍，还顺手捏了捏她得小手。
至于真的看书，什么时候看这书，可就不少说了。
他每天要处理那么多的政务，还要浏览主要的报纸和杂志，能够空余的时间其实非常的有限。
这个时候，你让他去认真看一本没有什么名气的徐孝德写的书籍，显然是比较困难的。
不过，看在自己爱妃的面子上，他也不会完全把书扔在一旁。
徐惠看到李世民的表现，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也没法多说什么。
显然她完全能够理解李世民如今的处境。
……
桂填艾这几天比较忙。
他抱的大腿的新书马上要开售了，这是一个表现自己的好机会啊，他自然不想错过。
“祝总编，文章我都已经全部写好了，后面的事情就要麻烦您了！到时候徐员外郎的新书大卖，他肯定不会忘记您的支持的。”
五合居中，桂填艾主动的约上了祝之善一起喝酒。
“桂主事，这弘扬礼仪，是我们各个报社义不容辞的事情。像是《礼仪故事》这样的佳作，我们自然是要大力支持的。你放心，明天傍晚的《长安晚报》，你肯定可以看到这篇文章。”
祝之善的手在怀中方银票的地方摸了摸，脸上满是笑容。
这个桂填艾，还是很识相的嘛。
听说那个徐孝德的女儿在宫中非常受到陛下宠爱，他本来就想找个机会去结识一番，现在桂填艾主动的帮忙把梯子给递过来了，祝之善自然而然的就顺着梯子下来了。
虽然后宫不能干政，但是枕头风的威力，祝之善还是非常清楚的。
要是长孙皇后还在世，大家可能都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但是现在的话，情况就不同了。
前两年，宫里头为了争夺皇后之外，据说斗的还挺激烈的，直到李世民明确表示不会另立新后，大家才算是消停了下来。
可是，徐惠在宫中却是能够异军突起，短短的时间内就从才人升为充容。
李世民每个月有一半的时间都是翻她的牌子。
颐和园中的动静，外面的百姓想要知道是很难的。
但是对于官员来说，却是没有太多的秘密。
李世民宠爱哪个妃子，这对长安城的勋贵和官员来说，根本就不是秘密。
祝之善自然也是知道。
虽然祝之善背后靠着长孙家，不用担心有谁敢欺负自己。
但是如果能够跟徐孝德拉上关系，他自然也很是乐意。
“那我就替徐员外郎谢谢你了！到时候《长安晚报》有什么需要礼部帮忙的事情，也请你随时过来找我。”
桂填艾看到祝之善很痛快的答应了自己的邀请，脸上也多了不少的笑容。
这样的结果，才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这《礼仪故事》写的那么好，只是印刷了那么点，估计几天就卖完了。正好我现在负责《长安晚报》，跟长安城好些印刷作坊的关系都不错，我提个小建议，这书可以多印刷个几万册，到时候直接在长安城中所有的书铺同时开售，肯定能够取得一个非常不错的成绩。”
“大后天就准备在文曲书铺开始售卖了，现在追加印刷还来得及吗？”
听了祝之善的话，桂填艾也有点心动。
虽然徐孝德已经把《礼仪故事》上市的相关工作全部委托给了文曲书铺的文启明掌柜，但是他桂填艾要是能够在这种背景下发挥自己的作用，到时候徐孝德肯定会高看他一眼。
等到下一次徐孝德高升的时候，很可能就顺手把桂填艾也给拉上去了。
虽然书籍的印刷成本下来了，但是一次性印刷几万册的话，这个成本还是非常高的。
桂填艾哪怕是想要拍马屁，也拿不出那么多的钱财出来啊。
“来得及，完全来得及！只要你们想加快速度，我让印刷作坊的匠人连夜赶工，直接使用你们之前制作的雕版，开始印刷新的《礼仪故事》，到时候，你就不用担心书不够卖了。”
“好，那我就先做主，麻烦祝总编帮帮忙，但是具体印刷多少册，需要多少钱财，这个可能要晚点才能回复你。”
桂填艾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下，就下定了决心。
要拍马屁，干脆就拍一个大马屁，一次性的把徐孝德给拍爽了。
……
“王爷，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我觉得这么一册漫画，似乎只是讲了一个故事的开头，读者买了这本漫画之后，很快就看完了呢。”
“有什么问题呢？这就跟之前《红楼梦》在《大唐日报》上面连载一样，每次只是连载一部分的内容，并不需要一次性的把所有的内容都给刊登上去。
这个《海贼王》的漫画也一样，我还指望你写个十年八年呢，总不能真的等到十年八年以后，一次性的出版一个几百本漫画书吧？
这可就达不到我的设想了。现在这样刚刚好，每本书就讲一个故事，我们今天先开一个头，让大家见识一下漫画的威力。”
楚王府中，在李宽的亲自指导下，晴儿很快就完成了《海贼王》第一集的制作。
如今，印刷做饭正在快马加鞭的印刷。
按照李宽的设想，如果晴儿的手速够快的话，那么以后《海贼王》将会按照每个星期一集的速度，不断的推出来。
到时候，一定可以带动长安城的书市，走一波探险的热潮。
李宽甚至都不介意其他的书生来模仿《海贼王》的套路，去写各种各样的海贼的故事。
反正只要能够提高大家对于海外事务的兴趣，这就是一件值得李宽支持的事情。
“我是担心一下子印刷了那么多漫画，要是卖不出去的话，可就有点浪费了。”
虽然晴儿也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但是第一次出版东西，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却是怎么都丢不开。
“三万册算什么多？不说整个大唐，我估计单单长安城就能把这个数量的漫画给消耗掉。晴儿，你要知道我们的漫画是一个纯娱乐的东西，不管是男女老少，都适合看。特别是学堂里的学员和待字闺中的小娘子，肯定都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幻想。
而《海贼王》的冒险故事，到时候将会囊口倭国、琉球、南洋、西洋、澳洲、美洲等世界上各个地方的探险历程，这是大家了解外面世界的一个好方法。”
李宽既然赋予了《海贼王》不一样的宣传意义，自然也不会小打小闹的在那里折腾。
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以楚王府如今的实力，还真是有资格将这句话。
“那……那一切就听王爷安排了。”
晴儿不知道怎么去反驳李宽，干脆老实的点了点头，一副完全听你话的意思。
“这一次是第一集，我帮你一起推进一下，以后的事情可就是要靠你了。当然，你也不用压力那么大，可以多找一些人帮你。整个楚王府，还没有谁敢拒绝你的邀请的。”
李宽自然是不可能天天盯着《海贼王》，他要办的事情还多着呢。

第1040章 又是一文钱
文曲书铺是长安城第三大书铺，仅次于新华书店和三味书屋。
掌柜的文启明能够在新华书店和三味书屋的压力之下，维持文曲书铺的经营，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文掌柜，《长安晚报》和《曲江日报》上面已经有了《礼仪故事》的相关报道，等会真是开售，你说会不会跟之前《海上旅行故事集》开售那样，有人过来抢购呢？”
徐孝德有点患得患失的站在文启明身边，想要知道自己的书籍到底卖的怎么样。
“徐员外郎，你放心吧，今天肯定会有很多人过来买书的。这段时间，《海上旅行故事急》把书籍市场的氛围给带起来了，而这本书现在该买的基本上都买了，剩下的人要么买不起，要不没什么意愿去买，所以每天的销售量非常的有限。
可以说，这是《礼仪故事》上市销售最好的时间点，没有什么像样的对手，又有一个热闹的市场。到时候，别说是几千册，就是把我们追加印刷的几万册全部卖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作为《礼仪故事》这本书的运营者，文启明自然不会拒绝祝之善伸出来的橄榄枝，很痛快的同意追加印刷两万册。
虽然他也知道像是《礼仪故事》这样的书籍，其实市场空间非常有限，追加两万册的话，是很难卖出去的。
但是想到桂填艾已经跟人联系，安排了上百名黄牛营造气氛，到时候在这些人的烘托下，肯定会吸引更多的人去购买。
买书这个事情，大家是很容易跟风的。
哪怕是一本书的质量不怎么样，只要宣传到位了，刚开始也是可以热销一把的。
文启明没有指望《礼仪故事》能够像其他经典书籍一样，长盛不衰。
他只要确保在刚开始几天热销，把徐孝德的名气打响，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至于多花的上万贯印刷成本，自然是最终由徐孝德买单。
“《礼仪故事》这本书，花费了我一生的心血。倒不是我真的那么在乎功名利禄，想要依靠这本书挣钱，或者依靠这本书获得名气，我只是单纯的希望更多的百姓能够学习到礼仪的故事，学习到做人的道理，为我大唐的发展立下一分功劳。”
徐孝德觉得自己刚出可能太过势力了一点，有损自己的光辉形象，所以听完文启明的话之后，他松了一口气，然后解释了一下。
“我知道，满朝文武要都是像徐员外郎这样为国分忧，我大唐何愁不能强盛？百姓何愁不能安稳？礼仪何愁会不断丢失？陛下能够有徐员外郎这样的丈人，也是国之幸事啊。”
“说到陛下，前几天我已经让徐充容带了一批书籍到颐和园，送给宫中的贵人们，想来陛下也是已经看过这本书了。”
徐孝德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明显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情。
整个大唐，能够有机会出书的可没有几个人。
而出了书之后，能够让李世民看到的，更加没有几个。
偏偏自己是这些条件都满足了。
何愁不能名利双收？
到时候有这么一个父亲在外面帮衬，对女儿在宫中的发展也是非常有好处的吧？
虽然徐家不像是韦家、杨家这样实力强大，但是自己这个正牌丈人的名气能够变大，对女儿在宫中的发展来说，绝对是一个助力。
毕竟，李世民有时候应该也是不希望自己的妃子的外戚太过强大吧？
“那实在是太好了，到时候要是能够知道陛下看完书后都说了什么最最好不过了。我可以去跟各个报社联络，将这个新闻反应在明天的报纸之中。”
文启明一边谄笑着在那里拍徐孝德的马屁，一边留意铺子外面的动静。
当他看到桂填艾那忙碌的身影，以及旁边已经开始在排队的黄牛，心中松了一口气。
《礼仪故事》这本书，他是全部看过的。
说实在的，很普通，普通到让人很难坚持看完这本书。
但是，文启明却是要把这本很普通的书籍卖出很不普通的销量出来。
虽然他在徐孝德面前百般承诺，但是心中其实底气并不是很充足。
好在这段时间没有什么像样的对手，徐孝德作为徐充容的父亲，又是一个值得炒作的话题，所以文启明才多了几分信心。
“这个就不必了，那些报社的写手，写起东西来，难免会有夸张之处，而必须每天都是会看报纸的，到时候看到那些夸张的说法，反而不美。”
徐孝德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不想弄巧成拙。
“掌柜的，开业时间差不多到了！”
就在文启明和徐孝德说话的功夫，时间已经慢慢的到了九点钟。
文曲书铺，要开张了！
……
新华书店。
武媚娘带着晴儿在那里指挥着伙计们在为《海贼王》第一集漫画的销售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这一次的漫画售卖，《大唐日报》也好，其他的报社也好，都没有做任何的事前报道。
哪怕是书册，也都是昨天才刚刚印刷出第一批来。
但是武媚娘和晴儿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本漫画拿出来售卖了。
作为《海贼王》最主要的创作辅助者，晴儿的激动心情，自然就不要多提。
至于武媚娘，她单纯是想要拉拢晴儿，让晴儿以后更多的站在自己这边。
虽然楚王府的后院比较和谐，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哪怕是跟程静雯的关系处的很不错，武媚娘也是愿意多拉拢几个人，指不定在关键时候就派上了用处。
这也算是武媚娘为人处世的潜意识习惯了。
在此之前，她一直没有找到很好的机会去拉拢晴儿。
像是金银财宝首饰之类的赏赐，晴儿根本就看不上，也不缺少这些东西。
而帮忙介绍如意郎君之类的手段，那就更加没办法使用。
就连照顾家人来间接收拢人心的手段，在晴儿身上也没有用武之地。
现在好不容易发现晴儿对《海贼王》的事情这么上心，武媚娘自然要好好的把握，让晴儿这个李宽最受信任的丫鬟，能够稍微向着自己一点。
“侧妃娘娘，这些宣传标语会不会太夸张了？我都看了有点不好意思呢？”
晴儿看到布幌子上面的标语，脸上忍不住变得羞红。
什么“大唐漫画的开山之作！”、“楚王殿下最看好的一本书！”、“美少女的精彩绘画”、“一个不一样的海贼故事”……
如此等等，这让习惯了躲在幕后的晴儿，赶到了一丝不习惯。
太高调了！
据说今天还会有《大唐日报》的写手过来现场采访，到时候在报纸上刊登采访的内容。
她一个丫鬟，虽然见过不少这样的阵仗，但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却是想都不敢想。
“晴儿，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难道你觉得《海贼王》这个漫画创作的不好吗？”
“没有，挺好的！”
“那你是觉得楚王殿下不看好《海贼王》吗？”
“也不是，王爷对这漫画充满了期待，也很看好它的前景，觉得不管是孩童还是年轻人，亦或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可能都会喜欢这种故事新颖，表达方式特别的作品。”
“那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晴儿，你要知道，今天《海贼王》的售卖，既代表了你晴儿，也代表了楚王府的脸面，一切的宣传，全部都不能落后，我们要让《海贼王》的销量配得上它的实力。我们要让大家见识到漫画的魅力，让大家喜欢上漫画，从此让漫画成为大唐百姓耳熟能详的一种书籍形态。
晴儿，我跟你说，指不定到时候依靠漫画这个产业，能够养活许多落魄的文人士子，甚至是一些书院的学员呢。
观狮山书院现在不是在招募越来越多的女学员吗？但是除了医学院之外，其他的学院的女学员数量还非常有限。
如果我们的漫画搞得好，观狮山书院指不定会专门开始一个漫画班，教授大家怎么去画画，怎么去创作漫画，怎么去把这么新兴的艺术推广开来，到时候晴儿你在漫画界的地位，绝对是谁也不能否认的。”
武媚娘看到晴儿有点害羞的样子，忍不住给她打气。
“侧妃娘娘，您说的我都懂，只是我还有点没有适应这个变化。不过您放心，楚王殿下既然给了我这个机会，我肯定会好好把握的。只要我把今后的《海贼王》的故事创作好，把漫画画好，到时候书籍的销量肯定会慢慢的上去的。”
“慢慢的上去可不行，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们一开始就要让长安城的百姓感受到《海贼王》的威力，让大家知道有漫画这个东西。这年头，已经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时候了。”
武媚娘作为楚王府的商业负责人，能够调动的资源自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她出手帮忙推动《海贼王》的售卖，那效果绝对是非同凡响。
不客气的说，单单是压货，她就能把几万册的《海贼王》给压出去。
再说了，如今各个船队的海员，普遍都认识一些常见的字，他们对《海贼王》这样的书籍，有着天然上的亲近，到时候在海员之中售卖一波，在各个学堂之中售卖一波，再像各个待字闺中的小娘子们售卖一波，这《海贼王》哪怕是想要低调，都低调不起来。
武媚娘可是很记得当初《红楼梦》热销的时候，多少人为了听到最新的一个章节，而费尽心思。
如今，《海贼王》虽然没有《红楼梦》那样吸引人，但是在漫画界，它的地位绝对不比《红楼梦》在文学界的地位差多少。
只要找对了读者，不愁卖不火。
“侧妃娘娘，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只是一文钱一本这个广告语，真的要打出去吗？”
眼看着新华书店开业的时间到了，伙计过来再次请示。
虽然印刷成本和纸张成本都在不断下降，但是一本漫画的印刷成本，绝对是不止一文钱的。
满打满算，要是没有一百文以上的售价，那绝对是血本无归。
可是武媚娘偏偏就给第一本《海贼王》定了一个一文钱一本的售价。
这倒不是她为了拉拢晴儿，故意去赔钱。
而是她准备采用的一种新的售卖方式。
按照李宽的规划，《海贼王》注定是一个连载时间特别长，出版本数特别多的漫画。
第一步是否挣钱，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在一开始就打响它的名气，让长安城百姓最大限度的知道有这么一本漫画的诞生。
所以她给《海贼王》的定价非常有意思。
第一天，一文钱一本。
第二天，两文钱一本。
第三天，四文钱一本。
第四天，八文钱一本。
第五天，十六文钱一本。
一个星期以后，基本上就可以恢复正常的售价了。
那个时候，第二本的《海贼王》也要开始售卖了。
有了第一本的销量基础，很多人肯定对《海贼王》的故事充满了期待，那个时候，就不需要再搞什么一文钱一本的销售游戏了。
而单纯的第一册的销售，根本就不可能亏多少钱。
只要以后的销量上去了，第一册哪怕是亏个几百贯、几千贯钱，又算得了什么呢？
自己要的是用户基础，要的是用户数量。
这跟后世的互联网拉新用户的套路是一样的。
一分钱购物，人家怎么挣钱？
不管是一分钱的东西是什么，绝对是连快递费都不够的！
但是各个平台在拉新人的时候，都是不予余力的给予各种优惠，还不是想要自己的用户数量多一些？
用户数量多了，就意味着以后购买自己产品的人的数量多了。
当然，用户数量多了，也意味着自己的估值会变高。
说白了，人家就不是靠着这一分钱的东西来挣钱，那只是一种营销的手段。
大家各取所需，似乎没有谁是输家啊。
如今武媚娘通过一文钱来售卖《海贼王》第一集，采用的就是一样的手法。
到时候，会不会有输家呢？

第1041章 摩拳擦掌
“一文钱一本？侧妃娘娘，这《海贼王》的漫画，只卖一文钱一本吗？”
晴儿是第一次听说这漫画居然只卖一文钱一本，立马脸色都变了。
虽然她不复杂楚王府太多的商业事项，但是基本的商业常识还是有的。
一文钱一本的漫画，怎么可能挣钱？
到时候卖的越多，岂不是亏的越厉害？
自己不仅没能给楚王府带来收入，还导致了亏损。
这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啊。
“就按照之前准备的就安排，不用纠结，多准备一点库存就可以，然后让人再去印刷作坊催一催，多印刷一些漫画出来，别到时候一会就卖断货了。”
武媚娘继续吩咐伙计干活，之后才回过头跟晴儿说话。
“只是第一集的时候卖一文钱一本，并且只是今天卖一文钱一本。”
“可是，一文钱一本的话，估计无数的百姓都会过来买书，到时候我们会血本无归的。一开始就迎来大亏损，这对我们《海贼王》后续的发展很不利吧？”
晴儿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李宽在商界的威名受到损害。
“不，卖的越多越好，这相当于是帮我们打广告，扩大我们漫画的受众，相当于是推广费用。晴儿，你放心，我们楚王府做事，什么时候吃过亏？那些想要占便宜的人，最终会发现他们为我们做了嫁衣。”
武媚娘现在总裁范十足，绝对算得上是长安城商圈的女强人。
“可是每卖一本漫画就亏了那么多钱，以后要卖多少才能挣回来啊？侧妃娘娘，要不我们就今天优惠一天，明天开始恢复原价吧，要不然那个损失也太大了。”
晴儿虽然一直在李宽身边做事，但是对于商业上的事情，自然是没有武媚娘看的那么透彻。
“不用，我已经安排人按照十万册的规模去印刷，这要是明天就恢复原价，就起不到设想的推销效果了。不过你这些话让我想到了一个好方法，明天的优惠活动，必须是领取了今天发放的宣传单，并且在上面采集了二十个人的签名才能享受。”
武媚娘不断的思考着如何用最小的成本达到最大的广告效果。
像是在《大唐日报》上面打广告，自然是一个比较成熟的方案。
但是花费的成本也是比较高的。
楚王府不缺钱，但是她也不能不顾商业规则，随便乱花钱。
商业上的事情，就按照正常的商业手段去办。
这是李宽一直推崇的原则。
武媚娘自然也是全力去遵守。
“啊？这个很容易作假啊。到时候人家随便写二十个名字，我们也没有办法去核实啊。”
晴儿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优惠方案，门槛似乎不高，而且核实起来很困难，到时候容易引起争议。
“我们没有必要去核实啊，只要有二十个名字，不管这个字迹是不是同一个人的，甚至签名是不是真的有二十个，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通过这种方法，让收到传单的人主动的去帮我们去宣传。
晴儿，你想一想，如果你拿到了这么一份传单，那么为了享受这个优惠，肯定会尽力去找人签名的吧？直接一开始就想着作假的人毕竟是少数，他们也会考虑我们到时候会怎么去审核这个东西，所以只有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他们才会去作假。
这个时候，我们根本就没有必要去纠结。只要有人拿着传单，上面有一些签名，我们直接就给他优惠就行了。
反正哪怕是没有这个东西，我们原本也是想要搞这个优惠活动的。现在这么一折腾，只不过是让我们的优惠活动的影响力变得更大而已。
毕竟，那些被请求帮忙签名的人，肯定会问一问到底是什么情况，而这么一问之下，很可能他们又会成为我们《海贼王》的潜在客户，到时候一传二十，二十传四百，四百传八千，很快整个长安城的人都会知道我们的《海贼王》。
晴儿，如果我们单纯的在报社上面打广告，哪怕是同时在《大唐日报》、《长安晚报》、《曲江日报》这些大报上面刊登大篇幅的广告，花费大量的钱财之后，你觉得真的能让长安城一半以上的人都知道《海贼王》吗？
不用说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是通过简单的积签名的方法，却是有机会在短时间内让我们的漫画成为长安城众所周知的存在，这个广告效果，绝对是史无前例的。”
武媚娘想到的这个方案，是李宽前段时间的时候讲到一个商业案例的时候，随口举的例子。
当时武媚娘还没有太当回事，现在谈到了《海贼王》的推广，才突然想到把它跟集签名活动搞在一起，效果似乎非常的不错。
就连一直比较担忧的晴儿，听完了武媚娘的话之后，眼睛也变亮了。
“听侧妃娘娘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到了王爷之前说的一些话，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那个王有才跟席君买去天竺售卖保健丸的方法，就跟您说的有那么一点点的相似之处。”
“王有才跟席君买去天竺售卖保健丸背后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武媚娘敏锐的从晴儿的话之中发现了一些东西。
虽然王有才他们出海这件事情，武媚娘是听说了的，甚至也知道他们去的是天竺，售卖的是保健丸。
但是，仅此而已，其他的东西她并不知道。
可听晴儿的话，似乎背后还有其他的东西。
偏偏这些东西，晴儿这个丫头知道，她这个侧妃却是不知道，难怪武媚娘有点吃味。
“啊？王爷当时跟王有才说保健丸在天竺的推广方案的时候，再三强调这个方案不能外泄，不可以在大唐使用。并且还让王有才要对船上的海员多家管理呢。”
晴儿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似乎说漏嘴了。
王爷既然没有跟侧妃娘娘说这个事情，那自己要是说的太多，就不合适了。
好在武媚娘也没有为难她，听到晴儿这么说之后，就知道这事情背后肯定有故事，但是这个故事没有必要去逼着晴儿跟自己讲。
等晚上完事之后，自己去问就行了。
“走，我们去前面看看，新华书店要开业了！”

第1042章 乐极生悲
桂填艾今天的心情比较激动。
忙碌了那么多天，总算是可以收获胜利果实了。
徐充容在颐和园中非常受陛下宠爱，这个消息他已经通过各种渠道证实了。
这么一来，他抱徐孝德大腿的行为，就变得正确无比了。
现在能够想到要提前抱大腿的人，可能还不是很多。
毕竟徐惠在宫中只是一个充容，跟韦贵妃、杨妃等人的地位还是没有办法相提并论。
但是职位有的时候并不代表一切，特别是在皇宫之中，天子是否信任你，是否宠爱你，这才是最重要的。
很显然，在这方面，徐惠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
“老任，兄弟们都吩咐好了吧？今天可是有不少报社的写手都会过来，可别露馅了，到时候把好事办成了坏事，就没法跟上面交差了。”
桂填艾作为一名礼部管事，平时接触的三教九流的人比较少。
找黄牛这件事情，他自然不可能亲自去找。
好在老任在歌剧院一带的名声很是响亮，桂填艾很容易就找到了他。
有生意上门，老任自然不会放弃。
两人一拍即合，就有了文曲书铺眼前的热闹场景。
“桂主事，你放心，这种事情找我老任，您算是找对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可是楚王殿下都说过的话。而营造热闹氛围，给《礼仪故事》这本书当托，我的人绝对是专业的。不瞒你说，这种事情，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长安城每隔几天，就有一些场合需要用到这样的场景。以后如果有其他需要用得到我的地方，也请你尽管吩咐，不用客气。”
老任那是长安城黄牛界的一哥，区区一个《礼仪故事》的托，对他来说确实没有什么难度。
“那就好，徐员外郎对这书的销售充满了期待，我可不想到时候卖出去几本之后就卖不动了，那就难看了。”
“这个道理我懂的很，要不然你也不会请我过来。这百姓啊，最是喜欢从众。西市门前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来往，到时候大家看到这里的热闹场景，自然而然的就会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很多原本并没有想买《礼仪故事》这本书的人，说不准也就冲动之下买了。这种情况，我是见多了。”
老任可是搞牙行出身的人，对于这种事情，那是再清楚不过。
“我看队伍之中，除了三五个不是我们安排的人，其他都是你的属下，到时候这些人排完队之后，真的不会冷场吗？”
桂填艾可是听说徐孝德有可能升职为礼部侍郎，可不想自己的马屁拍在了马屁股上。
文曲书铺里面，徐孝德可是正看着自己的表现呢。
“我安排了上百名托，已经足够多了。到时候一些排在前面的人，可以混在人群之中重新接着排队，反正不会让气氛冷切下来。这百姓最是盲从，只要看到这里有热闹可瞧，自然就会有人跟风。反正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把《礼仪故事》给看一遍，顶多就是问问四周的人，这本书到底怎么样。
可是这四周的人，大部分都是我们的托，他们听到的消息，都是我们希望他们能够听到的，你还担心这些人不心动？
至于说现在没有几个其他的顾客，这也是很正常的。虽然《礼仪故事》的一些推广文章已经在报纸上刊登了，但是里面具体讲了什么东西，并没有几个人知道。再说了，这书的内容，听名字就能够猜到一些，走的明显不是畅销书的路线，只能这么慢慢的搞了。”
老任这话，让桂填艾安心了一些，但是也让他心中有点不舒服。
《礼仪故事》凭什么就不能是畅销书呢？
非的是《海上旅行故事集》这样的书籍，才能是畅销书吗？
那些小说一样的东西，放在十几年前，都是遭到读书人唾弃的，根本没有什么人看。
现在却是堂而皇之的占据了销售榜的前列。
“书铺已经开门了，先把眼前的情况搞好再说。”
桂填艾本来还想跟老任好好的说道说道，但是看到文曲书铺的大门慢慢打开，他立马精神一振，不去想其他糟心的事情了。
“有《礼仪故事》没有？给我来一本！”
领头的一名托，故意嚷嚷着大声音，希望路人能够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情。
“我也要一本《礼仪故事》，从《长安晚报》上面的报道来看，这是一本教育小孩的好书。反正只是三百文钱一本而已，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听说你们今天买书是有九折优惠，这是真的吗？我想来一本《礼仪故事》。”
很快的，文曲书铺面前就热闹起来了。
而文启明也及时的安排了铺子中的伙计去路边散发传单，宣传徐孝德的《礼仪故事》，并且尽可能的跟那些路人说明买了这书对孩子教育的好处。
不管是哪个年代，华夏人对子女教育都是非常重视的。
哪怕是自己吃糠咽菜，也愿意花大价钱去支持孩子的教育。
后世的学位房的价格会那么夸张，跟大家重视教育，有非常大的关系。
同样是一条街两旁的房子，有学位的可以卖十万一平，没有学位的却是变成了五万一平。
偏偏大家都还接受了这种现状。
当然，这跟网上一堆“公知”在那里贩卖焦虑，也是不无关系的。
“徐员外郎，短短的一刻钟，已经卖出去近百本了，看来首日热销千本，一点问题也没有啊。”
虽然知道买书的大部分都是托，但是文启明还是笑眯眯的跟徐孝德道喜。
“大家喜欢就好，这《礼仪故事》，我可是花费了多年心血，前后修订了不知道多少次才定稿的。这一次能够跟大家正式见面，也算是完成了我的一个心愿。”
徐孝德虽然有地方上为官的经验，但是长安城里各种各样的商业推广手法，他并不了解。
他还以为自己的书籍真的那么好卖呢。
要知道，在他以前待的州县，一本新书在书铺上市之后，别说是一刻钟卖一百本，就是一个月能够卖掉一百本，那就算是非常好的销售书籍了。
这长安城不愧是大唐的首善之地，百姓们的腰包很鼓啊。
“这些百姓能有机会学习徐员外郎的大作，那是他们的造化。我们外面排队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要不我们去点都德好好的庆祝一番？”
文启明帮徐孝德不予余力的卖书，为的就是跟他打好关系。
而要拉关系，自然是酒桌才是最好的场合。
“也行，反正那个点都德离这里也不算很远，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就走过去吧。顺便感受一下西市的变化。”
徐孝德也不傻，知道文启明这么热心的目的所在。
不过，自己到长安城的时间还比较短，没有什么嫡系部下，招揽几个可用之人在身边，也是很有必要的。
所以，不管是桂填艾也好，文启明也好，他们的投奔，徐孝德都是直接收入麾下。
至于自己需要付出的那点东西，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这就是徐孝德的观点。
趁着自己女儿如今在颐和园中正受宠，自己要是不好好的干出一点事业出来，等到新皇登基，或者是自己女儿人老珠黄的时候，那就晚了。
“这长安城如今有将近两百万人，其中至少有三成的人是认识一些简单地文字的，这三成的人当，只要有一成的人来购买《礼仪故事》，就能把我们库房之中所有印刷的《礼仪故事》都卖空。这几年，像是这种传统的书籍能够售卖出这么多销量的，几乎是一本也没有。哪怕是国子监祭酒孔颖达的《夫子编译》，也要甘拜下风。”
出了文曲书铺的大门，文启明看了看热闹的队伍，满是笑脸的跟徐孝德交谈着。
“长安城四通八达，这里的新书上市之后，短短几天时间就可以在洛阳和凉州等地开售，到时候还是得多辛苦文掌柜，帮忙跟各地的书商联络。”
“没问题，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不过这段时间，我准备在城外购置一块土地用来开设自己的印刷作坊，只是现在好的土地比较难搞，特别是上面的一些农户，要让他们迁移还比较麻烦，所以可能会耽误几天时间。”
文启明一边观察着徐孝德的反应，一边将自己心中在意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找徐孝德帮忙，所以比较小心翼翼，拐弯抹角。
如果徐孝德当作没有听懂，那么他就只能等下次再找机会了。
好在徐孝德虽然不算聪明，但是怎么说也是在官场上混了十几年的人。
文启明这话一出口，他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虽然土地出售的事情不归他管，但是长安城各个衙门很少有不给他面子的官员，所以徐孝德对于帮文启明搞定这些事情，并无压力。
“这些都是小事，回头我让府上的管家去长安县衙走一趟，然后你再去申请相关的东西。如果还是有问题的话，就直接找我的管家，或者你直接把相关的资料给到他就行。”
文启明说的那些事情，徐孝德显然并不怎么担心。
左右不过是一块地，又没有什么特别的。
“多谢徐员外郎，那我晚点就去整理一下相关的资料，明天直接去长安县县衙；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耽误《礼仪故事》在其他州府的销售的，长安城最近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书籍上市，不会给《礼仪故事》带来什么冲击，您就坐等《礼仪故事》销量屡创新高吧。”
文启明脸上笑开了花，比徐孝德慢半步的跟着往点都德走去。
作为西市的商家，文启明这些年也算是见多了各个掌柜依靠背后大山，顺利的推进各种事情的案例。
当然，他也见多了许多没有背景的商家，被人欺负，甚至是家破人亡的案例。
一直以来，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找一个靠山，但是看得上他的，他看不上。
他看得上的，人家看不上他。
再加上他一直不想文曲书铺的控制权落到别人手中，所以一直都还是一个比较独立的商家。
这种独立商家，小打小闹的时候，长安城有很多。
但是做到了一定的规模之后，就比较少见了。
好在这次抱大腿总算是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徐孝德这个人，除了宫里头的背景，其他方面并没有特别大的依仗，其人的关注点也不在商业上，文启明不用担心自己的书铺被吞并了。
而宫里头的情况，自从长孙皇后去世之后，徐惠就独宠于陛下，这让文启明看到了提早押宝的希望。
果然，今天第一次试探，就没有让自己失望。
“前面是什么情况？怎么那么多人？”
徐孝德本来还想跟文启明客套几句，结果发现前方的路被人堵住了。
一帮人围在前方，除非你慢慢的挤进去，要不然别想顺利通过。
“前面好像是新华书店和三味书屋的地方，难道他们今天也搞什么活动？”
文启明这个时候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街面上，结果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新华书店附件。
事实上，长安城最大的几家书铺，相隔都不算很远。
像是新华书店跟三味书屋，更是门对门。
似乎为了印证文启明的话，旁边一名伙计走了过来，给文启明和徐孝德派起了传单。
“两位郎君，新华书店今天开始售卖大唐第一部漫画，只要一文钱一本，错过了就再也买不到了。这本漫画，是以楚王殿下亲自讲述的探险故事为主题，由楚王殿下的贴身婢女晴儿姑娘负责绘制漫画，集合了楚王府全方位的优势打造而成，绝对是贞观十八年的一个大作……”
文启明没有听清楚伙计后面说了什么。
此时此刻，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一文钱一本的漫画？
虽然他不知道漫画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一文钱一本，这就彻底的把他给搞蒙了。
这是一文钱啊，不是一贯钱！

第1043章 不信也没用，这就是真的
从当初一文钱一斤的大黄鱼开始，楚王府曾经用一文钱攻略创造过许多的奇迹。
这几年，算是比较消停了。
但是，文启明没有想到，当一文钱的攻略再次出现的时候，受伤的居然是自己。
“文掌柜，这印刷一本《礼仪故事》的成本，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是需要一百多文钱吧？这一文钱，也就只够印刷一张纸啊。这新华书店搞什么名堂？一文钱一本书，也就只够制作这张传单啊。”
徐孝德端详着一张宣传单，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
他虽然不是很了解商业上的事情，但是也不是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印刷一本书的成本大概是多少，他还是知道一点的。
如今居然有书籍敢卖一文钱一本，这是从古至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啊。
难不成这个伙计说错话了，不是一文钱一本，是一贯钱一本？
“徐员外郎，您的记性很好，《礼仪故事》的印刷成本是一百八十文，再考虑到运输和印刷成本的话，大概去到了两百文钱，所以我们把售价定在三百文一本，已经算是非常有良心了。
新华书店的那个什么漫画卖一文钱一本的话，绝对是卖一本亏一本，卖的越多亏的越多，不可能还有利润的。
我估计楚王殿下这一次纯粹是花钱挣吆喝，为了自己的贴身婢女能够扬名立万，也算是不惜代价了。可是他们什么时候搞活动不好，偏偏在今天搞，这也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吧？”
不等徐孝德说什么，文启明就在那里先抱怨起来了。
自己的满腔热血，被一文钱一本的漫画给打击的一无是处。
偏偏这股气，还没有地方去发泄。
他总不可能也让《礼仪故事》一文钱一本的售卖吧？
那到时候他的文曲书铺，就直接血本无归了。
虽然他想抱大腿，但是也不是这么个抱法呀。
“一个女子居然也出书，成何体统？还有这图案，画的奇奇怪怪的，完全是不知所云。楚王殿下的威名，是要坠落在一个丫鬟手中了吗？”
碰到这样的情况，徐孝德自然也是一肚子气。
为了打响自己的名气，他可算是下了大功夫。
《礼仪故事》也许不是一本多么经典的书籍，但是确实花费了徐孝德不少的心血。
人家的外戚是有权有势，自己在这方面没有办法比较，只能是走靠才华吃饭的路了。
原本还以为稳操胜券，可以靠着《礼仪故事》一炮而红，可是现在看来……
够呛了！
“伙计，这什么漫画，真的是一文钱一本吗？”
满怀着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文启明拉住附近一名正在派发传单的伙计。
“这还有假？没看到大家都在排队吗？我可是提醒大家哦，一文钱一本的优惠活动，只有今天有效，明天就得两文钱，并且需要集齐二十个签名之后才能享受，而到了后天，这个要求就更是翻了一番，一个星期以后，就完全是正常的市价销售了。
这《海贼王》的故事特别的精彩，看过的人没有不说好的，哪怕是你们今天没有买第一册的漫画，后面也是需要重新买的，到时候白白浪费两百多文钱呢。
要我说，你们还是趁着还有时间，赶紧去排队，应该还能买到一本呢。”
伙计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倒在文启明的头上，让他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
“你说这书叫做《海贼王》？是楚王殿下亲自编写的故事吗？”
虽然遭受到了重大打击，但是文启明的头脑还算是保持着清醒。
可惜，头脑再清醒也好，改变不了受打击的命运。
“是的，这《海贼王》的故事，是楚王殿下亲自编写的，由晴儿姑娘负责制作成漫画。这位郎君，这漫画是一种大家以前都没有接触过的东西，我建议你买一本回去好好的看一看，要不然到时候别人都在谈论《海贼王》，你却是不知道这个故事讲得是什么，那就很没有面子了。”
伙计的话说完，文启明还没有怎么样，徐孝德先站不住了，直接往前挤进了人群，要去排队买一本《海贼王》瞧一瞧。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这种基本的道理，徐孝德还是懂的。
眼下，不计成本的《海贼王》，绝对会是自己《礼仪故事》最大的敌人。
不管是什么东西，什么事情，第一名跟第二名的差距都是非常大的。
大家可能都知道刘翔曾经获得过奥运冠军，但是当时的亚军是谁？
估计没有几个人知道了。
反正我是不知道的。
“徐员外郎，我们不用去排队，直接十文钱从其他人手中买一本，肯定能买到的。再不行，我们就花一百文钱，我就不信没有人愿意卖。”
看到徐孝德面色不善的往前走，文启明赶紧扔下了发传单的伙计。
时间是有成本的，做生意的人对这一点的体会是最深的。
要不然怎么会有时间就是金钱的说法？
“那你赶紧去买啊！”
徐孝德听到文启明的话，脸上有点挂不住。
这么浅显的道理，为什么自己刚刚就没有想到呢？
太丢人了！
所以对文启明一直态度还不错的他，刚刚也忍不住怒吼了一句。
文启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不过看到徐孝德那个表情，把自己想说的话都给咽下去了。
这个时候，他终于认清了现实。
自己终究只是一个商人，一个想依靠在徐孝德门下的商人。
怎么可能跟徐孝德真正的平起平坐呢？
人家是官，女儿还是颐和园最受宠的妃子。
文启明没有再废话什么，直接花了一百文钱从其他人手中买了一本《海贼王》回来。
新华书店虽然限制每个人每次购买的《海贼王》数量，但是你要是愿意重新排队的话，没有人会计较你刚才是不是已经买过了。
换句话说，一百文钱卖掉的书，人家重新排个队，就能买回来一本。
也就是碰到了文启明这样急着要《海贼王》的人，要不然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么大的价格差异。
黄牛，也是要讲究市场行情的。

第1044章 皇宫中难得一见的场景
“这就是《海贼王》？这就是漫画？这书虽然不算很厚，但是图案印刷的这么精美，成本不可能比我们要低啊。”
徐孝德翻来覆去的看着手中的《海贼王》第一册，怎么都想不通新华书店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如果只是象征性的拿出十本，甚至是一百本、一千本书籍出来搞促销，一文钱一本的亏本挣吆喝，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是这样啊。
按照伙计的说法，不仅今天会一直以一文钱的价格售卖下去，明天也只是卖两文钱。
这样的售价，等到明天消息传开了之后，肯定会有无数的人过来购买啊。
到时候，新华书店至少要亏掉几万册的钱。
“楚王府这是以本伤人啊！”
文启明欲哭无泪。
为什么自己这么倒霉？
“朝廷现在宣传的都是忠孝礼义廉，可是这新华书店却是出售《海贼王》这样的书籍，单单听名字就知道是一个将海盗的故事，这种宣传明显是跟朝廷的风向对不上的，我明天就在朝会上弹劾这《海贼王》误人子弟，扰乱民间风气。”
徐孝德是礼部员外郎，也是有资格去参加朝会的。
正常来说，他肯定是不愿意去跟楚王府作对。
毕竟，楚王府的人不好惹，这已经是长安城中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愿意，自己要是再不反抗一下，到时候压根就没有几个人关注《礼仪故事》了，到时候，自己辛辛苦苦付出的几年心血，就全部都打水漂了。
“不可！直接在朝廷上弹劾，就将矛盾公开化了。到时候指不定楚王殿下会用什么方法来对付我们。”
文启明听了徐孝德的话，吓了一大跳。
这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弹劾《海贼王》，这岂不是跟楚王府过不去？
哪怕是你真的要跟楚王府过不去，也不用这样跳出来啊。
商业的事情就用商业的手段去解决，这是李宽一直推崇的一个理念。
文启明很清楚，只要自己使用商业手法去对付《海贼王》，那么楚王府的人也就会跟着按规矩跟自己斗。
可要是像徐孝德说的那样，那可就麻烦大了。
到时候楚王殿下可能看在徐惠的面子上，不会那徐孝德怎么样，但是自己文曲书铺就不好说了。
或者说，到时候长安城还有没有文曲书铺？
“有什么好怕的？别人怕他李宽，我可不怕！”
徐孝德看到文启明居然跳出来反对自己的意见，不由得恼羞成怒。
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商人跟自己说“不可”了？
而文启明一看到徐孝德此时的反应，立马头大。
自己抱的这个大腿，似乎报错了？
“徐员外郎，不是说我们怕楚王府，而是我觉得要对付《海贼王》，也许还有其他的办法呢。”
“什么办法？”
“这一文钱一本漫画，哪怕是卖废纸也不止这个价钱。长安城中，如今在学习识字的人有不少，哪怕是把这漫画买回去，用来当成是练字的纸张，也是很划算的。
那新华书店不是如此托大，把这么厚的一本漫画卖一文钱吗？那我们就将计就计，怂恿长安城的百姓都来买《海贼王》，到时候这本书就成为了大家如厕的纸张，练字的纸张，根本就发挥不出它应有的影响力。”
文启明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自认为不错的主意。
反正你让我不好过，那么你也别好过。
《礼仪故事》的销量想要超过《海贼王》，显然是不可能了。
这段时间，长安城百姓讨论的书籍，只可能是《海贼王》。
但是，新华书店印刷的《海贼王》数量肯定也是有限的。
如果大部分的书都落到了那些一文钱买书回去当成其他用途的人手中，也算是间接的降低了《海贼王》的影响力。
这个方法，虽然不算什么好方法，但是却是可以恶心到新华书店。
不过，这也只是文启明一厢情愿的事情。
“那你赶紧去办吧！”
徐孝德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注意，不过能够恶心到新华书店，也算是给他出了一口气。
至于以后要怎么办，那就以后再说了。
……
新华书店门口发生了这么热闹的事情，长安城的勋贵们自然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长孙冲也不例外。
“祝之善，你说这楚王府搞得是什么名堂？只不过是一个丫鬟绘制的画本，居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背后是不是有其他的目的？”
长孙冲今天正好在《长安晚报》视察，所以把祝之善叫到了跟前一起商量。
作为大唐第二大报纸的负责人，祝之善的见识还是不错的。
“郎君，这《海贼王》的书，跟以前各个书铺售卖的都不一样。严格来说，这其实是一个由无数的画画组成的书籍，只不过是在画画里面增加了一些简单的人物对话而已。
这种被他们称作是漫画的东西，应该是楚王府首创的。我觉得他们应该是想要大力推广漫画这种东西，所以才拿了《海贼王》来当宣传工具，没有想过依靠这个挣钱。
不过，也有一个让人奇怪的地方。这一文钱一本漫画，价格实在是低的离谱，他们如果想要宣传《海贼王》，其实也没有必要把价格搞得那么低啊。”
祝之善自然也是没有办法完全搞清楚李宽的意图。
“观狮山书院在奇淫技巧方面，是大唐首屈一指的。有可能新华书店的印刷作坊使用了什么新的印刷工艺，然后楚王府的造纸作坊又有什么工艺改善，所以印刷书籍的成本下来了，李宽想要进一步的拉低市场上各种书籍的售价。”
长孙冲在那里分析着李宽的想法。
站在长孙冲的角度，他分析问题肯定是要从更加高的高度上去考虑。
把这件事跟李宽想要拉低书籍售价联系在一起，在长孙冲看来就非常有道理。
毕竟，很早以前，楚王府就已经是书籍价格杀手了。
十几年前，动不动几贯钱一本的书籍，如今在各个书铺里面，基本上都见不到了。
一本书能够卖到一贯钱一本，就已经算是非常非常高的价格了。
普遍来说，大部分的书籍都在三五百文钱。
“有没有这个可能，那就是李宽真的只是为了博得美人一笑？反正亏损个几千贯钱，对楚王府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祝之善这个猜测一说出来，长孙冲立马就给否定了。
敌人才是最了解自己的。
一直把李宽当成是对手的长孙冲，自然也是对李宽有一定了解的。
“这个可能性不能说没有，但是非常小！李宽做事，刚开始往往都看不出什么目的来，但是到了后面，却可以发现他的立足点比较高。
像是拉低书籍售价这个目的，就跟李宽过往的做法比较吻合；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想大力的推广漫画这种写作形式，但是我搞不懂这种东西去推广开来会有什么意义啊。”
长孙冲皱着眉头，有点坐立不安的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每次都输在李宽手中，长孙冲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忍耐不住了。
他非常想要找一个机会，能够压李宽一头。
“楚王府支持的东西，我们就反对。这《海贼王》的推出意义，我们搞不清楚的话，其实也没有关系，反正我们《长安晚报》”上面的报道，肯定是要好好的贬低一下《海贼王》的，到时候这个文章我会亲自去撰写。
祝之善是非常清楚长孙冲跟李宽不对付的。
再加上长孙家的产业，最近一年受到了楚王府全方位的影响，双方之间已经算是撕破脸了。
“嗯，你好好的谋划谋划，一定要多找一些看起来非常有道理的问题去批评《海贼王》，把这本书的名气给搞臭了！”
……
“九哥，你快看，好有意思的漫画呢。”
颐和园中，兕子兴冲冲的跑到了李治面前，递过去一本《海贼王》。
“漫画？什么漫画？”
李治偷偷的瞄了一眼坐在御座上面批阅奏折的李世民，小声的跟兕子说着话。
其实李世民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两的动静，不过没有太过怎么样就是了。
反正颐和园的各处，对兕子来说就没有禁地。
“小玉米今天进宫的时候送给我的，说这个二哥口述，晴儿执笔的一种全新的娱乐书籍，不仅可以增加我们对海外的了解，还能打发时间呢。”
很显然，第一册的《海贼王》就已经征服了兕子。
在这个年代，娱乐实在是太匮乏了。
哪怕是有一些书籍，大部分也都是四书五经之类的传统书籍，其他的小说之类的数量还是比较有限。
而平康坊流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又没有机会进入到颐和园中，所以兕子每天的日子过的其实是比较枯燥的。
伴随着年龄的增加，她又不能整天都往外面跑。
好在小玉米和房遗玉经常过来找她玩耍，让她的深宫生活不至于显得那么枯燥。
“晴儿执笔？晴儿不是二哥身边的那个丫鬟吗？”
李治眉头一皱，有点搞不明白李宽为什么要让一个丫鬟去出书。
不过，伴随着他手上的翻书动作，看到里面基本上都是一幅幅图画，夹杂着一些对话，李治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个叫做漫画的东西，李宽会让晴儿去执笔了。
这书籍，似乎有点儿戏，太不庄重了吧？
不过似乎幼儿园里头的那些孩童，应该会喜欢。
这些人正好认识一些字，但是对于中华文字的博大精深，又还没有领悟很多。
这种简单的漫画书，最是适合他们了。
当然，许多天天待在闺房里的小娘子，想来也是会很喜欢的。
毕竟，大部分的女子，学识也不高，只不过粗通文墨而已。
偏偏看漫画，你只要粗通文墨就够了。
“是啊，你看这些人物，都是晴儿一笔一划画出来的呢，是不是非常可爱啊？好期待《海贼王》第二册赶紧画出来哦。我准备明天去二哥府上一趟，我要等不及了，想要直接看一看晴儿画的手稿。”
兕子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出宫的借口，自然不想错过。
不过，《海贼王》这本书，对于没有怎么见识过外面世界的人来说，杀伤力简直不要太大。
再加上这种简单易懂的表达形式，更是降低了阅读的门槛。
“前阵子，《大唐日报》的一个写手写了一本《海上旅行故事集》，据说就非常的受欢迎，我还专门找人去买了一本。不过这个《海贼王》里面的故事，似乎比《海上旅行故事集》要精彩很多的样子呢。”
李治简单的翻阅了一下手中的漫画，只是粗粗的看了看，就对《海贼王》中将要展现出的庞大恢弘故事场景，充满了期待。
没办法，哪怕是贵为太子，李治的娱乐也是非常匮乏的。
夜夜笙歌那样的事情，跟他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至少在正式登基之前，是跟他没有关系的。
历朝历代，多少太子都倒在登基的路上，李治可不想自己也成为其中的一员。
“那个《海上旅行故事集》我也看了，确实写得也非常不错，是二哥手下一个叫做文达明的写手写得，据说他是亲自跟着‘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出海，见证了船队的所有劫难，还见证了辣椒等东西的发现呢，难怪能够写出这么精彩的故事。
不过，他这个故事更多的是一种旅行的记录，哪怕是场面很是真实，也没有《海贼王》里面的故事有趣，甚至可以说它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类型的东西。”
大唐此时的书籍分类还没有那么具体，但是兕子却是已经感受到了《海上旅行故事集》和《海贼王》明显的区别。
“咳咳！”
不远处的李世民心痒痒的看着兕子跟李治在那里窃窃私语，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提醒他们还有自己这个老父亲呢。
“父皇，二哥又开始讲述一个新故事了，您要是累了，可以看一看这个《海贼王》，就当是休息了。”
兕子对李世民可是很了解的，察觉到了李世民的暗示之后，立马小跑着来到了他的身边。
“是吗，那朕倒是真的要抽空看一看咯。”
李世民装作很矜持的接过了兕子手中的漫画。
很快的，李世民、兕子和李治几个人，就开始一起看起了《海贼王》。
殿中难得的出现了这么一副温馨的场景。
在皇宫之中，这种温情场面，是比较少见的。

第1045章 抱大腿的代价，有点高啊
日落西山晚霞出。
新华书店里头，仍然还是一副忙碌。
今天一天卖出去的《海贼王》就已经超过了一万本。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也算是创造了一个历史记录。
在此之前，还没有哪本书能够一天销售一万册的。
不过，晴儿脸上却是并没有多少笑容。
虽然武媚娘已经跟她解释了《海贼王》的营销方案，但是当想到单单今天一天，新华书店就因为售卖《海贼王》而产生了两千多贯钱的亏损，她就心痛的要窒息。
这都是自家王爷的钱啊，如今却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而亏掉了。
于心何忍啊？
“晴儿，你放心，明天售价就变成两文钱了，慢慢的会不断提高售价，等到下周开始售卖第二册的时候，就一切都好了。如今你不需要为亏钱而想太多，这些亏掉的钱，以后都能挣回来的。
王爷不是说过了嘛，这《海贼王》，要是不出一个几百册，是绝对不会完本的，到时候有的是机会把这些钱给挣回来呢。”
武郭也参与了《海贼王》漫画的制作，今天自然也不会缺席新书开售。
“话是这么说，但是一天亏两千多贯钱，这实在是太吓人了。长安城中，全部身家有两千多贯钱的人家都没有多少呢，结果我却是一天就把两千多贯给亏掉了。”
如果让晴儿来选择，她更愿意按照正常的售价去出售《海贼王》，然后依靠着故事本身的精彩，慢慢的把销量给提上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下就把销量搞上去了，但是却是一文钱都没有挣到。
“现在第一册卖的那么好，到时候大家肯定会期待第二册赶紧开售，今晚回去了我们还是好好的思考一下下面的漫画情节吧。早点把第二册给搞出来才是正事。”
武郭的这个说法，晴儿无从反驳。
不过看到新华书店里面仍然热闹的场景，她只好叹了一口气。
期待下一册开始能够挣钱。
这种亏本挣吆喝的事情，给她带来的压力还是非常大的。
不过，晴儿的这种烦恼还勉强可以说是幸福的烦恼，毕竟一切都算是在预想之中吧。
可是对于文启明和徐孝德来说，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原本，依靠着黄牛的烘托气氛，文曲书铺很是卖出去了几本《礼仪故事》。
不过，当新华书店一文钱卖书的消息传开来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跟着在文曲书铺门口排队了。
结果，搞来搞去，都是老任组织的那帮黄牛在那里不断的买《礼仪故事》。
一次两次还好，每次都这样，就没有意思了。
而文启明和徐孝德碰到了新华书店门口的事情之后，自然也没有心情继续去点都德吃饭了，只好回到了书铺静观其变。
“这漫画完全就是给小孩子打发时间的，跟《礼仪故事》完全没有办法比，结果却是还影响了我们《礼仪故事》的销量，真是没有天理了。”
文启明一边看着徐孝德的脸色，一边在那里抱怨着。
没办法，不管怎么说，都算是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这要是徐孝德迁怒于他，也没有办法。
“浮夸、虚荣、暴力、虚假、奸诈、无耻，这《海贼王》根本就不是教人向善的书籍，新华书店以这么低的价格售卖这样的书籍，完全就是败坏大唐的风气，带歪大家的价值观；不仅自己没有挣到钱，还把整个书市给搞坏了。”
徐孝德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功亏一篑啊。
自己本来就要名利双收了，结果到嘴的鸭子飞了！
不管《海贼王》到底是一本什么样的书籍，一文钱一本的售价，注定了它会是这段时间售卖的最好的书籍。
哪怕是《海上旅行故事集》也不可能比得上它。
这就意味着到时候百姓们茶余饭后讨论的东西只会是《海贼王》，不会是《礼仪故事》，这绝对不是徐孝德希望看到的场景啊。
“是啊，损人不利己，新华书店这样子实在是太过分了。这要是把百姓们低价买书的习惯给养成了，以后书铺里面的书籍还怎么卖啊？大家都去吃西北风吗？”
文启明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徐孝德没有把气撒在自己头上，就谢天谢地了。
其他的，他已经不敢指望了。
这种枯燥的书籍，如果第一拨炒作的时候没有搞起来，后面要再搞就很难了。
毕竟，买了书的人看了之后估计不会推荐其他人看。
没有买的人的话基本上也不会再买。
除非文启明愿意继续在报纸上做广告。
但是广告费能不能挣回来都是个问题呢。
“我要亲自撰写一篇文章投稿到《大唐日报》，不，投稿到《曲江日报》，狠狠的批判《海贼王》这种误人子弟的书籍，最好就朝廷出面发布一个禁令，把《海贼王》列为禁书；免得其他人看到《海贼王》的热销，纷纷去创作类似的故事，把风气搞得乱七八糟。”
“嗯，我正好跟《长安晚报》的祝之善也认识，等会我就去拜访一下他，麻烦他也帮忙选择一些批判《海贼王》的文章刊登到报纸上。我们要让长安城的百姓都看清楚《海贼王》”的本质，不要被那些低价给蒙骗了。”
文启明很是违心地说道。
其实，在他心中，他却是想：一文钱一本，能够蒙骗谁呢？
“我明天也去找一下国子监祭酒孔颖达，让他也出面打压一下《海贼王》。我听说他可是一直都跟楚王府不是很对付，虽然因为孔子书院的设立，双方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但是本质上的矛盾还在。
如今《海贼王》的热销，肯定也影响了他的《夫子编译》的售卖，从某种程度上说，他跟我们一样都是受害者。”
徐孝德知道单打独斗的话，他不可能是楚王府的对手的。
哪怕是宫中有女儿帮自己吹枕头风也没有用。
“这是个好主意！国子监也有自己的报纸，到时候形成一场舆论攻势，让长安城的百姓们都知道《海贼王》的真面目。”
文启明在旁边迎合着徐孝德的话，心中却是在发愁怎么卖掉仓库中的库存。
这书籍一旦印刷出来，可就没有什么腾挪余地了。
这个抱大腿的代价，实在是有点高啊！

第1046章 有样学样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伴随着花朵的凋谢，春天逐渐的远去。
夏天披着一身的绿叶儿在暖风儿里跳动着来到了长安城。
各个坊间的街上，银杏树和柳枝的叶子在阳光底下晃动着，给人感受到绿色的魅力。
初夏的阳光并不像盛夏那样酷辣，反倒是让人想起了春天的温暖。
顾盼盼一大早就来到了楚王府。
昨天新华书店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她自然不可能没有听说。
所以今天就过来找武媚娘和晴儿了解一下具体情况了。
正好，这段时间她的顾氏成衣铺子要开张了，她暂时还没有想出好的推广方案，让大家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有这么一家新的成衣铺子呢。
“媚娘，这么说来，今天的《海贼王》也真的还只是以两文钱一本的售价去出售？如果这样的话，我觉得今天新华书店的亏损会比昨天还要大呢？”
顾盼盼的话音刚落地，没等武媚娘说什么，晴儿就先忍不住了。
“啊？为什么今天的亏损会比昨天还要大？不是售价已经翻了一番了吗？”
虽然有武媚娘和武郭的安慰，但是昨晚晴儿还是没有睡好。
当然，是不是因为正房里面李宽跟程静雯的动静搞得太大了，这就不得而知了。
“很简单，因为今天知道《海贼王》这本漫画的人肯定比昨天多了很多，特别是你们采用集签名的方式来享受优惠，一定会让更多的人知道这本书的。这就意味着今天的销量，很可能比昨天翻一番都不止。
这本漫画的印刷成本，至少要去到一百五十文吧。你卖一文钱跟卖两文钱，亏损的钱其实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的。
但是你卖一万本跟卖两万本，那亏损的金额可就差大了。按照我的估计，这第一册的《海贼王》卖下来，估计楚王府至少要亏一万贯钱！
啧啧！你们这还真是大手笔啊，我的顾氏成衣铺子准备开张了，都不敢用这么大的招数来吸引顾客，实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顾盼盼这话，简直就是在晴儿的伤口上撒盐。
让本来就有点脸色苍白的晴儿，变得更加慌乱了。
“你都说了，今天可是要有传单上的集齐的二十个签名才能享受到优惠，但是昨天我们派发的传单总共也不到一万张，怎么可能今天能够有超过一万个人享受到优惠呢？”
武媚娘这话一出，立马就反驳掉了顾盼盼的话。
不过，大家倒也没有在这个亏损上面太过计较。
毕竟，这个情况是预料之中的，并且以后可以挣回来的。
“对了，我的成衣铺子准备开张了，你有什么好的推广方案不？”
顾盼盼可不会跟武媚娘客气，直接就堂而皇之的在那里求助。
她也不想一想，楚王府也有自己的成衣铺子的呀。
不过，武媚娘的格局倒也够大，并不会因为担心顾氏成衣铺子的开张会影响自己的铺子的销量，就什么也不说。
“很简单啊，你就把我推广《海贼王》的方法挪过去不就行了！”
武媚娘的话音刚刚落地，顾盼盼就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媚娘，你这是在给我挖坑啊。《海贼王》第一册卖一文钱一本，我要是直接一文钱一件的买衣服，你信不信顾家的家产不用一个月就会被我给亏光？
到时候整个长安城的百姓都得跑到我的成衣铺子里抢衣服，我把名气打响了又有什么用？完全就是亏本挣吆喝，成为大家眼中的笑柄呢。”
顾盼盼这话说完，武媚娘并没有生气，反而微笑着说：“整个长安城的人都那么聪明，就我们楚王府的人这么笨，盼盼你觉得这个逻辑合理吗？”
顾盼盼：……
“我让你的顾氏成衣铺子参考《海贼王》的推广手法，并不是说让你们直接就以一文钱的价格来售卖衣服，而是把这个推广的手法灵活运用过去而已。举个例子，你可以安排人到处散发传单，然后搞一个优惠，传单上集齐了三十个人的签名，你们铺子就可以亏本卖一件衣服给她。
当然，这个亏本，并不一定就是真的亏本，你可以把这个售价设定成成本价格。我相信以你们顾家的实力，成本价肯定比大部分成衣铺子要低，而对于百姓来说，你这个成本价，绝对比其他铺子的售价要低三成以上，甚至是便宜一半以上，这个吸引力还不够吗？”
这年头的衣服价格，成本价和售价之间的差异，普遍还没有后世那么大。
不会一件成本价五十文钱的价格，直接按照五百文钱来售卖，哪怕是打个八折、七折，也一样挣得盆满钵满。
基本上，长安城各个成衣铺子的售价，都只会比成本高个几成。
翻一倍的就算是比较狠的了。
当然，走高端路线的除外。
像是那些勋贵富商，你要是把衣服的售价定的太低，人家还以为你卖的是伪劣产品呢。
“这样的售价，固然是有一定冲击力，但是跟你那一文钱一本书比起来，还是要差很多吧？”
顾盼盼听了武媚娘的话，忍不住点了点头，不过嘴里面却还是提出了疑问。
“没错，冲击力肯定没有一文钱一本书来的大，但是你要搞清楚一点，《海贼王》对于大部分的百姓来说，并不是生活必需品，甚至人家一辈子不买一本书都没有关系，而事实上，很多百姓家中，确实就是一辈子也没有买过一本书。
但是衣服不一样啊，你还能一辈子都不穿衣服吗？用我家王爷的话来说，买衣服，这是百姓们的刚需啊。要不然衣食住行这个东西，怎么会经久不衰呢？
你们顾氏成衣铺子以成本价售卖衣服，对于百姓来说，那么一件衣服的售价，可能就跟买布回去自己制作花费的钱财是差不多的，甚至还要更省钱。
毕竟你们买棉布，量大价优，而百姓们单独购买的话，肯定比你们贵不少。这些普通百姓，其实是最精明的，他们会计算每一点成本，一旦发现去你们铺子里买衣服比自己买布还要便宜，那他们为什么不买？
估计到时候你需要担心的就是作坊里的加工速度能不能赶上售卖速度，可别半天都没有坚持下来，就库存告急了，到时候，那些百姓可是会跟你急的哦。”
武媚娘这么一番话下来，顾盼盼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这一趟楚王府之行，果然没有白来，收获很大啊。
“媚娘，你放心，我等会就去让作坊专门生产一款衣服用来搞活动，到时候绝对不会出现一会就卖断货的情况。不过，这么好的方法，你们楚王府为什么不使用呢？”
要不是武媚娘是个女的，顾盼盼都有点怀疑她这么“吃里扒外”，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想法了。
楚王府虽然家大业大，不差钱。
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没理由放弃发展成衣铺子的规模啊。
“我们的成衣铺子，走的是中高端的路线，积累顾客，靠的是口碑，这种宣传方法，并不适合我们，甚至这样一搞，会让我们现有的顾客流失，得不偿失。”
顾盼盼跟楚王府的关系比较特别，武媚娘并没有对她隐瞒什么。
反正，迟早她也能悟到这一点。
“你这么说也对，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武媚娘听了顾盼盼的话，忍不住送上一个白眼，道：“你什么时候跟我客气过？”
“嘿嘿，你放心，我们顾氏成衣卖的越好，就意味着楚王府的棉布作坊的棉布销量越好，毕竟我们家现在使用的全部棉布，都是从楚王府购买的呢。”
“我怎么听说某人今年安排管家去朔州北部一口气购买了五万亩的土地，全部要用来种植棉花呢？”
顾盼盼听了这话，忍不住脸上一红。
不过，她可不会这么认栽。
“嘻嘻，我这不是响应楚王殿下的号召，多去朔州北部发展棉花种植，让广袤的草原变成我们大唐的沃土，让河东道北部也变成大唐的内陆，不再有变患，不用再担心草原上的牧民侵扰我大唐嘛。”
虽然朝廷这两年在朔州北部推广棉花种植的力度没有之前那么大了，优惠也少了一些，但是整体来说，去河东道北部草原种植棉花，还是受到朝廷鼓励的。
哪怕是相关的补贴少了，购买土地的价格，仍然是低到几乎白送。
事实上，这些土地对于大唐朝廷来说，本来也就是没有什么成本的。
草原上那么广袤的土地，勋贵富商们要是有本事把它们全部变成良田，李世民估计睡觉都要笑醒了呢。
“好了，别扯这些了，你还是回去好好的准备一下吧，别到时候真的宣传起来用力过度，把你们顾氏成衣铺子的开业大典搞出乐极生悲的事情来，你就要郁闷了。到时候，你阿耶发现顾家成为大家的笑柄的话，可不会放过你的。”
武媚娘等会还想去新华书店看看《海贼王》最新的销售情况，没有心情继续跟顾盼盼在这里寒暄下去。
而顾盼盼听了武媚娘刚才的分析，也着急去作坊安排生产。
……
王氏棉布里头，王坤正给王杰说明着新店开张的计划。
“郎君，经过了将近半年的准备，我们太远王氏自己的成衣作坊和成衣铺子也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业了。”
去年的时候，太远王氏辛辛苦苦的在朔州修建了一座巨大的棉布作坊，还革命性的使用了水车来纺织棉布，将生产成本往下拉了一大截。
原本王杰以为依靠这个优势，太远王氏可以好好的挣一波大钱，成为大唐最大的棉布商。
结果，王氏棉布刚刚开始在长安城开业，以楚王府为首的成衣铺子，就在缝纫机的帮助下，快速的降低了成衣的生产成本，让百姓们慢慢的开始直接购买成衣。
虽然这个变化不至于让王氏棉布变得血本无归，但是计划中的大挣一笔却是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了。
甚至因为早期收购的棉花太多，作坊制作了大量的棉布，导致仓库中堆满了各色各样的棉布。
好在出来长安城、凉州、洛阳、登州这些大的州府，其他州县的百姓还是习惯买棉布回去自己缝制衣服。
所以太原王氏旗下的棉布作坊倒也还能顺利的存活下去，并且也算是为太原王氏挣了一些钱。
但是王杰不甘心啊！
很显然，现在的趋势就是百姓们会越来越多的直接去购买成衣，如果太原王氏不作出改变的话，以后棉布的销售可能就会越来越不理想。
当然，他们也可以把棉布售卖给一些成衣作坊。
可伴随着朔州那边棉花种植面积的不断扩大，棉布的价格慢慢的稳定下来，竞争却是变得激烈了起来。
太原王氏要想挣更多的钱，自然也是要进军成衣制作。
“嗯，这一次我们在东西两市和作坊城同时开业三家成衣铺子，一定要打响名气，让长安城百姓都知道我们王氏成衣铺子制作的衣服，不仅质量好、款式漂亮，价格还不贵。”
王杰对自家的产品，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作为一名颇有见识的世家子弟，王杰对于新技术的应用是比较积极的。
不管是利用水力织布，还是购买观狮山书院下属的机械研究所的缝纫机，他都很舍得花钱。
当然，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些钱也没有白花。
整个长安城，能够把棉布和成衣的成本做的比太原王氏低的，可真是没有几家。
“没问题，我已经联系好长安城各大报纸，广告全部都已经谈妥了，明天开始就会铺天盖地的出现。只要看报纸的人，就不可能看不到我们王氏成衣铺子的广告。
与此同时，我也找劳牛运输队和城南运输队合作，在他们所有的四轮马车和两轮马车上面都粘贴了相应的海报。
除此之外，我还找印刷作坊一口气印刷了五万份的宣传单，到时候长安城各个坊里都会有我们的人员去派发传单，大家想要不知道我们都难。”
很显然，王坤也是下了血本，要将成衣铺子经营好。
“那就好，三天后我们的成衣铺子正式开业，我要让它一举成为长安城知名度最高的成衣铺子，让长安城的百姓一想到买成衣，就会来我们的铺子。”
王杰对王坤的安排还是比较满意的。
只要宣传到位了，再加上自家的成衣质量和价格都有竞争力，王氏成衣铺子，没有理由会失败。
楚王府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培养的成衣消费习惯，自己可就要去摘桃子了。

第1047章 谁的宣传效果好？
伴随着天气慢慢的变热，长安城的百姓都已经把冬装换下。
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新的成衣销售旺季。
口袋里的钱财慢慢变多的百姓们，自然也变得大方了起来。
就连西市负责扫大街的刘大娘也不例外。
“张屠夫，你帮我看看这张传单上面写的是什么，那什么集齐了三十个签名，就可以以亏本价去顾氏成衣铺子购买一件成衣，是不是真的呀？”
虽然长安城识字的人数在不断增加，但是刘大娘显然还不属于增加的范畴。
反倒是张屠夫，别看人家是一个卖肉的，但是家境一直比较殷实，小时候就上过几年学，基本的报纸书籍，都是能够正常阅读的。
“我看看啊！”
张屠夫放下手中的屠刀，双手在腰间的围裙上面擦了擦，接过了刘大娘手中的传单。
“二十文一件的纯棉成衣？这个价格还不够买棉布吧？如果这个传单上面写的没有假的话，那绝对是亏本价在卖了。
刘大娘，你这传单哪里领的？我也想领几张，后天他们开业的时候去买几件特价的衣服。”
“就前面路口有一个伙计在派发传单，但是一个人只能拿一份。你要是想要的话，等一会我扫地扫到那里了，给你领取一份，反正人家也不知道我刚刚已经领取过了。”
听张屠夫这么一说，刘大娘松了一口气。
这顾氏成衣铺子，看来是真的准备好好的搞一波活动呢。
“那我就多谢了！不过你要注意一点，这传单上面需要集齐三十个人的签名呢，要不然到时候人家估计不会给你优惠。当然，你只要借一支笔，集齐三十个人的签名也不难。大不了你就把左邻右舍的每一户人家都走一趟，让他们写下自己的名字。”
“可是我不识字怎么办？”
“不识字也没有关系啊，反正这一块区域只要填写完整了，基本上应该就可以了。”
张屠夫的话，让刘大娘彻底的放下了心。
“好，那我回去了找一只鹅毛笔，找人签名！”
……
“王爷，这个太原王氏好大的手笔啊，《大唐日报》、《曲江日报》、《月亮报》，长安城的各个报纸，基本上都有他们家成衣铺子的广告，看来他们是准备要大举进入这一个领域了。”
楚王府中，武媚娘快速的翻阅了一下今天的报纸，发现到处都是太原王氏在给自家旗下的成衣铺子打广告。
作为大唐新兴的一个产业，广告业的发展也是非常迅速的。
如今，但凡是有一些追求的作坊或者铺子，基本上都不可避免的会跟广告打交道。
哪怕是你不在报社上面刊登广告，那么在铺子四周搞一些显眼的标致，总是不可能不做的吧？
“太原王氏在朔州北部种植了大量的棉田，又在朔州城外开设了大唐最大的一座棉布生产作坊，进入成衣这个领域，基本上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对于太原王氏也搞成衣销售，李宽并不觉得意外。
事实上，缝纫机出现以后，几乎每天都有一些新的成衣铺子开业。
有一些见识比较广博的人，哪怕只是购买几台缝纫机，也都愿意去搞一个成衣小作坊，生产出来的成衣低价卖个各个铺子。
“前两天盼盼过来了，说顾家也准备进入成衣制作这个领域，并且他们还准备一口气在长安城开设多家分号，要彻底打响顾氏成衣铺子的名气。
如今碰到太原王氏的成衣铺子开业，而盼盼又没有在报纸上做任何广告，还真是个麻烦呢。到时候要是败的很惨，那大家的脸面就不好看了。”
武媚娘其实还是蛮关心顾盼盼的。
当然，这根顾盼盼当初把她当成是理想中的丈夫，并没有什么关系。
“广告打得再好，也不见得效果就能多好。我看这广告的内容，太原王氏的成衣走的还是中端和中低端的路线，而这些消费者基本上都不会去购买报纸。
而购买报纸的这些人，往往想要买的成衣又不是那种廉价货，这么一来，太原王氏在各个报社上面花费的广告费，估计都很难挣回来。
当然，他们除了在报纸上打广告，肯定也有其他的宣传方案相配合。他们的商铺在长安城发展了上百年，对于各种商业规则，其实都还是比较熟悉的。
至于盼盼的成衣铺子在，我觉得没有打广告并不意味着销量就不如王氏成衣铺子。你不要小看传单上面集齐三十个签名就能以二十文钱买一件成衣的威力。指不定那太原王氏，就败在顾盼盼手中呢。
人家江南顾家，虽然实力还比不上太原王氏，但是差距也不算很大。”
李宽显然并不是非常赞同太原王氏采取的宣传方案。
当然，花掉了那么多钱财，多少肯定有一些好处，但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个花费和产出是不值得的。
“希望盼盼能够站稳脚跟吧，我也不指望她一下子就真的成为长安城最大的成衣铺子，那样也许不一定是好处。”
“过两天就知道效果到底怎么样了！现在纠结也没有什么意义。”
李宽显然并没有因为太原王氏的宣传攻势，就陷入了手忙脚乱之中。
“那倒也是！明天就正式开业了，这就跟故意一样，他们两家的开业日子居然选择在同一天，看来都是去寺庙里面算过日子的呀，要不然哪能那么巧？人家太原王氏可能还以为顾家是故意搞一个跟他们同一天的时间来开业，为的就是趁热点呢。”
“到时候你让人制作几个花篮送到顾氏成衣铺子门口，给他们增加一点喜庆的氛围。其他的我们就不用管那么多，让他们自己竞争吧。反正不管是谁赢了，对于棉布产业来说，都是一个好事。”
李宽习惯新铺子开张的时候，门口都是摆着两排花篮。
而眼下大唐的新店开张，却是完全不是这么一副模样。
“送花篮吗？行，反正百草园里头那么多花花草草，如今许多都已经开花了，正好采摘一些下来。”
虽然武媚娘不是很理解李宽的要求，不过还是照样安排人去做。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执行力吧。

第1048章 生意兴隆？
“郎君，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您没有必要这么早就在铺子里等着，那样太辛苦了。”
王坤看到王杰一大早就来到了成衣铺子里头，忍不住劝说了几句。
领导太勤劳的话，下面的人压力也很大呀。
“衣食住行，衣服排在最前面，虽然不能说它就比粮食重要，但是也绝对是百姓们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东西。不说大唐外面的世界还有多少人，单单我们大唐的百姓需求，就足以让我们太原王氏每年的收入翻几番。
如今，成衣市场已经茁壮成长起来，我们要尽快的抢占长安城的市场，然后迅速的将铺子开到洛阳、凉州等地，让我们作坊生产的衣服都能快速的售卖出去。
虽然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但是不亲眼看着，我还是放心不下啊。这个成衣加工作坊，可是我们太原王氏有史以来投入最大的一个作坊，单单目前的帮工数量就已经超过一千人，购买的缝纫机数量更是超过了五百台。
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太原王氏就真的元气大伤了。”
王杰以前对自家商业上的事情并不是特别的上心，但是伴随着商人地位的上升，以及朝廷对待商业发展的态度变化，他开始慢慢的亲自介入到自家的产业之中，甚至还亲手制定了一些推广方案和发展战略。
客观的说，像是他们这种世家子弟，如果真的愿意地下身段去经商，优势还是非常明显的。
他们的眼光，绝对比大部分的商家要长远。
再加上信息获取上面的优势，只要不是那种眼高手低的人物，想要失败都难。
区别无非就是到底有多成功罢了。
“郎君说的有道理，不过大唐的成衣市场非常广阔，哪怕是有其他商家站出来跟我们竞争，影响也相对有限。我已经安排人专门盯着楚王府成衣作坊和紫霞成衣作坊的动静了，目前他们两家是长安城影响力最大的成衣作坊，制作的成衣除了给到自家的成衣铺子售卖，也提供给一些作坊作为工衣。
除此之外，其他的成衣作坊和成衣铺子，不管是规模还是名气，跟我们都是没有办法比较的。”
很显然，王坤这段时间也不是干坐着。
作为太原王氏在长安城的大掌柜，王坤的水平还是非常高的。
“嗯，这几天的各个报纸，我每一张都看过了，确实也没有看到有其他哪家成衣铺子在上面打广告，想来应该是我们王氏成衣铺子一枝独秀的发展下去。只是，越是到了紧要关头，我就总觉得会有一些意外发生。直接待在铺子里头，一旦有什么情况，我也能第一时间处理。”
王杰深呼吸一口气，将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给压了下去。
“嗯，那就辛苦郎君了。这段时间，我也在跟曲江书院格物学院的人联系，看看能不能跟他们一起研究新式染料，让我们的成衣颜色丰富起来。现在市面上能够买到的各种颜色衣服，基本上都比较单调。也就是楚王府的成衣铺子，不知道使用了什么独特的染料，色彩非常的鲜艳。
不过我也不是很担心楚王府的成衣铺子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影响，毕竟他们的售价摆在那里，一件差不多的衣服，人家卖的比我们要贵一倍都不止。除了那些勋贵富商，普通百姓是绝对不会去那购买的。
而我们现在生产的成衣，基本上都是跟楚王府成衣铺子使用了相同的款式，到时候铺子里的伙计在推销衣服的时候，也会稍稍点名这一点。”
“楚王府搞出了大唐皇家专利署，我们这样直接抄袭他们的衣服款式，李宽会不会通过大唐皇家专利署来找我们的麻烦呢？”
放在十几年前，王杰根本就不会把李宽放在眼中。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吃过不少亏的勋贵子弟，如今对上李宽的时候，都变得非常慎重起来。
“郎君您放心，这长安城各个成衣铺子，有几家的衣服款式不是模仿楚王府成衣铺子的？他们要是想要通过大唐皇家专利署来对付大家，早就动手了。
再说了，这衣服款式这东西，毕竟跟其他的机械不一样，我专门让人去专利署打听了，楚王府压根就没有去申请这些衣服的专利。”
王坤这话，让王杰松了一口气。
各种可能影响自家铺子发展的因素都排查了一遍，王杰找不到还有什么东西会给自家的成衣铺子带来冲击，心情也就慢慢的平静了下来，静静地等着吉时到来。
……
“紫霞姐姐，今天是那个王氏成衣铺子的开业典礼，我们要不要去看一看？”
紫霞成衣作坊里面，思思拿着几张传单，翻来覆去的端详着。
作为长安城名气第二的成衣铺子，紫霞成衣铺子的经营还是比较成功的。
虽然他们的发展局限于长安城一地，但是市占率第二的成绩，已经足够养活紫霞成衣作坊的帮工们。
“看不看都那样吧！太原王氏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投入那么多资源，根本就不是我们可以抗衡的。人家盯着的是长安城第一的位置去的，我们就是在那里操心也没有什么用。”
紫霞并没有把自己的成衣铺子开设到其他州府的想法，有点小富即安的样子。
没办法，谁让她只是一个女子呢？
要想把铺子开设到外地，涉及方方面面的东西，根本就不是现在的她能够应付过来的。
反观太原王氏成衣铺子，那就不一样了。
作为五姓七望中的翘楚，太原王氏的势力，不敢说遍布大唐，但是长江以北的各个道，基本上都有人家的踪迹，实力不凡。
哪怕是在江南道，太原王氏也通过与当地士族联姻，拥有不菲的影响力。
所以在规模上，紫霞成衣铺子是不可能比得上太原王氏的。
这一点，紫霞倒是看得很清楚。
能够坐稳长安城第二的位置，她就已经非常满意了。
“楚王府走的是高端路线，他们的成衣铺子估计不会受到太原王氏太大的影响，但是我们可不一样，到时候指不定销量直接就腰斩了。紫霞姐姐，我们不能这么坐以待毙，要想想办法呢。”
“思思，其实我觉得真要是说到威胁，这个顾氏成衣铺子给我们带来的威胁可能更大。今天非得出去转转的话，我觉得就去顾氏成衣铺子看看吧。”
虽然紫霞没有看到顾氏成衣铺子在报纸上做任何广告，但是手中的传单却是清晰的提醒着自己，长安城的成衣行业，又多了一个新的竞争者。
由于顾盼盼很“低调”的只采用了散发传单一种宣传方式，许多人可能都没有太把顾氏成衣铺子放在眼中。
最明显的就是王杰和王坤，明明顾氏成衣铺子是跟自己同一天开业，但是他们却是没有把他们当成自己主要的对手。
“顾氏成衣铺子？我觉得这就是顾盼盼搞出来分一杯羹的铺子，没有必要太重视吧？大唐的勋贵世家，十家里头有六七家都开设了自己的成衣铺子，几乎每隔几天就有新的成衣铺子开业，但是能够形成大的影响力的，基本上没有几家。我没有感受到这个顾氏成衣铺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呀？”
思思显然没有理解紫霞为何把顾氏当成自己的对手。
王氏成衣铺子的威胁，不是明显更大吗？
“我们的成衣，使用的是楚王府棉布作坊生产的棉布，顾氏成衣作坊想来也不例外；至于加工的缝纫机，大家更是没有区别。再加上我们两家的经营模式都深受楚王府的影响，顾氏成衣铺子开业之后，肯定会给我们带来最直接的冲击。你别看这小小的传单，似乎跟大街上其他成衣铺子发的传单也没有什么两样。
但是你跟前几天楚王府推广《海贼王》的手段结合起来，就会发现这些传单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集齐了一定的签名数量之后，可以享受特别的优惠。
虽然顾氏成衣铺子的优惠不可能像《海贼王》那样，直接便宜到一文钱，但是这种集签名的手段，却是已经证明了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方法。
成本低，影响力大，这可比太原王氏在报纸上大规模的打广告要来的取巧多了。你看吧，短时间内，顾氏成衣铺子的销量绝对不会比太原王氏的成衣铺子低到哪里去。”
紫霞一边说，一边起身准备出门。
有些东西，脑子里想了是一回事，跟人说出来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把自己的分析跟思思共享之后，紫霞居然有点想要赶紧去看看顾氏成衣铺子的开业情况了。
……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巧合，亦或是大家都看好西市成衣铺子集中的这一段路。
顾氏成衣铺子跟王氏成衣铺子，相隔不到两百米。
一到开业时间，两家铺子门口都人流攒动，吸引了不少人。
“王兄，你这个宣传效果很好啊，我都差点要进不来了。”
王氏成衣铺子的后院，郑海、崔庆都过来跟王杰道喜。
虽然各家都有涉及相关的产业，存在一定的竞争关系。
但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各大家族之间，彼此联姻，关系错综复杂。
真的要论起辈分来，他们几个可能都是彼此的长辈，你叫我叔叔，我叫你姐夫，关系乱着呢。
“郑兄，我可是投入了大量的钱财去打广告，这要是一点都没有效果，岂不是要血本无归？”
看到外面热闹的人群之后，王杰的心情反而慢慢的平静下来了。
有心情跟郑海他们坐在后院里泡茶聊天了。
“确实宣传力度挺大的，我估计至少花费了两千贯钱吧，甚至更多。如果王兄还要继续维持这个宣传力度的话，我估计投入的宣传费用还会翻一番。”
崔庆简单的推算了一下王杰花出去的宣传费用，还是有点佩服他的这个大手笔。
“看看这两天的销售效果吧，反正短时间内，该宣传的肯定还是要宣传的，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嘛。”
王杰有点暗暗得意。
一直以来，崔庆跟郑海在商业上的表现，是要比王杰出彩一些的。
也就是从朔州的棉布作坊开始修建之后，自己才在商业上有了一些名声。
现在借着成衣铺子的开业，王杰准备好好的在大唐商圈刷一波存在感。
“说的有道理，以王兄在朔州的棉布作坊的规模，王氏成衣作坊的成本肯定很有优势，这售价我刚简单的瞄了一眼，跟其他家应该差不多。哪怕是这几天开业，搞个八折优惠，也还是有不少挣头的。顶多两个月，这花出去的推广费用就全部挣回来了。”
郑海听了王杰的话，忍不住点了点头。
说实在的，他也看好成衣铺子的前途。
不过荥阳郑氏如今没有把棉布作为自家今后发展的重点，自然也就不可能把成衣作为发展重点。
现在无非就是小打小闹的搞一搞，消化一下自己那几万亩的棉花。
“我刚过来的路上，看到前面也有一家成衣铺子开业，挂的名字就叫做顾氏成衣铺子，似乎就是顾家那个小娘子搞出来的。看外面的人群，似乎也是挺热闹的，王兄你有没有去打听一下他们铺子开业对你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崔庆这话，有点煞风景。
不过顾盼盼在长安城商圈颇有名气，顾家在江南也是有数的大家族，大家其实也都是互相认识的。
只不过平时没有什么太多的来往而已。
“顾家在朔州连一亩地的棉花都没有，也就是去年急急忙忙的买了五万亩；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他们的成衣铺子，肯定是从外面购买的棉布。这个价格，就不可能比我们自己生产的便宜。”
王杰显然没有把顾盼盼放在眼中。
以这个年代的人的审美，顾盼盼那种前胸后背都一样，只是腿很修长的妹子，显然不是大家眼中的美女。
哪怕是顾盼盼的脸蛋也还算俊美，但是那一米七的身高，比大部分男子都还要高，立马就会让很多人失去兴趣。
王杰这些人，还是喜欢小鸟依人，有点丰韵的姑娘。
“王兄说的有道理，哪怕是顾家从楚王府购买棉布，对方也不可能以成本价出售给她；毕竟楚王府的人最喜欢把商业规则挂在口中，哪怕是楚王府下属的各个作坊之间的交易，也是按照商业规则来办理的。”
郑海忍不住出声附和了一句。
“左右不过是一个女人搞出来的东西，没有什么必要去在意的。来，我们喝茶！”
今天是自己的铺子开业，王杰并不想跟大家讨论顾氏成衣铺子的情况。
“对，喝茶！”
“嗯，我们以茶代酒，预祝王兄生意兴隆！”

第1049章 一步领先
西市很热闹。
顾氏成衣铺子面前的街道更加热闹。
当紫霞跟思思来到这里的时候，压根就挤不进去。
她们也不想去挤。
两个大美女去人群中挤来挤去，这不是给人家送福利吗？
“完了，紫霞姐姐，顾氏成衣铺子的情况跟你说的差不多，居然如此的火爆。我看他们也没有怎么打广告，完全就是凭借着派发传单，居然就起到了这么大的作用。”
看到那排队的长龙，思思就知道自己得承认紫霞分析的比自己有道理。
顾氏成衣铺子，果然他们才是紫霞成衣铺子最大的对手啊。
原本思思还觉得凭借着先发优势，顾盼盼搞出来的这个铺子想要赶上自家的步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没想到人家一天就把这路给走完了。
“江南人杰地灵，顾家手中的人才还是非常不少的。一旦他们决定全力进军成衣行业，实力绝对不容小觑。只不过之前顾家没有参与到河东道的棉花种植，所以大家都没有太把他们当回事。
我估计太原王氏的王杰，此时此刻比我们还要惊讶呢。突然冒出这么一个铺子跟他们争抢今天的客人，绝对能够让他们非常难受。”
紫霞一边说，一边往街道边上行走，试图通过这一段拥堵的路程。
好在有警察署的警员在维持秩序，才没有让这段路彻底的堵死。
“前面两百米就是太远王氏的成衣铺子了，反正都已经出来了，不如我们就过去看一看咯？顾氏成衣铺子这里都如此热闹了，估计太原王氏那里就更加热闹了。”
虽然思思已经感受到了顾氏成衣铺子给自己带来的威胁，但是内心深处，她还是认为太原王氏才是对紫霞成衣铺子影响最大的对手。
“前面那里集聚了一群人，想必就是你说的太原王氏成衣铺子了吧。看这样子，太原王氏花费了那么大的精力，宣传效果并没有比顾氏这里要好啊。”
今天没有雾，有没有下雨，更没有雾霾。
所以紫霞很容易就可以看到两百来米外的界面上的场景。
当然，这跟她个子比较高挑，也是有关系的。
作为天香阁曾经的花魁，紫霞绝对是属于那种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哪怕你是一个腿控，人家也不缺。
“明天的报纸，估计都会有这两家铺子开业的相关报道，一个之前做了那么大的宣传，一个之前大家几乎没有怎么听说，结果要是顾氏的衣服卖的比王氏还要好，那就有意思了。”
思思看热闹不嫌事大。
要是顾氏成衣铺子能够跟王氏成衣铺子掐起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你还别说，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双方采用的宣传方式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顾盼盼那一招，虽然看上去没怎么花钱，似乎力度不大，但是却是深深的影响了一大波的百姓。
至于王杰，虽然花里胡哨的下了那么大的功夫，要是没有跟顾氏成衣铺子碰在一起，估计效果也会不错，但是双方的对比之下，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在紫霞看来，顾氏成衣铺子跟王氏成衣铺子，就像是两个参加考试的学员。
一个基本上没有做什么准备，但是却是考得了一个好成绩。
另外一个每天熬夜到一两点，在那里肝书，结果也考得了一个不错的成绩。
但是，两者对比之下，大家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如果前者比后者的成绩还要好，那大家的感受就更加不一样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种局面的发生，似乎是板上钉钉的。
因为紫霞在前往王氏成衣铺子的路上，可以明显的感受到人流在往顾氏成衣铺子这里流动。
……
“姑娘，我看这些百姓，有不少传单上面的签字都是同一个笔迹，很可能有弄虚作假的可能呢。”
顾氏成衣铺子里头，顾雷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长安城的百姓，还有很多都是不识字的，哪怕是自己的名字，也有很多人不认识、不会写，所以有人代笔也是很可能的事情。再说了，这本来就只是一种宣传手段，不管是真的弄虚作假也好，还是因为不会写字而找人代笔，甚至这些签名的数量是不是满足我们要求的个数，都没有必要太过计较，只要我们的目的达到了就行。”
顾盼盼很是大气的吩咐下去，让铺子里的伙计加快首款的速度，不要在细节上纠结。
这也是当初新华书店在推广《海贼王》的时候采用的态度。
你真要去细究，那么必然就会闹出很多矛盾。
最关键是一时半刻之下，彼此都没有办法证明自己说的就有道理。
争论之下，反而容易把现场的气氛搞坏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顾盼盼倒也干脆，直接就不去纠结签名的事情了。
除了那种明显是连敷衍都不愿意敷衍一下的，其他的都照单全收。
“您这么说也有道理。从外面的人群数量来看，这集签名的推广手法，显然是奏效了。虽然我们今天都是以成本价出售衣服，卖的再多也挣不到钱。
但是对于提升我们顾氏成衣铺子的名气来说，目的绝对算是达到了。我刚刚去看了看太原王氏的成衣铺子，他们的情况还没有我们好呢。
这么看来，在报纸上打广告这种宣传方法，还真不一定就是适合所有的场合呢。”
顾雷对顾盼盼也是越来越佩服了。
只是简单地花掉了百来贯钱，就起到了比人家花了一两千贯钱的宣传效果还要好的结果，不管是谁，都要表示佩服。
“太原王氏还是有着自己的优势的，我们也就是这几年能够压他们一头，后面他们反应过来之后，要压过他们就比较难了。”
顾盼盼还是很清楚太原王氏在棉布行业的实力和地位的，到没有立马跟他们一较高下的想法。
当然，等到顾家自己的棉布产业走上正轨以后，情况就不同了。
以江南顾家的底蕴，顾盼盼觉得自己还是有实力跟太原王氏掰一掰手腕的。
“一步领先，步步领先！只要我们今天压了他们一头，就算是成功了！”

第1050章 刚开业就要熄火？
“今年的新茶，味道还真是不错！那杨本满的茶叶，还真的算是做出名堂来了！”
“是啊，杨氏茶叶如今稳稳的坐在大唐前三的位置，每年给杨家带去了不菲的收益。”
“现在看来，那杨本满当初买下大唐第一高楼的命名权，还真是一个神来之笔呢。”
王氏成衣铺子后院，王杰、郑海和崔庆几个在那里悠闲地品着茶，聊着天。
“郑兄，听说荥阳郑氏现在开始将海外探险和海外贸易作为家族今后发展的重心？”
寒暄了好一阵之后，王杰开始借着这个机会询问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勋贵之间的信息流通，往往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在进行。
这也是勋贵子弟相比普通百姓的重要优势。
你可能花费千辛万苦都打听不到的消息，人家喝喝茶就了解了。
“也不能说今后的发展重心就放在了海外，只不过是觉得海外也值得重点关注一下。你看那楚王府，每年可以从倭国获得几百万贯钱的收益，又能从南洋获得廉价的香料。之前发现澳洲，又找到了一个大型金矿，至于刚刚过去的贞观十七年，就更别提了。金山银山不是梦，高产粮食也真的现身。
这些都意味着海外的世界，比我们想象的要精彩。虽然风险也很大，但是收益和回报更大。只要我们稍微花费一些精力在那边，到时候就可能取得意想不到的钱财。”
荥阳郑氏发力海外的事情，对于勋贵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郑海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至于进军海外的好处，《大唐日报》上面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郑海现在这些话，无非就是把其中的一些内容拿过来重新说一遍而已。
“要说进军海外的风险和收益，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价格就最能证明了。当初，‘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迟迟没有动静的时候，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几乎跌到了谷底。但是一旦船队安全，并且取得了历史性的发现的消息传回来之后，一切就变了。
昨天我还去了一趟大唐股票交易所，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价格，如今已经去到了五贯多钱一股，这还是增加发行了一倍股票之后的价格。跟当初的低点相比，足足上涨了二十多倍。
这也就意味着，谁要是在去年低谷的时候买上一万贯钱的东太平洋公司股票，现在身价就直接变成二十几万贯了，想想都吓人啊。”
崔庆说这话的时候，那是满脸嘘嘘。
当初他也是买过一点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的，可惜别说挣钱了，在跌跌不休的时候，他就已经割肉来了。
现在想想，好疼！
“崔兄说的这个情况，倒是让我想起了前面顾氏成衣铺子的东家顾盼盼，据说她就依靠着购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挣了至少几万贯钱。要不然，顾家的家主估计也不会完全把家族产业交给她来经营。”
听崔庆说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的事情，王杰忍不住想到了顾盼盼。
这可是大唐股票交易所中的几个传奇人物啊。
“这个事情我也听说了，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以讹传讹，但是打听了一番之后，还真是如此。据说那个顾盼盼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卖掉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呢。除此之外，据说那个紫霞姑娘，就是当初天香阁的头牌，如今也开设了一家成衣铺子的紫霞，也依靠着购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挣了一大笔钱。”
郑海这话刚说完，心情突然就不美了。
为何在座的几位都在大唐股票交易所亏钱了，偏偏那些自己原本看不上的女人，却是挣了这么多钱？
这岂不是意味着自己这些人的眼光，连一个女人都比不上？
打击人啊！
“郎君，您现在有空不？”
好在郑海等人没有郁闷多久，王坤的声音就打断了众人的谈话氛围。
“没看到我在跟郑兄和崔兄说事情吗？有什么事情不能晚点再说吗？”
王杰脸色不悦的瞥了一眼王坤，觉得这家伙是不是有点膨胀了？
自己是非常信任他，平时跟他说话也还算比较客气，没有把他当成是一名下人。
但是，这并不是他可以随意打断自己聊天的理由啊。
“郎君，外面的情况有点不对呢！”
看到王杰脸色拉了下来，王坤硬着头皮在那里解释。
他很清楚，像是王杰这样的世家子弟，是非常注重面子的。
一旦他觉得你丢了他的面子，那绝对是一件大事。
“王兄，正事要紧，你不用管我们，等喝完这杯茶，我们也差不多要去别处看看了。”
“对啊，你有事就先忙着，我跟郑兄在这里坐一坐就走了。”
郑海跟崔庆也不是真的那种狐朋狗友，看到王坤似乎真的有什么事情要跟王杰商量，也开口给王杰搭了个台阶下。
“没事！一切都是计划好的，能有什么事情发生？太原王氏如今虽然不如几十年前那么有影响力，但是也不是阿猫阿狗可以欺负的，我们继续喝茶。”
王杰满脸不在乎地说道。
郑海和崔庆越是劝说，王杰的态度反而越坚决。
“郎君，我们铺子里的生意，刚开始火了一刻钟之后，就开始变差了。反而前面那个顾氏成衣铺子，却是越来越火爆，这个情况跟我们预想的完全不同啊。”
王坤看到自家郎君这个表现，忍不住有点着急了。
这个时候，他也不管把这个事情说出来会不会让王杰丢人了。
反正这种事情，那怕是他现在不说，等会人家出去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出来。
“噗！”
王杰一口把喝到嘴里的清茶给喷了出来。
结果坐在他对面的郑海倒霉了。
好在只是一口茶而已，只是湿了一小片区域而已。
不过，这也将刚刚的气氛破坏殆尽了。
王杰脸上也没有了刚才的温文儒雅，反而脸色很难看的说：“你说什么？我们铺子里的生意，这么快就变差了？”
“是的，最早排队的那一些人买完成衣之后，后面的人群慢慢的就散了。我去确认了一下，不少人都跑去前面的顾氏成衣铺子里头买衣服去了。类似的衣服，人家比我们便宜了差不多两成呢。”
王坤的心情也很差。
自己做了那么多准备，结果却是连一个几乎什么都没有做的顾氏成衣铺子都比不过，自己的脸往哪里搁？
虽然眼下王氏成衣铺子的生意，比附近之前开设的一些成衣铺子要好，但是那要看投入和产出啊。
其他的成衣铺子，那是开设了比较长时间，每天有多少客人，基本上是固定的，也不会额外的投入太多的成本去宣传。
但是自家铺子不一样啊。
哪怕不算接下来的宣传费用，现在就已经花掉了两千贯钱了。
这得卖多少衣服才能挣回来两千贯钱？
原本，还想着依靠广告的作用，让自家成衣铺子成为长安城最受欢迎的铺子，每天都有铜钱哗啦哗啦的流进来。
慢慢的，通过一些中端的衣服售卖，让成衣铺子成为太原王氏一个重要的利润来源。
可是现在……
这也是为何王坤一刻钟也等不及，就要进来给王杰汇报的原因。
骂就骂吧，现在被骂，总好过后面被骂？
“比我们低了两成？那他们还怎么挣钱？亏本挣吆喝吗？”
王杰对成衣的成本构成，也是比较清楚的。
如果顾氏成衣铺子的衣服价格比自家低了两成，那应该是没有钱挣了的。
因为今天是开业，已经有了八折优惠，在这个基础上还比自己低，这是什么意思？
故意跟太原王氏作对吗？
不应该啊！
“郎君，我刚仔细看了看他们发的传单，上面说的就是只要顾客集齐了三十个签名，就可以亏本价购买一件指定款式的成衣。我估计这指定款式的成衣，质量肯定比较差，使用的也应该是比较差的棉布，再加上大规模的加工同一款式的衣服，加工费用也比较低，所以人家才敢卖的那么便宜。
并且，他们这个优惠，是仅限开业前三天有效，所以今天吸引了大量的顾客过去。都怪我，之前没有重视顾氏成衣铺子的宣传单，觉得他们只是跟其他铺子一样，发一发宣传单就算是完成宣传了，根本就没有在报纸上面打任何广告。谁知道他们这个传单里头，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名堂啊。”
王坤哭丧着脸，眼睛却是不断的观察着王杰的反应。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没有及时调查清楚顾氏成衣铺子的情况，也算是他的失职。
王杰要是把这口锅甩到他的头上，王坤还真是没有办法反驳。
好在有郑海和崔庆在旁边看着，王杰没好意思彻底的放弃形象。
“郑兄，崔兄，让两位见笑了，改天我在点都德设宴请两位兄台喝酒，今天就失陪了。”
这个时候，王杰是怎么也坐不住了。
他还想把成衣铺子作为自己在贞观十八年的主要成绩呢，这要是刚刚开业就受到这么大的打击，以后的生意还能好得起来吗？
“王兄，我刚刚想起来，渭水书院那里还有点事情，我先过去处理。”
郑海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跟王杰过不去，连忙找了个借口，自己主动的起身走了。
而崔庆也有样学样，道：“我们家的脂粉铺子，最近也惹了点麻烦，我今天得先回去处理一下，改天再约。”
不到一分钟，后院就清净了下来。
而王杰则是跟王坤一起，亲自来到了顾氏成衣铺子面前。
只见这里的街道，已经被排队的人给挤爆了，不少警员在旁边帮忙维持秩序，生怕发生什么踩踏事故。
“郎君，我花一百文钱从别人手中买了一件顾氏成衣铺子搞活动的衣服，这棉布，非常的薄，成本估计只有我们的一半。还有你看这些针脚，也没有我们的结实，一看就是偷工减料的产品。
不过，他们的这个设计倒是比较取巧，尽可能的减少了加工的难度，想来缝制速度应该是非常的快。”
王坤拿着一件灰色的衣服，跟王杰一起端详了起来。
“眼下天气已经开始热了起来，薄一点的衣服，反倒是更加适合这个天气。回头我们也要让棉布作坊好好地研究一下，看看怎么把棉布制作的尽可能薄，但是又不影响使用，不至于一拉就断了。”
王杰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恢复理智，以一个客观的眼光来分析顾氏成衣铺子的情况。
“嗯，顾氏成衣铺子使用的棉布，估计是楚王府棉布作坊出品的，别人家的棉布，不可能制作水平比我们高。不过，楚王府售卖棉布，肯定也是要挣钱的，真的算起来，顾氏在棉布上的成本，应该也就是比我们略低一些而已，不可能真的低一半。”
“没错，按照现在棉布市场的行情来看，各个棉布作坊一半都需要维持两到三成的利润。楚王府的各个作坊做事，最讲究商业规则了，一般情况他们不会破坏这些规则的。”
王杰显然也是认可王坤的分析。
不过，这也让他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太原王氏可不仅仅售卖成衣，棉布的售卖，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毕竟，除了长安城这些大城，其他州县的服装市场，还是以售卖棉布为主，成衣没有真正的形成气候。
特别是在海贸方面，几乎百分百都是售卖的棉布，没有几家会直接把成衣拿去售卖。
可眼下楚王府的棉布作坊搞出这样薄的棉布，售价方面肯定会比自己有很大的优势啊。
“郎君，我觉得我们可以在加工质量上做文章。顾氏成衣铺子的衣服，质量肯定是不如我们的，看这些针脚就可以看出来。只要把他们的名声搞臭了，到时候百姓们还是得来我们铺子购买成衣。”
王坤看着那并不密实的针脚，觉得这是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听了他的话，王杰并没有直接说什么，而是拿起了手中的成衣，使劲的拉扯了几下。
特别是在腋下的部位，他故意用力的扯了扯。
可是，期待中的“哗啦”声并没有传来。
很显然，虽然顾氏成衣的衣服看上去针脚没有那么密实，可是并不影响使用。
也就是说，自家的衣服是质量过剩了！
或者是因为加工的工艺有所不同，导致自家的成衣不仅加工速度比人家的慢，成本还要更高。
这个情况，需要尽快改变啊。
“你都看到了，这衣服的质量，并没有明显的问题。你要是拿这个说事，那以后我们要是想跟着把针脚搞的稀一点，也没有办法搞了。”
损人利己的事情，很多人做。
但是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愿意做的人就没有那么多了。
至于损人害己的事情，只要脑子正常的，基本上都不会去做。
很显然，王坤的这个建议，在王杰看来，就是损人害己的。
“那……那我们要怎么办？顾氏成衣铺子的衣服价格卖得比我们便宜，这个局面要是不扭转过来，以后可就麻烦了啊。”
王坤哭丧着脸，不知如何是好。
难道太原王氏的成衣铺子，刚刚开业就要熄火了吗？

第1051章 便宜的原因是什么？
顾氏成衣铺子和王氏成衣铺子的变化，紫霞和思思都看在眼里。
她们两在两家铺子之间不断的来回看了一上午，心中也都有了自己的判断。
当然，在她们的手中，也多了几件两家各自售卖的衣服。
“紫霞姐姐，这棉布是楚王府棉布作坊最新出品的，没想到那个顾盼盼的动作那么快，立马就用它生产了大量的成衣。”
紫霞成衣铺子跟顾氏成衣铺子，使用的都是楚王府棉布作坊出产的棉布。
所以思思只是简单的看了看手中的衣服，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这顾氏的宣传单上说亏本售卖衣服，你觉得这话有几成的可信度呢？”
紫霞一边在脑中推算顾氏的生产成本，一边跟思思说着话。
“要是这个成衣铺子是楚王府开设的，那么他们说亏本卖衣服，我还觉得有几分可能；毕竟，前几天的《海贼王》亏本售卖，就已经是绝对的事实。
但是这铺子的东家是顾盼盼，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是一点亏也不愿意吃的。哪怕是为了宣传推广，我也不是很相信她们真的会亏本卖衣服。
要知道，这几天买他们衣服的百姓，哪怕是没有十万，一两万肯定也是有的。这要是真的亏本，亏得可就有点多了，这不是顾盼盼的风格。
所以我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些衣服是不可能亏本的，顶多就是以成本价出售而已，甚至很可能每卖一件，人家还能挣个几文钱呢。”
思思的这个说法，紫霞还是颇为认可的。
只是，她脑中推算了一下之后，觉得成本似乎对不上。
“就以我们作坊的生产成本来推算，这么一件衣服，我们的成本可能要比他们的售价高个五文钱，甚至还要更多一些。如果顾氏成衣铺子没有亏本出售衣服的话，那么他们一定是使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方法去加工衣服。”
紫霞皱着眉头思考着问题，看看到底有什么东西是自己漏掉的。
“大家的棉布来源是一样的，我相信楚王府的人不可能高价卖给我们，低价卖给他们，所以在棉布的成本方面，我们两家应该是没有太大区别的。
至于衣服的款式，虽然会对销量有比较明显的影响，但是对于成本的影响却是比较有限。算来算去，那就只能是他们的成衣加工成本比我们低了。”
思思的推测，虽然跟事实高度吻合，但是她也就只能推测到这里了。
毕竟，她又没去顾氏成衣作坊参观过，不知道他们到底使用了什么不一样的加工方法。
“顾氏成衣作坊的规模不小，肯定使用了不少的帮工，我们去打听一下，应该就可以知道差距到底在哪里。”
长安城中，各个成衣作坊的加工模式，基本上是没有办法保密的。
不管是紫霞成衣作坊也好，亦或是其他的作坊，基本上彼此之间都有所了解。
“好，我等会就去安排！一定要搞清楚差异原因，要不然以后每次我们的售价都比顾氏高，那些精明的百姓就不会来我们铺子买衣服了。”
思思的脸上多了一丝坚毅。
已经从天香阁赎身出来的她，如今已经把全身心都投入到了紫霞成衣作坊和紫霞成衣铺子之中了。
……
“王爷，顾氏成衣铺子的价格可以卖的那么低，这完全就是流水线生产的功劳。整个长安城，就只有顾盼盼按照你说的方法去设计了成衣作坊，让每一个裁缝都只负责一道工序。裁剪布匹的，就一直裁剪布匹；缝合衣袖的，就一直缝合衣袖；而制作口袋的，也是一天到晚都只是负责制作口袋。
每个人都只负责一小块的业务，不仅对裁缝的要求下降了非常多，大家加工的速度也非常快。再加上顾氏成衣作坊采用的是记件的工钱发放方式，这些帮工的生产效率，简直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有点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我们自己的成衣作坊不使用这样的方式去加工呢？只是简单测算一下，就可以知道这样的生产方法，衣服的加工费至少可以削减一半，甚至更多。
如果大量的使用廉价的奴仆的话，加工费甚至可以削减到正常的两成，这就意味着哪怕是衣服卖的比别人便宜，挣得钱也能更多啊。”
楚王府中，武媚娘有点不解的站在李宽身边。
原本，她还以为李宽是不是看上顾盼盼了，所以给了这么多的指点。
但是结合这几年的情况，以及最近李宽跟顾盼盼的互动情况来判断，李宽似乎并没有要把顾盼盼收入房中的意思。
这么一来，武媚娘反而更加困惑了。
你不图人家的身子，也不图人家的钱财，那你图什么？
今天是顾氏成衣铺子和王氏成衣铺子开业的日子，武媚娘也已经收到了两家铺子今天的表现的相关汇报，所以怎么也忍不住，要来问一问李宽。
“定位不一样！媚娘，我们的成衣铺子，走的是高端路线，讲究的是款式独特，大家穿上这些衣服，不会随随便便就碰到一堆跟自己穿一样衣服的人。
而顾氏成衣铺子，走的是大众路线。对他们来说，制作成衣的成本越低越好，衣服的销量越高越好，所以流水线加工制作成衣的方法，是最适合他们的方法。
当然，太原王氏走的路线其实也差不多是这种，估计后面他们也会使用流水线的加工方法。”
李宽并没有卖关子，而是很直接的把原因说了出来。
服装产业是一个对大唐来说意义非凡的产业。
事实上，哪怕是后世，许多强国在早期也都是依靠服装产业崛起的。
这种劳动密集型的产业，最是适合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过度，解决大量人口的就业问题。
同时也能提升工业水平。
各个成衣作坊如果要使用流水线生产的方式，那么采办大量的缝纫机等观狮山书院机械研究所出品的设备，几乎就是必然的选择。
这是李宽希望看到的场景。
如今，虽然已经有不少人见识到了机械设备的威力，但是真正投身研究这个行业的家族，还是非常的少。
太原王氏算是其中的翘楚了。
不过，他们在棉布加工上面领先了一步，在成衣制作上面却是随大流的水平。
李宽希望把观狮山书院机械研究院树立成一个典型，让更多的人见识到研究机械、制作机械也能挣大钱。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
只要制作机械能挣钱，自然就能吸引人进入这个行业。
很显然，缝纫机已经算是开始显示自己的吸金效应了。
“可是，我们也可以开设一个单独的成衣作坊，专门生产各种低价的成衣，大量售卖给百姓啊。”
武媚娘还是有点不甘心。
虽然楚王府不缺钱，但是武媚娘却是很享受那种挣钱的感觉。
“团结能够团结的人，让更多的家族从新兴的产业之中获得利润，从而进一步提升商人的地位，培养一个新的阶层，这对大唐来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对于我们楚王府来说，也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陛下登基已经有十八年了，太子殿下迟早也要登基。如果不想被人当成肥羊宰杀的话，我们的选择其实并不是很多。”
造反这事，李宽其实不是很想去做。
他想通过自己独有的方式，去改变大唐的权利结构。
而不是寄希望于李治为继续善待自己这个二哥。
“王爷，你是担心雉奴以后会对付我们？”
武媚娘脸上满是震惊！
在她看来，李治能够坐上太子之位，李宽是出了大力气的。
甚至可以说是李宽把李治扶上太子之位的。
结果，李宽现在却说李治以后会把他当成肥羊宰杀？
“媚娘，雉奴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懦弱，那么没有主见，那么善良；固然，相比李承乾和李泰，雉奴有着自己的优点，相对来说也更好相处。但是，这是因为他比前者更加的需要我们。”
自从李治成为太子之后，李宽也在开始考虑自己的将来。
他的好日子还没有过够，自然不想那么早的就被人软禁，甚至是“被自杀”。
到时候别人花着自己的钱财，睡着自己的媳妇，打着自己的孩子……
想一想头蛋疼！
当然，他也没有后悔让李治成为太子。
两害相权取其轻，李承乾也好，李泰也好，他们要是最终继承了皇位，李宽的下场绝对不会比李治登基来的要好。
再说了，李治现在在朝中没有什么影响力，哪怕是将来登基了，在比较长的时间里，朝政大权也落不到他的手中。
李宽其实还有比较充分的时间去考虑怎么应对今后的局面。
“王爷，海外的世界那么大，不管是倭国还是南洋，亦或是澳洲和美洲，如今都是我们楚王府的势力范围；如果有朝一日大唐真的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了，出海其实也是可以的。”
武媚娘多么聪明的人啊。
李宽只是这么一反问，她立马也就想通了。
历朝历代，又有哪个太子或者皇帝是真的善良的？
所谓的善良，都是相对的。
“大唐的大好河山，我还没有享受过呢，为什么要出海？出海旅行可以，但是一辈子躲在海外，这绝对不是我离开要的生活！
媚娘，你就放心吧，我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
李宽跟武媚娘聊着聊着，话题就跟成衣铺子的事情没有半文钱关系了。
而这件事情之后，武媚娘也有了不小的变化。
……
大唐股票交易所中，杨本满气定神闲的发出各种指示，杨东和令狐无疆在那目瞪口呆的看着。
“杨御史，你是怎么判断楚王府的棉布作坊的股价要上涨，太原王氏的棉布作坊股价会下降呢？”
令狐无疆如今就像是杨本满的小迷妹一样，每天都跟着杨本满身边。
用的比较顺手之后，杨本满也稍微发了一下力，让令狐无疆成为了自己下属的胥吏。
“这几天，我都在看那《海贼王》，想要搞明白楚王殿下这一次是想要干什么。不管是这种全新形式的书籍，还是一文钱一本的推广手段，都刷新了大家的认知。
在这个过程中，我充分见识了集签名的方式对宣传的助推作用。只要产品好，有这种助推方法，东西肯定能够大卖。
你别看这一次太原王氏在各个报纸上都打广告，也包下了所有劳牛运输铺子的马车广告位，但是人家顾氏成衣铺子却是使用了《海贼王》的推广手段，可谓是一力降十会，效果绝对不会比太原王氏差。
所以一开始我就把关注点放在了顾氏成衣铺子上面，要不是他们两家的股票还没有开始上市交易，我就全部花钱去买顾氏成衣铺子的股票了，那样的收益肯定比购买楚王府的棉布作坊的要高。”
喜悦是需要与人分享的，成功也一样。
要不然只有自己在那里开心，效果就差很多了。
所以杨本满此时很愿意跟令狐无疆说明一下自己的分析过程。
“可是……可是我还是没有搞清楚，太原王氏成衣铺子跟顾氏成衣铺子今天开业，他们谁卖得好，谁卖的不好，跟楚王府有什么关系呢？”
令狐无疆觉得自己有点晕。
为什么杨本满说的话，自己经常都听不懂呢。
明明每个字都听清楚了，偏偏就是不知道讲的什么意思。
“很简单，因为顾氏成衣铺子使用的棉布，全部都是楚王府棉布作坊生产的。这顾氏成衣铺子销售很火爆，自然也会对楚王府棉布作坊的股票价格带来影响了。你看到没，早上我们刚来的时候，楚王府棉布作坊的股票价格还比较稳，但是现在却是明显开始上涨了。这就是顾氏成衣铺子热销带来的影响。”
“我明白了，难怪前几天你买了太原王氏棉布作坊的股票，然后昨天下午和今天上午就陆续卖掉了，反而买了楚王府棉布作坊的股票。这么来回一倒腾，至少两成的收益呢。”
令狐无疆有点后悔自己这一次怎么就没有跟风。
之前，他觉得大唐的棉布作坊太多了，现在谁也不敢说自己有绝对的优势。
并且因为竞争比较充分，棉布生产的利润并不是特别的高。
没想到利用各种消息，短时间的买卖一番，也能获得很不错的收益。
今天自己算是长见识了。
“差不多吧。估计再等两三天，三成收益也是没有问题的。”
杨本满很淡定的笑了笑，然后起身道：“走吧，今天就先到这里了，明天再过来看一看情况。听说味之素新开发了一款菜式，今天我心情好，请你过去开开荤。”

第1052章 顾盼盼取经
顾氏成衣铺子和太原王氏成衣铺子开业当天的鲜明对比，成为了第二天各个报纸重要报道的对象。
这年头，大家的言论还是比较自由的，只要别干出诽谤朝廷的事情，其他骂一骂世家大族，其实没有什么大问题。
特别是每个报纸后面，往往都是代表了一个勋贵或者世家，他们骂一骂自己的对手，根本就啥事都没有。
哪怕是《月亮报》这样的报纸，也都胆子大的很。
为了销量，那真是什么都敢说。
“太原王氏的败家子花了几千贯钱打广告，满大街都可以看到王氏成衣铺子的海报，但是开业销量居然还比不过只发了一点传单的顾氏成衣铺子。听说那顾氏成衣铺子的东家还是一位年轻的小娘子。太原王氏这一下丢人可算是丢大了。”
“在报纸上打广告，显然不是万能的。有时候，一张传单起到的效果可能比报纸上天天花大价钱还要有效果。笔者推测今后各个报纸的广告价格会有所下滑，很多寄希望于打广告的人，估计都会重新考虑投入和产出。”
“一件成衣的售价，连用来买棉布都不够，以后大家还自己缝制什么衣服？直接去顾氏成衣铺子购买就行了。东西两市那么多的棉布铺子，今后还能活得下去吗？”
“震惊！千年世家子弟，居然比不上一名小娘子。”
各种各样的报道内容，充斥着各家报纸。
虽然在这些文章的旁边，就是太原王氏成衣铺子的广告，但是这些写手们的职业操守显然还是非常的高，并没有因为对方是自己的金主，就笔下饶人。
这让长安城的商人和百姓狠狠的吃了一波瓜。
“主人，你说我们的怀表也使用这种散发宣传单，然后集签名的方式来推广的话，是不是可以在短时间内售卖出去大量的库存呢？”
萨拉伊拿着一份报纸，很是感慨的跟哈梅迪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大唐的怀表，如今可不仅仅有永平怀表一家，哈梅迪怀表也算是知名度比较高的一家。
虽然哈梅迪也好，萨拉伊也好，从来没有想过要超过永平怀表，但是谁都希望自己的怀表能够更加受欢迎。
“我觉得有点困难，这怀表是针对勋贵和富商的，你安排人去街上散发传单，哪怕就是告诉大家凭借着集的签名可以八折优惠，又怎么样呢？哪怕是五折优惠，这些普通百姓也是买不起的。
而你又没有办法把传单散发给那些勋贵和富商，甚至那些勋贵和富商，根本就不是靠传单的宣传来找到我们的。
虽然太原王氏在报纸上打广告的方式，似乎没有成功。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在报纸上打广告就没有价值了。
相反的，我觉得像是怀表这样的东西，就应该通过报纸或者杂志上来打广告，这才是最合适的宣传手段。至于发传单什么的，你什么时候看到珍品阁的伙计去街面上发传单了？”
哈梅迪这话，让萨拉伊哑口无言。
传单虽然已经是一个比较容易操作的宣传手段，成本也比较低廉，但是这也就意味着这种宣传手法，不适合一些高端的产品。
毕竟，打广告，还是要看受众是谁。
要不然漫无目的的花钱，效果肯定是非常差的。
“我听说观狮山书院商学院如今专门开设了一门学科，就是专门研究如何推广产品的。不过据说他们还没有对外招学员，都是楚王府各个作坊和铺子直接推荐学员过去学习。要是有机会去好好的学习一下，对我们的铺子发展肯定很有好处。”
萨拉伊虽然只是一个仆人，但是却是一个有追求的仆人。
作为归化入籍的大唐人，萨拉伊这样的人要进入观狮山书院，还是非常难的，更别说里面那些还没有正式对外面公开招生的学科。
“观狮山书院商学院有发行自己的杂志，你有时间把他们所有的文章都找出来好好的研究一下，说不定里面会有一些相关的论文。至于直接进入到书院学习，你就不要想了。
到现在为止，除了女学员里头有一些倭人和突厥人出身的唐人能够进去学习，其他学院都是只招收汉人子弟的。”
哈梅迪显然也对观狮山书院颇为了解，知道自己这辈子应该是没有机会进去学习了。
“只能是这样了。不过，主人，我觉得您要是有机会，可以去买几个汉人女奴回来，到时候小主人的户籍就可以登记为汉族，这样就有机会进入到观狮山书院了。”
哈梅迪的家小都死在了大食帝国进攻波斯的战争之中。
这些年，他一直忙着商业上的事情，还真没有重新娶妻。
现在经萨拉伊这么一说，他倒是觉得确实可行。
西市的人市，可是合法的存在。
大唐一些官员犯事之后，家中的妻女婢女，有时候也会被贬为奴。
其中一些人，最终会流到西市的人市当中。
当然，在人市里头，你想要买到貌美如花的汉人女子，肯定是非常困难的。
“你这个主意不错，我现在就去看看！”
哈梅迪的心，突然动了起来。
……
“媚娘，这是江南运过来的新鲜杨梅，从树上采摘下来之后就立马被送到了船上，之后又是一路上都采用了硝石制冰进行冷藏。整个长安城，估计找不到比这个更新鲜的杨梅了，你快尝一尝。”
楚王府中，顾盼盼浑身都洋溢着笑容，亲自提着一篮子杨梅来到武媚娘面前。
顾氏成衣铺子这几天可谓是大出风头，稳稳的将太原王氏压在了下面。
这个事情，都已经成为长安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作为其中的赢家，顾盼盼自然要过来好好的感谢一些李宽和武媚娘。
毕竟，顾氏成衣铺子能够胜利，李宽和武媚娘是立下了大功劳的。
“江南道的杨梅，是大唐一绝！以前很少有人运输到长安城来售卖，今天倒是沾你的光了。”
武媚娘看着那红的有点发紫的杨梅，嘴里忍不住一酸，口水都出来了。
所谓的望梅止渴，效果估计也就这样了。
“嘻嘻，这杨梅，很不经存放！最好就是采摘下来立马就食用，我在江南道的时候，都是吃的刚刚采摘的杨梅。不过，到了长安之后就没办法了，哪怕是使用快船运输，至少也是需要三五天时间才能从江南到达长安。”
顾盼盼一边说，一边自个找了个位置坐下。
“你这么一说，这杨梅跟那荔枝还真的有一比，都是娇贵无比，但是味道却又都非常的美味，让人吃了忍不住想要再吃。”
就在说话之间，已经有丫鬟拿着杨梅去清洗了。
很快，武媚娘面前就出现了一盆杨梅。
细细的水珠沾在杨梅上面，让它显得更加有了几分生机。
武媚娘也不客气的开始吃了起来。
“媚娘，下一步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呢？昨天我已经看到王氏成衣铺子的伙计也开始在街上散发跟我一样的传单了。
我估摸着不用多久，流水线生产的方法，他们也能知道，并且立马就模仿过去。这东西，如果没有人告诉他，可能很神秘；但是一旦有人点破了，立马就能模仿，我就是想要阻止也阻止不了。”
还好，顾盼盼这个时候并没有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她很清楚，太原王氏的实力还在，这几天的情况，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伤害。
“这就要看你江南顾家有没有打算把棉布制作和成衣制作当成家族今后发展的重点了。如果没有的话，那你也不用再怎么折腾，好好的把现在的成衣铺子经营好，别去跟太原王氏比来比去就可以了。
以你现在积累下来的客户基础，只要你们的衣服的质量和款式、价格一直都有竞争力，那么你的铺子就可以过上不错的日子。”
武媚娘已经知道了李宽对于这个行业的态度，所以指导起顾盼盼来，倒也没有什么保持实力。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顾盼盼现在就是武媚娘在服装行业的一个试验品呢。
“我们顾家的产业虽然很大，但是杂七杂八的几乎什么都做，一直没有形成一个像样的重点。我好好的分析了一下，觉得造船、粮食和布匹衣服这三个领域，其实是值得重点发展的。
造船就不用说了，楚王殿下不知道多少次强调这个行业的重要性，未来肯定是大唐发展的重点。我们顾家之前的造船技术虽然不是很高，但是也还算过得去，我觉得可以进一步加强。
至于粮食，江南道如今是大唐最大的大米产区，我觉得将粮食贩卖到不同的区域售卖，虽然利润不高，但是胜在量大，生意稳定又持久，所以我觉得也是可以作为一个发展重点的。这方面，正好可以发挥造船的优势，相辅相成之下，两个行业扶持着共同发展。
最后就是棉布衣服，我已经开始安排人在朔州北部种植棉花了，将来顾家哪怕是不能成为大唐最大的棉布作坊拥有者，也要成为前十名的存在。
至于将棉布加工成衣服，这自然也不能放弃，甚至我觉得还可以好好的研究一下染印技术，这样才能让各种各样的衣服卖上更好的价钱。媚娘，你觉得呢？”
顾盼盼说完之后，满怀期待的看着武媚娘。
虽然她一直觉得自己是长安城中经商头脑最好的几个女人之一，但是这也要看跟谁比。
在武媚娘面前，顾盼盼从来不觉得自己比她强。
“你已经有这么清晰的思路，不管对还是不对，都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我觉得你完全可以按照自己设想的三个方向去发展。
不过，既然棉布和衣服都是你们顾家今后发展的重点，那么顾氏成衣铺子就不能只在长安城开设了。凉州、洛阳、襄州、扬州、苏州、杭州、明州、泉州、广州，甚至是蒲罗中，这些地方你统统都要去开设分号。
哪怕只是在一个地方开设一家，也要先把名气打起来。然后下一次你在报纸上打广告的时候，就可以直接说自己的衣服畅销大唐，销量遥遥领先。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当你们铺子的成衣销量最高的时候，大家就会觉得这些衣服肯定是性价比最高的衣服。不管是质量还是价格，都值得自己购买。
你要是不抓紧行动，那么太原王氏就会抢在你面前行动。不过大唐的成衣市场非常的广阔，你跟太原王氏，并不是你死我亡的关系，而是既有竞争，也有合作的一种关系。”
武媚娘虽然没有见过后世麦当劳和肯德基、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加多宝和王老吉、阿迪达斯和耐克等品牌相互竞争又相互促进发展的场面，但是对于几家铺子都开设在彼此附近，定位又比较接近的顾氏成衣铺子和王氏成衣铺子，她还是感觉出了彼此之间的促进作用。
不管是他们两家谁的销量最好，都能带动百姓过来购买。
久而久之，大家就会形成一种要买普通成衣，就可以去顾氏和王氏的铺子里转一转的印象。
反正款式那么多，大家总是能够找到一种自己喜欢的。
“一口气开设这么多分号的话，管理起来非常麻烦呢。”
武媚娘的话，让顾盼盼多了几分信心。
但是，她的话也给顾盼盼带来了不少的压力。
“这个也简单，如家客栈也好，味之素和点都德也好，如今都已经在大唐许多地方开设了分号。观狮山书院商学院也有人专门去研究这种连锁店的管理方法，你去商学院招募几名学员帮你就可以了。”
“连锁店？”
“没错！我家王爷把这种方式成为连锁店！也就是说各家铺子不管是装修风格还是售卖的东西，都是一样的，甚至就连价格也都是一模一样的。这样才更能形成品牌影响力。”
“品牌影响力？”
顾盼盼觉得自己的脑袋要不够用了。
这一会连锁店，一会品牌影响力的，自己明明每个字都能听懂，但是凑在一起就完全搞不懂是什么意思了。
好在武媚娘对她还算是颇为有耐心，就在那一边吃着杨梅，一边跟顾盼盼讲解了起来。

第1053章 捕奴船
长安城这段时间很是热闹，各种各样的消息充斥其中。
顾氏成衣铺子跟王氏成衣铺子你争我斗的场景，算是为长安城百姓提供了一个低价购买成衣的机会，也让更多的人看到了成衣制作的前途。
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这两家铺子里头的衣服款式，也不是每个人都觉得那个价格就已经最低了。
购买几台缝纫机，组建一个小作坊，生产属于自己的成衣，这成为了不少人创业的一个方向。
基本上，只要有一处自己的院子，前面的房间当成是售卖衣服的铺子，后院里头就当成是制作衣服的作坊，一个规模十人左右的小企业就算是成立了。
还别说，依靠着差异化的路线，不少这种小企业都顺利的活了下来。
当然，这些都不是立马发生的事情。
作为长安城今天颇受关注的一件事情，那就是《海贼王》第二册的售卖。
由于没有了一文钱一本的活动，也不再有二文钱或者是四文钱一本的超级优惠，今天的《海贼王》销量如何，基本上就能看出上一轮的宣传之中，到底拉来了多少忠实粉丝。
“晴儿姑娘，根据上一册的销售情况，这一次我们重点把第二册投放到了各个书院门口的一些铺子帮忙售卖，也在渭水码头和各个小学附近的铺子中进行了投放。
反倒是新华书店、三味书屋等传统的书铺，我们虽然也有投放，但是宣传重点却是不打算放在这里。”
王富贵亲自帮助晴儿张罗着《海贼王》第二册的售卖事宜。
这漫画虽然是晴儿负责执笔，但是故事却是李宽亲自口述，王富贵自然要把它放在优先度很高的位置。
毕竟，领导关注的东西，才是重点。
很显然，《海贼王》就是李宽现在关注的事情。
“多谢王掌柜了。不过，我觉得也可以把这些漫画运输到登州、扬州、杭州、明州等沿海的州府售卖。在这些地方，许多百姓都跟出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对于《海贼王》中讲述的一些故事，他们也最有同感。
按照王爷的意思，我们要让尽可能多的人对出海充满兴趣。就以现在的交通来看，剑南道这些深处内陆的州府，哪怕是大家对出海很感兴趣，真正愿意跋山涉水去寻找出海机会的人，也是非常少的。
反倒是沿海的这些州县，本来就见识了很多出海的故事，在《海贼王》的影响下，说不准直接就自己组建一个船队，或者是加入到了某一个船队，出海去了。”
晴儿很清楚李宽让自己搞出《海贼王》的终极目的。
虽然促进印刷行业和造纸行业，乃至漫画行业的发展是其中的一些目的，但是归根结底还是希望通过《海贼王》来吸引更多的出海冒险人员。
毕竟，其他的目的不一样需要《海贼王》来完成，自家王爷还有大把的故事可以用来吸引大家去买书。
“晴儿姑娘，你放心，运往各地的《海贼王》，今天一大早就离开了渭水码头，最多一个星期，它就会出现在大唐主要的沿海州府。到时候，《海贼王》的销量肯定会创一个新高，一册卖个几万本的，那是一点也没有问题。”
“希望如此！”
……
就在一本本《海贼王》被搬运到船上，然后离开渭水码头的时候，也有几支船队差不多时间离开渭水码头。
“县丞，安排船队去天竺运输奴仆到镇北道售卖，固然是可以挣钱的；但是这样的事情，想要完全保密是非常困难的，到时候文官们肯定会口诛笔伐，那些御史会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一样的弹劾您呢。”
渭水码头上面，两个孤单的身影站在那里，看着慢慢远去的船队。
“这个方法虽然比较缺德，但是不得不说，对于镇北道的发展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关中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劳力去镇北道种植土豆、养殖牛羊，但是要让镇北道长治久安，又不能单纯的依靠修路。
这人手怎么解决，就是最棘手的问题。我安排人去天竺参与到捕奴，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它对镇北道的发展有利，对大唐的发展有利。至于那些文官的口诛笔伐，对我来说，其实未尝不是好事。”
李靖年纪已经不小了，头发有一半都已经变白。
不过精神状态还是很不错，脑子很清醒。
“您已经不掌军权了，又何必再做出这样自污的事情呢？陛下也好，太子殿下也好，这两年对卫国公府也算是赏赐有加，应该不至于再听信谗言才对。”
茅老四作为李靖的贴身护卫，已经跟了李靖几十年了，自然是什么话都敢说。
前段时间，长安城勋贵之间流传了一个说法，那就是朝廷鼓励大家向镇北道运输奴仆，鼓励大家去镇北道发展。
甚至还有人给出了一些具体的方案，其中去天竺捕奴就是最主要的一个解决奴仆不够的方案。
很显然，这件事情不是空穴来风。
一向是深居简出的李靖，信息渠道其实并不闭塞。
这么大的消息，他自然是听说了。
出乎大家意料，他居然主动的安排了自己的次子出海，参与到天竺的捕奴之中。
奴仆交易在大唐是合法的存在。
但是，像是阿斯卡和淳于家那样参与捕奴，名声其实是很差的。
不客气的说，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履历上的污点。
正常来说，长安城的勋贵哪怕是要参与其中，也是会通过几层关系把自己剥离出去。
像是李靖这样直接安排自己的次子带队的，还是第一个。
所以老任不理解也就很正常了。
其实不仅老茅不理解，长安城还有不少人都不理解李靖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茅啊，这人，越是上了年纪，想的就会越多，变得越敏感。我虽然不再亲自统军，但是大唐十二卫中的将领，不是我的好兄弟就是曾经的部下，甚至像是定方这样的，更是我的弟子一样。
如果你坐在最上面那个位置，会怎么想？会不会担心有一天我做出什么不可预测的事情？再说了，如今的太子本来就比较弱势，陛下更是会担心将来太子殿下即位之后能不能指挥得动大唐军队。
虽然我已经通过很多方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但是说的再多，也没有做几件事情来得实在。卫国公府一旦参与到贩卖天竺奴仆的事情，基本上名声就臭了。
历朝历代，没有哪个名声很臭的将领能够有机会给朝廷带来什么威胁的，更不用说我是手中已经没有直接指挥的军力。
一旦名声臭了，其他的人也会纷纷的跟我保持距离。德謇和德奖两个都不是有大智慧的人，才华也比较平庸。一个不受朝廷忌惮的卫国公府，才是稳定、安全的卫国公府。
否者有朝一日我归天了，卫国公府还能存在多久就不好说了。”
李靖那是什么人物？
看事情看的比老茅要清晰的多。
说白了，他这个时候就是要告诉李世民和李治父子，他李靖对大唐忠心耿耿，没有任何其他的心思。
要是其他时候，有人这么跟李世民说的话，他嘴里可能会表示相信，但是心里却是未必。
可如今李靖都把二儿子李德奖都安排去天竺捕奴了，这是彻底的要败坏卫国公府的名声啊。
这样都还不能让李世民满意的话，李靖就觉得自己有必要考虑让儿孙去蒲罗中发展了。
事实上，借着李德奖去天竺捕奴的机会，李靖也确实开始安排家中的人员去蒲罗中发展，好歹让卫国公府在蒲罗中有一个落脚之地。
“县丞，事情有那么严重吗？”
老茅被李靖的话给吓了一跳。
这些年，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喝酒。
长安城各家酒铺的酒水，几乎都被他喝遍了。
对于外面发生的各种事情，他还真是比较少去关注。
“未雨绸缪！毕竟我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而陛下这几年也明显变老了。”
李靖的政治嗅觉是非常敏锐的。
李世民的一些些变化，他都能够感受到。
在大唐的将领之中，他也算是最早急流勇退的人。
当初统帅大军灭了东突厥，这是多大的功劳啊，可是他却是不为所动，班师回朝之后就开始闭门谢客。
除了秦琼、程咬金这些老将，其他人一般连卫国公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久而久之，长安城的许多人有时候都忘记大唐还有这么一位军神了。
“听说楚王殿下在倭国难波津和南洋蒲罗中，还有澳洲的永平港，都建设了一座新的城池。特别是蒲罗中，号称南洋第一大城。县呈您要不也去各处看看？”
老茅虽然不关注朝堂上的动向，但是每天的各种报纸却是基本的都会看一看的。
楚王府在海外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出来，他不可能一点不知道。
特别是长安城的各个酒楼，里面的说书人基本上都有自己的关于海外探险或者海外寻宝的相关故事。
久而久之，长安城里，不管是谁都能说出一点跟海外扯得上关系的故事了。
老茅也不例外。
并且，对于倭国也好。蒲罗中也好，他都挺感兴趣的。
这两个地方对于大唐来说，已经是比较成熟的海外贸易地点，老茅觉得让自家县丞过去转一转的话，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风险。
天天宅在家中，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会变差。
“你这个主意不错，可以安排去海外走一走。不仅是倭国和蒲罗中，澳洲也可以去看一看，听说永平港那里修建的还是非常漂亮的，还有非常起的口袋兽呢。”
李靖只是思索了片刻，就同意了老茅的建议。
树挪死，人挪活。
适当的走动一下，对卫国公府来说，也是好事啊。
要不然整天待在长安城这个是非之地，一不小心就惹上不该惹的麻烦。
李靖虽然不怕麻烦，但是也不想整天被人泼脏水。
……
“师父，总算是回到了高昌城了。接下来，只要穿过前面的沙漠，就进入到陇右道的地界，我们就算是回到了大唐了。”
高昌城外，一支由几十名僧人组成的队伍，正缓缓的朝着城内前进。
离开大唐多年，在天竺精研佛法，搜集佛经的玄奘，终于踏上了回国的路程。
由于在天竺的时候，得到了戒日王的帮助，玄奘的归途其实并没有吃什么苦。
相反的，一路上，不管是经过哪个小国，基本上都得到了非常高的礼遇。
走走停停的，这也让玄奘的归国速度变慢了不少。
“当初鞠文泰对为师帮助颇大，也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看着高昌城外人来人往，商队很多的情况，想来这座丝绸之路上的交通要塞，应该比以前更加繁华了。”
玄奘从长安一路往西，中间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国家和城池，对于繁华与萧条、富裕与贫穷，有着自己的判断。
很显然，眼前的高昌城，是玄奘最近几个月来碰到的最繁华的城池。
还没有进到城内，就能感受到这座城池的不凡。
“听师父说大唐是一个强大的国家，我一直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是见到这座高昌城，我就已经感受到了不凡。这还没有到大唐呢，城池就变得如此繁华，要是进入到陇右道，甚至是长安城，那岂不是人间天堂一样？”
悟心是玄奘在西域收的徒弟，虽然唐语已经说得非常熟练，但是其实并没有真正的踏入到大唐的境内。
对于长安城的繁华，也没有任何印象。
“为师离开长安城的时候，那就已经是天下有数的大城。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相信长安城的变化肯定更大。陛下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明君，高昌城外可以见到不少唐人商队的影子，基本上就意味着大唐如今应该非常强大，否者唐人根本就不敢这么大规模的出入西域。”
玄奘走了那么多的路，自然有几分自己的见识。
“说的也是，师父，要不我们在高昌城休息一天之后，立马开始前往陇右道？徒儿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识大唐的繁华了。”
“莫着急，待为师写一封信给陇右道的官府，说明一下情况之后再说。”
莫名的，玄奘心中多了一丝担忧。
毕竟，当初他离开大唐的过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违反了《大唐律》的。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是大唐比没有案子过了一定年限之后就失去法律效力的说法。
如今玄奘已经声名鹊起，想要不被人注意都难。
到时候官府要是想要把他当成是典型来处理，那么他就真的要倒霉了。
哪怕是玄奘已经是得道高僧，也不想有这样的结果啊。
这会影响他宣扬佛法啊。

第1054章 鲍鱼炒饭，鲍鱼哪去了？
洛阳牡丹甲天下。
疏通了洛阳到长安城的河道之后，从渭水码头到洛阳变得异常方便。
不管是江南道的物产通过大运河，经洛阳到达长安，还是长安城各个作坊生产的东西，通过水运到达大运河沿岸各个州县，亦或是登州来的海鲜，直接乘坐快船直达洛阳和长安，都变得快了很多。
左右没什么的大事，李宽干脆就带着程静雯和武媚娘，一家人跑去洛阳看牡丹花了。
当然，看牡丹花只是一个借口，真正的目的就是出来游山玩水。
大唐这几年的变化很大，李宽准备去各地转一转，看一看自己旗下的产业都变成什么样了。
观狮山书院里头，李谚负责的蒸汽机研究所，在有了橡胶的帮助之下，已经完成了样机的制作，如今正在不断完善。
等到前往美洲寻找橡胶的船队回来，也就到了蒸汽机大规模生产的时候。
在这么一个节点，李宽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的盘点一下楚王府的产业，把握一下大唐目前的产业情况。
登州和朔州，分别作为北方的两个经济中心，是李宽本次准备参观的两个主要目的地。
当然，以后肯定也要带着一家老小去江南转一转，去岭南道转一转，去南洋转一转。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口一口走。
“怀道哥哥，我们出去走一走吧。”
李宽一行人刚刚在洛阳的如家客栈住下，小玉米就缠着秦怀道跟他一起出去转悠。
虽然谈不上舟车劳顿，但是小玉米很清楚今天是别想自己的阿耶阿娘带自己出去玩了。
但是她又是个坐不住的主，所以就拉着秦怀道跟着自己出门了。
“小玉米，师父师娘不是说了吗？今天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带我们去看牡丹花呢。这洛阳毕竟不是长安城，师父又来的很低调，我们直接出去的话，指不定会碰上什么事情呢。”
没等秦怀道说什么，卢照邻先提出了反对意见。
作为李宽最年幼的弟子，卢照邻这一次也是跟着来到了洛阳。
事实上，大多数时间，卢照邻都是跟在李宽身边学习的。
“哼，洛阳难道就不是大唐的天下吗？我们楚王府在洛阳也有很多产业，有什么好怕的？再不济，到时候我们直接亮出身份出来，不就行了吗？”
小玉米想要做的事情，岂是卢照邻能够阻止的？
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说赢过小玉米的卢照邻，这一次也自然而然的败下了阵。
“洛阳地处交通要道，形势比较负责，什么样的人都有。虽然在陛下的治下，大唐百姓过上了安居乐业的生活，但是不管是什么地方，都有太阳找不到的阴暗之处。我们自己单独出去玩的话，还真的是有一定的风险。
师父这一次外出带的护卫不算很多，并且走的是微服私访的路子，洛阳的官员都不知道大唐的楚王殿下过来了。我建议明天跟师父他们一起出去玩，护卫力量会比较周全。”
秦怀道虽然对自己的身手非常有信心，但是也不想冒不必要的风险。
在陌生的地方到处瞎逛，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事情来呢。
主要是自家县主还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麻烦不找上门来，她自己都会主动去找。
“我说你们两个大男人，胆子还没有我大，你们害羞不害羞啊？虽然阿耶这一次带的护卫不算多，但是个个都是身手绝佳的人。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直接放一个令箭出去，还能有什么危险？你们要是不敢去的话，那我就自己去了。”
小玉米说完，也不管秦怀道和卢照邻是什么意见，自己往门外走去。
秦怀道跟卢照邻无奈的对视了一眼，只好跟了上去。
他们也不好意思就为了这点事情去找李宽告状，那样的话，以后小玉米还指不定会想到什么办法来捉弄他们呢。
洛阳往北可达河东道、河北道，往西则是关中，往东是河南道，而南边则是淮南道和江南道。
可以说，这里是大唐的中心之一，地理位置是真的好。
但凡是交通便利的地方，往往经济也不会太差。
洛阳作为大唐第二的存在，虽然位置已经摇摇欲坠，后面登州、凉州、扬州、杭州，一个个在奋勇直追，很快就会超越洛阳。
但是，至少在贞观十七年的赋税收入之中，不管市舶税的情况下，洛阳还是天下第二的。
所以当小玉米跟秦怀道几个走在洛阳的街面上的似乎，自然而然的就能看到一派繁华景象。
卖布匹的，卖成衣的，卖杂货的，卖甜点的，卖皮草的，卖瓷器的，卖永久自行车的，卖四轮马车的，卖米卖盐卖茶叶的，到处都是。
街上还有不少扁担郎挑着东西吆喝。
间或着有些人在那里卖棉花糖或者冰糖葫芦。
这些起源于长安城的食物，或者说是起源于楚王府的食物，如今在洛阳，在许多地方都能见到。
毕竟，白糖在大唐虽然还是一个价格昂贵的存在，但是已经不是只有富商和勋贵才能买得起了。
“怀道哥哥，怎么样？你也是第一次来洛阳玩吧？要是跟着我阿耶阿娘出来，去的都是那些有名气的景点，看的都是没有什么洛阳特色的东西，你看不到洛阳最真实的一面。但是我们自己出来就不一样了，直接来到洛阳最热闹的界面，什么风土人情都一清二楚。”
小玉米一手拿着个羊肉串，一手举着个冰糖葫芦，漫无目的的走在界面上。
靠近运河的这一条街道，是洛阳城商业最繁华的街道。
当然，在本地人眼中，这里也是最混乱的一条街道。
三教九流的人物，都在这里讨生活。
形形色色的人构成了这条繁华的商业街。
“跟长安城的东西两市相比，这里的街道似乎更加充满了生活气息。特别是两边推着小推车贩卖松花蛋和炒米粉的商贩，让我感到非常意外。这松花蛋据说是我们王府中一名太监发明的吧？没想到在洛阳似乎很受欢迎的样子。还有那炒米粉，似乎也就是这几年才开始流行，以前大家都没有将大米加工成米粉的习惯呢。”
秦怀道津津有味的看着两边。
这个时候，他也不去想该不该出来玩的事情了。
反正他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对大唐的治安也有信心。
这一次，楚王府的人来洛阳，是临时决定的，知道的人没有几个。
而自己跟小玉米来到这条街道，更是临时决定的，不可能有仇家提前埋伏。
所以他也比较放松的跟在小玉米身后转悠。
“还有那鸡蛋炒米饭，我看也有人推着车售卖，那铁锅似乎还是使用的金太铁锅呢。看来长安城的影响力是越来越大了，放眼四周，许多事情都能找到长安的痕迹呢。”
一旁的卢照邻也发表着自己的观点。
“确实如此，洛阳作为长安通往江南的大运河的中转点，不仅受到了江南的影响，还深深的受到了长安城的影响。我估计要是晚上出来这条街玩的话，肯定更加有意思。你们注意到没，街道两旁都装了鲸油蜡烛路灯呢。”
身上的压力放下之后，秦怀道像是一个孩子一样跟在小玉米和卢照邻身后。
“前面有一家酒肆似乎很热闹的样子，我们过去尝一尝洛阳美食吧。”
小玉米是个吃货，手中的零嘴刚刚吃完，就提议去酒肆里头尝尝鲜了。
“也好，这家酒肆的风格跟点都德、味之素相比，似乎都挺不一样的，去见识见识也好！”
秦怀道如今兴致也起来了，自然表示了支持。
再说了，出来逛都逛了，吃个饭也是很正常的。
总不能饿着肚子再回到如家客栈去吃吧？
完全没有必要！
“可以啊，这洛阳不管是去登州也好，下江南也好，都比长安城要方便。听说洛阳城外还有一个硝石矿，所以洛阳这边制冰的铺子很多，许多登州运往长安城的海鲜，都是使用了洛阳这边出产的硝石呢。”
小玉米和秦怀道都同意了，卢照邻怎么可能反对？
他比两人更加积极，想要好好的去看一看这间看起来像是海鲜铺子的酒肆，到底跟长安城的有什么不同。
像是这种专门以海鲜为招牌的酒肆，在长安城还真是不多见呢。
哪怕是在洛阳，他们刚才走了那么长的路，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海鲜酒肆。
果然，一进入酒肆大门，就看到两边很是奢侈的摆放着两条长桌，上面铺满了冰块。
而在冰块上面，则是一只只海虾、螃蟹、鲍鱼、大黄鱼、鱿鱼、海胆……
没有去过海边的秦怀道，虽然不是没有吃过这些东西，但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海产摆放在酒肆之中，还是受到了挺大的冲击的。
“这酒肆的掌柜，倒是一个人才啊。单单这么一个海鲜展示，就完全勾起了大家食用的欲望。”
卢照邻站在海鲜展柜面前，脚步都要迈不动了。
没办法，那一只只大虾，躺在那里还是很有冲击力的。
“这个价格，似乎有点贵啊。一只大虾就要三百八十文钱，一只鲍鱼要三百八十八文钱。”
秦怀道简单的扫了一眼上面的价格牌，很是肉疼。
秦家在长安城算是比较穷的勋贵。
秦琼为人豪爽，对于求上门来的各种人等，在钱财上几乎是有求必应。
再加上秦家在商业上没有什么很有竞争力的产业，所以收入很有限。
这么一来，就苦了秦怀道、秦善道两兄弟了。
明明别的勋贵子弟都可以花天酒地，花钱如流水，结果自己却是过的那么拮据。
当然，几只大虾什么的，他肯定是吃得起的，只不过这个价格让他感到有点心疼而已。
“我看来这里用餐的似乎都是外地的客商或者游客，再加上这些海鲜从登州运输过来，成本确实比较高。这个价格，虽然比较高了，但是也不算特别的离谱。”
卢照邻也跟着瞄了一眼各种海鲜的价格，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小二，给我们找一个雅间！”
小玉米可不管价格贵不贵，反正再贵的东西，在她面前都一样。
这个时候，她只想好好的让自己饥饿的肚子得到满足。
“几位客官，真是抱歉，今天客人实在是太多了，只有大堂的桌子了。不过正好刚刚靠窗的那张桌子空出来了，要不你们去那张桌子用餐？”
虽然小玉米衣着华贵，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
但是这家海鲜酒肆的伙计显然也是看多了有钱人的华美服装，并没有高看小玉米几个一眼。
哪怕是楼上明明还有一间预留备用的雅间，他也说没有了。
“大堂就大堂吧，热闹一点，吃饭都比较有胃口！”
秦怀道生怕小玉米为了一个雅间的事情跟伙计起了冲突，在小玉米还没有回话之前，就自己插话了。
好在小玉米虽然娇蛮，但是在这种事情上，却是不会太过纠结。
很快的，几人就在伙计的引导下，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了。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这些都来一份！”
小玉米点菜，全凭感觉，不问价格。
刚刚坐下没有一分钟，就已经让伙计通知厨房开始准备饭菜了。
“这么一家海鲜酒肆，没想到生意居然如此兴隆。长安城似乎还没有哪家酒肆是专门制作海鲜的。我倒是觉得这次回到长安城之后，我可以让家中管家去搞一座类似的酒肆出来，到时候生意肯定不会差。”
秦家没钱，秦怀道自然很清楚。
眼下总算是发现一个挣钱的营生，他立马就提起了兴趣。
不过，小玉米和卢照邻都没有搭理他，显然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很快的，小玉米点的饭菜就上来了。
鲍鱼炒饭、海胆蒸蛋、油焖大虾、香煎大黄鱼……
很快的，桌子上就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菜肴。
“我饿了，先吃一碗鲍鱼炒饭！”
秦怀道很不客气的拿起了碗筷，动起手来。
“听说这个时间的海胆，味道还不错，我尝一尝这里的海胆蒸蛋吧。”
卢照邻帮小玉米拿了一个海胆蒸蛋，然后自己也拿了一个。
餐桌上，立马就陷入了沉默，大家都饿了，吃饭要紧。
“奇怪！这鲍鱼炒饭，怎么没有吃到鲍鱼？”
秦怀道吃了几口之后，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嗯？”
小玉米也猛地停了下来，“这海胆蒸蛋，好像也没有海胆的味道！”
本来正在埋头苦干的卢照邻也抬头说道：“好像是有点不对劲呢！”
三人面面相觑，然后就是暴怒！

第1055章 叫鲍鱼的厨师
“嘭！”
没等小玉米发飙，秦怀道直接怒了。
售价九百九十九文一份的鲍鱼炒饭没有鲍鱼？
这是欺负我从长安来的吗？
我这么像外地人吗？
“小二！过来！”
伴随着秦怀道的怒吼，立马就有一名小二以及两名护卫模样的人物走了过来。
“你们什么意思？”
“这位郎君，我们这桌子使用的是上好的黄花梨木制作而成，上面的餐具都是上等的瓷器，你这么用力的拍桌子，把它弄坏了的话，可是要照价赔偿的。”
小二一点也不慌张，很是淡定的站在秦怀道面前。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半大小子，还要一个小丫头过来吃饭，他就不信这帮人能闹翻天？
“嘭！”
原本没有说话的小玉米，直接抓起了一个海胆蒸蛋，一把摔向小二的脸。
也不知道小二是不是这种场面碰的多了，还是说他的反应真的那么敏捷，这一个海胆蒸蛋，居然被他躲开了。
“这海胆蒸蛋，明明只有蒸蛋，有点海胆都没有。你们这开得是黑店啊？为什么外面展示桌上的海胆，看上去那么可口诱人，加工成菜肴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小玉米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欺骗过？
她哪里忍得了？
没有直接把桌子掀翻，那还是因为想要留下证据呢。
“没错，不仅海胆蒸蛋里面没有海胆，这鲍鱼炒饭里头也是一点鲍鱼都没有看到。你们这做的事什么”
“谁说过鲍鱼炒饭里面，就一定要有鲍鱼的？”
小二有恃无恐的样子，让秦怀道彻底怒了。
“鲍鱼炒饭里头没有鲍鱼，那你们叫什么鲍鱼炒饭？直接说是鸡蛋炒饭不就得了吗？”
“好叫这位郎君知道，我们厨房有名厨子就叫做鲍鱼，他做的炒饭是我们酒肆的一绝。你这鲍鱼炒饭，就是这位叫做鲍鱼的厨子做的。怎么，难道你不觉得这个鲍鱼炒饭要比外面街道上小推车上售卖的要好吃很多吗？”
小二恬不知耻的在那里解释着，而他身后的两名护卫模样的人物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海胆蒸蛋里面没有海胆，难不成你们厨房里面还有一名厨子叫做海胆不成？”
小玉米铁青着脸，小手忍不住伸进了自己的衣袖之中。
“哈哈，这位小娘子真聪明，莫不成是我们这里的常客？我们厨房里头，着实有一名厨子叫做海胆，你要是不相信啊，我可以把他叫过来，让你见一见。这海胆蒸蛋，就是这位叫做海胆的厨子最拿手的一道菜。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这个海胆蒸蛋非常的鲜嫩，让人回味无穷啊？”
小二用挑衅的眼神看着小玉米，一副我就这样，你奈我何的模样。
这里的动静这么大，也吸引了旁边一些人的注意。
不过，很显然，强龙不压地头蛇。
许多食客都深知这个道理。
哪怕是他们都知道谁占理，谁无理取闹，却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忙说话。
“东都洛阳，乃是我大唐重要州府，没想到随便一个酒肆居然如此藏污纳垢。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明目张胆的欺骗顾客，我倒是好奇，到底谁给了你们勇气？”
小玉米觉得自己的忍耐快要到极限了。
“我奉劝各位，好好的坐下用餐，老老实实的付钱结账，那样指不定还能安安全全的回到客栈，否者的话可不要怪我没有事情提醒你们哦。”
小二这话，不仅没有起到劝说作用，而是像是一把火油直接泼到了大火之上。
小玉米立马怒了，再次拿起桌上的一个海胆蒸蛋，使劲的朝着小二扔去。
从小到大，只有她欺负被人的份，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的欺负。
这一次，小二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放出狠话了，眼前的几个人居然还敢反抗。
这是真的不想活着离开洛阳了吗？
“啪！”
“啊！”
一个海胆蒸蛋打在了小二的脸上，上面的刺直接就砸到了脸蛋上的肉里面。
小二刚刚还嚣张的面孔，瞬间就变成了苦脸。
而小玉米的这个动作，仿佛就像是发出了一个指令，卢照邻也立马跟着拿起了桌上的餐具，朝着小二扔去。
一边扔还一边骂道，“鲍鱼炒饭没有鲍鱼，你居然说是叫做鲍鱼的厨子抄的；海胆蒸蛋没有海胆，你又说是一名叫做海胆的厨子做的。你这是把我们当成傻瓜了吗？还是觉得我们我欺负！”
这个时候，小二身后的两位护卫模样的人物也不看热闹了。
这么长时间来，他们还第一次敢这样在大堂之中闹事的人，立马就拔出了腰中的佩刀，准备给卢照邻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不过，他们这不拔刀还好，这刀一拔，性质就变了。
秦怀道猛地脸色一变，在两名护卫还没有出手之前，就从怀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将两名护卫握刀的手掌给砍了下来。
手起刀落之间，地面上多了两只手掌。
然后大堂之中却是被惨叫声给充满了。
“小玉米，我们赶紧走！”
秦怀道自己是什么都不怕，但是身边有小玉米和卢照邻，他自然不会继续留在这里跟这帮人理论。
“哼！这酒肆要是还能开到明天，那我李馨宁的名字倒过来写！”
小玉米冷哼一声，跟在秦怀道身后往外走。
“往哪跑！”
“站住！”
“杀人啦！”
很快的，大堂之中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叫喊声，一片混乱。
秦怀道也再没有跟他们客气什么，直接是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接连几名护卫倒在了血泊之中以后，这家酒肆的掌柜显然也是知道今天碰到了高手了。
在没有调集到更加精锐的人马之前，他们显然不敢再冲上来拦截秦怀道等人。
就这样，秦怀道拉着小玉米和卢照邻，生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出了酒肆的大门。
然后拦住了一辆四轮马车，快速往如家客栈而去。
不过，在这辆马车的身后，立马就有一帮人跟了上来。
很显然，他们没有想要放过秦怀道他们！

第1056章 惹了不该惹的人
如家客栈在大唐并不是最顶尖的存在。
但是它却是跟悦来客栈一样，是大唐分号最多的一家客栈。
各个道的州府，肯定都有如家客栈和悦来客栈的影子。
特别是如家客栈的自助餐，在很多地方都快成为当地的一个特色了，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过，名气再大，它走的毕竟不是高端路线，居住的人往往以过往的商旅、赶路的学子为主，真正的勋贵富商，并没有太多住在这里的。
“确定这些人是进了如家客栈吗？”
“是的，我亲眼看见他们进了如家客栈，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了。掌柜的，那如家客栈听说是楚王府的产业，我们要不要安排人在客栈门外守着，一旦他们出来了，就狠狠的教训他们一顿。之前我就觉得这些人应该不是洛阳本地的，现在看到他们住进了客栈，那就更加肯定了。
对付这些外地来的人，不管是什么角色，我们都有很多种方法收拾他们。特别是那个小郎君和小娘子，长得白白嫩嫩的，把他们作为礼物送给洛阳的一些勋贵，肯定很受欢迎。”
说话的这人，正是脸上被海胆蒸蛋砸中了的小二，只见他脸上还红彤彤的，眼睛里头却是不时的闪出几处狠厉。
他在海鲜酒肆里头作威作福好几年了，还真是第一次吃过这样的亏。
这家海鲜酒肆，背后不仅有运河上的船帮在支持，跟洛阳的一些人物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要不然，小玉米他们碰到的场景，也不是海鲜酒楼第一次这样干了，为什么人家能够好好的继续开下去？
“哼，楚王府的产业又怎么样？强龙不压地头蛇，要是在长安城，我们还要给楚王府几分面子，但是这里是洛阳，使我们船帮的总部所在。这些年，我们可没有少给那些人孝敬，只要不是做的太过分，在里头抢走几个人而已，不会怎么样的。”
海鲜酒肆的掌柜范彪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比这个过分很多的事情，他又不是没有干过，根本就不觉得有什么好怕的。
“说的也是，这如家客栈洛阳分店的掌柜，估计都不一定敢把这个事情往长安城汇报。反正到时候只是抓走几个人而已，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洛阳的人都知道我们海鲜酒肆不是好惹的。”
“走吧，兄弟们应该都差不多到齐了，这一次我亲自带队，省的你们看到如家客栈这四个字，就把自己给先吓住了。”
范彪嘴上说的很无所谓，心中还是知道楚王府的名号在许多人心中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这可是大唐的实权亲王，旗下的各个作坊和商铺遍布全国，根本就不比五姓七望的影响力差多少。
要不是背后有着船帮依靠，又是在洛阳，范彪还真不一定有这个底气去如家客栈抓人。
“嘭！”
范彪刚刚起身，就有一个伙计火急火燎的从外面闯了进来，把一张黄花梨桌子都给直接撞翻了也没有停下来。
“掌柜的，不好了，出大事了，外面有一帮人把我们的大门口给围住了。我们的人只不过是上前问了一句话，就直接被打飞了好几颗牙齿。”
“什么？这些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敢在我们海鲜酒肆捣乱？这是想要早点去拜见阎王爷吗？”
范彪这一下可是彻底的怒了。
什么时候自己家的海鲜酒肆，居然成为大家都可以欺负的存在了？
老虎不发威，这是当自己是病猫啊。
难道自己这两年挣钱挣得比较多，变得比较和气了，大家就忘记了自己也是会杀人的吗？
“掌柜的，我留意了一下，那帮人之中，似乎有刚刚在酒肆里头闹事的那个小丫头，好像这些人都是她带过来的。”
“那个小丫头？”
范彪有点诧异的看了看伙计。
自己正准备去如家客栈找她们的麻烦，没想到她还敢主动的回来找自己的麻烦？
到底谁才是洛阳一霸？
“是的，没错，我确定就是她！如此精致的小丫头，如此刁蛮的小丫头，我平生是第一次见到。虽然刚刚只是粗粗的撇了一眼，但是我确定就是她。只是那个刚刚出手伤人的男子好像却是不在里头。”
“哼！既然她如此不知好歹，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正好还省了我们奔波的时间。”
范彪起身开始往外走，其中非常的愤怒。
什么时候一个小丫头也能欺负自己了？
这些外地的客商，仗着自己家中养了几个奴仆，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住在如家客栈里头的商家，以前也不是没有人来自家酒肆吃饭。
不管是刚开始的时候满意不满意，最终都是乖乖的付了钱。
少数几个不愿意付钱的，自己也让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不过，因为范彪的这家酒肆，基本上只坑骗外地的商人、顾客，洛阳本地的人去到这里的话，吃到的都是货真价实的海鲜。
所以范彪才能好好的把这家酒肆经营下去。
毕竟，以大唐如今的吏治，官员们还不敢冒着天大的民愤，给范彪出头。
那可是会掉脑袋的！
“掌柜的，一个小丫头敢带着这么多人来找上门来，感觉事情有点奇怪。要不要我去找人好好的调查一下，看看这个丫头背后到底有没有什么背景？”
旁边一名比较谨慎的伙计，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不过，这个时候别说是范彪了，就是其他的伙计也听不进这种话。
酒肆的脸面被打了，就相当于是他们的脸面被打了。
谁甘心啊？
“左右不过是一帮住在如家客栈的人，真要是什么有大背景的人物，谁愿意住如家客栈？谁需要住如家客栈？今天人家都打上门来了，我们要是还继续忍下去，被人还以为我们是属乌龟的呢。”
范彪说完这话，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洛阳城中，范彪并不是什么对手也没有。
海鲜酒肆这么挣钱，为什么没有其他人家来开类似的酒肆？
真以为没有人动心吗？
只要今天范彪退缩了，明天就会有洛阳城的勋贵富商考虑开设另外一家海鲜酒肆。
到时候，那个损失才叫大呢。
……
“哐当！”
“嘭！”
“啊！”
当范彪走到自家酒肆门口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开始打了起来。
不是自家的伙计护卫们打对方，而是对方一边倒的在打砸酒肆。
什么海鲜展柜，什么大门、窗户，统统都被人给推翻、砸坏。
要不是担心一把大火会把旁边的木房子全部给烧着了，引起不可控的结果，小玉米估计直接就让人防火烧楼了。
“住手！”
范彪脸都要气白了。
自家十几名护卫在门口，如今居然都倒在了地上。
太不中用了！
好在自己身边还有十几名护卫，附件也还有一批人手正在赶过来，要不然范彪心中的底气真的要散掉。
什么商家外出需要配备这么多的高手？
难不成他们请的是顺风镖局的镖师护卫的？
看着也不像啊。
真要是顺风镖局的人，自己说不定就给他们一个面子了。
“小玉米，还砸吗？”
看到范彪走出来，王玄武低下头问了问小玉米。
小玉米可是他看着长大的，今天听到她再外面被人欺负了，王玄武立马就带着五六名护卫来到了海鲜酒肆。
虽然对手人数比自己多不少，但是在大唐，又有几个人能够在五六名楚王府的精锐护卫围攻之下能够胜利的？
“砸，为什么不砸？今天不把这家海鲜酒肆给拆了，我就不姓李！”
小玉米底气十足，一点也不害怕。
这一次，她可是占理的，根本不怕李宽回头打她屁股。
就这么一家黑店，以前肯定不知道坑蒙拐骗过多少回，不知道有多少外地的客人在这里吃过亏。
自己把它打砸了，那是为民除害啊。
性质跟之前在长安城惹祸是完全不同。
无理都能闹三分的小玉米，今天要是不搞出点大动静来，根本就不是她的风格啊。
“掌柜的！”
“什么人敢在我们海鲜酒肆门口撒野！”
“这是嫌弃自己活腻了吗？”
很快的，范彪身边也聚拢了一帮人，这让他的底气一下就变得充足了起来。
虽然眼前那个小丫头能够有五六名精锐护卫，这事情透露出一股诡异，似乎有点不简单。
要是放在平时，范彪可能就先忍着了。
毕竟，欺软怕硬是他们的本性。
但是，今天小玉米都已经带人把海鲜酒楼给打砸了，范彪要是再忍下去的话，那以后就没有办法在洛阳城混下去了。
船帮的人也不会放过他。
毕竟，这海鲜酒肆，并不能算是范彪的产业，他只不过是一个管理者而已。
“给我打，打死了算我的！”
伴随着范彪一声令下，几十名打手立马冲向了小玉米。
这个时候，大家已经知道今天是什么局面，该出刀出刀，该拔剑拔剑，一点也不留余手了。
反正掌柜的都已经说过了，打死了算他的。
这种明显不用负责任，还能挣功劳的事情，大家哪里还用客气？
“不自量力，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王玄武一点都不害怕。
如果是一帮人拿着弩箭，那么为了小玉米的安全，他可能还会有点担心。
但是眼前的这帮人，虽然看上去人多势众，可是拿着刀剑的样子，看上去就一点也不专业，根本毫无章法可言。
少数几个看上去似乎是练过的，也就那样。
“嗖！”
“嗖！”
“嗖！”
没等王玄武动手，小玉米就自己先拿出手弩，直接射出一波弩箭。
这么一来，其他几名护卫也都不客气。
伴随着阵阵惨叫声，范彪的脸色一下就变得惨白惨白。
不是他中了弩箭，而是他被吓到了。
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了！
此时此刻，他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在洛阳城，光天化日之下敢拿出弩箭，并且还不止一把。
最关键是他们还敢朝着这么多人射击。
这事情，绝对不简单。
普通的商家，哪怕是私底下藏有弩箭，也不敢在这种场合拿出来。
哪怕是胆子够大，拿出来了也不敢真的用来杀人。
可是眼前的这几个人，不仅人手一把弩箭，还全部都按下了发射按钮，直接将自己这边的几十号人都给放倒了。
虽然他们射击的方向都不是头部，但是乱箭之下，怎么可能每个人的运气都那么好？
很显然，范彪就已经看到有几个人脖子上中了弩箭，明显是救不过来了。
这事，闹大条了！
原本四周看热闹的人，也立马一哄而散。
别看大家那么喜欢看热闹，但是也是分场合的。
这种明显会祸害到自己的时候，吃瓜群众跑得比谁都快。
当然，他们也不是真的全部跑走了，只是跑到了百米开外的地方，远远的观望着。
“小玉米，我们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这帮人的存在，就是洛阳城的一颗毒瘤！”
王玄武生怕眼前的血腥场面给小玉米带来阴影，连忙在旁边解释了一下。
不过，他显然低估了小玉米的心理承受能力。
要知道，几年前她就在渭水书院面前遭受过袭击，那时候的场面比现在还要血腥。
“各位郎君，店里的伙计不懂事，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大家，有什么误会的话，可否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
范彪强忍着害怕，深呼吸几口气，然后让自己尽可能的露出笑容，往前走了几步。
该低头的时候就要低头。
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哼！还误会？我要是没有猜错，你招呼了这么多打手过来，是已经准备去如家客栈来找我们的麻烦吧？”
王玄武那是什么人物？
岂是一个范彪可以忽悠得了的？
“不敢，不敢！请问郎君怎么称呼？从哪里来呢？”
范彪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想着怎么去套点话出来。
如果真的踢到了铁板，那么他认栽。
如果没什么背景，嘿嘿，那可就不好意思了。
到时候他一定会加倍的找回场子。
“别跟他们废话那么多，继续砸！”
没等王玄武说什么，小玉米就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斩草除根，这是他小娘教给她的道理！

第1057章 一个任务
“海鲜酒肆被人砸了，你听说了吗？”
“真的被砸了吗？早该如此了，一帮运河上的船工，在我们洛阳作威作福，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够活的那么好好的。”
“嚣张了好几年，这一次终于踢到铁板了。不过现在大家都在猜测到底是什么人的胆子那么大，敢去教训海鲜酒肆的那帮人呢。”
“这个我倒是听说了一点消息，好像是一个小丫头带着几名高手去干的！”
“那小丫头，莫非是哪位公主？要不然胆子怎么会那么大？”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那天我一个邻居在那附近，亲眼看到了那一幕。”
洛阳城中，天还没有黑，海鲜酒肆被人打砸，还打死打伤了一帮护卫的消息，就在城内传开了。
“玄武，你确定这些人都是该死的？”
如家客栈，王玄武跟小玉米他们一回来就赶紧去找李宽。
这事情，要是等李宽从别人那里听到，那就麻烦了。
“王爷，我找情报调查局洛阳分站的人了解过了，这些人其实没少干坏事。得益于大运河的繁华，他们纠结了一帮人手，垄断了从扬州、苏州运往洛阳、长安的粮食运输，期间的手段很不光彩，死了不少人。
前两年的时候，又在洛阳的运河旁边开设了海鲜酒肆，专门坑蒙客商。本来，这个海鲜酒肆的开设，还是非常有眼光的。好好的经营的话，未尝不是一座会下金蛋的母鸡；可是他们却是一点也不知足，嫌挣钱的速度不够快，不仅干着以次充好的事情，甚至干脆就指鹿为马。
对上洛阳本地人的时候，他们多少还收敛一点，所以在当地的名声还不算特别的烂。可是遇到了外地的商家，那他们下手就非常不客气了。
像是小玉米这一次碰到的海胆蒸蛋没有海胆，只有鸡蛋；还有那鲍鱼炒饭只有炒饭，没有鲍鱼的情况，算是普遍的操作了。”
王玄武掌管着楚王府的情报系统，自然很快就能了解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这海鲜酒肆又不是什么地下产业，大楼就修建在那里，很多信息随便一查就查到了。
“这帮人的眼光倒是不错，做事也很知道欺软怕硬，可惜这一次找错了对象了。”
李宽自然不会为了几个乱七八糟的人去批评王玄武。
毕竟，王玄武这次也算是为小玉米出头而去。
“师父，大运河对我大唐的发展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这帮船帮的人如今虽然还没有彻底成气候，但是同个海鲜酒肆就可以看出来，他们的活动范围已经不仅仅局限于船上了。
依我看，还是要好好的整顿一番，免得到时候影响了大运河的运转。”
卢照邻今天也算是被惊吓到了，此时自然要跳出来踩一踩海鲜酒肆。
“今天真是把我气坏了，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可恶、这么不要脸的人，要不是我们先下手为强，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小玉米看到李宽似乎没有生自己的气，吐了吐小舌头之后，赶紧在一旁补了一刀。
“王爷，这船帮还没有真正的成气候，只要让扬州市舶水师的船只沿着大运河收拾一顿，基本上就解决了。至于涉案的那些人员，到时候直接运到澳洲或者美洲去，那里正是需要人手呢。”
程静雯也表达了自己的意见，显然对于这些人吓到了自己女儿有点不满。
“王爷，那个范彪倒是一个人才，没想到船帮之中居然还有人想到设立单独的海鲜酒肆。毕竟，这洛阳其实离登州也好，离扬州也好，都还有一些距离。”
事情基本上都搞定了，武媚娘的关注点开始放到了其他地方。
“把那范彪带进来，我再问几句话！”
听武媚娘这么一说，李宽也对这家伙有了几分兴趣。
胆子够大，还有商业头脑，大唐现在其实挺缺少这样的人才的。
很快的，范彪就被人押了过来。
“楚王殿下，范彪带进来了！”
当从护卫的口中听到这话的时候，范彪总算是知道自己这一次为什么倒霉了。
楚王殿下啊！
这是大唐影响力最大的亲王。
自己今天惹到了楚王府的人，怎么可能有好果子吃？
“阿耶，今天就是这家伙带着一帮人想要抓我的，你一定要替我好好的教训他！”
小玉米看到范彪之后，很是不爽。
而范彪听了这话之后，更是心中一沉。
自己的海鲜酒肆，这是骗人骗到了楚王殿下的女儿身上了。
听说楚王府的永平县主是长安城一霸，难道自己惹上的人物就是永平县主？
自己怎么那么背啊！
“草民见过楚王殿下！见过娘娘，见过永平县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范彪不是那种愣头青，这种跪舔一名亲王的事情，对他来说一点压力也没有。
只要李宽开心，让他学狗叫，吃狗屎他都可以同意。
怕就怕谁都对自己没有兴趣，那就麻烦大了。
“范彪，海鲜酒肆的设立，是你的主意吗？”
李宽这话刚问完，范彪就迫不及待的回答道：“楚王殿下，这海鲜酒肆的设立虽然是草民的主意，但是这种欺瞒客人的事情，却是下面的人擅作主张的。当然，我明明知道这种事情，却是没有去阻拦，我也有责任。”
“你怎么会想到要开设一家海鲜酒肆呢？”
李宽没有去细究范彪说的话有几成真，几成假。
反正到时候只要他能够完成自己安排的任务，就可以考虑饶他一命。
“洛阳不靠海，以前哪怕是城里的富人，也基本上没有吃过海鲜。但是草民去过一次登州，见识了那里发达的海鲜捕捞和加工产业，也知道长安城有些酒楼使用硝石制冰，从登州运输海鲜。
所以我就想着长安城都可以运输海鲜，洛阳肯定也可以，并且更加的方便。而且，这里是去登州和下扬州的交汇地，海鲜的来源可以很丰富。在加上我们依靠船帮，很是方便运输一些海鲜。
所以就有了这家海鲜酒肆，至于酒肆里头的各种布局，是我把自己假设成顾客之后，希望看到的那些场景……”
范彪隐约感受到自己的这条命能不能保住，跟自己的回到有关系。
所以在那里滔滔不绝的说了十几分钟。
直到李宽出生打断，问：“范彪，本王可以给你一条活路！只要你完成一个任务！”
很显然，李宽想要废物利用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范彪的剩余价值都给榨干了。
到时候，再留他一条狗命的话，也就没什么了。
“楚王殿下，是什么任务？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都一定完成！”

第1058章 对付吐蕃国的新招数
站在贞观十八年的时间节点来看，真正能够给大唐带来威胁的国家，只有两个。
一个是冉冉崛起、正在不断对外扩张的大食帝国，在未来的百年内，都会是大唐的重要对手。
另外一个是占据高原，闷头发展了十几年的吐蕃国。
从长远来看，肯定是大食帝国对大唐的威胁更加大，李宽安排人去西洋布局，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为了后面对付大食帝国。
但是，从短期的时间来看，吐蕃国对大唐的威胁，其实也是不容忽视的。
当初在松洲的时候，吐蕃国的松赞干布被狠狠的教训了一把，算是给了他们当头一击。
之后禄东赞带队亲自到长安，想要抱着大唐的大腿，苟着发展。
不过，禄东赞没有得逞，差点还丢了性命。
可是这并不表示吐蕃国就此停滞不前。
相反的，这些年他们拼命的学习大唐的各种的东西，然后停止往大唐的发展扩张，反而开始欺负南边和西边的弱国。
还别说，对上大唐的时候，吐蕃国似乎不堪一击，但是对上其他小国，他们却是无敌的存在。
短短的几年，吐蕃国的疆域就翻了将近一番。
虽然许多都是没有什么人生活的荒原，但是却着实让吐蕃国的影响力进入到天竺北部和西域。
如今，丝绸之路上，已经经常可以看到吐蕃国商人的影子。
这对大唐来说，绝对是一个隐患。
西域是大唐的西域，绝对不能落到吐蕃国的手中，否则对大唐的影响就太大了。
本来，李宽还在想着要怎么找个机会让大唐出兵跟吐蕃国斗一斗，最好就能斩断吐蕃国的手脚，让它们乖乖的待在高原上。
可是看到范彪的时候，一番交流下来，李宽却是想提前埋一个伏笔进去。
反正失败了也没有太大的损失，为什么不去做呢？
“本王也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的，只是让你继续干回老本行，去到各地经商而已。”
李宽一边慢慢的说着话，一边开始思索具体的安排。
自己安排了王有才去到天竺搞“传销”，也不知道效果到底怎么样。
按照这个年代的信息传播速度，吐蕃国应该还没有人注意到天竺南部发生的事情。
但是，天竺北部一些小国如今已经被吐蕃国给吞并了，难保他们已经听到一些流言。
所以自己哪怕是要让范彪去吐蕃国再搞一轮传销，方式方法肯定也要变通。
不过，这个事情也不一定就是今天就要定下来。
只要确认范彪是一个合格的执行者，这就够了。
“你先下去吧，回去处理一下海鲜酒肆的事情，然后跟在本王身边，到时候本王自有安排。”
稳妥起见，李宽觉得还是跟武媚娘和王玄策他们商量一下。
毕竟他们比自己更加了解这个年代的人的思考方式，知道哪种方案的效果最佳。
“多谢楚王殿下！草民回去一趟，一个时辰之后就重新回如家客栈，今生今世，唯楚王殿下的命令是从。
范彪可是聪明人，看到有机会进入楚王府，那不比以前的船帮强多了？
这个时候不抱大腿，等什么时候？
至于会不会对不起死去的兄弟，这压根就不是他考虑的事情。
……
“王爷，这个范彪，看起来虽然颇为精明，是个挺有前途的商家；但是我们楚王府并不缺少这样的人物，您为何把他留在身边呢？”
范彪刚刚离开，武媚娘就忍不住问道。
很显然，李宽准备重用范彪，这是大家都看出来了的事情。
“确实如此，这样有污点的人物，要是代表我们楚王府出去做事，很可能会影响王府的形象。”
王玄武也难得的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一般来说，这样的谈话，他都是不说话的。
看来今天的经历，是让他颇为不满了。
“这个世界上，其实没有没用的人，只有没有放对位置的人。这范彪，虽然看上去很是鸡贼，但是有些事情，正是需要这样的人去做。”
不管白猫黑猫，能够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对于范彪，李宽还是愿意给他一个机会的。
当然，如果他敢偷奸耍滑，那就不好意思了。
“王爷莫非有什么其他安排？”
武媚娘还是非常懂李宽的，立马就猜到了什么。
“没错！我准备让范彪去吐蕃国走一趟，为将来大唐和吐蕃国之间的战争做提前准备。”
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身边的都是自己人。
“大唐与吐蕃国之战？那吐蕃国敢来惹我们大唐？当初在松洲的教训还不够吗？后面他们曾经子啊吐谷浑故地想要搞点小动作，也被教训了。之后吐蕃国就难得的安分了好几年，没听说他们最近有什么动作在对付大唐啊。”
王玄武作为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负责人，消息还是很全面的。
很显然，王玄武没有收到吐蕃国异动的消息。
“我听说吐蕃国的国土基本上都在高原之上，中原百姓去到那里，都会水土不服，浑身无力，甚至整个人都出现各种各样的病症。所以，这么多年来，还没有哪个中原王朝真正的征服那片土地。
每次战争爆发的时候，往往都是被动的挨打。那些高原的胡人打不过就退后，打得过就得寸进尺的劫掠一番。听说那个松赞干布和禄东赞很有才华，把吐蕃国经营的很是不错。王爷你的担心，我倒是觉得还真有可能。”
武媚娘的眼光，很显然比王玄武要高一个等级。
李宽只是提了一嘴，她就想到了很多。
放眼大唐四周，直接毗邻的国家，除了吐蕃国之外，还真是没有谁是特别有威胁的。
当然，时不时恶心一下你，给你添点麻烦的国家，倒还有不少。
“没错，所以对付吐蕃国，不能完全硬来，最好就是能够多种手段相结合，最终把它们给灭了。”
李宽也没有指望大唐现在就把吐蕃国的全部国土纳入到实际的管理之中，那样也不大现实。
毕竟，这么一个年代，对于土地的需求，其实也是看情况的。
如果是很肥沃的土地，自然是越多越好。
但是吐蕃国那种地方，不管是朝中百官还是天下百姓，没几个人感兴趣。
哪怕是李宽想要把它纳入到大唐的统治之中，也只能是做到名义上的统治。
当然，如果能有一些其他的措施相配合的话，让这种名义上的统治最终变为实实在在的统治，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王爷，你之前不是说大食帝国才是大唐最主要的对手吗？如果同时对付大食帝国和吐蕃国，可能压力会比较大。因为这两个国家离关中的距离都比较远，单单后勤物资的运输，就是一个大问题。”
王玄策也加入到了讨论之中。
“大食帝国肯定是大唐最主要的对手，但是他们还没有扩张到西域，我们在陆地上的冲突，估计还需要几年的时间。至于海上贸易，我已经开始安排人员进入西洋，以大唐的造船技术，抑制他们的进一步发展还是没问题的。但是要打败大食帝国，最终还是要依靠陆地上的战争，这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这个年代，海洋的重要性远远没有后世那么高。
各个国家内部，普遍都是走的自给自足的道路，对外国的依赖是非常低的。
所以哪怕是你大唐的水师控制了全球所有的海域，也别指望就能打败各个国家。
因为人家不出海，日子也一样可以过下去。
“对付吐蕃国人，无非就是分化瓦解，扶持他们的对手，让他们内部陷入混乱；与此同时，继续将王爷你之前提到的经济措施发扬光大，让吐蕃国的各种经济命脉掌握在我大唐手中，同时切断吐蕃国伸出向四周的手。”
武媚娘这话，算是将谈话的主题直接拉回到了李宽希望讨论的问题上。
“王爷之前安排王有才去到天竺，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如果很好的话，完全可以让范彪依葫芦画瓢，在吐蕃国重新搞一下。”
王玄策也是知道李宽在天竺的安排的，怎么说他也是楚王府的头号谋士，很多事情李宽都不会瞒着他。
“不一定行！”
李宽思索了一会，给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回答。
“为什么？我之前推演过那个推销方案，觉得哪怕是没有办法达到理想状态，也是可以起到非常大的作用的。吐蕃国那些人的聪明程度，不大可能比天竺人高到哪里去。再说了，哪怕是我们唐人，面对这样的推销方法，也很难不中招的。”
不等王玄策说话，武媚娘就先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当初她第一次听到李宽提出来的方案的时候，可是惊讶了很久。
这是多么简单又多么天才的方案啊。
如今李宽居然说放在吐蕃国上面，会没有效果！
“吐蕃国虽然实力颇为强大，但是它的整个社会体制还是非常落后，基本上还处在奴隶社会的阶段。在吐蕃国，大部分的牧民都是各个部落首领的奴隶，交易基本上都是发生在部落跟部落之间的以物易物状态。个人的影响力还比较底下，吐蕃国的百姓们，也还没有什么经商的头脑。
这传销的推广方案，越是落后的社会体制之下，取得的效果可能反而越差，而不是越好。因为人家压根就还没有形成广泛的商业交易，百姓们的财产也都是实物财产，不利于传销的发展。”
在李宽眼中，吐蕃国还真就是一个处在奴隶社会阶段的国都，比天竺都还有所不如。
要在那里搞事，传销还真不一定是个好方法。
最关键的是，哪怕传销在吐蕃国有效果，李宽也不大想用。
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东西就流传到大唐本土了。
到时候，那个损失可就更大了。
“西北贸易如今已经把盐铁茶的生意都做到了吐蕃国去了，或者我们可以加大一下力度，让吐蕃国的百姓更加依赖大唐的商品。等到双方开战的时候，我们就直接断掉他们的所有货物，让习惯了大唐商品的百姓难受一下。”
王玄策想了想，给出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建议。
“这个方法虽然可行，但是效果有限。我听说佛教在吐蕃国很是流行，我们可以在背后推一把，让佛教成为吐蕃国每个百姓都崇拜的信仰。与此同时，我让玻璃作坊打造一批佛像，让佛像成为吸纳吐蕃国百姓钱财的利器。”
李宽这话一出口，武媚娘就眼前一亮。
吐蕃国是信佛的，自己怎么就忘记这一点了呢。
对于信佛的牧民来说，哪怕是用几十头牛羊去换一座佛像，都是值得的。
这个吸金效果，绝对不比那传销来的差呀。
最关键是，推广佛教会让吐蕃国百姓变得更加温顺，更加与世无争。
这完全是值得支持的事情。
“王爷，长安城有不少高僧，我觉得可以好好的利用一下。之前有一个叫做辩机的和尚，据说就是长安城年轻一辈的僧人中最有名气的，我觉得回到长安之后，可以跟各个寺庙沟通一下，我们跟他们还是可以找到共同利益点的！”
“嗯，到时候就把去吐蕃国售卖佛像的事情交给范彪了！至于跟高僧合作的事情，也可以考虑！到时候可以把规模搞得大一点，把其他地方的僧人也借调过来使用。”
李宽突然想到，不知道玄奘现在在哪里？
按照历史，他应该快要回到大唐了。
要是没有李宽的干涉的话，到时候肯定会迎来一波佛教发展的高峰。
可是，这个高峰，大唐不需要，完全可以转让给吐蕃国嘛。
想来如果让玄奘去吐蕃国走一趟的话，效果肯定是杠杠的。
只要能够有利于大唐对付吐蕃国，李宽觉得什么方案都是可以考虑的。
至于玄奘是否答应，他根本就不担心。
高僧又怎么样？
你就不是大唐的子民了吗？
但凡你不是真的无欲无求了，就有办法对付你。

第1059章 继续宰肥羊？
小玉米在海鲜酒肆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洛州刺史府自然也知道了李宽来到洛阳城的消息。
原本李宽还向低调的在洛阳城好好的转悠一下，看看洛阳的牡丹花到底是如何甲天下的。
不过，去转悠了一天之后，发现身后总是跟着一堆洛阳刺史府的官员和护卫，这种转悠就变得没有什么意义了。
所以李宽干脆就直接带着人马朝着登州而去。
作为一座兴盛于李宽之手的州府，登州对楚王府的意义还是很不一般的。
不说市舶都督府的第一个市舶司就设立在登州，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更是大唐最大的造船作坊。
还有那晒盐场，出产了大唐超过三成的海盐。
至于已经彻底发展壮大的捕鲸业和捕鱼业，更是成为了登州的支柱产业。
甚至各种出海的船只，还带动了周边葡萄酒种植和葡萄酒的酿造。
如今，登州可谓是不折不扣的繁华州府，每年的赋税收入，哪怕是不算市舶税，也稳居大唐前十名。
“府君，楚王殿下真的走了，我已经派人跟出了城东三十里。车队沿着官道一路往东而去，没有任何折回来的意思。”
洛阳刺史府，洛阳县县令长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座大神给送走了。
当他听到海鲜酒肆的人欺负永平县主，然后楚王府的人把海鲜酒肆都给打砸的稀巴烂，还当街射杀了几十名海鲜酒肆的护卫的时候，心都凉了。
这绝对算是发生了大事情啊。
“走了就好，走了就好啊！不过楚王殿下吩咐的整理大运河船工秩序的任务，千万不能放松。到时候楚王殿下回长安的时候，肯定还要路过洛阳。到时候要是还没有什么成果，那就不妙了。”
洛阳刺史的地位不算低，不过也要看跟谁比。
如今的李宽，在大唐可谓是权势滔天，不管是在李世民面前还是李治面前，都说得上话，手中还掌握着市舶都督府、警察总署、教育部以及凉州、登州等衙门、州府，实力绝对是一等一的。
最关键是李宽在商界的影响力非常巨大，勋贵世家们有哪家是不经商的？
如果李宽要让你挣不到钱，有很多办法。
“下官明白。以后所有的船只停靠洛阳码头，都得安安分分的守着大唐律，谁敢违背，下官手撕了他们。”
“洛阳县衙有哪些官员跟船帮的人有联系，也要查清楚，该处理的就处理，不要有侥幸心理。否者等到楚王府的人动手，那影响可就大了。”
当洛阳刺史府中正在庆祝李宽离开洛阳之时，一支船队也缓缓的进入了广州的码头，然后连船员都没有下船，只是简单地进行了一下补给，就继续往北而去。
“听说广州这里今年种植甘蔗的面积相比去年又增加了三成，到时候那个甘迪想要多少白糖，估计都没有问题了。”
席君买很是开心的将自己刚刚打听到的消息跟王有才进行了共享。
这一次天竺之行，席君买跟王有才也算是真正的成为了朋友。
毕竟，两人算是同患难过的。
但凡是中间出一点差错，不是任务无法完成，就是小命丢失。
“在岭南道发展制糖产业，让大唐的白糖成为全世界畅销的商品，这是楚王殿下希望达成的目标之一。放在几年前，大家听到岭南道就直皱眉头，觉得这里是流放犯人的地方，等闲人不会来到这里。
可是如今的广州港，已经成为大唐南边最大的港口，每天进进出出的海船无数，为大唐带来了大量的财富。
无农不稳，无商不富。楚王殿下的这个至理名言，可是比孔夫子说的都有道理啊。”
王有才可不管自己这话被儒家的人听到了会有什么怨言。
反正在他心中，李宽才是大唐最厉害的人物。
“在岭南道发展制糖产业，慢慢的就可以将整个岭南道的州县全部纳入到大唐的实际统治之中；而在江南道大力推广南洋水稻的种植，算是缓解了大唐的粮食压力；而在河东道北部大规模的种植棉花，却是让草原慢慢的变成良田，让游牧民族的威胁，慢慢消失。
如今，大唐还不算安稳的地方，就剩下西南和西域了。”
席君买作为李宽的心腹部下，自然也是非常认可楚王府的战略的。
“听说长安城外的作坊城，如今已经有超过二十万人在那里生活，并且伴随着作坊规模的扩大和增加，作坊城的人口数量还会不断增加。这一次我们一口气带回去那么多的金币，楚王殿下应该再也不用担心钱不够用了。”
作坊城还有不少的空地没有建设，在王有才看来，这纯属是因为钱还不够多。
不是说楚王府没有钱去建设，而是钱没有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不愿意随意浪费。
当然，这只是王有才单方面的想法。
要是李宽在这里的话，肯定是不认可这个观点的。
“王掌柜，这个新式的推销方法，实在是太吓人了。我建议这一次出海的所有船员，回到长安之后都要集中起来管理，休整一段时间之后重新给安排到海外去，要不然一旦这种新的推销方法在大唐传播开来，影响可就大了。”
说到天竺带回来的金币，席君买还心有余悸。
实在是这个挣钱的方法太过匪夷所思了。
“嗯，你这个顾虑是有道理的。如今楚王府在不断的开发澳洲和美洲，我觉得可以把这些人带到澳洲和美洲去，这样一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传播到大唐境内了。”
王有才略微思索，就做了一个残酷的决定。
这基本上意味着这些海员，这辈子都没有什么机会回到大唐了。
好在永平港也好，希望港也好，都是唐人主导的港口，在这些地方干活，日子倒也不会差，待遇就更不会差了。
“之前听楚王殿下说，大唐皇家钱庄需要大量的黄金作为准备金来发行纸币，我觉得可以再想一想其他的办法，从天竺那边搞点黄金回来。”
虽然这一次从天竺弄回来相当于大唐一年赋税收入的黄金。
但是席君买觉得这远远没有把天竺的黄金搜刮干净。
积累了不知道多少年财富的天竺，绝对就是这个天下最肥美的羔羊。
只要继续努力，再搞个几百万两黄金回来，也不在话下。
“嗯，这一次回到长安城之后，我再去请教一下楚王殿下，看看还有什么好方法可以从天竺搜刮黄金回来。”
王有才显然也觉得天竺这头肥羊，就这么吃了一次之后就放过了，似乎很可惜啊。

第1060章 大唐最大的奴隶主
登州是李宽的大本营之一。
所以到了这里，他很是直接的住进了之前的别院。
而作为登州刺史的淳于难，自然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李宽来到登州的消息。
“王爷，登州刺史淳于难在外面求见！”
李宽一行人刚刚洗漱了一番，把路上的风尘消除，淳于难就摸上门了。
很显然，李宽的这个住处，他是每天都有安排人盯着的。
没办法，登州以前是淳于家的登州，现在却是楚王府的登州。
只要李宽一声令下，淳于难这个登州刺史的命令，基本上就出不了刺史府。
再说了，这些年淳于家跟着楚王府，可是没有少挣钱。
于公于私，他都要抱紧李宽这只大腿。
“王爷，您本来是带王妃娘娘和侧妃娘娘出来散心的，结果都快成为公务出行了呢。”
晴儿在一旁嘟着小嘴，抱怨了一下。
这话，程静雯和武媚娘来说，是不合适的。
但是从晴儿嘴里说出来，却是刚刚好。
一方面是说出来程静雯和武媚娘的心声，另外一方面也不用担心有什么不良后果。
“淳于难当了十几年的登州刺史了，这些年通过贩卖倭国、新罗、百济等地的人员，可是没有少挣钱。这一次听说王爷你来到了登州，估计是要来献殷勤了。不过，前段时间长安城里不是好多勋贵都加入了去天竺贩卖人员的行动，淳于家应该也在其中吧？王爷不妨见一见他，点拨一下淳于难，让他更好的为王爷的大计服务。”
武媚娘虽然有点不爽淳于难打扰了自己一家人的度假，但是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很显然，镇北道、辽东道等地人手紧张的局面，是一直存在的。
而关中、淮南、江南、岭南，也或多或少的存在用人紧张的局面。
毕竟，大部分的百姓还是安土重迁，习惯了在原来的地上生活。
朝廷一旦在某个地方搞大开发，用人紧张的局面几乎是必然出现的。
就像是朔州的棉花种植，一个勋贵的种植园可能就需要上千名奴仆帮忙打理。
这年头没有播种机和收割机，一切的东西都要靠手工。
就以关中向朔州迁移的那些百姓，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甚至这些百姓自己也希望购买几个奴仆，帮自己打理家中的农田呢。
“侧妃娘娘说的有道理，如今大唐的棉布行业发展非常迅速，先海外的出口也慢慢的多了起来。这必然会导致棉花种植园中人手的进一步紧缺。还有朝廷已经设立了镇北道，那么在镇北道修建几条水泥道路，也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
我听说南山建工如今需要的帮工数量，就至少有几千名的缺口呢。如果在考虑到广州府如火如荼的甘蔗种植园扩张，大唐的用工紧张局面就更加严重了。”
王玄策也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确实是，不管是甘蔗种植还是棉花种植，亦或是水稻种植。
但凡是大规模的集中种植，就必然需要大量的人手去帮忙打理。
以前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在这种种植园中根本不适用。
大部分有自己田地的百姓，也不愿意去这样的种植园里当帮工。
毕竟，自己家的农田都忙不过来，谁愿意去帮别人呢？
工钱再高，也很难招募到人手。
“王爷，人家来都来了，那就见一见吧。”
程静雯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李宽耽误了正事。
“那就见一见吧。这淳于难，也算是识时务的，让淳于家跟着大唐的发展步伐，也不是一个坏事。”
大家都说可以见一见，李宽自然不会反对。
很快的淳于难就带着淳于博出现在了李宽面前，而程静雯和武媚娘则是回到后院去了。
这个时候，反倒是晴儿这个丫鬟可以光明正大的留下来。
“楚王殿下，下官在味之素登州分店简单的安排了一个接风宴，您看……”
简单的寒暄了一会之后，淳于难满怀期待的发出了邀请。
李宽是淳于难背后的主要支持者，这在登州乃至大唐朝廷，都不是什么秘密。
虽然楚王府没有拿淳于家什么好处，淳于难送的各种孝敬，李宽基本上也都没有收，但是这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关系。
毕竟，共同的利益才是双方走在一起的最主要原因。
“晚宴就不去了，你的心意本王领了。不过你要是有什么想要说的事情，现在但说无妨。”
虽然李宽也有一些事情想要跟淳于难说，但是这个时候肯定要先端着，让淳于难先汇报一下，然后在顺水推舟的提出一些自己想说的内容。
“登州的发展，完全是托了楚王殿下您的福气。特别是晒盐、捕鲸业等行业的发展，一直都非常迅速；如今长安城已经有许多勋贵都在登州有产业，或多或少都涉及盐业、渔业、造船业等楚王府最先扶持的行业。
但是我看楚王府除了继续扩大造船作坊的规模，保持造船作坊的优势之外，其他的行业已经被其他勋贵超越了。楚王殿下，这些人完全就是沾了您的光啊，你看登州要不要出台一些措施……”
淳于难没有把话说完，但是意思却是很明确了。
他愿意帮楚王府打压竞争对手，让楚王府在各行各业都成为领军人物。
不过，这却并不是李宽想要看到的。
三百六十行，总不可能楚王府每行每业都去搞。
再说了，百花齐放才是春。
一些门槛不高的行业，李宽是想慢慢的放弃的。
自己吃肉，也给其他人喝点汤。
“确实需要出台一些措施！”
淳于难：……
不是应该谦虚一下的吗？
这么直接的答案，自己有点没有心理准备啊。
“咳咳！”淳于难赶紧咳嗽了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楚王殿下，这个措施我已经想好了！针对一些晒盐场，登州府衙可以提前要求收回出租的土地，或者是重新确认当初的土地购买手续是否合法；对于那些捕鲸船，我们会联合市舶司，从严审核确认，取消一批不符合要求的捕鲸船，制定一个捕鲸业的标准；至于那些造船作坊，我建议联合大唐皇家专利局，对于侵犯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专利的行为，严肃处理……”
淳于难还是做了一些准备的。
稍微愣了一下之后，立马就把话给顺利的圆了下去。
不过，李宽的回答却是再次让他感到意外。
“我说的措施跟你说的有点不一样！晒盐场的规模，不管是哪家勋贵的，都应该鼓励他们进一步扩大规模，让登州成为大唐最大的产盐地，至于以前租赁土地或者购买土地留下来的问题，没有必要太过纠结，过去了就让他过去了。
而对于出海捕鲸的船只，不管是谁家的，登州刺史府都应该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对于捕捞海产和鲸鱼获得的收益，市舶司不应该征收市舶税，也不需要进行审核。
甚至你可以联合造船作坊，制作更加适合外海捕鱼的渔船，同时扩大登州的制冰作坊规模，为渔船提供更加廉价的冰块。这样他们就可以把捕鱼的范围向外扩张，获得更加丰厚的回报。
至于造船作坊，那就更加不应该施加限制。大唐如今对船只的需求是一年比一年多，如今不仅登州有造船作坊，扬州、明州、泉州、广州等地的造船作坊规模也不小。
你要让登州坐稳大唐最大造船作坊的位置，就应该进一步的鼓励造船作坊的发展，为他们解决扩张过程中遇到的问题。”
“这个……这个……”
淳于难吱吱呜呜的好一会之后，生生的把自己的思路掉了一百八十度的头。
“楚王殿下的建议实在是太有道理，非常有远见，实在不是我等可以比拟；不过，其他勋贵的产业发展了，必定会进一步压缩楚王府的相关产业的发展，真的没有关系吗？”
“虽说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说法，但是我不觉得这些人跟在楚王府后面做事就能超越我们，如果他们真的能够超越，本王倒是很乐意看到这种进步。我们楚王府的作坊，从来都不怕竞争，不怕别人超过我。”
李宽说这话的时候，可谓是底气十足。
有他这个金手指给各个作坊指明了发展方向，这种情况下还能被人超越，那么这个作坊的掌柜就得考虑换人了。
“下官明白了！”
淳于难心中松了一口气。
李宽能够有这样的态度，这比他预想的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淳于家在登州除了发展捕奴业之外，其他的行业介入的并不是很深。
特别是主流的造船、捕鱼、捕鲸、晒盐之类的，淳于家都没有作为家族重点去发展。
不是他们没有能力去发展这些产业，也不是他们不想去发展这些产业，而是生怕自己介入到这些产业之后，跟楚王府形成了竞争，最终危及到淳于难的登州刺史之位。
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如今李宽明确的表示不介意大家进入这些产业，那淳于家还犹豫什么？
淳于难这个家主，回去之后立马就可以安排人开始准备，不管是收购也好，还是从头开始，立马进入到这些产业。
这么一来，家族中那些暗地里反对自己的声音，恐怕立马就要消失的一干二净了吧。
“本王觉得你不明白！”
“啊？”
淳于难再一次的愣着了。
楚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刚才是在考验我吗？
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掩饰好表情，让楚王殿下看到自己的喜悦之情，所以他后悔了呢？
淳于难心中一下子就纠结了起来。
这个时候，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他也有点搞不懂李宽到底要做什么了。
“淳于家想要涉足这些产业，本王都是没有意见的。但是这些产业如今已经有许多勋贵参与其中，多你一家不多，少你一家不少。如果你没有什么独到的优势的话，哪怕是依靠登州刺史府的扶持，也不见得能够搞出什么成绩来。”
李宽这话，像是一盆冷水一样的泼在了淳于难的头上。
是啊！
这些产业，如今都已经有许多勋贵参与其中了。
别看自己是登州刺史，但是对上这些勋贵，根本就没有什么优势。
到时候把淳于家这些年挣的钱财全部投入到了新的产业之中，如果没有取得预期的收益，自己这个家主的位置，可能都要坐不稳呢。
“楚王殿下，您是大唐公认的财神爷，登州要如何发展，下官全部都听您的。您说要重点发展哪个产业，登州刺史府就重点支持哪个产业。而我淳于家，自然也是牢牢的跟着楚王殿下的意见来前进。”
反正自己都想不通，那淳于难就干脆不想了。
自己只要抱紧李宽这条大腿就行了。
“淳于家经营登州府多年，自然有你们的优势。这些年，淳于家的船队专注于从朝鲜半岛和倭国运输奴仆，也算是获利不菲吧。”
“一点点小钱，只是挣了一点点小钱而已。”
淳于难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指比划着。
那场面，有点滑稽。
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登州刺史该有的表情。
“这钱是你们淳于家该挣的，也是本王允许你们挣的。不管你们这些年挣了多少年，都放宽心，没有人敢拿捕奴这个事情来难为你。
大唐如今正处在高速发展的时期，不管是镇北道、河东道还是辽东道的建设，都需要大量的人力；哪怕是岭南道和江南道，也一样缺人。
所以淳于家的生意，不仅没有必要转行，还可以把现在的业务发扬光大。如果船只不够，可以直接跟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联系，让他们优先给你生产海船；如果是人员不够，你可以直接跟东海渔业联系，让他们安排一批护卫加入到你淳于家的捕奴大军之中。”
大唐缺人，很缺人。
淳于家反正都已经不干净了，那就继续不干净下去吧。
“继续捕奴吗？”
淳于难听了李宽这话，脸色有点纠结。
“楚王殿下，朝鲜半岛沿海的百姓，如今已经被抓的差不多了；倭国这些年也至少有五万名青壮被运输到了大唐，要想扩大规模，难度很大呢。”
“淳于家前阵子不是安排了船只前往天竺吗？只要你们把重心转移到天竺，转移到西洋去，捕奴的难度就立马会下降。在哪里，你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船只能不能装下那么多的奴仆。”
李宽觉得淳于家完全可以成为大唐最大的奴隶主。
这个角色，也只能是淳于家的。
总不能让楚王府的人手亲自参与到这个注定会留下污点的行动之中吧？

第1061章 登州海事学院
淳于难不是什么好人！
对于淳于家如今在干的事情，他也没有什么愧疚之情。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产业能不能一直干下去，能不能继续为淳于家贡献大量的收益。
只要这个担忧能够解决，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天竺的奴仆真的那么容易抓吗？”
“根据本王目前掌握的情报，整个天竺有几千万人口，你只要从那里搞个一百万回来，就算是功德圆满了。”
李宽也没有指望淳于难一家就把天竺这只肥羊给薅光了。
一百万青壮的话，基本上可以缓解大唐用工紧张的局面了。
当然，在运输一百万青壮的过程中，会有多少人丢掉性命，就不是李宽想要考虑的事情了。
“一百万？”
淳于难心中充满了震惊！
淳于家进入这个行业以来，总共也就搞了十来万人回来。
这还是多年努力之下的结果。
现在李宽一开口就是一百万！
这得是多大的一门生意啊？
按照登州人市的行情，一名青壮奴仆至少可以卖十贯钱，甚至卖二十贯钱。
一百万的话，那就意味着一千万贯以上的售价。
而自己要付出的成本，却只是一个零头。
那生意，绝对值得搞啊。
“没错！一百万！你要是觉得在天竺搞一百万人有点困难的话，那你可以继续往西，在大食或者非洲去捕捉奴仆。甚至你直接从大食商人手中购买奴仆也没有关系。
这几年，大食帝国不断的向外扩张，应该征服了不少的国家。如果你愿意从他们手中收购奴仆的话，那么大食商人肯定会想办法给你提供源源不断的奴仆。”
虽然李宽以后是准备对付大食帝国的，但是这并不影响大唐跟大食做生意。
“如果天竺真的有几千万人，那么捉个一百万人回来，想来是问题不大的。无非就是到时候要深入到内陆地区，才能抓到更多的人。
不过，这几年我也算是总结出来了一套经验。只要让出一部分的利润，让天竺人自己去抓人，然后我们直接在各个码头上或者船上进行交易，就能大大的降低捕捉奴隶的难度。
只要利益足够丰厚，一定会有不少天竺人铤而走险的跟我们合作的，到时候我担心的是运输奴仆的海船数量不够呢。”
吃独食是没有办法把生意做大的。
这也算是淳于难这些年悟出来的道理。
在倭国捕捉奴仆的时候，刚开始都是淳于家自己的人手去到岛上抓人，效率比较低不说，时不时的还会有人员损伤。
后面跟一些大名合作之后就不一样了，自家的海船只要在约定的时间到达码头，就可以直接开始装人。
虽然这样需要支付一些购买费用出去，但是相比这门生意的收益，这点成本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无本生意也不是真的无本的。
“你有信心就好！不过，倭国和朝鲜半岛那里的生意，你也不要落下。到时候天竺人你可以运输到登州或者洛阳、长安进行交易，主要提供给镇北道、河东道和辽东道的种植园主人使用。
而倭国人和百济人呢，则是可以运输到广州去，那里还缺少大量的人手去种植甘蔗。”
李宽不想镇北道和辽东道引入的都是朝鲜半岛和倭国的人。
从长远来看，那会留下隐患。
万一子孙后代本事不行，可别把镇北道、辽东道都给丢失了，到时候凭空给倭国人或者朝鲜半岛上的人创造了一个新的疆域辽阔的国家。
而把天竺人引入到辽东道和镇北道就不一样了。
这些人远离故国，根本就没有什么翻身的可能性。
再说了。就以他们跟大唐百姓不同的外貌，就很难真正的融入到大唐的百姓之中，生生世世安安分分的负责种地就行了。
“没问题，下官明天就给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新买十艘海船，到时候每个月都至少有一两艘海船运输奴仆回到大唐。”
淳于难显然是打定主意成为大唐最大的奴隶主了。
只要能挣钱，名声什么的，淳于难觉得以后都是可以挽回的。
大不了到时候他挣到了一千万贯钱的话，可以拿出两百万贯钱出来做善事。
给大唐各个州县都修建一座小学，在登州各地修一修路，建一建桥，总是有办法把名声搞好的。
“以后你们的船只去天竺，去程的时候可以考虑运输一些棉布、白糖、瓷器等物资去到蒲罗中或者是齐王港售卖，免得浪费了运力。回来的时候就专门运输奴仆，尽快的形成一套成熟的流程，为我大唐各地的种植园提供源源不断的劳动力。”
“没问题，只要船只到位了，立马就可以出发！不过，下官就是担心太多船只出海了，海员的数量会不够。”
有经验的船员在登州有多吃香，淳于难是非常清楚的。
以前那些村落里头混不下去的壮丁，一旦出海几年之后，就变成媲美四级工，甚至是五级工收入水平的人员。
不过，尽管如此丰厚的待遇吸引了不少百姓出海，但是跟大唐这几年的需求比起来，还是非常紧张的。
毕竟，有经验的船员的培养，是需要时间的。
而大唐各个造船作坊的新船，却是像下饺子一样的不断下水。
“之前东海渔业在登州有找一处院子展开海员培训，你可以专门划拨一块地出来，用来修建登州海事学院，专门培养出海需要的人员；到时候，你还可以专门跟各个商家合作，接受委托培养任务，把登州海事学院建设成大唐最顶级的海事学院。”
大唐要向大海进军，正规的海事学院就是必不可少的。
要不然，缺少系统的海员培训和人员输出，单单依靠各个船队自己去培养海员，肯定是赶不上大唐的需求的。
“登州海事学院？”
淳于难眼前一亮，立马就想到了这个学院建设的好处。
各地修建书院，是可以向教育部申请经费的。
而海事学院培养的学员，其实是为各个商队服务的。
当然，肯定也能为市舶水师服务。
但是，终归是可以让商家享受到其中的好处，让淳于家光明真的从中享受到好处。
这种事，何乐而不为呢？

第1062章 更快、更快、更快！
大唐这几年在教育上的投入不可谓不大。
市舶都督府虽然把市舶税上交给户部了，但是朝廷也承诺把至少两成的市舶税作为各年度的教育经费。
之前，李治挂着教育部长的职位，实际主持工作的是许敬宗。
自从李治被册封为太子之后，就卸任了教育部部长的职位，许敬宗顺理成章的往上走了一步。
不图钱的许敬宗，为了今后的仕途，在教育发展上面着实投入了不少的心血。
到现在为止，大唐每个道都至少有两所书院，每个州县都有自己的州学、县学。
至于蒙学和小学的数量，更是比十年前翻了一倍都不止。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大唐的教育就已经很发达了，更加不意味着大唐的教育经费非常的充足。
相反的，越是推广教育，越是发现还有许多的事情需要努力。
像是登州海事学院这样的书院，在此之前就发展的比较缓慢。
毕竟，两成的市舶税，看起来很多，但是撒胡椒一样的分散开来，其实一点也不多。
借着这一次来到登州的契机，再加上美洲和澳洲都已经发现了，李宽自然希望大唐的造船业、航海业能够更加进一步。
“没错，登州可以把航海学院打造成一所顶尖的书院，成为登州府的一面招牌。如今，大唐已经有了不少有经验的水手，有些人上了年纪之后，慢慢的就不是非常适合出海，或者说，有些人通过出海挣了一大笔钱之后，就已经不想出海。
对于这些具备丰富经验的海员，我们要想办法把他们利用起来，发挥他们的剩余价值。得益于东海渔业在船上推广识字学习，经验丰富的海员普遍也都识文断字，能够胜任基本的教学工作。”
海员的工作，看起来很简单。
但是其实很考验经验。
毕竟，这年头的仪器可没有那么发达，很多东西都还要依靠人去判断。
再加上海图的绘制，也都要依靠船员们不断的积累经验。
不说其他的，单单把大唐周边的海域的海图详细的绘制一遍，这就不知道需要多少人力物力。
如果把这个目标放到全世界的所有海域，那需要的人力和时间就更加恐怖了。
“楚王殿下您说的太对了，登州如今还真是有一批早期在海上行走的海员，不出海之后就变得无所事事了。而许多想要成为海员的人，却是因为毫无出海经验，难以立马胜任船上的工作。这就导致了许多新加入出海的船队，拼命的从其他船队挖人，搞的各个船队之间的关系都比较紧张。”
李宽这是给自己送功劳，淳于难怎么可能反对？
看看观狮山书院如今在大唐、在长安城的影响力，如果登州海事学院能够达到观狮山书院一半的规模和影响力，那么给登州带来的好处就让人笑得睡觉都睡不着了。
而淳于家的根就在登州，这里发展的越好，也就意味着淳于家的发展也会越好。
“这样吧，登州海事学院你可以分成几个学科，包括船舶的驾驶、海图的绘制、船舶的建造和船舶的设计，除此之外，你们可以跟市舶水师合作，研究海战的战术。等到形成一定规模之后，你再让海事学院把各个学科进一步的细化，分解出更多的学科出来。
短时间内，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培养更多的海员，让大唐各家赵造船作坊修建的船只，不至于因为没有人驾驶和停在码头上面。”
大唐如今已经形成了登州、明州、泉州和广州四大造船基地，再加上其他一些州县的造船作坊，几乎每个月都会有几十艘海船下水。
而伴随着各个造船作坊规模的扩大，船只下水的速度还会进一步的加快。
这个时候，数量的海员就成为大唐向大海进军的一个瓶颈了。
李宽让淳于难好好的搞登州海事学院，首要目的就是解决这个瓶颈。
“楚王殿下请放心，下官一定按照您的吩咐，把登州海事学院开办好！”
淳于难虽然没有完全理解海事学院对大唐的重要意义，但是李宽在乎这个事情，他只要知道这个就足够了。
接下来，两人在谈了一些其他的事情，这次见面就算是结束了。
之后的几天，都是李宽自己带着程静雯和武媚娘在登州各处转悠。
“王爷，这是我们造船作坊按照您提供的方案制作的最新飞剪船，上个月刚刚下水，如今在进行各项测试。一旦型号确定，我们新的船坞之中，就会一口气同时修建八艘新式飞剪船，让登州到蒲罗中的航海时间，直接缩短到两个月，甚至是一个多月。”
既然来到了登州，李宽要到自家的造船作坊转一转。
作为大唐最先进、规模最大的造船作坊，这里有超过五千名帮工日夜不休的劳作，为大唐修建一艘又一艘的海船。
考虑到大唐今后需要经常从海外运输各种物资回来，李宽迫切的想要提高海船的航行速度。
就像是去南美洲的希望港，之前李义协他们从长安城出发，几乎花了半年多的时间才到达。
一来一回，什么事情都没有干，一年时间就没了。
这是让人很难接受的速度。
当然，这也跟第一次大家不熟悉海况有关系。
但是，船速不够，也是个硬伤。
所以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的研发方向就变成了让海船更快、更快、更快。
在此基础上，再考虑更大、更稳。
“钱三，这最新式的飞剪船，航速可以达到多少？”
看着眼前这艘修长的海船，李宽眼中颇为期待。
飞剪船是木船时代，航行速度最高的船只。
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一直都以生产飞剪船作为自己的核心竞争力。
只是，飞剪船跟飞剪船之间，显然也是有区别的。
眼前这艘挂满了各种帆布的飞剪船，显然充分考虑了航速要求。
“楚王殿下，经过初步的测试，这新式的飞剪船在顺风的情况下可以达到三十五里每小时的航行速度，在逆风的情况下，也能保持二十里以上的航行速度。如果只是在大唐沿海行驶的话，基本上可以日夜不停的前进，半个月就可以从登州到达广州。”
钱三作为楚王府最早的一批造船匠人，如今已经算是造船界的泰山北斗级人物。
眼前的这艘飞剪船就是他负责设计的。
嗯，准确的说是他根据李宽的图纸进行完善、设计的。
“日夜不停也要半个月才能到达广州吗？”
旁边的武媚娘颇为失望的插了一句话。
大唐太大了，如果登州到广州需要半个月时间，那么长安城到广州就需要更长的时间。
毕竟，船只从扬州进入大运河开始，航行速度肯定要比在大海里面要低的。
偏偏楚王府在广州有着非常重要的利益，武媚娘每天都要关注那里发生的事情。
“侧妃娘娘，这船只虽说是日夜不停的行进，但是白天和晚上的航行速度还是有所不一样的。这也就是大家对大唐沿岸的海况比较熟悉，才敢在晚上以较高的速度航行，如果放在南洋等陌生的海域，晚上基本上都只会保留三分之一的帆，让船只在海上慢慢的航行。除此之外，这也跟季节和风向有关系。如果一路都是顺风，又没有遇到什么暴风雨，那么十天时间，甚至八九天时间就到达广州，也不是不可能。”
钱三赶紧在一旁解释了一句。
这么先进的飞剪船，要是楚王殿下和侧妃娘娘还不满意，那他可就要哭了。
“海试都还算顺利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作为一个过渡产品，眼下这个船速李宽觉得倒也基本够用了。
十来天可以从登州到广州，那么到蒲罗中的话也就是二十来天的时间。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一个多月就可以到达齐王港，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可以到达永平港，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可以到达希望港。
够用了！
后面的船速提高，就得靠蒸汽船了。
“非常顺利！楚王殿下，这飞剪船的船身结构，简直就是天生为远洋航海而生。虽然看起来修长，风一吹就要倒下一样，但是其实这样的结构在海上反而很稳。除非碰到特别巨大的飓风，否则根本就不用担心船只不稳的问题。除此之外，就是钢缆的使用，让风帆可以制作的更大，让桅杆矗立的更高，为船只提供更强的动力。”
说到船只的具体性能，钱三脸上立马就没有了那种畏惧，整个人变得非常自信。
他相信，自己主持设计制作的新式飞剪船，必将成为大唐最经典的海船。
在这艘海船的基础上，可以继续制作吨位更大的船只，也可以制作一些尺寸更小的船只。
总之，只要市场上有需求，造船作坊就可以生产出相应的海船。
“建造船只的木头够不够？油漆够不够？”
有了质量，也需要数量。
不管是人员运输，还是货物运输，大唐现在都需要大量的海船。
特别是蒲罗中的崛起，让大唐跟南洋的沟通变得非常密集。
长安城数得上的勋贵，几乎都将自己的产业发展到蒲罗中或者准备发展到蒲罗中去。
再加上李宽不间断的使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刺激大家出海的热情，大唐对船只的需求，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保守估计，大唐要从一个陆上强国变成海上强国，至少还需要一万艘的海船。
“有点紧张，但是也算是够用了！登州的木头商人，如今不仅从南高句丽砍伐适合造船的巨木，也大量的从辽东道运输木头来到登州。只是，由于造船作坊对木头的需求太过旺盛，很多木头没有完全干透就被拿去使用，最终可能会对船只的寿命带来一些影响。”
钱三没敢说谎，老老实实的把情况给说明了。
一般来说，用来建造海船的木头，最好就放在阴凉通风的仓库之中阴干几年，这样木头里面的水分彻底蒸发，制作的木船要是保养得当，用个十几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是，眼下的木头，基本上都是被放在太阳底下曝晒，不到半年时间就开始进入到造船作坊，被加工成一块块船板。
这种情况下制作出来的海船，哪怕是保养得当，也很难超过十年的寿命。
十年以后，哪怕是船只还能在海上漂，也就只能用在近海运输，或者直接在内河上运输。
因为它已经经受不起大风大浪的摧残了。
“短一点就短一点吧，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后面再考虑其他的。”
虽然有点遗憾，但是为了速度，牺牲一点船只的寿命，李宽觉得还是值得的。
时间就是金钱啊。
大唐没有时间一直等下去。
“虽然现在的海船短了一些，但是过个三四年，情况立马就会变好。登州已经有许多木头商人，开始囤积一部分木头，等到几年后彻底风干再卖给造船作坊。我们自己也修建了几座硕大的仓库，专门用来存放木头。”
“好！不要怕花钱，需要多少木头，大胆的去存储！到时候我也让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也安排一批人手专门去砍伐木头，你只要安排船只去鸭绿江江口码头运输就行。”
虽然蒸汽机的研发已经接近成功，但是并不意味着船只就立马可以从木船时代进入到铁船时代。
未来十年，甚至是未来二十年，木船绝对还会是主要的海船。
所以李宽自然是支持造船作坊多准备材料的。
反正这年头的土地不值钱，多修建几座仓库，也花费不了多少钱。
但是，船只的寿命如果能够从十年变成十五年，甚至是从七八年变成十五六年，那个意义可就大了。
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家的海船，刚刚在水里面跑了几年，正是挣大钱的时候，却说是不能用了。
“没问题，我们现在使用的木头，就有一半都是来自辽东。在辽东道的北面，有大量适合制作木头的巨木，只要把木头砍伐好，扔到江里面之后，自然就会沿着江水往渤海里面流动，倒是剩下了不少的功夫。”
这个年代，别说是辽东道北部了，就是在大唐的各个州县，都还有许多巨木。
只是，这些巨木普遍都在深山之中，砍伐起来容易，运输起来很麻烦。
所以登州这边的造船作坊，才会把主意打到辽东道。

第1063章 长孙无忌的阴招
当李宽在登州游山玩水，参观作坊的时候，长安城这里也在发生着各种变化。
之前跟在马周身边做事的狄仁杰，在李宽离开长安城的时候，也去到了长安城附近的蓝田县担任县令。
虽然狄仁杰的年纪不大，但是考中进士好几年了，不仅在翰林院有挂名，还在警察总署有职务。
如今调任蓝田县县令，倒也不算破格提拔。
不过，这毕竟是李宽的亲传弟子当中，首个正式走入官场的人物，还是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无忌，这狄仁杰调任蓝田县县令的事情，虽然是吏部在操办，但是却是楚王殿下亲自跟陛下提出的要求，我也很难站出来反对。”
长孙府中，高士廉跟长孙无忌两个坐在花园里头品酒。
作为长孙无忌的舅舅，高士廉在朝堂上自然是支持长孙无忌的。
长孙无忌自己就曾经担任吏部尚书，如今高士廉又是吏部尚书，朝中许多官员，或多或少都跟长孙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也就是李世民实在是太信任长孙无忌了，要不然换个别的皇帝，发现朝中的官员有一半都是支持长孙无忌的，估计早就要忍不住了。
“舅舅，这个道理您不用解释我也是明白的。蓝田县虽然不是什么上县，但是毕竟算是雍州府治下的县衙，距离长安城又很近，算是关中难得的好去处。朝中想着担任蓝田县县令的人可不少。
如果让那狄仁杰在蓝田县做出成绩出来，以后吏部再要拦着他升迁，就非常困难了。这些年，李宽的手还算是收敛，没有在朝堂上发展太多的势力，但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通过胥吏进入各个衙门，却是已经慢慢的产生了一些影响。
如果狄仁杰这些人慢慢的在官场崛起，那么必然会成为楚王党中影响重大的影响因素。相反的，如果狄仁杰这个试水的人失败了，对楚王党的打击一定也是非常大的。”
长孙家跟楚王府的矛盾，已经没有办法化解了。
长孙无忌也好，李宽也好，对此都有着充分的认识。
很显然，长孙无忌现在是不想看到狄仁杰在蓝田县做出什么成绩出来。
“蓝田县虽然距离长安很近，但是当地的商业并不发达，百姓普遍都以务农为生，或者是来到作坊城这里做帮工。以楚王府在商业上的影响力，只要安排几个作坊到蓝田县发展，不用两年时间，蓝田县的赋税收入就会大大的增加，人口外流的情况也会得到充分地抑制。我们哪怕是想要阻拦，也很困难呢。”
高士廉端着酒杯，邹着眉头，显然没有想到什么好方法。
这年头，要考核官员，最主要的就是两个指标。
一个是赋税收入，另外一个就是人口数量。
只要这两个指标都非常好看，那么这个官员的考核往往就是上上等。
偏偏这两个指标，楚王府都有很多办法帮狄仁杰搞上去。
毕竟，登州和凉州这样的州府，楚王府都能把它们从一个落后的州变成繁华富裕的州，蓝田县一个县就更加不用提了。
高士廉几乎都看到了狄仁杰的仕途一片光明。
现在是蓝田县的县令，指不定过个几年就是雍州府的别驾、司马。
到时候再调回长安城担任六部中的某个侍郎，然后再外放到某个州担任刺史。
来回折腾几年，等狄仁杰再次回到长安城的时候，就是长安城某个衙门的一把手了。
到时候，大唐的宰相之位，必然有他的位置。
这绝对不是高士廉和长孙无忌希望看到的场面。
“我们没有办法阻拦蓝田县赋税收入提高，也没有办法阻拦蓝田县人口增加，但是只要我们让狄仁杰在蓝田县干不下去，那么赋税收入提高和人口增加就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很显然，长孙无忌是打算出手对付狄仁杰了。
作为李宽的弟子当中名气最大的人物，又是观狮山书院首个进士科状元，狄仁杰的前途绝对是光明的，长孙无忌对此有着成分的认识。
正因为如此，当狄仁杰调任蓝田县县令的时候，长孙无忌立马就开始考虑对付他了。
“哦？无忌你莫非有什么好想法？”
高士廉虽然算是朝中的老人了，但是论起权谋来，他还是跟长孙无忌有几分差距。
当然，也正是因为他的权谋水平不高，李世民才放心让他一直担任吏部尚书。
要不然，哪个皇帝也担心朝中官员全部成为吏部尚书的门生了。
“那个狄仁杰才刚刚调到蓝天县，距离吏部考核百官的日子还远呢。如果还没有到考核的日子，狄仁杰就已经在蓝田县干不下去了，那我们自然就没有必要担心考核的结果了。说不定到时候楚王府帮忙大力发展蓝田县，而狄仁杰中途干不下去了，生生的便宜了继任者呢。”
“干不下去了？”
高士廉不断的琢磨着这句话，再想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狄仁杰在蓝田县干不下去。
“没错，就是让狄仁杰在蓝田县干不下去！他不是李宽的弟子吗？不是从警察总署署长助理的位置调任蓝田县县令吗？舅舅，您想一下，如果狄仁杰刚刚到蓝田县就任，那里就接二连三的发生各种各样的案子，偏偏这些案子还一个接一个的都破不了，那你说蓝田县的百姓会怎么看待这个新来的县令？”
长孙无忌嘿嘿一笑，显然是已经有了主意。
“你是说……”
高士廉也不傻，长孙无忌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到时候，还得请舅舅帮忙出面给雍州府施加一些压力，我也会让《长安晚报》重点关注蓝田县的各种离奇案子，让那个狄仁杰在蓝田县没有立足之地。”
政治斗争，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
虽然人为的制造案子，肯定会导致一些不必要的牺牲，但是长孙无忌并不心疼。
只要死的不是长孙家的人，多死几个，少死几个，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我就等着看好戏了！正好那个李宽不在长安城，要是能够在他回来之前把狄仁杰给拉下马，那就再好不过了，免得节外生枝。”
高士廉举起酒杯，微微一笑，跟长孙无忌碰了一下。

第1064章 怪事特别多
蓝田县是关中通往东南各地的交通要道。
虽然这里的土地不算肥沃，除了蓝田玉小有名气之外，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但是，李宽却是觉得这里是狄仁杰泵实根基的好地方。
只要是交通要道，哪怕是现在不发达，李宽都有信心让它以后快速发展起来。
所以他亲自跟李世民提议，让狄仁杰去蓝田县担任县令。
李世民自然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县令职位而拒绝李宽。
所以，蓝田县县衙，狄仁杰顺利的开始了自己新的人生。
“狄县令，我刚去县衙库房查验了一番，蓝田县根本就不像是关内的富裕州县，里面基本上是一空二白。这没有钱财，很多事情就没有办法去搞呢。”
狄仁杰身边，一名年纪与他相仿，但是明显有着胡人血统的青年人有点着急的汇报着今天的情况。
作为阿斯卡推荐给李宽的人才，他不仅武艺高超，还精通汉学，算是凉州的胡人里头少有的人才。
要不然阿斯卡也不可能把他推荐给李忠。
那时候，正好李宽在为狄仁杰谋划蓝田县县令的职位，看到阿斯卡推荐的这名胡人，立马就想到了把他安排在狄仁杰身边。
一方便，狄仁杰外放之后，身边需要一名护卫队长来保护他的安全。
另外一方面，狄仁杰虽然聪明，但是很多时候多一个人商量问题，也能找到更好的方法。
并且，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李宽还给阿斯卡推荐的这名人才起了个名字，叫做李元芳。
作为有着突厥血统的胡人，能够被楚王殿下赏赐姓氏和姓名，算是一件脸上有光的事情，所以他很痛快的就接受了自己的新名字。
并且，跟着狄仁杰到了蓝田县之后，就比谁都积极的开始调查蓝田县的情况。
“蓝田县虽然不是上上县，但是也不是下下县，按理来说不至于库房里面什么存货都没有。”
来蓝田县的路上，狄仁杰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规划。
不过，没想到自己的屁股还没有坐热，就受到了当头一棒。
“大唐皇家钱庄在蓝田县新开设了一个分号，要不我们去钱庄借贷一些钱财，到时候用蓝田县的赋税去还款？”
李元芳不是单纯的护卫，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狄仁杰的谋士、护卫兼朋友。
阿斯卡作为首批投靠李宽的胡人，对楚王府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
他推荐的人才，水平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不着急！我们昨天才到蓝田县，什么情况都还不知道的话，反倒是做不出最合适的决断。这样吧，等会你跟我出去，我要把蓝田县的每一个村落走走一遍，然后再考虑怎么治理它。”
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
这话李宽可是跟狄仁杰说过了好多次。
这一次来到蓝田县，狄仁杰是准备好好的干出一番成绩出来的。
跟一般的县令不一样，狄仁杰非常重视各个乡村的情况，觉得要搞清楚整体的情况之后再看怎么让大家发家致富。
“没问题，这一次楚王殿下给我们每个人都配备了一辆永久自行车，在县城内行走的话，这可比骑马还要更加方便呢。”
“嗯，那正好，反正左右也没什么事情，我们干脆现在就出发吧！”
狄仁杰的话音刚刚落地，外面就有一个胥吏小跑着进来了。
“狄县令，出命案了！”
这人，果然不能嫌弃没事做，否者事情立马就会找上来。
就像是你跟人装逼说自己好久没有生病了，指不定晚上就开始发烧了。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的玄乎。
“出命案了？”
狄仁杰也是愣了一下。
大唐虽然不能说是夜不闭户的那么安全，但是命案这种事情，还是比较少的。
正常像是蓝田县这样的一个中下县，一年都不一定会碰到一起命案。
谁知道自己刚刚就任，蓝田县就发生了命案。
有点不吉利啊。
“是的，就在城外的一处村落，一名男子今天上午被人发现死在了路边的草丛中。”
“走，我们去看看！”
这下，出去微服私访的事情自然要放一放，先把这个命案处理了再说。
对于一个小县城来说，如果有命案久久不能破解的话，是很容易引起大家的恐慌的。
很快的，狄仁杰就带着李元芳几几名护卫，出现在了案犯现场。
蓝田县没有警察署，之前负责缉盗事情的县丞，也在狄仁杰被任命为县令的同时，调到了其他县去了。
可以说蓝田县现在是狄仁杰的一言堂。
当然，责任也是他一个人承担。
“狄县令，仵作已经初步的确认过了，死者是一名路过的客商，身上有十余处刀伤，看样子应该是镰刀砍下的痕迹。”
狄仁杰一出现，就有人简单的将情况跟他进行了汇报。
不过狄仁杰没有说话，而是自己亲自上前确认了一番。
作为经常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转悠的学员，狄仁杰也是亲自看过解剖大体老师的，甚至还亲自动手过。
所以对于眼前的这个尸体，他并没有什么不适。
事实上，这个年代的人对尸体的接受程度，似乎都挺高的。
“身上十几处伤口都应该是同一把镰刀所砍的，但是死者身上的财物却是没有丢失。很显然，这不是劫匪做的事情。杀死一名客商，但是却是不抢夺财物，这显然是一起仇杀案，或者是有着其他目的的案子。元芳，你怎么看呢？”
狄仁杰开了个头，接下来准备好好的考验一下自己这个助手的水平。
刀剑上面的功夫，他亲自看到李元芳跟王玄武打斗了几十招而不落败，显然水平是极高的。
但是其他方面的水平，却是需要不断的观察才好下判断。
“狄县令，死者的尸首就在路边，几乎没有做什么隐藏。很显然这个杀人凶手，并不怕有人发现死者之后报官。再加上您说的，死者身上的钱财没有任何损失，我也觉得这是一起仇杀案，并且是故意要引起大家注意的一起仇杀案。
只是我有点不是很清楚，凶手如果真的是死者的仇家的话，那么我们通过走访和调查，很容易就可以找到一些线索。到时候疑犯的踪影很快就会出现。
这种情况下，凶手应该尽可能的把尸首掩埋或者隐藏起来才对的。”
李元芳也跟在狄仁杰身边，查看了一下死者的伤势。
“是有点蹊跷，立马安排人去周边询问，看看有没有人认识死者，然后看看这个死者最近有没有跟谁结仇。”
狄仁杰虽然是断案高手，但是也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仙。
这个时候，发动人手去调查，算是必然的选择。
“嗯，我们现在就分工，我负责东边，你负责西边，一一调查一下，太阳落山前回到城门口集合。”
狄仁杰隐隐觉得这个案子有点蹊跷。
虽然他有信心破掉，但是却是让他对蓝田县的日子升起了一股危机。
……
调查寻找目击者，确认死者身份，寻找杀人凶手的踪迹。
这些其实都是挺费时间的。
除非运气特别好，要不然当天就想要有结果，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所以当夕阳西下的时候，狄仁杰跟李元芳在城门口相会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好消息带给对方。
“狄县令，城门外的命案如今已经传遍蓝田县了，许多百姓，特别是客商都非常担心自己的安全，纷纷邀请了镖局的镖师给自己当护卫呢。”
狄仁杰刚刚回到县衙，就有识趣的胥吏主动过来汇报消息。
对于蓝田县县衙的胥吏来说，狄仁杰这个有着通天背景的县令其实是一个值得追随的对象。
所以狗血的那种争权夺利的事情，在蓝田县并没有发生。
当然，也没有谁有这个实力发动这样的争议。
“这么快就传遍了全城了吗？我不是已经安排过，说要暂时封锁消息吗？”
狄仁杰脸色不悦的看着胥吏。
“我们县衙的人都守口如瓶，没有人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毕竟凶手还没有着落；但是蓝田县内不知道谁对外散播了城外命案的事情，短短的半天时间就传遍了各个商家，如今已经有好几拨人家来县衙询问真实情况了。”
“元芳，你怎么看？”
狄仁杰皱着眉头，心中那股猜测更加着实了几分。
“狄县令，这事有点古怪！正常来说，案子要过个几天才有可能传播的那么广的，但是现在却说是传遍全城了，让人感觉是有人故意在散播案子的事情。”
李元芳也感受到了这起案子的奇怪之处。
狄仁杰刚刚上任的第二天，一年也难得有一次命案的蓝田县，就发生了杀人案。
然后还没有等调查人员回城，蓝田县各处就开始传播这个案子了。
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纵着这件事啊。
“原本我以为只是我自己多心了，现在你也有这种感觉，那这事就一定是这样了！看来有些人似乎不是很欢迎我们来蓝田县啊。”
狄仁杰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股斗志。
与人斗，其乐无穷啊。
“原本的蓝田县县令和县丞都是调到了其他州的中县为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谓是进步了一小级，他们应该没有理由恨我们才对。
至于蓝田县内部，我们一个外来者，没有动谁的核心利益，应该没有谁需要使用一条人命来警告我们。
所以我猜测这个案子，可能跟长安城有点牵连。当然，也可能是我多心了。”
李元芳原本以为李宽给自己安排的任务，应该是非常轻松的。
自己只要保证狄仁杰的安全就行了，其他的事情基本上不用管。
以楚王府在大唐的权势，也没有几个人敢惹狄仁杰。
可是，现在看来情况跟自己想象的有点不一样啊。
这屁股还没坐热，就有人出手了。
“不，你的猜测应该是对的！那客商只是路过蓝田县，附近并没有人认识他，杀他的人，有可能是他的仇家，也有可能只是一个陌生人。”
仅凭现在的信息，狄仁杰也不能做出最终的判断。
不过考虑到凶手胆子那么大，一点也没有要隐藏尸体的想法，狄仁杰觉得凶手要么已经离开了蓝田县，逃之夭夭了；要么就还在案发现场附近的村落里头。
具体情况，要明天召集大家现场确认再看了。
“今天问了一圈，没有问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至于杀人用的镰刀，根据仵作的判断，应该是蓝田县各个农具店售卖的最普通的镰刀，城外的百姓家中，几乎人人都有一把，很难依靠这个线索去找到凶手。”
李元芳觉得有点头大。
这一开始就碰到这种杀人案，要是迟迟没有办法破解，肯定会影响狄仁杰在蓝田县的公信力啊。
这年头的百姓，虽说很是淳朴，但是正因为如此，假如他们对你产生了怀疑，你可能需要付出更多倍的努力，才能挽回这种怀疑。
“家家户户都有镰刀？”
狄仁杰眼前一亮，突然想到了什么。
“没错！关中各地的农具铺子，基本上都会售卖这种镰刀，算是再平常不过的了。”
“元芳，明天中午十二点，你讲案发现场方圆三里之内的所有百姓都召集到一起，并且让大家都把家中的镰刀带上。”
“狄县令，莫非你有了破案的方法了？”
李元芳脸色一喜，满怀期待的看着狄仁杰。
那眼神，比看平康坊的姑娘还热情。
“有一些想法了，但是能不能成功，还不好说！如果凶手就在人群之中，那么我就有信心把他抓出来；可是如果凶手真的逃走了，那这个案子估计就很难在短时间内破案了。”
对于办案的人来说，最怕的就是流窜作案。
这种案子往往很难找到规律，头发掉光了也找不到线索。
哪怕是找到一点线索，往往也不了了之。
后世都这个样子，就更加不用说这个年代了。
“好！明天一大早我就去召集百姓！”
“不，不用一大早，你好好的休息一下，等到中午的时候，再让百姓们带着镰刀集中在一起。”

第1065章 上缴镰刀，有用吗？
茅岗村坐落在蓝田县城外三里处。
虽然离县城比较近，但是茅岗村却仍然是一个普通的农村，百姓们都以耕地为生。
没办法，蓝田县不像是长安城，有大量的作坊。
除了少数人去长安城了，茅岗村的村民去到蓝田县里并不能找到什么像样的工作。
再加上这个年代的人，普遍都是安土重迁。
所以像是茅岗村这样，大部分村民留在本地务农的情况，还是非常普遍的。
“村正，那路过的客商死在我们茅岗村村尾，还真是晦气。衙门的人让我们今天中午全部在村口集合，显然是怀疑凶手是我们村的人啊。”
茅岗村中，一栋青砖绿瓦的房子，算是村子里的豪宅了。
眼下还没有到中午，不过村民们都已收到了通知，让大家中午带着自家的所有镰刀去到村口集合。
大家又不傻，官府这么办事，很显然是怀疑凶手是他们呀。
“罗老三，那客商大白天的就那么死在了我们村尾，身上还有十来处镰刀留下的伤口，很显然是被人用镰刀砍死的。如果是外面的仇家来寻仇，怎么可能拿着镰刀？而偏偏镰刀又是大家种地必然使用到的农具，人家官府把怀疑的目标放在附近的村落，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那村正虽然上了年纪了，但还是明白事理的。
这个时候，显然是要积极配合官府的工作，否者指不定到时候会有什么秋后算账的事情出来。
虽然自己这个村正，也没有直接从朝廷领取俸禄，但是归根结底，还是算半个朝廷的人。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们茅岗村都是老实人，这要是查来查去一直查不出结果，反倒是把我们的名声搞臭了的话，怎么办呢？
本来大家就比较穷，附近的村子都不愿意把女儿嫁到我们村子里，搞得村里到现在都有十几个超过二十岁的后生还没有成亲的。”
虽然二十岁的年纪，放在后世还是上大学的年纪。
但是在大唐，你要是这个年纪还没有成亲，那绝对是晚婚了。
或者说的直接一点，你这是找不到媳妇了。
哪怕是到了后世，北方一些农村，如果没有上大学的话，普遍也就是二十出头就结婚了。
哪怕是你上了大学，如果到了二十五六还不结婚，家里人也要着急了，拼命的给你安排相亲，恨不得一天排好几场呢，跟面试一样。
反倒是城市里面，大龄剩女剩男非常多，三十岁以上再结婚的，一抓一大把。
很难说这个做法，到底哪个好，哪个不好吧。
反正这种事情，就是一个围城，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
“那有什么办法？蓝田县如今刚刚换了一个县令，结果我们村子里就出了命案。我们县至少有一年没有出过命案了吧？这个时候，你要是不配合新的县令的工作，那以后我们茅岗村还想有好日子过吗？
指不定到时候人家就把城里处理的夜香，直接存放在我们的村头呢，到时候你还没处说理去，别的村子也不敢帮我们求情。”
对于蓝田县官府把目光怀疑到自己村子里，茅岗村村正虽然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是还是选择了配合。
没办法，两害相权取其轻。
只要茅岗村的村民没有人是凶手，怎么查也不怕。
但是要是不配合的话，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茅岗村山高皇帝远，那么不配合就不配合了，那帮官老爷从县衙到村子里都需要几天时间，也没有谁会天天去折腾。
但是，偏偏茅岗村就在蓝田县县城外面三里处，人家县衙别的本事不一定有，但是要收拾一个县城旁边的村子，还是有很多办法的。
“我们村子里，除了有那么几号人游手好闲，其他的都是踏踏实实的农夫，县衙这样做事，不是欺负我们嘛。”
罗老三在村子里颇有威信，是大家公认的下一任村正人选。
所以他自然要站在村民们的立场上去思考问题。
“别想那么多，在没有找到凶手之前，谁都有可能是凶手。指不定人家新任的县令是怎么看我们茅岗村的。再说了，你怎么就确定，我们村子里一定没有人干出什么坏事呢？”
相比村民们的利益，村正显然是更加重视自己屁股下面的位置。
再说了，他也确实对村子里的几个游手好闲的人物没有信心。
鬼知道他们到底会不会见财起意，真的做出什么恶事？
“算了，走一趟就走一趟吧，反正也就耽误一个中午的事情。要是能够尽早的把这个案子破了，也能安一下大家的心。您知道吗？现在村子里各家都不敢让自己的小孩在随便乱跑了，生怕碰到什么意外。
甚至就连每天都会挑着扁担来村里售卖杂货的货郎，今天早上都没有来了。这样下去会影响大家的生活啊。”
对于农村来说，货郎是一个比较重要的角色。
他们就是一个移动的小卖部，也是一个移动的收购站。
不管是食盐还是针线、亦或是酱油之类的，都能在货郎那里买到。
而村民们也可以把自己手头多余的一些杂粮售卖给货郎，直接以货易货的新式购买一些东西。
像是茅岗村，离县城比较近，货郎的作用还不是那么不可或缺。
但是对于离县城远一些的村落来说，要是没有货郎到，那可真是很不方便。
要知道，这个是唐朝。
县城外面，稍微远一点的村子，村外的山林里面，指不定就有老虎之类的野兽活动。
这年头也没有大巴车给百姓们乘坐，靠着一双脚的话，去县城买东西还真是有危险。
所以一般人家，那是一年也不会去一次县城，甚至很多村民一辈子都没有去过一次县城的。
哪怕是到了后世，不少村子里老一辈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去过县城。
“嗯，你再去通知一下各家各户，去的时候一定都要把镰刀带上。左邻右舍大家都清楚谁家有几把镰刀，如果没有带齐的，一定要告诉我。
官府这一次只是查一下大家的镰刀情况，并不是要没收大家的镰刀，不要想着家里有两把，自己却是带一把过去应付了事。到时候真要是被人查出来了，那就是凭空给自己找事。”
村正对茅岗村的村民们的心思还是非常了解的，所以直接安排罗老三再次去强调一下。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
罗老三也只是在村正面前抱怨抱怨，并不敢真的对县衙有什么意见。
事实上，只要不是被逼迫到没有活路了，大唐的百姓根本就不敢对朝廷有什么怨言。
……
“这新来的县令也真是的，为什么查验一个镰刀也偏偏选择在大中午的呢？太阳这么大，他不难受吗？”
茅岗村村口，虽然还没有到中午十二点，但是蓝田县县衙的一些不良人已经到了。
重要的人物总是最后一个出场的。
不管是后世还是大唐，这个道理都是通用的。
狄仁杰还没有到，但是蓝田县的不良人却是不能不提前到。
“谁知道呢，这个案子啊，我算是从头到尾的梳理了一遍，根本就没有任何头绪。伤口是镰刀造成的，但是这镰刀，如今都是标准制式，各个村里面，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一把。
这个线索，根本就不是什么线索。再加上案子发生的地方是官道旁边的草丛之中。地面非常结实，根本就找不到什么像样的脚印，现场又没有留下什么其他证据。
以我过往的经验，这个案子肯定会是一个悬案，最终不了了之。如今狄县令把声势搞得越大，到时候丢脸就丢的越严重，倒不如慢慢的查，查着查着，大家就把这个案子忘记了，这事情也就算是过去了。
无非就是到时候吏部考核的时候，成绩不是很好看而已。但是哪个州县碰到这种案子的时候，能够轻易查到结果的？大家不都还是好好的过下去吗？也不至于因为这么一个案子就让吏部撤了他的县令之位啊。”
说话的这个不良人，显然是一位老油条了。
当不良人对他来说，其实就是一份营生，一份让自己活下去的工作。
他的心中并没有什么崇高的理想。
什么味蓝田县百姓服务，还蓝田县一个平安稳定的环境之类的梦想，他们是一点也没有这个觉悟。
没办法，这个时代就是这样。
别说是不良人，哪怕就是十二卫的精锐，大部分也都只是把当兵作为一个谋生的手段。
理想什么的，离他们还太远了。
这一点，跟后世还是没有办法比的。
“听说这个狄县令今年只有十几岁，年少成名，又有背景，肯定是觉得自己不同凡响，要折腾出一点什么动静出来的。只有受打击的次数多了，才会知道大家其实都是普通人，这县令的位置，并不是因为他多努力就能做的更好的。”
“嘘！这话可别说的那么大声，到时候要是被他听到了，那你就倒霉了！”
就在村民们和胥吏们的议论声中，狄仁杰跟李元芳一行人，骑着马缓缓的来到了茅岗村村头。
“狄县令，茅岗村共有一百零八户人家，总共七百二十四口人，除去常年不在村中的男子，其余各家都安排了家中的壮丁带上了自家的镰刀来到这里了。”
很快的，茅岗村村正就主动的过来跟狄仁杰汇报情况。
作为靠近县城的村正，茅岗村的这个罗村正倒也算是有点见识，不至于看到县令就腿都发抖。
“罗村正，确定大家都把自家的镰刀都带来了吗？”
狄仁杰一脸严肃的扫视了一圈。
在阳光的照耀下，一把把镰刀的刀口，被照耀的闪闪发光，倒是凭空让气氛森严了几分。
“带来了，全部都带来了。不管是家中有一把镰刀，还是两把，我已经让大家全部都带来了。并且我让各个村民也互相确认，一旦左邻右舍没有按照要求把镰刀全部带过来，那么今年的徭役就加倍。所以没有谁在这种情况情况下还敢藏着掖着。”
罗村正说这话的时候倒是很有底气。
哪怕是自家的镰刀来路不正，他也相信没有哪家人敢瞒着不带过来。
“好，让大家把镰刀都放到前面来，一把一把的排成一行。”
狄仁杰的这个命令，让茅岗村村民们起了一点喧哗。
“狄县令，村子里如今家家户户都种植了南洋水稻，镰刀可是收割水稻的重要工具，没有镰刀的话，到时候很多稻谷都要烂在地里面，那会出大事了。这些可都是大家的口粮，也是大家缴纳赋税的保证啊。”
罗老三的这话，算是代表了许多村民们的想法。
只是他们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不敢直接说出来。
“各位，这些镰刀，我们不会拿走，等会谁家交上来的镰刀，都可以领回去。你们每个人过来交镰刀的时候，我都会做好记录的，绝对不用担心镰刀会弄丢或者弄混。”
这个时候，李元芳说话了。
作为狄仁杰的助手，他除了保护他的安全，还需要协助一些工作。
像是这种组织大家上缴镰刀，然后做好登记的事情，肯定是他来出面的。
“狄县令，这些镰刀，真的一会就全部会重新发回给大家吗？”
村正这个时候也确认了一遍。
茅岗村不是什么富裕村，这要是把上百把镰刀给弄没了，那可就真的伤筋动骨了。
指不定今年农忙时节，大家真的连稻谷都没有办法正常收割你。
那损失可就大去了。
“顶多半个时辰，这些镰刀就全部都会还给大家！”
狄仁杰不想浪费时间，斩钉截铁地说道。
“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接着过来，把镰刀放在这里。”
狄仁杰都这么说了，村正自然没有再啰嗦什么，直接转身开始招呼村民尽快上交镰刀，把今天这事对付过去再说。
县衙今天只来了十几号人，但是现场的村民却有两三百号。
村正根本就不担心狄仁杰承诺过的事情，还敢不履行。
村民们虽然老实，但是你无缘无故侵犯了他们的利益的话，那也是会出事的。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第1066章 这把刀是谁的？
烈日炎炎之下，茅岗村的村民们，情绪普遍不是很高。
其实，哪怕现在是秋高气爽，风景优美，他们也一样不可能高兴。
狄仁杰把大家叫到村头来是干什么，不用多说大家也清楚。
很显然，人家怀疑杀人凶手就在茅岗村。
罗豪站在人群之中，不屑的笑了笑。
新来的蓝田县县令，就这点本事？
大唐的农具，都是有标准制作规格的，不管是哪家农具铺子里售卖的农具，都是差不多的。
特别是镰刀，基本上长得都是一个样，根本就很难准确的区分。
当然，各个村民自己天天使用的镰刀，磨损程度什么的会有差异，再加上刀柄什么的有所不同，大家基本上还是能够从一堆镰刀之中找出自己的那把。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别人可以通过死者身上的伤口来判断是哪把镰刀杀的人。
“罗老三，你说这新来的县令搞什么名堂，兴师动众的就是让大家把镰刀放到地上排成一排？”
罗豪把自己的镰刀按照要求交上去之后，来到了罗老三的旁边，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你不是整天都跟你那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吗？这狄县令才来两天，你以前应该也没有见过上一任县令，怎么知道狄县令就是新来的呢？”
罗老三一直不大喜欢罗豪，所以忍不住出言刺了他一句。
茅岗村的民风比较淳朴，但是再淳朴的地方，也是难免有几粒老鼠屎坏事的。
这罗豪，在罗老三眼中就是那种坏事的老鼠屎。
他们家当初也算是茅岗村中比较富裕的人家，罗豪父亲早年虽然也是种地的，但是农闲时分也做点小生意，所以家境颇为不错。
可惜，他死的比较早，留下罗豪这个独生子没有人管教。
这么多年来，罗豪父亲积累下来的财富早就被败的差不多了。
就连良田也只剩下几亩了。
哪怕是这最后剩下的几亩良田，也是他老娘拼死不让卖，才保留下来的。
“额……”
罗豪听了罗老师的话，愣了一下，脸色忍不住变了变。
不过，很快的，他就笑着说：“以前那个县令听说是个老学究，明显不是眼前这个小年轻，这不是来新县令了，是什么？”
对于罗豪的解释，罗老三倒是没有太多的去纠结。
反正他只是不爽罗豪，刺一刺他而已。
“好好的听安排就行了，我们茅岗村的这一场劫难可不可以过去，就看今天了！”
从狄仁杰的表情之中，村正看到了执着与认真。
在他看来，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年轻，最是难搞。
做事情一点都不知道通融，哪怕是撞墙了，也不回头，非得撞个洞出来。
这镰刀杀人案要是没有一直不破，那还真是个麻烦。
当然，如果能够洗除茅岗村村民的嫌疑，那这个案子破不破的，村正就不是那么纠结了。
反正狄仁杰不找他们茅岗村的麻烦，他就什么都无所谓。
死的又不是他儿子。
虽然今天来了不少人，但是李元芳登记的速度很快。
不到一刻钟，所有的镰刀就摆放在村头，一行长长的刀阵就在那里，场面颇为壮观。
“莫非狄县令还懂什么法术？午时三刻在村头把镰刀排成了一排，然后就让大家在这里干站着，也不去问话。”
蓝田县的胥吏之中，几名不良人在低声的嘀咕着。
天空中火辣辣的太阳照在大地上，村头又是一片空旷，完全没有任何遮阴的地方。
狄仁杰就这么站在烈日下面，其他胥吏自然不敢跑到旁边的树下乘凉。
就这样，大家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狄仁杰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当不良人也有二十年了，还从来没有看过谁依靠阵法就可以破案的。听说这狄县令是楚王殿下的得意门生，年纪轻轻的就来到我们蓝田县当县令，结果刚上任就碰到这种一年也难得碰到一次的杀人案，也真是难为他了。”
“今天回去之后，我们就去物色一下，看看哪个二混子最近比较不上道，我们好提前做一些准备！”
“你的意思是……”
“狄县令新来乍到，这个案子他肯定是要给大家一些交代的。如果迟迟没有办法破案，那么最终受苦的可就是我们这些不良人了。”
很显然，这些混久了的不良人，对县令们的操作都是非常的熟悉。
而他们能够在不良人的位置上一直干下去，自然也有人家的办法。
所有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针对这种完全没有头绪的案子，如果迟迟找不到凶手的话，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变一个凶手出来。
只要找那种民怨比较大，平时作恶多端的二混子出来，一顿屈打成招之后，这个案子自然就可以完结了。
反正真正的杀人凶手肯定不会跳出来说你们的案子搞错了。
而被拉出来背锅的二混子，平时肯定也都是没少做坏事，只不过罪不至死或者找不到证据。
这个时候把他砍头了，百姓们也是拍手称快，也不算是冤杀了人。
说起来，不良人还是给百姓做了一件好事呢。
这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做法，算是各个州县的不良人中的潜规则了。
“说的也是，哪怕是狄县令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楚王殿下考虑一下。这个案子，肯定是要尽快破案的。”
就这样，伴随着炎炎烈日，下面的人群在那里窃窃私语，都等着狄仁杰说话呢。
“嗡嗡嗡！”
“啪！”
一些苍蝇在人群之中飞来飞去，惹得罗豪心中有点烦躁。
他的身体有点虚，每次手中有点钱财的时候，都贡献给蓝田县内的青楼姑娘了。
眼下这么大的太阳照着，大家已经在这里站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罗豪觉得头都有点晕。
偏偏还有苍蝇嗡嗡嗡的围着他飞来飞去，赶都赶不走。
“狄县令，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呢？再这样子待下去，我们可就要晕倒了。”
罗豪的胆子倒是够大。
虽然对上狄仁杰的时候，心中有点虚，但是却还是把许多村民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这也算是给村民们出头了。
不过，狄仁杰显然是不会理会罗豪的问话的。
“罗豪，你不说话，没有人会把你当成哑巴。就你这副身体，迟早得死在女人的肚皮上。村中如今出了大事，我们自然要好好的配合狄县令破案，你那么聒噪干什么？”
罗老三看到强出头的罗豪，脸上很是不悦。
他还想着借着这个机会能够攀上狄仁杰这棵大树呢。
作为一名年轻的、新来的县令，肯定需要几个蓝田县当地的人为他服务。
自己是未来的茅岗村村正，村子离县城又非常的近。
最近十来年，蓝田县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基本上都有所耳闻。
哪怕是他不懂，也能找到懂的人去问话。
如果能够攀上狄仁杰，成为县衙里面的一名胥吏，那么他的人生就算是不一样了。
别小看这些胥吏，对于百姓来说，接触最多的就是胥吏了，其他官员都离他们太远了。
而以大唐这个年代的官僚体制，其实朝廷直接管辖的官员不算很多。
哪怕是类似后世县城里各个局的局长、副局长这样的角色，在这个年代，也都是一帮胥吏在担任。
这种胥吏，别说是大唐，哪怕是在后世的各个县城，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啊。
“罗老三，你一大早就挨家挨户的叫我们来村头等候，我可是连早饭都没有吃呢。眼下已经冒着太阳站了这么久了，也没说什么时候是个头。作为茅岗村村民，配合县衙调查案子，我自然是义不容辞。但是现在只是在这里干站着，岂不是在折腾大家？”
对上狄仁杰，罗豪有点心虚。
但是对上罗老三的话，他就一点也不虚了。
“狄县令查案子，难不成还需要向你汇报怎么查不成？你算老几？既然他要求大家拿着镰刀在这里等候，必然就有等候的道理。”
罗老三也找不到什么有理由的借口，只好有点强词夺理的回了一句。
“哼，可别到时候白折腾一趟，这要是每天中午都这么等候一场，我们大家也都别干活了，到时候等着喝西北风。”
罗豪跟罗老三两个就在人群之中你来我往的互怼着。
而在人群面前，看着一排镰刀，狄仁杰脸上慢慢的有了笑容。
“元芳，今天的事情，你怎么看？”
心中大定的狄仁杰，总算是有心情跟李元芳闲聊了。
那到处飞舞的苍蝇，如今看起来都不觉得难受、恶心了。
“狄县令，今天如此兴师动众的把茅岗村村民的镰刀全部都集中起来，属下相信您肯定是找到了办法来筛选凶器。每把镰刀都是有主人的，只要确定了哪把是凶器，就找到了杀人凶手。只是属下现在还没有想清楚您是通过什么方法来锁定凶器的。”
李元芳虽然也是聪明人，但是推理断案这些事情，却还是没有什么经验。
在此之前，他的主要任务还是习武，最拿手的也是武艺。
当然，要是一直在狄仁杰身边，那边他的其他本事，自然也能慢慢的发挥出来。
“你去看一看，这把镰刀是谁的！”
狄仁杰往前走了几步，指着一把吸引了许多苍蝇叮咬的镰刀。
李元芳看了看这把镰刀，再看了看其他的，发现其他的虽然也有个别苍蝇环绕，但是没有任何一把比得上这把。
聪明的他，立马就感受到了其中的不一样。
再想到杀人案是前天发生的，而苍蝇这种东西，最是喜欢脏东西。
以前李元芳在草原上跟着达飞去捕奴的时候，无数次的见识了苍蝇密布尸体的场景，他的心情立马就激动了起来。
“罗老实，狄县令，这把镰刀刚刚登基的名字是罗老实！”
李元芳的声音有点大，人群之中许多人都听到了。
其中一名很是憨厚的农夫，听到前方的大人物在说自己的名字，腿都发抖了。
什么情况？
为什么连县城里的大人物都知道自己的名字？
自己一年到头都不去几次城里啊，每天都老老实实的种地，绝对是人去其名。
“哪位是罗老实？”
狄仁杰响亮的声音，就像是平地里的一声惊雷，直接把人群都给炸响了。
“好你个罗老实，平时看你老老实实的样子，没想到你居然是杀人凶手。”
不等罗老实回话，罗老三首当其冲的来到了他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刚刚听到罗老实的名字的时候，罗老三就盯着他看。
结果这一看，他就发现了罗老实今天的情况跟往日里不同。
脸色苍白、两腿发抖，这不明显是心虚吗？
原本他还有点怀疑县城里的大人物凭什么说罗老实是凶手，还想站出来替罗老实问几句话。
结果发现，罗老实的表现是那么可疑。
这个时候，他就果断的把屁股坐在了狄仁杰那边了。
本来那就想着抱大腿的呢。
“对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没想到你罗老实名字里头有老实两个字，结果却是一点也不老实。你还不赶紧交代，到底是怎么杀害了那名客商的？”
原本气焰比较嚣张的罗豪，在第一次听到罗老实的名字的时候，脸色刷的就变了。
不过，看到罗老三的反应，他立马就有了主意。
既然大家都认为罗老实是杀人凶手，那杀人凶手一定就是他。
这个时候，不把罗老实杀人凶手的罪名坐实了，还等什么时候。
“我茅岗村村民，一向是遵纪守法，民风淳朴，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哪个人涉及到命案，结果百年的好名声，全部都被你罗老实一个人给毁掉了。老实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啊，你小时候不是连杀一只鸡都害怕的吗？你不是每次看到血就会晕倒的吗？你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村正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满脸气愤，唾沫横飞的指着罗老实。
被众人轮番攻击的罗老实，整个人都瘫坐在了地上，脸色一片惨白。
自己是杀人凶手？
杀人偿命的啊！
自己上有老，下有小，不能死啊。
“冤枉，我冤枉啊！”
罗老实发出歇斯底里的一声喊叫！

第1067章 谁才是凶手？
“元芳，你怎么看？”
人群之中，罗老实歇斯底里的叫声，有那么几分凄惨，让狄仁杰忍不住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狄县令，这个案子的死者是被镰刀砍死的，身上有十多道伤口。当时那把镰刀肯定也是沾满了鲜血，哪怕是清洗之后，也还会有一些我们眼睛看不到的血迹。这动物的嗅觉和视觉，有时候比我们想象的要好很多。
比如那天空中飞翔的老鹰，不管是不是迎着太阳，都能清晰的看到地上的猎物；而那猫头鹰更是在漆黑的夜晚也能抓到猎物；至于猎狗，它敏锐的嗅觉和听觉，更加不是人类能够比得上的。
虽然属下以前对这苍蝇没有什么研究，但是我相信苍蝇的嗅觉应该是非常敏锐的，它们能够闻到我们闻不到的血腥味。那把镰刀，有非常大的可能性就是这起案子的凶器。
至于这个罗老实在这里含冤，其实也很正常，毕竟不管是哪个案子，凶手都不会那么轻易的承认自己做的事情的。我们只要把罗老实押解回去，严加审讯，肯定能够让他招供的。”
李元芳现在对狄仁杰采用的方法，那是佩服的不得了。
这个时候，他哪里还会管罗老实以前是什么样的人，现在为何拼命的喊冤啊。
“罗村正，你安排人带路，本官要亲自去一趟罗老实的家中查勘。”
狄仁杰盯着罗老实看，想要从他的表情之中看出她到底有没有说谎。
自己的师父曾经跟自己说过微表情背后蕴含的意义。
比如说，你跟对方谈话的时候，他突然插着腰或者抱着手，那么就意味着他不认同你的观点，或者说是他准备打断你的说话。
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要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的继续往下说，而是要引起重视。
再比如说，一个人笑得时候，只有嘴和脸颊的变化，但是眼睛却是没有变化，这说明他在假笑。
不过，狄仁杰认证的观察了罗老实一会，却是没有看出什么破绽。
莫非自己遇到高手了？
师父倒也说过，有些人的表演能力非常厉害，让你完全分不清真假。
蓝田县的一个小小茅岗村，就有如此人物吗？
真要是这样的话，观狮山书院歌剧院倒是很需要啊。
可惜是个杀人犯啊。
“狄县令，冤枉，我是冤枉的啊，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罗老实下的脸色苍白，屎尿都流出来了，现场一片臭烘烘的。
这让狄仁杰不由得更加困惑了几分。
这世界上，真的有人的演技是这么高的吗？
自己还没有见识过呢。
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罗豪，是你，肯定是你！我家就挨着你们家，我的镰刀每次都是放在屋檐下的墙角下，你家的镰刀经常懒得去磨，要用的时候总是借用我的。
前天我从地里面干活回来，就觉得屋檐下的镰刀好像被人动过，也比往日光亮了一些。而你平时都是天黑了之后才回家的，那天我回家却是看到你居然在院子里洗衣服，这根本就不正常。”
在死亡的压力之下，罗老实的脑袋瓜一下就变得聪明了许多。
他自己有没有杀过人，自己最清楚。
可是现在自己的镰刀被狄县令判断为是杀人的凶器。
现在不是收割稻子的时候，除了偶尔给猪圈里的猪仔割草，罗老实平时是不用镰刀的。
虽然罗老实不清楚狄仁杰是如何断定自己的镰刀是凶器的，但是其中必然有什么逻辑是自己不知道的。
这个时候，罗老实能够想到的，那就是罗豪拿着自己的镰刀去杀人了。
而一旦有了这个猜测，他就越来越发现这个猜测很可能是事实。
首先，这几天罗豪的表现明显跟往日里不同。
有些细节，除非是每天都看到你的人，要不然别人是感受不到的。
所谓远亲不如近邻，罗老实跟罗豪做了十几年的邻居，对于罗豪家的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最近几天，罗豪家中基本上每天都能吃上肉，甚至还能闻到酒香味。
而一向是晚出晚归的罗豪，最近却是难得的很少出门。
哪怕是出去了，也回来的比往常早很多。
原本罗老实以为罗豪这是改邪归正了，心中还暗暗的为他阿娘感到开心。
没想到……
“罗老实，你不要血口喷人，无中生有！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自己心中最清楚，这把镰刀是杀人凶器，这可是狄县令亲自找出来的，你还想狡辩不成？这人要不是你杀的，你至于下的屎尿横流吗？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
罗豪听了罗老实的话，脸色一变，立马开始破口大骂。
“狄县令，村正，去罗豪家中搜查，你们一定要去罗豪家中搜查，他们家一定会有杀人的线索。我怀疑罗豪就是看到人家过路的客商身上带着钱财，所以见财起意，把人给杀了。”
“是你做的就是你做的，你怎么甩锅给我都没有。那过路的客商，身上的钱财根本就没有被人抢走，我们家随便你们怎么收，绝对不可能出现任何死者的东西。”
罗豪听了罗老实的话，冷哼一声。
“罗豪，罗老实，你们两个给我静一静，我有话问你们。”
村正看到眼前不断争吵的两人，面色很是难看。
不管这个案子是罗老实做的，还是罗豪干的，一旦坐实了，那他这个村正的好日子就没有了，甚至这个位置就要坐不下去了。
此时此刻，他哪能不着急。
但到时狄仁杰跟李元芳，此时此刻却是站在一边，像是跟自己完全没有关系一样的看着面前的场景。
“狄县令，下官基本上可以肯定那个罗豪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了！”
李元芳这话，并没有让狄仁杰感到多么意外。
本来这个案子就已经推进到了关键一步，如今罗豪和罗老实这么一争吵，一些疑问的地方立马就对上了。
“哦，你是怎么判断的？”
狄仁杰虽然也有了自己的判断，不过还是想听一听李元芳是怎么看的。
“首先这个罗老实喊冤的表情，太过于逼真，一点都不像是装的，这让我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一丝怀疑，同时他说自己晕血；而接下来他指认邻居罗豪才是真正的凶手，证据虽然不算很充分，但是理由却是很合理。
当然，如果仅靠这些东西，肯定是不能证明人就是那个罗豪杀的，但是那罗豪说罗老实的镰刀是杀人凶器，这个判断，其实自始至终，我们都没有给出来。
最关键的就是罗老实说罗豪最近过上了有酒有肉的日子是因为抢夺了客商的钱财，而那罗豪却是反驳说那个客商身上的钱财没有被人抢走。这个是最大的破绽啊！”
李元芳像是看死人一样的看着还在跟罗老实不断的争论的罗豪，有点搞不懂他到底要杀人。
不管是什么犯罪，总归是有作案动机的。
到现在为止，李元芳还不能确定罗豪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没错，这确实是最大的破绽！客商身上的钱财都没有丢失，这个消息除了我们和验尸体的仵作之外，没有几个人知道。很显然，我们县衙应该没有人会去给罗豪通风报信。那么他是怎么知道客商身上的钱财丢失的呢？”
“因为案子是他做的！”
李元芳说完这话，和狄仁杰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来人，把罗豪拿下！”
这个时候，狄仁杰也没有心情再去看眼前的热闹了。
把人拿下了，慢慢审就行了。
当初在刑部大牢里头狄仁杰就已经展露了自己高超的审讯手段，对付一个区区罗豪，没有理由搞不定。
狄仁杰有信心把罗豪小时候偷看寡妇洗澡、脱小丫头裤子的事情都给审出来。
“啊！官爷，官爷，抓错人了！你们抓错人了！他才是凶手，罗老实才是杀人凶手呢。”
当罗豪被两名不良人抓住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慌，反而真的一副你抓错了人的样子。
看来刚刚他跟罗老实的对骂，让他完全进入了角色，认为罗老实就是杀人凶手了。
而旁边的村正和罗老三却是看糊涂了。
到底罗豪和罗老实，谁是杀人凶手？
还是说他们两个都不是？
眼下的情况，自己看不懂啊。
自然看不懂，自然也就不敢随便站出来反对了。
“元芳，你带人跟着罗老实，去他家里看一看，顺便让他回去换一身衣服；我带着罗豪去他家看一看，等下去回去再具体审讯。”
狄仁杰现在一点也不着急了。
说是胸有成竹也不为过。
“罗老实跟罗豪是领居，他们的房子就是离村头最近的那几间。”
虽然搞不清楚情况，但是村正这个时候还是站出来说了几句话。
他现在可担心狄仁杰随时会把自己这个村正给撸掉。
“多谢县令，多谢县令明察秋毫啊！我真的不是杀人凶手，我看到血就会晕倒，郎中还说我这辈子跟佛门有缘，应该去寺庙里当和尚呢，我怎么可能去杀人？没等人杀掉，我自己就先晕倒了。”
罗老实这个时候也算是恢复了几分清明，知道自己算是躲过了一劫。
好险啊，自己差点就真的被罗豪给坑了。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这镰刀是你的，现在有人用这把镰刀杀了客商，到底拿这把刀的人是自己还是罗豪，亦或是其他的人，这都需要调查了才知道，现在站在前面带路，去你家吧。”
李元芳一马当先，直接拎着罗老实的手臂，就那么抓着往前走。
他也没敢把罗老实放到自己的马上，那样会搞得马鞍上都是屎尿呢。
反正左右也没有多远的路程，一只手提着一个人，也还能坚持的住。
很快的，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朝着罗老实和罗豪的家中而去。
案子到了这个程度，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悬念了。
接下来，李元芳在罗老实家中并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物品。
反倒是狄仁杰在罗豪家中，搜查出一张大唐皇家钱庄的银票。
一百贯钱一张的银票，绝对是不应该出现在罗豪的家中。
从罗老实的口中已经知道，罗豪的家境，虽然早年颇为殷实，但是现在早就破落了。
一年到头别说是吃好喝好，就是填饱肚子都有困难。
现在却是冒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明显是有古怪。
虽然罗豪解释说这张银票自己是路上捡到的，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在说谎。
不过狄仁杰并不着急，又从厨房的灶台旁边，找到了一小片还没有烧干净的棉布。
“罗老实，你过来看看，罗豪是不是有一件这种棉布制作的衣服？”
狄仁杰也不问罗豪，而是问起了罗老实。
急于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的罗老实，此时此刻绝对是狄仁杰破案的最佳助手。
只要是他知道的东西，问什么答什么。
“我看看！”
罗老实没敢乱说话。
他也算是清楚了，这个时候要是乱说话，没准又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这衣服是今年过年的时候罗豪才刚刚添置的，还是去蓝田县县城里头的一家成衣铺子里购买的，当初他还专门到我家显摆了好一阵子。狄县令，那衣服明明还非常的新，罗豪却是要把他放在灶台里头烧掉，这里头明显是有古怪的。
前几天我还看到罗豪穿过这件衣服呢，肯定是那天杀人的时候，罗豪的衣服上沾到了鲜血了。”
这个时候，罗老实可不会管你罗豪的死活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
什么远亲不如近邻，统统一边去。
“罗豪，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要是乖乖的招供了，指不定还能免除一场罪受，你要是不想说，那也没有关系，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狄仁杰冷笑一声，看罗豪的眼神就像是看死人。
杀人偿命，一旦坐实了罗豪杀人的事情，他这条小命基本上就没有了。
其他的案子，可能还有流放岭南或者流放澳洲的可能，这种杀人案的话，凶手基本上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指不定在死之前，还会被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拉去做一番研究呢。

第1068章 又来命案了！
先有罗老实的指正，接着又被搜出了银票和没有烧光的衣服。
罗豪知道自己今天很难善了了。
但是，这人啊，总是有侥幸心理。
“狄县令，这衣服是我点火的时候不小心沾到了火苗，手忙脚乱之下搞得完全没有办法再穿了。一气之下，我就把它给扔到了灶台里头了。”
罗豪这话，让狄仁杰充分的见识了什么叫做不见棺材不掉泪。
“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天黑前你要是没有招供出来，我这个蓝田县县令的位置，让给你来坐！”
眼下整个茅岗村的村民基本上都围在了罗豪家的外面，狄仁杰也不准备把这个家伙带回县衙审问了。
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前，他要把这个案子审理成铁案。
所以他干脆也不解释自己是凭什么断定杀人凶手就是他了。
这个年代，任何推理都没有犯人自己招供来的有说服力。
哪怕是屈打成招的供词，很多时候都比推理管用。
“你们两个把这个门板拆下来，然后把罗豪绑在门板上！”
狄仁杰都已经那样发话了，李元芳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很显然，这个时候采用狄仁杰曾经用过的窒息法，是最为快捷和方便的。
既不会让百姓们觉得罗豪是屈打成招的，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问出话来。
李元芳就不相信罗豪这么一个明显是亏空了身子的二混子，意志力能够比齐王府那帮人还要坚定。
很快的，罗豪就被绑在了门板上面，被摆在了自家院子里。
门板下面放了两张木凳，简直就像是村子里杀猪的架势一样。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你们这样子乱抓人，到时候御史会弹劾你们的，御史一定会弹劾你们的！”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李元芳完全没有管罗豪的嚎叫，按部就班的拿起了一块棉布，在脸盆里浸湿，然后直接放在了罗豪的脸上。
其中一个不良人很是自觉的过来扶住了木板，生怕罗豪使劲挣扎的时候，把木板给掀翻了。
不过，当棉布蒙在了罗豪的脸上的时候，他只不过反抗了不到十几秒钟，就开始说出话来了。
反倒是绑在木板上的四肢，开始用力的挣扎。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李元昌拿开了罗豪脸上的棉布，然后什么话也没有说，继续把棉布放回脸盆。
而罗豪这个时候也没有精力去大喊大叫了。
此时的他，正在大口的呼吸。
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会觉得能够呼吸是一件最幸福的事情。
“你……你……”
当看到李元芳再次过来的时候，罗豪本来想再骂几句，但是生怕等会他直接推迟揭开棉布的时间，到时候自己就要受更长时间的苦了。
李元芳面无表情的做着这些动作，仿佛就像是做最普通的事情一样。
这残酷的一幕，把四周的村民们都给镇住了。
估计茅岗村以后几年都可以不用担心会有小偷，会有人去违法犯罪了。
“我……我招，我招了！你不用再给我蒙棉布了！”
罗豪只坚持了三次，不等李元芳问话，他就赶紧抢着回答了。
自己今天是躲不过这一劫了，与其受尽折磨而死，倒不如死的痛痛快快。
想清楚了这一点之后，罗豪就彻底的放弃了抵抗。
很快的，他就一五一十的招供了自己杀人行凶的经过。
“罗豪！你怎么可以这样，为了一百贯钱就去杀人放火，你阿耶泉下有知，气都要被你给气死了。”
村正听了罗豪的话，心中那个气啊。
原本他还以为今天中午的事情，只不过是走一个过场。
往年也不是一起大案子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大多数时候，茅岗村也只是配合着官府做点动作就算是完事了，也从来没有涉及到案子当中。
现在好了，茅岗村出了一个杀人犯，那还了得？
本来就没有什么地位的茅岗村村民，以后的日子肯定要更加的难过了。
也难怪村正会这么生气。
“罗豪啊，你还有什么没有告诉狄县令的，赶紧都说了吧，指不定到时候还能戴罪立功呢，否者的话，到时候你连个全尸都保不住呢。”
罗老三这个时候也出动了。
“元芳，你怎么看？”
按理来说，罗豪承认商人是他杀的，这个案子就算是圆满的结束了。
不管是给朝廷还是给百姓，狄仁杰都算是有了一个交代。
但是狄仁杰对自己的要求显然是不止这么一点。
“狄县令，这个罗豪说他是前几天得到一个人的指使，让他杀一名客商的。当时对方也没有说是要杀谁，只是直接说了一个时间段和地点，就让他自己准备动手了。
现在看来，这个杀人案，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呢。我有一种感觉，似乎有一张大网正在朝着蓝田县而来，想要把您给罩在里面呢。”
李元芳这话，倒不是危言耸听。
而是他自己真的是这么理解。
这一次来蓝田县，可能不会那么顺利，要不然楚王殿下也不会让自己担任狄仁杰的卫队队长。
“杀人案是可以先结案了，但是幕后的指使却是没有那么好找出来啊！”
狄仁杰隐隐觉得这个幕后主使，很可能是冲着自己而来的。
要不然也实在是太巧了。
自己的师父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罗豪见到的人，肯定只是幕后主使身边的一个人手而已，再加上他也没有看清楚对方的脸，估计没有那么容易找出来。”
“先不想那么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是那个客商倒霉了，要是能够有机会确认到他的身份，记得送一封信给他的家人。”
狄仁杰还年轻，心中的恻隐之心还是比较浓厚的。
这一次比较顺利的解决了一个杀人案，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至少县衙里头就有一些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了变化，里面多了一丝的敬畏。
……
“什么？这么快就破案了？”
长孙府中，长孙无忌一下值就听到了这个不好的消息。
蓝田县虽然离长安城还有点距离，但是有水泥道路经过，快马加鞭的情况下，也就是三个小时的时间而已。
自从安排了人出手，长孙家就有人专门盯着蓝田县的动静。
作为雍州府治下的县衙，不管是贫穷还是富裕，长孙家在这些县城都是有产业的。
安排几个人盯着，倒也不至于让人感觉有什么不一样。
“阿耶，案子是前天发生的，昨天有人报官之后，那个狄仁杰就去现场查勘了一番，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结果今天上午，他就把一帮人叫到了茅岗村的村口，茅岗村就是凶杀案爆发的那个村子，这些村民被要求带着镰刀去集合，也不知道那个狄仁杰到底用了什么办法，突然就指着一把镰刀说这把刀的主人就是凶手……”
长孙冲知道自己阿耶肯定想知道狄仁杰到底是怎么破案的。
事实上他自己也很是好奇，所以打听的比较详细。
这么细细的解释了一顿之后，长孙无忌算是彻底明白了。
看来让人去随便收买一个二混子，还是太草率了。
应该找一个游侠，这样在蓝田县作案之后，立马就无影无踪了，狄仁杰哪怕是脑子再好，也不可能短时间就破案。
不过，真要是找了游侠，长孙无忌又担心这些人不好控制，到时候闹出了首尾，反而不好办。
反倒是不如找这种二混子，哪怕是狄仁杰破案了，也很难查到自己头上。
毕竟当初自己安排的人，蒙着脸直接给人家银票，然后让人去办事。
这些没什么选择的二混子，为了过上好日子，立马就凶性毕露。
“之前安排的另外一名二混子，他是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长孙无忌在心中衡量着，是不是要更改计划。
“阿耶，之前说的是让对方今天行动，想来已经动手了。不过阿耶你放心，这一次的场面乱哄哄的，只要那家伙嘴硬不承认，狄仁杰不大可能搞清楚情况。法不责众嘛，最终肯定是不了了之。到时候，我们就可以那这个事情说事，在蓝田县散播一些谣言。”
狄仁杰是李宽的得意门生，长孙冲自然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
再说了，如今长孙家已经开始跟楚王府全方位的对立起来，但凡是楚王府那个阵营的人，都是自己的敌人。
长孙家要想成为大唐最大的勋贵，就必须斩断楚王府向朝堂发展的爪牙。
“狄仁杰也是聪明人，接二连三的发生凶杀案的话，很容易让他找到把柄，到时候人家要是运气好，还是有可能可以查到这事跟我长孙家有关系。接下来，如果他还是能够顺利的继续破案，那我们就要换一个方法来恶心他了。”
长孙无忌对付李宽的时候，信心不是非常充足。
但是对付狄仁杰这个新手，他还是非常有自信的。
“确实有必要换一换方法，要不然接二连三的发生命案的话，到时候不用狄仁杰说什么，刑部和大理寺就会主动的站出来介入其中，到时候要是让百骑司也闻到了什么味的话，就不美了。”
长孙家如今虽然权势滔天，但是李世民的威望也算是达到了历史巅峰。
这个时候，自然不是不敢把事情做得太出格了。
“关中乃是人杰地灵之处，那蓝田县以前的风评也不错，如果狄仁杰过去之后，那里的民风就开始变坏的话，到时候给狄仁杰带来的伤害，不见得比命案未破要差到哪里去。”
名声这个东西，在大唐是非常重要的。
要是再往前倒推几个朝代，很多人甚至就是靠着好名声得以进入到官场之中。
这种情况下，如果你的名声很差，那么基本上就不要指望着在仕途上能够有什么大的发展了。
当然，来俊臣那种专门给当权者做走狗的不同，只是下场都不会好。
“阿耶，要说民风怎么样，无非就是路不拾遗、尊老爱幼之类的。我前几天在五合居吃饭的时候，那说书人讲的一个故事里头的方法，如果用在蓝田县的话，估计可以起到很不错的效果。到时候，这种让人恶心、反感的事情如果从蓝田县蔓延出来，陛下肯定也会有所耳闻。那个时候我们再在背后散播一些谣言，狄仁杰的名声恐怕就再也干净不起来了。”
长孙冲大的本事没有，恶心人的小聪明还是有一些的。
反正是被人怎么不爽怎么来，这些年他不爽的时候太多了，现在也时候让别人也不爽一把了。
“哦，具体是什么情况，你给为父好好说一说！我们这次采用的方法，一定要让人看不出背后的推手，让人感觉这就是蓝田县百姓们自己搞出来的事情。”
长孙无忌觉得这几天自己对付狄仁杰的手段，有点用力过猛了。
虽然他不担心最后查到长孙家头上，但是终究不够完美。
“是这样的……”
长孙冲看到自家阿耶很感兴趣的样子，立马就将自己的计划详细的介绍了一下。
然后父子两人不断的将这个计划完善，准备推出！
……
蓝田县县衙后院。
狄仁杰尚未成亲，所以后院里头除了几个伺候的丫鬟，并没有女眷。
李元芳也自然而然的住在后院之中，方便护卫和沟通。
今天这么顺利的破了一个杀人案，狄仁杰自然要叫上相关人员，简单的庆祝一下。
没办法，庆功这种事情，不管是什么年代，都是不能少的，要不然会影响士气的。
“狄县令，今天这案子破的实在是让人佩服不已，我原本还以为这种完全没有头绪的案子，要成为蓝田县的悬案了呢。”
“对啊对啊，我没想到居然还能利用苍蝇帮忙破案的，说出去别人估计都不敢相信，简直就是神仙手段呢。”
“蓝田县有狄县令这样的青天县令，估计那些匪徒窃贼都要躲着走了，这是我们全县百姓的幸事啊。”
今天参与了破案的胥吏和不良人，各种马屁完全像是不要钱的一样，一个接一个。
就连李元芳也忍不住随波逐流的说了几句好听的话。
好在狄仁杰的头脑还算清醒，并没有因为大家的好话就迷失了自我。
“蓝田县的发展速度，跟长安城还是有比较大的差异。这破案是我的本职工作，破了案子也不会让百姓们的生活过得更好。从明天开始，我们还是要想办法，看看怎么能让蓝田县的百姓也跟长安城的百姓一样，生活水平往上走一个台阶。
当然，这也不是说治安不重要。用楚王殿下的话来说，一个州县要发展，稳定压倒一切；蓝田县要发展，治安的好坏自然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后面本官会结合长安县警察署的设置，将蓝田县的不良人和一些胥吏重新安排，组建蓝田县警察署，让蓝田县成为雍州府治安最好的一个县城。”
狄仁杰这话刚刚说完，四周的胥吏立马准备开始新一轮的马屁攻势。
不过，这个时候外面却是跑进来一个胥吏，慌慌张张地说道：“狄县令，城内又发生命案了！”
原本好好的气氛，立马就变了！

第1069章 完全没有头绪的案子
李世民开启了贞观盛世，到了贞观十八年，大唐各州县的命案率已经非常的低了。
许多县城，一年也不见得有一起命案。
像是蓝田县如今这种情况，三天时间就发生了两起命案，绝对是非常罕见的。
“狄县令，这件事情似乎有点诡异啊，怎么感觉像是案子都赶着在这几天发生一样呢。”
一名不良人犹豫了一下，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们蓝田县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发生过命案了，上一次出现杀人案，还是去年正月的时候，当时还闹得挺大的，后面却是不了了之了。如今短短的三天时间就出现两起命案，着实有点诡异。”
狄仁杰身边的一名胥吏也忍不住说道。
“元芳，你怎么看？”
狄仁杰的脸色也有点难看。
这两个案子，都在自己刚刚上任的时候发生，实在是太巧合了。
而自己师父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结合今天审理罗豪的情况来分析，显然是有人在背后对付自己。
“狄县令，不管什么情况，我们先去案发现场看一看再说！眼下天色已经变晚，要是等到明天再去，指不定留下来的线索就更少了。”
李元芳的建议还算是比较理智的。
“走吧，带上仵作和火把，今晚就把现场的情况先摸一遍。”
狄仁杰一边往外走，一边想着自己是不是要去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在蓝田县的联络站一趟，了解一下蓝田县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或者人物出现。
他有一种预感，这两个案子的发生，跟自己来到蓝田县担任县令，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在去现场的路上，狄仁杰也初步的了解到了案子的情况。
看起来，这件案子非常的简单。
在蓝田县的西南角，是当地的主要集市。
不管是牛羊买卖，还是一些货物交易，普遍都集中在这里。
可以说，这里就是蓝田县的商业区。
今天下午的时候，在售卖猪肉的肉铺旁边，不知道谁掉了一个金元宝。
一名老实巴交的百姓捡起了金元宝，然后大声的询问是谁丢的。
这下好了，周围卖猪肉的、卖羊肉的、过路的……
一下就有十几二十号人围在了他的身边，之后就开始抢起了金元宝。
混乱之间，一名人员被捅了一刀，而其他人还挤在一起争抢，等到发现不对劲的时候，那家伙已经快要不行了。
这个时候，好些人才发现自己身上怎么沾满了鲜血，地上躺了一个人。
出人命了，一些在外围看热闹的人，立马就一哄而散。
但是那些身上沾到了鲜血的人，却是不敢随便跑掉，生怕一跑之后，被人当成是杀人凶手了。
这倒是方便了官府破案。
至少，凶手十有八九还是现场的。
人群之中捅一刀出去，想要一点鲜血都不沾，其实也是比较难的。
而如果你不挤在里面的话，外面围了那么多看热闹的人，根本就没有机会动手。
“狄县令，这把屠刀就是凶手使用的，屠刀的主人叫张胖子，是卖狗肉的摊主。但是他坚持认为自己没有杀人，屠刀也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死者的身上。
这名死者也是倒霉，他是旁边卖猪肉的屠夫，力气比较大，抢到了金元宝，结果其他人都拼命的想从他手中把金元宝给抢过来，结果就出事了。”
等到狄仁杰一行人来到案发现场的时候，那里已经围满了人群。
虽然天色已经变黑，但是大唐各个州县的宵禁，现在都越来越松了。
只要不是出城，在县城内各坊走动，问题都不是很大。
“先让仵作验一验再说！”
这种案子，其实最难断的。
因为你根本就搞不懂谁最有杀人动机，而偏偏似乎所有人都有动机。
再加上眼前有八九名嫌疑人身上都有鲜血，要是再加上外围的人员，嫌疑人的数量就更多了。
好在这里算是蓝田县的商业区，每天都有不良人巡逻，出事之后不良人也还算比较负责任，立马就要求所有的嫌疑人都蹲着别走，等候狄仁杰的到来。
“狄县令，这个案子有点难办啊。偶然性发生的凶案，是最难找到线索的，哪怕是仵作确认了死者就是因为被这把屠刀捅了一刀，也没有太大的用处。
这屠刀的主人张胖子看起来有很大的嫌疑，但是人家的狗肉铺子就在现场，谁都有可能从那里抽出一刀去杀人。”
李元芳不是很看好今天这个案子的破案前景。
很显然，这种案子是最容易不了了之的。
嫌疑人至少有八九个，根本没有办法证明是谁动的手，总不能把他们都拉出去秋后问斩吧？
这又不像是后世的高空抛物，如果找不到凶手的话，那么整栋楼的业主全部一起赔偿。
“这个金元宝出现的比较诡异啊。正常来说，携带一张一票要比一个金元宝方便的多，也不容易丢失。可是偏偏在这里却是有人还携带着不方便交易的金元宝，而这个金元宝偏偏又掉了，然后凑巧又有一帮人因为抢夺这个金元宝而闹出了人命。”
狄仁杰的眼光，已经脱离了案子本身。
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这是他觉得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要不然指不定明天或者后天还会不会再出命案。
他都可以想象的到，接二连三的出现命案，然后又没有办法侦破之后，一定会有人带动蓝田县的舆论攻势，让狄仁杰左右为难，甚至逼得狄仁杰主动辞官。
作为李宽的得意门生，狄仁杰也很清楚自己这次担任蓝田县县令，背后有着不一般的意义。
如果自己一开始就把路给走死了的话，那么会影响楚王府今后的发展，影响观狮山书院学员们进入到仕途的发展路径。
“确实有点诡异！这么一个大的金元宝，重达二十几两，相当于普通百姓一辈子的收入了，难怪会引起这么多人争抢。”
李元芳虽然也觉得案子有点不对劲，但是他了解的信息显然没有狄仁杰那么多，所以暂时还没有想太多。
“元芳，你明天就带几个不良人在城内巡逻，好好的跟他们沟通一下，看看这段时间城内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我总觉得前天的案子跟今天案子，背后仿佛有一个线把它们连在了一起。”
要是自己能够搞定，狄仁杰还是不想惊动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人员的。
他感觉现在肯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如果明天自己直接去调查局的据点，很可能会让楚王府情报调查局暴露在有心人的眼中。
那个损失可就大了。
他宁愿这个案子破不了，也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
除非最终真的没有任何头绪，那他才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去问问调查局的人员，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您是说这两个案子是同一拨人在幕后操控的？”
李元芳大吃一惊。
如果自己的这个猜测是对的，那么这个案子就绝对不是小案子了。
敢连续指使人犯下两起命案，这本身就是一个大案子。
“那个罗豪不是说他拿了人的钱财，所以才去杀人的吗？在赌场输钱输光了的他，为了一百贯钱就敢杀人。而眼前这个案子，失手的风险更小，为了一百贯钱，很多人都会心动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句话不管是在几百年前还是几百年后，甚至是几千年后，都是适用的。
一般的作坊帮工，算是收入比农夫高的了，一年也很少有超过十贯钱收入的。
一百贯钱，就相当于人家十几年的收入了。
按照后世的概念，这大概就是一百多万，甚至是几百万的钱财。
为了这笔横财，哪怕是在后世，也有不少人愿意冒险。
难怪人家都说，最挣钱的生意都写在了《大唐律》上面呢。
“狄县令，基本上确定了，死者的致命伤是在右肋骨附近。从伤口的情况来判断，这是有人在死者面前捅了一刀，然后直接伤了里面的内脏，失血过多而死。”
蓝田县的这个仵作，经验还算是颇为丰富。
狄仁杰和李元芳不过是谈了十几分钟，他就完成了初步的验尸，并且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把尸首带回去，然后所有的嫌疑人也都先带回去。元芳，你带几个不良人，多问一问附近的铺子掌柜和路人，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狄仁杰一时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只能先这样安排。
如果是有人故意要制作一个命案的话，狄仁杰觉得他成功了。
自己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头绪。
这年头，又不像是后世，还可以去查监控。
这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果找不到目击者，在这种混乱场面之中，要抓住凶手，可就真的太难了。
哪怕是狄仁杰对自己非常的有信心，也觉得头大。
没办法，他只好让人把尸体带回去，晚上他自己亲自去确认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一些线索。
作为蓝田县县令，他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那里验尸啊。
“狄县令，这个案子真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啊，我这辈子都没有用过屠刀呢，可不可以让我先回家啊？后面如果县衙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我一定全力配合。”
“对啊，我家娘子还等我回去吃饭呢，可不可以让我先走，我可以留下家里的地址，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让人来通知我，我一定随叫随到。”
“我家里的庄稼还等着我去伺候呢，今晚让我们跟着去县衙，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总要有一个说法，不能把我们一直关在县衙里面吧？”
当不良人驱逐着嫌疑人往县衙而去的时候，人群之中开始有人在那里纷纷攘攘。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县衙那种地方，能不去肯定是不去的。
特别是有些人很肯定这个案子跟自己没有关系，就更加不想去县衙了。
“你们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作为本案的嫌疑人，在案子没有查清楚之前，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杀人凶手，都不可以回去！如果你们之中谁有线索，或者可以当证人的话，可以告诉我，这是你们尽快回家的最好的办法。”
李元芳大喝一声，立马压下了这帮嫌疑人的聒噪声。
这人啊，你退一步，对手就会进一步。
相反的，你进一步，对手就会退一步。
看到李元芳满脸凶气，又有县令撑腰，那帮百姓哪里还敢嚣张？
有人带头的时候，跟着一起起哄，这个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是现在这种场合，却是谁也不愿意当出头鸟。
所以大家都乖乖的跟着不良人往县衙而去。
什么回去要照顾孩子呀，娘子等自己吃饭之类的借口，一文钱作用都起不到。
……
“狄县令，有什么发现不？”
县衙之中，狄仁杰亲自查看了一番尸首，可惜结果跟仵作汇报的相比，没有任何多余的发现。
“元芳，我写一封信给林教谕，一会飞鸽传书送出去，请林教谕明天来蓝田县一趟！”
跟尸首较劲了一晚上，狄仁杰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虽然懂的一些解剖知识，但是水平跟林然相比，肯定还有非常大的差异。
作为破案的关键，狄仁杰想从尸首身上找到一些线索。
而林然丰富的解剖大体老师的经验，是最有可能给他提供线索的。
如果林然都没有任何发现，那么狄仁杰就算是彻底的放下了这条线索。
“狄县令，你身体不舒服吗？”
李元芳虽然来长安城的时间还不是很长，但是林然的大名他是听说了的。
作为长安城最有名的外科郎中，狄仁杰请林然过来，李元芳的第一反面就是狄仁杰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不，我身体很好，我想请林教谕过来帮忙解剖一下尸首，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可是仵作已经看过了，您也看过了，并没有其他的发现啊。”
“那是因为我们的水平还不够高！”

第1070章 谁说我没有发现线索？
飞鸽传书这种事情，在大唐已经变得很普遍了。
第二天一早就收到了狄仁杰的请求的林然，没有任何犹豫就直接上了前往蓝田县的马车。
“林教谕，辛苦你专门跑一趟了！”
蓝田县距离长安城不算特别远，太阳还没有矗立在正空中，林然就出现在狄仁杰的面前了。
“没什么，怀英你不用客气，这蓝田县在短短的三天时间内就发生了两起命案，这有点不正常。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案子给破了，难免会生出许多的风波。”
别看林然平时一副高冷的样子，但是他好歹也是出山十多年的人了，不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自己这些年能够在医学上取得如今的成就，跟楚王府的帮助是密不可分的。
而发展到现在，楚王党这个词，已经成为许多勋贵口中的经常出现的词语了。
他林然自然而然的也是楚王党，狄仁杰就更加不用说了。
哪怕是林然对医学以外的事情很不感兴趣，也应该知道狄仁杰如果被人攻击了，对楚王党的将来会有多大的影响。
所以他才在收到消息的时候，连一套换洗的衣服都没有收拾，直接带着工具就出发了。
“确实有点不正常，当务之急就是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把凶手抓出来，然后看看他背后有没有人指使，这样我们才好安排对策。我听说师父师娘他们已经离开长安城出游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很可能有些人就想趁着这个时候搞点小动作，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狄仁杰虽然身在蓝田县，不过对于长安城的事情，还是非常关注的。
事实上，任何一个有抱负的官员，都会关注长安城的动静，毕竟那里才是大唐的政治中心。
“我同意你的分析！现在多说其他的也没有什么意义，趁着尸体还没有彻底的腐坏，我们先去验一验吧。”
林然既然表示自己不需要任何休息，可以直接进入到工作状态，狄仁杰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
很快的，一行人就出现在了停尸房里面。
“从我们目标调查了解的情况来看，死者大概是昨天傍晚五点半左右的时候去世的，不过当时十几个人围在一起抢夺金元宝，尸首被人踩了很多脚，有些地方已经有了额外的伤痕。不过，尸体搬到这里之后，我就命人制作了大量的冰块，尽可能的减缓他的腐坏速度。”
狄仁杰看着林然在一旁做着准备，一边快速的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而林然这个时候则是没有再说话，直接从自己的工具箱里面拿出一套鲸鱼皮手套穿上，然后拿出了一堆夹子、镊子之类的各种工具，在桌面上一字排开。
紧接着，他就拿起了一个放大镜，开始从头到脚的检验起这具尸首。
林然应该是大唐解剖了最多大体老师的郎中，没有之一。
不过，虽然经验非常丰富，可是林然每次都还是对应的非常认真。
只见他掰开死者的嘴巴，不顾里面发出的异味，屏住呼吸认真的端详了一番，搞的旁边几名胥吏差点要吐了。
紧接着他又确认了一下眼睛、耳朵、脖子等各个部位。
甚至还用夹子把死者的命根子给夹起来端详了一番，搞的连狄仁杰都忍不住菊花一紧。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死者的症状还是非常明确的，没有什么中毒的迹象，就是因为右肋骨这个刀伤导致内脏损伤，最终丢了性命。虽然他的身上也有一些踩踏的痕迹，但是都不是最关键的。”
在对着伤口左看看，又看看，一会拿着放大镜，一会要镊子调开伤口确认了十几分钟之后，林然脱掉了自己的手套，开始发表自己的观点。
“这一个信息，倒是跟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比较吻合，只是凶手的杀人动机，还是让人感到奇怪。在那种混乱的场景之下，哪怕是把死者杀了，也并不意味着金元宝就会落到凶手手中，反而最终会因为命案的事情，一点机会都没有。”
狄仁杰坚信，不管是什么案子，背后都有作案动机的。
哪怕是一个流犯随手捅了路人一刀，也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的。
当然，疯子除外。
“你说的没错，凶手的杀人动机是让人感到奇怪的，按理来说，这种事情不至于拿刀杀害人。哪怕是有人被踩踏而亡，也比这种拿刀杀人的情况要正常的多。”
林然脸上虽然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是跟狄仁杰的聊天还是可以正常的进行的。
“是啊，现在连你过来解剖都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线索，这个案子可就真的很难断了。那些嫌疑犯，一个接一个的都说人不是自己杀的，如今之计，只能考虑用刑了。”
碰到案子，直接行刑逼供，按照有罪推定来审理案子，这基本上是这个年代断案的套路了。
但是狄仁杰却是不大喜欢这样断案。
像是前天那样不费吹灰之力就锁定了凶手，这才是他希望看到的断案方法。
可眼下这个案子，没有找到突破口，狄仁杰也只能捏只鼻子放大招了。
反正不能让这个案子成为悬案，一定要在短时间内找出凶手，否则自己在蓝田县就真的要待不下去了。
这个影响，可就不仅仅是自己仕途受损那么简单了。
“谁说我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呢？”
林然奇怪的瞥了一眼狄仁杰。
自己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呢，狄仁杰怎么就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
“啊？你发现了什么线索了吗？”
狄仁杰愣了几秒钟，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我就知道以你的解剖技术，有什么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你的火眼金睛。刚刚你检查尸体的时候，我都一直跟着看着，但是好像并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地方啊，你刚刚也说了死者就是因为这个伤口而亡的。”
“你说的这些都没有错，不过我却是通过分析伤口的形状，发现了一些线索。”
林然看了看激动的狄仁杰，没打算再卖关子。
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哪怕是见多了大体老师的林然，也是希望狄仁杰能够尽快破案的。
“正常人拿刀去捅人，往往中刀的地方都是身体正面，当然我们也不排除有人在背后动刀。但是通过伤口的刀痕分析，我基本上可以确定死者是被人面对面的捅了一刀。怀英，你看死者伤口的部位，是在右肋骨靠近侧面的地方，正常人从正面袭击对手的话，中刀的部位一般都是在胸部中间或者左边，甚至是左侧。”
林然一边分析，一边拿起了一把小刀比划了一下。
“没错，正常人都是右手拿刀，伤口应该是在左边才对。但是现在却是在右边，并且还是靠近侧面的地方，这确实不应该，除非他是从侧面出手的。”
狄仁杰也忍不住比划了一下右手，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是凶手，会怎么出刀。
“不，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如果凶手是左撇子呢？”
林然这话，让狄仁杰眼前一亮。
“对啊，如果是左撇子的话，那么伤口就会在右边。而现在死者的伤口正好是在右边，可以说完全对上了。只是，单凭这一点就能断定凶手是左撇子吗？”
“当然不能！这刀从不同的方向捅进去，留下的伤口是会有所不同的。普通人看到一个伤口，那就只是一个伤口而已，但是在我看来，却是能够看到很多不愿意的地方。就眼下这个伤口，我基本上可以确定刀从外面进入的轨迹，而要符合这个轨迹，左撇子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怀英，你只要暗地里调查了解一下抓起来的嫌疑人当中，有没有左撇子就行。正常来说，左撇子的人还是比较少的，如果这些人里面凑巧有一个是左撇子，那么他就是凶手的可能性，绝对是非常高的。
到了这个时候，你在威逼恐吓一番，甚至直接用刑，基本上就可以得到最终的结果了。至于你想不通的东西，那个时候全部都会有答案。”
对于官府审问犯人用刑，林然并不反对。
事实上，林然自己对用刑这种事情，也还颇有研究，甚至为长安县警察署提供过一些新的思路呢。
“好，那我马上安排。这些人从昨天被带回来之后，都没有吃饭，现在要是给他们准备一顿吃的，肯定会非常激动的露出本性，抢着吃东西。谁是左撇子，谁是右撇子，一眼就可以看清楚。”
狄仁杰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虽然自己来到蓝田县才几天时间就发生了两起命案，算是很不吉利的事情了。
但是如果这两个命案都在短时间内被自己侦破了，那么这个坏事就可以变成好事。
当初那些人准备给自己挖坑的做法，就变成是帮自己立威了。
只要审讯这两个案子的事情传出去，外面的盗匪也好，二混子也好，在蓝田县作案的时候肯定会多想一想，风险多有多大，值不值得。
《大唐律》上面写清楚了的来钱生意，又不是只有蓝田县可以做，大家完全没有必要去冒风险啊。
可以说，这两个案子为蓝田县将来的长治久安奠定了一定的基础。
“狄县令，刑部安排了巡察使到我们蓝田县，人已经到了县衙门口了，您要不要去迎接一下？”
当狄仁杰准备一口作气的把这个案子给拿下的时候，李元芳从外面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不是很好的消息。
朝廷的各个衙门，不管是吏部也好，户部也好，每年都会安排一些巡察使到各地巡查，确保各地的官员按照朝廷的要求在办事。
但是刑部和大理寺其实是比较少安排巡察使去各地的。
因为各个州县的大案，基本上都需要上报刑部和大理寺批准之后，才能将关键人物秋后问斩。
而对于刑部来说，只要不是命案，那就不算什么很紧急的案子，甚至可以说不算是很重要的案子，自然就不会花那么多的精力去到各个州县巡查。
毕竟，刑部的人每天要应付自己份内的事情就已经忙不过来了，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巡查天下呢。
“刑部安排了巡察使到蓝田县？之前没有听说还有这个安排啊？”
狄仁杰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个事情有点蹊跷。
“确实有点奇怪，但是现在人都已经来了，我们也不能不管。要不您先去门口迎接一下，看看这位巡察使到底想要干什么？”
李元芳也搞不懂刑部这个时候安排一个巡察使到蓝田县，到底是出于什么考虑，背后有没有其他的故事。
“怀英，我的任务应该也完成了，观狮山书院那里还有一些研究，现在正是到了关键时刻，我就不跟你去迎接刑部的人了，后面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直接安排人通知我就行。”
林然对于官场上的应酬没有任何的兴趣。
对于破案本身，也没有什么兴趣。
如今已经给狄仁杰找到了破案的线索，基本上这个案子的破解已经不存在什么问题，所以就想着先回去了。
这种风一样的男子，也就是狄仁杰了解他的为人，要不然还真的有点头疼。
“行，今天多谢你了，回头我回长安城的时候，再请你好好的喝两杯。”
狄仁杰也没有跟林然搞什么客套，直接干净利落的道别，然后去看看刑部的巡察使到底是干什么而来。
很快的，狄仁杰就在县衙门口见到了这个突然而来的巡察使。
“本官高鹏，根据刑部今年的统筹安排，从本月开始针对关内道各州县展开巡查，重点确认各州县的命案、要案有没有冤假错案，有没有人为了所谓的破案，搞出刑讯逼供的事情出来。
陛下爱民如子，不希望有任何一名犯人是冤枉的，我们刑部自然要为陛下分忧。今天本官来到蓝田县，还希望狄县令能够多多配合。如果有得罪的地方，那也是本官职责所在，还望海涵！”
刑部的巡察使高鹏，虽然说话的语气颇为客套，不过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让人很不舒服。
很显然，来者不善啊！

第1071章 你以为这样我就破不了案子了吗？
“无忌，听说蓝田县最近几天接连发生了两起命案？”
颐和园中，高士廉和长孙无忌下朝之后，走在了一起。
李世民自从搬进了颐和园，已经很少回大明宫了。
朝会也慢慢的都在颐和园这边举办了。
好在不少官员都已经在作坊城买房，六部的办公场所也搬到了作坊城新修建的衙门里头，所以倒也没有对政务的展开带来太大的影响。
“没错，不过那个狄仁杰也着实有几分本事，难怪李宽要收他为弟子。前几天的一名客商在蓝田县被人杀害，狄仁杰仅用了两天时间就破案了。
不过我听说昨天发生的那个命案，是一起很难找到线索的无头公案，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在两天之内再次破案。”
长孙无忌知道高士廉猜到了这些案子跟长孙家有关系，毕竟上次沟通的时候，自己已经把话说得那么白了。
“嗯，陛下一直提倡各州县审理案子的时候，不能简单粗暴的行刑逼供，而是要讲究证据，要以理服人，要各个州县的官员提高对《大唐律》的认识，提高审理案子的水平。
我前天专门去找刑部尚书沟通了一下，刑部从今天开始就会安排一帮人员去到各州县巡查，而首先取得就是雍州府下辖的各个县。”
既然知道了长孙无忌的安排，高士廉自然是要搞一波助攻的。
只是没想到狄仁杰破案的动作那么快，刑部的巡察使还没到蓝田县呢，第一个命案已经破了。
好在长孙无忌还有后手，要不然自己费尽心思的让刑部安排巡察使到蓝田县，就失去意义了。
“舅舅忧国忧民之心，无忌万分佩服。这也算是百姓的福音了，不用担心地方官员无法无天。像是那蓝田县，昨天的那个案子，如果没有刑部的人过去巡查，十有八九当地的那些官员会把所有的嫌疑犯都抓到牢房里头，一顿毒打之后找一只替罪羊出来结案。
这就完全违背了高祖设立《大唐律》的初衷，也跟陛下多次讲话的精神不吻合啊。现在倒是好了，那些嫌犯不用担心被蓝田县的官员行刑逼供了，舅舅您也算是为他们做了一件好事啊。”
长孙无忌发自内心的拍了一波高士廉的马屁。
虽然高家在朝中的势力比不上长孙家，甚至可以说是长孙党的一个帮衬。
但是高士廉早年对长孙无忌兄妹两人有大恩，两家的关系一直非常的密切。
要不然长孙无忌也不会什么话都跟高士廉说，而高士廉更不会专门去疏通关系，让刑部安排人去蓝田县巡查呢。
这不都是为了让长孙无忌的计划能够更加顺利的推进下去吗？
“一而再，再而三，如果蓝田县接二连三的发生命案，虽然会对狄仁杰形成非常大的压力，但是难免也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我还是希望大唐各个州县都能平平安安，这样大家都省心啊。”
高士廉很是隐晦的提醒长孙无忌，短时间内被再搞什么第三单命案出来了。
蓝田县离长安城不算远，要是真的十天不到的时间里，就出了三起命案的话，指不定就直接引起了李世民的注意了，那就不美了。
“我明白！蓝田县是雍州府治下，也算是我大唐的京畿重地，自然不应该隔三岔五的发生命案。对付狄仁杰，我还有许多手段在后面等着他呢。”
长孙无忌听明白了高士廉话里蕴含的意思，也隐晦的透露了自己后续还有其他安排。
聪明人之间的沟通，到这种程度就够了。
……
昨天天气晴朗，今天就开始变天了。
早上的时候还有一丝太阳，到了中午的时候就开始下雨了。
蓝田县衙。
雨一直下，气氛不太融洽。
在同一个屋檐下，狄仁杰渐渐感到心在变化。
原本他对刑部在这个时候安排巡察使到蓝田县来，就感到一丝奇怪。
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这不符合六部做事的风格。
有人喜欢自己，但是肯定也有人恨自己。
茅岗村的凶杀案，自己已经知道有幕后黑手。
时间耗了好几天，原来只是陪人家玩耍。
暂时没有找到其他线索，狄仁杰正想抛下这个案子，先不去想它。
结果刑部巡察使却是盛气凌人的出现了。
说不着边的话，让整个场面有点尴尬。
“狄县令，我刚刚在路上的时候，就听说你在短短的两天时间内，就破了一起命案，这个速度，实在是让人佩服的紧。大唐有你这样厉害的官员，也是百姓的幸事啊。
不过，你也别怪我在这里泼冷水，毕竟职责所在，我这次巡视蓝田县的任务，就是要确认这里的各个案子，有没有冤假错案，县衙的官吏们处置案子的时候，有没有行刑逼供。
你也不要误会，我不是说你这个案子是依靠行刑逼供，所以才短时间内就给结案了。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走的，要不然我也没有办法向朝廷交差，这个道理你是理解的吧？”
高鹏看上去四十来岁，但是却已经是一个老官油子了。
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让狄仁杰很是不爽，但是偏偏不好发作。
没办法，刑部虽然不算是他的直属上级，但是人家确实有权利安排巡察使巡视各个州县的案子审查的情况。
特别是命案，最终都是要报道刑部去的，人家重点确认一下，提前了解一下这个案子到底有没有问题，狄仁杰根本就说不出什么来。
“高巡察使所言甚是，我们蓝田县一定全力配合你的调查，如果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你随时吩咐，我要是有时间，肯定马上对应；我要是实在抽不出身来，那就让元芳帮我处置。”
狄仁杰虽然年轻，但是性格却是颇为沉稳。
哪怕是高鹏的话让人听了很不舒服，他也没有发火。
不过，高鹏的到来，却是让狄仁杰更加坚信这两个命案之间，一定有什么牵连。
长安城中，应该有人在准备对付楚王府了。
只是自己的师父如今不在长安城，不知道是否已经收到消息了。
“既然狄县令如此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一会还要劳烦把前几天发生的命案的卷宗都搬出来，我要好好的抽查一番。另外，我听说蓝田县昨天又发生了一起命案，是真的吗？”
“是的！目前嫌犯全部都被看押起来了，我正准备一会就去审理此案。”
蓝田县又发生命案了，这个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狄仁杰没有想过要隐瞒。
如今林然给他提供了那么重要的线索，他也不担心这个案子破不掉。
“蓝田县的治安形势，恶化的有点快啊，让人忍不住有点担忧。我记得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蓝田县几乎都是没有发生什么大案子的吧，偏偏最近几天却是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不过，狄县令你也要稳住，不能因为短时间内就接连出现命案，就直接乱了阵脚，做出违反《大唐律》的事情出来。特别是那种行刑逼供的事情，千万不能做，要不然到时候我可就很为难了。”
高鹏很是好心的样子，满脸都是笑容的跟狄仁杰说着话。
“高巡察使说的有道理，刑讯逼供确实很容易造成冤假错案，这种事情是需要尽量避免的。”
狄仁杰有点庆幸林然发现了案子的线索，要不然这个案子，自己除了行刑逼供之外，还真没有什么好的方法。
如今刑部的巡察使又过来了，刑讯逼供显然是不现实了。
哪怕狄仁杰是那种有后台的妖怪，也要遵守官场基本的规则的。
否者的话，那就更是顺了楚王府对手们的意思了。
到时候人家直接从更高的道义上面，给楚王党扣一顶大帽子。
那个损失，绝对比一个命案没有破掉带来的要大不知道多少倍。
“狄县令现在是准备去审理案子？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也想旁听一下。”
高鹏嘴上像是在征询狄仁杰的意见，实际上却像是告诉狄仁杰他的决定。
虽然从级别上，高鹏还要比狄仁杰低了半级。
但是他算是中央朝廷下来到地方政府视察工作的官员，不管是在哪个朝代，高鹏这样的人物，都是当地县令需要小心伺候，不敢得罪的对象。
“高巡察使您一大早就从长安城出发，舟车劳顿之下，一刻钟也不愿意休息，如此敬业的精神，实在是我辈楷模啊。一会的审案，还得请高巡察使您多多指教呢。”
就这样，狄仁杰旁边，多了一名监工。
……
“狄县令，审理案子之前让嫌疑犯先吃一顿饱饭，你这不会把他们给吓坏了吧？指不定他们还以为这是断头饭呢。”
高鹏跟着狄仁杰去审案，原本以为自己是坐在蓝田县县衙公堂之中监视狄仁杰干活，结果没想到却是来到了这里。
十几名嫌疑犯，没人端着一个大碗，碗里面还有几块肥肉，正在大口大口的吃着饭。
这些一天没有吃东西的嫌疑犯，饭量大的吓人，也不怕一下子吃多了难受。
“高巡察使说笑了，您不是说要遵守《大唐律》，不能搞刑讯逼供，不能迫害犯人嘛。我这发现下面的胥吏们昨晚和今天早上居然没有给嫌犯们准备吃食，自然要立马纠正这个错误，先让大家好好的吃一顿饭再说。”
狄仁杰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跟高鹏在那里随口说着话。
“虽然他们都是这个命案的嫌疑犯，但是狄县令你也不能一直关着大家，毕竟他们大部分都是无辜的，要是一直关押，到时候指不定就耽误了十几个家庭的生计呢。”
高鹏一副悲天悯人的态度，让人感到全世界其他的官员都是百姓们的对手，只有他是跟百姓们站在一起的。
不过，这让狄仁杰越发的断定高鹏的到来，不是巧合，而是有高人在背后运作的结果。
“您说的太有道理了，等他们吃完早餐，我就放他们回去。”
“啊？”
狄仁杰的话，让高鹏愣了一下。
自己正想着要怎么劝说狄仁杰尽快的把不能确定有罪的嫌疑犯给放了，没想到他居然主动的说等会就放。
这个节奏，似乎有点不大对啊。
这嫌疑犯都放走了，这个案子还怎么审理下去，还怎么破？
难道狄仁杰要破罐子破摔，直接就让这个案子成为一个悬案？
这样虽然会让狄仁杰在来年的吏部考核上失去一点分，但是影响可能比较有限。
毕竟，楚王府还有许多办法来帮狄仁杰提升政绩。
“怎么？高巡察使觉得这个方案太差草率了吗？如果你觉得现在放人不合适的话，按我就再让他们在牢房里头待几天，看看有没有谁主动承认自己是凶手的。”
狄仁杰像是猫咪逗老鼠一样的跟高鹏说着话。
他已经看到了十几名嫌犯当中，就有一人是左手使用筷子，非常灵活的吃着这顿有点意外的饭菜的。
这个推测，就跟刚刚林然说的话完全对上了。
“不！狄县令你才是蓝田县县令，本官只是来这里巡查的，所有的案子审理，我都是不直接发表意见的，该怎么处理，你就怎么处理。”
高鹏心中虽然很是赞同狄仁杰刚刚说的方案，但是却还是表现的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不顾，狄仁杰却是没有心情陪他继续玩下去了。
你以为这样我就破不了案子了吗？
呵呵，这个案子，我已经破了哦！
“大家吃完这顿饭，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狄仁杰站在一排嫌犯面前，对这那些已经吃完饭的人露出了一个笑容，说出了让他们期待的话语。
自己可以回去了？
好些人立马放下了手中的饭碗，东西也不吃了，立马就拔腿就走。
其他一些人看到狄仁杰等人居然真的没有阻拦，也都跟着放下饭碗，赶紧走了。
这个时候不走，还等什么时候！
“你等一下！别东张西望了，本官说的就是你！”
当那名左撇子也准备离开的时候，狄仁杰再次发话了。

第1072章 锁定目标
高鹏算是刑部里头比较懂断案的官员。
要不然他也不会被安排到蓝田县来。
你要来审查别人审核的案子有没有问题，如果你自己什么都不懂，自然是不行的。
但是，以高鹏专业的眼光来判断，这一起命案，除了对嫌疑犯一个一个的刑讯逼供，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方法。
这种案子，放在平时的话，可能算是比较好处理的案子，因为案情并不复杂，也没有什么扑朔迷离的各种线索在里头干扰。
但是，最简单的案子，有的时候却也是最难的案子。
高鹏就不信自己在蓝田县盯着，狄仁杰还敢用刑。
而不用刑的话，凶手怎么可能主动招供？
如今的案子是什么情况，凶手自己肯定也看在眼中，甚至已经在心中模拟了一遍要怎么对付狄仁杰。
这种情况下，高鹏觉得除了拖下去，狄仁杰不会有什么其他办法。
可是，自己只不过是跟着他过来看嫌疑犯吃了一顿饭，狄仁杰就有动静了。
“狄县令，不是你说的吃完饭就可以回家了吗？怎么单独把我留下来呢？”
那名左撇子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很快就变得镇静了起来。
他不觉得狄仁杰能够有什么证据证明死者是自己杀的。
真的要有证据的话，那刚才还好好的招待大家吃饭干什么？
真以为这是断头饭啊？
“是啊，狄县令，刚刚你明明说大家可以回去了，怎么现在又反悔了？这会影响官府在百姓们心中的威信，也会对你今后管理蓝田县造成不利影响啊。”
虽然不知道狄仁杰为什么把这名嫌疑犯留了下来，但是高鹏的直接反应就是狄仁杰在处理这个案子的时候，他有什么意见，自己就得持有相反的意见。
反正不管三七二十一，你同意的，我就要想办法反对，让你把这个案子审理不下去。
找借口嘛，像是高鹏这种长期在中央朝廷部门待着的官员，最是擅长了。
“你叫什么名字？”
狄仁杰没有理会大家的眼光和意见，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在推进。
“我……我叫林田，别人都叫我林老二。”
“林老二，你家住哪里，家中都有什么人呢？”
“我家就在蓝田县东南部，家中还有一个老娘，并无其他家人了。”
林老二搞不清楚狄仁杰到底想要干什么，只好强打着精神回答着他的问话。
“你阿娘把你养大，应该也是非常辛苦吧，身体还好吗？”
狄仁杰就跟人唠嗑一样的询问着日常，旁边的高鹏几次想要插话，但是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总不能狄仁杰说什么，自己就不管不顾的怼上去吧？
针对性太明显了的话，自己这一次的目的可能就比较难达到了。
自己一定要让他觉得，这是刑部正常的一次巡查，不是专门针对他的。
哪怕是他有怀疑，也说不出什么来。
“我阿耶在我三岁的时候就死了，是我阿娘含辛茹苦的把我带大的，可惜她的身子一直不是很好，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养病。”
林老二说到自己阿娘的时候，脸上多了几分悲痛。
“看你的样子，倒是一个孝子呢。”
狄仁杰不置可否的说着话。
“狄县令，这林老二我倒是认识，算是蓝田县有名的一个二混子，游手好闲的，虽然没有干过什么大的恶事，但是名声一直都不好。他阿娘卧病在床，十有八九是被他给气的。”
旁边一名不良人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这林老二，装的一副老实人的样子，他实在是看不过去。
这要是到时候狄仁杰被他骗了，自己这个认识林老二的知情人没有提前说什么的话，指不定到时候狄仁杰就迁怒于他呢。
“狄县令，你不要听他胡说，我林老二可是一个老实人，只是各个铺子都不愿意用我，所以我才在街面上混着的。”
林老二生怕狄仁杰找到借口扣留自己，赶紧解释了一句。
通过刚刚的聊天，他已经感受到狄仁杰似乎是一个可以忽悠的县令，自己这一次，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了。
“为何各个铺子都不愿意用你呢？”
“那是那么没有识人之明，我只不过是工钱开的高一点而已，但是我给他们挣的钱远远高于工钱。”
“你为什么觉得自己能够给铺子掌柜挣到更多的钱呢？难不成你还有什么独特的本事。”
“咳咳！”
看到狄仁杰的问话越来越没有谱，高鹏忍不住出声打断。
“狄县令，要是没有其他什么事情的话，不如我们重新去看一看上一个凶杀案的卷宗吧。”
高鹏不想自己被牵着鼻子走，想要掌握着事情的主动权。
事实上，高鹏这辈子并不是第一次当巡察使，以前去别的地方的时候，也都是一切按照他的意思来办的。
毕竟，他是中央朝廷来的人物，哪怕是级别比当地的县令低，人家一般也会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他。
好酒好菜这是最基本的，漂亮的小娘子也不缺，甚至离开的时候，还能收到一份厚礼呢。
“高巡察使，不着急，我就跟他聊聊天，说不定对我们破案有帮助呢。”
狄仁杰一点都不按照常理出牌，表面上很尊重高鹏，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中。
明显是来对付自己的人，还要管他那么多干什么？
不找个机会坑他一把，就算是很友好了。
“狄县令，我家中老年卧病在床，昨晚我没有回去，可能她连晚饭和早饭都没有吃呢，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可不可以先走了？”
林老二这个时候也感觉出来了，狄仁杰对自己似乎有点不一样啊。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偏偏他林老二做了亏心事。
“你阿娘还没有吃饭吗？没关系，你把家中的地址告诉我，本官亲自安排胥吏给你阿娘送饭过去。”
“这……这不大好吧。”
“没什么不大好的，正好本官有些话想要问你呢。”
“狄县令，您有什么话要问我呢？”
“这段时间，你都在蓝田县吗？”
“是的，最近一年我都在蓝田县，没有出过远门。”
“长安城离蓝田县这么近，你都没有去过吗？”
“以前是去过，但是那里如果没有钱财的话，去了也是没有什么意思的，所以我去过一次之后就不再去了。”
“这么说，你手头应该还挺紧的咯？”
“哎，谁的手头不紧呢。要是不差钱，我也不用每天在街面上晃荡啊。”
“所以你就拿了人家的钱去办事咯？”
“是啊。不是……狄县令，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林老二脸上的慌乱，那是怎么掩饰也掩饰不过去。
他没有想到狄仁杰居然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而自己居然还那么回答了。
这县令，似乎有点阴险啊。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所以故意套自己的话？
“林老二，你一定知道本官说的是什么的！”
狄仁杰很是平静的盯着林老二的眼睛，场面一下子就变了。
“我……我吃饱了，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要先走了，其他的人都已经走了。狄县令你说过可以走的，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林老二觉得自己再待下去的话，还不知道会说漏什么东西。
“你缺钱，你想要更多的钱财，所以有人找到你，说是给你钱财让你去搞事，你答应了，是这样子吗？”
“狄县令，你这是故意诱导林老二掉到你的语言陷阱之中，这根栽赃陷害有什么区别呢？虽然说没有刑讯逼供，但是性质更加恶劣啊。”
听到林老二跟狄仁杰的对话，高鹏坐不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这个林老二是傻子吗？
难道这人真的是他杀的？
不可能啊，狄仁杰没有理由从十几名嫌疑人里头，轻而易举的锁定林老二的。
将心比心，高鹏觉得自己出了行刑逼供，威逼利诱，找不到什么更好的方法。
“高巡察使，莫要着急，本官对《大唐律》，那是倒背如流！我可以确定我审核的案子经得起任何人的审核，如果最后你还是有疑问的话，可以向刑部报告，我绝对不会反对。”
狄仁杰瞥了一眼高鹏，心中已经非常肯定这家伙就是来拖后腿的。
不过，不得不说，对方为了对付自己，也算是付出了不少努力，套路一个接一个的。
要是碰到一般的人，还真是招架不住。
“哼，那本官就要好好见识见识，狄县令你到底是怎么审理案子的。”
高鹏不悦的冷哼一声。
虽然来蓝田县，他是收到了一些特别的指示的。
但是对方并不会把一些事情告诉他，毕竟知道的人越多了，泄露出去的可能性就越大。
高鹏显然还不算对方的核心人物。
“狄县令，你虽然是县令，但是也不能血口喷人啊。我虽然往日里的名声不是很好，但是您可以去打听打听，我林老二没有干过什么大的坏事啊。这杀人放火，那是要杀头的，我怎么可能去干这种事情呢。”
林老二感受到了高鹏似乎在帮助自己，胆气立马就壮了起来。
“不见棺材不掉泪，你这种人，我在警察总署的时候可是见多了。昨天跟你关押在一起的有十几个人，你说我为何能够将目标锁定到你呢？你想一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做的天衣无缝？”
狄仁杰这话，让林老二一阵心虚。
他也是第一次杀人，虽然动手之前他就想象过了自己可能会面对这么一天，甚至还给自己彩排了一下对策。
但是，真正碰到这个场面的时候，他还是很慌啊。
这是真的会杀头的。
到时候人死了，钱还没有花完，这是多么令人感到痛心的事情啊。
“我……我真的没有杀人！我平时连杀一只鸡都心惊胆战的，哪里敢杀人啊。狄县令，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没有杀人啊。那些刚刚走的人，我建议你还是赶紧去拦下来，估计杀人凶手在里面呢，到时候你把人放跑了，再想抓回来可就难了。”
林老二这一次学聪明了，没有再次掉到狄仁杰挖的语言陷阱之中。
反而使出了一招祸水东引，想要把局面给搞乱，再次恢复到昨天晚上那种状况之中。
只要不搞什么刑讯逼供，林老二有充分的信心对付县衙的那帮不良人。
过去的那些年，他又不是没有被抓过，每次不都还是顺利的出去了吗？
甚至每进去一次，出来之后自己的威望就更盛了几分呢。
“林老二，你再怎么狡辩也没有用，我是不是觉得我是在诈你呢？你是左撇子吧？你估计死到临头了，也想不到自己最大的破绽就是左撇子吧？”
狄仁杰也没有心情再跟他浪费时间。
旁边高鹏还跃跃欲试的想要给自己增加麻烦呢。
“这……这杀人跟左撇子有什么关系？”
林老二脸色变了变，但是很快就恢复如初。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案子是因为左撇子，就锁定你是凶手的。
“狄县令，左撇子虽然不算多见，但是十几二十人里头，总是能够找出一两个来的，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不能因为林老二是左撇子，跟其他人不一样，就说他是杀人凶手啊。”
高鹏终于忍不住了，在一旁抱怨了一句。
在他看来，这个狄仁杰一点都不像是传说中的那么神奇、那么厉害啊。
什么神童，看来伴随着年龄的增加，早就江郎才尽了吧。
“你们应该都没有注意到，这凶手的伤口所在的位置和伤口的形状，只有面对面的左撇子出刀，才能造成那样的伤口形状。这一点，我是专门请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林然教谕帮忙确认到现场确认过的。”
狄仁杰这话说话，林老二和高鹏的脸色都变了变。
“林然过来确认过尸体？”
高鹏很是意外的看着狄仁杰。
作为大唐水平最高的外科郎中，也是对尸体最了解的郎中，林然的名声在刑部也是很响亮的。
过去的时候，他也曾经帮助刑部解剖过一些尸体。
所以高鹏听到狄仁杰的话的时候，才会感到诧异。
昨天才发生的案子，今天就已经让林然完成了尸体确认，这个效率……

第1073章 画风大变
人的名，树的影。
像是林然这样的医术高手，谁都不愿意去得罪。
谁也没有个生老病死？
所以哪怕是林然在刑部没有任何名气，高鹏都不愿意得罪他，更不用说他林然本身就是刑部的合作对象。
别看李宽在大唐得罪了不少人，但是其他勋贵世家要对付李宽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是会选择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或者是附属医馆作为报复对象，或者是直接对付孙思邈、林然这些医术高手的。
道理还是一样，医学水平的提高，是对每一个人都有好处的。
特别是对于不差钱的人来说，更加希望医学水平能够提高几个等级呢。
作为长安城许多勋贵家中的座上宾，孙思邈和林然在长安城是一个超然的存在。
“没错，今天一大早赶过来的，刚刚确认完死者尸体之后，给出了他的判断。如今已经赶着回长安城了。”
狄仁杰暗自庆幸，自己及时把林然给请过来了，要不然这个案子还真的可能被高鹏给搅和了。
大唐那么大，如今出海的通道又那么发达。
你要是犯了什么事情，只要溜到一个山沟沟里，或者跑到海外去，官府要抓到你还真是有点麻烦。
“只凭借一个伤口，就能断定凶手是左撇子吗？”
“高巡察使，这个伤口在我们眼中，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伤口，左看右看也差不多；但是在林然眼中，却是可以看到许多东西，这个道理，想必你也是懂的吧？”
狄仁杰这话，算是把高鹏的质疑给挡住了。
不过那个林老二，却是还不愿意认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这是乱来的，我没有杀人，你们不能冤枉我。”
眼看着自己想要的荣华富贵，还没有开始享受就要成为镜中花了，林老二也是非常着急。
“元芳，把他带下去，让他好好的尝试一下十八大酷刑的滋味，看看他的嘴能够硬到什么时候！”
虽然高鹏一直强调不能行刑逼供，但是并不表示审案子就不能用刑。
如今已经有证据证明林老二就是凶手，再用刑的话，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哪怕是刑部、大理寺和警察总署一起过来审核这个案子的合理性，也都无话可说。
高鹏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所以默默的没有再发声。
“冤枉，我是冤枉的啊！你们不能行刑逼供啊，你们这些狗官，刚刚说的还那么好听，一转眼就开始行刑逼供，你们会遭报应的！”
这一下，林老二是彻底的慌了。
他是听说过十八大酷刑的内容，每次说书人说到用刑的时候，他都听得滋滋有味，觉得非常刺激。
但是当这些刑罚使用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不想尝试啊。
他没有信心能够忍受十八大酷刑的折磨。
可惜，这个时候，他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李元芳像是拉死狗一样的把他拉走了。
留下高鹏很是难受的站在那里，跟着也不是，不跟着也不是。
最终，高鹏还是忍不住说道：“狄县令，我们也去看看吧！虽然这个林老二有重要嫌疑，但是单纯的依靠林然的一个判断就断定他是凶手，也没有太多的说服力。这要是真的搞成屈打成招了，也不是好事。”
隐约之中，高鹏觉得自己这一趟蓝田县之旅，估计没有办法回去交差了。
但是蓝田县接连发生两个大案子，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破掉了，自己就是想要发挥什么，也没有时间去发挥啊。
“可以啊，正好也让高巡察使见识一下我们新想到的刑罚，看看这个林老二到底能够嘴硬到什么程度。到时候，您也可以亲耳听一听林老二为何要杀害素不相识的死者，背后是不是有其他的一些我们没有想到过的原因。”
狄仁杰另有所指地说道。
不过，高鹏不了解整个事情的背景，听不出来狄仁杰话里面还有别的话，反而很是积极的跟在李元芳后面。
“狄县令针对审讯犯人，又有新的方法了吗？”
高鹏冷不住打了一个颤抖，这个狄仁杰，为什么总是能够想到一些乱七八糟的折磨人的方法？
当初那个疲劳审讯法、窒息法等刑罚的面世，就已经引起了刑部许多人的注意了，现在又有新的了？
那岂不是说，林老二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了？
“剥皮，腰斩，车裂，俱五刑，凌迟，缢首，烹煮，宫刑，刖刑，插针，活埋，鸩毒，棍刑，锯割，断椎，灌铅，弹琵琶，抽肠，骑木驴，亦或是疲劳审讯法、窒息法、痒痒法，都可以用来针对性的处罚犯罪分子，本官这么辛苦的为大唐整理刑罚手段，也是为了国家的长治久安考虑啊。”
一个个听起来就让人发抖的词语从狄仁杰口中说了出来，让高鹏觉得脖子发凉。
算了，自己只不过是奉命过来蓝田县巡查而已，上司并没有明确说要对付狄仁杰，也没有明确说要给狄仁杰办案设置障碍。
至于那些隐晦的暗示，自己虽然听懂了，现在也就只能装作听不懂了。
到时候回去交差的时候，装傻就是了。
总不能为了更好的回去交差，给自己结下这么一个狠人作为仇人吧？
那自己到时候就要睡觉也睡不着了。
指不定下次人家狄仁杰就专门搞一个刑罚手段来惩罚自己，那就实在是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高鹏强迫着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
然后停下了继续往前的脚步，“狄县令，本官刚刚想到，今天早上出门出的太着急了，连早饭都没有吃。眼下已经快到中午了，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到时候再过来听听结果就可以了。”
“没问题，这一次我来蓝田县上任，师父专门让王府里的一个厨子跟着过来了，高巡察使你可以好好的品尝一下楚王府的美食，看看跟外面的有什么不一样。”
高鹏总算是识相了，狄仁杰自然不会再为难他。
“那实在是太好了，我算是有口福了！”
“走，这边请！”
“狄县令，你先请！”
县衙之中的画风，立马就大变样，两人都不再去述说案子的事情，反而聊起了长安城最近发生的一些趣事。
很快的，一顿饭都没有吃完，李元芳就回来了。
“怎么样，那林老二招供了吗？”
不等狄仁杰说话，高鹏就先忍不住了。
他实在是很好奇，这个案子是不是真的就这么顺利的破了。
在刑部当差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有遇见这么快就破解这种性质的命案的。
第一次，可以说是狄仁杰的运气好。
第二次的话，再说运气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先不说其他的，单单这两个案子，狄仁杰就算是在蓝田县站稳了脚跟，没有哪个胥吏和当地豪族敢轻视他。
“狄县令、高巡察使，我只是展示了一遍刑具，什么都还没有开始呢，他就招供了。按照他的说法，大前天的时候，有人找到他，给他一百贯钱，并给了他一个方案，让他搞出一个命案来。
并且对方还给他分析过，这个案子的风险非常的低。一旦他顺利的完成这单事情，还可以额外的获得一百贯钱的奖励。
那林老二平时没有固定的工作，手头上根本就没什么钱，如今有这么一个机会，自然不想放过。因为对方跟他说过了，大唐的刑部现在对于判处犯人死刑是非常慎重的，只要不是那种性质恶劣的案子，都不至于丢了性命。
所以林老二权衡了一下，觉得哪怕是到时候这个案子破了，他顶多也就是被流放到岭南，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担心的。”
李元芳没有卖关子，直接把结果说了出来。
“果然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狄仁杰很是淡定的说了一句。
反倒是那个高鹏，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居然有人在背后指使？
“是的，有人在背后指使，前天茅岗村的那个案子，最终查出来的情况，也是有人花钱买通了凶手，所以才有了命案的发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两个案子还真是有共同之处，所以我建议并案处理，慢慢的调查幕后黑手。
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如此丧心病狂，完全不顾百姓们的死活，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利，居然在那里滥杀无辜！”
李元芳很是气愤，同时也有点担心。
这两个案子的死者，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的关联。
偏偏这两个案子都是发生在狄仁杰刚刚上任的时候。
他有理由相信，这个幕后黑手对狄仁杰应该是非常不友好的。
这个时候，他这个护卫队队长，自然也就感受到了压力。
毕竟对方居然连买凶杀人的事情都敢做，并且还不止做一次，那么派人来刺杀狄仁杰，也就没什么压力了。
“狄县令最近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高鹏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很有良心的问了一句话。
说实在的，通过这两个案子的侦探，高鹏已经见识到了狄仁杰的厉害。
越是厉害的人物，往往得罪的人就越多。
再联想到自己这一次到蓝田县的目的和突然想，高鹏自然也能猜到应该是有什么人在准备对付狄仁杰。
说实在的，他并不是非常想要介入到这种事情，他只是想好好的当一个巡察使。
可是，有的时候，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样的。
“狄县令一向是与人为善，助人为乐，哪能得罪什么人呢？我估计，是狄县令挡了谁的道，或者是狄县令的不断高升，会对一些人带来不好的期待，所以人家就在狄县令刚刚上任的时候，来一个下马威。”
李元芳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什么，一点也不怕犯了忌讳。
“不管我得罪了什么人，不管我担任蓝田县县令会得罪什么人，我都不怕！我来蓝田县当官，不是为了自己谋私利，而是为了蓝田县百姓谋发展、谋富裕、谋前途。如果这样的行为都会让人看不顺眼，让人觉得需要阻拦，那他们就放马过来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狄仁杰还没有怕过谁。到时候，等我查清楚了情况，我一定会加倍奉还，让他们知道有些线是不能踩的。”
狄仁杰这话一出口，高鹏就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这个狄仁杰，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有才华、有抱负、有背景，这样的人不发达，什么人发达？
指不定过个几年，刑部尚书就变成了狄仁杰，到时候他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了。
“狄县令说的有道理，今天这个案子审理的，却是无可挑剔。如果今晚用了大刑伺候之下才让林老二招供，那么就有点可惜，留下了一个瑕疵。但是什么刑罚都还没有开始使用，犯人自己就先萎靡了，这简直是我们最希望看到的场景呢。”
身在刑部，不管是谁都曾经有一个神探的梦想。
很显然，狄仁杰如今就符合绝大部分刑部的官员和胥吏设想的自己的未来。
那种什么案子都能立马给你断了，然后接受大家的崇拜和恭维。
这种日子，绝对是非常舒服的一种日子。
“不知道这一次高巡察使突然来到蓝田县，有什么特别的背景不？”
眼看着高鹏跟自己已经不是那种对立的关系，狄仁杰觉得要趁着现在这个好机会，好好的拉拢一下他。
到时候，自己在刑部也算是有一个熟人，办起事情来，肯定会方便很多。
“狄县令，不瞒你说，这一次的蓝田县之行，我也觉得有点意外，实在是有点太过仓促了。但是刑部在前几天开了一个会议，突然就开始安排人手前往关内道的各个州县进行巡查，重点确认各州县的案子有没有行刑逼供，有没有审案者乱搞一通的情况。
出发的头一天，刑部员外郎还专门找我聊了聊，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要我在蓝田县好好的为国分忧，为百姓营造一个美好的生活环境。现在看来，这下事情背后，似乎有一根线串联在一起呢。”
得出这么一个结论，高鹏自己都有点害怕。
要是真的跟自己想象的那样，那么背后的大佬得是大到什么程度啊？

第1074章 这种事情，太让人恶心了
大家都不傻！
等到双方充分的交流之后，有些东西就已经搞清楚了。
“事不过三，如果还有人敢为了自己的小心思，枉顾百姓们的死活，我狄仁杰一定会把他抓出来，明正典刑！”
虽然之前自己已经有了非常肯定的猜测，但是听了高鹏的话，狄仁杰还是非常不爽。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立场，不同的政见，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大家各显神通，凭本事较量，这都没什么。
但是把无辜的百姓牵扯进来，这就让人非常恶心了。
“狄县令，这案卷我已经查了，肚子也吃饱了。今天我就不打扰你了，先回旁边的客栈休息一下。”
高鹏从中感受到了局面的微妙，不想进一步的掺和进去，所以果断的来了一个金蝉脱壳的溜字诀。
狄仁杰倒也没有为难他，让他直接先走了。
“元芳，你怎么看？”
等到高鹏的身影消失在县衙门口，狄仁杰开始跟李元芳商量下一步的安排。
“有人不想你在蓝田县过的太舒服，或者是直接就不想你在蓝田县顺利的干下去。整个大唐，有实力、有想法、有行动去做这种事情的人，不会很多。
依我看来，十有八九还是楚王党的对手在动手，其中长孙家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当然，其他勋贵世家的嫌疑也不能完全排除。”
李元芳虽然到长安城的时间不算长，但是在凉州的时候，也是为楚王府做事，对于楚王府的情况，还算是比较了解的。
能够调动刑部的力量来对付狄仁杰，又敢安排人去收买凶手去杀人，这样的勋贵，数量不会很多。
特别是李宽如今深受当今天子和太子的信任，等闲人不会轻易跟楚王府结下如此深仇大恨。
没错，就是深仇大恨。
断人前途，就如同杀人父母。
他们断狄仁杰的前途，其实就是想要断楚王府的前途。
“朝中许多官员，特别是文官，都是长孙一党的。以长孙家跟楚王府的关系，还真有这个可能。依我看，师父以前就太顾忌长孙皇后和陛下他们的意见了，要不然早就要对长孙家使出一些大招。”
“从这几天的情况来看，长孙家处理问题的态度明显变了，我们也是时候要变化了。他们想通过搞臭你的名声来断送你的仕途，我们也可以使用同样的方法来搞臭长孙家的名声。”
“要对付长孙家，不管使用什么手段，我都没有意见。但是不能牵连到无辜的百姓，不能像是对方那样通过制作命案来达成目的。”
狄仁杰做事，还是有着自己的底线的。
事实上，每一个能够成为名垂千古的人物，都有着自己做事的原则跟底线，一旦超过了这个底线，那么他们是死活都不会同意的。
“那是自然，对方已经使用了这个手段，如果我们也还用一样的方法的话，那就实在是太差劲了。”
“我一会写一封信给师父，先把这里的情况和我们的想法跟他汇报一下，然后再动手，免得打乱师父的安排。”
狄仁杰知道自家师父不管是做什么事情，往往都谋而后动。
这次要出手对付长孙家，自然要先跟他进行汇报。
要不然还真有可能好心办坏事呢。
“这是应该的，只是不知道楚王殿下现在在哪里，能不能收到飞鸽传书呢。”
“这个不用担心，师父肯定会跟长安城有联系，只要我们先把信送到楚王府就够了，无非就是一两天的时间问题。”
说动就动，狄仁杰立马回到了县衙，开始给李宽介绍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然后把自己的推测和计划也都全盘说出。
……
棠下村算是蓝田县一个比较富裕的村庄，虽然位置不在县城里头，但是却是正好是蓝田县城通往长安城的交通要道旁边。
村子里的百姓，只是在路边稍微搭建几间房子，就能做一些客商的生意。
客栈、酒肆、餐馆，虽然走的都不是什么高端路线，但是比种地却是要挣钱很多。
今天是棠下村最有钱的人家娶亲的日子，一大早，村子里就热闹纷纷的。
新娘子是县城内一名胥吏的女儿，虽然看上去不算门当户对，但是考虑到商人和官员地位之间的差异，这门亲事也算是很合适，男女双方都比较满意。
“马飞，恭喜啊！听说新娘子家那边，请了新任的县令出席婚宴呢。”
“我们棠下村，今后就靠马掌柜带着大家去发财了。有您的亲家帮衬，又有新任的县令照拂，城内哪家商家敢不给你面子啊。”
“听说大郎正在准备观狮山书院的考试，这要是考进去了，今年你们马家可就是双喜临门了呢。”
“大郎平时学习那么刻苦，肯定是可以考中的。指不定到时候大郎还能升级成阿耶呢，那可就不是双喜临门，而是三喜临门了。”
马家的院子里头，一帮村民七嘴八舌的在那里说着话，不断的奉承着马飞。
“大郎去迎亲了，看看时辰，应该很快就要回来了，也不知道狄县令是不是跟着一起过来呢。”
“我似乎听到远处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迎亲的队伍看来是已经出了城门了。眼下离进门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算算时间，等队伍过来，基本上是刚刚好。”
“是啊，看事儿先生专门算过的日子和时辰，绝对是非常好的，一刻钟都不能耽误。”
“别说一刻钟了，一分钟也不能耽误！宁愿让大郎在门口先等候一会，也好过赶不上呢。你们没有看到，马大哥为了保证不错过时辰，还专门采办了一座漂亮的哈梅迪座钟呢。”
马飞坐在大堂之中，一边应付着宾客，一边期待着儿子的回来。
这年头，成亲是一件大事。
养育孩子，如果没有完成成亲这个步骤，就不算完成。
不过，他这边热闹非凡，大家都在等着新郎官迎接喜娘子回来，在城门口那边，刚刚出城不到一里路的迎亲队伍，在准备从管道上拐往通向棠下村的道路的时候，却是遇到麻烦了。
“恭喜发财！”
“祝新郎新娘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恭喜恭喜！”
在路口，七八名像是乞丐，又不大像是乞丐的人物，堂而皇之的横在了整个路面上，让迎亲的马车队伍没有办法前行。
“来，这些喜糖，你们就拿去吃吧！”
迎亲队伍之中，有人抓了一把糖，递给了乞丐，想要让他们赶紧让开。
往常，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一般附近的泼皮啊，乞丐啊，或者一些孤寡老人啊，总是会趁着这个机会出来捞点好处。
不过，大家都还算是有分寸，一般拿了点好处就会走开。
像是今天这种直接可以领取到一把新式的糖果，其实已经算是主家比较大方了。
虽然白糖的价格已经比之前下降了不少，但是相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还是比较奢侈的。
大部分人家哪怕是家中有白糖，也只有一小包，等到有客人来的时候，冲一点白糖水喝而已。
“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这帮奇怪很快的把糖果收入怀中，但是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这让刚刚发糖的那人有点恼火。
可是，今天可是自家堂哥大喜的日子，一会又还要赶着时辰拜堂呢，耽误不起时间。
所以他深呼吸一口气，脸上挤出来一点笑容，继续掏出了一把糖果。
“各位，这喜糖请随意，还请往旁边让一让，这马车要赶时辰呢。下次你们再来到棠下村，可以直接来我们马家，大鱼大肉不一定有，但是白米饭还是没问题的。请稍微让一让哈。”
马成回头看了看骑在高头大马身上的堂哥，只见他从怀中掏出来一块怀表，有点着急的样子。
要不是今天日子不对，他真的想动手打这些乞丐一顿。
“这位郎君，我们不要糖，给点喜钱吧。”
为首的一名乞丐，恬不知耻的开始主动的提要求了。
要是在往常，一顿乞讨之后能够搞到一把糖，他们睡觉都要笑醒了。
但是今天却是不同。
他们可是笃定马家的人要赶时间，只要自己这边坚持一下，他们就会妥协。
能够顺利的拿到更多的赏钱，还能完成任务，何乐而不为呢？
别看这些人都已经上了年纪了，但是并不表示老人就都是好人。
毕竟，坏人也会老的嘛。
“马成，给他一把铜钱，让他们赶紧让开！”
骏马身上的新郎官穿着一身大绿色衣服，迎着太阳都开始出汗了。
为了不耽误时间，他直接让马成给钱。
左右不过是几十文钱，马家还不差这点小钱。
就当是给出去喂狗了。
得了指示的马成，很不痛快的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铜钱，直接抛到了乞丐们中间，有些还落在了乞丐的头上。
不过，马成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哄抢。
除了极个别乞丐心动的看了看地面上的开元通宝，其他人都无动于衷。
特别是为首那名乞丐，脸上居然露出了嗤笑。
什么意思？
这帮乞丐难道还嫌弃赏钱给少了吗？
场面陷入了诡异之中。
队伍之中，只剩下敲锣打鼓的声音，但是却是没有往前移动一步。
就这么僵持了将近一分钟，马成再次回头看了看自己堂哥。
这个时候，新郎官也赶到了这帮乞丐似乎来者不善了。
可是，这个时间节点实在是太尴尬了。
哪怕是心中再不爽，他也要忍下来。
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再看这么报复回来。
“马成！给他们一贯钱！让他们立马让开，否则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新郎官的语气已经不大好了。
要不是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他直接就冲过去打人了。
就没有见过这样的乞丐。
蓝田县的民风民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这要是以后所有的乞丐都有样学样，谁还敢成亲啊？
马成虽然穿的颇为喜庆，但是脸色却是非常难看。
只见他拿出一贯钱，直接扔在了乞丐面前。
“赶紧走开，再不走开，可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要是往常，哪怕是马成的态度再恶劣，讨到了钱财的乞丐也肯定就走了。
但是今天的情况却是非常诡异。
只见那个领头的乞丐捡起铜钱，然后递给了其中一名乞丐。
之后这名乞丐就站到了道路旁边，剩下的却是一点也没有动静。
得！
这一下，马成立马就看清楚了！
这是嫌弃一贯钱不够啊，想要每个人都有一贯！
这哪里是乞讨？
这是拦路抢钱啊！
马成要气疯了！
就没有见过这名不要脸的人。
这些人都掉到钱眼里头去了吗？
“恭喜发财！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白头偕老！”
乞丐们嘴里说着喜庆的话，做的事情却是让人恶心无比，偏偏一个个看起来都慈眉善目的，让马成刷新了对乞丐的认识。
马家在棠下村算是有钱人，几贯钱也不是拿不出来，但是没有这样拿钱的啊。
谁的钱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要是个个都这样上门乞讨，那以后谁还努力去挣钱呢？
“诸位，这做人，要讲良心。往日里，你们一个月也讨不到这么多钱财，我们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行行好，今天就到此为止，好吗？”
马成强忍着怒气，为了不耽误时辰，低头跟乞丐们商量着。
这个时候，迎亲队伍中的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
这帮乞丐，来着不善啊！
偏偏人家很会挑选时间，就这么堵在路口。
这么喜庆的日子，迎亲队伍虽然很庞大，完全可以将这帮乞丐教训一顿，但是却是不适合动手。
实在是憋屈啊。
这就像是一个有着核武器的国家，旁边一堆跳蚤在那里折腾来折腾去，偏偏为了大局考虑，还得忍着。
让人很是不爽。
“恭喜发财！”
“良辰吉日，百年好合！”
那帮乞丐无动于衷，手上拿着一个破碗，跪在地上不断的乞讨着，显得自己好像很弱势一样。
那模样，马飞看了差点要气死！

第1075章 冲着你来的
你永远无法想象这个社会有些人的无耻程度。
不管是在大唐还是在后世，这话都是适用的。
区别只是你有没有碰上。
“大哥，我们一人一个，把他们架开吧。”
马飞来到骏马前面，跟新郎官商量着处理方法。
每个人赏赐一贯钱，这事他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马家还没有土豪到这种程度啊。
“大郎啊，这样不妥，这些乞丐都是上了年纪的，万一我们碰了他们，人家直接倒在地上装死，那就恶心了。这些人能够做出这么无耻的事情，那么更加无耻的事情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难度了。”
一名马家的长辈显然是不同意马飞的提议。
“我亲自上去跟他们说几句！”
新郎马大郎脸色也有点难看，但是这个问题也不能一直拖着。
要是耽误的时辰，那个问题可就大了。
对于良辰吉日的讲究，哪怕是到了后世，许多人都是很相信的。
更加不用说现在了。
这要是耽误了时辰，以后家中但凡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大家都会觉得是因为今天耽误了时辰导致的，那日子可就没发过了。
“诸位，今天是马某人大喜的日子，非常感谢你们能够来庆贺。蓝田县很大，但是蓝田县也很小，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一个银币，算是我感谢大家的。你们在这里跪了这么久，应该也累了。
要是不见外的话，可以跟着迎亲的队伍一起去我家喝杯喜酒，现在就还请大家让到一边去吧。”
吵架显然是解决不了今天的问题。
马大郎虽然跟马飞一样非常不爽，但是还是耐着性子跟乞丐们商量着。
不过，为首的乞丐接过了那个银币之后，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立马起身。
“恭喜马郎君，您大人有大量，不跟我们见识。马家是远近闻名的大富豪，今天这么大喜的日子，您就开开恩，再赏赐我们一点零花钱吧。”
听到这话，马大郎的脸立马就拉了下来。
那个马飞更是跃跃欲试，想要动手了。
“给！再给你们两个银币，你们要是再这样，那就一文钱都没有，大家都别好过了！”
马大郎也生气了，直接扔出两个银币，开始考虑撕破脸了。
而那帮乞丐在街面上乞讨了一辈子，天天都要看人脸色，显然也意识到继续下去没有好果子吃。
自己只是来恶心人家，并不是真的要去耽误人家的日子。
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就顺水推舟的走吧。
“多谢新郎官，我们祝您早生贵子，多子多孙！”
为首的乞丐不客气的捡起了银币，然后拍一怕膝盖上的灰尘，总算是起身了。
其他乞丐见到领头的都起来了，自然也没有再跪在地面上。
耽误了好一会的迎亲队伍，总算是可以继续往前了。
只是大家的情绪，明显受到了一些影响。
这种事情，倒不见得就是心疼自己多花了多少钱，而是这个事情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不过，好歹今天是一个大喜的日子，哪怕是大家心中很是不爽，还是尽可能的让自己显得很开心。
好在后面倒还算一帆风顺，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特别是当狄仁杰也应邀出现在婚宴上的时候，气氛更加热烈了。
虽然狄仁杰只是坐下简单的喝了杯酒，总共都没有待十分钟，但是意义却是非同寻常。
这让马家觉得娶了蓝田县胥吏家的女儿，还真是很值得。
大家也就没有再去为今天发生的事情烦恼了。
……
接下来的几天，狄仁杰基本上就自己带着几名护卫，一个接一个的去到蓝田县的各个村落，了解清楚蓝田县的现状到底是怎么样的，才好有针对性的制定一些对策。
怎么当好一名县令，他显然也是有着自己的想法的。
掌握着那么多资源的情况下，狄仁杰要是还做不出一点成绩出来，可就没脸面对观狮山书院的师弟们了。
“狄县令，有个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跟你汇报一下。”
当狄仁杰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县衙，李元芳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把自己听闻的事情跟他说了一下。
“什么事情？”
“这几天，蓝田县几乎每天都有一些人办喜事，但是总有一帮乞丐出现在迎亲队伍的路上，或者是人家的宴席上面乞讨。这些人，嘴里说着喜庆的话，但是却是拿到了赏钱之后还不肯离去，一定要人家加价才行。
我听说这些乞丐拦住成亲队伍的时候，至少也要一贯钱才能让他们离开。并且他们是看人下菜的，要是有钱人家，哪怕是赏赐了一贯钱，人家也不肯走，一定要更多才行。”
“蓝田县还有这样的风俗？”
狄仁杰有点诧异的看着李元芳。
这种事情，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在长安城，几乎是很少可以见到乞丐的。
但凡是你愿意干活，哪怕是断手断脚，也能找到一些活干。
“我刚开始也以为这是蓝田县的风俗，但是打听了一下之后，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在以前，虽然也会有一些乞丐去到喜宴上面乞讨，但是往往都是主家赏赐了一碗吃食或者几个铜钱之后，就谢天谢地的离开了。
像是最近这样的情况，以前大家也都是没有听说的。他们那哪里是乞讨？说的不好听点，那就是敲诈啊。偏偏他们选择的时间很巧妙，让人感到非常恶心，但是却是不愿意跟他们闹翻。”
李元芳虽然还没有亲自看到过那种乞讨的场景，但是讲述这个事情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想要发火了。
蓝田县怎么会有这样的刁民？
实在是太可恶了！
“元芳，这事你怎么看？”
狄仁杰也不傻，听说这种事情是最近几天才开始发生的，那么也就是说这种事情是自己到了蓝田县之后才发生的。
要是没有前面的两单凶杀案，那么他可能不会多想。
但是，现在他却是喜欢把所有不正常的事情都联系在一起，看看能不能找到共通之处。
“狄县令，这事，背后似乎是有人在怂恿！很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李元芳没有犹豫，立马就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第1076章 简单粗暴的对应方法
“这些人做的事情，看起来不是很大，但是却是好热心人，很容易引起公愤。我估计不用一个月，蓝田县的这个事情就会传遍雍州府，甚至长安城那里的一些报纸也会报道这种事情。”
如何搞舆论战，狄仁杰是有经验的。
李元芳的判断，狄仁杰显然是赞成的。
这事，很显然又是冲着他来的。
既然如此，肯定就还有后续的动作相配合。
“那怎么办？这要是传开来了，大家对蓝田县的影响可就很差了，指不定到时候就会影响狄县令您的口碑和风评呢，甚至到时候吏部考核的时候，这也会是一个重用的参考因素呢。”
李元芳以前在凉州城待着，根本就没有什么人敢挑战楚王府。
哪怕是有，简单粗暴的处理就行了。
哪像是现在，对手的动作如此阴险，让人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应付。
“蓝田县既然有这么多的乞丐，那么说明人手还不怎么紧缺。正好其他许多地方都有用人紧张的局面，本官就帮那些地方一把了。”
狄仁杰稍微想了想，就决定把这帮搞事的乞丐全部送到朔州或者岭南道去。
至于人家愿不愿意，那根本就不是个事情。
自己随便安插一个罪名，或者是找一个借口，甚至蓝田县直接公布一个新政策，就有办法把这些乞丐全部送到需要他们的地方去。
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
这话可不是白说的，一个县令的权利，绝对大的超出后世人们的想象。
“狄县令，如果是这样的话，很容易招来非议啊？并且也是违反《大唐律》的。刑部的高巡察使还没有离开蓝田县呢，这岂不是在给他送把柄？到时候长安城的那些报纸一报道，御史一弹劾，哪怕是楚王殿下要保你，也是很为难啊。”
李元芳听狄仁杰这么一说，立马就猜到了他想要干什么。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的应对之策虽然简单粗暴，但是做的方法却会让人无话可说。明天我就在蓝田县成立一家劳务服务公司，为蓝田县所有的人解决工作问题。
那些没有活干，又在街面上乞讨的人，统统都要加入劳务服务公司，否者就不允许上街乞讨。当然，我们这个劳务服务公司，也得干一些事实，可以把一些老实的农夫送到作坊城当帮工。”
“您的意思是强迫这些乞丐加入到劳务服务公司，然后我们直接把他们安排到各家作坊？主意是好主意，但是那些老弱病残，没有哪个作坊会要啊。再说了，那些乞丐也可以不去的啊。”
李元芳想了想，发现狄仁杰的方案似乎并不违背《大唐律》，但是可行性却不是很高。
“作坊不愿意要的人，永平港、齐王港、太子港或者希望港，你觉得会不要吗？只要是唐人，活的唐人，不管是老弱病残还是青壮，不管有多少人送到这些地方，都不会嫌弃人少的。
至于那些人不愿意，呵呵，到时候我们签订契约的时候，把条款罗列的苛刻一些，不服从安排的人，除非拿出天价的违约金出来。”
狄仁杰不介意黑那帮乞丐一把，这帮人做出来的事情，实在是太坏蓝田县的名声了。
“如果是去到永平港这些地方的话，那确实人越多越好，不管什么人他们都要。但是我还是担心这个想法怎么落实才不会引起非议，又能顺利的推进下去。”
“朝廷不是每年都有一些徭役的任务派发到蓝田县嘛？我准备跟各个里长、乡正商量一下，制定一部乡规民约，对于违反这些乡规民约的人员，要么就安排去服徭役，要么就强制性的进入到劳务服务公司。
至于劳务服务公司挣的钱财，就用来雇佣人员服徭役，这样一来，劳务服务公司的成立就是对所有蓝田县的人都有好处的事情，谁敢反对，就是站在整个蓝田县百姓的对立面。这也算是彻底的斩断了有人在背后败坏蓝田县名声的可能了。
今后，但是是谁还敢在人家的喜事上面乞讨，那么就算是违反了乡规民约；如果有人做出一些其他败坏蓝田县名声的事情，我们也把它加入到乡规民约。
反正，只要是对蓝田县发展不利的人员，统统都通过乡规民约的约束，把他们搞到劳务服务公司去，最终让他们消失在蓝田县地界。”
只要是《大唐律》没有规定不可以做的事情，狄仁杰做起来都很有胆气。
这就是有背景的好处。
要是碰到一个普通的县令，肯定就畏首畏尾，不敢前进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如今最让人恶心的事情就是拦住迎亲队伍，强制性的乞讨。如果狄县令你的方法能够解决这个问题，那么蓝田县的其他类似问题，也可定可以解决。
只是到时候人员的运输什么的，可能没有办法我们县衙直接去处理呢，是不是跟顺风镖局联系一下，把这些任务委托给他们呢？”
“这是一种方法，也可以直接委托一些商队帮忙处理，反正只要有人口往海外的那些地方流动，就会有很多人抢着干这样的事情。你是不知道，在永平港，一个唐人奴仆的价格，是西市的三倍以上，这还不是青壮呢。”
狄仁杰和李元芳商量之间，就给蓝田县的人渣们定好了归宿。
虽然大唐通往蒲罗中的船只很多，蒲罗中去到永平港、齐王港等地的船只也不少。
但是这些人一旦去到那里，基本上这辈子就不要想着回来了。
狄仁杰有无数的方法让他们客死他乡。
想要败坏我的名声，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想到了对付蓝田县的那帮人的方法之后，狄仁杰也开始考虑怎么给长孙家还击。
……
“噗噗噗！”
一只信鸽落在了登州的楚王府别院。
很快的，王玄武就亲自带着纸条来到了李宽身边。
在登州停留了几天之后，李宽就陆陆续续的收到了狄仁杰在蓝田县的消息。
虽然他没有亲自为狄仁杰在蓝田县打开局面出谋划策，但是并不表示李宽不关心他在蓝田县的发展。
其他勋贵都知道狄仁杰在蓝田县担任县令对于楚王府的意义有多重大，李宽自己自然不会不知道。
“王爷，情报调查局初步确认到，蓝田县那两起凶杀案的背后的指使人，是高家的一名奴仆。这名奴仆是高士廉的孙子高瑾的人。属下推测，这一次出手对付怀英的，应该是长孙家和高家，里面的布局，应该是长孙无忌和高士廉都亲自参与进去了。”
王玄武面色很严肃。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分析意见给出来之后，代表着什么。
楚王府跟长孙家的关系本来就不好，如今碰到这样的事情，就意味着双方的关系进一步的恶化了。
作为楚王府的掌舵人，李宽必定是要做出点什么东西来反击一下的。
“高瑾只是高士廉的孙子，你怎么断定这件事情有长孙无忌和高士廉的参与呢？”
李宽食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脑中快速的思索着办法。
别人已经出手了，楚王府不可能不还手。
否者那些勋贵世家就会觉得楚王府其实也是可以欺负的，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对付的。
任何伸出手对付楚王府的势力，哪怕是不能立马斩草除根，也一定要有同等打击以上的还极，要让大家知道，楚王府不是那么好惹的。
“因为情报调查局安插在五合居的伙计曾经汇报过一个消息，就是怀英前往蓝田县就任的前几天，高瑾跟长孙冲在那里单独的碰了头，言语中提到过蓝田县和狄仁杰的字样。”
别看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名声远远没有百骑司大，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在很多地方，他的势力其实都不比百骑司小。
不客气的说，楚王府如今掌握的情报能力，绝对是整个大唐中，仅次于李世民的。
像是五合居、味之素和点都德这些长安城著名的酒楼，肯定都是有情报调查局的人手的。
毕竟能够来到这里吃饭的人，非富即贵，他们讨论的话题，虽然很多时候是没有价值的风花雪月和各种吹捧，但是偶尔透露出来的消息，却是非常有价值。
信息的重要性，整个大唐没有人比李宽更加重视。
“那也只能说明这事情跟长孙家和高家都有关系，没有办法说明是高士廉和长孙无忌亲自补的局。”
“如果只是这些消息的话，那确实没有办法证明高士廉和长孙无忌已经下场了。但是，怀英刚刚到蓝田县没几天，刑部就安排了一名巡察使前往蓝田县，专门监察蓝田县的各种案子是否严格遵守《大唐律》的要求在审核，是否有刑讯逼供的行为。
从这个事情来看，不是长孙冲或者高瑾这样的人能够着手安排的。必定是高士廉或者长孙无忌找刑部沟通了。”
王玄武不断的把自己的判断依据跟李宽进行了说明。
与此同时，他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王爷，长孙家和高家想要败坏怀英的名声，断送他今后的仕途，这种做法，性质实在是太恶劣，也就比直接安排人刺杀怀英收敛一点而已。
既然他们想败坏我们的名声，那么我们也不能束手待毙。说实在的，这些年情报调查局也收集了不少长孙家跟高价的黑材料，如果拿出来的话，虽然不能让他们身败名裂，但是也绝对够他们吃一壶。”
“不妥！这些黑材料抛出来，立马就会让他们两家意识到自己府中有人是情报调查局的人，甚至会直接暴露一些目标，不值得。”
李世民还在位，现在还不是直接铲除长孙家和高家的时候，所以李宽也不想那么快的让自己布下的棋子曝光。
“那……那就这么算了吗？如果不使用这些黑材料，其他的方法使出来，力度就差了很多了。”
“谁说使用其他的方法，力度就很差了呢？”
李宽诡异的笑了笑，想到了一个败坏长孙冲和高瑾的方法。
自己掌握着后世那么多的经典书籍，要想败坏长孙冲和高瑾的名声，而且还是那种长久的败坏，甚至是流传千古的败坏，那么就不要吝啬经典。
仅仅是思索了一瞬间，李宽就想到了声名远扬的西门庆和潘金莲。
把《西门冲》的故事稍微改变一下，背景从北宋变成南北朝时期的某个时代，让西门庆变成西门冲，潘金莲变成高金莲。
然后再把西门冲的祖籍地点跟长孙冲设为一样，各种外貌、性格等方面尽可能的靠拢，然后等这本大唐版的《西门冲》火了之后，再若有若无的传出一些绯闻，说书中的西门冲其实就是长孙冲的原型，然后高金莲就是高士廉的嫡孙女作为原型……
嘿嘿！
到时候长孙家和高家的名声，立马就烂大街！
虽然不至于立马影响到两家在朝中的地位，但是绝对可以恶心他们一把，并且影响到今后年轻士子投奔他们两家。
从长远来看，这么一本书，杀伤力绝对比他们安排人去蓝田县搞凶杀案，怂恿人搞出阻拦迎亲队伍的事情要大的多。
到时候，哪怕是大家不确定这本书是出自谁的手，也会把这事跟楚王府联系在一起。
但是，只要没有证据，那就说啥也没有。
哪怕是李世民站出来，也不能说什么。
反正自己又不是把高金莲改成长孙金莲，不至于影响到长孙皇后的名声。
至于各个印刷作坊敢不敢印刷，各个书铺敢不敢售卖……
只要有利润，有谁会不敢的？
难不成长孙家和高家还能站出来阻止她们印刷书籍和售卖书籍吗？
那岂不是坐实了坊间的各种传闻吗？
那可就正好符合李宽的意思了。
“王爷，莫非你已经想到了什么好方法了吗？”
王玄武跟在李宽身边也已经十多年了，一眼看到李宽的笑容，就知道自家王爷已经有了主意。
“有一点想法了，晴儿，你去把媚娘叫过来，让她帮我执笔，我有一个故事需要她帮我润色一下。”
当初《红楼梦》就是武媚娘帮忙代笔的，这一次的《西门冲》，李宽自然也交给她来写。

第1077章 报仇从高金莲开始
《西门冲》到底有多少字，这可能是一个有争议的话题。
但是跟四大名著相比，它应该是字数最多的一本名著。
当然，字数再多，跟后世的网文动不动就几百万字，甚至上千万字相比，也不算什么。
李宽没有兴趣完完整整的把这本书给口述出来，只要把主要的故事情节描写出来，把西门冲和高金莲的形象刻画的足够鲜明，把他们两家的名声彻底败坏了，就足够了。
所以有个几十万字，基本上也就够了。
毕竟，《西游记》和《三国演义》这样的经典，其实也才六十万字。
大唐版的《西门冲》有个几十万字，也足够了。
这样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书稿给整出来，然后立马安排人印刷和传抄。
“王爷，只是依靠一本书，可以起到这么大的作用吗？”
既然要武媚娘来执笔，李宽自然要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介绍一下。
“要是其他人写的书，那自然是起不到这么大的作用。但是我口述，你执笔，那就不一样了。你没有看到《白蛇传》和《三国演义》的影响力吗？那法海，每次观狮山书院歌剧院演出《白蛇传》的时候，法海的演出者事后都会被人针对，甚至是唾骂。
而那《三国演义》，则是生生的把刘备和曹操的名声给改变了，甚至让关羽彻底的成为众所周知的好汉。
既然我们能够创造出让人讨厌的法海，能够改变大家对历史人物的见解，那么要搞坏长孙家和高家的名声，自然也不在话下。”
武媚娘是没有见识过潘金莲和西门庆在后世招人讨厌的程度，不客气的说，你要是姓潘或者是西门，那么自我介绍的时候，别人都会忍不住想到潘金莲和西门庆。
你说这两姓的人，倒霉不倒霉？
“既然王爷这么有信心，那我们就开始吧？”
武媚娘想了想过往李宽抛出来的那些故事，每一个都成为了经典，成为了大唐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如今为了败坏长孙家和高家的名声，专门写一部书出来，效果应该还是有保障的。
“长孙家和高家的情况，就不用我多说了，你应该比我还要熟悉。我们这本书，一定要让大家看完之后，只要流言稍微传播一下，就能给大家一个果然如此的印象。书中的西门冲，要尽可能的根据长孙冲的情况来写。
要给读者展示一个满足贪得无厌，为了自己的享乐欲望，干尽伤天害理的事情；但由于有阿耶和家族做靠山，这就使西门冲不仅没有遭到应有的惩罚，而且左右逢源，甚至步步高升的人物形象。
当然，西门冲的结局肯定不能是好的，他最后因为纵容酒色，死在了小妾的床榻之上。至于高金莲，一定要突出她为了荣华富贵，不惜谋杀自己亲夫，然后嫁入到西门家为妾，各种勾心斗角，做事没有底线的特点。”
正式开始之前，李宽肯定要给故事定一个基调，介绍一下整本书的情况，以及主要的人物的性格特点、人物设定。
这样子武媚娘写起来的时候，才更加有的放矢，知道哪些地方应该浓墨重彩的介绍，哪些地方应该添油加醋的描写。
“王爷，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无耻的人物吗？”
晴儿在旁边目瞪口呆的看着李宽在跟武媚娘交代书籍的一些设定。
虽然她的身世有点可怜，但是从小就跟在李宽身边，还真是没有怎么见识世间的嫌恶。
像是李宽说的那样，为了嫁给西门冲，高金莲居然连自己的丈夫都杀，这绝对是超出了晴儿的想象的。
反倒是武媚娘听了连连点头，知道人物的性格设定越鲜明，越夸张，就越能吸引人的眼球。
再说了，这个世间，西门冲和高金莲这样的类似人物，还真不是没有呢。
过了几年苦日子，见过人性低劣的她，显然对这本书非常的期待。
“王爷，我大概知道你想要写一本什么样的书了。还是跟《红楼梦》一样，你口述，我来抄写，然后再润色一下吗？”
武媚娘的领悟力，那绝对不是盖的。
整个楚王府，就没有人能够超过她。
李宽要不是有上帝视角，在武媚娘面前，也不见得能够占到上风。
“没问题，不过这一次我们要加快速度。这本书大概有个三四十万字就可以了，我们争取一个星期把它搞出来，然后同步安排人去排版、印刷。”
“没问题，只要王爷你不怕累，我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说实在的，我都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这本书出来之后，效果到底有多大呢。”
虽然武媚娘对李宽将要讲的故事非常感兴趣。
但是她更加感兴趣的是这本书出版之后，是不是真的可以给长孙家和高家带来无比的伤害。
那种让长孙家和高家吃瘪的场景，很值得期待啊。
“那我们也别浪费时间了，现在就开始吧！”
“啊？现在就开始吗？王爷你不需要构思一下吗？”
武媚娘虽然知道自家王爷讲故事的能力天下无敌，但是这样临时想要开一本书，还什么都没有准备的情况就开始，着实让她感到一点意外。
“王爷，你等一下，我去请一下王妃娘娘，她肯定也对王爷的故事很感兴趣。”
晴儿一看李宽要开始讲故事了，立马就掉头去找程静雯了。
这么一个卖好的机会，怎么可以错过呢？
“玄武，你看着点，这一次我讲故事，闲杂人等不允许旁听。虽然最终长孙家和高家肯定会怀疑这本书是楚王府搞出来的，但是怀疑归怀疑，只要没有证据，他们就不好怎么样。毕竟，这个事情的影响力的，到时候会非常的大，我们也没有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李宽倒不是怕长孙家和高家，只是觉得自己要做的事情着实不是很光彩，没有必要给人留下一个楚王府的人做事，很下作的印象。
“要最大限度的让这本书传播开来，那么书中的用词就要尽可能的简单，让粗通文墨的人也能看懂；王爷，我建议书里面的对话，尽可能用日常生活中百姓会用到的词语，不追求什么高雅之类的。”
说话之间，已经有人给武媚娘准备好了笔墨纸砚。
而准备开工的武媚娘，也进一步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媚娘，你这个建议说的太及时了！之前的《三国演义》和《红楼梦》，虽然已经比较通俗了，但是造词用句还是太过讲究，普通百姓读起来有点困难。特别是《红楼梦》，里面的好多词语，别说是粗通文墨的百姓，就是一些文人士子，也不见得认识。
这一次，我们这书就全部使用最通俗的语言来表达，让大家见识一下白话文的威力，让长孙家和高家见识一下白话文小说的传播速度。”
李宽一听武媚娘的话，立马就表示了同意。
这种追求眼球刺激，败坏长孙家和高家名声的小说，要讲究那么多的文笔干什么？
只要情节够精彩，那就成功了！
而要让书籍最快的速度传播开来，自然是使用白话文最合适了。
“白话文？”
武媚娘愣了一下，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
“没错，就是白话文！如果把四书五经之中使用的那些文字定义成文言文，那么白话文就是一种基于百姓日常沟通交流使用的语言，稍微进行书面化之后的语言。基本上，白话文小说的内容，百姓们读起来应该没有什么障碍，只要识字就够了！”
李宽可不想武媚娘最终写出的书籍是那种普通百姓看了跟看天书一样的小说。
那样的话，虽然最终也能达到目的，但是传播的速度肯定就很慢了。
“没问题，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都几乎不需要怎么润色，直接王爷您说什么就誊抄什么就可以了。”
很快的，李宽整理了一下思路，就开始了口述。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虽然李宽让武媚娘以白话文的新式写这本书，但是一些大唐小说的书写习惯，还是要遵守的。
像是这首诗，李宽就觉得完全可以留下。
“二八佳人体似酥？”
一旁刚刚坐下的程静雯，听到李宽嘴里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忍不住脸上红了红。
自家夫君，怎么这样的诗词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呢。
“话说北朝年间，河南道洛阳府洛阳县中，有一个风流子弟，生得状貌魁梧，性情潇洒，饶有几贯家资，年纪二十三四。这人复姓西门，单讳一个冲字……”
很快的，李宽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而四周除了武媚娘在聚精会神的抄写，其他人也都纷纷的被李宽带进了故事之中。
“这个高金莲，也忒不要脸了啊，怎么连自己的小叔子也勾引！”
说到高金莲跟武松的对话的时候，晴儿忍不住评论了一句。
她开了这么一个头，立马程静雯等人也加入到了声讨大军之中。
而李宽看到她们的反应，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这事，看来是肯定能成功了！
这才只是一个开始，大家就对高金莲有这么大意见。
等到后面的时候，不得把高金莲跟西门冲给骂死？

第1078章 暴风雨来前的宁静
长安城中，长孙冲和高瑾各自拿着一份报纸，脸上满是微笑。
“表哥，这狄仁杰，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啊。他破案的本事，确实让人佩服，刑部的巡察使还没有发挥什么作用，两个凶杀案就被他给破了。可是，破案再厉害，也挡不住这种污名化的行动啊。
我觉得最多只需要一个月，蓝田县的大名，就算是众所周知了。到时候长安城也有孤寡老人有样学样，去到人家迎亲路上拦路乞讨的话，绝对可以大大的败坏狄仁杰的名声。”
高家和长孙家既然安排了人去对付狄仁杰，自然时刻都管着蓝田县的动静。
那个乞丐在棠下村入口处拦住马家的迎亲队伍的事情一发生，他们就知道了。
紧接着后面几天又每天都有类似的事情，长孙冲立马就让祝之善亲自出马，撰写了一篇新闻稿在《长安晚报》上面。
“说实在话，哪怕我在蓝田县担任县令，碰到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呢。这些乞丐做的事情虽然非常恶心，但是人家并没有违反《大唐律》，你官府就是想要管，也管不了人家啊。”
长孙冲也很开心。
事实上，只要能够让楚王府的人不开心，长孙冲的心情就很美妙。
“是的，这种计谋，简直就是阳谋。最关键是这个新闻一旦传开来，都不需要我们两家再站出来摇旗呐喊，孔颖达那些老东西就会先去弹劾一顿。毕竟，在这些人看来，这种败坏风气的事情，实在是特别不应该，绝对是当地官员无能的表现，是道德败坏的象征，跟我们大唐如今蒸蒸日上的势头完全不符合。”
高瑾可以想象得到，这种让人看了非常不爽的事情传播开来之后，绝对会引起非常热烈的讨论。
而作为礼法的捍卫者，作为孔圣人的子嗣，孔颖达这些儒家传人，肯定是对这种事情非常有意见的。
道德败坏，那是乱世的象征啊。
难不成就在长安城附近的蓝田县，就已经有乱世的症状了？
这种说法要是流传开来，李世民肯定也非常不悦吧？
“今天只是我们《长安晚报》先刊登这种新闻，等到消息再进一步传开之后，肯定会有更多的报社也刊登这种新闻。我们再在暗地里安排一些人把这种消息传播一下，让各个酒楼的说书人好好的介绍一下这些故事，把它当成专门的一个说书题材，这样绝对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个事情搞得众所周知。”
“好！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去搞！百姓们最喜欢听这种新鲜事情了。到时候我倒是想要看看狄仁杰还有没有脸面在蓝田县继续待下去！”
……
就在长孙冲和高瑾在那里讨论着蓝田县的事情的时候，颐和园中，兕子满面愁容的跟房遗玉在说着事情。
“遗玉，你说怀英的运气怎么就那么差了？才刚刚到蓝田县就碰到了两个凶手案，好不容易破解了，又有乞丐做出如此不要脸的事情来恶心人。”
兕子跟狄仁杰的关系比较特别。
虽然中间的那层纸没有捅破，但是彼此之间的心意，基本上都明白了。
要不然李宽跟李世民提议让十几岁的狄仁杰去蓝田县当县令，李世民也不会那么痛快的就同意了。
他也希望到时候自己最疼爱的公主出嫁的时候，夫君是年少有为的才子。
“兕子，那狄仁杰不是已经把两个案子都破掉了吗？《大唐日报》上面都已经刊登了他破案的故事了，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房遗玉的心比较大，觉得兕子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凶杀案是破了，但是蓝田县过往一年也碰不到一次凶杀案，可怀英一过去，才短短的几天就碰到了两起，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有点诡异啊。最关键的是好不容易他的案子破掉了，本来可以松一口气了，但是现在又出现了这么让人恶心的事情，他这个蓝田县县令肯定也压力很大啊。”
兕子多聪明的人啊，虽然很多背景情况不知道，但是仅仅凭借着直觉，就已经感受到了不对劲。
“狄仁杰是楚王殿下的弟子，又是狄家的嫡长子，还是观狮山书院第一个获得进士科状元的人物，蓝田县没有谁敢跟他过不去吧？”
房遗玉觉得如果自己是蓝田县的土著，绝对不会去招惹这种背景强大的县令。
他不觉得别人会比自己傻，既然连自己都不愿意招惹的人物，难道其他人就会主动的撞墙吗？
说不过去啊。
“蓝田县是不见得有人敢去招惹他，但是蓝田县以为呢？那里离长安城很近，而二哥府上这些年其实没有少得罪人，如今二哥不在长安城，指不定就有人把主意打在了怀英身上了呢。”
还别说，兕子这种担心虽然只是自己个人的想法，但是却是已经非常接近事实了。
“哎，我说兕子，你以前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嘛？怎么现在就变得婆婆妈妈了？你这还没有嫁入到狄家呢，这要是嫁过去来了，岂不是更加不得了？”
房遗玉很是无语的嘲笑了一下兕子。
作为兕子的好闺蜜，自然很清楚兕子跟狄仁杰是什么情况。
事实上，知道这个事情的人也不少。
李宽啊，武媚娘啊，程静雯啊，肯定都是知道的。
只是李宽之前一直都没有表态支持，这也算是让房遗玉感到奇怪的事情。
要知道，兕子可真是最受李世民宠爱的公主啊，没有之一。
如果李宽的弟子能够娶兕子为妻，那绝对是一步登天的事情啊。
“你说什么呢，我这不是觉得蓝田县发生的事情太不正常了嘛。你怎么就扯那么多的东西出来呢。”
被房遗玉这么一打岔，兕子也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了。
“你放心吧，楚王府那么多的人物，真要是有人出手对付他们，人家肯定有许多方法来还击的，你就在一旁看热闹就行了。”
“听说从长安城到蓝田县也就是几个小时的路程，要不我们明天去蓝田县玩一玩，看看那里的风景跟长安有什么不一样？”
别看兕子非常受宠，但是还真的没有去过什么地方。
甚至可以说，她这辈子就还没有出过长安。
如今狄仁杰在蓝田县当县令，她自然很想去蓝田县看一看。
“我真是服了你了！以前也没见你想要去蓝田县玩耍，现在狄仁杰才过去几天，你就想着要去那里了。陛下能同意你出宫去蓝田县吗？”
房遗玉到时候无所谓，反正有房遗爱这个二哥罩着，基本上都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别说是去蓝田县了，就是直接下江南什么的，她都做得出来。
“哎呀，颐和园虽然很美，但是天天待在这里也会腻的嘛。二哥如今又不在长安城，我整天待在宫里头都不知道要干什么，出去走一走，就当是透气了。”
“行吧行吧，你说的都有道理，我们就去蓝田县走一走吧。”
……
“李忠，你是觉得这个案子背后还有其他的故事？”
颐和园中，李忠老老实实的站在李世民面前汇报着消息。
百骑司的规模越来越大了，每天收集到的情报也越来越多。
而伴随着年龄的增加，李世民对这些情报也越来越感兴趣。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对自己的统治不够自信的一种表现。
“是的，虽然狄仁杰很快就把这两个案子都给破了，但是百骑司的人打听到一些内部消息，这两个案子其实没有真正的破解。”
狄仁杰是李宽的弟子，又是李世民未来的驸马，还是楚王府布局官场的重要棋子，他去到蓝田县担任县令，李忠自然要让百骑司的人重点关注。
只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自己才刚刚下令让百骑司的人多关注一下蓝田县的事情，结果就来了这么多消息。
这还真是诡异啊。
“没有真正的破解？不是说已经找到了凶手了吗？”
李世民皱了皱眉头。
他最讨厌下面的人瞒上欺下的。
但是，以他对狄仁杰的了解，不应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陛下，凶手确实已经找到了，并且使用的破案方法非常的巧妙，让人不服气都不行。但是，在审讯的时候，狄仁杰却是发现这两名凶手的作案动机非常奇怪，居然是有人在背后买凶杀人。”
“买凶杀人？这么说这两个案子都是仇杀案？”
“属下原本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根据两名凶手招供的内容来看，似乎又不是这样。”
李忠脸上也是有点困惑，有点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往下说。
他有一种感觉，这两个案子，其实不是普通的凶杀案，背后可能牵扯出一大堆的东西出来。
指不定这会是贞观十八年最大的一件事情呢。
“不是这样？那人家为什么要买凶杀人？”
李世民被李忠给搞糊涂了。
这绕来绕去的，怎么感觉一个简单的案子都被他给说复杂了。
“这就是这个案子最大的问题。根据第一个凶杀案的凶手罗豪的交代，是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人给了他一百贯钱，让他在官道上杀一名客商，但是并没有说要他杀哪个人。也就是说，幕后的这个人，他不在乎凶手杀谁，只要杀一个人就行了。”
“还有这样的事情？莫不成第二个案子也是类似的情况？”
“是的！第二个案子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对方给出的杀人方案之中，也是没有指定要凶杀去杀哪个人，只要案子他们给的方案去杀一个人就行了。”
李忠说完，很是谨慎的低头，不去看李世民的表情。
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还是变成空气为妙。
很显然，这两个案子的背后，蕴含这不一样的东西啊。
李忠都能感受到这个案子的不同，李世民这种政治家自然也能感觉出来。
“这两个案子都是狄仁杰刚刚到蓝田县就发生的，偏偏幕后的主使者不在乎死的是什么人，只要出了人命案子就行了。李忠，狄仁杰在长安城有得罪什么人吗？”
李世民对狄仁杰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怎么说也是李宽的得意弟子，很可能还会是自己未来的驸马。
如今刚刚准备大展拳脚，就被人使绊子了。
这个事情，绝对不简单啊。
一般的人如果要对付狄仁杰，既然都已经到了买凶杀人的程度了，那就直接安排人去刺杀狄仁杰得了。
偏偏人家没有这么干，反而是想通过这个案子来毁掉狄仁杰的政治前途。
这就绝对不是普通的仇家了，也说明对手不是普通的人家。
李世民敢肯定，这个幕后黑手一定是长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说出名字来，自己绝对认识的那种。
“陛下，狄县令自己本身不见得得罪了什么人，但是作为楚王殿下的弟子，作为楚王府中年轻一代的翘楚人物，他的对手不一定就是自己的仇人，很可能所有对楚王府有意见的人，都有对付他的动机。”
虽然李忠不大想参与到这样的明显是政治斗争的事情当中，但是作为百骑司的统领，他是没有办法完全跟这样的事情隔绝的。
“听说宽儿给狄仁杰身边安排了几名身手颇高的护卫？”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就这个话题深入的聊下去。
楚王府的对手有哪些，他还是知道一点的。
那里面，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灯，甚至有一些是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
“是的，狄县令身边有七八名护卫，其中护卫统领是一名叫做李元芳的高手，这是楚王殿下从凉州招募过来的精锐。”
“嗯，百骑司也多安排几名人员去到蓝田县，那里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的时候，第一时间告诉朕！”
谈话到了这里，基本上就算是结束了。
不过，这个时候李忠又欲言又止了。
“怎么？还有什么事情？”
“陛下，说到蓝田县的奇怪事情，这几天还真的又有一件。”
“嗯？”
李世民眉头再次一皱。
李忠心头一跳，立马把乞丐专门找迎亲队伍拦路乞讨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知道了！”
李世民听完李忠的话之后，再次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第1079章 泼皮成为了伯乐？
郭云鹤如今是味之素最有名的说书人。
他也是整个大唐仅次于郭得志的说书人。
以往，说书人这种下九流的职业，在大唐是没有什么地位的。
说的不好听点，他们也就跟街边耍杂戏的一个样子，就比乞丐好一点而已。
但是，这几年，由于整个匠人地位的提升，说书人这些人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虽然跟后世那种受人追捧的地位没有办法相比，但是至少也比普通百姓的地位要高一些了。
特别是像郭云鹤这样已经成名的人物，如今在长安城里也勉强算是一号人物。
那些勋贵世家子弟，虽然还是看不起他，但是想要像是捏蚂蚁一样的把他捏死，却是办不到了。
“郭师兄，你今天下午还要上场说书吗？”
味之素里头，朱云雀鬼鬼祟祟的来到了郭云鹤的身边。
“怎么啦？你不跟着师父好好的学习，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郭云鹤瞥了一样自己这个师弟，有点嫌弃。
曾经，郭云鹤是郭得志的唯一弟子。
自从他顺利出师之后，郭得志又收了朱玉雀这个师弟。
要是这个师弟给自己长脸，那就算了。
偏偏他是一副尖嘴猴腮的样子，让人一眼看上去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这就让郭云鹤嫌弃了，平时都不大愿意跟他待在一起。
好在朱玉雀的脸皮够厚，知道有时候，面子不值钱。
“我刚刚重金求购了一本好书，这书啊，我连夜把它看完了，然后今天早上又把精彩的地方刷了一遍。师兄，不是我在这里吹嘘，依我看，这本比那什么《红楼梦》和《三国演义》还要好很多，看着非常带劲呢。”
朱云雀很是不舍的从怀中掏出一部看上去印刷的并不是多么精美的书籍。
“这书什么时候出来的，我怎么没有听过？”
听朱云雀那么一说，郭云鹤倒是提起了几分兴趣。
自己这个师弟，别的本事他还没有见识到，但是在三教九流之中的人脉，却是比他自己要强大很多。
一些新华书店和三味书屋还没有发售的书籍，他都能通过自己的渠道找到。
这段时间也算是给郭云鹤贡献了一些说书的素材。
郭得志如今也算是说书界成名了的人物，等闲不会随意招收弟子。
朱云雀能够拜入他的门下，自然也是有几把刷子，脑子绝对好用的。
“师兄，你没有听过就正常了。其实在昨天之前，我也没有听过。我还打听了一圈，这本书其实也就是这几天才突然冒出来的，并且还只有上部，故事讲了一半就没了呢。”
“这几天才冒出来？只有上部？”
郭云鹤的好奇心算是彻底的被提了起来。
只见他从朱云雀手中接过了，快速的翻阅了一下。
这一翻不要紧，他随便停留在中间某处，就看到了一段非常经典的句子。
郭云鹤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口渴了！
“你这书借我看一会！”
郭云鹤紧紧的抓着手中的书，朝着味之素的后院走去。
在那里，有一间房子是专门为他预留的。
这个时候，他想一个人好好的品味一下这本被朱云雀称为超越《红楼梦》和《三国演义》的新书。
“师兄，您慢慢看，我已经看完了，等明天早上我再过来找你！”
朱云雀看到郭云鹤只是简单翻阅了一下就爱上了这本书，脸上也满是笑意。
果然，要讨好自己的这个师兄，还是得靠好书啊。
就是不知道下部什么时候会出来，自己一会得去平康坊转一转，据说就是三天前从这里开始冒出来的。
……
“文掌柜，文掌柜在吗？”
文曲书铺，田京兴冲冲的跑了进去。
“我这不是好好的坐在这里吗？你急冲冲的，赶着投胎啊？”
文启明瞥了一样田京，很是嫌弃的吐槽了一句。
这田京，是长安城附近蜜桃村的一名泼皮，跟水均制作所的掌柜水均还能扯上关系。
当初他就是打着这个旗号，所以才让文启明同意了安排一个活给他。
哪知道这田京，其实跟水均的阿耶水二贵还有点过节，跟水均更是谈不上什么交情。
文启明也是后面才知道这一点。
不过，这泼皮有时候还有点用处，所以文启明倒也没有完全不睬他。
“你不是让我帮你留意长安城各个书铺和坊间的动静吗？我跟你说，这一次的发现，绝对会超出你的意料！我给文曲书铺带回来了一个价值至少一千贯的大生意呢！”
田京脸上满是自信。
这让文启明有点意外。
这帮泼皮是什么德性，文启明心中有数。
往日里，他们虽然说话一点都不靠谱，但是这种自信的神情，自己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价值一千贯的大生意？你倒是真能夸海口！真有这么好的事情，你田京还能跑过来告诉我？”
虽然文启明觉得田京跟往日里有点不一样，但是嘴上却是还是一如既然的损人。
“文掌柜，你别管我以前说话靠不靠谱，但是这一次，绝对是靠谱的不得了！我昨天也打听了一遍，整个长安城，就还没有哪家书铺开始出售这本书。新华书店没有卖，三味书屋也没有卖，如果你们文曲书铺能够成为第一家售卖这本书的铺子，那么绝对可以大挣一笔。”
田京说着话的时候，还紧张兮兮的捂住自己的怀抱。
很显然，里面是有一本书。
不过，文启明的表现跟他期待的有点不同。
“田京，你今天喝多了吧？有这样好的书，还能等到你来推销？难不成是你写的不成？”
很显然，文启明不相信田京说的这书有那么好。
长安城中，也经常会有一些手抄书在坊间流传，但是这种书籍，基本上都是那种带颜色的，翻来覆去讲的都是房中的那点事情。
文曲书铺虽然比不上新华书店和三味书屋，但是怎么说也是长安城第三的存在，怎么可能去售卖那种只有两个主角的书籍呢？
田京可以不要脸，他文启明还是要的！
虽然这种书籍也颇有市场，个别小书铺甚至就靠着售卖这种书籍而存活，但是终究是难登大雅之堂。
“文掌柜你说笑了，我自然是没有那种本事的！这样吧，我们做一个君子约定，如果这本书有我说的那么好，那么你支付一百贯钱给我，如果你看了之后觉得这书不值得你文曲书铺去大力推广，那么就当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田京难得的硬气了一把。
没办法，他虽然只是勉强达到了识文断字的水平，但是看过的书还是不少的。
当然，他看的书都是各种各样的小说和妖魔鬼怪的故事，正经的四书五经，那是一本都看不进去。
可真因为如此，他发现这本书是所有的小说之中最好看的，最让他念念不忘的，也是唯一能够让他觉得如果有下部的话，自己一定愿意掏钱去买的。
“哦？你就这么有信心？”
文启明听了田京的话，也颇为意外。
这个君子协定，看起来田京是狮子张大口，但是一切的主动权，其实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如果这本书真的像是田京说的有那么精彩，那么一百贯钱的付出，自然也是值得的。
而如果那只是田京在那里吹水，自己也损失不了什么东西。
左右不过就是浪费了浏览一本书的时间而已。
对于书铺的掌柜来说，浏览书籍，不管这本书是好书还是烂书，都谈不上浪费时间呢。
“不是我在这里吹嘘！这辈子我就没有看过比这本书更好看的书！文掌柜你要是看了这书，不一口气看完，绝对是不愿意停下来！并且等你一口气看完之后，心里面肯定更加的痒痒了。”
“看完了还更加心痒痒？这是什么逻辑？”
文启明有点好笑的看着田京，觉得泼皮就是泼皮，说的话都逻辑不通。
“因为这本书只有上部，后面的我还没有找到，甚至可以说整个长安城可能都还找不到，除非你能够直接找到作者！”
“怎么？难道你说的这本书，连作者是谁都不知道吗？还是说你这是一本手抄本？”
“不是说手抄本！虽然印刷使用的纸张不是很好，但是却是正常印刷的书籍。至于作者的名字，自然是有印刷在封面上的，但是很显然，那是一个名号，不是真的名字！”
“一个名号？”
“对！兰陵笑笑生，你觉得大唐有哪个人是叫这个名字的吗？”
田京看到文启明似乎对自己说的事情感兴趣了，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兰陵笑笑生？”
文启明心中冷哼一声。
果然是那种见不得光的书籍，作者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留下来。
这田京，不会是真觉得文曲书铺已经沦落到要依靠售卖这种带颜色的书籍来过日子的程度了吧？
“没错！作者就是这个叫做兰陵笑笑生的人物，我还专门去打听了一番，整个长安城，就没有听说过这号人。”
“田京！我们文曲书铺，不会售卖那种不堪入目的书籍的，你去找别家吧？”
“啊？”
田京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
这……怎么就不堪入目了？
虽然里面也有不少男女之事的描写，但是田京觉得里面的内容跟自己看的那种真正的不堪入目的书籍比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文掌柜，怎么会这么说呢？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文掌柜，你觉得这样的话会不堪入目吗？”
田京觉得文启明的话，对自己怀中的书籍是一种侮辱。
这是自己这辈子看过的最好看的书啊，他怎么可以这样形容呢？
“文掌柜，你书都没有看，就直接下结论，是不是太草率了？”
“像是这样的优美句子，在这本书的每个章节里头都能找到，你居然说不堪入目？
我承认，这书里面有大量的男女之事的描写，但是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如果你实在是不感兴趣的话，那我就去前面的三味书屋了，我觉得他们的掌柜可能会有不一样的观点！”
田京难得的硬气了一把，把自己心中的不爽给发泄了出来。
作为一名文化水平不高的人，能够兴致满满的把书里头的经典句子给背了下来，可想而知田京对这本书有推崇。
原本不怎么在意的文启明，听完田京的话也愣住了。
不管那书到底写的怎么样，但是田京嘴里冒出来的这么几句诗词，还真是不凡呢。
当初那个《三国演义》那么火爆，其中开篇的“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这首词，可是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慢着！田京，把书给我，你那个君子协议，我同意了！如果这本书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那么你立马就可以拿到大唐皇家钱庄发行的一百贯钱的银票！”
“文掌柜，你一定会为你刚刚的决定感到自豪的！”
田京也不是真的要走。
这长安城里，有名气的书铺掌柜，他就只认识文启明。
像是新华书店和三味书屋的掌柜，估计他这么一个泼皮，估计连见都见不到呢。
而时间不等人，要是拖下去，指不定就已经有人开始印刷了，自己挣钱的机会就流逝了。
“给！这书……是最近几天才突然出现的书籍，你要是能够立马安排印刷作坊连夜开工准备，将所有的匠人都调集到这个项目之中，一定能够大挣一笔！”
田京从怀中掏出尚带着自己体温的书，有点不舍的给到了文启明。

第1080章 一书难求
文家祖上三代都经营着文曲书铺，文启明也是从小就接触各种各样的书籍。
不客气的说，大唐市面上售卖的各种书籍，文启明全部都看过！
当然，有些书籍只是快速的浏览了一遍，有些却是认认真真、翻来覆去的看过很多遍。
所以对于一本书的好坏，文启明基本上只要看一个开头，然后随便翻一番就能有一个判断了。
“秒，实在是太妙了！”
第一章还没有看完，文启明就拍案叫绝。
他都忘记自己刚刚还跟田京有过君子协议。
自己这个表现，等会他哪怕是想要耍赖，也不好意思了。
“这兰陵晓晓声的文笔和才情，绝对是顶级的，一点也不比楚王殿下的《三国演义》和《红楼梦》要差啊。特别是这书跟《红楼梦》有许多的相似之处，对故事的描写非常到位，人物的刻画非常精彩。”
虽然文启明很想一口气把这书给看完了，但是作为一名书铺掌柜，他这点控制力还是有的。
“我就说这《西门冲》，是我这辈子看过的最好的书籍。讲文笔，它不比《红楼梦》差，甚至我有一种感觉，这本书的作者是在模仿《红楼梦》的文笔去写的，有时候读起来感觉就像是同一个人写的一样。
而讲到故事，我觉得这本书的故事比《红楼梦》要精彩，要大气。最关键是我觉得这本书，应该会有更多的人能够看得懂，能够喜欢，这就是它最大的优点。因为这意味着会有更多的人去购买这本书。”
田京难得的正经了一把，让文启明都有点刮目相看。
这么一个泼皮，居然能够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还真是出乎人的意料呢。
“你刚刚说这本书在长安城所有的书铺里头都还没有开始售卖？”
既然觉得这事有搞头，文启明自然要开始认真考虑了。
“没错！我昨天把长安城所有的书铺都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一家有售卖《西门冲》的。这本书，还是我在平康坊里头，从一名熟人那里高价买过来的呢。”
“给！这是一百贯钱！另外，这两个银币算是买这本书的书钱！如果你能找到《西门冲》的下部，我一样可以高价从你手中购买，不过前提就是其他书铺都还没有开始售卖，否者对我来说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文启明倒是不至于去黑田京。
这种泼皮，你要是敢黑他，他能够在你铺子里头撒泼打滚，让你的生意都做不下去。
“没问题！我保证在其他铺子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把《西门冲》的下部送到你面前。”
田京喜笑颜开的接过了文启明手中的银币和银票。
他已经想好了，这段时间自己就住在平康坊了。
那兰陵晓晓声，十有八九是平康坊中哪个落魄的士子，要不然也写不出这样好看又有文采的小说。
自己碰巧在平康坊中找到了《西门冲》的上部，下部自然不能错过。
这都是钱啊！
……
大唐的娱乐生活，实在是太枯燥了。
哪怕是受到了李宽这只蝴蝶的影响，长安城内的宵禁管理的比以前松了很多，但是夜生活仍然是匮乏的不得了。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一本好书，一本有趣的书，吸引力实在是太高了。
李宽小时候就有那么一段时间，是不管什么书，只要是小说，都能读得进去，都读得津津有味。
要是碰到《天龙八部》和《射雕英雄传》这样的小说，更是熬夜打着小电筒在被窝里看呢。
早期流传到长安城的《西门冲》，也就只有一百本，根本就不能满足长安城百姓们的需求。
而对于看书的人来说，看到一本好书，看完之后肯定会迫不及待的跟自己身边的人分享。
这就导致更多的人了解到有《西门冲》这么一本书。
有些人虽然看过一遍，但是还想再看一遍。
或者是听看过这书的人介绍之后，心痒痒的想要自己也看一遍。
这就直接导致了长安城各家书铺的伙计，这几天每天都要被无数人询问，“伙计，你们这里有《西门冲》售卖吗？”
不过，很显然，大家是失望了。
“郑掌柜，今天有超过十个客人一进门就问我有没有《西门冲》售卖，如果我们铺子里头能进一批《西门冲》，可能可以大挣一笔呢。”
三味书屋之中，郑掌柜刚从外地回来，就来到书铺里察看情况，结果前脚刚刚踏进书铺，就有伙计跑过来找自己。
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了呢。
“《西门冲》？这是什么书？”
很显然，刚刚回到长安城的郑掌柜，显然是没有听说过这本神书的。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书，但是从这些客人的询问来看，应该是一部非常受欢迎的书才对。可是我也偷偷的过去对面的新华书店看了，那里也没有售卖。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听说有这么一本书的。”
伙计的刚刚说完这话，就又有一名客人走进了三味书屋。
“伙计，你们这里有《西门冲》售卖吗？”
果然，这名客人一开口又是这句话。
这一下，郑掌柜不淡定了。
莫非自己离开长安城的这几天，书市发生了什么重要变化？
还是说又有一部像《三国演义》和《红楼梦》这样的经典名著要诞生了？
真要是这样的话，这一次自己一定不能错过机会啊。
“这位郎君，请问这《西门冲》，你是从哪里听说的呢？”
郑掌柜尽量让自己的神情显得诚恳一点，很是和气的询问着这名客人。
“平康坊啊，我昨天去那里喝了一次花酒，听那里的说书人讲了一段《西门冲》的故事，然后又听到旁边有人在讨论这本书，所以很想买来看一看。”
那名客人倒是没有隐瞒什么，直接把自己知道的东西给说了出来。
“平康坊里有书铺售卖《西门冲》？”
“不知道，我没有听说这件事！怎么？难道你们这里也没有售卖吗？你们三味书屋不是长安城第二大的书铺吗？怎么连一本《西门冲》都没有呢。”
那名顾客显然是满怀期待的来到三味书屋，结果见到眼前的场景，立马就猜到了三味书屋肯定也是没有这本书的。
“郎君您放心，您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三味书屋一定也会售卖《西门冲》的！”
郑掌柜这下算是彻底对《西门冲》提起了兴趣。
等到这名客人离开了三味书屋，郑掌柜也在铺子里待下去了，而是直接上了马车，朝着平康坊而去。
他要去亲自听一听，亲自看一看，这《西门冲》，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
御史台中，杨本满跟往常一样坐着自己的奔驰四轮马车来上值。
而令狐无疆也是日复一日的挤着公共马车，早早替杨本满把桌子擦干净，把茶水给泡好。
“杨御史，这几天坊间流传了一本奇书，据说堪比《红楼梦》，受到了很多人的追捧。但是奇怪的是，这本书还没有找到哪个书铺有售卖。我侥幸认识一名朋友，他手中有这本书，我抄了一晚上，给您今天解解闷！”
令狐无疆递给了杨本满一本手抄书，很是期待的想要看看杨本满会有什么反应。
“堪比《红楼梦》的奇书？什么人的口气这么大，敢说自己的书堪比《红楼梦》？”
杨本满显然是不认可令狐无疆说的话，不过还是伸手接过了那本手抄本。
“《西门冲》？书名倒是跟《红楼梦》有点类似的味道，但是以为起了一个名字就能堪比《红楼梦》，我是不相信的！这么多年来，《红楼梦》是我最喜欢的一本书。有些人觉得这书只是一本讲贾府兴衰的小说，有些人觉得这是些一个男人和许多女人之间的故事的小说，也有一些人觉得这只是一部没有什么深意的言情小说，但是我不这么看。
在我看来，《红楼梦》背后其实蕴含了非常大的深意，它揭露了一个王朝的兴盛衰替，揭露了那个朝代上层勋贵们奢华无度的生活，也在书中给了许多警示。”
杨本满一边发表着自己的观点，一边随手翻阅着令狐无疆给他的《西门冲》手抄本。
“兰陵晓晓声？呵呵，连名字都不敢留下来，还想媲美《红楼梦》，真是搞笑！”
“杨御史，要不您先看看，要是好看的话，我今晚再去抄一抄，要是不好看，您就权当是消遣了。”
令狐无疆有点尴尬的站在那里。
虽然他心中不认同杨本满说的话，但是如今杨本满是他的直属上司，哪怕是令狐无疆不认可杨本满说的话，也不会当面去顶撞他。
反正他相信等杨本满看完这本手抄本之后，肯定还会找自己。
到时候自己熬夜抄书的辛苦，就没有白费了。
送这么一本手抄本，绝对比什么礼物都来的划算。
就是晚上熬夜超速，有点伤神又伤身啊。
伤神很好理解，毕竟是熬夜嘛。
伤身的话……
看到精彩之处，令狐无疆就会忍不住让自己的五指姑娘出来活动一下。
这次数一多，自然就伤身了。
“你忙你的去吧！”
杨本满挥挥手，拿着手抄本做了下来，一边喝茶，一边翻开了首页。
“二八佳人……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看到《西门冲》开头这首诗，杨本满猛地精神一振，感觉一下就来了。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好了。
已经上了年纪的杨本满，家中有好几个小妾。
其中一名今年新纳的新罗婢，正好是只有十六岁。
那身段，要小腰，那长腿……
杨本满想起来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这首诗，简直就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啊。
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这不就是自己的真实体会吗？
杨本满立马就正了正身子，仔细的看起了这本手抄本。
虽然因为是手抄本的原因，看起来没有正常的书籍那么舒服。
但是令狐无疆的字迹还算是比较工整，不至于要让人去猜测写的到底是什么字，所以倒是不怎么影响杨本满阅读。
只是，靠手抄的话，速度肯定就比较有限。
杨本满觉得自己一杯茶都还没有喝光，手中的这个手抄本就已经看完了。
“令狐，令狐你过来一下！”
意犹未尽的杨本满，立马就把令狐无疆给叫了过来。
“杨御史，您找我？”
“这《西门冲》，外面的书铺有售卖吗？”
“没有，我昨天已经去新华书店、三味书屋和文曲书铺都问过了，没有一家是有售卖的。”
“那你这手抄本是从哪里抄的？”
“是一位朋友那里！”
“这样，你去帮我问一问你那个朋友，他手中的《西门冲》可不可以割爱，我直接出双倍，不我直接出十贯钱购买！”
杨本满的身家，在长安城也是排的上号的。
对他来说，只要自己开心，多花点钱财，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事情。
但凡是钱财能够带来的快乐，杨本满都不会有任何的吝啬。
“杨御史，我本来也想把那书买过来的，但是奈何人家不愿意卖呢。就是这个抄书，我都是直接借宿在他的家中，才能够抄的。”
令狐无疆很是尴尬的把情况给交代了。
“一百贯以内，只要你能够把这书从你朋友那里买过来，省下来的就算是本官赏赐你的了！”
杨本满也不废话，直接甩出一张一百贯钱的银票。
对他来说，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而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问题，都是用钱可以解决的。
买一本《西门冲》，显然也不例外。
只要那些人不傻，就会把书卖了。
反正这书这么火爆，过段时间肯定会有书铺售卖的。
到时候，这书哪怕是卖的再贵，也不大可能超过一贯钱一本。
这种明显是可以打个时间差挣钱的事情，没有几个人会拒绝。
“好的，我下值之后立马过去！”
“不用等下值了，你现在就过去，越快越好！”
杨本满的胃口已经被彻底的吊起来了，哪里还能等下去？
现在他就想一口气把《西门冲》给看完了！

第1081章 装傻，也是一门勋贵子弟必学的技能
《西门冲》这本书成功了！
只是刚开始流传，就已经有了当初《红楼梦》的火爆。
很显然，武媚娘提出的营销方案，非常的成功。
“萧兄，这本书的作者，是你老家的人吗？你认识不认识，能不能找到《西门冲》的下部呢？”
点都德中，郑海跟萧锴在一起喝酒。
“兰陵笑笑生？怎么最近几天都在问我这个问题呢。这名号，一看就不是真的姓名，我还真的没有听说过呢。”
萧锴很是无语的把右手托在了额头上，显然不是第一次回答这个问题了。
“可是大家都说这个兰陵笑笑生应该是江南道人事，很可能是你老家那边的书生呢。能够写出跟《红楼梦》媲美的小说，这兰陵笑笑生在当地不可能一点名气都没有。如今这《西门冲》的上部已经出来了，中部或者下部到底在哪里，谁也不知道啊，真是急死人了。”
郑海显然也是《西门冲》的忠实读者。
事实上，这本书的受众很广。
下层的百姓，只要识字的，肯定喜欢看这样的小说，很接地气。
勋贵世家，对这种品味独特的小说，也是非常追捧，只有个别人觉得怪怪的。
“我听说已经有好几家印刷作坊在印刷《西门冲》，到时候各个书铺都会售卖。如果那个兰陵笑笑生想要挣钱的话，这个时候肯定会站出来。只要下部的质量有上部的一半好，甚至下部的质量完全不管，肯定都能直接卖上几百贯，甚至是几千贯钱呢。”
萧锴作为萧家的商业负责人，很清楚《西门冲》如今在长安城有多么火爆。
不客气的说，但凡是有点规模的书铺，都在联系印刷作坊开始复印这本突然冒出来的小说。
以长安城现在的识字率来看，这本书卖出个几万本，那真是一点也不夸张。
再考虑到附近州县的销量，这本小说有望成为大唐销量最高的小说，一举打破《三国演义》和《红楼梦》创造下来的记录。
“这世间多才多艺的人还真的是非常多啊。就这兰陵笑笑生，什么都不要提，单单《西门冲》里面出现的那几十首诗词，就已经是当今少有的高手，除了楚王殿下之外，能够跟他相媲美的，还真是找不到呢。
最关键的时候，明明他这文章写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事情，按理来说是会让人看了觉得很不舒服，但是偏偏读完之后又是另外一种感觉，让看了还想知道下一部。”
郑海忍不住回味了一下书中的经典场景。
昨天，他专门把府上一名刚忙二八年华的婢女给收了，感受了一把《西门冲》开篇之中的场景。
甚至在平康坊中的许多青楼，这两天也多了不少二八年华的姑娘，很是受欢迎呢。
“郑兄，这《西门冲》写的自然是极好的，但是我却是隐隐觉得那西门冲和高金莲的形象，让人感觉有点眼熟。特别是那西门冲，是河南道洛阳人士，而单名一个冲，这让我忍不住想到了长孙兄呢。”
萧锴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吐槽的人物。
这个感觉已经在他心中停留了好几天了，但是他不敢随便说出来。
这要是因为自己的一个猜测，导致长安城里流行这样的传闻，那长孙家绝对会跟他翻脸的。
萧家虽然是江南豪族，萧瑀也还身居高位，但是跟蒸蒸日上的长孙党相比，还是远远不如的。
如今跟相熟的郑海在一起喝酒，趁着多喝了几杯，他忍不住把自己心中深埋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长孙冲？西门冲？”
郑海砸吧了几下嘴巴，仔细的想了想，道：“萧兄，你还别说，之前我只是觉得那西门冲怎么有股那么熟悉的感觉，好像他就在我们身边一样。现在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觉得那西门冲，不就是长孙冲的一个翻版吗？”
“没错，我就是这么觉得。特别那西门冲的身形和外貌，简直说的就跟长孙兄一模一样。再加上这西门冲是洛阳人士，我记得长孙兄的祖籍也是洛阳吧？”
萧锴一拍大腿，跟郑海碰了一杯酒。
英雄所见略同啊。
这一下，今后好长一段时间，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都有了。
只是一定要避开长孙家的人，要不然传到了他们耳中，这事就不美了。
不过，萧锴觉得自己应该不是第一个有这种感觉得人。
指不定在其他的地方，人家已经在那里暗自讨论了呢。
“是的，越是这么想，就越觉得那西门冲，就是长孙冲。难道我们以前对长孙兄的认识有缺乏？我觉得这西门冲，似乎比长孙兄要更加的有趣呢。”
郑家跟长孙家有着很深的合作，所以郑海对长孙冲的了解其实要比萧锴还要深几分。
如今发现自己似乎没有那么了解长孙冲了。
至少，《西门冲》里面的那么多姿势，自己以前跟长孙冲去天香阁的时候，就没有听他说起过。
这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莫非，这兰陵笑笑生是长孙家门下的书生？
不对啊，这西门冲明显是一个负面人物，要是长孙家门下的书生去写书，肯定不敢这么写。
“郑兄，如果那西门冲像是长孙兄的话，那么里面的高金莲，又像是谁呢？”
萧锴突然觉得自己打开了另外的一扇窗户，兴致一下子就上来了。
“长孙家？高家？”
郑海不由自主的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一说不要紧，直接就把他自己给吓了一跳。
因为他发现，这两个人物的设定，还真就是跟长孙家和高家非常的吻合。
虽然不是百分百的一样，但是很明显可以让人联想到这两个家族。
如果再有一些流言……
郑海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这事情，似乎不简单啊。
而萧瑀的脑子也不蠢，显然也很快就想通了里面的关节。
两人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
“郑兄……”
“萧兄……”
这个发现让他们忍不住冒出了一身冷汗。
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否者的话这件事背后蕴含的东西可就太不一般了。
这是要搅动长安城平静的格局啊。
长孙家和高家，如今可是大唐朝堂上最大的政治势力，就连五姓七望的那些传统世家都要乖乖的认输。
如今居然有人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挑衅这两个家族。
这绝对是贞观十八年最大的事情了。
坏人名声，这种仇简直就是不死不休的。
“郑兄，通过文章来批判对手，通过在报纸上发表评论来抨击对手，这种手段没有什么新鲜的。不管是《大唐日报》还是《长安晚报》，每天都能在上面找到一些类似的文章。但是跟这《西门冲》比起来，完全是大巫见小巫啊。
专门写一本小说来影射对手，这是我第一次听说。以前估计也不是没有人想这么干，但是如果写出来的东西不出彩的话，根本就起不到什么效果。
可是如今的这个《西门冲》不一样，那是可以跟《红楼梦》媲美的好书，注定是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流传开来。到时候，长孙家跟高家的名声，可就彻底的败坏了。
哪怕是朝廷把《西门冲》列为禁书，也挡不住百姓们的各种舆论啊。实在是这本书里面，将西门冲和高金莲的形象描写的太过精彩了，让人想要忘记都不能。”
萧锴心中暗自发冷，长孙家跟高家这是惹上什么样的对手了？
“最近十年，长安城中流行的小说，全部都是出自楚王府，没有一本例外。如今这本《西门冲》的作者虽然是兰陵笑笑生，但是很难说他是不是楚王殿下的另外一个笔名。长孙家跟楚王府的关系非常僵硬，特别是这几年，双方在商业上的斗争几乎已经进入到白热化的状态。
据说长孙家的炼铁作坊一直都在苟延残喘，整个长孙家的商业收入，已经进入到亏损的边缘，这种仇怨，已经没有办法化解了。
不过我觉得有点奇怪，那个楚王殿下不是离开长安城了吗？按理来说他要对付长孙家和高家的话，应该在自己坐镇长安城的时候更加方便啊，为何选择在这么一个时间点呢？”
郑海这些世家子弟，脑子都不笨。
他们从小见识的东西，注定了他们的眼光要比普通百姓好很多。
就如今《西门冲》这本书，深入分析一番之后，就觉得很可能跟楚王府有关系。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现在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放眼大唐，敢同时挑衅长孙家跟高家的，除了楚王殿下，我确实想不到其他人了。不过郑兄你说的也对，按理来说，楚王殿下不会在自己离开长安城的时候挑起跟长孙家的冲突。
除非这段时间长孙家和高家针对楚王府做了什么暗动作，触怒了楚王殿下，所以人家才会这么报复。”
虽然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是碰到这种足以影响大唐政治格局的事情，萧锴还是希望尽早的搞清楚状况。
“你这么一说的话，我倒是想到了昨天《长安晚报》上面的一些报道，很可能跟这件事情有着某些关联。”
郑海快速的想了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看看哪些是跟楚王府有关系的。
“什么报道？”
“楚王殿下的弟子狄仁杰前段时间去了蓝田县担任县令，可是就在他就任蓝田县县令之后，短短时间就发生了两起凶杀案，刷新了蓝田县凶杀案爆发的历史；与此同时，长安城好几份报纸又报道了蓝田县中有刁民通过阻拦迎亲队伍，强制性乞讨的事情。
以往一个月也见不到报纸上提一次蓝田县，但是在狄仁杰担任蓝田县县令之后，长安城的各个报纸已经报道了不知道多少次蓝田县的事情了，这明显是不正常的。
最关键是这些报道，普遍都不是什么好事，有些直接就映射蓝田县在狄仁杰的治下，各方面都在恶化，明里暗里的说狄仁杰不适合担任县令。”
郑海越是这么说，就越觉得自己分析的内容，还真可能跟《西门冲》的出现有关系。
很显然，有人在针对狄仁杰，采用的方法就是败坏狄仁杰的官声。
如今有人通过《西门冲》来败坏长孙家和高家的名声，采用的方法是类似的，但是手段却是更加狠厉，效果似乎也要好很多。
偏偏你其他人还没有办法采用同样的办法去还击，因为你不可能写得出一本跟《西门冲》媲美的小说。
甚至你要是一反击，人家可能再给你来一本《银瓶梅》、《铜瓶梅》什么的，直接将你按在地上摩擦。
这种被动的挨打的滋味，绝对不是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人物能够接受的。
“嘶！”
听了郑海的话，萧锴冷不出倒吸一口冷气。
“郑兄，按你这么分析，这事很可能还真是就是这样。也不知道长孙家跟高家有没有反应过来？你要不要提醒一下长孙兄？”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一个猜测，并且还是大胆的猜测。如果你没有往这方面去想，或者知道的消息没有那么全面的话，是没有办法把他们联系在一起的。
我估计长孙家和高家的人应该是还不知道这个事情的，其他的人哪怕是想到了也不会主动的去跟他们说。
你想一想，要是我去找长孙兄，把这个事情跟他一说，你说他会感激我吗？指不定他以为我在暗地里偷偷的笑话他呢。到时候他不仅不会感恩我，还会心生间隙，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可不会去做。”
郑海这话说的很直接。
虽然通过跟萧锴的交流，他已经比很多人提前看清楚了局面，但是他却是只会当成是什么都不知道。
简单的把《西门冲》这本书当成是一本好看的小说来看。
其他的事情，就没有必要管那么多了。
自己在一旁默默的看热闹就行了。
楚王府大斗长孙家和高家，想一想这个场面，就让人心潮澎湃。
这可是比观狮山书院歌剧院的表演要精彩无数倍。
许多人一辈子也不见得能够碰到这种大场面。
“说的也是，来，我们喝酒，别去想这些事情了！”
萧锴也是聪明人，知道这个时候当做是什么都不知道，那是最好的办法。
装傻，这也是一门勋贵子弟必学的技能。

第1082章 没有黄牛，也有长长的队伍
文曲书铺，文启明满眼通红的看着伙计们在忙碌。
时间就是金钱。
在感受到了长安城百姓对《西门冲》的喜爱之后，他一分钟时间也不想浪费。
本来是厚厚的上部，为了最短时间投入到印刷和售卖之中，文启明生生的把它拆成了第一部和第二部。
如今，《西门冲》第一部已经印刷完成。
由于时间仓促，印刷质量谈不上什么好，也没有认真的校对，一些错别字什么的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但是文启明却是难得的没有介意，一口气就让印刷作坊日夜不停的印刷了一万本。
三味书屋似乎也在联系印刷作坊印刷《西门冲》，这个消息他昨天就已经收到了。
不过，这一次他却是有信心抢在所有人面前。
在白天的时候，他还专门安排了伙计到长安城所有的书铺转悠了一圈，看看有没有哪家在售卖《西门冲》，结果很让他欣慰，没有一家的动作是比他快的。
看来自己花在田京身上的一百贯钱，花的非常值得啊。
如今他准备一贯钱两本的价格售卖《西门冲》，绝对可以在短短时间就挣比去年全年的利润都还要多的钱财。
“掌柜的，要不要紧急再联系印刷作坊印制一批传单，或者联系报社刊登我们书铺有售卖《西门冲》的广告？”
临近开售，文曲书铺的伙计才想到自家准备售卖的书籍，似乎还没有做任何的宣传呢。
以往，不管是《海贼王》的热销，还是其他书籍的推出，都会相反设法的在各个地方做宣传，让更多的人知道这本书。
各个书铺的伙计们，也都习惯了热销书籍的这种宣传套路。
“不用！什么传单和广告都不需要！明天一开业，就安排临时雇用的二十名伙计去到东西两市，去到各个坊间去售卖《西门冲》，一边售卖，一边告诉大家我们文曲书铺有这书销售。
那些翘首以待的百姓，不用任何宣传就会过来购买。”
文启明的心中，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自信。
“说的也是，这几天，几乎每天都有几百名顾客到铺子里询问有没有《西门冲》售卖，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可惜的是这《西门冲》的下部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出现，这要是全部都能成为我们文曲书铺的独家书籍，那就要发大财了。”
“想吃独食是不可能的，其他的书铺肯定已经在跟进了。只是我们的动作最快，可以美美的享用这一顿大餐，三天，最多三天时间，我就要把手中的这一万本《西门冲》全部售卖出去。
到时候我们的第二部正好也出来了，刚好可以接上这个热度。不过，那个时候可能其他书铺也差不多已经印刷好了，我们估计要立马降价，才能让销量再上一个台阶。
如今新华书店稳坐大唐第一书铺的位置，但是三味书屋跟我们的差距却并不是很大。如果能够借着这个机会把三味书屋踩在脚下，那就完美了！”
已经三天三夜都没有怎么睡觉的文启明，一点也不觉得困，反倒是精神振奋的在铺子里转来转去，想象着明天的热闹景象。
“文掌柜，等明天销售高峰过去之后，我建议立马就让那个田京高价打听《西门冲》下部的消息。既然那个兰陵晓晓声把上部写出来了，没有理由会没有下部。”
“嗯，这个事情就交给你去做了，如果搞成了，我重重有赏！”
……
贞观十八年，对阿牛来说是一个不吉利的一年，也是一人让他比较痛苦的一年。
自己的师父在接连娶了七房小妾，并且吃了一大堆孙思邈开得药材之后，终于生下了金家的第一个儿子。
这让阿牛在金太打铁作坊的地位进一步下降。
不过，金太终归还是念旧的，没有一棍子把阿牛给打死。
毕竟，阿牛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他的理念金太不大认可。
“阿牛，你快看，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刘方兴冲冲的跑进了阿牛居住的院子。
作为曾经的邻居，他们两在作坊城的房子，也相隔非常近，隔三岔五的就会聚一聚。
阿牛家的门房对刘方也很熟悉，根本就通报都不用通报，直接就放他进屋。
“怎么？你不会又去平康坊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抄书吧？”
阿牛很是慵懒的躺在摇椅上面，品着今年春天新上市的龙井香茶。
“有印刷的书，谁愿意买手抄书？关键是那些印刷作坊，一个个端着架子，不愿意印刷那些书籍，也就一些小作坊在没有生意的时候，才会接这种活。
不过我今天跟你说的不是这个，你看，这是什么？”
刘方拿出一本书在阿牛面前晃了晃。
“《西门冲》？你在哪里买到的西门冲？”
阿牛猛地从摇椅上跳了起来，抢过了刘方手中的书。
工作并不忙碌的他，近来迷上了各种各样的小说。
像是《西门冲》这样的火书，他自然也听说了。
可惜的是他并没有买到《西门冲》，手头上也就只有一个别人抄了一部分章节的手抄书。
这让他看的很不过瘾。
“刚刚在巷子口看到一名伙计在兜售《西门冲》，正好剩下最后一本，我加了一倍的价格，从另外一个客人手中抢过来了。”
刘方这种常年在工地上干活的匠人，最喜欢看的就是《西门冲》这样的书籍了。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西门冲》开始售卖，自然第一时间就要购买。
“只有一本吗？能不能先借给我看一看，我明天就还给你？”
阿牛迫不及待的想要从新看一遍这本奇书，好好的温习一下里面的段落。
“借什么借，那个伙计说了，在西市的文曲书铺，有售卖《西门冲》。我们赶紧过去多买几本，用来送人的话，绝对是一个非常好的礼物。”
刘方这个提议，让阿牛非常心动。
两人立马就出了门，直奔西市而去。
不过，等到他们来到文曲书铺附近的时候，彻底傻了眼了。
只见前面黑麻麻的都是人，许多长安县的警员正满头大汗的在那里维持秩序呢。
“这文曲书铺的掌柜，用力过度了吧？一口气雇佣那么多的黄牛过来干什么，完全没有必要啊。”
阿牛作为一名商人，第一反应就是文曲书铺的掌柜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
而请一些托来烘托气氛，这已经算是长安城比较成熟的宣传手段了，许多铺子都使用过。
特别是在开业的时候，请一些托，更是基本操作。
但是他觉得《西门冲》这样的书，没有必要按照常规办法去操作啊。
“来都来了，不管人多还是人少，我们都去排队吧！这《西门冲》一个银币两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售卖起来的速度应该很快，我们直接在这里排队就行了。”
刘方虽然也可以直接再高价从别人手中收购基本《西门冲》，但是眼下他却是很想去感受一下那种热烈的氛围。
按照他的理解，排队的这些人应该都是《西门冲》的重视读者，大家在排队的过程中，还能好好的交流一番呢。
哪怕是他什么话都不说，单单听一听其他人对这本书的看法，也是一种另类的享受。
“行，那就排一会队吧！这兰陵晓晓声，估计要后悔了，这么好的出名机会，却是没有珍惜。我听说现在平康坊那里，有好几名落魄书生都开始撰写《西门冲》的下部，声称自己是兰陵晓晓声呢。”
阿牛的消息颇为灵通，特别是对于平康坊里的动静，他这种常客，更是什么消息都能听说一二。
“这个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但是那《西门冲》的下部，据说明显质量要差很多，显然是有些人借着这个机会想出来捞一把钱，不是真的兰陵晓晓声。”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要能够让人看了爽，就够了！”
阿牛现在的状态，显然是喜欢看爽文。
特别是那种文笔不错，情节描写又很精彩的文章，更是让他流连忘返。
很显然，对于大唐的人来说，《西门冲》就是妥妥的爽文了。
……
三味书屋里头，郑掌柜面色严肃的看着手中的《西门冲》。
“这个文启明，动作居然这么快！这一下，《西门冲》的红利，至少要被他一家拿走一半，实在是太可惜了！”
“郑掌柜，我们的印刷作坊规模比文曲书铺的要大，如今加班加点的努力，最快明天晚上就会有第一本书籍出来了。并且我们的书还不是那种只有一半内容的所谓的第一步，而是市面上最权威的《西门冲》上部，到时候肯定可以卖的比文曲书铺好。”
“没用的！现在长安城里就只有文曲书铺有《西门冲》售卖，这个先机已经被他们拿下了，哪怕是我们的书籍印刷质量比他们好，也很难超过他了。当然，我们这么紧赶慢赶，花费了不少钱财，倒也不至于亏损，就是挣不了大钱而已。
文曲书铺有《西门冲》第一部助阵，实力很快就会追上我们。要想继续甩开他们，我们三味书屋必须第一时间找到《西门冲》的下部，成为长安城第一家售卖这本书的书铺。
如果运作的好，我们不仅可以继续甩开文曲书铺，还能拉近跟新华书店的差距。”
郑掌柜的头脑倒是非常清醒，知道三味书屋如今的处境到底怎么样。
对于这个年代的书铺来说，一本畅销书，几乎就可以占据到书铺收益的一半以上。
如果文曲书铺接连出基本畅销书，那么自己的地位就真的危险了。
“我已经找了好些人去打听，现在虽然还是没有《西门冲》下部的动静，但是这本书最开始从哪里来的，我们却是差不多搞清楚了。”
三味书屋的伙计，显然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如今郑掌柜给的经费足够充足，他打听起消息来，动作自然也够快。
情报这个东西，很多时候跟你花费的成本是成正比的。
“哦？这书从哪里来的？”
“这是一名外地客商不知道从哪里运输过来的，在平康坊停留了一天时间就消失不见了。我推测后面的半部书，很可能也会在平康坊出现，并且会是类似的方式出现。到时候，我们直接高价收购就行。”
“你想的太简单了！”
郑掌柜听了伙计的话，不由得有点失望。
如今，整个长安城的书铺，都在寻找《西门冲》的下部的下落，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收购，哪里轮得到他们三味书屋？
哪怕是买到了，也不可能抢占先机。
因为他们能买到，其他人显然也能买到。
“可是，我们暂时也没有什么其他好办法呢。”
伙计的话音刚刚落地，外面却是来了一名报童。
“请问你们三味书屋的掌柜在吗？”
“我就是，有什么事情？”
这些报童背后都是有自己的势力的，郑掌柜倒是没有因为彼此之间身份的巨大差异，而歧视他。
只是他觉得有点奇怪，往常他们书铺的报纸，都是各个报社直接安排马车送过来，不需要报童跑腿的。
“有人让我给你送来一本书，说你愿意给我支付十贯钱的报酬。”
报童脸上的表情有点忐忑，很显然，他自己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并没有把握。
“放肆！你们行骗居然行骗到我们三味书屋了，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无法无天吗？”
伙计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呵斥了一句。
不过郑掌柜却是很眼尖，看到了报童怀中掏出来的那本书中《西门冲》三个字，心中忍不住一跳。
“我看一眼，如果是我想要的书，十贯钱一文不少的立马就给你！”
“喏，就是这本！”
报童一边说，一边递过去一本书。
“嘶！”
郑掌柜这一下全部看清了，《西门冲》下部，这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书籍啊。
只是，他脸上的激动很快就又变成了忐忑。
这会不会是一个骗局？
有人故意弄一本书过来骗钱？
不管了，先翻开来看一看再说，如果水准很高，哪怕是假的下部也没问题。

第1083章 李世民的忧虑
作为三味书屋的掌柜，郑掌柜的眼光绝对是杠杆的。
只不过浏览了一下第一章，他就确定这本《西门冲》的下部真的是兰陵晓晓声作的。
“罗衣叠雪，宝髻堆云。樱桃口，杏脸桃腮；杨柳腰，兰心蕙性。歌喉宛转，声如枝上流莺；舞态蹁跹，影似花间凤转。”
这等文词，绝对不是一个冒牌的书生可以写出来的。
“动人心红白肉色，堪人爱可意裙钗。裙拖着翡翠纱衫，袖挽泥金带。喜孜孜宝髻斜歪。恰便似月里嫦娥下世来，不枉了千金也难买。秒，写的实在是太妙了！”
郑掌柜直接就站在那里看了起来。
“咳咳！”
报童等了好一会，忍不住问道：“掌柜的，人家给我书的人说了，您会给我十个银币，这话是真的吗？”
“给！这是一个金币，你去任何一个钱庄都可以换回十个银币！”
郑掌柜眼睛没有离开书本，一只手却是伸进了怀中，掏出一枚金币递给了报童。
这个时候，绝对不是省这一个金币的时候。
“掌柜的，这事情，似乎有点怪异啊。”
伙计的自始至终都把这一幕看在眼中，心中觉得非常奇怪。
这世上居然有这么好的事情？
自己这边忙着寻找《西门冲》下部的下落，那里就有人把书送上门来了？
“你我都是人家的棋子，此时此刻，估计其他的书铺也收到了这本书！不过只要能够让我们三味书屋挣到钱，当一枚棋子我也甘心。其实这样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大家都差不多的时间获得这本书，我们三味书屋的印刷作坊效率比较高，到时候肯定不会比别人晚。”
郑掌柜虽然不舍得将眼睛从书本上挪开，但是却是一心两用的跟伙计说着话。
对于一名书铺掌柜来说，看书的时候一心两用，也算是一个基本技能了。
“棋子？掌柜的，为什么您说我们都是棋子呢？”
“这个时候，你还看不明白吗？《西门冲》这样的好书，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售卖，偏偏要把利润让给大家呢？如今书火了之后，直接把下部送到了我们手中，这岂不就是阳谋。钱我让你们挣，但是我想让这书更加火爆起来！”
“可是钱没有挣到，这《西门冲》再火爆，又有什么用呢？写着书的人，无非就是为了名利。兰陵晓晓声很显然不是他的真名，那么扬名的目的就做不到。如今卖书的利益又全部让出来了，可谓是名利都不沾边，这个事情，我完全看不懂啊。”
伙计的脑子，显然是没有郑掌柜那么好用。
而作为荥阳郑氏的掌柜，郑掌柜的嗅觉显然要厉害很多。
“《西门冲》里面的人物，含沙射影的，别有所指。之前我虽然有所怀疑，但是也不敢确认。可是当那报童主动的把这本书的下部送到了我们铺子的时候，我就立马想明白了。这本书，人家不是为了名利，而是有其他的目的。”
“什么其他的目的？”
伙计显然还是没有想通。
“这就不是你应该考虑的问题了！走，我们去一趟印刷作坊，现在就开始全力准备，以最短的时间让《西门冲》的下部进入到我们的书铺售卖！”
……
“这兰陵晓晓声，绝对是百年一遇的人才啊，一本普通的世情小说，居然被他写的如此不凡。”
文曲书铺的印刷作坊里头，文启明果然也捧着一本《西门冲》下部在津津有味的看着。
虽然这本书非常珍贵，但是他却是看一页，撕下来一页。
然后让匠人立马准备活字，为印刷做准备。
“掌柜的，我刚刚去打听了，新华书店、三味书屋等各家书铺，也都统统收到了报童送过去的书籍，如今各家都在全力准备印刷。至于把书给到报童的人，我没有调查到。听那些报童的描述，压根就找不到什么线索。”
“不用找了，人家既然不想让我们知道，那自然不是我们可以找到的！反正只要这本书卖的好，我们能够挣到钱，那就够了，其他的东西想太多也没用。”
已经靠着《西门冲》第一部挣到了不菲利润的文启明，如今倒是看得比较开。
虽然心中很希望自己能够再次独占鳌头，但是认真的想一想，自己已经取得了先机，接下来又能跟其他书铺差不多的时间发售《西门冲》的下部，他已经是长安城最幸运的书商了。
“刚刚报童给我们送书的时候，不少买书的客人也已经看到了那一幕。听说外面现在一本《西门冲》下部的书籍，已经有人出价到二十贯钱一本了，结果却是有价无市呢。”
“长安城里有钱的人多的很，这《西门冲》，不仅普通的百姓喜欢看，那些勋贵子弟也非常喜欢；甚至是那些待字闺中的女子，也爱不释手，有人出高价，就是为早几天看到后面的故事，也是很正常的。”
将心比心，文启明觉得自己都愿意出二十贯钱去买书，为的就是提前看到后面的情节。
当然，现在自己手中的书也花了十贯钱，也算是不便宜了。
“我感觉这本《西门冲》，有望成为有史以来最受欢迎的小说，销量突破历史记录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那兰陵晓晓声，还有那西门冲和高金莲，肯定会成为家喻户晓的人物呢。”
“这是肯定的！唯一有疑问的只是他们的知名度，到底能够到什么程度！”
文启明一边说话，一边继续撕下一张自己刚刚看完的书。
而旁边则是一堆的匠人在忙碌着。
大唐的印刷业经过十几年的高速发展，已经算是比较成熟了。
各个匠人的分工比较明确，效率也很高。
特别是这一次文启明把印刷作坊其他的活都停了下来，让匠人全力准备《西门冲》下部的印刷事宜，这本书的印刷准备时间，有望创造一个历史记录。
……
颐和园中，朝会很是顺利的结束了。
岑文本跟在长孙无忌身后，几次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景仁，你似乎有什么心事？”
长孙无忌跟岑文本的关系，谈不上特别的好，但是也绝对不差。
岑文本很清楚，自己想要在朝中实现抱负，就不能跟长孙无忌把关系搞僵。
但是他也不愿意成为长孙无忌的傀儡，所以两个人的关系就是同仁以上，朋友未满。
“没什么，就是昨晚看书看得太晚了！”
岑文本尴尬的笑了笑，随口找了一个理由。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勤奋，不过可要注意身体，熬夜伤身，不要让家中的美人独守空房啊。”
长孙无忌忍不住开了一个玩笑。
这段时间，他的心情比较不错。
虽然对付狄仁杰的几个手段都没有起到很好的效果，但是朝中的许多事情，却是在按着他的意思在发展。
“长孙司空说笑了，主要是那本书实在是写的太精彩了，所以我一时没有忍住，就看的太晚了。我建议您有空的时候，也可以看一看，指不定有什么收获呢。”
岑文本意有所指地说道。
作为一名宰相级人物，他自然是从《西门冲》的内容里头，感受到了浓浓的深意。
那种针对长孙家和高家的手法，根本就逃不过岑文本的眼睛。
事实上，他觉得兰陵晓晓声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隐藏这种意思。
不过，长孙无忌显然没有明白他这话背后的意思。
“哦，什么书让你这个饱读诗书的才子都赞不绝口？”
“《西门冲》，一本市面上新冒出来的小说，跟我以前看过的说有书籍相比，都很不同。真的要找一本书跟它相比的话，那就只有《红楼梦》了。长孙司空您要是有空，今晚可以回去看一看，现在外面许多书铺都有售卖。”
岑文本再次提出自己的建议。
“好，老夫有空的时候也看一看！”
长孙无忌很是敷衍的应了一句。
到了他这个地位，每天要处理的事情非常多，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看什么小说。
在长孙无忌看来，小说就不是自己这样的人物应该看的。
要不是因为岑文本的地位够高，他都想要训斥他几句了。
……
《西门冲》在长安城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作为百骑司统领，李忠自然不可能不给李世民汇报。
“你是说这个《西门冲》，如今在长安城的销量已经超过了五万本？”
李世民很是惊讶的看着桌面上的两本书，一本是《西门冲》上部，一本是下部。
除了《三国演义》和《红楼梦》，李世民基本上没有什么时间去看小说。
但是如今李忠郑重其事的把《西门冲》摆在了李世民面前，让李世民感受到了其中的不一样。
“是的，这还是前天初步统计的数据，估计过个几天，这本书的销量会超过十万本。如今许多外地的书商，也纷纷的把《西门冲》从长安城运往其他州县，这个销售数据，肯定还会继续上涨。”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听李忠这么一说，李世民忍不住翻开了《西门冲》上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首很别致的小诗。
这让李世民一下就提起了精神。
没办法，这诗说的太有道理了。
关键是朗朗上口，让人忍不住拍案叫绝。
很快的，李世民也不继续问话了，而是低着头看起了手中的《西门冲》。
连续看来一个多小时之后，李世民的脸色却是慢慢的凝重了起来。
接下来，他又快速的翻阅了一下两部书籍，将整本《西门冲》大概讲了什么东西，给浏览了一遍。
作为一名帝王，他看一本书，绝对不会只是单纯的根据自己的爱好去看。
很多时候，他都是会带着目的的去看书。
而当李世民读了前面小半部书的时候，就已经敏锐的感受到了这本书似乎意有所指。
当他浏览完整本书的时候，心中更是有了基本的判断。
“李忠，这兰陵晓晓声，是何方人物？”
为了进一步确认自己心中的想法，李世民准备多了解一些信息。
“启禀陛下，这兰陵晓晓声，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人物，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听说有这么一号人物。甚至他是男是女，都没有人知道。”
李忠不敢有任何隐瞒，如实的将自己掌握的情况进行了汇报。
“那边这《西门冲》，是从哪家书铺最开始售卖的？”
“平康坊，是最先在平康坊中出现的，不是长安城中任何一家书铺；在平康坊流行了几天之后，被一些说书人和书铺发现了它的魅力，然后才有了大规模的印刷和售卖。
并且，在《西门冲》的售卖过程中，还有一个事情是比较奇怪的。”
“什么事情？”
“这《西门冲》，最开始的时候只有上部，谁也不知道下部在哪里。但是前几天，长安城的主要书铺，全部都收到了一本报童送过去的《西门冲》下部，然后各家书铺一具这本书，进行了翻印，之后才有了进一步的全城热销。”
李忠这话刚刚说完，李世民心中就彻底明白了什么回事。
“你去把无忌请过来！朕有事找他！”
长孙家是外戚，虽然他们的名声不能简单的代表皇室的名声，但是自己的皇后是长孙氏，自己的女儿是长孙家的儿媳。
李世民自然不希望长孙家的名声变得那么差。
至于其中还牵扯到高家，说明这件事就更加不是一件小事了。
放眼大唐，敢同时挑衅长孙家和高家，能有什么人？
满打满算，这种人物在朝中不会超过五个。
不管是其中的任何一个，要是直接跟长孙家和高家起了激烈冲突，都会给朝局带来动荡。
这是李世民不希望看到的情况！
只是他没有想到，连自己都已经发现了问题，为什么长孙无忌还没有任何的反应，那高士廉今天也没有任何不对劲。
墙角都要被人挖了，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幕后的人，不简单啊。

第1084章 长孙无忌的对策
长孙无忌的心情很不错。
这段时间，他在朝堂上接连安插了好几名属于自己的人员。
而李世民对此没有任何的意见。
太子李治对自己也颇为尊敬，很是依赖自己的样子。
哪怕是有一些其他不是那么满意的事情，他也看开了。
不可能诸事顺利嘛。
当兰和过来请他去见李世民的时候，他脸上更是充满了笑容。
前几天自己刚刚提出了一个关于进一步放松钢铁售卖限制的提案，难道陛下这么快就同意了？
满怀着喜悦的他，来到了李世民面前。
不过，一进入殿中，他就敏锐的察觉到李世民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什么情况？
谁得罪陛下了？
这几天朝中似乎没有什么大事啊。
边疆也一切安稳。
“无忌，这段时间，听说长安城有一本小说非常流行，不管是勋贵百官还是普通百姓，都爱不释手，你有听说吗？”
李世民一边翻阅着手中的《西门冲》，一边跟长孙无忌说着话。
“陛下，您说的是《西门冲》吧？还真巧，今天岑文本也跟我提到过这本书，还专门推荐我去看一看。不过微臣近来事情实在是太多，抽不出时间去看小说。只是如今连陛下都在关注这《西门冲》，微臣回头一定买一本回去好好的研读一番，看看这本小说是不是真的写的那么好。”
长孙无忌觉得有点奇怪，李世民叫自己过来，就为了询问自己《西门冲》的事情吗？
难道陛下想要跟自己探讨一下里面的情节？
作为一个日理万机的帝王，他应该没有那么闲才对啊。
“也不用等回头了，择日不如撞日，朕这里就有《西门冲》，你可以在这里看一看。”
李世民没有直接说什么，反而扔给长孙无忌一本《西门冲》。
长孙无忌是聪明人，见到李世民这个反常的表现，立马就意识到这本《西门冲》估计没有那么简单，肯定不是一本普通的小说。
难道有人在里面映射朝廷？
还是有人借着这本书，在抨击朝廷？
可是从书名来看，似乎感受不出有这种气息。
算了，既然陛下让自己现在看，那就先翻阅一下，看看这书到底怎么回事。
长孙无忌想通了之后，立马就自己翻开了手中的书籍，就那样站在那里看了起来。
“二八佳人体似酥，陛下，这作者倒是阅女无数，经验丰富，明显是身经百战啊。”
长孙无忌跟李世民的关系很特别，再加上彼此又是从小相识，所以在不是太正式的场合，开一开玩笑什么的，也没有什么。
以往，这种情况的时候，李世民一般也会很有默契的在那里点评几句。
不过，今天却是有点不一样。
只见李世民默默的坐在那里没有说话，那抬头看着长孙无忌的眼神，有点诡异。
这《西门冲》已经面世有段时间了，看来无忌是真的没有听说过这本书啊。
李世民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有点发愁！
这事情，到底是谁做的，李世民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他相信等会长孙无忌肯定更加清楚是谁在坑他。
毕竟，这段时间长孙家有没有什么小动作，长孙无忌自己是最清楚的。
“我大唐在以陛下为中心的朝廷的带领下，各行各业都蒸蒸日上，就连小说也比以前多了不少，识文断字的百姓更是多了不少。如今这个兰陵晓晓声写的《西门冲》，仅仅从开头的这几页内容来看，文笔就不输于《红楼梦》。
陛下，我有一个预感，大唐又要出一名大作家了，这意味着大唐的繁荣昌盛，已经彻底的影响到了各行各业呢。”
长孙无忌看着手中的《西门冲》，时不时的忍不住点评了一番。
不过，自始至终，李世民都没有说话。
后知后觉的长孙无忌，也发现了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
不过一时半刻，他也搞不明白情况。
只是，当天看到西门冲出场的时候，眉头上忍不住皱了皱。
自己的嫡长子，单名一个“冲”字，而这个像是男主角的西门冲，也是单名一个“冲”字。
关键是这西门冲的年纪和出生地，跟自己儿子也是一样，甚至就是身高外貌的描写，都让人第一时间想到了长孙冲。
长孙无忌又快速的往下翻阅着，囫囵吞枣的看着《西门冲》。
这一次，怀着一些猜测的情况下往下看，长孙无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有点明白李世民为什么今天这么反常了。
“陛下，这书描写了许多男女之事，宣传的是荒淫无度的生活，其中更是有些字句在映射朝廷，微臣建议将此书列为禁书，立马安排人员销毁长安城中所有的《西门冲》。”
长孙无忌虽然已经明白了《西门冲》对自己家的伤害，但是作为一名政治家，说出来的话却仍然冠冕堂皇。
“长安城中，至少售卖了五万本的《西门冲》，单靠禁止，是绝对禁止不住的。再说了，你越是禁止，百姓们的好奇心就越强。这么一本文笔直追《红楼梦》的小说，朝廷要是把它禁了，绝对会引起非常大的反响，到时候估计会起到反作用。”
李世民倒不是不想帮长孙无忌，只是觉得一禁了之，还真不一定就是好方法。
这么多的书散落在民间，你怎么禁啊？
如果百姓们看了，朝廷怎么处罚？
你今天禁了《西门冲》，那么市面上售卖的许多更加露骨的小说，你是不是要一起禁止？
再说了，李世民已经猜到了这本书幕后的布局者是谁，自然也能想到，如果朝廷直接把这书列为禁书，那么布局者肯定会有其他的招数来应对。
别的不说，一些人偷偷的售卖《西门冲》，你怎么去管？
难不成朝廷还要专门成立一支队伍，用来监控《西门冲》的售卖情况吗？
这也太荒谬了吧。
“陛下，《西门冲》这书太狠毒了，完全就不给我长孙家留活路啊，要是让这书继续流传开来，到时候有人跑出来散播谣言的话，我们长孙家的名声可就毁了啊。微臣一把年纪了，名声怎么样倒是无所谓，但是我不能让九泉之下的妹妹也受到羞辱啊。”
长孙无忌声泪俱下的在那里哭诉着《西门冲》的狠毒。
“无忌，不用到时候了，朕估计外面现在就已经有一些传言了。”
李世民叹了一口气，觉得如果是自己布的这个局，肯定已经开始安排人散播流言了。
将心比心，他觉得对方应该也已经这么做了。
“虽然我还没有看完这本书，但是字里行间的风格来看，这本书跟《红楼梦》的作者很可能是同一个人。再考虑到整个长安城，能够讲出如此精彩的故事的人，屈指可数。微臣有理由相信，这是楚王殿下在针对长孙家，在针对高家，这是要把微臣往死里逼啊。”
长孙无忌觉得这个时候，一定要探一探李世民的态度，要不然自己也不知道下一步应该要怎么应付。
如果李世民是站在自己这一边，那么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收拾楚王府一顿，让那李宽知道有些人不是他可以惹的。
但是如果李世民是支持李宽的，那么他就要重新考虑自己在朝中的布局了，也要为李世民驾崩之后的事情谋划了。
至于李世民不管不问，长孙无忌觉得应该不大可能。
涉事的双方都是大唐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不相信李世民会什么都不管。
“无忌，我听说宽儿的弟子狄仁杰前段时间刚刚到蓝田县上任，那里就出现了两单凶杀案，并且两单凶杀案的背后，都是有人指使的。这个事情，你听说了吗？”
手心手背都是肉，李世民现在也很是为难。
他自然不希望长孙家的名声受到影响，但是李宽这些年为大唐做的贡献，他也是看在眼中的。
再说了，这一次他觉得是长孙家先挑事的，然后李宽才反击。
只不过反击的手段比较特别，自己很为难啊。
“陛下，这个事情，好多报纸都已经报道了，微臣倒也听说过。每个州县都会有一些凶杀案发生，蓝田县自然也不例外，微臣倒是觉得这个事情，也不奇怪。”
长孙无忌心中猛地一跳，不过脸上却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西门冲》毕竟只是一本小说，人家在扉页上就说过，‘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有些事情，你要是一味地在那里较真，可能反倒是搞得天下皆知，倒不如赶紧找出一个新的热点，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这件事自然就慢慢的过去了。”
李世民提了一个颇为中肯的建议。
虽然熟悉长孙家和高家的人，看到《西门冲》之后很快就会把西门冲跟长孙冲联系在一起，把高金莲跟高家联系在一起，但是人家小说里头毕竟没有真的这么提。
甚至从头到尾，人家压根就没有出现姓长孙的人物。
这种让你很憋屈，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反驳的手段，让李世民有一种熟悉感。
那个自己口中曾经的“孽子”，如今还是那么爱惹祸啊。
“微臣明白了！要是没有其他事情，微臣就先告退了！”
长孙无忌有点失望，很显然，李世民没有站在自己这一边。
不过，他又有点庆幸，李世民也没有站在李宽那一边。
哪怕是关于蓝田县发生的事情，李世民很显然知道了什么，但是也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
所以长孙无忌明智的选择了退下。
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心情去跟李世民在谈其他的事情了。
好好的回去想一想怎么应付这件事才是正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李世民说的是对的，这个时候应该尽快找到一个新的热点，将大家的注意力给转移了。
这样才是最佳的处理方法。
……
当天晚上，坊间开始流传起来几个谣言。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学员，在实验室里开无遮大会，那些男学员和女学员，各自带着面具，做着超出大家想象的事情。”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里头，有郎中开错了药，导致好多病人死于非命。”
“镇北道发现了大金矿，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狗头金，已经有人在一天之内找到了三个狗头金。”
各种各样的传言，突然之间就有了市场。
很显然，长孙无忌是接受了李世民的提议，非常迅速的开始创造新的热点。
没有热点怎么办？
那他就创造热点咯！
“阿耶，我刚刚从外面回来，听到路上有百姓在那里谈论着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的事情，似乎医馆出事了。”
房府之中，房遗爱一回到家就去找房玄龄。
他的脑子虽然不好用，但是对人却是非常坦诚。
他把李宽当兄弟，自然就把楚王府的所有事情都当成了自己的事情。
“这个事情你不要插手，先在旁边观望着。”
房玄龄看了一眼房遗爱，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为什么不管？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事情，我是最清楚的，外面传播的流言，根本就是在恶意中伤。如今楚王殿下不在长安城，我不能看着有人在那里故意抹黑楚王府。”
房遗爱看到自己阿耶居然不支持自己，立马就不高兴了。
房府跟楚王府有许多共同的利益。
不说那味之素就是在楚王府的支持下发展起来的，单单房府在东海渔业里头的股份，那就是一笔价值巨大的财富。
“遗爱，这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肯定看过《西门冲》吧？”
房玄龄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要是不把话说明白，自己这个儿子估计是要出去惹事了。
“阿耶，这……这书写的很不错的，怎么啦？”
想到书中那些男女之事的描写，房遗爱莫名的有点心虚。
这是那种小时候偷看少儿不宜的书籍的时候，被长辈发现的时候的心情。
“你有没有发现，《西门冲》中的西门冲，简直就是长孙冲的翻版？”
“啊？”
房遗爱愣了一下，“您还别说，好像真的是这样呢。我以前这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幕呢。那西门冲的名字、出生、长相、年龄，都跟长孙冲一样呢。”
“不仅如此，西门冲的生辰八字都跟长孙冲一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啊？生辰八字都一样？”
这一下，房遗爱也感受到其中的不一般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哪怕是他的脑子不好用，也不相信有那么多的巧合。
既然不是巧合，那是什么？
房遗爱倒吸一口冷气。
“所以这件事情，你就先不要掺和了。人家神仙打架，你这个小鬼就不要凑上去了。有需要我们房家的时候，为父自然会出手。”
房玄龄把事情点透了之后，房遗爱松了一口气。
很显然，他对李宽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第1085章 猪队友
“师父，你也在看《西门冲》啊？”
国子监中，卢宣已进入孔颖达的房间，就看到他捧着《西门冲》在那里阅读。
“外面的人都在讨论着《西门冲》，国子监里头，几乎是每个学院都人手一本《西门冲》，老夫自然也不能落伍。不过，这《西门冲》的故事虽然编写的颇为有趣，但是除了少数的诗词之外，其他的语句都是非常通俗，一点都感受不到文字的优雅，简直就像是百姓的日常对话一样。这种书写方式，简直就是乱来！”
孔颖达这种古板的人物，虽然也觉得《西门冲》写的不错，但是关注点更多的却是放在其他地方。
很显然，《西门冲》全书都使用白话文来撰写，甚至还在最后一页的批注里头，专门留了一段话在那里鼓吹白话文，这是孔颖达绝对不能接受的。
本来，你只是单纯的用白话文写了，那么这毕竟是小说嘛，针对的读者普遍都是没有什么文化的匠人、百姓，孔颖达可能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
但是偏偏这《西门冲》的作者，还要夹带私活，在最后的时候，留下一篇文章在那里赞美白话文，话里话外都在说文言文的不是。
这种做法，孔颖达怎么可以忍受？
这要是大家都觉得白话文很好，那么以后谁还会觉得“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之类的句子有多么美妙？
在他看来，白话文的出现，是对儒家的一种挑衅。
毕竟，儒学经典全部都是使用文言文来撰写的。
这要是大家都去学白话文了，那么以后还有谁看得懂文言文啊？
以后谁还去学习儒学啊？
这岂不是要挖他们孔家的根？
“不仅《西门冲》上面在鼓吹白话文，就连今天的《大唐日报》，也专门刊登了一篇所谓的评论言文章，专门分析了白话文和文言文的优劣，还阐述了白话文的推广对大唐的意义，就差直接说要废除文言文，以后大家都用白话文写东西了。
卢宣一边说，一边递给了孔颖达一份今天的《大唐日报》。
他今天过来找孔颖达，除了正常的联系感情之外，主要就是因为看到了报纸上的这篇文章。
“白话文有什么好的？明明几个字就能说得清楚的话，偏偏要长篇大段的在那里啰嗦，这不是在浪费纸张吗？”
孔颖达的观点，应该是代表了老一派的许多人的想法。
在纸张还没有大规模的普及之前，甚至是在纸张出现之前，文字都是在竹简上面进行记载的。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要在竹简上面记录文字，不管是刻录还是撰写，肯定都很不方便。
并且一张竹简能够撰写的文字数量非常的有限。
平时一片八百字的作文，都能堆满一堆的竹简。
这么一来，大家自然是要尽可能的让文字简略一些。
能够用两个字表达的意思，就不要用三个字了。
能够一句话说明白的东西，就不要用一段话了。
文言文的出现，可以说跟当时的造纸水平是息息相关的。
同样的，白话文的出现和慢慢的流行，也是跟造纸术的发展有着密切相关的。
哪怕是没有李宽，大唐开始，也会有一些志怪小说开始使用白话文来撰写，到了明朝的时候，这种趋势就更加的明显了。
至于为什么白话文一直要到民国的时候才开始普及，这就是另外一个比较复杂的问题了。
“师父，我完全赞同你的观点！那《西门冲》简直就带坏了文字的发展方向，这要是今后大家写文章都用白话文，那么绝对会影响大家对老祖宗的经典书籍的学习和理解。所以我觉得师父您应该在朝会上弹劾一把这本《西门冲》，要杀一杀这股使用白话文写小说的风气。”
卢宣本身并不是什么传统文人，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怎么参与到白话文和文言文的争论之中。
但是，能够借着这个机会让自己的名号更加响亮的话，他还是非常乐意的。
毕竟，孔颖达的名声越是响亮，他这个徒弟能够享受的福利就会越多。
这就像是你是一个中科院院士手下的研究生，还是一名不知名的副教授手下的研究生，可以享受到的隐形福利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不说我也准备这样做！如今时代变了，这种事情单靠朝会上弹劾，也不一定能够起到多大的好处，我要直接给各个报社投稿，要狠狠的压一压这股白话文的风气。”
孔颖达说干就干，手中的《西门冲》也不看了，开始坐下，拿起笔就准备构思攻击白话文，攻击《西门冲》的文章。
作为孔家传人，国子监祭酒，孔颖达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仓颉造字，让我们有了传承；圣人好学，有了《论语》……”
很快的，孔颖达就洋洋洒洒的写了一篇文章，通篇将文言文的好处给狠狠的赞美了一番，然后以《西门冲》为轰击对象，狠狠的踩了踩白话文。
一旁的卢宣看到自己师父这么热情的扛起了打击文言文的大旗，自然也要在旁边摇旗呐喊。
“师父，如今《西门冲》在长安城非常的流行，你这篇文章肯定会引起非常多人的注意，到时候您在大唐文坛的地位，肯定就更加稳固了几分呢。”
“为师反对白话文，不是为了自己的地位，而是为了我们大唐的文化传承，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不至于看不懂先圣的著作，为了让那些俗气的字句不至于污染了大家的眼睛。这一篇文章，你就帮我投稿到《大唐日报》、《长安晚报》和其他的各个报社。
接下来，我再写几篇文章，留着明天使用，我就不相信每天一篇文章，还不能让大家醒悟过来。”
孔颖达吹了吹纸面上的墨迹，对自己的这个大作非常满意。
“没问题，我亲自送过去，相信看在我的薄面上，这些报社应该会刊登您的文章的。”
卢宣说完，立马就接过了孔颖达手中的文章，准确送到报社去发表。
……
“阿耶，府上所有的下人都给安排出去了，如今长安城里头，虽然还有许多人讨论《西门冲》，但是对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传言感兴趣的人，也不少。”
长孙府中，长孙冲面色有点憔悴的站在长孙无忌面前。
那天长孙无忌回到家之后，就把长孙冲叫到了自己跟前，扔了一本《西门冲》给他，然后把自己接下来的安排给说了一下。
“还不过，你让人去找一找长安城各个酒肆的说书人，不管是使用什么方法，威逼利诱，让他妈不要再把《西门冲》当成是说书的素材了，尽量的降低《西门冲》的曝光率。”
长孙无忌已经打听到了，外面有些人已经将长孙家跟《西门冲》中的西门家给联系起来了，更有甚者，已经直接把长孙冲等同于西门冲了。
今天长孙无忌也好，长孙冲也好，出门的时候觉得别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有点不对。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这让他们两父子心情非常的差。
“没问题！与此同时，我也去《长安晚报》，找了一名文学造诣水平最高的写手，让人模仿着《西门冲》的写作手法，将李宽和楚王府的人描写成一帮荒淫无道，不知礼节，恬不知耻的人。甚至就连主角的名字，都是直接设定成为西门宽，有个女儿叫西门馨宁。”
长孙冲昨天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钉在了耻辱柱上，心情可想而知有多差。
这个时候，他自然想到了要如何报复。
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忍下来了。
像是他这样的勋贵子弟，从来都只会想着别人有没有哪里对不起自己的地方，不会去想自己有没有哪里得罪了别人。
“你这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不过记住了，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去写，故事编的很夸张，不真实也没有关系，反正百姓们喜欢看到什么样的内容，就写什么样的内容。”
长孙无忌找不到其他更好的方法来破解现在的窘境。
没办法，实在是《西门冲》太火爆了。
虽然很多普通百姓还没有把《西门冲》跟长孙家联系在一起，但是这只是迟早的问题。
“您放心，那李宽使出如此恶毒的手段，以为自己人不在长安城，我们就不会怀疑到他了吗？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他也尝一尝身败名裂的感觉。”
长孙冲现在的心情，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差来形容了。
如果李宽就在自己面前的话，他觉得自己都想把他给咬死得了。
什么仇什么怨，要这么黑自己？
《西门冲》要是写的非常烂，没有什么名气的话，那么黑了就黑了，也不会怎么样。
偏偏这还是一本多年未见的好书，甚至会成为一代名著，这意味着什么？
长孙冲想一想就觉得憋屈！
西门冲啊，这角色，估计会成为千古传诵的存在啊。
什么二八佳人体似酥，如今他都提不起任何兴趣了。
……
“杨御史，这几天的报纸还真是热闹，来来回回都是各种各样抨击《西门冲》的文章呢。特别是那孔颖达，刚开始只是在那里说白话文的事情，现在就开始鸡蛋里挑骨头的说《西门冲》如何如何的不好了，偏偏外面的销量却是一天比一天高。”
御史台中，令狐无疆很是开心的站在杨本满旁边吃瓜。
对于他们这些胥吏来说，每天也就只剩下这么一点乐趣了。
“那孔颖达，说话不带脑子，他好是好好的在那里抨击白话文，估计支持他的人应该挺多的；哪怕是他抨击《西门冲》里面有大篇幅的男女之事的描写，是一本不适合公开售卖的书籍，应该也能取得不少人的支持。
但是他偏偏在那里揭露《西门冲》映射长孙家和高家的事情，想要依靠这个东西来压制《西门冲》，这却是捅了蚂蜂窝咯。”
杨本满也津津有味的看着今天的报纸。
“那篇文章我也看了，我觉得孔颖达说的话，其实还是挺有道理的。那《西门冲》，真的在映射长孙家和高家啊，简直就是要把这两个国公之家钉在耻辱柱上吊打啊。那兰陵晓晓声敢这样做，就要有承担被人骂的勇气啊。”
令狐无疆有点不是很明白杨本满为什么说孔颖达捅了蚂蜂窝。
人家只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啊。
难道说实话，在大唐已经变成一种奢侈品了吗？
“没错，他说的是非常有道理，但是正因为孔颖达说的非常有道理，让看过《西门冲》，但是没有把长孙冲跟西门冲联系在一起的读者，顺利的把他们串起来了。你要是长孙家的人，你会有什么感觉呢？”
杨本满一下子就揭露了问题的本质。
令狐无疆也总算是秒懂了。
“您的意思是，这一次孔颖达在报纸上抨击《西门冲》的文章，不仅没有把兰陵晓晓声给惹怒，反而把长孙家跟高家给惹不高兴了？”
“没错！估计长孙无忌现在要郁闷死了！本来他还是挺支持孔颖达的，要不然孔颖达写的文章也不会每次都能顺利的刊登到《长安晚报》上面。但是正因为他非常支持孔颖达，如今被这个猪队友给坑了一把，心中估计要气死了。”
杨本满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出来。
当初他承受着“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给自己带来的压力的时候，满朝文武都在那里看热闹。
现在好了，终于有人比他更加倒霉了。
这长孙家和高家的名声，绝对是要烂大街了啊。
特别是在普通百姓眼中，大家并没有什么分辨率，很容易被人带歪。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作为长孙家和高家的人来说，肯定是希望这件事情尽快的过去，让大家都不要再去讨论。偏偏孔颖达每天都在报纸上攻击《西门冲》，简直就是在给它打另类的广告呢。”
“所以啊，我们就继续喝着茶，看着报纸，看看最后的结果会是怎么样的！”

第1086章 大唐的朝堂，注定不会平静
蓝田县中，狄仁杰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西门冲》。
“元芳，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自从把蓝田县发生的事情向自己师父报告之后，狄仁杰就一直好奇李宽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长孙家的人。
刚开始几天，长安城里风平浪静的，令狄仁杰颇为失望。
才十几岁的狄仁杰，虽然为人比较沉稳，但是还没有过“有仇不隔夜”的年纪。
他希望自己的书信到了李宽手中之后，自己的师父能够立马出手对付长孙家和高家。
结果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师父的回信，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就在他都要放弃的时候，长安城里却是有人给自己送来了一本《西门冲》。
聪明如斯的他，第一次看完《西门冲》就把西门冲跟长孙冲给联系在了一起。
“可以预见，此时此刻，长孙家和高家的人，肯定是恼羞成怒了。我们要担心他们接下来会不会有更加激烈的报复。”
李元芳觉得非常解气，但是却是不敢放松自己。
《西门冲》的威力越大，狄仁杰的安全就越是没有保障。
谁也不知道恼羞成怒的长孙家，会不会派人直接朝狄仁杰动手。
“他们想要败坏我们楚王府的名声，师父就用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让他们成为长安城的一个笑话。这种本事，也就我师父具备。并且这本书，按照我的理解，它绝对会是一本像《红楼梦》一样得到无数传承的小说。”
“一本《西门冲》就把长孙家跟高家搞得焦头烂额，我倒是有点好奇，楚王殿下后面还不会放大招呢？”
李元芳以前听说过李宽的许多事迹，但是像这样亲眼见证的，还是第一次。
那种历史参与感，让他非常的兴奋。
“长孙家毕竟是长孙皇后的娘家，师父对长孙皇后还是颇为尊敬的。再加上陛下对长孙无忌信任有加，短时间内要打垮他们是不现实的。这个道理，想必师父也是知道的，所以我估计接下来的动作，未必就会那么快的到来。”
狄仁杰的脑子还是非常清醒的。
知道长孙家不是一般的勋贵，没有那么容易打死。
“说的也是，不过经过这一次的冲突，楚王府跟长孙家、高家的冲突，就算是彻底的白热化了，以后彼此之间会有什么动作，就很难说了。甚至可以推测，今后的斗争，那是什么手段都有可能使出来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楚王府还没有怕过谁呢！”
狄仁杰豪情满志，准备开始自己治理蓝田县的方案。
……
“无忌，这一次是你大意了！如果《西门冲》刚刚出现的时候，你就出手压制它的传播，那么它根本就火不起来。写的再好的小说，要是没有人知道的话，也是没有什么用的。”
高府之中，高士廉也是脸色很不好看。
虽然相对长孙家来说，高家在《西门冲》中被映射的还没有那么厉害。
毕竟高士廉并没有一个叫做高金莲的女儿或者孙女。
女子的信息不像是男子，有那么好把握到。
“舅舅，李宽这一次还手的方法实在是太过出乎人的预料了。在此之前，还从来没有谁使用这种方法成功过，所以我压根就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长孙无忌想到今天上朝的时候，周边同僚们异样的眼神，心中非常的不舒服。
特别是那个岑文本，还朝着他笑。
这让他有一种感觉，对方这是在笑话他。
“在李宽出手之前，他的对手永远猜不透他会从哪个方向去还击。以前我觉得这是无稽之谈，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厉害的人物。但是从这一次的事情来看，要对付李宽，还真没有那么容易呢。”
“那当然！怎么说他也是陛下的长子。”
“啊？”
“不，舅舅，我说错了，怎么说他也是陛下的儿子。”
长孙无忌脸色一慌，赶紧解释了一下。
李宽是李世民长子的消息，是长孙无忌心中的一个大秘密。
除了长孙冲之外，他谁都没有告诉。
哪怕高士廉是他的舅舅，他非常信任高家，长孙无忌都不想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
一旦消息传出去了，那么长孙家在大唐的地位，准确的说是在李世民心中的地位，肯定要下降一个等级。
“没错！要对付他，我们需要找一点不一样的方法才行，要不然最受受损害的可能是我们自己。就像是《西门冲》这本书，如果我们一直纠缠不休的话，指不定什么时候，市面上就出现了《银瓶梅》呢，到时候你还不知道人家的底线在哪里。”
高士廉显然有点被李宽些小说的水平给吓到了。
一出手就是一本流传千古的名著。
这谁干的过？
“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已经比较稳了，我倒是觉得可以挑拨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让雉奴对李宽心生芥蒂。到时候等陛下百年之后，我们再对付楚王府的话，说不准就可以得到雉奴的支持。
那个时候，不管楚王府的势力有多么强大，不管楚王府的财富有多么丰厚，最终也会是成为历史上的一粒尘埃。”
长孙无忌准备从其他角度来对付李宽。
而作为能够影响当今天天子和当今太子的人物，长孙无忌想要给李宽下眼药的话，机会还是非常多的。
“你这个思路不错，楚王府如今在大唐的影响力太大了，不管是哪个太子登基，肯定都不希望看到朝中有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到时候，借着雉奴的手，除掉楚王府，还是非常有可能的。”
高士廉是吏部尚书，对于这种搞人的动作，是最熟悉不过了。
“楚王府在海外有非常多的产业，大唐水师又是掌控在楚王府的人手中。只要有机会，我们多在陛下和太子殿下面前提一提这个担心，久而久之，陛下说不定就对李宽心生芥蒂了。”
两个加起来一百岁了的人物，就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言的商量去对付楚王府的安排。
大唐未来的朝堂，注定是不会平静了。

第1087章 我应该站在谁那边呢？
长孙家和高家被人阴了。
这个消息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了长安城的勋贵世家。
“看到没？以后没事别惹楚王府的人，要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杜府之中，杜构很是严肃的跟杜荷谈着话。
要知道，杜荷当年可是多次得罪过李宽的。
现在看来，人家当年就没有怎么针对杜家去还手，要不然指不定会有什么后果呢。
“大哥，这事情，楚王府的人也没有承认是他们做的，那兰陵笑笑生是何方人士，到现在为止都是一个谜呢，为何大家就一定笃定这《西门冲》就是楚王殿下抛出来恶心长孙家和高家的呢？”
杜荷有点不服气，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这《西门冲》，他自然也是看过的。
虽然被人一点拨之后，他也觉得里面的西门冲，说的就是长孙冲；高金莲，说的就是高家的嫡孙女。
但是这毕竟是大家的猜测和想象，人家书中并没有明确这么说。
“《西门冲》这本书的水平怎么样，你看完之后应该心中有数吧？不客气的说，这是继《红楼梦》之后，大唐最经典的一本小说，甚至是最经典的一本书。具备撰写这么一本经典书籍的人物，绝对不会是平平无奇的士子，人家也没有必要隐姓埋名的在那里故作高深。
你想一下，如果这书是你写的，你会舍得不把自己的名字留在扉页上吗？这么好的扬名立万的机会，没有几个人能够放下吧？
还有，正常人写书，谁会往死里得罪长孙家和高家？这不是嫌弃自己活的太舒服了吗？双方之间，一定是有着很深的怨恨，才会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来。
如果人家将映射的对象换成你，《西门冲》的主角变成了西门荷，那你说我们杜家是不是要遗臭万年了？”
杜构说到这里，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当时楚王府要是真的使出这个大招，他还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来应对呢。
“大哥，你说长孙家和高家这一次会怎么反击楚王府呢？按理来说，这一次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这件事是楚王殿下安排人做的，不排除有人想要挑起楚王府跟长孙家的冲突呢。”
“如果只是单纯的冒出一本《西门冲》出来，那么确实有你说的这种可能性。但是如果你有注意到楚王府的其他事情的话，就会发现《西门冲》的出现，很可能是有原因的。”
作为杜家的嫡长子，杜构自然也有自己的一些消息渠道。
“什么事情？”
“楚王殿下的弟子狄仁杰，你应该是认识的吧？”
“虽然没有打过交道，但是狄仁杰的大名我自然是知道的。”
“他前段时间调任蓝田县担任县令一职，但是在他到达蓝田县的第二天，就发生了一起凶杀案，紧接着没两天，蓝田县再次发生一起凶杀案。虽然这两个案子都很快破了，但是据说背后还有一些其他的故事。我猜测，这是有人在故意使绊子。而放眼长安城，跟楚王府有矛盾的人虽然还挺多的，但是最近一年斗的最激烈的，却是要属长孙家。”
跟自己的弟弟说话，杜构自然不是藏着掖着，哪怕是一些不确定的信息，也敢说出来。
“你的意思是长孙家的人安排人去给狄仁杰使绊子，想要让他这个蓝田县县令做不下去？然后这个事情被楚王殿下知道了，接着人家就通过《西门冲》来败坏长孙家的名声？”
杜荷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大哥。
这个猜测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
长孙家为了给楚王府的人使绊子，不惜伤害无辜百姓的性命。
而楚王李宽的报复也来的那么快，那么猛烈。
这种手段，比直接安排人去刺杀长孙家的子弟，也差不了多少了。
“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是我认为这是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并且，你以为长孙家在知道《西门冲》的事情之后，没有任何反击吗？你错了，长孙家其实已经在反击了，这几天长安城里多了不少流言，有好些都是跟观狮山书院相关的，你不觉得这个事情，最有可能是长孙家的人干的吗？”
杜构现在有一种看戏的感觉。
这种神仙打架的机会，可不是那么容易碰到的。
只要别波及到自己，他还是很愿意看到长孙家跟楚王府掰一掰手腕的。
“我以为是孔颖达安排的人去做的呢。因为这几天的报纸，刊登了许多孔颖达抨击《西门冲》的文章，而大部分人都认为这本书是出自楚王府。跟以往的书籍相比，《西门冲》几乎全文都是使用白话文来书写的，这让儒家的人非常不满呢。”
“孔颖达？”
杜构不屑的瞥了一眼自己的弟弟。
“他这次的行为，不仅没有给《西门冲》带来什么损伤，更是连楚王府的皮毛都没有伤害到；甚至他还无意之中帮了楚王府的大忙呢。”
“啊？大哥，这个事情怎么理解？”
杜荷觉得自己的脑子完全跟不过来了。
“你想啊，整个长安城，谁最喜欢《西门冲》相关的话题能够尽快的冷却下来？大家都赶紧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去？肯定是长孙家吧？”
“对，长孙家肯定是希望大家都把《西门冲》给忘了，希望有新的事情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你既然明白这个道理，那么孔颖达现在在报纸上天天抨击《西门冲》，搞的一些原本没有听说过这本书的人也起了好奇心，让这本书的热度不仅没有下降，反而上升了。这种情况下，你觉得长孙家想要看到吗？楚王府的人看了会开心还是不开心呢？”
“还真是……”
杜荷无语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这帮人的世界太复杂了，他现在有点怀念在广州的生活了。
在那里，只要把甘蔗种植园里面的事情处理好就行了，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需要操心。
勋贵之间的斗争也比较少，反而有许多合作。
哪里像是长安城，各种刀枪剑影，自己看都看不懂。
指不定什么时候自己被人卖了都还在帮人数钱呢。
……
“于师，那《西门冲》，你觉得是二哥的手笔吗？”
东宫之中，李治跟于志宁在书房中说着话。
李世民给李治安排了不少重臣辅助，其中当属于志宁的资历最老。
作为关中八大柱国的后人，于志宁可以不需要看谁的脸色过日子。
但是，于家这几年都在走下坡路，也就是于志宁还在朝中任职，要不然于家的存在感必然会更低。
所以，这一次李世民安排于志宁与辅助李治，他非常的用心。
“太子殿下，虽然这个事情还没有任何证据，但是长安城的勋贵世家，普遍都认为是楚王殿下的手笔。当然，《西门冲》这本书现在会越来越火热，跟一些长孙家和高家的对手在背地里推动，也是不无关系。”
于志宁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人老成精，看问题看的非常透彻。
长安城最近闹哄哄的，于志宁觉得不完全是李宽的安排。
毕竟，登州离长安城还是挺远的，哪怕是有飞鸽传书，李宽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指挥着长安城里的局面。
这种情况下，有其他势力跳出来把水搞浑的可能性是非常高的。
“那你说这种情况下，我应该站在谁那边呢？”
李治很是纠结了问出了这个问题。
长孙无忌是他的舅舅，如今是他太子之位的主要支持者，当初他能够成为太子，长孙无忌也是出了力气的。
至于李宽，那就更加不用说了，那几乎伴随着自己成长的人物，对自己的帮助自然也不在话下。
可以说，李治内心里面是很不想看到楚王府跟长孙家在那里斗来斗去的。
但是，这种事情，又岂是他想不想就能决定的呢？
“太子殿下，谁处于弱势，你就支持谁！”
“啊？”
于志宁的回答，显然出乎李治的预料。
“于师，我有点不是很明白这样做的意义。”
反正没有外人，李治倒是非常坦诚的跟于志宁在沟通。
“太子殿下，您迟早是要登基成为大唐的主人。就帝王心术来说，平衡是永恒不变的主题。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不管是勋贵还是外戚，但凡是有某一方面太过强大了，帝王就有必要扶持一下另外一方。
否者朝中的权利就会脱离帝王的掌控，这对统治是非常不利的。历朝历代，出现权臣乱政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因为朝中的权利分配已经失衡了。
您只要留意一下，不管是长孙无忌还是高士廉，都是曾经或者是现在的吏部尚书，这些年他们在朝堂中安插了多少人手？不客气的说，大唐的朝堂，有一半的官员都算是长孙党！
看来看去，如今也就楚王党有实力跟长孙党掰手腕了！楚王殿下不仅在文官之中有一批支持者，在武将里头更是支持者众多，如今也就是缺少一些自己培养的中上层官员而已。”
于志宁想要借着李治的势，让于家恢复到昔日的荣光，自然是不予余力的在那里出谋划策。
“可是，舅舅在朝中的影响力，我是很清楚的。如今也就是还有房相、萧相等人制衡他，假以时日，朝中就将成为他的一言堂了。但是就这一次的事情来看，长孙家是受害者，我们是不是应该帮舅舅一把呢？”
李治可是长孙皇后的小儿子，自然不想看到长孙家声名狼藉的情况。
但是如果这个出手的人是自己二哥，那他就会变得纠结很多。
“凡事有因必有果！外面有一种说法，楚王殿下会出手对付长孙家，要让长孙家的名声变差，是因为长孙家和高家的人先对楚王府的人动手的。微臣刚刚说过，楚王党如今就缺少自己培养的中高层官员，在此之前，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哪怕是进入到了官场，普遍都还只是一个胥吏，顶天了也就是做到了县令这个级别。
楚王殿下肯定是希望观狮山书院的学员能够在大唐的官场上发挥更大的影响力。所以亲自跟陛下提议，把狄仁杰给安排到了蓝田县担任县令。微臣要是猜测的不错的话，楚王殿下是把狄仁杰当成是未来的宰相来培养了。
我能猜到，长孙无忌和高士廉自然也能猜到，所以狄仁杰一到蓝田县，立马就发生了两起凶杀案，紧接着又有乞丐拦路强制乞讨的事情传出来。
不客气的说，狄仁杰去到蓝田县之后的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长安城百姓听到的蓝田县的消息比过去一年都还要多，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您的意思是，舅舅安排了人去蓝田县对付狄仁杰？”
李治经常去楚王府，对狄仁杰也算是比较熟悉。
说实在的，这是一个颇受李治欣赏的人物。
“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是我觉得八九不离十。很多时候，谁是某种事情最大的获利者，那么这件事情就最有可能是他推动的。很显然，狄仁杰要是在蓝田县干不下去了，楚王府伸向官场的一只手就被斩断了，这对观狮山书院学员们在官场的发展是影响很大的事情。
而一旦这种事情成真，最大的受益者显然是长孙党一派，毕竟长安城中，敢光明正大的跟整个长孙党过不去的，就剩下楚王党了。”
“如果按你这么说来，这次《西门冲》的事情，就是二哥在报复舅舅对狄仁杰下黑手咯？”
“没错！所以这件事，太子殿下您暂时不用说什么，隔岸观火就行。等到某方明显处于下风的时候，你再站在另外一边出出力就行了。
不管是长孙党也好，楚王党也好。如果他们的实力太过强大，那么将来太子殿下您登基之后，就很难真正的掌控朝政。”
于志宁可谓是不予余力的在给李治讲解做官的道理。
这些东西，看书本是绝对学不到的。
就像是后世很多的艺校，老师总是在课堂上告诉你，手艺高低是你成功最关键的因素，你们一定要好好的提升自己的本领。
而只有一些真正关心你的老师，才会在私底下告诉你，其实人脉关系和出生，才是你是否成功最主要的因素。
“我明白了！多谢于师！”
李治只是犹豫了一瞬间，立马就接受了于志宁的说法。
天大地大，他的太子之位最大。
为了坐稳这个位置，为了坐稳将来的皇位，其他的一切都是可以牺牲的。
历史上，他登基之后所做的一切，其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李治，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么懦弱，那么无能。

第1088章 经济殖民
“嘭！”
长孙府中，长孙冲忍不住将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那孔颖达是吃错了药了吧？这《西门冲》跟他们孔家有什么关系，他整天纠集一帮人在那里声讨《西门冲》干什么？他要说白话文不好，也不要天天对着《西门冲》来说事啊。”
在长孙家的打压下，有那么几天的时间，《西门冲》的热度急剧下降，销量也同样下滑了不少。
但是，没想到那个孔颖达那么积极，怼天怼地怼空气，跟《西门冲》搞上了。
他不仅自己亲自下场，还拉着国子监一帮教谕和学员在那里抨击《西门冲》。
结果《西门冲》的销量不仅没有下滑，反而上涨了。
这固然让孔颖达很不爽，但是最不爽的是长孙冲啊。
“表哥，要不要我们派人去东西两市各个书铺里头警告一下，让他们不要售卖《西门冲》了？”
高瑾也很是郁闷。
虽然长孙冲比他更加倒霉，但是他高家如今也算是声名狼藉了。
家中的女眷，这段时间都不敢出门，免得被人认出来之后指指点点。
他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啊？
“警告有什么用？这些书铺，许多都是背后有人东家的，人家未必就肯给我们面子。再说了，哪怕是人家明面上不售卖了，你也管不住人家私底下售卖啊。归根结底，还是那个李宽太过缺德，搞出这么一本书来恶心人。”
长孙冲现在憋屈的很。
他很想自己也写出一本跟《西门冲》一样水准的小说，好好的抨击一下楚王府。
奈何没有这个本事啊。
“可是任由事情这样子发展下去，那么我们两家的名声可就真的烂大街了。现在《西门冲》主要还是在关中流行，没有蔓延到整个大唐，假以时日，那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高瑾心中很是着急。
“关中今年的雨水一直都很少，跟往年不大一样。听说这段时间，已经有些地方出现缺水的情况了。如今我们最好就是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这些地方，让大家别整天关注《西门冲》了。特别是那孔颖达，他们不是最关心农业的吗？
如今关中道缺水，影响庄稼的生长，他们应该想想办法。再不济，也让舅舅想办法安排一帮官员去到关中各州县巡查，看看怎么治理今年的旱情。”
长孙冲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能在长孙无忌之前提出来的计谋的基础上，做一些变通。
要创造话题很简单，比如他可以直接安排游侠去未来之星幼儿园行刺，到时候搞出一堆伤亡出来，绝对能够吸引长安城百姓的注意力，但是长孙冲还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那根本就是禽兽不如的人才会选择这个方案啊。
“外面闹得那么凶，颐和园里面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事也是够怪异的。”
高瑾原本还指望李世民直接下令将《西门冲》定义成禁书，这可以很大程度上解决长孙家和高家的困扰。
但是，李世民却是一直都没有出手。
“李宽毕竟也是陛下的血肉，指望陛下在这件事情上面帮我们，是不大现实的。”
长孙冲倒是看得恨透，没有指望李世民站在自己这边。
“哎，说的也是，那就只能指望我们自己想办法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了！这个时候，要是边疆有什么战事就好了。”
通过战争来转移注意力，缓解压力，这是历朝历代都百试不厌的方法。
哪怕是到了后世，这个方法也还是非常管用。
可惜，高瑾不是李世民，没有办法通过发动战争来转移压力。
……
当长安城因为《西门冲》这本书搞得喧嚣异常的时候，李宽一行人却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朔州城。
“王爷，今年棉花的种植面积相比去年再次增加了三成，整个朔州城外，已经全部都是棉田了。按照属下的估计，今年的棉布价格可能会有一轮大跌，我有点担心棉布价格大跌，导致棉花价格也大跌，从而影响棉农种植棉花的积极性。”
褚遂良站在李宽身边，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棉田，脸上是喜忧参半。
一方面，李宽帮他谋划朔州刺史的位置，目的就是让褚遂良在这里大力推广棉花种植，让朔州彻底的成为大唐的内陆城市，而不再是边疆。
另外一方面，通过棉花的推广和普及，让百姓们都有衣服穿，让棉布成为大唐出口的拳头产品，这也算是另外一个目的。
任何一个国家，想要飞速的发展，一定要有外力来借助。
大唐可以通过售卖棉布、丝绸、玻璃、瓷器和钟表、茶叶等商品，从海外换回大量的金银和货物。
就比如南洋的香料，新罗的人参，草原上的羊毛。
利用产品附加值的差异，大唐能够轻而易举的让周边的部落、国家成为自己发展的力量源泉。
通过吸取这些国家身上的养分，来加快自己的发展。
“东海贸易如今已经初步打通了西洋的贸易渠道，今年棉布上市之后，将会大量的运往西洋去售卖；与此同时，倭国和南洋的百姓也已经接受了棉布，到时候这些地方的销量也不会差。
最关键是这棉布，不仅仅可以用来制作棉布，还可以制作成棉衣，大量的出售到辽东道，以及更加北面的靺鞨人和室韦人，从而扩大棉花的销量。
听说在室韦和靺鞨人的北边，还生活了一些其他的胡人，这些人各个是打猎的能手，我们利用棉衣跟他们置换皮子，应该是一个不错的生意。
除此之外，棉被的销量也还有非常大的空间。许多百姓家中，连一条像样的棉被都找不出来，如果能够让棉被成为家家户户都有的东西，那么别说是今年增加了三成的棉花种植面积，哪怕是翻一番，也没有问题。”
李宽一点也不担心棉花种植的过多了，会导致棉花和棉布价格下跌，从而影响棉农的种植积极性。
在大规模机械化耕种出现之前，这种可能几乎为零。
真要是出现这样的情况，他宁愿购买棉花回去烧掉，也不能让棉花价格的下滑来影响棉农的种植积极性。
这就是为什么后世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经济危机的时候，有些农场主宁愿把牛奶倒掉也不愿意送给有需要的人，怕的就是破坏了原来的商业链条啊。
“这几年，各地涌入到朔州的百姓和奴隶，数量着实不少。如今整个朔州已经有超过五十万人，特别是那些新修建的棉布作坊和棉花粗加工作坊，吸收了大量的奴仆和百姓。不过这也产生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朔州的粮食价格一直都比晋阳和洛阳等地高一截。
这种情况，今年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有点变严重了。我有点担心朔州的人口规模要是继续变大，那么粮食缺口会越来越多。
到时候，一旦出现什么灾荒，那就容易出大事呢。所以属下有个建议，是不是明年把土豆的种植向朔州这里倾斜一下呢？”
饶了一大圈，褚遂良把主意打到了土豆的身上。
虽然在朔州、凉州、镇北道等地，都有几亩的土豆地，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学员们在专门打理。
但是今年主要的土豆种植，还是放在了长安城。
褚遂良对土豆的高产可是深信不疑的。
在他看来，这土豆简直就是为朔州如今的局面量身打造的啊。
只要简单的腾出一些土地来种植土豆，就能大大的缓解朔州的粮食问题。
这样，哪怕是以后出现粮食运输不及时或者灾荒，也不至于让朔州的局势立马乱掉。
“你放心，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如今在大力开垦辽东道的黑土地来种植水稻，今年秋收之后，就会有大量的富余粮食。而那个时候，幽州通往辽东城的水泥道路，也差不多修建好了。辽东道多余的粮食可以运到幽州进行售卖，河东道就不需要往幽州运输粮食，这剩下的粮食，就可以运输到朔州来。
再者，本王原本就计划在镇北道大量的种植土豆，到时候朔州这边也不需要往草原上运输粮食了，这也算是节流了。
当然，你说的在朔州种植土豆，这也是迟早的事情。不过我觉得朔州这里的土地环境，可能更加适合种植玉米。等到‘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从美洲带回来玉米种子，本王优先考虑在朔州这边推广。”
很显然，李宽并没有因为褚遂良是自己的嫡系，就打乱原本的计划。
土豆的种子，优先供应镇北道，这个方向是不会改变的。
这关系到李宽的草原战略的彻底达成。
“已经找到玉米了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找到玉米这是迟早的事情！”
虽然很长时间没有“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消息了，但是李宽觉得他们既然都能顺利到达南美洲，继续前往北美洲的风险，应该是比较低的。
当然，哪怕是他们真的遇难来了，也会有源源不断的船只从希望港朝着北方出发，玉米和地瓜的发现，也不会太远了。
“王爷，那朔州这里，明年还要继续扩大棉花的种植面积吗？我看那些大的种植园主，对此也是有点犹豫。如今棉花的价格预期是下降的，但是购买奴仆的价格却是上涨的，要不是因为土地几乎不要钱，大家都挣不到太多钱财了。”
褚遂良自然也想把朔州建设成塞北的江南，这样他的政绩就非常煊赫了。
到时候李宽再稍微一运作，回到长安城之后，至少也可以担任六部中的某一个侍郎，假以时日，封侯拜相也不在话下。
“扩大，为什么不扩大呢？我在登州的时候，已经跟淳于家说过了，让他加大力度，从天竺那边运输奴仆过来，最多等到明年，就会有大量廉价的奴仆进入到朔州和镇北道。至于棉花价格下跌，这确实是一个必然。
但是你不用担心这个价格会下跌到亏本，无非就是以前种植一亩棉田的收益，顶得上十几亩水稻，将来可能种植一亩棉田，也就跟种了两三亩水稻田的收益差不多。
终归还是棉田的收益会更高的，市场会起到一定的调节作用，楚王府下属的各个作坊和商队也会出面调控棉花价格。
与此同时，本王也会说服朝廷在朔州建设一个仓库，专门储备棉花和棉布，以防不时之需。”
棉花可是李宽用来控制各个国家服装市场的利器，怎么可能才发展了几年就开始停滞不前？
衣食住行，对于海外的番邦属国来说，大唐最容易控制的就是“衣”了。
李宽无意把南北高句丽、新罗、百济、倭国之类的国家直接吞并，留着他们在大唐旁边，也许是一个更好的结果。
毕竟，幸福是对比出来的。
你吃不饱饭，我能吃饱，我就比你幸福。
当然，留下这些国家，并不表示李宽就任由他们跟着大唐的发展而发展。
李宽希望通过一种更加隐晦的方式来吸取这些国家的养分。
经济殖民，就是李宽为这些国家准备的药方。
像是倭国，整个海贸都掌控在大唐手中。
棉布进入倭国市场之后，在短短的一年内就将倭国原本的麻布市场摧毁的七七八八。
也就是一些乡间，还有一些农夫自给自足的纺织一些麻布。
至于粮食市场，如今也基本上掌控在东海渔业手中。
不管是在奈良城，还是在难波津，东海渔业都是当地最大的粮商。
他们有海船可以将倭国的稻谷运输到登州售卖，也可以从江南道采办稻谷运输到倭国。
反正就看怎么折腾有钱挣，就怎么来了。
至于住宿，除了如家客栈在倭国有几家分号之外，其他的住房倒是还掌控在倭国人自己手中。
毕竟，这年头没有什么房地产行业的说法，倭国的房子基本上都是自己随便搭建的。
李宽就算是想要掌控倭国的“住”，也非常的苦难。
而“行”，如今掌握了倭国所有海路的东海渔业，基本上算是掌握了倭国一半的出行市场了。
谁让倭国是一个岛国呢？

第1089章 楚王府的对策
李宽在朔州没有待太长时间。
因为长安城那边的动静已经全部传到他耳中了。
“王爷，这《西门冲》的受欢迎程度，一点也不比《红楼梦》差啊，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以前那《红楼梦》，普通百姓其实并不是特别喜欢，很多人也看不懂里面的东西。但是《西门冲》不一样，上层人士喜欢看，下层的百姓也喜欢，这方面也就是《三国演义》能够跟他相媲美。”
武媚娘有点眉飞色舞的跟李宽聊着《西门冲》的事情。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个“兰陵笑笑生”，可就是她武媚娘啊。
毕竟，李宽只是把主要的故事给说出来了，里面的好多文字和润色，都是她武媚娘完成的。
“《三国演义》虽然非常的经典，但是喜欢它的普遍都是男人，女子毕竟少。可《西门冲》不同，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喜欢看。可以说，它就是《三国演义》和《红楼梦》的加强版呢。”
程静雯也不吝赞美之词，显然对《西门冲》的表现非常满意。
作为一款用来报仇雪恨的书籍，结果却是成为了贞观十八年销售最火爆、口碑最好的经典，楚王府的人都与有荣焉。
至于里面映射长孙家和高家的事情会不会引来报复，这根本就不是大家担心的东西。
因为报复是必然的！
哪怕是李宽不折腾出《西门冲》出来，长孙家跟高家也一样会对付楚王府。
要不然，狄仁杰在蓝田县为什么会碰到那些烂事？
“王爷，《西门冲》越是火爆，带给长孙家和高家的羞辱就越大，他们可能产生的报复行动就越激烈。虽然这本书上并没有任何信息可以看出来跟我们楚王府有什么关系，但是这么多年来，除了楚王殿下的书能够如此火爆，还没有其他人能够达到这种程度。
所以大家肯定会猜测兰陵笑笑生，是不是王爷您另外一个笔名；再考虑到里面对长孙家和高家的映射，基本上长安城的勋贵和世家都知道这个事情使我们楚王府做的了。”
王玄策虽然不想打击大家，但还是把自己担心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虽然楚王府不怕长孙家和高家，但是并不表示楚王府在朝中的势力就比他们两家加起来都要强。
真要是那样的话，李治估计就要睡觉都睡不着了。
“从目前获得的消息来看，玄策的分析应该还是正确的。王爷，要不我们还是早日回到长安城，免得长孙家使出什么大招出来，我们应对不及时？”
对上长孙无忌，武媚娘也不敢掉以轻心。
这可是大唐英雄纪念碑里头，排名第一的人物，是最受李世民信任的重臣，没有之一。
“这一次出来的有些突然，府中确实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安排妥当，我们早点回去也行。过段时间不是今年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典礼嘛，正好现在回去还能赶得上呢。”
在外面玩了一个多月，程静雯也觉得应该回去了。
“我本来还想带你们去辽东道走一圈的，看来只能等下一次了！长孙家和高家如今是主动的对我们出手，看来今后我们也不要藏着掖着，直接有什么手段全部都使出来。
这一次，我们就让登州市舶司安排人手，把长孙家和高家的海船全部都俘虏到倭国去，让海贸跟他们彻底的失去联系。
还有我们的钢铁作坊，规模可以进一步的扩大，让钢铁的价格进一步的下跌，跌到普通百姓也能用得起各种铁锅、柴刀、斧头和农具为止。
除此之外，大唐股票交易中心里头，到时候也可以让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人，专门去操练一番，让长孙家和高家的股票全部都跌到怀疑人生！”
要在官场上对付长孙家和高家，李宽能够使出来的手段不是很多。
但是在商业上下手的话，方法简直不要太多。
长孙家和高家要养那么多人，单靠俸禄和孝敬肯定是不够的。
只要能够彻底的让长孙家和高家的商业网络废掉，就相当于斩断了他们的一只手。
“之前宫中的韦贵妃，频频向我们示好。王爷，我觉得可以推动一下，让陛下立韦贵妃为后。不管颐和园中最终是哪个妃子做主，只要能够让长孙皇后的影响力慢慢消失，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件好事。”
武媚娘的这个提议，也算是对付长孙家的一个狠招。
女帝的出手角度，总是与众不同。
偏偏一旦成功的话，效果又非常的显著。
说实在，李宽自己就真的没有想到这一条。
“其实在朔州，长孙家的棉田面积也不小，如果让褚遂良帮忙的话……”
王玄策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不过，这个建议跟李宽大力发展朔州的棉花种植产业是相违背的，所以他也不是很确定到底适不适合这么去做。
“棉田也好，甘蔗种植园也好，这是朔州和广州的经济作物种植的示范工程，不管是谁过来这两个地方，我们都要表示欢迎，不能因小失大。”
果然，李宽否定了王玄策的提议。
要让长孙家和高家在棉花和甘蔗种植的过程中拿不到好处，不一定要那么简单粗暴的让其他人看了不舒服。
李宽完全可以使用其他来达成目的。
“其实长孙家和高家能够屹立不倒，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陛下信任他们。如果我们要彻底的毁掉他们，就一定要想办法让陛下和太子殿下不再信任他们，让陛下和太子殿下感受到长孙家和高家对皇权带来的威胁。”
程静雯的眼光也不差，一下就从根源上找办法。
“在陛下没有驾崩之前，这个方法估计比较难实现；但是等太子殿下登基，哪怕是我们什么都不做，雉奴也能感受到长孙无忌的强势和对皇权的侵蚀，所以静雯你说的这个建议虽然很好，但是目前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李宽否定了程静雯的建议。
而这个时候，一旁的晴儿忍不住插了一句话，说：“王爷，长孙家的灵魂人物就是长孙无忌，只要想办法把长孙无忌消失，不就是什么事情都解决了吗？”
“不妥！大唐立国以来，朝中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斗争，但是并没有谁是直接采用这么暴力的方法去争权夺利。一旦我们开了这个头，那么一定会引来整个朝臣的攻击，到时候我们楚王府受到的损失，可能会非常巨大，这完全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我们还没有到这种程度。”
王玄策生怕李宽同意了晴儿的提议，赶紧在一旁补充了自己的意见。
“直接简单粗暴的刺杀，肯定是不行的，但是要是能够不知不觉，让长孙家的人‘自然死亡’，倒不是不可以。”
李宽觉得自己对长孙家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了。
以前是看在长孙皇后的面子上，忍着。
现在更多的是看在李丽质的面子上，没有太过分的对付长孙家。
但是长孙家已经开始主动出击了，李宽没有理由再被动挨打。
“要怎么对付长孙家和高家，我建议还是回到长安城，收集各方面的最新情报之后再看怎么办。反正方法总是比问题多，我们一定可以找到长孙家的软肋的。”
程静雯觉得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回长安，免得夜长梦多。
“其实，我们要是能够找到击败长孙家的方法，但是又先不出手，可能是一个更好的处理方案。”
王玄策这话，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玄策，此话怎讲？”
“王爷，如今我们楚王府是大唐最富裕的存在，掌控着大唐最大的商业资源，同时也控制着大唐的海贸；哪怕是朝中，教育部、警察总署和市舶都督府都是控制在王爷手中；再加上登州、凉州和朔州，几乎都是王爷您说了算。
不客气的说，王爷您已经是大唐影响力最大的亲王了，哪怕是太子殿下对大唐的影响力，也没有你高。
而长孙家和高家联手之后，则是朝堂上最大的一股势力，已经到了可以左右朝政的地步了。可以说，楚王府和长孙家的实力，如今是半斤八两，谁也不见得比谁强太多。
固然我们能够找到办法打败长孙家，但是这么做了其实并不一定就是好事。所谓的养贼自重，如今的长孙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贼’。”
王玄策这话，虽然没有完全说透，但是里面蕴含的意思，大家却是已经懂了。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如今已经陆陆续续的安排到各个折冲府担任折冲校尉，再加上十二卫中，有好些将军都是偏向我们楚王府的。再结合不断发展壮大的大唐水师，我们能够影响到的武装力量还是非常强大的。
玄策你能有这些担心，我也是非常理解的，不过没有为了这些担心而束缚我们的手段。该放出来的大招就放出来，陛下总不至于出手打压我们楚王府吧？”
说实在的，李宽还真是希望李世民能够跳出来打压他。
那么一来，他就一点也没有心理负担了，该干什么干什么。
但是现在李世民几乎处处都在维护楚王府的利益，李宽就有点不好意思做出对不起李世民的事情。
怎么说这也是自己的阿耶啊。
“警察总署如今已经在加快各州县的警察署的设立，与此同时，我们情报调查局的力量也在不断的发展壮大。真要是有那么撕破脸的一天，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王玄策其实有点期待李世民或者李治提前出手对付李宽的场景。
那个时候，绝对是他王玄策发光发热的时候。
“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既然大家都觉得有必要回长安城，那我们就后天出发回去吧！”
……
凉州城外，一支骆驼队伍缓缓的朝着城门而去。
“师父，难道我们这么快就到了长安城吗？”
看着远处高大的城墙，还有那绵延不绝的商队，悟心脸上满是诧异。
“不，这里是凉州城，当年为师就是从这里出发的，没想到十多年过去了，这里已经跟长安城一样繁华了。”
玄奘面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这座大城。
他现在有点不确定自己离开大唐，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东西。
“凉州？那岂不是长安城的规模还要更加的壮观？”
一路上，玄奘跟自己的弟子介绍过长安城等大唐的重要州城的情况。
眼下的凉州城，比玄奘当年离开长安城的时候都还要热闹。
那是不是意味着现在的长安城，已经变得自己完成不认识了呢？
“长安城是大唐的国都，肯定是天下最大的城池。我在高昌城的时候，看到过几份大唐的报纸，等会进城之后，我们先买一些报纸回来，好好的研读一下，管中窥豹，我们就能知道大唐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
玄奘最担心的就是大唐对佛门的态度有没有变化。
得益于少林寺的武僧在李唐争夺天下的时候，曾经做出过一些贡献。
所以在李唐立国以后，朝廷虽然没有大力扶持佛教的发展，但是也没有过多的进行限制。
这没有限制，其实就已经是非常大的支持力度了。
当然，在李宽的建议下，朝廷针对僧人实行了度牒制度，这是后话了。
“如此繁华的大唐，我们的寺庙想来也修建的金碧辉煌，徒儿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到长安城了。”
悟心虽然是个和尚，但是却有点孙猴子的感觉，很是活泼。
“这一次我们回到大唐，带回去那么多经书，全部都要翻译成汉文；与此同时，我也准备把西域之行的所见所闻整理出来，到时候需要做的事情还非常的多。悟心，你就不要指望着在长安城可以好好的放松了。”
玄奘对自己的这个弟子还是颇为了解的。
如今要进入凉州城了，这就意味着自己离长安城已经非常的近了。
许多事情，就不得不开始考虑了。
“只要长安城真的像是师父您描绘的那么威武雄壮，那么热闹非凡，不管是干什么，我都有兴致。”
悟心显然还很年轻啊。
玄奘就等着他自己站出来拍胸脯呢。

第1090章 刺杀
“于师，这场风波似乎就要过去了一样，这两天没有听到外面有太多动静了。”
东宫之中，李治跟于志宁跟往常一样在书房之中密谈。
自从上次于志宁点破了长孙家跟楚王府之间的竞争的意义之后，李治的态度有了不小的改变。
“《西门冲》这事，已经沸沸扬扬的折腾了差不多一个月了，按照过往的情况来看，不管是什么热门的事情，折腾个一个月以后，百姓们的兴趣自然就下降了。再加上每天都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新闻，以及长孙家和高家有意无意的淡化这件事，现在的局面几乎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于志宁看的比较开，并没有因为长孙家跟楚王府之间的斗争变得没有那么激烈了，就在那着急。
其实，他还有一些手段没有使出来。
这些手段，他要结合李治的变化来提出。
很显然，现在李治主动的跟他谈《西门冲》的事情，言语之中透露出来的信息，让于志宁更加有信心了。
这才是一个储君应该具备的思维。
什么舅舅和二哥，这都得排在皇位之后。
“长孙家和高家这一次受到的名誉损失，可是非常巨大的，难不成舅舅就这样认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似乎不是这么大度的人。”
“不这样又能怎么样？同样的办法用在楚王府身上，是没有用的，因为他们搞不出一本跟《西门冲》相媲美的书籍；甚至因为采用了类似手段，楚王殿下会再次抛出一本媲美《西门冲》的书出来，到时候长孙家和高家受到的损失，估计就更加大了，甚至还会被长安城的勋贵们看笑话。”
于志宁假设自己是长孙无忌，思考着应该怎么对付楚王府。
“楚王府如今也算是家大业大，舅舅想要找到一些攻击的地方，其实也是很容易的，只不过取得的效果不是很大。看来，这一次他是真的准备潜伏一阵子，寻找新的机会了。”
李治的语气之中，透露出一股失望。
他们要是继续斗下去，一直斗下去，那该多好啊。
“太子殿下，其实微臣有一个建议，可以让长孙家和楚王府的人，进一步的对立起来，让这一场有点熄火的斗争，再一次的猛烈起来。不过，就是手段有点风险。”
于志宁眯着眼睛，盯着李治的脸看，想要将他的反应都收入眼底。
“于师有什么好的建议，姑且说来听听？”
李治沉默了片刻之后，还是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自己父皇的身体不如以前了，虽然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事情，但是他也要为自己的将来开始谋划了。
毕竟，在朝堂之中，李治现在几乎没有任何影响力。
除了李世民安排过来辅助他的大臣，目前主动向他靠拢的臣子不是很多。
在吃过了李承乾和李泰的斗争的亏之后，许多臣子都学聪明了，乖乖的做皇党得了。
谁是皇帝支持谁，其他的先不想那么多，埋着头当鸵鸟。
这可不是李治希望看到的场景。
“既然长孙家、高家和楚王府之间的斗争有变消停的趋势，那我们就给他们加一把火，让他们继续斗下去，甚至斗的更加猛烈。在这个过程之中，不管是长孙家还是楚王府的实力，肯定都会受到影响，让朝中的格局不至于变成两家独大。”
于志宁心中很是开心的笑了，把自己的主意给抛了出来。
“怎样才能让他们两家继续斗下去呢，请于师教我！”
左右都已经谈到这里了，李治也不管自己仁孝的人设了。
“这一次双方的冲突，起源是狄仁杰调任蓝田县担任县令，然后长孙家和高家的人对狄仁杰使绊子。从这个事情中可以看出来，狄仁杰在楚王府中的地位是非常特殊的，楚王殿下对他有很高的期待。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去蓝田县刺杀狄仁杰，你说楚王殿下会怎么想？他会怎么做？”
于志宁这话一出口，李治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狄仁杰啊，那是自己熟悉的人。
他跟兕子的暧昧关系，李治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为了自己的皇位，自己居然安排人去刺杀他，这还是有点让李治难以接受的。
“太子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无毒不丈夫。我们只是派人去刺杀狄仁杰，能不能成功还是两说呢。”
于志宁看到了李治的犹豫，立马在旁边加了一把火。
“那……那我们就叮嘱一下，别真的伤了狄仁杰的性命。”
李治给自己找了一个说服自己的借口，之后再接受起派人刺杀狄仁杰这件事来，就很容易了。
“太子殿下你放心，老臣会吩咐的，不过这种事情，谁也不敢保证。如果狄仁杰的命不好，那也怪不了人了。”
于志宁自然不会完全做出这样的承诺。
刺杀这种事情，又不是双方一起在那里演戏。
狄仁杰身边的护卫是完全不知道情况的，杀手要是不用全力，指不定就把自己的性命都给丢了。
这个时候，谁会去考虑狄仁杰的性命？
“你……你什么时候动手？”
李治沉默了片刻，默认了于志宁的说法。
“太子殿下请放心，我们于家好歹也是关中百年大族，安排一个死士还是很快的，微臣今天回去就安排。不过，人家也要寻找合适的动手时机，所以具体的动手时间，我现在还没有办法回答你。当然，你也不用担心，最晚不会超过三天，你一定可以听到蓝田县传来的消息。”
于志宁倒也很是坦诚的承认于家有蓄养死士。
事实上，这也算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长安城的勋贵，有哪家没有养几个死士的？
像是于家这种八柱国之后，家中背的死士数量都是上了两位数的。
“到时候狄仁杰遇到刺杀，不管结果如何，他们肯定会认为这是长孙家和高家安排的人，到时候要是把事情闹得太大，楚王府的人报复太激烈的话，会不会有什么隐患？”
“隐患？有什么隐患？报复越激烈越好，我一点也不担心。相反的，我担心的是楚王府的人太过谨慎，没有及时出手还击。那个时候，我们就要在背后再推动一把了。”
于志宁冷笑一声，显然是准备把这把火烧的旺一些。
“我们……我们怎么推呢？万一楚王府就真的没有动静的话。”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李治自然是希望事情的发展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而去。
“很简单啊，如法炮制就行了。我们既然可以安排死士去刺杀狄仁杰，也可以安排人去刺杀长孙冲或者高瑾。到时候你觉得长孙家和高家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很显然，于志宁既然提出了这个方案，就已经有了后续的相关安排。
“派人刺杀长孙冲？”
李治心中再次纠结了起来。
那可是自己的姐夫，也是自己的表哥。
当初自己母后还在世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长孙冲这个侄子。
现在自己却是要派人去刺杀他。
说实在的，李治现在还真是没有腹黑到这种地步。
不过，帝王之家无亲情，最终李治还是同意了于志宁的方案。
……
蓝田县中，劳务服务公司的成立，引起了一些波澜。
但是它毕竟没有损害大多数百姓的利益，甚至还给百姓们带来了一些福利，所以很快就开始运作了起来。
短短的几天时间，蓝田县的乞丐就被蓝田县劳务服务公司给安排走了。
街面上一下子就变得清净了许多。
那种在迎亲队伍中强制乞讨的行为，一瞬间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毕竟，谁都看出来，这位狄县令处理起这种事情，还是非常干脆的。
“元芳，这蓝田县跟雍州府的其他县相比，没有什么特别有优势的地方啊。要想在短短的几年时间内让百姓们的收入翻一番，难度还是比较高的。”
这两天，狄仁杰都是带着李元芳几个在蓝田县的各个村落之中转悠，想要亲自了解蓝田县的情况。
虽然还没有把所有的村子都走一遍，但是狄仁杰对蓝田县的落后局面已经有了几分了解。
用一穷二白来形容可能稍微夸张了一点，但是蓝田县跟富裕是真的扯不上关系。
“蓝田县境内多山丘，要大规模的发展农业，其实不是很现实；但是修建作坊的话，这里跟长安城的作坊城相比也没有明显的优势。
不过蓝田县产玉石，目前长安城的贵妇对各种首饰的喜爱程度在不断增加，我们可以考虑跟顾大福首饰铺子合作，在这里修建一个玉石加工作坊，专门生产各种玉器装饰品。
除此之外，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的规模现在是越来越大，在洛阳和凉州也都开设了分馆，再加上同仁堂药房，每天消耗掉的药材是比较多的。我觉得可以考虑在蓝田县种植一些中药材，这比种植粮食应该要挣钱。”
李元芳能够被阿斯卡推荐到楚王府来效力，自然是有几把刷子的。
不管是他提出来的玉石加工，还是中药材种植，都算是非常新颖的注意。
最关键是具备较强的可行性。
“玉石作坊可以搞起来，中药材种植的话，需求是非常广阔的，但是怎么种植，我请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学员过来调研一番之后再做决定，免得到时候影响百姓们的积极性。”
狄仁杰立马就肯定了李元芳的提案。
当然，该谨慎的地方，他还是非常谨慎的。
“正好前面的村落旁边，就有一个玉石矿，我们可以去那里看一看。”
李元芳显然也是做了功课的。
狄仁杰每天要去的地方，那里有什么村落，有多少村民，附近的地貌是怎么样的，有没有什么危险，他都是要事前调查的。
“好，那我们就去看一看！”
狄仁杰也是一个行动派。
既然已经准备修建一个玉石加工作坊，那自然要去了解一下蓝田县的玉石矿藏到底情况如何，免得后面闹出笑话，或者是选错了作坊的修建地点，凭空浪费了时间。
很快的，一行人就骑着马朝着前方飞奔而去。
“咦？前方的木桥上面怎么有一堆木头，谁那么缺德把木头直接扔在了桥上？”
当狄仁杰一行人靠近前方错落的时候，却是在一座木桥面前停了下来。
“嗖！”
“嗖！”
“嗖！”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狄仁杰几个人停下来的一瞬间，从旁边树林之中飞出来几支利箭，直接朝着狄仁杰射去。
“哐！”
李元芳眼疾手快，一个飞扑，打掉了一支箭矢。
与此同时，将狄仁杰扑下了马车。
其他几名护卫发现情况不对之后，也立马掏出了手弩，朝着箭矢飞来的方向就是一阵猛射。
这种漫无目的的射击虽然没有取得直接的战果，但是却也是吓了对方一大跳，有效的阻止了他们后续的射击。
眼看着偷袭没有成功，对方也没有再躲在树丛里头，而是直接冲了出来。
只见五名蒙面的黑衣人前部都将目标锁定了狄仁杰，想要至他于死地。
李元芳哪里会让他们得逞？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把飞刀，直接朝着蒙面人甩去。
“啊！”
飞刀命中一名蒙面人的前胸，如此近距离的射击，直接就将他的战斗力给废掉了八成。
之后，不等李元芳再出手，其他几名护卫也拎着大刀，跟蒙面人斗在了一起。
作为狄仁杰的护卫，最主要的人物就是确保狄仁杰的安全。
这个时候，李元芳没有加入到战斗，而是抓住狄仁杰的手臂，将他护在自己身后，随时准备应对刺客的袭击。
“啊！”
“啊！”
李宽安排给狄仁杰的护卫，都是楚王府的精锐。
这些刺客显然没有想到一个县令身边居然会有如此多的高手，更是连军中才用的手弩也有。
第一次突袭没有成功，其实就意味着失败了。
只是，作为死士，任务没有完成，他们是不会轻易后退的。
否者他们的下场会更加的凄惨。
“李统领，对方一共五名刺客，全部都死了。其中一个受伤的我本来是想要活捉的，但是对方咬舌自尽了。”
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战斗就已经结束。
“死了就死了，这帮人进入蓝田县，总是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的。”
李元芳松了一口气，觉得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元芳，今天的这事，你怎么看？”
狄仁杰自始至终都是面不改色。
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可是不仅仅学习文化知识，该有的军事训练，那是一点也没有缺少。
狄仁杰虽然谈不上是一个高手，但是也会几招刀剑的。

第1091章 到底是谁干的？
烈日当空，道路两旁的树林之中，不断的传来蝉鸣声，地上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狄县令，从这些人的身手和做事风格来看，应该是勋贵人家养的死士。结合这段时间《西门冲》的事情，以及之前蓝田县发生的几单不正常事情来看，最有可能的就是长孙家或者高家安排的死士。但是，这里面也有一些让人感到奇怪的地方。”
李元芳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五个蒙面人，脸色没有什么波澜。
在凉州的时候，他就见多了这种场面。
这个年代的人，对于死亡看的明显要淡很多。
“哪些地方让人感到奇怪呢？”
狄仁杰也面不改色的站在那里，想要搞清楚今天的情况。
他来蓝田县才多久？
这段时间蓝田县发生的事情，比去年一年还要精彩。
但是这种精彩，并不是狄仁杰希望看到的。
“首先，这段时间长孙家、高家和楚王府的关系非常紧张，彼此之间的大战是一触即发。这种时候，他们如果直接安排刺客来刺杀楚王府的人，那么必然会让局面陷入到进一步的恶化之中。
从之前长孙家恶心狄县令的手段来看，他们并没有想要与楚王府在现在全面开战，更多的只是在使绊子。事实上，长孙家现在也没有任何可能直接打到我们楚王府。想必长孙无忌和高士廉对这个情况也都是心知肚明的，所以他们应该不至于走派人暗杀你的这条路。”
李元芳开始将自己的观点进行阐述。
“其次，这次行动的几名死士，虽然身手很不错，但是显然并不是最顶尖的杀手。如果是长孙家安排的人动手，那么他们肯定知道你身边有我带着一批楚王府的精锐护卫在保护你的安全，那么他们要出手的话，一定会做更好的准备，安排更加精锐的人手，这样才能真正的成功。这种动了手，但是又没有取得应有效果的行动，长孙家绝对是不希望看到的。”
“最后还有一点，那就是我想到了一种可能，会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浑水摸鱼？”
“嗯，浑水摸鱼？”
狄仁杰眼中的精光一闪，显然也想到了什么。
“没错，就是浑水摸鱼。不管是楚王府还是长孙家，亦或是高家，在长安城里都有不少的仇家。这些人平时隐藏的比较深，甚至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他们，什么时候损害了他们的利益。
往常时分，他们不敢对我们暴露出敌意，因为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但是如果能够挑动楚王府和长孙家、高家的斗争的话，那么不管最后谁是胜利者，对他们来说都是好事。
因为这场争斗之后，不管是哪家，最后肯定都会有损伤。这就达到了他们削弱楚王府或者长孙家、高家的目的。”
听了李元芳的这个分析，狄仁杰暗暗点头。
长安城的局势，是整个大唐之中最复杂的。
不管是世家大族还是大唐勋贵，关系盘根错节。
楚王府这些年还真是得罪过不少人，损害过不少家族的利益。
至于长孙家，自然就更不例外了。
他们能够成为朝中势力最大的一派，必然就侵犯了许多人的利益。
这些人以前没有找到好的时机报复，现在要是能够让长孙家和楚王府斗下去，估计睡觉都要笑醒了。
“按你这么说来，这一次的刺杀，我们先不用做什么回应，暗地里偷偷的调查就行？”
狄仁杰倒是没有什么不甘心的情绪。
作为李宽的弟子，他比很多人更加成熟。
像是这种政治斗争当中的尔虞我诈，他是早就有准备了的。
“是的，没有必要立马还手，因为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朝哪个方向还手，贸然动手，反倒是落到了别人的陷阱之中。”
“好，不过关于本官在蓝田县遇刺的消息，还是要放出去，今晚我也会写一封信给师父，把这里发生的情况和我们的分析给他进行汇报。”
狄仁杰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李元芳的建议。
“这个是自然，哪怕是我们想要捂住消息，一下子死了五个人，满地都是鲜血，前面就是村庄，也根本就瞒不住。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告诉大家，这里发生了什么。”
……
“嘭！”
长孙府中，长孙无忌一回到家中就把长孙冲叫到了跟前，大飞雷霆，脸色非常难看。
“冲儿，你糊涂啊！刺杀要是能够解决问题，为父早就这么做了，还能等到现在吗？勋贵之间的斗争，不管是斗的多么激烈，都不能触碰刺杀这条底线，否则一旦被人知道了，那就犯了大忌讳。
如今我们跟楚王府的关系陷入了历史最差的情况之中，你在这个时候安排人去蓝田县刺杀狄仁杰，这不是往油锅里面扔火把吗？不要说楚王府的人会暴怒，就是陛下也绝对会非常不高兴啊。”
很显然，长孙无忌认为这个事情是自己儿子干出来的。
“阿耶，我……我不是很清楚你在说什么？”
长孙冲一脸懵逼的看着长孙无忌，不知道自己阿耶今天是吃了什么火药了。
“哼，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难道去蓝田县刺杀狄仁杰的人不是你安排过去的？为父今年虽然已经把家中的一些秘密力量交给你来管理，但是并不意味着你可以为所欲为啊。”
长孙无忌很不满的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这些天，因为《西门冲》的事情搞的非常烦躁，现在自己儿子又好心办坏事，他就更加郁闷了。
“有人去蓝田县刺杀狄仁杰？这个时候有人去刺杀狄仁杰，这岂不是要让楚王府跟我们全面开战？”
长孙冲也愣了一下。
这幅没有任何作伪的表情，也把长孙无忌给搞蒙了。
啥情况？
难道不是自己儿子安排人去做的？
那是什么人去做的？
还是说自己的儿子的演技已经如此炉火纯青、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啦？
“真的不是你安排人去干的？”
长孙无忌有点狐疑的看着自己儿子，想要确认他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阿耶，真的不是我干的！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跟你商量一下就安排人去干呢？我们只是找人恶心了一下狄仁杰，那个李宽就放出如此大招来报复我们，这要是直接安排人去刺杀狄仁杰，那岂不是要让李宽也这么对付我们吗？”
长孙冲不傻，他可是知道楚王府下面，有一帮精锐的护卫，高手很多。
最关键的是他们还有各种各样层出不穷的新鲜武器，据说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面的很多东西都是李宽搞出来的。
这种情况下，他哪里敢跟楚王府硬碰硬啊？
背地里使绊子就算是他敢做的极限了。
像是这种破坏勋贵之间的潜规则的事情，长孙冲是绝对不敢的。
“如果不是我们家的人干的，今天下朝的时候我也问过舅舅，也不是他安排人去做的。那么这种情况下，到底会是谁做的呢？”
长孙无忌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快速的思考着问题。
“阿耶，会不会是楚王府的人自编自导的？为的就是让长安城的勋贵世家都认为是我们长孙家违反了规则？”
“如果那些刺客都没有事情，全身而退的话，你说的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但是，这一次刺杀狄仁杰的刺客全部都被斩杀当场，这要是苦肉计的话，那就太过吓人了，我觉得狄仁杰应该还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长孙无忌对楚王府主要人物的性格特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这种杀了自己人来布局的事情，显然不是楚王府的风格。
要是换成其他勋贵，反倒是有可能。
“不是我们做的，也不是他们自己做的，那会是什么人做的？”
长孙冲也晕了。
这是啥情况啊？
难道还有人跟楚王府的关系，比自家更差的吗？
“长安城的局势，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冲儿，这段时间你要小心一点，为父觉得可能有些人想要浑水摸鱼！”
长孙无忌慢慢的品味过来，从中感受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
“于师，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谁惹你生气了？”
东宫之中，李治看到于志宁脸色难看的来到了自己面前，也很是好奇。
作为太子左庶子，于志宁几乎就是李世民给李治准备的宰相。
不客气的说，只要李治顺利登基，于志宁必定会是朝中举足轻重的大臣。
这种情况下，没有几个臣子会脑子生锈了去跟于志宁斗。
事实上，最近一年，确实很少有官员跟于志宁有冲突，大家都有意无意的让着他，甚至是想要向他靠拢。
毕竟，向于志宁靠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向太子殿下靠拢。
“微臣办事不力，请太子殿下责罚！”
于志宁低着头，很是不甘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嗯？于师何出此言？你在东宫之中，只有功劳，没有过错，我为何要责罚你？”
李治现在也越来越懂得拉拢下人了。
别说于志宁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哪怕他就是东宫之中的一个普通属官，他都不会轻易的责骂。
“去蓝田县刺杀狄仁杰的行动，彻底失败了。”
于志宁失落地说道。
“没关系，我们本来就没有想要非得杀了狄仁杰，现在失手了，也不算失败啊。至少我们的目的达到了。”
李治松了一口气。
狄仁杰没事，他的心理压力就小了很多。
毕竟，这种为了皇位而不择手段的事情，他做的还不够多。
这要是再过个几年，估计就习惯了。
“这一次，微臣安排了五名死士去袭击狄仁杰，没想到狄仁杰身边居然有那么强大的护卫力量，不仅自己毫发无损，身边的护卫也没有一个受伤的。但是微臣安排的人却是全部都死于非命。”
“啊？”
李治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刺客只是没有成功而已，没想到于志宁安排了五个人去行动，结果全部死了。
这就有点让人感到意外了。
“于师，请节哀！”
“是微臣没有充分调查清楚，大意了！不过好在那些人都还算忠心，没有留下活口，全部都死在了当场。听说其中一个受伤的，还是咬舌自尽的。”
于志宁倒是没有为死去的手下而难过，毕竟对于他们这些勋贵来说，养死士不就是用来干这种事情的吗？
他难过的是事情没有按照自己的计划去发展。
好在李治说的有一句话很有道理，自己这边的目的总算是达成了。
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之中，狄仁杰遇到刺客袭击，这绝对会让楚王府的人非常紧张。
如果他们认定这事是长孙家的人干的话，那么同样做出报复行动的可能性是非常高的。
这就是李治和于志宁最希望看到的场景。
“太子殿下，属下已经重新安排人去监控楚王府和长孙家、高家的动静了，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就在旁边先看热闹就行了。”
“嗯，现在估计很多人的眼光都放在了楚王府和长孙家，想要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动作。我们还是暂时蛰伏一下，不要轻举妄动。但是如果他们两家一直都没有动静的话，那还是得加一把火。”
既然已经迈出去了第一步，李治肯定就不想这件事情虎头蛇尾的结束。
至于自己内心的不忍心，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太子殿下您放心，微臣一定不会让他们两家好好的过下去的。不管是长孙家还是楚王府，都是家大业大，想要刺激一下他们，方法有无数种。”
于志宁这话，显然也是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像他这样的勋贵子弟，哪怕会遇到了失败，刚开始可能会有点失落，但是很快就会重新振作起来。
毕竟，他们的牌还有很多啊。
“嗯，这件事情，就交给于师去办！最好就是在我二哥回到长安城之前，就让两家的关系再次对立起来。”
李治对李宽还是有点发憷的。
从小到大，他见识了太多李宽的不凡。
说实在的，要是让他跟李宽去斗，他是没有任何信心的。
“微臣明白，如果他们两家三五天内都没有动静，我会继续安排人去动手的！”
于志宁显然也是理解李治的担忧。
他也想在李宽回来之前把局面彻底搞乱。

第1092章 报复的最好时机？
长安城原本就不平静的局面，在狄仁杰被人刺杀的消息传开之后，气氛立马就变得诡异了起来。
“无忌，蓝田县发生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颐和园中，李世民直接把长孙无忌给叫到了跟前。
原本他是不大想插手楚王府跟长孙家之间的冲突的，但是眼下长孙家似乎踩过界了，手段这么过激，这立马就让李世民警惕了起来。
李宽是什么人？
他可是很了解的。
长孙家采用这种手段对付狄仁杰，那么到时候李宽的反击一定会更加激烈。
那还了得？
长安城岂不是要大乱了？
这是李世民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虽然这两年，李世民的心气没有那么高了，觉得自己已经是历史上最成功的帝王了，但是整个大唐的局面，还是完成掌握在他的手中。
“陛下，微臣已经听说了，并且立马去盘查了相关的情况。我可以非常肯定的说，这件事情不是我们长孙家的人做的，我也跟舅舅沟通过，这事也不是高家的人做的。”
长孙无忌自然知道李世民单独把自己叫到跟前的目的是什么。
事实上，哪怕是李世民今天不找他，他也要过来澄清一下。
他很想狄仁杰死翘翘，很想楚王府的人全部死翘翘，但是直接安排杀手这样的事情，不到走投无路，他是不会这样做的。
“前段时间，你们两家闹的沸沸扬扬，长安城一帮人都在旁边看笑话，像什么样子呢？如今狄仁杰被刺杀了，你说不是你做的，朕也相信不是你做的，但是宽儿相信吗？长安城其他的人相信吗？”
李世民很是不悦的盯着长孙无忌。
当然，他会单独把长孙无忌叫过来，说明还是很信任他的。
“陛下，微臣如果要出手对付狄仁杰，那他现在肯定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像是这样安排人去刺杀，但是又失败的事情，不是我长孙无忌的做事风格。我承认，这段时间我们两家确实有一些矛盾，但是绝对没有到这种生死相见的地步。我有理由怀疑是哪方的势力在浑水摸鱼。
虽然这些杀手都是一些死士，但是只要这些人出现在蓝田县，必然就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最终还是有希望找到这些死士的来源，从而搞清楚是谁在浑水摸鱼。”
这个时候，长孙无忌还是非常坦诚的跟李世民进行沟通。
这事真的不是他做的，所有他的底气还是非常充足的。
“宽儿已经从朔州返程，很快就会回到长安城。朕希望到时候你们好好的沟通一番，不要让这种冲突再次出现。至于宽儿那边，朕会去帮你解释一下，告诉他不是你们安排的人去刺杀狄仁杰的。
商业上，大家有一些争端，那是很正常的事情。三百六十行，可以挣钱的行业很多，没有必要因为一些钱财上的问题，搞的你死我活。”
李世民这个时候，也只能是和稀泥了。
不管不顾是不行的，但是真的让长孙家和楚王府和平相处，他其实也没有很多信心。
“微臣明白，只要楚王府不针对长孙家，微臣自然不会主动的去招惹楚王殿下。”
长孙无忌沉默了片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在李世民看来，长孙家和楚王府的矛盾，那就真的只是商业上的矛盾。
从最开始的煤矿矿山的出售，到后面的炼铁作坊之间的冲突，都是商业上的冲突。
但是，李世民并不知道长孙无忌心中还有其他的考虑。
长孙无忌也不可能告诉李世民，自己一直跟楚王府过不去，是因为李宽出生的时候就埋下的隐患。
这要是让李世民或者李宽知道了是自己的原因，导致李宽从长子变成了次子，那么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当然，长孙无忌就更加不知道，李宽其实已经从杨妃口中知道了一些消息。
……
“王爷，长安城的气氛是越来越诡异，越来越有意思了。”
洛阳城外，李宽一行人从陆路转为水路，登上了一艘大船，朝着渭水码头而去。
一路上，李宽不断的从各种途径收到了长安城那边发生的信息。
“派人刺杀怀英的事情，我觉得不见得是长孙家的手笔，也应该不是高家的人去做的。不过如果王爷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给长孙家和高家一点颜色看看的话，也没有人可以说什么。”
武媚娘站在李宽身边，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程静雯对这样的事情不是很感兴趣，虽然偶尔也会参与其中，发表一些意见。
但是更多的时候，她是跟小玉米在一旁看着《海贼王》。
这部漫画，明明小玉米已经看过了很多遍了，但是却是一次又一次的，百看不厌。
搞的现在连程静雯都对这本漫画烂熟于心了。
跟程静雯相反，武媚娘就对这种事情非常积极，每次都会踊跃的发表自己的观点。
当然，这也跟李宽不介意武媚娘插手这样的事情，甚至有时候还让武媚娘直接处理这样的事情有着非常大的关系。
“侧妃娘娘说的有道理，现在确实是最好的动手对付长孙家的时候，别人还很难说出一个什么来。当然，指望一次性的打垮长孙家，也是不大现实的，除非能够直接让长孙无忌失去权势。”
王玄策显然是支持趁着现在的机会搞一波。
不管这次安排人去刺杀狄仁杰的是不是长孙家的人，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楚王府有一个光明正大的对付长孙家的借口。
哪怕是李世民也无话可说。
除非你在楚王府还击之前，就把事情调查清楚了。
但是这哪有那么容易呢？
真当人家的死士是白养的啊。
“现在时机还不够成熟！连陛下都专门安排人送信过来，这个时候如果我们还装疯卖傻的去对付长孙家，就落了下乘，得不偿失了。”
李宽思考了一下，觉得现在的长孙无忌还是深的李世民信任，要不然他都不会专门安排人给李宽说明。
还不是怕李宽对付长孙家？
“我们的几个炼铁作坊，如今都已经投产。要对付长孙家，其实也不见得就要直接安排人去刺杀谁。他们不是总是舍不得放下炼铁作坊吗？
那我们就打到他们放下为止！以我们目前的成本情况，只要按照成本价格出手钢铁，那么长孙家的炼铁作坊绝对是坚持不下去的，顶多半年，就只能关停。”
王玄策显然是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长孙家。
对于楚王府来说，挣钱现在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炼铁作坊虽然每年都给楚王府带来了不菲的收益，但是钱到了一定程度，那就真的只是一个数字而已了。
哪怕是短时间内失去了炼铁作坊的收益，对于楚王府来说，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事情。
但是，对于长孙家来说，炼铁作坊垮掉了，影响就大了。
那是长孙家的核心产业啊。
“没问题，如今大唐各行各业都在蓬勃发展，对钢铁的需求与日俱增；一个相对低廉的钢铁价格，有利于大唐各行各业的发展。如果长孙家的炼铁作坊能够撑住这一波打击，那我就给他们一条活路！”
钢铁行业对一个国家来说，绝对是在怎么强调它的重要性都不为过的。
在一定的历史时期，钢铁、煤炭产量，几乎就代表了一个国家的工业实力。
你需要这么多的钢铁和煤炭，就意味着你的工业非常强大，能够消耗掉这么多的材料。
……
关中大地，整个贞观十八年的上半年都几乎没有下雨。
得益于这些年大力发展灌溉和推广水车，倒是没有对农作物的生产产生毁灭性的影响。
当然，像是一些原本就有点缺水的田地，收成大减几乎是必然的。
好在大唐的粮仓现在都是爆满的状态，哪怕是今年关中颗粒无收，大唐也不至于陷入到混乱之中。
可是，关中如此大旱，有些地方却是差点要发洪灾了。
“哗啦哗啦！”
齐王港被漫天的大雨给遮住了。
风追着雨，雨赶着风，风和雨联合起来追赶着天上的乌云，整个天地都处在雨水之中。
这种雨季，对于李祐来说，是一个非常新鲜的体验。
“齐王殿下，这么大的雨，蒲罗中过来的船队，还会正常过来吗？”
在一处由条石搭建而成的小城堡之中，贾比尔多站在李祐什么，有点担心的问道。
作为大食帝国小有名气的糖商，贾比尔多在知道齐王港的存在的时候，立马就来到了这里寻找机会。
果然，他发现自己可以通过齐王李祐获得大唐的白糖。
坎奇普兰城现在完全是陷入了混乱之中，安塞洛和米塔尔如今忙着为自己的江山而努力，白糖的生意自然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好在安塞洛和米塔尔不做这些生意了，也并不意味着大唐的白糖就在天竺卖不出去了。
这个时候，齐王港迎来了自己第一个崛起的机会。
白糖交易中心！
这是齐王港如今在西洋商家眼中的地位。
不管是大食的商家，还是天竺的商家，如今都来到齐王港进行交易。
甘迪当初想着垄断天竺的白糖生意，为此不惜以成本价售卖白糖，摧毁天竺的糖霜产业。
最终，却是为齐王港做了嫁衣。
当然，甘迪也可以继续从楚王府手中获得大量的白糖，但是想做独门生意，那就不可能了。
“贾比尔多，你放心，我们大唐的飞剪船，最是抗风浪，只要不是大的飓风，他们都会风雨无阻的在海上行走，不会耽误你的白糖交货的。”
李祐微笑着看着贾比尔多。
放在几年前，他根本就不会正眼瞧一瞧做生意的商人。
但是，如今的他，却是很清楚这些商人对齐王港的意义。
他这辈子要想过得舒服，就必须确保齐王港常年繁华。
而要让齐王港一直繁华下去，最重要的就是各地的商人愿意来齐王港。
否者的话，说什么也是免谈的。
毕竟，人的因素，才是最重要的。
“上一次我运输了几千斤的白糖回到大食，不到半个月就销售一空。这一次，你可是答应了我，不管我想要多少白糖，都要优先供应给我呢。”
贾比尔多知道齐王港中，不仅只有自己一个大食商人。
也不仅只有自己看到了贩卖白糖背后蕴含的利润。
他要在这个圈子中站稳脚跟，那就必须跟李祐搞好关系。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这李祐乃是遥远的大唐帝国的皇子。
隋唐不知道因为什么愿意，被流放到了齐王港。
但是在这座港口里头，他是无可争议的老大。
除了蒲罗中市舶舰队的人员他指挥不动，其他的都是他的人。
“这一次过来的白糖可能比较有限，但是等到今年冬天，绝对是你想要多少白糖，我们都能满足你。”
李祐看贾比尔多，简直就像是看一座移动的金山。
这家伙每次都是拿着金子来进行交易，土豪气息十足。
这让习惯了大额交易的时候使用大唐皇家钱庄的银票的李祐，赶到了些许的不习惯。
“我听说前阵子从蒲罗中来的一艘船上，有大量的刀剑，不知道这些刀剑可否卖一点给我呢？您放心，价格绝对让你满意，只要你开口了，我绝对不还口。”
贾比尔多跟李祐寒暄了好一会，总算是把主题绕到了兵器上面。
在坎奇普兰城的时候，贾比尔多就发现了唐人使用的兵器，质量似乎要比天竺人的好了无数倍。
他虽然对大食的兵器很有信心，认为对上天竺人的时候，大食人是没有任何悬念的可以获胜。
但是，当大食的兵器对上唐人的兵器的时候，他就心中没有谱了。
如果他可以买到大唐精锐的兵器回到大食的话，那就不仅仅是能够获得巨额的利润那么简单了。
他甚至还可以凭借着这个机会，跟大食帝国的勋贵搭上关系，从而稳固自己家主在大食的地位，不用再担心被人欺负。
“兵器的话，如果没有东海渔业的同意，是不可以随意售卖的。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去东海渔业在齐王港的办事处去看一看，说不准他们愿意卖给你呢。”
李祐很是灵活的一个回旋，将皮球给踢了出去。
事实上，大部分的兵器售卖，都是比较自由的。
李祐之所以不敢接下这门生意，主要是担心将来大食人兵强马壮的，把自己的齐王港给吞灭了，怎么办？
他还指望着在这里养老呢，可不是早早的入土。
“好的，等雨停了我就去拜访一下东海渔业的负责人。”
贾比尔多的脸上明显露出了一丝失望之情。
很显然，他知道自己在东海渔业那里是买不到好的兵器的。

第1093章 旱灾
李淳风最近有点忙！
长安城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下雨了。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并没有特别在意。
大唐风调雨顺的过了十几年，大家仿佛都忘记了灾荒。
再加上各家各户的粮仓里头，都堆满了粮食，不用担心饿肚子。
这么一来，刚开始的时候，今年的干旱就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
眼看着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了，大家才开始有点着急。
这个时候，李淳风所在的太史局可就忙碌起来了。
祈雨的活动，那是三天一小场，五天一大场。
不过，似乎没有什么卵用。
李宽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回到了长安城。
不知道为什么，李淳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就上门了。
“楚王殿下，关中今年比较干燥，农作物的收成都受到了影响，太史局已经办了好几场大规模的祈雨活动了，陛下也沐浴斋戒了好几天了，但是并没有什么效果，您有什么好的建议不？”
李淳风说完，满怀期待的看着李宽。
“旱灾这种事情，历朝历代都碰到过无数次，朝中百官的处理方式也是比较妥当的。眼下就是要确保关中各地的粮仓都有粮食，各个粮食铺子里的粮食储备都比较充分，价格比较稳定，其他的事情，我们能做的很有限。”
李宽这话，让李淳风有点失望。
事实上，李宽更郁闷好不好。
你李淳风不是大唐最有名的神棍之一吗？
连你都没有办法的事情，我能有什么办法？
这个时候，不就是考验天气预报的时候吗？
难不成你还能人工降雨不成？
“楚王殿下您就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够让老天爷下雨的吗？”
这些年，李宽搞出来的匪夷所思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多。
不管是李世民还是其他的大臣，碰到了一些疑难杂症的时候，都会想到李宽。
“这雨的形成，是大自然的一个自然现象，空气中的水蒸气在高空受冷凝结成水点，小水点相互碰撞、合并，慢慢的会变得越来越大，大到空气的浮力已经托不住的时候，它便会降落下来，这就是下雨。
在雨滴形成的初期，小小的雨滴主要依靠不断吸收云体四周的水气来使自己凝结和凝华。这个时候，如果白云里面的水气能源源不断得到供应和补充，使云滴表面经常处于过饱和状态，那么，这种凝结过程将会继续下去，使云滴不断增大，成为雨滴，让降雨得到持续。
如今，关中大地气候干旱，地面上能够上升到空气中的水蒸气自然就变少了，白云里面的水气不够，就没有办法形成雨滴，只有积累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才会发生降雨。
除非你能够想办法加速白云里面的水气的凝结速度，你才能让这个天空下大雨，否者的话，除了等待，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
李淳风的儿子李谚，如今正在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给李宽搞蒸汽机研究了，所以李宽对李淳风还是比较有耐心的。
自己不是不想帮忙，而是没有找到什么好的方法去帮忙。
“《尚书大传&#183;五行论》曰﹕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地六成水﹐天七成火﹐地八成木﹐天九成金﹐天五生土。楚王殿下您说的东西，跟这似乎有很大的差别呢。”
李淳风嘴里冒出来一堆让李宽头大的话，完全听都听不懂。
这帮人，有时候就是喜欢拿几百年前的话来讲道理，让人听了都不想听下去。
“观狮山书院有气象研究所，还有一个专门的天文台。我建议你可以去那里找朱银和朱铜两兄弟聊一聊，他们对于气候的研究，是最深刻的。从过去的情况来看，他们对天气的预测，准确率可以达到八成。
等下一次刚好会下雨的时候，太史局再安排祈雨活动，就不用担心活动搞了那么久，但是一点效果也没有的情况发生了。”
李宽自然知道李淳风为何压力那么大。
每次求雨的活动都搞得那么兴师动众，结果却是一点效果也没有。
次数一多，大家对太史局的信任感就下来了。
这要是大家都不信你太史局了，那以后他们还怎么开展工作呢？
说的不好听点，那就是太史局要失宠了。
这让李淳风如何不着急？
“朱银和朱铜我也是去找过他们了。按照他们的说法，未来一个月，长安城都不会有什么大雨，甚至是未来三个月，都不见得有什么像样的大雨。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了。”
李淳风可是见识过旱灾的人，那种百姓们易子而食的场景，想一想都让人心碎。
虽然如今只是关中到发生了旱情，其他地方还算是风调雨顺，不至于对大唐全年的粮食产量带来太大的冲击。
但是，这年头，谁会嫌弃粮食太多呢？
中华民族上下五千年，就没有哪个时候是嫌弃粮食太多的。
“未来三个月都没有大雨？”
李宽听了李淳风的话，也有点诧异。
这个情况，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啊。
历史上，似乎没有听说贞观十八年有什么大的灾难啊。
“是的，朱银和朱铜是这么说的！陛下也是昨天才知道这个情况，现在非常的着急呢。要不然我也不会一听到您回来了，就立马登门拜访呢。”
李淳风的态度要多诚恳就多诚恳，搞得李宽都有点不好意思袖手旁观了。
在后世，碰到大旱灾的时候，往往会考虑到人工降雨。
但是这年头，既没有火箭弹可以发射，也没有飞机可以进行人工降雨。
自己改怎么办呢？
李宽陷入了沉思之中。
搞人工降雨，难度很大。
但是要是搞成了，似乎影响也会非常巨大。
到时候，难免会让一些人对自己更加忌讳。
但是如果任由这种天气发展下去，那么今年关中的粮食收成，那就是真的要废了。
自己要是能够搞一场雨下来，至少可以缓解一下这种紧张的气氛。
哪怕是对农作物的实际成长没有太大的帮助，那个意义也非同寻常。
“你跟我去一趟观狮山书院天文台，我跟朱银他们聊一聊之后，再看怎么办吧！”
李宽终究还是做不到袖手旁观。

第1094章 人工降雨
观狮山书院如今是稳稳的坐上了大唐第一书院的宝座，没有哪家书院可以给他们带来压力了。
自从研究生院设立以来，书院里头有了越来越多的各种研究所，也算是观狮山书院的一个特色了。
像是气象研究所这些毕竟早成立的研究所，基本上就是代表了这个领域的权威了。
“朱银、朱铜，听李淳风说你们认为未来三个月，长安城都不会有什么大雨，可以给本王介绍一些你们的判断逻辑吗？”
当李宽来到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时候，没有绕弯子，直接跟朱银、朱铜两兄弟询问了起来。
“楚王殿下，自从气象研究所成立以来，我们一直坚持不懈地把气象学从随意的观察资料收集和偶然的投机预测转变成严谨的一门科学；并且，我们一直都并致力于提高天气预报和长期天气类型预测的精确度。
我跟二哥的愿望是把气象学转变成一门权威学科，能够跟格物学和算学一样，有着自己的计算公式和计算逻辑，让人看完之后一目了然。”
李宽一年也不会来气象研究所一次，借着这个机会，朱铜自然要好好的给李宽介绍一下情况。
这可是关系到以后气象研究所的预算呢。
后世，李宽身边就看过一个非常现实的例子。
区里面有一家经营的还算不错的民营企业，想要去银行贷款的话，人家话里话外都是你们还需要努力啊，或者是哪怕给你贷款，也还有各种各样的抵押、审核，利息还不低。
但是，有一年，一把手去视察了。
好了，区里面的领导立马就表示，你们还没有自己的总部吗？
这怎么行呢，给你们划一块地，你们修建一个自己的总部吧。
之前接洽的银行呢，也立马表示这样有潜力的民营企业，我们是大力支持的，你们有贷款需求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想到我们。
然后，银行给了人家很高限额的授信，基本上就是信用贷，你想要多少钱都行，利息还不高。
这前后的对比差异，让旁边一些熟悉情况的人目瞪口呆。
朱铜虽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例子，但是这种过个一千多年也不会过时的经验，他还是非常懂的，看到李宽过来，立马就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
“嗯，本王倒也听说了一些你们的事情，按照你们给出的气象判断方法，东海渔业这几年避开了好几场飓风，你们气象研究所的贡献也算是非常巨大了。”
朱铜和朱银两兄弟牵头搞气象研究所，李宽当初是大力支持的。
这些年，也算是为大唐培养了一批新式的专业气象人才。
让大唐的气象观察，开始摆脱了太史局那种夜观天象，很多时候靠坑蒙拐骗的那种状态。
当然，受限于气象观察设备和理念，这个时候的气象预测，肯定跟后世的没有办法比。
要知道，哪怕是到了后世，气象预测也仍然是个大难题。
当大家紧张兮兮的做了各种各样的准备，手机上叮叮叮的收到各种提醒短信的时候，往往却是风平浪静，虚惊一场。
但是明明有狂风暴雨，甚至是几十年一遇的暴雨的时候，气象台却是并没有明显的预警，只是认为有雨而已。
结果，损失惨重！
这样的事情，可谓是每年都有，每个国家都有。
由此可见，准确的气象预测，是多么复杂的一件事情。
“这几年，我们气象研究所跟格物学院和算学院有许多的合作，制作出了专门用来监测风力的设备，也形成了系统的统计降雨量的一套理论；我们在长安城设置了四个观察台，记录每天各个时刻的气象数据，然后进行整理分析，从中找到一些规律，为气象预测服务。
与此同时，我们还发现一些动物的表现跟气象的变化密切相关。比如说春天有燕子的时候，我们通过观察燕子的表现，发现闷热天气的时候，燕子普遍都是贴着地面飞行，这是大风大雨即将来临的征兆。
结合我们的气象数据，我们发现下雨前空气湿度大，昆虫的翅膀潮湿，所以飞的不高，为了捕捉虫子，燕子才低飞觅食。
还有泥鳅，我觉得它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晴雨表，我们每个气象观察站都有养殖泥鳅。如果泥鳅烦躁不安，上下翻腾，水面冒出许多气泡，那么就预示不久将下雨，或者刮偏北的大风；反之，泥鳅安静地栖息水底，则预示天气晴朗。这里面的逻辑，我们也还在分析之中。
除了燕子之外，蜜蜂的行为也跟气象情况密切相关。当蜜蜂去采蜜时，它早出晚归，预示着第二天必定是晴天；而假如它迟迟不离巢，或者离去晚，早早回归则，那么则是可以预报不久将是阴雨天；倘若细雨时它去采蜜，又预示天将放晴。里面的这些发现，让人非常的意外，许多逻辑都还在推测之中。”
朱铜越说越激动，恨不得把气象研究所这几年的研究成果都一股脑的跟李宽进行汇报。
不过李宽现在显然没有那么多的心情去听。
此时此刻，李宽就想确认一下他们为何断定未来三个月都不会有大雨。
“嗯，你们能够从生活中发现这么多的规律，说明你们是用了心思，非常认真的寻找气象变化的规律，假以时日，肯定能够形成一整套的气象判断依据，为我大唐的发展立下不可磨灭的功劳。
不过，当务之急是我们要解决现在长安城面临的问题，今年过年至今几乎没有下过什么大雨，按照你们的说法，接下去的几个月还是没有雨，这个问题可就大了。我们想考虑怎么办。如果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能够在这个事情上发挥出自己的作用，意义就非同寻常。”
李宽觉得哪怕是自己现在不管这事，过个几天，指不定李世民或者房玄龄等人，还是会找到自己。
与其这样，倒不如干脆自己主动参与。
毕竟，大唐仍然是，并且很长时间内都会是一个农业国家。
这种看老天爷赏饭吃的年代，旱涝灾害是一个非常巨大的难题。
“楚王殿下，我们结合这几年统计的长安城的气象数据来看，贞观十八年的长安城，到现在为止的平均湿度是有记录以来的历史最低；除此之外，我们对云层的变化也算是做了很多年的研究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些云层都不足以形成大雨。”
朱铜听了李宽的话，立马就切回了主题。
朱家的三兄弟当中，朱铜算是最有眼色的，也算是混的最好的。
不管是在哪个年代，情商高的人，日子过得都不会差。
特别是大家的能力水平差别不大的情况下，情商高的人绝对会是哪个胜利者。
当然，你爹是大佬的情况除外。
“我看现在的天空，也有一些白云啊。这雨水的形成，不都是陆地和海洋表面的水蒸发变成水蒸气，水蒸气上升到一定高度后遇冷变成小水滴，这些小水滴组成了天空中的白云。
这些小水滴在云朵里互相碰撞，合并成大水滴，当它大到空气托不住的时候，就从云中落了下来，形成了雨。如今空中一直都有白云，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总是会下下来的吧？”
“楚王殿下，您说的没有错，甚至比我们理解的更加透彻，但是雨的成因多种多样，它的表现形态也各具特色，有毛毛细雨，有连绵不断的阴雨，还有倾盆而下的阵雨。
就长安城上空这样的白云，顶多就能形成毛毛细雨，解决不了干旱的问题。因为长安城空气的湿度还是非常不足够，没有办法让天空中的云朵变成雨滴。
其实，我们气象研究所也已经观察到了，三天以后，长安城上空的云朵的密集程度是最近几个月中最多的时候，到时候可能会下一点点小雨，但是也仅此而已。错过了这一波的机会之后，下一次估计又要等个把月了。”
朱铜不敢有任何的隐瞒，把自己掌握的情况全部都如实的说了出来。
其实，三天后的毛毛雨，他本来都不想说的，因为希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
到时候大家听说三天后有雨水，可是下下来的却是连地面都没有办法湿透的毛毛雨，心中的失望绝对是非常巨大的。
“三天后的云层分布有利于降雨，这个跟我们太史局的分析是一致的，我们原计划是准备再请陛下出面来祈雨的，现在听你这么一说，这场祈雨的活动就要重新考虑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淳风也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这帮人啊，果然是什么都藏着掖着，不到关键时刻不愿意把自己掌握的核心信息拿出来使用。
当然，这可能也跟前面几次祈雨活动失败有一定的关系。
他们生怕给了大家过高的期待，到时候更加下不了台。
“按照你们的说法，三天后的长安城是最有可能下大雨的？”
李宽思索了片刻，看了看朱铜，又看了看李淳风。
如果他们两个的判断都是这样，那么说明三天后真的就是最佳的降雨时机。
如果这个时候还是没有大雨，那么可能就真的有些麻烦了。
自己如果想要搞人工降雨的话，那么也就只有这个时候是最有可能成功的。
毕竟，缺少了后世的各种材料和工具，人工降雨搞起来的难度绝对是大大的。
“没错，三天后是最有可能下大雨的，但是我们气象研究所的判断是三天后的云层虽然非常密集，但是仍然不足以达到一场大雨的程度。很可能只是一个大阴天，然后降落一点点下雨，之后又慢慢的变晴。”
对于自己的判断，朱铜显然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所以李宽的话说出来之后，他没有任何的犹豫就回复了。
反倒是李淳风，稍微思索了一会，才谨慎地说道：“从天象上的情况来看，三天后是最有可能下大雨的，但是是不是真的能够下大雨，谁也没有办法准确的预告。”
“我们都知道，下雨是因为云层里面的雨滴足够大，大到空气已经没有办法支撑它，所以就降落了下来。如果我们能够找到一种方法，让云层中的雨滴被动的变大，那么是不是就可以认为的创造一场大雨呢？”
李宽这话一出口，朱铜、朱银和李淳风听了都愣了一下。
人为的创造一场大雨，楚王殿下确定不是在跟我们讲故事？
自古至今，虽然总有人标榜自己能够呼风唤雨，但是谁也没有真正的见识过人工创造大雨，到底是怎么创造的。
如今听李宽的意思，他居然想要人为的创造大雨。
这要是实现了，意义可就非同一般了。
今后一旦遇到干旱的时候，岂不是都可以这样对应？
“楚王殿下，按照我们气象研究所的研究，从理论上来说，您说的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但是怎么去实现，却是一个谁也不知道的问题。就像是您说的地球是圆的理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理论应该是成立的，但是一直都还没有人能够去实现这个理论。”
一直沉默的朱银，忍不住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一直以来，观狮山书院各个研究所的人都特别喜欢听李宽做演讲，听李宽给自己提方案。
因为这意味着自己的研究将可以打开一个新的局面。
“虽然我不确定雨滴的形成是不是真的跟楚王殿下您说的一样，但是从感觉上来说，您说的事情似乎是很有可能的。”
李淳风所在的太史局，显然在科学研究方面是比不上观狮山书院的各个研究所的。
事实上，伴随着时间的变化，能够在科学研究上赶上观狮山书院的各个研究所的机构，估计不会有多少了。
到时候，观狮山书院将成为大唐科学界的权威，成为大唐科学发展的领头羊。
“好，既然你们都认为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那么我们就想办法把这个可能变成现实，让长安城的百姓感受一场久违的大雨！”
好久没有搞事了，李宽觉得自己还是偶尔要露露脸，让大家知道楚王府还是当初的那个楚王府，等闲人等，不要跟楚王府过不去。
否则，后果自负！

第1095章 机遇和风险
“楚王殿下，怎……怎么把这个可能变成现实？”
朱铜觉得自己算是非常大胆的一个人了。
在气象研究所里头，他经常抛出一些异想天开，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理论，每次都把自己二哥搞得愣在当场。
当时，像李宽说的这种事情，他却是想都不曾想过。
越是研究了气象的变化，朱铜就越是觉得人应该尊重科学，尊重大自然的客观变化。
如今李宽这个说法，就有点人定胜天的意思了，跟太史局那帮人有点像。
这是朱铜有点不理解的地方。
但是，考虑到过往李宽的战绩，没有人敢站出来直接反对。
“莫非楚王殿下有什么特别的办法，可以让云朵里面的小水滴变成大水滴，然后形成大规模的降雨？”
李淳风有点期待的看着李宽。
他今天一听到李宽回到长安城的消息，就火急火燎的过来找李宽，还不就是为了能够解决降雨的问题吗？
如果李宽真的有办法搞定这个事情的话，那么不仅可以大大的缓解太史局的压力，还能确实的给大唐百姓带来福音。
这绝对是李淳风非常希望看到的事情。
“也不能说就是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只能说是想到了一些把这个想法变成现实的方案，但是有没有可操作性，成功的几率有多大，这个都还是未知数。到时候的效果到底如何，也一样很难确认。”
这话是李宽的心里话，不过在李淳风等人听来，显然就是过分的谦虚了。
他们整个太史局和气象研究所那么多人，谁都没有真正的想到可以人工降雨的方案。
所谓的祈雨，在朱铜朱银看来，更是不靠谱的很。
“楚王殿下，敢问这个方法是怎么样的呢？只要有一丝的可能性，我们气象研究所愿意全力去配合推进。”
朱铜隐约之中觉得自己的研究，将迎来一个新的拐点，心情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做这种研究，缺少相关的理论是最让朱铜苦恼的事情。
如果能够发现一些新的规律，甚至找到一些新的理论，那么对于气象研究所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同样的，李淳风的心情也颇为激动，只见他盯着李宽，说：“楚王殿下，您看有哪些地方是我们太史局帮得上忙的，请尽管吩咐。”
“这样吧，本王先把人工降雨的想法跟你们说一说，然后把这个难点也说出来，大家一起想一想如何解决。”
李宽倒是没有要藏着掖着的意思，反正这个方案也需要有人去落实。
现在有两个这么积极的人冲在前面，他自然是要好好的利用一番。
“刚刚我们提到了，云朵里面有无数的小水滴，当小水滴组建变大的时候，到了某一刻就会变成雨滴降落下来。按照你们现在的推断，三天后的乌云算是最密集的，也就是说天空中云朵里面的水气和小水滴是最充沛的。
但是，它们偏偏就没有达到可以降大雨的程度。这个时候，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在后面推动一把，让这些乌云变成大雨，降落下来。”
“楚王殿下，云朵飘在空中，有高有低，随着风向不断变化，也跟着空气的湿度在不断变化，我们怎么样才能让它们按照我们的意思变成大雨呢？”
朱铜很是直接的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要是能够操控云朵，那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但是，作为观狮山书院的教谕，朱铜一向是尊重科学。
对于李淳风这样的神棍口中的呼风唤雨，他是不大相信的。
他唯一相信的就是科学，是那种可以用理论推算，具备重复性的事情。
“是啊，朱铜的疑问也是我的疑问。这段时间，我们都需要天上的云朵都能飘到长安城上空来，让它们全部都变成大雨，降落下来。”
李淳风难得的跟朱铜步调一致了起来。
如果李宽的这个设想能够实现，那么算是直接颠覆了他以前对于天象的认知。
这种事情，居然也可以认为操控？
那么自己所为的夜观天象，还靠谱不靠谱呢？
不会是那些星象，楚王殿下也能操纵吧？
这就实在是太可怕了。
“本王想到了一种办法，从理论上看似乎有一定的可行性，但是操作起来应该还是非常危险的。”
李宽脑中回忆了一下后世人工降雨相关的知识。
最让人耳熟能详的就是往空中投放碘化银，不管是用飞机来播撒，还是用火箭弹来发射，都是可以的。
但是大唐还制作不出来这种粉末。
自己虽然也可以通过系统兑换一部分碘化银出来，但是这都是需要花费积分的。
要大规模、长期性的人工降雨，这个方法显然是不靠谱的。
当然，作为一个临时对策，要让三天后的人工降雨的成功性上升一个台阶，还是值得用一下。
除此之外，就是朝着云朵中播撒细盐，虽然细盐在大唐来说，也算是一个比较有价值的东西，但是毕竟是可以用钱解决的。
能够用钱解决的东西，对于李宽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
所以他准备安排两拨人马，在三天后分别在两个地方，一个使用碘化银，一个使用细盐来推动人工降雨。
到时候让气象研究所的人好好的盯着，看看效果到底如何。
假如比较理想的话，就可以把这个方法在关中大地推广一下，先解决了今年的危机再说。
“楚王殿下，我们不怕危险，您不管有什么方法，都还请告诉我们！”
朱铜听到李宽说理论上可以搞定，心中立马就激动了起来。
至于危险不危险的，他压根就没有当一回事了。
“水蒸气在云朵里面会变成小水滴，那是因为空气之中有一些灰尘，它们会促进水蒸气向小水滴转化。如果我们向云朵中播撒一些细盐，那么是不是也可以进一步的促进水蒸气变成小水滴，小水滴变成大水滴呢？”
“楚王殿下您的意思是通过热气球来向云朵里面播撒细盐吗？”
朱铜的脑子转的很快，立马就想到了要在云朵里面播撒细盐，似乎只有使用热气球这一条路。
他阿耶和大哥都在热气球营，平时气象研究所也会使用热气器来观察风向的变化，所以对于这个东西他还算是比较熟悉的。
甚至他自己还会驾驶热气球呢。
“云朵里面的情况往往比较复杂，特别是大片的乌云集中在一起的时候，很可能会有闪电的产生。如果热气球这个时候飞到云朵里面，不仅有可能被雷劈，还可能因为里面的风向非常复杂，直接失去控制。
而却，云朵太密的话，里面的能见度非常低，热气球跑进去之后，基本上就变成了瞎子一样，着实非常危险呢。”
李淳风听了朱铜的话，也补充了自己的意见。
这个时候，他们两个都没有去纠结为什么往云朵里面播撒细盐就可以促进雨滴的形成。
他们两都没有更好的办法，如今李宽好不容易提出来一个方案，他们首先考虑的不是这个方案合理不合理，理论上通不通，而是要想这个方案怎么去实现。
“没错，李淳风的分析非常有道理。要在这种时候往云朵里面播撒细盐，风险是非常高的，甚至是九死一生的任务。当然，我们也没有必要直接闯到乌云里面，可以让热气球飞的更高一些，直接穿越云朵，在云朵的上空来播撒细盐。”
李宽的这个方案，基本上就是他能想到的所有了。
剩下的就要看大家怎么去实现了。
“如果让热气球飞的比云朵更高的话，虽然也有一定的风险，但是好歹可以避免被雷电击中，避免了被大风直接吹到不知道哪里去，甚至被吹坏，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楚王殿下，三天后就是最好的人工降雨的时机，我们就按照这个方案去推进，到时候让关中大地的百姓享受一下久违的雨水？”
朱铜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期待。
不怕方案难，就怕没有方案。
“那我们太史局组织的三天后的求雨活动继续进行？到时候我们太史局跟气象研究所一起合作，把楚王殿下的这个方案给落实下来？”
李淳风也颇为期待的看着李宽。
这个事情要是成功了，他身上的压力就彻底的化解了。
“没问题，那就选择在三天后，由气象研究所负责方案的实施，太史局按照原计划展开求雨的活动，让朝中百姓亲眼看一看这场大雨是怎么到来的。”
李宽倒是不担心人工降雨的事情，最终功劳全部被太史局给拿走了。
他都想象的到，那个朱铜和朱银肯定会在《科学杂志》上面撰写相关的论文，甚至直接把一些科普的文章投稿到《大唐日报》，让更多的人知道三天后的这一场活动，让更多的人知道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厉害。
……
“王爷，我刚刚听晴儿说你让气象研究所的人参与到太史局的求雨活动之中，还说可以通过人工促成降雨？是有这件事吗？”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程静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
今天李宽跟李淳风去气象研究所的时候，晴儿是一直都跟在身边的。
像是一些不涉及保密，又有可能产生重大影响的事情，晴儿回来之后都是会跟程静雯和武媚娘汇报的。
这也是程静雯和武媚娘都比较喜欢晴儿的其中一个原因。
“是有这件事，关中的旱情在这段时间变得愈加明显了。虽然不像是什么百年一遇的大旱，但是对农作物的生长也会产生很大的不利影响，我们要想办法尽快的解决。”
这个事情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李宽猜测，过了今晚，长安城的许多勋贵，甚至是一些百姓就知道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人要在三天后太史局的求雨活动上搞一场所谓的人工降雨了。
这么新鲜的事情，这么让人期待的事情，必定是会吸引无数的注意力的。
“王爷，您说的这个我们当然懂。但是这个时候，大家最怕的就是希望变成失望。如果旱情继续下去，以我们大唐过往储备的粮食来看，其实也不会出什么的大问题。
可是如果王爷你让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人去搞人工降雨，让大家觉得三天后一定会有一场大雨，那么成功了自然是功成名就，可是要是失败了，那么影响就非常恶劣了。
到时候，不仅朝中的御史会弹劾你和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人，陛下想必也会很失望。最关键的是百姓们会将心中压抑已久的不满，全部都释放到我们楚王府身上呢。
这么一来，王爷您经营已久的良好局面，可能就会被这么一场不成功的人工降雨给破坏殆尽。”
程静雯虽然平时不大管事，但是像这种关系重大的事情，她还是会跟李宽好好的讨论讨论。
人工降雨这种事情，可以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虽然李宽以前创造了太多的奇迹，程静雯也愿意相信李宽还能继续创造奇迹。
但是这场活动失败的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程静雯不希望李宽去冒不必要的险。
“姐姐说的很有道理，这段时间，长安城的局面本来就比较诡异，如果我们的人工降雨不成功，那么长孙家和高家这帮人肯定会非常欢快的跳出来，使出各种各样的手段来引导舆论，抹黑楚王府的形象。”
武媚娘虽然很期待人工降雨成功之后给楚王府带来的好处。
但是一旦失败的话，坏处也一样的大。
想了想之后，她还是倾向于跟程静雯保持一个态度。
“你们说的我都懂，不过有些事情，不能简单的用利益去衡量。如果我没有办法解决人工降雨的问题，那么这件事情自然也就那样了。可是现在明明已经有一些思路了，虽然不一定可以成功，但是希望却是很大。
如果我因为一些风险而不去做的话，我自己没有办法接受。我们楚王府，什么风波没有遇到？到时候要真是失败了，那就让他们放马过来，大家好好的斗一斗！”
李宽这话一出，程静雯和武媚娘就知道自己是劝说不动了。
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把前期的准备工作给做足。

第1096章 捧杀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特别是这堵墙还有很多窗户的时候，消息迅速传开，那就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杨方，听说气象研究所的人准备在三天后搞一场人工降雨，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学员和教谕是最关心天气变化的。
没办法，他们的很多实验田，如今也因为干旱的问题，面临减产。
这对他们的实验研究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影响因素。
特别是像谢林茂，他主要研究的方向就是水稻的种植和改良。
这雨水不充分的话，水稻自然不可能长得很好了。
如今也就靠着水车从渭水里头吸去一些水来解决灌溉问题。
可是渭水里面的水位都降到了往年一半的地步，好多河床都露了出来。
这要是继续不下雨，麻烦就更大了。
“谢教谕，刚刚我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听气象研究所的朱铜和朱银两兄弟在那里高谈阔论，似乎确实是有这个打算。并且，这人工降雨的方案，还是楚王殿下提出来的。只是因为三天后的天气是最有可能下雨的，所以他们把人工降雨的安排放在了三天后。”
杨方作为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杰出学员，如今没有直接回到家中的茶叶作坊之中，而是继续留在农学院担任教谕，组建了茶叶研究所。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人工降雨这个词，不过顾名思义，就能明白人工降雨是什么意思了。希望气象研究所这一次不要让人失望呢。”
谢林茂的语气，充满了期待。
眼下是水稻生长最关键的时刻，如果这个时候不能保证足够的水源灌溉的话，肯定会对水稻的收成产生非常重大的影响。
这也会影响他们对水稻种子产量的判断。
说的扩张一点，今年的育种工作，可能就白费了。
因为你压根就没有办法判断这些改良的种子，到底是增加了产量还是减少了产量。
因为对照的环境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没有什么参考意义了。
“这个方案如果是气象研究所的人自己搞出来的，那么我是没有特别大的信心的；但是听说这个事情是楚王殿下首先提出来的，气象研究所只不过是负责执行而已。虽然人工降雨这个事情，听起来就很不靠谱，但是考虑到这个方案是楚王殿下提出来的，我觉得还是非常值得期待的。
如果真的成功了，那么以后遇到大的旱灾的时候，都可以通过人工降雨来缓解情况，对我们大唐的百姓来说，意义就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杨方的茶园虽然受旱灾的影响比较小，但是再小也是有影响的。
“听你这么说，我也对三天后的人工降雨充满期待了。”
谢林茂跟大部分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和教谕一样，对李宽都有着别样的信心。
同样的对话，也发生在观狮山书院的其他许多场合。
自然而然的，长安城其他地方也有在讨论这事。
“阿耶，陛下真的要在三天后于大明宫含元殿前举办规模盛大的祈雨仪式吗？”
当天晚上，长孙无忌刚刚回到府中，长孙冲就发出询问。
朝廷已经不是第一次搞祈雨活动了。
从过去几次的情况来看，一点效果都没有。
反正当天最好的情况也就是乌云比往常多了一点，但是老天爷一点也不给面子，根本就没有下雨。
这一次的祈雨活动，长孙冲本来也是不看好的，也根本不上心。
但是当他听说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人要在那天搞什么人工降雨的仪式，他就立马上心了。
特别是气象研究所还是在李宽的示意下，甚至直接就是在李宽的安排下，搞这场人工降雨，那就更加让长孙冲上心了。
“确实如此，原本就有这个计划，现在只不过是按计划举办而已。”
长孙无忌显然并没有对这事多上心。
在他看来，祈雨这种事情，更多的是表达一种帝王对干旱的态度，表达帝王也是很在乎百姓的死活的。
至于实际效果，前面几次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阿耶，这次不一样，你刚刚下朝，可能还没有听说。这次祈雨活动，跟那个李宽也有关系。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人会在这场活动上面进行人工降雨，说是要让百姓们感受一下久旱逢甘霖的美好呢。”
“人工降雨？”
很显然，长孙无忌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
顾名思义，这词语的意思是非常明确的。
但是长孙无忌不明白观狮山书院的人如何来实现人工降雨。
自古以来，就有无数人说自己能够呼风唤雨，但是长孙无忌一个都不信。
哪怕是太史局的那帮人，不也白白折腾了几次，一点效果也没有吗？
真的要有这种高人，这种手段，也早就灭绝了。
没有哪个统治者能够忍受自己的治下有能呼风唤雨的人存在。
“是的，就是人工降雨。观狮山书院那边已经传疯了，都准备着看李宽怎么刷新大家的认知呢。阿耶，你觉得这事靠谱吗？”
“荒谬！荒谬至极！这风雨雷电，都不是人能控制的。哪怕是有些人鼓吹自己有办法来控制，那也是骗人的把戏。三天后如果能够下雨，那就是因为本来那时候就能下雨，顶多就是太史局或者气象研究所的人提前根据一些迹象猜测到了那天会下雨，绝对跟什么人工降雨没有任何的关系。”
长孙无忌第一时间就觉得人工降雨不靠谱。
李宽肯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知道三天后可能会下雨，所以故意让气象研究所搞出什么人工降雨来，好把这场下雨的好处全部收归到观狮山书院，收归到楚王府。
“太史局或者气象研究所的人预测到三天后可能有雨？阿耶您还别说，这种可能真的存在。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已经成立了好多年，我听说他们在观测气候变化方便，确实有一点自己的本事，能够提前几天根据天象变化，预测到下雨的到来，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说来，所谓的人工降雨，那就是一个幌子了，一个揽功劳的手段了。李宽这次可是白白的送了一个让我们攻击的机会啊，我们要是不把握好，都有点对不起他了。”
长孙冲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管三天后是不是会下雨，只要这个下雨跟所谓的人工降雨没有关系，那么长孙冲就有办法给楚王府使绊子。
特别是现在这个情况，整个长安城，乃至是整个雍州府，甚至是整个关中地区，都对大雨充满了希望。
李宽要是能够让这场大雨到来，那么自然可以刷下不少的声望。
但是如果这场大雨没有办法到来，那么事情搞得越是轰轰烈烈，事后楚王府就越下不了台。
甚至许多原本对楚王府的印象很不错的人，在经历这一场失败之后，都会改变对楚王府的看法。
不客气的说，只要到时候稍加引导一下舆论，楚王府一定会被许多人骂。
这是长孙家非常乐意看到的场景。
“冲儿你是想要捧杀那个李宽？”
长孙无忌眼前一亮，明显对这事有了兴趣。
“捧杀？”
长孙冲一听这个词，立马就感到它的秒。
说的实在是太准确了。
自己想的不就是捧杀吗？
只是之前没有想到这个词而已。
“没错，就是捧杀！他李宽不是逞能吗？觉得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可以在三天后实现人工降雨吗？那我们就通过各种渠道，让更多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让更多的人对这一次的人工降雨充满了期待。
甚至我们可以直接给人一个错觉，那就是三天后会下大雨，困扰了大家好几个月的问题，终于要得到解决了，而想出解决办法的人，就是他李宽。
这么一来，大家对人工降雨都充满了期待，但凡李宽搞出来的事情没有达到大家的期待，那么就肯定会遭受一堆的非议。”
长孙冲的计划倒是很好。
要是李宽的人工降雨真的失败了，那么他的设想是很有可能实现的。
就像是后世的一些明星，通过某种宣传吸引了大量的粉丝，但是一旦宣传的东西最终被证明是假的，那么肯定会狠狠的掉一波粉丝。
原本的真爱，立马就变成了黑粉。
并且这些从无脑粉转化成黑粉的粉丝，战斗力都是杠杠的。
“你这个方案，听起来颇有可行性。为父原则上同意了，但是你准备怎么去捧杀呢？”
长孙无忌想了片刻之后，不觉得长孙冲的提案有什么大毛病。
并且，这件事情谁也说不出一个什么来。
哪怕是大家都知道是长孙家在捧杀李宽，也无话可说。
人家是说你好，不是说你坏啊。
难道说你好你也有意见？
好长时间没有使用这种“阳谋”了，长孙无忌突然感受到心中一阵恰意。
自家儿子，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磨练之后，总算是有一点提升了啊。
“这个我也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首先就是让各个报纸大规模的报道这个事情，把话题炒作的热一些。与此同时，也让人去各个坊间散播消息，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一场人工降雨，让更多的人将希望压在这一场人工降雨上面。
除此之外，我希望阿耶您也能从朝堂上面稍微推动一下，让三天后的这场活动，规模尽可能的大一些，最好是长安城中上了品级的官员，全部都能参加。
到时候看热闹的人越多，李宽丢的脸就越大。我就想知道以后他们楚王府的人，还有没有脸在长安城那么嚣张的走路。”
长孙冲仿佛看到了楚王府的人被人指指点点的场景。
这根前些日子自己出门的时候遭受到的经历太相似了。
只不过一个是拿莫须有的《金瓶梅》说事，一个是拿具体的事情说事。
“行，你放手去做吧！并且要大大方方的去做，让陛下知道我们长孙家的大度，哪怕是到时候再搞点小动作，也不好说什么。”
长孙无忌这话，算是给长孙冲吃了一颗定心丸。
捧杀李宽，大有可为啊。
……
“静雯，宽儿这一次是不是太托大了？”
宿国公府，程静雯回娘家探亲，程咬金也专门请假没有去当值。
伴随着年龄的逐渐增加，李世民身边当年的那些猛将，都已经慢慢的开始老去。
程咬金也不例外。
不过，好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培养了大量的学员，如今已经开始在十二卫中崭露头角，倒是不用担心大唐的军方会后继无人。
“阿耶，这人工降雨之事，我也是不支持搞得那么轰轰烈烈的，但是太史局的李淳风亲自找到了王爷，再加上这事如果搞成了，确实算是利国利民，所以我就没有说什么了。只是我觉得有点不对劲的是，这事怎么搞得整个长安城的人都知道了一样。”
程静雯也有点无语。
按照她的想法，人工降雨这种事情，肯定是先低调的去做。
如果成功了，那么就可以大张旗鼓的去宣传，甚至重新找个地方再做一次。
可是如今，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一次人工降雨的实验都没有做过，就要在朝廷的祈雨仪式上面展开人工降雨，这个风险一下子就上升了无数倍了。
“明天就是正式的仪式了，陛下带着太子殿下亲自祈雨，这要是到时候气象研究所的人工降雨失败了，丢脸的不仅是宽儿，陛下和太子殿下也是脸上无光。
如今太史局把场面搞得那么大，陛下已经让京中所有七品以上的官员都参加明天于大明宫中举办的仪式。
自从搬到了颐和园之后，陛下已经很少在大明宫中举办如此规模盛大的活动了。这场面搞得越大，到时候失败了就越难收拾残局啊。”
程咬金觉得一阵头大。
这种事情，到时候绝对不是他在李世民面前撒泼打滚可以解决的啊。
“王爷这几天都在观狮山书院指导气象研究所的人准备人工降雨的事情，说不定他这一次又能给我们一个惊喜呢。”
程静雯只能这么去想了。
“希望如此吧！不过你们也要想好，万一失败了的话，到时候怎么收场才能把影响降到最后。实在不行的话，就捐赠一批粮食出来赈灾，这样大家也不好说什么不是了。”
别看程咬金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实际上他的脑子还是很好用的。
这个时候，他觉得楚王府需要提前考虑如何面对后续很可能到来的失败。
“嗯，这个事情我回去之后就开始提前安排！”
程静雯点了点头，脸上有些焦虑。

第1097章 坐等看戏
御史台，令狐无疆跟往常一样帮杨本满把桌子搽干净，茶泡好，然后拿起了今天的报纸看了起来。
基本上每个报纸上面，都有今天人工降雨或者陛下祈雨的相关报道。
可以说，整个长安城的人都知道今天有大事发生了。
但是，令狐无疆想到自己今天挤着公共马车来御史台的时候，外面朝阳明媚的样子，就搞不懂今天怎么会下雨？
一点要下雨的样子也没有啊。
“杨御史，今天中午的祈雨活动，你也是参加的吧？”
当杨本满跟往常一样从外面进来的时候，令狐无疆忍不住询问了一句。
虽然这段时间朝廷搞过了好几场祈雨的活动，民间也几乎是隔三岔五就有各种各样的活动来求雨。
但是像是今天这次，把规模搞得那么宏大的，那还是第一次。
“长安城中，所有七品以上的官员都会参加今天的朝会，你说我去不去呢？”
杨本满对今天的求雨活动并没有抱太大的信心。
“听说楚王殿下亲自安排了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人准备来一场人工降雨，确保这一次的祈雨活动能够起的一个好结果。这件事如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似乎相信的没有多少，但是又似乎相信的人非常多呢。”
令狐无疆自己就是属于那种似乎相信这个事情能成，但是又觉得不靠谱。
人工降雨，这是从来没有听过的事情。
如果这话是李淳风或者是袁天罡说出来，他可能还会信个三分，出自李宽之口的话，他就觉得很难相信了。
哪怕李宽之前做出过那么多的成绩，刷新过无数次大家的认知，令狐无疆还是觉得有点难以相信。
“楚王殿下总是能够出人意料的搞出一些东西出来，这人工降雨，我也是倾向于能够成功的。但是看到外面升起来的太阳，今天的天气跟往常相比，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这就由不得让人产生担忧啊。”
杨本满如今已经是完全放心“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事件带给他的影响了。
不客气的说，整个长安城，杨本满算是对楚王府最有信心的外人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观狮山书院这些年太顺利了，这一次估计会栽跟头。从这几天各个报纸上的热闹情况来看，似乎也有人不相信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能够成功，所以故意把这事搞得沸沸扬扬，好像今天一定就会下大雨一样。
如果今天没有下大雨，似乎就是楚王府没有把事情做好，是楚王府的罪过一样。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毕竟就连《大唐日报》上面也有相关的一些报道。”
令狐无疆天天在御史台混着，政治敏感性还是有的。
像是这种明显是不正常的事情，他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这也很正常，楚王殿下自己把这么一个把柄送到了人家手中，像是长孙家和高家这些人要是不把握这个机会，就对不起他们自己了。”
杨本满听了令狐无疆的话，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很显然，这个现象他已经察觉出来了。
只是这事情毕竟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也做不了什么。
“这么说来，今天的祈雨活动，还真是让人充满了期待呢。”
……
今天的朝会是在大明宫含元殿开的。
这让不少臣子都感到有点不习惯了。
没办法，大家已经适应了去作坊城办公的节奏。
如今李世民从颐和园临时搬回到了大明宫，大家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不说其他的，好不容易在作坊城买了房子，将家从长安城内搬迁到城外的官员，为了今天的朝会，早早的就要起床。
这种折腾，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最关键是从作坊城进城内，没有到时间，城门还不会打开。
“无忌，这艳阳高照，实在是让人感受心情很是痛快啊。”
朝会结束后，高士廉跟长孙无忌肩并肩的走出了含元殿，欣赏着外面的风景。
含元殿是大明宫中前宫的最高处。
站在含元殿门口，可以看清楚四周的情景。
如今，太阳正高高的挂在半空中，释放着它的热量，让人一点也感受不到大雨即将来临的样子。
“如果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人员能够在这种艳阳高照的情况下实行人工降雨，那么我长孙无忌还是非常佩服的。甚至我会向陛下提议，以后太史局所有负责天象的人员，都要从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招募。”
长孙无忌这话的调子放的很高，不过脸上却是布满了笑容。
很显然，他不觉得今天朱铜、朱银那帮人能够给大家带来什么惊喜。
原本名气并不大的朱铜、朱银，因为这几天各个报纸上的频繁报道，知名度已经直追李淳风，有望成为新一代的神棍了。
当然，这其中有多少人等着看观狮山书院的笑话，那就不得而知了。
“还是无忌你一心为国，很是大度。不过我觉得，如果有些人想借着祈雨的活动，为自己谋私利，想着依靠这个事情来提高自己的名气的话，那么我高士廉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左右也不过是几个小时以后就见分晓了，现在我们说什么都没有太大的意义，等祈雨活动结束后，一切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长孙无忌看到房玄龄等人也从身后走来，便不再跟高士廉继续讨论下去。
反倒是很热情的跟房玄龄打起了招呼。
“玄龄，关中大地的百姓，如今都在期待着今天的降雨。可是到现在为止，都还是艳阳高照。大唐的百姓最是淳朴，只要有一口饭吃，就不会在那里搞事。如今大家的口粮就指望着今天的大雨了，如果一旦这场雨没有着落，很难说百姓们会不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呢。”
房玄龄跟楚王府的关系非常好，这在朝中并不是什么秘密。
长孙无忌如今这样跟房玄龄说话，显然也是话里有话。
不过，偏偏这个时候房玄龄还不能说什么。
“时辰还没有到，一切都等活动结束之后再说吧。”
虽然房玄龄心中对李宽如此草率的表示可以实现人工降雨，是有点不高兴的。
但是，此时此刻，他自然不会跟长孙无忌在那里批判李宽。
“玄龄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觉得还是要让长安县和万年县警察署的警员们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百姓们在失望之下做出什么大家不希望看到的事情出来。”
长孙无忌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可谓是痛快淋漓啊。
叫你恶心我，叫你编排我。
现在好了吧？
到时候我也让你尝试一下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
……
宣政殿中，李宽被李世民叫到了跟前。
长安城里有什么大动静，李世民都是第一时间就能得到汇报。
这也是帝王统治能力的一个体现。
外面的动静越是搞得那么大，李世民对今天中午的祈雨活动就越是没底。
“宽儿，你跟朕说句实话，这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人工降雨，到底靠谱不靠谱？别到时候阵仗搞得那么大，雨却是一直不下来，那就尴尬了。要是把朕搞得下不了台，到时候这事可是没有那么容易过去的。”
李世民很希望李宽的人工降雨能搞成，但是看着外面风平浪静，艳阳高照的样子，他的信心在一点点流逝。
今天的祈雨，可是他亲自带着李治一起行动的，可谓是规模最大的一次祈雨活动了。
如果到时候还是一点效果都没有，他觉得自己都要考虑下罪己诏了。
反正这个年代，但凡是有个什么灾荒，有个地震，有个蝗灾什么的，那都是他这个当天子的人的不对。
“陛下，事实胜于雄辩，微臣现在说的再多，也没有什么用。科学的发展，靠的就是一次又一次的试验和尝试，只有不断的去挑战，不断的去尝试，科学技术才会进步。
很快，贞观十八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就要颁奖了，到时候微臣想请陛下去观狮山书院大讲堂给各位获奖者颁奖，鼓励他们继续钻研各种先进的科学技术。”
李宽不想跟李世民再科普一遍雨滴是如何形成的，人工降雨的理论依据是什么。
一切都拿事实说话吧。
要不然自己在这里哔哔半天，也没有什么卵用。
“这个等以后再说，反正不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嘛。可是这人工降雨，可就只剩下几个小时的时间了，你真的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了吗？”
“陛下，微臣做事，什么时候让您操心过？”
李宽这话，让李世民很是无语。
怎么就没有让我操心？
朕现在不是在操心，那是在干什么？
自己放着一堆奏折还没有批阅就把你叫过来问话，这不是操心是什么？
“人工降雨要是成功了，宽儿你要搞什么都好说；但是今天要是没有下雨，哪怕是下一点点毛毛雨也行，那么朕可就要跟你好好的掰扯掰扯了。”
眼看着从李宽嘴里并不能问出什么东西来，李世民也不打算继续问下去了。
……
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
“大哥，你在下面等我们的好消息就行，这热气球不需要你来驾驶，我也会用的。”
今天的人工降雨，主角是各个热气球和热气球里面装的碘化银和细盐。
但是谁来驾驶这些热气球，眼下却是遇到了一点点争议。
作为朱银和朱铜的大哥，热气球驾驶经验最丰富的朱金，自然表示要亲自驾驶着热气球升空。
“你们那半桶子水的水平，哪里算得上是会驾驶热气球？一旦碰到风力变幻，你们估计都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稳住热气球。虽然现在的天气很是不错的样子，但是热气球要从云层里面穿过，风险还是非常大的，你们的水平还不足以胜任。”
朱金自然不想让两个弟弟去冒险。
在他看来，这是自己唯一能够帮上忙的时候了。
他的文化水平比不上两个弟弟，这么多年来都是在楚王府护卫队热气球营里面供职，社会地位跟两个弟弟比起来，还是有一些明显差异的。
“这一次驾驶热气球是去实施人工降雨，这是我们气象研究所的本职工作，跟你们热气球营没有什么关系。大哥你只要提供气球就行了。”
一向木讷的朱银也站了出来，不同意朱金去完成今天的任务。
“你们气象研究所一口气安排了几十架热气球升空，没有一个懂得指挥热气球的人在上面，到时候有什么意外，导致人工降雨失败了，这绝对不是你想看到的吧？”
朱金这话，立马就将朱银给怼的无话可说。
他虽然是会驾驶热气球，但是并没有专门学过如何指挥热气球。
这要是一堆热气球升空了，出了什么情况的话，他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去处理。
“够了，你们几个在那里吵来吵去，是真的当我已经老了吗？”
朱富裕看到几个儿子在那里争抢着要带队升空，心中很是欣慰。
当爹的，最怕的就是看到几个孩子在那里斗来斗去，争来争去。
如今自己的几个儿子能够如此为对方着想，他这个当爹的当然很高兴了。
“阿耶，今天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但凡我们三兄弟还活着，都轮不到让你去升空啊。”
朱铜一看自己阿耶出来抢活干，立马就不依了。
他对天象是最有研究的，这人工降雨，不管能不能成功，都是要在云朵里面穿来穿去，往空中播撒细盐。
这气球在空中，你哪知道会不会直接被一个天雷给劈了？
再者说，气球在云层里面，找不到方向，到时候直接失控了，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也是很有可能的。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朱铜都是不希望自己的阿耶升空的。
“老三，你这是翅膀硬了？怎么，要不要我们爷俩出去练一练？”
朱富裕不满的瞪了一样朱铜。
“阿耶，您还是楚王府热气球营的统领，于情于理，今天的事情都跟您没有关系。等会我们就要升空了，我还要跟二哥商量一些事情呢，您就别闹了。”
朱铜很是无语的看着自己的阿耶。
好在刘元很快就过来了，朱富裕也不会在观狮山书院的负责人面前，再跟自己的儿子争吵。
那不是在帮忙，那是在坑儿子呢。

第1098章 艳阳高照？
祭祀和祈雨，在大唐属于“治国理政”层面的活动，内含有人文教化、文明传承等多重功能。
李世民同意太史局把今天的祈雨搞得如此规模宏大，自然也是有一定的政治考虑在里面。
“夫祭者，非物自外至者，自中出，生于心者也。天地之道，寒暑不时则疾，风雨不节则饥。教者，民之寒暑也，教不时则伤世。事者，民之风雨也，事不节则无功……”
大明宫含元殿前面，临时搭建了一个高台。
今天的活动，是由李淳风主持。
在一串晦涩难懂的开场白之后，这场贞观十八年最大的祈雨活动，算是正式开始了。
李宽站在人群前方，抬头看了看天空，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不是说好的今天的白云是近期最多的吗？
怎么似乎天空还是一片蔚蓝啊？
虽然整个祈雨活动会持续一个多小时，但是现在这个迹象，好像真的没有要下雨的样子啊。
如果云朵数量比较少的话，哪怕是人工降雨比较成功，要直接下大雨，也还需要一点时间啊。
“楚王殿下，这烈日当空，老夫这身子骨都有点要受不了的样子，要是再不下雨，都会影响到百姓们对朝廷的看法了。”
长孙无忌站的离李宽很近，并且还主动的跟李宽说话。
只是，这话里话外的，显然是一副看热闹的态度。
“身子骨不好，那就趁早辞官，回家抱孙子的好。要不然哪天直接倒在了工作岗位上，大家还以为陛下苛待官员呢。”
李宽没好气的怼了回去。
这长孙家，迟早是要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的。
现在看着李世民的份上，自己不好动的太厉害，但是并不表示自己就怕他了。
别人觉得长孙家如日中天，深受陛下信任。
事实上，历史上的哪个权臣外戚，巅峰时期不是深受天子信赖的？
但是下场很好，能够安享晚年的，又有几个？
长孙无忌显然没有看透这一点，天天还想着让长孙家的富贵绵延留长呢。
“不劳楚王殿下操心，您还是祈祷一下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人能够争点气吧，否者你就准备迎接百姓们的怒火吧。这人啊，站的越高，摔得就是越惨，年轻人还是不要那么嚣张、那么高调的好啊。”
长孙无忌此时的心情显然很不错，虽然被李宽怼了，但是脸上却是难得的笑容满面。
这幅场景，让远处听不到两人谈话的百官以为楚王府和长孙家已经和解了呢。
反倒是旁边的房玄龄和萧瑀等人将李宽跟长孙无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众人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如今正在举办仪式，诸位还是少说两句吧。”
房玄龄忍不住瞥了一眼李宽跟长孙无忌，对他们都很无语。
这两家，不斗个你死我活，看来是不会消停了。
……
伴随着明德门的大笨钟传来响声，长安城中，许多百姓此时停下了手中的活，开始关注起天象的变化。
在长孙家和高家等人的推动下，朝廷今天的祈雨活动，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人工降雨活动，可谓是被炒作的家喻户晓。
“刘大娘，你说这今天到底会不会下雨啊？”
西市里面，张屠夫坐在案板后面，顶着烈日等待着顾客把最后的一些瘦肉给买走。
而他是一只手拿着蒲扇，不管的扇扇子，想让自己变得凉快一点。
时不时的还要朝着案板上的猪肉上扇一扇，驱赶一下上面飞舞的苍蝇。
“你家又没有种地，下不下雨的，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刘大娘的心情不是很好，她虽然整天在西市打扫卫生，家中并不是依靠种地为生。
但是她娘家在城外可是有几十亩水稻，不管今天下不下雨，收成肯定都会受到影响。
再加上伴随着干旱的到来，长安城里的粮食价格已经上涨了一成了。
而他们的工钱却是一点也没有涨。
“话不是这么说，我们家虽然没有种地，但是我收购的猪，它们也是要吃东西的。这天气一直干旱，猪仔吃的肯定也不好，长的自然也不好，到时候人家不愿意那么早售卖，也会间接的影响到我的生意啊。”
“拉倒吧！你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是，刘大娘，你那么冲干什么呀？你不会是担心今天不下雨，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会被大家骂吧？你想太多了吧？你侄子虽然也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但是只是在气象研究所里面帮忙干点活而已，哪怕是今天真的没有下雨，也没有人找你侄子的麻烦吧？”
张屠夫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找到了原因。
“谁说我担心了？你别看现在天空，虽然还有太阳，但是云朵却是越来越多，慢慢变黑了吗？按照我的经验，等会十有八九是真的要下雨的。
人家太史局的人都说了今天会下雨，再加上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人工降雨的帮助，等会肯定会有一场大雨的。”
刘大娘的这个想法，算是代表了许多百姓内心的考虑。
不管是真的相信，还是假的相信，他们至少都是这么在想的。
“起风了，似乎乌云真的变多了一点呢！”
张屠夫停下了手中煽动蒲扇的动作，感受了一下空气的流动。
……
“伊藤君，你说唐国的这场祈雨活动，会有效果吗？”
在倭国使臣府邸，久保田七郎也跟伊藤浩之站在院子当中，看着天空的变化。
长安城里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不仅大唐百姓自己很关心，各国的番邦使臣也是异常关注。
大唐的一举一动，他们都会尽量的记录下来，然后回去慢慢的研究。
对于他们认为好的东西，自然是希望在国内进行模仿。
“前几次的祈雨，我们也都全程留意了，但最终却是一滴雨水都没有下来。旱灾这种事情，我们从来没有遇见过，还真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这里多看多听，少发表意见就是了。”
倭国被大海包围，水气很充足。
对他们来说，只有洪灾，没有旱灾。
“我昨天去观狮山书院转了一圈，发现气象研究所的人好像真的在为人工降雨做准备。这两天，观狮山书院上空经常有热气球升空，也不知道跟今天的活动有没有关系。”
“喏，看那边，是不是也有一个热气球在缓缓的上升？”
久保田的话刚刚落地，伊藤浩之就指了指不远处的天空。
那里正有一架热气球在不断的上升。
“唐人的想法还真是天马行空，安排热气球升空，就能达到人工降雨的目的吗？我不否认，热气球是一个非常伟大的发明，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使用热气球就可以降雨啊。”
很显然，久保田并不认为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今天能够成功实施人工降雨。
在他看来，风雨雷电，那都是天照大神安排好的事情，又岂是人力可以改变的呢？
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人想要依靠人力去改变这个事情，很可能会遭到报复呢。
“这一次的祈雨跟前面几次有点不同！大唐的楚王殿下已经从外面回来了，听说观狮山书气象研究所的活动，是楚王殿下亲自安排和指挥的。以楚王殿下在大唐的地位，没有任何把握的事情，他完全可以不去碰，但是这一次他却是安排了人去搞什么人工降雨，我觉得其中应该是有一些什么东西是我们说不知道，不理解的。”
伊藤浩之在长安城待了这么多年，思考问题的水平倒是有所上升。
但是，很多跨越了时代的理论，根本就不是你聪明不聪明就能想到的。
“话是这么说，长安城里许多百姓也都是这么想的。但是就天空中这么一点乌云，一点也没有要下雨的样子啊。这段时间，每天下午的乌云都会比早上的多，大家都以为是要下雨了，但是实际上却是一次都没有下。”
久保田看着头顶上的那些云朵，缓缓的飘在空中，一点也不像是暴风雨要来的样子。
“先看看再说吧，如果计划没有变化的话，大唐天可汗陛下应该已经开始祈雨了，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人员也已经开始行动了！”
……
大明宫前的高台上，李世民满脸汗水的按照礼部和太史局制定的流程，在进行着祈雨活动。
这年头的活动，流程比后世要复杂很多。
李世民作为天子，更是知道要遵守这些规矩。
“二哥，风好像变大了一点，云朵也变多了，但是好像还是没有要下雨的样子啊。”
李宽身后，吴王李恪忍不住靠了上来。
这几年，李恪算是比较消停了。
不过，这只是明面上的，谁知道他的内心到底是怎么考虑的呢。
“气象研究所的人才刚刚行动，你莫要着急，等会就会有变化了。”
后世的人工降雨，一般要发射弹药或者播撒了碘化银之后，一个小时之后才会降雨。
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人这一次是依靠热气球来播撒碘化银，从开始到降雨的时间，可能会持续的更长一些，李宽倒是一点也不着急。
自己都已经把碘化银都给兑换出来了，他就不信今天还能一滴雨水都不下。
“楚王殿下，我看长安城上空似乎有不少的热气球在升空，莫非跟这一次的人工降雨有关系？”
一旁的岑文本，今天没有怎么说话，但是对于四周发生的变化，却是全部都看在眼中。
“听岑相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样。往常，长安城上空是不让热气球升空的，今天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的热气球，我还以为是为了确保城内局面的稳定呢。”
李恪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天空，也发现了一些热气球。
有一些已经非得特别高，甚至是钻进了云朵里面，一瞬间就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岑相好眼力，这些热气球，就是气象研究所用来实施人工降雨的帮手。”
李宽虽然谁也不怕，但是对于岑文本这种比较年轻，有身居高位的宰相，能够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
“让热气球升空就可以实现人工降雨？楚王殿下，你不会是安排了一堆热气球，让人在空中往下倒水吧？这种‘降雨’，除了蒙蔽陛下之外，还有什么意义呢？”
长孙无忌心情越来越好，听到岑文本跟李宽的对话之后，忍不住再次损了一句。
“同样是石炭，有些人觉得买石炭矿藏的人都是傻子，那东西一点也没有用处。但是同样的东西在不同的人手中，可以发挥的作用是完全不同的。
本王让热气球升空，在有些人看来，以为热气球在空中，除了泼点水下来，并不能给今天的祈雨活动和人工降雨活动带来什么的东西。这就跟当初的石炭一样，不是因为它没有其他的作坊，而是有的人不知道怎么利用他。”
李宽拐弯抹角的怼了回去，顺便还把长孙家当年低价售卖石炭矿藏给到楚王府的消息拿出来讽刺了长孙无忌一把。
果然，长孙无忌听了李宽的话，面色一黑，不再搭理李宽。
在他看来，李宽现在也就是死鸭子嘴硬，再等一会，祈雨活动结束之后，如果还是没有下大雨，看他怎么收场。
“二哥，这热气球在空中，莫非还有什么讲究？”
李恪当做没有听到李宽跟长孙无忌的对话，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跟李宽说着话。
“下一期的《科学杂志》里面会有人工降雨的原理相关的文章，到时候你买一本好好的看一看，自然就知道今天为什么会让一堆热气球升空了。”
李宽没有空，也没有心情在这样的场合给李恪来一场科普。
反正《科学杂志》上面已经确定要刊登人工降雨的论文了，到时候让他妈自己去看文章就行了。
“风变大了！云朵似乎也变多了、变厚了！”
高台上面，李治站在李世民身后，感受到了风力在慢慢变化。
“不要说完，继续跟着朕，按部就班的把流程走完！”
李世民心中松了一口气，继续一板一眼的进行着祈雨活动。

第1099章 祈雨仪式好像要结束了
李谚今天没有在蒸汽机研究所继续折腾自己的蒸汽机，而是跟着一帮人来到了气象研究所。
“风力已经从一级增加到了四级，空气中的湿度也达到了最近半个月的高峰！”
一名气候观察员一边记录，一边给李谚等人解说。
“李谚，你阿耶是太史局里面水平最高的人，据说深受陛下的信任，今天真的会下雨吗？”
童周如今是观狮山书院微生物研究所的负责人，虽然研究方向跟李谚完全不同，但是两人的关系却是颇为不错。
今天这么特别的日子，整个观狮山书院的师生都在关注着天气的变化，各个研究所里面的工作自然也受到了影响。
所以童周干脆给大家放假，自己跟李谚一起来到了气象研究所。
“按照我阿耶的推测，今天是这段时间最有可能降雨的一天。从现在的空气湿度和风向来说，确实有一点要下雨的征兆，但是到底能不能下雨，谁也说不准啊。”
李谚作为李淳风的嫡子，对于天象的变化，也是懂一些的。
只是，他实在是没有信心今天一定能下雨。
“楚王殿下解释的雨滴形成的原理，我觉得是挺有道理的。只是这些细盐播撒到了云层里面，不知道会不会直接降落下来，那样就起不到应有的作用。并且，下雨的时候，天空中的风力往往都是最大的时候，这种情况下热气球的操纵也会是一个大问题。
如果不是关中大地太需要一场降雨了，我是不支持冒险去搞什么人工降雨的。”
童周的专业技术是很高深的，但是说话的水平显然就比较一般了。
这也是观狮山书院不少教谕们的通病了。
也就是在观狮山书院这种象牙塔里面，他们依然能够过上很舒适的日子。
这要是放在官场上，分分钟就被人给穿了小鞋。
“没办法，陛下都已经亲自主持了三次祈雨仪式了，但是老天却是一滴雨也没有下。这一次的祈雨要是再没有成果，那就不仅是一场祈雨的失败，不仅是长安周边的农作物会继续没有足够的水灌溉，最关键的是这会演变成一件政治事件，打击陛下的威信，损害朝廷的威严。”
李谚作为官二代，政治敏感性还是要比童周高一些的。
“你说的没有错，但是你阿耶要是不找楚王殿下，这事其实跟观狮山书院就没有直接的关系。自古以来，面对旱灾、洪涝，能够做的就是救灾。要从根源上解决降雨的问题，根本就不现实。哪能你想要多降水，老天就多下场雨；你想要少降水，老天就少下一场雨呢。”
“怎么就不可能呢？你刚刚不也说了楚王殿下的人工降雨，从理论上还是成立的，现在面对的无非就是实际效果如何的问题了。只要再等一会，这个结果就出来了。”
感受到风力似乎越来越大了，李谚对今天的人工降雨多了几分信心。
当然，这些信心主要是基于李宽过往战无不胜，总是出人意料的成绩。
要是换一个人说他能人工降雨，李谚那是直接撇都不愿意多撇一眼。
“大明宫那里的祈雨活动应该已经开始了，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就是等着了。”
童周占据着一台望远镜，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云层的变化。
而同一时间，《长安晚报》的报社里头，祝之善正在奋笔直书。
为了敢在今天傍晚之前印刷出来，他专门准备了两份稿子。
一份自然就是大书特书的在那里批判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哗众取宠，完全不考虑朝廷和百姓们的担忧，拿人工降雨这种不靠谱的事情来戏弄大家。
另外一份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长安城今天下雨了，旱情有望得到缓解。
寥寥数语，就算是敷衍过去了。
“祝兄，现在祈雨活动还没有结束，我们马上安排印刷作坊大量的印刷这个版本的话，会不会有风险？”
徐正清作为祝之善的好友，也是《长安晚报》的一名写手。
因为两个人是朋友，也是上下级，徐正清私下里还是愿意给祝之善提出一些意见的。
毕竟，他也希望自己的这个好友的位置能够坐的稳一点，这样自己的日子才能更加舒服。
“能有多大的风险？人工降雨这种事情，压根就不靠谱。你别这几天各个报社都在疯狂的报道这件事，好像这事板上钉钉的就可以成功一样。
恰恰相反，正因为这件事情没有什么成功的可能，所以各个报社才会拼命的去报道。徐兄你不要被这个表象给迷惑了。”
祝之善显然不同意徐正清的说法。
作为《长安晚报》的负责人，他掌握的信息还是比较多的。
就比如长孙家和高家联手起来捧杀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捧杀李宽的事情，他就知道其中的一些内幕。
甚至其他的一些报社的文章，都还是他出面去帮忙安排的呢。
“啊？这话怎么说？”
徐正清被祝之善的话给搞迷糊了。
在他看来，这么着急的写下一篇还没有发生的事情的相关文章，本来就不够严谨。
现在祝之善还要求印刷作坊按照往日里三倍的销量来印刷今天的报纸，这个做法更是充满了冒险。
这样的祝之善，跟徐正清之前理解的完全不同。
“这里面的水比较深，徐兄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反正我们报社也好，《曲江日报》也好，亦或是其他的报社，他们这两天的报道，你要反着琢磨，不要真的以为大家就这么期待人工降雨的到来。”
虽然两人的关系很不错，但是祝之善也没有办法把长孙冲安排自己干的事情给他详细说明。
“那行吧，我亲自去一趟印刷作坊，安排他们按照这一个版本准备印刷。不过我觉得另外的这个版本，也还是需要做好准备，并且试着印刷一点点在那里备用的。”
“你看着安排吧！这文章已经写完了，我要去一趟大明宫附近，看看那边的结果到底如何。等到祈雨活动结束，我还可以采访一些朝中的官员。”
大明宫的宫门口附近，经常停靠着百官们的一些马车。
对于长安城的各个报社写手来说，这里是采访朝中大佬的最好场合。
往常见一面都难的大佬，只要蹲守在这里，几乎每天都能见到。
……
“雨者，天地之施也；天地合而后万物兴焉，天地之气和即雨。天以风雨寒暑付于神，亦如人君之设官置吏以治刑也。”
大明宫前面，李淳风穿着崭新的道袍，手中拿着一把拂尘，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只见他嘴里不断的念念有词，仿佛在跟田地进行交流。
“人君未尝不欲民之安，天亦何尝不欲岁之丰乎。刑政之失中，民惟吏之怨，雨旸之不得时，岂无望于神也。今淫雨弥月，农工告穷，岁之丰凶，决于朝夕，而并走群望，莫肯顾答。”
感受到风力似乎在变大，天空的乌云慢慢的把太阳给遮住了，李淳风的信心大增。
太史局的预测，还是比较靠谱的。
虽然今天不一定能够下雨，但是一定是最近一段时间中，距离下雨最近的一次。
“惟天之所以畀天神，神之所以食于民者，庶其在此。尚率厥职，俾克有秋，尚飨。惟神之生，稼穑是力，勤身为神，尚莫顾息。矧今在天……”
伴随着天象的变化，大明宫含元殿前的气氛有了一点变化。
“无忌，这李淳风莫非真的能够祈雨？”
高士廉站在长孙无忌旁边，低声说着话。
“前几次的祈雨活动也是太史局主持的，如果李淳风真的有那个本事的话，那么没有必要等到今天，早就施展开来了。夏天的天气，本来就是每天午后都经常会乌云密布，来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只是今年比较反常，大家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气候了。
今天的这种变化，放在去年的话，也就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只不过是李淳风很可能根据气象变化，预测到了今天的天气有可能会有变化，所以选定了今天作为祈雨的日子，并且联合观狮山书院搞出来什么人工降雨的概念，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达成自己的目的吧。”
长孙无忌的脸色已经没有那么淡定了，但是显然还是不认为这个变化真的是李淳风带来的。
“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在天气变化方面研究了多年，应该有一些成绩出来。他们不好好的把这些成绩发表出来给大家共享，却是想着利用这些知识来装神弄鬼，实在是可恶。”
高士廉心中很是不爽。
虽然他也希望大唐能够风调雨顺，但是哪天下雨都可以，今天就不行啊。
这要是今天真的下雨了，那么长孙家和高家这几天为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人工降雨在那里摇旗呐喊，想要捧杀的行为，就变成是真的摇旗呐喊，真的帮忙宣传了。
这得让人多郁闷啊？
到时候，长安城的勋贵世家们反应过来之后，岂不是又要拿长孙家和高家当笑料？
这笑着笑着，以后大家对长孙家和高家的畏惧之心就没有了。
这人要是一旦没有了畏惧之心，长孙党还要进一步的发展壮大，就变得很困难了。
“虽然风变大了，乌云变多了，但是并不表示今天真的就会下雨。到时候要是让大家空欢喜一场，那么看太史局和气象研究所怎么跟陛下交代。”
长孙无忌显然不想就这样认输了。
……
同样一个变化，不同人的心情是完全不同的。
“父皇，起风了，乌云把太阳遮住了！今天很可能真的要下大雨了。”
高台最前方，李治就站在李世民旁边，按部就班的完成了各种动作。
“嗯，不管最终下不下雨，这一次的祈雨活动，至少比前面几次的要成功，不至于等到活动结束了，太阳还在当空照。”
李世民也稍稍舒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他的压力也是非常大的。
每当大唐出现什么灾难事件的时候，坊间就会有各种各样的谣言开始流传。
其中一种就是当今天子得位不正，所以得不到上天的恩宠，导致大唐各地经常会有灾荒。
说白了，那就是只要出了什么事情，就有人在暗地里把李世民拉出来背锅。
偏偏李世民还没有办法做任何解释。
这个年代的百姓心中，天子本来就是上天之子。
老天爷要降灾难给百姓，那不就是可以理解成李世民这个天之子，没有得到上天的认可吗？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啊！
“我刚看到长安城上空升起了许多的热气球，听说气象研究所的人是通过热气球往云朵里面播撒细盐的方式来进行人工降雨，也不知道这个方法到底有没有效果呢。”
李治成为太子以来，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危机。
他自然希望这场危机能够尽快的过去。
“如果今天真的下雨了，那么这个人工降雨的方法，就有一半的可能是真的；如果气象研究所的人能够在别的地上再次实施一次人工降雨，那么说明这个方法就是完全靠谱的一种方法，朕必定重重有赏！”
李世民自然很清楚人工降雨对这个年代的意义有多大。
虽然这个原理传开来之后，可能会让大家对风雨雷电失去一些神秘感，但是总体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的事情。
“父皇，祈雨仪式好像要结束了！”
众人满怀期待，等着大雨降临。
可是，这场雨却是一直没有动静。
这让一些人的心开始焦急了起来。
“李淳风，你继续把刚才的祭文念一遍！”
眼看着祈雨仪式真的要结束了，但是众人期待中的降雨还是没有到来，李世民也有点着急了。
他不甘心啊！
台上的李淳风听到李世民的话，心中也满是无奈。
楚王殿下莫非是忽悠我的？
这场祈雨活动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了，怎么大雨还没有来呢？
不是说气象研究所的人开始行动后，一个小时左右就会开始降雨吗？
没办法，虽然心中有很多的想法，李淳风还是继续装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在台上把祭文给再念了一遍。

第1100章 打雷了
“无忌，今天这雨，看来是下不成了！”
虽然高士廉听不清台上李世民和李淳风之间的对话，但是对于祈雨的流程，他却是非常清楚。
很显然，按照正常的顺序下来，仪式应该已经结束了。
可是看那李淳风，又重新在那里忙碌了起来，显然跟计划的有所不同。
“如今风已经明显变大了，天空中也有了点乌云密布的样子，估计是陛下或者是李淳风不死心吧。”
长孙无忌的脸色也好看了很多。
在外人看来，那是长孙司空看到天象变化，长安城要迎来大雨了，所以心情开始愉悦了。
这个逻辑完全是没有问题的。
因为队伍之中，许多官员的脸上都有了喜色。
“这祈雨要是真的有效果，或者说气象研究所搞出来的人工降雨真的有效果，那么一个多小时都过去了，这雨早就该下了。眼下只不过是风大了一点，乌云多了一点，但是雨滴却是一点也没有。
我基本上可以断定这是太史局和气象研究所提前预测到的情况，跟祈雨和人工降雨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高士廉看着台上的情景，整个人变得非常淡定。
高家和长孙家这次联手起来捧杀李宽，要是这个捧杀变成了吹捧，那就真的太打脸了。
到时候，长安城的勋贵和百姓会怎么看两家？
这是会影响长远发展大计的事情啊。
“李淳风哪怕是重新把流程走一遍，也顶多就再拖一个小时。但是当着这么多官员的面，他就是装样子也不可能装的那么久的，顶多再有一刻钟，该结束的还是要结束，到时候看他怎么收藏，能够给出什么样的解释。”
长孙无忌原本对李淳风是没有什么恶感的，甚至因为李世民对李淳风颇为信赖，所以很多时候长孙无忌都会卖几分面子给李淳风。
但是几天，他却是看李淳风很不顺眼。
很显然，眼下的李淳风已经跟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穿一条裤子，算是半个楚王党的人了。
在政治上，只有朋友和对手。
墙头草是活不下去的。
“嗯，前几天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今天这样的乌云，但是也没有下雨，想来今天也是不会下雨的。”
高士廉说完这话就没有再跟长孙无忌说什么了。
现在这个场合，窃窃私语的话，还是有点不方便的。
要是让旁边的人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内容，那就更加不合适了。
……
大唐交易中心。
除了钢铁契约的交易，这里也有棉花契约、白糖契约、稻米契约和粟米契约等各种大宗商品的契约交易。
虽然在人流上面，大唐交易中心还比不上西市，但是每天的交易额，却是坐稳了长安城第一。
毕竟，这里走的普遍都是批发生意。
再加上有契约交易在里头，每天流动的金额就是一个非常吓人的数字了。
“盼盼，还要继续抛售稻米契约吗？我们现在已经把前段时间购买的所有稻米契约都卖出去了，这么降价出售的话，别说是挣钱了，可能还要亏一点呢。”
管家顾雷忧心忡忡的站在顾盼盼身边，看着自家掌柜在那里大甩卖。
在他看来，今年的粮食契约，不管是稻米还是粟米，亦或是其他粮食，都在不断的上涨。
现在抛售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
哪怕是要卖，也要以市场价慢慢的出手，而不是一窝蜂的全部挂出去，那样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压价。
其他商家也都不傻，怎么不会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压榨一下顾家？
可是顾盼盼完全听不进顾雷的话。
“现在抛售了，我们基本上还是可以保本的，这稻谷的契约价格，比去年同期翻了一番，明显是不正常的。这个涨幅，比市面上的粮食价格都要高了不少。一旦干旱的情况得到缓解，那么稻米契约的价格必定应声而落。”
顾盼盼显然对李宽搞出来的人工降雨很有信心，觉得自己有必要在大雨来临之前把手中的稻米契约全部给抛售掉。
“可是，关中干旱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哪有那么容易缓解呢？这旱灾一来，很可能伴随而来的就是蝗灾，真要是出现这样的情况，那么关中的粮食契约价格肯定都是上涨的。”
“那也不一定！朝廷如今在各地都修建了大量的粮仓，再加上前两年风调雨顺，存储了大量的粮食，这粮食价格未必就会上涨到哪里去。”
顾盼盼显然听不进顾雷的意见，继续把手中最后的一批稻谷契约给抛售出去了。
一下子抛售了几万贯的稻谷契约，也算是创造了稻谷契约日交易量的历史记录了。
就连相应的契约价格，也生生的被顾盼盼给拉下来了一成多，差点就让其他一些商家急的要跳楼了。
“你说的没有错，跟往年的旱灾比起来，今年的粮食价格肯定不会上涨那么多。但是你要知道，以往发生旱灾的时候，粮食价格那是十几倍十几倍的上涨啊，哪怕是现在有了大量的库存，百姓们顾虑之下，肯定会大量的囤积粮食，肯定还是会造成粮食不足的局面。
到时候长安城的粮食价格翻一番，那实在是再平常不过了。甚至涨个几倍，也不奇怪。这种事情，绝对不是简单的一个粮仓和存粮多少就能解决的。这里面涉及到一个百姓的信心问题啊。”
很显然，顾雷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管家。
他这话说的其实是非常有道理的。
奈何顾盼盼就是听不进去。
眼看着最后一批稻谷契约已经抛售了，顾雷除了叹气，也懒得再说什么了。
卖都卖掉了，难不成劝顾盼盼把这些稻谷契约买回来？
……
“快，装快一点！”
长安城上空，在云朵的上面，一架架热气球正在忙碌。
朱金指挥着吊篮里头的一名下属，麻利的把西盐装到一个特制的容器当中，然后通过一个简单的机器把它抛洒到空中。
既然要搞人工降雨，李宽自然不能让人一把一把的往空中撒盐，那样的效率也太低了，起不到作用的可能性非常的高。
这个时候，让观狮山书院机械研究所的人紧急制作一批播撒细盐的设备，就变得非常有必要了。
好在这个设备也没有多么复杂，原理更是简单。
所以今天各架热气球升空的时候，全部都安装了这个特殊的抛洒装置。
“大哥，我们尽可能的把热气球再升高一点，这样抛洒出来的东西就可以散的更开，让云朵里面的小雨滴最快的变成大雨滴。”
朱银也在这架热气球里头，亲自操作着抛洒设备。
几兄弟虽然在地上的时候，拼命的争论着谁来升空指挥。
但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终，朱金、朱铜和朱银三兄弟都升空了，只留下朱富裕在地面上协调指挥。
“如今我们至少离开地面有一千多米了，要是继续往上升的话，那么空气就会更加的冷，风会更加的大，热气球的稳定性也会下降很多。这就意味着风险要大很多。”
朱金是大唐经验最丰富的一批热气球驾驶员，对于自家弟弟的想法，他自然是理解的。
但是，其中的风险，也着实很大。
毕竟，这是热气球，不是飞机啊。
“大哥，这个时候已经考虑不了那么多了。上来的时候我们就在吊篮里面都放置了棉衣，要是冷了，我们穿上棉衣就行了。至于危险，只要热气球升空了，哪里会没有危险的呢？到时候顶多就是被风吹到其他地方，我们花费一点功夫回长安城而已。”
对于气象研究所来说，今天是非常重要的一天。
如果人工降雨能够成功，那么气象研究所的名气必定暴涨。
到时候，不仅不用担心明年的预算问题，更加不用担心以后招募学院的问题。
最关键的是，人工降雨成功之后，今后气象研究所的用处就落到了实处，不会让人觉得这帮人整天不知道在干什么。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再升高一点吧！今天要是真的会下雨的话，那么很可能会打雷，我们把热气球搞的搞一点，尽量远离云层，也算是规避了打雷的风险吧。”
朱金找了一个说服自己的借口之后，便开始操纵着热气球，缓缓的继续往上升。
下方都是一片片乌黑的乌云，完全看不清大地的面貌了。
而朱金明显感受到四周的湿气是越来越重了。
这一场人工降雨，很可能真的要成功了呢。
……
“陛下……”
大明宫含元殿前，李淳风满脸苦涩的看着李世民。
明明觉得就要下雨了，但是偏偏一滴雨都不往下掉。
他已经拖了一刻钟之后，再次的拖了一刻钟。
继续拖下去的话，已经没有意义了。
人群之中，许多人都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天意如此，那就按照正常宣布祈雨活动结束吧。”
李世民说完这话，就回过头来搜寻了一下人群之中李宽所在的位置。
那眼神，让李宽莫名的打了一个冷颤。
越是冷静，往往意味着爆发的越加猛烈啊。
“孔祭酒，今天的仪式，太史局明显是不按照流程在操作，不尊重礼仪啊。”
当台上李淳风宣布整个祈雨活动结束的时候，人群之中立马就响起了各种各样的议论声。
刚刚仪式还没有结束，谁也不知道这雨到底会不会下下来，所以很多人都把意见压在了肚子里。
可是眼下仪式已经正式的结束了，大家就松了一口气了。
局势已经明朗，大家该发表什么意见就发表什么意见吧。
“司马才章，你以为这个情况我不懂吗？但是祈雨这件事，本身对百姓们来说是一件好事，李淳风不甘心失败，也不算什么过错。所以我有什么意见，也不会冲着他去。毕竟，他也是被楚王府的人给蒙蔽了而已。”
很显然，孔颖达没打算把火力对准李淳风，那样会分散他攻击李宽的效果。
别看国子监跟观狮山书院如今在合作建设孔子学院，但是双方的矛盾不仅没有变小，反而更大了。
因为观狮山书院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了，各地有越来越多的士子开始以进入观狮山书院读书为荣。
每年一度的观狮山书院入学考试，报名者也是越来越多，门槛也越来越高。
不客气的说，进入观狮山书院读书，已经成为许多人改变自己命运的重要机会。
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最简单、最公平的机会。
特别是对于那些匠人子弟，家中没有什么背景，观狮山书院简直就是他们最佳的选择。
这么一来，自然就会对国子监，对儒学的发展带来进一步的冲击。
孔颖达每每想到这里，都狠李宽很得牙痒痒的。
他甚至觉得孔子学院的建设，就是李宽使出来的一个缓兵之计。
当然，哪怕是真觉得这个是计谋，孔颖达也是甘之如饴的吃下去了，并且还要一直吃。
“这倒也是，我听说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那里安排了几十架热气球升空，说是要搞什么人工降雨，结果一点效果也没有。这一下，他们肯定要受到无数人的攻击了，也不用我们去冲在前面。”
司马才章以为孔颖达这一次是不想去得罪楚王府，所以也觉得很是正常。
“哼，谁说不用我们冲在前面？国子监是大唐儒学的风向标，我们要是不跟人工降雨这种所谓的‘科学’作斗争，还等谁去帮我们？你看着吧，明天的朝会，我非得把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弹劾的怀疑人生！”
孔颖达说完这话，就顺着人流旺大明宫宫外走去。
“轰隆！”
就在此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差点吓得孔颖达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其他的百官，也都在往外走，或者准备往外走，猛地听到这一声巨响，也是吓了一大跳。
“打雷了！打雷了！”
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句，让原本正在往外走的人流，全部都停下了脚步。
打雷了？
难道要下雨了吗？
今天的祈雨和人工降雨，难道真的成功了？

第1101章 顾盼盼的神操作
一啸震天河汉惊，雷声滚过远山鸣。
仿佛是找到了带头大哥，天上的雷声闪电，立马就开始活跃了起来。
“轰隆！”
“轰隆！”
一声声的炸响，仿佛就在众人耳边。
往常的时候，大家听到这样的雷声，肯定都纷纷往家中跑去。
一场大雨要来了，大家赶紧回家吧。
但是，今天的情况却是完全不同。
“陛下，打雷了！”
李淳风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总算是打雷了啊。
虽然大雨还没有下来，但是这雷声，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出现在长安城上空了。
今天祈雨之后，能够出现打雷，就已经是一个天大的进步了。
莫名的，李淳风对接下来的大雨，充满了信心。
“朕知道！”
这个时候，李世民反倒是淡定了。
毕竟，刚刚经历了那么复杂的心路历程，如今发现总算是要成功了，反倒是没有那么激动了。
“父皇，我们要不要在这里再等等？”
李治的心情颇为激动。
虽然祈雨的仪式已经结束了，但是李世民不走的话，大家肯定都还得继续留下来。
至于等会是不是淋雨，这根本就不是李治考虑的事情。
大不了到时候让百骑司的人，没人撑着一把鲸鱼皮制作的黑色雨伞，那个气势肯定也非常不一样。
“嗯，我们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等着。不过，不要再去高台上了。”
李世民仰望天空，脑袋呈四十五度的姿势。
避雷针现在已经是大唐勋贵人家的建筑的标配了。
李世民也早就知道了避雷针的原理，知道打雷的时候，站在最高处是最傻的一种做法。
他可不想成为历史上首个被雷劈死的皇帝。
真要是那样，那么贞观盛世的所有功劳，都灰飞烟灭，大家估计只会记得他李世民是被雷劈死的。
那得是造了多少孽，才会被雷劈死啊？
李世民好不容易洗白的身份，估计就白费了。
……
“无忌，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打雷了呢？不是祈雨活动已经结束了吗？”
人群之中，高士廉有点慌。
刚刚李淳风接连拖了两次时间，在高台上重复年祭祀词，这个事情高士廉还历历在目呢。
怎么一转眼就打雷了？
看那乌云滚滚，电闪雷鸣的模样，任谁也知道一场大雨是必不可少的了。
“舅舅，这事有点古怪啊。从李淳风的反应来看，他应该也是对这场大雨没有信心的，要不然前几天也不会专门去楚王府找李宽，刚刚也不会出现拖时间的问题。”
长孙无忌的脸色也很难看。
就在作为傍晚发行的《长安晚报》上面，还大肆吹捧了一番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人员为了大唐百姓的福利，不惜冒险升空，要给大家来一场人工降雨的安排呢。
原本，他还想着等今天的祈雨活动结束之后，让人开始狠狠的批判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那帮人裹挟民意，忽悠陛下，忽悠朝廷呢。
可是，一转眼这些忽悠都变成了事实。
这时候，那就不是什么忽悠，而是功绩了。
“太史局是干什么的，我们最清楚不过了。那李淳风也好，以前的袁天罡也好，本事是有一些本事的，但是要说他们能够呼风唤雨，我是第一个不信的。从过去一段时间的表现来看，他们也就是一个普通人，只不过是掌握了一些观察天象的独门技术而已。
如果他们有办法让天空降雨，根本就不会推迟到今天才把方法拿出来。所以这个变化，最可能就是来自李宽。”
高士廉面色复杂的看了看不远处的李宽。
只见李宽身边已经围了好些人在跟他说话。
“再等等，看看这场雨到底下的怎么样。晚上我在家中设宴，舅舅您下值之后，就请直接过来。”
很显然，长孙无忌准备今晚跟高士廉好好的商讨一下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长孙家和高家，这一次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有点难以下台了。
……
乌云遮蔽天空，站在含元殿前面仰首，灰色席卷人间。
雷声只不过是响了不到一刻钟，大雨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地往下落。
一霎时，雨点连成了线。
“哗哗！哗哗！”
大雨就像天塌了似的铺天盖地从天空中倾泻下来。
雨点儿落在李世民的头上，身上。
只见他仰面向上，闭着眼，张着口品着那点点雨珠。
其他官员也都任由雨滴敲打在身上，不敢在李世民没有动之前回到屋檐下避雨。
“父皇，下大雨了，真的下大雨了！”
李治非常激动的站在李世民身边，享受这一份喜悦。
“陛下，这雨太大了，您还请回殿中避一避雨吧。”
李淳风脸上也充满了笑容。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赢了。
太史局的危机，彻底解除。
关中道的旱灾，也能够明显缓解。
“兰和，让众人都散了吧，大家都早点回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李世民倒是没有逞强。
他已经上了年纪，身子骨明显不如以前了。
这年头，毕竟不像是后世，六十岁的人还猛地一匹。
“对了，让宽儿留下，朕有话要问他。”
伴随着李世民的旨意，含元殿前的人流立马就快速的消失。
刚刚出了那么大一身汗，现在又被这么大的雨一淋湿，估计明天要有很多臣子没有办法来早朝了。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的生意，肯定会更加兴隆。
……
大唐交易中心。
顾盼盼卖掉了手中所有的稻谷契约之后，并没有立马离开。
面对着四周指指点点的其他商家，顾盼盼悠然的来到面包新语，要了一壶红茶和点心，慢慢的品尝了起来。
她在等待今天的祈雨活动和人工降雨的结果。
“你说那顾县令怎么心就那么大呢，愿意把家族所有的生意交给一个女儿手中。要是我，怎么也得在族里面找一个侄子过继过来啊。”
有些买了顾盼盼的稻谷契约的商家，占了便宜还卖乖，在那里评论着顾家的事情。
作为江南顾家的商业负责人，顾盼盼在长安城商圈的名气可不小。
“郭兄，这些天，我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收到从襄阳那边过来的消息。虽然关中这里是有旱灾，但是襄阳那边却是没有什么影响，水稻的长势还是非常不错的。莫不是那个顾盼盼得到了其他什么消息，所以赶紧把手中的稻谷契约给抛售了？”
邓峰曾经跟在侯君集身边做生意，但是吃了大亏，差点连小命也保不住了。
他那个襄阳来的大木头商的身份，也没有保住。
好在他及时的借着襄阳推广南洋水稻种植的机会，敏锐的抓住了襄阳水稻丰收、价格下跌，而长安城中价格相对较高的机会，转身成为了粮商。
虽然每一斤的粮食差价比较有限，但是一船一船的计算的话，基数足够大，挣的钱不比以前运输木头要少。
“邓兄，你想多了！那个顾盼盼会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时日里抛售手中的稻谷契约，无非就是在赌博。关中干旱了几个月，今天朝廷会举办大规模的祈雨活动，陛下和太子殿下带着百官亲自参加，与此同时，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也会专门安排大量的热气球参与到人工降雨之中。
我猜测那个顾盼盼认为今天真的会下大雨，关中的旱情会得到大幅度的缓解，所以断定稻谷契约价格会大幅下跌，想要及时出货。”
郭阳的眼光比邓峰要敏锐几分。
当初他们两同为襄州最大的木材商，几乎垄断了长安城的巨木生意。
侯君集倒台的时候，郭阳也受到了影响。
不过，由于他早早的把木头生意做到了登州，所以受到的损失比邓峰要小很多。
当他看到邓峰做粮食生意挣了钱，也立马开始涉足这个行业。
不过，跟邓峰从襄州运输粮食到关中不同，郭阳更多的是把粮食在倭国、江南道、登州、长安等几个地方之间倒腾。
从今年开始，他准备把辽东道也加入到自己的倒腾范围。
哪怕是风调雨顺，不同地方的粮食价格也是有差异的，不同种类的粮食价格差异更是明显。
邓峰这么一折腾，每年挣的钱比木头生意还要多几分，已经妥妥的是大唐的大粮商了。
“郭兄，既然你猜到了那个顾盼盼的想法，为什么不跟进呢？”
“朝廷不是第一次祈雨了，之前每一次祈雨的时候，稻谷契约价格都会往下走一走，但是第二天却是会迎来更加猛烈的反弹。按理来说，这一次的情况跟之前的应该也差不多，但是因为有楚王殿下的介入，这一次多了一些不确定性。
我不知道今天到底会不会下雨，但是我觉得不管下不下雨，长安城的粮食价格都不会那么快的下降，所以我今天不卖也不买，看看情况再说。”
郭阳这话，让邓峰陷入到了深思之中。
刚刚他可是一口气买了将近一万贯的稻谷契约。
这要是价格下跌了，那么他的损失可不小。
“轰隆！”
“轰隆！”
就在邓峰纠结不堪的时候，一声惊雷猛地把他的思路给打断了。
许多在契约交易铺子的商家，都忍不住小跑着去到窗边，看看外面的情况。
只见外面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乌云密布，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了。
“郭兄，真的要下雨了？”
邓峰脸色变了变。
难道自己手中的稻谷契约，刚刚买进来就要下跌？
自己还以为捡了个便宜，没想到是个坑啊。
一时之间，邓峰的脸色很是难看。
做生意，有亏有挣，这是很正常的。
他邓峰把襄州的粮食运输到长安城来售卖，也不是每一次都挣钱。
但是像是今天这个样子，一下午的时间就很可能要亏几千贯的情况，他却是一次都没有碰到。
“楚王殿下还真是神奇，以前几次的祈雨都没有什么动静，没想到他一回来，情况就不同了。”
郭阳没有理会邓峰，刚刚他就劝说过他，让他不用一次性的玩那么大。
可惜邓峰没有听进去，这个时候自然是要自己承担后果了。
“哗啦！哗啦！”
伴随着外面的雨滴快速的降落，一场大雨降临在干涸的大地，也把交易中心里头稻谷契约的价格往下降了好几成。
等到当天交易结束的时候，邓峰账面上就已经浮亏了三千贯钱。
这还是因为他是低价从顾盼盼手中接盘的，要不然这个亏损就要直接去到四千多贯了。
不客气的说，今天的稻谷契约价格，差点就腰斩了。
高价买回来的稻谷契约，邓峰舍不得低价出售。
原本还指望着这个价格稍微往下跌一点，就会有人入场抄底。
没想到，这是一边倒的往下跌。
邓峰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契约铺子的，整个人跟行尸走肉一样。
贞观十七年挣的钱，今天一个下午几乎就全部亏进去了。
现在还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接着亏损呢。
最关键是邓峰以前没怎么玩过契约交易，也就是最近才开始慢慢的接触。
没想到今天放手一搏，结果……
“盼盼，你这……你这还真是神了！”
月子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
当邓峰失魂落魄，郭阳暗自庆幸的时候，顾雷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今天上午他还不断的劝说顾盼盼不要把稻谷契约给卖了，留在手中慢慢的售卖，结果顾盼盼听不进去。
他以为顾家这一次要大亏一把了，白白的折腾了几个月，占用了几万贯的资金。
结果，只是一个下午，现实就教他认识了什么叫做高手。
原来，自家的女东家，商业水平比老东家要高一大截啊。
自己这些老人，已经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顾管家，这事其实没有什么神不神的，无非就是你相信不相信楚王殿下能不能把人工降雨给搞成功。你只要相信了，那么就会认为稻谷契约价格会下跌；相反的，你要是不相信，自然就不会有这个结论了。”
这个时候，顾盼盼倒是淡定了。
不过，她的心中却是为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成功的实施人工降雨而开心。
楚王府的一个危机，算是解除了啊。

第1102章 高兴地太早了
长安城这场大雨，足足下了一个多小时。
虽然雨下到了后面，没有那么大了，但是也可以大大的缓解这一场旱情。
至少，渭水里面的水位就上涨了一大截。
许多池塘中快要干涸的状况，立马得到了缓解。
至少池塘里面养的鱼，算是活过来了。
“宽儿，朕问你，今天的降雨，到底是太史局祈雨的功劳，还是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人工降雨的结果？”
李世民心中有许多的疑问，在回到宣政殿后，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之后，立马就迫不及待的开始询问李宽。
“祈雨到底能不能让老天降雨，微臣是不大清楚的。但是结合雨滴的形成原理，以及气象研究所今天的操作，这一场大雨跟人工降雨的努力有关系，基本上是确定的。”
李宽斟酌了一下用词，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李世民都已经祈雨好几次了，自己要是把这个活动的意义完全给否定了，似乎不大好。
但是要自己睁着眼瞎说话，他也做不到。
“朕知道了！现在的雨已经停了，朕刚刚已经听说了，整个长安城上空，今天都下了大雨；但是在雍州府的其他县，似乎并没有什么雨水。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可不可以在辛苦一点，去到各个县都搞一搞人工降雨？”
“陛下，观狮山书院成立的目的，就是为国分忧。如今关中出现了干旱，气象研究所的人工降雨可以缓解这种旱情，他们自然是义不容辞。只是，人工降雨并不是万能的，必须符合一定的条件才能实施。
并且，必须您也看到了。一次人工降雨，影响的范围其实是比较有限的，并不能完全解决干旱的问题。
再者，人工降雨需要有人驾驶热气球到云朵上空播撒细盐，这其实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热气球穿越云层的时候，完全就是在浓浓的雾气之中行走，同一架热气球里面的人，彼此之间可能都看不到对方。
一不小心，热气球和热气球之间就撞在了一起，或者直接被大风给掀翻了，各种可能性都是存在的。
不客气的说，气象研究所的人是在拿自己的性命来冒险，为的就是给百姓们带来一场大雨呢。”
李世民的要求，李宽肯定很难拒绝。
不过，人工降雨的困难和局限性，还是要说清楚的。
免得到时候再有人拿这个事情做文章，把观狮山书院逼到一个被动的局面之中，那就让人很不爽了。
再说了，既然这个人工降雨的活动这么危险，李世民是不是要表示表示？
不说给所有的人赏赐爵位，至少朝廷要给气象研究所的负责人意思意思吧？
好在李世民对李宽也是非常了解，一下子就明白了李宽话里的意思。
“只要气象研究所能够让雍州府每个县都下一场大雨，那么一个县子的封赏，朕绝对不会吝啬。不过，朕也不让你吃亏，气象研究所的下一场人工降雨，就安排在蓝田县吧。”
大唐进入贞观年间开始，朝廷对各种爵位的赏赐就非常的慎重了。
非军功不给封爵，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一条潜规则。
这一次能够让李世民破例的答应一个县子的爵位，哪怕是那种不能传给子孙后代的，也算是一个很大的突破了。
至于李世民把第一个任务安排给了蓝田县，那就更合适讨巧了。
蓝田县的县令是狄仁杰，他就不信观狮山书院的那帮人还能不尽全力？
如果成功的在蓝田县实施了人工降雨，那么说明今天的降雨，真的就是气象研究所的功劳，是人工降雨的杰作。
那么其他的州县的人工降雨，他们就没有理由拒绝，没有理由失败。
“微臣遵命！”
有些事情是可以拿出来讲条件的，但是有些事情是不合适的。
很显然，拿关中人工降雨的事情去谈条件，显然不是李宽的做法。
……
东边日出西边雨。
关中大地的旱情，并没有因为长安城的一场降雨就缓解。
气象研究所虽然接下了人工降雨的活，但是这年代要实施人工降雨，必须要做好充分的准备，确定哪一个时间的湿气最高，人工降雨的成功性最高。
所以朱铜和朱银带着气象研究所的人员去到蓝田县，专门修建了一个建议的气象观察站，为下一步的人工降雨做准备。
可是，还没有等他们的人工降雨再一次实施，关注的旱情就发生了变化。
“陛下，雍州府靠近西北的三个县，同时出现了蝗灾。虽然规模不是很大，但是各县都不敢大意，一发现症状之后，立马就向朝廷进行了汇报。”
颐和园中，李世民刚刚搬回来居住，就听到李忠汇报了一个天大的噩耗。
“蝗灾？”
李世民的脸色都忍不住变了变。
历朝历代，蝗灾都是如影如随，是每个帝王的噩梦。
“是的，关中很可能会有一场蝗灾！虽然前几天长安城下了一场大雨，但是关中的干旱已经持续了小半年，滋生了大量的蝗虫，如今已经开始成群结队的糟蹋庄稼了。最让人担忧的是，蝗虫的飞行轨迹，似乎是朝着长安城的方向而来。”
李忠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忍不住打颤。
大唐也不是一次蝗灾都没有遇到过，李世民刚刚登基的那几年，关中就遭受过一次蝗灾，当时大唐各地都起了各种各样的流言。
这种流言，一直到了李靖带兵把东突厥给灭了，把这个危害中原王朝几十年的北方强国给灭了，流言才没有了生存的土壤。
“地有高卑，雨泽有偏被，水旱为灾，尚多幸免之处。惟旱极而蝗，数千里间草木皆尽，或牛马毛幡帜皆尽，其害尤惨，过于水旱也。兰和，马上把玄龄、无忌等人叫过来，朕有要事相商！”
李世民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是心存侥幸的时刻。
一定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提前做好安排，才能最大限度的降低蝗灾的影响。
“对了，把宽儿也叫过来一起商讨一下，他的鬼主意多，看看对付蝗灾，他有没有什么想法。”
就在兰和正要去通知人的时候，李世民再次补充了一句话。
……
“王爷，关中好几个州县，都出现了蝗灾的迹象，虽然只有个别地方的情况比较严重，但是一场蝗灾几乎是不可避免了。这一次陛下急急忙忙的统治您进宫，很可能是跟这个事情有关系。”
坐在豪华的奔驰四轮马车里头，王玄武快速的将楚王府情报调查局近期整理的信息给李宽进行了汇报。
“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蝗灾的消息，怎么感觉这一次来的那么突然呢？”
除了贞观初年的蝗灾，李宽并没有印象大唐哪个时期还有什么蝗灾是留在历史记录之中的。
再加上今年的旱灾，其实主要是在关中地区，其他地方受到的影响比较有限，所以李宽基本上没有太在意。
可现在说有蝗灾，那就要提高警惕心了。
这玩意的繁殖速度非常惊人，吞食庄稼的速度更是惊人。
这要是地里的稻苗被蝗虫糟蹋一下，基本上就真的要颗粒无收了。
“这一次的蝗灾，主要是雍州府靠近西北方向的几个县里面起来的。这些地方本来就是一直比较干旱，所以今年受旱也是比较厉害的。这蝗虫，越是干旱的河床，越是适合繁殖。
之前可能繁殖的规模还没有达到一定程度，也有可能是规模不是很大，下面的人没有特别的在意，甚至是有所隐瞒。总之，这两天那几个县接连发生了大片蝗虫飞到田地里面，把庄稼吞噬一空的场景，蝗灾问题，立马就爆发出来了。”
王玄武说这事的时候，心有余悸。
这一波的蝗虫，来的太快了。
“一只蝗虫的生下来的时间和孵鸡蛋是差不多的，但是他们一次却是可以繁殖上百只蝗虫；也就是说一只雌蝗虫，在二十来天的时间就会诞生百来只幼虫。偏偏各个田地里面是蝗虫最适合生长的地方，一平方米的土地上，最多可能可以繁殖上万只蝗虫。
这一次哪怕受灾的州县不是很多，可蝗灾一旦发生，就不可能立刻消失，一定要想办法把它压下来，否者问题就大了。”
李宽自己是没有经历过蝗灾，但是关于非洲等地的蝗灾的新闻报道，倒是看了不少。
那种漫天盖地都是蝗虫的场景，实在是太吓人了。
要不然别人讽刺人多的时候，也不会用蝗虫来形容。
“陛下估计也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才召集王爷您去颐和园议事；不过，历朝历代，要预防蝗灾，都是非常困难的，除非没有干旱，要不然旱灾伴随蝗灾，几乎就是必然的事情。区别只是蝗灾规模的大小。”
“看来气象研究所的人工降雨计划，要加快一下速度了。虽然降雨对先行的蝗虫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该发生蝗灾的还是要发生，但是至少可以让还没有孵化出来的蝗虫卵，大部分变得孵化失败，抑制蝗灾规模的进一步扩大。”
这一次，李宽不准备留一手。
自己能够想到办法对付蝗虫，就一点也不保留的拿出来。
所以在去颐和园的路上，他就开始跟王玄武一起商讨着应对方案。
“如果能够让关中地区的旱情得到缓解的话，那么蝗灾的影响肯定也会迅速减退，给百姓们带来的损失将可以控制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
商人的信息是非常灵敏的。
特别是涉及大唐股票交易所和大唐交易中心的各种事情，商人们的嗅觉比往常会更加的敏锐。
就在李世民召集众人去颐和园议事的同时，大唐交易中心里面，个别得到了消息的商家，已经开始提前布局了。
“邓掌柜，前两天您的表现，真是让人出乎意料啊。在朝廷正在进行祈雨仪式的时候，居然大规模的买进稻谷契约，魄力果然不凡。
不过现在一场大雨之后，至少长安城附近的灾情是基本上缓解了，听说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人员如今已经去到了蓝田县，准备在那里再举行一场人工降雨呢。
正好我这段时间卖掉了仓库里的稻谷，想要对冲一下这个风险，所以想买几千贯的稻谷契约，你手中的契约，可否卖一些给我呢？”
当邓峰和郭阳再次联袂来到大唐交易中心的时候，立马就有其他商家主动的过来聊天了。
“王掌柜，你们琅邪王氏如今在苏州占据着大量的良田，如今全部都种上了南洋水稻，卖掉了稻谷，直接再去买一批回来不就行了吗？买稻谷契约有什么意思呢？”
邓峰有点搞不懂，昨天还在暗地里笑话自己的人，怎么今天就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既然自己搞不懂情况，他自然就不会下什么结论。
“哎，这不是需要时间嘛。稻谷契约对我们这些粮商来说，就是对冲风险的最好工具。当我买了稻谷的时候，就会把手中的稻谷契约给抛售掉；相反的，当我卖了仓库里的稻谷的时候，就会买一些稻谷契约回来。
说实在的，我也没有指望通过这种契约交易来挣钱，我就是想要规避稻谷价格波动带来的损失，安安分分的挣我该挣的那一点点钱。”
王掌柜这话，倒是说得很透彻。
大唐交易中心里头，购买稻谷契约、钢铁契约等契约的商家，没有几个可以真正的做到这一点。
而李宽最开始搞出来这么一个契约交易铺子，本身其实也是想要为大宗商品的交易商着想，给他们一个规避风险的机会。
奈何没有几个人看得上这种机会，都把契约交易铺子当成了一个投机取巧，发家致富的场所了。
“邓掌柜，这两天稻谷契约的价格已经比你买的时候跌了两成了，要不这样，我也不占你便宜，只要你愿意售卖，我可以在昨天收盘价格的基础上，上调两个点收购你手中的稻谷契约，你觉得怎么样呢？”
王掌柜这话一出，邓峰心中立马打了一个激灵。
外面一定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为何自己没有收到消息呢？

第1103章 蝗灾没有那么可怕？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邓峰在这几天已经受到了一次打击，现在猛然之间有人伸出了橄榄枝，要收购他手中的稻谷契约，这并没有让他下定决心出售。
相反的，经验还算丰富的他，已经猜测到了一些情况。
“王掌柜，不好意思，人有三急，我出去一下，等会跟你详谈。”
随便找了一个借口之后，邓峰匆匆的离开了契约交易铺子。
只见他来到大唐交易中心门口，将今天出售的所有报纸都买了一份，然后快速的浏览了一遍。
“奇怪了，没有什么新闻是会给稻谷契约的价格变化带来明显影响的啊！真的要说影响的话，气象研究所准备在明天于蓝田县展开人工降雨，反倒是对稻谷契约的价格带来一定的冲击。”
邓峰自言自语的将手中的报纸放下。
不过，他并不死心。
很快的，他就找到了交易中心里头的牙行，跟他们打听这两天长安城乃至关中的各种消息。
得益于交易中心影响力的上升，每天都会有许多外地的客商来到这里买卖货物。
为了避免自己上当被骗，或者买不到物美价廉的货物，这些商家往往迫切的想要雇佣一个熟悉交易中心里头各种货物和铺子的人来给自己当向导。
而有需求就会有市场。
很快的，大唐交易中心里就诞生了几家特别的牙行。
这些牙行做的事情，主要是情报收集和售卖，挣的都是信息费用。
大唐交易中心里面的东西，各个牙行都比较熟悉，各自的优势都是半斤八两。
为了突出自己的特点，一些牙行也有意识的开始收集外面的消息，特别是跟契约交易铺子里头的商品相关的消息。
比如，哪里的炼铁铺子这个月增产了，哪里的甘蔗种植面积扩大了，哪家的棉花遭受大面积虫害了……
如此种种，越是独特的消息，往往能够卖到很不一样的价格。
邓峰如今就来到其中一家颇有名气的牙行里面。
开门见山的就询问起跟稻谷契约价格相关的信息。
“江南道和淮南道那边还是没有受到旱情的影响吗？”
“没有的，跟关中地区相反，江南道今年可谓是风调雨顺，水稻产量不会比去年低。”
“有没有传言说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人工降雨实验，没有办法在关中各县展开？”
“我们只听说气象研究所的人如今都在蓝田县，明天会尝试进行人工降雨，没有听说其他的消息。不过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专门安排人去跟踪，只是价格稍微会贵一点。”
“价格一切好说，如果有哪些地方受灾的相关消息，请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交易中心甲四十三号铺子是我的产业，你可以直接把消息告诉里面的掌柜。”
“没问题，有消息我一定一时金告诉你。”
邓峰接连去了两三家牙行，都没有问到什么消息。
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好在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等到中午的时候，一名从附近县里面回来的商家，带回来一个重磅的消息。
关中爆发蝗灾了！
邓峰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立马就明白王掌柜为何愿意提价购买自己手中的稻谷契约了。
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人工降雨，效果怎么样还不好说。
但是蝗灾一爆发的话，按照过往历史的经验，绝对是会给粮食产量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关键是这个东西，一旦爆发之后，短时间内根本就很难消除，反而会变得越来越严重。
只有等到气候变得不适合蝗虫繁殖，才会慢慢的削减下去。
这种情况下，稻谷契约价格上涨，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邓兄，稻谷契约的价格已经上涨了一成了！”
当邓峰重新回到契约交易铺子的时候，郭阳还没有走。
从交易牌匾上面的信息来看，今天上午的交易量明显比过往的要高了不少。
“郭兄，这个稻谷契约价格，还得涨，要是有人出的话，我建议你也买一些。我是前几天把可挪动的钱财用光了，要不然今天非得想办法再买几千贯钱。”
郭阳跟自己的关系非同一般，邓峰还是愿意跟他分享自己的见解的。
“哦？难道刚刚传言说外面有地方遭受了蝗灾，是真的吗？”
郭阳面色一下变得凝重了起来。
搞契约买卖，消息的灵通和准确，实在是太重要了。
就比如蝗灾，如果有人昨天就提前得到了消息，那么低价买入稻谷契约，哪怕是今天就卖出去了，也有十几个点的收益。
这个钱，多好挣啊？
但是，如果你错把谣言当信息，一把梭哈全部买入某种契约，那很可能直接就亏到你怀疑人生。
特别是你的钱财如果是找旁边大唐皇家钱庄借贷的情况，人家的伙计是随时监控价格变化，一旦下降到警戒线，他就会要求你提前还款，或者卖掉手中的契约。
不客气的说，这种类似于加杠杆的玩法，产生了一批富豪，但是更是让一些冒险性十足的玩家，变得倾家荡产。
“十旱九蝗，区别只是蝗灾的规模大小而已。郭兄，虽然还没有收到非常准确的消息，但是结合早上王掌柜的表现，以及今天各个勋贵买家成交的热情，我有理由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现在不确定的就是这个蝗灾到底严重到了什么程度，朝廷有什么对策。
但是，不管什么情况，未来几天的稻谷契约价格，肯定是上涨的。至于能不能一直上涨下去，就要看这个蝗灾的规模了。”
邓峰对自己手中的稻谷契约，一下子就有信心了起来。
虽然还有很多不确定因素，但是前几天的亏损他都忍受了，现在来看，最晚明天他就可以扭亏为盈了。
后面的涨跌变化，他就可以用一个比较平常心的态度去旁观了。
“今天已经很少有商家愿意抛售稻谷契约了，我估计在消息没有进一步核实之前，我也买不到多少稻谷契约，不如赶紧去通过各种途径，把这个消息的情况给打听清楚。”
郭阳做事比较谨慎。
这个时候他如果出高价的话，肯定多少也能买到一些稻谷契约。
但是风险也不是没有。
谁知道会不会是昙花一现，明天又接着下跌呢。
这种虚晃一枪的事情，过往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你这么处理也可以，那我们就分头行动，今晚天黑前再碰头交换一下信息，明天再确定如何操作。”
邓峰心中也是不能肯定如今的局面到底如何，听了郭阳的话之后，也没有犹豫，立马就提议大家合作起来确认。
不管是真是假，只要比大部分人更早的确认清楚了，他们就能找到挣钱的机会，或者减少损失。
……
“陛下，微臣建议立马安排船队去江南道运输粮食，确保长安城的粮食价格稳定、供应充足。”
颐和园中，房玄龄了解到雍州府出现了蝗灾的迹象，立马就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蝗灾已经发生了，是怎么产生的，为什么现在才发现，怎么消除它，这些都是后面需要考虑的事情。
首当其冲的就是往长安城运输粮食，确保粮食供应充足。
房玄龄的这个反应，还是非常能够抓住重点的。
“玄龄说的没有错，虽然关中各州县也修建了许多的粮仓，哪怕是有蝗灾，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什么粮食问题。但是百姓们不一定这么认为，到时候肯定会拼命的囤积粮食。这么一来，本来够用的粮食，可能就会变成不够了。”
萧瑀可是三朝重臣，经历的事情非常多。
这个时候，他自然也能意识到粮食的重要性。
就像是他说的一样，长安城现在的粮食，并不是不够吃。
只是一旦发生了蝗灾，百姓们认为粮食会不够吃，那么长安城不管有再多的粮食储备，都会变得不够的。
特别是大部分百姓家中都有了点余钱，肯定会多囤积一些粮食。
到时候要是造成粮食价格上升，粮食供应短时间不足的话，就会陷入到恶性循环之中，没完没了。
倒不如一开始就早早的往长安城运输粮食。
反正大唐各地的粮仓里面，库存都还是非常充足的。
“好！户部立马就安排人去扬州、苏州、杭州和襄州等地运输粮食，能够运输多少就运输多少；户部自己的船只不够的话，也可以征集一些商家的船只，一定要确保长安城各个粮食铺子的供应，也不能让粮食价格出现暴涨。”
李世民很清楚，蝗灾的消息一传开，粮食价格不上涨是不可能的。
只要不是暴涨，短时间的适当上涨，朝廷还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大唐的粮食价格本身就不高。
考虑到长安城百姓的收入水平，一定的粮食价格涨幅，还是不至于引起太大的风波。
“解决了粮食供应的初步问题之后，也需要摸清楚蝗灾的具体情况，是不是只有汇报的这些县城有蝗灾，其他的地方有没有情况？有没有哪些地方是瞒报、漏报的。”
岑文本在一旁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确实要赶紧搞清楚真实的情况，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太史局之前明明说的好好的，只有关中地区有旱情，其他的地方还算是风调雨顺。可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未必如此。陛下，微臣建议朝廷安排一批巡察使到各州府巡视一番，免得有什么意外发生。”
长孙无忌这话，让刚刚到达颐和园的李宽听了很是不舒服。
“陛下，这蝗灾，其实也不见得有那么的可怕。只要解决了百姓们心中的恐慌，蝗虫真正给大唐带来的危害是比较有限的。哪怕是关中地区有一半的粮食被蝗虫吃掉了，那也无伤大局。
按照今年的情况，不管是淮南道还是江南道，都会有大量的粮食剩余，原本户部估计都要担心一下谷贱伤农的事情发生，在大力鼓励酿酒行业的发展呢。
如今区区一场小的蝗灾，只要正常应对，不要让人感觉出了什么大事一样就行来了。至于其他的问题，慢慢调查就行了。”
李宽这话，让长孙无忌非常不满。
“楚王殿下，历朝历代，出现蝗灾都是天大的事情，怎么在你嘴里就变成区区一场蝗灾呢？一旦蝗灾的情况恶化，这是会直接动摇大唐帝国根基的事情，你承担的起这个责任吗？你这个建议安的是什么心？”
自认为抓住了李宽话中的把柄的长孙无忌，自然要跳出来怼李宽。
“陛下，各位国公，蝗灾其实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可怕，朝廷的应对方法其实还是有挺多的。特别是这种局部地区的蝗灾，只要控制得当，影响就相对有限。最麻烦的是那种大面积的灾荒，那是绝对需要尽可能避免的。”
李宽没有理会长孙无忌，按照自己的节奏在跟李世民等人说着自己的见解。
“楚王殿下既然觉得对付蝗灾的办法有很多，那就一事不劳二主，陛下，微臣建议把应对关中蝗灾的任务，交给楚王殿下即可。到时候也好让我等长长见识，看看楚王殿下是怎么对付蝗灾，怎么解决百姓心中的恐慌的。”
一旁的高士廉自然要站在长孙无忌那边，直接挖了一个坑给李宽跳。
好在李世民倒也没有完全按照高士廉和长孙无忌的节奏走，而是平定了一下心情，看向李宽，说道：“宽儿，这次的蝗灾，你真的有办法解决吗？”
如果李宽回答有办法，李世民自然就不反对高士廉的提议。
如果李宽并没有具体的方案，那么李世民自然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去背锅。
“陛下，对付蝗灾，微臣有三个手段可以同时出手。第一，站在长远来看，需要尽可能的把旱田改为水田，这样可以减少蝗虫生存的空间，从根本上解决蝗灾的来源；当然，这是针对未来的事情，短时间内起不到什么效果。
第二，关中各州县，现在有不少地方都是养殖了大量的鸡鸭，这蝗虫可是它们最好的吃食，不管是直接把它们驱赶到蝗虫泛滥的区域，还是出钱从百姓手中收购蝗虫，都是可以切实减少蝗虫的有效措施。”
李宽很是从容的把自己的意见逐一抛出。
“第三，第三是什么呢？”
李世民看到李宽停了下来，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第1104章 蝗虫很美味？
颐和园中的建筑，没有大明宫那么规模庞大。
这里的风格，更多的是适合居住。
十几名重臣聚拢在御书房，倒是让这里显得有点拥挤了。
不过，这个时候谁的注意力都不在这里了，一个个的都盯着李宽，想要看看他到底还能说出什么不一样的见解。
原本想要出言反驳李宽的长孙无忌，听到李世民迫不及待的询问李宽，也只好先忍住了自己的话。
“第三的话，稍微有点特别，如果陛下能够带头示范一下的话，效果可能会好很多。”
李宽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纠结。
不过，在应对蝗灾这事上面，李世民绝对是全力以赴的。
他可不想自己的王朝因为一场蝗灾而毁于一旦呢。
“你说，需要朕怎么配合，怎么示范，只要朕能够做到的，绝对没有问题！”
不得不说，李世民作为一个帝王，还是非常负责任，非常合格的。
哪怕是登基十八年了，心中已经没有最初的锐气，但是碰到事情的时候，他还是可以义无反顾的站出来。
别说拖后腿了，让他冲锋陷阵都没有问题。
“诸位国公，这可是陛下自己说过的话，你们可得帮我做一个见证啊。”
这个时候，李宽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个欠揍的笑容。
李世民心中立马就“咯噔”一声响，觉得李宽估计要给自己挖坑了。
“哼，楚王殿下，陛下为国为民，日理万机，但凡是对大唐有利的事情，陛下都是义无反顾的去做；但凡是对百姓们有好处的事情，陛下都是全力支持；但凡是能够真正解决这次的蝗灾，陛下没有理由反对。你这样说话，是什么意思呢？”
长孙无忌很见不得李宽那种小人得志的表情。
明明是朝中重臣跟陛下商讨蝗灾对应的会议，他李宽跑过来凑热闹就算了，还想牵着大家的鼻子走，想要掌控会议的发展趋势。
这可不是长孙无忌可以接受的事情。
“就是，楚王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质疑陛下说话不算话？如今雍州各县发生蝗灾，灾情十万火急，你却还是在那里卖关子，像什么话啊？”
高士廉在一旁给长孙无忌来了一个助攻。
不过，李宽并不以为意。
“陛下，其实微臣的方法也很简单。百姓对蝗灾有恐惧心理，是因为百姓的眼中都认为蝗虫是上天降下来的神虫，是因为地上的凡人做了不好的事情，结果得罪了老天，所以受到老天的惩罚。
也就是说，百姓们认为蝗灾是老天派蝗虫来糟蹋他们的庄稼，蝗虫不是简单的一种昆虫，在百姓心中，它是一种神虫。
所以，大唐各地的百姓，他们都是惧怕蝗虫的；甚至在许多州县还可以看到蝗城庙，一旦发生蝗灾的时候，只要蝗虫飞过来，他们都会去到庙里面，想着依靠磕头来以求免灾。
当然，微臣也能理解百姓们心中的想法。蝗灾的时候，数不清的蝗虫铺天盖地的飞来，阵仗是非常恐怖的。并且，对于百姓们来说，他们认为蝗灾都是突如其来的，他们并不知道蝗灾形成的原理，所以看到蝗虫都会害怕。
这个时候，我们就要让百姓们放下心中的害怕，放下对蝗虫的恐惧，正确的认识到蝗灾的影响，甚至合理的利用蝗灾，减少损失，创造额外的收益。”
李宽这一通话说完，李世民觉得自己头晕了。
说的都是什么？
难道这就是第三点对策？
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内容啊。
“说来说去，楚王殿下你还是没有说需要陛下做什么？”
长孙无忌皱了皱眉头，脸上很是不耐烦。
“陛下，其实很简单，微臣建议陛下亲自带头吃蝗虫！”
李宽没有理会长孙无忌，不过也没有再卖关子，而是直接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吃蝗虫吗？”
李世民愣了一下。
然后心里面就开始犯恶心。
这个事情，他倒不是没有做过。
贞观初年的时候，关中也是发生过蝗灾的，并且情况比现在要严重的多。
那个时候，李世民为了在百姓面前表示自己同甘共苦的意志，表达出自己的蝗灾的重视和对蝗虫的蔑视，还当着百官的面，生吃了一把蝗虫。
那个场面，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靠着坚强的毅力，李世民当时生生的把一把蝗虫给生吞了下去。
难道李宽现在又要自己去做这样的事情？
“是的，吃蝗虫！”
当李宽给出了肯定的答案的时候，御书房中陷入了一阵寂静之中。
大家都知道，李世民带头吃蝗虫，肯定可以有效的减轻百姓们对蝗虫的害怕心理。
但是，这个事情，除了李世民主动去做之外，他们都不敢开口。
如今李宽这个愣头青冲了出来，他们自然都要保持沉默了。
“好！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这蝗虫，朕吃了！”
李世民心中一横，沉默了一会之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不过，李宽却是感受到气氛有点不对劲，觉得一定是哪里有什么东西自己没有想清楚。
“陛下，这蝗虫，其实非常的美味，还具有丰富的蛋白质，完全可以作为这段时间朝中百官和长安城百姓们的盘中餐呢。”
“啊？”
李世民听了李宽的话，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蝗虫很美味？
为什么自己不要说吃，只是想到当年一只只活蹦乱跳的蝗虫往嘴里塞的时候，就很想把早上吃的东西都换一个口排出来呢？
难道我们吃的不是同一种蝗虫？
“放肆！楚王殿下，你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陛下愿意竭尽全力的去消除百姓们对蝗虫的顾虑，哪怕是去吃蝗虫也在所不惜，但是这不是你在这里说风凉话的理由。蝗虫很好吃？那要不要你先吃个几只？”
这个时候，长孙无忌再次打破了现场诡异的氛围。
偏偏这一次他的发言得到了李宽之外几乎所有人的认可。
“楚王殿下，你这样子找一个完全上不了台面的理由，就一点都没有意思了。陛下都已经答应吃蝗虫了，你还拿蝗虫味道很美味，很有营养之类的欺骗小孩子的话来欺骗陛下，居心何在呀？”
好不容易占理了，高士廉自然要出来补一刀。
“咳咳，虽然吃蝗虫确实是一个让人很难接收到的事情，但是对于消除百姓们对蝗虫的恐惧，应该是很有好处的。微臣也愿意跟随陛下，当着文武百官，当着长安城百姓的面吃蝗虫。”
房玄龄强压着心中的恶心，站出来表示自己跟李世民的步伐是一致的。
“微臣也愿意去吃蝗虫，为百官做出一些表率！”
房玄龄都站出来了，岑文本等人自然也都纷纷在那里表示自己愿意跟着吃蝗虫。
不过，他们脸上的表情，却是跟要吃翔了一样。
“不是，陛下，各位国公，这蝗虫的味道，着实非常不错啊。只要烹饪的好，比登州来的大海虾的味道还要好，比那什么烤鸡翅的味道还要香呢。为何你们都像是要吃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呢？”
李宽满脸认真的表情，把大家都给搞蒙了。
这楚王殿下的脑子，莫非进水了？
为何说出这么违和的话来呢？
还是说他这种亲王，根本就不知道蝗虫为何物，还以为是跟登州大虾一样的美味？
大殿之中，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静。
就连长孙无忌，都有点吃不准李宽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宽儿，你真觉得蝗虫很好吃？”
最终，还是李世民打破了沉静。
“是啊，以前微臣只是没有想过要去吃蝗虫，今天听到闹蝗灾了，我立马就想到了这蝗虫其实也是一道美味呢。只要制作的好，绝对不比其他的菜肴要差。甚至今后都可以成为点都德和五合居的招牌菜肴呢。”
慢慢的，李宽有点反应过来为何众人的理解跟自己的理解有那么大的差异了。
“陛下，您之前吃的蝗虫，不会是直接抓住了就往嘴里塞吧？”
“不是这样吃，那是怎么吃？难不成还像烹饪菜肴一样的去做吗？”
李宽的话说完之后，李世民沉默了，反倒是一旁的长孙无忌面色不善的接了李宽的话。
长孙无忌有一种预感，今天的谈话估计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自己要给李宽挖坑、扣帽子的行为，估计是没有办法成功了。
“啊？真的是生吃啊？”
李宽脑中出现了一幅画面，满天的蝗虫飞舞，李世民伸手一抓，就抓到了一只蝗虫，然后看也不看的直接往嘴里塞。
刚塞进去的时候，蝗虫还没有死掉，各种足在那里不断的舞动。
然后李世民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样，眼睛一闭，使劲的咀嚼着。
那些蝗虫，连壳带肉，还有没有清理掉的肠胃，直接就在李世民的最里面变成了一团。
舌头上的各种味觉机构，不断的将各种各样奇怪的味道传给了李世民的大脑神经。
为了不让百官们看出来自己在犯恶心，不让大家看到自己内心的犹豫，李世民一狠心，把嘴里的那团东西咽下去了。
之后，为了表示这个蝗虫的味道其实很美妙，一点也不难吃，李世民继续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呕！”
李宽突然忍不住觉得肚子里不断的翻滚。
这些都是历史猛人啊。
要是放一筐蝗虫在自己面前，他是绝对不敢这么吃的。
先不说上面到底有多少寄生虫，吃了会不会得什么病。
单单是那种场景，就已经让李宽生无可恋了。
“哼，楚王殿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长孙无忌听到李宽的呕吐声，心中莫名的痛快了几分。
“不是，陛下，这蝗虫，它不是这么吃的啊！你看那猪大肠，要是制作成美味的九转大肠，没有几个人不喜欢的，但是你要是活生生的，连清洗都没有清洗的猪大肠，谁吃得下？”
李宽很是无语的看着李世民。
不过，他这个比喻却是让李世民的肚子再次翻滚起来。
难道自己吃蝗虫的行为，在李宽眼中就跟吃没有清洗过的猪大肠一样？
“这蝗虫，我们要吃的话，肯定是要做一些简单的清理，把外面的壳和肠胃去掉，再把头给去掉，只留下蝗虫的肉。这些蝗虫，别看长的很是恶心，但是肉质其实非常鲜嫩，粘上一点面粉，直接放到油锅里面油炸一会，再拿出来吃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这是人间美味。油炸蝗虫，或者我们给它起一个更加优雅的名字，比如油炸飞虫之类的，绝对会受到大家的欢迎的。”
李宽不敢继续卖关子，赶紧把自己的建议给说了出来。
“油炸蝗虫？”
李世民想象了一下李宽描述的场景，觉得那种蝗虫，不管味道怎么样，吃起来应该不会那么恶心。
“没错，就是油炸蝗虫，这是蝗虫最经典的吃法。当然，对于百姓来说，不一样能够那么奢侈的找到一堆的油脂来油炸蝗虫，所以我们只要按照同样的流程把蝗虫清洗干净之后，用油焖或者清炒，也是可以的。甚至直接白灼，然后沾一点酱，也是可以的。反正不管是哪一种吃法，肯定都是要先做一些处理的。”
李宽的话说完之后，殿中有陷入了诡异的沉静之中。
李世民觉得自己好委屈。
当初怎么没有人告诉自己蝗虫可以这样吃呢？
害的自己跟鸡鸭一样，直接在那里生吃蝗虫。
那种汁水横流的场景跟油炸了卡兹卡兹脆的场景相比……
“楚王殿下，这油炸蝗虫和白灼蝗虫，真的好吃吗？”
房玄龄在旁边说出了大家心中的困惑。
“这样吧，雍州府既然出现了蝗灾，那么哪怕是蝗虫还没有进入到长安城，周边的蝗虫数量肯定也比往年多了很多。陛下可以安排人去抓一些蝗虫回来，微臣马上给大家做几道蝗虫美食，让大家知道蝗虫其实是非常美味的，大家不仅不用害怕它们，还可以大胆的抓住它们。
长安城所有的报纸，都应该刊登抓蝗虫、吃蝗虫的方法，各个酒肆和药铺也可以出面收购蝗虫。其他人怎么样先不说，微臣可以在这里做一个承诺，一文钱一斤蝗虫，有多少我们楚王府就收购多少。”
李宽这话，让长孙无忌彻底无话可说。
而李世民听了则是松了一口气。
“宽儿，一文钱一斤的蝗虫，你要真的是放开来收购，到时候可指不定会有多少呢。你们楚王府哪怕个个都是大胃王，也吃不了那么多蝗虫啊。”
“没有关系啊，楚王府的养鸡场和养鸭场，甚至是养猪场，都是可以大量的消耗蝗虫。当然了，为了便于保存，微臣收购的蝗虫都必须晒干的才行！”
李宽可不想自己的楚王府被蝗虫给攻占了。
所以要干的蝗虫，还真不是因为想变相的压低价格。
“兰和，立马安排人去抓几筐蝗虫回来！”
既然李宽这么说了，李世民觉得那就让他好好的做几道蝗虫宴，让大家见识一下蝗虫是不是真的那么美味。
只有确认清楚了这一点，李世民才敢大规模的安排应对蝗虫的方案。
要不然，到时候闹出笑话来，就不好了。

第1105章 你们闪开！让我来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消息传到长安城，大唐交易中心里面的气氛开始变的凝重了起来。
“邓兄，又涨了！短短半天时间，稻谷契约的价格已经比昨天上涨了两成多了，看这个样子，还要继续上涨啊。”
郭阳看着契约交易铺子里面不断上涨的稻谷契约价格，心中开始火热起来。
刚刚，他也抢到了几百贯的稻谷契约，如今已经上涨了几十贯钱了。
虽然绝对值不算很大，可是架不住这个幅度大，时间又这么短啊。
“郭兄，我准备去旁边的大唐皇家钱庄把所有的钱财都取出来，加价购买稻谷契约。如今不少商家都捂着稻谷契约不肯售卖，无非就是价格还没有到位。只要继续往上涨一成，估计愿意出手的人就会多很多。”
邓峰从早上到现在都是出于情绪兴奋之中，如今亲眼看着稻谷契约价格不断上涨，他准备孤注一掷，借着这个机会狠狠的挣一笔钱，然后就可以实现财务自由了。
“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杂志上有一些专门介绍契约交易铺子的文章，认为这是一个高风险的行业。特别是大唐皇家钱庄现在对于借钱购买契约的门槛降的比较低，只要愿意把契约放在他们的伙计那里，就可以三倍、五倍，甚至是十倍的借贷金额给你。我觉得邓兄你哪怕是要搞，也没有必要把全部的身家都投入进去，那样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郭阳虽然也是契约交易铺子的常客，但是并没有把主要精力放在这里，更不用说孤掷一注的把所有家财投入进去了。
眼下自己的好友把步子迈的那么大，他立马就感受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郭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们这也不算是发国难财，没有必要有那么多的顾虑。不过，你这倒是提醒我了，等会取出了银票之后，我还可以再在那里借贷一部分金额，购买更多的稻谷契约。”
邓峰说这话的时候，满眼通红，仿佛看到了一场富贵正在向自己走来。
眼看着自己说的话，邓峰一点也听不进去，郭阳也很是无奈。
大家虽然是兄弟，但是邓峰听不进去的话，郭阳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而在契约交易铺子当中，怀着跟邓峰一样心思的商家，着实也不少。
所以稻谷契约的价格，不断的刷新新高。
这又进一步的刺激了更多的人入场，一时之间，契约交易铺子成为大唐交易中心里头最热门的存在。
……
兰和的办事效率非常高。
不过是一个多小时，几箱子的蝗虫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宽儿，御膳房那边已经安排了几名厨子给你打下手，各种炊具也都准备好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御书房外面的院子里头，李世民带着一众大臣，准备亲自确认李宽是怎么把看上去那么恶心的蝗虫变成美食。
“没问题，只需要一刻钟时间，陛下就可以品尝到大唐第一道蝗虫宴，让大家吃完之后还想再吃。”
李宽看着箱子里面被网兜兜住的一只只蝗虫，亲自抓了一只出来，给御膳房的厨子们演示了一下怎么清理蝗虫。
在李宽看来，后世的小龙虾也好，蚕蛹也好，亦或是杀虫，其实都是虫子，大家能够接受这些虫子，没理由就接受不了蝗虫。
关键是要把它做的美味可口。
“先把蝗虫的头去掉，然后这一个部位是蝗虫的肠胃，也要想办法清除干净，要不然吃起来就没有那么美味，也容易让人感到恶心了。之后就把它扔到开水里面滚一下，拿出来之后把壳给剥掉……”
虽然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李宽都是第一次处理蝗虫。
但是这个时候，他一定不能表现出自己的陌生和畏惧。
李世民等人看着李宽一边解说，一边熟练的在那里加工着蝗虫，都安安静静的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说的再多也没有什么意义，等会做好了就知道好不好吃了。
至于能不能吃的问题，曾经生吃过蝗虫，如今还活的好好的李世民，倒是没有什么顾虑。
人多力量大，在几个御厨的帮助下，很快就有一大盆的蝗虫被处理干净。
而旁边的几个蜂窝煤炉子上面，油锅已经准备妥当，炒锅也随时再待命，用来白灼的热开水更是早就准备好了。
“这蝗虫，最适合的吃法还是油炸。把这些蝗虫肉扔到大碗里面，加上面粉和盐巴搅拌一番，然后就可以下锅了。”
李宽指挥着厨子，先给大家准备起了油炸蝗虫。
蝗虫的个子并不大，面粉在油锅里面也非常容易熟。
只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李宽就亲自端着一盘油炸蝗虫，来到了李世民面前。
被面粉裹住的蝗虫，已经一点也看不出蝗虫的影子了。
“陛下，新鲜出炉的油炸蝗虫，请您品鉴品鉴！”
问着盘中的香味，众人觉得肚子似乎有点饿。
但是想到那是蝗虫散发出来的味道，大家又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楚王殿下，这油炸蝗虫是你搞出来的，到底能不能吃，只有你自己最清楚。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自己先尝一尝，然后再请陛下品鉴吗？”
长孙无忌感受到了李世民的犹豫，立马站出来把球踢给了李宽。
“对啊，楚王殿下你不是说油炸蝗虫很美味吗？那就你先吃咯。吃了真的好吃的话，再请陛下品鉴就行了，反正也不差这么一点时间。”
高士廉也在一旁给长孙无忌助攻。
李世民虽然看出来长孙无忌和高士廉在联手对付李宽，但是不得不说，他内心之中，此时也是认可长孙无忌和高士廉的说法的，所以他并没有插话。
李世民不说话，就表示同意了。
这点眼力，李宽还是有的。
所以李宽二话没说，直接拿起了盘子里的一只蝗虫，稍稍抬头之后，放入口中。
“卡兹！”
“卡兹！”
寂静的院子里头，李宽咀嚼油炸蝗虫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众人的耳朵之中。
大家都盯着李宽看，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到恶心、难受的表情。
特别是长孙无忌和高士廉，他们很想看到李宽忍不住在那里呕吐的场面。
可惜的是，大家都要失望了。
只见李宽痛快的吃完了一只之后，立马又拿起了另外一只，美美的吃了起来。
还别说，这油炸蝗虫，真的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吃，跟那油炸大虾，没有太本质的区别。
眼看着李宽吃了一只又吃一只，接连干掉了五六只，还是没有请李世民去品鉴。
众人的表情都微微变了变。
这油炸蝗虫，真的能吃？
真的那么好吃？
李世民不等李宽说话，自己伸手抓了一只油炸蝗虫起来。
仔细的端详了一番之后，李世民把它放到了鼻子面前闻了闻。
香，很香！
要不是知道这里面的是蝗虫，李世民还是很有胃口的。
不过，看到李宽吃的那么香，李世民一咬牙，把手中的油炸蝗虫塞进了嘴里。
一瞬间，长孙无忌、高士廉、房玄龄等人都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李世民那边，想要看看他吃了会有什么反应。
“卡兹！”
“卡兹！”
已经做好准备，哪怕是再难吃也要吞下去的李世民，意外的发现嘴里面的东西居然还挺香的。
油炸大虾对于长安城百姓来说，是一个奢侈品。
哪怕是李世民贵为帝王，也没有办法经常吃到。
不是说吃不起，而是新鲜的大虾，从登州运输到长安城，成本很高。
李世民节俭习惯了，还真是没有放开来吃过。
不得不说，他这个皇帝，日子过的比大部分勋贵都要差。
生产队的驴都没有他那么勤奋，结果却是在那节衣缩食的，为的就是做一个不见得有多大效果的表率作用。
这不利于促进消费啊。
一只！
两只！
三只！
接连吃了三只油炸大虾，李世民才稍微停了下来。
“这个油炸蝗虫，确实味道听美味的。要不是亲眼看着宽儿制作这道菜，朕都不敢相信吃的居然是蝗虫啊。众位爱卿，来，你们都尝一尝。”
李世民继续往嘴里塞了一只油炸大虾，同时示意其他大臣也尝一尝。
将李宽和李世民的反应看在眼中的众人，早就忍不住好奇心了。
等到李世民的话音一落，房玄龄首当其冲的拿起了一只油炸大虾，往嘴里塞去。
吃蝗虫，不仅是为了口舌之欲，更是一件政治事件。
房玄龄作为尚书左仆射，自然要起到表率作用。
长孙无忌和高士廉也不甘落后。
一方面，他们想要验证一下这个油炸蝗虫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
另外一方面，将来吃蝗虫的政治秀，他们也不可能不参加啊。
“这油炸蝗虫，味道还真是非常不错啊。不过油炸蝗虫虽然美味，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却是没有太大意义，毕竟没有几家人可以奢侈的使用油来炸蝗虫的。”
高士廉这话，虽然也是在打压李宽，但是说的却是不无道理。
虽然因为鲸由、棉籽油的出现，大唐的油料变得没有那么紧缺了。
但是百姓们大部分都还是没有养成购买油脂的习惯，不是因为不想吃，而是舍不得花钱买来吃。
大多数时候，大家只会购买一斤猪肉，把肥肉的部分稍稍炼一炼，搞点猪油出来炒菜，那就已经是很奢侈的事情了。
至于直接买一堆肥肉回来炼油的事情，大部分百姓都是做不出来的。
因为大唐的肥猪肉，比瘦肉要贵！
你要是跟猪肉铺子的屠夫关系不够好，同样的价格买到的肉，肯定是瘦肉居多。
相反的，你们关系好的话，人家就会多给你一些肥肉。
这个情况跟后世是恰恰相反的。
反倒是跟六七十年代的情况比较相似。
说白了，这就是因为大家还比较穷，肚子里缺油水。
“高尚书说的也有道理，油炸蝗虫对普通百姓来说，着实是一件不现实的事情。反倒是那清炒蝗虫和白灼蝗虫，门槛相对比较低。特别是白灼蝗虫，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可以做，如果那样的味道也很好的话，那么鼓励大家去吃蝗虫，就容易很多了。”
岑文本是中间派，不过这个时候他也站在高士廉那边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无他，客观事实就是如此。
不过，说归说，大家吃油炸蝗虫的速度却是一点也没有减下来。
只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第一锅出炉的油炸蝗虫，就被吃的一干二净了。
“既然大家想要尝一尝油焖蝗虫和白灼蝗虫的味道，那就先别吃油炸蝗虫了，留点肚子尝尝其他的。”
李宽不以为意的开始继续指挥御厨制作蝗虫宴。
油焖蝗虫的制作难度，相对来说是要高一些的。
不过高的也有限。
炒菜在长安城已经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普及，御膳房的那帮厨子，已经能够非常熟练的制作各种炒菜。
哪怕是楚王府中流传出来的九转大肠之类的菜肴，御厨们也都做的像模像样了。
所以一个油焖蝗虫，只不过是花了五分钟的时间，就新鲜出炉了。
这一下，李宽也不先端给李世民，直接自己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只油焖蝗虫往嘴里塞。
御厨的天赋，果然非常了得。
李宽只不过简单的提点了一下，做出来的东西就像模像样了。
一旁的李世民看到李宽很享受的吃掉了一只油焖蝗虫，也直接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只品尝了起来。
“嗯，这油焖蝗虫的美味，还真是跟油焖大虾有几分相似之处。不过，朕觉得油炸蝗虫也好，油焖蝗虫也好，还是那白灼蝗虫，听起来都让人感到有点膈应。不如改个名字叫做油炸飞虾、油焖飞虾和白灼飞虾，众位爱卿觉得如何？”
“陛下这个提议实在是太好了！”
“简单的改了个名字，就让这些菜变得美味可口了。”
“改的还真是好啊，微臣就觉得之前的名字怪怪的，陛下这么一提议，感觉立马就不同了。”
……
谁说大佬就不拍马屁的？
拖出来，看我不打死他！
李宽很是无语的看着一般朝中重臣，在那里拍马屁。
你们闪开，让我来！

第1106章 大家都来抓飞虾
“陛下，这白灼飞虾，一定要沾一点酱料，那样最好吃。为了去掉飞虾身上的一丝腥味，这酱料里头专门放了姜末、蒜蓉和茱萸，再加上一点陈醋和酱油，味道应该非常特别。”
油焖飞虾制作完毕最后，压轴的就是白灼飞虾了。
这道蝗虫菜式，才是普通百姓最有可能食用，门槛最低的。
所以不管是李世民还是长孙无忌等人，都对这道菜很看重。
“跟海虾比起来，稍微少了那么几分韧性，但是软糯的口感，倒也非常独特。特别还是那茱萸，简直就是起到了黄龙点睛的作用，让白灼飞虾一下子变得美味了起来。”
这一次，李世民倒是慢条斯理的品尝了起来。
因为刚刚油炸飞虾和油焖飞虾吃的有点多，肚子已经有点装不下了。
“茱萸的辣味，会刺激味觉，让人的胃口变得更好。不过，如果把茱萸换成辣椒，口感会更好，可惜的是微臣地里面的辣椒，目前都还在生长，要不然抓一把剁碎了制作成辣椒酱，不管用来下饭还是蘸酱，味道都是非常不错。”
在接连见识了蝗虫的三种吃饭之后，李世民的心情彻底的放轻松了。
大唐如今不缺粮食，哪怕是关中受到蝗虫的影响，粮食产量大减，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但是，一旦有心人利用百姓对蝗灾的恐惧心理，挑起一些事端的话，那样会有什么结果，就真的很难说了。
如今李宽的三道菜肴，算是彻底的打消了大家对蝗虫的担忧。
再加上楚王府的各个铺子又愿意一一文钱的高价收购蝗虫，大家还有什么好怕的？
指不定蝗虫飞到长安城外的时候，整个长安城的百姓都在忙着抢着抓蝗虫呢。
甭管是鲤鱼还是生蚝，亦或是蝗虫还是鳄鱼，但凡是变成了大唐百姓们的盘中餐，就不用特别的担心会有数量太多、泛滥成灾的情况出现了。
“宽儿，接下来的几天，你觉得要怎么样才能最快速度的让百姓们都知道如何制作蝗虫宴呢？趁着蝗灾的信息还没有完全扩散开来，我们直接把百姓们对蝗灾的恐惧消除，那么这一场蝗灾，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确认清楚了三道蝗虫菜肴真的非常好吃，李世民开始考虑起下一步的安排。
刚才李宽说的三个手段，第一个完全是面向未来的，可以等这场蝗灾过去之后再来安排。
至于第二个事情，则是需要等到蝗虫接近长安城的时候才比较适合行动，因为大部分的鸡鸭养殖，都在长安城周边。
总不能赶着一大群鸡鸭去到变得州县吃蝗虫吧？
两只脚的畜生，移动速度怎么可能比得上两只翅膀的蝗虫？
“这个也简单，朝廷安排人撰写几篇文章，作为长安城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来刊登，与此同时，要求各个青楼酒肆之中的说书人，全部都以如何吃蝗虫为主题来讲解说书内容，让他们成为大唐百姓的科普员。
当然了，说的再多也没有亲眼看见来的有说服力，微臣觉得趁着这个机会，可以在长安城的许多地方设置一个大排档，主打蝗虫宴和烧烤，想来可以解决一部分人的就业问题，也能让尽可能多的百姓有机会见识油炸飞虾的美味。”
李宽进颐和园之前，就已经提前猜测到了今天的主题。
如今李世民不管是有什么问话，他答起来都是头头是道的。
“好，长安城这边，可以这么安排，想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但是已经爆发了蝗灾的几个县，要怎么办呢？”
李世民现在对李宽可是信心十足。
美味的蝗虫宴，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这个也很简单，微臣出宫之后，立马就安排人去那些县收购蝗虫，长安城的各个商家也都可以去这些地方收购蝗虫，然后转卖给楚王府的铺子。那些百姓原本惶恐不安的心，在看到抓蝗虫可以卖钱的场景时，立马就会变得激动起来。
到时候，全民抓蝗虫的场景，一定会在这些地方兴起来。如果可以扶持一两个典型人物出来，让大家看到蝗灾的时候，依靠抓蝗虫也能发家致富，那么百姓们对蝗虫的畏惧心理就会进一步的下降。
到时候指不定一些抓蝗虫的高手，恨不得天天都是蝗灾呢。”
李宽虽然没有亲眼见识过蝗灾来临时候的场面，但是铺天盖地的蝗虫降临在地面的时候，如果去抓蝗虫，那简直就是一把一把的往筐里面装。
运气好的，一天抓个几百斤，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如果一家老小全部动员起来，甚至一天就可以抓个一两千斤的蝗虫。
哪怕是晒干了，也还有好几百斤。
那可就是好几百文钱啊。
这绝对比大部分百姓一个月的全家收入都要高。
要是持续那么个几天，许多百姓就要发家致富了。
地里面损失的那些稻谷，立马就变得不那么心疼了。
养殖鸡鸭需要耗费粮食，如今这蝗虫吃了稻苗，就当是养殖蝗虫的花费了。
“好！如果宽儿你能在半个月内平息关中的蝗灾，那么朕必定重重有赏！长安城中，各个衙门的人员，这段时间你都可以调用，任何人要是敢不服从安排，你可以直接来找朕。”
李世民看到李宽胸有成竹的模样，立马就把应对蝗灾的事情交给了他。
一事不劳二主！
既然应对蝗灾的方案是李宽提出来的，那么如何落实提案，自然最好也让李宽去搞了。
李世民就可以在一旁淡定的看着李宽是如何对付让人头疼的蝗灾的。
“微臣遵旨！”
虽然李宽心中其实不大想去接这个活，但是眼下没有人比自己更加的合适，他也就只好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怎么说李世民这一次也算是下了血本支持李宽了，长安城中的各个衙门，这段时间他李宽都可以调动。
这个权利，绝对大到没有边。
要是李宽趁着这个时间段做出什么大事出来，还真有可能成功呢。
……
渭南县，常家村。
常宏建满面愁容的坐在自家地里头。
放眼望去，可谓是满目疮痍。
已经到了稻子抽穗的时间了，原本差不多可以坐等丰收的到来。
可是，昨天突如其来的蝗虫，把这一切都毁掉了。
虽然蝗虫刚刚来临的时候，还达不到铺天盖地的那种场景，但是数量却是绝对怎么数也数不过来。
刚开始的时候，常宏建还挣扎了一下，拼命的去到地里，把一只又一只的蝗虫给捏死。
但是，他的两只手哪里抓的过来？
眼看着一阵“淅淅索索”之后，自家的稻田，就变得光秃秃的了。
常宏建想死的心都有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依靠着家里的几十亩地，常宏建就靠这些地来养活自己啊。
“老常，老常，你快回来！”
就在常宏建思考着今年要怎么过才能活下去的时候，自家婆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那河东狮吼的模样，整个常家村的人都听到了她的喊叫。
不过，这个时候倒是没有人去嘲笑她。
因为类似的喊叫声，此起彼伏的出现在常家村。
很快的，在地里面干活，在地里面赶蝗虫的村民们，就陆陆续续的回头了村头。
在那里，两名伙计赶着一辆四轮马车，一遍又一遍的跟村民们重复着让人感到奇怪的话。
“晒干的蝗虫，一文钱一斤，有多少我们要多少！今天你们开始抓，按照我们说的方法把蝗虫清洗干净，然后晒干即可！”
“如果大家嫌弃这样处理比较麻烦的话，也有简单的办法，那就是直接将蝗虫弄死，然后晒干了卖给我们，不过价格就是一文钱两斤。”
“我们今天晚上就留宿在你们村中，明天开始收购！如今的太阳这么大，只要晒一天的时间，基本上就干了六七成了。如果你们想要加快速度，还可以再锅里面烘烤一下，那样可能今晚就可以开始收购了。”
两名伙计你一言我一言的回答着村民们的各种问话。
“真的有多少你们就收购多少？”
常宏建刚开始还以为是碰到了骗子，但是当对方表示他们是长安城楚王府的人的时候，常宏建就不再怀疑。
他们常家村可是有人在长安城打拼，逢年过节回来的时候，可是没有少夸奖过楚王殿下呢。
事实上，整个长安城，受到了楚王府恩惠的匠人，不计其数。
或者说，所有的匠人都因为李宽的愿意，获得了好处。
区别只是好处的大小而已。
“没有错，有多少要多少，要是我们一辆马车装不下，也可以先寄存在你们村子里面。”
这些伙计在出发之前，都是得到过专门的吩咐的。
很快的，当一名最早听到伙计的收购蝗虫的消息的村民，拿着一箱子刚刚从锅里面烘干出来的蝗虫，成功的从伙计手中换到了三文钱的时候，常家村的村民们再无疑问。
“走，抓蝗虫去！”
“我刚刚看到村尾那里飞来了一群蝗虫，现在估计正在吃庄稼呢，正好过去报仇雪恨。”
很快的，村民们纷纷行动了起来。
像是常宏建，更是拖家带口，让刚刚满六岁的儿子都跟着下地抓蝗虫。
那场面，绝对比干农活的时候要壮观许多。
为了最大限度的抓蝗虫，常宏建选择了直接将蝗虫捏死，然后扔到篮子里面，让家中婆娘拿回去烘干，这样今晚就可以出售。
他也担心夜长梦多，到时候人家不收购的话，就白忙活了一场。
“娃他爹，一百二十文钱，我们今天挣了一百二十文钱啊。”
当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常宏建家中却是充满了欢笑。
原本，因为家中的庄稼被蝗虫糟蹋了一大半，眼看着剩下的一小半也不见得保得住，常宏建家中可谓是充满了恐慌。
这是老天爷要来惩罚自己吗？
没有了收成，自己一家怎么活下去啊？
现在好了，楚王府居然安排人来收购蝗虫，这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啊。
常家村现在什么都不多，就是蝗虫多。
碰到蝗虫队伍刚刚降落的时候，那真是跑过去一抓就是一把蝗虫，一抓就是一文钱啊。
“明天我们早点起床，直接到蝗虫还没有开始吃的庄稼地里抓蝗虫，我估计明天那些蝗虫一定会去那些地方。”
常宏建开始想着怎么才能最大限度的抓到蝗虫，让自家的损失可以降低到最小，甚至借着这个机会，大挣一笔。
他算过了，这种日子不需要持续多久，只要有个十天八天的，他就有信心可以挣到几贯钱，甚至十来贯钱。
对于常家村的村民来说，这笔钱，就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没问题，明天我把烧火烘干蝗虫的活交给三郎，我就专门负责挑着蝗虫回家，你带着阿耶阿娘和大郎、二郎去地里面抓蝗虫，看看能不能直接抓个一贯钱回来。”
早上还诚惶诚恐的一家人，如今充满了干劲。
同样的场景，自然也都发生在常家村的其他人家之中，乃至四周各个村落之中。
这时候，原本还有点犹豫的村民，都放下了手中的所有活，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抓蝗虫的大军之中。
与此同时，蓝田县那边，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第二次人工降雨实验，顺利的完成了。
迎来了一场大雨的蓝田县，算是彻底的奠定了气象研究所在人工降雨方面的权威。
“元芳，蓝田县如今还没有大规模的蝗灾，你说我们要不要也鼓励大家去田间抓蝗虫？直接将蝗灾消弭于未然之中？”
蓝田县县衙，狄仁杰看着最新的《大唐日报》，对这两天各地发生的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狄县令，今年的这场蝗灾，看来是起不来了！我觉得蓝田县只要按照之前的规划来发展即可，没有必要去扰乱安排。至于收购蝗虫的事情，楚王殿下既然已经安排众人去到其他各县，那我们就不用着急。
只要有利润，哪怕是我们蓝田县县衙不出面，也会有百姓抓了蝗虫去卖的。”
在李元芳看来，这一场蝗灾，其实刚刚发生，就要结束了。
他自然不会在这方面投入太多的精力。

第1107章 史上最不一样的蝗灾
大唐交易中心的契约交易铺子，这段时间一直都人气很旺。
蝗灾来了，这背后蕴含着什么商机，许多商家都看到了。
眼看着稻谷契约交易的价格已经相比一周前的低谷上升了五成多，许多人都坐不住了。
“郭兄，你现在就把它们给卖出去了，一定会后悔的。历朝历代，哪个年代的蝗灾，粮食价格不得上涨个几倍，甚至是几十倍啊？如今稻谷契约价格才上涨五成多，按照你的买入价格，实际上上涨幅度，也就是三成多。
我不说你要等到上涨几倍的时候再抛售，至少是要等契约价格翻一番的时候再动手吧？而且你的契约交易，全部都是使用自有资金，没有从大唐皇家钱庄借一文钱，风险其实很小的。
你看我，用人家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专业说法，就是已经加了三倍杠杆了，一点都不担心价格会下跌呢。”
邓峰跟郭阳这段时间每天都会一起来到契约交易铺子，观察稻谷契约价格的变化，及时买入或者卖出手中的稻谷契约。
“邓兄，见好就收！按照你现在的综合收益来计算，本金已经翻了一番都不止了，这已经是比你过去几年挣得钱还要多了，为何还要继续冒险下去呢？今年的蝗灾，不说跟历朝历代的蝗灾相比，就是跟贞观二年的蝗灾相比，也是有着非常大的不同，我觉得稻谷的价格，很可能涨不上去了。”
郭阳做事，一向是比较谨慎，不愿意把所有的身家都压在稻谷契约上面去。
这两天，他们不只是单纯的待在契约交易铺子当中，也会阅读每天的所有报纸，打听各种各样的消息。
原本，郭阳认为这场蝗灾刚刚开始，估计要持续个一两个月才会结束，到时候哪怕是从其他道运输粮食过来，考虑到路途成本以及粮食本身的缺口，粮食价格的上涨空间都是挺大的。
可是，郭阳先是看到了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在蓝田县的人工降雨成功了的新闻，紧接着有注意到朝廷每天都在各个报纸上刊登抓蝗虫、吃蝗虫、收购蝗虫相关的报道，这让郭阳感受到了一种危机。
自己要是再不离场，指不定挣得那点钱，就要全部亏回去了。
到时候白白空欢喜一场，也是让人很难受的。
不过，邓峰的想法显然跟他不一样。
“你说的没有错，这一场蝗灾跟过往的有所不同，大唐其他州府确实不见得会缺粮食。但是关中是大唐人口最密集的地方，这里发生了蝗灾，绝对不是简单的从其他道运输一点粮食过来就可以解决的。再说了，一旦关中发生蝗灾的消息传开之后，其他道的粮食价格也一样会跟着上涨，到时候粮食运输到了关中，价格的上涨幅度必然会更大。”
“如果最近在各个报纸上面没有刊登抓蝗虫、吃蝗虫相关的报道的话，你这个说法其实还是成立的。但是《大唐日报》上面不是说过了吗？陛下如今每天都是以蝗虫为食，朝中百官也都亲自带头吃蝗虫。为此，昨天晚上我还在五合居吃了一顿他们最新推出来的蝗虫宴，味道比想象的要好很多。
我听说外面渭南县等遭遇蝗虫袭击的县，如今都有大量的伙计去到那里收购蝗虫，有些百姓直接就依靠售卖蝗虫，挣了比往年更多的钱财。这种情况下，百姓们对蝗灾的恐慌心理，肯定会大大的变弱。
而粮食价格这个东西，除了客观的需求对它的影响之外，最主要的就是看百姓们是否恐慌。一旦大家恐慌起来，那么原本一斤粮食可以解决的问题，可能就需要五斤、十斤，市面上对粮食的需求就会暴增，这必定会进一步的推动价格上涨。
你会觉得稻谷契约价格还会上涨，应该就是基于这种逻辑来判断的吧？可是如今，这种逻辑已经不成立了。”
郭阳一边让身边的伙计帮自己把稻谷契约挂牌出售，一边在那里劝说邓峰跟着自己一起卖掉稻谷契约。
“郭兄，不可否认，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这蝗灾才刚刚开始，哪能那么快结束呢？我准备等它的价格再上涨五成，就全部抛售。”
邓峰听了郭阳的话，只是简单的犹豫了一会，就有了决定。
只要稻谷契约价格继续上涨五成，他的本金就能额外增加两三倍，这对他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至于在大唐皇家钱庄加了杠杠的事情，他选择性的忽略了。
眼看着说服不了邓峰，郭阳也没有再勉强了。
这种事情，只要是没有结束，谁也没有办法证明自己说的东西就是一定正确的。
哪怕是他自己，也倾向于认为稻谷契约价格可能还会稍微涨一点。
只是他毕竟不贪心，觉得现在的这个收益已经非常让人满意了。
……
“长安城外出现大量蝗虫了！”
“蝗灾蔓延到长安城了！”
在经过了几天的传播之后，漫天遍地的蝗虫终于来到了长安城。
虽然经过了几天的宣传，百姓们对蝗虫的恐惧心里已经大大的降低。
但是当那曾经令人闻之色变的蝗虫大规模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给人带来的冲击力还是非常强的。
“王爷，府上所有的鸡鸭鹅，都已经被赶到了田地里面，现在已经开始抓食蝗虫了！”
王玄策站在李宽身边，看着前方田地里面仅仅有味的啃食稻叶的蝗虫，面色也非常凝重。
别看大家已经做了万全准备了，雍州府其他几个县的蝗灾也已经有了变小的迹象，但是大家还是非常紧张的。
哪怕是李世民，今天也从颐和园带着一帮大臣，分头来到了长安城外，确认蝗灾的影响情况。
“嗯，把鸡鸭鹅分成几拨，哪里比较多蝗虫，就驱赶到哪里去。这一次的蝗灾，蹦跶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虽然刚刚蝗虫飞过的时候，仍然有一种铺天盖地的感觉。
但是跟传说中的天地都变色，乌云都被遮挡的浩荡场景相比，这一次的蝗虫规模，还是比较小的。
李宽觉得单纯依靠这几十万只鸡鸭鹅，就能消灭一两成的蝗虫。
再加上长安城的百姓，如今都是全民出动的去抓蝗虫，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又在拼命的展开人工降雨，抑制了蝗虫的进一步增加。
李宽觉得，未来一周，蝗灾就可以慢慢的消失。
“没问题，我已经安排下去了。要说这些鸡鸭，还真是能吃，我感觉放开来吃的话，一只大公鸡，一天至少可以吃掉一斤的蝗虫呢。”
“不止一斤，这些鸡鸭的消化系统不是很发达，吃进去的东西很快就拉出来了。一只大公鸡，一天可以直接消灭掉两斤的蝗虫。几十万鸡鸭鹅一起出动，一天就可以灭掉几十万斤的蝗虫，再加上百姓们抓掉的蝗虫，我们根本不用担心蝗虫来的太多。”
看着那些公鸡雄赳赳气昂昂的朝着一只只蝗虫扑去，李宽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人工降雨，已经被证明是成功的。
在未来一个月，朱铜、朱银会分别带着两支队伍，忙碌在雍州府的各个县中，为它们实施人工降雨。
这样可以从根本上解决蝗虫萌生的问题，也能解决旱灾的问题。
“只要大规模的蝗虫消失，零星的蝗虫队伍就形不成什么威胁，估计都不够百姓们去抓的。看来，这场蝗灾将会是史上持续时间最短的蝗灾了。许多小蝗虫还没有孵化出来，蝗灾就已经被扑灭了。
到时候各种人工降雨实施下来，那些还没有孵化出来的蝗虫卵，被水一泡之后，也就失去了成为蝗虫的机会了。”
王玄策这几天也忙的够呛。
如今总算是看到了胜利的希望，说话的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嗯，回头让人好好的整理一下这一次应对蝗灾的经验，在农学院里头开一门专门的课程，用来教授学员如何应对各种各样的农业灾害。”
虽然今年的蝗灾是比较容易的就可以对应过去。
但是李宽并不觉得这次的蝗灾过去之后，以后大唐就跟蝗灾没有关系了。
恰恰相反，几乎每隔一个几十年，甚至是十几年，大唐就会遭遇一些蝗灾。
区别只是规模的大小。
……
“狄县令，蓝田县的各个村落，都已经找不到蝗虫成群的场面了。这一次的蝗灾，对我们的影响非常有限。”
蓝田县县衙之中，李元芳松了一口气。
虽然蓝田县是第一个接受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人工降雨帮助的县，但是由于蓝田县本身的底子比较薄弱，一旦受到蝗灾的影响，百姓们的生活水平必将快速的下降。
这会影响狄仁杰在蓝田县实施的致富政策的效果。
特别是好些村民，刚刚开始接受县衙推广的药材种植方案，就被蝗灾给来了当头一棒。
这让今后的致富政策，怎么搞下去呀？
“今年的蝗灾能够这么快的消除下去，跟陛下的英明选择有着非常大的关系啊。”
“陛下的英明选择？”
李元芳愣了愣。
什么时候自家的狄县令，居然这么会拍马屁了？
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是啊，陛下让我师父负责蝗灾的对应，长安城所有的衙门都要服从师父的安排。正因为如此，蝗灾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得到控制，旱情也开始得到缓解，这不是陛下的英明选择吗？陛下要是选择了安排其他人来负责蝗灾的处理，效果肯定没有我师父这么好。”
“原理你是这个意思啊。”
李元芳松了一口气。
果然，狄县令还是自己熟悉的味道，对自己的师父有着盲目的崇拜。
当然，李宽的表现，也值得他这么崇拜。
不客气的说，李宽能够在观狮山书院圈粉，靠的完全是自己的实力，而不是楚王的身份。
……
“陛下，按照百骑司今天从各地送过来的消息来看，大规模的蝗虫灾害已经在关中消失，目前只剩下一些零星的小蝗群还在作乱。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再过几天，这一场蝗灾就算是过去了。
如今户部正在安排人去到各个县衙，统计这一场蝗灾带来的损害，以便更加及时的制作好各种挽回方案。”
颐和园中，李忠将今天最新汇总的情报进行了汇报。
这基本上是他每天的例行工作。
“真的这么快就消灭了蝗虫？”
李世民虽然对李宽办事很有信心。
但是一个星期都还没有过去，百骑司就说蝗灾被消灭的七七八八了，这就由不得他有点怀疑了。
这个李忠，不会是因为自己的儿子的原因，偷偷的帮李宽说话吧？
想一想也不应该啊。
不说李忠是跟了李世民多年的心腹，单单蝗灾这么大的事情，李忠就根本不可能隐瞒的住。
到时候要是各地还有大的蝗灾，朝中百官肯定每天都会在那里唠叨。
“属下从多个渠道汇集上来的消息，都是显示这个结果。再考虑到负责处理蝗灾的是楚王殿下，属下觉得这个信息，应该是真的！”
李忠沉默了片刻之后，很有信心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好！这一次关中的蝗灾如果真的这么轻易就被灭掉了，那么以后别人就很难再拿蝗灾来做文章了，百姓们碰到蝗灾的时候，也不会那么恐慌。”
李世民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一场意外的波动，总算是过去了。
“是的，不过虽然蝗灾被扑灭的差不多了，可是原本就受到了干旱影响的关中各地，受到蝗灾的影响之后，收成可能会进一步的下降。这几天，长安城的粮食价格，一直都在上涨呢。”
“只要蝗灾控制住了，其他各地的粮食运过来了，就不用担心粮食价格会继续上涨！”
只要蝗灾的问题解决了，李世民觉得其他都不是问题了。
事实上，其他的东西也确实不再会是问题。
因为李宽已经多管齐下的开始平抑粮价了！

第1108章 贪心不足
明德门，一如既往的繁忙。
作为一个居住着超过一百万人的国际化大城市，长安城的热闹场景，绝对是超出所有人的意料。
哪怕是所谓的得道高僧玄奘，也不例外。
至于玄奘的弟子悟心也不例外。
“师父，这里就是长安城了吗？”
“是啊，这里就是长安城。相隔十几年，为师都快要认不出来了。”
“之前在高昌城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见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城池，可是到了凉州才发现，高昌城根本不算什么。没想到长安城居然比凉州城要大那么多。”
悟心如今是完全忘记一路以来的辛苦了。
对他来说，能够来到这个看上去就非常雄伟的长安城，能够来到师父日日夜夜形容的长安城，一切都值得了。
“从凉州进入关中的官道上，为师听说了关中的旱情，路上又听说了蝗灾的事情，原本以为长安城这里的场景，应该是非常混乱的。可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长安城一点也没有受到蝗灾和干旱的影响啊。”
玄奘觉得眼下的大唐，自己都已经快要认不出来了。
自己只不过是离开了十几年而已，怎么感觉像是离开了上百年呢？
“没有影响就最好了！那个蝗虫糟蹋庄稼的场景，我们在路上碰到过一次，看了真是让人感到气愤啊。”
“等会把最近几天所有的报纸都买一份，自然就知道到底有没有影响，到底影响有多大。如今我们先去寺庙里面，把这些经书安顿下里，然后再去请求官府协助我们把这些经文翻译成为汉文。”
玄奘费尽心血的去到天竺，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求经。
对他来说，只要能够让自己安安静静的翻译经书，就人生圆满了。
不过，很显然，李世民不会让他那么安静的。
确切的说，是李宽不会让他那么安静的。
李世民，玄奘从西域回来之后，佛教在大唐的发展迎来了一波高峰。
以玄奘的聪明才智，长安城中根本就没有哪个道士可以比得上他。
本来大唐的百姓对于信佛还是信道教，就没有太多的强求。
反正只要能够满足自己的需求就行了。
“师父，之前您已经专门给礼部撰写过信件，对方也表达了对您回到大唐的欢迎。这些经书的数量非常多，我们是不是请礼部的人安排人来帮助我们呢？”
悟心看了看身后一匹匹马驼住的书籍，一阵脑大。
他对佛经的兴趣，显然没有玄奘那么高。
在他看来，自己的师父为了确认自己回到大唐是否会遭受惩罚，是否可以自由的传播佛经，可是专门在凉州的时候停留了小半个月呢。
直到正式的接收到户部给出的意见，玄奘才知道自己算是安全了。
“这个再说吧，当务之急是我们先把长安城的情况给稿清楚。从我们在凉州的时候打听到的消息来看，长安城的变化绝对是非常巨大的。”
玄奘虽然不能完全说是淡泊名利，但是怎么说也是得道的高僧，有着自己独特的信念和坚持。
……
洛阳城外，王有才等人心情激动的朝着渭水码头而去。
“王掌柜，从报纸上来看，关中今年大旱，又遭遇到了蝗灾，我们回来的好像不是什么好时候啊。”
席君买对于回长安城，虽然有点激动，但是并不是特别心急。
“不，恰恰相反，这个时候长安城是最需要我们的时候。只是去天竺走了一趟，就拿回来了相当于大唐全年赋税收入的金银，这充分的证明了楚王殿下说的海外市场空间无限的话是非常正确的。
你想一想，如果全天下的金银都往大唐流，那我们就可以使用这些金银很轻易的从倭国、从南洋购买各种东西，包括粮食。别看关中今年受灾了，但是只要把我们船上的金银，拿出一成出来赈灾，那么百姓们在今年的日子，可能过的比去年还要好。”
钱不是万能的，但是钱却是可以解决绝大部分的问题。
特别是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很多问题，归根结底就是经济问题。
再说白一点，就是钱的问题。
只要国家有钱了，百姓有钱了，很多问题自然而然的就消失了。
作为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杰出学员，王有才对这一点显然是有着非常深刻的体会。
“那可不行，这船上的金银虽然很多，但是都是楚王殿下的，可不是陛下的，怎么可以直接拿出来赈灾呢？楚王殿下能挣钱，楚王府很有钱，这是事实，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不管大唐发生了什么事情，楚王殿下都需要把家中的钱财拿出来，这大唐，又不是楚王殿下的大唐。”
席君买跟王有才已经混的很熟了，一些犯忌讳的话，他也敢直接说出口了。
作为楚王府的嫡系人员，席君买眼中，只有楚王府的利益。
在保证楚王府的利益不受到损害的情况下，他才会考虑大唐的利益。
“我不是说要楚王殿下把这些钱财捐赠出来，这个风气也不能开，要不然以后大家谁愿意拼死拼活的去挣钱了？我的意思是这么多的金银流入到了大唐之后，终归有一部分会到朝廷手中。不说其他的，单单市舶税就要占掉一成，朝廷只要直接把这笔钱财拿出来就足够赈灾了。
再说了，我觉得朝廷现在已经任命楚王殿下负责蝗灾对应的所有事情，今年的蝗灾会不会那么严重还不好说呢。指不定等到我们去到长安城的时候，这场蝗灾已经被楚王殿下处理的差不多了呢。”
王有才可不敢让席君买以为自己是一个吃里扒外，整天只想着大唐的利益，不考虑楚王府利益的人。
那就麻烦了。
家国天下，是这个年代所有人普遍都有的思想。
这是什么意思呢？
家在前面，国在后面。
这就是为什么李世民一直要打压世家大族的原因，因为他们首先考虑的是小家的利益，然后才会考虑大唐的利益。
“希望如此吧，不过我们回来的时候，碰到过好几拨去天竺捕奴的船队，如果关中的蝗灾真的比较严重的话，其实倒也是一个鼓励关中百姓向辽东道、镇北道各地移民的好时机，还真是不见得就是坏事。”
大唐如今的底蕴非常深厚，所以大家都不担心一场蝗灾就把国家搞垮了。
哪像是贞观二年的时候，内忧外患的，蝗灾一来，李世民为了消除大家的恐惧心里，也为了表示自己与大家同在，强迫着自己对着百官和百姓的面前，一只一只的生吃蝗虫。
“天竺被我们这么折腾了一顿，之前又被那个甘迪把糖霜产业给毁掉了，短时间内肯定会陷入到混乱之中，倒确实是一个向大唐输送劳动力的好地方。”
王有才觉得自己这一趟出海，收获非常大。
之前一些脑中的想法，得到实践或者亲眼见证之后，慢慢的清晰了起来。
这一次回到长安城，他准备花费一些时间，好好的把这些东西写下来。
“其实我觉得陛下和楚王殿下他们还是太仁慈了，我大唐兵锋天下无敌，所到之处，没有一合之敌。要是缺少奴仆，直接动手就是了。”
席君买觉得能够用刀子解决的问题，没有必要用钱。
这不是浪费钱嘛？
不过，王有才显然在这一点上面跟他有不同意见。
就这样，两人一路谈论着，朝着渭水码头而去。
……
大唐交易中心门口，邓峰握着今天最新初版的《大唐日报》，脸色有点难看。
“郭兄，你说这《大唐日报》上面写的新闻，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雍州府下面各个县的蝗虫全部都消失了，这怎么可能嘛。”
邓峰如今不仅把全部身家都压在了稻谷契约上面，还早大唐皇家钱庄加了杠杠。
刚开始的时候，收益是十分喜人的。
虽然这两天，涨幅似乎已经变得非常缓慢，甚至有了一点向下走的意思。
这让邓峰立马着急了起来。
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先套现一部分契约，把利润给锁定下来。
但是在不愿意降价的情况下，昨天她挂牌了一单卖单，结果一直没有成交。
到了今天早上，看到《大唐日报》上面的新闻的时候，邓峰有点后悔自己昨天怎么没有降一点价格把手中的稻谷契约都给卖了。
“邓兄，会发生蝗灾，根本原因就是干旱。但是今年的干旱，主要是发生在关中地区，其他地方影响不大；偏偏关中地区的干旱，在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努力下，已经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
再加上陛下安排楚王殿下负责蝗灾的一切应对，大家对楚王殿下都非常有信心，而楚王殿下的各个安排，也给了大家充分的信心。
特别是把蝗虫变为美食，让各个酒肆都推出蝗虫宴，一下就解决了大家对蝗虫的恐惧心理。听说就连陛下和宫中的其他贵人，每天也都会吃蝗虫。再加上楚王府如今大力收购蝗虫，百姓们如今看到蝗虫的时候，眼中不再是恐慌，而是两眼发光，就跟看到一堆移动的开元通宝呢。
这种情况下，关中的蝗灾得到缓解，几乎是必然的事情。只不过这个速度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快一点而已。”
郭阳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还是好好的给邓峰分析了一下。
他手中的稻谷契约已经几乎卖光了，只剩下一点点留在那里当个纪念。
不过这几天，他手中的活不多，所以就一直都跟着邓峰过来看看契约交易铺子里面的场景。
毕竟，以后他终归还是会继续购买一些其他契约的。
这一次的稻谷契约价格走势变化，对他以后的投资，也有很大的参考意义。
“这哪里是快了一点点啊，很多人都只是刚刚听说关中发生了蝗灾，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应对，就听到了蝗灾结束的消息，给人感觉好像是之前的蝗灾压根就不存在一样。我觉得，可能最开始的时候，蝗灾的情况就根本不严重，是各地的县衙故意把情况说的那么夸张，搞的朝廷非常紧张，让我们都以为稻谷契约要大涨价了。”
邓峰有点难以接受现在的局面，忍不住开始抱怨了起来。
但是，大唐交易中心的契约交易，并不会因为他的抱怨就停下来。
“当！当！当！”
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的大笨钟敲响九点的钟声之后，契约交易铺子这里也跟往常一样的开始了一天的交易。
“邓兄，我建议你直接降价一成，赶紧把手中的稻谷契约给出售了。”
郭阳让伙计把自己手中剩下的几百贯钱稻谷契约给低价挂了出去，然后便开始劝说邓峰。
两人之间的交情还是非常深厚的，要不然郭阳也不会那么多事。
毕竟，这种劝说人家买卖契约交易的事情，绝对是吃力不讨好的。
要是人家挣钱了，那一切都好说。
可要是亏钱了，那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一成啊？这也降的太多了吧。我觉得只要比昨天收盘的价格低一点就可以了。”
邓峰显然舍不得降那么大的幅度。
不过，还没等他的话说完，交易牌匾上就已经有伙计在那里记录了最新几笔的交易情况。
“直接跌了两成？这也太夸张了吧。”
旁边的郭阳顾不得邓峰了，赶紧让伙计帮自己调整了售价，先把自己手中的稻谷契约给清掉了再说。
虽然钱不算多，但是要是跌个一大半，也让人心疼啊。
至于邓峰，则是更加目瞪口呆。
“什么人那么傻，直接放这么低的价格？先不管《大唐日报》上面的新闻是不是真的，哪怕是真的，关中干旱这个事情，也是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了的，粮食价格一直都在上涨，没有一点点下降的意思啊。”
邓峰嘴里面一直在念叨，心中却是抱着一丝侥幸，想着等会是不是会有一波的反弹。
往日里，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场景。
个别人因为特殊的原因，短时间内出货了大量的契约，导致交易价格快速下跌。
等到缓过来之后，立马就开始反弹。
“邓兄，你还等什么？赶紧更新价格啊。还有，你在大唐皇家钱庄那里借钱买的稻谷契约，也赶紧让他们的伙计帮你抛售吧。”
眼看着自己的那点稻谷契约，总算是卖出去了，郭阳松了一口气，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邓峰身上。

第1109章 爆仓
每当碰到股灾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下定决心卖掉股票的时候，结果卖出指令发出去了，却是没有成交。
因为在你犹豫卖出的一瞬间，股票价格又下跌了。
你看着价格下跌了，心中有点慌，然后撤销委托，重新以一个更低的价格卖出。
结果还是重复了刚刚的过程，没有成交。
然后你可能觉得这么快速的下跌，应该会有一个反弹吧？
哪怕是小反弹，应该也是有的吧？
所以就干脆不着急，看一看再说了。
这一看，股票价格离自己的心理价位就更远了。
邓峰目前面临的就是类似这种情况。
“怎么一瞬间就跌了三成了呢？大家这是要疯了吧？当稻谷契约不要钱的吗？”
看着牌匾上面的价格，邓峰觉得自己完全看不懂了。
上涨的时候没有见过这样上涨的，为何下跌的时候就这样下跌呢？
“邓兄，越是这样，就越是从侧面上证明了《大唐日报》上面刊登的新闻是真的。这一场蝗灾，看来是过去了。
而关中的旱灾，因为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原因，也算是顺利的缓解了，眼下才是五月底，虽然上半年的粮食收成会会受到一定的影响，但是下半年却是可以正常种植第二季水稻，大家对于稻谷契约价格的预期，自然就低了。”
郭阳暗自庆幸自己刚刚够果断，在价格下跌刚刚开始的时候，就忍痛割肉了。
否者现在要割出去，都有点困难。
最关键的还是，割的更加心痛。
“这稻谷契约价格相比往年也就上涨了五六成而已，如今一下子就跌了三成，其实已经是一个很合理的价格了啊。怎么说今年关中受灾，这是一个客观事实，为何大家就看不到这一点呢。”
邓峰的心在滴血。
看着牌板上的稻谷契约价格一路走低，他心中更纠结了。
“邓掌柜，你需要提前还一千贯钱给我们钱庄，否者有一笔稻谷契约，我们就准备强制性的卖出了？”
就在邓峰跟郭阳说话之间，大唐皇家钱庄里头专门负责契约交易铺子里头的事务的伙计，语气冷淡的跟邓峰说出来一句话。
“强制性卖出？”
邓峰愣了一下。
这个事情，他之前也是听说过的。
有些商家因为从大唐皇家钱庄借贷了资金购买契约，一旦契约的价格下跌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强制性的卖出，或者提前还款。
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被人逼着强制性卖出。
邓峰的眼睛一下子就变得血红。
不过，他心中虽然非常愤怒，却是不敢冲着大唐皇家钱庄的伙计而去。
毕竟，那是有着楚王府和大明宫的股份的钱庄。
“我手中的稻谷契约价格，虽然今天下跌了三成，但是整体的市值还是超过三万贯钱。你们完全不用担心我会还不起那一千贯钱的。”
邓峰尽量让自己的脸色变得和善一些，希望能够说服大唐皇家钱庄的伙计。
不过，这种场面，这种话，大唐皇家钱庄的伙计显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不是第一次听到。
作为钱庄的伙计，他们非常清楚规则的重要性。
既然大唐皇家钱庄制定了规则，客户从钱庄里头借钱加杠杆去购买契约的时候，一旦契约的价格下跌到了保本线的百分之五的时候，就一定要强制性的卖出。
除非你提前还掉一部分的借款，这样就可以让保本线继续往下压一压。
可是，邓峰此时显然没有能力去还钱了。
哪怕只是一千贯钱。
“按照这个下跌速度，您至多还有五分钟的考虑时间！要么提前还钱，要么强制性卖出，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
不管邓峰说什么，伙计都不会动摇。
“郭兄，可不可以……”
邓峰看到伙计的态度如此坚定，只能转过头来向郭阳借钱。
可是，这种情况下，郭阳哪里敢借钱给邓峰呢？
虽然只是一千贯钱，郭阳一点压力都没有就可以拿出来。
但是这种很可能是打水漂的行为，他实在是不想借。
他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再说了，这几天，他一直在劝说邓峰把手中的稻谷契约给卖掉一些。
邓峰要是能够听进去，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头疼事情。
换成是谁，这个时候也都不愿意借钱啊。
救急不救贫，现在的情况虽然不能用这句话来解释，但是里面蕴含的意思其实有点相似。
“邓兄，哪怕是你有这一千贯钱，那么等一会稻谷契约价格继续下跌，你怎么办呢？”
郭阳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的看着邓峰。
“不会的，我敢肯定稻谷契约的价格已经跌到了谷底了，只要反弹了，我就准备出手一部分。可是现在这个价格，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接受啊。基本上一天时间，就把我之前挣的钱全部都亏掉了，甚至把我之前自有资金挣的钱也都快要亏进去了。”
邓峰焦急的解释着，希望让郭阳相信自己的判断。
但是牌匾上不断下跌的稻谷契约价格和旁边大唐皇家钱庄的伙计，却是一点也没有给邓峰面子。
“邓掌柜，得罪了！”
眼看着价格马上要下跌到盈亏线了，大唐皇家钱庄的伙计一点也不客气的把邓峰从钱庄借钱买入的稻谷契约给挂了出去。
并且为了能够提高成交的概率，他直接就按照盈亏线的价格给放了上去，相比最新的价格直接下跌了两个多点。
这个时候，契约交易铺子里头，也着实有不少人是跟邓峰抱着差不多的心思，觉得今天已经下跌了这么多，哪怕是不能回到原点，至少也应该要有一个反弹了。
所以大唐皇家钱庄的伙计出手之后，很快就成交了。
可是，这对邓峰来说，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伙计挂出去的价格，基本上都是盈亏线的价格。
换句话说，这个价格只是确保了大唐皇家钱庄能够把自己借出去的钱收回来。
至于邓峰原本的自有资金，自然是亏没了！
加杠杆，就是亏的这么快！
本来一万贯自有资金买稻谷契约的话，那么跌个三成，也还有七千贯钱。
可是如果以一万贯自有资金，再从钱庄借两万贯钱去买稻谷契约的话，那么下跌个三成，基本上就血本无归了。
眼下邓峰就是亲眼看着自己的稻谷契约，一张一张的被放出去售卖。
只不过是短短的十分钟时间，他就从一个身价过万贯的小富豪，变成了负债几千贯的负豪了。
这几千贯钱，都是邓峰从商业合作伙伴那里临时借贷的。
眼下他除了家中的那点房产，几乎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邓峰像是中了邪一样的在那里念叨。
一旁的郭阳，除了暗自感慨，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
看他起高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自己真的是从头到尾都把邓峰的情况给看在了眼中。
可是邓峰完全听不进自己说的话，这才落得今天的下场。
“邓兄，请节哀！钱没了，可以再挣，但是人要是没了，那就一切都完了！”
郭阳想到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曾经就有人炒股失败，直接从楼顶跳了下去。
他不希望邓峰也走上这条不归路。
“郭兄……我该怎么办？我现在完全没有头绪！”
邓峰一脸茫然的看着郭阳，之前的精神气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出海吧！邓兄，你现在只有出海冒险，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挣钱回来了。长安城你是不能待下去了，等会你尽快的回家，简单的收拾一下细软，我再借你一千贯钱，你直接下扬州，把你在扬州的产业全部变卖了，买一艘海船，然后召集一批水手，前往美洲探险吧。”
郭阳也不会真的看着自己的好友走向不归路。
虽然刚刚他不愿意借一千贯钱给邓峰，但是这个时候，他的态度又不同了。
毕竟，刚才借钱给邓峰，说不好听点，那是支持邓峰在赌博，还是郭阳自己完全不看好的赌博。
但是现在借钱给邓峰，那就是在给邓峰一个重生的机会，一个让邓家翻身的机会。
这个风险，郭阳还是愿意冒的。
再说了，他们两人多年的友情，也着实要比一千贯钱要值钱。
“好！我马上回去收拾收拾，带上家中的所有人一起出海！不过，郭兄你放心，这一千贯钱，来日我必定加倍的尝还，绝对不会让你亏损。”
听了郭阳的话，邓峰像是掉在水里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一样的找到了求救的希望。
出海，这还真算是一个翻身的好选择。
这些年，长安城里流传了太多出海挣大钱的案例了。
甚至很多普通船员，出海一趟之后，也变成了身家千贯的小富豪。
“你也不用有那么大的压力，这钱我也不着急用，哪天你要是成功了，就还给我本钱就可以。不过，我建议你到时候一定要招募几个有经验的水手，不能为了省钱找那些不靠谱的。毕竟，在海上，风险其实还是很大的。如果没有有经验的水手，一旦出现意外，就完全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嗯，这个道理我晓得！真好之前我也想过要不要出海，只是一直都下不定决心。现在好了，也不用再纠结了！”
邓峰想到自己还有几千贯的债务没有还，一旦自己在契约交易铺子里头的消息传开之后，那些人肯定就会上门催债的。
别看平时自己和那些商业伙伴们一起上酒楼，一起去平康坊，看上去关系好像非常不错的样子。
但是，一旦自己投资失败，这些人立马就会换一个嘴脸。
这一点，他是非常确信的。
“走吧！趁着现在消息还没有散开，你赶紧回家。我直接去渭水码头，帮你找一艘船只，你等会过来之后直接出发。”
郭阳也不想自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借一千贯钱给邓峰翻本，但是一转身却是被那些债主逼着拿出来还债了。
……
“王掌柜，渭水码头到了！”
甲板上面，席君买看着一如既往的繁忙的渭水码头，心中松了一口气。
在洛阳的时候，他就听到了关中发生蝗灾的消息，他还担心长安城这里因为蝗灾的影响，变得一片萧条呢。
可是从眼前的情况来看，似乎跟自己离开长安城的时候相比，没有太大的差别。
真要是说差别的话，就是码头的规模好像又变大了一点。
原本，这个码头的纵深比较有限，一次性不能停靠太多的船只。
但是现在似乎通过人工把码头四周的水域都给扩大了一番，有些船只直接就可以在旁边的水域里头停靠，只有需要装卸货物的时候，才移动一下。
“一转眼就过去了大半年，这时间还过的真是快啊。不过，这一趟的天竺之行，也算是非常值得了。等一下给市舶司缴纳市舶税的时候，肯定会给码头上的众人带来巨大的冲击。我估计长安城里面，没有几个人见到过这么多的金币、金块、金锭吧？”
王有才觉得自己这一趟天竺之行实在是太有意义了。
他相信过了今天之后，长安城里没有几个人会不知道他王有才的大名。
哪怕是颐和园里面的贵人，都能听到他的大名。
这让王有才非常的激动。
原本，他以为自己要超越自己叔叔的成就，至少需要十年八年的时间。
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今年过去之后，自己在长安城中的知名度，就不会比王富贵低到哪里去了。
甚至在一些人嘴里，谈论自己的次数会比谈论自己叔叔的次数多很多。
“嗯，还真有可能！楚王殿下一直想要鼓励大家出海，这一次我们带回来这么多的黄金，可是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席君买对李宽的心思还是非常了解的。
不管是从海外怎么搞钱回来，只要能让出海的人挣到大钱，就是李宽支持的事情，就是能够刺激更多的人出海的事情。
去天竺搞特别的保健丸营销是这样，安排人去天竺捕捉奴仆也是这样。

第1110章 佛道之争
关中的蝗灾过去了！
关中的旱灾也大大缓解了！
长安城中，紧张的气氛立马就得到了缓解。
不过，有些人的心情，却是变得更加紧张了。
“孙道长，那玄奘这几天都在开坛讲佛经，长安城里有不少百姓都开始信佛了，这可不是办法啊。”
李淳风作为长安城里面，道家的扛把子人物，看到玄奘这段时间那么风光，立马就着急了。
百姓们信什么，在李淳风看来，不是东风压到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在此之前，由于李唐自认是道家李耳的后人，所以对于道教的发展是颇为支持的。
虽然长安城的百姓非常现实，自己需要什么的时候就信奉什么。
搞镖局的，基本是都是认关二哥，不去理会你是什么佛教、道教。
哪怕是信佛教的，今天还在家里吃斋饭，念佛经，明天可能就去了某个道观里头参观了。
孙思邈在这一点上，看的比李淳风要淡然很多。
“那玄奘据说当年就在长安城小有名气，如今又费尽周折的前往天竺，历经十多年的时间，不仅本身精通梵文，还会西域好多个国家的文字。如今将这一路学到的佛法，找到的佛经带回长安城，肯定可以给出许多非常有冲击性的观点的。
但是，他说的这些东西，普通百姓并不见得会多么感兴趣。这几天搞得热闹非凡，无非就是长安城各个寺庙的和尚在那里闹腾罢了。”
孙思邈虽然不是很在意佛道之争，但是对玄奘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不客气的说，这玄奘还真是个天才。
至少在语言方面，他是天才。
一个国家的语言，他基本上花费几个月就能搞定。
从凉州一路往西而去，路上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国家，然后他再从中亚折了个弯，朝着天竺而去。
可以说，玄奘如今是一个精通十几门外语的人才了。
当然，西域有些国家之间的语言，虽然不是完全一样，但是也有一定的相通之处。
再说了，也不是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独立文字，所以玄奘这十几门外语的含金量，没有后世的十几门外语那么高。
像是在欧美，一个普通的厉害人物会英语、德语、法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拉丁语、葡萄园语这些语言，不算奇怪，因为这些语言都有一定的相通之处。
但是你要是会中文、会俄语、会阿拉伯语，然后再会英语、越南语、朝鲜语之类的，那就厉害了。
“孙神医，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玄奘这一次从西域和天竺带回来那么多的佛经，到时候佛教的各种理论经典肯定会得到非常大的完善。一些之前有漏洞的地方，可定会被弥补上去。到时候佛家对百姓们的股或能力，必定会上一个新台阶。
本来，我们道教也好，佛教也好，理论体系都比较松散，各种各样的佛和神仙充斥其中，让人找不到重点。
如果玄奘把佛教的这个缺点给弥补上去了，到时候我们道家就要麻烦了。各个道观的道士们要静下心来研究道学，也是需要一定的财力支持的。
到时候所有的百姓都把自己的支持给到了佛教，那么我们双方之间的差距就会越来越大呢。”
李淳风还是一个对道教非常有感情的人。
虽然道教如今并不是一个具备统领全国各个道观的组织严密的组织，但是对于不同道观之间，不同道人之间的辈分、声望，还是有一定的区分的。
像是李淳风，基本上就是属于道家里头辈分和声望都比较靠前的人物。
如果佛教兴盛，道教衰落，首当其冲的就是李淳风等人的威信会受到重大打击。
“你多虑了，朝廷为何不限制佛教的发展？你以为陛下真的是因为当年少林寺帮助过大唐，所以才不给予任何限制吗？
道教如今是大唐的国教，但是我们道家的组织非常松散，对朝廷没有什么危害，所以朝廷基本上是放任发展的。
可是，如果佛教发展的太快，到时候一堆百姓都去了寺庙里面当和尚，你说朝廷会怎么做？现在不管是关中，还是其他地方，人手紧缺的局面一直没有得到缓解。
特别是像朔州的棉花种植园和广州的甘蔗种植园，还有在镇北道修建水泥道路的南山建工，大家都非常缺人手。
这要是佛教为了自己的发展做出影响大唐发展的事情，别说陛下会怎么做，楚王殿下首先就饶不了他们。”
孙思邈的年龄比李淳风带了一倍不止，从隋朝一直到大唐，他见多了各种大场面。
对于许多东西，他看的都是非常透彻的。
“从长远来看，我是同意您的观点的。但是短时间内，玄奘这么折腾之下，佛教的知名度可就比我道教要大很多了。”
李淳风沉默了片刻，算是同意了孙思邈的见解。
但是，他显然还是看不惯玄奘在那里那么欢快的跳着。
“这也很简单，玄奘不是出去了十几年，对西域和天竺非常熟悉吗？还精通各国语言，收集了各国的许多书籍，还跟许多王公贵族的关系很好。
不客气的说，他玄奘是现在大唐最了解西域的人之一。如今大唐已经把北边的草原部落给征服的差不多了，南边的蛮子短时间内也兴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再考虑到丝绸之路中的大部分路段都在西域，不管是为了大唐的安全还是为了大唐的经济发展，朝廷肯定会把关注点放在西域上面。
你跟陛下提议一下，让陛下下旨，由玄奘牵头，召集一帮人把他此次西行的游记给记载下来，也好增加一下大唐百姓对西域的了解。”
孙思邈轻飘飘的扔出来一个主意。
按照这年头的人的写作速度，玄奘要想完成一本《西行游记》，至少得有两三年时间才行。
到时候，百姓们哪里还会对一个回到大唐好几年了的高僧感兴趣啊？
整天忙着撰写文章的玄奘，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在那里搞经学讲座啊。
他要是真的还有那么多空余时间，那么完全可以让他充当翻译，把大唐儒学的经典翻译成其他国家的文字，让孔子学院在西域多修建几座呢。
指不定到时候可以让佛家的人直接带着观狮山书院的人去到西域宣扬大唐的文化呢。
没办法，这个年代的西域，跟后世还是挺不一样的。
大食人的影响力，连中亚都还没有到达，更不要说西域了。
整个玄奘的西行路途，经过的国家都是信奉佛教的。
区别只是大家信奉的程度有多高而已。
“这个主意似乎不错，我等会就去求见陛下，这等利国利民的事情，就应该让玄奘去做。他不是那么伟大吗？那么也是时候给大唐做一点贡献了。”
李淳风听了孙思邈的建议，心中的大喜。
只要让玄奘忙碌起来，李淳风就不担心佛教的发展会给道家带来什么威胁了。
……
渭水码头。
市舶司的伙计再一次的忙碌了起来。
那一箱箱的黄金被搬到了码头上门，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好在市舶司已经不是第一次碰到类似的场面了，还算很有经验，知道怎么处理。
再加上席君买带着顺风镖局的镖师矗立在旁边，倒是不用担心有人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搞事。
“邓兄，这王有才离开长安城还不到一年时间，就带回来这么多的黄金。我听说澳洲已经发现了金矿，南美洲也有金矿，那么其他地方是不是也有呢？如果这一次出海你能找到额外的额金矿，或者发现一些独特的动植物，还请现在的债务，基本上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站在码头上，郭阳开始给邓峰打着气。
叮嘱其他的一些东西，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再说了，郭阳自己也没有出过海，所以出海的注意事项什么的，他也不懂啊。
“郭兄，你放心！这一次出海，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年，我一定还会回来的。虽然到时候不见得能够带着一船船的黄金回来，但是还请现在的所有债务，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看着码头上摆放的一箱又一箱的黄金，邓峰心中的信心开始充足了起来。
就眼前这些黄金，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但是至少也是价值几百万贯钱。
他邓峰也不要把目标定得这么高，只要有眼前王有才带回来的一成，他就谢天谢地了。
甚至，一成的一成，也就够了。
“嗯，今天契约交易铺子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正常来说，应该很快就会在长安城里传开来。这对你的出行来说，其实是非常不利的。但是，如今王有才的船队刚好回来，带回来了如此巨额的黄金。
这个事情的冲击力，绝对比契约交易铺子里发生的事情更加能够吸引大家的注意。所以对于你来说，相当于多了一些缓冲时间，让你的债主不会那么快就知道了你的情况。
当然，你现在马上就可以登船了，他们哪怕是知道了，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郭阳看到邓峰的情绪似乎已经从上午的打击之中慢慢的缓过来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人啊，精神气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东西。
你是当一只咸鱼，还是一个很有冲劲的人物，基本上就可以从精神气上面看出来。
……
“哐！”
“这帮蝗虫，也太不争气了！”
长孙府中，长孙冲很不爽的把手中的茶杯给摔在了地上。
《大唐日报》上面的文章，他自然是一大早就看到了。
为此，他还专门安排人去打听了一番，确认上面报道的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可是，从目前收到的情况来看，一点也不乐观。
“表哥，这一次的蝗灾，着实有点让人感到意外，只是短短的不到半个月时间就结束了。主要是那个李宽不按常理出牌，我们想要给他拖后腿，有时候都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行。”
高瑾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因为那本书的原因，高家和长孙家算是跟楚王府顺利的加深了仇恨，彼此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了。
毕竟，这年头的世家大族，最爱惜的就是自己的名声。
如今李宽从根子上给人挖墙脚，他们能不生气才怪了。
“我本来还想着蝗灾来了，可以购买一些稻谷契约来挣点钱，结果刚刚伙计回来汇报，契约交易铺子那边，稻谷契约的价格已经跌到了去年的水平了，这还怎么玩？”
到了这个时候，长孙冲才算是把自己为何那么愤怒的理由跟高瑾进行了分享。
“稻谷契约交易？你之前不是只关注钢铁契约交易吗？”
高瑾愣了愣，他还真是第一次知道长孙冲居然买了稻谷契约呢。
“我研究了一下各种挣钱的方法，发现契约交易算是最快的一种。特别是加了杠杆之后，你只需要投入几千贯钱，很可能一个月就可以实现翻翻。
我们长孙家跟一些粮商的关系还不错，亲自见证了今年长安城粮食价格的变化。我是专门跟这些粮商请教了过往蝗灾发生的时候，粮食变化的规律之后才出手购买稻谷契约的。
谁知道李宽那个搅屎棍，一下子就把这个规律给打破了。”
长孙冲的心情显然很是郁闷。
吃到了嘴里面的鸭子肉给飞了，是个人都不高兴。
不过，他这话刚刚说完，外面一个仆人进来汇报了一个消息，却是让人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你是说楚王府的人，从海外运输回来了超过百万两的黄金？”
长孙冲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超过百万两的黄金，这是多大的一笔数字啊？
整个长孙家的财富，如今都还没有到达这个程度。
“郎君，确实如此，市舶司的伙计还在统计，折腾了半天都没有折腾完毕呢。按摆放出来的箱子来推测，最终的数字可能比一百万两黄金多上不少！”
长孙冲听了这话，彻底的沉默了。
人比人，气死人啊。
这还让人怎么活啊。

第1111章 富可敌国
颐和园。
李世民刚刚批阅完今天的奏折，准备去昆明湖中好好的游玩一番。
那里的荷花已经开放，湖边杨柳飘飘，坐在游船上，感觉非常不错。
“陛下，渭水码头那边传来急讯，楚王府的人从海外带回来大量的黄金。”
刚刚起身的李世民，就看到李忠从门外匆匆忙忙的进来，脸上满是喜色。
“嗯？难道是‘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回来啦？之前听大唐皇家钱庄的汇报说，如今国内的金银需求非常旺盛，各种金币银币都有点不够用的感觉，现在他们从海外带回来大量的黄金的话，正好可以缓解一下这个局面。”
李世民的第一反应就是“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从美洲回来了，李忠的儿子也从海外回来了，要不然李忠那么开心干什么？
“不是‘妖言惑众杨本满号’，是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王有才跟顺风镖局的席君买一行人从天竺回来了，带回来好几船的黄金，如今正在渭水码头缴纳市舶税，码头上金光灿灿的一片，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呢。”
李忠发现李世民误会了，赶紧补充说明了一下。
不过，李世民既然已经提到了“妖言惑众杨本满号”，李忠就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的儿子。
已经快两年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啊？
不会是回不来了吧？
呸呸！
想的什么呀。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一定会没有事情的。
“王有才？席君买？他们从天竺带回来大量的黄金？”
李世民有点困惑的看着李忠。
那个席君买，他是听说了的，是个猛人，如今是顺风镖局的总镖头。
至于那个王有才，名字似乎也有点熟悉，但是李世民并没有什么印象。
关键是他们去的是天竺，不是澳洲或者美洲。
天竺对大唐来说，并不是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国家，也不是从来没有人去过的国家。
李世民不觉得天竺那边会有大量的金矿银矿等着大唐的商人去挖掘。
哪怕是唐人在那里发现了金矿，想要顺利的搞回来，也是很困难的。
如今李忠说他们两个在天竺搞了大量黄金回来，李世民就想不通了。
能让李忠都用大量来形容的数字，绝对不会是一点两点。
再说了，刚刚李忠不是说了吗？
王有才他们带回来了几船的黄金。
什么时候横梁黄金的单位变成了船了？
不要那么土豪好不好！
楚王府的人都这么豪的吗？
看来自己下一次要好好的敲诈一下宽儿了。
“是的，王有才和席君买从天竺带回来大量的黄金。当初他们出发去天竺的时候，我也听说了，但是并没有太当一回事，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出海团队，所以当时没有特别的跟陛下进行汇报。但是现在看来，他们两个带着一帮人去到天竺，应该是有着特殊的任务的，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天竺干了什么，能够一下子拿回来那么多的黄金。
结合前段时间楚王府的人不断的鼓动长安城的勋贵世家安排船只去天竺捕捉奴仆，属下觉得这两个事情之间，应该是有着某种关联的。当然，具体的要进一步调查才知道。”
“对了，你说的大量的黄金，到底是有多少？能不能制作几十万个金币？”
李世民知道李忠是见过世面的人，如今连李忠都说王有才他们带回来“大量”的黄金，忍不住多了几分好奇之心。
“如果码头上搬下来的箱子里面装的全部都是黄金的话，那么别说是几十万个金币，估计好一百万个金币都是有的。”
李忠说着话的时候，心中都在发抖。
一百万个金币啊。
放在十几年前，就相当于大唐半年的赋税收入了。
哪怕是放在现在，也顶得上一个道全年的赋税收入。
说楚王府富可敌国，一点也不夸张啊。
“这么说来，朝廷今年的赋税收入至少可以比去年上涨两成以上了？”
李世民听了这个数字也是倒吸一口冷气，不过心中却是非常开心。
所有从海外回来的货物、金银，都是需要缴纳市舶税的。
这一百万个金币，对应的就是十万个金币的市舶税，相当于是一百万个银币，也就是一百万贯钱呢。
“如今出海的热潮正在大唐各地兴起，估计今年朝廷的赋税收入，会创造一个历史新高，不管是绝对值还是涨幅。”
在李世民身边待的久了，李忠的见识也算是上来了。
“看来让宽儿负责市舶都督府的事情，算是安排对了。如今市舶税的收入已经占据了大唐每年赋税收入的三成了，再加上不断增加的商税，这让朕有了不给农户加税的底气啊。”
任何一个封建王朝，农税都是主要的赋税来源。
之前的大唐也是。
但是，到了贞观十八年，商税和市舶税的在大唐的赋税收入之中，占比已经超过了一半。
这绝对算是史无前例的事情了。
当然，到目前为止，李世民还不敢有取消农税的想法。
能够保持大唐高速发展的同时，不给农户加税，李世民认为自己就已经做得非常优秀了。
事实上，放在大唐之前的任何一个朝代相比，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帝王，确实可以说是非常优秀了。
“楚王殿下号称长安城的‘财神爷’，这绝对是名不虚传。听说观狮山书院蒸汽研究所在研究一个叫做蒸汽机的东西，为了让这个蒸汽机能够跑动，观狮山书院如今正在修建一条长两里的铁路。
陛下，铁路啊！那可是使用上好的精钢制作的道路啊，这哪里是路，这简直就是在拿铜钱铺路啊，除了楚王殿下之外，还有谁敢这么玩？”
百骑司的情报能力是非常强大的。
李谚的蒸汽机研究所折腾出来那么大的动静，他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关注。
最近一年，百骑司几乎每天都会收集整理蒸汽机研究所的消息，所以对于正在铺设的大唐第一条实验性质的铁路，他也是听说了的。
“使用精钢来铺设铁路？宽儿这不是闹着玩吗？那蒸汽机研究所的负责人李谚是李淳风的儿子吧？”
李世民显然不认为使用精钢铺设道路是一件靠谱的事情。
要知道，哪怕是大唐的钢铁产量相比十几年前已经翻了好几番，但是精钢在大唐来说，还是比较昂贵的一种物质，不是有钱就可以随便买到的。
但是，观狮山书院却是使用这种精钢来铺设铁路。
实在是太浪费了！
两里路都铺上精钢，那得花费掉多少钱啊？
想一想，李世民都觉得心有点疼。
“那个李谚，着实是李淳风的嫡长子，在观狮山书院负责蒸汽机研究所已经好今年了。听说他们还专门对外发布了一个任务，谁能从南美洲带回来一种叫做橡胶的东西，他们就会高价收购，有多少要多少。
如果能够带回来橡胶树的树种的话，观狮山书院也是有多少要多少；听说为了将来可能回来的树种，观狮山书院的人专门安排了一组人员去到崖州，准备把橡胶树种植在崖州呢。”
李忠不愧是搞情报工作的，对各种消息的把握能力都非常的强。
“为什么不把那个橡胶树带回关中来种植呢？千里迢迢的去到崖州，那可是流放犯人的地方，不利于橡胶树的种植发展吧？”
李世民知道继续跟李忠在那里纠结观狮山书院为何用精钢去铺设铁路，没有什么意义。
倒是把关注力转移到了橡胶树上面。
虽然这个橡胶树不像是一种食物，但是能够得到观狮山书院的重视，也就是得到李宽的重视，还是很能说明一点问题的。
“具体的情况属下也不是特别的清楚，但是估计跟气候有关系。听说南美洲那里靠近赤道，气候非常的炎热。而琼州那边也算是一年四季都非常炎热，应该更加适合那个橡胶树的生长。”
李忠略微思索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过几天是观狮山书院搞出来的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典礼吧？你安排一下，到时候朕也出席一下，顺便参观一下观狮山书院的各个研究所，看看他们到底都在研究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对于观狮山书院里头各种各样的研究所，李世民早有耳闻。
但是很多时候李世民都觉得这些研究所是在那里胡闹，研究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也就是李宽不差钱，愿意给到各个研究所划拨资金。
要不然单靠观狮山书院学员们缴纳的那点学费，早就要破产了。
……
渭水码头，王富贵收到自己侄子从天竺回来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过来了。
所以当李宽也来到这里的时候，初步了解了情况的王富贵，已经可以主动的在那里当起了讲解员。
“王爷，您安排给有才的任务，他百分百的完成了，如今不仅从天竺搜刮了超过一百万两的黄金回来，还把天竺的局势给搞乱了。”
王富贵有点臃肿的身材，一颠一颠的来到了李宽身边，立马把王有才的成果给说了出来。
“超过一百万两黄金？”
哪怕是见多识广，不差钱的李宽，也被这个数字给震惊了！
这是什么概念？
一百多万两黄金可以换到一千多万贯的铜钱啊。
整个长安城的铜钱，都不一定有这么多。
“没错，虽然有些金锭的纯度有所不同，重新铸造之后可能会有一定的损失，但是按照有才他们初步的统计情况来看，价值超过一百万两，几乎是确定的。
王爷，那天竺，比我们想象的要富裕不少，有才他们还没有把整个天竺给搜刮一遍，就带回来了这么多的黄金。这要是多折腾几回，那还了得啊？”
王富贵突然觉得自己也有必要去出海了。
要不然以后自己这个侄子的声望都要超过自己了。
“天竺的气候环境非常适合农作物的生长，这么多年来也没有遭受到什么大的外敌，国内积累了大量的黄金，也是正常的。不过，王有才已经把特殊的销售方式运用了一次，再次去到天竺的话，效果肯定就要大打折扣了。”
李宽可不会天真的认为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薅天竺的羊毛。
这个世界上，可不是只有李宽一个聪明人。
“那倒也是，不过我们完全可以把这个方式在其他的国家再用一遍，说不定也能起到类似的作用呢。”
“这个再说吧！有才、君买，你们一路辛苦了！”
李宽懒得理会在那里滔滔不绝的说着话的王富贵，开始跟王有才和席君买两个功臣说着话。
“不辛苦！这一趟出海，给我带来了完全不一样的体验，除了见识了蒲罗中的繁华，也更见识了天竺的变化。难怪楚王殿下您要求我们对这种特殊的推销方式严格保密，不能在大唐境内流传呢。”
王有才想到原本富裕的天竺，被自己折腾了一顿之后，立马就开始变得换乱了起来，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个苦笑。
“王爷，下一次我们再去天竺，就可以运载一船一船的刀剑出去，肯定可以卖上一个非常好的价格。如今，天竺内部肯定已经发生了一些动乱，特别是坎奇普兰城里头，局面在我们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有点失控了。
到时候，天竺又会是我们的另外一个机会呢。”
席君买忍不住想要早一点运输刀剑去到天竺，哪怕只是为大唐打下一个小港口，那也算是开疆拓土的功劳了。
不差钱的席君买，如今对立功最感兴趣。
他也想成为一个有爵位的人啊。
“乱一点好啊，只有天竺的局面彻底乱了，那些去天竺捕奴的船队，才能满载而归，我们大唐各地缺人工的场景才能得到有效的缓解。”
死道友不死贫道！
李宽才不管天竺百姓的死活。
只要大唐的百姓生活水平变好，就足够了。
至于这个过程是否采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那就不是李宽需要纠结的事情了。
自然法则，就是如此残酷！

第1112章 新的商机
“长孙兄，别想那么多了，这关中的旱灾得到缓解，蝗灾迅速解决，这对我们大家来说，其实都是一件好事。毕竟，谁家都在长安城周边有大量的良田，真要是旱灾和蝗灾一直持续下去的话，损失绝对会非常惨重的。”
五合居中，郑海在那里安慰着情绪不大高的长孙冲。
虽然在稻谷契约上面，长孙冲的损失其实很小，但是再小的损失，配上楚王府的胜利，也是让人很不爽啊。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看楚王府那帮人，在蝗灾之中，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损失，反而依靠收购蝗虫，解决了鸡鸭鹅的饲料问题，据说吃了蝗虫的鸡鸭鹅，长得很快，比吃稻谷和杂草要快了不少。最关键是，通过这一次的蝗灾，楚王府在百姓们眼中的声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以后我们要对付他们，就更难了。”
长孙冲无时无刻的想着把楚王府给打压下去。
如今，朝中能够跟长孙党直接抗衡的势力已经不多了。
但是在朝堂之外，长孙家对上楚王府的时候，却是屡败屡战，没有几次的结果是让长孙冲满意的。
“楚王府大势已成，我们现在只能等李宽自己犯错误，否则想要打压楚王府，应该是很难的了。再怎么说，那也是一个大唐的亲王，并且是眼下权势最盛、深受陛下信任的亲王。”
郑海对这事看的比长孙冲要透彻。
作为一个有着上千年传承的大世家，人家的眼光看的比较长远，比较透彻。
在他们眼中，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如今跟着楚王府的步伐，不管是去朔州种植棉花，还是去登州捕捉鲸鱼，亦或是去岭南种植甘蔗，都是一门挣钱的生意，关键是这个生意还能持久的做下去。
所以各个世家跟楚王府的关系，在一定程度上是有了缓和。
李宽也是希望通过扩大蒙学、小学、书院的规模和教育的普及程度，一步一步的来降低世家的影响力。
所以，这两年可以说是一个相对平和的时期，大家都没有拿出全部的力气来对付对方。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双方真的就皆大欢喜，可以开开心心的互相生存下去了。
“你说的也对，只是我很不甘心！凭什么什么好事都是他楚王府的，我们为大唐付出的努力，一点也不必他少。”
长孙冲拿起酒杯喝了一杯闷酒。
“对了，说个事情让你开心一下。”
郑海仿佛想到了什么，脸上忍不住笑了出来。
“哦？什么开心的事情？”
长孙冲的注意力果然被郑海给转移了。
“那个李宽不是一直在大力支持观狮山书院搞各种各样的研究所吗？听说那些研究所，每年烧掉的钱财就超过一百万贯，也就是李宽那种挣钱的速度，才能支撑的住观狮山书院这样烧钱。”
“每年烧掉上百万贯钱？这也太夸张了吧？”
果然，长孙冲脸上满是诧异。
要知道，长孙家跟郑家也是合作建设了渭水书院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渭水书院都没有花掉一百万贯。
如今郑海说观狮山书院一年就要花掉一百万贯钱，他是不怎么相信的。
“不可置信吧？我刚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怎么都不肯相信。但是当我知道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的那帮人拿着上好的精钢去铺路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一年少年一百万贯钱，还真不是不可能。
上号的精钢啊，就拿来铺路。听说如今已经铺了一大段了，将来要是成功了的话，他们还想着直接在观狮山书院和作坊城之间修建一条铁路，想一想也是很吓人。”
郑海这些世家子弟，消息最是灵通。
李谚搞出来的铁路，是不可能建在室内的。
所以有心人只要打听一番，就能知道一个大概。
“等会我亲自去观狮山书院看一看，如果他们真的使用精钢去制作铁路的话，对我们长孙家来说，还真是一件好事。”
长孙冲想到自家快要活不下去的炼铁作坊，突然觉得看到了希望。
虽然楚王府的炼铁作坊，如今的产能是长孙家的好几倍，但是再大的产能，也禁不住他们那上好的精钢来修建铁路啊。
“你还别说！这对你来说，还真的是一件好事！本来，长安城这几年的精钢价格是在不断下降的，听说楚王府更是在江南和镇北道附近都在修建炼铁作坊，大唐的钢铁产量已经比十几年前涨了十几倍，甚至是几十倍。
虽然对精钢的需求也在大幅上涨，可是价格不断下跌却是难以避免的事情。如果观狮山书院真的脑子一热，要修建一条从长安城到观狮山书院，再到作坊城的铁路的话，那么需要的精钢数量，绝对是超出想象的。
再说了，一旦他们修建了这么一条铁路，他们是不是还会更加大胆的提出修建长安城到洛阳，甚至是长安城到凉州的铁路呢？那里面蕴含的商机，可是无限的。”
郑海说完这话，自己都被自己给吓住了。
观狮山书院还没有公布这样的计划，但是按照他的推测，这种听起来匪夷所思的事情，人家观狮山书院还真的可能做得出来。
偏偏李宽那个不差钱的家伙，往往对于观狮山书院的教谕和学员们异想天开的想法，都是非常支持的。
“郑兄，你……你这说的太夸张了吧？”
长孙冲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难道自家的炼铁作坊被人打压的快要活不下去了，最后却是依靠楚王府的力量给复活了？
这是败也萧何，成也萧何啊。
“不！郑兄，一点也不夸张！等会我就准备去大唐交易中心购买一万贯的钢铁契约，我有预感，今年的钢铁契约价格肯定会大幅上涨。”
这些勋贵世家子弟，对于契约交易和大唐股票交易所的爱好，超出了一般百姓。
反正手中有闲钱，看着那不断上涨或者下跌的价格，让人心跳都忍不住加速。
不怎么差钱的勋贵世家子弟，最是喜欢这种心跳的感觉了。
“真的假的？我阿耶都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把家中的炼铁作坊给忍痛出售了，甚至已经在行动了。这要是钢铁价格的走势跟你的预测一样，那我们家就完全没有必要干这件事，只要挺过这段时间，就海阔天空了。”
在楚王府的不断打压下，长孙家的炼铁作坊已经进入亏损状态。
长孙家已经开始出售一部分作坊的股份给到高家等世家大族。
不过，炼铁作坊毕竟是长孙家的核心基业，这个动作目前还只是刚刚开始。
“这个事情到底靠谱不靠谱，你我说了都不算。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的规模不小，你只要想想办法，总是能够找到几个人打听一下消息，到时候自然就心中有数了。”
郑海跟长孙冲你一言，我一语的在那里讨论着钢铁走势，刚刚失落的情绪一扫而空。
他们两都觉得找到了一个薅楚王府羊毛的好机会。
这是多么难得啊。
一旦成功了，他们不仅可以获得非常可观的收益，在长安城的名声也能上一个台阶呢。
“郎君，今天上午有一支楚王府的船队从海外回来了，如今就在渭水码头。”
正当郑海和长孙冲讨论的兴高采烈的时候，长孙家的一个仆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整个长安城，要找出比长孙家更加关注楚王府动静的人家，还真是不多。
长孙冲也是吩咐过，一旦有什么和楚王府相关的重要事情，都需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上面的人那么重视，下面的人自然不敢大意。
所以哪怕是今天长孙冲跟郑海在外面吃饭，长孙家的伙计得到了消息之后，也是当即跑过来汇报。
“楚王府在海外有大量的船队，不说每天都有船队回到长安城，隔三岔五的就会有船队归来，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长孙冲有点不满的瞪了一眼打断了自己兴致的下人。
“郎君，这次不一样！完全不一样！黄金……好多的黄金，楚王府的船队带回来数不清的黄金！”
“什么？他们的船队又带回来大量的黄金？难道是他们在澳洲或者美洲又发现了大的金矿？”
不等长孙冲说话，旁边的郑海忍不住插了一句。
淘金热在大唐已经悄然兴起。
不少勋贵世家都安排了船队出海，为的就是寻找金矿、银矿。
虽然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谁家找到的金矿规模能够跟楚王府在澳洲和南美洲找到的相提并论，但是也不是一无所获。
像是郑家，就在南洋的一个岛上找到了一个颇具规模的金矿，只是开采起来似乎不是那么的方便。
“两位郎君，这一次楚王府的船队不是从澳洲回来的，也不是从美洲回来的，而是从天竺回来的。听说他们也不是找到了什么金矿，而是不知道使用了什么办法，从天竺人手中挣到了大量的黄金。如今市舶司的伙计正在统计市舶税，一箱子一箱子的黄金，堆满了渭水码头，金光闪闪的样子，恍的人的眼睛都要瞎了，实在是太刺激人了。”
长孙家的这名仆人说这话的时候，显然是想到了刚刚自己看到那一幕的场景，脸上忍不住生出了一副幻想的表情。
“楚王府的人从天竺搞回来大量的黄金？”
长孙冲再次确认道。
“是的！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黄金，哪怕是我们府上的库房里头存放的黄金，也不及今天看到的一成，不，是连一成的一成都不到。”
听伙计这么一说，长孙冲的心情立马就像是过山车一样的直接冲到了谷底。
什么钢铁契约收益，什么钢铁价格上涨，这些都还是没有实现的东西。
可是人家楚王府的黄金，却是金光闪闪的摆在渭水码头呢。
“长孙兄，要不我们也去渭水码头看看，打听一下楚王府到底是怎么搞回来这么多的黄金，说不定我们可以从中发现一些商机呢？”
郑海也觉得桌上的油炸蝗虫不香了。
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心情继续吃饭喝酒。
“走吧，去看看也好。指不定楚王府的人搞回来的是一堆铜锭，却是故意跟大家宣传说是黄金呢。”
长孙冲嘴里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起身跟郑海往外走。
楚王府的人既然老老实实的在市舶司缴纳市舶税，那么肯定就不会干出那铜锭充当黄金的事情，因为这是在坑自己啊。
……
“王爷，这大唐皇家科技奖过几天就要正式颁布了，奖杯也都已经制作好了，不过我觉得是不是可以考虑增加一个奖项，把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研究成果也纳入到颁奖范围？当然，今年的话，可能日程来不及了，我们可以考虑增加一个临时的特别奖项，等到明年再跟其他奖项一起评奖。”
昨天王有才一行人从天竺回来，带回了一百多万两黄金的事情，已经成为长安城的头条。
虽然大家不是很清楚他们是怎么挣回来这一百多万两黄金的，但是海外的商机无限，这却是得到了大家的公认。
楚王府的船队，这是第几次从海外带回来大量的金银了？
当初倭国回来的金银，还有澳洲和美洲的狗头金，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大家的神经。
也难怪今天许敬宗会主动的过来跟李宽提增加奖项的事情。
当初，观狮山书院设定了算学、格物学、医学和农学共计四个大唐皇家科技奖的奖项。
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商学院也已经成立了好几年，许敬宗敏锐的察觉到李宽对商学院的重视，所以趁着王有才从天竺满载而归的时候，提出了增加与商学院相关的奖项。
至于这个奖项是叫做商业奖还是经济学奖，亦或是其他的名字，这已经不重要了。
“许部长说的太有道理了，王爷，我也觉得有必要增加一个这样的奖项。如今大唐的商业非常繁荣，商人的地位也在不断的提升。但是观狮山书院里头，商学院的地位却仍然是最低的，我觉得这是不正常的。”
王富贵感激的看了一眼许敬宗。
虽然他不觉得自己的侄子今年就一定可以获得商业相关的奖项，但是迟早也是可以获得的。
不客气的说，许敬宗的这个提议，他王家是受益人。
“商业的发展对大唐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你这个提议本王同意了。不过今年就先不颁奖了，要不然显得不够权威，等到明年的时候，大唐皇家科技奖里头，直接增加一个经济学奖，鼓励商学院的学员更多的去研究商业的理论。”
李宽没有太多犹豫，一锤定音的给出了结论。

第1113章 各有各的算盘
六月十六。
晴空万里，烈日当空。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典礼。
获奖的名单虽然还没有正式公布，但是可能获得奖项的人物，却是都已经来到了长安城。
经过了多年的举办，观狮山书院已经形成了一整套活动的举办流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举行。
不过，由于参与活动典礼的人物越来越尊贵，每年的颁奖典礼不可避免的开始有点其他味道。
“王爷，今天上午的颁奖典礼结束之后，在大礼堂外面的草坪上有一个类似于如家客栈里头采用的自助餐，可以给所有宾客提供午餐。当然了，我们也为贵宾们准备了单独的午餐。吃完午餐之后，大礼堂里面会有各个获奖者上台做单独的演讲，我们也会邀请一部分的贵宾去参观部分研究所。”
许敬宗一大早就来到了观狮山书院。
虽然大唐皇家科技奖的主办方是观狮山书院，但是许敬宗成为了教育部部长之后，立马就把这个奖项搞成了官方的奖项。
当然，除了名义上是属于官方的，其他的一切运作都还是按照原来的模式。
只不过这么一搞之后，大唐皇家科技奖的含金量更高了。
不客气的说，这已经是大唐乃至全世界最高的科学奖项了。
“今天陛下和太子殿下都会亲自出席颁奖典礼，朝中的大臣也有许多会过来。到时候要让各个演讲者好好的把握机会，给他们洗洗脑。”
虽然观狮山书院的影响力与日俱增，但是并不代表儒学就衰弱了。
不管是传统的大唐最高学府国子监也好，亦或是渭水书院和文曲书院，以及其他各州修建的书院，普通都还是传统的书院。
哪怕是里面设置了格物学等学科，重视程度也完全没有办法跟观狮山书院相比。
所以李宽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给大家宣贯一下科学知识，让大家知道科学技术的发展，对大唐的重大意义。
“王爷您放心，除了今天下午由各个获奖者作的演讲，未来三天，观狮山书院都会举办专门的开放日，让长安城的勋贵百姓都有机会更好的认识我们书院；与此同时，每个学院都会安排资深的教谕举办讲座，好好的宣传一下我们书院最新的研究成果。”
许敬宗显然是做了充分准备。
别看他现在已经是教育部部长，但是观狮山书院的许多事情，他还是在跟进。
因为他知道，李宽对观狮山书院的事情非常重视。
“开放日？这个主意不错！以后可以把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奖典礼之后的三天都设为观狮山书院的开放日，让更多的百姓可以自由的出入书院，了解到我们的学术成果。当然，该保密的要保密，别因为这个开放日的问题，把我们秘密研究的项目都给公布出去了。
除此之外，要限制胡人的进入。但凡不是我们大唐子民，禁止进入观狮山书院的各个研究所，甚至观狮山书院的校园，除了开放日之外，也不允许非大唐子民进入。这一条规则，一定要彻底的执行下去，免得让人钻了空子。”
李宽对于番邦属国的警惕性是从来没有放松的。
不管是倭国也好，新罗人也好，亦或是吐蕃国，对大唐的各种技术都是非常觊觎的。
特别是观狮山书院里头的一些东西，因为时不时的在报纸上能够看到一些报道，但是他们又从来没有机会进去观察，所以那帮人的好奇心，绝对是高的不得了。
李宽敢肯定，明天的开放日，一定会有许多的胡人进来。
这些人，有些是来凑热闹的，有些是怀着好奇心过来学习，增长自己见识的。
但是肯定也会有一些人怀着不良的目的，想要看看能不能偷师的。
“我们每一个研究所的门口，都有专门的护卫人员站岗；这些护卫人员，许多都是王府护卫队里头出来的人员，他们都是跟随者王爷去征伐过吐谷浑，攻击过西突厥，灭过高句丽的人物，绝对非常忠心。
除此之外，我们每个月都会给组织书院的教谕展开保密培训，提醒大家哪些东西可以跟别人说，哪些东西是要保密的。”
许敬宗继续越俎代庖的帮刘界说明着观狮山书院的安排。
作为许敬宗曾经的助手，现在观狮山书院的负责人刘界倒是一点也不介意。
这也是他能够稳稳的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原因。
因为李宽不需要一个想法特别多的观狮山书院院长。
他需要的是一个执行力很强的助手。
“除了许部长说的这一点，我们书院的护卫队还跟大唐皇家军事学院有合作，专门培养了一批警犬用于书院的日常巡逻。一般的外人要想潜入到书院的研究所，那是非常苦难的。有这个本事的人，哪怕是潜入到书院之中，也不见得知道什么东西是值得偷窃的。”
一直跟在李宽和许敬宗身后的刘界，总算是找了一个机会发表自己的意见。
“王爷，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可以给观狮山书院划定一个区域，这个区域是允许书院以外的人进入的，另外的区域是只允许书院的人进入。各种研究所，尽量的都安排在不允许外人进入的区域，这样防守起来就很简单了，也不用担心研究的机密会被人偷窃。”
一旁的王玄策，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观狮山书院的面积是非常大的，完全禁止外人进入的话，似乎不大妥当。
毕竟它又不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
当然，他其实也可以跟国子监一样，不允许外人进入。
但是这似乎又跟李宽的初衷有点不符合。
我想让你们经常来观狮山书院转一转，但是我又不想要你们到处乱转。
这么一来，就给刘界他们出了一道难题了。
好在李宽倒也没有在这个地方太过纠结。
“怎么管理你们自己看着办，反正不能太松，也不能太紧。既要提高百姓们对我们的兴趣，又不能让书院里的一些秘密被泄露。”
李宽说完这话，就带头进入大讲堂，确认一下里面的准备情况。
……
“孔祭酒，如今来长安城求学的学子，都把每家书院获得的大唐皇家科技奖的数量，作为选择书院的一个重要参考。如果今年我们国子监还是一个奖项都拿不到的话，对我们未来的招生工作是很不利的。
特别是教育部从明年开始，教育经费的发放会调整标准，向大唐皇家科技奖获得者更多的书院倾斜，向在《科学杂志》上发表文章更多的书院倾斜。并且会单独给两成的经费出来，留给各个教谕和研究所的人员去单独申请。”
国子监中，司马才章和孔颖达一起坐上了去观狮山书院的四轮马车，准备参加今天的颁奖典礼。
虽然孔颖达对观狮山书院扛起来的“科学”大旗很不感冒。
但是知己知彼，才能找到更好的应对方法。
再加上他也希望今年国子监能够拿一个奖项，好压一压观狮山书院的威风。
所以一大早，他就带着司马才章出发了。
“教育部这么做，完全是那个许敬宗在那里徇私枉法。教育经费是户部划拨的，是属于整个大唐所有书院的，他许敬宗凭什么给观狮山书院多划拨？什么向获得更多大唐皇家科技奖的书院倾斜，向在《科学杂志》上发表了更多文章的书院倾斜，说白了，不就是想要往观狮山书院倾斜吗？
他许敬宗要是真的敢这么做，我肯定要在朝中好好的弹劾他一番，看看他敢不敢真的把教育部当成是自己的家。”
提到教育经费的划拨，孔颖达就一肚子的气。
虽然教育经费的主要来源是市舶都督府征收的市舶税，但是孔颖达觉得国子监就应该跟观狮山书院平起平坐，每年获得一样的经费。
“如果弹劾管用的话，许敬宗早就从教育部部长的位置上下来了。陛下如今基本上都把教育部、警察总署和市舶都督府全权交给了楚王殿下负责，只要陛下仍然信任楚王殿下，再多的弹劾，都会被压下来。除非许敬宗真的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司马才章显然看问题看的比较透彻。
“那你说要怎么办？人家许敬宗说我们搞什么经学研究，一年有个几千贯钱就足够了。但是人家观狮山书院的实验室，随便修建一座就耗费了几万贯，教育部几乎百分百的给这些实验室的修建付钱。”
孔颖达觉得要是国子监能够每年拿到观狮山书院一样多的经费，那么肯定可以让儒学更加的兴盛，可以让圣人的教化传播到整个大唐。
“其实也好办！教育部不是鼓励各个书院修建实验室，设立研究所嘛，那我们国子监也可以去设立一些格物学相关的实验室啊。到时候花了多少钱就去找教育部申请经费。到时候，我们的实验室就修建的跟观狮山书院的一模一样，看教育部敢不敢只给观狮山书院报销，不给我出钱。”
司马才章笑了笑，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修建一模一样的实验室和研究所？”
孔颖达眼前一亮，觉得司马才章的这个建议够绝，够恶心人。
“没错！观狮山书院的格物学院比我们强，这个我不否认。但是他们的实验室也是有限的，不是每个学员都有机会单独的使用实验室里头的设备。如果我们修建一座一模一样的，那么对于一些喜欢做实验的学员来说，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甚至我们可以直接把一些在观狮山书院读了一年的学员，直接给挖过来。特别是那些有机会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的学员或者教谕，把他们挖到了我们国子监之后，到时候他们获奖了，就算是我们国子监获奖了。”
司马才章的这个建议，不能说没有道理。
反正修建实验室的经费都是可以报销的，这算是拿教育部的钱来给国子监办事，何乐而不为呢？
“好！今天我们去参加完颁奖典礼之火，就找机会去参观一下观狮山书院的各个实验室、研究所，一定要把他们购买了什么设备，从哪个作坊购买的给摸清楚。到时候，我们就对照着这些清单，直接模仿一个实验室出来。”
孔颖达一点也不觉得这种抄袭别人的实验室的方法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别看大唐已经有了皇家专利局，但是存在感一直都不算很强。
再说了，实验室修建这种事情，也不会有人去皇家专利局申请专利。
哪怕是你去申请了，人家也不一定同意啊。
“孔祭酒，我听说陛下和太子殿下也会出席今天的颁奖典礼，到时候很可能会去参观一下观狮山书院。您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观狮山书院的人帮忙给我们修建几座实验室，这也算是为大唐的教育发展做贡献，也符合楚王殿下一贯的宗旨啊。到时候，那个刘界应该找不到拒绝的借口吧？”
司马才章的这个建议一出口，孔颖达就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他觉得自己已经算是比较不要脸了。
但是没想到司马才章比自己要更加不要脸。
不过，他喜欢这样不要脸的下属。
“好！就按照你说的这个来办！如果到时候那个刘界或者许敬宗敢跳出来拒绝，老夫非得当着陛下的面，好好的跟他们说道说道。”
孔颖达的脸上，莫名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种感觉，让人好酸爽啊。
要是能够一直这样占观狮山书院的便宜就好了。
就这样，孔颖达和司马才章有说有笑的朝着观狮山书院而去，仿佛他们已经吃定了观狮山书院。
至于渭水书院和曲江书院，以及长安城中其他几座新修建的书院的一众教谕，自然也都是各自打着各自的算盘，去参加大唐学术界一年一度的盛会。
不管他们承认不承认，大唐皇家科技奖的影响力已经扩散到所有的书院。
大唐皇家科技奖的权威性，也与日俱增。

第1114章 盛宴开始
“杨御史，你觉得今年谁会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呢？”
观狮山书院里头，令狐无疆跟着杨本满来参加今天的颁奖典礼。
当然，他自然是没有进入到大讲堂的门票，只能在外面看看热闹了。
事实上大部分的人员，都是没有资格进入到大讲堂现场观摩颁奖典礼的。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过来凑热闹。
没看到观狮山书院门口，已经集聚了一大堆的小商小贩。
他们都是抓住了商机，知道只要在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奖的日子来到观狮山书院门口附近摆摊子，就可一天挣到半个月的钱。
“今年的热门人选还挺多的，我看最近几天的报纸上都在刊登者各种各样的猜测。不过，没有最终公布之前，谁也不知道名单到底是谁。”
杨本满今天过来的目的，跟一般人不大一样。
谁获奖，对杨本满来说，不是很重要。
他只是想要从奖项背后，寻找到新的商机。
特别是格物奖，往往背后会蕴含着一个新的产业。
如果自己可以提前进入这个行业，那么到时候的收益绝对会是非常可观。
而如果这个行业背后的作坊是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上市交易的，那么蕴含的商机就更加明显了。
几个涨停，几乎是必然的。
“听说每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最终都会交到楚王殿下手中进行最后的确认。去年的获得者中，再一次的出现了一名女性，这是除了第一届科技奖之外，唯一的女性。也不知道今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会不会给大家带来什么惊喜呢。”
令狐无疆今天完全是过来看热闹的。
对他来说，今天的颁奖典礼搞出的事情越多，就越有意思。
如果获奖者的背后有许多故事，那就更好了。
茶余饭后之余，他就有了更多的谈资。
“每年的科技奖获得者，总是会有一些出乎大家意料的人冒出来。不过，这么多年下来，除了观狮山书院的教谕和学员之外，还没有其他书院的人获得过科技奖，要是有哪家书院的人能够打破这个记录就好玩了。”
杨本满这话，应该是代表了许多人内心的想法。
大唐皇家科技奖虽然是面向所有人筛选获奖者，甚至连国外的人员都有机会获奖。
但是，从实际的情况来看，这几年的奖项都是被观狮山书院拿走了。
没办法，人家是科学的源头，别人要超过，还是非常困难的。
不过，这几年其他的书院也都陆陆续续的开始重视算学和医学，农学就更不用说了。
哪怕是格物学，大家的重视程度也上了一个台阶。
所以观狮山书院要想一直保持垄断，也是不可能的。
“听说渭水书院和曲江书院，还有终南书院和无涯书院都在从观狮山书院挖人，打算提高自己的教学水平。估计过个几年，肯定会有别的书院打破这个记录的。”
很显然，令狐无疆不认为今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会被其他书院的人拿走。
看看过往那些获奖者，人家的研究成果摆出来，谁也不敢说自己搞的东西就更加优秀。
杨本满和令狐无疆就这么在大讲堂外面讨论着科技奖的事情，而四周的其他人，自然也在猜测着今天的结果。
“郎教谕，刘院长有提前跟您透露，今年的格物奖是不是你呀？”
作为大唐科技奖格物奖的热门竞争人选，朗清几乎是每一年都会被一些人提前认定为格物奖的获得者。
长安城的一些赌坊甚至开出了赌局，把最有可能获奖的几个人按照一定的赔率来收赌资。
而朗清这几年都是候选人当中，赔率最低的一名人员。
这就意味着赌坊认为他是最有可能获得格物奖的人。
不过，可惜的是，朗清专业陪跑多年，一次都没有成功获得这个奖项。
也难怪朗清钟表作坊里头的六级工刘永泽会认为自家掌柜今年很可能可以抱的奖杯回了。
“钟表虽然是大唐百姓这几年接触比较多的一个发明，但是核心的原理却是楚王殿下发明的，所以哪怕是我们朗清钟表作坊制作的大笨钟是大唐最有名的，想要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也是非常困难的。
我现在慢慢的琢磨出了楚王殿下设置大唐皇家科技奖的目的何在了。这个奖项，它最重视的就是原创精神，重视的是那种创新。
当然，不同的学科，侧重点会有所不同。像是算学奖，楚王殿下关注的是你有没有发明什么新的定律或者公式，有没有找到一些过往大家从来没有关注过的问题并顺利解决。
而像是医学奖，则是更多的偏向于临床手术和医药的突破，其他的项目想要获奖都比较困难。
至于格物学，目前我还没有完全搞懂他的侧重点，有时候获奖者是纯属搞理论的，根本就没有任何其他的实物成果。
但是有的时候，格物奖又是直接颁发给发明了某个东西的匠人或者学员。反倒是农学奖是比较透明的，基本上都是颁布给那些对提高农作物产量做出了贡献的人员。”
作为观狮山书院的资深教谕，朗清对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逻辑还是有所了解的。
正因为如此，朗清慢慢的放下了自己对科技奖的执着。
除非自己能够搞出什么创新性的东西出来，否则格物奖很难落到自己头上来。
“去年的格物奖居然颁发给了一个设计滑轮组的匠人，也不知道今年会不会正常一点。”
刘永泽没有反驳自家掌柜的话，但是心中显然还是觉得自家掌柜是非常有资格获奖的。
“你别看人家是简单的设计了一组一组滑轮，他能够获奖，主要是他提出了一些列跟滑轮组相关的力学理论和计算方法，这种能够指导实际的工作的理论，是最受楚王殿下重视的，所以获得贞观十七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格物奖，是很正常的。”
朗清自然不会真的跟刘永泽一般想法，觉得全天下的人都不适合获得科技奖，只有自己是最适合的。
他很清楚自己的缺点在那里。
如果有人给他一个方案，那么他可以很快的把这个方案落实。
但是要他自己想一个方案出来，却是非常的困难。
至于这个方案背后蕴含的理论知识，他就更加缺少提炼的能力了。
只能说上帝给你打开了一扇窗，必然会关掉另外一扇窗。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李宽！
……
“徐员外郎，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陛下把徐妃带在身边，这充分说明了徐妃在宫中是多么的受宠呀。”
大讲堂里面，桂填艾亦步亦趋的跟着徐孝德来到了座位上。
今天的颁奖典礼，是凭票入场，每个人都有固定的座位。
像是徐孝德作为徐惠的父亲，这段时间也算是长安城中颇有名气的人，自然能够搞到几张票。
“哼，要不是韦家的那帮人在背后使绊子，陛下肯定已经册封惠儿为皇后了。如今这么几年过去了，颐和园里面却是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女主人，实在是有点不合适啊。”
徐孝德是父凭女贵，不仅顺利的从地方官变成了京官，官职还上了一个台阶。
如今得益于徐惠在宫里的受宠，不少官员都或明或暗的在向他示好。
甚至一些宗室子弟，也愿意跟徐孝德结交。
这让徐孝德的尾巴，忍不住翘了起来。
“其实也没有关系，只要陛下宠爱徐妃娘娘，那么有没有被册封皇后，影响也没有那么大，只不过有点遗憾罢了。”
这个时候，桂填艾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这么安慰徐孝德了。
这两年，他一直抱着徐孝德的大腿，在礼部也总算是混的比较爽了。
虽然还是一个管事，但是管事跟管事之间，也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这就像是一个城市里头的各个局，局长跟局长之间的权利区别，还是特别巨大的。
“小桂，你说大唐皇家科技奖这么重要的颁奖仪式，是不是由礼部来主持会比较合适呢？”
徐孝德也就是在桂填艾面前发发牢骚。
坐下之后，立马就开始想着其他的东西了。
“大唐环境科技奖现在是教育部跟观狮山书院一起牵头组建了一个评奖委员会在组织，虽然我们礼部也可以干涉，但是要想把这个颁奖典礼接过来，甚至是把这个奖项的评比活动接过来，估计是比较困难的。”
桂填艾觉得一阵头大。
自己抱的这个大腿，很不老实啊。
动不动的就想挑战一下长安城现有的格局。
这种事情，哪有那么容易啊？
“左右不过是一个奖项，如果教育部和观狮山书院不愿意，那么我们礼部就自己也搞一个奖项出来，到时候跟大唐皇家科技奖打擂台。”
徐孝德觉得长安城里，就没有自己搞不定的事情。
如果有，那么自己只需要进宫一趟，就搞定了。
“设立奖项是不难，难得是让这个奖项变得很权威。徐员外郎，我看楚王殿下准备上台了，颁奖典礼应该要开始了。”
看到李宽在往台上走去，桂填艾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有人来解救自己了。
……
“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
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李宽上台之后，没有跟往常一样来一段“尊敬的来宾，尊敬的……”，而是首先朗诵了一首诗。
虽然大唐皇家科技奖没有诗词相关的评选，但是并不代表现场的人员不懂诗歌的好坏。
不客气的说，李宽这首诗抛出来的效果，比什么开场白都要好，直接就让刚刚还有点喧嚣的大讲堂，立马变得鸦雀无声。
“大唐皇家科技奖从贞观九年设立至今，已经走过了整整十年。在这十年当中，我们见证了许多新的算学理论的诞生，为大唐的算学理论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在这十年当中，我们见证了许多新鲜器具的出现，他们逐渐的在改变我们的生活，像是座钟、怀表、自行车、缝纫机，它们为大唐百姓的富强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在这十年当中，我们见证了粮食产量的增加，见证了许多新鲜庄稼的推广，也穿上了暖和的羊毛衣，买了松软的棉花被。
在这十年当中，大唐的医学技术突飞猛进，许多以前认为是绝症的病症，如今已经可以得到救治，让无数百姓的生命得以延续。
在这十年当中，在陛下‘民可载舟，亦可覆舟’的精神指导下，上至陛下、国公，下至普通官员、胥吏，都在全力的为百姓们过上好日子而努力……”
不可避免的，开场白肯定是要吹嘘一番大唐过往的功绩，顺便捧一捧李世民的臭脚。
好在李宽的发言，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抛出来一些干货，所以大家倒也没有觉得无聊。
最关键是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典礼，不会像后世的一些活动一样，一个接一个的领导纷纷上场，生怕自己讲的内容比其他人少，搞得大家在台下等的望眼欲穿。
生生的耗费掉了大家的热情。
“父皇，二哥亲自上台主持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典礼，并且邀请父皇您到时候给获奖者颁奖，这充分的说明了他对这个奖项的重视啊。”
李治就坐在李世民身边，一边听李宽说话，一边忍不住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对于一些做出了成绩的教谕或者学员来说，普通的物资奖励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宽儿搞出这么一个奖项出来，其实还是非常有用的。再说了，这个奖项对于吸引更多的年轻学子进入观狮山书院，也是有着非同寻常的魅力的，所以宽儿他重视今天的颁奖典礼，也是很正常的。”
李世民现在参加各种公务活动，基本上都会把李治带在身边，亲自进行调教。
朝中大臣们也慢慢的接受了李治这个太子。
“这倒也是，名利二字，是读书人不可能放弃的追求。不过二哥这是明谋，别人就算是看透了，也不能说什么。”
李治这话，倒也算是事实。
不过，李世民没有接他的话。
李宽今天一反常态的，快速的结束了发言，开始准备宣布今年的获奖名单了。

第1115章 最有争议的奖项
“房遗爱你先闭嘴，马上要公布名单了！”
大讲堂前排，房遗爱跟高阳公主在那里碎碎念一样的说着话，不过这种谈话，往往都是房遗爱在那里没事找事做。
“每年的获奖人选都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或者教谕，顶了天就是楚王府哪个作坊的匠人能够获得格物奖，其他书院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你那么激动干什么呀。”
房遗爱被高阳扫了面子，不过也只敢这样抱怨一下。
这么多年，他们这种相处模式以及固定了下来。
“你懂什么，好好听一听二哥的讲话，看看他是怎么评价今年的获奖者，指不定里面就蕴含着商机。再说了，哪怕是为了以后去楚王府，能够跟大家有一个话题，也应该好好听一听啊。”
高阳想的东西显然比房遗爱要多很多。
虽然她跟李宽名义上也算是兄妹，但是关系却是一直都比较生疏。
每次高阳跟着房遗爱去到楚王府，都会提前想一想，到时候扯什么话题比较好。
当然，要是按照高阳往年的脾气，她肯定不会这样跟谁折节下交。
奈何楚王府的吸金能力太强了，而高阳习惯了挥金如土的生活，如果不想自己的生活质量下降，自然就要给房府找一下新的收入来源。
特别是那种属于他们两夫妻的收入来源。
放眼天下，没有谁比李宽更加能挣钱了，高阳自然也是把挣钱的想法打到了李宽身上。
“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去楚王殿下府上，有什么好想那么多的？想去的时候直接过去就行了。”
房遗爱撇了撇嘴，显然不是很认可高阳说的话。
不过，高阳已经完全不理会他了。
因为台上的李宽已经开始公布今年的获奖人选了。
“接下来，我首先要公布的是大唐皇家科技奖算学奖。算学是一门基础学科，不管是格物学还是医学，疑惑是商学和日常生活，都需要跟算学打交道。
在过去，我们对算学的印象还停留在账房上面，不觉得算学的发展对我们的生活会有什么特别的影响。
但是，这一位获奖者，他把算学的知识活用到了气象统计之中，在包罗万象的数据里头，寻找各种各样的规律，并且创新性的发现了多条统计公式，为大唐统计学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我想大家肯定已经猜测到了他是谁，没错，他就是朱银，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创建者。”
台上，李宽声情并茂的开始进入主题。
“气象研究所这段时间搞出来的人工降雨，倒是大大的缓解了关中干旱的情况。听说那个朱银还准备转变在《大唐日报》上面开头一个版面，介绍第二天的天气预报及未来三天的天气预报呢。”
台下，司马才章比较客观的评价者算学奖的获得者，认为朱银拿着个奖项，还是比较容易让人服气的。
“那个朱银，从来没有参加过春闱，也没有在明算科中获得另外名次，大唐皇家科技奖算学奖颁发给他，岂不是跟算学奖的定位有所不符？”
孔颖达的观点显然跟司马才章不大一样。
在他看来，算学奖就应该颁发给专门搞算学的人，医学奖就应该专门颁发给搞医学的人。
要不然的话，就乱套了。
作为孔子的后人，他是最重视规矩，希望大家都在一个规矩之内生活。
“我曾经在《科学杂志》上面看到过一篇朱银写的关于统计学的论文，听说户部那里已经按照论文的内容开始运用在赋税统计之中了。虽然朱银不是专门搞算学的，但是只要能够真的做出来一些成果，大家还是可以信服的。”
在讨论具体的问题的时候，国子监内部的等级会变得不那么森严。
事实上，各个书院之中，在讨论问题的时候，彼此都不大会考虑对方的地位。
要不然就没有办法讨论了，直接谁的职位最高，谁说的就有道理。
“等会看看他是怎么发表获奖感言的，我倒是想看看朱银自己认为自己是不是有资格获得算学奖。”
孔颖达不想跟司马才章在那里争执。
“在漫长的历史发展之中，有了神农尝百草，才有了我们今天的各种庄稼，有了无数先贤们从各处探索和寻找，才有了多姿多彩的农作物和蔬菜。
棉花的出现，在汉朝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记录，只是在中原一直没有得到大规模的普及。自从朝廷在朔州开始推广棉花种植以来，大唐百姓们的衣服慢慢的从麻布衣服变成了棉布衣服，冬天可以盖上暖和的棉被。
棉花的重要性，已经取得了大家的共识，它是一种对大唐发展有着重要意义的经济作物。但是，许多人并不知道，棉花的种子其实也是一直在改良，一直在进步。
有这么一个人，从观狮山书院一毕业之后，就加入到了棉花研究所，离开长安城，远赴朔州，多年都没有再回长安……”
这年头的颁奖典礼，还不像后世搞得花里胡哨。
李宽介绍完算学奖的获得者，立马就开始介绍农学奖的获得者。
到时候全部奖项都公布完毕之后，再由李世民上台给大家颁奖。
“姚教谕，这农学奖颁发给石明，倒是名至实归啊。这几年，石明挑起了棉花研究所的大梁，不仅要帮助朔州刺史处理一些朔州城内的事务，还需要早出晚归的研究棉花种子的改良。
我听说他发明了一种方法，可以让棉花的收成上涨一成，如今已经在朔州开始推广。”
不等李宽公布最终的结果，一些熟悉棉花研究所的人员，就知道农学奖的获得者是石明了。
作为观狮山书院里头最早开始研究棉花种植的人物，石明在农学院里头的知名度还是挺高的。
这几年，甘蔗研究所的负责人获得过农学奖，水稻研究所的负责人获得过农学奖，甚至连温室种植研究所的人员也获得过农学奖。
如今棉花研究所的负责人石明获得农学奖，也算是大家的意料之中。
不客气的说，哪怕是今年石明没有获奖，过个几年，农学奖的名单里面，也肯定有他。
毕竟，大唐皇家科技奖农学奖的颁发对象，目前还是倾向于为大唐庄稼和经济作物的发展做出重要贡献的人物。
也正因为这个倾向，让许多农学院的学员都提高了改良农作物种子，寻找新的农作物的热情。
“确实如此，石明拿着个农学奖，是最没有争议的！不过温光你也不用气馁，在你的努力之下，大唐百姓多了一条养蜂的选择，蜂蜜的价格也从原来的高不可攀变得亲民了许多。
依我看，短则两三年，长则五六年，农学奖里面，肯定会有你的一个名字。”
作为大唐皇家科技奖第一届农学奖的获得者，姚远今天自然也是来到了现场。
而坐在他身边的温光，则是专门负责研究蜜蜂的人工养殖。
在他的努力之下，棉花蜜已经成为大唐勋贵世家餐桌上经常可见的一种食物。
面包新语里面的一些甜点，更是喜欢用棉花蜜做一些点缀。
只不过蜂蜜的作用毕竟没有办法跟棉花、水稻、花费和甘蔗相比，所以温光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获得农学奖。
这种情况，其实就是研究领域的一个局限性了。
就像是后世，你要是学的计算机或者金融的，那么一毕业就月薪上万的可能性是非常高的。
但是你要是学的是机械设计及其自动化之类的传统学科，那么干个三五年都月薪没有办法上万的可能性是非常高的。
不是你的能力不行或者不够努力，而是你这个领域的特点就是这样。
农学院里头，研究那些重要经济植物和重要的农作物的人员，比研究一些偏门的东西的人员，更加容易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农学奖，这也不算是一个秘密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人去搞研究都是冲着大唐皇家科技奖而去的，所以这个特点，并不会影响观狮山书院农学院下属各个研究所的发展。
这就像是后世的各个研究所，又有几个人进去是冲着获得诺贝尔奖去的呢？
“楚王殿下现在让人从美洲带回来了土豆和辣椒，如今地瓜和玉米也有大量的人去寻找；至于其他什么橡胶树之类的东西，更是有着很高的悬赏金额去鼓励大家带回来。
我觉得未来几年，最有可能获得农学奖的，应该是研究这些热门作物的人员。”
温光倒是看问题看的很清楚。
虽然姚远说自己将来有可能获得农学奖，他也觉得自己是有可能获得农学奖。
但是获奖的时间，估计至少是十年以后了。
“没有关系，只要你的研究确实给大唐百姓带来了好处，那么就是有价值的。伴随着大唐百姓生活水平的提高，对蜂蜜的需求肯定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你的蜂蜜研究所的重要性就愈发的突出，迟早评委会会把你作为农学奖的重要竞争者。”
姚远跟温光算是故交，听了温光略微有点失意的话之后，忍不住出言安慰了一下。
……
“石明！你获奖了，你获奖了！”
当姚远和温光在那里低声的交流的时候，台上李宽已经宣布农学奖的获得者是石明。
跟着一起回到长安城的石养，脸上笑开了花。
虽然作为一个农夫，他不是很理解大唐皇家科技奖背后代表的意义。
但是这是大唐最高的奖项，等会陛下会亲自给各个获奖者颁奖，并且每个获奖者都能获得一万贯钱的奖金，这个消息他是非常清楚的。
说实在的，之前石明一门心思的扑在研究所上面，甚至为此错过了褚遂良给的提拔机会，石养是有点意见的。
如今听到李宽在台上宣布石明获得了大唐皇家科技奖农学奖，他突然觉得石明的一切付出都值得了。
“阿耶，你稍微小声一点，楚王殿下接下来还要公布医学奖和格物奖的人选呢。”
虽然石明心中也非常激动，但是却是强忍着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只是那略微颤抖的双手，出卖了他的内心。
在收到书院的联络，让他带着自己家人在六月上旬前回到长安城的时候，石明心中其实就隐隐有了猜测。
大唐皇家科技奖的获奖人选，肯定是在今天之前就早早确定了的。
因为有些人不在长安城，单单通知他们来长安城，就需要花费挺长的时间。
不过，当李宽真的公布自己是今年农学奖的获得者的时候，石明还是非常激动的。
他还不到三十岁啊，就已经获得了农学奖，未来非常值得期待啊。
……
“长孙兄，算学奖和农学奖都颁发给了观狮山书院的人员，看来今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又要被观狮山书院包圆了。那李宽就好意思，一直让大唐皇家科技奖成为观狮山书院的专属吗？干脆也别叫大唐皇家科技奖，直接叫做观狮山书院科技奖得了。”
人群之中，长孙冲很是不满的跟身边的郑海抱怨。
作为渭水书院背后的金主，长孙家跟郑家如今都希望渭水书院能够在大唐皇家科技奖方面有所突破。
可是，看现在的模样，显然是不大可能了。
因为接下来的医学奖和格物奖，这是观狮山书院的传统优势项目，其他书院要想跟它竞争，简直是难如登天啊。
“那个朱银，也就是借着这段时间人工降雨的风光，才能让大家服气。要不然他这个算学奖，我觉得是有争议的。不说观狮山书院里头的其他学员，单单就长安城中其他几个书院，算学研究做的好的也有不少啊。”
郑海也觉得有点可惜。
明算科是大唐科举考试的科目，所以各个书院对算学的重视程度，还算是比较高的。
本来郑海觉得今年渭水书院最有可能的就是在算学奖方面有所突破的。
“那李宽，简直是又做裁判员，又做运动员。我听说大唐皇家科技奖评委会选出来的获奖人选，全部都只是一个候选名单，每个奖项至少需要提交两个候选人给到李宽，由李宽乾坤独断的决定获奖人选。
这种方法，根本就没有什么公平性可言啊。我觉得渭水书院是时候联合其他书院起来反抗这一点了。”
长孙冲对于李宽把持大唐皇家科技奖的评选，是非常有意见的。
之前，他也曾经想过单独的搞出一个其他奖项出来。
事实上，他也已经这么做了。
但是那些奖项的影响力跟大唐皇家科技奖比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所以现在他已经不打算挑战大唐皇家科技奖在大唐的地位了。
他只是希望能够有机会介入到大唐皇家科技奖的获奖人选评选之中，将这部分权利从李宽的手中分出来。
“嗯，最开始的时候，由于大家对这种奖项的评比不是很熟悉，李宽自己一个人把持了就算了。如今这么多年都已经过去了，每个奖项都还是由李宽来最终确定的话，着实有点不合适。”
郑海显然也是支持长孙冲的这一个观点的。
大唐皇家科技奖的评选，如今已经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
不说格物奖背后蕴含的商机，单单各个赌坊在暗地里开出的赔率，就很值得郑海动手。
如果他能够提前获得科技奖的获奖人员信息，那么郑家可以操作的空间就要大很多。
为什么大唐各地的赌坊一直都没有办法完全禁止呢？
除了根植于每个人心中的赌性在作怪之外，归根结底是这些赌坊背后都是有靠山的。
五姓七望，他们可不仅仅做一些正当生意。
只要是挣钱的生意，他们或多或少都会有涉及。
哪怕是淳于难在做的那种业务，其他世家其实也一直都有在做。
只是以前的规模没有人家淳于难那么大而已。
“先看看那医学奖和格物奖是不是真的还是观狮山书院的人获得了。如果这些获奖者的发明不能让人折服的话，我们一定要借着这个就会好好的在《长安日报》上面讨伐一下李宽。”
长孙冲今天本来是抱着希望而来，现在慢慢的变得抱着鸡蛋里挑骨头的心思盯着台上的李宽了。
不过，医学奖和格物奖的颁发，显然并不会因为长孙冲有什么意见而做出任何的改变。
甚至台上的李宽，压根就不关心长孙冲这帮人会有什么想法。
论到对科学技术发展的促进作用，李宽觉得没有人比自己更加清楚。
不管是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发的什么奖项，李宽其实都是深思熟虑过的。
“接下来公布的，将是跟大家生活息息相关的医学奖。每一年的医学奖获得者背后，都意味着有无数的病患得到了拯救，意味着有许多曾经无药可治的人，被郎中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今年的医学奖获得者，自然也不例外。
一直以来，大家印象中的郎中都是孙神医那样仙风道骨的模样，但是在我们长安城，却是也有一批女郎中活跃在其中……”
伴随着李宽的话音，大讲堂中众人开始停止了讲话，想要第一时间听到医学奖的获得人选。
“主人，我觉得楚王殿下等会说出小娘子的名字的可能性非常大呢。”
大讲堂里面，阿古诺跟阿义那坐在最后一排，紧张的看着台上。
作为梅里亚的父亲，阿义那自然也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获得医学奖。
要知道，这并不是没有先例的。
同样是突厥人出身的契苾朵朵，就是大唐皇家科技奖第一届医学奖的获得者，这让契苾家族在突厥人中的地位上升了一大截。
甚至契合何力这个当父亲的人，也享受到了不少的好处。
楚王殿下愿意把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发给一个突厥人，说明他心中已经把你真的当成唐人来看待了。
而这背后蕴含的意思，则是契苾家族已经彻底的融入到了大唐，成为大唐勋贵世家的一员。
阿义那自己也是曾经突厥的贵族，地位比契苾何力不见的差到哪里去。
但是如今两个家族在长安城的地位，却是有着天壤之别。
如果能够依靠自己的女儿梅里亚获得医学奖的机会，好好的提升一下阿义那家族的地位，指不定哪天也可以跟契苾家族再次平起平坐呢。
不差钱了的阿义那，如今的想法也开始变了。
“梅里亚的名气不如契苾朵朵，虽然她也算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中比较有名气的女郎中，但是医学院里头的高手很多，能不能获奖还真是不好说呢。”
阿义那有点期待，又有点忐忑。
“您说的没有错，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里面，确实高手如云。前阵子各个报纸上讨论最热烈的就是医学奖的候选人，好几个名字都是热门人选。但是，刚刚楚王殿下专门提到了女郎中，说明今年的医学奖获得者应该是一名女的。
在医学院里头，女郎中的数量还是非常少的，有名气的女郎中的数量就更加少了。小娘子作为跟契苾朵朵差不多时间进入到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女学员，如今已经是医学院里有名的女教谕了，获得今年的医学奖，也算是名副其实。”
阿古诺这话，越说越有信心。
因为盘查了一遍，发现能够跟梅里亚竞争的人选，要么就曾经获得过医学奖，要么就是有着这样那样的硬伤，阿古诺认为不可能获奖。
“嗯，先别说话了，楚王殿下马上就要公布了！”
阿义那脸色有点潮红，两眼紧紧的盯着台上的李宽，比坐在前面一些的梅里亚还要紧张。
这就像是高考成绩出来之后，可以查分了。
这个时候你打一个查分电话，旁边站着的父母，紧张的心情比你还要夸张。
可怜天下父母心，古今中外，概莫如此啊。
人家突厥人，也是人啊。
“获得今年医学奖的是九条杏香，她创新性的发明了疝气的根治手术，解决了无数中老年患者的各种疝气问题，为大唐医学的发展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当李宽这话传到阿义那的耳中的时候，他的脸色立马就变得惨白。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啊。
“那九条杏香不是倭国人吗？为何楚王殿下把医学奖颁发给一个倭国人？”
这个时候，阿义那已经忘记了自己也是突厥人。
曾经是大唐最大的敌人。
在他看来，大唐如今都已经在草原上成立了镇北道。
不说早年间移民内陆的突厥部落，哪怕是留在草原上的一些部落，如今也都属于镇北道的管辖范围，是纯正的大唐人了。
但是九条杏香不一样啊，虽然她应该也加入了长安城的户籍，但是阿义那还是觉得她是倭国人。
这根整个大唐还没有完全接受倭国人有很大的关系。
像是长安城的不少百姓，家境好一点的都娶了倭国或者新罗女子为妾，但是大家说到这些女子的时候，习惯性的还是没有把她们当成是唐人。
“主人，那九条杏香是跟契苾朵朵齐名的女郎中，再加上她曾经又是楚王殿下的婢女。这个医学奖颁发给她，虽然可能有些人会不服气，但是估计没有什么人会替我们说话呢。”
虽然阿古诺也非常的失望，但是却是不敢在这个时候火上加油。
九条杏香获得了医学奖，会不会有人不服气呢？
肯定会的！
如果梅地亚获得了医学奖，不服气的人可能更多。
……
“二哥为提高女子在大唐的地位，可谓是不予余力啊。”
大讲堂的最前排，兕子跟李治并排坐在一起。
今天的场合虽然很隆重，但是却不是朝堂上的活动。
所以兕子这些女眷也可以堂而皇之的进来，并且坐在李治旁边。
“兕子，你又不是第一次认识二哥，你看看小玉米的样子，就知道二哥有多么的疼爱女孩，心中根本就没有重男轻女的心思。”
李治苦笑一声，觉得李宽把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发给一个倭国来的女子，肯定会招来非常多的非议。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里头，有实力竞争医学奖的人员，其实还是挺多的。
只是李治没有想到最终会是九条杏香胜出了。
“那个九条杏香我倒是很早就认识了，以前她在二哥身边做事的时候，我倒也没有发现她居然有如此强大的医学天赋。看来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啊’。
二哥发现人才的眼光，还真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你看楚王府的王玄策、褚遂良、上官仪、席君买，还有那薛礼和马周，个个都非常不凡。
在二哥没有提携他们之前，谁也没有想到这些人的才华居然如此出众，简直是个个都有出将入相的本领呢。”
“你怎么没有说还有狄仁杰呢，这才是楚王府这两年名气最大的人员呢。”
李治忍不住打趣了一下兕子。
狄仁杰跟兕子眉来眼去的情况，他哪能不知道呢？
也就是大唐的风气还比较开放，要是放在明清时分，还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九哥，人家跟你说正事呢，你扯那么远干什么呢。”
兕子忍不住脸色一红，不过扫视了一圈，才想到狄仁杰如今还在蓝田县，没有参加今天的颁奖典礼呢，心中不由得有些遗憾。
“话说回来，那个九条杏香的医术，倒是真的很了得。大明宫中，楚王太妃娘娘如今但凡是有什么身体不适，都是专门请她过去诊断的。哪怕是宫中的不少娘娘，也都是愿意请九条杏香给她们看病。”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连我也请她看过病呢。不过看大家在那里叽叽喳喳的说着话，显然对九条杏香获得医学奖，有不同意见啊。”
感受到大讲堂中的嘈杂声，兕子敏锐的意识到今天最有争议的一个奖项诞生了。
就是不知道等会的格物奖，会不会更加有争议。
“哪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是没有争议的？这又不会对结果带来任何影响。并且，从过去几年的情况来看，获奖者的水平和成果还是非常令人信服的。”
“这倒也是，要是这点争议就难住了二哥，那也太小看二哥了。”
……
“大郎，马上就要公布格物奖的获奖者了，你觉得自己有希望获奖吗？”
人群之中，李淳风跟李谚也在其中。
不过，他们两的心态都比较好。
“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下属的各个研究所，每年都会研究出各种各样的东西，也会在《科学杂志》上面发表许多的论文。不管今年的格物奖是办法给理论界的人物，还是实操界的人物，我觉得都不会是我。”
李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是平淡。
作为蒸汽机研究所的负责人，这些年可是烧掉了不少钱。
但是到现在为止，蒸汽机的样机虽然已经出来了，但是到底有什么用，有多大的用，他心中还没有谱。
再加上这段时间他在协调南山建工帮忙修建一条试验性的铁路，面对的各种压力就更大了。
哪怕是全力保密，修建铁路的消息也不可避免的开始流传出去。
所以李谚今天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会获奖，他纯属是过来看热闹的。
“你不是说楚王殿下非常重视蒸汽机研究所的工作，对你搞出来的蒸汽机充满了期待吗？要不然这些年，他也不会任由蒸汽机研究所烧掉上百万贯钱财啊。”
李淳风虽然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但是涉及到自己儿子的利益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会一阵纠结。
“楚王殿下是非常重视，但是其他人都还不认可蒸汽机的价值，它也确实还没有让大家见识到自身的价值。而我除了研究蒸汽机之外，并没有干什么其他的事情。
如果过个几年，大家发现了蒸汽机的使用价值了，那么我获得格物奖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了。今年的话，您就不要想太多了。”
听李谚这么说，李淳风脸上忍不住有点失落。
道教的发展，如今因为玄奘的归来，受到了压制。
李淳风的心情本来就不是很好。
原本还想着今天会不会有什么好消息，现在看来又是没有指望了。
“李谚，恭喜你，你获奖啦！”
就在李淳风跟李谚在那里低声说着话的时候，旁边坐着的童周，却是开始给李谚道喜了。
原来，台上的李宽，没有扯什么废话，就直接宣布今年格物奖的获得者是蒸汽机研究所的李谚。
这个决定，立马引起了一片哗然！
李谚是谁？
蒸汽机研究所是干什么的？
他凭什么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格物奖？
一瞬间，格物奖就成为了今天最有争议的奖项！

第1116章 机会就在你面前
蒸汽机这玩意，对于大唐百姓来说，是非常陌上的。
当然，有心人肯定是听说了的。
当初李谚第一次试验蒸汽机的时候，更是搞出了翻车的大事故出来，差点上了长安城的头条。
不过，一年多过去了，许多人早就忘记这件事了。
“黑幕！这事绝对有黑幕！刚刚把医学奖颁发给九条杏香，虽然大家很有意见，但是那个女郎中在长安城还是颇有名气的，也不算辱没了大唐皇家科技奖。但是这个蒸汽机算什么？李谚算什么？不能因为李宽自己在蒸汽机研究所花费了大量的金钱，就把格物奖颁发给李谚啊！”
长孙冲听到李宽公布今年的格物奖获得者是李谚的时候，长孙冲立马就怒了。
“虽然我听说蒸汽机可以用来取代马车，拖动货物在铁路上行走。但是上一次实验完全是失败的，速度还没有人走的快，拉的东西也不比四轮运输马车多，偏偏那么一个铁疙瘩，还非常非常的昂贵。楚王殿下这个奖项颁布的确实有失偏颇啊。”
郑海虽然也很不满意，但是他的说法显然是要比长孙冲谨慎一些。
其实，在他心中，也是有点困惑的。
以他对李宽的了解，大唐皇家科技奖应该不会成为对方徇私的工具。
因为没有必要！
人家不差钱，也不缺名声。
再说了，这格物奖哪怕是不颁发给李谚，也可以颁发给观狮山书院的其他人，根本不用担心其他人会有那么大的反响。
可是李宽偏偏就把蒸汽机研究所的李谚作为今年的获奖者。
这由不得郑海心中多想一些。
难道蒸汽机真的蕴含了什么自己没有搞懂的东西吗？
难道这铁疙瘩真的可以改变大唐百姓的生活吗？
怎么看都不大像啊。
“什么有失偏颇，这完全是乱搞。你看看，你看看整个大讲堂里面，现在有多少人心中充满了疑问？”
长孙冲看了看四周，发现不少人都在那里讨论蒸汽机。
而台上的李宽倒也不介意，就那么微笑着停在那里，似乎在给大家时间好好消化一下。
“听说这个蒸汽机研究所是观狮山书院最终修建的一批研究所，那个蒸汽机的原理更是李宽亲自在观狮山书院做了多次演讲。不过我回想了一下过往对蒸汽机的印象，除了之前闹出翻车的事故，那冒着浓浓黑烟的形象，大家都以为妖怪来了呢，其他似乎就真的没有什么感觉了。
对了，可能还要再加一条，那就是蒸汽机研究所悬赏重金让人从美洲带回来橡胶，说是有多少要多少，高价收购，吸引了一批人出海。这么挥金如土的一个研究所，哪怕是真的值得办法格物奖，也是给其他研究所起了一个坏头啊。”
“是的，难道花钱多的研究所就可以获得格物奖吗？这大唐皇家科技奖难不成还成为了比富的大会了？现在这么多人有疑问，我看看李宽等会怎么收场！”
长孙冲想到一会李宽将要面临的难题，心中莫名的没有那么不爽，反而有点开心了。
这格物奖的争议越大，其实对长孙冲来说就越是好事啊。
反正不管颁发给谁，都不大可能颁发给渭水书院的人。
既然如此，与其给到一个名副其实的获奖者，倒不如现在这样，给到一个充满争议的获奖者。
自己还可以在旁边看笑话呢。
……
“杨御史，杨御史，消息传出来了，全部奖项都公布了！算学奖是颁发给了气象研究所的朱银，奖励他在统计学方面做出的杰出贡献。
农学奖是颁发给了石明，表彰他在棉花研究所里为棉花产量的提升做出的努力。”
观狮山书院大讲堂外面，一帮人都聚在那里等待着最新的颁奖信息。
虽然大部分人都没有资格进入，但是里面的消息一公布之后，一些报社的写手为了最快速度的把消息带回去，反应到最新一期的报纸上面，立马就从里面跑了出来。
这么一来，大讲堂里面发生的事情，自然也就开始传了出来。
“朱银的那个统计学，我也是有所耳闻的。在我们家的账房里面，据说就有人在学习使用。再加上他今年在关中旱灾中起到的作用，那一个算学奖，倒也还算合适。至于石明，那就更加不用说，棉花给大唐带来的好处，给勋贵世家提供了大量的挣钱机会，给百姓提供了更加廉价但是保暖的衣服，拿一个农学奖，也算是跟往年的农学奖颁发重点非常符合。
哪怕是石明今年没有获奖，我觉得明年或者后年，他迟早也是能够获奖的。医学奖和格物奖呢？是谁拿走了，我最关心的是这两个奖项。”
杨本满听了令狐无疆的话，立马发表了一下自己的观点。
四周不少看热闹的人听了杨本满的话，也都点头表示赞同。
这种感觉让杨本满觉得很是不错。
“医学奖的获得者是九条杏香，说是表彰她再疝气方面做出的杰出贡献，解除了无数百姓的疼痛。不过，格物奖的获奖者似乎是最令人感到意外的，居然是蒸汽机研究所的李谚呢。”
令狐无疆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卖关子。
事实上，在大讲堂外面讲述着里面的获奖情况的人，并不是只有令狐无疆。
毕竟，他令狐无疆的消息，也只不过是在大门口的时候道听途说而来的。
当然，这个时候道听途说的消息，肯定都是非常准确的。
没有人会去故意编造消息，因为任何假消息，下一瞬间就会被人识破。
那还折腾什么呢？
“九条杏香？这还是第一个大唐以外来的人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呢。特别是倭国和朝鲜半岛的国家，在大唐的知名度虽然很高，但是这些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机会获奖，甚至他们连进入观狮山书院学习的机会都非常的少。
不过，作为能够媲美契苾朵朵的女郎中，九条杏香获奖，倒也不算让人感到奇怪吧。怎么说她也曾经是楚王殿下的婢女，倭国人的出身，不会影响她获奖。”
杨本满稍微一思考，就觉得九条杏香获奖也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要是自己是李宽，估计早就把医学奖颁发给她了。
“不过蒸汽机研究所的李谚获奖了，我倒是觉得有点奇怪。李谚的父亲是李淳风，虽然深受陛下信任，但是在朝中的影响力非常的小。如果蒸汽机研究所的人是李耿或者是李义协，那么他们获奖的话，我倒是还能理解。毕竟他们的父亲一个是李忠，一个是李君羡。”
杨本满站在自己的角度分析着格物奖的获奖情况。
在他看来，如果李宽要把格物奖颁发给一个不大合适的人选，杨本满唯一能够想到的原因，就是李宽想要拉拢获奖者背后的家族了。
可是，这一个看起来很符合大家想象的猜测，放在李谚身上，似乎又不是那么贴切。
“听说大讲堂里面也会格物奖的事情吵翻天了，许多人都议论纷纷，认为李谚没有资格拿这个格物奖呢。”
令狐无疆跟李谚没有任何的交情，现在完全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不对，楚王殿下会把今年的格物奖颁发给李谚，肯定是有我们不知道的理由。令狐，你能不能帮我收集一下过往三年之中，《大唐日报》上面关于蒸汽机的所有报道，我想好好的研究一番。”
杨本满没有被令狐无疆给带偏，很快就从沸沸扬扬的讨论声中发现了疑问。
大家都能想到的问题，李宽能够想不到吗？
蒸汽机这个陌生的东西，突然出现在大家的视野当中，甚至有可能成为这段时间长安城的头条，会带来什么非议，李宽能不知道？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把格物奖颁发给了李谚，杨本满坚信背后一定有自己没有想到的问题。
难道那个蒸汽机真的具有非常不一样的用处，自己还没有发现？
不用说自己没有发现，估计除了楚王殿下之外，谁也没有发现吧？
要不然怎么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对声？
“杨御史，御史台的藏书馆就有这些年的所有报纸，要找出跟蒸汽机相关的报道，倒也是不难，只是需要花费一些时间。但是，找到了又怎么样呢？那个铁疙瘩，上次在蒸汽机研究所的门口试着跑动了一下，结果把春游的百姓给吓到了。
最关键是我听说那个蒸汽机研究所，这些年不知道花费了多少钱财，这么用金钱堆积出来的蒸汽机，哪怕是真的可以带动货物在铁路上行走，也没有什么意义啊。
有那个闲钱，我们完全可以多买几辆四轮运输马车，比那蒸汽机要靠谱的多了。”
令狐无疆的这个想法，应该是代表了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你能想到的事情，楚王殿下会想不到吗？还是说你觉得你比楚王殿下聪明？”
令狐无疆说了那么多，杨本满一句话就怼的他无话可说。
“那……那莫非你觉得这蒸汽机背后，真的蕴含着什么重大意义？”
令狐无疆自然不会跟杨本满在那里据理力争，再说他的理也不见得就是真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蒸汽机是被用来运输货物的，至少观狮山书院里头正在修建的那条铁路是这个用处。
别的先不说，如果楚王殿下真的要用钢铁去修建一条铁路的话，那么是不是意味着钢铁契约的价格要上涨了？
与此同时，蒸汽机的制作应该也是需要用到许多零件的，只要我们调查一下，看看哪些作坊在给蒸汽研究所供应零件，那么这些作坊如果在大唐股票交易所上市交易了的话，就可以考虑买入一些。”
作为长安城名气很盛的投资高手，杨本满自然能够从格物奖当中看出一些商机。
他倒也不用担心周边其他人听到了这个话之后，立马一窝蜂的去购买。
投资这种事情，如果你自己没有想清楚，别人在你耳边一直吹风，你也不见得会当回事的。
就像是后世，比特币还在几千美元的时候，就有一些人建议李宽搞一点。
但是李宽无动于衷，无数的人也都是像李宽一样无动于衷。
明明听了很多年比特币的消息，但是从来没有真的去买几个。
等到比特币的价格上涨到五六万美元一个的时候，就只剩下懊悔了，也不敢继续追高。
如今的蒸汽机，在长安城勋贵百姓面前的地位，不比当初的比特币高到哪里去。
哪怕是李宽现在在台上不断的说蒸汽机是大唐的未来，是非常有前途的，是工业革命的标志。
那又有什么用呢？
除非大家真的见识到了蒸汽机的好处，才会开始行动。
“钢铁契约倒是确实可以买一些，但是其他的作坊的股票，我觉得很难说呢。楚王殿下哪怕是让蒸汽机研究所制作几台蒸汽机，也不会给这些作坊带来太大的好处，对股票的价格自然也不会有多大的促进作用了。”
令狐无疆的看法，应该是代表了绝大部分人的看法。
不过，作为投资高手，杨本满可不会这么认为。
“你说的没错，制作几天蒸汽机也好，几十台蒸汽机也好，不会给这些作坊带来多大的收入，甚至挣不到钱的可能性都是存在的。但是这并不代表那些作坊没有投资机会。
令狐，你也算是跟在我身边有点时间了，你要知道，搞投资的，概念很重要。一旦蒸汽机真的成为一个热点，那么大唐股票交易中心里头，但凡是跟蒸汽机挂钩的股票，都可以算是蒸汽机概念股，会受到大家的追捧。
这个时候，作坊真正的收益有什么改变，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只要你跟蒸汽机扯得上关系，就足够了。”
杨本满的这个见识，如果李宽看到了，绝对会忍不住鼓掌。
这几乎是把后世的股市投资的精华给说了出来。
李宽自己就很清楚，当初特斯拉进入华夏，开始国产的时候，一堆特斯拉概念股都上涨了一大波。
但是，讲真，那些零部件企业，给特斯拉供应的零件还不到自身营业额的一成，利润更是少的可怜。
甚至不少企业为了进入特斯拉的供应体系，是亏钱进去的。
但是，人家卖零件是亏钱了，但是股票价格上涨了。
所以还真是不好说人家到底是亏了还是挣了。
“啊？这样也可以吗？”
令狐无疆很是无语的看着杨本满。
为何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呢？
这种明显不合常理的事情，居然是大唐股票交易所里流通的真理？
“可不可以，你多看看就知道了！”
点到为止，杨本满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够多了，懒得继续解释。
这种东西，人家相信就是相信。
不相信的话，浪费再多的口水也是没有用的。

第1117章 工业革命
“大郎，你获奖了！楚王殿下请你们上台领奖呢！”
大讲堂中，李淳风眉开眼笑的看着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曾经，这个不务正业，不愿意继承自己衣钵的儿子，是让自己那么的失望。
如今，李宽宣布大唐皇家科技奖格物奖的获得者是李谚的时候，李淳风的态度立马就有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至于周边议论纷纷的人群，李淳风根本就没有放在眼中。
经常跟李世民，还有王公贵族接触的他，很清楚这种东西东西，无关人等的意见，是那么的没有用。
只要李宽坚持认为格物奖应该发给李谚，这就足够了。
其他人的反对都是没有意义的，都是在嫉妒自己的儿子。
“李谚，你赶紧上去吧，好多人都看着你呢！”
童周在旁边也笑着敦促李谚上台。
作为同一时期进入到观狮山书院的人，李谚跟童周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
特别是童周的出身并不好，李谚这样的勋贵子弟愿意跟他交往，他心中还是知道好坏的。
“这个蒸汽机还没有正式开始量产，楚王殿下现在就把格物奖颁发给我了，会不会有点太着急了呀？”
李谚这话，算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蒸汽机的前途非常广大，这一点他是深信不疑的。
但是到底广大到什么程度，他却是想象不出来。
虽然李谚也认为凭借着蒸汽机，自己迟早能够获得格物奖，但是肯定不是现在。
意外，非常的意外！
李谚现在都还有点迷糊呢。
“楚王殿下认为你有资格获得格物奖，那么你就有资格。前段时间，楚王殿下不是让你开始规划一下观狮山书院到作坊城，还有到长安城明德门的铁路吗？现在看来，楚王殿下是认真的，他是真的准备要大规模的开始修建铁路了。”
童周经常去蒸汽机研究所串门，对于那里发生的事情，他倒是门清。
“可是我们实验性质的铁路才刚刚修建完成，蒸汽机在上面奔跑的效果如何都不清楚，就开始考虑大规模的修建铁路，会不会太着急了啊。”
李谚心中开始有点虚。
李宽是说过让他规划一下铁路的事情，但是他并没有认真对待，觉得不着急。
现在听童周这个旁观者这么一说，他发现自己可能拖后腿了。
“修建铁路是需要时间的，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完成。你的蒸汽机如今已经完成了好几台样机的制作了，特别是最近的一台已经将密封件全部使用橡胶制作，初步试验的效果很不错，只要再拉到铁路上跑一跑，看看是不是真的可以拉货，那就可以开始大规模的生产了呀。
哪怕是有一些问题，你也还有时间改善。毕竟长安城到作坊城，虽然不算很远，可是要铺设铁路的话，大家都没有什么经验，至少需要花费一年的时间才能完成吧。”
童周不断地给李谚打气。
因为四周用异样、不爽、嫉妒的眼神看着李谚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
“大郎，先不用管那么多了。你先上去领奖再说，陛下都已经起身了。”
李淳风推了一把李谚，觉得这个时候不是纠结和讨论这些东西的时候。
李谚听了自己阿耶的话，深呼吸一口气，不再想那么多，起身直接朝着台上走去。
没有不断闪亮的镁光灯，也没有粉丝们的呼喊声，反倒是传来阵阵嘘嘘声。
很显然，李谚这个格物奖，是今天最有争议的。
特别是一些觉得自己有希望获奖的人员，对于李谚是怎么看都不顺眼。
好在这些东西，并没有影响颁奖典礼的进行。
李世民哪怕是看到了场中许多人对格物奖有意见，也没有说什么。
在今天这个场合，他肯定是要支持李宽的。
哪怕是李宽真的做出了什么错误的决定，也是要支持的。
有什么疑问，可以留在后面再说。
当然，李世民也并非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今天有一千多人在大讲堂，其中不少都是朝中大臣和长安城的勋贵，以及各个书院的教谕。
要是李世民真的什么话都不说，有些人可能会觉得李世民做事有失公允。
这自然也不是李世民希望看到的场景。
“宽儿，奖项已经颁完了，还剩下挺多时间，你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给大家做一个演讲，主题就是蒸汽机的作用。怎么样？”
李世民满面笑容的给朱银、石明、九条杏香和李谚颁发了奖杯和大唐皇家钱庄的银票，并没有马上回到座位，而是给李宽抛出来一个难题。
李世民的话，看起来像是在征询李宽的意见。
不过李宽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这话其实就是命令了。
格物奖的争议这么大，李宽要是不说几句，今天看来是有点不大好收场了。
好在李宽最不怕的就是即兴演讲。
先感谢，再回顾，然后展望，这基本上是所有演讲的套路了。
前世李宽可是花费了公司三千元去参加了外部培训，才了解到这个套路呢。
“没问题，既然陛下对蒸汽机很感兴趣，微臣就借着这个机会给大家介绍一下我想象中的蒸汽机运用场景。”
不出李世民意料，李宽果然答应了。
很快的，就有人把这个临时安排传开了。
“那需不需要给你十分钟准备一下？”
李世民虽然让李宽临时来了个演讲，但是显然并不是想要看李宽出丑。
李宽丢人，就是他李世民丢人啊。
“不用，现在就可以开始，请陛下回到座位，微臣就以蒸汽机为主题，给大家来一场演讲。”
……
“无忌，这个蒸汽机，你怎么看？”
当李世民跟李宽在台上说着话的时候，台下的长孙无忌跟高士廉也在窃窃私语。
他们看问题的角度，比一般人要厉害。
虽然心中都有很多疑问，但是他们并不认为李宽是借公徇私，把格物奖颁发给了不适合获奖的李谚。
“李宽做事，一向是谋而后定。这蒸汽机研究所是观狮山书院最早成立的一批研究所，背后蕴含的东西，绝对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但是，说实话，我现在也还没有搞清楚这蒸汽机到底有多大的用处。
如果只是用来拉货的话，似乎并不划算。但是那么大一个铁疙瘩，造价昂贵不说，维修起来应该也是非常麻烦的。所以除了拉货，运用在其他地方，短时间内似乎也不是那么现实。”
长孙无忌盯着台上的李宽，仿佛想要穿透李宽的内心，看看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之前几年的格物奖，不管是颁发给了水，那个成果都已经是大规模的得到了运用。可是这个蒸汽机，现在却是只有蒸汽机研究所的人知道什么回事，外面的人大部分都连听说都没有听说。
偏偏李宽就把今年的格物奖颁发给了李谚。今年是大唐皇家科技奖设立的第十年，今年的奖项跟往年的相比，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我总觉得，李宽应该还是还有什么东西蕴含在这个奖项背后。”
高士廉邹着眉头，却是怎么也理不顺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舅舅，看来想不通的人不仅是我们，陛下也有疑问。我们现在先不用纠结了，陛下已经让李宽以蒸汽机为主题，来一场临时演讲了。我倒是想要看看，李宽能够把蒸汽机吹出什么花来呢。”
长孙无忌坐在最前排，能够清晰的听到李世民跟李宽的对话。
“嗯，那就好好听一听，看看李宽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
“楚王殿下又有做演讲了，可惜书院里头好多教谕和学员都没有机会聆听呢。”
当李宽准备演讲的消息传来来的时候，刘界很是遗憾的跟许敬宗说了一句话。
每一次李宽做演讲，对观狮山书院的发展都是一个大促进。
特别是《科学杂志》上面的论文，许多都是跟李宽演讲中提到的东西相关联的。
毕竟，有研究方向的情况下，更加容易出成果。
“没关系，《大唐日报》、《长安晚报》、《曲江日报》、《月亮报》，长安城中有点规模的报社，都有安排写手过来。再加上书院里头也安排了人专门记录今天的一切，所以倒是不用担心其他学员和教谕不知道楚王殿下今天说了什么。”
作为观狮山书院一年一度最重要的活动，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典礼，自然是做了非常充分地准备。
刘界倒也不是不知道这一点。
只是觉得书院里头的那些人不能亲自聆听李宽的演讲，很是遗憾。
“那倒也是！不过楚王殿下之前并没有计划做这个演讲，陛下如今突然让他以蒸汽机为主题来做演讲，我有点担心呢。”
“你担心什么？蒸汽机的概念本身就是楚王殿下提出来的，整个大唐，就没有谁比楚王殿下更加了解蒸汽机了。”
许敬宗显然对李宽非常有信心。
跟李宽打交道的时间久了，许敬宗觉得李宽现在跟自己说什么，他都愿意相信。
哪怕是李宽说观狮山书院哪个研究所设计的东西能够把人带上天空，像小鸟一样飞翔，他都愿意相信。
“嗯，那我也好好的听一听，看看楚王殿下对蒸汽机到底有什么安排，以后好让书院把一些资源向蒸汽机倾斜。”
……
“刚刚陛下指示我给大家做一个蒸汽机相关的演讲，我本来想要直接开始的。不过，在正式演讲之前，我还是觉得需要给这一场演讲起一个名字，因为他注定是一场影响深远，改变大唐乃至世界格局的一场演讲。”
李宽清了清嗓子，待下面众人稍微安静了一些之后，开始了今天的演讲。
不过，他这话一出口，立马就引起了一大堆的争议。
“他李宽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天王老子吗？临时增加的一个演讲，从他嘴里冒出来，反而成为什么影响深远、改变大唐的演讲。他也太能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吧。”
长孙冲一听到李宽的话，就忍不住跟身边的郑海吐槽。
其他人的反应也都差不多。
“楚王殿下还是一如既然的犀利，要么不搞演讲，一搞起来就要开始震惊大家了。”
童周坐在最后排，忍不住站起了身子。
“九哥，你说二哥的这场演讲，不会把事情给搞砸了吧？”
兕子有点担心的看了看四周众人的反应，对李宽那么高调的给自己的演讲下定论，有点没信心。
“盼盼，看到没有，这就是我武媚娘喜欢的男人，做什么事情都非常有信心。哪怕是全天下人都不相信他，他仍然能够坚持初心，坚持自己的观点。”
武媚娘跟顾盼盼也来参加了今天的颁奖典礼。
“哼，话说的那么满，可别一会收不了场，那就尴尬了。”
顾盼盼瞥了撇嘴，觉得李宽太自满了。
“没有本事的人说这样的话，那是夜郎自大。但是有本事的人说这样的话，那就是信心满满。”
武媚娘这话，让顾盼盼无话可说。
“大唐是怎么样一个国家？我先诸位虽然都是唐人，却是不一定能够准确的回答这个问题吧？有些人会说，大唐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大唐是一个尚武的国家，大唐是一个百姓能够安居乐业的国家。
这些说法有错吗？自然是没有的！但是，我想说的其实是，大唐是一个农业国家，大唐之前的朝代，也都是一个农业国家，本质上并没有什么改变。”
李宽继续想到什么说什么，完全不管这话说出来之后，李世民和诸位大臣会不会不高兴。
什么叫做大唐和之前的朝代，都是一个农业国家，没有什么改变？
难道你的意思是朕跟之前的帝王一样，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之前你不还是在说朕是千古一帝吗？
李世民很是无语的盯着李宽。
这家伙，不会是因为自己刚刚逼迫他在台上演讲，就故意这么说话吧？
“而我接下来要做的演讲，题目是‘工业革命’，一场如何让大唐从农业社会进入到工业社会的演讲，一场让大唐彻底的区别于过往朝代的演讲。几十年，乃至上百年之后，众人在来看今天的演讲内容，绝对会认为‘工业革命’这四个字，是最贴切的主题。”
李宽这话一出口，现场立马就又不淡定了。

第1118章 日不落帝国
“从小到大，我就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人。难怪他以前被人称作是‘长安城四害之首’，真的是好说谎不打草稿，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长孙冲觉得自己恨不得抓个砚台扔到李宽身上。
刚刚开始就放出这么大的新闻，还不知道接下来李宽要说什么呢。
别到时候格物奖的事情被轻描淡写的混过去了，李宽还刷了名声。
“长孙兄，别的不提，这李宽做演讲的水平着实是比一般人要高啊。难怪观狮山书院那么多人都把他当神一样看待。我听说在一些学员的宿舍里面，直接就挂了两幅画像，一副是陛下的全身像，另外一副就是李宽的。”
郑海很是感慨的接着长孙冲的话。
“这种转移话题的本事，算什么本事？他李宽以为这样子大家就能不纠结格物奖的事情了吗？我就看他到底能够说出个什么玩意出来。要是让人非常恶心，我觉得现场站出来质疑。”
长孙冲觉得自己今天就不应该过来找罪受。
这种看李宽在台上风光的表演，自己在下面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整个大唐皇家科技奖，又变成了观狮山书院的独角戏。
……
“工业革命？这个词语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楚王殿下一上来就说是要颠覆过往的农业社会模式，也实在是太夸张了一点吧。”
岑文本坐在房玄龄旁边，听了李宽的话之后也忍不住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工业革命是什么意思，老夫现在还搞不清楚。不过说大唐乃至之前的朝代都是农业社会，倒是没有什么错。士农工商，农业是国家稳定的基础，在十几年前的仍然朝代，户部的赋税收入，主要都是从农户、农田上面获得，所以说那些朝代是农业社会，也是对的。”
房玄龄的表现比较镇定。
他算是朝中跟李宽接触比较多的大臣，也知道李宽说话的风格。
李宽既然敢这样说，那么等会肯定会有一些干货出来。
“房相的这个说法倒也正确，楚王殿下归纳总结的能力还是非常厉害的，可以画龙点睛般的指出很多问题。”
岑文本跟楚王府的关系没有那么密切。
彼此之间没有什么仇恨，也没有太多的利益。
所以他对李宽的事情，反倒是看的比较客观。
……
“哈哈，尉迟，你看，我这女婿不错吧。明明大家都对格物奖的颁布很有意见，但是三言两语之中，他就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了。”
这么热闹的事情，程咬金跟尉迟恭自然也不会错过。
“听完了演讲再来发表意见不迟，你这大嗓门一出来，还让其他人怎么听啊？”
尉迟恭不爽的瞪了一眼程咬金。
这个老匹夫，总是在自己面前炫耀女婿。
有本事你把儿子拉出来炫耀一下啊。
“那个蒸汽机，我可是从静雯那里听过许多次，宽儿对它非常重视，你就等着吧，一会他肯定会给大家耳目一新的介绍一下什么是蒸汽机，它有什么用处。”
程咬金知道的东西比尉迟恭多一些，信心自然更加充足。
……
“长安城在陛下的英明领导下，最近十几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城外的作坊城更是有数不清的作坊，吸引了数以万记的匠人在那里干活，给无数百姓提供了发家致富的机会。
大家估计或多或少的发现，作坊里面产出的东西，它的价值比同等面积的土地上产出的东西的价值要高很多，朝廷可以收到更多的赋税，匠人可以收到更多的工钱。
这其实就是工业的魅力，虽然还只是一种非常初级的工业水平，但是已经脱离了农业，进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李宽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往下发言。
“为什么我今天要把演讲的主体设定为‘工业革命’呢？为什么我会把蒸汽机跟工业革命联系在一起呢？大家心中肯定会有许多的疑问，不过不用着急，我先说几个假设，大家想象一下那种场景如果变为现实，大家所在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虽然李宽没有事前做准备，也没有按照传统的套路去演讲，但是给大家描绘一下蒸汽机出现和普及之后的世界，那是一点难度也没有。
只要他愿意，李宽可以在这里说个三天三夜，不带停顿的。
“一直以来，我们赖以生存的社会，使用最多的就是畜力。马、牛、骡子、骆驼，这些牲口为大家贡献了不少力量，并且还会继续贡献下去。当然，也有人会说，我家的棉布作坊使用了水车啊，这水车不是畜力吧？
没错，水车的利用，是一个进步，但是跟蒸汽机比起来，它的限制性还是非常大的。不说碰到前几个月那样的干旱情况，水车会变得没有什么用处，就是天天水源充沛，水车的限制也非常的多。
你总不可能在一个没有河流经过的地方使用水车吧？水车总不能跟马匹一样奔跑吧？”
“蒸汽机的出现，虽然不能取代马匹和牛，不能完全让水车失去用途，但是它却是可以给大家提供一种源源不断的动力，一种推着大唐社会往前的动力，一种推着机械设备运作的动力，一种提高生产效率，提高出行效率，提高能源效率的动力。”
“很多人可能都听说了，观狮山书院里头在修建一条两里长的铁路，用来给蒸汽机使用。有些人会觉得观狮山书院这是在糟蹋钱财啊，要是把这些修路的精钢拿去制作农具，可以让多少农户用上更好的镰刀锄头啊？
如果把这些钱财拿去修建水泥道路，可以让多少人享受到好处啊？为何偏偏拿去浪费了呢。”
李宽刚刚开始，就抛出来一个在长安城小规模流传的信息。
……
“这……二哥真的使用精钢去修建铁路啊？”
兕子之前也听说过这种说法，不过她还以为是流言呢。
“他都这么说了，肯定还是真的了。再说了，铁路就在观狮山书院里头，你要是不相信，等一会直接过去参观一下就行了。”
李治有点搞不懂李宽今天到底要说什么呢。
难道他要好好的吹嘘一下那条铁路吗？
左右不过是修建在观狮山书院内部的试验铁路，有什么好吹嘘的呢？
……
“李宽居然这么堂而皇之的把观狮山书院里头修建的铁路拿出来评说，看来观狮山书院准备修建联通作坊城和长安城的铁路，这个传闻很可能也是真的啊。”
郑海皱着眉头，在想这件事情背后，郑家能够谋取到什么好处。
“哼，他要是真的这么干，那我倒是要好好的谢谢他了。”
长孙冲冷哼一声。
心中还真是有点期待李宽搞出这么一条铁路出来。
别的不说，至少长孙家的炼铁作坊，肯定可以受益。
“现在的水泥道路已经很好用了，四轮马车在上面奔跑的非常平稳，特别是奔驰马车作坊出产的四轮马车，新增了减震系统，让马车的舒适性一下就上了一个台阶。这种情况下，花费重金去修建一条铁路，有什么意义呢？”
“谁知道呢，楚王府富可敌国，前段时间又从天竺搞回来大量的黄金，估计嫌钱太多呗。”
长孙冲想不通李宽这么做的意义，只能在那里无病呻吟般的抱怨了一句。
……
“有些人可能见识过蒸汽机第一次在铁路上行走的场景，觉得纳闷一个大铁疙瘩，走的比人还要慢，拉的东西比马车还要少，那有什么意义呢？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蒸汽机拉着货物在铁路上行走，速度比马匹快，一次性拉的东西比几百、几千匹马拉的货物都还要多的话，那么会有什么变化呢？对我们大唐来说会有什么影响呢？”
李宽开始慢慢的将话题引入到正轨。
“蒸汽机的原理其实一点也不复杂，只是把水蒸气的力量转化为推动机械前进的力量。它吃的是煤炭，不需要休息，也不需要你去给它发工钱。一旦我刚刚说的那种情况得以实现，那么未来从长安到洛阳，一日之内就可以到达。
普通百姓只需要花费几十文钱，就能通过铁路，快速的到达洛阳。大量的货物更是可以便捷的运输，成本可能只需要现在的一成不到。并且这个铁路，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是可以运行的。
源源不断的人员和货物，可以在铁路上不断地运输。它就像是一个人的血管一样，为大唐的发展做出巨大的贡献。
试想一下，如果现在通了水泥道路的地方，全部都修建上铁路，那么货物的运输还会是问题吗？无数新的商机，自然而然的就会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一些原本不方便运输的东西，也将变得很简单。不管是对于百姓来说，还是对于商人来说，意义都非同寻常。
甚至我们可以使用铁路来运输将士和马匹，让我们的军队在最短的时间内出现在大唐各地，让大唐的江山永固。”
伴随着李宽的话，一些人的心情开始变得激动了起来。
当然，也有一些人对此不屑一顾。
“把大唐所有通了水泥道路的地方都铺上铁路，那得需要多少精钢啊？哪怕是现在的钢铁产量再翻一番，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更不用说这么做之后，需要花费多少的钱财。”
孔颖达听了李宽的话，觉得没有任何意义，完全就是在那里画大饼。
“虽然户部这几年的赋税收入非常高，增速也很可观。但是要修建铁路，这点赋税根本不够看啊。我非常粗略的测算了一下，如果要修建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至少需要上好的精钢一万万斤，整个大唐一年的钢铁产量也不够修建这么一条铁路吧？
更不用说购买这些精钢，需要花费大量的钱财。一条长安城到洛阳城的铁路就这样子了，如果要跟修建水泥道路一样的修建铁路，户部估计要吐血了。”
司马才章显然也认为李宽说的话非常不靠谱。
蒸汽机就是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那又有什么用？
修建铁路根本就是一件不靠谱的事情。
“所以李宽说这些话，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啊。避重就轻的在那里说蒸汽机背后蕴含的意义，却是不正面回复今年格物奖评选的问题。”
孔颖达觉得李宽要是有那个闲钱，不如把孔子学院修建到世界各地去来的更有意义。
……
“父皇，如果铁路要是真的可以像二哥说的那样，普遍大唐主要州府的话，那么意义实在是太大了。”
李治如今作为太子，看东西的角度自然也跟一帮人不同。
像是这种有利于大唐江山社稷，有利于稳固统治的东西，他是非常感兴趣的。
“嗯，一个水泥道路就已经让大唐享受到了非常多的好处。如果铁路的修建可以让运输的效率更高的话，那么意义着实非常不凡。就是这样使用精钢修建铁路的话，成本实在是太高了。除非精钢的价格可以下降到一个非常低的程度。”
李治能够看明白的问题，李世民自然也能看到。
不过，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李世民深知赋税收入对朝廷的重要性，而铁路的修建，显然是需要非常强有力的赋税支持才行。
要不然把钱财花费到这里，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朝廷总不能把原本发展民生，修建灌溉设施的资金转移到修建铁路上吧？
“这倒也是，不知道二哥有什么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呢。”
……
“蒸汽机的用途，还不仅是用来修建铁路，运输货物，它还可以装在船上，用来驱动船只前进，让帆布成为历史！”
还没有等大家消化完铁路的事情，李宽又抛出了一个更大的新闻。
让帆船成为历史，让蒸汽机来驱动船只。
这是大家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啊。
“那个蒸汽机在铁路上行走，我还能理解，毕竟蒸汽机车下面可以安装车轮，但是把它安装在船上的时候，有什么用处呢？船只会行走，要么就是依靠风帆，要么就是依靠浆，蒸汽机有什么用？”
高士廉忍不住跟长孙无忌吐槽。
高家在登州也是有参与到捕鲸行业，对于船只的结构，高士廉也是有几分了解的。
正因为他了解船只结构，就更加觉得把蒸汽机安装在船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处。
并且那么大一个蒸汽机安装上去的话，船只的重量配比就完全失衡了。
“姑且看看李宽还能吹出什么东西出来吧。我看他是不是可以把蒸汽机干脆安装在热气球上，让以后的热气球直接由蒸汽机驱动。”
长孙无忌冷笑一声，显然是没有把李宽的这个说法放在心中。
……
“帆船的发展，已经有了上千年的历史，这几年造船技术也有了非常大的进步，船速比十几年前增加了将近一倍，让我们的船只可以更快的到达海外各处。
但是，帆船的限制其实还是非常大的，特别是逆风行走的时候，速度低的让人发指。”
李宽完全无视下面的动静，继续在那里口若悬河的说着自己的观点。
经过十来年的告诉发展，大唐的造船业在制造工业里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许多人对船只或多或少都有所了解。
“帆船的速度确实不快，特别是逆风的时候，只有熟练的水手配合合适的帆布，才能勉强缓慢行走。不过，这跟蒸汽机有什么关系呢？”
顾盼盼很是不解的推了推武媚娘的胳膊，想要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家王爷既然说蒸汽机可以安装在船上，那么就一定可以安装上去，并且可以推动船只往前行走。一旦这个目的得到实现，那么船只就真的不管是逆风还是顺风，都没有任何区别了。
到时候从长安城到岭南的时间，可以节约至少三成，到澳洲和美洲也变得不再那么漫长。对于长途航海来说，缩短三分之一的时间，意义实在是太大了。”
武媚娘对李宽也是非常了解的，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
“可是像是渭水上行走的一些小船，根本就不可能装下蒸汽机啊。那么大一个铁疙瘩装上去，船只直接就给搞沉了。”
顾盼盼想到自己曾经看到过的蒸汽机，那块头绝对不是一般的船只可以装得下。
不客气的说，内河上航行的船只，八成都装不下那么大一台蒸汽机。
“现在的蒸汽机是比较大，但是并不意味着它不可以做的小一些。再说了，一旦蒸汽机安装到船上的这条路打通了，那么以后肯定会有许多办法来解决新的问题。”
顾盼盼听武媚娘这么说，忍不住撇撇嘴道：“横竖都是李宽说的都是有道理的，懒得跟你讨论了。”
……
“崔兄，我觉得这个蒸汽机安装到船上的事情，需要多留意一下。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实现，但是如果真的可以不依靠风帆行走，或者可以同时借助蒸汽机和风帆的力量一起行走的话，那么船速肯定可以提高到一个新的台阶。
在海洋上面，船速越高，就意味着在海上漂的时间越短，可以更快的让货物变成金银，让我们手中的资金的利用效率变得更高。”
萧锴和崔庆是两家合作成立的平安贸易的负责人，算是长安城的勋贵子弟当中，对海贸比较了解的人。
“嗯，如果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能够生产出这样的海船出来，哪怕是价格比现在的贵一倍，也值得去买。只是不知道这样的船只，到底还需要多久才能生产出来呢。”
崔庆自然也能意识到李宽口中的蒸汽船的好处。
但是他不认为短时间内平安贸易能够用上这样的船只。
“观狮山书院搞蒸汽机研究也已经有十年时间了，这十年里，他们也算是积累了挺多经验了。李宽以前一直都没有把格物奖颁发给李谚，而是等到今年才给他，其实也就意味着蒸汽机到了今年，就已经基本上研发完成了。
既然已经是研发完成的产品，要搬到船上去的话，需要的时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少。按照我的估计，未来三年内，我们就能在大唐的海域看到安装了蒸汽机的海船了。”
萧锴很清楚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的技术水平。
如果有现成的蒸汽机可以用，只是对船只进行改造的话，很可能明年就能看到装了蒸汽机的海船。
“我安排人专门盯着蒸汽机研究所和东海渔业造船作坊，如果有动静，肯定可以提前知道。”
崔庆倒是没有跟萧锴去争执。
因为在造船这一行，萧家比自己明显更有发言权。
……
“有些人可能觉得从长安城到广州，只需要三个月时间，有时候甚至两个月就到了，已经是比之前要快了许多。但是如果有一天，从长安城到广州只需要半个月，从广州到蒲罗中也只需要不到半个月时间，那么大家对下岭南和下南洋，是不是就不再那么恐惧了？”
“南洋各国，蕴含着莫大的商机，不管是对于大唐来说，还是对于百姓和商家来说，将更多的货物高价卖到国外，换取我们需要的东西，是一件很划算的东西。
就比如瓷器，大家都知道它是要泥土烧出来的，但是其他国家的人根本就制作不出来，或者是制作不出如此精美的瓷器。
这种情况下，我们要是能够把更多的瓷器运输到各个国家，换取金银或者粮食、香料的话，是不是很划算呢？”
“这些东西，没有蒸汽船的时候，也是可以去做的。但是有了蒸汽船，我们一年就可以做出两年的东西，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啊。”
李宽越说越有感觉，不断的抛出一些新鲜的玩意出来。
现场原本在窃窃私语，不断评论的人群，慢慢的也将注意力全部留在了李宽身上。
因为一个走神，你可能就错过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
“时间就是金钱，这话说的太俗气了；不过时间就是生命，这话倒是说的还挺有道理。到时候我们可以把这半句话张贴到学堂之中，鞭策更多的学员努力学习。”
孔颖达听了那么久，总算是听到了半句自己爱听的话。
“嗯，楚王殿下的演讲，总是能够时不时的说出几句名言警句出来，倒也不愧是‘长安城第一才子’。不过，似乎现在已经好久没有看过他的作品出来了。”
“怎么会没有看过他的作品，前阵子的《西门冲》，不就是他写的吗？”
孔颖达脑中立马就浮现了“二八佳人体似酥……”的佳句，一时有点回味家中下纳的小妾的滋味。
……
“宽儿对于发展海贸，那真是不予余力啊。不过，这些年，通过海贸给我们大唐着实带回来了大量的金银，让百姓们的生活变得好了许多。”
李世民一听李宽在那里讲蒸汽船，就知道这个家伙又想忽悠大家出海了。
大唐百姓现在对于出海的热情，已经算是比较高了。
当然，这个比较高，只是相对之前几年。
整体来说，愿意出海的人，还是少数。
只有那种对大海充满幻想和激情，或者是生活所迫的人，才会愿意出海。
“海外的世界，能够带来无穷的想象力，让海外的那些蛮夷来反哺我们大唐百姓，倒也算是一个好办法。特别是澳洲和美洲的发现，证明二哥说的地球仪是非常靠谱的，这样就意味着极西之地，还有大量的土地，那里生活了许多蛮夷。
如果我们可以从所有的蛮夷身上挣钱，那么朝廷就可以考虑进一步减轻百姓们的赋税负担，大唐国内的局势，肯定会更加的稳定，江山千秋万代，将不再只是一个梦想。”
李治毕竟是从小在楚王府厮混着长大，对于李宽的一些想法，还是把握的比较准确的。
相对来说，他这个太子对于盘剥蛮夷，其实是持支持态度的。
反正受损失的又不是大唐百姓，盘剥的厉害一点，有什么关系呢？
……
“水均，楚王殿下对蒸汽机如此看好，你们水均制作所有没有考虑专门给蒸汽机研究所设置一个作坊，专门生产蒸汽机相关的零件？”
陈兴跟水均坐在大讲堂的后方，思索着蒸汽机背后的商机。
作为长安城最有代表性的作坊之一，水均制作所和长安精工都算是新式工业企业的代表，生产的零件都是以前不曾出现过的。
“这个要看李谚准备如何考虑了。如果蒸汽机研究所专门在作坊城建设一个作坊用来生产蒸汽机，那么我自然也要考虑专门修建一个作坊在旁边配套。
但是如果只是维持小规模的生产，每年只是建造几台，或者是十几台蒸汽机的话，那么现在的作坊就完全可以对应了。”
水均权衡着利弊，想着要怎么应对蒸汽机研究所下一步的动作。
反倒是陈兴不用为自家的长安精工操心。
因为主营螺栓、螺母、螺钉的长安精工，不管是装在哪里的螺栓螺母，加工的工艺都是差不多的，基本上可以使用同一条生产线来生产。
“楚王殿下给蒸汽机规划了那么大的前途，李谚不可能不借着这个就会修建一个大作坊。按照我的估计，在作坊城修建一个蒸汽机作坊只是第一步，很可能人家马上就会在登州再修建一个蒸汽机作坊，专门用来生产装载在船只上的蒸汽机。”
陈兴结合李宽的话，推测出了自己的结论。
“嗯，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就要考虑去登州也设置一个作坊，专门给蒸汽机作坊配套。”
水均一点也没有犹豫，心中马上有了答案。
……
“蒸汽船的出现，将会彻底的给大唐的造船行业带来一场革命。如今的船只全部都是木头制作而成，使用了蒸汽机作为动力之后，铁船的出现也将成为可能。”
李宽几乎没有做什么停留，继续自己的演讲。
“到时候我们大唐只要在沿海各个港口修建码头，就可以让我们的海船从长安城一直跑到蒲罗中，跑到永平港，跑到希望港，不用担心船上的煤炭没有了，蒸汽机用不了了。”
蒸汽机自然不是万能的。
不等其他人质疑蒸汽机的煤炭补给，李宽直接就自己把结果给抛了出来。
“当悬挂着大唐龙旗的海船奔波于各个海洋，当隶属于我们大唐的港口遍布全球，那么我们大唐就将成为一个日不落帝国！”
李宽这话一说完，台下的李世民立马就激动了。
日不落帝国啊！
多么响亮的一个名字！
知道了地球仪的结构，李世民倒也立马就能理解日不落帝国的含义。
“当太阳从长安城西边落山的时候，大唐在海外的其他区域，才刚刚迎来初生的太阳。父皇，如果二哥口中的日不落帝国成为现实，那么我们大唐必定成为超越任何朝代的存在呢。”
李治也激动不已。
作为太子，这大唐的江山，迟早都是他的。
日不落帝国的名声，最有可能是在他担任皇帝的时候实现。
所以他的反应比李世民还要激动几分。
“就冲着宽儿这个日不落帝国，朕就要对蒸汽机的发展大力支持。原本我还担心宽儿拔苗助长，固执己见的推广成本高昂，效率似乎不算很高的蒸汽机，现在想来，宽儿考虑的肯定比我们还要全面，只要在背后支持就行了。”
李世民强压着自己心中的激动，觉得今天来参加这个颁奖仪式，实在是太有价值了。
到了李世民这个年纪，有了现在这个成就，他想要追求的东西已经不是很多了。
但是，李宽给出来的日不落帝国，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让李世民欲罢不能。
毕竟，不管是哪个帝王，都希望自己成为子孙后代仰望的存在。
“嗯，父皇说的有道理，等下午我想去蒸汽机研究所参观一下，好好的了解一番蒸汽机。”
不管是为了敷衍李世民，还是自己真的感兴趣，李治的表现都是让人无可挑剔。

第1119章 一个金币的生意
“忽悠，李宽就尽会忽悠！什么日不落帝国，他明明知道陛下肯定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就把蒸汽机往日不落帝国这个概念上面靠拢。实际上大唐要成为日不落帝国，没有蒸汽机也没有问题啊。”
长孙冲看到李宽的“日不落帝国”引起了那么大的反响，也是非常的不爽。
不是因为他不理解“日不落帝国”是什么意思。
相反的，李宽这话一出口，长孙冲就听懂了。
正因为听懂了，他反而更加不爽。
这是赤裸裸的拍马屁，要把李世民给哄到天上去啊。
不管是哪个帝王，听到了“日不落帝国”这个概念之后，都会兴奋起来。
这种兴奋，绝对不是后宫之中那些貌美如花的大长腿能够带来的。
“不管‘日不落帝国’的实现跟蒸汽机有没有关系，如今李宽把它们联系在了一起，它们就有关系了。看来蒸汽机的大发展，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
长孙兄，我准备一会就去安排人去大唐皇家专利局确认一下，看看蒸汽机研究所到底为蒸汽机申请了多少专利。”
荥阳郑氏跟楚王府的矛盾，不像是长孙家那么深。
明明已经看到了蒸汽机的运用前进，郑海自然不会因为意气之争而放弃。
“怎么？你想进入到蒸汽机制作这个行业？”
长孙冲颇为吃惊的看着郑海。
“是的，蒸汽机的发挥，已经是势不可挡了。我们郑家也不能落后，一定要有属于我们自己的蒸汽机。到时候不管是为了给自己的造船作坊提供蒸汽机，还是售卖给其他造船作坊，都有很多选择。”
听了郑海的话，长孙冲难得的没有反驳，而是保持了沉默。
……
“刚刚我已经说了蒸汽机的两大用途，大家是不是觉得蒸汽机的前途非常广阔？”
李宽准备一次性的把蒸汽机的用途都给抛出来，让长安城的勋贵世家，彻底的提起兴趣。
大唐要向工业革命进军，单靠楚王府的力量肯定是不够的。
与其楚王府独自吃一个小蛋糕，倒不如把蛋糕做大，楚王府只要吃一半就行。
到时候，这一半的蛋糕，也要比整个小蛋糕多很多。
蒸汽机有很大的历史作用，这不是简单的用金钱可以衡量的。
在后世，蒸汽机的出现，推动了机械工业甚至社会的发展。
它解决了大机器生产中最关键的问题，推动了交通运输空前的进步，把人类社会的人员交流推到了一个新的台阶。
并且，随着蒸汽机的发展而建立的热力学和机构学为汽轮机和内燃机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这些对大唐未来的发展，都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
“其实，蒸汽机的用途还远远不止这两种。像是作坊城中的那些作坊，有许多工艺都可以使用蒸汽机作为动力来实现。比如捶打铁锭，使用了蒸汽机之后，一次性可以加工更大的铁锭，可以锻造出质量更好的零件。
再比如捶打纸浆，效果绝对比现在的水车要好无数倍，甚至可以直接让造纸成本下降一大截。
再比如使用蒸汽机来作为冲压机的动力，解决零件加工过程之中动力来源的问题。
不客气的说，在十年后的作坊城，每一个作坊里面都会有蒸汽机的身影，它会让作坊的生产效率更高，产品的生产成本更低，质量却是变得更好。”
李宽这话，算是彻底的给蒸汽机的发展指明了方向。
蒸汽机可以运用的场合如此的多，长安城那么多商家，他们只需要选择其中一个方向发展，就可以避开蒸汽机研究所的竞争。
毕竟，到现在为止，蒸汽机研究所也只是在铁路上面取得了先机。
大不了大家就把这一块的市场让给蒸汽机研究罢了。
“一旦各个作坊开始大规模的使用蒸汽机，那么就意味着生产效率成倍成倍的增加，生产成本却是不断的下降。
这么一来，不但百姓可以以更低的价格买到原本买不起的产品，作坊的掌柜也可以在降价之后，仍然挣到更多的钱财。
甚至大家可以把这些产品运输到海外售卖，跟那些没有使用蒸汽机的海外作坊竞争，完全可以把他们吊起来打。”
不说别的，李宽准备在未来几年，把大唐的棉布推广到海外各个国家，彻底的垄断棉布的供应，让所有的蛮夷都为大唐纺织业的发展贡献一文钱的力量。
除此之外，有了蒸汽机，压榨甘蔗将变成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白糖的加工成本，必然也将进一步的下降。
到时候大唐出产的白糖，也将成为跟丝绸、瓷器一样，畅销全球。
到时候，海外的国家提到大唐，想到的就不单单是丝绸和瓷器。
他们还会想到棉布，想到白糖，想到茶叶，想到镜子，想到四轮马车，想到自行车，想到各种各样的产品。
无数的黄金和白银将会伴随着大唐货物的出海而流向大唐。
到时候，中国这个词，将变得名副其实。
长安城将成为所有蛮夷最向往的存在。
大家想象一下八十年代的时候，国人对于美国的向往。
到时候，其他蛮夷对大唐的向往，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了这么多，大家肯定很好奇，这个蒸汽机什么时候会大规模的生产？这个蒸汽机的加工制作难不难？是不是只有蒸汽机研究所可以生产这个蒸汽机？”
给大家画了三个大饼，李宽觉得也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是要忽悠更多的人才和资本进入到蒸汽机的生产和进一步的研发。
当然，李宽也没有那么伟大，完全将蒸汽机研究所辛辛苦苦努力了多年的东西，完全拿出来跟大家共享。
“观狮山书院已经发出了重金悬赏，收购所有从南美洲运回来的橡胶。大家可萌不知道橡胶是什么，有什么作用。你们也不用去纠结，只要知道这个橡胶对于生产密封零件有这无可替代的优势就可以了。
只要这个橡胶大量的被带回长安城，蒸汽机的大规模量产就算是条件成熟了。至于制作难不难，就要看你们的水平了。
只要缴纳一个金币的授权费用，任何一家作坊都可以从蒸汽机研究所获得蒸汽机的所有结构图纸，并且只要额外支付一定的费用，研究所还可以安排人员去指导你生产制作蒸汽机。”
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这些年花费了将近百万贯的钱财。
为了书院的可持续发展，自然要慢慢的把这笔成本收回来。
一台蒸汽机一个金币，对于有些人来说，觉得很多。
但是对于蒸汽机的售价来说，又一点也不多。
李宽相信长安城中，一定会有一些作坊感兴趣的。
……
“无忌，你觉得这个李宽说的话，有几成真，几成假？”
高士廉将李宽的演讲从头到尾理了一遍，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能够在吏部尚书的位置上坐稳，高士廉自然是有点本事的。
李宽把蒸汽机的情况介绍的如此详细，甚至愿意把技术授权给所有的作坊生产，这背后蕴含的东西，绝对是不能忽视的。
虽然大家都还不知道蒸汽机的前途到底有多么广阔，但是从李宽的话中来看，绝对是充满了想象空间。
“虽然我不是很愿意相信，但是李宽说的话，很可能都可以在一定程度的实现。只是不知道实现的时间需要多久。”
长孙无忌脸上也没有了笑容。
这一刻，他知道长孙家跟楚王府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不客气的说，如果不是自己在朝中有偌大的权势，对上楚王府的手段，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大唐财神爷，这李宽，绝对是名副其实啊。
最关键是，明明已经那么有钱了，更多的钱却是像是只喜欢楚王府一样，拼命的往楚王府流动。
有钱的越有钱，没钱的还是没有钱。
“哼，既然李宽那么自满的放开了蒸汽机的技术，那我们也不用客气，先尝试着看看能不能把蒸汽机运用到铁器的打造方面。”
高士廉很快的就为蒸汽机的发展锁定了一个方向。
对他来说，研究蒸汽机车，绝对是一个得不偿失的事情。
因为没有足够多的铁路，蒸汽机车根本就不会有前途。
但是，修建铁路，那根本就是在拿钱铺路。
高士廉不认为大唐在短时间内会出现大量的铁路。
“嗯，眼下也只能先这样了，不能处处都让楚王府的人占了先机。另外，观狮山书院既然有蒸汽机研究所，渭水书院也一样可以设置一个蒸汽机研究所，让他们在李谚的基础上开发更多、更好的蒸汽机出来。”
想着观狮山书院糟蹋了近百万贯钱财搞出来的蒸汽机，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变成大家的技术，长孙无忌的心情莫名的变好了一些。
虽然每一台蒸汽机都需要向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缴纳一个金币的费用，但是跟蒸汽机庞大的研发费用比起来，这一个金币简直就是不用钱一样。
……
“我今天想要说的内容，主要就是上面这些了。在演讲的最后，我想要说一点，那就是今天下午蒸汽机研究所将会在书院的铁路上进行蒸汽机车的第二次试验，欢迎大家前往观看！
最后，我给大家三个提问的机会，询问关于蒸汽机的问题。”
在场的有一堆是朝中大佬，李宽没想着要在台上长篇大论。
“楚王殿下，请问观狮山书院真的会修建作坊城到长安城明德门的铁路吗？”
李宽的话刚刚落地，郑海就先站了起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作为荥阳郑氏的嫡系子弟，对于这种场合，他是一点也不发憷。
在刚才听李宽演讲的过程之中，郑海就已经下定决心，让郑家也接入到蒸汽机的生产制作当中。
“没错！是要修建作坊城到明德门的铁路，不过不是观狮山书院修建，而是会由南山建工来进行承建，蒸汽机研究所提供指导。这条铁路，今年内就会动工，明年完工！”
李宽一点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这个时候，可不能大家大家好不容易提起来的信心。
“楚王殿下，请问一台作坊里头使用的蒸汽机，价格会去到什么水平呢？”
李宽只给了三个提问的机会，站在后排的金太可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
所以等李宽回答了郑海的问题之后，他立马就站了起来。
金太打铁作坊招募了大量的帮工打造铁器，如果这些工作可以通过蒸汽机来辅助展开，必定可以大大的提高效率。
金太对这一点，可是看的很透彻。
再加上他对李宽一直很有信心，所以直接就开始询问价格了。
“这个问题很难直接给你一个答案。不同的设备，价格肯定还是不愿意的。一次性购买的数量不同，价格也一样不同。
不过，总体来说，一台普通的作坊里头使用的蒸汽机，售价不会超过一千贯钱。而伴随着生产成本的下降，未来一台蒸汽机的售价下降到五百贯以内也是很有可能的。”
“楚王殿下，蒸汽机的建造和铁路的建造都会耗费大量的钢铁，这必然导致大唐的钢铁价格大幅上涨。请问这个问题你是打算怎么解决呢？”
兵部尚书李世勣坐不住了，趁着还有一个提问的机会，连忙把自己的顾虑给说了出来。
大唐这两年虽然没有大规模的战事，但是兵部每年需要采购的刀剑数量并没有减少。
户部给的预算是相对固定的，在没有大的战事的情况下，每年用来购买刀剑的钱财就是那么多。
如果钢铁价格上涨了，必然会导致刀剑的生产成本上涨。
最终就会导致兵部买不到那么多的刀剑。
这可是一件大事啊。
“李尚书的这个担忧其实大可不必！短时间内，受到作坊城到明德门铁路修建的影响，钢铁的价格肯定会上涨。但是楚王府的炼铁作坊已经在着手提高钢铁的产量，镇北道那边的炼铁作坊也在扩产。
到时候，虽然不能说有多少钢铁需求就满足多少，但是价格不怎么上涨却是可以保证的。”
大家都能想到的顾虑，李宽自然也是可以想到。
好在几年前他就开始布局钢铁产业的均衡发展，如今已经到了收获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楚王殿下，请问……”
“楚王殿下，请问……”
台下面，许多人根本不管李宽刚刚只限定回答三个问题，纷纷想要把自己的疑问给说出来。
不过。李宽可不会惯着大家。
“接下来，大家有兴趣的可以去参观蒸汽机车的试运行，其他的问题就等以后慢慢的回答了！”
说完这话，李宽直接宣布今天的颁奖仪式正式结束。

第1120章 蒸汽机车
“南山建工将负责修建作坊城到明德门的铁路！”
“楚王殿下表示蒸汽机的授权生产费用只需要一个金币！”
“工部李尚书表示担忧钢铁价格上涨！”
……
大讲堂里面发生的事情，迅速的传到了外面。
“杨御史，现在我们要怎么办？真的要去大唐股票交易所购买相关作坊的股票吗？还是去大唐交易中心契约交易铺子购买钢铁契约？”
令狐无疆没了主意，一副完全唯杨本满是从的意思。
“楚王殿下是不是说等会要在观狮山进行蒸汽机车的试验？”
杨本满理了理令狐无疆打听到的消息，觉得现在其实不着急去买股票或者钢铁契约。
因为许多人哪怕是也同样听到了李宽的演讲，他们可能觉得股票和契约会有机会，但仍然下不了决心去购买。
所以杨本满觉得等自己看完蒸汽机的实验之后，再去购买也不晚。
“是的，等会应该就会开始！”
“那我们也一起过去看看吧。”
“可是，等我们看完蒸汽机的实验，钢铁契约的价格可能都已经涨起来了呢？”
令狐无疆生怕自己错过了这么一个挣钱的好机会。
这一次，他是准备跟杨本满好好的学习，杨本满购买什么，他就把自己的闲钱拿出来购买什么，绝对不带脑子思考。
因为他发现自己一思考，钱可能就变少了。
这是多少次惨痛的教训之后得出的结论。
“钢铁契约的价格肯定会有一波上涨，但是能够上涨到什么时候，我现在反倒是没有谱了。因为楚王殿下显然是有什么方法来抑制钢铁价格上涨的，只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罢了。
但是蒸汽机关联的作坊，他们的股票价格上涨，不会那么快。至少要等到他们跟蒸汽机研究所的合作正式公布之后，才会快速上涨，所以我们要是买这些作坊的股票的话，早几天、晚几天购买，没有太大的区别。”
看在令狐无疆今天跑来爬去的份上，杨本满还是愿意给他解释一下的。
“嗯，那去看看蒸汽机的试验也好。虽然楚王殿下说要修建作坊城到明德门的铁路，但是如果蒸汽机的表现太差的话，大家对这条铁路的期待也会变得很低，那么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再去买关联作坊的股票了。”
令狐无疆的见识，显然也是有所提高的。
毕竟每天都耳濡目染，懂的东西肯定会多一点。
“作坊城到明德门的铁路？”
杨本满砸吧了一下嘴巴，突然发现了另外一个商机。
作坊城跟明德门的距离有十几里，不算特别远，但是也绝对不算近。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要在作坊城和长安城之间来回，其实还是不大方便的。
毕竟，哪怕是乘坐公共马车，颠簸颠簸的，也需要花费一两个小时。
但是如果有了铁路，乘坐蒸汽机车的话，那么这个时间是不是可以大大的缩短？
乘坐的舒适性是不是可以大大的提高？
那么作坊城的距离问题，就一下子被淡化了。
这就意味着作坊城的房屋价格，可能会上涨？
杨本满在最近一年，是慢慢的把手中的作坊城房屋给套现了出去。
虽然通过持有这些房屋，他已经大挣了一笔。
但是谁也不嫌弃钱多啊。
“是啊，听说大讲堂里面，许多人听了这个计划都表示反对啊。就连兵部尚书都站出来质疑使用大量的钢铁修建道路的合理性和必要性呢。”
令狐无疆看到杨本满对这个消息似乎挺有兴趣，忍不住多解释了一下。
“令狐，你在作坊城不是有一套房子准备卖掉吗？先别卖了！”
“啊？杨御史，不是说您说的挣的差不多了就卖掉了吗？我看您手中的房子都已经卖的七七八八了呀。”
很显然，令狐无疆搞不懂杨本满怎么突然变卦了。
“你想啊，如果作坊城到长安城有铁路可以通行，那么是不是会有更多人去作坊城居住，更多的人在作坊城购买房子？虽然南山建工每年都在作坊城修建房屋，但是一旦购买房屋的人数超过南山建工修建的房屋数量，那么作坊城的房价想要下跌下来就比较难了。”
“您的意思是铁路开通了之后，作坊城的房价会上涨？”
“这是大概率事件！哪怕是价格不上涨，肯定也不会下跌。”
……
观狮山书院后山旁边有一个巨大的操场。
这里是学员们平时锻炼马术的地方。
围绕着这个操场，修建了一条崭新的铁路。
风吹雨打之后，钢铁上面已经有些许的锈迹，但是并不影响它的壮观景象。
“无忌，这铁路还真是使用精钢制作而成啊，我原本还总觉得只是某些地方有一点钢铁，或者是地基上面使用了钢筋而已。现在看来，那炼铁铁轨，还真是精钢制作而成呢。”
当李宽带着一帮人来到了蒸汽机试验的铁路旁边的时候，大家都被大唐第一条像样的铁路给惊讶到了。
虽然不是真的满地都是钢铁，只是两条轨道是精钢制作而成，中间的枕木明显是木头，下面的碎石似乎也没有用钢筋混泥土去浇筑。
但是这已经是非常壮观的景象了。
“这么粗大的精钢，是需要专门的设备才能制作出来的。大规模的生产，虽然成本会比市面上每一斤的精钢价格有所下降，但是也低不到哪里去。
特别是一下子要的数量那么多，对钢铁的价格绝对会有很大的冲击，难怪兵部都有点着急了。”
长孙无忌心中简直要乐开怀了。
修路吧！
使劲修路吧！
最好把长安城到洛阳，长安城到凉州，还有洛阳到晋阳、到朔州、到幽州的道路，全部修建一条铁路。
那么长孙家的炼铁作坊，绝对可以大挣一笔啊。
“先看看那个蒸汽机的效果到底怎么样，要是很好的，那还真是很有意思了呢。”
高士廉看着眼前的铁路，心中有一种观狮山书院这是为他人做嫁衣裳的感觉。
当然，楚王府的炼铁作坊肯定也可以从这一轮的铁路建设之中获得莫大的好处，就是不知道李宽心中是不是因为这个因素而推动铁路建设的。
……
“这就是你说的蒸汽机吗？跟一座小房子一样庞大，要推动它前进，需要花费巨大的力量吧？”
李世民站在蒸汽机车的面前，有点困惑的看着。
虽然他也知道蒸汽机工作的原理是利用蒸汽推动机械运动。
但是，在他看来，蒸汽的力量是非常薄弱的，怎么可能推动这么大的铁疙瘩往前移动呢？
关键是这个铁疙瘩后面还需要拉车厢运输人或者货物，哪怕是让最健壮的马匹来干这活，也至少需要上百匹马才能完成啊。
“是的，要让蒸汽机和后面的车厢快速的动起来，确实需要比较大的力来推动。不过这不是什么问题，按照李谚的设计，目前这台蒸汽机，全速行走的时候可以达到每小时二十里的速度，虽然跟马匹的速度比起来，还是有所不如，但是蒸汽机不用休息，不会觉得累，一次性可以拉非常多的货物。”
李宽自然能够猜到李世民有什么担忧。
事实上，在后世，蒸汽火车刚刚被发明的时候，也一样面临这个问题。
甚至因为在技术还不成熟的时候就拿出来，还被人笑话了许多年。
一直持续了几十年之后，才有了比较成熟的产品运用到各个国家。
“二哥，这个蒸汽机，是通过燃烧煤炭来给水加热，产生蒸汽，从而推动机械部件运动吧？”
李治在旁边，也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相比李世民，李治对观狮山书院的情况显然要更加了解一些。
《科学杂志》上面的文章，他是每一篇都看过的。
最让人佩服的是李治基本上都能看懂上面的文章。
这其实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毕竟上面的文章，什么方向的都有。
算学、农学、医学、格物学，甚至是连刚刚细分出来的化学和微生物学，李治都懂一些。
其实这就够了。
不管是作为李世民还是李治，他们不需要具备特别高深的专业知识，只需要懂一些这些东西就可以了。
“没错，别看蒸汽似乎虚无缥缈，软弱无力，但是一旦足够多的蒸汽被密闭在一个空间之中，释放的压力是非常巨大的。这种压力，足够推动机械部件做往复运动，从而推动蒸汽机车的车轮在铁轨上面旋转。”
“这铁轨实在是太耗费精钢了，既然蒸汽机的轮子可以运动，那么是不是可以让它直接在水泥道路上行走呢？这样就可以节约大量的精钢，让蒸汽机车尽快的得到普及。”
李世民显得非常理想，觉得要是能够不修铁路，又能让蒸汽机车被利用起来，那就完美了。
不过，这话飘到李宽耳中，就让他十分无语了。
“陛下，这个蒸汽机车的重量超过一万斤，并且所有的受力点都是在车轮跟地面接触的地方。我们大唐任何一条水泥道路，都是不足以支撑这种力量，只要蒸汽机车真的上了这样的道路，立马就会陷入其中，变成没有任何用处的铁疙瘩。”
虽然李宽觉得李世民的问题很无厘头，但是还是得老老实实的回答的。
没办法，谁让他是皇帝呢。
“好像也是这样哦，不过一定要修筑铁路吗？”
李世民倒也不傻，一听李宽的话就明白了。
他又不是没有经历过马车车轮毂陷入到泥泞之中的场景。
“是的，修筑铁路其实是唯一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有效方法，并且铁路的修建，其实可以带动一些列的产业发展。也能让铁路沿线的所有州县变得更加繁华，至于耗费大量的精钢，这个只要不断的提升精钢的产量，就不会是大问题。”
“话是这么说，可是修铁路的话，需要耗费大量的钱财吧？户部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么多的预算来修建铁路啊。”
李世民提到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那就是修路的钱从哪里来。
“对啊，二哥，虽然户部这几年的赋税收入一直在增加，但是朝廷的开销增加的更多。到现在为止，户部都还欠大唐皇家钱庄银行一百多万贯的借款呢。”
李治觉得朝廷居然欠钱庄的钱，哪里可能再拿的出钱来修建铁路？
总不可能又去找大唐皇家钱庄继续借钱吧？
“这个其实也好解决！铁路修建需要花费大量的资金，单单长安城到洛阳的这条铁路，预计就需要耗费将近一千万贯的钱财，对于户部来说，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解决的办法并不是没有。除了之前修建水泥道路采用的借款方法，铁路的修建也可以采用另外一条完全不同的方案。
李世民和李治眼中的大问题，对于李宽来说显然不是什么问题。
“什么方案？”
李世民听李宽这么一说，不由得兴趣大增。
“朝廷以土地入股，将铁路的修建和运营完全承包给私人，这样不就解决了户部缺钱的问题吗？”
“修建铁路，需要使用的土地其实比较有限，并且还都是不怎么值钱的土地。就以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为例，土地入股的话，顶多就只能抵充个几十万贯吧？要不然没有哪个商家会愿意做这单生意的。”
李世民满脸失望，这个方案听起来可行，但是在他看来，其实意义并不是很大。
除非李宽愿意自己去为朝廷修建铁路，但是这样的话，李世民说不出口啊。
“是的，土地的价值确实比较有限。但是朝廷可以把每个车站四周方圆几里的土地都一起拿出来入股，这样抵充一个一百万贯就问题不大了。”
“哪怕是抵充一百万贯，也只是解决了一成的资金啊。长安城里，除了你们楚王府，还有谁能够拿出九百万贯钱财？哪怕就是能够拿出这么多的钱财，又有谁愿意拿出来修建铁路呢。”
李世民心中虽然很失望，但是还是不断地询问，显然还是希望李宽能够有解决办法的。
“大唐股票交易所啊！陛下，只要让大家意识到修建铁路是有利可图的事情，我们完全可以筹建一家铁路公司，把它拿到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上市。到时候，发起的股东只要凑个几百万贯出来，剩下的全部从股票交易所里融资。”
嘶！
李世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还能这么玩的吗？
听起来似乎很可行哦。
但是修建铁路，真的是有利可图吗？
李世民突然对眼前的蒸汽机车充满了兴趣。

第1121章 日行千里不是梦
大唐股票交易所已经出现好几年了。
许多手中有点闲钱的百姓都会去买上一点股票。
长安城的勋贵和富商，更是大部分都是大唐股票交易所的忠实股民。
大唐对赌坊的打压是一直比较严格的。
像是股票交易所这样受到朝廷支持，又具备投机和投资属性的存在，自然就受到了大家的追捧。
像是东太平洋公司，如今已经成为大唐股市的一个经典，让不少长期持有的人身家暴涨。
“这修建铁路、运营铁路，真的可以盈利吗？”
听了李宽的话，李世民敏锐的意识到，拿出来融资的公司，是不是真的有盈利前景，是最关键的事情。
否则，谁的钱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不会愿意去买一家注定要亏本的公司的股票。
“这种事情，口说无凭，微臣可以先修建长安城明德门到作坊城的铁路，到时候让大家见识一下铁路的魅力，让大家看看修铁路到底能不能挣钱。反正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也没有那么快动工。”
南山建工现在才刚刚开始学习修建铁路，大唐也还缺少成熟的铁路工人。
所以李宽没有打算在短时间内大规模的修建铁路。
这也是一个不现实的问题。
“好！明德门到作坊城的铁路，你愿意怎么修建就怎么修建，户部以土地入股，占据这条铁路一成的股份，怎么样？”
李世民的算盘打得很好。
反正朝廷什么都不需要付出。
成功了，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失败了，朝廷也没有损失，而楚王府也亏的起这笔钱。
“没问题，微臣就等陛下这句话了！”
“冒烟了！父皇，蒸汽机车冒黑烟了！”
不等李世民跟李宽继续探讨如何从大唐股票交易所里融资的事情，兕子就兴高采烈的指着不远处的蒸汽机车，激动的叫喊了起来。
“陛下，后面有一节车厢是可以坐人的，您有没有兴趣上去试乘试坐一下？”
李宽斟酌了一下其中的风险，觉得还是可以让李世民去尝试一下的。
“楚王殿下，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上一次的蒸汽机车试验，是出事了的吧？整个蒸汽机车完全倒塌了。你现在邀请陛下去乘坐蒸汽机车，怀的是什么目的？”
长孙无忌觉得自己抓住了李宽的一个话柄，立马就在旁边插话。
“蒸汽机车的安全性没有得到任何的确认，就这么贸然的请陛下上去乘坐，实在是太过鲁莽了。楚王殿下，要乘坐，就你自己去乘坐吧。”
高士廉也在旁边补了一刀。
虽然知道这样的话不会对李宽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但是能够恶心一下也算是恶心啊。
“我说你们两个不要在那里扯什么没有用的。宽儿自己肯定是跟着陛下一起乘坐蒸汽机车的，真要是有什么风险，他会拿自己的性命开什么玩笑吗？”
一旁的程咬金不算了。
长孙无忌和高士廉这是当自己不存在吗？
“这个问题其实也好解决，让蒸汽机研究所的人先驾驶蒸汽机车在铁路上转一圈，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再请陛下乘坐就可以了。”
房玄龄不想看到长孙无忌和程咬金在这么一个场合吵起来，所以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
“那就按照玄龄的说法，先让大家见识一下蒸汽机车是怎么运作的吧。”
李世民看着不断冒着黑烟的蒸汽机车，心中也有点没有底。
这种只依靠燃烧煤炭就能行走的东西，绝对是史无前例，没有任何可以借鉴的呀。
“呜！”
李宽也懒得多废话。
这个时候拿这种事情去跟长孙无忌和高士廉辩论，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因为人家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跟你讨论问题，你根本就没法跟他谈下去了。
所以李宽挥一挥手，示意李谚可以启动了。
不过，谁都没有说过蒸汽机车启动的时候会有巨大的轰鸣声，结果“呜……”的一声巨响发出的时候，众人都吓了一大跳。
李君羡更是直接冲到了李世民面前，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陛下，这是蒸汽机发出的声响，表示它要启动了！”
李宽看到李世民的脸色有点苍白，赶紧解释了一下。
这要是把人吓尿了，那就麻烦大了。
好在刚刚虽然大家都吓得够呛，但是也不好意思表示自己表吓到了。
所以对于李宽的解释，大家都当做没有听到。
“哐当！”
伴随着曲柄连杆机构的运作，蒸汽机车再次发出了一声巨响。
然后就开始“咔嚓！咔嚓！”的往前挪动了。
蒸汽机车上面，李谚亲自充当驾驶员。
而在燃烧室里面，几名身强力壮的学员正在挥舞着铁锹，不断的往锅炉里头添加粉碎了的煤块。
红红的火焰，将学员们的脸映的通红，只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他们身上就开始出汗了。
“动了，真的动了！”
兕子惊讶的看着缓缓的朝着前方移动的蒸汽机车，脸上满是好奇。
太神奇了！
没有马，也没有牛在前面拉，这蒸汽机车居然就开始往前移动了。
并且，大家可以明显的感受到蒸汽机车的移动速度，在不断的加快。
“咔嚓！”
“咔嚓！”
伴随着一阵有规律的声音，大唐第一次成功的铁路试验，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个速度也就是比人走路快一点，跟马匹完全不能比啊。”
鸡蛋里挑骨头，谁不会呢。
长孙无忌虽然心中为蒸汽机车的出现而震惊，但是嘴里面冒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主要还是限制太多了，需要铁路才能移动，并且这么一台蒸汽机车，造价肯定不便宜。要是出了问题，修起来肯定也很麻烦。特别是要是坏在了铁路上面，直接就耽误了后面的蒸汽机车的行走，甚至会出现车祸也不奇怪呢。”
高士廉和长孙无忌再次的唱起了双簧。
虽然在李世民的调停下，长孙家和楚王府前段时间的冲突没有进一步的爆发。
但是并不表示大家就真的握手言和了。
能够有机会恶心对方，谁也不想错过。
“只需要燃烧煤炭就能日夜不停的行走，不用担心风吹雨打，也不需要喂食饲料，这蒸汽机车比马车和牛车可是方便多了。最关键是蒸汽机车看起来力气非常大，一次性拉的货物，应该顶得上几百匹马吧？
按照长安城里四轮马车的售价，还有马匹的价格，再考虑到每辆马车还要配至少一个车夫，算起来这蒸汽机车还真是可以节约许多东西的呢。”
不等李宽反驳，一旁的兕子就站出来替李宽说话了。
反正她跟长孙无忌这个舅舅并不亲，反倒是从小都在楚王府里长大。
“陛下，试想一下，如果西北发生战事，通过长安到凉州的铁路，一两日之间就可以把十几万大军的粮草、补给从长安城运输过去，那么我们还用担心边疆不稳了吗？
到时候，只要保持十二卫的战斗力，再结合一定的府兵，大唐的边疆就稳如泰山。根本就不用担心因为出兵费时费力，耗费巨大的问题，而在那里纠结了。”
李宽很清楚李世民在乎什么，所以一针见血的描绘了铁路在军事方面的作用。
当年大唐为何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取得江山呢？
还不是因为隋朝末年，杨广三证高句丽，把勋贵百姓折腾的够呛？
你安排三十万大军出发，需要配合的农夫数量至少也是三十万。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牛马骡子，真的就是举国之力在作战。
但是如果有铁路的话，直接就在短时间内把大军运输到边疆，不仅节约了大量的人力畜力。
最关键是还节约了无数的损耗。
以往，长安城往边疆运送粮食，损耗两成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是有了铁路，这个损耗基本上可以控制在忽略不计的程度。
单单从这些方面考虑，李世民就绝对支持大规模的修建铁路。
当然，钱永远是个问题。
要让大唐的主要州府都通上铁路，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这是一个百年大计啊。
“宽儿，蒸汽机车的速度，还有提升空间吗？一次性最多可以运输多少货物？”
李世民没有理会身边那些人的争执，而是询问着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自然是可以的！目前的速度，确实还比不上马车，但是过个几年，超越马车的速度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甚至在将来，蒸汽机车的速度提高到一小时一百里也是有可能的。”
李宽尽可能的往小了说数字。
他总不能说蒸汽机车的速度，可以做到一小时几百里吧？
那会把李世民给吓坏的。
哪怕是一小时一百里，也就是五十公里，这已经是一个很吓人的数字了。
“一小时一百里？那岂不是一天一夜就可以行走两千多里？宽儿，朕的要求也不高，打个五折，只要蒸汽机车的速度能够做到一小时五十里，那么朝廷一定全力支持你去推广蒸汽机车。”
李世民没有想到有一天，真的可以从长安城朝发夕至的到达凉州等边疆州府。
这对大唐的统治来说，绝对是有着非常重大的意义。
不客气的说，有了铁路，大唐现在的疆域再扩大一倍，李世民也不用担心边远的州县脱离朝廷的控制了。
“陛下，全力支持，微臣可以理解成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政策有政策吗？”
李宽笑着答道。
“人和政策都没有问题，但是钱的话，朝廷虽然也会支持一部分，但是更多的还是需要你去想办法解决。只要你能拿出好的解决办法，朕肯定是支持的。”
看着远处即将完成一圈试运行的蒸汽机车，李世民心中有了决断。
李宽说蒸汽机的出现，将会给大唐带来一场工业革命。
李世民刚才听的时候，其实是没有太过在意的。
在他看来，李宽这样说，无非就是哗众取宠，故意突出蒸汽机的重要性，省的大家再去纠结李谚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格物奖到底合适不合适。
但是，亲自见证了蒸汽机车平稳的行走在铁路上面，再加上李宽描绘的蓝图，李世民突然觉得“工业革命”这个词，还真可能不是李宽在那里瞎说。
“微臣希望尚书省下面能够成立一个铁路局，专门负责大唐所有铁路相关的事情。这个铁路局，不同于一般的衙门，所有的人员任免，以内部选用和提拔为主。”
铁路对大唐的重要性那么高，李宽不指望朝廷能够彻底的放手不管。
所以干脆主动出击，趁着李世民夸下海口的时候，争取一些好处回来。
“没问题，这铁路局，你先怎么搞就怎么搞，朕都不干涉。这第一任的铁路局局长，就由你来担任吧，其他的人员和组织架构，你准备一个奏折，朕看一看，没什么问题的话，就都按照你说的来搞。”
李世民的决断力还是非常强的。
只不过一瞬间，他就考虑清楚了铁路局的利弊，立马就同意了李宽的意见。
“陛下，吏部管理着所有的官员，铁路局属于朝廷的机构，自然也是属于吏部管辖。当然，考虑到铁路局的特殊性，我们吏部会尽可能的减少干涉。”
听了李世民和李宽的对话，高士廉不干了。
那市舶都督府，吏部基本上管不了。
警察总署就更加不用说了，都快成为马周的一言堂了。
哪怕是大唐皇家专利局，也不怎么受吏部管控。
这是高士廉绝对不能接受的。
别说现在再冒出一个铁路局来。
“陛下，这些新衙门，微臣建议直接隶属于陛下。当陛下觉得有必要的时候，可以安排其他部门的人过来巡查或者审核，其他时候应该要给他们更多的空间。”
李宽才不会让高士廉借着这个机会把权利收回去。
对于李宽来说，未来搞出一个总理衙门出来，那是计划之中的事情。
现在只是先一步一步的把各个机构给搭建出来。
到时候能够跟尚书省分庭抗礼的时候，也就是总理衙门成立的时候了。

第1122章 划时代的体验
“父皇，蒸汽机车已经停下来了，要不我们也上去体验一下吧？”
李治看到李宽跟高士廉要斗起来的样子，立马提出了一个建议来转移话题。
刚刚看到蒸汽机车威风凛凛的样子，李世民就有点心动。
现在李治又这么一说，他自然不再犹豫，让李宽带头朝着蒸汽机车后面挂着的车厢而去。
长孙无忌和高士廉对视了一眼，也赶紧跟了上去。
今天的蒸汽机车就挂了一个车厢，这要是上去的晚了，就挤不进去了。
总不能一帮朝廷大臣真的跟普通百姓挤公共马车那样的挤上去吧。
“杨御史，陛下跟楚王殿下去乘坐蒸汽机车了，看来陛下对蒸汽机车很重视啊。”
人群之中，令狐无疆跟杨本满垫着脚尖的看向蒸汽机车这个方向。
今天来参加大唐皇家科技奖的人员，以及在外面凑热闹的人员，基本上都不愿意错过这一场不一样的实验。
好在观狮山书院足够大，蒸汽机研究所旁边这一块修建铁路的地方也足够宽敞，要不然还真是担心出现什么踩踏事故呢。
“从刚刚蒸汽机车的运行来看，速度已经不是之前报纸上说的比人走路都要慢，这也算是一个大突破了。如果有朝一日，它的速度能够跟马车相媲美，那么蒸汽机车的重要性就立马提高了一个等级。”
杨本满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他看到了蒸汽机车的运载能力，绝对要比马车要高很多。
毕竟它只是拖着货物在铁轨上运行。
哪怕是不懂摩擦力的影响，杨本满也能凭着感觉发现这样运输货物毕竟省力气。
这也就意味着蒸汽机车的装载重量，很可能会超出大家的想象。
别看现在已经有了四轮马车，很多官道也已经改成了水泥道路。
但是货物的运输成本仍然高的吓人。
就比如一车的水稻从长安城运输到凉州，人吃马嚼的需要好几天，这些不要钱的吗？
“这么说来，购买水均制作所这些跟蒸汽机生产有关系的作坊的股票，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了？”
令狐无疆不关心蒸汽机的出现对大唐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只关心自己能不能从这个东西背后挣到钱。
事实上，大部分百姓都不关心一新事物的出现，会怎么改变这个世界。
大家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切身利益。
如果跟自己的切身利益没有关系，想要提高大家的重视，那就很难了。
“走吧，我们也不用继续看下去了，趁着今天大唐股票交易所还在营业，去大唐皇家钱庄取一部分钱财出来，买入水均制作所、长安精工和金太打铁作坊这些作坊的股票吧。哪怕是没有大涨，也跌不到哪里去。”
杨本满觉得这一次的蒸汽机车实验之后，李宽肯定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等这些动作公布之后，意识到新的商机的人就会多起来。
自己有必要在此之前完成布局。
毕竟，杨本满的资金不像是令狐无疆，那么一点点，随便什么时候买都无所谓，不影响大盘。
可杨本满要是一股脑的买个几万贯水均制作所的股票，那就不得了了。
指不定几分钟就把它给拉涨停了。
这可不是杨本满希望看到的情况。
……
“呜呜！”
伴随着汽笛的轰鸣声，蒸汽机车再一次的运作了起来。
这一次，驾驶员李谚的心情更加激动了。
陛下、太子殿下、楚王殿下，还有朝中那么多大臣都来试乘试坐。
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蒸汽机研究所，终于要迎来春天了？
虽然外面烈日炎炎，但是李谚却是觉得浑身的汗水都值了。
此时此刻，他连内心都是火热的。
“这蒸汽机车，还是太吵闹了一点啊。并且这里头两个坐的位置都没有，还不如坐在马车上面舒服呢。”
感受到铁轨上面车轮的冲撞声，高士廉一如既往的在那里贬低蒸汽机车。
“耗费这么大的人力物力，结果蒸汽机车只能拉动我们一个车厢的人的话，这个意义着实不高。并且这个铁轨都是精钢制作而成，放在风吹雨打的室外，会不会生锈啊？”
长孙无忌今天也算是彻底的拉下脸来了，跟着高士廉在那里说着蒸汽机车的坏话。
虽然修建铁路对长孙家来说，似乎也是有好处的。
但是只要是李宽支持的事情，长孙无忌觉得自己就有必要反对。
“蒸汽机车毕竟是个新事物，今天也只是一个试乘试驾，我倒是觉得它的发展前途充满了想象空间。至于乘坐舒适性的问题，其实根本就不是问题。这么大的空间里头，想要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哪怕是跟豪华奔驰四轮马车一样，把鲸鱼皮沙发放在这里都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噪音的问题，我觉得主要是因为现在的窗户是没有任何密封的，如果换上玻璃窗户，估计声音就会小很多了。”
房玄龄年岁已高，他还指望以后李宽对自己的两个儿子多加照拂呢。
所以最近一年，他在朝堂上给李宽的支持力度是越来越大了。
像是今天，他也不担心得罪长孙无忌，直接多次力挺李宽。
“陛下，要我老程来说的话，这蒸汽机车绝对是个好东西。现在只是简单的拉了一个车厢，到时候完全可以多拉个几十个嘛。以后从长安城往凉州运输军粮，再也不用担心路途遥远，再也不用担心需要征集大量民夫，再也不用担心遇到天气不好的情况了。”
程咬金的大嗓门，完全把外面的“咔嚓咔嚓”声都给掩盖了，搞的整个车厢里头的人都耳朵嗡嗡嗡的响。
“程咬金，你说话声音就不能小一点吗？我的耳朵都快要被你搞聋了。不过话糙理不糙，你说的内容我倒是同意的。”
尉迟恭一脸嫌弃的样子在旁边接腔。
“父皇，这蒸汽机车的效果到底怎么样，只要小规模的实际运行一下就什么都懂了。二哥不是准备修建作坊城到长安城的铁路吗？我觉得朝廷可以大力支持一下，让大家都有机会感受一下蒸汽机车的魅力。”
虽然长孙无忌是自己上位的重要支持力量，但是在蒸汽机车这件事情上，李治还是支持李宽的。
因为他有一种预感，蒸汽机车带给大唐的福利，要等到自己登基的时候才会爆发。
也就是说李宽描绘的那种蓝图，最终自己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原本，李治根本就没有任何信心觉得自己可以超越自己的父皇。
但是今天听了李宽的演讲，他觉得蒸汽机很可能就是自己超越以前所有帝王的一个东西。
工业革命？
李宽说过，这将会是前无古人的事情，将是超越所有前朝的事情。
李治对此充满了期待。
“朕记得上一次宽儿说过一句话，黑猫白猫，能够抓到老鼠就是好猫。这蒸汽机到底是好是坏，大家用过了就知道了。反正观狮山书院都已经往里头砸进去了上百万贯钱了，那就继续投入一笔资金，把作坊城到明德门的铁路给修建起来吧。
至于铁路沿线的土地，以及修建车站需要的土地，朝廷都免费划拨，也不用占据这条铁路的什么股份了。”
李世民很是大气的挥了挥手，显然是没想在这件事情上面占李宽的便宜。
再说了，作坊城那里的土地本来就已经是李宽的了。
沿途的土地又没有什么价值，朝廷真正的拿出来的有价值的土地，就是明德门外面的一块地。
但是那个价值也很有限，李世民没有在这一点上跟李宽斤斤计较。
“多谢陛下，这条铁路只有十几里长，要是一切顺利的话，今天入冬之前就能完成。”
不要白不要，李世民既然说了朝廷要免费划拨土地给自己，李宽自然不会客气。
到时候，自己要明德门外大片土地的时候，户部可不要心疼。
毕竟自己可是准备将明德门火车站修建成一座重要的中转站，未来大唐的铁路枢纽之一。
这就意味着许多东西需要提前考虑，车站的布局也必定会比较宏伟。
自然而然的，需要的土地也就比较多了。
“这铁路铺设在土地上，蒸汽机车在那里轰鸣，会不会破坏沿途的风水啊？”
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孔颖达，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什么风水不风水的，这火车在上面跑，跟风水有什么关系？”
程咬金看到大家都愣了一下，连忙在那里插科打诨的把孔颖达的话给往别处引。
而李宽听了这话之后，也突然意识到孔颖达的这话，还真是有可能给铁路的修建带来一些困扰的。
后世大清朝的铁路，不就是一个风水问题，给耽误了许多年吗？
不过，有着朝廷的支持，楚王府又不差钱，什么风水问题，都不可能成为障碍。
大不了到时候自己让李淳风出来当当托，消除百姓们对风水的顾虑。
……
“不错，这蒸汽机车着实不错！”
等到蒸汽机再一次停了下来的时候，李世民一行人从车厢里面缓缓而出。
重新回头看看这辆长得怪模怪样的家伙，李世民脸上满是笑容。
如果说刚才李世民是觉得蒸汽机车似乎有一些前途，那么现在就觉得蒸汽机车大有可为了。
既然李宽说的蒸汽机在铁路上的运用，已经初步证实是真实的。
那么今天他在演讲的时候说的其他运用，是不是也意味着是真的呢？
那岂不是说以后的船只真的不需要帆布，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不管是顺风还是逆风，都能正常行走？
那个意义可就真的很不一般了呢。
“陛下，这蒸汽机车还是有挺多不足的，速度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建造成本还有很大的削减空间，零件的标准化方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个时候，李宽倒是难得的谦虚了起来。
好处已经拿到手了，再在那里那么高调，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反正现在说的再多，也没有实际效果来证明。
“听说你们观狮山书院还有许多各种各样的研究所，干脆趁着这个机会，让朕长长见识吧？”
一个蒸汽机研究所就折腾出来这么多东西，李世民对观狮山书院的研究所，还真是多了一些期待。
似乎最近几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大部分都是观狮山书院各个研究所里头的人员获得的。
由此可见，这些研究所才是观狮山书院最顶尖的存在。
“陛下，研究所里头的东西都比较枯燥，不见得有什么看头，要不我们现在先去用餐？让陛下也尝一尝学员们的日常口味？”
研究所的数量多了去了。
今天来的人员那么杂，李宽还真没有带大家转一圈的想法。
“楚王殿下，眼下离正常用餐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先看几家研究所也不迟啊。怎么？莫非观狮山书院的研究所里头，还有什么东西是需要对陛下保密的吗？”
高士廉心中也是很想去看一看观狮山书院的研究所的，不过他自己单独提出来的话，十有八九会被拒绝。
现在李世民主动提出来之后，情况就不同了。
他只要在旁边助攻一下就够了。
“我听说许多年前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人就因为偷了旁边村民们的尸体而闹出事情，不会是现在还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在里头吧？”
长孙无忌自然也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二哥，听说每个学院下面都有好多个研究所，今天的时间也比较有限，要不你推荐几个比较有特色的，带着大家去参观参观？”
李世民没有说什么话，反倒是李治在一旁和稀泥。
“我听说格物学院有一个研究所是在研究怎么让人像鸟儿一样的升上天空，是真的吗？要不我们就去这个研究所看看？”
兕子站在李治旁边，显然也是支持去研究所转一转的。
不过，她肯定没有兴趣去所有的研究所转悠，只想看自己感兴趣的。
眼看着大家似乎都很感兴趣，李宽倒是没有再拒绝。
反正只要敏感的东西不拿出来，其他人看了也看不出什么来。
大不了就限制参观的人员就行了。
“既然大家都对观狮山书院的各个研究所很感兴趣，那我们就去随便看几个吧。”
李宽一边说，一边想着是带李世民他们去哪个研究所比较好。
不能没有特色，要不然大家看完留下不好印象就很失败了。
但是也不能真的随便大家参观。
特别是火药相关的实验室，绝对是高度保密的。
所以这个问题还真的要好好的想一想。
好在一路走过去，李宽还有不少时间来考虑。

第1123章 乱七八糟的研究所
观狮山书院到底有几个研究所，李宽一时之间还真是反应不过来。
毕竟在这个百废待兴的科学领域，建设再多的研究所都是不为过的。
“陛下，离蒸汽机研究所最近的一个研究所就是刚才兕子感兴趣的，我们叫做飞行器研究所。他们不仅研究热气球的改善，还在研究一些滑翔器，让人可以通过滑翔器自由自在的翱翔。”
李宽刚开始听到观狮山书院向自己申请成立飞行器研究所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咋回事？
莫不是有其他的穿越者出来，要搞飞机？
好在了解了一番之后，才知道人家是想好好的改善一下热气球而已。
既然都已经专门成立研究所了，李宽顺手就把滑翔器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这玩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一个大风筝，制作难度相对比较低。
但是要设计制作出一个成熟的无动力滑行器出来，其实还是很考较人的。
所以这玩意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真正的出现在普通人的视野之中。
“飞行器研究所？你们真的在研究怎么让人在天空中自由翱翔吗？”
李世民颇为好奇的看着眼前这座挂着“飞行器研究所”的院子，里面似乎还挺空旷的。
“消息都已经传到外面去了，自然是真的了。最近一年，研究所的人员也在郊外试着滑行了几次，然后有针对性的进行改善。不过这东西受到风力的影响比较大，他们还在想办法怎么在空中更加灵活的操控它。”
还没等离开推开研究所的大门，里面收到消息的人员已经赶紧出来迎接了。
而等到李世民迈入院子，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两架奇奇怪怪的大伞。
“二哥，依靠这么一个东西就可以在空中飞行吗？虽然好像跟老鹰的翅膀有那么一点点相似，但是我们总不能在空中也跟鸟儿一样拍打着翅膀吧？”
兕子一马当先的来到了滑翔器面前，脸上满是好奇。
事实上，这个年代就没有几个人对翱翔天空不好奇的。
热气球虽然出来了好多年，但是真正登上去乘坐过的人，压根就没有几个。
“兕子，不知道你留意没有，老鹰在空中飞翔的时候，大部分时候都是不拍打翅膀的，而是固定一个姿势在那里滑翔。你看到的这些东西叫做滑翔伞，顾名思义就是用来滑翔的，所以不需要你去拍打，也没有办法拍打。”
对于兕子，李宽还是有着足够的耐心去解释的。
反正兕子的问题也不是她个人的问题，其他人肯定也会有类似的疑问。
“二哥，这滑翔伞的结构和布局，应该是有着非常多的讲究的吧？要不然飞不到天空，或者没有办法在空中长时间停留呢。”
李治是个算学高手，虽然他不懂什么空气动力学的知识，但是对于滑翔伞的一些工作原理，却是一看就能猜测到一些。
“没错，单纯的制作出滑翔伞，难度不算特别高。但是怎么制作一个符合我们需求的滑翔伞，难度就更大了。怎么给滑翔伞加上一点动力，那就难度更大了。”
李宽不由得高看了李治一眼。
这小正太，如今已经不再是一个小孩。
历史上，他能在那种朝中毫无影响力的情况下登基，然后顺利的掌握大权，绝对是有几把刷子的。
“陛下，这滑翔伞如果用在斥候身上，在关键时刻闯入到地方大营，有可能可以起到意向不到的效果呢。”
一直没有说话的秦琼，也难得的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别看秦琼在进入贞观朝之后，存在感很低。
但是并不表示他的军事才华就不行。
恰恰相反，在长安城中，秦琼的本领绝对是仅次于李靖，是大唐少有的文武双全的猛将。
“如果有上百名斥候拿着火油弹，使用滑翔机闯入敌方大营，倒是着实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李宽又端详了一番眼前的滑翔机，觉得这玩意的速度肯定要比热气球快很多，所以才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两军交战，速度是非常关键的东西。
像是热气球，已经诞生了有段时间了，但是一直没有办法真正的成为大唐各军标配，只是作为一个辅助的手段，偶尔拿出来用一下。
这是因为热气球的速度太慢了，只要对方提前发现了，虽然没有办法避免被轰炸，但是你要起的好的轰炸效果，却是非常难。
毕竟，这年头的火油弹，效果还是不如后世。
至于土法制作的手雷，效果就更差了。
除非你直接命中人家的三步之内，否者想要取人家性命，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再加上热气球受到风力的影响太大了，有几次演习的时候，直接就被大风吹得找不到东南西北，差点出了大事。
所以热气球部队的建设，一直都是非常有限，只保留了必要的需求。
“目前的无动力滑翔机，用来冲锋陷阵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因为一架滑翔机只能乘坐一个人，并且很难让人有精力去抛火油弹，可能更加适合偷偷的潜入到敌方阵营，或者是关键时刻用来逃命。”
虽然秦琼的提议非常好，但是李宽知道现在的滑翔机还达不到这种要求。
如果强制性的这么去做的话，那么就不是去突袭，而是去送死了。
李宽可舍不得让会驾驶滑翔机的人员去送死呢。
“这滑翔机的结构其实一点也不复杂啊，没想到却是能够将人带到天空上去，还真是出乎人的意料呢。”
李世民没有继续就滑翔机在军事上的用途一事纠缠下去。
这个时候，也不适合说太多。
要不然传开来之后，指不定滑翔机的突袭效果就要打一个折扣了。
从蒸汽机研究所出来之后观看的第一个研究所，就意想不到的发现了滑翔机，李世民对接下来的其他研究所更加充满了兴趣。
“农药研究所？朕好像以前没有听说过呢。”
从滑翔机研究所出来，李宽又将众人带到了附近的农药研究所。
反正今天只是走马观花的看一看，多看几个也好，省的老有人怀疑李宽藏着掖着。
“这个是去年才刚刚成立的，所长是第一届大唐皇家科技奖农学奖的获得者姚远。当初他凭借着研究化肥，为大唐的粮食丰收寻找到了一条独特的道路。
但是，他发现许多庄稼每年都会因为受到一些虫害而收成受损，所以想着能不能找到一种办法，研制出一种农药，专门用来高效的灭掉各种害虫。”
李宽对于姚远也是颇为重视。
这家伙可是大唐少有的创新型科研人才。
这农药研究所，他还真是从来没有提过，完全是姚远自己给琢磨出来的。
“楚王殿下，按照你这个说法，这农药研究所，不就是研究毒药的？”
长孙无忌再一次的在众人面前刷了一下存在感，仿佛每时每刻都在提醒大家，他是李世民身边最受信任的大臣。
“长孙无忌，你没有耳朵吗？人家都说的很清楚了，这农药研究所研究的是消灭害虫的药物，是为了提高庄稼的产量的。偏偏你非得在那里混淆视听，好像观狮山使用在那里研究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一样。”
程咬金发现长孙无忌又在给李宽挖坑，立马不乐意了。
啥意思？
今天是当我老程不存在了吗？
你长孙无忌是牛掰，但是也别当我不存在一样好不好？
“灭掉各种害虫的农药，就不是毒药了吗？能够毒死虫子，只要加一点剂量，毒死人不也是很正常的吗？”
长孙无忌觉得自己这一次的话并没有什么漏洞，自然不会任由程咬金在那里怼自己。
他也是要脸面的人。
朝中很多人不敢跟程咬金斗嘴，因为最后往往没有赢家。
但是他长孙无忌是什么人？
长孙党号称占据朝堂半壁江山，他哪能真的怕程咬金一个左武卫大将军？
“这切菜砍柴的刀，在普通百姓手中，干的就是切菜砍柴的活，但是了某些人的手中，就成为了杀人越货的凶器。
这农药也一样，用好了，自然是帮助提高庄稼收成的好助手，但是你要是不用在正途，那么就有可能成为祸害百姓的工具。比如你直接把一瓶农药导入池塘之中，可能一池塘的鱼都要死翘翘了。
这东西本身并没有什么好坏罪恶之分，有分别的只是使用东西的人。长孙司空这么纠结农药研究所研究的东西到底是不是毒药，说明你着相了啊。”
在玄奘的影响下，这段时间佛经的一些东西在长安城流传的很快。
李宽一句“你着相”了，立马让长孙无忌哑口无言。
“农药研究所的出发点是非常好的，但是生产出来的农药，必须物美价廉，要不然百姓们根本就用不起啊。”
眼看着长孙无忌跟李宽已经较量完毕了一圈，李世民才说话。
这就像是电影里面，总是得到战斗结束了，警察才“威武威武”的到来。
“陛下体恤百姓，高瞻远瞩，一眼就发现了这农药生产的要点，微臣实在是佩服的很。如今的农药研究所，正在考虑如何针对稻瘟病开发处一种高效的农药，解决水稻的最主要病害问题。
一旦成功的制作出这种农药，那么大唐的水稻产量有望提升个半成呢。这可一点也不必使用化肥的增产效果差呢。”
在后世，农药已经是农作物生产过程中标配的玩意。
不管是在幼苗期，还是在开花结果期，都有各种各样的农药需要喷洒。
否者农作物的产量必定下一个台阶。
但是，在大唐，农药这个概念，从来没有人提出来。
碰到了虫害，百姓们除了自认倒霉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有效的办法。
顶多就是一些常见的虫害，百姓依靠双手一只一只的去清除。
不过这种清除，更多的是起到一个心理安慰的作用，实际效果约等于零。
“二哥，这农药，跟砒霜之类的东西有什么差别不？到底什么样的东西是农药呢？”
李治听到李宽在那里不要脸一样的拍李世民的马屁，很是无语。
看来自己的脸皮厚度还有待增强啊。
“是啊，这农药的效果，有没有砒霜和丹顶红之类的药效强呢？”
很显然，刚刚长孙无忌虽然被李宽怼了，但是他说的话还是或多或少的影响到了李世民。
毕竟是英雄榜上被李世民排在了第一位的人物，不管是他怎么作死，李世民对他都是信任有加。
“这个还在研究之中，农药研究所正在跟化学院在合作，考虑别出蹊径的从化学合成的角度制作出一些新的药物出来，不过目前来看，还没有什么进展。”
李宽自然不能说砒霜之类的毒药，效果太差了。
自己分分钟可以念出一堆毒性更强的药物出来。
不过除了从系统兑换之外，观狮山书院的任何一个研究所，短时间内都难以自己生产出来，所以李宽也就忍住继续往下吹的想法。
毕竟，超出大家想象的东西，又拿不出什么实物出来，那就真的成为吹水了。
既然今天带李世民一行人在研究所里参观，李宽自然是希望借着这个机会让朝廷进一步支持科学技术的发展，让李世民意识到各个研究所的发展对大唐的促进作用。
而不是让人感到每年花费了那么多的钱财，结果什么东西都没有研制出来。
“说了半天，这农药研究所现在就只会给人画饼啊。”
高士廉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话，让农药研究所的学员又是悲愤，又是羞愧。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这才是科学研究的正常态度。如果什么都知道了，还需要研究什么呢？想要创新，就得耐得住寂寞，要不然高尚书等着天上掉下来农药给到百姓们使用吗？”
李宽自然不会任由高士廉在那里打压农药研究所的士气。
他可是真的看好农药研究所的未来，知道等到化学院中各种化合物的研究进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农药的出现就不是那么困难了。
“你刚说这旁边一溜都是各种研究所，要不我们再去其他研究所看看吧？”
李世民懒得听高士廉和李宽在那里斗嘴，直接转移了话题。

第1124章 又搞一个新机构
能够跟着李世民参观各个研究所的人员，总共不到一百人。
个个都是身份煊赫，没有普通百姓。
不过，《大唐日报》、《长安晚报》和《曲江日报》这三大报社的写手，却是各自获得了一个参观的名额，把他们搞的喜出望外。
特别是祝之善，作为长孙家旗下的《长安晚报》的负责人，参加完今天的颁奖典礼之后，他是没有指望自己有机会去参观各个研究所的，没想到观狮山书院为了表现自己的“大度”，既然让他也进来了。
这一下，别说是今天的新闻，他连未来一周的许多新闻稿都有了想法了。
蒸汽机研究所、飞行器研究所、农药研究所、微生物研究所、燃料研究所……
一个接一个的，虽然是走马观花，但是也算是打开了众人的视野，让人见识到观狮山书院里头，乱七八糟的研究所还真是多啊。
“这烹饪研究所是干什么的？看到这名字，朕都觉得肚子饿了，看完这个，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已经转悠了一个多小时，明显是到了吃饭时间了，李世民指着前方的烹饪研究所，脸上颇为好奇。
楚王府的美食，别说是在长安城，哪怕是放眼大唐，也是出了名的好。
莫非宽儿为了发掘美食，还专门在观狮山书院里头成立了烹饪研究所？
这个有点过了吧？
“顾名思义，研究的是跟烹饪有关的事情。各种厨房里头会使用到的炊具，都是烹饪研究所研发的方向。比如这铁锅，如今在长安城已经比较常见，烹饪研究所就在考虑怎么才能制作出不粘食材的铁锅。
再比如这个勺子，我们烹饪研究所开发了漏勺、汤勺等十几种勺子，充满满足各种场合的需要。
再比如这个蒸馒头的蒸笼，烹饪研究所就在考虑怎么提高效率，研发一种一次性可以蒸更多馒头的器具。
甚至他们还在考虑，有没有办法研究出一种炊具，能够让煮饭煲汤的时间大大缩短，让米饭在十来分钟内就变熟，让骨头在十几分钟内就变烂呢。”
虽然烹饪研究所干的事情没有那么高大上，但是却是观狮山书院里头产学研搞得比较成功的一个研究所。
作坊城中，如今已经有一家专门的作坊生产烹饪研究所研究出来的各种东西。
甚至连金太打铁作坊跟烹饪研究所都有合作。
“原来是研究烹饪炊具的研究所，我还以为是研究菜式的地方呢。”
李世民有点失望的样子。
显然，烹饪炊具的重要性，他还没有意识到。
好在李宽也不以为意。
观狮山书院里头那么多研究所，总不能个个都受到李世民的喜爱吧？
这些研究所又不是金币？
怎么可能让李世民一直喜欢呢？
……
“楚王殿下，观狮山书院研究所的设立，对于各种技术的发展是有很大好处的。但是单纯的依靠观狮山书院的力量，终究是比较有限的。
我们国子监也有意成立几家研究所，到时候楚王殿下能否安排几个人帮忙列出需要的设备清单呢？”
眼看着李世民要结束今天的参观了，孔颖达抓住机会给李宽抛出了一个问题。
观狮山书院的研究所，大部分都是教育部划拨的经费来建设的。
以前孔颖达是对修建研究所不感兴趣。
现在发现这种好事要是错过了，似乎非常可惜啊。
特别是大唐皇家科技奖的影响力不断扩大，李宽又放出风声要继续增加评奖类别，到时候大唐皇家科技奖必将成，其实已经是了，大唐最权威的奖项。
他孔颖达也是不愿意当咸鱼的人。
自然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从教育部搞一笔经费出来修建研究所。
“孔祭酒说的好，这研究所研发的许多东西，确实对大唐的发展是很有好处的。但是单纯依靠观狮山书院的力量，确实没有办法做到尽善尽美，可以让长安城的其他书院都参与其中。”
长孙无忌的脸也足够厚，一点也不会因为刚刚自己还跟李宽针锋相对，现在就不好意思提出请求。
长孙家跟郑家合作搞了渭水书院，算是大唐各个书院里头，最像观狮山书院的了。
如果也加大研究所的投入，那么将来未必没有超越观狮山书院的时候。
再说了，孔颖达都能反应过来，利用教育部的经费和观狮山书院的经验来建设国子监的研究所，他长孙无忌自然也能想通。
“这个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不过研究所的建设，可不是买了设备就行。这科学研究，最重要的资源还是人才，如果没有足够的人才，是不可能出什么成绩的。”
李宽这话，也算是说的比较直白了。
不管是现在还是后世，在科学这条路上，天才一点也不少。
特别是物理学和数学方面，年少成名的天才一点也不少。
相反的，依靠经验，到了老了才出名的，反而比较少。
因为在创新这个方向，并不是你经验越丰富，就越能创新的。
“我大唐人杰地灵，可不是只有观狮山书院才有人才。不过楚王殿下说的也很对，研究所的发展离不开人才的支持。要不观狮山书院援助我们一批人才，直接帮国子监把各个研究所的架构搭起来？”
孔颖达得寸进尺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不过，让国子监变得更加强大，这是符合大唐利益的事情。
所以旁边的李世民和李治都没有说话。
“是啊，观狮山书院已经有了这么多的研究所，肯定已经积累了一批经验丰富的人才。如果可以援助我们各个书院一批人才的话，肯定可以在短时间内让我大唐的科学技术上一个新台阶，这绝对是利国利民的事情啊。
楚王殿下不会是不想看到其他书院也跟着发展起来吧？”
长孙无忌继续跟在孔颖达后面捡便宜。
不过，这一次李宽的回答却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没有问题，国子监和渭水书院想要建设什么研究所，直接跟观狮山书院提出来就行，不管是设备还是人员，我们都可以提供帮助。
并且，借着这个机会，我觉得可以成立一个大唐皇家科学院，对于在各个领域做出了杰出贡献的人才，可以评为大唐皇家科学院院士，享受一州刺史的待遇。”
百花齐放才是春，李宽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全部捂在自己手中。
相反的，他其实一直希望观狮山书院的学员能够有机会成为其他各个书院的骨干。
打个比方，要是大唐所有书院的格物学院的院长都是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的学员出生，那代表着什么？
对观狮山书院会是一件坏事吗？
那将彻底巩固观狮山书院在大唐科学界的地位。
至于这一次顺便提出大唐皇家科学院的事情，则是让国子监和渭水学院等书院能够主动的支持。
虽然现阶段评选院士的话，肯定八成的人员都是观狮山书院的人。
所谓的大唐皇家科学院院士，跟观狮山书院院士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但是想要慢慢的提高科技人员的社会地位，提高科技人员的收入水平，大唐皇家科学院就显得很有必要了。
“大唐皇家科学院？”
孔颖达脑中快速的思索这件事情对自己，对国子监的利弊。
“这里面的院士，是什么科目都可以参与评选吗？”
支持还是不支持，孔颖达主要考虑对儒学的发展是否有促进作用。
因为想都不用多想，这件事情对于科学技术的发展肯定是有好处的。
毕竟，科学技术人员的地位高了，吸引了自然也就高了。
特别是这种从朝廷层面给予的肯定，对许多普通人家出生的学员来说，吸引力是致命的。
“没有错，什么科目都可以参加评选。像是一些文学大师、儒学大师、书法大师之类的，都是有可能成为大唐皇家科学院院士的。”
李宽现在还不想搞出大唐皇家工程院、大唐皇家科学院、大唐皇家社科院之类的那么多分枝出来。
直接一个大唐皇家科学院，把所有的学术人员都涵盖在内。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科学把传统的文学给收编进来了，就看孔颖达他们能不能反应过来。
“楚王殿下，这大唐皇家科学院的院士，评选标准是什么？”
长孙无忌也在旁边问道。
在他看来，成立大唐皇家科学院，对于渭水书院来说，似乎没有坏处。
所以这件事虽然是李宽提出来的，他也罕见的没有直接反对。
毕竟，刚刚自己可是才开口薅观狮山书院的羊毛，很显然李宽现在提出来修建大唐皇家科学院，就是一个交易。
习惯了在朝堂之上进行各种交易的长孙无忌，并不反感这样的交易。
关键是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
“大唐皇家科技奖的获奖人员，会自动的成为大唐皇家科学院的院士。然后，其他的院士将会由大唐皇家科学院院士评选委员会来评选，个人和书院都可以推荐一些符合要求的参选人员，长安城主要书院的负责人，也将自动成为评委之一。
当然，具体的一些评选要求，这要慢慢的再讨论。”
“宽儿，这大唐皇家科学院的设立，朕原则上同意了。不过你这个院士的待遇等同于一州刺史，朝廷只能给予名誉上的待遇，俸禄方面的，还是需要你自己想办法。”
李世民自然也能看到李宽想要提高科学人员的身份地位问题，这并不影响大唐的利益，甚至对大唐的发展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所以他自然不会反对。
但是因为不确定院士的人选规模，李世民也不想朝廷以后每年都多了一堆享受刺史待遇的人员。
长期下去，那会成为户部的一个负担。
“没有问题，对于德高望重的院士，微臣建议朝廷可以授予他们爵位，提高他们的积极性，免得成为院士之后，就不思进取了。”
人活着，总要有目标的。
要不然就会失去前进的动力。
“非军功不得封爵，给院士授予爵位的事情，朕要再考虑一下。”
这一次，李世民没有那么轻易的同意李宽的要求。
贞观年间，好不容易把武德年间授予的一堆爵位给收回来了，李世民自然不想看到它重新泛滥。
毕竟，爵位这个东西，越是稀有，越是显得尊贵。
要是满大街都是有爵位的人，那么这个东西的身份价值就大大变弱了。
这可不是李世民希望看到的场景。
好在李宽倒也没有指望自己提什么东西李世民都答应下来。
现在先给大家吹吹风，等以后机会成熟了再提出来也不迟。
按照现在的发展速度，大唐边疆的作战机会肯定会呈现下降的趋势。
等到吐蕃国和大食这些对手被灭掉之后，大唐因军功而获得爵位的人员肯定会大大的减少。
那个时候，就是重新考虑爵位发放的逻辑的时候了。
“父皇，用餐的时间到了，要不我们先去见识一下观狮山书院的教谕和学员们每天的吃食？”
眼看着烈日当空，大家走了一上午，肯定都累了。
李治连忙建议先去吃饭。
“宽儿，今天真的是去吃学员们的吃食？朕可是想要吃到跟平时一样的吃食，不想看到什么特别制作的东西哦？”
山珍海味，李世民自然是不缺的。
这个时候，他反倒是对普通学员的日常饭菜充满了兴趣。
“原本是在大讲堂外面给一部分人员准备了自助餐，不过各个食堂里头，自然也有日常的饭菜。陛下想要尝尝鲜，完全没有问题。”
李宽对李世民的性格还是颇为了解的，知道这是一个喜欢微服私访，了解民间真相的帝王。
观狮山书院的学员食堂，饭菜制作的并不差。
偶尔吃一下的话，可能还会觉得颇有新意呢。
“行，那我们就去最近的一个食堂用餐吧！”
李世民说完，就示意李宽在前面带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食堂而去。
而这也意味着今天最重要的行程安排，已经进入了尾声。

第1125章 玉米的发现
当观狮山书院这里热闹非凡的时候，遥远的北美洲，李耿一行人也迎来了一件值得喜庆的大事。
“郎君，玉米，这绝对就是楚王殿下说的玉米，我们找了半年，总算是找到它的踪迹了。”
在一个土著部落附近的田地里面，陈四儿满脸喜悦的跟李耿说着话。
这半年，他们可是把北美洲的西海岸给转了一圈，可是并没有在海岸线附近找到玉米的影子。
并且，越往北边，感觉越是荒凉。
所以李耿果断的掉头南下，在后世墨西哥附近的海域登陆，往内陆进发。
如今，他们已经深入内陆一个多月的路程了，沿途碰到过几个小土人部落，彼此都还算是相安无事。
但是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发现。
就当他准备放弃寻找，换一个地方再次登陆的时候，却是来到了一个规模颇大的土人部落，依靠着兑换一些物质，获得了对方的友谊，从而进入了土人居住的区域。
本来李耿也没有抱着什么期待，结果刚刚进入土人居住的区域，陈四儿就发现前方的一片土地之中，居然长满了类似玉米的庄稼。
所以他立马就冲到了地里面，掰下来一根“玉米”。
玉米稳稳的落在了陈四儿手中，他仔细的观察了一番。
这玉米的最外面是绿里面带着黄色，脱去了外衣之后，里面还有一层内衣。
陈四儿紧接着给玉米去掉内衣，却是发现里面还有一层嫩绿色的纱裙一样紧贴着玉米的身子。
用颤抖的双手掀开这一层纱裙，陈四儿再把那金黄色的发丝给撩了起来，就可以清晰的看到那红白相间的果实，每一粒都看上去是那么的晶莹透彻，难怪楚王殿下要给它起名字叫做玉米啊，实在是太贴切了。
这些玉米，简直就像是一粒一粒的珍珠，紧紧的排在了一起。
“真的是玉米？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李耿也快步走到陈四儿身边，拿起了玉米，仔细的端详了一番。
“卡兹！”
李耿忍不住把玉米放到嘴里咬了一口。
一股清甜的味道瞬间充满了李耿的口腔。
好久没有尝试到这种甜味的李耿，迫不及待的把这根玉米给吃了下去。
他的这个举动，不仅没有惹土人生气，反倒是让土人们非常开心。
只见几名跟在李耿身边的土人，也跑到了玉米地里面，手脚麻利的接连掰下来好几根玉米，递给了李耿、陈四儿手中。
然后嘴里还哇啦哇啦的说个不停。
不过，除了简单的一些词语，李耿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听懂。
好在人的表情和肢体语言是世界通用的。
从那些土人的喜悦之中，李耿感受到自己应该是受欢迎的。
趁热打铁，李耿提出要用东西跟土人交换这片地里所有的玉米。
虽然语言不通，但是鸡同鸭讲的交流了十几分钟，双方都算是搞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这些玉米送给你！
这些镜子、怀表送给你！
大家的东西都是不卖的，我们是朋友，送给你不要钱。
反正最后的目的是一样的。
李耿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
折腾了那么久，总算是找到了传说中的玉米。
虽然不知道这些玉米的产量到底有没有亩产千斤，但是李耿粗粗的估算了一下，觉得亩产五六百斤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最关键的是他发下这些玉米，它并不需要种植在水田之中。
看这些土人耕作的样子，应该是非常简单粗暴的。
哪怕是如此，这些玉米都还能长成这个样子，那么精耕细作之后的产量，显然更加值得期待。
接下来，自然就是一顿欢迎仪式，两帮没有办法使用语言沟通的人群，载歌载舞的围着篝火庆祝了一番。
而李耿也是在这个部落里头等到玉米变得更加成熟了，才准备采摘下来。
要不然到时候这些玉米带回了大唐，全部都坏掉了，或者是没有办法当做种子的话，那绝对是乐极生悲了。
……
当长安城进入到一年最热的时候，遥远的太子港，却是迎来了贞观十八年最大的一场暴风雪。
鹅毛般的下雪从午饭过后就开始漫天飞舞，将整个太子港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之中。
“郎君，牛羊都已经安顿好了，虽然有几只不幸被冻死，但是影响不大，我们储备了大量的干草，足够它们熬到冬天过去。”
长孙家庆站在李承乾身边，汇报着太子港里头的情况。
李承乾身边，当初直接参与到谋反的冯孝约、张思政等人，都被诛杀了。
但是长孙家出生的长孙家庆和长孙详却是侥幸躲过一死，跟李承乾一起流放澳洲。
这也算是充分的体现了一点，有背景的妖怪，总是可以躲过一劫的。
吴承恩的《西游记》中，将这一点展示的淋漓尽致。
其实，这个真理，不管是在哪个时代，哪个国家，基本上都是成立的。
“嗯，今年的冬天比去年要冷一些，大家要多注意。”
李承乾虽然精神气已经恢复了不少，不过整个人还是激情不够，一下子老了很多一样。
从大唐太子沦落为流放澳洲的庶民，任谁也很难接受这一点啊。
“这几天，从永平港应该会过来一支船队，到时候他们会带来我们订购的棉衣、棉被，还有大量的羊毛线。要不是因为这一场暴风雪，船队应该都差不多到了的。”
长孙家庆对现在的情况不是特别的担心。
经过了一年的发展，他们几千号人已经成功的在这里落脚了。
前几个月，他们还成功的征服了附近的几个土人部落，让城池修建的速度一下就上了一个台阶。
在加上太子港里头的渔业资源很丰富，根本就不用担心饿死。
最关键是蒲罗中运过来的牛羊，已经顺利的在附近的草原上繁殖开来。
太子港四周的土地十分肥沃，很是适合养殖牛羊。
只要有个几年时间，长孙家庆觉得太子港都可以开始向外出售牛羊了。
“对于愿意来我们太子港做生意的商家，我们不能亏待了他们。不管是他们开什么价格，只要不是狮子张大口的那种，我们都直接答应就行。要不然距离这么远，我们这里的人口数量又不多，愿意跟我们做生意的商家就没有几个。”
李承乾没有了那种傲气之后，反倒是变得很接地气。
虽然太子港在他看来是一个非常优良的港口，但是奈何整个澳洲都没有几个唐人，偏偏这里的土地面积又如此的广阔，他就是想要吸引人过来这里定居都很难啊。
现在也就只能尽可能的去附近部落招募或者是抓捕土人来帮忙干活了。
按照李承乾的规划，每一个唐人，都至少要有两个仆人，这样太子港的人气才能上来。
当然，李承乾也不敢让太多的土人进入到太子港，要不然万一这帮土人觉得可以取而代之，那就麻烦了。
“没问题，我们来的时候带来了大量的金银，在太子港附近又发现了一个小铜矿，短时间内是不会缺钱用的。不过人手不足的问题，却是会一直存在。
另外各种箭矢刀剑，也需要从永平港那里运输，短时间内没有什么好办法解决。”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长安城的西市的人市里头，是哪个部落的奴仆都有售卖。路过蒲罗中的时候，听说他们那里也仿照西市设置了一个市场，下次我们可以让商人们去蒲罗中购买一批奴仆卖到我们这里来。
不管是突袭人还是高句丽人，疑惑是倭国人。哪怕是林邑人活着天竺人，我们都要。反正不能让太子港里头的澳洲土人的数量超过二成。”
李承乾毕竟也是当过太子的人，一些战略眼光还是有的。
“嗯，上一次我本来就想跟那些商家说，不过正好碰到太子港附近的土人部落给我们提供了一批人手，所以就没有提了。这一次我肯定会跟那些掌柜好好的谈一谈，让他们知道跟我们太子港做生意，绝对是稳挣不赔的。”
“老二希望我们在太子港好好的发展农业，到时候不仅可以解决我们自己的吃食问题，还能向蒲罗中提供牛肉干和羊肉干、羊毛、奶粉等物资，这就足够养活几十万了。”
李承乾现在的目标就是把太子港建设成一个跟蒲罗中差不多的大港口，重新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有意义。
“主要有个几十万人口，我们太子港绝对可以成为一座繁华的城市，所有的人都过上富裕的生活，哪怕是长安城的百姓都比不上。”
长孙家庆对太子港四周的条件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广袤无边的草场，怎么捕捞也捕捞不尽的海鱼，这要是不能过上比长安城百姓还要好的日子，他都觉得自己应该买一块豆腐装死得了。
“从永平港到太子港，路途太过遥远了。一路上，我们其实也碰到过许多好的港口，如果能让更多的大唐百姓占领这些港口，我们各个港口之间互通有无，那么太子港想要变得繁华，就容易很多了。”
李承乾一下就看到了太子港最大的问题。
孤悬海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去一趟永平港都要好几个月的时间。
哪怕是这里的自然条件非常好，又怎么吸引大量的百姓过来呢？
除非能够找到金矿，许多许多的金矿。
“迟早会有这一天的！郎君，厨子已经准备好火锅了，这么冷的天气，吃一顿火锅是再适合不过了。”
“好！把我们带来的烧刀子开一瓶，我们好好的喝两杯！”
说到火锅，李承乾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些许笑意。
美好的食物，是慰藉受伤心灵最好的东西啊。
……
“杨提督，这已经是往蒲罗中运输奴仆的第三艘海船了，看来天竺那边的局势是彻底的乱起来了。”
齐王港中，李祐跟杨七娃坐在码头上的一张大伞下面，迎着海风，品着青雀葡萄酒。
如今的齐王港，在短短一年时间内就成为西洋最大的白糖交易中心，不管是大食过来的商家，还是天竺而来的商人，都在齐王港购买白糖。
而甘迪这些从广州运输白糖出海的糖商，也都是把白糖运输到了齐王港，就不再往前了。
继续往大食而去，安全得不到任何的保障。
别以为大食人会跟你讲什么大道理，人家觉得你侵害了他的传统利益，分分钟送你去见安拉。
而出了白糖之外，奴仆交易，如今也是齐王港快速崛起的一门生意。
不管是李祐的人从泰米尔王国购买奴仆，还是大唐来的人去天竺捕捉、购买奴仆，亦或是大食商家运输奴仆过来，基本上都乐意在齐王港交易。
一方面，齐王港的奴仆价格跟蒲罗中的差异不算特别大。
大家再折腾一顿的话，虽然也能多挣一些钱，但是跟花费的时间相比，其实并不划算。
另外一方面，齐王港到蒲罗中的海域，如今已经被蒲罗中市舶水师给控制了。
没有杨七娃这个市舶提督点头，擅自闯入这一片海域的商船，很容易遇到“海盗”。
茫茫大海，你要是出了港口之后，被人黑吃黑了都没有地方找人说理去。
谁知道你是不是不小心触礁沉船了呢？
多搞几次这样的事情，大家就不想碰这条航线了。
特别是那些大食商人，常年在海上行走，类似的事情干多了。
一感觉到不对劲，立马就调整了经商的范围。
齐王港作为中转点，是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选择。
往西是大食人的传统利益范围，往北很快就是天竺大陆了，而往东则是大唐水师的地盘了。
“大唐国内，哪个地方都缺少人手。单单广州，就至少可以消化掉十万的奴仆，区区几艘船的奴仆，哪里够呢。”
杨七娃也是得到了指令，要全力配合这些商家来天竺捕奴，来齐王港购买奴仆。
至于这样的做法是不是损伤天理，压根就不是杨七娃需要考虑的事情。
“那倒也是！二哥在朔州北部大规模的推广棉花种植，又在辽东道成立了生产建设兵团，不断的开垦土地种植水稻，需要的人手太多了。
不过现在只是一个开始，我听说天竺有几千万人口呢，到时候源源不断的奴仆被运到各个种植园，我大唐人手紧缺的情况，应该可以大大的缓解。”
李祐现在非常感激李宽，他很清楚，要是没有李宽，估计自己最好的结局就是被圈禁。
最坏的结局……
“嗯，说的也是！回头我再跟楚王殿下写个申请，给蒲罗中市舶水师多配备几艏战舰，把齐王港的水师规模给搞起来，免得到时候被人偷袭了。”
杨七娃没有拿过李祐的好处。
但是他却是很清楚齐王港对于大唐的西洋战略来说，位置有多么的重要。
用后世的话来说，这齐王港背靠的陆地，就是印度洋上一艘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啊。
对于想要进一步往西发展的大唐来说，意义绝对是重要无比。
“多谢杨提督，市舶水师在齐王港有什么需求，请随时跟我提出来！”
李祐一听，心中大喜。
自己的安全有保障了！

第1126章 大唐的高考
每年的七月初七，都是观狮山书院的入学考试。
一般在这个时间之前，想要来长安城的书院学习的人，都会提前过来备考。
这个规模，已经大到可以影响长安城的住宿和餐饮价格了。
春闱秋考！
这是最近几年慢慢形成的两个消费旺季。
春闱的时候就不用提了，整个大唐的士子都集中在长安城，为了鱼跃龙门而放手一搏。
这些人大部分都不是长安城本地的，吃喝拉撒自然都要找地方。
再加上不少家底厚实的士子，第一次来到长安城，就被这里的一切给征服了。
考进士是不可能靠上的，但是长安城来都来了，自然要好好的玩一玩，吃一吃，喝一喝。
平康坊的姑娘们，最喜欢的就是这些出手大方的士子了。
特别是有些经验不丰富的，三下两下就缴械投降了，但是钱却是没有少交。
至于秋考，虽然历史底蕴不如春闱深厚，但是你架不住长安城所有的书院都在这段时间举办入学考试，招收的学员数量又比进士要多很多。
所以算起来，其实这段时间来到长安城的外地人，比春闱时期还要多。
特别是有些参加秋考的学员，年纪还不是特别大，家中不放心的话，父母可能还会陪着过来。
这么一来，在七月初七前后的这段时间里，你在长安城的街上走一走，随随便便就能碰到外地来京参加秋考的人员。
“楚王殿下，今年各个书院汇报到教育部的人员名单当中，已经超过了十万人次，比去年足足涨了两成多。
当然，不少人都是一次性报考了几所书院，只要考试时间没有冲突的，他们都报考了。所以真正的学员数量，可能要减少一半，但那也是创造一个新的历史记录了。”
许敬宗坐在李宽的书房里头，在那里汇报着教育部掌握的第一手消息。
大力发展新式教学，这是李宽给许敬宗的指示，也是教育部存在的主要目的。
许敬宗颓废了半辈子，好不容易碰到出头的机会，自然会好好的抓住。
所以现在的教育部，简直就是楚王府的一言堂。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李世民是一个合格的帝王，但是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当年李承乾明明是太子，但是李世民却是对李泰宠爱有加，各种破格的赏赐，那是一点也不吝啬，导致李泰以及他身边的人都产生了错觉，也让李承乾感受到了危机。
结果怎么样，大家都看到了。
现在，明明李宽只是一个亲王，但是市舶都督府、教育部、警察总署，这些新设立的部门，都是属于楚王府的掌控之中。
哪怕是凉州、朔州和登州这些大唐的繁华州府，也基本上是楚王府的势力范围。
他还在位的时候，自然一切好说。
但是有一天李世民不在了，会不会有什么祸事出来，就只有天知道了。
“经学院最好的要数国子监，其他几个学院都是我们观狮山书院最好。这各个学员不断的参加各个书院的考试，也是蛮折腾的。
延族，你可以考虑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长安城各个书院的入学考试统一一下，由教育部负责出题，所有有意就读长安城各个书院的学员都可以参加考试。
最终是进入到哪一所书院，就要结合报考人的志愿和考试的分数，不同书院不同学院的分数，自然也是有所不同，这个可以各个书院自己去设定，教育部也可以介入其中。”
李宽觉得是时候给大唐的学员们来一个大唐版的高考了。
各个书院自主招生，自然也有一些好处。
但是对于大唐高等教育的发展来说，统一考试、统一招生，显然是最好的一个选择。
当然，这也不是完全废除各个书院的自主招生，只是要把大部分的招生名额，统一到教育部主持的高考之中来。
以后，大唐的秋考，就是高考了。
“统一考试吗？王爷这个提议确实非常好，只是不知道其他书院会不会同意呢。”
要是由教育部组织统一考试，相当于把各个书院招生的权利给收了上来，许敬宗自然是非常乐意去推进。
但是这年头的书院，九成都是私人书院。
要钱的时候，把你教育部当成是大爷。
不需要钱的时候，不理你就不理你。
没办法，能够站出来举办书院的人家，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这些人可不怕许敬宗这个教育部部长。
“难度自然是有的，但是办法总比问题多，只要让各个书院感受到统一考试的好处，自然就不会拒接了。”
大唐如今一半的书院都在长安城，统一了长安城各个书院的考试，基本上就算是统一了半个大唐的高等教育入学考试。
对于这些书院来说，教育部最能够掣肘他们的就是教育经费了。
当然，许敬宗也可以慢慢的增加教育部的权利，让朝廷颁布法令，让教育部可以施加更多的管辖权利到各个书院之中。
这一点，李宽还是有信心说服李世民的。
毕竟，不管谁当天子，都不希望治下有一堆书院是不受朝廷管辖的。
到时候这些年轻的学员要是被人利用了怎么办？
那不是在找死吗？
“属下明白了，回去之后我马上就安排这件事情，让贞观十九年的秋考成为统一的高考。”
李宽既然已经表态了，许敬宗自然要迎难而上。
……
“杜兄，听说昨天观狮山书院的入学考试，足足有超过一万人参加，人山人海的，观狮山书院都快被人挤爆了呢。”
点都德中，韦思仁跟杜构一边喝着小酒，一边聊着天。
“哎，没办法，当初观狮山书院刚刚修建的时候，谁也想不到它会成为大唐的最高学府。现在最烦的估计是国子监的那帮人吧，不仅第一学府的名誉被人抢走了，就连国子监的官府职能也被教育部给拿走了。
如今的国子监，就是一个单纯的学府了，偏偏人家还被观狮山书院死死地压在下面，连大唐第二学府的位置都坐的不稳。”
杜构看问题看的很透侧。
虽然杜家和韦家联手修建的曲江书院跟观狮山书院一对比，也显得差距很大。
但是有国子监这个更加倒霉的家伙冲在前面，大家就不觉得那么难受了。
毕竟，人要是倒霉的时候，最好的安慰就是找到一帮比自己更加倒霉的人。
对比之下，就会显得自己的生活其实还不错嘛。
这种精神胜利法，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非常有效的。
就比如月收入三千块钱的人想要躺平，就跟月收入不到两千的人比较。
而月收入一万的人想要躺平，就跟月收入几千块的人比较。
“观狮山书院第一，国子监第二，渭水书院第三，我们曲江书院第四，太原王氏的终南书院第五，崔家的无涯书院第六，这个格局在短时间内可能不会有大的变动了。不过，让人很难接受的就是观狮山书院一家的吸引力，比我们后面五家加起来都要大。”
韦思仁显然还是有点不满意曲江书院的地位。
在他看来，冲一下第二名，还是有希望的。
“要想追上观狮山书院的步伐，最好的办法就是全面的模仿。它们设置什么学院，我们就跟着设置；它们修建什么研究所，我们也跟着修建。正好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奖典礼那天，孔颖达和长孙司徒不是逼着楚王殿下同意帮助各个书院修建研究所吗？
我们曲江书院干脆借着这个机会，全面模仿观狮山书院。虽然这种模仿的情况下，我们想要超越观狮山书院是非常难了，但是也没有关系，只要能比其他所有的书院都强，就足够了啊。”
杜构一点也没有要跟观狮山书院一较高下的想法。
在科学技术发展方面，他很清楚观狮山书院的优势到底有多大。
曲江书院要是愿意给观狮山书院当小弟，一切都以观狮山书院的想法是从的话，指不定还真不用几年就能超越渭水书院和国子监。
那样的话，韦杜两家也算是可以出人头地了。
“杜兄，你这个样子，相当于我们彻底就倒向了观狮山书院，以后国子监和渭水书院等其他书院，估计会给我们穿小鞋呢，我可能要回去跟家中的长辈商量一下。”
韦思仁虽然在韦家中的地位不低，但是毕竟不是掌舵人。
像是这种全面倒向观狮山书院的决定，他觉得自己还不够资格来独自承担。
而杜构就不一样了，他现在是杜家的族长，他说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这年头族长的权利，比后世大的多了。
“没问题，反正我们可以先跟着国子监和渭水书院，让观狮山书院协助我们修建一批研究所嘛。至于以后怎么办的问题，过几个月再决定也不迟。”
杜构很清楚韦思仁如今的处境，自然不会去逼他。
再说了，这事情还真没有要去逼人的份。
……
许敬宗的动作非常的快。
长安城各个书院的秋考刚刚落下帷幕，他就开始放出风声，说教育部准备统一组织明年长安城各个书院的秋考。
“郑兄，这楚王府的人也实在是太过分了吧？他们今年吸引了那么多的优秀学员就别提了，如今还想着把各个书院秋考的权利都给收过去？他凭什么啊？各个书院都是我们各家自己出钱修建的！”
五合居中，长孙冲一脸气愤的跟郑海抱怨着教育部放出来的消息。
“长孙兄，教育部如今掌管着全国所有的教育经费，偏偏这几年的教育经费非常的充足。除非我们放弃向教育部申请经费，否者的话，很难不加入。
特别是人家已经放出风声来了，所有统考进入书院的学员，教育部会给每个学员每年五贯钱的教学补贴，这基本上可以覆盖掉学员培养的一般性成本了。
这么大的补贴力度，我估计很少有哪个书院舍得放弃。毕竟教育部也只是拿走了八成的招生名额，还有两成留给了书院自主招生。”
郑海心中权衡着利弊，觉得自己很难拒绝教育部的方案。
在他看来，学员通过什么途径进入书院不重要，重要的是书院还是按照长孙家跟郑家的意思在运作，那就没有问题。
那一个统招考试换取一年几万贯钱的补贴，绝对是划得来的事情。
至于过个几年，教育部会不会把这个补贴取消了，就不是他现在能够考虑的事情了。
“那个许敬宗，真是个奸佞小人，一手拿着棒子，一手拿着红枣，让各个书院都不敢轻易拒绝，不舍得轻易拒绝。”
长孙冲恨的牙痒痒。
这种憋屈的感受，他一点也不想体会啊。
“确实如此，不过不得不说，这许敬宗办事的能力还是挺强的啊。当初观狮山书院能够在短短十多年的时间内成为大唐第一书院，跟他的付出也是有几分关系的。”
郑海对许敬宗其实颇为看重的。
在他看来，渭水书院就是太缺少许敬宗这样能干事的人才。
脑子灵活，手段高超，哪个领导不喜欢？
至于名声不名声的，许敬宗自己都不在乎，当领导的人又怎么会在乎？
想要上位，总是需要付出一些东西的嘛。
没看见后世那些女星，为了能够出名，都快成为片场的公共汽车了。
陪玩副导演陪导演，陪玩导演指不定还得陪投资人。
要是卡位太低，指不定灯光师之类的人物还能为难你呢。
“哼，许敬宗也算是秦王府的老人了，当初他的同僚，各个都身居高位，只有他因为名声不好，一直都没有什么像样的成就和官职，也不知道李宽怎么就看上了他，对他大加提拔。果然，许敬宗这种人也就是适合李宽那种不折手断的人。”
长孙冲别说对付李宽，就是对付许敬宗，如今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只好在那里无能的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整个贞观十八年，对他来说都是充满了憋屈啊。
那个西门冲的名声，已经传遍大唐了。
每次不认识的人听说他就是长孙冲的时候，都忍不住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那种感觉，要憋屈就有多憋屈。

第1127章 大唐皇家钱庄代金券
当长安城的各个书院都在讨论着统一入学考试的事情的时候，作为始作俑者的李宽，却是完全没有再去理会这件事了。
此时的他，正在大唐皇家钱庄里头，跟王富贵和王有才叔侄两人讨论着一件大事。
“楚王殿下，其实我觉得这个银票就已经非常不错了，这几年在大唐商圈流通的非常好，大家也都接受了银票的存在。现在做生意，已经比十几年前不知道方便了多少呢。”
王富贵小心翼翼的提出自己的观点。
没办法，实在是李宽的想法有点超出他的想象，让他感到有点害怕。
“二叔，我倒是觉得楚王殿下的这个想法，是非常有利于大唐商业发展的。如今的商业往来，虽然可以使用银票，但是这些银票，限制毕竟还是很多。
并且金额往往毕竟大，一般都是要配合金币银币一起使用。而这些金币银币，小额交易的时候，用起来也还算方便，但是终究还是有许多限制。
可是楚王殿下提出来的这个大唐皇家钱庄代金券就不一样了。我们不仅可以发行一千元、一百元的代金券，还可以发行五十元、十元、五元和一元的代金券。
一旦这个代金券得到普及，我们不仅可以不用继续使用金币银币，甚至连开元通宝都可以少铸造很多了。
大唐没有什么像样的大铜矿，开元通宝的使用量一直是非常不够的。要不是有金币和银币，还有银票的出现，大唐的商业发展早就被拖累一大截了。”
王有才作为观狮山书院商学院最有才华的学员，思想显然要比王富贵激进很多。
“一文钱就相当于一元钱，一贯钱就只能换到十张一百元的代金券，对于百姓来说，他们哪怕是再傻也能看出来一张一百元的代金券跟一张一元钱的代金券，除了印刷的数字不一样，其他并没有本质上的不要，他们凭什么要把手中的钱财换成代金券呢？”
王富贵习惯了真金白银的花钱，对于李宽想要简单的一张纸就换到钱财的行为，没有什么信心。
大唐皇家钱庄代金券是楚王府的印刷作坊专门印制的，这东西还不是李宽想要印刷多少就印刷多少？
其他勋贵世家也好，普通百姓也好，自然也会有这个担心。
所以王富贵不认为这个代金券能够顺利推行。
“当初那个银票，其实不也是一张纸吗？最开始大家也很难接受，现在也接受的好好的啊。再说了，银票的面值比这代金券还要高得多，这种情况大家都能接受，为什么就不能接受代金券呢？”
王有才觉得以大唐皇家钱庄的信誉，只要做出一些承诺，也给自己加一些限制，是有可能让代金券顺利的流通出去的。
“银票跟代金券是两码事啊。不管是记名的还是不记名的银票，都是人家真金白银的自愿去到大唐皇家钱庄换的，可是这代金券呢？完全不记名不说，给人的感觉也是没有任何的保障。”
王富贵站在使用者的角度，不断的提出问题。
李宽没有那么着急发表意见。
毕竟，推出大唐皇家钱庄代金券，是一项非常重大的金融政策，对大唐的影响肯定非常深远。
虽然这个意义很多人可能还看不到，但是并不表示不存在。
“怎么会没有保障？只要我们加一条，任何人可以凭借着代金券去到大唐皇家钱庄兑换到等额的铜钱或者金币、银币，不就够了吗？这根当初推广银票的时候使用的手法，是完全一致的。”
王有才对大唐现行的商业交易环境，显然是有过深入研究的。
如今李宽似乎有把这一项重任交给他来负责的意思，结果自己的二叔却是在那里反对，他自然要使出浑身解数来反驳。
“许多乡下的土财主，他们都希望讲手中的财富兑换成金币银币，然后装在一个坛子里面，埋在院子里的某个地下储藏。可是一旦大唐皇家钱庄代金券推出来，他们就没有办法继续长期储藏这个代金券了，毕竟这是纸张印刷的东西，时间久了，那是会发霉的。”
王富贵又找出了一个反驳的理由。
“把这些土财主的钱财从地里面逼出来，代金券的出现如果能够达到这个目的的话，那就更加应该大力去推广了。二叔，你应该也知道，金银只有流通起来才有价值，单纯的储藏在地下的话，只会导致大唐的金币银币一直都不够用。
你看这两年，市面上的金币和银币，是不是一直都有点紧缺？要不是有银票帮忙缓冲，估计金币银币的价值还要往上升一升呢。
可是，这几年从海外运回来的黄金白银，那是一点也不少啊。甚至数量比十几年前大唐自己一年的产量都要高很多倍。
哪怕是如此，金币和银币还是不够用。这里面固然也有大唐商业在飞速发展，对货币的需求在增加的原因。但是很重要的一个理由，也是那些土财主把手中的财富全部换成了金币银币，埋在了地下。
哪怕是大唐从海外吸引再多的金银回来，也不够这些土财主埋的啊。”
王有才这话，让李宽的脸色变了变。
他要是不提到这一点，自己还真的没有往这方面想呢。
一直以来，李宽觉得大唐货币不足的原因是经济发展的速度太快了，金银的挖掘速度跟不上。
现在看来，还不仅仅是挖掘速度的问题啊。
你挖的再快，也没有人家埋的快啊。
“我说不过你，楚王殿下，这大唐皇家钱庄代金券的推出，我觉得还是要慎重，特别是不能强制百姓使用，否者容易生出乱子啊。”
王富贵不想跟王有才继续辩论下去了，干脆把球重新踢给了李宽。
“大唐皇家钱庄代金券是一定要推出来的。初期的时候，我们可以让它跟银票、金币、银币和开元通宝共存。但是慢慢的，我们将让金币、银币和开元通宝退出流通，所有百姓使用的货币，就只有代金券或者银票。”
一张一千元的代金券，价值也就是一贯钱，或者是一个银币。
对于大额交易来说，显然也是不方便的，甚至还没有金币好用。
这个时候，自然是要跟银票相结合。
毕竟，在大唐交易中心或者是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动不动就会涉及几百贯钱，甚至是几千贯钱的交易呢。
“至于富贵你担心的百姓们的接受都的问题，王有才刚刚已经解释了，我觉得使用当初银票推广的时候的办法，就足够解决了。
当然，有些人担心我们随便乱印刷代金券，导致市面上流通的代金券比我们钱庄实际持有的金银多很多，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做一个规定，那就是钱庄的金库里面，有价值多少的金银，我们就只能印刷多少的代金券，多一元钱都不行。”
在纸币推出的早期，李宽也怕玩脱了。
最关键是他担心等到自己哪天没了之后，继任者碰到财务问题的时候，都是通过印刷代金券来简单粗暴的解决。
那迟早会让代金券的价值降低，出现通货膨胀，最终把纸币这个体系给摧毁掉。
当然，过个几年，代金券的体系运营成熟之后，适当的把一比一的印刷比例调整为一比二，也是可以考虑的。
“如果这样的话，倒是可以堵住那些勋贵世家的嘴。百姓们手中拿到的代金券可以在钱庄里头随时兑换成开元通宝的话，他们接受起来也会比较简单。”
王富贵看到李宽的态度那么坚决，自然不敢继续胡搅蛮缠。
“楚王殿下，我们还可以想办法把代金券推广到海外去，这么一来，就相当于我们印刷了一堆纸，却是从海外换回来大量的物资。
要是哪天金银真的不够了，而需求的代金券又非常旺盛的话，我们可以直接印刷一批代金券投放到海外来购买货物。
哪怕是代金券的价值因此而有所受损，最终也是海外的许多商家帮我们一起承担了这个风险。”
不得不说，王有才的眼光还是很犀利的。
这代金券还没有推出，他就已经想到了货币输出，想到了通胀输出了。
“你们也别代金券代金券的叫了，以后这个大唐皇家钱庄代金券正式推出来之后，简称唐元。这正好跟上面一元五元的面值叫法对的上。”
代金券这个东西，李宽总是会想到后世路面上商家发送的传单。
所以还是觉得把大唐的货币命名为唐元来的舒服。
“唐元？这个叫法倒是不错，简洁很多了！”
王有才也好，王富贵也好，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楚王殿下，那我就去印刷作坊沟通一下，看看使用什么样子的纸张和印刷技术来印刷唐元，免得到时候被人模仿，制作出假的唐元出来。”
王有才的执行力还是非常不错的，主动的提出要去印刷作坊推进唐元印刷的事情。
“我们的银票有许多的防伪措施，其他印刷作坊想要仿制是非常困难的。但是我们的唐元，如果一元钱的唐元也使用这么复杂的印刷技术的话，那么印刷成本就太高了，甚至可能会超过一文钱的成本。
如果这样的话，就相当于我们每制作一张一元钱的唐元，就要亏本一文多钱，这种事情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接受的呀。”
王富贵提出了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那就是唐元的印刷成本问题。
任何纸币，都是有印刷成本的。
对于一千元一张的唐元来说，印刷成本肯定是远远低于面值的。
但是一元钱一张的就不同了。
因为这可能会是印刷数量最多的唐元，偏偏它的面值又最低。
这要是真的印刷一元钱就亏一文多钱，那么楚王府的挣钱速度肯定是没有办法赶上货币的印刷速度了。
“不同面值的唐元，使用的印刷技术肯定是不完全相同的。像是一千元和一百元的，我们可以多使用一些防伪技术，但是像是一元钱的唐元，就没有必要考虑太多了。
只要按照我们印刷作坊现有的印刷技术，找出几种别的印刷作坊没有办法对应的方法进行印制就可以了。至于伪唐元的出现，短时间内不用太担心，但是长远来看，几乎是必然的。
大唐皇家钱庄可以联合警察总署专门成立一个打击伪造唐元的现象，一经发现，从严、从重处理。就以现在的印刷作坊分布的情况，只要把握住所有的印刷设备的流向，短时间内是不用担心有人可以伪造的。”
李宽对于王富贵的担忧，不是特别的在意。
就以大唐现在的印刷技术，想要伪造唐元，至少还需要几年的时间。
而过个几年，大唐皇家钱庄又可以推出新版本的唐元出来。
而伪造的唐元，如果规模非常小的话，影响其实很有限，哪怕是真的被伪造了，也不见的会对大唐皇家钱庄和大唐产生多大的影响。
但是数量一多的话，在这个年代，你想要完全保密，根本就不现实。
因为你总得采办纸张，总得雇佣伙计，总得把这些唐元分销出去。
这涉及的环节一多，你想要一点风声都不传出去，那实在是太难了。
“二叔，我觉得楚王殿下说的非常有道理。当务之急，我们是先准备唐元印刷的所有工作。同时在《大唐日报》等报纸上开始宣传唐元，让大家提前有一个预期，也让大家意识到使用唐元的好处。
只要我们可以确保每一张唐元都是可以等额的兑换到相应的金银或者铜钱，唐元的流通就不会是什么大问题，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只有那种没有任何依靠，完全是靠着钱庄的信用在那里发行的唐元，才可能会给大唐的商业发展带来巨大的损害。”
王有才这话，也算是颇有见识了。
在后世，货币可以依靠国家信用来抵押。
但是在大唐，走这条路是绝对不行的。
哪怕是短时间内没有问题，长久来看几乎是必定会出事的。
而这种事情，出一次就能够让一个国家伤筋动骨。
甚至是让一个王朝彻底崩溃。
“好了！这事就先到这里，你们两个分分工，都去准备吧。我也要去一天颐和园，跟陛下提前打个招呼。”
唐元发行这么大的事情，李宽自然是要先取得李世民的同意。
要不然到时候满天的弹劾奏折，都可以把李宽给埋了。
毕竟，很多人还是不想自己手中的金银变成一张纸。
哪怕是这张纸可以换成金银。

第1128章 唐元
“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当李宽来到颐和园的时候，李世民笑着说了这么一句话，搞的李宽有点莫名其妙。
“二哥，我刚才在跟父皇讨论观狮山书院今年秋考的事情，然后还有教育部组织长安城各个书院讨论明年统一秋考的事情，正好有一些疑问想要让人去请你过来商量，没想到你就到了。”
一旁的李治解释了一下，让李宽总算是明白了李世民这无头无尾的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怎么？许敬宗的奏折这么快就提交上来了吗？”
李宽自从跟许敬宗说了大唐版高考的事情，就没有再去特别关注了。
对于下面的人干活，他往往只在乎结果，过程什么的，他不可能管得了那么多。
每天忙忙碌碌，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要不是为了让自己这辈子都能有机会悠闲的生活，他甚至都不会那么努力的去折腾。
当然，其中肯定也有来都来了，什么都不做也对不起这个机会的意思在里头。
“啊？难道那个许敬宗在提交奏折之前，没有跟你商量？”
这一下，轮到李世民诧异了。
许敬宗是李宽的人，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整个长安城的勋贵官员都知道这一点，李世民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呢？
所以他还以为这个奏折是李宽确认过之后，许敬宗才提交上来的。
“微臣只是把要求提了出来，怎么去落实，那就是教育部的事情了。如果许敬宗在推进的过程中碰到了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自然会来找我。但是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就不会什么都过来问我了，所以这奏折的事情，我还真是刚刚听说呢。”
李宽这个说法，虽然有点不负责的样子，不过李世民也好，李治也好，听完之后反倒是觉得心中舒服了很多。
你不事事插手，安安分分的做你的楚王，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啊。
“把长安城各个书院都纳入到教育部管辖，对于朝廷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但是统一秋考之后，学员怎么录取和分配，考题怎么出，志愿怎么填，应该都还有挺多问题的吧？”
李世民把自己看完奏折之后的疑问都给提了出来。
“虽然许敬宗的奏折说了一些他的方案，但是受限于篇幅，说的很有限，二哥您要是有空的话，正好给父皇解释一下。”
“没问题，这些问题其实都是很好处理的。”
既然李世民和李治对许敬宗搞出来的事情都很感兴趣，李宽自然要先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大不了等会在颐和园里头蹭一顿饭就是了。
“好了，这件事情朕大概明白了。许敬宗这个人，也还是有几分才华的，这事就交给他去做了。雉奴你以前曾经兼任过教育部部长，要是中间有什么疑问，也可以直接去找许敬宗聊一聊。对了，宽儿你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过来是又有什么想法啦？”
李世民看到李宽脸上不悲不喜的模样，基本上就猜测到了李宽今天过来的目的。
“陛下圣明，实在是远超我等想象，古来明君都不如陛下，一下就看透微臣心中的那点小伎俩了。这一次，还真是有一件大事需要跟陛下您请示一番。”
李宽一如既往的先来一顿马屁，然后再准备说正事。
虽然李世民早就知道这些好听的话，其实就是李宽的口头禅了。
不过听了之后，还是觉得很开心。
拍马屁这种事情，不同的人做出来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要是那种很不成器的儿子说这话，李世民只会觉得腻味，觉得这家伙不学无术，只会阿谀奉承，难堪大任。
但是像是李宽这种宗室之中的大才子、大财神站出来拍马屁，就会让李世民产生一个错觉，自己可能真的是千古一帝呢。
“行了，说人话！”
李世民虽然心中很是开心，不过嘴上却是很不屑一顾的样子。
旁边的李治看到这两人的对话场景，心中也在想着自己要不要学习一下。
“经过观狮山书院商学院和大唐皇家钱庄的联合研究，再结合户部历年的赋税收入情况对比，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
李世民都已经这么说了，李宽自然就不好再扯什么其他的东西，马上就切入了主题。
“什么结论？”
果然，听到李宽把观狮山书院商学院和大唐皇家钱庄摆了出来，李世民立马就提起了兴趣。
这两个机构，可是大唐在商业领域最权威的机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们就是大唐金融理论的来源。
“钱不够用了！”
“废话，朕当然知道钱不够用！这朝廷的钱，什么时候会嫌弃太多啊？”
李世民不以为意地说道。
赋税收入越多，李世民反而觉得朝廷更加缺钱了。
各地水泥道路的修建，农业灌溉设施的修建，各个折冲府的武器更新，边疆军堡的修建……
朝廷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陛下，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这钱不够用了，不是指朝廷的赋税不够用，而是说市面上流通的钱，满足不了需求。不管是金币银币，还是铜钱，都不能满足百姓和商人们旺盛的交易需求。
如今在某些环节甚至再次出现了以物易物的交易模式，这对大唐的经济发展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二哥，我们不是每年都从海外运回来大量的金银吗？怎么又会不够用呢？”
一旁的李治忍不住插话道。
李治这问题，显然是代表了许多人心中的困惑。
不过，李世民倒是想起了什么。
“宽儿，不会是又跟上次铸造金币、银币那次一样，说是市面上出现了铜钱慌，影响了商业发展吧？”
“陛下圣明，记忆力实在是太好了，一下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点。虽然这次一次出现的不单是铜钱慌，而是所有的钱币都有点紧缺，但是意思其实真的是差不多的，就是金属货币已经不能满足市场上的需求了。
当然，这也不完全是坏事。大唐从国外运输回来那么多的金银，可是还不够用，这说明在陛下的英明领导下，我们大唐的发展速度远超前朝，商业繁荣程度超出了大家的想象，这才会导致金属货币不够用的情况出现。”
李宽这话让李世民听了非常舒服。
这么一解释，逻辑上就对的上了。
不说其他的，单单石见银山每年就往国内输入几百万两的白银，居然还不够用，那岂不是说大唐国内每年增加的商品还不仅几百万两？
“二哥，上一次铜钱慌，大唐皇家钱庄是通过发行金币和银币来解决这个问题，也让金银真正的大规模的进入到流通环节，成为一种货币。但是这一次不仅铜钱缺少，连金币银币都不够，我们应该要怎么办呢？”
李治对李宽拍马屁的行为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李宽有没有什么对策。
经常阅读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财经文章的他，对于货币的作用比一般人要理解的深刻很多。
李治很清楚一旦钱慌的情况继续恶化，对大唐的经济发展会有多大的影响。
“办法总是有的，并且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难。微臣今天进宫，就是想跟陛下汇报应对之策。”
“别卖关子，赶紧说！”
李世民觉得李宽可能又要绕圈子了，赶紧插了一句。
“大唐皇家钱庄的银票，陛下和太子殿下应该都听说过吧？如今在大唐的商家之间流通的颇为频繁。”
“银票？难道你想印刷更多的银票来解决这个问题？这也不对啊，银票是要有人把金银存到了钱庄之后，才能印刷的。”
李世民有点疑惑的看着李宽。
“不，不是这样，不过意思有点类似。微臣提议由大唐皇家钱庄印刷代金券来等效替代金属货币，从而在根本上解决流通货币不足的问题。”
“什么意思？朕有点没有听明白？”
“大唐皇家钱庄代金券，微臣给它单独起了个名字叫做唐元。我们可以根据钱庄金库里头的金银库存，折算出可以印刷多少等效的唐元，今后市面上慢慢的就由唐元来替代铜钱、金币和银币。
由于唐元可以直接在钱庄兑换城金属货币，所以不用担心百姓们不接受；又由于唐元是根据库存的金银数量来等效印刷的，所以也不用担心大唐皇家钱庄随意印刷唐元的情况发生。”
“二哥，你的意思是通过印刷一堆唐元来替代金币、银币和铜钱？”
李治目瞪口呆的看着李宽。
这个想法，在他看来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
虽然李宽有解释说这个唐元可以在钱庄兑换金属货币，也不会随意印刷，但是说的再多，百姓们拿到手中的就是一张纸，这是客观现实啊。
“没错，微臣希望通过十年的过度时间，让唐元跟金属货币共存，十年以后，大唐境内的流通货币就只有唐元，其他的金银不会再铸造成金币、银币，而是铸造成金砖、银砖来存储，或者是用来跟其他国家进行交易。”
李宽这话一出口，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宁静之中。
李世民和李治都在消化着李宽的这个提议。
“这纸币的推行，必须要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具备一个强有力的中央王朝。否则就容易被逼着随意印刷纸币，造成通货膨胀，形成一系列的恶果。如今的大唐，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具备推出纸币的条件。”
“宽儿，这纸币的推出，除了你说的可以缓解金属货币紧缺的情况，还有其他什么好处吗？”
涉及到金融政策，李世民虽然不是很懂，但是却是知道这种事情很重要。
如果没有足够的好处，他显然是不大希望冒险的。
特别是李世民已经登基十八年，算是功成名就了。
这人一旦达到一个高位，冲劲就会变弱。
毕竟，你已经不是光脚的人了。
为什么后世有些企业不愿意使用三十五岁以上的人呢？
其实很简单啊，你只要看看自己身边超过三十五岁的人，如果不是领导的话，有几个干活还有冲劲的？
李世民这算是好的了。
至少是在做出了一番成绩之后才变得没有冲劲，而不是一登基就觉得自己完胜了，可以高枕无忧的享受了。
“好处自然是挺多的。首先就是流通方便了，把唐元跟银票结合起来，基本上不管是大宗交易还是小额交易的需求，都能得到充分地满足；其词就是我们可以避免货币在流通过程中的损耗，不管是铜钱还是银币，使用的过程中都会有损耗，但是纸币基本上不存在这个问题；再者，一旦唐元得到普遍性的应用，我们就相当于可以使用一堆印刷的纸张从国外购买一堆货物。”
李宽本身不是货币专家，他没有办法太过深入的去解释唐元的好处，也没有必要解释的太过深入。
“按照你的说法，这唐元的推出，对朝廷是百利而无一害？”
“目前来说，确实是这样的！只要我们大唐一直维持繁荣昌盛，那么唐元的流通就会变得更加快速，最终可以让为大唐实现一些额外的目的。”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么就让大唐皇家钱庄先试着印刷一批吧。如果没有什么大问题，你再大规模的推行。”
听了李宽的话，李世民也找不到太多反对的理由。
但是这唐元毕竟是新事物，所以他觉得还是先小规模的试一试再说。
“没问题，微臣等会就去安排，最迟下个月，第一批唐元就会面世，到时候长安城所有官员的俸禄就使用唐元来发了。”
李宽顺着杆子往上爬，又提出了一个需求。
好在李世民倒是没有太当回事。
反正唐元可以兑换币金属货币，大家哪怕是一时接受不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应该不至于引起多大的反弹。
“行吧，都由你来安排，出了事情朕也就找你！”
想着楚王府家大业大，李世民突然不担心唐元推出的风险了。

第1129章 只要我不觉得难受，难受的就是别人
从李世民那里拿到尚方宝剑之后，大唐皇家钱庄的动作一下就迅猛了起来。
与此同时，《大唐日报》上面也开始进行预热，给大家说明现在金币银币紧缺的情况，并且陈述了这种局面的危害。
当然，其中或明或暗的提到了解决办法，绝对是夹杂了私货的。
王有才作为唐元发行的实际执行者，这段时间几乎是连家都没有回过一次，全身心的铺在印刷作坊和大唐皇家钱庄之间。
“骆社长，我想请教一下您对唐元的宣传策略的看法。如今，印刷作坊那边已经做好了前期的准备，唐元的印刷纸张也在紧锣密鼓的专门制作当中，很快就要面世了。到时候，长安城的官员，俸禄全部都会使用唐元来发放，大家是否接受这个新的货币，立马就可以看出来。”
王有才虽然对唐元很有信心，但是这毕竟是一个新鲜的玩意。
对于一些固执的百姓来说，肯定还是觉得真金白银的握在手中才是最靠谱的。
所以王有才才会想到来《大唐日报》跟骆宾王好好的聊一聊。
“有才兄在天竺打了一场别出心裁的营销大战，为楚王殿下挣回来一百多万两黄金。如今长安城商圈，不知道你王有才三个字的，可还真是不多呢。怎么，长安城还能有什么事情难得住你？”
骆宾王看到李宽身边近期的红人这么低调的来到自己办公室，忍不住打趣了几句。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天竺的事情，都是楚王殿下提前规划好了的，我只不过是去执行而已，换成其他人去，也一样可以取得差不多的成绩。”
在骆宾王这个有名的才子面前，王有才还是很低调的。
再说了，人家现在是《大唐日报》的社长，在楚王府里头的地位可是一点也不比自己差啊。
“不一样的！这做生意，人跟人之间的差别是非常大的。同样的一单生意，让不同的人去做，取得的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
楚王殿下会把唐元发行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负责，充分说明了他对你的信任。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够帮得上忙的，请一定不要客气。”
骆宾王作为一个资深媒体人，已经感受到楚王府的力量开始在唐元上发力了。
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拖后腿。
“唐元的发行是势在必行！但是我多少还是有点担心大家是否认可唐元，如果到时候所有发行出去的唐元，绕了一圈之后还是回到了大唐皇家钱庄，那就成为笑柄了。”
王有才毕竟才二十出头，负责这么一块大事，要说心中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这么说来，你最希望解决的是商人、百姓、勋贵对唐元的信任度的问题？”
骆宾王一下就抓住了重点，知道王有才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没错！就是一个信任度的问题！纸币的发行，如果没有信任度的存在，注定是要失败的。”
“信任这个东西，其实非虚无缥缈的。人家要是相信你的时候，你怎么作死都没有问题；但是人家要是不相信你，那么你再怎么辛苦付出也不会有多大的效果。
依我看，你要解决唐元这么一个新鲜事物的信任度问题，最好的宣传策略就是把这个唐元跟其他的什么东西等效出来，给大家一些潜意识的暗示，说明唐元是非常靠谱，值得大家持有的。”
骆宾王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死脑筋的书生。
经过了《大唐日报》的多年磨练，他已经对人情世故看的透彻了很多。
“等效？你的意思是把唐元跟什么挂钩出来？”
“是的！”
“我们唐元可以直接在钱庄兑换铜钱，这其实就是最大的等效吧？”
“没错，这解决了唐元的价值问题。要是没有这个前提的话，那么唐元的推出必定困难要大很多。但是，这并不表示百姓们就愿意用唐元，因为他们对唐元还是缺少信心啊。”
骆宾王站在个人的角度考虑唐元的意义，觉得有金币银币和铜钱可用使用的话，他还是愿意使用金属货币。
“那让唐元跟什么东西等效起来，大家才会有信心呢？”
王有才是当局者迷，显然是心中已经没有什么主意。
“大唐皇家钱庄不是发行了大量的银票吗？如今，大唐商圈已经接受了银票的存在。既然如此，那你宣传唐元的时候，就尽量把它往银票的属性上靠拢，解决大家的认知误解。”
“往银票靠拢？骆社长你的意思是让大家产生一种错觉，认为唐元其实就是一种另类的银票？”
王有才眼前一亮，觉得骆宾王的这个提议非常不错。
银票这东西，虽然刚刚推出来的时候，也是出现了一些波折的。
但是到现在为止，商人们还是习惯在大额交易的时候使用银票。
甚至在送礼的时候，大家也发现银票比其他东西要方便的多。
不管是你给一个胥吏送礼，还是给一个县令送礼，亦或是给朝中大臣送礼，基本上都可以一张银票解决。
区别只是银票上的数字差别而已。
当然，银票虽然方便了大唐的商业流通，但是真正的用起来的话，还是很不方便的。
比如我去铺子里购买了五贯钱的东西，结果我拿出一张一百贯钱的银票给掌柜，这根本就没有办法用。
除非对方愿意找给你九十五个银币或者等值的其他金属货币。
要不然这一单生意很难成功了。
“没错！这唐元跟银票，本来就有很多的相识之处。只要让大家产生一种错觉，唐元就是一种银票，只不过金额一般比较小而已。到时候已经习惯了银票存在的商人，就会很自然的接受唐元。
再说了，从长远来看，唐元的推出对大唐商业的发展是很有好处的，只要眼光看得比较长远的商家百姓，都不会拒绝唐元的存在。”
“好！那接下来几天就按照你说的这个方案去搞，一定要让唐元在短时间内传遍长安城百姓的耳朵。让他成为足以取代金币、银币的存在。”
王有才很清楚李宽对唐元的期待有多高。
虽然现在说是每一元的唐元都可以等额兑换相应的金属货币。
但是时间久了，唐元的投放速度肯定也会跟不上市场需求。
到时候，曾经一比一的发行比例，肯定会慢慢的变成一比二，一比三，甚至是一比十。
也就是说金库里有一文钱，就会发行十唐元。
这还算是好的，好歹没有让唐元跟金属货币脱钩。
如果未来的时机成熟，那么大唐皇家钱庄直接让唐元跟金银脱钩，成为一种依托于大唐国家信用，或者是依托于大唐皇家钱庄的信用的货币，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一旦做到了这一点，那么拥有了唐元的大唐，就会有许多的办法来收割四周的番邦属国。
很多时候，利益的纠纷，就不一定需要使用刀剑来解决了。
大唐对于疆域的追求，应该也会慢慢放缓。
……
“杨御史，原来唐元长这样啊，看起来颇为精美的样子呢。”
大唐皇家钱庄的动作非常快。
眼看着又到了户部给长安城的官员们发俸禄的日子了，第一批印刷出来的唐元立马就派上了用处。
而在长安城中，所有楚王府的作坊和铺子都已经受到了指示，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接受唐元。
甚至在商业交易之中，要鼓励使用唐元结算，甚至可以给使用唐元结算的客户一定的优惠。
总之，唐元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了。
“楚王府的印刷作坊是大唐技术水平最高的。我听说唐元的印刷又使用了独特的技术，楚王府还专门修建了一座印刷生产线来印刷唐元呢。”
杨本满知道的消息，自然要比令狐无疆多一些。
“我看不少胥吏对朝廷直接将俸禄折算成唐元进行发放，有点不满呢，相当于凭空增加了让他们去钱庄换铜钱的时间。”
“为什么还要去钱庄换铜钱呢？”
“因为唐元的使用不方便啊，在此之前，我都只在报纸上看到了唐元的样子，根本就没有在市面上见到任何一张。很多人没有见过唐元，自然也不敢收唐元，最终还是得通过金币银币或者铜钱来进行交易。”
令狐无疆的话，代表了御史台许多人的看法。
“你太小看楚王府的人的办事能力了！不说这个唐元本身是可以随时兑换铜钱的，单单让朝廷用唐元发放俸禄，然后到时候人家再宣布旗下所有的作坊只接受唐元结算，就会逼得很多人去兑换唐元。
到时候，你去钱庄把唐元换成铜钱，别的人却是去钱庄把铜钱换成唐元，而最终你会发现自己还是需要再次去到钱庄把铜钱换成唐元，你那不是在折腾自己吗？”
楚王府在大唐商圈的影响力有多大，杨本满是有着非常深刻的体会的。
不客气的说，只要楚王府全力去推动唐元的普及，那么长安城一半以上的商业交易，都会迅速的切换成唐元结算。
当然，要想让所有的交易都变成唐元结算，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毕竟，总是有一些人是非常固执的。
还会有一些人是在背后使绊子，放出一些闲言碎语的。
“您的意思是我先把唐元握在手中？反正它也随时可以兑换成铜钱，现在不着急？”
“没错，迟早你还是要用唐元的，去折腾那么多干什么呢？”
……
“过分，实在是太过分了！用这么几张纸就换到了无数的钱财，郑兄，你说我们可不可以也这样去发行一种纸币？”
五合居中，长孙冲狠狠的将一张唐元拍在了桌子上，脸色非常不满。
“人家财神爷的称呼，可不是白叫的。别人大唐皇家钱庄承诺的很好，所有的唐元都可以随时在钱庄之中兑换为铜钱。
但是只要唐元能用，又有几个人会真的去兑换呢？到时候还不是相当于大唐皇家钱庄印刷了一堆的纸币，用价值低廉的纸币购买各种各样的东西。
可你要是说我们也去印刷一种纸币出来，那是不大现实的。”
郑海说着话的时候，心中也是非常的腻味。
为何长安城里的好事，总是比李宽拿走啊？
“怎么就不现实了？他那唐元不是叫做大唐皇家钱庄代金券吗？我们也按照一样的方式发行代金券不就行了吗？李宽总不能那么霸道，只允许大唐皇家钱庄发行代金券，不允许其他钱庄发行吧？”
长孙冲很是不满的嘟囔着。
“长孙兄，人家还真就是那么霸道！我已经听到了风声，朝廷会宣布一个新的规定，只允许大唐皇家钱庄发行纸币，其他任何机构和个人，一旦私自印刷纸币、制作假的唐元，都会处以极刑。
最低限度，也是把你全家给扔到澳洲去，甚至扔到美洲去。那个时候，你是死是活，就全部看楚王府的人的心情了。”
“他们也真敢！还真敢啊！”
听郑海这么一说，长孙冲更加郁闷了。
“陛下一向圣明，为何这一次就犯糊涂，任由李宽在那里折腾呢？难不成以后我们还要把家中的金币银币拿到钱庄里头兑换唐元吗？”
“长孙兄，慎言！陛下或许只是被李宽给欺瞒了，没有搞清楚唐元的本质。”
郑海看了看四周，发现都是自己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还在今天五合居的生意虽然很好，但是还能有独立的包厢。
要不然长孙冲这么囔囔，还真指不定就被有心人给听去了呢。
“肯定是被欺瞒了！那个李宽，最喜欢用各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来忽悠人，陛下已经不是第一次上当了！”
“哎，奈何长安城那么多商人和百姓是心甘情愿的被他忽悠啊。我听说奔驰马车作坊宣布，使用唐元进行结算的话，可以额外的得到九八折的优惠，各个蜂窝煤铺子也公布了类似的优惠政策。
反正长安城的铺子，有一半都已经可以接受唐元了。这才几天时间啊。”
长孙冲原本还想着借着这一次的事情，好好的给楚王府使绊子的。
结果自己都还没有出手，人家就已经先火了。
这个时候他要再去使绊子，难度就不是一般的高了。
“顺势而为，论起借势的手段，我们不得不佩服李宽，他在这一点上把握的实在是太好了。”
郑海觉得自己对方李宽的时候，总觉得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认真想一想，发现不仅是实力的差异，时机的选择也很重要啊。
“算了，不谈李宽了，我们还是说一说渭水书院研究所建设的事情吧。”
长孙冲闷闷不乐的喝了一杯酒，主动的转移了话题。
只要我不觉得难受，难受的就是别人。

第1130章 恶心人的手段
作坊城到明德门的铁路开工了！
这个消息传开的一瞬间，大唐交易中心里头，钢铁契约价格就上涨了。
“杨御史，我去打听了，楚王府的炼铁作坊，只不过是新修建了一座高炉，产量顶多就增加了一成，对应作坊城到明德门的铁路来说，绝对是杯水车薪啊。”
御史台里头，令狐无疆兴奋的拿着《大唐日报》，跟杨本满讲着自己打听到的最新情况。
自从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奖典礼结束之后，令狐无疆跟着杨本满就买入了水均制作所和长安精工等几家作坊的股票，不过到现在为止，它们的上涨还比较有限。
因为蒸汽机作坊虽然已经在修建，可是真正开始大规模的生产蒸汽机，却是还没有准确的消息。
反倒是钢铁契约的价格，因为李宽的演讲，而有所上涨。
不过，很快的，这一波上涨就回落到了原点。
因为越来越多的人觉得这条铁路的修建，估计没有那么快，甚至是压根就是李宽画的一个饼。
特别是在一些人有意无意的推动下，基本上大家都忘了要修铁路的事情了。
谁知道，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月，《大唐日报》上面就宣布铁路正式动工了。
作坊城到明德门的铁路，简称明作铁路，由南山建工负责修建。
很显然，人家是想要把着铁路打造成做个经典啊，就连名字也起的那么有象征意义。
“按照楚王殿下的说法，这条铁路最快的话，今年就可以修建完成。那么哪怕是最后才铺设铁路，也就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了。他们能从哪里变出精钢来？”
杨本满现在有点纠结要不要大规模的买入钢铁契约。
短期内，上涨是肯定要上涨的。
但是像他这样大手笔的买入，需要考虑的事情就不仅仅是短期内的走向，长期的趋势也是要考虑到的。
否则的话，哪怕是钢铁契约的价格上涨上去了，等到他准备套现的时候，那么大规模的抛售，直接就能把价格给打下来。
到时候，几乎就是白折腾一顿了。
“楚王府在镇北道和江南道各自修建了一个钢铁作坊，并且已经开始量产，每个月出产的精钢，不比长安城这里要少多少。但是从那些地方运输钢铁过来的话，运输费用就比较高了，价格至少要上涨两成。
如果这一波的钢铁价格能够长期维持两成以上的涨幅，那么长途运输也将变得有利可图。”
令狐无疆分享着自己的见解。
如今的他，已经不单纯是一个听众了，杨本满也愿意听一听他的看法。
“那就有点尴尬了！价格要是不上涨，那么镇北道和江南道的钢铁就不会运到长安城来售卖，明作铁路的修建也就不会受到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是很显然，短期内钢铁的价格不可能不上涨，可是一旦价格上涨超过两成，外面的钢铁就会运输进来。
说来说去，这钢铁的价格，也就只有两三成的上涨空间，这还是楚王府没有其他招数的情况下。万一人家又有什么方法来提高钢铁产量，那么指不定钢铁价格还会跌一波。”
杨本满觉得自己应该是已经看清楚了李宽的打算。
“杨御史，还有一个消息，是我昨天无意之中听到的，不知道算不算楚王府的招数。”
“什么消息？”
“据说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的学员，在河北道发现了一个大型的铁矿，矿石很方便开采，储量又比较丰富，关键是那里距离官道比较近，只要修建一小段水泥道路，就可以直接连上去。”
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自从聘请了姚墨三担任教谕之后，在探矿一道上面的研究，一下就上了好几个台阶。
作为发现了石见银山的高手，姚墨三可是不仅仅会探查银矿。
这一次的铁矿，就是他的研究所里头的学员发现的。
当然，这个消息，令狐无疆暂时是没有把握到的。
“你的意思是楚王府准备再河北道修建一座大的炼铁作坊，用以满足铁路修建的钢铁需求？但是从河北道运输钢铁到长安城，距离不比镇北道近啊，甚至还不如从江南道运输呢，因为从江南过来可以走船运，成本更低。”
杨本满相信楚王府是有能力解决钢铁产量的问题。
现在的机会就看钢铁产量的增加，是否会抑制长安城钢铁价格的上涨。
毕竟，距离有那么远。
“那钢铁契约价格，买的就是一个信心。如果楚王府的炼铁作坊在河北道修建一座大唐最大的钢铁作坊，那么按照他们过往的情况来看，这一座作坊的产量，可能就顶的上长安城现在所有作坊的合计产量，甚至更多。
到时候他们只要把这个消息散播开来，钢铁契约价格是不可能不受影响的。再说了，我听说观狮山书院商学院有一个研究所是专门研究契约交易的，据说他们手中持有不少的钢铁契约，万一到时候人家以本伤人，我们想要挣钱的话，可就难了。”
相比水均制作所和长安精工，令狐无疆觉得钢铁契约交易的风险太大了。
特别是现在比较流行先大唐皇家钱庄借贷买入钢铁契约，只要有个风吹草动，损失就会非常的惊人。
“你说的也有道理，虽然大家都看涨钢铁，但是并不代表能够在钢铁契约交易之中挣到钱。与其那么费尽心思的折腾，倒不如把闲钱投入到作坊城的房屋购买上面。我敢肯定，只要明作铁路修建完工，作坊城的房价一定会有一波上涨，价格将会彻底的超越长安城。”
论起炒房，杨本满绝对是专业的。
杨家能够崛起，得益于杨氏茶叶作坊。
但是杨家能够变成富豪，却是跟炒房有着密切相关。
作为作坊城中曾经持有房产最多的投资者，杨本满对作坊城的房价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继续买入作坊城的房子吗？可是那里的房价已经非常高了呀？像是一些刚刚进入到作坊干活的帮工，不吃不喝也要十几年才能买下一套房子呢，这还是作坊城中比较偏的位置的房子。
要是靠近颐和园的那些，很多人不吃不喝，一辈子的工钱都买不起一套呢。这要是继续涨下去，还有人买吗？别到时候砸在自己手中了，损失可就大了呢。”
令狐无疆有点患得患失。
他自然是希望能够找到一条好的投资渠道。
令狐家的家底还是颇为深厚的。
如果他孤注一掷，把家中的一些商铺给卖掉或者抵押掉，再把一些古董拿出去售卖，绝对可以筹集个几百贯钱，甚至上千贯钱。
这个钱财，哪怕是放在比较富裕的长安城，也算是一笔客观的投资了。
“令狐，你这是犯了一个大家都会犯的错误，觉得房子太贵了，一定会下跌，我们应该去买便宜的。但是，你有没有发现，长安城这几年的房子，越是卖的贵的，反倒是涨的越厉害。
哪怕是短时间的下跌，最终也会很快的重新反弹，走上上涨的道路。我们不说作坊城刚刚开始售卖的时候，一套房子卖多少钱，我们就说五年前，作坊的一套房子跟长安城的一套房子，假设他们当初的售价是相同的，现在差了多少？”
杨本满这话说完，令狐无疆忍不住找了几个自己有点印象的房屋进行对比了一下。
这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杨御史，长安城里头的房价，虽然也有上涨，但是价格还算比较平稳，五年来也就上涨了几成而已。但是作坊城的房子，最差的也是翻了一番了，有些甚至是直接是之前四五倍的价格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确实是一个事实。
不过，令狐无疆心中，还是很难下定决心去购买作坊城的房子。
现在的售价越高，到时候下跌的会不会越快啊？
他这个心理，就跟散户买股票一样。
哪怕是敢去追高，一般追一两天就赶紧卖了，生怕股票开始下跌。
相反的，他们杀跌的时候，却是总觉得自己能够抄底成功。
哪怕是股票已经继续下跌了一两成，他们也舍不得卖掉。
几番折腾下来，散户们就会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在股市里头挣到钱。
“那就对了！这趋势已经成立了，那么以后就一直发展下去，除非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把彼此之间的优劣势给扭转过来。但是，到现在为止，我听到的最大的重大消息就是明作铁路的修建，这个消息不仅没有扭转这个趋势，反而加重了这个趋势。”
杨本满说完，就准备起身去作坊城了。
他要去看一看，那里有没有新开盘的房屋售卖。
……
“阿耶，那明作铁路正式动工了，我们是要支持他们尽快的把这条铁路修建起来，还是要给他们使绊子呢？”
长孙府中，长孙冲有点纠结的站在长孙无忌面前。
一方面，他自然是不希望楚王府的产业顺利发展，最好就是天天碰到各种各样的问题。
但是，铁路的修建对长孙家的炼铁作坊来说，又是一件好事。
所以他就纠结了。
“李宽在蒸汽机研究所上面花费了那么大的投入，这铁路的修建，他肯定是会大力推进的。这个时候如果我们站出来使绊子，就有点吃力不讨好，算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智者不为也。”
长孙无忌自然也是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毕竟李宽要修建铁路，这是在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奖典礼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的事情。
只不过现在从口头上变成了实际行动。
“嗯，不过我就是觉得有点不甘心！钢铁价格上涨的福利，我们还没有享受到，可是楚王府却是依靠一条铁路的规划，把明德门附近的空余土地都给圈走了。并且铁路沿线的几个停靠站点，他们也都圈走了大量的土地，代价只是将明作铁路一成的股权给到了户部。”
长孙冲如今就见不得楚王府变好，见不得楚王府从朝廷那里获得好处。
“你要是真的不甘心，也可以撺掇一些人出面给明作铁路的修建搞点恶心事情出来。不过最终这条铁路，肯定是能够成功修建的，这一点你要有心里准备。”
长孙无忌从前段时间跟楚王府的冲突之中，感受到了外来势力的干扰。
所以他很明智的开始收缩了跟楚王府的对抗。
打压楚王府，他绝对是支持的。
但是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主动权掌握在第三方手中，自己成为别人的棋子的话，他就不愿意了。
因为那样的局面，很容易失控。
一不小心就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搞点恶心的事情出来？阿耶您有什么好的建议不？”
长孙冲想来想去，除了在钢铁价格上面做文章，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要如何恶心楚王府。
“明作铁路要施工，需要经过的地方挺多的。从作坊城到明德门，也不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地方，沿途隔三岔五的就会经过一些村落。除非楚王府的人想要把铁路修建的弯弯绕绕，否则不可避免的就要侵占一些村民的土地，甚至是人家的房屋。
这里面可以做的文章就很多了。比如有些人家，死活就是不愿意拆迁，或者要求给非常高的拆迁补偿；再比如有些人家，觉得铁路的修建会影响自己的祖坟，不愿意配合。
甚至有些人家觉得铁路经过自家附近，会影响自家的风水，组织村里面的人一起出来抗议，这些事情都是很正常的，你说是不是？”
感受着长孙冲目瞪口呆的眼神，长孙无忌脸上露出一个自认为儒雅的笑容。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长孙冲一点头绪都没有的事情，在长孙无忌看来却是分分钟可以找到许多在办法出来。
最关键是这些办法使出来，根本就不会影响到长孙家什么东西。
反倒是说不定可以给《长安晚报》一波热点呢。
“阿耶，我马上安排人私下里去联系一些泼皮，告诉他们这个商机，让他们去搞点事情出来。”
长孙冲想到明作铁路碰到各种问题的场景，心中开心不已。

第1131章 简单粗暴的解决
宋山是长安城的一名泼皮。
好吃懒做惯了，要让他去作坊里头干活，他还真是不适应。
所以这些年，他基本上就是东晃晃，西转转，游走在违法的边缘地带。
不过，小日子倒也还能过下去，甚至偶尔还能奢侈一把。
“宋兄，我有一单好生意，不知道你是否感兴趣？只要做好了，至少可以挣个几百贯钱。到时候，你就不用待在长安城里头这个小破院子里了，去平康坊也可以理直气壮了。”
宋山跟往常一样，吃完了早餐之后准备去街面上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挣钱的机会。
结果，他的狐朋狗友徐长就过来找他了。
“什么生意这么挣钱，你舍得把我叫上？”
宋山可不是初出茅庐的雏鸟，不会因为徐长的一句话就冲上去。
当然，他内心之中肯定是有所波澜的。
毕竟是一门几百贯钱的生意啊。
“这你就不懂了，钱是挣不完的，关键是有些钱，如果是一个人去吃独食的话，不仅吃不成功，还很容易被撑死，所以我才叫上你跟我一起去。不仅如此，我还邀请了其他几个兄弟，一起加入呢。”
徐长跟宋山很熟悉了，对于话里面的讽刺意味，他并没有当回事。
“徐兄，我宋山虽然没有什么出息，但是杀人放火的事情我是绝对不做的。长安城如今是一天比一天繁华，我还想好好的过几天舒服的日子呢。”
听到徐长还邀请了好几个人一起加入，那就意味着这门生意已经超出了宋山的想象，他立马就警惕了起来。
一人可以挣几百贯的话，好几个人一起那就是几千贯的生意。
徐长是什么人，他宋山还能不熟悉？
他能做什么几千贯的生意？
除了《大唐律》上面写的那些，能有别的吗？
“嘿，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前几天刚刚买了一个倭国女奴，还没有好好的享受完毕呢，哪里舍得去做杀人放火的事情？你放心，这一次的生意，绝对是不违背《大唐律》的，甚至是传开来了，别人也不能那我们怎么样，因为我们是按照规矩做事的！”
徐长自然是知道宋山在担心什么。
事实上，他刚刚被人找上门的时候，也是担心不已的。
天下掉馅饼的事情，他不相信会发生在他身上啊。
但是了解了一番之后，他却是激动不已。
这一次，天上的馅饼真的砸中了自己啊。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一个人搞不定这个生意，所以才拉上昔日的狐朋狗友。
要让这件事做成，没有这些狐朋狗友还真是不行呢。
“徐兄，你是认真的？”
宋山沉默了片刻，盯着徐长看了半天，最终相信自己这个好友不是拿自己在开玩笑。
“当然！你要是同意了，我现在就把方案跟你说明一下，然后继续去找另外几位兄弟，今天下午就开始动手。这要是出手晚了，效果就要差很多了。”
“好！我同意了，徐兄你说怎么搞就怎么搞，我宋山皱一皱眉头就不是好汉！”
要么不干，要干就要好好地干，一门心思的干，把这几百贯钱挣回来。
听到宋山这么说，徐长松了一口气。
像是宋山这样，家中有个七十岁老母的人，最是适合加入到他的团队之中，到时候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
刘家村坐落在长安城外十里处，算是作坊城到长安城的并经之路上。
得益于水泥道路的修建，刘家村这几年的发展也是非常迅速的。
虽然不能说家家户户都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但是曾经那种食不果腹的日子，那真是一去不复返了。
“刘木头，听说你把房子卖给别人了？”
刘家村的村尾，有那么一处院子，里面有几间茅草屋。
这基本上算是刘家村最差的一批房屋了。
其他人家，已经开始修建青砖绿瓦的新房子，不过刘木头没啥本事，又不愿意去长安城里头或者作坊城那边讨生活，天天就在村子里种着几亩地。
虽然不至于饿死，但是日子过的却是怎么都跟“好”扯不上关系。
“人家愿意出十贯钱买我这个院子，我当然要卖了！有这个钱财，我完全可以去村头的地里面，重新修建一座青砖绿瓦的房子呢。”
刘木头一看是自己的邻居刘疙瘩，忍不住炫耀着说道。
两家人的院子就隔了不到五十米，算是知根知底了。
不过刘疙瘩的日子过的要比刘木头好上几分。
“可是村正不是说过了吗？那个明作铁路要从你这房子旁边经过，到时候你这房子需要拆掉，人家南山建工会赔偿你相应的损失。”
这年头的铁路修建，自然没有后世那么复杂，也不需要提前天长时间做什么拆迁动员。
反正南山建工把路线确定下来了，到时候占据了谁家的土地，直接用了再说，然后才按照市价给你补偿。
南山建工能够提前跟各个村子沟通，就算是很够意思了。
“是啊，村正是这么说了，但是这些长安城的人愿意花钱买我的房子，我没有理由不卖啊？反正我已经把丑话说到前头了，告诉了他们这个房子可能会被拆迁的事情，是他们自己不介意的。”
刘木头生怕刘疙瘩误会自己在那里坑蒙拐骗，赶紧解释了一下。
“马上就要被拆掉了，他们还买过来干什么？难道他们是南山建工的人吗？”
刘疙瘩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这一波操作了。
这世界上有这么傻的人？
这年头可不流行购买拆迁房，坐等拆迁补偿呢。
“不是南山建工的，你的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了，他们说是在长安城里头住的腻味了，想要出城来体验一下我们乡下的感觉。至于明作铁路的事情，他们觉得这条铁路肯定没有办法修建起来，毕竟要耗费那么多的钢铁，根本就不现实的。”
刘木头如实的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给说了出来。
不过，这并没有解决刘疙瘩的疑问。
好在这个事情也跟他没有关系，刘疙瘩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也没有太过深究。
“我们村尾已经有一条水泥道路通过了，现在多一条铁路，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处。这要是真的修建不成，对我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们只要管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我们也管不了啊。”
“那到时候村正问你的话，你怎么回答？我听说村正可是答应了南山建工，要帮忙搞定铁路沿线的所有事情的呢。”
刘疙瘩有点担心自己的这个邻居到时候没有办法跟村正交差，那可是很麻烦的。
“他要是能够给我十贯钱，我就把院子卖给他！”
刘木头这话，让刘疙瘩无话可说。
……
南山建工如今是一家很成熟的基建企业了。
旗下的员工遍布大唐各道，算是这个时代最大的企业。
这一次，李宽要求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修建明作铁路，南山建工自然要全力以赴。
反正这十几里路都是很成熟的地段，没有什么非常特别的地理环境，简单的勘察了之后，就可以正式动工了。
并且，为了加快施工进度，南山建工一口气将明作铁路分成了五段，每段之间两两相向而行，同时施工。
这么一来，立马就有超过一万名帮工、匠人忙碌在这段铁路上，进度自然也是飞快。
不过，作为明作铁路的负责人，刘元却是高兴不起来。
倒不是说南山建工不听指挥，他这个李宽的大弟子，根本就不怕有人不听指挥。
但是，在观狮山书院待得时间太长了，刘元身上有着一股象牙塔的气息，对于明作铁路修建过程中碰到的问题明显是缺少一些应对经验。
“师父，初步统计了一下，现在已经有三个路段出现了情况。有些是村民不配合拆迁，狮子张大口的提出了非常不现实的赔偿要求；有些是村民带着一家老小堵在施工现场，不同意明作铁路经过他们的田地，说是会惊动旁边的祖坟；
更有甚者，直接是一个村子的人都被煽动起来，说是铁路的修建会破坏村子里的风水，蒸汽机车的轰鸣声会惊扰牲畜和神灵，在那里胡搅蛮缠。”
刘元虽然没有太丰富的处事经验，但是可以直接来抱大腿啊。
自己焦头烂额的处理了两天，不仅没有把问题解决，反而变得更加严重了。
刘元发现情况不对，立马就来到了楚王府别院，跟李宽诉苦，请求指导了。
“不是说关中地区，民风淳朴吗？怎么修个铁路就闹出这么多事情出来？当初水泥道路修建的时候，也没有见哪家村民有什么意见的啊。”
李宽虽然预料到了明作铁路的修建肯定会遇到一些问题，但是他觉得主要是技术上的问题。
毕竟这是南山建工第一次大规模的修建铁路，缺少经验是很正常的。
但是现在技术上还没有碰到什么问题，其他方面倒是出了事情了。
这不由得让他感受到了一丝意外。
“师父，民风淳朴没有错，但是架不住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啊。每个村子里，总是有那么几家难搞的人家。在他们的煽动下，其他的村民很快就会改变主意。特别是那些拆迁房屋或者占用耕地的农户，谁不想多拿到一点补偿款呢？”
“王爷，刘郎君说的这个事情，基本上是属实的。不过属下发现这些闹事的人背后，似乎有人在煽动。属下昨天也专门去了其中一处闹事村落，了解到带头闹事的那个宋山，原本是长安城里一个泼皮，刚刚买入那里的房屋没有几天呢。”
王玄武在一旁及时的补充了自己的意见。
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如今的触角已经伸向了许多地方。
像是明作铁路修建出现问题的情况，王玄武自然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要是刘元今天不找李宽汇报，王玄武也准备说一说这个事情了。
“啊？还有这个情况吗？”
刘元听了王玄武的话，愣了一下。
他只知道有人闹事，只想着看看怎么把闹事者的问题解决。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些闹事者背后，本身是有问题的。
没办法，刘元之前一直都在观狮山书院待着，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人做事的底线到底有多低。
“是的，我调查了一番，这一次明作铁路几个路段的事情背后，都有一个叫做徐长的人的身影。这人在西市里头颇有一点名气，做的就是那种不违法《大唐律》，但是又不是很正当的事情，对三教九流的事情比较熟悉。
这一次，他拉拢了宋山等十来个泼皮，在明作铁路沿线收购了一批房屋、田地，并且联络各个村中游手好闲的人员，有针对性的搞出了一堆的事情。”
王玄武这话，像是一盆冷水一样泼在刘元头上。
很显然，刘元知道自己之前太天真了。
以为明作铁路的修建，真的是对这些村民产生了影响，还想着是不是可以多花点钱去把这事情搞定了。
现在看来，人家不见得就是求钱啊。
“那徐长背后，还有人在幕后操纵指挥吗？”
李宽刚开始有点震惊，后面倒是坦然的接受了。
修铁路的时候，遇到拆迁问题，在后世实在是太常见了。
无非就是现在要搞清楚这件事情背后的真实情况，看看对方的真正目的是什么，然后才想办法解决。
区区一般泼皮，自然是难不倒李宽。
他有无数种方法来搞定这个事情。
“王爷，虽然属下也怀疑是有谁在幕后指挥那个徐长，但是到目前为止，并没有找到什么证据。这种事情，只要有人去点拨一下，后面根本就不需要什么额外的指挥，徐长自己就能把它办的很好了。
毕竟，这种闹事的事情，是他最擅长的。现在无非就是怎么把自己的特长发挥的淋漓尽致而已。”
王玄武这话，基本上就意味着很难查到幕后指使。
当然，也有可能真的压根就没有幕后指使，这种情况也是正常的。
“既然闹事的那帮人都不是什么好人，那我们也不用那么客气了。怀英在蓝田县不是创建了一家劳务服务公司吗？随便想想办法，把这帮人搞进劳务服务公司，然后往南洋一送，这事就算完了。
当然，该赔偿的房屋费用和田地费用，我们正常按照市价赔偿就行了，其他想着我们楚王府会当善人的，就要让他们失望了。”
对付这些钉子户，李宽觉得没有必要跟他们讲什么道理。
当然，依法治国是李宽推崇的方向，他自然也不会公然做出违背《大唐律》的事情。
“王爷，如果这样的话，指不定朝中会有御史怎么弹劾我们呢。”
王玄武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明作铁路的修建，如今是长安城的热门话题。
如今出了乱子，自然有不少人等着看热闹。
“让他们弹劾去吧！要是弹劾能够解决问题，本王早就倒霉无数次了！”

第1132章 快刀斩乱麻
刘家村。
宋山满脸嚣张的在跟南山建工的人对峙着。
作为几个分段之一，刘家村算是其中一个重要的节点。
可是，快的节点已经推进了好几百米的地基建设了，刘家村这里却是开了个头就动不下去了。
“宋郎君，南山建工已经很有诚意了，要不我出二十贯钱把我的院子买回去，你也算是挣了一倍的钱了。”
刘木头一直都在关注着宋山跟南山建工的对峙。
毕竟这个房子曾经是他的，如今村正也在给他施加压力呢。
再说了，他的算盘也打的很好。
自己二十贯钱收回来，立马就可以拿到三十贯钱的拆迁补偿，足足多挣了十贯钱呢。
“刘木头，我们早就钱货两清了，契约上面白字黑字的，怎么？你还想反悔不？你们刘家村，好歹也算是曾经的大汉皇室后裔，难道就这么一点操守吗？”
宋山一句话就怼的刘木头无话可说。
“宋郎君，话也不是这么说。这房子你只花了十贯钱，人家南山建工愿意花费三十贯钱补偿，已经算是很仁义了。可是你却是狮子张大口的要求补偿一百贯钱，还要在作坊城再补偿一套房子，哪有你这样的啊。”
刘疙瘩虽然跟这个事情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他跟刘木头是发小，如今刘木头摊上麻烦了，他自然要帮忙。
“南山建工要是觉得我这房子贵，可以不要啊，又不是我强买强卖的。怎么着？我的房子我先卖多少钱，你管得着吗？”
宋山有恃无恐的样子，让众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刘管事，我们没必要跟这种人客气。这宋山，我也打听了一下，根本就不是刘家村的人，完全是前几天才从刘木头手中购买了这个院子。很显然，人家就是冲着我们南山建工而来，打的就是明作铁路的主意。”
南山建工在刘家村工段的负责人是刘方，他算是南山建工的老人了，经验非常丰富。
但是像是今天这样的事情，他以前还真没有碰到。
事实上，在此之前的水泥道路修建，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拆迁问题。
要致富，先修路。
这个口号在各方的宣传下，已经深入人心。
“虽然这个宋山做的事情非常恶心，但是人家也不算违背《大唐律》。如果我们硬来的话，那么不占理的就是我们了。你没看到旁边已经有好几个报社的写手在那里看热闹吗？他们巴不得我们用强，那样报纸就有新闻可以报道了。”
刘方脸色难看的拒绝了自己的下属的建议。
简单粗暴的解决办法，是他梦寐以求的。
但是，他没有这个权利作出这样的决定。
这一点，刘方还是非常拎得清的。
“可是这样下去，会耽误施工进度的。到现在为止，已经耽误了两天的工期了，万一后面再有什么大雨，工期还会进一步的受到影响。楚王殿下可是下过命令，要求我们南山建工在今年下雪前把明作铁路给修建完毕的呢。”
明作铁路的意义非同寻常，李宽很重视。
这一点，南山建工上下都很清楚。
正因为知道李宽重视，现在出现这样的情况，大家的压力也是很大的。
工地上不少帮工已经蠢蠢欲动，想要给宋山好看呢。
“我已经把这里的情况上报了，到时候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下来。我们稍微再等一等，看看能不能说服宋山把条件降下来。”
南山建工其实也不是差那一百贯钱和作坊城的一套房子。
但是，这种事情，一旦开了一个头，其他人肯定有样学样，以后就不好办了。
所以刘方现在还是想着跟宋山再好好的谈一谈，让他认清现实，把不切实际的喊价给降下来。
“我告诉你们，只要我的要求达到了，我立马把房子交给你们。但是如果达不到我的要求，那就不好意思了。哦，对了，忘记提醒你们了，我那七十多岁的老娘，如今就在屋子里头。要是你们乱来，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可是没有人担待的起哦。”
宋山从来没有觉得发家致富离自己那么的近。
作坊城的一套房子，至少价值几百贯钱。
再加上一百贯钱的补偿，他宋山再也不用过那种苦日子了。
……
“老方，你说这南山建工的人跟那宋山会不会打起来？”
人群之中，几名报社的写手聚在一起看热闹。
其中《大唐日报》的写手明显被人孤立在了一边。
“不好说，工地上的那帮人，没有几个好脾气的，随时都有动手的可能；但是，要是动手的话，可能昨天就动手了，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动静，反倒是不动手的可能性大一些。”
“说的也是，我估计南山建工的那个管事应该还没有得到指示，不敢擅自动手。毕竟，这件事情那个宋山虽然是在讹诈他们，可是南山建工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对付他。除非南山建工真的愿意同意宋山的条件，那样虽然短时间内解决了问题，却是留下了无穷的后患。”
几个报社的写手，心情很是放松的在那里聊着天。
反正现场的情况，不管是打不打的起来，他们都有稿子可以写。
没打，可以写明作铁路面临的困局，针砭时弊一番，就是一个百姓喜闻乐见的文章。
打了，那更好。
明天报社的头条就有了。
“以前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没想到现在被南山建工遇上了。我估摸着哪怕是这次的问题得到了妥善解决，以后类似的问题也是很难避免了。”
“是的，我也觉得是这样。任谁看到闹事可以拿到更多的补偿，都会生起一些不该有的心思啊。”
……
嘚了！
嘚了！
当现场的谈判再次陷入僵局的时候，官道上面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只见刘元亲自带着一帮人手冲了过来。
“刘郎君，您总算是来了！这宋山油盐不进，一定要狮子张大口，我们要是不同意，他就不会转让房屋。更让人恶心的是他还把自己七十岁的老娘放在了屋子里面。”
刘方看到刘元过来，心中松了一口气。
虽然两个人都姓刘，但是彼此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刘方仍然觉得刘元看着很亲切。
没办法，这可是给自己解决问题的。
“来人！把人带走，然后以那宋山的名义在大唐皇家钱庄开一个户，把赔偿金存进去。”
得到了李宽的指示，刘元底气十足。
哪怕是明知道旁边就有报社写手，他也无所谓了。
师父都不觉得这是什么麻烦事，自己还纠结那么多干什么？
直接把那宋山扔到南洋去，待个几年之后再说。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去警察署告你们？”
那宋山看到刘元过来，刚开始还以为他是过来解决问题的，心中还想着自己一会要怎么难为他。
但是没想到却是听到这么一句话。
那还了得啊！
“刘郎君，那边几个是《长安晚报》、《曲江日报》、《月亮报》的写手，他们……”
刘方听了刘元的话，赶紧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他担心刘元刚刚来，不了解情况，不知道报社的写手就等着南山建工出问题呢。
“别管他们，我们的任务是确保明作铁路按时施工，如今因为这个小事已经耽误了两天多的时间了。该给的条件我们也给出来了，算是先礼后兵了。至于其他的事情，不需要我们太过担心！”
伴随着刘元的这话，从马上下来几名护卫，直接拿着绳子冲向了宋山。
“杀人啦！”
“南山建工的人要杀人啦！”
“还有没有王法啊！”
宋山脸色一白，赶紧大声嚎叫着。
不过他的嚎叫起不到什么效果，不过是三下两下，就被绑了起来。
守在刘方后面，早就蠢蠢欲动的帮工们，这一下立马就放飞了自我，直接冲入宋山的院子，开始拆房子！
“那宋山的老娘还在屋子里，大家稍微注意点，晚点把她送到长安城的救济院里头！”
刘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南山建工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强硬，但是该安排的他还是会安排的。
“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还要去下一个工段，今天把所有的问题全部解决！以后看看还有没有谁敢在明作铁路的修建之处闹事！”
刘元冷漠的看了一眼各个报社的写手，然后调转马头向着下一个闹事点而去。
……
渭水码头。
一艘特别的船只缓缓的远去。
只不过是半天的时间，以徐长为首的泼皮，就全部都被送上了船只，将被送往蒲罗中。
至于到了蒲罗中之后，还会不会进一步的被送到其他地方，就要看他们的表现了。
南山建工这么大的动作，别说不少报社的写手就在现场，哪怕是不在，也瞒不住消息。
好在这个事情跟普通百姓的关系不是很大，再加上徐长那帮人做出来的事情很让人恶心。
所以知道这事的百姓们，并没有太大的反响。
甚至不少人还觉得南山建工早就应该这么做了。
不过，对于有心人来说，情况就有所不同了。
“阿耶，没想到这一次李宽居然那么没有耐心，直接使出了昏招，实在是太好了！”
等到长孙无忌下值回来，长孙冲立马兴高采烈的迎了上去。
“什么昏招？”
很显然，长孙无忌虽然消息灵通，但是今天下午刚刚发生的事情，他暂时还没有收到汇报。
“南山建工的人，把那些不愿意拆迁房屋的，不愿意转让土地的人，全部都给带走了。然后那些帮工立马就把人家的房子给拆了。对于那些带着整个村子闹事的，南山建工更是威胁人家要把带头闹事的人全部送到南洋去。关键是这些事情都被各个报社的写手看到了，估计明天报纸上就都是相关的报道了。”
长孙冲脸上的笑容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这一次，长孙家一文钱都没有付出，就狠狠的恶心了一把楚王府，这是多么难得的事情啊。
“哦？南山建工的负责人是谁？居然有如此魄力？”
长孙无忌稍显意外。
按照他的推测，这个事情怎么也得折腾个十天半月的。
没想到才过了两天时间就被搞定了。
虽然手段可能有点过激，当时长孙无忌很清楚，这点事情，压根就不会对楚王府带来任何影响。
“刘元，李宽的大弟子，这一次是他负责整个明作铁路的修建工作！不过，按照我之前对刘元的了解，他似乎没有这么大的魄力，是一个斯斯文文的读书人。”
“那就肯定是李宽或者其他人下了指令了！冲儿，这事到此为止，你别掺和了。恶心一把他们就够了，继续搞事的话，难免不会被他们抓住把柄。”
长孙无忌思索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啊？就这么放过他们了吗？我觉得要是让报社好好的报道一下，再在坊间散布一些谣言，说不定可以让楚王府蒙羞呢。”
长孙冲有点不是很甘心的样子。
这事，如果就这么了了，有点虎头蛇尾啊。
“南山建工现在肯定是已经有所警惕了，这个时候谁跳的最欢快，就会被他们当成是替罪羊。我们虽然不怕他们，但是没有必要为这点破事而折腾，我们要留在关键时候出手对付楚王府。”
听自己阿耶这么说，长孙冲没有办法。
只好有点不甘心地说道：“那好吧！不过如果其他人要落井下石，那可就跟我没有关系了。
毕竟，南山建工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就要做好被人骂的准备。”
长孙冲觉得这个事情应该不会那么快消停。
到时候有人弹劾，他只要火上浇油就可以了。
反正只要能够让楚王府恶心的事情，他都是喜闻乐见的。
要是通过这个事情能够把楚王府的名声搞臭，那就大快人心了。
为此，长孙冲甚至愿意违背一下自己阿耶的意思，稍微在背后再推动一把。
当然，他的这个心思，肯定不会直接说出来。

第1133章 薅番邦属国的羊毛
“这个宽儿，还真是从来都不让朕省心啊！大唐皇家科技奖的时候放出一堆大话来，然后就是各种折腾。你看这桌上弹劾他的奏折，都已经一大摞了。”
李世民把一本奏折往御桌上一扔，很是无语的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
当皇帝，真是劳心劳力啊。
搞得他最近都没有怎么宠幸宫中的妃子了。
“陛下，明作铁路的那些事情，其实也未必跟楚王殿下有直接关系。虽然南山建工是楚王府的产业，但是也不能下面的人做了什么事情，全部都要楚王殿下来承担呢。”
李忠小心翼翼的发表着自己的意见，同时看着李世民表情的变化，随时调整自己说话的内容。
没办法，伴君如伴虎，哪怕是李忠这样的老人，也依然有这种感觉。
“哼，那些闹事的泼皮折腾了两天，南山建工也没有拿出什么像样的方案出来；但是前天下午却是一瞬间就强硬出击，直接在当天就把人全部送上了开往蒲罗中的船只。
要说这里面没有宽儿的指示，朕根本就不相信南山建工的人胆子敢那么大。他们要是有这个魄力做这样的事情，就不用浪费两天的时间。”
李世民显然不认可李忠的解释。
“陛下圣明！在前天上午，南山建工的负责人刘元去楚王府见了楚王殿下，很可能就是汇报了明作铁路修建中碰到的问题。”
李世民已经这么说来，李忠自然不敢再替李宽说话。
这要是让李世民觉得自己是李宽的人，那么他这个百骑司首领的位置，就危险了。
最关键是干这种活的人，一旦皇帝不相信你了，那这辈子就完了，甚至连生命安全都没有保障了。
“朕就说呢！这么简单粗暴的把人往南洋一扔，要是没有宽儿撑腰，南山建工的人有这么大的胆子？真要是这样，那这件事情就真得要好好的查一查了。”
“陛下，那现在怎么办？人已经被送往南洋了，追是追不回来了！有争议的房屋和田地，如今也全部被推平了，哪怕是想要恢复都够呛。
当然，南山建工也把应该赔偿的钱赔给了相关的人员，倒也没有在那里白占百姓的房屋和田地。”
没有李世民的旨意，李忠现在可不敢随意的给百骑司安排跟楚王府相关的活。
“明作铁路的修建，关系着大唐今后铁路的发展战略，朕也很想早点看到铁路是不是真的有宽儿说的那么好，蒸汽机车是不是真的有那天试乘坐的那样方便，百姓们到底接受不接受这种新东西。
那帮泼皮道德沦丧，故意拖延明作铁路的修建，如今被送往南洋，也算是罪有应得。至于手段粗暴了一点，倒是没有必要太过纠结。”
李世民说着话的时候，瞥了一样桌上的奏折，算是给这件事情定了一个结论。
没办法，谁让南山建工的人做出来的事情，符合李世民的心意呢。
拖延明作铁路的修建，影响的不仅是楚王府，影响的更是大唐的未来啊。
李世民已经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不如从前了，虽然太医说自己还比较硬朗，但是他也担心哪一天自己就不行了。
所以办事的事情，自然就难免急躁一些。
“确实如此，那些房屋也好，田地也好，都是前几天刚刚完成购买的。那些泼皮想要低价购买，然后以一个超高价卖出，堵的就是南山建工耽误不起工期。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南山建工如此的硬气，直接把他们安排到了劳务服务公司，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往蒲罗中派遣。
这事情，真要是告到衙门里头来，还真很难告赢南山建工呢。毕竟，劳务服务公司里头，可是有那些泼皮的手印，表明他们是主动加人的。”
虽然李忠知道宋山他们的“主动”，肯定是被主动的。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南山建工给大家一个台阶下，这事情自然就好办了。
怕就怕在南山建工的人直接在现场把那些泼皮给打死了，然后强制性拆迁，那个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到时候，哪怕是御史不弹劾南山建工，李忠都要给李世民好好的汇报一下。
“这件事就先这样吧，你也别管太多了，外面的人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过几天有新的热闹事情出来之后，这事自然就翻过去了。”
“属下遵命！”
……
明作铁路刚刚开始修建，作坊城的房价却是开始动了。
不是说长安城的勋贵富商的眼光都跟杨本满一样犀利，看到了作坊城的房价还有继续上涨的空间，而是作坊城售楼处自己在那里开始宣传了。
“半个小时到达明德门！距离不再是个问题！”
“作坊城全新一期骏景花园震撼首发，买到就挣到！”
“优质的教育资源，丰富的就业机会，买房就到作坊城！”
自从明作铁路正式动工之后，作坊城售楼处的广告就开始多了起来。
虽然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发展，作坊城已经不是当初的一片荒芜。
但是离当年一口气换回来的大量土地，还是有三四成没有完成开发。
这些土地，正在源源不断的给楚王府输送高额利润。
要不然李宽也没有底气直接出资修建明作铁路啊。
在钢铁产量还没有彻底爆发的贞观十八年，修建明作铁路，那可真是在拿钱往地面上铺。
“媚娘，李宽也够鸡贼的啊，明作铁路一开工，直接就在作坊城拿出一个全新的楼盘来售卖，单单收到的卖楼的钱财，就够用来修建这段铁路了吧？”
骏景花园前面，顾盼盼跟武媚娘趴在四轮马车的窗户上，看着外面的景象。
铁路的好处到底有多大，没有几个人能够说得清楚。
但是作坊城又推出新的楼盘了，这却是吸引了许多人的关注。
左右无事的顾盼盼，干脆拉着武媚娘过来凑热闹。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这修建房屋，也是需要钱财的，房子又不是地上自己长出来的。再说了，为了这铁路，单单一个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就花掉了一百多万贯钱，再加上炼铁作坊为了制作铁轨而付出的费用，明作铁路修建花掉的钱财，可是比这么一个楼盘多多了。”
武媚娘可不会任由顾盼盼在那里胡说。
这种事情要是传开了，到时候大家就感受不到楚王府修建明作铁路的付出了。
“那有什么关系，大不了到时候你们再来一个骏景花园二期，甚至三期呗。反正作坊城里头又不缺土地，你们怎么卖都可以。大不了到时候你们再低价买入一部分附近的土地就可以了。”
顾盼盼对楚王府的情况太了解了。
所以一下就反驳了武媚娘的说法。
“没那么简单！这几年，作坊城也算是卖了不少的房子了。长安城里头，买得起房子的人，基本上都在作坊城买了房子。剩下买不起的，你也不可能降价卖给他们。
为什么这两年作坊城推出新房的速度在不断变慢，就是因为买得起房子的人在变少呢。这一次要不是有明作铁路这个概念可以炒作，骏景花园的销售情况肯定不会那么火爆的。
我敢肯定，来买骏景花园的人，基本上在作坊城里头都已经有至少一套房子了。说白了，这些人买这里的房子，为的是投资！”
武媚娘掌管着楚王府的商业大事，对于许多信息都了解的比较深。
哪怕是王玄武负责的楚王府情报调查局，李宽都没有瞒着武媚娘，每次提交上来的报告，李宽都会给武媚娘看一看。
正因为如此，武媚娘知道作坊城的新房售卖，其实已经碰到瓶颈了。
如果不能吸引更多的人来作坊城买房，那么一旦继续有新房入市，就很可能会压垮作坊城的房价，改变连续多年上涨的房价趋势。
“那怎么办呢？作坊城还有不少土地可以用来修建房屋吧？这要是没有人买了，到时候新房肯定卖不出去了，甚至老的房子的价格也会下跌呢。”
顾盼盼虽然刚才在调侃李宽，但是当武媚娘说到作坊城面临的问题的时候，她还是非常着急的。
很显然，她是希望楚王府能够蒸蒸日上的。
“暂时也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长安城百姓们的收入要是能够不断提高，那么有能力买房的人就会变多，但是这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
另外一种办法就是吸引更多的外地人来到作坊城购买，让他们能够有机会融入到大唐。”
“媚娘，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到了一个方法，至少可以让作坊城的房子再卖掉几个楼盘。”
“什么方法？”
武媚娘对顾盼盼的才华还是颇为佩服的。
这是一个商业头脑不比自己差多少的女子。
“既然长安城已经没有太多能够有实力购买作坊城房子的人了，那么我们可不可以放宽一下作坊城房屋购买的门槛！一方面，让大唐皇家钱庄进一步的降低新房购买的首付，甚至是推出零首付业务，让更多的人有机会买这里的房子。
另外一个办法就是专门修建几个楼盘，对倭国人、新罗人、百济人、南高句丽人、北高句丽人出售。这些国家虽然实力远远不如我们大唐，但是并不代表国中的贵族会没有钱。
只要作坊城有这么几个楼盘是专门出售给这些国家的人员的，那么消息散开来之后，这些国家在长安城的人员，肯定回去作坊城买房，甚至这些国内的有钱人往长安城流动的可能性会进一步的加大。”
没有加入到大唐户籍的外国人，是没有资格在作坊城购买房屋的。
这直接就将八成以上的外国人给限制在了作坊城的房屋购买清单当中。
如果把这个口子打开，那么一下就可以消灭掉至少几百套的房子。
而从长远来看，至少可以消耗掉几千套的房子。
这可以大大的缓解作坊城售楼处的压力。
“第一个方案可以考虑，不过大唐皇家钱庄的风险就变大了，可能他们需要进一步的加大对购房者借贷信息的审查。
至于第二个方案，这个事情需要找我家王爷商量一下。如果可行的话，那么我们可以在作坊城里头专门划出一个区域来，就按照各个国家的建筑风格来设计一批房子，专门面向番邦属国的那些人员。”
小国家的赋税收入肯定不如大唐。
但是并不表示小国家的个人收入会比大唐低多少。
特别是这些年，得益于海外贸易的发展，各个国家都或多或少的从这个贸易当中获得了好处。
区别只是好处的大小而已。
“按照各个藩国的风格来设计房子吗？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注意！到时候指不定这一片区域会成为长安城的一个新景点呢。”
顾盼盼在脑中想象了一下武媚娘说的那种场景，觉得似乎颇为值得期待。
“景点不景点的，我就不指望了。现在我就希望作坊城的所有土地都能顺利的完成开发，不要砸在了我的手中。”
武媚娘不怕亏钱，楚王府更是有亏钱的底气。
但是这并不是武媚娘可以接受亏钱的理由。
作坊城如今的发展，可以说是比较成功的。
武媚娘绝对不希望美好的大局被剩下的那些土地给破坏掉。
“吸引往番邦属国的人员，我们需要继续鼓动朝廷安排番邦属国的勋贵子弟来长安城上学，到时候这些人又是一帮购买实力强劲的客户呢。”
顾盼盼不仅把目光盯向了现在的番邦人员，她连未来的人员的主意都想打。
“我明天就让王爷跟许敬宗说一下，教育部出面在作坊城修建一座大唐民族学院，专门吸引各个番邦属国的人员来这里学习。不管他们是来读小学，还是想要直接成为书院的学员，都没有问题。
反正只要人过来了，肯定就会带着钱财过来，作坊城里头的房屋，就又有了新的客户。”
薅番邦属国的羊毛，顾盼盼和武媚娘都是一点压力也没有。

第1134章 吃人的机器
杨氏茶叶大厦如今是大唐最高端的商业大厦。
曾经勋贵世家子弟比较常去的东市，如今已经比不上杨氏茶业大厦。
顾盼盼跟武媚娘在作坊城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了杨氏茶叶大厦。
逛街，这是不管哪个年代的女人都最喜欢的一项运动啊。
你要是让她们去跑跑步，做做运动，人家觉得可能这里累那里累，动一会就不想动了。
但是你要是让她们去逛街，就会发现人家的体力比你好啊。
你都觉得腰酸腿疼了，但是人家却还是兴致勃勃。
哪怕是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买，也一样不耽误人家的兴致。
这男人跟女人的区别，还是挺大的。
顾盼盼也好，武媚娘也好，自然是什么都不缺的。
但是并不代表她们在杨氏茶叶大厦里头就逛的没有意思。
相反的，她们两兴致勃勃的在一家又一家成衣铺子里头转悠呢。
“盼盼，我发现你们顾氏成衣铺子售卖的衣服的款式，还是比较新颖的。特别是那些新式的服装，不管是连衣裙还是长裤，都别具一格，难怪你们铺子的生意这么好，都已经超越紫霞成衣铺子了。”
武媚娘的眼光，绝对是可以的。
只是随便转悠了一圈，试了几件衣服，就感受到了不同铺子之间的差异。
不可否认，由于衣服的外观专利，大唐皇家专利局是不接受的。
所以一旦谁家有好看的款式出来，其他家很快就会跟进。
当然，大部分人家还是要点脸面的，多多少少会做一些微创新。
必然你主打蓝色，那我就主打紫色。
必然你这些绣了一朵牡丹花，那我就换上海棠花。
反正真的细究起来，两件衣服就是有点不一样。
“没办法啊，还不是你家王爷说的，做成衣铺子，除了质量这个基本条件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款式了。只有新颖的款式，才能吸引更多的高端客户，才能把其他铺子给甩在后面。
最近一年，我可是没有少往这方面下功夫，成衣作坊那边甚至还专门招募了几个颇有才华的书生负责一部分的设计工作呢。有时候我自己也会亲自去帮忙设计几款衣服。
当然，最简单的还是去你们楚王府转悠一圈，看看你穿什么款式的衣服，其他人穿了什么我没有见过的款式的衣服，然后直接搬过去就可以了。”
顾盼盼一点也不避讳的表示自己的衣服款式，很多都是模仿楚王府的。
“这个铺子分了男装区跟女装区，这一点我觉得其实也挺重要的。特别是高端的衣物售卖，来的往往都是勋贵人家的女眷，要是让她们觉得在铺子里买衣服有点难为情，这个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嘻嘻，这也是跟你们楚王府的成衣铺子学习的。我准备下一步再开一个大一点的旗舰店，不仅区分男女区域，还单独给孩童准备一个区域呢。”
顾盼盼心情愉悦的跟着武媚娘在自家铺子里转了一大圈。
不过，她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多久，就被一名神色匆匆的下人给打断了。
“顾姑娘，总算是找到您了，你快去一趟成衣作坊，那里出事了！”
顾家的下人看到总算是找到自家当家人了，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成衣作坊出事了？出什么事情了？”
顾盼盼看到气喘吁吁的下人，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出火灾啦？
成衣作坊里堆放的都是容易着火的各种布匹和衣物，一旦发生火灾，火势根本就难以控制。
一直以来，顾盼盼都对防火提出了比较高的要求。
像是打火机这样的器具，是绝对禁止携带进入成衣作坊的。
千防万防，难道还是没有防住吗？
顾盼盼的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
那么大的作坊，一旦出现火灾，绝对会是伤亡惨重啊。
估计他们顾氏成衣作坊，要登上第二天的头条了。
“死人了！作坊里出事故了！”
“嗯？”
“您要不跟我们回去一趟，现在作坊里面的帮工们都不敢再去操作设备了，现场的情况有点混乱。”
顾盼盼听出来了，自己的作坊应该不是碰到火灾，但是出了其他事情。
“盼盼，我们一起过去看一看再说吧。”
武媚娘这个时候自然也没有心情继续逛下去了。
所以干脆提议一起过去看看。
……
自从太原王氏在朔州的棉布作坊首先将水车运用到棉布的制作之中，这种新式的加工方法就迅速的在大唐流行开来。
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的匠人们更是在此基础上开发出来一些类的设备。
不管是棉布制作，还是布匹纺织，如今都慢慢的脱离纯手工的作业了。
像是顾氏成衣作坊，除了大量的使用缝纫机之外，也试着将一些器具运用到布匹的压平、裁剪和清洗上面。
虽然安装设备的时候，机械作坊的匠人三番五次的叮嘱，要注意安全。
但是说的再多，总是还有一些意外发生。
最近一年，顾氏成衣铺子里头就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帮工的手指头被缝纫机弄伤的事故。
也发生了几起帮工的手被卷进设备，直接没了手掌的事故。
但是像是今天这样，一名女工的头发被设备卷入，然后把整个头都给拉扯进去的事情，还是第一次。
不用说，出现这样的情况，那名女工肯定是没有酒了。
当顾盼盼跟武媚娘来到作坊里头的时候，整个作坊都已经停工了。
三三两两的帮工聚在那里窃窃私语。
这个时候，也就体现出了顾氏成衣作坊管理的一些薄弱之处。
要是平时有这方面的演练，那么这个时候大部分没有影响的岗位，还是可以继续的。
当然，顾盼盼也能理解大家的心情，所以看到这个场景，也没有多说什么。
“等一下，现场清理了吗？”
当顾盼盼准备迈入出事的作坊的时候，武媚娘拉住了她的手臂。
哪怕是没有亲眼看到那副场景，武媚娘都可以想象的出来现场应该是比较血腥的。
像是顾盼盼这样的姑娘，肯定是没有见过那种场面。
武媚娘觉得也没有必要让顾盼盼去见识。
别到时候留下心理阴影了，那就不值得了。
“侧妃娘娘，现场已经稍微做了一些清理，也请了一名郎中过来看了一下，但是……”
顾雷作为顾家的管家，已经比顾盼盼更早的到达了现场，并且将现场进行了简单的清理。
“那行吧，我们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回事。”
听了顾雷的话，武媚娘也松了一口气。
“小娘子，这个设备在运转的时候，是有一个滚筒在不断的旋转的。以前的时候，这台设备是通过水车的力量来传递，所以转速还比较慢，但是您不是说让我们跟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合作，把蒸汽机替换水车，让这台设备转的更快嘛。
这蒸汽机研究所的人员刚刚把这台设备改造完毕，到现在还没有满三天，结果就出事了。当时那名女工旁边的帮工看到工友的头发被卷进去了，还想着帮忙拉出来，但是设备运转的非常快，根本就没有时间和力气拉出来。
只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
顾雷简单的把今天发生的情况给描述了一遍。
旁边武媚娘听了也是眉头一皱。
蒸汽机的用处很大，除了正在修建的铁路和还没有开始尝试的海船之外，就是给各个作坊充当动力了。
顾盼盼对李宽的事情非常支持，所以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奖典礼那天听了李宽的演讲之后，她立马就让旗下的作坊跟蒸汽机研究所合作，首先在自家的作坊里头尝试蒸汽机的运用。
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非常顺利，生产效率也确实提高了不少。
谁知道才过了几天就出事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虽然出事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女工不注意，把自己的头发弄进了设备之中。
但是其他人不会这么理解。
他们只会觉得使用了蒸汽机的设备，是一台会吃人的机器。
在此之前，哪怕是出事了，也不至于伤了性命。
可是如今却是直接当场殒命，还死无全尸。
“这个事情，现在是不是都传开了？”
顾盼盼沉默了片刻之后，问了一句话。
自己本来是想帮助李宽让蒸汽机能够更快的推广开来，现在看来，很可能是弄巧成拙了。
“都传开了，瞒也瞒不住，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估摸着不用多久，长安城各个报社的写手就要跑到我们作坊外面，想要了解情况了。”
“盼盼，这样吧，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那我们就要想着怎么面对。传开了就传开了，正好让大家吸取教训，以后操作机器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武媚娘在旁边安慰着顾盼盼。
“嗯，顾管家，这女工家中的善后工作，就由你亲自负责，一定要妥善处理。这台设备，后面要怎么用，等我想好之后再跟你说。”
顾盼盼心情不佳，也就没有说太多的话。
反倒是武媚娘站出来跟顾雷点拨了几句，让他一会怎么出面安抚大家的情绪。
……
“紫霞姐姐，顾氏成衣作坊出事了，你听说了吗？”
作坊城中，紫霞成衣铺子里头，紫霞正在画板上设计着一款新的秋装。
思思直接门都没有敲就闯了进来。
“思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毛手毛脚，大大咧咧了呀。”
紫霞瞥了一眼思思，继续忙着自己的设计。
“还好我没作坊的动作没有那么快，要不然出事的就可能是我们了。你知道吗？顾氏成衣作坊真的出事了，死了一个女工呢。”
“你说什么？”
紫霞愣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活。
虽然顾氏成衣作坊跟紫霞成衣作坊是最直接的竞争对手，但是紫霞从来没有希望过对方的作坊出现死人的事故。
大家凭借着款式，凭借着质量和口碑来取胜，其他的紫霞都没有太在意。
“楚王殿下不是在上个月的时候就大力鼓吹蒸汽机的重要作用，还说这会带来工业革命嘛。听说第二天，那个顾盼盼就主动的找到了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要跟他们合作，将蒸汽机运用到作坊之中，提高作坊的生产效率。
本来人家蒸汽机研究所可能还只是想着自己先研究的，但是顾氏成衣作坊这么积极，他们便把蒸汽机推动设备的方案落实到了顾氏成衣铺子。据说前几天正式开始使用，效率提高了非常多，谁知道才过了几天，就把操作设备的女工给搞没了啊。你知道吗？现在外面都说蒸汽机是一种吃人的机器呢。”
思思一口气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给说了出来。
“怎么好端端的就会出人命了呢？机器怎么可能吃人，这不是在往蒸汽机身上泼脏水吗？”
紫霞对李宽是非常有信心的。
凡是李宽支持的事情，紫霞必定也是支持的。
这一次蒸汽机的运用，虽然顾氏成衣作坊走在了前面，但是紫霞也是想过了要尽快的在自家作坊中推广的。
所以现在听思思说那边出事了，她自然也非常的关心。
“说是机器吃人，其实也不是真的机器变成了妖怪，而是操作设备的女工，没有注意自己的长头发，一不小心被快速滚动的滚筒卷了到了头发，直接就把整个人给拉扯到了机器上，接着就出大事了。”
思思脑中想象着那副场面，脸色不由得白了几分。
“头发被卷进去了？思思，我们作坊也有很多女工，那些长头发还真的是一个危险源。”
紫霞皱了皱眉头，觉得自己也应该引以为戒。
“是啊，那么长的头发，哪怕是把它包裹起来了，也难免会有掉下来的风险，一不注意，悲剧就发生了。”
思思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长头发，觉得还真是个问题。
“等会我再让作坊的管事跟大家强调一下，在作坊做工的时候，务必把头发给包裹起来，佩戴好工作的帽子，免得出现危险。”
此时此刻，紫霞觉得自己能够做的东西也非常有限，只好先这样安排。
当然，接下来她肯定还会继续关注顾氏成衣作坊那边的情况。
如果她们停止了蒸汽机的导入，那么紫霞就会考虑自己去接过这个推广方案。
她相信，方法总比问题多。
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不可能坐视这个问题的存在的。

第1135章 应对之策
“韦兄，我们书院刚刚从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拿到授权，开始建设属于我们自己的研究所，专门为各个作坊研发可以提高生产效率的蒸汽机设备，可是那顾氏成衣作坊闹出来的那事情，一下子就把蒸汽机变成了吃人的机器，我们是不是要暂缓一下研究所的修建？”
曲江书院里头，杜构跟韦思仁站在一处院子之中，看着忙碌的学员和教谕，心中有些犹豫。
自从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奖典礼结束归来之后，曲江书院就开始全面的学习观狮山书院的风格，想要成为大唐第二大书院。
作为其中的重中之重，蒸汽机研究所的设立，是第一个行动起来的。
全套的研发设备，以及一台蒸汽机样机，曲江书院都已经把采办费用给到了观狮山书院了。
可研究所还没有完全修建好，就发生了这单事情。
也难怪杜构有点担忧了。
“这几年，各个作坊里头也不是没有出过事情，只不过这一次顾氏成衣作坊的情况比较特别。我觉得现在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的人肯定比我们着急，楚王殿下更是比我们着急；但是，最终蒸汽机不可能因为这个事情就被停下来，这一点，我是非常有信心的。”
韦思仁作为韦家商业上的负责人，经济头脑还是比较高的。
他很清楚楚王府不可能因为一起生产事故，就直接把蒸汽机给停了。
这就像是海上沉了一艘船，就把所有的造船作坊都给停了一下，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事情。
只不过因为这是第一次出现跟蒸汽机相关的事故，所以闹的大一些。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但是这两天长安城中许多人都在议论纷纷，说着那蒸汽机设备吃人的事情。就连我们书院里头，也传出了一些反对修建蒸汽机研究所的声音。”
“杜兄，如果你是楚王府的对手，那么碰到了这件事情，是不是会想着在背后推波助澜，恶心他一把？”
韦思仁换了一个角度跟杜构解读着这件事情。
很显然，他对这事看的非常透彻。
“你的意思是……”
这一下，杜构总算是秒懂了。
勋贵世家，谁没有背后干过点使绊子的事情？
杜构怎么说也是杜家的族长，哪怕是很多事情不是他亲自筹划的，但是肯定也有所耳闻。
一个世家大族，能够长期存在下来，可不是老老实实过日子就可以的。
“蒸汽机最近很热门，前几天明作铁路修建的时候碰到了一些事情，南山建工的处理方法引起了不少的争议；眼下这个事情还没有完全平息，正好顾氏成衣作坊又出了事故，我要是想让楚王府难受，也会在背后推动一下，反正也是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的事情。”
“说的也是，那我们还是按照正常计划修建蒸汽机研究所吧。”
……
“盼盼啊，我都跟你说过了，做事情不要那么激进，你就听不进去，现在好了，出事了吧？大家都在等着看我们顾家的笑话呢。”
万年县县衙里头，顾炼满面愁容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现在长安城里流传了一个说法，说女儿都是父亲的贴身小棉袄。
但是顾炼怎么觉得自己这件小棉袄是黑心的呢？
这么多年，就没有让自己省心过啊。
年纪不小了，也不愿意嫁人。
他想帮招个赘婿，也被顾盼盼给严词拒绝了。
顾炼觉得自己心中好苦啊！
不是说钱能解决绝大部分的问题吗？
为什么自己那么有钱了，但是还是有这么多的问题解决不了呢？
“阿耶，这只是一起简单的生产事故，你想那么多干什么呢？我已经想好了对策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发声头发被卷入设备的事情了。”
顾盼盼听了顾炼的话，也没有心情吃饭了，直接放下筷子。
“什么对策？只要那蒸汽机驱动的设备还在作坊里头，只要你还继续投入更多的这种设备，帮工们的担忧就不可能完全消除的。再说了，外面的传言你也不能完全不理会，这些最终都会影响作坊的生意的。”
顾家是江南道有数的大家族。
作为族长，顾炼自然非常在意家族的名声。
可是这一次的事故，却是让顾家在长安城丢人了。
对顾炼来说，这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
“既然是头发太长引起的事故，那么我们以后就规定操作这些设备的所有帮工，必须把头发剪短。这样就从根源上杜绝了事故的发生。当然，为了补偿这些帮工的损失，我们也会给他们提高工钱。”
顾盼盼的方案一说出口，顾炼就炸了。
“剪头发？盼盼，你开什么玩笑！《孝经&#183;开宗明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你让帮工去剪头发，不就是逼着人家当一个不孝顺的人吗？这事情，我绝对不同意，这是会惹出大麻烦的！”
顾炼气急败坏的看着顾盼盼，实在是没有想到她说的办法居然是这么一个办法。
自古以来，除了寺庙里的和尚，就没有人随便剪掉头发的。
一旦顾氏成衣作坊这样要求帮工剪头发，长安城里肯定会有一大帮人站出来指摘。
特别是礼部和儒家的那帮人，绝对会引章据点的喷的你怀疑人生。
“只不过是剪个头发而已，怎么就跟孝顺不孝顺挂钩了呢？要是按照您这么说，我们也被拉屎拉尿了，那玩意从身体里流出来，是不是也算对父母不孝顺啊？”
左右没有什么外人，顾盼盼那是什么话都敢说出口。
果然，顾炼听了脸都要气白了。
“反正我说不行就不行！”
“明明一个简单的剪头发就能解决的问题，你偏偏不同意。非得要把蒸汽机给拆掉，你才开心吗？使用了蒸汽机的设备，跟之前使用水车的设备相比，生产速度提高了十倍不止，这绝对会是未来发展的趋势啊。
楚王殿下在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奖典礼上的演讲，你又不是没有看到，我们顾家要顺应潮流而行，不要逆水而行啊。”
“盼盼，你说的东西，为父都懂，我也不否认，蒸汽机的好处是很多的。在将来，它可能真的会成为许多作坊中都存在的东西。但是现在其他的作坊都还没有使用蒸汽机，就我们的作坊在用，偏偏还用出事情来了，那能一样吗？
要不这样，我们作坊里头也先把蒸汽机的引入放一放，如果到时候长安城其他的作坊都在使用蒸汽机了，为父肯定也是支持你去采办蒸汽机的？”
虽然棉袄是黑心的，但是终究还是自己的棉袄。
顾炼看到顾盼盼急的眼睛都红了，语气立马就软了。
没办法，谁让他是女儿奴呢？
“不行，开弓哪有回头箭？我们顾氏成衣作坊既然成为了大唐第一家开始正式使用蒸汽机的作坊，这个名头就得一直戴下去。现在只不过是碰到一点点困难，我们就退缩了的话，被人还会以为我们顾家做事没有原则，说变就可以变，这对我们未来的发展是没有好处的。
再说了，我都不是跟你说过了，我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你就好好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别操那么多心了。”
顾盼盼说完就准备起身，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你那叫做解决办法吗？你那是搞事啊！”
顾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心中可真是觉得累啊。
“楚王殿下也是支持我们的办法的，哪怕是搞事，到时候也不是我们自己在那里搞事。我先去一趟楚王府，这事你就不用管了！”
顾盼盼说完，真的就一溜烟走了，也不管顾炼在后面叫喊。
……
“王爷，真的要采用这个办法吗？这可是很容易引起巨大争议的哦？”
楚王府中，武媚娘对于李宽的决定也难得的表示了质疑。
有着后世灵魂的李宽，觉得剪个头发其实是非常简单，非常普通的事情。
但是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剪头发绝对是一件大事。
一件足以引起全民热议的大事。
“只要找到合适的切入口，这剪头发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吓人。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已经成立很多年了，如今那里的学员都开始穿上了新式的服装，哪怕是不在学院里头的时候也是如此。这个原因就是因为大家发现新式的服装更加方便，有利于发挥战斗力。
这长长的头发，对于行军作战的将士来说，其实也是非常的不方便。不说大家没有时间去打理，也没有充裕的水源去洗头发，单单头上多了一堆头发，躲避刀剑的时候动作就会慢了一丁点。
我准备提议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全部都把头发剪成短发。那帮酸儒不是总说身体发肤，授之于父母吗？非得把头发跟孝顺联系在一起。但是忠孝不能两全，这个道理大家应该还是很能理解的吧？
为了更好的提高军队的战斗力，也是为了更好的提高大家在军队里头的生存质量，剪个头发算什么呢？谁敢反对？”
李宽本来想着自己带头剪头发的，不过想想其实让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冲在前头会更加有效果。
毕竟，自己是冲着解决问题而去的。
“先从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推广短发吗？可是学院里头都是男人，没有女人；可是各个成衣制作作坊里头，却是女工居多，我们要解决蒸汽机设备把头发卷进去的风险，是需要这些女工剪头发的。
除了寺庙里头的尼姑，还真是没有哪个女子会把头发剪掉呢。”
虽然武媚娘觉得李宽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心中还是有不少的顾虑。
“以前没有，以后就有了！”
不等李宽说话，刚刚进门的顾盼盼先发声了。
“盼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武媚娘看到脸上有些许憔悴的顾盼盼，觉得她的话里有话。
“晴儿，你拿一把剪刀过来，我今天就先把自己的头发给剪掉了，看看作坊里头的那些女工，还有什么话好说。如果这样她们都还不愿意剪头发，那就别在我的作坊干了！”
顾盼盼这话一出口，倒是让李宽颇为意外。
这个妹子，还真是跟其他姑娘不一样啊。
做事风风火火的，有着自己的独特魅力。
“晴儿，去把剪刀拿过来，我亲自给顾姑娘剪个发型，绝对好看！”
李宽觉得顾盼盼愿意当这个剪头发的先锋，似乎也是非常不错。
当然，最关键是李宽觉得顾盼盼剪个短发的话，似乎会更好看。
配合着那大长腿，绝对有一股英姿飒爽的味道。
“王爷，你别闹了！人家盼盼说的是气话。”
武媚娘很是无语的看了看顾盼盼，再瞪了李宽一眼。
“媚娘，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这头发剪掉了，是会自己长出来的，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顾盼盼没有反对李宽的提议。
相反的，她对李宽的手艺还有那么一丝期待。
这是总是能够给大家惊喜的人呀。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给自己带来惊喜。
“盼盼，你要是把头发剪短了，今晚估计你就要进不了你家家门了！你不怕把你阿耶给气坏啊？”
武媚娘可是很清楚这个年头流言蜚语的影响力有多大。
作为顾家的嫡长女，顾盼盼在长安城的知名度不低。
这要是带头剪头发，肯定会被一帮人说三道四。
武媚娘只是简单的想一想，就觉得头大。
“我带头剪头发，到时候长安城中自然也会有其他人也剪头发。只要大家都接受了这个观点，不把头发跟孝顺联系在一起，那么你愿意留长头发就留长头发，愿意留短头发就短头发，完全看个人喜好。当然，作坊里头，你要从事一些岗位，就必须是留短头发，那种齐耳朵的短头发。”
顾盼盼这话刚刚说完，晴儿已经拿了一把剪刀过来了。
“来，坐在这把椅子上，然后晴儿你再搬一个镜子放在前面，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手艺。”
李宽戳了戳双手，颇为期待的拿起了剪刀。
给人剪头发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做。
但是哪种发型好看，他却是心中有数。
虽然剪出来的效果未必有汤尼老师好，但是肯定比顾盼盼自己瞎剪一通来的好看。
“王爷，你来真的呀？”
武媚娘看到顾盼盼真的坐在了椅子上，而李宽则是拿着剪刀，似乎真的准备开工了。
“那还有假的呀？”
李宽一边说，一边把顾盼盼头发上的簪子取下。
满头青丝从顾盼盼头上垂下来，李宽围着顾盼盼转了几圈，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盼盼，我要开始剪了，你想好了吗？”
为了避免等会顾盼盼在那里哭闹，李宽最好再确认了一下。
“哎呀，我说你们夫妻两怎么婆婆妈妈的，赶紧剪吧，别把我剪成了光头就行。”
顾盼盼心很大的回了一句。
有了这话，李宽就不再客气。
直接咔嚓一声，先把头发给剪掉了一半。
这粗暴的动作，让武媚娘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她开始为顾盼盼担心了。

第1136章 剪发风波
李宽身边很快就围满了人。
不管是程静雯还是武媚娘，如今都紧张兮兮的看着李宽。
每次李宽举起剪刀“咔嚓”一声，她们的心就要颤抖几分。
顾盼盼的满头青丝，如今已经没了一大半。
好在李宽的速度也慢慢的降了下来，要不然武媚娘还真的要纠结是不是要叫停这事。
而顾盼盼在刚开始一瞬间，也有些许不适。
不过看到掉在地上的长头发，她反倒是彻底的想通了。
剪掉了就剪掉了，反正是会长出来的。
“不要乱动，等会剪的不整齐了！”
“把头稍微抬起来一下，对，就这样！”
“这个长度你觉得怎么样？”
整个房间里头，就剩下剪刀的“咔嚓”声和李宽时不时的话语声。
当李宽给顾盼盼修剪刘海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非常的近。
顾盼盼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李宽嘴里呼出来的气息，脸上忍不住起了一股红晕。
“好了！差不多就这样了！盼盼你站起来看看，觉得怎么样？”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李宽总算是完成了首秀。
唯一遗憾的就是现在还没有烫头发的技术，要不然让顾盼盼的发尾稍微卷起来一些的话，效果会好很多。
“把这头发一剪掉，似乎也不会不好看呢。”
程静雯看到亭亭玉立的站在镜子面前的顾盼盼，忍不住眼前一亮。
这个效果，比她想象的要好不少啊。
“确实比我想象的要好看一些，不过我还是担心有很多人接受不了呢。”
事到如今，武媚娘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眼前的两个人，对她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
现在只能想一想下一步要怎么办，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剪发风波。
“不错，这手艺都可以专门去开一家剪发铺子了。”
顾盼盼对着镜子照了好一会，对这个短发也颇为满意。
至少，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短发会比之前的长发难看。
“等会我再专门给你设计一套服装，配合着你这个短发，会显得更加好看！”
李宽觉得顾盼盼如果穿着民国的学生装，应该会有别具一格的风味。
不过，他这话一出口，倒是让程静雯和武媚娘生起了几分醋意。
李宽都还没有单独给她们设计过服装呢。
……
给顾盼盼剪完头发，画了新款式的服装图，李宽没有再理会她们几个的惊讶声，自己先去大唐皇家军事学院了。
总不能自己把人家顾盼盼的头发剪掉了，让她成为长安城的异类吧？
怎么也得赶紧让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加入其中呀。
“牛将军，我的理由就是这些，我建议你可以找一部分剪头发意愿比较强烈的学员试一试效果。”
牛进达和秦琼都是李宽的老熟人了，所以到了大唐皇家军事学院之后，李宽没有任何耽搁，直接找到了正主，把自己的提议给说了出来。
“楚王殿下，这个提议虽然不错，有时候老夫自己也觉得头上的那些头发有点麻烦，特别是很长时间没有洗漱的时候，头皮痒的让人难受。但是，剪头发终究是一件大事，我也不确定会不会有什么反弹呢。”
牛进达做事一向是比较稳重，要不然以前李世民也不会总是安排他去守城。
“只要有利于提高大唐军队的战斗力，有利于提高将士们的作战，我觉得就可以考虑推广。楚王殿下，这剪头发要剪到什么程度？是不是一定要跟那些和尚一样？”
秦琼这个表态，基本上可以看出来他的心中已经有决断了。
“不用，虽然短发有利于作战，但是我们也要兼顾一下美观和世俗的观点，免得大家承受太大的心理压力。我们可以留下一两寸的头发，并且可以设计一个发型，不要简单粗暴的直接把‘咔嚓’一声就把头发剪完了。”
李宽想一想后世大兵们的模样，心中就知道该怎么搞了。
而秦琼看到李宽胸有成竹的模样，也是心中一横，“楚王殿下，那就先从我开始，然后明天我亲自给学院里头所有的教谕和学员做一个动员，争取在最近几天完成剪头发的任务。”
“秦将军，此话当真？”
李宽对于剪头发，自然是没有什么心理压力的。
但是秦琼这些人不同，他们是从小接受儒家文化熏陶长大的。
李宽也不希望秦琼是为了抱着当初救命之恩的想法来剪头发，那就没有意思了。
他不想秦琼剪完头发之后，心中满是懊悔。
“不过就是剪个头发，既然短头发对将士有好处，我就应该支持！来吧，就用这把大刀！”
秦琼很是粗狂的拔出了旁边一名护卫的佩刀，准备就这样开始割头发。
“且慢！”
李宽一看到秦琼那个架势，吓了一跳。
要不要这么猛。
这样会把学员们吓坏的吧？
“拿一把剪刀来，我亲自为秦将军剪头发，到时候其他人可以跟着这个发型来整理。”
虽然李宽觉得短发版的秦琼，应该会让人感到一丝怪异。
但是现在也不管那么多了。
头发剪了，还会长出来的嘛。
只要多看几眼就习惯了。
很快的，李宽就亲自给秦琼搞了个小平头，乍一看上还有模有样的。
“头发剪短了，以后洗头发也方便了，每天都可以自己洗，不用那么折腾了。”
秦琼摸了摸自己有点光的头，心中虽然有些许不舍，但是更多的是坦然。
只要别把剪头发跟孝顺不孝顺的扯在一起，短发没有什么不好的啊。
以前秦琼每次洗澡的时候，就要为自己的头发烦恼。
如果没有婢女帮忙的话，自己一个人根本就搞不定。
乱蓬蓬的样子，还不如短发来的干脆。
什么都不用管，用毛巾擦一擦就可以了。
“叔宝，这短发看上去似乎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岁，精神气都上来了！也别等明天了，楚王殿下，您顺手就把我这头发也给高了吧。”
牛进达对李宽这个理发师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虽然都是剪头发，但是不同的人的出品，肯定也是不一样的。
牛进达虽然对外表这些东西不是那么在意，但是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头发最终跟被狗啃了一样。
有了秦琼和牛进达带头，他们一个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都督，一个是思想科的负责人，基本上就代表了学院的态度了。
很快的，不等秦琼在学院里正式动员，就有一些早就觉得长头发很不方便的学员，有样学样的把头发剪掉了。
反正天塌下来，有大佬顶着。
到时候哪怕是家中有人怪罪，自己找理由也很好找。
……
“你说什么？叔宝他们把头发都给剪掉了？佛教的影响力现在这么大了吗？难道朕允许那个玄奘回到长安城，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颐和园中，李世民听到李忠汇报的消息，吓了一大跳。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是多么重要的存在，李世民心中可是门清。
所以百骑司自然也安排了大量的探子在学院里头。
像是秦琼带头剪头发这样的事情，绝对算是非常重大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李忠那里。
知道事情严重性的李忠，没有任何耽误就直接向李世民进行了汇报。
“陛下，根据属下得到的消息来判断，秦将军会剪头发，跟玄奘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反倒是可能跟楚王殿下有点关系。”
李忠虽然不希望佛教，但是这个时候还是有一说一，老老实实的把情况讲清楚。
“怎么这事又扯上宽儿了？好端端的，他让叔宝剪头发干什么？”
李世民不解的看着李忠。
李宽曾经救过秦琼的性命，这个事情李世民很清楚。
所以秦琼算是楚王党的人，李世民对此也算是有清晰的认识。
但是他不认为秦琼会是那种随便听了李宽一句话就作出剪头发的事情的人。
“微臣也还在调查，但是从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传回来的消息来看，剪头发对提高将士们的战斗力有所帮助，秦将军可能是受到这个因素的影响才决定剪头发的。”
“剪头发对提高将士们的战斗力有帮助？这是什么鬼逻辑？难道大家搞个光头，战斗力就翻番了吗？”
李世民虽然算是战斗经验丰富的陛下，但是他征战沙场的时候，还真是没有吃过太多的苦头。
毕竟李唐从太原起兵到立国，时间特别短，可谓是一帆风顺。
哪怕是在作战的过程中，李世民都能有机会、有时间经常洗澡、洗头。
所以头发长的问题，他并没有特别大的感触。
“具体的情况可能要让秦将军或者楚王殿下来说明，可能会更加准确一些。不过属下猜测御史台那边，还有朝中一些官员听到了消息之后，奏折应该会像雪花一样的飘到陛下面前。”
李忠这话，算是个李世民提了一个醒。
想都不用多想，李忠就知道未来几天的朝会，绝对会非常热闹。
“走！跟朕去一趟军事学院，朕要亲自问一问叔宝！”
李世民还是非常在意这说大唐唯一的军事学院。
如今，各个折冲府的校尉，有三分之一都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出生。
再过几年，这个比例肯定会达到一半。
继续往后的话，估计八九成的校尉都是出自大唐皇家军事学院。
这意味着大唐军方的中低层军官，完全被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给包圆了。
他们的一言一行，都会受到学院教育的影响。
李世民根本就不敢掉以轻心。
这个时候，他也算是明白了，为何当初李宽要让他亲自担任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院长。
……
顾氏成衣作坊，顾盼盼英姿飒爽的站在一帮员工面前，宣布了鼓励剪头发的要求。
对于长发会有安全隐患的岗位，剪头发是必须要做的，除非你离开作坊。
但是对于不涉及安全的岗位，剪头发就只是一个建议，没有强求。
但是，以后顾盼盼会不会重点提拔那些剪了头发的人，可就不好说了。
那些帮工看着剪成了短发的东家，触动还是非常大的。
在顾雷这两天的努力之下，大家倒也意识到了长头发的人操作设备是有危险的，所以都很自觉的带上了帽子。
但是，也仅此而已。
要让这些人主动的去剪头发，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可如今顾盼盼自己先带头剪头发了，还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站在大家面前，情况就不同了。
有一些人在听说了剪头发可以提高工钱之后，略微犹豫了一下就表示愿意剪头发。
当然，更多的人肯定是不愿意剪的。
不过只要有一部分人愿意剪头发，就足以解决现在的问题了。
顾盼盼倒也没有把大家逼得那么紧。
可是，即使如此，顾氏成衣作坊里头发生的事情，也迅速的传了出去。
特别是顾盼盼带头剪头发的事情，更是成为了大家关注的事件。
“师父，我觉得顾家嫡女剪头发的事情，可以编成一个小故事，应该会很受大家欢迎。”
朱云雀作为郭得志的关门弟子，头脑非常的灵活。
虽然他的名气还没有办法跟自己的师父、师兄相比，但是大小也算是长安城说书圈的一个人物了。
“这个事情太敏感，现阶段我们不适合掺和进去，否者指不定就得罪了什么人。云雀啊，你别看我们似乎在长安城还有点地位，但是在勋贵世家面前，我们其实什么都不是。
眼下各个酒肆需要我们，所以我们的日子就过的比较不错，但是这并不是我们可以惹事的依仗。”
江湖经验丰富的郭得志，一下就从剪发风波里头感受到了危机。
这种事情，绝对不是自己能够掺和的。
哪怕是要讲述这样的故事，也不是现在，而是等风向明确之后。
“师父，可是我觉得这个事情将会是未来几天长安城最热门的事情呢。如果错过了的话，岂不是很可惜？最关键的是，那些食客应该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呢。”
朱云雀有点不死心，他觉得大家都可以讨论这件事，为什么自己就不可以呢？
“哼，食客们还对玄武门之变的事情很感兴趣呢，你说我们能讲吗？”
郭得志一句话就怼的朱云雀无话可说了。
好吧，自己师父都把玄武门之变拿出来跟剪发风波相比较了。
朱云雀要是头脑再转不过弯来，那也就实在是太蠢了。
很显然，他不是这样的蠢人。

第1137章 愈演愈烈
大唐没有微博，要不然的话，李宽绝对是属于那种粉丝千万的大V。
最关键的是，李宽的粉丝当中，有不少是死忠粉。
其中当以观狮山书院的教谕和学员为甚，另外就是楚王府下属的各个作坊里头的员工了。
当然，凉州、登州等地深受李宽恩惠的商家、百姓，也是铁杆粉丝。
所以当剪发风波传开来之后，立马就有人响应了。
“朵朵，你真的把头发给剪短了啊？”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九条杏香看着一头短发的契苾朵朵，心中有点诧异。
她都还在确认顾盼盼带头剪头发，是不是真的自家王爷亲自帮忙剪的，结果人家就已经行动了起来。
这么一想，自己这个王爷身边的婢女，似乎动作有点不够快啊。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对于我们突厥人来说，剪头发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在草原上，水是非常珍贵的东西，我们不是每时每刻都会在河边附近停留，所以十天半月，甚至是好几个月不洗头也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个时候，满头长发，其实是很不方便的。有时候我甚至可以从别人的头发上看到不断爬动的跳蚤呢。
也就是到了长安城，我才跟大家一样把头发留下，现在总算是找到借口剪头发了，那还等什么？”
契苾朵朵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坚定了九条杏香跟随的信心。
外面既然会有自家王爷亲自给顾姑娘剪头发的传言，说明就不是空穴来风。
自己一个倭人，要让楚王府的人更加信任自己，一些态度就要更加清晰的表达出来。
“朵朵你现在有空吗？要不你帮我把头发也剪短成你的样子吧？”
“没问题啊！我听说楚王殿下还专门为顾姑娘设计了一款衣服，说是跟短发是绝配，等会我们一起去一趟楚王府的成衣铺子吧，看看那里有没有卖这种新式服装。”
契苾朵朵一点也不犹豫的拿起了剪刀，咔嚓咔嚓的开始给九条杏香剪头发。
她们两个可谓是观狮山书院女教谕中的典型，都是大唐皇家科技奖医学奖的获得者。
有她们两个带头，其他的女学员、女教谕，自然是有样学样，大部分人都把头发给剪短了。
毕竟，能够进入观狮山书院学习的女学员，本身就容易接受一些新思想。
……
“许部长，你怎么也剪短发了？”
观狮山书院，许敬宗亲自来到了刘界的办公室。
嗅觉很敏锐的许敬宗，在收到秦琼带头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剪短发的传闻之后，连就意识到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一个人想要得到领导的喜爱，可不是你平时踏实认真工作就可以的。
你老老实实的干了几年活，很可能因为一件小事，领导对你的映像就会很差，然后你要花费无数的心血才能勉强把形象重新搞回去。
但是，如果你能够抓住领导关注的重点，时不时的让领导感受到你跟他是一条心，让他觉得用你用起来很顺手。
那么你的前途就有着落了。
哪怕是你平时的实际工作，其实干的不见得多么出彩，那也没有关系。
领导提拔一个人，工作能力只是其中一方面的考虑，更多的还是考虑其他的因素。
这个道理，在后世的职场之中也是非常适用的。
“刘界，赶紧的，把你的头发也给剪掉了。”
许敬宗是刘界的领导，所以说话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剪头发吗？这个……”
刘界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他虽然也听说了一些消息，但是李宽并没有给观狮山书院传达什么指示，所以刘界也还没有什么的动作。
“这个什么？楚王殿下非常重视蒸汽机的发展，这个道理你又不是不知道。顾氏成衣作坊是首个响应的作坊，如今第一台使用蒸汽机驱动的设备闹出了工伤，还出了人命，蒸汽机首当其冲的被一些人拿出来作为抨击的对象。
但是你我都应该很清楚，这个事情明明就是女工的头发太长，也没有卷起来，所以才发生了这一个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惨剧。
那顾氏成衣作坊的东家顾盼盼，跟楚王殿下和侧妃娘娘的关系都非常不错。有传言说出事那天，顾盼盼就跟侧妃娘娘一起在杨氏茶叶大厦逛街呢。
如今那个顾盼盼首先把自己的头发剪掉了，又要去顾氏成衣作坊的一些人员剪短发，这才引发了沸沸扬扬的议论。
那顾盼盼的头发，十有八九就是楚王殿下亲自帮忙剪短的，要不然外面也不会有这样的传闻。当然，我们也不好去询问楚王殿下。
可是楚王殿下支持剪短发，这个是毋庸置疑的。这个时候，你非要等楚王殿下通知你去干活的时候才动手，岂不是晚了？”
对于自己亲自提拔起来的后任，许敬宗可谓是不予余力的进行点拨。
要不然他也不会亲自往观狮山书院跑一趟。
“原来是这样啊，那……那我也剪头发吧。”
“不是只有你自己剪头发，你要鼓励书院的所有人员都剪头发。当然，你也别搞出强制性的措施，那样容易把好事办成了坏事。”
许敬宗看到刘界想通了，也松了一口气。
不枉自己浪费了那么多口水。
“没问题！我先把自己的头发剪短，然后再去各个学院和研究所不断转悠，让大家都看到我的短发。”
刘界怎么说也是干了几年观狮山书院的负责人的位置，对于一些事情要怎么才能推下去，还是有点经验的。
很多时候，强制性的要求虽然也能起到效果，但是反弹往往也比较大。
反倒是一些或明或暗的压力，反而更加能够让目的得到实现。
……
“荒谬！太荒谬了！这些人完全就是在乱弹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夫子的教诲，他们全部都忘的一干二净了吗？”
国子监中，孔颖达像是一只暴怒的狮子，觉得自己的权威再次受到了挑衅。
“师父，这剪发风波可谓是愈演愈烈了。我听说不仅那个顾氏成衣作坊的人在剪头发，观狮山书院里头也有不少人在剪头发，就连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也要求所有的学员剪短发呢。”
卢宣添油加醋的把自己打听的消息给孔颖达说明了一下。
至于孔颖达听了会不会气坏身子，他其实不是很关心。
范阳卢家会让他拜在孔颖达的门下，其实是有着独特的目的的，并不是简单的为了做学问。
所以他们这对师徒的感情，也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深厚。
“一定是李宽！只有李宽才能让观狮山书院和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人都跟着剪头发。甚至那个顾氏成衣作坊的剪发风波，也是李宽搞出来的。
这一次，我一定要在朝会上当场弹劾他，这种不孝之举，绝对不能蔓延，否者是会坏了我大唐的根基的。”
孔颖达说这话的时候，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其实，在他心中，他是怕剪发风波影响到了儒家的根基啊。
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这话可是孔子说的。
挑衅这句话的权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就是在挑战孔子的权威。
而作为孔家的传人，孔颖达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维护孔子的形象，维护孔子的权威，推动朝廷更加重视儒学。
最好大唐就以儒治国，把什么科学技术往一边扔去。
“外面有一种传闻，说是那个顾盼盼的短头发，还是李宽亲自动手剪的。虽然没有人站出来证实这个传闻，但是我觉得很可能是真的。”
卢宣这话，让孔颖达的心情更加差了。
李宽亲自给人剪头发，这跟他亲自把头发剪短，效果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指不定过个几天，李宽自己也就以一副短头发的形象出现在大家面前了。
“走，你跟我去见一些人，为师要好好的联络一番，要狠狠的刹住这股不良的风气。”
……
“盼盼呢，她还是不肯回来吗？”
万年县的县衙，顾炼很是难熬的过往了一天。
等他回到后院，立马就问婢女顾盼盼回来了没有。
“小娘子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
婢女看到顾炼面若寒霜的表情，大气都不敢呼吸，生怕被当做发泄桶。
剪发风波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今天的所有报纸都有报道相关的新闻。
除了《大唐日报》旗帜鲜明的表示支持之外，几乎就没有一家报纸的文章是有说好话的。
这传来传去，哪怕是不识字的人，也知道长安城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没有回来？她这是不敢回来吧。”
此时此刻，顾炼真是恨不得把顾盼盼给塞回去，别生出来折腾自己了。
“东家，这个事情，也不是小娘子一个人的事情，整个楚王府都牵扯在里头呢。依我看，您暂时就先什么都不要管，静观其变得了。”
管家顾雷本来也不想跟顾炼讨论这个话题，但是有些事情，不是逃避就能解决问题。
“当初我就不应该让盼盼跟着楚王殿下他们混在一起，现在好了，这么大年纪了，不想嫁人也不想招婿，这是想干什么吗？如今又搞出这么大的幺蛾子，这是要气死我吗？”
“剪发这件事情，严格说来，其实未必就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大家有一个接受的过程。把头发跟孝顺联系在一起，本来就是很勉强的事情啊。
外面有许多不孝子，头发也很长啊。同样的，孝顺的人哪怕是把头发剪短了，也一样会孝顺下去，并不会因为头发短了，整个人的性格就大变样。”
事到如今，顾雷只能这样安慰着顾炼了。
要不然怎么办呢？
他还能把顾盼盼的头发接回去吗？
“话是这么说，我也不是说就反对剪头发，但是我反对盼盼冲在前面，成为了众矢之的啊。她这是傻啊，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子啊。”
顾炼会这么生气，归根结底还是心疼女儿，不想看到自家女儿承受那么大的压力。
但是，此时此刻，他能做的又非常有限。
“东家，其实我倒是觉得这也不见得就是坏事，您注意到了没有，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教谕和学员，如今几乎都把头发剪短了。特别是那些学员，据说是强制性的要求剪头发呢。
这个事情的背后，其实蕴含了一些深意。我觉得很可能朝廷也是支持剪头发的，哪怕是不支持，至少是不反对的。”
顾雷把自己分析的意见跟顾炼进行了汇报。
最开始的时候，他看到顾盼盼一身短发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内心是非常奔溃的。
但是，木已成舟，他也只能帮着顾盼盼把顾氏成衣作坊的事情给解决掉。
到了现在，顾雷的看法反倒是开始慢慢的变化了。
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把自己的头发给剪短，以表示自己对自家小娘子的支持。
毕竟，顾家，终归是要交给顾盼盼的。
“不可能，朝廷如果支持剪头发的话，那么不会没有任何动静。再说了，事情的起因只是一起工伤事故，朝廷不可能因为这个事情而推广剪短发的，完全没有必要啊。”
顾炼显然不认可顾雷的说法。
作为万年县县令，他就没有收到任何官面上的指示。
别说是指示，连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过。
“前几天，明作铁路上面发生的事情沸沸扬扬的闹腾了好几天，据说弹劾楚王殿下的奏折都堆满了陛下的御桌，但是到今天为止，外面几乎没有什么人讨论这件事情了。
剪头发的事情，我觉得也是类似的。别看现在外面搞得沸沸扬扬，只要过个几天，大唐又有其他的事情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剪发风波说不定就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你想的太好了！这一次的事情，跟其他的东西都不同！想要悄无声息的过去，是不可能的了。不过如果真的有什么大事的话，多少能够降低一下这件事情的热度，这个倒是真的。”
顾炼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日子都要难过了。
那些同僚和下属，看自己的眼神，绝对会是很不一样的。

第1138章 马周一言气晕孔颖达
今天的朝会很热闹！
兰和的“有事早奏，无事退朝”的声音刚刚落地，孔颖达就“咳咳”两声，站了出来。
坐在御座上的李世民忍不住眉头皱了皱，知道自己的麻烦要来了。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这个天子自然很清楚。
前天他还专门去了一趟大唐皇家军事学院，了解到秦琼和牛进达为何支持剪头发。
不怕晚节不保吗？
只是听了他们的理由之后，李世民虽然没有大力支持，但是却是绝对不会反对的。
不支持，是因为李世民知道这个剪头发的事情，绝对会引起非常大的反响。
不管是朝中还是民间，绝对是反对的人居多。
作为当今天子，哪怕是知道剪头发有好处，也不会旗帜鲜明的表示支持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帝王之术了。
当然，既然已经知道剪头发有好处，李世民肯定也不会强烈的反对。
顶多他就是以中间人的模样，在那里随便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陛下，微臣弹劾楚王殿下、弹劾观狮山书院、弹劾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弹劾所有剪头发的人，身体发肤，授之于父母，未经过父母同意就直接把自己的头发剪掉了，那是不孝之举。
自汉以来，国朝均推崇孝道，推崇以孝治国，我大唐也不例外。对于这些公然违背孝道的行为，微臣认为朝廷应该从严、从重、从快处罚，以免败坏我大唐的风气，为大唐的发展埋下重大隐患。”
果然，孔颖达一出来就是说的剪头发的事情。
他首先是孔家的传人，然后才是国子监的祭酒。
不管是站在哪个角色，他都没有理由支持剪头发。
当然，后世孔家的人在“留头不留发，留法不留人”的威胁下，全部都乖乖的剪了头发，那就另当别论了。
反正这些儒学传人，人家不跟他来狠的，他们就觉得自己才是天下的主人，希望所有的人都按照自己的意志去生活。
“咳咳”，礼部员外郎徐孝德也站了出来，“孔祭酒说的太有道理了，这剪头发的事情，看似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是背后蕴含的意义却是非常重大，朝廷绝对不能放任不管，这是会动摇我大唐根基的事情。微臣请求陛下下旨禁止所有人剪头发。对于强制性要求别人剪头发的行为，要给予严肃的处罚，如此风气，绝对不可蔓延开来。”
作为徐惠的父亲，礼部员外郎徐孝德这段时间的日子过的颇为恰意。
这人的日子一旦过的舒服了，就会想着要折腾点什么出来。
如今自己才是礼部员外郎，徐孝德希望趁着自己的女儿在宫中受宠，看看能不能搞一个礼部尚书坐一坐。
再不济，升为礼部侍郎也可以啊。
反正徐孝德觉得自己得搞出点什么成绩出来，让李世民好给自己升职。
这不，这两天剪头发的风波，让徐孝德看到了机会。
作为礼部，肯定是反对大家剪头发的，因为这个跟过往的礼仪完全不符合。
徐孝德无法想象，以后上朝的时候，满朝都是光溜溜的脑袋，实在是太违和了。
“咳咳！”
眼看着孔颖达和徐孝德已经冲在了前面，长孙无忌觉得自己也要站出来带一带风气了。
要不然长孙党的人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大佬到底是什么意思。
“孔祭酒和徐员外郎的话，说的很有道理，微臣附议。”
长孙无忌也不用说太多的话，他甚至都不需要站出来说剪头发的具体事情。
只要来一个“微臣附议”，就足以让许多人明白他的态度了。
“微臣附议！”
果然，吏部尚书高士廉也站了出来，跟着表明了态度。
很快的，朝中就有一堆官员站出来说“微臣附议！”
“陛下，微臣不同意他们的观点！”
一向是比较少上朝，哪怕是上了朝之后也都不怎么发言的秦琼，这一次却是从角落里冒了出来，旗帜鲜明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而四周的官员，也立马都注意到了秦琼今天居然真的是以一副短头发的形象出现在大家面前。
“将士们在外作战，条件很是辛苦。有时候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更不用说沐浴洗头了。长长的头发，不仅会让头部的运动变得没有那么灵活，更是会让头皮变得很痒，让更多的虫子在头部生存，这会严重影响将士们的战斗力。
大唐能够有今天的繁华，固然是有陛下的英明领导的原因，但是也有我们大唐将士英勇作战的努力在里头。
在微臣看来，剪头发对大唐将士有好处，我们就应该坚持。至于把头发跟孝道连续在一起，认为剪掉头发都是不孝，那完全就是荒谬的表现。
这手指甲也是身体上长出来的，大家平时没有剪指甲吗？那是不是早就不孝了？
战场上面，不少将士英勇作战，丢掉胳膊丢掉腿的情况，时有发生，难道这些将士就是不孝之人吗？陛下，这可是会让将士们寒心的啊。”
秦琼这话一出口，立马就让朝中的武将纷纷站在了他这边。
“叔宝说的没有错，难道将士们浴血奋战，为国争光，到时候受了伤，反而是不孝的举动了吗？再说了，朝中百官，又有谁的头发是从来没有修剪过的呢？是他孔颖达吗？他要是从娘胎里开始就不剪头发，那么如今估计得有三个人在身后专门给他抬头发了吧？”
程咬金这话一出口，立马就引起了一帮人的哄然大笑。
当然，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武将了。
文臣武将，天然就是对手。
大唐的文武之争不明显，但是并不代表没有啊。
再说了，程咬金有一点说的对，在座的谁的头发是从小到大都没有剪短过的呢？
真要是这样，早就拖到地上去了。
也没有见到谁的头发是有这么长的啊？
既然大家都剪过头发，那么凭什么说剪头发就是不孝？
凭什么把头发剪的更短一点，就是不孝？
这不是双重标准吗？
“知节说的太对了，难道路上有人奸污了女子，进去了一点点就不算奸污，非的是进去了许多才算是吗？《大唐律》可没有这么说啊。”
尉迟恭这话一冒出来，朝中武将们的笑声就跟夸张了。
那个程咬金甚至“哈哈”大笑的想好把屋顶都给掀翻。
哪怕是文臣里头，也有一些官员忍不住想要笑出来。
实在是尉迟恭的这个比喻太形象了。
大家都有剪头发，如今的剪发风波，无非就是他们把头发剪的更短了一些而已。
总不能剪短一寸就不算违背孝道，剪短几十寸就算是违背孝道了吧？
“粗俗！尉迟恭，这是我大唐的朝会，不是你尉迟家的后花园，你怎么可以如此粗俗不堪？”
孔颖达气急败坏的指着尉迟恭，但是却是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
没办法，他找不到跟尉迟恭一样的比喻来反驳。
并且，他突然发现程咬金跟尉迟恭说的东西，居然还有那么一丝道理，搞的连他自己都有点动摇了。
“咳咳！知节、敬德，大家有话好好说，不要侮言侮语的！”
眼看着孔颖达似乎要被气死了，李世民在御座上强忍着笑意，站出来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
不过，在朝中厮混了这么多年的程咬金和尉迟恭，却是敏锐的察觉到了李世民对剪头发的态度。
这下好了，他们的底气十足。
只要李世民不反对，那就一切好说。
“我中华上下几千年，从大周朝开始，历经春秋战国，秦汉魏晋，这天下，除了那些和尚，就没有人是剪头发的。如今这个风气在贞观朝发生了变化，这绝对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陛下，此风绝对不可长啊。”
孔颖达深呼吸一口气，重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语言，开始继续挣扎。
他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努力，到时候剪头发的风气，肯定会蔓延开来。
哪怕是还有大部分的唐人不支持剪头发，那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剪头发是违背礼仪的事情，微臣也是支持孔祭酒的观点的。”
徐孝德没想到这事情居然会引起武将们那么大的反击，但是他刚才又站出来支持了孔颖达。
如果只是说了一句话就当缩头乌龟了，他生怕导致大家看轻自己。
所以硬着头皮继续站出来支持孔颖达。
不过，在他的心中，却是已经放弃为孔颖达继续出头的想法了。
他会反对剪头发，固然是因为他本身也是不支持剪头发的，但是更多的却是想要借着这件事情给自己谋好处。
现在的情况，让他敏锐的意识到谋好处这个想法，估计没有那么容易实现了。
所以自然也就没有了继续出头的想法了。
“陛下，这剪头发到底是好是坏，微臣觉得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标准。有些人觉得这是好事，那他就去剪头发好了；有些人觉得这是坏事，那么他就继续保持长头发吧。
当然，微臣觉得大部分人都没有这是好事还是坏事的概念，只不过是一直习惯了长头发，所以就想着继续保持不变。微臣觉得，这也没有问题。所以这件事情，微臣认为朝廷没有必要太多的干涉，任由他发展即可。”
房玄龄看到不少人都盯着自己，似乎在等着自己发言。
他知道自己要是一句话都不说，估计是不行了。
“玄龄说的有道理，这剪头发的风波，虽然争议很大，但是细究起来，不见得就是什么大事。朝廷不发表什么意见其实才是一个最好的处理方法。”
萧瑀也同意房玄龄的观点。
如今的场景，武将们普通都是支持剪头发的，至少是支持在军中剪头发的。
而文臣之中，意见并不一致。
以孔颖达为首的儒家传人，自然是坚决反对。
但是他们反对的理由，其实也不见得就真的很有道理。
除非大家都把孔夫子说的话当成是圣旨，全部都是对的。
很显然，朝中大佬们都有自己的独立思想，不会轻易的这么下论断。
“长安城的作坊如今是越来越多，伴随着各种各样新式的设备的投入，长头发的匠人在干活的时候，确实面临着更高的风险。从实际需求考虑，有些人确实是有剪头发的需求的。这剪头发也好，不剪头发也好，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是个人的自由，我觉得朝廷没有必要上纲上线的给出结论。
如果剪头发是一件好事，不需要大家怎么推广，自然会有更多的人去剪头发；如果剪头发是一件坏事，百姓们也都不傻，怎么会去做坏事呢？”
房玄龄跟萧瑀都发言了，岑文本也站了出来。
很快的，朝中的大佬都纷纷发表了各自的观点。
反正有赞成的，有反对的，有中立的。
看的李世民一阵头大。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唐元、明作铁路、剪头发，李世民觉得李宽实在是太能折腾了。
关键是现在李宽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连朝会都不参加，把这个烫手山芋转到了自己头上。
“陛下，礼法之事，是非常严肃的，怎么能够简简单单的以有没有好处来衡量呢？要是按照这个说法，那么逢年过节的祭祀祖宗，是不是也没有什么好处？是不是也要任由百姓们选择是否祭祀？”
孔颖达看到局面似乎朝着对自己不利的局面发展，显然是有点着急了。
“《大唐律》并没有规定百姓们不能剪头发，凡是《大唐律》没有禁止的事情，我认为都是可以做的。孔祭酒这个举例，明显是在偷换概念。”
警察总署署长马周一直没有说话。
不过，眼看着孔颖达还打算胡搅蛮缠，他自然不会让他得逞。
“什么叫做《大唐律》没有禁止的事情都可以做？要是按照你的这个说法，这个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孔颖达一看到马周就来气。
这可是楚王府的忠实走狗啊。
他刚刚差点忘记了，朝堂上的马周、许敬宗等人，那可是楚王府的嫡系部队啊。
“《大唐律》就是规矩，孔祭酒，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依照《大唐律》来治理国家，在你眼中就是乱套了？难道非得按照《论语》来治理填写，才是正确的吗？你这心中是只有孔家，没有大唐吧？”
马周这话，可谓是杀人诛心，让朝中其他不少人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楚王府的人，还是不要随便惹啊。
“你……你……”
孔颖达听了马周的话，脸色一片惨白。
然后整个人直接就倒在了地上。
居然被气晕了！
这么一来，朝会上立马就乱哄哄的。
叫太医的叫太医，帮忙按人中的按人中，朝会都暂停了片刻。
这么一折腾，李世民也看不下去了，直接宣布散朝！

第1139章 大游行
“这马周的嘴可是真毒啊，孔颖达居然直接被气晕了，估计这事都要成为一个笑谈了。”
杨本满有点庆幸，这一次自己没有冲上去弹劾剪头发的事情。
“杨御史，今天的朝会虽然结束了，但是我感觉剪发风波应该没有结束呢。”
令狐无疆吃了一个大瓜，也是满脸兴奋。
事实上，今天朝会上发生的事情，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了长安城的各个衙门，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那肯定没有结束啊！孔颖达丢了这么大的脸面，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再说了，身体发，授之于父母，这可是孔夫子提出来的，如今被人质疑了，孔颖达肯定要站出来维护的。
要不然，今天有人质疑这句话，明天有人质疑那句话，孔夫子说的话都慢慢被人质疑的话，儒家的权威性就会受到打击，到时候他曲阜孔家还想着以超然的地位存在于大唐，就很困难了。”
杨本满这些官员，都不算是纯粹的儒家子弟。
事实上，魏晋南北朝之后，真正的儒家子弟就少了很多。
这种局面，要到了宋朝的时候才会真正得到改变。
所以孔夫子的话被人质疑了，许多官员并不是那么在乎。
哪像是明清时期，你要是敢这么质疑孔夫子说的话，那绝对会被人围攻的。
“确实如此，不过我很是好奇，孔颖达能够拿出什么办法来反对剪头发。朝堂上闹成这样，他总不能明天继续闹下去吧？那样似乎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令狐无疆倒是希望孔颖达明天继续在朝堂上闹腾。
那样他就有热闹可以看了。
但是，这种概率显然是非常低的。
“这个就不是我们抄心的了，反正孔颖达肯定不会就这样偃旗息鼓的，要不然他以后就没有办法在长安城抬起头来做人了。
要说楚王殿下也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一方面创建了观狮山书院，推出了科学的大旗来跟儒家打擂台，搞得双方关系剑拔弩张。
但是，另外一方面呢，楚王殿下又让观狮山书院联合国子监等书院在中原以外的地区大力修建孔子学院。
如今，不仅新罗、百济、南高句丽、北高句丽、倭国、林邑和蒲罗中等地有孔子学院，就是镇北道、吐蕃国、南诏国也都在修建孔子学院。
听说孔子学院还会修建到永平港、太子港、齐王港和希望港等地，要让全世界各地都有孔子学院的影子。
这一番努力下来，绝对会让儒家在海外的影响力上一个台阶，也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搞得不懂情况的人以为楚王殿下是儒家的忠实门徒呢。”
杨本满的这个疑问，估计很多人都有。
当然，能够真正看透李宽背后的想法的人，一个都没有。
顶多就是一些对李宽毕竟了解的人，能够猜测到一些大概的情况。
“说的也是，那孔颖达这几年毕竟少跟楚王府过不去，估计也是跟孔子书院的修建有一定的关系。不过，这一次剪发风波，闹得似乎毕竟大，估计楚王府跟儒家的关系，要彻底的闹崩塌了。”
“那不至于，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别看现在楚王府跟儒学的关系闹得那么僵硬，但是如果楚王殿下继续扩大孔子学院的修建力度，指不定双方的关系又缓和了。”
杨本满觉得儒家的节操没有那么高。
只要对儒学的发展有好处，要让孔颖达变换态度，根本就不难。
“今天左右无事，我去外面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双方最新的一些传闻和消息。”
令狐无疆找了个借口光明正大的翘班了。
……
“王爷，我好像是给你惹祸了！”
楚王府别院，下朝以后，马周没有去警察总署，而是直接来到了这里。
朝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孔颖达被自己当场气晕，马周自然要赶紧过来跟李宽汇报一下。
免得到时候儒家开始对付楚王府的时候，李宽还感到莫名其妙。
“那你真的把孔颖达气晕倒了？确定没有把人给气死吧？”
李宽听了马周的话，也为孔颖达默哀了一秒钟，然后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活该啊！
“王爷，别说气死了，我有点怀疑那个孔颖达是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故意装晕倒的。不过，等到他想到了办法之后，估计就会出手报复我们了。
剪头发这事虽然看起来不大，但是却是涉及到孔子的言论的权威性，哪怕是孔颖达自己认为剪头发是一件好事，也一定会全力去反驳，去维护孔子高高在上的形象的。”
马周这话，显然并没有把孔子放在眼中。
作为一名连寒门子弟都算不上的贫穷人家出生的马周，虽然借着各种机会学习到了一些知识，但是他对儒学的认可程度显然是比较低的。
对于马周来说，他其实是比较喜欢春秋时期百家争鸣的情况。
“报复就报复吧，书生造反，十年不成；这书生报仇，更是没有什么好值得担忧的。只要我们不把他的反击当回事，这事自然慢慢就过去了。”
“话虽如此，不过今天孔颖达丢了这么大的脸，我估计他马上就会呼朋引伴，召集所有儒学门徒一起来反对剪发的事情呢。我等会就让长安县和万年县警察署的警员安排人盯着他的动静，免得到时候他搞得我们措手不及。”
作为大唐警察总署的署长，马周能够调动的力量自然还是非常可观的。
“马周说的没有错，这孔颖达虽然在朝会上没有找到反驳的方法，但是并不表示这事情就过去了。我们得提前把握一下他下一步的行动。”
王玄武在旁边也觉得马周说的有道理。
“孔颖达如今是国子监祭酒，他能够最容易动用的力量就是国子监的教谕和学员。作为国子监威信比较高的祭酒，孔颖达在国子监的影响力还是比较大的。
那里总共有一万多的学员和教谕，如果孔颖达把他们利用起来的话，指不定会给我增加一些麻烦呢。”
王玄策也在旁边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孔颖达使出什么花样出来，我们应对就是了。如果他做的比较过分的话，那么我们也不介意做一点更加过分的事情，就看他儒家的人到时候怕不怕了！”
这年代的儒家不像是宋朝明朝，李宽觉得自己还是有把握对付他们的。
……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马周居然当着那么多的朝臣和陛下的面，如此污蔑我孔家，如此侮辱我儒家，实在是太过分了，此仇不报非君子啊。”
国子监里头，孔颖达气急败坏的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
今天散朝之后，御医很快就过来了。
简单的施救了一下之后，孔颖达就借坡下驴，醒过来了。
之后就立马回到了国子监，准备商讨着反击剪发的大事。
“孔祭酒，楚王府的态度如此强硬，这一次的剪头发，已经从顾氏成衣作坊蔓延开来，观狮山书院和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很多人也都开始剪头发了。甚至街面上都能看到一些剪短了头发的年轻人。
如果我们不好好的反击一下，压一压楚王府的威风，估计以后就没有人把国子监放在眼中了。
明年的入学统考，估计大家都抢着想要去观狮山书院，愿意来国子监学习的人，会比往年又少一些。”
司马才章本来对剪头发的事情没有那么上心的。
毕竟，这只是小范围的特定人群在剪头发。
楚王府的人甚至都没有在《大唐日报》上面呼吁大家去剪头发。
但是，如今孔颖达在朝堂上被打脸了，从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国子监被打脸了。
作为国子监的教谕，司马才章自然也是很在乎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他跟国子监的关系，如今就是这么紧密。
“我们国子监有一万多人，这是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这么多年来，我们跟观狮山书院的矛盾是越来越深，不少学员都不喜欢李宽。
这一次，我觉得时机成熟了，我们完全可以组织整个国子监的学员和教谕，在朱雀大街上来一个大游行，口号我都想好了，就叫做‘身体发肤，受制于父母，胡乱剪短，不忠不孝’。”
孔颖达说完，双眼盯着司马才章，希望得到他的回应。
虽然司马才章觉得剪头发跟“不孝”还能勉强扯上关系，但是跟“不忠”似乎没有什么联系。
但是在孔颖达虎视眈眈的眼神之下，他什么都没有多说了。
“孔祭酒，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您要我往西走，我绝对不会往东；你要我向南走，我不会朝北。”
“好！才章，不枉我这些年信任你！那现在我们就风头行动，马上组织国子监的教谕和学员，开始上街游行！”
孔颖达觉得自己心中的那股怨气，今天要是不发泄出来，都快要活不下去了。
奇耻大辱啊！
当着那么多朝臣的面，自己被迫晕倒了。
估计很快的，长安城中就会传出各种各样的版本的传闻了。
……
“反对剪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不忠不孝，人见人唾！”
朱雀大街曾经是长安城最重要的一条大街。
不过，自从大明宫修建之后，这条街道的重要性就有所下降，但是仍然是长安城最主要的街道。
等到李世民搬到城外的颐和园办公，一个月都没有几次回到大明宫的时候，朱雀大街的重要性就进一步的下降了。
但是，不可否认，朱雀大街仍然是长安城最有代表性的街道。
宽敞的大街，可以直接容纳十几辆四轮马车通过。
青石花岗岩修建起来的大街，一直都没有被改为水泥道路，倒是保持着古色古香的味道。
街道两旁种满了银杏树，没到深秋时分，银杏叶子黄了，朱雀大街就成为了长安城最美的大街。
不过，今天的朱雀大街，却是突然被一股人流给堵住了。
各种马车被迫停靠在了街道两旁，动弹不得。
而孔颖达则是一马当先的站在队伍前方，时不时的还挥舞着拳头，喊着口号。
国子监上万号人猛地涌进朱雀大街，大家还聚在一起。
这个场面可是非常的壮观。
街上巡逻的警员，立马就发现了情况不对。
然后就骑着永久自行车，飞快的回到警署呼叫增援。
好在国子监的学员也只是游行，并没有搞“免费购物”。
所以朱雀大街上，虽然交通拥堵了，但是并没有引起什么慌乱。
“韦兄，这孔颖达，没想到还有这么刚烈的一面啊。”
朱雀大街街边的马车当中，杜构跟韦思仁看着缓缓前进的游行队伍，心中颇为感慨。
“这一次，马周的话对孔颖达的刺激太大了。他要是什么都不做，那就相当于默认了他孔颖达的心中，只有孔家，没有大唐。这个罪名，可是非常大的。
虽然事实上，孔颖达的心中就是这么想的，但是想归想，被人在朝会上这么指摘，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韦思仁自己就是世家子弟，碰到事情的时候，肯定是把家族的利益排在前面的。
这在大唐，并不是什么秘密。
只不过以前没有人敢堂而皇之的这么说而已。
如今，马周把这块布给揭开了，情况就不同了。
“游行虽然可以给楚王府施加一定的压力，但是人家要是不理会的话，孔颖达也没有什么办法啊。”
杜构有点好奇李宽会怎么对付孔颖达的游行。
按照他的理解的话，当做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乎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单纯的游行的话，除非国子监每天都这么搞，要不然影响还真是比较有限。除非他再搞出什么静坐、绝食之类的抗议措施，那么陛下很可能就会介入了。”
“就是不知道国子监的学员们，心是否有那么齐了！”
莫名的，杜构有点不大看好孔颖达搞出来的反击。
在他看来，孔家这一次的亏是吃定了。

第1140章 总想上头条而不得
“陛下，孔颖达闹事了！”
颐和园中，李忠面色严肃的走进了御书房。
“他又闹什么事了？不是刚刚才晕倒吗？他还嫌弃自己不够丢人吗？”
李世民不以为意地说道。
对于剪发的事情，李世民是比较认可房玄龄的观点的。
你愿意剪头发就剪头发，不愿意剪头发就不剪。
不要上纲上线！
“他带着国子监的一万多名学员和教谕上街游行了！”
“什么？上街游行？”
李世民眉头一皱，放下了手中的书本。
大唐立国几十年，还真是从来没有遇到过上万人到街上游行的事情。
这个事情，可大可小，就看李世民怎么看待了。
“是的，他们如今已经走上了朱雀大街，正在那里游行。一帮人不断的喊着口号，时不时的还有人停下来跟旁边的民众说着什么。”
长安城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百骑司自然还是第一时间就把情况汇报给了李忠。
“孔颖达这是什么意思？他以为国子监是他家的吗？看来马周说的还真是有道理，这些世家啊，心中都是只有家族的利益，大唐的利益在哪里，压根就没有人在乎。”
李世民明显是生气了。
如果孔颖达什么都不做，只是在那里装可怜。
那么李世民肯定是要稍微考虑一下他的感受。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你搞出这么一个游行出来，想要干什么？
“陛下，是否需要让警察署的人把游行的队伍拦下来？”
“不用！朕要看看这个孔颖达，到底想要搞出什么花样出来！”
儒学的发展，是有利于社会统治的。
这一点，李世民也是知道的。
所以这些年他对孔家的人，还是礼遇有加的。
要不是因为有观狮山书院的异军突起，儒家在大唐的地位肯定要更上一个台阶。
不过，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因为。
……
“王爷，那孔颖达出招了！”
楚王府中，李宽整根小玉米在那里玩躲猫猫呢。
结果王玄武就带着最新的消息出现了。
“哦？出的什么招？”
“游行，大游行！孔颖达带着国子监的人全部到了朱雀大街上，搞出了声势浩大的大游行。如今长安城各个报社的写手，估计都聚集在朱雀大街，想要把这个事情作为明天报纸的头版头条呢。”
王玄武有点担心的汇报着消息。
在他看来，孔颖达裹挟了这么多人一起闹事，楚王府这边想要对付他们，还真是有点麻烦。
总不能把这些人员全部都拿下吧？
“除了游行，他还做了什么？”
“没有，只是在那里游行，然后喊着口号，并没有其他行为。除了朱雀大街上的马车被堵住了，其他的影响不大。甚至沿线的雪糕铺子，生意还别的比往常更加好了。”
“孔颖达想要裹挟民意，但是国子监那点人并不代表着民意。宫里头如果没有什么旨意过来的话，你也先按兵不动，看热闹就行。
反正剪头发这个事情，该剪的已经剪了，其他的不着急了。说不准因为他们这一游行，让许多原本不知道剪头发的事情的百姓，也了解情况了。
到时候，愿意剪头发的人，说不定会更多。这三百六十行，很快就要多一个剪发行了。”
李宽的反应跟李世民其实比较相像，都没有太把孔颖达搞出来的动静当回事。
国子监里的学员，有不少都是勋贵子弟。
让他们跟风去街面上走一走，他们就当是散布了，支持的可能性是非常高的。
但是如果让他们做出进一步的事情出来，大家就要权衡利弊了。
毕竟，勋贵世家子弟，没有几个是傻子。
“好的，那属下就先安排人盯着游行队伍，一旦出现什么情况，我们都能第一时间拿到消息。”
“嗯，你去安排吧。”
李宽说完，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情，“对了，你去把玄策叫过来，我有事情安排。”
虽然孔颖达不管怎么折腾，李宽都不担心。
但是他也不想每天都被人恶心。
如今要简单的解决这个问题，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王爷，你找我？”
“今天种植的土豆，眼下应该到了可以挖的地步了吧？”
土豆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所以李宽安排了王玄策亲自负责跟进所有的事情。
“王爷，观狮山书院农学院土豆研究所的人员最近一段时间，每隔两天就会挖一颗土豆出来看一看成长情况。按照他们昨天确认的情况，如今的土豆已经有鸭蛋大小了。”
王玄策不确定土豆要长大到什么程度才算是可以挖了。
所以只能可能的描述一下情况。
“有鸭蛋大小就可以挖掘起来了，毕竟从南美洲带回来的时候，种子就只有鸭蛋大小，只不过经过了一季的种植，是不可能有特别大的变化的。不过，我们在重选选择下一季的种子的时候，可以有意识的挑选一些长得比较大的，这样不断的培养之下，以后的土豆就会变成鹅蛋那么大，甚至变成一颗土豆就有一斤多那么大。”
李宽可是知道后世的大土豆可以大到什么程度。
虽然很多时候，小土豆的口感可能更加好。
但是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产量绝对是首先需要考虑的东西，其他口感什么的，都可以靠边站。
你去外面随便问一问，一种亩产一百斤但是口感很好的稻谷种子跟一种亩产五百斤，但是口感很差的种子，大家会怎么选？
“那……那属下就安排人开始挖土豆了？”
王玄策再次确认了一下李宽的意见。
“挖！不过，不能这么毫无动静的就去挖。之前，长安城不是很多人都对土豆亩产千斤的报道有疑问吗？认为这是我们编纂出来的消息，实际上这个世界上压根就没有亩产千斤的粮食。
这一次，我们自然要好好的邀请长安城所有报社的写手都到现场看着我们挖土豆，也要邀请陛下、太子殿下和朝中的大臣们，一起去现场看一看。这挖掘的时间，就定在明天朝会以后，到时候多准备一些锄头和称，我估摸着陛下他们可能会下地亲自挖土豆。”
这么好的宣传土豆的机会，李宽自然不会放弃。
再说了，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好的转移话题的机会啊。
孔颖达不是在朱雀大街搞什么游行嘛。
他不就是想要吸引更多人的注意，想要达成自己的一些目的嘛。
那自己偏偏不让他如愿。
只要明天开始挖土豆的消息传开来，肯定会吸引长安城所有勋贵百姓的注意。
这个年代，就没有人是对粮食产量提升不感兴趣的。
再多的粮食，也没有人嫌弃多。
一旦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土豆上面，再加上明天现场挖掘的壮大场面，以及土豆产量的夸张数据，长安城未来几天的头条，注定是要被土豆给占据了。
孔颖达想要上头条，十有八九是没有机会咯。
“没问题，属下现在就去田间安排一下，在那里临时搭建一个舞台，便于明天挖掘活动的进行。甚至我觉得明天可以简单地搞一些仪式，毕竟这是土豆第一次在关中大地上种植，背后象征的意义是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学员根据挖掘的样本进行过简单的测算，我们种植的土豆产量，绝对是超过亩产千斤的，所以我们根本就不怕明天的挖掘活动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在李宽的启发下，王玄策进一步的完善了明天的计划。
既然李宽觉得明天是一个宣传土豆的好机会，那自己肯定要好好的把握了。
到时候，自己先提前在地里面区分出一亩一亩的面积，明天安排不同的人带着农夫开始挖掘，免得有人质疑某些田地是不是做了手脚的。
“可以啊，具体的事情就由你安排，我再去一趟颐和园，亲自邀请陛下和太子殿下出席明天的挖掘仪式。”
……
“阿耶，听说楚王府的土豆明天要开始挖掘了，是真的吗？”
长孙无忌一下朝回到府中，长孙冲就急急忙忙的迎了上去。
今天下午，长孙冲已经从外面听到了楚王府明天要开挖土豆的消息。
但是这个消息来得比较突然，又比较急，所以长孙冲还不大确定它的真实性。
“没错！今天李宽已经亲自邀请了陛下出席明天的挖掘仪式，要让大家亲眼见证奇迹。这李宽，还真是会选时间啊，孔颖达今天闹腾出那么大的事情，本来我还想着在一边看好戏，看看李宽到底怎么接招。
但是没有想到他居然压根就不理会孔颖达，直接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如果土豆的产量真的有亩产千斤，那么这个事情肯定会成为长安城所有人讨论的话题，风头直接就盖过了孔颖达搞出来的游行。
这个时候，什么剪头发，什么明作铁路，什么唐元，没有一件事情能够比土豆产量过千斤更加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了。”
长孙无忌怎么说也算是人中之龙，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所以当李宽进宫邀请李世民的时候，他心中忍不住也产生了一股佩服之心。
没办法，实在是这个安排太让人拍案叫绝了。
能够让李世民亲自参加的活动，不管什么都是大活动，能够吸引挺多人关注的。
而土豆这个事情，之前就炒作了好几年的时间了，连李宽的儿子都叫做小土豆。
所以自从土豆被从南美洲带回到长安城，其实就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大家的焦点。
只不过之前一直都没有到挖掘的时间，大家对它的产量也还有疑问，所以这个话题没有彻底的引爆。
但是，长孙无忌有一种预感。
李宽既然敢在这个时候安排人挖掘土豆，肯定是对土豆的产量有信心的。
按照正常情况，如果楚王府要搞土豆的挖掘仪式，其实不会搞得这么匆忙。
但是现在李宽还敢这么搞，从侧面上可以证明土豆的产量是真的非常高，哪怕是比李宽预想的挖掘时间提前了一些，也能达到亩产千斤。
虽然长孙无忌恨不得楚王府明天就垮掉，但是如果土豆的产量真的那么高的话，他还是忍不住要给李宽点个赞的。
这绝对是功在千秋，利在千秋的事情啊。
“那岂不是说孔颖达今天算是白折腾了？估计他蛊惑整个国子监的教谕和学员一起上街，这事肯定让陛下不喜。如果达到了他的目的，那么这点损失还是可以接受的；可是如今目的也没有达到，孔颖达估计要郁闷的想要吐血了。”
长孙冲也忍不住为孔颖达默哀了一秒钟。
这个老头，运气有点背啊。
“上午的朝会，孔颖达被马周直接气到‘被晕倒’，但是，我估计他听到李宽要在明天朝会后搞挖掘土豆的仪式的时候，估计就要真的晕倒了。”
“阿耶，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明天你也是会参加这个仪式的吧？”
“能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明天为父亲自带人去挖掘土豆，我倒是要看看那个土豆是不是真的产量如此的高。如果确实如此的话，那么我们就要想一想怎么从这件事情中获利，怎么从这件事情的冲击之中避免损失。”
长孙无忌心中，首先考虑的永远是利益。
不管是大唐的利益也好，长孙家的利益也好，都是他需要考虑的。
“如果土豆的产量那么高，那我们既要想办法多搞到一点土豆的种子，明年也大规模的种植，不能落在了别人的后面。”
长孙冲的这个想法，应该是代表了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不管是勋贵还是普通百姓，都希望自己能够拿到更多的高产种子，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利益得到保障。
“这只是最基本的，但是我们还要想一想，如果土豆的产量这么高，那么一旦土豆得到大规模的种植，是不是意味着大唐缺少粮食的问题将得到彻底的解决？是不是意味着现在的稻谷和粟米价格会进一步的下降。伴随而来的就是田地价格的下跌。”
姜还是老的辣。
长孙无忌看问题明显是比长孙冲要看的远，看的透彻。
一款亩产千斤的庄稼给大唐带来的影响，绝对不是简单的增加产量那么简单。
这会影响到一系列的问题。
“按照阿耶你这么说，那我们岂不是要考虑把家中的良田出售一些？免得到时候价格下跌，想卖都卖不出好价钱？”
长孙冲犹豫着问了一句。
在这个年代，或者是在中原大地的任何一个年代，出售家中的良田，都是一件比较敏感的事情，都是可能被人非议的事情。
因为这往往会跟“不孝”联系在一起，觉得你连祖宗留下来的产业都守不住。
“没错！这良田是一定要出售的，并且要趁着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尽快的出手。不管是为了减少损失，还是为了以后能够低价的时候买回来更多的良田，我们都要尽快行动。
当然，我们不能把我们卖良田的真实目的告诉别人，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们长孙家准备大力发展蒸汽机的研究和生产，准备在作坊中开始研制装载了蒸汽机的海船。”
放烟雾弹，长孙无忌自然是很擅长的。
这种时候，不管是哪家看透了这个情况，都不会说出来。
只有把自己的好处落到了实处，才有人会说真话。
“好的，孩儿明白了。”

第1141章 郁闷的想吐血
“文强，明天万年县警察署的警员，安排一半去到城外的土豆地里协助维持秩序，绝对不可以出现任何的乱子。”
警察总署里头，马周还在忙碌着。
今天早上把孔颖达给气的晕倒在了朝会上，他就知道孔颖达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借着自己是国子监祭酒的身份优势，孔颖达煽动国子监的教谕和学员上街游行了。
虽然这个行动不见得会有什么效果，但是引起的舆论压力还是非常大的。
别以为只有后世才害怕游行，这个年头的官员更加害怕百姓们游行。
因为这个游行，一不小心就会变成“免费购物”。
到时候打砸抢一起出动，很容易彻底乱套。
“属下明白，今天晚上我就连夜安排一部分警员去到城外，把土豆地四周的情况给摸一遍，确认一下每个地方的警力怎么配置。我估计明天的土豆收割，至少会有几万人围观，到时候一不小心就容易出现踩踏事故。”
徐文强也赶到了沉重的压力。
虽然土豆收割的动静搞得越大，就越容易稀释孔颖达今天游行带来的影响。
但是对于警察署的人员来说，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嗯，不过你也不用压力特别大，明天百骑司的人员肯定都会前往现场，我们只是负责外围的一些秩序维护就行了。”
马周很清楚，李世民的安危其实是轮不到他来抄心的。
只要负责好外围的安全问题，确保百姓们不要出现乱子，他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
“马署长，你说那个孔颖达，明天会不会带着国子监的人去土豆挖掘现场闹事呢？如果到时候他再带着一万多人去闹事的话，场面就很容易失控了。”
徐文强有点担心的提出了一个问题。
虽然他觉得孔颖达这么干的可能性比较低，但是谁也不知道头脑发热的孔颖达会干出什么事情来啊。
“如果孔颖达真的敢这么做的话，那么不用等他到达土豆挖局现场，我们直接就可以把他拿下了，到时候可就不要怪我公报私仇了。”
马周冷哼一声，显然没有把孔颖达放在眼中。
作为楚王府的嫡系人员，马周自然是坚定的支持科学技术的发展，对于儒学是完全看不上的。
“属下明白了！那要是没有其他的吩咐，我就先去忙了？”
“去吧，这段时间长安城里的事情比较多，让兄弟们都要提高警惕，不要掉链子了。”
……
“二弟，你准备一下，过几天去一趟镇北道，买几万亩土地下来。”
杜府之中，杜构把杜荷叫到了跟前。
“镇北道？大哥，去镇北道买地干什么？那里的水泥道路都还没有修通，以前又一直都是胡人的地盘，哪怕是朝廷大肆鼓动，也没有几个百姓移民过去啊。”
杜荷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大哥，不知道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自己去镇北道买地。
杜家哪怕是有那个闲钱，也没有必要去镇北道买地啊。
去朔州或者广州买不好吗？
正好可以扩大棉花和甘蔗的种植面积呢。
“正因为镇北道现在移民过去的百姓很少，如果我们去买土地的话，基本上就跟不要钱一样。当然，为兄也不是贪这点便宜，而是想让镇北道上下的官员看到我们杜家支持镇北道建设的诚意啊。”
“大哥，与其支持镇北道的建设，我倒是觉得不如去辽东道，听说辽东生产建设兵团在那里搞水稻种植，还挺有规模的。我们要是去辽东道买上几万亩土地，全部种上水稻的话，应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杜荷虽然脑子不是很灵光，但是也不是真的那么蠢，他还是有一些自己的想法的。
“你说的自然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这个早点晚点做都无所谓，甚至过个几年再做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但是去镇北道买地不一样，越是没有人支持镇北道的建设，我们的买地行为就越是显得有诚意，到时候直接找楚王殿下购买土豆种子的时候，他肯定会优先考虑我们的。”
杜构自然也不是去镇北道当冤大头的，而是有着自己的目的。
当然，他这个目的可谓是阳谋，倒也不怕楚王府的人看透。
“土豆种子？我听说楚王府明天会搞一个土豆挖掘仪式。这土豆都还没有挖出来，大哥你就开始考虑购买土豆种子的事情啦？
“楚王府敢这么大张旗鼓的搞一个挖掘仪式，说明土豆的产量肯定不会低。我可是知道的，观狮山书院农学院如今有一个土豆研究所在专门研究土豆的生长习性、产量等相关情况，李宽不可能对这些研究一无所知。
这个时候，他敢选择明天搞挖掘仪式，绝对是心中有谱。要不然到时候土豆产量很低，肯定就起不到转移话题的效果了。”
杜构一眼就看出来了李宽转移大家注意力的目的。
这段时间，接连几件事情都是对楚王府不是很有利的。
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一件勉强算是有利的事情，如果不好好的利用一番，那就对不起船队不远万里的前往南美洲寻找土豆了。
“您说的这个我都理解，但是跟我去镇北道有什么关系呢？”
杜荷显然还没有转过弯来。
“当然有关系！一旦明天确定了土豆的产量真的可以亩产千斤，那么土豆种子的价值一定会水涨船高，甚至你有钱都买不到。但是楚王殿下曾经说过，土豆将会优先考虑在镇北道进行种植，解决那里的粮食问题。
这么一来，镇北道对大家的吸引力肯定就不一样了，种植土豆在短时间内，绝对是有利可图的事情，甚至是暴利的事情。
到时候，肯定可以吸引不少的勋贵百姓前往镇北道发展，这就既达到了扩大土豆种植面积的目的，又促进了镇北道的发展，可谓是一箭双雕。
现在我让你去镇北道购买土地，就是为了到时候能够让楚王殿下在土豆种子上面向我们倾斜。”
杜构把自己的目的跟杜荷进行了说明。
话都说的这么直白了，杜荷自然不可能不理解。
这个时候，他也知道自己这一趟镇北道之行，是怎么都避不掉了。
既然避不掉，那就干脆好好的去干了。
这也算是这些年来杜荷总结出来的一个经验。
“大哥，我明白了，过几天我就去一趟镇北道！”
……
“嘭！”
“哐当！”
国子监中，孔颖达把桌上珍贵的砚台和茶具全部都摔倒在地上。
刚刚带着一万多人的队伍，沿着朱雀大街走了一圈，差不多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虽然烈日之下，孔颖达差点玩虚脱了，但是精神却是一直都很振奋。
通过今天的游行，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号召力还是不错的。
如果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应该可以鼓动更多的人上街游行。
这么一来，以后他有什么企图没有办法得到实现的时候，也可以通过这条路来达成。
不过，当然颤抖着双脚，但是却是很爽的回到国子监的时候，却是听到了一个令人尚气的消息。
楚王府种植的土豆，明天上午将会举办一个挖掘仪式，到时候陛下和太子殿下，以及朝中的重臣都会参加。
按照那名给孔颖达传达消息的学员的说法，明天大家将可以亲自见证一种高产粮食的丰收。
这一下，孔颖达知道自己营造出来的热闹氛围，立马就不见了。
百姓们是非常现实的。
虽然剪头发会让他们有许多的顾虑，孔颖达的鼓动还是有一点效果的。
但是在亩产千斤的土豆面前，剪头发算什么呢？
如果剪了头发就能有亩产千斤的土豆种子分配，估计大唐一半以上的农夫都愿意去剪头发。
至于“身体发肤，受制于父母”之类的话，那时候根本就不会有人在乎了。
难不成你还指望着农夫们懂得这么高深的道理？
“孔祭酒，楚王殿下敢在明天举办这么一个仪式，说明土豆的产量已经达到了他的期待。到时候长安城所有的人都会热烈的讨论着土豆。
我听说这个土豆，不仅可以当成菜来炒着吃、炖着吃、焖着吃，还可以当成主粮，直接煮着吃，这可是比粟米和水稻的功能要强大的多呢。”
司马才章没有去捡地板上摔碎的东西，而是站在那里很是冷静的跟孔颖达说着话。
这个时候，总不能大家都那么疯狂，那么暴躁吧？
“吃吃吃，怎么所有人的心中都只有吃？”
孔颖达觉得饿死是小，失节是大。
这剪头发，就是不孝，跟失节也差不多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不管是勋贵世家，还是黎民百姓，他们眼中自然都是最看重‘利益’的。剪头发这件事情，注定是要被土豆亩产破千斤的消息给冲淡了。
不过，我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一点呢，如果李宽使出更加卑鄙的手段，我们还真是没有好办法应对。”
司马才章在国子监里头也算是孔颖达的嫡系了。
所以哪怕是孔颖达现在如此失态，他也继续在那里说着自己的分析。
“什么手段？那李宽还能有什么手段没有使出来？”
孔颖达很是不爽的瞪了一眼司马才章。
一个土豆挖掘仪式就已经够让自己头疼了。
现在你居然还说有其他手段，这是故意恶心我的吗？
孔颖达的心中，忍不住飘过了这样的想法。
“这么一种粮食种子，市面上根本就没有人售卖，可以说是有钱也买不到。如果楚王殿下把剪头发跟购买土豆种子绑定在一起，您觉得长安城里会有多少人愿意去剪头发呢？”
司马才章这话一出口，孔颖达就沉没了。
是啊，如果李宽真的这么做了，那么有多少人会去剪头发呢？
哪怕是孔颖达想要欺骗一下自己，也做不到啊。
很显然，大部分百姓都不会为了头发而放弃土豆种子。
“你觉得李宽会这么干吗？”
沉默了片刻，孔颖达再次问了一句话。
“很难说，不过哪怕是他不这么做，也肯定会那土豆种子来做文章，要不然就没有办法充分发挥土豆的价值，那也不是楚王府的办事风格了。”
司马才章这话说完，孔颖达再次沉默了。
难受啊！
自己居然没有什么办法来应对。
难道明天就眼睁睁的看着楚王府的人在那里载歌载舞的庆祝？
到时候李世民发现土豆的亩产如此之高，对于楚王府的认可程度，肯定又会上一个台阶。
孔颖达觉得自己以后要对付李宽，难度更大了。
“剪头发这事情，既然已经开了头了，想要杜绝就很困难了。孔祭酒，我建议今后尽量淡化这个事情，免得到时候我们找不到台阶下啊。”
司马才章再次补充了一句。
不过，这话却像是在孔颖达的伤口上撒盐。
孔颖达的心好痛啊。
“这事，老夫还要在斟酌斟酌！不过，明天的土豆挖掘仪式，我倒是偏要过去看一看，免得那个李宽在那里作假，把陛下和百官都给欺骗了。”
孔颖达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出现在土豆挖掘仪式上面会不会有什么尴尬的。
那个时候，只要他自己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了。
“没错，我们也应该过去看一看，甚至我们的农学院，也应该针对土豆做一些研究。虽然土豆是楚王府的船队从南美洲带回来的，但是土豆种子的改良，我倒是觉得还有挺多的空间可以努力。
到时候如果我们的农学院能够在这方面找到一些成果的话，也算是一个打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脸的机会呢。”
司马才章本质上还是希望国子监能够发展的好一些。
至少不要被观狮山书院拉出那么大的差距出来。
所以对于国子监里头各个研究所的建设，他还是非常上心的。
“嗯，这个事情就交给你来安排了，我今天有点累了，先回家了。”
孔颖达不想再讨论土豆的话题了。
这会让他感到非常的心塞。
倒不如回家抱一抱自己新买的二八年华的倭国女奴呢。

第1142章 让人恍惚的数据
长安城的七月，虽然已经有点秋意。
早晚的时候，已经没有那么炎热。
但是当太阳升到半空中的时候，站在烈日底下，还是可以感受到一阵酷热的。
满朝文武今天都没有什么心情开朝会了。
哪怕是孔颖达也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罕见的没有在那里扯着剪头发的事情说事。
所以草草的结束了朝会之后，众人就纷纷朝着楚王府的土豆地而去。
“父皇，您觉得这土豆真的像二哥说的那么神奇，简单的种植一下就能亩产千斤吗？要知道今年关中可是先遭受了旱灾，紧接着又受到了蝗灾的影响。
从户部统计的信息来看，上半年关中地区的水稻产量足足腰斩一下，收成可谓是惨不忍睹来形容。这个时候，土豆哪怕是原本有亩产千斤，受到这些影响之后，也应该没有那么多了吧？”
李治跟李世民乘坐着同一辆豪华奔驰四轮马车，缓缓的朝着楚王府的田地而去。
“土豆的产量到底有多少，要今天挖出来确认了才知道。但是宽儿昨天那么有信心，朕觉得哪怕是没有亩产千斤，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李世民满怀期待的坐在鲸鱼皮沙发上，整个人半塌在那里，很是舒服的样子。
如今的豪华奔驰四轮马车，可都是装备了板簧装置来减震，乘坐的舒适性有了非常大的提高。
“如果真的产量这么高，那么这个土豆对大唐的意义就太重要了。只要有这么一种庄稼，就能解决我们大唐百姓的粮食问题了。”
李治很是天真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显然是得不到李世民认可的。
“雉奴，像我们大唐这么大的一个国家，是不可能也不应该只有一种庄稼的。如果整个大唐的百姓都种上了土豆，那么一旦发生了土豆相关的病虫害，导致土豆收成大减，甚至没有收成的话，那可是会出乱子的。
所以你看那南洋水稻，虽然产量比粟米要高很多，但是在大唐的不少地方，朝廷还是支持百姓们去种植粟米的。”
“确实如此，并且每个地方的百姓的口味也不同，有些地方的人喜欢吃粟米，有些地方的人喜欢种小麦，而有些地方则是流行种植水稻。”
李治自然不会去跟李世民争论什么。
不管李世民说的话是有道理还是没有道理，他都不会去争执的。
这也算是他当太子以后总结出来的一个经验。
“不过，土豆的意义重大，这是绝对不可否认的。突然之间，朕对宽儿之前提到的玉米和地瓜多了几分期待。如果朝廷有几种高产粮作物可以选择的话，那么刚刚说的那种风险就大大的降低了。
到时候，大唐还真的有可能解决百姓们的吃饭问题，这可是无数个王朝都没有从根本上解决的问题呢。”
李世民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激动。
由于李世民是通过玄武门之变才上台的，可以说他的登基并不是很光彩。
所以他比任何一个皇帝都更加在乎自己的名声，在乎大唐在他的治下，百姓们的生活是不是比其他的朝代要好。
“是啊，不知道那个‘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回到长安城，这么多年来，我可是第一次想念这艘名字怪怪的海船呢。”
“会回来的，朕对此非常有信心。”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可是海上的老将。
这些年来，每次有新式的海船下海，都会被命名为“妖言惑众杨本满号”。
至于之前的船只，则是重新起过一个名字。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就代表了大唐最高的造船技术。
……
“伊藤君，你说楚王府的那个土豆，有没有可能卖一些给我们呢？哪怕是高价出售给我们也可以啊。”
久保田七郎跟着伊藤浩之也坐着一辆四轮马车，朝着楚王府的土豆地而去。
不是只有大唐的百姓才能看到土豆的好处。
但凡是一个农业国家，就不可能愿意错过土豆这么一个高产庄稼。
所以今天过来看土豆挖掘仪式的，不仅有倭国的使臣，新罗、百济、吐蕃国的使臣，也全部都在现场。
“以后会不会卖，现在还很难说。但是今年的话，我觉得是不大可能卖的。昨天我只是简单的在长安城打听了一下，想要土豆种子的人就有无数个。
虽然楚王殿中安排人种植了不少的土豆，但是肯定也是无法满足这么多人的需求的。再说了，以我对楚王殿下的了解，像是高产粮食种子这种东西，如果大唐自己的需求没有得到满足，他是不可能允许出口到其他国家的。”
伊藤浩之不是第一天到长安城了，对于自己面临的情况还是有着比较清晰的了解的。
“这个也是，不过我们是不是可以想办法私下里弄一些土豆种子回去，让人在国内先试着种一种，看看这个土豆到底是否适合我们倭国的土壤和气候？”
久保田七郎显然是不死心。
对他来说，先确认一下土豆是否适合倭国，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并且，做这个确认的话，并不一定需要非常多的土豆。
只要能够种个几亩地，就足够了。
甚至只要有个一亩地，也能完成这个确认。
“久保田，不知道你有没有听新罗使臣说过一件事情？”
伊藤浩之没有直接回答久保田七郎的问题，而是跟他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什么事情？”
“前几年，新罗人通过一些办法，偷偷的从大唐搞了一些种子桑树和养蚕的农户回去了，然后在金城郊外准备大规模的种植桑树、养蚕，他们想要织出属于新罗人自己的丝绸。结果，在去年的时候，所有的桑树，所有相关的农户和匠人，全部都死于非命。
虽然大唐官方没有说这事情是他们做的，但是有人看到了热气球，现场又使用了火油弹，有能力搞出这种事情的，除了大唐还有谁呢？”
伊藤浩之说这事的时候，心中涌起了一股悲哀。
跟九条信一相比，他肯定算是忠实的倭国使臣，一心想要为倭国谋发展，谋福利。
但是，奈何局面就是如此的残酷。
如果没有得到大唐的允许就把土豆种子搞回到了倭国，那么迟早会被大唐发现。
因为如今的难波津，几乎就是属于大唐的难波津。
哪怕是倭国首都奈良，大唐的影响力也非常大。
更不用说石见银山附近的区域了，几乎都快成为大唐的势力范围了。
不客气的说，倭国如今已经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状态的一个国家。
只要大唐愿意，随时都有办法让他成为殖民地，甚至成为大唐的一个道。
在这种情况下，伊藤浩之哪里敢私下里打土豆的注意呢？
要不然，去土豆地里偷偷挖几个土豆，一点也不难啊。
或者是等到土豆丰收，种子被卖到其他人手中的时候，再安排人去买、去偷、去抢，都不是多么难的事情。
但是，伊藤浩之不敢！
“伊藤君，大唐真的如此霸道吗？”
久保田七郎沉默了片刻之后，幽幽的冒出了一句话。
“你真以为大唐朝堂上的官员都跟孔颖达那样吗？要是这样，我们的日子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可是大唐对我们如此苛刻，国内的那些贵族，为何还要紧紧的抱着大唐的大腿，不管是管制也好，衣服穿着也好，几乎全方位的都在模仿大唐。
我听说，现在的奈良城和难波津，就跟大唐的一个州府差不多了，大家不说话，你都感受不到跟大唐的差异了。”
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久保田七郎心中很是感慨。
大唐是强大的，大唐是繁荣的。
如果倭国全面学习大唐之后，也能变得强大和繁荣，久保田七郎自然是非常开心的。
但是，他又觉得有点开心不起来。
什么特色都没有了的倭国，还是自己的倭国吗？
“这个世界是强者的世界，我们倭国只是一个岛国，要想发展壮大，就一定要抱别人的大腿。如今的大唐是最强大的，我们自然就要紧紧的抱着大唐的大腿。他们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他们让我们朝南走，我们绝不朝北走。”
伊藤浩之对这一点倒是看得很透彻。
因为我国国内的这种局面，有一部分是他不断的劝谏之后造成的。
“可惜我们虽然一心向着大唐，可是像是观狮山书院这样的地方，还是不允许我们的遣唐使进入学习。到现在为止，只有九条杏香一个人成功的进入了观狮山书院，但是她的心中却是压根没有我们倭国了。”
“观狮山书院教授的科学技术能够带来的改变是非常巨大的，哪怕是我们的遣唐使不进入观狮山书院学习，也一样能够学到很多东西。
特别是国子监那边，如今也在开始模仿观狮山书院设立一些研究所，到时候我们的人肯定或多或少的能够了解到这些研究所的消息，这就已经足够了。
对于最核心的东西，大唐是不会允许我们去学习的，这一点，哪怕是再过几十年，也是不会改变的。”
“嗯，我明白了！”
……
“房遗爱，等会土豆的挖掘仪式结束之后，你记得找二哥多要一些土豆种子。”
在一辆装饰的花枝招展的四轮马车当中，高阳公主正在给房遗爱出主意。
花钱如流水的高阳，自然不嫌弃房府的收入变得更多。
特别是房玄龄的身体在慢慢的变差，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没有办法继续担任尚书左仆射了，那么房家在长安城里的地位，立马就下了一个台阶。
这对挣钱来说，是很不利的。
“高阳，这种事不需要我们多说，楚王殿下自然会考虑的。他之前也说过了，土豆的种植，优先向镇北道倾斜，如果我们只是想在长安城外面的土地上种土豆，估计他是一颗土豆也不会给我们的。”
房遗爱虽然现在去楚王府的频率没有以前高了，但是也还算是楚王府的常客。
对于李宽的想法，他还是摸得比较准的。
“你怎么就那么死脑筋呢？这只是一个说法而已，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变通的。镇北道那么远，也不知道到底适合不适合种植土豆，哪像是长安城这边，二哥府上都已经亲自种植过了，基本上是稳挣不赔的生意。
我都已经找下人去外面打听了，如果土豆的产量真的有亩产千斤，那么土豆的价格至少是稻谷的十倍！并且在未来两三年，土豆的价格都会比稻谷贵。
考虑到土豆的产量是稻谷的好几倍，这么一叠加之后，种植一亩地的土地，可就相当于种植几十亩稻田的收货啊。”
高阳其实是一个很精明的人，事实上，李世民的儿子女儿当中，就没有几个人是很蠢的。
当然，头脑精明，有时候并不表示眼光也看的很长远，这是两码事。
“既然土豆的产量那么大，今年丰收之后，明年可以种植的面积肯定就要大几十倍，后年就更多了。我们如果不想去镇北道的话，等个几年应该也有足够的土豆种子供应的。”
房遗爱显然是不想走后门。
除非高阳愿意房家去镇北道发展，那样的话，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找李宽要支持了。
“你傻啊，土豆现在的价格是比稻谷贵那么多，但是你觉得过个三五年之后，它的价格还能比稻谷贵那么多吗？这怎么可能呢？
大家看到种植土豆是一件有利可图的事情，肯定一窝蜂的都去种植了，过个三五年，虽然土豆的价格不至于变得比稻谷低很多，但是想要比稻谷价格还要高，那是不大现实的。”
“高阳，你能够看清这个变化，楚王殿下自然也更加清楚。所以他才想借着这个机会，吸引更多的勋贵和百姓前往镇北道啊。
要我说，镇北道其实也是不错的，只要种上几万亩的土豆，就可以养活上万人，甚至更多的人。到时候我们完全可以在那里同步的兴建一座牧场，养殖绵羊和牛群，一样可以挣不少钱。”
房遗爱虽然很爱高阳，但是有的时候发起愣来，哪怕是高阳说的话也是不管用的。
“镇北道，镇北道，你就知道镇北道，你知道镇北道在哪里吗？”
“朝廷如今在修建凉州、朔州和幽州通往镇北道的水泥路，哪怕是镇北道距离长安城有点远，等到水泥路修通了之后，交通其实还是非常方便的。”
“算了，不想跟你说话了！”
高阳觉得心里好累，看来自己想要走后门的想法，要泡汤了。

第1143章 揭开亩产神秘的面纱
楚王府在长安城外的土地不算很多，但是也有几万亩。
当然，这几万亩不是全部都在一起。
可如今超过一千亩的土豆地连在一起，给人带来的冲击也是蛮大的。
虽然进入了秋天，但是土豆的叶子还是绿油油的。
在微风之中，荡漾起一阵子波浪。
王玄策昨天已经连夜安排人搭建了一个不算小的舞台。
虽然看上去比较简陋了一点，但是在田地之间有这么一个舞台，还是很吸引人的注意的。
在各个田垄之间，基本上都站满了围观的人群。
好在大家都很爱惜庄稼，没有哪个人敢直接踩在土豆田里面。
所以当李世民一行人来到现场的时候，就发现田间小路上，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人群给占领了。
最夸张的是靠近渭水河岸的那条道路，由于是考虑到了游人的需求，所以修建的还是颇为宽阔。
如今却是全部都被人给铺满了。
目测一下，今天至少有几万人到达了现场。
好在长安县和万年县的警察署都做了充分准备，百骑司更是精锐尽出，所以到处都可以看到维持秩序的人，倒是不用担心会出什么大事。
“张屠夫，你今天不卖肉了啊？怎么有空过来凑热闹？”
人群之中，刘大娘发现旁边不远处居然是自己的老熟人张屠夫，忍不住过去打了个招呼。
“肉每天都是可以卖的，但是土豆挖掘仪式，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错过了这个机会，估计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么浩大的活动了。”
张屠夫随口应付了一句。
其实，他今天会来，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想看看土豆的产量是不是真的跟传说中的那么高。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就立马去蓝田县，找到妹妹和妹夫，劝说他们响应朝廷的号召，移民去镇北道。
在那里种上几十亩的土豆，只需要几年时间，就能成为一个小财主。
到时候不管是重新搬回到蓝田县，还是继续在镇北道发展，主动权都在他们自己手中。
“那倒也是！我听家里的侄子说，今天是一个好天气，风和日丽的，大家可以亲眼看到土豆从地里面挖出来，这比什么报纸介绍都来的有说服力啊。”
刘大娘显然是真正的吃瓜群众，过来凑热闹的。
他们一家都在长安城里头，娘家的人也在长安城外，估计今年也来到现场了。
所以对她来说，今天还真的就是过来看热闹的。
“陛下和天子殿下都参加的仪式，肯定是要选择一个良辰吉日了！”
在张屠夫看来，楚王府安排今天搞这么一个仪式，肯定是精挑细选之后做出的决定。
他哪里知道，这完全就是李宽临时决定的。
什么良辰吉日，李宽压根就没有理会。
只要今天土豆的产量可以突破千斤，那么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雨，今天就是良辰吉日。
相反的，不管怎么风和日丽，都没有什么卵用。
……
“陛下，微臣已经安排人专门把田地按照一亩一亩划分出了几十亩出来，您要不要让然再去测量一下？”
站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面，放眼望去，前方就是一望无际的土豆地。
李世民心中的期待，猛地就上了几个台阶。
“户部今天专门安排了一半的人员过来，为的就是帮忙核算、统计土豆的真实产量。楚王殿下，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就让户部的人再去测量一下？”
不等李世民说话，唐俭先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作为户部尚书，他自然是非常关注土豆的产量的。
不客气的说，这可是关系到了户部未来的农税收入变化啊。
“唐尚书已经安排妥当，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那就有劳户部的诸位同僚了。”
李宽没打算在土地面积和土豆产量上面做任何的手脚，所以自然不怕户部的人去测量。
甚至，哪怕是唐俭不说话，他都要主动的让户部的人去帮忙，免得到时候数据出来了，又有一帮人站出来质疑。
“嗯，今天所有田地的测量、每亩地产出的土豆收集和称重，全部都交给户部的人来负责。等会朕亲自下地去挖土多，看看这个土豆到底是不是跟宽儿你说的那么神奇。”
李世民这话，算是为今天的土豆挖掘仪式定下了基调。
不过这样也好，旁边长孙无忌和高士廉等人本来还要站出来说话的，听了李世民的话之后，都无话可说。
什么东西都交给了户部的人来负责，到时候自己总不能再拿这些东西来说事了吧？
一切的一切，就看土豆的产量了。
如果真的有亩产千斤，那么楚王府肯定是最大的赢家，谁也挡不住。
如果没有亩产千斤的话，差一点倒也不怕，虽然对李宽的声誉会有一点影响，但是整体来说还是在上涨的。
可如果差的比较多的话，哪怕是土豆的产量还是比稻谷要高，长孙无忌等人也是不会放弃这个这么好的攻击机会的。
……
“陛下，吉时已到，可以开始动土了！”
李淳风今天穿的仙风道骨，在那里比划来比划去之后，给出了这么一句话。
虽然李宽对这些东西不大讲究，也不大信。
但是入乡随俗，大家都认可风水之说，他也没有必要非得完全把桌子掀掉。
“嗯，朕负责这一亩地，玄龄、无忌，你们几个分别负责旁边的那几亩地，带着农夫们一起把这些土豆挖出来，看看这个产量到底能不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李世民说完，就自己拿起了一把锄头，撸起了袖子，开始下地干活了。
还别说，这个年代的帝王也好，官员也好，对于种地的事情，基本上都懂那么一些。
至少装模作样的干活，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挖土豆，本身并没有太大的技术含量。
有的时候，你直接一手把土豆苗给拔起来，基本上就能把大部分的土豆给带出土了。
当然，这样的方式肯定会导致不少土豆遗漏在地里，所以没有谁会这么干。
之间李世民挥舞着锄头，朝着一株土豆而去。
锄起锄落，一大块黑土被翻了起来，嫩黄的土豆立马就出现在了李世民的面前。
这个时候，兰和很是机灵的上前把这株土豆给提了起来，还确认了一下地里面有没有遗漏的。
“陛下，总共有六个鸭蛋大小的土豆，这一株下来，恐怕就得有两斤了。”
“嗯，放在后面的筐里头装好来，朕要看看这一亩地，是不是每一株土豆都有这么好的收成。”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准备，但是当亲自看到一株土豆苗就出产了两斤的土豆，李世民的内心其实还是比较激动的。
当然，作为一个帝王，喜怒不形于色，这算是基本功了。
所以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出李世民现在的喜怒哀乐。
李世民开了头，很快，其他的农夫自然也开始挥舞起了锄头，开始对着李世民的这亩地挖了起来。
毕竟，不可能真的让李世民一个人去挖一亩地的土豆，这绝对是超过了李世民此时的身体负荷能力。
就像是每年的春耕时分，李世民都会带着一帮大臣象征性的去田地里插秧，但是也不可能真的让李世民插一大片的秧苗。
人多力量大，几名农户跟在李世民旁边干活，不过是一刻钟时间，田垄间就堆满了土豆。
“这土豆的产量，很可能亩产超过一千斤啊。现在才挖掘三成多，就有五百来斤的土豆了。”
舞台上面，萧瑀跟唐俭亲自监督着户部的胥吏在那里忙碌的统计着各块地的情况。
上了年纪的萧瑀，今天自然不可能亲力亲为的去挖土豆，所以就干脆跟户部尚书唐俭一起站在舞台上看着挖土豆的进展了。
“看这土豆的长势，应该每株的产量都比较接近。那么大概就可以推算出一亩地的产量了。亩产千斤，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唐俭心中也很是激动。
这么一个高产的土豆，对大唐的意义实在是太过重大了。
“嗯，亩产估计可以达到一千两百到一千五百斤之间。这个产量，几乎是粟米的十倍，是南洋水稻的五倍多，绝对是一个超出大家想象的数字啊。”
萧瑀自认为自己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但是今天这样的挖掘场面，他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
“楚王殿下让人去美洲寻找的，除了土豆之外还有玉米和地瓜，就连他的三个孩子，也都是分别以小玉米、小土豆和小地瓜来命名的。现在土豆已经活生生的出现在大家面前了，我估计玉米和地瓜很可能也是存在的。
如果都能够带回大唐的话，那么我们就一下子多了两种选择，到时候不同的地理环境，可以选择最适合当地生长的高产农作物，困扰了华夏大地的粮食问题，还真的有可能得到解决呢。”
唐俭满怀期待的看了看站在旁边大太阳伞下面乘凉的李宽。
只见他坐在一张藤椅上面，旁边有丫鬟轻轻的挥动着大蒲扇，而他手中则是拿着一个玻璃杯子，正在喝着什么东西。
这舒服的模样，让唐俭都忍不住有点嫉妒了。
不过李世民正带着一帮大臣在地里面干活，他是怎么也不好意思跟李宽一样躲在太阳伞下面享受的。
好在唐俭倒也知道取巧，很快的就给各个队伍后面多安排了一批农夫。
这么一来，挖掘土豆的速度立马就变快了。
就这样顶着炎炎烈日，又过了二十来分钟之后，李世民的一亩土豆，总算是全部给挖了出来。
满头大汗的李世民，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劳动果实，心中恰意无比。
是时候去确认一下这亩土豆地的准确产量了！
他已经有一种预感，一亩土豆的产量，很可能已经超过了一千斤。
看旁边的几亩地的情况，似乎也是差不多。
李世民对结果很是期待啊。
“陛下，尝一尝这个酸梅汤，出了一身汗，这个时候喝一杯酸梅汤，最是解渴。”
这个时候，李宽亲自端着一杯冒着冷气的酸梅汤来到了李世民面前。
刚刚已经注意到了李宽的表现的唐俭，忍不住眉头跳了跳。
自己在那里冒着列日忙活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见到楚王殿下那么积极的给自己倒一杯酸梅汁呢？
“宽儿，这土豆不错，非常不错！听说你在朔州和凉州都安排人试种了几亩土豆，到时候把那里的土豆产量也跟朕汇报一下，看看这土豆到底最适合哪些地方种植，是不是你说的那种稍微有点冷的地方，更加适合它的生长。”
李世民接过李宽手中的酸梅汁喝了一口，脸上的笑容是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
历朝历代，有哪个帝王在位的时候，出现过亩产千斤的粮食？
并且，这种粮食很可能还不止是只有一种。
单单凭借着这一点，李世民觉得自己就有希望成为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帝王了。
“没问题，微臣已经飞鸽传书去到凉州和朔州，让那边也把土豆挖出来，看看土豆的长势如何，产量如何。”
虽然李宽知道土豆在朔州和凉州种植的产量应该不会比长安差，但是毕竟没有亲自确认过，心中也还是有点没有底气的。
“陛下，一切都准备好了，可以称重了！”
等到李世民喝完一杯酸梅汁，唐俭赶紧在旁边插了一句话。
大家都挂念着土豆的产量呢。
“好！也是时候揭开这个谜底了！”
李世民深呼吸一口气，示意唐俭可以开始称重了。
那些早就做好准备的胥吏，立马手脚麻利的开始称重。
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所有挖出来的土豆就以亩为单位，逐一的称量完成。
“陛下，天佑大唐，天佑大唐啊！总共八亩地，最少的亩产一千两百二十斤，最高的一千四百三十斤，平均是有一千三百斤左右，这要是还不能说亩产千斤，就没有哪个可以被称为亩产千斤了啊。”
唐俭再三确认自己没有计算错误，然后才屁颠屁颠的来到了李世民身边。

第1144章 土豆带来的机会
当李世民带着一帮在挖土豆的时候，四周的吃瓜群众就在议论纷纷。
因为他们虽然看不清具体的挖掘情况，但是田垄之间多了一筐筐的土豆，却是可以看清楚的。
这么一来，有经验的农夫也能粗粗的估算一下土豆的产量。
“赞悉若，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搞一批土豆种子回到吐蕃国，看看这么高产的农作物，是否适合高原种植。
这些年，吐蕃国虽然发展也是非常迅速，可是受限于地理环境，我们的粮食产量却是一直都很紧张。高原上种植的青稞，产量实在是太低了，根本就没有办法满足我们的要求。”
王登科是隋朝末年在中原混不下去，流落到吐蕃的一名士子。
后面得到了禄东赞的重用，如今成为吐蕃国在长安城的使臣。
而王登科的助手则是赞悉若，禄东赞的长子。
今天这么重要的活动，他们自然都来到了现场。
“师父，我觉得吐蕃国可以跟大唐学习，修建一说书院，专门培养我们自己的人才。特别是在农业和畜牧业方面，我们很需要专业的人才去指导农户、牧民。像这个土豆，我们就有必要安排一批专门的人去研究怎么种植，种在什么地方最合适。”
赞悉若作为禄东赞的长子，自然也是深的禄东赞的真传，如今被作为吐蕃国下一任的大相培养，所以见识倒也不差。
“嗯，你这个建议非常不错。我们吐蕃国如果想要成为真正的一个大国、一个强国，单纯的依靠烧杀抢夺是不够的。唐人有一句话叫做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修建一座属于我们吐蕃国的书院，对于守江山来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国子监和观狮山书院不是在许多地方修建孔子学院吗？
就连我们逻些城，他们也已经开始在准备孔子学院的开设，趁着这股东风，我们把逻些书院也建立起来，说不定还能利用一下孔子学院里的教谕呢。”
王登科如今是一门心思为吐蕃国着想。
赞悉若是他的弟子，未来吐蕃国的大相。
不管是于公于私，王登科都是要支持赞悉若的计划。
“大唐如今都已经奢侈的使用钢铁来修建铁路了，但是我们吐蕃国的勇士们却是连人手一把大刀都做不到。回头我要专门写一封信回去，再次提醒父亲不要跟大唐争锋。
除非大唐内部自己陷入到混乱之中，否者我们吐蕃国永远没有机会打过大唐。当然，我相信在继续吞并西边和南边的国家之后，我们吐蕃国迟早有一天能够成为跟大唐相提并论的国家，到时候一旦找到机会，就是我们纵马长安城的时候了。”
吐蕃国自从在松州被收拾过一次后，老实了许多年。
后面虽然在原本吐谷浑的故地蠢蠢欲动，但是再次被唐军收拾之后，吐蕃国就果断的放弃了跟大唐的直接交锋。
对于他们来说，南边和西边的敌人要弱小很多。
只需要简单的付出一些努力就可以征服这些地方。
所以他们自然不会傻傻的再去攻打大唐了。
归根结底，一个国家的稳定，靠的不是别人的施舍，而是自身的强大啊。
“你能够这么想，也不枉来到长安城待了两年！”
王登科对赞悉若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
这个赞悉若，从小就拜在自己门下，让自己在逻些城的地位有了保障。
如今对自己也几乎是言听计从，所以王登科才一门心思的为吐蕃国着想。
……
“掌柜的，我们五合居如今是以独特的菜式闻名于大唐。看今天这个样子，土豆丰收几乎是一件必然的事情，我觉得五合居可以考虑推出一些跟土豆相关的菜式了。”
人群之中，看着舞台上堆积如山的土豆，潘伟心中冒出了一个主意。
“你以为我没有考虑过吗？可是这个土豆虽然如此高产，可是才刚刚进入大唐不久，大家想要土豆种子都非常困难，怎么可能大量的拿来吃呢？
要想让土豆成为大家餐桌上的食物，至少要等到明年或者后年，现在你就是有钱也不见得能够买到土豆。”
潘旺依依不舍的将眼神从土豆上面移开。
结合之前报纸上的报道，他对土豆的情况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看看四周那些农户们炽热的眼神，他就知道土豆将会变得多么紧俏。
“可以当种子的土豆，今年自然是很难买到的了。不过楚王府种了两三万亩的土豆，到时候的全部挖掘出来的时候，肯定会有不少的土豆被锄头挖伤的。
并且，可能会有一些土豆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一定适合拿来做种子。到时候我们只要向楚王府高价购买这一类的土豆，在五合居中先推出几款土豆相关的菜肴，就足够了。”
作为潘旺最得力的助手，潘伟是个颇有想法的伙计，要不然今天潘旺也不会带着他一起过来看土豆挖掘仪式。
不管是什么时候，但凡是领导出行喜欢带在身边的人物，都是有几把刷子的。
很多人可能觉得这种人都是依靠着阿谀奉承、拍马屁上位的，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哪怕是真的是这样，那至少也说明人家拍马屁的能力比较高啊！
“购买受伤了的土豆？这倒是一个似乎可行的注意，就是不知道楚王殿下愿意不愿意出售了。”
潘旺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潘伟的提议，觉得似乎有一些可行性。
土豆出现在餐桌上，这是未来必然发生的事情。
如果这个事情能够首先发生在五合居，那么背后的意义其实很不一样。
哪怕是五合居在这个事情上并没有挣到钱，也是值得的。
并且，刚开始的时候，土豆宴必定是价格昂贵的，所以也不见得需要花费多少的土豆。
“我们想要把受伤的土豆全部买下来的话，自然是很难的。但是如果我们只是要个几十上百斤的话，应该没有那么难。”
“好！回头我就亲自去找一趟楚王府的王管事，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些受伤的土豆。”
想着这件事给五合居带来的好处，潘旺显然是心动了。
……
“亩产一千三百多斤！”
“天呐，真的亩产超过了千斤了！”
“这真是神迹啊！”
唐俭在舞台上向李世民汇报了土豆的产量之后，这个消息立马就飞快的向外传播。
这一下，立马就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有一些百姓甚至激动的直接跪在了地上，要感谢上天给大唐带来了这么高产的庄稼。
“阿古诺，你说如果我们重新回到镇北道发展的话，楚王殿下是支持还是反对呢？”
看到如此高产的土豆，阿义那心中那颗沉睡了许久的心，动了一下。
作为留在长安城中混的还算是比较好的突厥人，阿义那其实还是喜欢草原上的生活。
只不过他知道自己想要会草原，难度很大。
可是，现在的情况似乎有点不一样。
镇北道已经建成了，楚王殿下又支持大家去镇北道种土豆、养牛羊。
如果自己趁着这个机会去镇北道买上十几万亩的草场，种上几万亩土豆，剩下的就养牛羊，日子应该可以过得很不错。
至少，阿义那觉得这么一大块地，养活一个万把人是没有问题的。
而在草原上，一个超过一万人的部落，就算是大部落了。
当初阿义那家族最荣光的时候，手底下也就是万把号人。
“主人，如果我们不是突厥人，那么要去镇北道发展，不管是朝廷还是楚王殿下，绝对是非常支持的。之所以要把之前的都督府改为镇北道，是说明朝廷已经想要把那块草原真正的纳入到大唐的统治之中，成为唐人的土地。
虽然这些年我们在长安城基本上取得了大家的认可，除了一副突厥人的脸庞，其他跟唐人相比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甚至府上的喜茶铺子雇佣的伙计基本上都是唐人。可是，如果我们一旦表达出想要回草原上发展的意思出来，肯定会引起许多人的警惕。
大唐为何把我们突厥人内迁到淮南道、江南道？为此甚至不惜花费重金？我不是说大唐在这个过程中有怎么孽待我们突厥人，相反的，我听说了许多内迁的人在淮南道等地过上了舒服的日子。
但是，这从侧面佐证了大唐朝廷上下都不希望草原上有太多的突厥人出现。他们宁愿去那里的是倭国人，是南洋各国的人，是新罗人，甚至是南诏国的土人，但是就是不想原本就生活在那里的突厥人、薛延陀人、仆骨人回到那里。
阿古诺作为阿义那最得力的助手，好不容易过上了幸福的日子，他可不希望自己的主人走上错误的道路。
在长安城已经有十几年了，阿古诺已经喜欢上了这座城市，他觉得在长安城，挺好的。
“哎，你说的也对，镇北道确实不适合我们了，刚刚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我们阿义那家族如今最大的产业是喜茶铺子，做的是奶茶生意，最主要的两种原材料就是奶粉跟茶叶。
如今奶粉这个产业，我们是不适合去碰了，不过茶叶的话，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土豆上面，我准备去收购一批茶园，扩大喜茶铺子只有茶叶的规模。”
阿义那不是刚愎自用的人。
眼看着土豆跟自己没有了缘分，就果断的转移了发展重点。
“嗯，这个倒是可以有。小娘子就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她肯定也认识一些农学院的人。到时候可以让她找几个茶叶研究所的学员去帮我么负责茶园的管理。我看茶叶这个东西，虽然已经有许多人在里面谋利了，但是发展的空间却是非常大。”
阿古诺松了一开口气。
自己不用再为难了。
……
“杨御史，这土豆的产量跟你预计的果然非常接近，这么一来，大唐交易中心里头稻谷契约的价格，肯定也会按照你推测的情况下跌一大截了。”
令狐无疆跟杨本满自然也不会错过今天这么重要的一个活动。
事实上，长安城各个衙门的人员，除了实在是走不开的，其他的基本上都在现场了。
这要是除了什么大乱子，指不定长安城的整个管理体制就废掉了。
“嗯，未来几天应该是会呈现下跌的走势，毕竟土豆的产量实在是太夸张了，如果大家都去种植土豆了，对于稻谷的需求自然就会下降一个大台阶。
而商品的价格，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跟它的需求成正比的。这稻谷的需求降低了，价格自然也就降低了。”
“好在我们手中现在没有任何稻谷的契约了，要不然的话还真是有点危险，谁也不知道观狮山书院什么事实又会搞什么幺蛾子呢。”
“别人疯狂的时候，我恐惧；别人恐惧的时候，我疯狂。令狐，现在稻谷契约价格在下降，但是这其实也是另外一场机遇的到来。
你想，这土豆的产量虽然很高，但是今年肯定不会大量的流通到市面上售卖的吧？”
“当然了，现在大家都想要买点土豆回去做种子，所以楚王府肯定不会把土豆大量的放到市面上售卖。”
“你说的没有错！那么这种情况，土豆的产量高低，对今年的稻谷价格，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吗？”
杨本满这个问题一出口，令狐无疆愣了一下。
是啊。
土豆的产量不管是亩产几百斤还是一千多斤，甚至亩产万斤。
今年都是不可能大量的出现在市面上的，那就意味着对稻谷的价格其实没有实质性的影响。
至少短期内是这样。
可是在土豆产量高达一千多斤的消息的影响下，稻谷契约的价格又会大跌。
这岂不是说稻谷契约价格的这一轮大跌，实际上是没有道理的？
“杨御史，等到这个稻谷契约价格跌下来的时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进去抄底了？”
令狐无疆激动的问道。
“没错，令狐，我们这算是又发现了一条发财的路子了！”
杨本满开心的忍不住捋了捋自己那不大长的胡子，脸上满是笑容。

第1145章 何去何从
“楚王殿下，这土豆从南美洲带回来之后，我记得你们楚王府总共种了超过两万亩土豆地吧？这要是每亩地都有一千多斤的产量，那可就是相当于两三千万斤的土豆了。
哪怕是楚王府的护卫、奴仆人数再多，胃口再好，也吃不下这么多土豆吧？并且，这么高产的土豆还没有普及开来，作为种子都有点来不及，直接吃掉的话似乎有点可惜了。
不过我也不占你便宜，就按照上等稻谷的价格，从你楚王府购买一百万斤的土豆，怎么样？”
舞台上，当众人还沉浸在土豆亩产超过千斤的消息的时候，高士廉突然冒出这么一段话，一下就把大家的注意力给转移了。
“高尚书说的也挺有道理的，楚王殿下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户部愿意收购所有的土豆，然后发放给各个州府当做是种子来种植，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土豆的作用。”
唐俭也是老奸巨猾了。
你高士廉想要一百万斤，那我直接把所有的土豆都包圆了，你们想要的话，以后都要找户部。
“土豆到了户部的话，到底要怎么分配也是一个大问题。并且我们虽然知道土豆的产量非常高，但是其他州府的百姓们只是依靠报纸上的报道和本地官员的宣传，要让他们真的把自己的上好田地改种土豆，估计还是有很大困难的。
朝廷与其吃力不讨好的选择这样的方式推广土豆，倒不如把这些土豆出售给今天亲眼见证过土豆高产的众人，大家肯定会安排府上最厉害的人员去负责土豆的种植，这样才能让明年的土豆产量更上一台阶。”
长孙无忌还是很厉害的，一下就切中了土豆推广种植的一个大障碍。
虽然亩产千斤这个事情，有这么多人看到了，在场的众人对此深信不疑。
但是其他州府的百姓不同啊。
虽然谁都希望自己有高产粮食可以种植，但是贸然间要自己放弃传统的稻谷和粟米，改种土豆的话，很多人肯定会有疑问的。
这个时候，除非他们亲眼见证周边有人种植土豆，收获很丰盛，这样才会真正的改变主意。
新农作物推广的时候，这种障碍，一般人还真是看不到。
就像是后世的地瓜，据说在元末明初的时候就已经传到了中原大地，可是真正的推广开来，却是几百年后的大清朝。
你说是因为地瓜的产量不够高吗？
还是因为没有人知道地瓜的产量这么高？
其实都不是。
归根结底就是没有亲眼见证的情况下，谁都不愿意尝试种植新的农作物。
再加上那个年代信息传播速度的滞后，以及朝廷没有充分的重视，地瓜的推广种植就变得很慢了。
“无忌这话说的有道理，由朝中勋贵们来负责贞观十九年的土豆种植，其实是对土豆推广最有利的。按照如今的产量推算，明年的种植面积就可以达到至少五十万亩，甚至一百万亩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多的土豆地到了秋收的时候，可以收获的土豆重量可就彻底的爆发了，到时候大唐可就不缺少土豆种子了，可以考虑由朝廷出面推广。”
在这件事情上，岑文本显然也是支持长孙无忌的。
因为这个方案，在场的众人都会是受益者。
如果是为了其他商业上的利益，这么多大臣在那里争抢，肯定是不合适的。
但是为了土豆，为了农业，那就不一样了。
“这土豆是楚王府的人从南美洲费劲周折的找回来的，如今也是从楚王府的地里面种出来的，改怎么分配，人家楚王殿下自然有他的安排，我们这些老头子就不用操心那么多了。”
一旁的尉迟恭撇撇嘴，把主动权推回到了李宽身上。
反正以尉迟家跟楚王府的关系，尉迟恭不用担心自家到时候一点土豆种子都搞不到。
“没错，还是敬德明事理，你们这些文官还不如我们这些武夫呢，看到一丁点利益就往上扑，当初出海寻找高产粮食作物的时候，怎么没有见你们这么积极？这事，宽儿自己拿主意就行，你们就不要瞎掺和了。”
程咬金这个时候自然也要站出来力挺自己女婿了。
“父皇，儿臣记得之前二哥说过土豆推广种植的考虑，不如让二哥重新说一说他的打算？”
李治看到文武官员又要来一场现场PK的意思，赶紧插了一句话。
“是有这么一回事，既然大家都这么关系接下来的土豆种植，那宽儿你就跟大家说说你的打算吧？”
土豆怎么推广都好，李世民不是那么的在乎。
只要把这些土豆都种下去就行了。
这就是作为帝王的视觉去考虑问题了。
左手右手，放在哪只手都是一样的。
“没问题，其实大家不提，等会我也准备再土豆宴上跟大家汇报一下的。”
李世民既然这么说了，李宽自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推广自己理念的机会。
“虽然土豆最适合的生长环境是什么，还没有最终的结论。但是从观狮山书院农学院之前的研究来看，相对寒冷的区域种植土豆，其实比天气热的地方长势更好，所以这个土豆，来年肯定是会重点放在长安城以北的地区种植。
众所周知，镇北道如今已经正式成立了，但是辖区内的人口数量却还是非常的稀少，跟成立之前相比，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镇北道地广人稀，并且也不缺少河流，只是大家觉得关中的生活已经很不错，没有必要背井离乡的去镇北道发展。
但是，镇北道是一定要发展的，这关系到大唐北部边疆的繁荣和稳定，关系到大唐的草原战略，关系到大唐的长治久安。
要提高大家去镇北道发展的积极性，最好的方法就是以利诱之，让大家看到去镇北道可以比其他地方获得更多的利益。
当然，很多人可能立马就会想到给去镇北道的农夫分配荒地，免除一定年限的赋税之类的在其他地方已经推广了的措施，这个自然是需要的，并且也已经在这么做了，可是效果还是不佳。
归根结底，还是利益不够。既然是利益不够，那么我们就把这个利益放大，大到足以吸引大家去镇北道发展的程度就可以了。”
李宽说到这里的时候，众人其实就已经大概明白了他的想法了。
不过，倒也没有人去打断李宽的发言。
“镇北道的土地是适合土豆生长的，凡是移民去镇北道的农户，除了享受之前的优惠措施之外，我们额外的提供五亩地的土豆种子，按照如今的土豆产量以及预计的土豆价格推算，单单这五亩土豆地，在未来三年内就可以给移民的农户带来巨大的利益。
这些利益，如果要是留在关中的话，农户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是一辈子也挣不到。”
“楚王殿下愿意把这些土豆全部免费拿出来支援镇北道的发展？”
长孙无忌顺着李宽的话，想要给他挖一个坑。
“长孙司空说笑了，朝廷的事情是朝廷的事情，楚王府的事情是楚王府的事情，公私分明，这才有利于大唐的发展。刚刚户部的唐尚书已经表示愿意收购这些所有的土豆，虽然给的价格一点也没有吸引力，但是只要有利于大唐的发展，我也不介意吃一点亏。
当然，全部收购自然是不行的，收购个两三成给移民的农户发放种子，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李宽虽然也才二十多岁，但是可不会那么头脑一热的就掉到了长孙无忌给自己挖的坑里头。
“只是卖给户部两三成的土豆产量，那么剩下还有那么多的土豆怎么办？难道楚王府全部都要留给自己种植吗？楚王府的人手再多，也忙不过来吧？”
高士廉显然还是在眼馋这些土豆种子。
“高尚书说笑了，楚王府继续种个几万亩土豆就足够了，剩下的都会出售给其他勋贵，不过种植的区域却是限定在镇北道。”
镇北道的不少官员都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虽然大部分都是胥吏或者底层的职位，但是假以时日，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所以李宽对于镇北道的发展，绝对是不遗余力的支持。
“楚王殿下打算以什么价格出售这些土豆？还是唐尚书说的以上等稻谷的价格出售吗？”
长孙无忌问了一个大家都很关系的问题。
“长孙司空，一斤稻谷换一斤土豆，你家有多少土豆，我就要多少！”
李宽一句话怼过去，显然是不同意这个价格了。
刚刚是支援户部去发展移民，所以可以说谁几乎免费的价格。
但是出售给不差钱的勋贵们，那就不同了。
再说了，要是土豆的价格低了，也会影响大家对土豆种植推广的信心啊。
“那你打算卖多少钱？”
长孙无忌的脸皮很厚，完全无视了李宽的话。
“一斤土豆换五斤粟米吧，前提是这土豆都要在镇北道种植！陛下，微臣觉得朝廷可以在镇北道给朝中勋贵封赏一批土地，用来抵扣发放的俸禄之类的东西，这样也算是减少了大家千万镇北道发展的压力。”
朔州能够发展起来，跟棉花有非常大的关系。
但是，其实跟朝廷当时给勋贵们封赏了大量的土地在朔州北部的草原也是有着非常大的关系的。
这年头，谁不愿意自己府上有大量的田产啊？
哪怕是这些田产距离长安城比较远，那也是田产啊。
特别是几万亩几万亩的封赏，还可以以几乎不要钱的价格低价购买几万亩。
一家圈上十万亩的，就跟一座小镇子一样了。
简直就是国中之国啊。
再加上种植棉花有利可图，勋贵们去朔州发展的意愿一下子就强烈了起来。
如今，李宽只不过是采用了类似的提案，把朔州变成了镇北道，把棉花变成了土豆。
“陛下，朔州如今是大唐北方最繁华的州府，而在十年前，这里可是一个贫穷的边疆州府。这些年，朔州为何有这么大的变化，大家都是一清二楚的。微臣倒是觉得楚王殿下的这个提议不错，可以把这个成功的经验直接搬迁到镇北道上。”
房玄龄这个时候，自然是支持李宽的。
这种对个人和朝廷都有好处的事情，他这个尚书左仆射没有理由不支持啊。
“玄龄说的有道理，楚王殿下的这个提议着实可行。一旦镇北道出现几座跟朔州一样繁华的州城，那么镇北道就算是彻底的发展起来了，大唐的北疆将变得稳如泰山。”
萧瑀也是站出来支持李宽的观点。
他姐姐就曾经被突厥人俘虏去当了突厥人的王后，对于消灭草原部落给大唐带来的潜在危险，他比谁都积极。
“虽然按照楚王殿下的计划，户部需要额外的支持一大笔钱财，不过从长远来看，哪怕是不考虑边疆稳定的事情，单从赋税收入上考虑，其实也是对朝廷有利的。
当年的朔州，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赋税缴纳给朝廷，反而朝廷每年还要划拨不少的钱财来养兵。但是现在的朔州，每年上缴的赋税超过一百万贯钱，朝廷当初的那点投入，早就挣回来了。”
户部尚书唐俭今天的心情非常不错。
虽然李宽的提议短时间内会给户部带来压力，但是已经有过经验的户部，却是可以看到以后的好处。
“父皇，儿臣也觉得二哥的这个提议不错。土豆是一种新的庄稼，借着这个机会解决历朝历代都没有解决的北疆胡人问题，绝对可以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李治这话，算是给了李世民最后一击，他立马就同意了。
“好，既然诸位都觉得宽儿的这个提议可行，那就按照这个方向来处理！”
李世民的眼光又不会比其他大臣差，自然不会再反对李宽的提议。
相反的，看到这么多人支持，李世民准备把这一次的规模搞得大一点。
没办法，大草原那是真的太大了啊。

第1146章 土豆宴
土豆挖掘仪式很成功！
看看长安城的百姓茶余饭后都在讨论土豆就知道了。
“云雀，你今天重新整理一下观狮山书院的船队出海探险，在南美洲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土豆的故事，然后明天开始我们就开始讲述寻找土豆的故事。”
回到了五合居，郭得志立马就给自己的关门弟子下达了一个新的指令。
“师父，这寻找土豆的故事，之前不是已经被许多酒楼的说书人都给讲过了吗？现在再拿出来讲，也不会有什么新意了啊。”
朱云雀显然觉得自己应该说一些别人没有说过的东西，像是寻找土豆这样的故事，都已经被说烂了。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今天上午的土豆挖掘仪式有多么轰动，你又不是没有看到。这个时候我们重新把寻找土豆的故事翻出来了，再做一些改编，让故事显得更加波澜起伏，更加激动人心，岂不是很符合长安城百姓现在的想法和需求？
我们说书的，不用在乎那么多这个那个的，只要客人喜欢听我们讲的故事，那么说明我们就是成功的。相反的，那就是失败的。”
郭得志人老成精了，知道怎么蹭热点。
今天这么好的热点要是不蹭一蹭，那实在是对不起自己啊。
“可煮、可焖、可巢、可炖，可以单吃，可以作为配菜，这个土豆的吃饭还真是丰富。唐尚书，户部以后的日子要好过了。”
李绩坐在唐俭旁边，很是感慨的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吃的实在是太饱了。
没想到简单的一个土豆，居然有如此多的吃法。
单单这一点，就不是粟米、小麦和稻谷可以比得上的。
当然，这也间接的说明了李绩对于小麦和稻谷的用处还没有充分的认识。
在后世，各种各样的面食和米粉制品，绝对不是李绩的双手双脚可以数的清的。
“你们兵部以后的日子也舒服啦！只要在边疆地区慢慢推广土豆的种植，那么以后不管是幽州还是凉州，不管是伏俟城还是肃州，大军都可以快速过去，不需要特别担心粮草短缺的问题。
只要大唐的军力可以在短时间内到达，就可以给予各种宵小充分的震慑，进而实现大唐的长治久安。”
唐俭今天的心情很不错，跟李绩来了一场商业互吹。
本来，户部和兵部的关系是不大好的。
原因很简单，兵部总是希望户部能够划拨更多的资金给他们，用来给将士更新装备，给边疆的军堡增加床弩等器具，给将士们更加优厚的待遇。
反正，户部给再多的钱，兵部都是不会嫌弃少的。
不过，这几年户部的赋税收入比较充裕了，给兵部的军费也很是痛快。
所以唐俭和李绩这两个部门老大的关系，自然也开始变好。
“借你吉言，我现在就希望楚王殿下的对策实施之后，镇北道真的能够稳如泰山，那么就可以节约大量的军力，进一步的往外拓展了。”
李绩知道大唐不可能一味的扩大军队的规模。
事实上，府兵这种平时为农，战时为兵的士卒，才是大唐最主要的兵力。
后世那种职业军人，在这个年代还是太少了。
而大唐如今主要的布防方向就是东北、北边、西北和西南方向。
如今辽东道和镇北道的建立和发展，让这两个方向的威胁大大的减弱，兵部可以将大唐的边疆继续往外拓展。
“镇北道要是能够稳如泰山，那么朔州北部的棉花种植区域也可以向镇北道方向拓展，再加上土豆的种植，牛羊的养殖，大唐的边疆将不再是贫穷的代名词了。你看那个朔州，如今的赋税收入，已经进入了前十名了，实在是出乎大家的意料。”
“确实很厉害，除了长安、洛阳这些老牌的赋税大州，凉州、登州、朔州都是这些年撅起来的赋税大州，再加上扬州、苏州、杭州、泉州和广州，这可是大唐税赋收入最高的十个州府啊。”
大唐这些年的变化，李绩跟唐俭都看在眼中，心中自然充满了喜悦。
“这土豆如此的重要，楚王殿下如今鼓励大家去镇北道发展，于公于私，我都要安排家中人员去镇北道走一趟。李兄，到时候我们两家的地可以划在相邻的地段，彼此也好有一个照应。”
唐俭作为户部尚书，到时候李世民赏赐功臣，自然也有他的份。
镇北道太大了。
与其放在那里抛荒，等着胡人去占领，不如分给各个勋贵。
所以这一次李世民很大方，已经透出了风声，将会给所有的勋贵都赏赐一块镇北道的土地。
“没问题，唐兄你这个主意太好了，我还正想着怎么跟你提呢！”
李绩自然不会拒绝唐俭伸出来的橄榄枝。
……
“掌柜的，买到了！我买到了一百斤的土豆呢。虽然都是受伤了的，不能存放太长时间，但是我敢说这是长安城的各家酒楼之中，第一个有土豆菜式的。”
五合居中，潘伟一脸兴奋的来到了潘旺身边。
“楚王府居然愿意卖土豆了？我昨天本来还想着去找一找王玄策或者王富贵，询问一下他们的土豆卖不卖，结果没有得到准信。没想到你今天再去的时候居然买到了。”
潘旺有点诧异的看着潘伟。
买到了土豆，这是一个好消息。
但是一时半刻，他有点搞不懂楚王府怎么会把土豆卖给他。
“不仅买到了土豆，人家还赠送了一本菜谱，告诉我们应该怎么使用土豆制作菜肴呢。说实在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楚王府的人居然有这么大方的一天，实在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你说什么？他们还赠送了菜谱？”
这一下，潘旺是彻底的坐不住了。
五合居为何被逼的依靠稀奇古怪的特色菜肴来取胜？
还不是因为点都德和味之素能够轻而易举的从楚王府中获得最新的菜式，从而吸引顾客不断的去他们那里尝鲜。
像是土豆这种新出现的东西，除了楚王府的厨子，其他人是不知道要怎么烹饪的。
哪怕是潘旺已经在《大唐日报》上面看到了，说土豆有许多种吃法，五合居仍然需要不断的琢磨如何制作。
可如今潘伟居然直接把土豆的菜谱给搞回来了，那可就剩下了不少时间了。
只要简单的试一试，五合居立马就可以推出新式菜肴了。
到时候，长安城里第一家提供土豆制作的菜肴的酒肆，就是五合居了。
“是的，掌柜的，您看！这些菜谱说的很清楚，只要按部就班的制作，就可以做出美味的佳肴。不过我买土豆的时候，看到了味之素和点都德的采办伙计，他们也买走了一筐的土豆，我估计很快也会推出相应的菜式。”
作为长安城前三的餐饮铺子，点都德、五合居、味之素之间的竞争其实还是挺激烈的。
当然，长安城的市场很大，竞争再激烈也好，还不至于让谁活不下去。
毕竟，能够坐到现在这个位置的酒肆，肯定都是有几把刷子的。
“马上通知跑堂的伙计，我们五合居今天就可以开始提供使用土豆制作的菜肴，名字就直接使用菜谱上的名字，不过价格要搞的高一点。
反正土豆的数量非常有限，卖的贵也好，便宜也好，可以卖的份数是相对固定的。这个时候，单价越高，就能获得越大的利润。”
潘旺是一个商人。
并且还是那种颇有头脑的商人。
所以，听到潘伟汇报的消息之后，他立马就有了决断。
“现在就开始通知吗？厨子都还没有尝试做过呢？”
这一下，轮到潘伟惊讶了。
自家掌柜的，这也太着急了吧？
“时不待我，只要拖延一下，点都德他们就抢先了，这对我们五合居的发展来说，是一件不利的事情。”
潘旺现在已经有点抓到了李宽的想法。
土豆是个好东西，但是除了产量高之外，土豆的其他好，大部分人并不知道。
这个时候放出一部分土豆给到各个酒肆，对于土豆的推广来说，是很有好处的。
毕竟，哪怕是产量很大，但是口感差和口感好，还是会对大家的积极性产生一定的影响的。
“好的，我现在就去安排，让伙计们开始给客人介绍土豆新菜的售价，争取一次性打响我们五合居的名声。”
潘伟说完这话，就屁颠屁颠的跑去通知其他的伙计了。
而五合居，也顺利的成为了大唐第一家提供土豆菜式的酒肆，很是让潘旺嘚瑟了几天。
“可是师父你之前不是已经给我准备了另外一个故事，用来给我作为首次正式登台说书的内容吗？”
没有经过充分地社会毒打的朱云雀，显然是对于自己准备妥当了的故事耿耿于怀。
“你那故事就留着以后讲吧，明天就讲寻找土豆的故事，不过，我们要对故事进行一些改造，让它充满更多的波折，这样才能凸显土豆的难得。”
郭得志一锤定音的做了决定。
而土豆挖掘仪式当中，亩产一千多斤的消息传开之后，带来的影响绝对不仅仅是郭得志要蹭热点。
不说无数勋贵百姓在想着怎么要搞到一点土豆的种子，单单是喜笑颜开的李世民，带着众位大臣回到了颐和园之后，立马就安排了御厨准备了一场宴席，准备好好的庆贺一番。
但凡是有大的喜事，总是要庆祝一下的，这一点，不管是哪个时代都是一样的。
之前，宫中的御厨已经学习过土豆的做法了。
只不过之前的土豆数量有限，只有少数几个大臣品尝过土豆的味道。
今天就不一样了。
那么多土豆挖出来，肯定是有不少被挖伤了的。
这些受伤的土豆，就是今天最好的美食材料。
很快的，朝中百官就按照各自的官职大小，纷纷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而御厨们操办宴席的经验也很是丰富。
再加上土豆的做法比较简单，不管是跟哪种食材搭配，需要的时间都不算很夸张。
所以，当众人刚刚感到有点饥肠辘辘的时候，散发出阵阵香味的土豆宴，就正式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孔祭酒，这个土豆焖排骨，上面撒了一点葱花，味道还真的是很不错呢。”
作为国子监的两位大佬，孔颖达和司马才章自然也在今天的宴席名单之中。
当然，他们的位置离李世民稍微有点远。
毕竟今天长安城中，一堆的国公王爷都出席了这个宴席，他们两个的地位还是有点不够看的。
“嗯，确实还可以。”
虽然孔颖达对李宽非常的不满。
但是在香喷喷的土豆焖排骨面前，他也说不出违心的话来。
“还有这个清炒土豆丝，也比我想象的要好吃很多。土豆的产量那么高，一旦普及开来，这清炒土豆丝就可以成为家家户户餐桌上的美食，这对百姓们来说，实在是一件福音啊。”
司马才章每一道菜上来，都要先品尝一下。
宫中的御厨，虽然不见得比楚王府的厨子水平高，但是绝对不至于暴殄天物的浪费食材。
所以司马才章等人吃到的菜肴，味道自然是不差的。
“可惜现在只能在镇北道种植，要是关中大地都种上了土豆，那么大唐的粮食问题就真的解决了。至于镇北道，其实是可以慢慢的图之。”
孔颖达的眼光，终究还是看的不那么长远。
对他来说，先把好处落地，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镇北道，他是不觉得那里可以长治久安的。
哪怕是想要长治久安，也得依靠儒学的传播，让草原上的牧民们都信奉圣人，草原自然就安稳了。
“按照当初朔州那边的封赏情况来看，孔祭酒您府上应该也是可以封赏到一片土地的。我估计到时候西市人市的奴仆价格又要上涨一波了，如果孔祭酒您准备安排人去镇北道开发土豆地的话，那可就要早点动手了。”
司马才章转移了一下话题，显然不想跟孔颖达继续说土豆的怪话。
“嗯，这个老夫自然是明白的，等宴席结束，我就亲自去走一遭！”
嘴里有着各种意见，但是涉及到家族利益的时候，孔颖达还是很诚实的。
……

第1147章 主人，您要的东西，没有买到
土豆挖掘仪式结束之后，楚王府的土豆地，虽然没有当日那么多人了，但是用人流如织来形容，却是一点也不夸张。
甚至还出现了一些土豆被人偷挖走的情况，搞得王玄策立马安排了人手，加大了挖掘的力度。
这么一来，反过来又吸引了一些还没有亲眼看过土豆挖掘的百姓过来凑热闹。
这可乐坏了长安城各家报纸的写手。
每天只要往楚王府的土豆地一站，就能找到当天的文章的素材，根本就不用烧脑，不需要担心掉头发了。
不过，他们高兴了，有些人就不高兴了。
“孔祭酒，长安城各个书院和一些作坊的匠人，剪头发的越来越多了。虽然从整体的比例来说，只有极少数人是剪头发的，但是现在走到街道上，时不时的却是可以碰到一些短头发的人，而百姓们似乎对这个变化已经接受了。”
国子监里头，司马才章把这个不好的消息告诉了孔颖达。
他有点担心孔颖达头脑一热，再次组织国子监的教谕和学员去游行，那就丢人了。
“这李宽的运气怎么就那么好？每次都有其他的事情帮他转移了话题，让他躲过了一劫。唐元是这样，明作铁路也是这样，如今剪头发的事情还是这样。我就不信他的运气能够一直这么好。”
孔颖达很是不愤的捏了捏拳头。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这个时候，他孔颖达也没有太多的办法。
“那个唐元，现在也流通的多了起来，特别是拿到了俸禄的胥吏们，发现在楚王府的所有铺子里头，都可以方便的直接使用唐元，所以慢慢的去大唐皇家钱庄兑换成铜钱的人就变少了。
毕竟，铜钱的携带实在是太不方便了，一贯钱就重达两三斤，一点也不方便。”
司马才章摸了摸自己怀中的唐元，心中忍不住为它点了个赞。
要是长安城里所有的铺子都接受唐元的话，那以后的生活可就要方便很多了。
“前阵子在《大唐日报》上面做了这么多的宣传，多少肯定是有一点效果的。不过，这唐元的推出到底是好是坏，还真是不好说。指不定到时候李宽自己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呢。”
孔颖达显然是觉得唐元没有金币银币来的靠谱。
当然，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再去阻拦唐元的发行。
毕竟，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孔颖达是不会做的。
“那倒也是，接下来就看唐元是不是真的能够跟宣传中说的一样，成为流通天下的货币，为我大唐的发展做出贡献。”
……
“主人，您要的东西，没有买到！”
在长安城的一处院落之中，刚刚回到长安没多久的瓦哈拉尔垂头丧气的来到了甘迪面前。
“没有买到？是珍宝阁不愿意售卖给你吗？还是你没有说清楚我们的需求？”
甘迪愣了一下，才询问瓦哈拉尔。
一直以来，瓦哈拉尔都是自己的得力助手，很多事情甘迪都不需要亲力亲为。
这一次安排他去珍宝阁购买玻璃镜子也是一样。
从天竺回来之后，甘迪准备下一次出海的时候，不仅携带白糖，还可以把镜子之类的东西带上一些，说不定也能在齐王港卖上好价钱。
“我说的很清楚了，但是人家不收我们的金币！”
瓦哈拉尔哭丧着脸，显然对自己今天的经历也不是很满意。
“啊？难道这个金币是假的？”
甘迪脸色一白，赶紧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金币，然后放入口中咬了一口。
“没问题，是真的金币啊！为何人家不收你的金币呢？”
“主人，珍宝阁的账房伙计说了，在珍宝阁购买镜子，只能使用唐元支付，其他的金币和银币，一概不收；至于铜钱，那就更加不用提了。”
瓦哈拉尔刚刚回到长安城都没有两天，显然没有来得及去兑换唐元。
再说了，目前也没有几个人会主动的去兑换唐元的。
“珍宝阁不再收金币银币？这可是一件大事啊，我没有看到哪家报纸上有报道这个消息啊。”
甘迪将信将疑的看着瓦哈拉尔，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
“珍宝阁也没有说不再收金币银币，只是说购买镜子的时候，必须使用唐元结算。我还稍微再打听了一下，但凡是购买只有珍宝阁才能买到的东西，就必须使用唐元结算，否者人家根本就不卖给你。”
瓦哈拉尔办事，显然不是那么死板，知道要收集一些消息，回去跟甘迪好好的汇报一下，要不然接下来的日子，就有苦吃了。
“这样子啊！”
甘迪沉默了片刻，脑中思索着其中的意义。
“走，我们去一趟大唐皇家钱庄，把账房上的钱全部都兑换成唐元吧，这样才方便大家去各处购买货物。”
在金钱面前，甘迪连一点赌气的想法都没有。
赶紧把唐元换了，把东西买回来，到时候出海的时候好一并处理了。
……
“王爷，大唐皇家钱庄代金券发行的事情，基本上算是成功了。”
楚王府中，王有才满脸笑容的过来给李宽汇报消息。
作为唐元发行的实际操作着，王有才这段时间很受李宽的重用。
听说他自己也在考虑整理一本书籍，为观狮山书院商学院提供一本教材。
“大家接受新事物，有一个过程，我们可以在背后适当的推动下一年，让那些胡人尽快的接受唐元。
以后我们就可以直接挥舞着唐元，从胡人的手中买到牛羊和马匹，而他们也能使用唐元从商家那里购买到各种各样的生活必需物质，可谓是双赢。”
唐元现在只是在长安城发行，如今已经成功了，李宽就开始考虑在其他地方发行了。
“王爷，现在有一个问题是可以预见的，那就是胡人在可以使用金属货币的情况下，不会轻易的接受我们的唐元，包括四周的那些属国，也都会面临一样的情况。”
王有才把自己最近调查把握到的情况跟李宽进行了汇报。
一种纸币的推行，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但是王有才对这个问题，暂时还没有想到特别好的办法。
通过货物交易，强制性要求胡人兑换唐元，这固然是一种办法。
但是这种办法在长安城比较好用，或者在大唐境内比较好用。
出了大唐之后，效果就会变得很差。
“既然他们在有金属货币的情况下不大愿意使用我们的唐元，那我们就想办法把他们的金属货币给废掉！”
李宽脸色一冷，准备让那些国家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货币战争。
弱小的国家，是没有什么货币权的。
“废掉？王爷，这个恐怕很难呢。”
王有才纠结了片刻之后，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样，你先去一趟倭国，让那里的人感受下我们的手段，看看本王说的这个方法管用不管用。”
李宽仔细的跟王有才交代了一番，然后让他立马去一趟倭国。
反正长安城到倭国的航线已经非常成熟了，不用一个月，王有才就能出现在难波津。
……
“盼盼，这一次算是有惊无险的渡过了这场风波，今后你做事可真的要慎重一点啊。”
万年县县衙后院，顾炼一脸疲倦的看着自己的小棉袄。
这段时间，他的压了可真是挺大的。
特别是孔颖达拉着一般国子监的学员搞起了大游行，直接就把他这个万年县县令架起来火上烘烤了。
“阿耶，我怎么就不谨慎啦？这剪了头发，作坊里头的问题立马就解决了，这才是真正的谨慎做法呢。”
顾盼盼用手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短发，毫不在意地说道。
如今，顾盼盼的这个发型，已经成为了长安城中一小部分女子模仿的对象。
这年代的女人，不像是明清时期，天天就知道待在闺房里头。
作为女子社会地位比较高的一个朝代，长安城的街头随时都可以看到有年轻的女子抛头露面的转悠。
“算了，我说再多也没有什么用，反正今后你要是做类似剪头发的这种大事，麻烦你跟阿耶先通一通气，别麻烦找上了门了，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顾炼拿自己这个女儿是彻底没有办法了。
在顾盼盼的带领下，顾家如今已经算是在长安城彻底的站稳了脚跟。
不管是珠宝还是成衣，亦或是鳄鱼制品的出售，都给顾家带来了不小的利益。
这也让顾盼盼在顾家站稳了脚跟。
那些下人也都知道自家小娘子，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我吃饱了，先去作坊转一转！”
顾盼盼放下手中的筷子，显然是不想继续听顾炼在那里唠叨了。
眼下剪头发风波算是彻底的被土豆的各种消息给掩盖了，她肩膀上的压力算是彻底消失了。
这么一来，就有心情去关心其他的事情了。
……
明德门公共马车站。
这里如今是大唐最大的长途公共马车站。
每天，都有无数的公共马车从这里出发，前往洛阳、凉州等地，甚至还有直达朔州和晋阳的公共马车。
至于前往附近州县的公共马车，那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今天这里却是新开通的一条公共马车线路，候车站上却是人山人海的有不少人拎着大包小包的在那里等候。
而在不远处，上百辆公共马车正在缓缓的排着队，看样子是为这些人群而来。
“刘木头，你怎么也过来啦？”
人群之中，刘疙瘩很是意外的看到了自家邻居。
自从刘木头把家中的房子卖给了长安城的泼皮，后面惹上了不少的事情之后，他就离开了刘家村。
没想到今天能够在明德门公共马车站看到他的影子。
“我这孤身一人的留在长安城，在作坊里头没日没夜的干着活，突然觉得很没有意思。我听说只要是去镇北道，朝廷不仅会安排马车把我们运输过去，到了那里还会分配一些农具和房屋，这比我继续留在长安城可是要好多了。”
作为一个外来户，刘木头发现自己在长安城过的并不开心。
他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之前是住在作坊的宿舍里头。
除了在作坊干活，基本上没有什么其他去处。
最关键的是刘木头有点想女人了，他想要娶一个媳妇。
可是，在长安城里干活的话，他觉得这个愿望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达成呢。
毕竟，本地的小娘子，你要是在长安城都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的话，她们的父母那一关就过不去。
至于购买一些倭国女奴或者是新罗婢女之类的，只要积累个几年，刘木头倒也可以买得起。
但是，刘木头有点不甘心就这样过日子，并且还要继续过几年苦日子。
正好这段时间朝廷在大力鼓励大家移民镇北道，还有不少说书人帮忙宣贯移民镇北道的好处。
刚开始的时候，刘木头还有点担忧。
毕竟，来到长安城，就已经是他出的最远的远门了。
要移民去镇北道，那可是以前突厥人的地盘，可以说是远离中原了。
刘木头一时半刻还下不了决心。
但是当他去到移民报名点转悠了一圈之后，发现第一波的名额几乎快要被抢光了。
他立马就着急了。
原本刘木头以为不会有那么多人去镇北道，现在发现自己想叉了。
反正他就自己一个人生活，也不需要去跟谁商量，刘木头当即就把自己的名字给报了上去。
过了几天之后，就有专门的胥吏上门跟他沟通移民的事情。
之后，就有了今天现在的场景了。
“确实如此，我也是大舅子专门从长安城过来找我，才知道移民镇北道还有这么大的好处，这可比留在刘家村发展要好多了。”
刘疙瘩在刘家村虽然不至于饭都吃不饱，但是日子要说过的多好，那自然也谈不上。
虽然经过了十几年的发展，大唐百姓的生活水平已经上升了不少。
但是那只是跟十几年前的水平相比。
因为基础实在是太低了，所以哪怕是日子变好了许多，其实也就那样。
至少放在后世来说，整个刘家村都还是属于扶贫对象。
“嗯，树挪死，人挪活。我觉得负责移民的那些胥吏说的很有道理。这段时间我听了好几个说书人讲述移民朔州和辽东道等地的百姓们的生活变化，许多人都从平民百姓变成了小有身家的地主。如果这一次我们错过了镇北道移民，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刘木头在长安城待了一段时间，倒也没有白待。
至少看问题的眼光是已经提高了。
这其实是非常重要的。
选择往往比努力更加重要。
而要做出正确的选择，这跟你的眼光有着非常大的关系。

第1148章 王有才的新任务
“上车了！抓紧时间上车！”
劳牛运输队承包了这一次往镇北道移民的运输任务。
毕竟，明德门公共马车站虽然正式开通了前往镇北道的路线，但是自然不可能每天都安排上百辆公共马车。
正常情况下，每天也就是几个班次而已。
所以这一次的移民，大部分的任务都是承包给了劳牛运输队。
劳汉三也非常重视这一次跟户部的合作，专门安排了自己的得力属下荆木来负责。
“别挤！都别挤！”
“大家按照之前发的号码，寻找自己的马车，不要随便乱上去。”
有户部的胥吏跟劳牛运输队的人员在现场帮忙维持秩序。
甚至户部尚书唐俭和李宽还亲自在不远处看着这里的情况。
“楚王殿下，土豆的运输，最好也要尽快安排了，免得到时候那些移民去到了镇北道，却是见不到土豆的影子，还以为朝廷在欺骗他们呢。”
唐俭可是知道，百姓们会那么积极的移民镇北道，除了朝廷很大方的给每个移民都分配一百亩草场，还提供临时的住处和农具之外，最主要是可以提供一部分土豆种子。
虽然今年的移民去到镇北道之后，肯定是不可能马上就开始种植土豆，因为如今已经错过了土豆种植的季节，要等到明年才能种植。
但是好歹也要让大家看到土豆的影子吧？
要不然大家心中也没有谱啊。
“观狮山书院农学院土豆研究所已经在镇北道修建一个分院，到时候所有的土豆都会先运输到分院的仓库之中进行保管，免得到时候因为保管不当，导致种子坏掉；或者是一些人忍不住把土豆种子给吃了。”
李宽可不会立马就向大家发放土豆种子。
对于这些移民来说，土豆是一种全新的农作物，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去保管，怎么去种植。
但是肚子饿了，这个土豆煮熟了可以吃，这个却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如今的土豆可是很珍贵的，这要是都进了移民的肚子里，那就可惜了。
唐俭显然也是认可李宽说的这话，所以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去纠结。
“听说镇北道那里发现巨大的露天煤矿，楚王府的蜂窝煤作坊已经安排了一半的匠人去镇北道，准备修建一座大唐最大的蜂窝煤作坊，这个消息是真的吗？”
等到移民去到镇北道，那里的天气差不多就已经冷下来了。
冬天的取暖问题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这要是没有提前准备，到时候肯定会出乱子。
“没错，那里确实是发现了巨大的露天煤矿，这也不是什么新鲜消息了，好几年前就发现了。只不过这个煤矿，当时没有太大的利用价值，我们总不能在那里制作好了蜂窝煤，然后运回到长安城售卖吧？
但是现在不同了，这么多移民前往镇北道，我们选择的安置点距离煤矿也就是几十里的路途。在一片平原上面，几十里的运输成本就还算可以接受。所以到时候镇北道的蜂窝煤价格，应该不会比长安城贵，甚至还会便宜一点。”
镇北道的露天煤矿，那真是露天的。
直接一铁锹挖下去，就是一铁锹的煤炭。
并且还是那种品质很好的无烟煤。
要不是这个煤矿距离长安城太远了，肯定早就被勋贵世家给抢来抢去了。
“那就好！御寒的衣服，户部已经统一准备好了，御寒的房屋，镇北道那里已经在修建，御寒的蜂窝煤，如今也有了着落。至于今年冬天的粮食，目前来看也是足够的，这一次的镇北道移民，比之前前往朔州和辽东道的人要幸福啊。”
唐俭可是亲自见证了大唐几波大的移民历程，对于其中发生的事情还是很清楚的。
正常来说，朝廷统一移民，对于百姓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说一个词语，大家就会很有感觉了。
这个词就是“解手”。
为什么去拉屎拉尿，上个厕所要叫做“解手”呢？
这就是因为明朝时期，朝廷组织移民的时候，百姓们都是不愿意的。
不愿意怎么办？
那就一个一个的把你们绑着去了。
至于这样的过程会导致多少人死在路上，这就不是那些官老爷会考虑的问题了。
反正朝廷下了命令，他们就严格执行。
而这些移民在路途上的时候，不可避免的会有拉屎拉尿的需求。
你总不能让大家全部拉在裤裆里头吧？
那样负责押运的胥吏也一样会被熏得受不了啊。
这个时候，就需要把人手上绑着的绳子给解开，所以就有了“解手”这个词语了。
“要让移民们心安理得在镇北道定居起来，肯定得让他们感到待在镇北道的好，要不然现在两地都有公共马车了，人家随时都可以举家回关中，到时候朝廷可就算是白折腾了。”
虽然这个年代对人口流动管理的比较严格，大唐的警察总署也在开始在长安城推出身份证制度。
但是要想达到后世那种人员流动监控，哪有那么容易？
所以李宽也没有指望着单纯的依靠把人吸引到镇北道，就一切完事。
他原本是希望按照辽东道的风格，搞一个镇北道生产建设兵团出来。
但是短时间内，并没有那么多的府兵可以调用。
当初辽东道那边，是借着征服高句丽的东风，吸引了一大批的府兵就地安置，所以薛仁贵才能把辽东道生成建设兵团搞的风风火火。
可是镇北道的突厥人，早就被收拾了。
薛延陀人也不例外。
现在留在草原上生活的部落，就没有哪个可以给大唐带来威胁。
所以镇北道驻扎的军队数量，十分有限。
那种平时为农，战争时期为兵的府兵，数量就更有限了。
事实上，大唐大部分的折冲府，都是设在关中地区的。
也就是走的那种强中央，弱地方的路子。
当然，边疆重镇，还是会有驻军的。
“确实如此，大家在作坊城又不是找不到工作，之所以愿意跋山涉水的去镇北道发展，为的就是发家致富。”
唐俭也不是那种只会纸上谈兵的人。
“唐尚书要是有兴趣，我建议你可以在镇北道多买一些草场，除了种植土豆之外，养殖奶牛和绵羊，应该都是有利可图的事情。相对来说，这种收益会非常的稳定，朝廷也是大力鼓励的。”
李宽对唐俭的印象还不错，所以多说了几句。
“楚王殿下，镇北道距离长安城已经挺远的了，未来我们真的有可能把镇北道修建成一个普通的道，彻底的纳入到统治范围吗？像是各种羁縻州，其实都是朝廷名义上在统治，实际上还是当地胡人自己说了算。”
唐俭这种人，显然不是简单的几句话就能忽悠的。
唐家在关中有不少的产业，不去镇北道发展，日子也能过得不错。
所以要他下定决心将家族的发展重心移到镇北道的话，他还是很纠结的。
“只要铁路修到了镇北道，那么它成为大唐的一个普通道，就是一个必然的事情。不过这肯定需要时间，也许是十年，也许是二十年，终归铁路是可以修过去的。”
修铁路可是比修水泥路更加花钱，特别是这个年代的钢铁价格太贵。
所以李宽也没有信心在短短几年内就把大唐主要的官道给修上铁路。
“好！既然楚王殿下你有这个信心，老夫就安排人去镇北道买上几十万亩的草场，把种植业跟畜牧业给搞起来！”
唐俭深深的看了李宽一眼，发现他不是在开玩笑，便下决心去试一试。
毕竟，唐家家大业大，哪怕是在镇北道的投资失败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并且唐俭相信，如果自己真的失败了，李宽应该会想办法在其他方面给自己补偿的。
……
难波津如今是倭国最繁华的城市，哪怕是都城奈良也比不上。
在这里，不仅有大唐的商家出没，还有新罗、百济、南高句丽，甚至是南洋一些国家的商人的身影。
东海渔业肯定是这里当之无愧的霸主。
在难波津码头附近，就是东海渔业在倭国的驻地。
四周高耸的城墙，占地超过一千亩，简直就是一座城中之城。
事实上，这里确实就是一座城中之城，倭国的律法是管不到这里的。
说的不好听点，哪怕是唐人在难波津杀了人，只要躲到了东海渔业驻地，那么安全就有保障了。
当然了，这样的事情肯定是要尽量避免发生，要不然次数搞多了，就把大唐的名声给搞坏了。
“孟统领，这一次的任务，还需要你们东海渔业多多配合，争取在一个月内完成。”
当王有才来到难波津的时候，首先就去到了东海渔业的驻地寻求帮助。
“王郎君，你太客气了！当年楚王殿下安排我留在难波津，为大家服务的嘛。这一次楚王殿下专门安排你过来，不管是有什么需求，你只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肯定全力支持；如果是我做不到的，我也想办法去克服。”
孟浩在倭国待了十多年，可谓是土皇帝一样的存在。
不过，他倒是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知道楚王府才是自己的根基。
一旦李宽不再信任自己，或者自己在难波津损害了楚王府的利益，那么自己就没有明天了。
这个王有才，孟浩虽然是今年才听说，但是单单他能从天竺给楚王殿下搞回来上百万两黄金，孟浩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深受李宽信任的。
再加上他听说王有才是王富贵的侄子，就更加不会去给自己找不自在了。
“孟统领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一次，还真的是需要东海渔业帮忙出钱出人。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下倭国的情况。”
王有才其实不担心东海渔业敢不配合自己。
不过他不是那种愣头青，以为自己拿着李宽的指示，就跑过来作威作福，那样肯定活的不长久。
“其他的事情，我不一定熟悉，但是倭国的事情，你问我就算是问对了。”
孟浩可以说是大唐在倭国待得时间最长的一批人了。
再加上他的身份和地位，对于倭国的各种消息，自然是非常灵通。
毕竟，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倭国站站长，是他另外的一个身份。
只不过王有才不知道而已。
“这一次倭国之行的目的，我也不瞒你，主要是为了推广唐元而来。我希望一个月后，倭国市面上的主要交易，都是使用唐元来交易。现在所有的各种铜钱、银币、金币，全部都要退出流通。
哪怕是我们大唐的商家，也不鼓励使用金币和银币去向倭国人购买东西，至于铜钱就更加要严格禁止了。我希望东海渔业跟各个大唐商家打一声招呼，禁止大家将开元通宝携带到倭国。”
王有才这话一出，孟浩就心中一颤。
唐元是什么东西，他自然是听说过的。
虽然倭国距离长安有点距离，但是每一天的《大唐日本》，都是有人运输到倭国售卖的。
像是孟浩这样的人物，更是一份报纸都不会错过。
无非就是看报的时间比长安城的人要晚一些而已。
“王郎君，倭国现在的货币体系，其实比较混乱。不少贵族和大名都会自己铸造铜钱和银币，我们大唐的开元通宝和银币在这里也有流通。如果要让大家接受唐元，可能没有那么容易呢。”
孟浩组织了一下语言，谨慎的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自然是没有那么容易的，要不然楚王殿下也不会让我亲自来一趟倭国！”
王有才对于孟浩的回答，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虽然说唐元可以等额的兑换相应的金属货币。
大唐皇家钱庄在难波津也有一间分号。
但是王有才其实很清楚，终究有一天，唐元跟金属货币的硬性替换会被打破。
对于倭国人来说，手中握着唐元，许多东西的主动权就落到了大唐皇家钱庄手中了。
“想必王郎君已经有计划，我全力配合就行！那唐元我也在报纸上看过，如果可以让大家接受的话，那自然是非常方便的。”
“嗯，这一次我来到倭国，可是携带了超过一百万唐元过来的，大唐皇家钱庄也专门安排了一帮伙计过来，务必要把楚王殿下安排的事情圆满完成。”
王有才是一个有追求的人。
他很清楚自己要想走上高位，必须抱紧李宽的大腿。

第1149章 五花八门的铜钱
三太郎曾经是难波津一名普通的商家。
日子过的不好也不坏。
时不时的，可能会被难波津的官员为难一下，会被当地的农户鄙视一番，但是整体来说，日子还过的不错。
当年李宽带着一帮人来到了倭国，三太郎是第一个向东海渔业靠拢的倭国商家。
不管是千金买马骨也好，树立一个典型也好。
在李宽的示意下，三太郎很快就成为难波津最大的倭国商家。
东海渔业从倭国采办的许多物资，都是从是三太郎家的商铺里购买的。
从大唐而来的玻璃镜子、四轮马车、永久自行车等货物，很大一部分也是通过三太郎来分销到倭国各地。
通过这么多年的合作，三太郎已经将自己的利益牢牢的绑在了东海渔业这艘大船上面，绑在了楚王府身上。
王有才跟孟浩交谈了一番之后，对难波津乃至整个倭国的情况都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哪怕是王有才在去倭国的路上，已经学习了解了挺多倭国的知识，等到跟孟浩交流完毕，才知道有些东西，还是生活在倭国的人才最清楚。
“三太郎，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在难波津东海渔业驻地旁边的点都德里头，王有才拉着孟浩一起约上了三太郎过来议事。
在消化了孟浩提供的消息之后，王有才立马就有了自己的方案。
“这是大唐皇家钱庄出品的唐元吧？我最近从好几名商家那里看到了这个东西，我家铺子里还收了少量的唐元呢。”
三太郎不愧是难波津最大的倭国商家，对于大唐都还没有全面流通的唐元，已经有了几分熟悉。
这样更好，王有才觉得自己的计划更容易推进了。
“这些铜钱，你都能分辨出是什么铜钱吗？”
王有才展示完了唐元之后，有摆出了一排的铜钱，各种各样的，不仅形状不完全相同，图案更是千差万别。
最关键的是，哪怕是用肉眼来看，也可以感受到各个铜钱之前的巨大差别。
“这个是开元通宝，应该是上国那边流传过来的；这一枚也是开元通宝，但是应该是哪个大名私自铸造的。这几枚铜钱，是奈良那边铸造的，也算是倭国境内流通比较广泛的一种铜钱。至于剩下的这些，我大概可以猜到它们是从哪里来的，但是一时难以准确的确认。”
三太郎拿出了一副精致的眼镜，带上之后认真的端详了一番，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按照你的说法，铜钱在倭国，应该是使用最广泛的货币了？”
王有才跟孟浩对视了一眼，然后接着问下去。
“是的，特别是最近十几年，各地的大名都纷纷开始铸造铜钱，百姓们以物易物的场景已经比较少见了。不过，铜钱跟铜钱之间也是有差别的。像是上好的开元通宝，直接从大唐流传过来的那种，一枚可以顶的上一点五枚这种铜钱，或者是两枚左右的这种铜钱。”
三太郎一边说，一边在桌上把几种铜钱给划拨了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呢？”
王有才心中虽然有了答案，但是还是想要听一听三太郎的说法。
“其实很简单，上国铸造的开元通宝，不仅非常精美，图案清晰，最关键是含铜量比较充足；但是倭国这边仿照的，以及各个大名铸造的铜钱，却是五花八门，许多都会往铜钱里头掺杂铁锭，甚至有些很过分的直接就用铁或者铅来制作。”
倭国此时的中央朝廷，话语权还不是非常的强。
再加上他们还没有意识到统一货币的重要性，所以铜钱是五花八门。
这对王有才的计划推进来说，反倒是一个好事情。
“三太郎，你对铸造铜钱是否感兴趣呢？”
王有才这话，把三太郎吓了一跳。
虽然倭国的铜钱比较混乱，但是绝对还轮不到一个商家去铸造铜钱，这可是从贵人手中抢饭吃啊。
“王郎君，您是说我也可以去铸造铜钱？”
三太郎不傻，从王有才的口气之中，他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为什么不可以呢？铸造铜钱又不是多难的事情。”
王有才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可是我以前没有铸造过铜钱，估计要铸造出跟开元通宝那样精美的铜钱，很有困难呢。”
虽然心中非常喜悦，但是三太郎倒也没有随便夸海口，而是把自己的情况给坦白说明了。
“没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有要求你铸造开元通宝。就市面上流行的这些铜钱，你觉得那个容易大规模的铸造，就用哪个。至于图案清晰不清晰，铜钱制作的漂亮不漂亮，这根本就不重要。甚至你直接用铁去铸造，然后表面涂覆上一层铜，我也觉得没有问题。”
王有才这话一出口，三太郎就愣住了。
啥情况？
这是东海渔业要给自己送钱来了吗？
这个王郎君是送财童子吗？
这么搞的话，只要能把铜钱用出去，自己岂不是要发了？
当然，前提一定是要把铜钱用出去。
毕竟，劣质的铜钱，大家都不爱收。
“这……这样的铜钱，有人愿意收吗？”
虽然三太郎心中很喜悦，但是他却是没有信心自己能够把这些铜钱用出去。
“收啊，我们东海渔业就收！”
这个时候，自然要轮到孟浩站出来背书了。
王有才已经把自己的计划跟孟浩说明了。
接下来就要把看上去天花乱坠一样的计划落实下去，让唐元成为倭国的流通货币。
“啊？东海渔业愿意接收这样的铜钱？”
三太郎觉得自己幸福的快要晕倒了。
这是天上掉馅饼吗？
不过，很快的，他又变得脸色苍白了起来。
自己是老实人，不愿意占东海渔业的便宜啊。
难道孟浩和这个王有才联手起来，要吃里扒外的占楚王府的便宜？
自己到时候是不是要分润一大部分利润给到他们两个？
自己是做还是不做？
会不会自己拒绝了的话，明天就“被自杀”了？
一时之间，三太郎的脸色不断的变幻。
“收，不管是什么铜钱，我们都收，越烂的铜钱，一旦可以流通，那么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流通开来，大家都会倾向于把手中烂的铜钱拿出来使用，那么市面上慢慢的就会变成只流行这种烂铜钱了。所谓的劣币驱逐良币，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王有才这话，让三太郎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孟统领，王郎君，冒昧的问一句，这个事情，楚王殿下同意吗？”
思前想后，三太郎觉得自己还是要确认一下。
如果他们两个真的要吃里扒外，他觉得自己不能跟随。
要不然迟早有一天会死的很惨。
好在王有才将三太郎的这些变化都看在了眼中，立马就反应过来了他的顾虑是什么。
“我这一次来难波津，就是楚王殿下特意安排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得到楚王殿下的许可的。你现在可能还看不懂这些行为背后的意义，过个两个月，你就懂了。”
果然，这话一出口，三太郎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那没有问题，如果是随便铸造铜钱，那么没有什么难度，只要给我几天时间，就可以铸造出大量的铜钱出来。”
三太郎脸上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仿佛前方正有滚滚金银朝着自己跑来。
“也没有必要等几天了，你直接把铸造铜钱的作坊安排在东海渔业驻地里面，第一批铜钱我直接安排人手去帮忙，反正你的任务就是让这些铜钱尽快的在难波津流通开来，然后告诉大家可以使用这些铜钱去向东海渔业购买货物。”
王有才仿佛感受到了自己当初在天竺的那种热情，一切都是充满了期待啊。
很快的，几个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开始分头行动了起来。
而王有才除了安排三太郎去干这个事情之外，还找了几个倭国本地跟东海渔业走的近的商家、贵族，开始同步铸造各种劣质铜钱。
大有不把倭国的货币体系搞崩溃就不罢休的势头。
……
难波津城内一处模仿大唐风格修建的院子里头，犬上一郎心情激动的跑了进去。
“阿耶，我们私下铸造的那批铜钱，今天全部都用出去了，东海渔业的人根本就没有怎么纠结，就把玻璃镜子售卖给了我们。”
作为曾经跟随自己父亲犬上山田去过长安城的倭国人，犬上一郎回到倭国之后，就果断的开始跟大唐的商人做起了生意。
如今，犬上家族在难波津也算是响当当的存在。
哪怕是奈良那些老牌的贵族，财力也不见得比犬上家族要厚实。
“对方有没有表示这些铜钱需要打一个折扣来进行购买？”
犬上山田听了自家大郎汇报的消息，也感受到了一丝困惑。
东海渔业的人，什么时候这么不小心了？
什么铜钱都收？
“没有，一点折扣都没有，就跟往常一样正常交易，只不过我们使用的钱变成了自己铸造的铜钱。不知道是不是东海渔业的账房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听说最近几天他们的交易货币都非常的随意，什么铜钱都收。”
犬上一郎觉得自家发大财的机会来了。
正常一枚铜钱使用的铜，可以铸造两枚劣质的铜钱。
如果再夸张一点的话，一枚铜钱的铜可以铸造三枚甚至是四枚劣质铜钱。
这之间的利益，可就大了。
最关键是这种铜钱一旦可以在东海渔业的铺子里头购买到货物，就很容易被整个难波津的商家和百姓接受。
到时候，犬上家族单靠铸造铜钱就可以发大财。
“明天我亲自去一跑一趟，看看是不是可以随意的使用这些铜钱购买货物，如果确定可以的话，那么我们集中家族全部的精力，大规模的铸造铜钱。”
犬上山田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没有忍住诱惑。
“阿耶，您明天可以过去慢慢确认，不过铸币作坊的活，我觉得是不是可以先忙起来？耽误一天的时间，就会少挣很多钱呢。
特别是我发现不仅我们犬上家在铸币，难波津里头，至少还有三四家人家也在推出新的铜钱。这些铜钱的质量比之前的差多了，我甚至发现有不少人在回收开元通宝等比较精美的铜钱，然后重新铸造成劣质的铜钱呢。”
谁也不会嫌弃钱太多。
犬上一郎这种见识过金钱的妙处的人，更是如此。
“行吧，那你就先去安排。”
犬上山田也担心这种好机会很快就会流逝，要是真的耽误了几天时间，那就实在是太可惜了。
……
“主人，难波津的百姓已经开始接受我们的铜钱了，我觉得可以考虑去附近的州城试一试，看看大家能不能接受。”
雄二郎作为三太郎的得力助手，亲自负责劣质铜钱铸造的事情。
要把铜钱铸造的精美耐用，技术要求其实挺高的。
特别是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很可能制作一枚铜钱的成本比铜钱本身还要高。
但是如果只是随便铸造一个铜钱模样的东西，对外观、厚薄、耐用程度都没有要求，那个难度一下子就下来了。
就像是后世的螺栓螺母和轴承，国内做不了吗？
能做的一大把！
但是，如果是那种要求特别高的螺栓螺母或者轴承，国内还真就没有几家能够做得了。
哪怕是勉强做出来了，成本也没有一点优势，质量稳定性也没有办法保证。
这其实就是核心技术的差异。
“嗯，我们可以把铜钱给到一些商家进行分销，把铸造特殊铜钱的利润分一部分给到这些商家，这样更加有利于我们在短时间内彻底的占据倭国各地的市场。”
三太郎如今是把铜钱当成了一种商品。
这些铜钱，有点像是假币。
把假币分销给一些商家，然后这些商家再想办法用出去，大家一起分享其中的利益。
这样可以最大化的促进特殊铜钱的流通。
当然，三太郎能够想到这个主意，其他人很快就会模仿。
只不过是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倭国市面上就五花八门的冒出了各种各样的铜钱。
质量那是一个比一个差。
甚至有些铜钱直接放在手里面一掰，就断了。
可是，即使如此，这股风气也没有停下来。
特别是很多商家发现使用这些铜钱，还能从东海渔业那里购买货物。
大家立马就疯狂了！
好一点的铜钱全部都被回收了，重新铸造成劣质的铜钱。
甚至早期铸造的劣质铜钱也被人回收了，重新铸造成含铜量更低的劣质铜钱。
劣币驱逐良币的理论，在倭国得到了非常充分的体现。
不过，没有几个人真正的意识到这种事情背后蕴藏的危机。

第1150章 愚蠢的唐人
“王郎君，这段时间我们已经卖出去了超过五十万贯的货物了，就以现在收到的铜钱的质量来估算，账面上至少是损失了超过四十万贯钱。
哪怕是考虑到我们的实际成本，这个损失也是在十万贯以上，真的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吗？
就以今天收到的铜钱情况来看，质量是越来越差了，几乎就是一堆垃圾呢。我估计那些倭国人还不知道在心中怎么笑话我们，觉得我们连这样的垃圾都收。”
东海渔业驻地，孟浩心惊胆战的看着最新汇总出来的销售数据。
虽然王有才过来倭国是带着楚王殿下的指示而来，也确实要求东海渔业全力配合。
但是孟浩发现这种配合方法，他有点受不了了。
一直以来，都是只有东海渔业收割倭国人的份，还没有倭国人敢去占东海渔业便宜的。
可是现在的情况却是完全相反。
孟浩的心中有点慌。
“这才刚刚开始，倭国人至少还有小半个月的时间可以继续疯狂下去。如今，难波津这里已经看不到什么开元通宝或者是之前倭国朝廷铸造的铜钱了，但是其他地方想必没有那么扩张，我们还需要继续努力呢。”
虽然目前东海渔业承受了非常巨大的损失，但是王有才却是一点也不紧张。
倭国人现在吞进去了多少，迟早他也会有办法把他们吃进去的全部给吐出来。
再说了，损失这个东西，到底要怎么计算才算是大唐实实在在的付出，还真是一个复杂的问题。
就比如一面镜子，楚王府玻璃作坊的实际制作成本可能只有几文钱。
但是在长安城中的售价可能却是达到了几贯钱。
这些镜子被运输到了难波津之后，立马又翻了几番，可能十几贯，甚至是几十贯的价格在出售。
这个时候，孟浩觉得卖出去一面镜子，基本上就算是损失了十几贯钱或者几十贯钱。
因为收回来的那些铜钱，几乎没有任何价值了，含铜量顶多就只有一成。
但是，大唐实际上的损失，很可能只有几文钱。
“王郎君，我知道你想把唐元推广开来，但是这个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吧？我们很难从哪里把它收回来啊？”
孟浩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孟统领，你放心！只要唐元成为倭国统一的货币，我们有的是办法把现在亏掉的钱财挣回来。不说其他的，单单统一唐元之后，大唐皇家钱庄在倭国的地位就将变得非常超然。
到时候，所有倭国的商家想要借贷，第一时间都会想到大唐皇家钱庄，依靠着这些贷款的利息，就可以大挣一笔。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挣钱的方法。最关键的是统一了倭国的货币之后，我们算是彻底的掌握了倭国许多商品的定价权，这是楚王殿下非常在意的事情。”
对于孟浩的反应，王有才一点也没有感到意外。
“商品的定价权？”
孟浩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这个东西能给大唐带来什么好处。
这句话，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是拼在了一起，却是有点搞不清是什么意思了。
“没错！就是商品的定价权！”
“可是我们从大唐运输过来的货物，卖多少钱，本来就是我们说了算啊，按照你这个说法，商品的定价权本来就是在我们的手中呢。”
“大唐运输过来的货物是这样，但是倭国本地的货物呢？比如那些海货、稻米、金银之类的，卖多少，以后慢慢的就会是由我们来说了算。当然，这个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还有一些其他的好处，现在是大家看不到的。”
王有才没有跟孟浩说自己将来有考虑在倭国超额投放一些唐元的想法。
现在的唐元跟金银，其实是直接挂钩的。
但是迟早有一天，双方会脱离挂钩。
这个时候，就有必要找一个地方作为试点，看看脱离挂钩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王有才甚至想好了一个主意，等到唐元成为倭国的官方货币之后，可以再考虑由大唐皇家钱庄发行倭元，到时候倭元跟唐元在名义上是直接挂钩的。
但是发行量的多少，却是完全由大唐皇家钱庄说了算。
这个年代的人并不知道掌控了货币权，对一个国家的影响会有多大。
“算了，既然王郎君你觉得还有必要继续让倭国人使用低劣的铜钱去兑换我们的货物，那就继续兑换一段时间吧。不过我觉得尽量推销那些利润比较丰厚的东西，那么一来，哪怕是有损失，也相对有限。”
孟浩知道，在这件事情上面，做主的还是王有才。
自己只不过是出于维护楚王府的利益的角度，提醒几句而已。
反正只要王有才不是直接把利益往自己口袋里揣，他就不会直接站出来反对。
“我听说倭国这几年信佛的人似乎多了起来。之前西北贸易运输了大量的水晶佛像去到草原等处售卖，收益非常丰厚。这一次来到倭国，我也让人装了一批放在船舱里头了，可以把它们拿出来售卖，也顺便满足一下倭国上下那些虔诚的信徒的愿望。”
水晶的成本到底是多少，这是一个秘密。
但是作为楚王府的核心人物之一，王有才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水晶的制作成本很低，非常低，低的超出大家的想象。
不客气的说，玻璃制品，或者说是水晶制品，算是大唐对外贸易之中利润最丰厚的一种货物。
“行，这些我立马去安排！”
……
“苏我大目，我建议你趁着这个机会，把家中所有的钱财都拿去兑换新式的铜钱，绝对可以兑换到比以前多一倍的铜钱，然后拿着这些铜钱去唐人的东海贸易那里购买物资，跟您以前买东西相比，相当于是打了五折呢。”
在难波津的一处衙门里头，一名胥吏在劝说着苏我七郎。
作为难波津的大目，苏我七郎虽然不算是本地职位最高的官员，但是却是最有实权的一批人物。
此时的难波津，顶层的官员，其实更多的是奈良那边派过来镀金的。
反倒是像大目之类的官员，有点类似后世的处级干部，是真正掌握实权的。
苏我七郎在难波津当了十几年的大目，自然也是积累了不少的身家。
“那些铜钱，别说是多一倍的铜钱，就是多两倍的铜钱，也不值！你难道不知道那些铜钱都是非常低劣的，放在以前是谁也不收的那种吗？”
苏我七郎有点不满的瞪了一眼身边的胥吏，觉得这家伙是不是收了别人的好处，准备坑自己呢。
“您说的没有错，这些铜钱确实非常差，别说是顶半个开元通宝，哪怕是顶四分之一个开元通宝，都是不值的。但是，偏偏就是这么不值的铜钱，可以像正常铜钱一样从东海渔业那里购买到各种各样的货物。
这么一来，我们拿家中的金银去兑换铜钱之后，就相当于可以买到比以前更多的货物了，反正吃亏的又不是我们，为何不去做呢？”
胥吏的这话一出口，苏我七郎沉默了片刻。
这段时间难波津发生的事情，苏我七郎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这个变化，他却是看不懂。
可虽然他看不懂，但是他坚信大唐的人没有那么蠢，不会这样子给倭国百姓和商家发放福利。
要知道，到现在为止，倭国还没有一家像样的造船作坊。
这是为什么呢？
任何人只要建造造船作坊，总是会莫名其妙的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
哪怕是最终你顺利的修建起来了，也会被一把火给烧没了。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造船作坊是不能碰的。
但是，倭国对船只的需求又是客观存在的。
怎么办呢？
这门生意，自然就成为了东海渔业的独家生意了。
海上运输，基本上被东海渔业垄断了。
出售海船，也基本上被东海渔业旗下的造船作坊给垄断了。
这门一家凶狠对待倭国的东海渔业，会傻傻的收那么多劣质的铜钱，这是苏我七郎怎么也想不通的事情。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啊。
“东海渔业现在还是这么随意的出售货物吗？”
沉默了片刻之后，苏我七郎再次确认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是的，到今天为止，还是可以购买到任何我们想要的东西。只要是原本铺子里有售卖的，没有一样是不可以买的。当然，个别非常受欢迎的物品，卖断货了，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今天还专门去他们的铺子里看了一下，简直是人山人海，他们今天特别推出了水晶佛像，非常受大家的欢迎。”
“东海渔业难得这么发善心，那就不要怪我们去占他便宜了。反正这些年，他们也算是在难波津挣了大量的钱财。那些货物在长安城的售价，连这里的一半都不到。”
想来想去，想不出缘由。
所以苏我七郎也心中一横，准备跟风去兑换铜钱，然后去东海渔业的铺子里购买物品。
至于以后东海渔业会不会反悔，苏我七郎已经不想去想了。
“没错，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大目，我马上去联络几家售卖铜钱的商家，让他过来给您兑换金银。”
……
“这些唐人实在是太愚蠢了，我们使用这样的铜钱，居然换回来了一面精美的水晶镜子，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啊。”
在东海渔业驻地门口，几名倭国百姓喜笑颜开的拿着东西离开。
“是啊，我原本还舍不得去买东西，但是想到以前存起来的铜钱，一枚就可以换到两三枚新式的铜钱，而新式的铜钱确实可以跟以往的铜钱一样在东海渔业的铺子里买东西，立马就把院子里埋下去的一坛子铜钱给挖了出来。”
“我也是！本来我还有点犹豫的，但是发现我家邻居已经这么做了，我立马就坐不住了。”
几名倭国人有所有笑，显然心情非常的不错。
事实上，他们就没有理由心情不好啊。
这相当于凭空让他们的身家暴涨了几倍，碰到谁身上都会很开心。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些新式的铜钱，有一半都是跟东海渔业关系密切的商家发行的。
这些商家把含铜量不到一成的新式铜钱拿去跟百姓兑换正常的铜钱。
虽然兑换比例是一比二，甚至是一比三，一比四，但是其中的利润还是非常的丰厚。
这些利润，当然不可能全部都落到了这些商家的口袋里。
哪怕是王有才允许他们拿这笔钱，他们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独吞。
这些百姓拿着新式的铜钱去东海渔业购买物品，然后东海渔业用这些新式铜钱去购买倭国百姓手中的各种货物。
转了一圈之后，这些新式的铜钱就开始进入了倭国百姓的日常生活之中。
因为新式的铜钱可以买到所有的东西，所以大家接受起来也变得很快。
而看到了这些情景的勋贵富商，立马也都跟风一样的去铸造各种新式的铜钱。
质量那是一个比一个差。
如果不是这些铜钱还能从东海渔业购买到货物，估计没有任何一家商铺或者百姓愿意接收的。
因为哪怕是眼睛视力再差的人，也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些新式铜钱跟旧的铜钱之间的巨大差异。
“金郎君，这些唐人实在是太愚蠢了，要不我们赶紧回一趟金城，铸造一批新式铜钱运输到难波津来出售，一来一去，绝对是暴利。”
在难波津的商家，不仅有唐人，还有新罗人。
如今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商人们自然不可能什么都看不到。
大唐来的商家，因为这事涉及到东海渔业，没有人敢随便去占便宜。
但是其他国家的商家就不一样了。
他们虽然知道东海渔业不是自己惹得起的，但是倭国人这么薅羊毛，东海渔业都不介意，他们觉得自己动一动手，应该也不会怎么样。
“嗯，我们现在去启程回去，只要运输一船的新式铜钱过来，这辈子就算了发了。这么好的事情，绝对值得我们去把金城的所有铜钱都收集起来重新铸造呢。”
很显然，这个商家在新罗应该也是颇有势力的，要不然也不敢打铸造铜钱的主意。
“嗯，金郎君您可以跟圣骨合作，把宫里头储存的铜钱全部拿出来重新铸造，到时候我们新罗就不用担心缺钱了。”
两人满怀着喜悦，朝着码头而去。
在他们看来，一场富贵正在朝着自己飞奔而来啊。
这么好的机会，他们自然是不想要再错过了，要不然觉得对不起自己啊。

第1151章 货币战争
“王郎君，我手中的铜钱已经全部清空了，铸币作坊也从今天开始彻底停工了。”
三太郎虽然对暴利的铸币作坊念念不忘，但是却是很果断的执行了王有才的指示。
通过将近一个月的运作，三太郎发现自己的身家已经翻了一番。
这还是在东海渔业拿走了大部分的利益的前提下，可想而知铸造假币的利润到底有多高。
何况还是这种几乎是得到官方承认的假币制作，真的就是在抢钱啊。
“嗯，从明天早上开始，我们所有的作坊和铺子都拒绝接受任何铜钱，理由很简单，那就是市面上流通的铜钱全部都是垃圾，根本就没有什么价值，想必大家都对这个理由不会有什么异议。”
王有才面色冷酷的宣布了这个决定。
如今的倭国，各种劣质铜钱横行，已经找不到几枚像模像样的铜钱了。
甚至就是一些金币和银币，质量也都迅速的下降，已经到了谁也没有办法接受的程度。
除非你自己愿意给币值腰斩之后再腰斩。
可是显然没有谁会主动的这么做。
“目前倭国的所有棉布都是来自大唐，天气也开始慢慢的变凉了，对棉布、棉被和棉衣的需求都在增加；与此同时，各种瓷器、丝绸、镜子、蜡烛、自行车、四轮马车、香水、香皂等物质也全部都是来自大唐。
而倭国最主要的出口货物是各种海货和稻米等土特产，主要也是售往大唐。只要我们宣布不再接受铜钱，改为由唐元支付，那么短时间内就可以让难波津市面上的铜钱消失。不过，这又有产生一个新的问题呢。”
三太郎对倭国的情况还是非常熟悉的，考虑的也算是比较全面。
“什么问题？”
“那就是大唐皇家钱庄里头的唐元，要流通起来，就要让大家手中都有唐元，要不然就无从谈流通的问题。可是，除了那些劣质的铜钱，大部分人家手中已经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钱财了。”
三太郎发现局面其实很残酷。
如果你把铜钱换成了货物，那么结局可能不至于那么悲惨。
但是如果你把家中的钱财全部换成了劣质的铜钱，又没有花出去的话，那就真的是砸在了手中了。
就倭国市面上流通的铜钱，只能把它当成是铜矿一样重新去冶炼、提取铜锭了。
这个时候，一文钱的价值，连之前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了。
可谓是一月之间，就给倭国的财富进行了一次再分配。
“这个问题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麻烦，我们可以有好几种手段把唐元投放到市面上。首先，我们可以给跟我们合作比较密切的倭国商家提供贷款，到时候这些唐元贷款肯定会在市面上流动。
其次，我们可以开通各种金银铜钱兑换唐元的业务，把大家手中已经很难继续使用下去的金属按照实际价值兑换成唐元。
再者，我们还可以加大收购倭国土特产的步伐，将我们自己手中的唐元花出去，让倭国人手中有唐元可以使用。
当然了，这些都不是一两天就可以完成的，但是却是可以迅速的让倭国勋贵和百姓意识到唐元的便捷性和实用性，不再担心这只是一张纸。
与此同时，东海渔业可以出面在难波津发行《倭国日报》，将倭国的宣传阵地给占领了。配合着难波津孔子学院的发展，让倭国人按照我们希望的样子去成长。”
王有才这个方法，显然是准备将倭国牢牢的控制在大唐手中。
这种控制，不是单纯的军事控制，而是从经济、文化等方面全方位的影响。
如果按照这个节奏发展下去，过个几十年，倭国绝对就是一个大唐的仆从国，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至于在这个过程中，倭国是不是会变得比以前富裕一些，这反倒是王有才不大在意的事情。
因为你变富裕了，那就说明羔羊变肥了，可以更好的收割。
你要是变贫穷了，那么对比之下，倭国人对大唐肯定就会更加的向往，这对吸引年轻的倭国女子和壮劳力去大唐当仆人，也是有好处的。
“没问题，我早就在考虑是不是在难波津也搞一份报纸出来。一方面是更好的控制倭国的舆论，另外一方面是让我们的商家能够更好的了解倭国发生的事情。眼下纸张的成本已经大幅下降，只要在驻地里头设置一个印刷作坊，就可以开始发行报纸了。”
孟浩对发行《倭国日报》，自然是非常支持的。
不过，之前李宽一直限制各种有技术含量的作坊在倭国修建分号，所以倭国到现在为止出售的报纸都是《大唐日报》、《长安晚报》、《曲江日报》等长安城印刷的报纸。
哪怕是每天都有船只在两地来往，长安城的报纸到难波津以后，也绝对是过时很久了。
“书中的铜钱突然变得没有任何价值了，我们也要注意倭国的那些贵族会不会闹事。孟统领，这段时间要麻烦你多加注意了。”
王有才可不希望煮熟的鸭子给飞了。
他还准备把倭国这里发生的事情，整理出一套理论，融入到自己准备发行的新书里头呢。
“王郎君，你放心，倭国人怎么折腾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孟浩对难波津的局势把控，显然是很有信心的。
……
奈良城中，苏我入鹿焦急的在房中走来走去。
“大臣，眼下除了向大唐皇家钱庄借贷，我们没有别的办法。短短的三天时间，已经传来了四起动乱，如果朝廷再没有什么动静的话，一场大的动荡就不可避免了。甚至下面藩国的一些大名也会借着这个机会闹事。”
九条信一这一次是跟着王有才的船只回到倭国。
不过，他到了难波津之后，立马就转道回奈良城了。
就连孟浩都没有见到他的影子。
“东海渔业前段时间都不是什么铜钱都接收的吗？怎么突然之间就宣布不再接收任何的铜钱，还把话说的那么难听，说那些铜钱全部都是垃圾！”
苏我家族如今是倭国朝政的实际话事人。
这年头，倭皇的权利还没有苏我家族的大。
你的权利越大，责任自然就越大。
出现问题了，大家肯定都过来找你。
“前段时间，我们可以理解为东海渔业过贯了舒服的日子，没有注意到铜钱的变化，或者是对铜钱的变化不是很在意。
但是，短短的一个月内，各种各样劣质的铜钱充斥市场，东海渔业的人就是反应再迟钝，也能发现不对劲了。
所以他们现在拒绝接收任何的铜钱，其实也是一种很正常的表现。就那些含铜量那么低的铜钱，用手一掰就断了。
别说是东海渔业，哪怕是我们倭国自己的商家，如今也都是宁愿接收唐元，也不愿意接受铜钱的。”
九条信一虽然是倭国人，但是一颗红星已经向着楚王府。
要不然李宽也不会专门安排他回国走一趟。
“许多百姓都把家中的铜钱兑换成了劣质的新式铜钱，原本还以为占了便宜，但是现在看来，绝对是亏大了。偏偏这样的家庭还有不少，要是都跑出来闹事，可是个大麻烦啊。”
苏我入鹿觉得一阵头大。
之前，他觉得位置越高，日子过得越舒服。
现在发现似乎不是这样子呢。
“要么派兵镇压，要么发放救济，或者使用唐元从百姓手中把劣质的铜钱回收上来，否者倭国各地肯定会乱套的。但是派兵镇压的话，其实也是要花钱的，算上战后的抚恤，其实倒不如直接从大唐皇家钱庄借贷一笔唐元出来，然后从百姓手中兑换铜钱。
其实我们也不用一元唐元兑换一枚铜钱，只要一元铜钱兑换五枚铜钱就足以解决这次的问题了。这么一来，百姓们虽然还有点损失，但是已经比较轻微，就当是给大家一个使用铜钱的教训。”
九条信一这一次回国的目的，自然也是为了配合王有才推广唐元的运用，废除倭国的其他货币。
所以，话里话外，他都是怂恿苏我入鹿去向大唐皇家钱庄借钱的。
至于借钱的利息有多高，那就是下面的人讨论的事情了。
“要把百姓们手中的铜钱都收回来，至少需要几千万元的唐元，甚至更多。我们要是一口气向大唐皇家钱庄借贷这么多钱财，他们愿意借给我们吗？”
苏我入鹿在房间里转悠了两圈，也找不到什么好办法。
“正常情况下，肯定是非常难的。但是朝廷把赋税收入作为抵押的话，我觉得还是问题不大的。我们不是仿照大唐设立了市舶都督府，在难波津等地设立了市舶司吗？
依我看，我们可以把市舶税抵押给大唐皇家钱庄，把所有市舶司的事情都委托给他们来做，这么一来，就解决了借不到钱的问题了。”
九条信一说的这些内容，都是王有才派人给他说明过的，所以脸上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把市舶税抵押给大唐皇家钱庄吗？”
苏我入鹿心中在权衡着这件事的利弊。
“是的。如今在倭国做生意最多的就是大唐商家，如果他们不配合缴纳市舶税的话，其实我们的应对方法也非常有限。所以倒不如把市舶税拿出来作为抵押，到时候我们也不用再额外的还钱给大唐皇家钱庄了。”
九条信一的这个方案，听起来似乎非常不错。
只是苏我入鹿总觉得哪里似乎有点不对劲。
但是他又找不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所以最终还是同意了九条信一的建议。
……
在难波津旁边的一处小藩国，藤野川田脸色苍白的跪坐在榻榻米上。
藤野家族几百年的继续，在短短的一个月内被他全部败光了。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可以借着铸造铜钱的机会，让藤野家族成为我国顶级的家族。
可是，事与愿违。
等他把家中所有的金银都换成了铜锭，铸造成了劣质的铜钱，却是等来了铜钱无用的境地。
最麻烦的就是藤野家族统治区域的百姓，由于距离难波津比较近，大家早早的就受到了劣质铜钱的影响，加入到了这场货币游戏之中，结果损失惨重。
人要是没有活路了，那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
古今中外，概莫如此。
所以，藤野家族治下的藩国，立马就乱套了。
从早到晚，他已经听到了好几起闹事的消息。
更夸张的是他家的一处农庄，据说已经被百姓给攻占了。
藤野川田感到一阵绝望！
“藤野君，为今之计，最好就是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要是走的晚了，我担心那些贱民就把四周给围起来了。”
虽然藤野家倒了大霉，但是身边还是有几个忠心的属下。
只是不知道这些属下，到底还能忠心多少天。
毕竟，没有人背叛你，不代表人家就真的那么忠心，很可能只是因为背叛的筹码还不够。
“走？走到哪里？天下之大，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藤野家在父亲几代人的努力之下才有了今天的局面，可是却是被我全部给败光了，我已经没有脸面去地下见我父亲了。”
藤野川田说完这话，猛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直接插入到自己的腹中，然后还往旁边挪了挪。
“藤野君！”
“藤原君！”
现场没有人去救治，只是留下一些惋惜的呼喊声。
在倭国，这种剖腹自杀的方式，是比较常见的一种惩罚自己，或者说是认错的方式。
很显然，藤野川田的那些属下也都熟悉这种方式。
只是，如今除了藤野川田自己这么干了，其他的属下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跟随。
因为你要是在这个时候跟随，那么除了跟着剖腹自尽之外，没有别的选择。
好死不如赖活着。
这个道理，并不是只有中原百姓才知道。
倭国的一些人，一样有着这样的想法。
整个倭国，这几天类似藤野川田身上发生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起。
如果这个年代有微博的话，估计每时每刻都有一些自杀的新闻上头条。
看似繁华的倭国，在短短几天内，迅速的陷入了萧条之中。

第1152章 新罗人的打算
难波津码头。
金文通看着自家装满了铜钱的海船，好想哭！
当初他离开难波津的时候，雇佣了一条船速极快的海船回到新罗，然后立马就张罗铸造了一批劣质的铜钱。
原本他还想着依靠这些铜钱好好的挣一笔钱。
结果，当他再次踏上了难波津的土地的时候，却是发现铜钱在难波津已经没有用武之地了。
你要是拿出来的是开元通宝，估计还是有人会收。
偏偏金文通拿出来的是自己私下里铸造的铜钱。
那就真的跟一堆垃圾一样了。
“郎君，我去市面上转悠了一圈，现在难波津各个商家都是使用唐元进行交易，其他的货币人家根本就不接受。像是我们铸造的铜钱，摆到了人家的眼前，他们连看都不看一眼呢。”
金三小心翼翼的汇报着自己打听的消息。
当初怂恿金文通大力铸造铜钱，甚至还从金城的一些贵族家中借钱，金三生怕被自家主人给当成是出气筒。
“大唐皇家钱庄凭借着一个唐元，以后就能从倭国获得无数的利益，这样的好事，你说我们可不可以也在金城或者难波津搞一个钱庄，然后自己印刷货币呢？”
金文通手中拿着一张唐元，眼中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这只是一张纸啊。
上面印刷说是一百元，那就是一百元。
说是一千元，就变成了一千元。
哪天大唐皇家钱庄要是缺钱了，直接多印刷一批唐元就可以了。
金文通觉得自己哪怕是在难波津没有办法这么玩，回到金城也可以考虑仿效。
这么一想，他倒是觉得这一趟倭国之行，也不能算是浪费时间了。
多少还是有一点收获的嘛。
“设立钱庄也好，印刷纸币也好，应该都不是很难。只是我们要想让大家接受我们印刷的纸币，那就非常的难了。”
金三犹豫了片刻，觉得自己还是要提醒一下金文通，免得到时候没有搞好，他又要承受压力。
反正不管出了什么事情，有问题的都是下面的人。
“如果是在难波津开设钱庄，要让倭国人接受我们的纸币，估计有点困难。但是如果放在金城的话，我倒是觉得问题不大。到时候圣骨要是知道这一套方法是模仿大唐而来，应该不会反对。”
金文通跟金胜曼虽然不是亲兄妹，但是却算是一个家族的成员，关系还算不错。
眼下金德曼虽然还是女王，但是由于身体不好，新罗的国事，有许多都是金胜曼在处理了。
所以只要搞定了金胜曼，纸币发行的事情，金文通觉得并不难。
而有大唐的先例在前面，金文通觉得自己想要说服金胜曼，难度也不大。
“如果是在金城设立钱庄、印刷纸币的话，那么难度确实会低很多。不过我们船上还有不少的铜钱，我们是直接运回去，还是在这里想办法低价卖给大唐皇家钱庄呢？”
“运回去吧，到时候放在钱庄的库房里头，也能充门面，让人知道我们的钱庄实力是非常强大的。”
想到这里，金文通一刻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赶紧会金城，把属于自己钱庄的货币，属于新罗的货币给搞出来。
到时候，自己不仅能够获得大量的利益，还能成为名垂千古的人物呢。
……
倭国的混乱，来的快，去的也快。
眼看着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七七八八了，王有才准备回长安城给李宽汇报。
“王郎君，这一次奈良那帮人的反应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不少呢。”
三太郎站在王有才面前，对眼前这位年轻的过分的负责人佩服不已。
作为从一开始就参与到计划的人员，三太郎非常清楚王有才的恐怖。
说实在话，刚开始的时候，三太郎是不认为王有才能够成功的。
特别是那异想天开的鼓励倭国人铸造各种劣质铜钱，而东海渔业却是“傻乎乎”的在那里允许使用劣质铜钱向他们购买任何货物。
这简直就是败家子啊。
可是，到现在为止的一切事情，却是都按照王有才规划的方向在前进。
原本以为亏钱的事情，其实认真算起来，东海渔业其实并没有亏什么钱。
如果把大唐皇家钱庄获得的一些额外收益计算进去，那么大唐在这一场货币风波之中，基本上是没有什么付出的。
可是结果却是倭国上下都开始接受唐元了。
虽然三太郎还不是特别清楚王有才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推广唐元，但是他相信这背后肯定有巨大的利益。
只是自己的层次还没有达到那个境界，所以看不透。
“反应的越快，受的损失就越少。奈良那帮人要是真的拖个几个月时间，那么指不定倭国各地就已经烽烟四起，提前进入到战国时代咯。”
王有才自然很清楚奈良那帮人会那么快的接受现实，先大唐皇家钱庄借贷了大笔唐元，还把倭国的市舶都督府都抵押给了大唐皇家钱庄，是因为有九条信一在旁边推动。
作为倭国顶级勋贵，虽然奈良的人都知道九条家跟大唐走的太近，不一定能够完全代表倭国的利益了。
但是他们很清楚，如果一直不按着九条信一的提案去走的话，那么大唐很可能就直接自己下场，逼着你去走他们想要你走的路了。
与其这样，倒不如老老实实的听九条信一的建议。
当然，最关键是九条信一这一次的建议，听起来似乎对倭国是真的有好处。
“确实如此，我听说的民乱就已经有好几起了。那些倾家荡产的百姓，眼看着下个月的口粮都没有着落了，自然就开始慌了。再加上有心人稍微一煽动，那是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这几年，我们东海渔业也向倭国各地的大名出售了不少的刀剑，其中有一些流落到了民间。这动乱要是搞的规模大一点，奈良那帮人还真是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平定呢。
说不准最终还是要请我们东海渔业护卫队的高手出动，到时候花费的钱财肯定要多许多。”
三太郎这些人能够这么死心的跟着东海渔业，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东海渔业在难波津的驻地有一千人左右的护卫队。
一千人的队伍如果散步在整个倭国，那么威慑力非常有限。
但是如果集中在难波津的话，以东海渔业护卫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情况，哪怕是对上一万的倭国士兵，也稳居上风。
甚至一般的倭国士兵，根本就没有胆量去跟东海渔业的护卫队作战。
有这么一支队伍在难波津，三太郎这些人的安全就有了保障，他们就敢死心塌地的为大唐服务。
毕竟，在他们心中，觉得哪怕是情况到了最差的局面，他们还可以乘坐东海渔业的船只去大唐，成为一名真正的唐人。
“先不去管那么多了，反正接下来的时间，你们一定要多观察市面上的情况。唐元作为倭国市面上的主要流通货币，这一个定位一定不能丢掉。所有东海渔业及关联产业售卖的东西，只能是使用唐元进行结算。
哪怕是人家拿着金锭过来也不行，必须让他们先去大唐皇家钱庄的分号里头兑换成唐元。为了方便倭国人兑换唐元，大唐皇家钱庄也会在奈良等地在开设几个分号。”
“王郎君你放心，谁敢私下里接受其他货币的结算，那就是我们东海渔业的敌人，他们就别想在难波津做生意了。”
孟浩在旁边也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作为大唐在倭国最有实力的组织，东海渔业从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大唐官方的态度。
毕竟它背后的股东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等我回到长安城之后，观狮山书院商学院还会安排一个研究小组长期驻扎在难波津，看看使用了唐元之后，倭国的情况会有什么变化。其他的你们就按照过往的去做就行了。”
王有才叮嘱完了这些东西，才开始跟大家喝起了庆功酒。
之后，王有才没有多留几天，好好的享受一下倭国女子的温柔体贴，就踏上了回程的船只。
……
作为南高句丽的都城，汉城的发展其实还是挺快的。
每天都会有不少海船从登州到达这里，然后登陆寻找商机。
或者继续沿着海岸线而下，前往百济、新罗或者倭国。
王有才离开了难波津之后，也是按照最传统的航线，在汉城停靠休息。
“九条君，听说你家大郎深受楚王殿下信任，如今负责楚王府在整个朝鲜半岛上的商业事务？”
当王有才踏上汉城的土地的时候，忍不住想要在这座城市里头转一转，看看这座半岛上最繁华的城池到底是什么模样。
作为大唐扶持起来的南高句丽和北高句丽，汉城和平壤都是有大唐水师驻扎的。
并且这两个王国朝中的一些大臣，都还是大唐扶持起来的。
不客气的说，眼下的南高句丽和北高句丽，就是大唐养的两条狗。
只要敢不听话，分分钟就给你教训。
当然，只要你好好听话，大唐也不介意扶持他们一把，让这两个国家的经济往上走一个台阶。
由于人参在长安城非常受欢迎，如今在南高句丽，挖掘人参都已经成为一个非常重要的产业，养活了不少人。
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甚至安排了一个研究小组长期驻扎在汉城，为的就是研究人参的人工种植。
“承蒙楚王殿下厚爱，大郎在半岛上勤勤勉勉，虽然没有多大的功劳，但是也没有给楚王殿下丢人。”
说到自己儿子，九条信一脸上多了一些笑容。
“要是浩之在汉城的话，我倒是想要跟他好好的聊一聊，看看半岛上如今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以前也就是偶尔在《大唐日报》上面可以看到一些报道，听说这汉城已经有了小长安的称号呢。”
这个年代的人，要想了解外国的信息，渠道其实是非常有限的。
哪怕是王有才这样的人物，也不例外。
要不是《大唐日报》上面有一个版面是专门介绍世界各国的风土人情，估计大家对国外的事情会更加的陌生。
“虽然大郎有时候会去新罗、百济等地巡查，但是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在汉城的。等会我们去到东海渔业在汉城的办事处询问一下，就知道他去哪里了。只要是半岛上发生的事情，问他就没错了。”
九条信一对自己的儿子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十几年过去了，九条浩之如今绝对可以说是一个半岛通了。
把他扔到街面上，只要他不说自己是倭国人，嗯，准确的说是祖籍倭国，其他人根本就看不出来他跟汉城本地的勋贵有什么区别。
……
“阿耶，真的是你？你怎么来汉城了？”
王有才乘坐的海船是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生产的最先进的海船。
这种船只在汉城并不是经常可以看到。
所以当他们的船只停靠在码头上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在打听船上人员的来头。
作为汉城的地主，九条浩之自然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所以当王有才跟九条信一来到东海渔业汉城驻地的时候，恰好也就碰到了匆匆赶回来的九条浩之。
“浩之，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王郎君，楚王殿下的得力助手，如今观狮山书院商学院最杰出的学员。前段时间从天竺带回来一百多万两黄金的人就是他呢。”
看到许久未见面的儿子，九条信一虽然很激动，但是却是知道不能冷落了王有才。
“浩之见过王郎君，之前在《大唐日报》上面就听说了王郎君的故事，每每感到心潮澎湃，没想到今日居然能够亲自见到您。”
九条浩之如今早就不是那么初出茅庐的后生了。
作为楚王府在半岛上的商业代言人，他的为人处世已经变得非常圆滑。
“过奖了！这都是楚王殿下的功劳，我只不过是把楚王殿下的谋划给落到了实处而已。”
王有才露出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笑容，倒是没有因为九条浩之是倭国人出身，就看不起他。
“走，如今这个季节，正是汉城风景最美的季节，你们一定要在这里多停留几天，我好好好的尽地主之谊。”
九条浩之一边说，一边上前拉着王有才的手往里头走。
这种见面拉手的习惯，李宽是一直不适应的，不过奈何这就是大唐的风俗。
“正好我也想跟浩之你好好的了解一下半岛上的情况，那就叨唠了。”
王有才肯定不会真的在这里逗留游玩，但是大家一起坐一坐，聊聊天，打听一下情况，那是必须有的。

第1153章 依葫芦画瓢
东海渔业汉城驻地没有修建在汉江边上，而是直接在汉城里头靠近城门的地方圈了一大块地。
当天中午，九条浩之跟王有才等人就在驻地里头吃的饭，没有去外面的酒肆。
这主要也是王有才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只是单纯的想多了解一些信息。
“按照你的说法，在汉城主要使用的货币就是开元通宝？南高句丽朝廷没有想过要自己去铸造铜钱吗？”
王有才这次出来主要是搞唐元推广的事情，所以他跟九条浩之了解的事情，也都是围绕着这个主题在推进。
“没有，在南高句丽的那帮人看来，铸造铜钱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一方面，开元通宝在汉城已经是一个大家都接受了的东西，不管是外观还是含铜量，都非常的精美、稳定，大家不用担心手中的铜钱突然不值钱。
另外一方面，汉城本地的铸造技术非常差，像是铜钱这样的东西，铸造出来的厚薄不均一，百姓们肯定是愿意要厚的，不愿意要薄的，这么一来就会影响流通，也会影响铜钱的铸造成本。各种各样的情况罗列在一起，就导致铸造铜钱对于南高句丽来说，是一件无利可图的事情，所以他们干脆就继续使用开元通宝了。”
九条浩之的回答，让王有才很无语。
不过细想一下，似乎又很有道理。
这年代的铸造技术，不是每个国家都跟大唐一样强的。
如果不能保证币值的稳定性，铸币的成本又比较高的话，那么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真的不想去搞自己的铜钱。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王有才。
“大唐皇家钱庄在长安城推出了唐元，这个消息你应该知道吧？”
“《大唐日报》上面都有相关的报道，唐元的事情我自然也是知道的。如今在汉城，也有极个别的商家在试着使用唐元进行交易，不过还不是很流行。”
九条浩之不是很清楚王有才为何提到唐元。
在他看来，唐元的推出，其实是比较有风险的。
“对了，我刚刚收到从金城那里传来的消息，听说他们那里也出现了一家新罗钱庄，据说也准备印刷属于新罗人自己的纸币呢。”
看到王有才似乎对唐元的事情非常感兴趣，九条浩之连忙又补充了一句话。
“嗯？新罗钱庄？发行纸币？”
王有才眼中放出精光，似乎是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跟在李宽身边的时间长了，王有才叔侄两人很清楚李宽对于半岛上各个国家的态度。
像是新罗，绝对是属于重点打压的对象。
原因很简单，新罗是现在半岛上实力最强大的王国。
虽然说不至于给大唐带来什么威胁，但是他们想要统一半岛的愿望，却是跟大唐的意志相违背的。
“是的，是新罗金氏子弟的人在出面折腾，据说第一批纸币已经在小范围的试着发行了。”
“王郎君，我之前听楚王殿下强调过大唐皇家钱庄的重要性，现在新罗人跟着我们的样子来搞一个新罗钱庄出来，这对大唐皇家钱庄在新罗发展业务是不利的。要不我们想什么办法把新罗钱庄给搞倒闭？”
九条信一看着王有才的表情变化，就知道他对新罗钱庄应该是不感冒的。
大唐皇家钱庄关系到大唐和楚王府的核心利益。
九条家族如今整个都绑在了楚王府身上，自然要充分考虑到楚王府的利益。
“浩之，你尽快飞鸽传书给金城的人，让他们搜集几张新罗钱庄发行的纸币，然后飞鸽传书的传送过来，我要好好的研究一下。”
这一下，王有才不准备那么快回长安城了。
怎么解决新罗钱庄的问题，怎么对付新罗人搞出来的纸币，这其实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在王有才的脑中，如今已经有一个初步的想法，准备看到新罗人的纸币之后再考虑是否可行。
“没问题，汉城距离新罗很近，一切顺利的话，明天下午就可以拿到新罗人的纸币样品。”
九条浩之在半岛上待了十几年，对于搞几张新罗人已经试着发行的纸币，那自然是信心十足。
“你也可以让我们在金城的商铺，尽量配合一下新罗钱庄推广纸币。要不然没有人使用这种纸币的话，我们哪怕是有什么手段，也使不上劲。”
王有才的这个意思，让九条浩之感到有点意外。
不过，这不属于他负责的具体业务，所以他倒是没有去细究什么。
……
作为唐灭高句丽战争的重要获利方，新罗人这几年的日子过的很不错。
一方面，他们国内多了不少原本高句丽的匠人，提高了本国的技术水平。
另外一方面，通过与大唐更加深入的接触，他们或多或少也学习到了一些新的东西。
特别是像一些发展理念之类的东西，你是没有办法直接隐藏，新罗人很容易就偷学了。
就像是大唐现在重视工商业的发展，这个是谁都看在眼中的事情，《大唐日报》上面的文章也都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些变化。
新罗人跟着大唐重视工商业，这种事情你总阻止不了吧？
虽然之前新罗人偷师大唐的养蚕和造船技术，结果被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给搞了个定点清除，这两个行业没有发展起来。
但是其他一些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你是没有办法完全阻止技术向新罗的传播的。
各种算学知识，算盘的运用，记账手法的运用等等，慢慢的都传开来了。
当然了，这些知识的传播，也让各个国家的精英分子对大唐更加崇拜，这也算是其中的一个好处了。
看看金城当地孔子学院里头爆满的学员，就知道新罗人对于学习汉学，积极性绝对是杠杠的。
现在，金文通准备将自己最新接触了解到的唐元也模仿起来，自然也是得到了当权者的支持。
“圣骨，由朝廷出面，首先把官员们的俸禄发放形式进行变更，这是唐人在推广金币银币以及唐元的时候多次使用的方法。从结果来看，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我觉得完全可以在这个月的俸禄发行的时候，就先这么做。”
金文通作为新罗贵族，自然有机会见到金胜曼。
“唐人这么推广之后，他们的官员和百姓们都接受了吗？这么轻飘飘的一张纸，我们说它是纸币，能够兑换铜钱，百姓们不一定愿意相信吧？”
金胜曼虽然不确定纸币的推出对新罗会有什么影响。
但是涉及到货币的东西，需要很谨慎，这一个意识，她还是有的。
当然，她也不是不知道纸币推行成功之后的好处。
不过作为上位者，做事之前先考虑失败的后果，这也是必须的。
“刚开始的时候，自然是有一些人会有疑问的。但是只要大家发现手中的纸币可以随时去钱庄兑换城铜钱，大家的疑虑就慢慢的消失了。
我们的新罗钱庄也可以跟大唐皇家钱庄一样，承诺任何时候都给百姓们兑换纸币，大家的担忧，自然就慢慢的消失了。”
金文通作为新罗贵族，非常关注大唐的事情。
对于长安城里发生的事情，他只要多方打听一下，就能够知道许多的信息。
“如果所有的纸币都能兑换城铜钱，那么我们发行纸币似乎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啊。之前的铜钱不也用的好好的吗？”
金胜曼的这个问题，算是许多统治者都会问的一个问题。
在纸币与金属货币挂钩的年代，纸币的好处确实不是那么的突出。
不过，金文通也是有备而来的。
“圣骨，刚开始的时候，我们自然是按照新罗钱庄库房中的金属货币的价值发行等额的纸币，这样就不用担心大家来挤兑。但是等到大家慢慢的接受了纸币，那么大部分的纸币就会停留在百姓手中，并不会拿到钱庄里兑换。
这个时候，我们按照钱庄的金属货币价值的两倍，甚至是三倍来发行纸币，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这么一来，就相当于朝廷一下子就多了不少的收入呢。”
很显然，金文通会跟新罗王室一起联合起来设立新罗钱庄，自然不是去做慈善的。
对他来说，后面增发的纸币，虽然不能直接等同于钱庄的利润。
但是只要这些发行出去的纸币没有被大量的兑换城铜钱，把它当成是利润也没有什么不可了。
至少，这是新罗钱庄凭空多出来可以使用的钱财。
把这些钱财借贷给有需要的商家，每年的利息收入都会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
“好！既然你有信心，那我们就正式的推出属于新罗王国的纸币。大唐的纸币叫做唐元，那我们新罗的纸币就叫做新元。不过到时候我们新元跟唐元，要怎么兑换呢？如果我们的商人跟唐人做生意的话，要怎么办呢？”
凡是学习大唐的东西，金胜曼都有非常高的容忍性。
哪怕是自己不是很懂，只要是模仿大唐的，她没有感到明显有问题的话，最终都是会同意的。
就像是新罗朝廷现在也正式的设立了六部，这就是模仿大唐的做法。
虽然他们也还保存了自己的骨品制，两相结合之下，显得有点不伦不类的。
但是整体来说，新罗王国在全面的唐化，这个趋势是非常明显的。
“这个也很简单。短时间内的话，我们的商家还是需要把新元兑换城金锭银锭之类的东西，然后再去跟唐人做买卖，或者是去大唐皇家钱庄兑换唐元。
从长远来看，我们可以跟大唐皇家钱庄商讨，看看双方能够约定一个彼此兑换唐元和新元的方法，从而让商家们做买卖变得更加简单。”
金文通想到非常简单。
在他看来，唐元是按照一唐元等于一枚开元通宝的价格来发行的。
那么新元也按照一新元等于一枚铜钱的价格来发行，彼此之间的价值基本上就是相同的。
再加上两种纸币都能从钱庄里头换到铜钱，他觉得是没有问题的。
甚至金文通还想着跟大唐皇家钱庄合作，让大唐皇家钱庄也开通新元的兑换业务。
这么一来，新元的影响力立马就可以扩散到百济、南高句丽、北高句丽和倭国等地。
当然，这些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啦。
“这些纸币，印刷的成本比铸造铜钱的要低。到时候会不会有人偷偷的印刷新元，导致新罗钱庄遭受额外的损失呢？”
不得不说，金胜曼考虑问题还是非常周全的。
也难怪她能成为新罗历史上有名的女王。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了，不能说完全没有这样的风险。但是，我们可以通过几种方法来杜绝这种情况的发生。一方面，新元的印刷，将会使用最好的印刷技术和纸张去印刷，杜绝了一般人家随意模仿的可能。
另外一方面，我们可以颁布严苛的律法，对于私下模仿印刷新元的行为，处以极刑。与此同时，我们也鼓励百姓们举报私下印刷新元的行为，对于这种行为给予重金奖励。”
金文通的这些话说完，金胜曼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通过跟金文通的交流，她基本上确定设立新罗钱庄和印刷纸币的事情，是金文通深思熟虑之后的事情，并且听起来是非常可行的。
“要么不做，要做就动作迅速一点！我们可以在金城和其他几个主要的城池同时设立新罗钱庄，并且强制性的规定所有的交易都必须使用新元来进行结算，让这种纸币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流通。”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既然已经绝对要搞了，金胜曼此时展现出来的魄力，比金文通要强多了。
反正新罗的国境不是很大，推广起来的难度比大唐要低很多。
所以金胜曼准备干脆动用朝廷的力量，狠狠的推动一把，让新罗的工商业更上一台阶。
“圣骨圣明，我立马就去安排！后天户部给金城所有官员发放俸禄的时候，就可以使用新元进行发放。”
金文通听了金胜曼的话，心中大喜。
这可是比自己想要的结果要好了许多啊。

第1154章 玩金融，你们也配？
“噗！噗！噗！”
伴随着一只信鸽落在东海渔业汉城驻地，贺建兴奋的出现在了王有才和九条浩之面前。
“王郎君，你看，这就是新罗人搞出来的纸币，看上去就不如我们的唐元制作精美。”
贺建将几张新元放在了王有才面前。
从款式上来看，除了纸币上的图案，基本上都是模仿唐元印刷的。
但是新罗的国力，哪怕是如今冠绝朝鲜半岛，也跟大唐没有办法比的。
就连贺建这些不懂印刷的人，都能看出来两者的明显差异。
“哼，就这点水平，新罗人也配玩金融？他们是不知道发行纸币和开设钱庄背后蕴含的一系列意义吧？”
看着眼前的新罗纸币，王有才立马就有信心了。
自己刚刚在倭国顺利的推广了唐元，指不定这一次在新罗可以更加顺利的搞垮他们的货币体系。
特别是当他听说新罗人为了推广新元，依葫芦画瓢的学习大唐皇家钱庄的做法，强制性的给官员们发放新元，更改了俸禄的发放形式。
并且，新罗人还更进一步的在全国范围内，提出了只允许使用新元进行交易的要求。
这简直就是在为王有才助攻啊。
新罗的货币体系，之前是比较稳健的。
模仿开元通宝的铜钱，整体上来说还是比较成功的。
虽然一千个新罗铜钱，往往只能换到八九百个开元通宝，但是一直以来都浮动不大，百姓们也已经习惯了。
现在他们自己下令废止，王有才听了自然开怀大笑。
“王郎君，这新罗人，如今是不管什么东西几乎都是跟着我们大唐学习。不管是在官制还是房屋修建，亦或是道路修建，现在都在模仿大唐。这新罗钱庄的设立和新元的发行，自然也不例外。”
九条浩之经常去新罗，对那里的风土人情也算是比较熟悉。
“浩之说的没有错，自从新罗女王金德曼把朝中的大权逐步的移交给圣骨金胜曼以后，新罗全面学习大唐的迹象是越来越明显了。
他们开始重视各种作坊的修建，提高商人在新罗的地位，并且对于‘要致富，先修路’这话的认可程度也非常高。
最关键的是金城的贵族对于汉学非常的推崇，他们的汉话有的时候比唐人说的还要好。”
比较少说话的贺建也在一旁补充着自己的了解。
作为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在半岛上的负责人，贺建对新罗的了解程度一点也不比九条浩之差。
“按照你们的说法，这几年新罗人的赋税收入应该增加了不少，百姓们的生活水平也有所提高咯？”
发展工商业的好处，王有才自然是很清楚的。
如今新罗人学着大唐的模样在搞建设，国家实力变强，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是的，新罗百姓现在是整个朝鲜半岛上最富裕的，虽然跟我们关中的百姓没有办法比较，可是大部分人已经解决了最基本的吃饭问题了，家中也多少有一点积蓄。”
贺建这话，算是坚定了王有才薅羊毛的决心。
不怕你变富裕了，就怕你穷的响叮当，没有搞头啊。
“浩之，贺统领，这段时间我估计要留在汉城多叨唠你们了！等会我给楚王殿下写一封信，把我的计划跟他汇报一下。
如果楚王殿下同意的话，那么未来一个月我应该都会在半岛上，期间可能还会去新罗走一趟。”
要洗劫一个国家，单靠王有才自己肯定是不够的。
但是之前王有才跟李宽并没有汇报过对付新罗的事情，所以有些计划还需要再请示一下。
不说其他的，防止印刷新元，如果没有登州或者长安城那边的力量协助，王有才就玩不动。
最好就是能够让楚王府印刷作坊的工匠出马，直接照着新罗人的纸币的模样，制作一个比真的纸币还要更像是真的新元出来。
到时候，那可真的是在印钞了。
趁着新罗钱庄可以随意使用新元兑换金属货币的时机，王有才有信心把新罗人积累了多年的财富给掏个半空。
“王掌柜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协助的，尽快吩咐。楚王殿下把我们留在汉城，就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对付这些国家。”
九条浩之听了王有才的话，立马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没错，遏制新罗人的发展，本来也是楚王殿下的要求。如果王郎君能够给他们狠狠的一个打击，对于我们平衡半岛上各个国家的实力，也是很有好处的。”
贺建现在的任务，很大一部分就是给各个国家添乱，特别是给新罗添乱。
反正，半岛上的几方势力，不管是谁变得太过强大，都是不符合大唐，不符合楚王府的利益的。
……
瞌睡遇到枕头。
对于李宽来说，王有才传回来的消息跟提议，实在是太及时了。
大唐皇家钱庄如今正在全力以赴的推进唐元的运用，不管是大唐国内的各个州府，还是四周的藩属国，李宽都希望大家能够接受唐元。
如今新罗人自己跳出来搞出了一个新元出来，正好给大家树立一个典型，让其他的藩属国清晰的认识到，纸币这个东西，除了大唐之外，其他人都是玩不转的。
大家最好还是老老实实的使用唐元，不要有那么多不该有的心思，否者后果难料啊。
“王爷，这个新元的印刷，虽然使用了一些防伪措施，但是跟我们的唐元完全没有办法相比。如果现在通知下去，我们印刷作坊的匠人，最多只需要三天时间，就能印刷出看上去一模一样的新元出来，甚至我们印刷的新元，看上去更像是真的。”
对于自家侄子的提议，王富贵自然是举双手双脚支持的。
他对楚王府印刷作坊的匠人们也非常有信心。
大唐的印刷技术的前进，说的不好听点，那就是楚王府的印刷作坊在推动的。
新罗人能够有现在的水平，也是沾了大唐的光。
“新罗人如果是小规模的推广新元，那么我们能够用的手段也有限，效果也不会很大。现在金胜曼这么自大的全面推广，这倒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好机会啊。有才这个时机选的还是非常不错的，这一次他的提议，我觉得完全没有问题。”
李宽对王有才的能力还是非常认可的。
不管是他在天竺的表现，还是在倭国的成果，都让李宽对他充满了信心。
“王爷，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就开始安排人去准备了？只是防制新元的话，登州那边的印刷作坊就可以完成任务，这样也能大大的节约运输时间。”
王富贵显然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自家侄子再立新功的场景。
不过李宽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拿捏王富贵。
“没问题，那就让登州那边的印刷作坊配合一下。不过，这个事情，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不能让人知道这事是我们干的。”
虽然李宽不怕新罗人找自己的麻烦。
但是大唐作为天朝上国，脸面还是要的。
如果让人知道了楚王府出面去仿造新元，那么对于大唐的形象来说，无疑是不利的。
哪怕是很多人猜得到这个事情是大唐做的，也不能让人找到证据。
说白了，只要你们没有证据，这事情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否认。
甚至还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摘一番呢。
……
新罗人的效率还是非常高的。
当金胜曼给金文通吃了定心丸之后，新罗钱庄和新元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就成为新罗全国上下耳熟能详的名词。
金文通也不愧是新罗境内年轻一代的翘楚，很有商业头脑。
他知道新罗钱庄和新元能否成功，跟新罗国内的贵族们的态度有着非常大的关系。
所以他果断在新罗钱庄的股东之中，引入了五六家金城最顶级的勋贵。
这么一来，有新罗王室的股份，又有新罗各大勋贵的股份，新罗钱庄的发展自然是势不可挡。
“郎君，我仔细观察了一番，这几天去新罗钱庄兑换新元的人，是呈现下降的趋势。虽然每天还是有不少的人拿着手中的新元去兑换成铜钱，但是我觉得最多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大家就不想这么折腾自己了。
到时候，我们的新元就算是彻底的站住了脚跟，我们可以考虑多印刷一些新元出来，借贷给国内的商家，获得更高额的额外利润。”
金三这几天忙里忙外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不过顶着一个黑眼圈的他，精神气却是非常的充足。
因为新罗钱庄的成功开办，以及新元的发行，让他充满了成就感。
男人这个东西，有时候很奇怪的。
权、钱、色，很少有人能够逃脱其中。
但是，有的时候，成就感也能让人打了鸡血一样的努力。
“金城的酒肆之中，不也跟长安城一样有说书人吗？去收买一批读书人，让他们以新罗钱庄和新元为主题，给我们好好的宣传一波，打消众人对新元的顾虑。
与此同时，你安排一帮人去坊间都散播一些对新元有利的传言。这些百姓们其实很好欺骗的，只要大家都这么说，他们哪怕是本来不相信的，也会慢慢的相信。”
金文通做起事情来，还是很有一套的。
在取得了新罗王室和贵族的支持，剩下的就是搞定百姓们的信心问题了。
这个看起来比较难以解决的问题，其实解决起来也并没有那么的苦难。
至少金文通是这么认为的。
“没问题，我立马就去安排！按照目前的节奏，我觉得顶多再有半个月，这事情就算是稳了。”
……
东海渔业汉城驻地。
王有才、贺建、九条信一和九条浩之看着房间里一箱箱的“新元”，忍不住心情澎湃了起来。
“王郎君，这些新元，真的是从登州运输过来的吗？我怎么觉得跟新罗人搞出来的新元，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呢。”
九条浩之拿起一叠百元的新元，翻来覆去的端详着。
这段时间，他们自然是拿到了更多的新元实物，也好好的研究了一番。
正因为他们对新罗钱庄出品的新元很有研究，看到眼前的这些纸币，才会感到诧异。
“你觉得一模一样，那就对了！新罗人以为什么东西都可以学习，这一次我们就要让他们明白有些东西的学费是非常昂贵的。大唐皇家专利局在新罗人面前就是一个摆设，这一次，我们要把新罗人从大唐偷师的所有其他技术的代价，一次性的给收回来。”
王有才看着那一箱箱的“新元”，对此次的金城之行充满了信心。
对于大唐来说，这一箱箱的百元新元大钞，成本就真的只是印刷成本。
一张一百元的新元，成本连一唐元都不到。
只要能够顺利的从新罗钱庄里头兑换处金银，或者从新罗商家手中购买到货物，那么做的就相当于是无本生意。
只要新罗人还坚持使用新元，这个无本生意就能一直坐下去。
直到新罗人发现不对劲为止。
但是，一时半刻，他们又哪有那么容易发现不对劲呢？
“王郎君，事不宜迟，要不我们今天下午就出发去金城？我担心夜长梦多，到时候要是浪费了这么多的‘新元’，那就可惜了。”
贺建觉得自己一刻钟也等不及了，好像飞去金城去收割那帮新罗人。
作为曾经的隋朝溃兵，贺建对半岛上的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好感。
只要是能够削弱他们实力的事情，他都无比的热衷。
像是这种能够削弱新罗实力，又能让大唐获得好处的事情，他就更加积极了。
“贺统领说的对，早点去金城，我们可以有更加充足的时间去安排后面的动作，免得让新罗人发现了端倪。”
九条浩之显然也是支持贺建的提议的。
“没问题，那就下午出发！不过，今天运输货物到驻地的情况，很多人都看到了，你要稍微掩饰一下，不要让人看出什么猫腻出来，免得给楚王殿下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王有才也想着赶紧把胜利果实给摘下来，免得到嘴的鸭子给飞了。
很快的，一只规模庞大的商队，就从汉城出发，前往金城而去。

第1155章 割羊毛
不知道是因为金胜曼不断的推出各种促进商业发展的政策，还是因为金文通搞出了新罗钱庄和新元。
反正最近一段时间，金城的商业活动，似乎在短时间内就变得更加活跃了。
再加上秋收以后，不管是勋贵还是百姓手中都有了一些余钱，对于购买、交换物资的意愿，自然也增强了不少。
当王有才一行人分批次进入到金城的时候，倒是有一种来到了大唐某个州城的感觉。
“这新罗不愧是半岛上首屈一指的国家，一进入金城，就给人一种蓬勃向上的感觉，看来这金胜曼还真是有几分本事的呢。”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王有才倒是没有因为新罗是一小藩国，就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中。
对于王有才来说，李宽说的战略上藐视对手，战术上重视对手，这才是他的真实态度。
“由于新罗国内大力鼓励工商业的发展，对于商人也是提供了各种保障，如今每年都有许多各国的商人来到金城做生意，其中不少就是我们大唐的商家。甚至北高句丽以及室韦、靺鞨人也愿意去跟新罗人做生意。
再加上当初新罗人参与到了灭亡高句丽的战斗，如今半岛上已经没有哪个国家的地位比得上他，新罗国内百姓的自信心也比较充足，所以王郎君你会感到金城有一种朝气蓬勃的迹象。”
贺建在旁边分析了一下原因。
不过，越是看到金城朝气蓬勃的样子，贺建就觉得大唐要尽快动手了。
否者以新罗人的德性，等他们的实力真的变强大很多之后，就会生出许多不该有的心思。
毕竟，真正去过大唐，见识过大唐强大的人还是很少的。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看到新罗变得比以前强大了，就以为天下无敌了。
到时候，凭空给大唐增加麻烦。
“这肥羊长成了，正是宰的时候了！”
王有才冷笑一声，心中收割新罗人的想法更加强烈了。
半岛上，不需要一个如今强大的国家。
作为曾经大唐的半个盟友，在新罗人没有明显做出损害大唐利益的事情的时候，军方是不方便出手的。
这个时候，商业上展开一下措施就是最合适的了。
商场如战场，很多时候，商业上的损失，可能比一场战争的失败还要惨重。
“那个新罗钱庄就在前面金城最中心的十字路口旁边，我们要不要先过去看一看？”
贺建对金城的地形还是很熟悉的，只是凭借着手中的情报，他脑中就已经清晰的将新罗钱庄的位置给标注出来了。
“我刚刚瞄了一眼街道旁边的商铺，那里的买卖似乎都已经在使用新元进行结算。虽然交易金额不见得很大，但是说明新元的普及程度，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很多。现在去试一试，看看我们手中的新元能不能用出去，似乎确实很有必要呢。”
九条浩之的观察能力也是非常强的。
刚才看似漫无目的的四处张望，其实却是看出来了许多东西。
“也可以，我们分头去买一百块新元的货物，然后等会直接在如家客栈会和。”
这一次，王有才一行人没有直接去东海渔业金城驻地，而是选择了如家客栈。
作为楚王府旗下的如家客栈，如今不仅在大唐的各个州府有分号，在平壤、汉城、金城、难波津等地，也一样有分号。
不管是大唐来的商家，还是其他国家的商人，来到这些地方都喜欢入驻如家客栈。
因为住在这里的安全有保障，服务有保障，舒适程度也有保障。
王有才他们一行人的队伍虽然比较庞大，但是如果住进如家客栈，一点也不会显得突兀。
相反的，如果是去到东海渔业，估计就会被很多人给留意。
毕竟，东海渔业如今是一个风向标，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大唐驻新罗大使馆的作用。
……
“伙计，这个人参怎么卖？”
人参铺子、蘑菇铺子和甘红露铺子是金城最常见的特产铺子。
人参就不用说了，大家都知道半岛上盛产这个玩意。
以前，大家对这个东西不是特别重视，流传的也不是很广，所以只有少部分人在使用，没有形成大规模的商业开采。
但是自从李宽在长安城推广人参之后，大家就发现了这玩意的好处。
很快的，半岛上的职业挖人参队伍就变得庞大了起来。
各种各样的人参铺子也变得随处可见。
这个年代，人参还没有被过度挖掘，所以产量还算是比较高，价格也不算特别的夸张。
当然，你非得买百年老参或者千年老参，那就不一样了。
至于蘑菇铺子，半岛上盛产一种松树林里面出产的蘑菇，被称作是松口蘑，很受大唐各家酒楼的喜爱。
在短短几年时间，也成为了一个规模颇为庞大的产业。
不客气的说，人参和蘑菇，如今可是新罗人最大的两项出口产品。
反倒是那个甘红露，出口的不是很多。
不过本地百姓和商家比较喜欢。
它的原料有柿饼、苹果、生姜、梨和枣等，没有浪费一粒粮食，所以新罗朝廷也是支持的。
这甘红露，它色泽微红，十分诱人。
并且，跟一般的果酒相比，它的味道也十分独特，酒精度数也相对比较高，但是对人体无害。
所以这种入口醇香无比，令人回味无穷的果子酒，慢慢的就成为了金城最受欢迎的果酒。
当然了，如果烧刀子这些大唐出品的酒，价格能够跟甘红露一样的话，那么最受欢迎的酒，绝对是非他莫属。
“这位郎君，您真是好眼光啊，这棵人参是我们铺子里刚刚进货的，是一名山民从深山老林里头挖掘出来的。您看这个根须，像不像一个百岁的老人？
我跟您说啊，这颗人参您要是今天不买，明天可能就买不到了。像是这种至少有着一百年历史的老参，现在可是抢手货呢。
不过您既然来到了我的铺子，那就说明我们很有缘分，这个老参，我也不给你开个虚价。两千新元，只要您愿意出两千新元，这颗百年老参就归你了。”
人参铺子的伙计显然是一名非常称职的伙计。
那滔滔不绝的口才，一般的百姓绝对是顶不住的。
但是王有才是什么人啊？
他哪里会因为对方说了什么就决定买还是不买？
“行！这颗人参我要了！”
伙计本来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是听到王有才这话，立马戛然而止。
“没问题，我这就给您包好！”
伙计脸上的笑容是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
没办法，虽然他嘴上说的那么好听，但是两千新元的价格，放在金城的人参铺子里，这可老参绝对算是卖出了价钱了。
本来他还预备着王有才砍一刀的呢。
不过，一心只想确认自己手中的新元是不是可以正常使用的王有才，并没有跟伙计太多的纠缠。
虽然从结果上来说，似乎是因为伙计的话，他才决定购买。
但是，实际上他会这么快的决定购买，跟伙计的推销没有任何区别。
很快的，王有才就拿出了一张一千元的新元，一张五百元的新元，还有五张一百元的新元给到伙计手中。
就在王有才有点紧张的盯着伙计，看他一张一张的确认自己递过去的新元的时候，伙计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位郎君，两千新元整，喏，这颗老参请收好。”
一笔交易，无惊无险的完成了。
王有才心中也立马有数了。
自家的“新元”，看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接下来，只要再去新罗钱庄兑换一笔新元，看看钱庄里头专业的伙计能不能识别出自己的“新元”的不同。
如果还是没问题，那么他的大计划就可以正式的执行了。
……
“王郎君，我接连在蘑菇铺子、海味铺子和棉布铺子里试用了，不管是新罗本地的商家，还是我们唐人在这里开设的铺子，都没有谁能够识别出我们的‘新元’有什么不一样，看来我们之前的分析完全没有问题呢。”
九条浩之的心情有点激动。
在半岛上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他还从来没有一次性的做一单价值几百万贯，相当于几十亿新元的生意。
就新罗这种小国，要是携带过来的几十亿新元都能顺利的兑换出去，那么金城绝对是要乱套的。
好在这次带过来的大部分都是面值一千元、五百元或者一百元的新元，要不然单单运输几十亿新元，那就是一项非常吓人的事情。
“嗯，今晚我们好好的分工一下，这些新元不要一次性的全部投放在金城。新罗人不是在各个城池都推广新元吗？那我们把力量分散开来，平缓的出货，把新罗人本地的特产全部都一扫而空。除此之外，也可以购买一些其他国家的人在新罗售卖的货物。
为了掩人耳目，大唐商人在新罗售卖的东西也可以适当的购买一些，不过尽量买棉布这些价格不至于那么虚的东西，免得平白无故的浪费了钱财。”
王有才可是知道镜子、自行车这些工业制品的成本和售价有多么大的差异。
反倒是棉布这些东西，为了彻底的占领市场，其实都是在低价倾销。
虽然不能说是亏本在卖，但是基本上利润率没有超过百分之百。
“没问题，这新罗的城池，我都比较熟悉，到时候王郎君您留在金城坐镇，我跟浩之他们去到旁边的城池，把货物买回来之后，立马就往汉城或者是港口运输，尽快的把它们给弄出新罗。
免得等到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时候，新罗人反应过来了，直接把我们的货物给侵占了。”
贺建知道自己这边到时候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新罗人不可能什么动静都察觉不到的。
哪怕是他们发现不了假的新元的出现，但是市面上一下子流通了好几倍的新元，他们多少还是能够察觉不对劲的。
当然，新罗商家的水平要是真的那么低，连这么大的变化都发现不了，那自然是最好了。
只是贺建做事，从来都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对手的愚蠢上去。
“我们亲自把新元花出去，换成各种货物，这只是第一步。但是新罗国内的货物，估计是不够我们买的。到时候伴随着越来越多的新元流入到市面上，物价肯定会不断的上涨。
那个时候，我们的重点就不再是去兑换货物，而是怎么把新元的信心给打下来，怎么让大家对新元失去信心，让新元能够购买的货物，一天比一天少。
我们现在带过来的是第一批新元，后面还会有几批新元送过来。反正在未来的一个月，我们将会向新罗投放超过一千亿元的新元，让新罗百姓彻底的感受到什么叫做通货膨胀！”
兑换东西，并不是王有才的目的，那只不过是顺手而为的事情。
打垮新元，搞乱新罗的货币体系，这才是王有才的目的。
“一千亿新元？那岂不是说相当于投放了超过一千万贯的钱财？整个新罗，去年一年的赋税收入，也就是一百多万贯而已，这还是经过了多年高速发展，创历史记录的一个数据。
这要是一口气投放一千亿新元的货币都市面上，各种东西的价格肯定会飞涨。原本一新元可以买到一斤稻米，估计到时候十新元也买不到一斤了呢。”
九条浩之听了王有才的话，心中吓了一跳。
这可是大手笔啊。
不过，九条浩之的内心却是更加激动了。
手笔越大，越刺激啊。
“王郎君，反正我们印刷新元的成本非常低，我觉得只要新元的币值还比印刷成本高，我们就可以不断的向新罗投放新的新元，把新罗人积累了多年的财富，全部搜刮一空。
当初他们在灭高句丽的战争之中，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可是搜却是刮了不少的好处呢，这一次，我们把他们吃进去的东西，全部都吐出来。”
贺建这个建议，比王有才的提议还要狠。
不过，却是很对王有才的胃口。
“没问题！登州那里的印刷作坊已经开动了，只要我们这里没有说停止，他们就会一直运送新元过来。到时候，我们让新罗人尝一尝货币贬值的味道，让他们知道，钱庄和纸币，不是他们玩得动的！”

第1156章 迷之自信的新罗人
金城的王宫里头，金胜曼听着金喜珊的汇报，脸上满是笑容。
“圣骨，金城里头，如今各个商铺都已经在使用新元进行交易，新罗钱庄也在加大新元的投放力度，整个市面上，一派繁荣呢。”
作为金胜曼的贴身护卫，金喜珊的角色跟李忠很相似。
她不仅负责金胜曼的安全，还负责金胜曼手中的情报力量。
像是成立新罗钱庄，发行新元这么大的事情，金胜曼自然不可能单纯的听信金文通的一家之言。
所以她早早的就让金喜珊安排人监督金城里头各家商铺的变化，亲自把握着第一手的信息。
“看来这钱庄的推广和新元的推出，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好处也非常的多。要不然大唐也不会那么全力去推广。”
作为新罗的实际统治者，金胜曼自然非常关注长安城的一举一动。
在家金城这边本身就有大唐皇家钱庄的分号，所以钱庄对她来说，并不是那么陌生。
至于纸币，通过《大唐日报》、《长安晚报》等报纸，以及新罗人在长安安插的探子，她也算是有所了解。
“是的，大唐作为天朝上国，对于一些新的东西还是研究的比我们要透彻。我听说观狮山书院商学院有一帮人专门研究这些东西，他们甚至跟大唐皇家钱庄联合设立了一门学科叫做金融学，就是研究钱庄运行和货币发行的事情的。”
金喜珊作为金胜曼的亲信，自然不是完全靠着阿谀奉承就可以坐稳现在的位置的。
所以一些别人不敢说的话，她在金胜曼面前都敢坦言。
反正大唐比新罗强，这个事实是大部分人都承认的。
“自从楚王殿下成立了观狮山书院，大唐各地的书院如火如荼的设立，如今已经有超过三十所书院了，每年都有几万名学员进入到书院学习。
我们金城如今除了孔子学院之外，连一所像样的书院都没有。既然大唐都觉得修建书院有好处，那我们也干脆修建一座跟观狮山书院一样的书院吧，所有的学科都设置成一样，哪怕是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实力跟他们媲美，我们也可以慢慢的追赶。”
金喜珊提到了观狮山书院，金胜曼立马就觉得新罗也是时候跟着设立属于一座自己的书院了。
“设立书院本身，并不是一个多难的事情。但是我们去哪里找到那么多的教谕呢？像是经学，我们还是有一些人懂的，医学也勉强有些人知道，但是算学、格物学、商学之类的东西，根本就找不到合格的教谕呢。”
金喜珊这话，算是毫不掩饰的把新罗现在的短板给说了出来。
她的话，倒不是说整个新罗都没有人会算学，没有人会格物学，而是没有什么有大名气的人物。
毕竟，之前的新罗对于杂学并不重视，甚至连经学都是最近十几年才开始重视起来。
“这个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大唐不是每年都有几万名学员进入到书院之中学习吗？那么就意味着它们每年都有几万名学员从书院里头毕业。
虽然有一些优秀的学员可以进入到衙门里头任职，但是大部分学员的出路，其实并不算多么的理想。
去到一些作坊之中任职，或者是留在书院里头当教谕，不管是哪一种，都不一定会立马改变他们的命运。
但是我们可以去招募一批愿意来新罗的学员，给他们丰厚的待遇，给他们配备奴仆和婢女，给他们修建房屋，让他们享受到在大唐享受不到的优厚待遇，我就不信挖不到人。”
金胜曼的眼光看得很透彻。
虽然唐人对所有的藩属国的人都看不上，但是不会看不上大家手中的钱财。
为了让新罗自己的书院能够顺利的发展起来，金胜曼觉得一些必要的代价是很有价值的，甚至可以起到千金买马骨的作用。
“圣骨这个主意非常不错，只要我们的待遇足够丰厚，肯定会有唐人来到金城当教谕的。毕竟如今长安城到金城的商道已经非常发达，那种背井离乡的感觉大大减弱了。”
金喜珊很是佩服的看着自己的主人。
很多时候，她发现自己看起来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到了金胜曼手中，却是轻而易举的找到了许多的解决办法。
“这个新罗书院的设立，到时候我亲自担任院长，你先去物色一块合适的土地，尽快的安排书院的建设。除此之外，市面上新罗钱庄和新元的事情，你也要多盯着点。这两东西毕竟是新鲜玩意，指不定会出现时什么特别的情况。”
虽然金胜曼对金城如今的局面颇为满意，但是她也不敢掉以轻心。
不过，金文通就没有她那么慎重了。
只见在金城最有名的新罗客栈的酒楼里头，金文通跟几个勋贵子弟正在觥筹交错的庆贺着新罗钱庄的顺利发展。
“金兄，还是你的眼光好，我们以前都没有发现这简单的钱庄，居然可以这么容易的挣钱。要是再给我们几年时间，新罗钱庄岂不是要成为我们新罗最挣钱的商铺？”
说话的是卢武，作为新罗卢家的嫡系子弟，被家族安排出来跟金文通一起搞新罗钱庄。
“通过简单地一张纸就把百姓们手中的钱财全部给收集了起来，到时候我们想要怎么印刷新元就怎么印刷，还真是一本万利的事情呢。再加上存钱和借贷之间巨大的利息差异，新罗钱庄的生意，简直就是躺着都在挣钱啊。”
另外一名长相俊朗的翩翩公子也举起了酒杯，敬了金文通一杯。
作为仅次于金家的朴氏家族的代表人物，朴明平时对金文通是不怎么看得上的。
因为金文通不算是金家最嫡系的子弟，要不然新罗王位也轮不到金德曼和金胜曼这些女人。
但是他朴明可不一样，响当当的朴家嫡长子，将来朴家的家族。
放在整个新罗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卢兄、朴兄，你们实在是太客气了！这新罗钱庄能够有今时今日的盛况，最主要的是得益于圣骨的鼎力支持，还有各位的全力付出，我只不过是在中间协调了一下而已。”
作为胜利者，金文通难得的展现了自己大度的一面。
毕竟，新罗钱庄要继续高速发展下去，其他勋贵的支持也是非常重要的。
“我觉得新罗钱庄下一步应该在每一个城池都修建一个分号，大一点的城池，分号的规模可以大一点，小一点的就小一点。”
卢武觉得现在是时候把新罗钱庄开遍全国了。
而朴明也不甘落后的说：“不仅要在国内的各个城池开设分号，我们也可以去平壤城、汉城和居拔城开设分号，甚至可以去到大唐的登州和倭国的难波津开设分号，将我们的影响力扩展到新罗以外的地方。”
“在国内，有圣骨和诸位的支持，我们要让百姓们接受新元，难度不是很大。但是去到其他地方，那里是大唐皇家钱庄的地盘，他们也推出了唐元，我估计可能会受到一些阻碍。”
金文通倒是没有被胜利给冲昏了头脑。
“虽然听说大唐皇家钱庄也推出了唐元，但是至少在金城还没有怎么见到他们推广，我估计汉城和平壤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顶多我们就是在登州的时候会遇到一些助力，其他地方应该不会有多困难。”
朴明对新罗钱庄的实力很有信心。
在他看来，新罗钱庄基本上是新罗举国之力在支持。
不管是户部直接下场，还是圣骨金胜曼的支持，亦或是新罗国内顶级家族的入股，都是新罗钱庄成功的保证。
“我觉得朴兄说的有道理，唐人虽然比我们先搞出了钱庄和唐元，但是他们的重视程度不一定有我们高，再加上大唐皇家钱庄背后的股东比较单一，大部分的大唐勋贵在里面并没有自己的利益，所以我觉得只要不去大唐境内，打赢大唐皇家钱庄，应该没有那么的困难。”
卢武这话，显然也是支持新罗钱庄的大跃进式发展。
时间就是金钱，此时此刻，他们对这句话有着非常深刻而直接的认识。
“行，既然你们都这么有信心，那我们就加大力度，同时也让印刷作坊那边加快新元的印刷，让新元彻底成为百姓们日常生活中使用的货币，也准备接受商家们的借贷申请。”
金文通本来还想着过几个月再考虑进一步扩张的事情，不过看到卢武和朴明都这么有信心，他也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这么一来，新罗钱庄向市面上投放新元的速度，立马就加快了。
……
“王郎君，第一批往登州运输的货物已经装船了，正好东海渔业有一艘海船在新罗的港口之中，我们走海运可以更加快的离开新罗境内。
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们基本上每隔一两天就要安排人往外运输货物，要不然到时候全部堆积在客栈的库房里头，也不安全。
最关键是这么大的动静，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不利于我们后续动作的展开。”
如家客栈里头，从附近城池匆匆赶回来的贺建，将最近几天的情况进行了汇报。
得益于新罗钱庄大力度的推广新元，贺建他们手中的新元出手速度非常的快。
而新罗的商家对于突然出现的豪爽买家，也是激动不已。
这郎有情妾有意的，只不过几天时间，贺建等人就买到了大量的货物。
而王有才自己也亲自去新罗钱庄兑换了几千万新元的金银，算是彻底的放下心来。
新罗人没有发现自己带来的新元的事情。
甚至他们压根就没有想到现在市面上流通的新元，已经出现了两个版本。
“伴随着新元流通的加快，投放量的加大，去到新罗钱庄里头兑换金银的人肯定也会变多。我们可以多安排一些人去到各处新罗钱庄兑换一批金银出来。只要不是一次性大规模的兑换，对方不会太过主意的。”
运输金银肯定比运输货物要简单很多，所以王有才觉得现在是时候加大金银兑换力度了。
他今天亲自去新罗钱庄看了一眼，由于新罗朝廷强制性的规定了所有的交易必须使用新元，各个贵族家中的铺子更是严格的执行了这一规定。
所以大家要购买货物的活，必须要将原本家中的铜钱或者金币银币去新罗钱庄换成新元。
这有人去把金属货币换成新元，自然也就有人拿新元去换成金银。
因为现在每天的流水多了起来，所以像是金城这边的新罗钱庄，一天去兑换个价值一两万贯钱的金属货币，并不会显得特别扎眼。
当然，前提是你不要一次性的这么搞。
要不然想要人家不注意都不行。
就像是后世，你直接去银行说要提取一个亿。
先不说没有提前预约，人家不会给你取现。
哪怕是人家可以给你取，那也肯定会仔细的确认你的情况。
“嗯，如果都换成了金银的话，那么要运回大唐就容易很多了，运输成本也会降低很多。”
贺建听了王有才的话，松了一口气。
要不然面对堆积如山的物资，贺建的压力也很大啊。
要是因为这个原因，让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一些据点给暴露了，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我们要安排人专门统计新罗钱庄的人流变化，最好就是能够收买几个新罗钱庄的伙计，把握他们每年的流水变化，这样就比较有利于我们的兑换工作。
当然，像是人参这些价值相对比较高，又不是很占体积的货物，还是要继续购买的，要不然单纯的搞一堆金银回去的话，我觉得对新罗的损失不见得就有多大。”
王有才这一次的行动，是为了打击新罗人的实力而来。
虽然搞垮了新罗钱庄和新元，新罗人的实力肯定会大减。
但是如果新罗国内的物资实际上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不过是少了一些金属货币的话，那么对新罗的国力影响其实不见得有很大。
大不了人家就继续回到以物易物的年代，降低一下商业交易的效率而已。
“我明白，新罗各地的人参铺子，如今但凡是有像样的人参，我都是全部买下来的。不过那帮新罗人也真是恶心，看到人参这么好卖，居然涨价了！”
贺建的语气之中，透露出对新罗人深深的不屑与鄙视。
不过，想到自己手中的新元，真的就是一张纸而已，他又不觉得那么心痛了。
大不了，就是印刷的时候多印刷一个零，让一百新元变成一千新元嘛。

第1157章 金胜曼：这不是好事吗？
文登码头这几天突然变得忙碌了起来。
王有才紧急协调了一批海船前往南高句丽和新罗的港口运输货物，基本上每天都有几船货物被运回到登州。
刚开始的时候，船上的货物都是价值相对比较昂贵的，往往都没有装满就出发了。
但是，新罗人推广新元的力度比王有才想象的要大很多。
在兑换了几十万贯的金银之后，为了避免让人看出端倪，他减缓了兑换的速度。
与此同时，他改变了策略。
只要是新罗市面上有售卖的本土物品，不管是价值高低，只要方便运输的，全部都买走。
一马车一马车的货物被运往新罗人的港口之中，然后被装船运走。
到了后面，甚至都不需要王有才的人去到新罗各地收购货物，机灵的商家，直接就把货物运输到了新罗人自己的港口，然后以略高的价格卖出去。
对于王有才他们来说，只要能够把新元花出去，只要对方接受新元结算，那么价格的高低，他们根本就不是那么在意。
要不是为了不让人感到太过可疑，他们都不愿意去跟人家浪费时间的去讲价。
这么出手豪爽的商人，绝对是新罗各地商家最喜欢的顾客啊。
“郎君，最近十来天时间，我们在各地的铺子里售卖的货物，比过去一个月，不，比过去几个月都还要多。这简直就是天降喜事啊。”
在金城的朴家大院，朴龅牙喜上眉梢的跑到了朴明面前。
作为朴明身边的忠实仆人，朴龅牙虽然长得很寒碜，但是能力其实很出众。
所以朴明才会把许多事情交代给他来办理。
“卖的那么好吗？不是说今年的蘑菇丰收，都不大好卖吗？”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喜讯，朴明显然还没有心理准备。
“今年的蘑菇是大丰收，在一个月前，不管是金城还是其他城池，但凡是售卖山货的铺子，生意都不是很好。但是最近这段时间，来了一批唐商，似乎对这些山货非常的感兴趣，基本上是有多少货就要多少，出手豪爽程度，超出我们的想象啊。”
朴龅牙以前听说大唐很富有，还没有什么感觉。
但是经过了这段时间的事情之后，他却是对唐人的富裕有了一个新了解。
在他看来，唐商愿意大量采办新罗山货，肯定是为了运回到大唐售卖。
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大家愿意一下子采办那么多的货物去大唐，说明那里的百姓对新罗山货的需求是非常旺盛的，做这样的生意是有利可图的。
要知道，像是香菇、松口蘑菇之类的山货，哪怕是在新罗，一般的百姓也都是舍不得吃，或者是吃不起的。
按照以往的规律，今年山货的产量翻了一番，价格至少是腰斩一番，甚至要再腰斩一下。
因为市场上的价格规律，往往并不是东西多了一倍，价格就下跌一倍就可以平衡的。
也不是东西少了一半，价格就上涨一倍这么简单的。
比如松口蘑，按照往年的规律，要是产量翻了一番，价格往往会跌到让人怀疑人生，可能会连之前五分之一的价格都不到。
当然，如果产量少了一半，那么也会暴涨到之前的三四倍，甚至五六倍。
而如今新罗的山货，产量大增的情况下，不仅价格没有下跌，反而有点微微上涨的样子，那就非常不一样了。
“这帮唐人的钱，还真是好挣啊。我记得上一次发生这样的时间，还是唐商突然开始对人参感兴趣的时候吧？放在二十年前，一颗百年老参的价格，在金城也就只能卖个几百文钱，但是现在却是可以卖到几贯钱了，差不多是原来的十倍价格啊。”
朴明也很是感慨的说了一句。
新罗这几年能够快速发展，一方面是得益于灭高句丽之后的一些好处，另外一方面是得益于金胜曼的励精图治。
但是，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大唐商人从新罗购买了大量的山货，为新罗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做出了不菲的贡献。
“现在整个新罗的商家，现在都拼命一样的去到各个村子里头收购山货。不管是香菇还是人参，亦或是各种皮草，只要是山里头出品的东西，现在都能卖出一个不错的价钱。”
“哈哈，这些唐人还真的是帮了我们大忙呢。如今新罗钱庄正在大力的推进新元的使用，各种山货的畅销，对于新元的流通来说，绝对是非常有好处的事情。”
朴明从来没有觉得新罗的那帮唐商，有现在那么可爱。
“是的，我们新罗的百姓，只要不是生活在城池里面，多多少少都会去山上弄一点山货回来。现在各家铺子的伙计都跑去村子里收购山货，这就相当于把新元直接推广到了各个村落。
再加上不少人通过售卖山货挣了钱，买东西也比较积极了起来。
我也去了解了一下其他铺子的情况，虽然他们的日子没有山货铺子那么舒服，但是普遍都比以前要好了。
要是按照现在这个发展速度，不用几年，我们新罗百姓的生活水平，肯定就可以超越大唐了。”
朴龅牙对新罗的未来，显然是充满了希望。
如今金城的市面上，真的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不管你售卖的是什么东西，都能很快的卖出去。
许多看到了前途的商家，也纷纷的开始投资修建作坊，或者是加大货物的批发力度，反正就是要把以前一年的生意，在几个月就给做完了。
“嗯，我去找金文通好好的聊一聊，看看下一步要不要进一步加大新元的投放力度，让我们新罗的市场彻底的沸腾起来。”
朴明现在很激动，他已经在自己家中待不下去了，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一个人来分享喜悦。
……
“王郎君，现在有点麻烦了，市面上可以买到的东西，居然越来越少了，并且价格都比之前上涨了不少。”
如家客栈金城分号，九条浩之的脸上难得的多了一丝忧愁。
最近半个多月的时间，他们一行人在新罗的活动可谓是顺利无比。
如今第一批的新元已经用光了，第二批的新元也快要用掉了，第三批的新元也已经到货了。
但是，新罗市面上可以买的东西却是变少了。
“山货这些东西买不到了的话，其他的东西也可以考虑，反正只要看上去值钱的，都可以买。”
王有才天天都关注着金城市面上的变化，所以九条浩之说的情况，他自然是理解的。
“我们已经在这么做了，最开始的时候，主要是购买各种山货、海产，基本上不买其他的东西；但是现在我们连唐商售卖的镜子、自行车都开始买了，但是还是有许多钱财花不出去呢。”
正常情况下，九条浩之肯定是不愿意去买什么玻璃镜子和自行车之类的东西。
他们从大唐而来，买这些东西干什么呢？
难道重新带回大唐去售卖吗？
这种高价买，低价卖的事情，谁会去做？
也就是现在他们使用的“新元”非常特别，看上去是高价买，其实几乎是不要钱买，所以九条浩之才开始打起了这些东西的主意。
“这样吧，新罗的粟米和水稻都还不错，我看之前大家基本上都没有去碰粮食。现在既然没有什么太多东西好购买的，那就干脆去买粮食吧。
新罗大小也算是一个地区强国，这几年也是风调雨顺的，粮食应该还是比较充足的。”
王有才最终还是决定对粮食这种运输成本很高，运输很不方便的东西出手。
因为新罗的市面上，真的没有太多的东西可以购买了。
“对了，你们也可以去人市上购买奴仆，只要有人出售奴仆，不管价格高低都买。如果出售的奴仆数量不够多，我们就主动的提价，反正是有多少奴仆，不管男女，我们都要。”
王有才又补充了一句。
到了现在这个程度，他已经感受到自己的新罗之行似乎要进入尾声了。
一旦市面上的东西越来越少，物价必然就会明显上涨。
事实上，现在已经上涨了。
只不过是跟百姓关系最密切的粮食价格还没有明显的上涨，所以大家还没有充分的重视。
等到王有才一行人开始对着粮食动手，那么新罗这一轮的通货膨胀，那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
到时候金胜曼肯定也能感受到新罗钱庄和新元的不对劲。
不管是到时候宣布禁止使用新元，还是他们发现了王有才一行人在背后搞事，肯定都会有所行动。
而这些行动，必定是会威胁到王有才一行人的安全的。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安排！不过，粮食实在是太占据空间了，我们需要东海渔业帮忙安排更多的船只到港口装货。”
九条浩之知道自己开始收购粮食和奴仆之后，会对新罗产生什么大的影响。
但是他一点也不在意。
新罗人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他的任务是配合王有才把新罗钱庄和新元给搞垮掉，顺便狠狠的打击一把新罗的上升势头。
至于新罗的百姓会不会因为这些打击而变得饿殍遍野，那就不是他要担忧的事情了。
甚至，更加过分一点考虑，九条浩之巴不得新罗王国变得饿殍遍野，那么一来，各种奴仆的价格肯定就会下滑不少。
传说中自己卖自己的情况，一定会越来越多。
……
“圣骨，外面的情况似乎有点不大对劲呢。”
新罗王宫里头，金喜珊面带犹色的来到了金胜曼身边。
经过了最开始的喜悦，金喜珊现在的心情却是跌到了谷底。
最近一段时间，她一直都在留意金城市面上的各种变化。
在刚开始的时候，一切变化都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不管是新元的流通，还是各家铺子生意的火爆，都是大家喜闻乐见的事情。
慢慢的，她感受到金城一些铺子里的货物，价格开始上涨了。
关键是价格上涨了，还不一定买得到货。
这个时候，她就已经感受到一丝不对劲了。
不过，因为商家们的心情都是非常喜悦的，百姓们也都对现在的发展很满意，所以金喜珊并没有特别的跟金胜曼汇报这个变化。
但是最近几天，情况不同了。
金喜珊发现金城的粮食价格开始上涨了！
刚开始的时候只是简单地上涨了一点。
但是，只是过了两三天的时间，粮食价格就上涨了两成，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她有点担心现在自己再去外面调查的话，粮食价格会不会已经上涨了三成了？
不管是什么年代，什么国家，粮食价格都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也是统治者非常关注的一个东西。
新罗也不例外。
所以金喜珊准备跟金胜曼好好的汇报一下这段时间的变化。
“怎么不对劲啦？”
金胜曼继续批阅着奏折，心情并没有受到影响。
“粮食价格在上涨！并且似乎有大量的粮食在往外运输，又有大量的粮食铺子的伙计去城外的乡村收购粮食。我担心这个趋势一直发展下去会出事。”
“嗯？粮食价格上涨了？”
果然，金胜曼对粮食价格非常的关心。
刚刚还在批阅奏折的动作，立马就停了下来。
“是的，事实上不仅粮食价格上涨了，其他的许多货物的价格也都上涨了。虽然百姓和商人们的收入似乎也跟着上涨了，但是官员们的俸禄并没有变化，我估计圣骨很快就会收到御史们的一些弹劾奏折了。”
“为什么这些东西的价格会上涨呢？”
“具体的原因我不是很确定，但是最近有许多唐商在大手笔的购买各种各样的物资，可能跟这个会有点关系。”
金喜珊有点为难的皱着眉头。
她对金胜曼是非常忠心的，但是并不表示她什么问题都能回答。
“以前，我只听说过各家铺子里的东西卖不出去，商人在那里发愁的；像是现在这样东西不愁卖，有唐商疯狂的买东西，这不是好事吗？”
金胜曼的这个问题，让金喜珊无话可说。
她也觉得应该是好事才对啊。
但是为何现在自己的感觉却是一点也没有好事要来了的意思呢？

第1158章 疯狂的通货膨胀
十亿人民九亿，还有一亿在寻找。
新罗的局面，跟后世华夏的有一段时间有那么一点相似之处。
现在的市面上，只要有东西拿出来售卖，基本上都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不管是地里面的粮食还是山里面的山货，亦或是家中使用的物品。
甚至是家里的人口或者牲口，也都很是热销。
这个时候，哪怕是金文通的神经再迟钝，也感受到了不对劲。
“卢兄，金城今天的粮食售价，已经比一个月前高了五成不止，并且似乎还有不断上涨的趋势。至于其他的各种货物，也都或多或少的有价格上涨。这个事情，你是怎么看的？”
金文通脸上难得的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这让旁边的卢武和朴明也忍不住收起了其他心思。
“金兄，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强制性的推广新元，不让百姓使用金属货币去交易，所以大家担心手中的钱财凭空变成了一张白纸，所以才拼命的去买各种各样的东西呢？
虽然大部分百姓的手中并没有太多的钱财，跟富裕扯不上什么关系，但是积少成多，如果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想法的话，那么铺子里头的东西涨价，几乎就是一个必然的后果了。”
卢武的这个分析，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
至少站在新罗钱庄的几个股东的角度来考虑，觉得这种可能性还是存在的。
似乎他们也只能用这种可能性来解释外面的价格变化。
“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但是我们的新元是可以随时在新罗钱庄里头兑换成铜钱的，百姓们的这种担忧应该不至于很严重才对啊。真的不放心的话，他们完全可以去到钱庄里头把手中的新元兑换成铜钱啊。
事实上，这段时间也确实有许多的人家去到钱庄把手中的新元兑换成了金币、银币。虽然我还没有掌握具体的数字，但是去到各个钱庄兑换金属货币的商人和百姓，至少从钱庄里头兑换走了价值两百万贯以上的金属货币。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我们总共发行的新元数量，也就等同于三百多万贯而已吧？按理来说，百姓们不应该出现什么恐慌的心理才对。”
金文通这话，也是有理有据。
考虑到有不少商家主动的将自己家中的金属货币兑换成了唐元，那么新罗钱庄向市面上投入的唐元数量，其实还是属于一个可控的范围。
按理来说是不应该对物价产生太大的影响。
但是，这种事情偏偏又发生了。
所以大家就都搞不懂了。
“金兄，卢兄，我听说许多唐人在各个铺子里疯狂的购买货物，这段时间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车队往外面运输货物。
你们说这个物价上涨的事情，会不会跟这些唐商有什么关系呢？”
朴明想到了自己伙计曾经跟自己汇报过的消息，忍不住抛出来了一个不一样的猜测。
“不可能啊！唐人愿意来我们新罗购买货物，这不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情吗？在此之前，唐人主要就是购买一部分土货，而出售给我们的却是价格高昂的镜子、四轮马车和自行车，可谓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我们的钱给挣走了。
现在他们高价收购各种土特产，我们的百姓和商家肯定是非常欢迎的，如果因为这个就说是他们导致了物价的上涨，实在是说不过去的。”
卢武首先否定了朴明的猜测。
在他看来，这个猜测是非常可笑的。
人家买的东西多了，然后物价就上涨了？
唐人的影响力是，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了？
“那你们说是什么原因？反正从时间上来看，金城各种货物的价格上涨，是在我们新罗钱庄成立以后发生的事情，是在我们的新元推出以后发生的事情。朝中已经有一些人想要借着这个由头攻击我们了。”
听了卢武的话，朴明也不知道要如何反驳。
听起来似乎说的也很有道理啊。
为什么结果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呢？
“这个事情如果不尽快的找到方法，任由物价继续的上涨下去的话，肯定是会出事的。我们现在也都别争了，各自安排人去外面了解情况，看看到底是什么回事。”
金文通本来还想着大家一起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办法。
不过现在看来，他的愿望要泡汤了。
……
“孩子他爹，今天的大米价格又涨价了，这样下去，家里很快就要断粮了呢。”
金城的一处小院子之中，一名中年妇人满面愁容的从外面回来。
“怎么又涨价了？前天去买的时候不是说已经上涨了一半了吗？当时你还说大米价格已经到了最近几年的最高点，应该马上下跌了，所以就卖了两天的量。”
郑四很是无语的看着自己的婆娘。
他是新罗郑氏的旁氏子弟，不过旁的有点厉害，所以完全是没落了，跟普通百姓没有什么不一样。
“上涨了五成的大米，你能下决心一下子购买那么多吗？日子还过不过了？每天一家六口就靠着那么点工钱生活，现在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敢去买一点肉了，每天就吃一点清水煮菘菜，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虽然被自家男人怼了，但是郑四的婆娘并不敢怎么反驳。
别看大唐的女子地位比较高，但是那也是相对的。
到了新罗、百济等地，女人在家中的地位……
压根就谈不上地位两个字。
而在草原上就更不用说了，不少部落都有让自家女人出来伺候客人的风俗，可想而知那是什么地位。
“那你觉得这个大米价格还会继续上涨下去吗？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上涨了这么多，我也没有听说哪个地方恼旱灾或者是水灾啊。不是今年的秋收刚刚结束，朝廷还说今年风调雨顺，是个大丰收之年吗？按理说大米的价格哪怕是不下跌，也不会上涨啊。”
郑四心中非常烦恼。
像是他这种在金城里头生活的普通百姓，自己家里又没有种地，碰上粮食价格上涨，那是真的很要命啊。
对于他们来说，粮食是刚需，不能不买，不能不吃啊。
但是家中的钱财就那么一点，粮食涨价了，能够买到的数量就少了，一家人就会吃不饱肚子。
哪怕是把家中所有的钱财都拿出来填饱肚子，也没有什么用。
因为在之前，他们全家的开支，基本上就是在吃上面。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现在粮食价格已经翻了一番了，买粮食的人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比之前更多了。今天的两斤大米，还是我排队排了好久之后才买到的。
我有点担心这个价格还会继续上涨下去，那就活不下去了。孩子他爹，要不我们去乡下躲一躲？看看我阿娘他们那里的粮食是不是会便宜一点？”
“躲？怎么躲？我不去作坊上工了吗？那岂不是家中没有了收入，以后用什么去买粮食？”
郑四很烦躁的抱怨了一句。
对于金城的勋贵来说，粮食上涨对他们的影响很有限。
因为他们花在粮食上的开销，原本就占据的比例非常低，哪怕是翻一番，翻两番，总比例仍然很低。
但是对于郑四这样的百姓来说，就非常得要命了。
因为他们的收入，有一半以上，甚至是八成以上是用在填饱肚子上面。
一旦粮食价格翻一番，就意味着他们要吃不饱饭了。
要是继续上涨下去，那就意味着他们要面临饥荒了。
“虽然粮食价格不断上涨，但是卖的速度却是很快。其他的铺子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什么东西的价格都在上涨，但是还是卖的非常火爆，那些开铺子的商家，基本上都挣钱挣的手软。
孩他爹，你有个远房堂哥不是在前面街道上开了一家山货铺子吗？今年绝对是挣了大笔的钱，要不你看看他们铺子里还招不招伙计？
你要是能够去那里干活，工钱肯定会比现在高不少。我听说那些伙计的工钱都跟铺子里的售卖情况有关系的，隔壁的邻居家的大郎就在一家山货铺子干活，听说这个月的工钱顶得上之前的好几倍呢。”
“你都知道是远房堂哥了，我去找他有什么用？山货铺子的伙计那么好干，还能轮到我吗？再说了，那家铺子我昨天也路过了，铺子里面几乎什么东西都没得卖了，人家哪里需要那么多伙计？”
郑四很困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越是交谈，他就越是担心粮食价格还会不断的上涨。
这种物价上涨，前几天他不是没有感受到。
只不过因为上涨的东西都不是他关注的，所以没有太大的感觉。
就像是后世的LV包，哪怕是一年涨价四次，普通百姓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但是如果是猪肉价格上涨的话，立马就会引起非常大的关注。
“要不我把娘家陪嫁的那些嫁妆拿一部分去当铺里当吧，然后我再去买一袋大米回来。我有一种预感，这个大米的价格可能还会继续上涨呢。”
“只能如此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郑四无奈的同意了。
……
“刘掌柜，昨天我们从汉城调过来的二十辆自行车，已经涨了一倍的价格，但是还是在一天之内就售卖一空，这在过去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我觉得这个局面，有点不对劲啊。”
在金城的永久自行车专卖店，陈斌有点忐忑的跟刘文飞汇报着铺子里的事情。
刘文飞作为永久自行车作坊的经销商，如今是半岛上的总代理，还在汉城、平壤和金城三地开了自己的销售铺子。
这一次他本来只是例行去到金城巡查铺子里的情况，结果却是碰到了百年一遇的火爆销售场景。
哪怕是永久自行车刚刚推出来的时候，销售也没有那么火爆吧？
金城的铺子里，往常一天能够卖出两三辆自行车，就算是销售很好了。
哪像是现在，昨天刚刚到的二十辆自行车，今天一大早，铺子才刚刚开门，一瞬间就被人抢购一空了。
关键是自己还上调了价格。
暴利！
现在卖自行车，绝对是暴利啊！
事实上，现在不管是从大唐运输什么货物到金城卖，都是暴利。
因为整个金城的货物，不管是什么东西，价格至少都是翻了一番。
“这个情况，应该是最近一个月才出现的吧？”
刘文飞现在也有点拿不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是陈斌说的情况有点不对，他是认可的。
作为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毕业生，陈斌虽然不像是王有才那么厉害，但是基本上的商业嗅觉还是有的。
毕竟，他父亲陈锦当初也算是长安城小有名气的商人，从小接受商业熏陶的陈斌，经商天赋还是比较高的。
要不是陈家现在没落了，陈斌也不会跟着刘文飞做事。
“是的，准确的说是从新罗钱庄开始向市面上推广新元之后开始出现的事情。”
陈斌这话，显然是对新元抱着一丝疑惑态度。
虽然新罗钱庄的官方说法，所有的新元都可以兑换成铜钱，他们也是根据库房里头的钱财数量来发行新元的。
但是陈斌觉得这话不大可信。
按照他的观察，现在市面上流通的新元数量，绝对是超过了新罗钱庄库房中的钱财数量。
换句话说，他觉得新罗人现在在滥发新元。
市面上流通的新元数量过多，所以导致了各种商品价格的暴涨。
“这样，我们把所有的新元都兑换成铜钱，然后再拿这些铜钱去大唐皇家钱庄兑换成唐元，这些新元，我觉得是不能拿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变成了一堆废纸。”
刘文飞对唐元很有信心，但是对于新元，他却是没有什么信心。
特别是陈斌这么一分析，他就更是感受到了新元的不对劲了。
“嗯，我也觉得应该要这样。现在赶紧动手，还能在新罗钱庄随意的兑换，要是继续等下去，指不定就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看着自家铺子四周的其他铺子，售卖的货物价格有的已经是正常时期的三倍、四倍了，陈斌感受到了一阵焦躁。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先去新罗钱庄！”
刘文飞越想越不对劲，也觉得要赶紧动手。

第1159章 后知后觉
“王郎君，金城市面上现在是彻底的乱套了。一斤大米的价格，已经上涨到了一个月前的三倍多，现在每天都是一个价，指不定明天就更高了呢。”
如家客栈里头，九条浩之感受到了一丝危机。
他们来新罗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了。
这段时间，收获也是满满的。
按照九条浩之的想法，现在到了准备撤退到时候了。
“新罗钱庄现在有什么动静不？”
王有才脸上非常镇定。
越是到了危急时刻，越是关键。
如果不能趁着这个机会给新罗人一个狠狠的教训，那么前面的那么多铺垫，就算是白做了。
“这几天，新罗钱庄背后的股东都在频频的会面，他们应该也是感受到了什么不对劲。但是到目前为止，似乎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我估计他们现在也有点搞不清楚情况呢。”
九条浩之安排了专门的人盯着新罗钱庄的动静，还花了大价钱收买了两个在新罗钱庄干活的伙计，承诺到时候要是有什么意外，会带他们去长安城生活。
“通知兄弟们加大去新罗钱庄兑换铜钱和金币银币的速度。现在市面上的新元那么多，估计一些嗅觉敏锐的商家已经开始感受到不对劲了。
我们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把新罗钱庄的库房给掏空了，可就被其他人给抢了先了。”
王有才准备给新罗钱庄最后一击，让新元的贬值成为一个大家都看得见的事情。
“嗯，我也已经感受到这几天去新罗钱庄将新元兑换成铜钱的人明显变多了，并且这些人明显不是普通百姓。不过如果我们一出手，到时候兑换的钱财数量肯定会非常的大，很难不引起他们的注意呢。”
“他们就是注意到了这个异常，又能怎么样呢？我估计那个时候，新罗的商家们去兑换新元的数量，绝对比我们要多很多。我们单次的兑换金额虽然比较大，但是他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考虑。
一旦他们拒绝兑换，后果可不是他们可以承受的。既然敢开钱庄，这一点危机意识，他们应该还是有的吧。”
王有才冷笑一声，觉得新罗钱庄就是砧板上的肉，他爱怎么切就怎么切。
“行，那我去安排一下，让更多的伙计携带新元去到新罗钱庄兑换。如今第四批的新元已经运输过来了，还没有怎么使用呢。这要是全部浪费了，也怪可惜的。”
九条浩之虽然对现在的局面有点担忧，但是也不是那种没有胆量的人。
王有才愿意继续冒险下去，他自然是奉陪到底。
“嗯，单纯的挤兑新罗钱庄，起不到最佳的效果。我们现在不是不差钱吗？继续安排人去各个粮食铺子里购买粮食，只要那些粮商愿意卖，哪怕是价格再翻一番也没有问题。”
王有才很清楚粮食价格对一个国家的影响力。
金城的大米价格现在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七八倍了，要是再翻一番，很多人就真的要断粮了。
关键是，王有才准备营造一种你就是有钱也买不到粮食的场面。
或者是那种明明刚刚看着还是十新元一斤的大米，等到轮到你购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十二新元了。
你要是再一犹豫，想要争论几句，人家商家可能已经换上一个牌匾，把价格提高到了十三新元一斤。
那种让人绝望的感觉，最是能够激发人内心深处的愤怒和狂躁基因。
到时候，金城要是不出点乱子，王有才觉得自己要倒着姓王了。
……
“圣骨，今天金城里头出现了三场小混乱，有百姓打砸抢夺粮食铺子，不过局面已经控制下来了。”
新罗王宫里头，金喜珊小心翼翼的跟金胜曼汇报着消息。
这几天，金胜曼的心情非常的差。
新罗出事了！
出现了一些自己没有预想到，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应对的事故。
金胜曼每天听着各种汇报，看着桌面上各种弹劾商家乱涨价的奏折，自然知道局势已经到了一个很艰难的局面了。
“那些粮商还是不愿意降价出售粮食吗？”
金胜曼记得自己已经下过几次指令，要求金城的粮食商人不能继续涨价，甚至要求以十天前的价格来出售粮食。
但是，很显然，这样的指令是没有人会遵守的。
涨价都能卖的很好，为什么要降价呢？
能够开粮食铺子的商家，普遍都是背靠大山的。
这些人虽然不敢明着违背金胜曼的指令，但是要让这些指令成为空文，却是有无数种方法。
“圣骨，市面上的粮食价格，现在不仅没有下降，反而已经上涨到了一个月多月前的二十倍了，并且还是有钱都买不上。
据我了解，金城已经有不少百姓家中开始出现断粮的局面了，街面上偷盗的事情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在菜市场，甚至还出现了一些百姓去捡商家扔掉的烂菜叶子的事情呢。要是任由这样的局面发展下去，我担心会出大事。”
金喜珊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局，但是却是不得不给金胜曼再次提一个醒。
“召集朝中大臣来王宫里议事，我们不能任由局面自由的发展下去了！”
金胜曼思索了片刻，最终觉得还是要朝廷直接出面干涉才行。
……
“刘掌柜，新罗钱庄那里，我们只兑换了不到三成的新元，就已经排不上队了。如今有许多商家，特别是我们大唐或者南高句丽、百济等地而来的商家，都对新元没有信心，开始去新罗钱庄兑换金银。”
虽然已经是深秋时节，但是陈斌却是满头大汗的回到了永久自行车专门铺子。
“我们虽然很难快速的从新罗钱庄兑换出金银，但是有些人应该还是有办法的。这样，你跟我去拜访几位金城的勋贵，我们以八折的价格把新元出售给他们，然后尽快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刘文飞纵横商海几十年，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如今金城里的局面，绝对是会出事的。
虽然陈斌可以每天排着队去兑换一些新元，但是那样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而直接放弃兑换，带着这些在大唐根本不能使用的新元回国的话，刘文飞又有点不甘心。
好在他知道，不管是什么地方，都有一些人的手段是很厉害的。
新罗钱庄库房里的金银，兑换给谁都是兑换。
对于一些钱庄的伙计、股东来说，拿自己手中的新元优先兑换成金银，根本就不是多难的事情。
“八折的话，会不会有点让利太大了？其实只要九折，甚至是九五折出手，应该也有人愿意要的。”
陈斌有点肉痛，他很清楚铺子里现在有多少新元。
这要是打个八折，损失可就是上千贯呢。
“八折能够卖出去的话，就已经是一个大喜事了。反正这一次我们的自行车也是比往常的价格高很多出售出去的，哪怕是兑换的时候打了八折，我们也没有少挣钱。”
刘文飞倒是看得很开。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完美如意的事情。
只要事情在自己接受的范围之内，那就可以去做。
现在的局面，别说是八折了，哪怕是六折、五折，刘文飞都愿意考虑出售手中的新元。
因为他有一种预感，新罗钱庄自由兑换新元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一旦自己不能在结束之前完成手中新元的兑换，到时候哪怕是愿意五折转让，也不见得有人愿意要了。
“嗯，您说的也对，是我太贪心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走！现在就出发！”
……
今天是新罗钱庄的股东大会。
除了刚刚成立的时候召开过一次，金文通这是第二次主持股东大会。
不过，跟第一次的喜庆场面相比，今天的氛围却是非常的压抑。
“金掌柜，我听说金城总号的库房里头，金银铜钱的库存数量，已经被兑换掉了一半了？”
在这种正式场合，卢武也很官方的称呼金文通为金掌柜。
“还有一半的话，就算是很好的了。我们朴家负责金城北面的几座城池的新罗钱庄的运作，那里的分号里头的库房存银，已经不足高峰时期的三成了。
按照现在商人百姓们挤兑的速度来看，撑不过两天就会库存告急，大家要赶紧想想办法。”
不等金文通回答卢武的话，朴明就忍不住插了一句。
“户部上个月刚刚把今年上半年的税银全部存到了新罗钱庄，这些税银可都是有具体用处安排的。如果全部兑换出去，到时候可是会影响朝廷大局的。”
户部过来的是一名侍郎，他的脸色也有点难看。
新元的价格没有那么坚挺了，这是许多人都已经感受到了的事情。
要不然就不会出现挤兑的事情。
“王宫里头也已经把所有的金银都转移到了新罗钱庄的库房之中存放，难道也顶不住百姓们的兑换吗？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前段时间应该有许多百姓和商家拿出家中的铜钱和金银，去到新罗钱庄兑换成新元吧？
现在哪怕是大家重新拿新元把自己之前的钱财给兑换回去，也不应该出现库房的金银数量不够的情况吧？”
金喜珊今天是代表金胜曼来参加新罗钱庄的股东大会。
她提出的这个疑问，应该也是许多人心中的疑问。
“金统领说的非常有道理，我也觉得有点奇怪。这市面上流通的新元数量，似乎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很多。我觉得有必要安排人去印刷作坊查一查，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按照要求在印刷新元，有没有额外的印刷大量的新元投放到市面上去。”
说话的这个股东，显然是怀疑新罗钱庄没有按照最初的约定进行新元的印刷。
事实上，这也是外面的商人的担忧。
要不然大家就不会去拼命的把手中的新元兑换成金银了。
“印刷作坊那里，大家随时可以安排人过去调查。但是我觉得当务之急不是讨论这个问题，而是要怎么解决挤兑的问题。一旦我们新罗钱庄没有办法及时的兑换新元，那么新元的信用立马就会崩塌，到时候在座的各位，都会承受重大的损失。”
金文通的脸色也非常难看。
这几天，他没有一天睡的上好觉。
他就搞不明白了，好端端的局面，为何这么快就变了呢？
怎么感觉新罗的天都崩塌了呢？
哪怕是当年高句丽的渊盖苏文亲自带着大军攻打新罗，金城百姓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慌乱啊。
“限制每个人每次兑换的新元数量吧，只有这样才能缓解新罗钱庄的危机。也能给大家腾出更多的时间来寻找办法。”
卢武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虽然限制兑换数量也会给新元的流通带来非常的危机，但是总比不能兑换要好吧？
“限制兑换虽然是一个办法，但是我们也要想办法去筹集更多的钱财，让金城的商家和百姓对我们新罗钱庄有信心，要不然限制兑换也不能解决最终的问题。”
金喜珊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纸币的问题，本质是一个信任的问题。
大家相信纸币的币值稳定，那么一切就会运行的很稳定。
反过来，就会乱套。
“金统领，是不是让圣骨多安排一些人手去到各地的新罗钱庄维持秩序？或者跟圣骨提议，直接请金庾信将军带领军队入驻金城呢？”
朴明显然对新罗钱庄的安全性充满了担忧。
这几天，各家粮食铺子里头发生的动乱，他们都听说了。
这种不断变坏的局势，让他心中充满了担忧。
“如果一旦大军进城，那么大家的恐慌心理可能会变得更加严重。这一次的场景跟以前的任何时候都不同，百姓手中现在握着的是新元，可是一新元能够买到的东西却是一天比一天少。
刚开始的时候，一新元就能买到一斤上好的大米，现在是二十新元也买不到一斤大米了，不管是摊到谁身上，都会恐慌不安。”
金文通不是很同意朴明的提议。
一旦金胜曼同意了朴明的提议，就意味着他这一次主导的新罗钱庄和新元发行，算是彻底失败了。
不管是什么事情，失败了总是要有人付出代价的。
到时候他金文通的下场能够好到哪里去？
“我听说这段时间，市面上的很多物质都是被唐商买走了，你说我们要不要把这次的事情全部都推到唐人身上？”
房间里头，一个幽幽的声音想了起来，让众人冷不住打了一个颤抖。
这个提议，很疯狂啊！
但是看起来又很可行。

第1160章 离废纸的距离不远了
战争是转移国内矛盾最有效的一种方法。
古今中外，历朝历代，都有人使用过这一招，并且略试不爽。
死道友不死贫道。
虽然大家都知道新罗现在不是大唐的对手，大家也没有真的想要跟大唐一决雌雄。
但是把矛盾转移到大唐商家身上，他们却是觉得问题不大。
虽然这些年，商人的地位在大唐上升了不少，但是终归还是商人。
金文通等人不觉得大唐朝廷的百官会为了一帮商人的死活来跟新罗大战一场。
顶多到时候就是礼部安排个使臣过来训斥一番。
这么点代价，他们显然是可以接受的。
“这个提议我觉得不错！从明天开始，新罗钱庄暂缓给唐商兑换新元，对于往城外运输货物的马车，也要严格盘查，所有唐人的商队都是只许进不许出。”
金文通感受到自己的地位面临巨大的威胁。
这个时候有人提议把锅甩给唐人，他自然是最支持的人。
“这个方法虽然不错，但是大家注意不要激化了跟大唐的矛盾。大唐水师如今在汉城和平壤都有战舰，一旦他们把战舰开到我们的港口而来，到时候情况就有可能恶化到无法收拾的场景。”
金喜珊思索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没有反对金文通的意见，不过也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作为金胜曼的情报头子，金喜珊对大唐的实力有着充分的了解。
她很清楚新罗如今完全不是大唐的对手。
到时候不需要大唐亲自出手，他们只要鼓动北高句丽、南高句丽和百济人出兵骚扰新罗，就够新罗上下一顿折腾了。
……
“王郎君，出事了！”
贺建面色严肃的来到了王有才面前。
作为楚王府情报调查局负责半岛事务的负责人，贺建自然也在金城安排了不少人少。
在新罗的朝堂和勋贵之中，也有安插、收买一些人员为调查局服务。
新罗钱庄股东大会刚刚结束，贺建就收到了消息。
如今的局势已经非常危急，大家不再分散到新罗各地，而是全部集中到了金城，准备做最后的冲刺。
“外面又有人闹事了吗？”
王有才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景象。
二层楼的如家客栈，位置很不错。
站在客房的窗户上，就能看到不远处的街面。
“新罗人这几天就没有哪天不闹事的，但是这一次我说的不是这些。我有可靠的消息，新罗钱庄准备把这次物价上涨的锅甩到唐人身上，准备从明天开始就不再面向唐人兑换新元。还安排了守城的将士严查大唐商队的马车，不允许向外运输物资。”
“把这锅甩给唐人？呵呵，新罗钱庄这帮人啊，这一次倒是错打错着了啊。不过，他真以为我们大唐商人就这么好欺负的吗？”
王有才冷笑一声，准备给新罗人最后一击。
“王郎君，你说要不要让东海渔业出面，正式的跟新罗朝廷交涉一下？抗议新罗钱庄这种歧视唐人的做法，要求他们立马收回这样的指示。”
“抗议要是有用的话，那我们大唐还要养那么多将士干什么？他们既然认为这次的事故是我们唐人造成的，那我们就遂了他们的愿望。”
“那……那我们要怎么做？”
看到王有才已经有了决定，贺建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废话。
大唐什么时候怕过新罗人了？
现在哪怕是让他带着兄弟们杀向新罗王宫，贺建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一个多时辰，让伙计们都去跟各个粮食商人接触，直接翻一倍的购买他们手中的粮食，然后就先在东海渔业的驻地里头存放起来。等到明天的时候，我们再把粮食的价格翻一番，有多少就买多少。
但凡是金城市面上有出售的跟百姓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物品，不管是粮食也好，盐巴也好，棉布也好，全部都按照一天翻一倍的价格去购买。
大家不要怕多花钱，不要怕钱不够。我们第四批的新元刚刚运到，要是不尽快的用出去，那到时候就全部都是废纸了。”
王有才很清楚自己这个指令一下，金城的物价就彻底的乱套了。
不管是谁看到粮食每天翻翻的上涨，都会感到绝望。
当大家发现辛辛苦苦了一个月，拿到手中的工钱突然还买不到一斤大米的时候，金城的动乱就不可避免的要发生了。
到时候，新罗人除了废除新元之外，别无选择。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安排！不过我们也要预防新罗人狗急跳墙，要做好安全措施。王郎君，要不等会你就转移到东海渔业金城驻地之中吧？”
虽然如家客栈也是楚王府的产业，新罗人不敢随意的冲击。
但是这里终究只是一个客栈，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安全性绝对没有东海渔业金城驻地来的可靠。
“好，过几天我就过去。”
王有才嘴上虽然是同意转移，但是却是没有同意贺建说的立马转移。
说白了，他就是没有同意。
因为过个几天，估计金城的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贺建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这个时候，他除了多安排一些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人手在如家客栈布防，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
金城西北角的一处院子里头。
郑四面色灰败的看着桌上的几张新元。
“收拾一下，我们明天一大早就离开金城，往你阿娘的山村而去。”
虽然心中百般不愿，但是郑四还是做出了艰难的选择。
这些天，他已经把家中值钱的东西全部都当掉了，但是还是不能解决吃饭的问题。
今天，他拿着房契把自己住了几十年的院子给当掉了，明天人家就要过来交接了。
拿着这些钱财，郑四买了最后的几斤大米，准备制作成路上吃的干粮。
之后的日子，就要听天命了。
在金城里头，哪怕是想要找点野菜都很苦难，一家老小随时都有被饿死的危险。
如果去到乡下的话，至少青菜还是能够吃的，总不至于那么容易饿死。
“外面的大米价格已经达到四十三元一斤了，并且据说还要继续上涨。我们早就应该离开金城了，这里迟早会出大乱子。”
郑四的婆娘叹了一口气，很是不舍的看了看自己住的这间院子。
郑家不说富裕，之前好歹算是金城里头日子过得还可以的百姓。
可是眼下却是落到了逃难的程度。
他们是真的看不懂城里面的局面了。
明明是风调雨顺，哪里都没有灾荒，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既然不是天灾，那就是人祸？
可是，到底这个人祸是怎么产生的，他们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今天我找了三家粮食铺子才买到几斤大米，期间还碰到了好几场骚乱。我听说会有这样的局面，是因为唐人把市面上各种东西都给买走了。
当然，我也听到了另外一种说法，说是各种东西的价格会飞速的上涨，是因为新罗钱庄治在疯狂的印刷新元，妄图凭借着一张纸张就从大家手中把财富给掠夺走了。”
金文通等人在散播谣言，王有才自然也不会什么都不还手。
论起舆论战，王有才比金文通玩的更溜。
单单一个新罗钱庄随意印刷新元的流言，就直接打到了他们的七寸之中。
再加上新罗钱庄库房存银不足的消息一散播，挤兑风波立马就愈演愈烈了起来。
而新元的币值，也立马变得不稳定起来。
“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这些百姓能够操心的，我看也不用等到明天了。我现在就去厨房准备干粮，你简单的收拾一下，我们在天黑之前出城吧。
金城的局面，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指不定明天就会发生什么新的情况呢。”
“呢，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今天也看到了不少人拖家带口的往城外走去，看来有这样想法的人不止我们一家呢。”
郑四想了想，觉得自己婆娘说的也有道理。
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行啊。
……
“新元不值钱了！”
“新元不能只有兑换铜钱了！”
“唐人的商铺都不再接收新元购买物资了。”
短短的一两天时间，各种各样的传闻就散开了。
配合着新罗钱庄限制每个人兑换新元的数量的新闻，这些消息显得非常真实性很高。
在加上市面上的物价还在暴涨，整个金城可谓是彻底乱套了。
谁都没有心情去作坊里头好好的干活，因为你一个月的工钱，可能还不够买一天的口粮。
你辛苦去干一天的活，倒不如去排队买点大米回来。
因为你一天挣的那点钱，根本就不够大米涨价带来的影响。
也就是你手中的钱，今年可能可以买到一斤大米，但是去干了一天的活之后，明天再去买大米的话，可能就只能买到半斤的大米了。
这种白干活不说，还要吃大亏的事情，谁愿意做啊？
哪怕是朝中的普通官员，也没有心思再去当值了。
赶紧去买大米来的实在。
这么一来，整个金城到处都是排队购物的场景。
无数满脸焦急的百姓，在烈日之中一边抹着汗水，一边期待着等到自己买东西的时候，价格不会再上涨。
一些脾气暴躁的人，因为插队的问题，甚至能够当场打起来。
“大王，不能再强迫大家使用新元了，否者这个物价还得继续上涨。我不知道新罗钱庄到底印刷了多少钱，但是现在外面市面上流通的新元，购买力肯定是超过了各个铺子能够提供的货物，所以物价才会不断的上涨。”
新罗王宫，大将军金庾信亲自求见金德曼。
作为新罗军方的顶梁柱，哪怕金德曼现在的身体状况不佳，还是要挺着接见的。
没有到危急时刻，金庾信也不会跳过金胜曼，直接找金德曼。
这明显是得罪人的事情嘛。
“胜曼，外面的局势真的已经到了这么危急的时候了吗？”
虽然金庾信见得是金德曼，不过最终屋子里却是金胜曼和金德曼在一起。
“大王，外面确实出了一些问题，新罗钱庄的印刷作坊可能有人私自多印刷了一些新元投放到市面上，再加上这几年新罗经济的快速发展，所以出现了一些问题。不过您放心，我觉得局面应该还是可以控制的。”
新罗钱庄的设立，虽然是金文通主导的，但是金德曼也是点了头的。
所以金胜曼自然也不希望这一项成功就这么消失。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对她的威信也是一个打击。
“圣骨，什么叫做还可以控制？外面的骚乱还不够吗？今天已经有一家粮食铺子被人抢了，甚至还出了人命。至于离开金城去乡下投奔亲戚，为的就是能不饿死的场面，更是已经持续了好多天了。
这个时候，只要有人在背后煽动，立马就会出现惊天动地的事情，所以我才请求大王下令立即废止强制使用新元的政令，哪怕是让百姓重新回归到以物易物的状态，也比现在这个局面强啊。”
金庾信有点不满的看着金胜曼。
一直以来，他对金胜曼其实是比较看好的。
这是一个很聪明，很有手段的女人。
但是，这一次的新元发行，却是把之前金胜曼积累下来的名声给全部毁掉了。
当然，在百姓面前，这些锅，到时候肯定都是金文通那帮人背的。
“大唐的钱庄和唐元比我们更早推出来，如今也运行的好好的。这说明钱庄和新元这个东西，本质上是一个好东西，是对新罗的发展有好处的。只不过是在执行过程当中，出现了一些乱子。金将军，如果现在放弃新元，那之前的努力就前功尽废了。”
金胜曼不甘心地说道。
“那也比国破家亡来的好啊！南北高句丽在旁边虎视眈眈，百济现在也慢慢的有了别样的心思。一旦我们新罗各地爆发内乱，这些人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再拖下去，那就真的收不了场了。”
金庾信今天的态度非常坚决。
新罗各地的混乱局面，已经开始影响军心了。
这是金庾信非常担忧的一件事情。
因为每个军人背后都是有自己的家庭的，没有人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家人挨饿，自己却是吃的饱饱的。
“胜曼，新罗不能乱，金城不能乱！新元的事情，就先缓一缓吧，金城的事情，先交给金将军来处理。”
最终，金德曼还是同意了金庾信的建议，暂停新元的推广和强制性结算。
至于所谓的缓一缓的说法，只不过是给金胜曼一个台阶下。
至少在金胜曼成为女王之前，新元在新罗再也不会有任何的前途可言。
说它是一张废纸，可能有点夸张，也差的不远了。
因为外面已经很多铺子都不收新元了，新罗钱庄也无力继续大规模的兑换新元。

第1161章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王郎君，刚刚新罗朝廷宣布了最新的政令，不再强制性要求所有的交易都使用新元进行结算，并且表示这个月金城官员的俸禄将会恢复以前的发放模式。
为了安定金城官员的心，新罗朝廷还准备在明天先给各级官员发放五十斤的大米呢。”
如家客栈，贺建再一次把最新的消息带给了王有才。
“好，太好了！这么一来，新元算是彻底的废了，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可能被新罗百姓接受。这个时候我们所有唐人的铺子，可以散布消息出去，我们除了接受以往的金属货币之外，还可以接受唐元支付。”
王有才念念不忘的还是把唐元推广开来。
到目前为止，打击新罗发展势头，打压新罗钱庄，废除新元的目的已经基本上实现了。
但是推广唐元的任务，却是刚刚开始。
“眼下是推广唐元的好时机，但是也可以说是推广唐元最不利的时候。我们是不是不要去刺激那帮新罗人？”
贺建犹豫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虽然唐元的稳定性比新元要高无数倍，但是终究也是一种纸币。
新罗百姓被这么一折腾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相信纸币，这几乎是可以肯定的事情。
“新罗人这一次虽然损失惨重，但是局面其实没有到不可收拾的程度。眼下他们基本上是准备废止新元，那么市面上各种货物的价格立马就会往下掉，逐渐回归到正常水平。
但是新罗的粮食价格这么高，旁边百济等地的商人看到商机之后，立马就会运输大量的粮食过去。到时候金城粮食紧缺的局面，很快就会得到缓解。
最近几年，整个半岛上都是风调雨顺的，粮食库存其实是比较充足的，只要百姓们不会饿肚子，这个国家就很难乱起来。
不过，我们这么一折腾，也算是把新罗过去几年积蓄的财富，都给掠夺走了，也不枉我们来了一趟金城。”
王有才看问题看的很透彻。
他没有指望自己这么简单的一搞就把新罗给搞没了。
越是这种底蕴深厚的国家，抵抗风浪的能力就越强。
“既然如此，要不我们干脆疯狂一把，将库房里剩余的那些新元，全部处理出去，哪怕是半卖半送一样的，我们也好让它在市面上流通，给新罗人增加一点乱子。”
贺建知道库房里的那些新元，是不可能带回去的。
与其费尽心思的把它销毁，倒不如投放到市面上去。
只要投放的过程不会产生额外的支出，哪怕是不挣钱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能够恶心你，那就够了。
“没问题，这个事情可以交给你去办理。乘着这个机会，买一些新罗的田地也可以，反正要尽快把这些钱财花出去，哪怕是明知道会亏本的生意也可以去做。”
伴随着王有才的这话，金城里头的新元的购买力，进一步的下降了一个台阶。
……
“刘掌柜，这一次的事情实在是太凶险了。之前在书院里上课的时候，教谕们提到过金融战争这个词语，当时我还没有什么感觉。
现在经历了金城的这一场风波，我对金融战争这个词语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了。”
金城城外，一个车队缓缓的朝着汉城而去。
陈斌跟刘文飞一行收拾好行囊，踏上了返回大唐的道路。
“确实凶险无比！好在我们及时的把手中的新元全部都兑换出去了，要不然这一次可就是血本无归了。原本一新元可以兑换一文铜钱，但是我昨天去打听了一下，现在十新元都兑换不到一枚铜钱了呢。”
刘文飞也是第一次发现商业买卖，居然会因为结算货币的问题，变得风险如此之大。
这种情况，是他经商多年从来没有碰到过的。
“回到长安之后，我准备好好的写一篇论文，陈述货币超发带来的风险，一定要警示大唐皇家钱庄，不能走新罗钱庄的老路，否者后患无穷啊。”
在陈斌看来，新元会在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出现这么富有戏剧性的变化，更新元的超发是有着非常大关系的。
虽然他不知道这超发的货币其实是王有才搞出来的，但是这并不妨碍陈斌判断出这场危机其实是货币超发带来的。
“嗯，确实有必要整理一下。我们大唐现在也在推广唐元的使用范围，如果一旦出现跟新罗人一样的情况，那么给大唐带来的后果绝对会比新罗还要惨重。甚至《三国演义》之中说的‘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情况都会提前出现也不奇怪。”
刘文飞对大唐还是很有感情的，自然不希望这个刚刚强大起来的国家，那么快就衰落下去。
“我前几天在如家客栈见到王有才了，虽然我们只是简单的寒暄了一下，但是我感觉新罗如今的局面，可能跟他有一定的关系。”
陈斌沉默了一会之后，跟刘文飞爆料了一个重磅消息。
“王有才？那个帮楚王殿下从天竺带回来巨额财富的王有才？”
刘文飞自然是听过王有才的大名的。
事实上，长安城的商家，但凡是混出了一点名堂的，就没有谁是没有听过王有才的。
这可是今年大唐商圈最火的人。
“是的，我们两都是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学员，不过他的成绩一直都比我好，算是商学院最有名的学员了。”
“可新罗钱庄是人家金文通搞出来的，新元也是新罗人自己发行的，你怎么会觉得现在的局面跟王有才有关系呢？”
刘文飞有点不是很清楚陈斌为什么会说新罗的局面跟王有才有关系。
“新元的出现，其实是模仿大唐皇家钱庄的唐元，按照他们的宣传，所有的新元也都是可以自由的兑换铜钱的。在刚开始的时候，也确实如此。
但是，市面上各种各样的货物，在新元出现之后，很快就开始飞涨，这是不合常理的。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推动，或者使出一些绊子，不应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从理论上来分析，会产生这种情况，基本上就是只有一条，那就是新元超发了。只有新罗钱庄对外发行了远远超过新罗自身需求的新元，并且这些新元并不是通过百姓主动那金银去兑换的渠道流到市面上的。”
陈斌毕竟也是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学员，对于经济理论和一些运行的逻辑，还是懂的不少的。
“新元超发？非正常渠道流到市面？”
刘文飞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但是他有点搞不懂，新罗人为何会这么短视。
能够大规模的印刷新元，并且拿到市面上去购买货物，这只能是新罗钱庄内部的人才能做啊。
“是的，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现在的这个局面。不过那个金文通我也是了解了一番，按理来说不是那么短视的行为，但是偏偏却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所以你觉得这个事情背后，有王有才的因素在里头？”
“我不敢确定，但是如果有王有才在背后推动，那么许多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刘掌柜，你应该也听说了，这段时间有许多唐商大手笔的购买新罗的各种货物，然后运输到汉城和港口，全部都最终被运回了登州。
虽然新罗的山货等物资在大唐卖的还不错，但是远远没有到让大家不惜一切代价的买回去的地步啊。”
陈斌显然也是主意到了市面上各种大手笔买货的行为。
金城说大很大，说小其实也很小。
王有才的人那么大手笔的买东西，想要不引起人的注意都难啊。
只不过他的这些买卖，都是非常正常的交易，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那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情了。就在前几天，东海渔业金城驻地的人以天价的价格从各个粮食铺子购买了一批粮食和物资，然后就存放在驻地里头了。
他们的这些行为，算是彻底的把金城的粮食价格推到了一个超出大家想象的恐怖价格，也为新元的崩溃放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刘文飞的脑子也不差。
陈斌这么一分析之后，他也感受到了一丝的不对劲。
“新罗人搞出新罗钱庄，想要跟大唐皇家钱庄抢生意，结果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直接就被楚王殿下的人轻轻一还击，就崩溃了。
依我看，没有个几年的时间缓冲，新罗人想要恢复到去年的实力水平，都很困难呢。”
这个时候，陈斌心中也对王有才多了几分佩服。
这种一人压制一国的行为，实在是让人心潮澎湃啊。
“反正我们这一次把金城的分号都给转让出去了，未来几年估计都不会在新罗大规模的投资，他们有什么变化，都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刘文飞突然觉得外面的世界好复杂，他还是在大唐境内好好的混着吧。
……
“圣骨，金城的新罗钱庄，今天也挺不住，正式的关闭了。只是我就有点搞不懂了，为什么我们库房的所有金银铜钱都被兑换出去了，但是还有无数的人拿着新元要我们兑换呢？”
金文通满脸憔悴的站在金胜曼的面前。
局面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
要不是金庾信将军带着大军入驻金城，估计那些拿着新元却是兑换不到铜钱的百姓，能够来个当街起义。
这对金文通的打击是非常重大的。
“你也不用纠结了！肯定是有人私下里印刷了大量的新元投放到市面上，然后推高了物价，最终才有了现在的这个局面。
我已经专门安排了去印刷作坊调查了，并且还专门审讯了好几拨人，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那么就说明私下印刷新元的，不是新罗钱庄自己的印刷作坊，而是另有其人。”
金胜曼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虽然金德曼没有怎么责怪她，但是新罗如今的局面，跟她肯定也有关系的。
一下倒退三五年，这话绝对是一点也不夸张。
“另有其人？可是我们的印刷作坊，已经集结了整个新罗技术最好的匠人了，外面的人哪怕是私下里搞一个印刷作坊，也不可能搞得比我们好啊。
再说了，不管是谁在新罗搞出这么一个印刷作坊出来，都不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有。并且看着新元投放的规模，他们印刷的新元数量，比我们自己印刷的要多很多倍呢。”
金文通觉得自己已经团结了新罗大部分的勋贵，没有理由这些人会在私下里再拖后腿。
至于其他勋贵，哪怕是有实力捣乱，也不敢干出这种祸国殃民的事情来啊。
“你说的没错，新罗钱庄印刷作坊的技术，已经代表了我们新罗最高的水平。但是并不表示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的水平了。你看看这两张新元，有什么不一样没有？”
金胜曼一边说，一边从桌上拿起了两张新元。
这是她安排人多方调查对比之后得到的结论。
“这一张新元，应该还是我们自己的印刷作坊印刷的，但是另外这一张的话，看上去印刷的似乎更加清晰一些，不大像是我们自己印刷的。”
金胜曼已经把话说得那么透彻了，金文通自然知道眼前的新元有一张是假的。
可是这假的新元制作的比真的还要真，这让金文通上哪里说理去？
“没错，这张新元，不是我们自己印刷的，我们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过，也不需要再去调查，我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是唐人搞出来的。”
“唐人？”
“没错！他们有实力，也有动机去这么做！并且，我找人了解了一番，这段时间各个铺子里的货物，大部分都是被唐人买走的。他们挥舞着新元，根本就连价格都不跟你讲，你开多少价钱，人家都要。
可是我也了解了一下新罗钱庄新元兑换的情况，虽然也有唐人去兑换，但是兑换的金额非常有限，根本不足以这样大手笔的购买货物。”
金胜曼不愧是金胜曼，金文通没有搞定的事情，最终还是她给搞清楚了。
但是搞清楚了也没有什么用。
先不说没有证据，哪怕是有证据，她也不敢跟大唐撕破脸啊。
因为她已经发现了，这帮唐商，似乎都跟东海渔业有着紧密的联系。
而东海渔业在大唐代表着什么，金胜曼自然是一清二楚。
“这些唐人……他们也太过分了！”
金文通脸上铁青，显然很难接受这个结局。
“没办法，弱肉强食啊。再说了，人家做的漂亮，自始至终都没有被我们抓住把柄，如今局面都这样子了，我们再说其他的，反倒是会让人觉得是想找唐人来背锅。”
金胜曼这话，让金文通无话可说。
不过，他心中的郁闷，却是一点也没有减少。

第1162章 王富贵的小算盘
文登码头。
看着堆满了仓库的各种货物，王有才脸上满是笑容。
在新罗钱庄正式倒闭那一天，他就踏上了返回大唐的路途。
经过了一个来星期的折腾，他就跟一支船队出现在了文登码头。
“王郎君，这一次我们单单各种货物，就至少运回来了超过一百万贯的东西，再加上超过两百万贯的金银铜钱，新罗人要是没有个几年时间，是缓不过来了。”
当九条信一根王有才一起来到东海渔业在登州的仓库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是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了。
王有才这一次的新罗之行，不管是九条浩之还是九条信一，都是出了大力气的。
换句话说，现在的成果越大，也就意味着他们父子的功劳越大。
这对九条家族在大唐的发展来说，是很有好处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九条家族的另外一个投名状了。
“这些货物除了人参之前，其他的都就地售卖给登州商人吧，不用大费周章的运输到长安城了。”
王有才云淡风轻的样子，倒是有了几分高人的样子。
“啊？为什么呢？一下子这么多货物流入到登州的话，肯定卖不起价钱，说不定会损失几十万贯钱呢。”
虽然这些货物基本上都是免费从新罗搞回来的，成本低的吓人。
但是没有人会嫌弃钱多啊，九条信一显然就是想要多挣一点钱，以便更好的跟李宽交差。
“肉烂在了锅里，无所谓了。但是我们要是全部运回长安城，动静就有点太大了。到时候大家都知道新罗的事情是我们干的，影响多少还是有点不大好。特别是长安城里有不少属国的使臣，让他们看到之后，难免会有兔死狐悲的感觉。”
王有才觉得只要李宽意识到了自己的才华就足够了。
剩下画蛇添足的东西，没有必要太过去折腾。
像是从新罗搜刮回来的山货，本身在大唐就有流通。
哪怕是长安城有不少勋贵对这些山货有比较大的需求，在登州就地消耗之后，也会有人慢慢的运输到长安城或者其他地方。
这也算是给了登州商人一条财路。
如今的登州，可是楚王府的势力范围。
适当的给商人们一点甜头，对楚王府来说也不是坏事。
毕竟平时的时候，楚王府要是直接拿出好处来拉拢大家，还是有点敏感的。
但是这一次就不同了，到时候谁也说不出什么不是来。
“说的也是，那我们可能要在登州停留几天，仓库里的货物实在是太多了。”
九条信一想了想王有才说的话，觉得也有道理。
自己看问题还是看的太简单了。
“这个是小事，楚王府在这里有许多的作坊和铺子，仓库里的东西可以拿出一部分出来直接作为福利发放给各个作坊的帮工；剩下的就让各个掌柜按照登州这里的批发价格出售给其他商家，我们只要带着从新罗搞回来的金银铜钱回长安城就行了。”
王有才可不想为了售卖货物而耽误时间。
这一次离开长安城几个月，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了。
……
“使君，楚王府的人这是把半岛上的几个国家都给搜刮了一遍吗？短短几天时间就投放了那么多的山货到市面上。搞的我们售卖山货的铺子，这几天的销售额是一降再降呢。”
登州刺史府，淳于博一脸无语的站在淳于难面前。
作为登州本地豪族，淳于家最大的生意就是从半岛上贩卖奴仆和山货。
由于半岛上的奴仆供应数量在下降，淳于家从今年开始已经将重心转移到了天竺。
可是半岛上的山货，仍然是淳于家最主要的一个收入来源之一。
不客气的说，大唐有一半的人参等半岛特产，都是通过淳于家搞回来的。
现在王有才把新罗搜刮一空，一下子就搞回来大量的山货，肯定会冲击淳于家山货铺子的销售情况的。
“这些货物又不是今天才到登州的，最近一个月，几乎每天都有几艘东海渔业的海船靠岸，从上面卸下来大量的物资。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没有太当回事，但是慢慢的就发现了不对劲了。
楚王府的人之前是比较少掺和半岛上的山货生意的，除了对那些上了年份的人参感兴趣之外，其他的东西很少直接大规模的采办。
可是这一次，他们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运输回来的东西，却是比我们过去一年，甚至是过去几年运回来的东西还要多。这里面肯定是有我们不知道的情况。
这几天，我也找一些从半岛上回来的商人打听了一下情况，大概摸清楚了那里发生的事情，但是有些东西，我却是没有搞明白。”
淳于难哪里敢真的跟楚王府怄气？
特别是初步了解了情况之后，他就更加不敢有什么想法了。
整个新罗都快要被搞崩溃了。
虽然没有人直接说是楚王府的人干的，但是凭借着直觉，淳于难觉得这件事情肯定是楚王府的人干的。
要不然这些数不清的货物，就不会出现在登州了。
“楚王府在登州的各个作坊和铺子的掌柜，每个人都领取到了大量的新罗特产；不仅有新罗大米，还有新罗香菇和海产等各种各样的物品。这还没有到过年呢，他们的日子就比过年还要热闹。
使君，你说楚王府的人在新罗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愿意花费那么大的价钱去拉拢新罗人？这样大规模的采办物资，肯定会导致成本飙升的。”
淳于博仍然想不通楚王府的做事逻辑。
在他看来，这样买东西，是不符合商业套路的。
“你怎么知道楚王府的人就花费了大价钱去新罗买东西呢？你又怎么知道人家是去拉拢新罗人，而不是去打压新罗人呢？有些事情，可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淳于难知道的信息越多，就越是对楚王府的手段感到恐惧。
这段时间，不管是倭国发生的事情，还是新罗发生的事情，多多少少都传回到了登州。
很多不关注国外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并没有什么感觉。
但是对于淳于难这种人来说，那就不一样了。
“难道还有什么隐情吗？我看这一次的货物之中，还有大量的新罗奴仆和婢女，那个数量也是非常的夸张呢。”
淳于博看到自家家主的表情，就知道肯定还有一些事情是自己不了解的。
“具体有什么隐情，如果楚王府不对外宣传，我们也不用过分的去打听。反正这一次，楚王府的人肯定不是去新罗和倭国做善事来着。”
大量的新罗婢女和奴仆的涌入，对淳于家的生意虽然也有影响，但是也非常有限。
毕竟大唐现在对人口的需求，可是一个无底洞。
“那好吧！估计不等楚王府从半岛上带回来的这批货物售卖完毕，我们的生意是好不起来了。”
淳于博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
“王富贵，你这侄子可是比你强多了啊。”
楚王府中，已经得到详细汇报的李宽，难得的调侃了一下王富贵。
不过，像是这种“你儿子可是比你帅呢”、“你女儿可是比你聪明”之类的调侃话，任谁听了都不会生气。
因为从另外一个角度看，这其实是一种夸奖呢。
“都是王爷您调教的好！不管是之前的天竺之行，还是这次在倭国搞出来的大动静，都是按照王爷您的安排去执行的。”
王富贵肥嘟嘟的脸蛋上面笑开了花。
他没有儿子，这王有才就相当于是他的儿子了。
如今李宽夸奖王有才，王富贵觉得比夸奖自己还要开心。
“天竺和倭国的事情，确实我也有插一手，但是新罗那边的情况，完全是那抓住时机，狠狠地教训了一把新罗人，我非常满意。”
不管是倭国人还是新罗人，李宽都是不喜欢的。
到现在为止，倭国已经被楚王府给驯服的差不多了。
至少在表面上，倭国已经没有谁敢站出来挑衅大唐，挑衅楚王府的利益了。
但是新罗不一样，这几天他们的发展很快。
再加上当初又还当过大唐的盟友，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可以跟大唐平起平坐的国家。
所以对于大唐的态度，一直都比较特别。
李宽早就不爽他们了。
现在王有才一出手就把他们新成立的新罗钱庄给灭了，把新元给搞崩溃了，还把人家积蓄了多年的财富给掠夺了。
李宽别提有多开心了。
“王爷，有才应该很快就会回到长安城了。虽然他是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学员，但是还有非常多的东西需要继续学习。王爷您要是觉得他不错的话，不如就收他为徒吧？”
王富贵很会找时机，也知道该怎么提要求。
王有才这一次李宽长安城，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李宽肯定是会有赏赐的。
钱财啊，房子啊，这些东西王富贵都不缺。
这个时候，要是能够借机跟李宽的关系更进一步，那就完美了。
果然，李宽思索了一会之后，同意了王富贵的提议。
这个王有才，在商业上的才华着实很出众，对得起他的名字。
大唐现在的商业理论还比较匮乏，需要尽快的补全。
自己还真是有不少理论想要找个人去推广宣传出去，王有才显然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
“郑兄，你听说了吗？那个王有才又帮李宽从海外搞回来几百万贯的钱财和物资呢，你说怎么挣钱这件事情到了李宽身上就变得那么简单了呢？”
五合居中，长孙冲很苦恼的坐在郑海对面。
王有才在新罗搞出那么大的动静，登州的物价都往下跌了不少，长安城的勋贵们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特别是像长孙家这样关心楚王府的人，更是早早的就收到了下面的人汇报的消息。
“人家挣钱的方法，跟我们是完全不同的。当我们还在纠结贩卖什么商品到海外才能获得更高利润的时候，人家已经跳出了这个层次了。
不说这一次的新罗，单单之前王有才去天竺，我费尽周折的打听了一番之后，总算是搞清楚了。人家那哪里是依靠买东西挣钱啊，完全就是做了一个局，把人家天竺人的钱都给圈走了。”
郑海现在对李宽是彻底服气了。
越是复杂家中的商业事务，就越是能够感受到楚王府在商业领域的霸主地位。
绝对是属于那种谁也没有办法挑战的存在。
“王有才在天竺使用的方法，我也打听到了一二。郑兄，你说我们要是也去倭国或者新罗把王有才在天竺使用过的方法再拿出来用一下的话，能不能成功呢？或者我们直接把它搬到大唐来，是不是可以挣更多的钱？”
“不可！”
郑海听长孙冲这么一说，脸色都白了。
“长孙兄，王有才在天竺使用的手段是非常歹毒的，虽然我还没有完全搞清楚其中的逻辑，但是这绝对是一种非常高明的骗局，要不然楚王府的人也不会严格禁止任何人把这种方法使用到大唐以及大唐周边的国家身上。
不客气的说，这种方法一旦扩散开来，绝对是后患无穷，一不小心就会招来大祸。再说了，楚王殿下对这事讳莫如深，如果谁敢在大唐使用，绝对是会遭到整个楚王府的致命打击。
最关键的是，这个事情朝廷肯定也是不支持的，到时候在朝廷和楚王府的双重打击之下，长孙兄你觉得整个大唐，谁能承受这种后果？”
有些钱，不是自己能够挣的。
郑海对这一点还是有着清晰的认知的。
好在长孙冲倒也没有被利益迷住了双眼，在听了郑海的话之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提议是多么的不靠谱。
这是在挖大唐的墙角啊。
岂不是相当于在挖自己家的墙角？
“每一个海外的国家，楚王府的人都能从他们身上搜刮出巨大的利益出来。我看那地球仪，在天竺以西的地带，也还有大量的国家。郑兄，既然楚王府做过的事情我们很难再重新做一遍，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把眼光放在更西的国家，看看能不能从他们那里获得一些利益？”
长孙冲显然是不甘心海外的利益都被楚王府拿走了大头。
他们长孙家现在也有商队啊。
虽然长孙家的海船出事的概率比谁家都要高，但是却是没有把长孙家的船队彻底毁掉。
“这个倒是可以好好的商讨一下。不管是从肃州往西去西域发展，还是走海路从齐王港出发，都是一个值得一试的选择。”
郑海稍微思考了一下，觉得长孙冲的这个提议还是比较靠谱的。
“既然你也觉得可以试一试，那我们就以渭水学院为基础，组建属于我们的探险商队，看看在极西之地能不能有所斩获！”

第1163章 不搞三胎搞火锅
一场秋雨一场寒。
在接连几场大雨之后，长安城的天气开始变冷了起来。
而今年新上市的棉布，也迎来了它的销售旺季。
不过棉花的相关产业，经过了几年的快速发展之后，已经有模有样，不需要李宽特别的操心。
反倒是地里面刚刚收的红彤彤的辣椒，将李宽的注意力都给吸引走了。
“王爷，府上一口气种植了几百亩的辣椒，如今堆满了仓库，我们也吃不了那么多呢。”
程静雯吃完早餐之后，难得的跟李宽抱怨了几句。
前阵子，李宽大部分的时间不是在蒸汽机研究所指导蒸汽机的改善和大规模量产的事情，就是亲自去明作铁路的施工现场确认进展。
对于家中的事情，其实没有什么官。
就连辣椒采摘，也都是程静雯安排人去对应的。
“麻辣火锅的妙处，你又不是没有尝试过，区区几百亩的辣椒，哪里能够满足大家的需求呢。之前你不是一直觉得府上出了那么多新的菜品，但是从来都没有去自己开设一家酒楼，现在机会来了，你可以安排人专门去开设一家火锅店呢。”
李宽发现女人要是太闲了，似乎不是好事。
几百亩的辣椒，粗粗的计算一下，也有两万来斤的产量。
这些产量要是跟后世比起来，那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但是如果只是先开一家火锅店打响名气的话，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搞这种火锅店，难度也不高。
最是适合程静雯这种初学者了。
“王爷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去找人开一家火锅店？可是长安城中，火锅店的数量虽然不算很多，但是也有不少啊。”
程静雯显然是有点心动了。
不过，自从刷羊肉的吃法从楚王府流传出去之后，长安城里就多了不少火锅店。
程静雯觉得自己现在才开始去开火锅店的话，似乎有点太晚了。
“数量多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些火锅店，虽然数量很多，但是没有一家是能够跟点都德、五合居与味之素相比的，整体定位就比较低端。
你完全可以创建一家走高端路线的火锅店，名字我都给你起好了。如果你能把这家火锅店经营好，等到明年辣椒种植面积进一步扩大之后，就可以在许多地方开设分号，到时候不见得会比点都德和五合居他们要差呢。”
程静雯已经生了两个娃了，李宽没打算让她继续生三胎。
但是不生娃，不工作的话，人闲着就容易去钻牛角尖，找茬。
这个时候，倒不如让她出去搞点属于自己的事业出来。
像是武媚娘，每天就都过的很忙碌、充实，根本就不需要李宽去操什么心。
“王爷你是想让我们的火锅店大量的使用辣椒吗？可是那个辣椒的味道，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呢。甚至有些人吃了可能会直接拉肚子，这样岂不是限制了火锅店的发展？”
程静雯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开始考虑火锅店的具体事情了。
“这个也很简单啊，你可以搞一个鸳鸯锅，一半辣的，一半不辣的，这个问题立马就解决了。”
李宽随口就把程静雯的这个担忧给解决了。
“其他的火锅店都很难走高端路线，我们要是做一家高端的火锅店，难度应该也很大吧？毕竟适合做火锅的东西，来来回回就是那么些东西，我们很难做出特色出来呢。”
“之前我们在洛阳不是碰到过一家海鲜酒楼吗？我觉得把海鲜作为火锅店的一个重要品种，其实就是非常不错的一个选择。再加上从凉州而来的牛肉，配合不一样的服务体验，就已经足够把火锅店的档次做上去了。”
李宽可是很清楚，后世牛肉火锅店可是遍地开花。
单单吃一个牛肉，就足以支撑起火锅店的运营。
因为牛肉的部位有很多，不同的部位有不同的吃法。
“不一样的服务体验？王爷，你不会是想把平康坊的那一套用在火锅店里头吗？”
程静雯眉头一皱，觉得李宽这个主意着实不怎么样。
“谁说只有平康坊有不一样的体验吗？你看现在外面的火锅店也好，五合居、点都德也好，服务其实都谈不上多好。
如果我们聘请一帮年轻的伙计，不仅迎接客人的时候充满笑容，还可以帮客人涮火锅，端茶倒水，满足客人所有合理的要求，提供超越顾客期待的服务，那么档次岂不是自然而然的就上来了？”
左右不过是一家火锅店，李宽有的是办法让它脱颖而出。
“超越顾客期待的服务？”
“没错！我们甚至还可以给顾客提供剪指甲、唱歌庆贺等多样化的服务，再结合独一无二的辣味，一般人就算是想要模仿都有困难。”
“既然王爷你都已经有了主意，那我去就试一试咯？”
“试呗，名字我都已经帮你起好了，就叫做海底捞！”
……
杨氏茶叶大厦如今是大唐首屈一指的繁华之处。
由于附近的大唐交易中心、大唐股票交易所吸引了大量的人气，再加上旁边又配套着修建了四座稍微矮一点大厦，这里已经是大唐勋贵百姓消遣的一个好去处。
作为楚王府的地盘，程静雯要想在这里找一栋小楼作为海底捞的长安总店，自然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以楚王府如今的资源，程静雯一旦准备要开设一家火锅店，那不过是几天的功夫，一切就能准备妥当。
所以当长安城的百姓刚刚开始穿起了棉袄的时候，海底捞正式开业了。
为了支持自己王妃的事业，李宽可是专门安排《大唐日报》给海底捞做了一整个版面的广告。
再加上许多勋贵百姓都对楚王府的美食充满了好奇，所以海底捞开业第一天，都不需要搞什么促销活动，直接就爆满了。
一帮新罗婢穿着统一的服装，在店里面忙活着。
而在海底捞的门口，却是已经有不少人在那里排队等候。
“紫霞姐姐，这人也实在是太多了，要不我们改天再来吧？”
思思看着手中的号码，前面还有几十座的人在候着呢。
“土豆、玉米、地瓜、辣椒，这可是楚王殿下专门安排人美洲寻找的四种作物。如今土豆的神奇，大家已经见识过了，你也去五合居品尝过那土豆焖排骨的美味。
但是这辣椒到底怎么样，虽然之前报纸上也有些许描述，但是毕竟没有亲自去见识过，今天这么好的机会，我们怎么可以浪费呢？”
紫霞自从搞了紫霞成衣作坊之后，去楚王府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现在一年都基本上不会去两次。
没名没分的，她也不好意思总是往楚王府跑啊。
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见识李宽都那么好奇的辣椒的机会，紫霞自然是想要在第一时间内尝试了。
“火锅店在长安城里也没有什么稀奇的，我们直接搞一口铜锅，准备一些羊肉和蔬菜，也能美美的吃一顿，何必冒着寒风在这里等待呢。”
思思虽然也是个美食爱好者，但是显然对火锅的兴趣不是特别的高。
今天要不是紫霞拉着她过来，估计她都宁愿选择睡懒觉。
“等候区中，如今放着一排的蜂窝煤炉子，虽然是在室外，但是也感受不到什么寒冷，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变成在寒风中等待了呢？”
紫霞看了看四周装饰精美的蜂窝煤炉子，觉得海底捞考虑的真是周到。
“还有你看人家的伙计还专门专门了炒黄豆，免费提供给大家当零嘴呢。这可是别家火锅店没有的待遇。”
“可是火锅吃来吃去不就是那样嘛，他们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也不可能让火锅变得更好吃啊。”
思思嘟囔着说道，不过声音却是变小了很多。
她也知道紫霞说的其实对，单单目前给自己的感受，海底捞就跟其他地方很不一样。
“那可不一定！天下美食出长安，长安美食在楚王府。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而是大家公认的。你觉得楚王殿下会让楚王妃抛头露脸的出来搞出一个海底捞，然后却是一点特色也没有吗？”
对于楚王府的美食，紫霞也是见识过的。
不客气的说，长安城现在八成的美食，都是直接或者间接的出自楚王府的厨房。
火锅这个吃饭自然也不例外。
“算了，楚王府的东西，什么都是好的，我说什么也没有用。”
思思无语的看了一眼紫霞，乖乖的在那里等着，不愿意多说话了。
……
“啊！辣，实在是太辣了！不过好痛快！”
海底捞里头，契苾朵朵跟九条杏香大快朵颐的享受着美食，额头上却是开始冒着汗珠。
“这沾了辣酱的牛肉，味道真的非常不错呢，比以前吃的要好吃多了。”
九条杏香也忍不住给眼前的火锅点了个赞。
虽然已经开业三天了，但是海底捞的生意却是一如既往的火爆，每天都有大量的人在外面排队。
这越是吃不到，反而吸引了越多的人过来排队。
像是老任那样的黄牛，甚至都开始考虑要不要在海底捞门口发展一下生意了。
“要是外面下着大雪，我们吃一锅这样辣乎乎的火锅，感觉肯定要更好。楚王妃的海底捞，如果能够把这个调料推广开来，我觉得在大草原上应该也是非常有市场的。”
契苾朵朵虽然在观狮山书院搞医学研究，但是对于外面的事情也是懂的不少。
如今长安城的商业氛围很浓厚，想办法挣钱已经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特别是对于突厥族人来说，谈论挣钱更是一点也不会不好意思。
“这个辣椒现在外面根本就没有售卖，也就楚王府的地头里种植了几百亩，估计要到明年扩大了种植范围之后才会考虑对外售卖吧。我听说楚王府的厨子，现在做很多菜都喜欢加一点辣椒呢。特别是那什么水煮鱼，据说加了辣椒之后，味道立马就上升了一个等级，可惜这海底捞里头没有水煮鱼啊。”
九条杏香也是见识过楚王府美味的人，对此表示很是怀念。
如今单单听到水煮鱼片、酸辣土豆丝、麻辣鸡块之类的名字，她就有点想流口水。
“原来我还有点搞不明白楚王殿下为什么对辣椒这个东西那么重视，现在尝试过这个辣酱之后，就有点理解了。不知道美洲那边还会不会有其他的东西让人眼前一亮呢。”
契苾朵朵只不过是吃过一次海底捞，就成为了辣党。
“农学院那边不是准备修建一座专门的博物馆，把世界各地的动植物制作成标本在那里头展示，到时候我们可以去那里参观一下，不用出长安城，就可以知道世界的样子。”
……
“媚娘，这海底捞的生意这么好，我觉得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有辣椒。你说我专门开设一家餐馆，制作有辣味的食物，生意是不是也会很好呢？”
海底捞的火爆场景，自然也吸引了顾盼盼的关注。
考虑到这个海底捞是程静雯搞出来的，而顾盼盼一直都是跟武媚娘的关系比较好，所以就直接去找到了武媚娘咨询。
“思路是非常好的，但是你哪来的那么多辣椒呢？”
武媚娘自然知道有些人是跟李宽一样，非常喜欢吃辣的。
哪怕是没有辣的菜肴，吃一点辣酱也是可以。
“这个简单，年初不是许多海船都前往美洲了吗？到时候肯定会有人带着土豆、辣椒这些东西回来，大不了我高价去收购就是了。”
在顾盼盼看来，虽然每一艘出海探险的海船都喜欢自己成为玉米、地瓜等高产农作物的发现者，但是实际上，大部分人都只能在前人的脚步下面挣点钱财回来。
土豆和辣椒的价值是已经得到了初步的证实，如果他们能够在美洲带回来大量的土豆和辣椒，那么至少在今年来看，还是一个非常有利可图的事情。
“你这么说的话，还真是有几分可能。不过到底行不行，还要看运气呢。”
武媚娘想了想，觉得顾盼盼说的方法还是靠谱的。
那么多海船出海，总是会带回来一些辣椒的。
作为一种辅料，酒楼里头辣椒的消耗速度并不会像其他菜肴那么快。
再加上这个年代的人吃辣，远远没有后世那么夸张。
“嘻嘻，运气不运气的，这个后面再说，不过最关键的还是要你们王府厨娘的帮忙，把那些新式的菜肴教一教。”
“说了半天，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武媚娘是什么人，一下就明白了顾盼盼的企图。
不过她倒是没有拒绝。
反正这些菜式，李宽都是愿意对外推广的。

第1164章 怎么恶心李宽一把？
杨本满不喜欢辣椒。
最为江南人，他喜欢甜食。
所以海底捞的热闹场景，他自然是没有兴趣去见识的。
“杨御史，看这模样，不用多久明作铁路就可以正式完工了，到时候作坊城的房价真的还能再上涨一波吗？”
在一处官道旁边，杨本满跟令狐无疆乘坐着马车，看这不远处正在忙碌的南山建工的匠人，推测着明作铁路的完工时间。
“最近几个月，作坊城的房子已经上涨了一成左右，但是按照我的估计，明作铁路对作坊城的房价刺激作用，至少可以让现在的房子涨个三成，现在还有差距，是因为还有许多人意识不到明作铁路给作坊城带来的影响。”
杨本满最近可是好好的研究了一下蒸汽机车，发现这玩意要是稳定性可以的话，还真是一个不错的东西。
如今明德门到作坊城虽然也有公共马车，但是晃来晃去要两个多小时才能到达，效率是非常低的。
乘坐自己专用马车的话，倒是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可是有自己马车的人毕竟不是很多。
可如果铁路开通了，到时候明德门到作坊城就只需要半个小时，这个时间一下就缩短了一大截。
哪怕是你住在作坊城，然后去长安城上班，也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毕竟，正常来说，各个帮工去到作坊，往往也是需要半个小时以上的时间。
除非你直接坐在作坊提供的宿舍里头。
“这铁路的修建，据说花费了超过一百万贯钱，再加上观狮山书院在蒸汽机研究所上的投入，到时候蒸汽机车的运营成本肯定非常的高，票价不可能便宜吧？一旦票价定的太贵，那么就没有多少人能够坐的起，那就失去了铁路的意义，对作坊城的房价来说，也是一个打击呢。”
令狐无疆已经把自己全部的身家都投入到了作坊城的炒房大业之中。
这个时候，他自然担忧作坊城的房价到顶了。
“你能想到这个问题，楚王殿下自然也能想到。既然他已经花费了这么大的代价把蒸汽机车和铁路给搞出来了，一定也有办法解决你说的这个问题。
跟四轮马车相比，蒸汽机车一次性可以运载的旅客数量增加了至少几十倍，卖票的收入自然也是几十倍。
如果不考虑铁路的修建成本和蒸汽机的研究费用的话，其实蒸汽机车的车票价格是不会比四轮马车贵的。”
杨本满站在李宽的角度考虑问题，觉得只有不把蒸汽机研究开发费用和铁路修建费用摊销进去，票价才会有吸引力。
不过，令狐无疆却是没有那么乐观。
“铁路的修建成本就在那里，除了给蒸汽机车使用之外，也没有其他的用处了。虽然今年的钢铁价格没有像我们想象的上涨那么厉害，但是这一条铁路的修建成本仍然非常高昂。
哪怕是他们把成本按照十年，甚至二十年去摊销，也会是一个非常吓人的数字呢。蒸汽机车的情况也是差不多的，虽然顾氏成衣作坊里头已经开始使用蒸汽机来协助制衣，但是短时间内看不到大规模普及的前景。
这么一来，蒸汽机研究所的研究成本，基本上就只能在蒸汽机车上进行摊销了。再加上明作铁路上需要使用的蒸汽机数量是非常有限的，哪怕是来回不停的跑动，顶多有个几辆就够了。”
目前的铁路是按照单线修建的，这是降低铁路修建成本，推广蒸汽机车的一个权宜之计。
当然，这也跟大家的出行需求没有那么旺盛有关系。
等到过个几年，大唐已经有几条像样的铁路之后，再考虑修建复线铁路，时机就会比较成熟了。
“等等看吧，现在纠结这些也晚了。”
听令狐无疆这么一说，杨本满心中也多了一些顾虑。
不过钱都已经投进去了，再去想太多也没有什么用了。
……
“师父，我发现大唐商人售卖给我们吐蕃国的商品，其实是有选择的。像是箭矢、弓弩和精钢，就很少运过去售卖。
但是长安城这里，精钢其实并没有那么难买到，只是那些商家一看到是卖给胡人的，都要登记许多信息，很是不方便。
不过，现在我倒是有一个新的主意，觉得可以考虑试一试呢。”
明德门附近，王登科跟赞悉诺也在明作铁路旁边研究着什么。
“什么新主意？难道你能说服一批大唐的匠人去到吐蕃国，为我们修建属于自己的炼铁作坊吗？”
王登科显然也是看到了大唐跟吐蕃国之间的差距，更是意识到了炼铁作坊的重要性。
但是，要想在吐蕃国修建一座像样的炼铁作坊，却是非常的困难。
“铁轨！不说以后大唐是否会修建其他的铁路，单单明作铁路这一段使用的精钢，就比我们整个吐蕃国最近几年的精钢产量加起来都还要多。
如果我们安排人趁着天黑，偷偷的把铁轨拆下，搬到四轮运输马车上，直接往凉州运，一个晚上就可以运走几十车的铁轨。”
赞悉诺觉得为了吐蕃国，不管自己使出什么手段都是不丢人的。
王登科虽然觉得这个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是却也不是不可以做。
“这些铁轨都是通过螺栓固定在了地基上，想要拆开来也不是那么容易。最关键是每一根铁轨的重量都是比较重，长度又比较长，一般的四轮马车还不见得适合运输。
我觉得需要找人试一试，看看好不好拆，可行不可行。”
王登科可是知道大唐对吐蕃国没有什么好感。
当初禄东赞在长安城的时候，差点就被意外的车祸给撞死了。
到现在为止，他的一只脚都是瘸的呢。
“我看南山建工那些施工人员都是使用了专门的工具进行铁轨的安装的，只要我们找到合适的工具，拆铁轨也没有那么难的。反倒是如何顺利的把这些铁轨运回吐蕃国，是一个难题。”
“这个好办，我们可以先放在凉州，然后开设一个简单的打铁铺子，把铁轨先进行简单的加工，到时候哪怕是唐人拦下了我们的车队，也不能怎么样。
虽然大唐限制精钢对外售卖，但是只是限制，并没有禁止，所以只要不是直接运输铁轨的马车被人拦下来，就不见得会有什么事情。”
王登科开始考虑怎么把赞悉诺的提议给落实了。
一旦吐蕃国获得充足的精钢，就可以打造大量的刀剑，到时候征服其他部落的时候，肯定会更加容易。
……
在明作铁路即将开通之际，投资方大唐铁路在大唐股票交易中心正式上市了。
很显然，李宽安排大唐铁路上市，并不是为明作铁路的修建筹集资金，而是会长安城到洛阳，以及长安城到凉州的铁路做准备。
虽然以楚王府的财力，倒也能够支撑这两条铁路的修建。
但是这种早期被人骂愚蠢，后期别人骂吃独食的事情，显然不是李宽想要做的。
楚王府一家挣的钱再多，也没有办法让大唐进入到工业社会。
归根结底，还是要带动一帮人共同投身新兴产业。
在未来十年，铁路的修建，必定是大唐最受关注的一个新兴产业。
大唐铁路，也是在这个背景之下成立的。
它的大股东自然是楚王府了，占据了六成的股份，剩下两成是户部，最后的两成是准备拿到交易所出售。
不过，一家估值超过两百万贯的新公司，显然在市场上没有李宽想象的那么受欢迎。
“长孙兄，你知道吗？大唐铁路以一元钱一股的价格，一次性的放出了四亿股的股票，结果卖了两天了，却是连一小半都没有卖出去。
最搞笑的是有些买了股票，但是又后悔的人，居然愿意以零点九元的价格卖掉手中的股票。
这就导致大唐铁路的股票刚刚上市，就跌破了发行价，实在是大快人心啊。”
高瑾满脸笑容的出现在长孙冲面前，显然是过来报喜的。
作为长安城勋贵子弟的一处重要消遣之地，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每天都会有不少勋贵子弟出没。
高瑾也是几乎每天都会去那里露面，打听一下最新的消息。
“这明作铁路都要完工了，李宽才想着把大唐铁路放到股票交易所里上市，是不是太晚了一点啊？”
长孙冲虽然觉得铁路要是能够贯通大唐的话，用处应该不小。
但是他不觉得修建铁路是一件划算的事情。
不说铁路，单单水泥道路如果能够把大唐所有的州县都连接起来的话，好处一样是无穷的。
但是朝廷却是没有那么大的财力把这个任务完成。
现在碰到修建成本更高的铁路，那就更加是遥遥无期了。
所以长孙冲是一股的大唐铁路都是不想购买的。
“现在外面都在传李宽准备同时开工修建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还有长安城到凉州的铁路。据说连名字都起好了，一个叫做长洛铁路，一个叫做长凉铁路。
要是没有这个消息，指不定大唐铁路的股票还能正常的卖出去，但是这个消息传开之后，基本上就没有几个人看好它的前途了。”
高瑾的消息还是非常灵通的。
事实上，长安城的勋贵子弟，就没有几个是消息不灵通的。
“趁着大家都不看好大唐铁路，我倒是觉得可以给他们再泼一盆凉水，让大唐铁路的股票价格继续跌一跌。”
长孙冲突然灵机一动，觉得自己可以花费少量的钱财来恶心李宽。
“什么方法？除非明作铁路修建完工之后，闹出了什么事故，或者是其他不利于明作铁路运营的事情。
要不然大唐铁路的股票价格已经跌了一成了，要继续下跌的话，也不大可能。
毕竟楚王府和户部投入的钱财，是大唐铁路股票价格最坚实的基础，总不可能让股票价格跌破它们应有的价值吧？”
高瑾显然是没有搞明白长孙冲打算怎么干。
“跌的特别多，自然是不现实的，但是继续跌到它们的成本价，那还是很有可能的。我们只需要花费一个千把贯钱买入大唐铁路的股票，然后以一个低价不断的抛售。
如今买入大唐铁路的人非常少，只需要少量的抛售，就能打压它的价格。到时候估计会有更多的人不看好大唐铁路的前途。”
如果只是亏损一两百贯钱就能恶心一下李宽的话，长孙冲还是非常愿意做的。
长孙家哪怕是挣钱的能力再怎么受到狙击，也不至于差了那一两百贯钱。
“如果楚王府和户部的人不回购股票的话，那么还真有可能会导致股票价格继续下跌，但是如果他们看到我们售卖的那么低，直接出手买回去了股票，到时候我们岂不是吃亏了？”
高瑾虽然也是支持恶心李宽的，但是具体的方案，显然是还要再讨论。
“这才刚刚上市，就出手回购，这更加衬托了大唐铁路在交易所的不受欢迎。如果真的用一千贯钱就可以逼得他们回购股票的话，那也算是成功了。
毕竟他们想要上市交易，就是为了筹集资金，让百姓们傻傻的跟在他们身后去投资修建铁路。一旦这个目的没有达成，我们就算是小胜一场了。”
长孙冲的头脑其实还是比较清晰的。
虽然他也知道仅凭这个动作，是不可能阻止大唐铁路的发展壮大的。
但是恶心一下李宽的话，还真是很有可能。
“既然长孙兄你觉得这个方案可行，那我们就再去一趟大唐股票交易所，立马把这事情给落实了。免得到时候人家想到什么办法，忽悠了一帮百姓买入他们的股票，那我们的低价抛售就变成一个笑话了。”
高瑾是个急性子的人。
眼看着长孙冲的办法似乎可行，立马就想着把它落实了。
“最好就多交几个人，把那种下跌的氛围搞起来，这样可以把一些不明真相的百姓给带着一起售卖，效果肯定会好很多。”
怎么营造一个恐慌氛围，长孙冲现在也算是颇有经验。
很快的，他们就招呼了一帮狐朋狗友，朝着大唐股票交易所而去。

第1165章 这是价值投资？
“陛下，微臣反对现在修建长安城到凉州和洛阳的铁路，按照现在明作铁路的修建成本估算，这两条铁路的花费将会超过一千万贯，甚至达到两千万贯。如此巨大的支出，哪怕户部只是出两成的资金，对朝廷的运转也会带来巨大的影响。”
当大唐铁路在股票交易所里头折腾的时候，朝堂上也有了动静。
本来不想跟楚王府过不去的贺勤劳，今天也没有忍住，直接站出来表示反对。
“铁路的修建，对于人员和货物的流通是有着极大好处的。作为关中与外面最主要的两条通道，一旦长安到洛阳和长安到凉州的铁路修建完成，那么三地之间的货物流通将变得极为方便，大军需要出征也会便捷很多。”
贺勤劳的话刚刚落地，程咬金就迫不及待的站了出来。
于公，他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后勤科的负责人。
于私，他是李宽的老丈人。
于公于私，他都是支持大唐铁路尽快修建更多的铁路。
“程将军，没有人会否认铁路的好处，但是跟巨大的投入相比，这点好处就有点微不足道了。大唐一年的赋税收入，如今也就三千多万贯。
这些赋税，用在什么地方，那都是有安排、有定数的。如今要一口气拿出几百万贯出来修建铁路，这对朝廷来说也是很有压力的。
再说了，明作铁路的修建，已经让长安城的水泥、沙石、精钢、木头价格都上浮了一些，虽然比例还不是很夸张，但是一旦长安到凉州和洛阳的铁路开始修建，必定会导致这些物质的价格飞涨。
到时候给大唐带来的影响，就不是一点点了。甚至会打断大唐如今的大好发展局面也不好说。”
贺勤劳站出来弹劾大唐铁路的激进方案，是没有任何私心的。
所以哪怕是对上了程咬金，他也没有任何的畏惧。
“西北贸易在凉州修建了一座炼铁作坊，镇北道的炼铁作坊也马上要投产了，再加上江南道新投产的炼铁作坊，还有河北道的炼铁作坊，大唐的钢铁产量在明年可以直接翻一番。
你担心的钢铁价格上涨的事情，基本上影响不大。再说了，一旦钢铁价格上涨，大家扩建炼铁作坊的热情自然会变得高涨，到时候价格自然就下去了。
至于你说的水泥、碎石之类的，那就更不是问题了。如今大唐哪个道没有几座水泥作坊的？要是没有新的道路修建，指不定要倒闭多少家水泥作坊呢。”
程咬金也不是真的那种大大咧咧，什么事情都不懂的莽人。
相反的，他其实知道的东西挺多的，只是等闲时候，人家不愿意展示出来。
“有这个钱，倒不如拿出来修建更多的学堂和医馆，让更多的百姓接受教育，让更多的百姓能够有地方看病呢。”
找不到很好的理由反驳程咬金，贺勤劳干脆把战火转移到了钱财的使用方面。
不过，许敬宗显然很不给他面子。
“贺御史，教育部每年的经费已经超过一百万贯，市舶都督府的市舶税，有一半以上都直接划拨给了教育部。
如果一下子增加的太多的话，除非朝廷每年都能确保这样的投入，否者反倒是不见得是好事，会扰乱既定的教育发展战略。”
虽然谁也不会嫌弃钱太多，但是那也要看给自己的是什么钱。
很显然，贺勤劳的这种提议，许敬宗就不接受。
他哪能跟大唐铁路去抢钱呢？
再说了，大唐铁路最主要的钱财，还是楚王府出的。
“陛下，修建铁路自然是一件好事，不过眼下大家对铁路能够起到的作用还是有比较大的疑问。微臣觉得朝廷可以先同意大唐铁路修建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至于到凉州的，可以晚一点再决定。
这么一来，需要的钱财数量就没有那么多了，对钢铁、水泥等物资的影响也没有那么大了。”
这个时候，长孙无忌倒是很公正的样子，站出来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对于长孙家来说，修建铁路需要使用大量的精钢，这是一个机会。
但是这也会让更多的勋贵开始进入到炼铁行业，这对长孙家来说，又是一个危机。
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长孙无忌心中其实也没有特别大的把握。
所以他干脆就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这种方案既符合长孙家的利益，又符合朝廷的利益，还能让大部分人都接受。
果然，长孙无忌的这个提议抛了出来之后，立马就有一帮人响应。
“先修建到洛阳的铁路，确实是比较稳妥的。一旦发现什么不对劲，及时停止下来的话，损失也不会那么的大。”
高士廉首先给了长孙无忌一个助攻。
“听说明作铁路已经基本完工，明天就开始进行蒸汽机车的调试，现在也是时候考虑一条新铁路的修建方案了。”
“户部可以腾出一点经费出来修建铁路，但是也比较有限。所以先修建一条铁路，算是比较稳妥的方案了。”
“微臣附议！”
“微臣附议！”
很快的，赞同先修建长安到洛阳的铁路的官员就占据了上风。
李世民也顺水推舟的同意了这个方案。
……
“武郭，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基本上很少有女子过去的，你非得要去那里吗？”
房遗玉今天本来是想过来找武郭去面包新语转一转，看看今冬推出来的新款面包卖的怎么样。
结果刚刚进入到楚王府，就碰到了准备出门的武郭。
“你说这《长安晚报》说的都是什么？凭什么说大唐铁路是垃圾股？我姐夫联合户部已经往大唐铁路投入了四百万贯钱财，如今大唐铁路的股价居然比发行价还低了百分之十五，这明显是不合理的啊。”
武郭今天吃早饭的时候才看《长安晚报》，结果就看到了让自己很不爽的一篇报道。
作为李宽的小姨子，她自然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不，她立马就准备拿出自己的一万多贯私房钱，准备全部都买入大唐铁路。
“楚王殿下又不差钱，如果真的有必要的话，他完全可以让王富贵去一趟大唐股票交易所，把剩下的股票全部买下就行了。甚至大唐铁路都可以选择不去大唐股票交易所上市，只是依靠楚王府和户部的投资，就能完成铁路的修建。”
房遗玉对大唐股票交易所不是很感冒。
因为房遗爱最近天天有事没事就往交易所跑，搞得房遗玉很不满。
当然，房遗玉会对自己二哥的做法不满，最主要的是房遗爱在交易所里头就几乎没有挣过钱。
要不是因为有味之素源源不断的给他挣钱，房遗爱的小金库估计都要枯竭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你没有看最新一期的《财富周刊》吗？那上面就有介绍大唐股票交易所的存在，对于大唐各个作坊的发展来说，是有着非常特别的意义的。
一方面，它为各个作坊开通了一个非常不一样的融资渠道，另外一方面，它为百姓们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投资渠道。
大唐股票交易所的健康发展，对于大唐的经济发展来说，是很有好处的。”
武郭经常跟在武媚娘身边，又几乎每天都能见到李宽。
所以说起各种理论来，那也是一套一套的。
房遗玉这样的小娘子，哪里是她的对手？
很快的，两人就出现在了大唐股票交易所门前。
最终房遗玉在晕乎乎的状态下，居然买下了几千贯钱的大唐铁路的股票。
等到再次离开交易所的时候，房遗玉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
“主人，还要继续买吗？我们已经花掉了将近一万贯钱了？”
在大唐股票交易中心，阿古诺有点纠结的看着阿义那。
“买，为什么不买？两万贯以内，只要不超过一唐元一股的价格，有多少我们就要多少。”
阿义那这两年一直想要往楚王府靠拢。
奈何当年阿义那还带人打砸过珍品阁呢，李宽有时候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大度，所以一直没有让阿义那成为楚王党。
眼下大唐铁路的股票破发了，阿义那觉得这是向李宽投靠的一个好时机。
反正自己花掉的这些钱财，哪怕是不会增值，也跌不到哪里去。
依靠着喜茶铺子的高额利润，又几乎垄断了长安城四周的条石供应，阿义那并不差钱。
“可是我听说大唐铁路打算修建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哪怕是拿出来售卖的股票全部卖出去了，也筹集不到足够的资金去修建新的铁路呢。这是不是意味着大唐铁路的股价还会继续下跌啊？”
作为阿义那的忠实仆人，阿古诺还是非常尽责的起到了提醒义务。
“之前朝廷修建水泥道路的时候，就是从大唐皇家钱庄借贷了大量的资金。大唐铁路也可以一样从钱庄里头借钱啊。
这一次他们筹集到五百万贯的钱财，如果再从钱庄里头借贷五百万贯，基本上就可以把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修建起来了。”
阿义那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投资大唐铁路，自然也不是单纯的想要往楚王府靠拢，而是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投资机会。
“可是哪怕是筹集的资金真的可以修建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那也没有什么用啊。这么长的铁路，肯定是需要维护的，单单这些维护费用，就已经是一笔非常大的金额。
可是除了每天收一点车票钱之外，大唐铁路并没有其他什么收入，到时候肯定是亏损的呀。有那五百万贯钱，直接存在大唐皇家钱庄，每年的利钱都有及万贯呢。
可是拿去修建铁路的话，可能每年下来却是变成亏损了几万贯。这还是没算或者少算了铁路修建投入的折旧费用的情况下。”
阿古诺这话，应该是代表了长安城里许多人的看法。
要不然大唐铁路的股票也不会这么惨。
整个贞观十八年，一上市就跌破发行价的股票，可就只有大唐铁路一支呢。
不过，筹集资金高达四十万贯的，也就只有大唐铁路一家就是了。
“你说的我都懂，楚王殿下也肯定懂。但是我觉得蒸汽机车的运行效率应该要比我们想象的高很多，并且他们可以不分昼夜的运行，将大量的货物从长安城运输到洛阳，这个货物的运费，应该比运输乘客要划算。”
作为大唐的工业中心，长安城有大量的货物是需要运输到各地去售卖的。
四轮马车、自行车、大笨钟、棉被等东西，都是比较占体积的，运输成本比较高。
可是如果使用铁路的话，运输效率就可以大大的提高，运输成本也可以实现下降。
阿义那觉得还是很有前途的。
哪怕是分摊到每件商品的运输费跟马车运输是一样的，铁路运输的效率更高，商家们也愿意选择铁路运输。
“可是以后大唐铁路要修建的铁路，肯定是不止长安城到洛阳一条，也不是每一条铁路都跟长安城到洛阳那样繁忙。到时候一旦有一条铁路的运输需求很低，那么就会拖累大唐铁路的发展呢。”
“大唐那么大，最近十年来说，铁路肯定是围绕着需求最旺盛的线路来修建的，不用太过担心你说的那种情况。
除非这些铁路是为了军事用途而修建的，但是这种铁路修建的话，朝廷肯定会是有补贴的，或者大唐铁路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来收回成本。”
阿义那想到明德门火车站附近正在修建的楼宇，对大唐铁路的另外一种挣钱方式，有了一定的期待。
户部主要是以铁路沿线的土地来入股的。
像是明作铁路，整条线沿线各个车站方圆几里的土地，只要是还在朝廷手中，最终都落到了大唐铁路的身上。
而大唐铁路拿下这些土地之后，立马就会在那里修建一些商铺。
到时候不管是出售还是出租，肯定都是可以挣一笔钱的。
特别是作坊城和明德门这里都是属于很重要的地段，开设商铺的话，还是很有前途的。
“既然主人你对大唐铁路如此有信心，那我们就只能期待楚王殿下后面还有什么好方法没有使用出来了。”
阿古诺看到阿义那如此坚定，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第1166章 出轨了
明天就是明作铁路正式投入运营的日子。
李宽提前过来跟着李谚一起做最好一次的试运行。
伴随着“呜呜呜”的声音，蒸汽机车从作坊城火车站缓缓的出发。
虽然时速只有三十多里，但是人家不会累，可以日夜不断的奔跑，这就是巨大的优势啊。
虽然因为是单轨的原因，通行效率有很大的影响，但是这毕竟是一条试验性质的铁路。
如果大家的接受程度很高，铁路的盈利前景毕竟可观，那么下一次的铁路修建就可以考虑双轨了。
毕竟就建设难度来说，单轨和双轨是没有太大的区别的。
区别只是建设成本而已。
“王爷，以现在第一代蒸汽机车的运转效率，从作坊城到明德门需要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但是一旦我们改进后的蒸汽机正式推出之后，那么这个时间可以缩短到二十分钟。
到时候每二十分钟，就可以有一辆蒸汽机车从作坊城开往明德门，然后再从明德门开往作坊城，每天至少可以安排二十多趟蒸汽机车在两个站之间来回奔跑。”
李谚脸上洋溢着一股喜悦的笑容，那是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
这蒸汽机已经折腾了他好多年了。
多少次他曾经差点就放弃了。
现在坚持下来之后，总算是有收获了。
不说今天他破天荒的获得了大唐皇家科技奖的格物奖，单单明作铁路的修建，就让他睡觉都要笑醒。
上百万贯的投资，楚王府说投资就投资了。
最关键是还在当年就修建完成了。
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几里长，但是意义却是非同寻常。
这可以说是大唐乃至全世界第一条投入正式运营的铁路，也是蒸汽机车正式在普通百姓们面前亮相。
“嗯，蒸汽机的出现，注定是一件划时代的事情，单单凭借着这一发明，你李谚名传千古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了。估计过个一千年，如今长安城的风云人物，没有几个人被大家熟知，但是你李谚的知名度却是可以直追陛下的。”
李宽说这话的时候，让人感觉有点调侃的意思，但是只有李宽自己知道，这话是一点也没有调侃。
就比如瓦特发明了蒸汽机，到现在为止的知名度，绝对比他所在的那个时代的大部分人都要高。
甚至那个时代的英国女王没有几个人知道，但是他瓦特的大名，却是声名远扬。
“楚王殿下您过奖了，这蒸汽机的原理都是您提出来的，我只是付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功劳，把这个原理变成了实物而已。”
虽然在其他研究所的人员面前，李谚是很自负的。
但是在李宽面前，他还是非常谦虚的。
李谚很清楚自己跟李宽之间存在的巨大差距，也知道蒸汽机研发这件事情上面，李宽的贡献真的要比自己大。
不客气的说，李宽不管安排谁去负责蒸汽机研究所，迟早都是可以把蒸汽机给搞出来的。
但是要是没有李宽提出来的那些理论和原理，大唐哪怕是再过一百年，再过两百年，估计都不会有蒸汽机这样的东西面世。
“是你的荣誉就是你的，你不用谦虚，本王不需要这些来给自己锦上添花！不过你也不能骄傲，蒸汽机还是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的，现在它的输出功率还是不大高，一次性可以拉的货物毕竟有限，这会大大的降低铁路运输的效率，没有办法充分发挥蒸汽机的优势。”
一次性拉几十吨的货物，跟一次性拉几百吨的货物，运输成本是完全不在一个等级的。
如果现在的蒸汽机车的装载量能够上升十倍，那么大唐铁路的盈利前景就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王爷您放心，我们现在不仅在做这一代产品的改进工作，新一代蒸汽机的研究也已经开始了。到时候，蒸汽机的体积会下降，但是输出的功率却是可以上升。
并且我们在考虑尽可能的让更多的零件变成标准化的零件，让更多的零件的加工工艺变得更加简单，质量变得更加优秀，降低蒸汽机的生产成本和维护成本。”
说到专业的事情，李谚的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伴随着“哐当哐当”的火车轮冲击铁轨的声音，李谚给李宽汇报了一下蒸汽机研究所的下一步推进计划。
“不错，蒸汽机研究所现在算是彻底的进入正轨了，你们自己已经知道要往什么方向去发展。其他书院想要建设蒸汽机研究所的话，只要肯老老实实的缴纳授权费，你们也可以适当的选择几家支持一下。”
李宽拍了拍李谚的肩膀，给了一些鼓励。
不过，李谚正想借着这个机会在请教一下一些专业问题的时候，却是猛地听到一声巨响，然后就是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嘭！”
蒸汽机车猛地停了下来。
王玄武飞快的护在李宽身边，脸上满是警惕的看着四周。
“王爷，你没事吧？”
李谚脸色苍白的问了一句。
明天就要正式开通运营了，结果出了这么一单事情，他的心里有无数草泥马飞过。
“先下去，看看为什么会冲出轨道。”
李宽面色不是很好看，不过不至于什么情况都没有搞明白就在那里大发雷霆。
现在的蒸汽机车，时速就只有三十多里，相当于十几公里的时速，哪怕是脱轨了，也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风险。
“王爷，你稍等一下，我先下去确认一下。”
王玄武谨慎的看了看四周的情况，生怕会有什么埋伏。
虽然这里就在长安城外，正常不应该有人敢那么大胆，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自家王爷可是得罪了不少人，万一有人想要火中取栗，也不是不可能。
“有一段铁轨被人挖走了，蒸汽机车行走在没有铁轨的路基上，所以冲出了铁路。王爷，这事情肯定是人为的，但是是针对您还是针对明作铁路而去，还不清楚。
属下建议您先回王府，然后让警察总署安排人详细调查，一定要把事情搞得水落石出。”
王玄武很快就确认好情况，知道这不是什么意外，是人为的因素造成的事故。
“昨天我们试车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被人挖走了一段铁轨？什么人那么大的胆子，要是让我知道了，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李谚听了王玄武的话，脸色都气白了。
他正准备享受明天铁路正式开通给自己带来的荣耀，结果现在却是搞出这样的幺蛾子出来。
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
“这么长的一段铁轨被挖走了，不可能什么蛛丝马迹都不留下。玄武，你让马周安排人好好的查一查，一定要狠狠的刹住破坏铁路的风气。”
李宽在后世的时候可是听说过不少电缆被偷窃的事情，但是铁轨被偷的还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如果动手的人是想要刺杀自己，那么偷铁轨的话，力度显然是不够的。
傻子也知道那么低的速度，哪怕是翻车了也不至于出人命。
那么想来想去，就剩下两种可能了。
一种就是不想明作铁路顺利修建，另外一种就是看上了铁轨上的精钢。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李宽不希望看到的。
“王爷，我立马安排人紧急修复一下这段铁路，今天就可以修复完成，然后我再亲自进行测试，看看蒸汽机车能否顺利的运行。”
李谚生怕这个意外影响明天的开通仪式。
那可是他精挑细选之后选定的良辰吉日。
要是错过了，就要再等一个多星期才有好日子了呢。
“先不着急，搞清楚了情况再说。这要是我们今天修了，明天又被人破坏了，那就没完没了了。”
李宽对所谓的好日子没有什么特别讲究，只要一切准备就绪了，什么时候开通都可以。
反正蒸汽机都研究了好几年了，也不差这几天时间。
“那……那也行。”
李谚虽然对这个决定感到遗憾，但是也说不出反对的理由。
万一要是明天正式运营的时候出现今天这样出轨的情况，那么就更加被动了。
……
作坊城到明德门，这一段虽然不是什么繁华的地带，但是也绝对不是荒无人烟的地方。
当蒸汽机车冲出轨道的那一刻，立马就有人把这个消息给散播了出去。
不过是短短的几个小时，长安城里就有许多人都听说了这个消息。
“报应，这是报应啊！”
渭水书院之中，长孙冲正跟郑海在视察着各个研究所的修建进度，结果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脸上都要笑开了花。
蒸汽机和明作铁路这段时间可是抢了不少的头条，长孙冲早就不爽它们了。
现在好了，明天要开通的，结果试运行就出现蒸汽机车脱轨的情况，对大唐铁路来说，绝对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明作铁路上面，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已经进行了好几次的试运行了，也没有听说过出轨的事情，今天的这个消息，似乎有点诡异啊。”
郑海虽然也对这样的消息喜闻乐见。
但是却是有点想不通其中的逻辑。
“听说今天是李宽亲自跟那个李谚一起对火车的运行做最后的确认，结果就出事了。依我看，这就是老天都看不过眼了，要给李宽下点绊子。”
虽然明作铁路的修建对长孙家的炼铁作坊来说，是一件好事。
大唐铁路的发展，对长孙家来说也是好事。
但是这些事情最大的受益者是楚王府，长孙冲有时候宁愿自己也吃点亏，也要楚王府吃个大亏。
“那个大唐铁路的股票，听说一直都没有恢复到一唐元的发行价，本来我还觉得等明作铁路正式运行的时候，是不是有可能上涨一波。但是现在看来，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突破发行价了。”
郑海手中一股大唐铁路的股票也没有。
现在完全可以坦然的在那里吃瓜。
“早知道今天会有脱轨的事情，我就不用浪费一笔钱去打压大唐铁路的股票了。不过好在那些股票知识买了两天之后，就全部都卖出去了，要不然我还真得心疼一下了。”
“长孙兄，要不我们去现场凑一凑热闹，看看那么大一个铁疙瘩到底是怎么冲出铁轨道的？”
“这个主意不错，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
“杨御史，明作铁路明天没有办法按时开通了，这一下我们在作坊城买的房子，价格估计要跌回原来的水平了。”
御史台中，令狐无疆有点丧气的来到了杨本满面前。
“《大唐日报》上面不是已经报道过了，明天早上九点整，明作铁路正式开通运营吗？据说首批乘客的票都已经卖出去了呢。”
杨本满有点疑惑的放下了手中的报纸，然后抬头看着令狐无疆。
“我刚刚听到一个消息，今天楚王殿下亲自参与到铁路的最后一次试运行，但是却是出事了。眼下警察总署那边已经安排了大量的人员去现场呢。”
“嗯？出什么事了？”
杨本满猛地站了起来。
虽然杨家跟楚王府其实是有仇的，但是现在杨家的利益其实却是跟楚王府息息相关。
在金钱面前，杨本满早就把那点仇恨给放下了。
如今猛地听令狐无疆说今天的铁路试运行出事了。他立马就紧张了起来。
“蒸汽机车出轨了！就在明德门和作坊城中间的那段路上，蒸汽机车突然冲出了轨道，据说是铁轨被人破坏了。虽然南山建工肯定会安排人员进行紧急修复，但是听说明天的正式运营，应该是要推迟了。”
“什么人那么大胆，敢使用这样的方法对付楚王殿下？”
李宽乘坐的蒸汽机车脱轨了，杨本满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有人想要对付李宽。
“不知道，不过警察总署的人已经全部动员了起来，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走！我们过去看看情况到底严重不严重，是否对明作铁路的后续运营会有巨大影响。”
这个时候，杨本满也没有心情继续在办公室喝茶看报了。
自己的钱袋子最重要啊。

第1167章 是谁做的？
马周的心情很不好！
在长安地界上，有人把明作铁路的铁轨偷走了，还导致李宽乘坐的蒸汽机车出轨了。
虽然李宽浑身上下，皮毛都没有受伤一点。
但是马周却是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这帮人敢这么大胆的做出这样的事情，那就是对警察总署的挑衅啊。
所以，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亲自带着严良和徐文强来到了事故现场。
虽然四周有许多看热闹的百姓，不过都被拦在了外围。
“严良，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
术业有专攻，虽然马周是警察总署署长，但是他很清楚在探案方面，自己不是严良和徐文强的对手。
作为署长，他也没有必要那么精通断案。
“马署长，从现场的脚印来判断，应该是昨天晚上来了十几个人把这些铁轨拆下来，然后通过停靠在官道旁边的四轮马车来进行运输。
这些铁轨，每一根都超过了三米长，不是一两个人可以抬起来的。并且拆卸铁轨需要专业的工具，否者的话效率非常的低。
这段时间，长安城的精钢价格有所上涨，制作铁轨的精钢直接拿去使用的话，不管是用来制作刀剑还是农具，都能挣一笔不小的钱财。
不过，我觉得这事应该不是普通百姓做的，他们不可能做到这么有组织、有纪律的拆卸。”
严良思索了一会，给出了自己的初步分析意见。
“那你的意思是偷走铁轨的人，应该是一帮紧密合作的人员，他们是为了把铁轨的精钢利用起来？”
马周对严良的这个分析，不是特别的满意。
在他看来，这件事情最有可能的就是长安城哪家勋贵世家，因为不想看到明作铁路顺利开通，所以安排人专门出来搞破坏。
甚至有可能是因为有人想要在李宽参与测试的时候，让蒸汽机车出轨，看看能不能让李宽受伤，甚至是殒命。
现在严良的分析却感觉像是一帮有组织的盗匪专门冲着铁轨的价值而去。
这跟他的设想不大一样啊。
“不能完全确定，但是如果只是单纯的破坏的话，他们完全没有必要把铁轨运走，只要把把拆下来的铁轨藏到旁边的草丛中即可。这样他们反而有更多的时间拆卸出更多的铁轨下来，让蒸汽机车脱轨的图谋变得更加可靠。”
严良这么一补充，马周倒是无话可说。
如果是有人想要对付李宽的话，那还真的没有必要那么大费周章的把铁轨运走，这样很容易暴露行踪。
只要把铁轨破坏了，可以让蒸汽机车失事，这个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我同意严良的分析，这些人拆卸铁轨，并且把铁轨不知道弄到哪里去了，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看上了这些上好的精钢。不过，我也有点搞不明白，正常来说，一般的勋贵世家是不会去干这样的事情的，因为根本就剩不下多少钱，但是承担的风险却是非常巨大。
一旦这个事情泄露出去，他们要承受朝廷和楚王府的双重打压，搞得家破人亡都有可能。没有哪个勋贵会这么愚蠢的做出这样的决定。”
徐文强也在旁边补充了自己的看法。
“那会不会是附近的村民，为了不让明作铁路通车，所以把这一段铁轨给拆走了呢？”
虽然严良和徐文强说的都有道理，但是没有最终确认之前，马周都是不会直接相信的。
“目前还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确定是不是附近村民做的。从现场分布的脚印来看，至少有十几名青壮参与到了这一次的事情之中。
等闲的村落，要找到十几名守口如瓶的青壮，可没有那么容易。再说了，这些铁轨现在不见了踪迹，如果是村民抬回去了，也很难完成藏得住。”
徐文强虽然没有直接反驳马周，不过话里话外都是不认可这种可能性。
“案子应该是昨天晚上发生的，这些铁轨应该是没有被运到长安城内。装载了铁轨的马车，除非是在水泥道路上行走，否者很容易让人发现端倪，并且也走的不快。
依我看，窃贼最有可能的就是把铁轨沿着水泥道路往外运走了。而长安城向外的水泥道路主要有三条，一条是去洛阳的，一条是去凉州的，另外一条是朝着汉水而去的。”
不等马周继续提出疑问，一旁的严良也继续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我觉得最有可能是通往汉水或者凉州方向而去，往洛阳的话，那么至少七八辆马车一起的运输车队，很难完全藏住踪迹。但是去汉水和凉州的话，那就不一样，越是往这两个方向而去，就越是地广人稀的地方。”
“你们说的东西，听起来似乎有道理，但是有一个疑问没有办法解决。那就是窃贼这么大费周章的，就是为了偷窃一点精钢吗？不管是长安城也好，凉州也好，亦或是其他的州府也好，哪个地方没有精钢出售的？
如果我是窃贼的话，直接在当地的精钢售卖铺子里去偷，岂不是更简单？或者是直接去偷一些富户人家的钱财，岂不是风险更小？他们用得着这样子折腾吗？”
马周接二连三的问题，让严良和徐文强都皱起了眉头。
是啊。
为什么这些人要这么大费周章呢？
“我有一个猜测，不知道合理不合理。”
就在现场陷入了短暂沉默的时候，仆乙铁出声了。
作为严良的得力助手，仆乙铁在警察署里的作用主要是高级打手。
而薛延陀射雕手出身的仆乙铁，也是从来都没有让严良失望。
要不然严良也不会从尉迟小田切的手中把仆乙铁给招募了过来。
“什么猜测，但说无妨！”
马周也是认识仆乙铁的，眼下大家的思想都陷入了困境，仆乙铁有新的想法的话，自然值得听一听。
“大唐不缺精钢，只要有钱，基本上都能买到自己需要的精钢，根本没有必要去跨越州府的运输。当然，直接制作好的铁轨另当别论。
可是大家有没有想过，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拿着钱财在大唐买到大量的精钢的。不管是普通的打铁铺子，还是大唐交易中心，购买大量的精钢，都是需要实名登记的，并且会受到官府的调查。
最关键的是胡人根本就没有资格购买精钢，不管是哪里都不允许向胡人直接出手精钢，所以哪怕是他们知道大唐境内的精钢价格比我们的商人在境外售卖的要便宜很多，也是没有办法。
当然，他们也可以通过一些这样那样的手段获得一些精钢，但是想要大规模的获得，那是非常困难的。”
仆乙铁的战斗力爆棚，但是语言表达能力显然是很一般的。
说来说去的说了半天，也没有直接把结论给抛出来。
不过，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虽然仆乙铁没有把话说完，但是他们都已经知道仆乙铁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了。
“如果破坏铁轨的是胡人的话，那么刚刚的分析就算是都合理了。这些铁轨都是上好的精钢制作而成，只要运输回去就能用来打造刀剑。
除了在明作铁路上面，他们暂时还没有更好的办法获得大量的精钢。再加上拆卸了铁轨之后，还能给明作铁路增加麻烦，甚至带来一些其他的危害。
不过，长安城的胡人不少，到底是什么人才最有作案的动机呢？”
马周听完仆乙铁的话，立马就认可了他的猜测。
“只要有了方向，这个事情就比较好查了。我们可以先安排人去各个使臣驻地了解他们的人员变化，同时飞鸽传书，让凉州、洛阳、襄州等地的人留意最近是不是有胡人驾驶着四轮运输马车满载货物的到达那里。”
严良心中很快就有了安排。
按照他的推测，最多三天时间，这件事情就可以水落石出。
“有这个需求，还有这个胆量去做这个事情的国家或者部落，不会很多。左右无非就是羌人、吐蕃人、吐谷浑人、薛延陀人等部落的人员，其中以吐蕃国的可能性最大。”
徐文强微闭着眼睛分析了一番，立马就把目标锁定在了吐蕃国。
大唐现在是实力最鼎盛的时候，羌人如今是战战兢兢的生活在大唐的统治之下，应该还不敢叛乱。
至于吐谷浑人，都已经被灭国好多年了，现在也没有成气候的势力了。
薛延陀人、突厥人的情况也都差不多，反倒是吐蕃国的国力，现在是蒸蒸日上。
如今不仅在西域跟大唐不断的起冲突，在原来吐谷浑的边界，也就是如今青海道的地域，吐蕃人也是蠢蠢欲动。
“安排人重点监控吐蕃国使臣的动静，同时让凉州警察署的人员在官道上设卡，所有路过的四轮运输马车都要拦下来查一下。我就不信他们能逃出大唐的地界。”
有了目标之后，一切就好办了。
马周立马就开始下一步的安排，同时让人去寻找证据，确认这个猜测的准确性。
……
“什么？出轨了？宽儿没事吧？”
颐和园中，李世民下朝之后也立马得到了汇报。
“楚王殿下没有事情，其他人员也都没有任何损伤，只是蒸汽机车冲出了跪倒，陷入了旁边的泥土之中。”
“好好的怎么会出轨呢？难道这蒸汽机车的安全性这么差吗？”
李世民想到自己也是曾经乘坐过蒸汽机车的，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不是的，因为有人破坏了铁轨，把连续几十米的铁轨都给挖走了，所以蒸汽机车运行到这个地段的时候，就出轨了。”
这么重大的事情，李忠自然是安排人打听清楚了。
因为他很清楚李世民肯定会问的比较详细的。
“有人破坏铁轨？什么人做的，查出来了吗？如此恶劣的行径，绝对不能姑息！否者今后大唐铁路怎么继续修建各地的铁路？总不可能安排人在铁路沿线看着吧？”
虽然这次只是有几十米的铁轨被破坏了，但是李世民却是立马联想到了后续影响。
朝中有不少人都反对大规模的修建铁路，但是李世民心中其实是希望看到铁路贯通大唐各道的场景的。
如今的这个情况，却是会威胁到大唐铁路未来的发展，由不得他不重视。
“警察总署已经安排人员全力调查，但是目前应该还没有结论。楚王殿下已经吩咐了，明作铁路的正式运营时间需要推迟，具体推迟到什么时候还没有确定。”
“你觉得这个事情是什么人干的？会不会是有人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对宽儿出手？”
作为帝王，不管是碰到什么事情，首先都会往阴谋诡计方面去猜测。
阴谋论在皇室之中是最有市场的。
“现在还不好说，但是拆卸掉铁轨，无非就是那么几种原因，只要警察总署的人稍加盘查，很快就能找到线索的。”
李忠掌管百骑司，本身的破案水平其实也是不错的。
像是今天这样的案子，只要没有非常特别的时间限制，肯定是可以破掉的。
除非那些人临时发现不对劲，把铁轨扔在荒山野岭之中，那就会大大的增加了破案的难度。
“百骑司也留意一下这个事情，蒸汽机车还没有正式运营就出轨了，肯定会带来很不好的影响。普通百姓可不见得会理解蒸汽机车出轨是因为铁轨被破坏了，他们只会单纯的觉得蒸汽机车不安全，不能乘坐。”
李世民对于人性，显然是有着很深刻的认识。
像是百姓们的反应，基本上就是跟他猜测的差不多。
大家都是道听途说，传来传去的，指不定就传成了什么样子。
“属下明白！百骑司其实已经在盘查这两天长安城各处的异常，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踪迹。”
李忠显然是早就预料到了李世民会有这个指示，早早的就开始安排工作了。
在领导身边，也就只有这种能够及时把握领导的想法，主动的展开工作的人，才能混得好啊。
要不然他这个百骑司统领的位置，怎么能够一直坐的那么稳固呢？

第1168章 对吐蕃国动手的契机
点都德，陈斌专门请王有才这个同窗吃饭。
从新罗回来之后，陈斌就在思考一个国家的财富，到底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增加的之类的问题。
正好在新罗的时候，陈斌还见到过王有才一面。
如今大家都回到了长安城，自然是要相约起来坐一坐。
虽然陈斌不是观狮山书院商学院最有才华的学员，但是却是非常善于思考的学员。
特别是关于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的事情，他非常上心。
他阿耶陈锦炒股失败，跳楼而亡的事情，对他的刺激其实是很大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放弃继续在商学院深造的机会，选择了跟刘文飞经商。
“王兄，大唐铁路的股票价格已经跌到了零点七五元左右了，这不仅已经跌破了它的发行价，还跌破了它的净值，实在是太奇怪了。”
作为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上市的巨无霸，陈斌不可能不关注大唐铁路的股价变化。
不过，关注的越多，却是发生了越多刷新他认知的事情。
“说奇怪也奇怪，说不奇怪也不奇怪。本来今天是明作铁路正式开通的日子，但是因为昨天蒸汽机车冲出了轨道，现在不知道要延迟到什么时候开通了。那些买了大唐铁路股票的人，自然有一些人担心股票价格继续下跌，所以开始降价出售了。”
王有才并没有因为楚王府的大唐铁路股价下跌了，就在那里惊慌失措。
在他看来，只要大唐铁路按部就班的发展下去，那么迟早会成为大唐股票交易中心里头的压舱石，股价连年上升，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只是谁也不好判断，大唐铁路的股票价格，到底要从什么时候开始才会上升。
“也不知道那些出售股票的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就以楚王殿下往大唐铁路中投入的钱财来计算，现在的股价根本就是不合理的。整体折算下来，大唐铁路的市值居然只有一百五十万贯，这比楚王府和户部投入的一百六十万贯本金还要少，岂不是搞笑吗？”
陈斌手中没有多余的什么钱财，要不然他都准备全部押宝到大唐铁路上去。
虽然他也能从刘文飞那里借到钱，但是不借钱炒股，是陈斌在许多场合中发表过的观点。
总不能到了他自己身上的时候，就开始双标了吧？
所以哪怕是他再看好大唐铁路的价值，他都不会去借钱买股票的。
“百姓们对股票的认识还是太肤浅了，我准备跟《大唐日报》建议，让他们开通一个专门的板块，用来发表大家对股票的一些看法，顺便也介绍一下股市的小常识。”
王有才如今看问题的高度跟陈斌肯定是不一样的。
这就是平台带来的巨大差异。
如果没有楚王府，哪怕是王有才再厉害，顶多也就成为像王富贵那样的一名商家。
无依无靠的，最终还是得找一条大腿来抱。
但是有了楚王府这个大平台之后，不管是去天竺也好，倭国也好，亦或是在新罗翻云覆雨，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能有机会得到实现。
“这个提议不错！其实我觉得商学院可以专门发行一个报纸，就专门做经济相关的内容，重点就是分析、介绍大唐股票交易中心里头的事情，以及在那里上市的各个作坊和公司的情况，我觉得应该还是有一定市场的。”
站在一名股民，或者是一名百姓的角度，陈斌觉得这样的报纸是有人喜欢看的。
王有才听了也觉得不错，道：“要想知道更多的信息，最好这个报纸的股东有大唐股票交易所，这样就可以很容易拿到各个上市的公司和作坊的信息。
再加上我们商学院的力量，这份报纸的销量虽然肯定比不上《大唐日报》，但是在专业领域的影响力，却是绝对无人可比的。
陈兄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去协调一下，就由你来负责这份报纸，我们以市场化的运作方式来推广它，你也可以占据一定的股份。”
王有才对陈斌的本事，也是有几分了解的。
虽然不如自己，但是负责一份报纸还是没有问题的。
“好，不过我拿不出什么钱财出来呢！”
陈斌虽然在跟刘文飞做生意，但是他的终极梦想其实并不是当一个商人，而是想当一个富有名气的学者。
现在有机会往这个方向靠拢，他自然不会错过。
“创建一份报纸，并不需要多少资金的。印刷作坊可以先借用《大唐日报》的，发行渠道也可以先借用，你只要象征性的投入一些钱财，到时候占据个两成的股份，想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楚王府的产业很多，不可能什么事情都是李宽自己去拍板的。
如今长安城里各种各样的报纸有不少，新成立一个报社的话，并不是多大的事情，王有才就可以直接决定。
“《经济日报》，王兄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王有才都这么说了，陈斌自然不会再有任何的犹豫。
“很好啊！回头你去招募几个写手，刚开始的时候可以不用发行那么多的版面，后面慢慢增加也可以。
作为经济类的报纸，到时候各个上市公司肯定会对《经济日报》上面的广告位很感兴趣，到时候我们一定要坚持一个原则，那就是不管人家在我们的报纸上打了多少广告，我们的文章该怎么写就怎么写，不能受到他们的影响。”
长安城中，有一些报纸已经沦落成彻底的广告读物了。
王有才自然不希望《经济日报》也变成这样的一份报纸。
“你放心，我一定把《经济日报》建成大唐前五的报纸，让它成大唐举足轻重的存在。”
陈斌心中，燃起了一股久违的热情。
……
“阿斯卡，找到可疑的四轮马车了吗？”
凉州城外，上官仪亲自带着一帮人来现场确认警察署的搜查情况。
受到了马周的联络之后，上官仪立马就让凉州警察署署长阿斯卡带着精锐警员去到官道上布防。
与此同时，在附近的几条岔路上，也都有警察署的警员在搜查四轮马车。
“使君，按照时间推测，如果有四轮运输马车从长安城而来，差不多今天或者明天就能到达凉州，我们绝对不会错过的。”
阿斯卡是最早投靠楚王府的一帮胡人，如今深受重用，担任凉州警察署的署长，做事自然是尽心尽力。
“警察总署那边推测这事很可能是吐蕃国人做的，一旦有发现吐蕃国的商队，一定要严加盘查，免得被他们给逃脱了。”
对于破坏明作铁路的行为，上官仪也是深恶痛绝的。
再加上凉州现在面临的主要威胁，就是四周的胡人。
而吐蕃国虽然距离凉州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是却是实力最强大的。
所以上官仪对于吐蕃国也是没有什么好感。
“没问题，不管是任何人家的四轮运输马车，全部都要停下接受检查。除非这批铁轨没有被运到我们凉州，否则绝对不可能从我们的关卡溜过去。”
阿斯卡知道这件事情是李宽都很重视的，自然也是打起了十二分小心。
“一旦证实是吐蕃国偷走了这批铁轨，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在凉州城搞一波大清洗，把所有吐蕃国人的势力都给清楚干净。免得到时候他们再在凉州搞事情。”
凉州是一个胡汉混杂的州府，里面唐人的数量只有一半左右。
隋唐大部分胡人也都比较听话，但是如果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就搞清洗的话，还是很容易搞出乱子的。
作为凉州刺史，上官仪自然不希望出现这样的局面。
“使君，前面一队运输车队好像在掉头，有点奇怪。”
就在此时，阿斯卡发现前方的情况有点不对。
那里并没有什么岔路口，正常来说是没有哪个车队会在那里掉头的。
但是现在人家却是偏偏在那里掉头了。
“十来辆四轮马车，看车夫的模样，显然不是唐人。让大家提高警惕，我们直接追过去。”
上官仪用望远镜看了一下，立马也发现了这些车队的情况不对劲。
很有可能这就是自己正在等待的吐蕃国车队。
那还用犹豫什么？
肯定直接上去搜查了！
“嘚了！”
“嘚了！”
上官仪虽然是个文官，但是勉强也算得上弓马娴熟。
在他的带领下，上百名警员、护卫立马就朝着前方奔跑而去。
“主人，前面关卡的那帮人追过来了，怎么办？”
吐蕃国的车队之中，自然也有人专门负责瞭望四周的情况。
刚刚也正是这些人发现了前方有关卡拦截，立马就意识到了危险。
所以赞悉诺才会立马通知车队掉头。
可是没想到对方那么果断，立马就追了上来。
“留下车夫继续掉头，我们先到前面探路，看看从哪条岔路上走可以更好的避开唐人。”
赞悉诺作为禄东赞的大儿子，才华虽然不如他父亲，但是对危机的判断能力还是很强的。
只是看到前方滚滚而来的骑兵，赞悉诺就知道自己的车队今天是别想逃走了。
他自然没有要跟车队同生共死的想法。
但是毕竟也不是百分百确定对方就是冲着马车上的铁轨而来，所以赞悉诺也不好直接就抛下大家逃跑了。
“那……那也好！”
那名瞭望手听了赞悉诺的话之后，愣了一下，不过还是立马反应过来，跟在赞悉诺的马匹后面，快速的脱离了车队。
“停下，再不停下就格杀勿论了！”
阿斯卡一马当先的冲到了吐蕃国车队的旁边。
那帮吐蕃国看到被全副武装的警员和护卫包围了，倒是没有说要浴血奋战，保护自己的货物的觉悟。
领头的赞悉诺都跑了，他们自然没有那么高的觉悟了。
别以为胡人就一根筋，其实人家也聪明着呢。
“使君，找到了，这些四轮运输马车上面，全部都是铁轨。破坏明作铁路的事情，肯定就是他们做下的了。”
阿斯卡接连掀开几辆四轮马车，果然发现了自己希望看到的东西，心中大喜。
“派十几名兄弟去把刚刚逃走的那些人给抓回来，估计那里有大鱼。这些人全部押送回去，严加拷问。”
上官仪想到因为这帮吐蕃国的动作，搞的李宽差点受到伤害，自然是怒气十足。
再说了，吐蕃人在凉州算是最桀骜不驯的，他早就想要教训他们一顿了。
现在好了，借口也不用自己去找了，吐蕃国自己作死了。
“没问题，我亲自带人过去，一定把领头的给抓回来！”
阿斯卡说完，一甩马鞭，朝前方而去。
……
“噗噗噗！”
伴随着一只鸽子落在楚王府，王玄武快速的来到了李宽面前。
“王爷，是吐蕃国搞的鬼！”
“吐蕃人？”
李宽冷笑一声，“我不找他们麻烦，他们倒是主动的招惹我们了，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一直以来，李宽都是把大食帝国和吐蕃国当成是这个时代的大唐最主要的敌人。
放眼四周，也就只有这两个国家可能真正的威胁到大唐。
特别是吐蕃国，如果按照历史发展下去，他们最终是会杀入长安城，给大唐留下难以磨灭的耻辱。
这样的威胁，自然是要尽早去处。
“情报调查局在吐蕃国各地已经安插了不少的探子，对于吐蕃国内地的情况，已经不像是以前那么陌生。自从他们在松洲遇到挫折之后，就将发展重心转向了南边和西边，如今已经统一了许多部落，是西南地区最大的一个国家。”
李宽要对付吐蕃国，这是王玄武很早以前就知道的事情。
青海道那边甚至还专门有一支队伍是在进行高原训练，提前适应高原上的气候。
“对付吐蕃国，不能单纯的依靠军事手段，但是又不能没有军事手段。你通知下去，让西北贸易先斩断通往吐蕃国的商道，所有的物资都不允许流入到吐蕃国。然后再跟那些不那么忠于松赞干布和禄东赞的部落首领联系，给他们货物和兵器，怂恿他们叛乱。”
李宽拿出了后世老美对付各个国家的手段，准备在吐蕃国上试用一下。

第1169章 报仇不隔夜
“紫霞姐姐，你买的一万贯大唐铁路的股票，这才过了多少天啊，就损失了两千多贯了。你这么个败家的速度，成衣铺子再怎么能挣钱也没用啊。”
紫霞成衣铺子里头，思思很是烦恼的样子。
虽然紫霞花的都是她自己的钱，并不是作坊账面上的钱财。
但是看到动不动就是几百贯几百贯的下跌，思思的心很痛啊。
一把铜钱扔到池塘里，都还能起几个水泡。
可是扔到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却是无声无息的就没了。
“思思，楚王殿下做事，什么时候出错过？从来都是他笑到最后的，我不认为这一次会有例外。大唐铁路的账面上的钱财，就已经超过了现在的市值了，你说现在的股价正常吗？
要不是今年棉花大量上市，我们需要留够资金用来采购棉花、扩大作坊规模，我都准备再买一万贯的大唐铁路股票呢。”
紫霞对大唐铁路的看法，显然是跟思思不同的。
只要是李宽坚定推进的事情，紫霞就相信可以挣大钱。
很显然，大唐铁路将会是楚王府未来几年重点发展的行业。
“你说的这个话，我也理解。但是为什么还是那么多人要卖掉自己持有的股票呢？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再说了，那个明作铁路，现在已经推迟了两天时间了，也没说正式运营时间到底是什么时候。
外面很多人都觉得这条铁路的前景不容乐观呢。到时候还要继续修建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的话，前景就更加不乐观了。”
思思显然也是做了准备的。
要不然她也知道不可能说服紫霞。
“明作铁路不是已经全部修复好了吗？我看《大唐日报》上面已经这么说了呀。虽然没有确定新的正式运营时间，但是这也是迟早的事情呀，人家也要选一选日子的嘛。”
紫霞很是淡定的继续在画板上设计着新式的服装，一点也没有被思思的话给打扰到的样子。
“那可不一定哦。听说很多人都反对明作铁路的开通，现在有人带头挖了一段铁轨，谁知道以后会不会隔三岔五的都有人去挖铁轨呢？这一次蒸汽机车脱轨，可以说是很幸运的没有任何人受伤。
但是下一次呢？是不是还能这么幸运呢？这就不大好说了。他们没有办法确定新的运营时间，估计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当然，他们也可以雇佣专门的铁路护卫队，不间断的进行巡逻，确保铁路的安全。可是这么一来，明作铁路的运营成本肯定就非常的高了，到时候什么时候才能把成本收回来呢？”
思思这个想法，应该是代表了许多股民的顾虑。
大唐铁路将来是准备修建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的，到时候肯定会有一些路段是地势比较险要，一旦蒸汽机车脱轨，那是绝对会出现重大损失的。
如果这个问题没有办法得到彻底的解决，那么大唐铁路的前景就很不妙了。
“我觉得这个问题不需要我们去太过操心，反正大唐铁路的发展是一个很长期的事情，我们慢慢的看，到时候再随机应变就可以了。”
思思：……
……
“马署长，吐蕃国使臣驻地已经被我们包围了，随时都可以进去抓人！”
虽然天色已经变暗，但是马周却是带着一帮人手围住了吐蕃国使臣驻地。
明晃晃的火把，吸引了四周不少人的注意。
这一代是大唐的番邦属国使臣驻地区，不仅吐蕃国的使臣驻地在这里，倭国、南高句丽、北高句丽、新罗、百济等国家的使臣驻地也都在这一片区域。
马周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出来，自然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不过，已经得到李宽的指示，马周那是一点也不发憷。
单纯的偷窃，哪怕是价值比较高，也不能把人家整个吐蕃国使臣队伍给端了。
但是如果是行刺大唐亲王的话，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时候都不需要大理寺和刑部介入，警察总署就可以直接抓人。
“进去把这地方给抄了，一条漏网之鱼都不可以有。然后连夜审讯之后，立马把他们安排到前往永平港的海船，今生今世，他们都别想回来了。”
在长安城里把吐蕃国的全部使臣给斩首示众的话，影响不大好，并且也不够解恨。
所以在马周的提议下，王登科那帮人的后半生就去澳洲跟口袋兽作伴了。
正好澳洲的发展需要大量的人力，像是使臣队伍里头的人员，不少人都有一些特长的，正是澳洲需要的人才。
这种免费的人才，肯定是越多越好。
“嘭！”
听了马周的指令，严良也不再犹豫。
直接上门一脚把吐蕃国使臣驻地的大门给踹开，然后冲进去开始抓人。
刚开始的时候，还有几个人反抗，直接被射成刺猬之后，其他人立马就老实了。
大唐这一次是认真的。
王登科看到严良他们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动手，知道自己这一次是要倒霉了。
不过，像是他这样非常惜命的人，肯定不会拼死反抗的。
“你就是王登科？听说你还是前隋的进士？”
马周看着一副唐人打扮，完全看不出一点吐蕃人模样的王登科，脸上满是鄙视。
这个时代的唐人，是非常骄傲的。
哪怕是饿死了，也没有几个人愿意给胡人做事。
像是王登科这样的读书人，愿意去吐蕃国做事的，更是少之又少。
不客气的说，这种唐奸在长安城，绝对是受到大家鄙视的。
哪怕是最普通的百姓，看到王登科这样的人，也会忍不住吐一口唾沫。
“马署长，我现在代表的是吐蕃国，你这样不问青红皂白的闯进来，是不是有失天朝上国的风度？让其他使臣看到了，会怎么想呢？你就不怕到时候天可汗责怪下来，你担待不起？”
虽然知道自己今天凶多吉少了。
但是王登科还是不死心。
“呵呵，不饶你操心，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自己心中有数！来人，带走！”
马周没有心情去跟王登科浪费时间。
反正在警察总署的各种酷刑伺候下，他不认为王登科能够坚持多久。
像是这样为了荣华富贵投靠吐蕃国的人，没有一个是腰杆子挺得很直的。
……
“吐蕃国这次算是捅了马蜂窝了，居然把注意打到了明作铁路的身上。也幸亏楚王殿下没有受伤，否则估计后果就更严重了。”
倭国使臣驻地，伊藤浩之面色复杂的看着慢慢远去的队伍。
“伊藤君，你说大唐会为了这个事情跟吐蕃国大动干戈吗？直接把整个使臣驻地的人员都给逮捕了，这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情呢。”
久保田七郎显然是有点期待大唐能够跟吐蕃国干起来。
这样他们就有了更多发挥的余地。
如今的倭国，在大唐面前是越来越没有还手之力了。
在长安城待了几年，久保田七郎也清楚的知道，如果大唐自己不发生内乱，或者不发生大的战争，那么倭国是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他跟伊藤浩之这一党的人物，是倾向于建设一个独立自主的倭国，哪怕是穷一点，也比现在这样成为大唐的藩属国要好。
不过，他们这一党现在在倭国还不属于多数党，所以很多工作展开起来是非常不顺利的。
不说其他的，单单倭国正使九条信一的态度，就是一个非常大的障碍。
“不好说，大规模的作战，估计大唐的朝臣们是不会同意的，但是双方的关系变差，出现一些冲突，那是很有可能，甚至是必然发生的。”
“那你说我们在这个事情上面，有没有什么机会呢？听说吐蕃国现在的统治区域，都已经延伸到了天竺人的地盘。如果我们能够从天竺那边将物资运输到吐蕃国售卖的话，估计也能卖出一个天价来。
如今的东海渔业，对于商船的出售，已经管理的比较松，只要价钱合适，我们国内的商家也都能买到他们的海船。而从登州前往天竺的航线，据说也是比较成熟的，我们要是通知国内的商人去尝试一下这条商道，有没有意义呢？”
钱的好处，久保田已经充分的见识了。
倭国要发展起来，肯定也需要更多的钱财。
而倭国除了出售一些土特产给到大唐商家之外，其他拿得出手的东西就很少了。
但是如果面向的客户是吐蕃国这样生产工艺落后的国家，倭国商人可以售卖的东西，一下就又变多了。
“你的方法值得试一试，不过我们倭国的商人对天竺的情况恨不熟悉，能不能顺利的开通这条商道，也很难说。特别是吐蕃国人跟天竺人应该也是矛盾从重重，我们能不能借道天竺进入吐蕃国，也很难说。”
伊藤浩之思索了一会，整体上还是认可久保田七郎的方案。
但是他却是知道其中的困难肯定是非常大的。
特别是第一次出行的商人，那干的事情就跟探险差不多了。
但是一旦做成功了，收益却是非常巨大的。
因为地理环境的原因，哪怕是从长安城运输货物到吐蕃国售卖，运输成本也是非常高昂的。
这么一来，从倭国走海运到达天竺，再进入吐蕃国的话，运输成本不见得会更高。
这就给了倭国商家很大的盈利空间。
最关键是这相当于给倭国商人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这个事情一旦搞成了，意义非同寻常。
“只要您觉得有可能，那就值得去做！属下等会去写一封信回去，让家族先组建一个小的船队，试着走一走这条商人道。”
久保田七郎跟在伊藤浩之身边很多年了，知道自己的上司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
能够让他承认这个方案具备可行性，就已经说明这个事情完全可以试一试了。
“可以，不过为了让这个事情更加顺利，我们也要提前安排人员走陆路进去吐蕃国，先跟当地的贵族建立起联系。”
……
“孔祭酒，楚王党的人做事是越来越嚣张，越来越不讲究规矩了。堂堂吐蕃国的使臣，一夜之间全部被逮捕到了警察总署的监狱之中，并且今天上午就直接送往渭水码头，登上船只而去。很显然，这帮吐蕃国人又被送到南洋或者澳洲、美洲去了。”
徐孝德今天难得的主动来到了国子监，跟孔颖达聊了起来。
作为礼部员外郎，徐孝德平时的事情其实并不多。
大家都知道他是徐妃的父亲，不会去给自己找麻烦。
如今警察总署的人连招呼都不跟礼部打一下，直接去把藩属国的使臣队伍给抓了，还不等刑部和大理寺审判，直接就给流放了。
这让徐孝德觉得很没面子。
因为番邦属国的管理，正好是跟他这个礼部员外郎的职责相关联的。
不过他也不傻，知道楚王党现在是如日中天，他女儿要想在后宫再上一层楼，除了李世民的宠爱之外，外面大臣的支持也是很重要的。
韦贵妃有韦杜两家支持，杨妃也有隋朝旧臣支持，其他妃子也或多或少有一些势力。
也就是徐家算是小门小户，在长安城根本没有什么属于自己的势力。
哪怕是这两年徐孝德拼命的扩大自己的影响力，跟传统的勋贵世家比起来，还是差了很远。
所以对付楚王党的事情，徐孝德自然不会自己冲上去。
像是这种不讲究礼仪规则的事情，孔颖达是非常在乎的。
徐孝德听桂填爱汇报之后，也知道孔颖达在乎，所以立马就主动来到了国子监。
“我也刚刚听到消息，还不敢相信这事情居然是真的。大唐限制胡人购买精钢，所以人家才会把主意打到铁轨上面。当然，他们去偷铁轨，这个肯定是不对的，可是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原因就把整个使臣驻地都给抄了啊。”
孔颖达显然也是不认可警察总署的做法。
在他看来，儒家是最讲道理的。
大唐是礼仪之邦，可是如今却是对番邦属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到时候影响肯定很恶劣。
“是啊，警察总署这么做，简直就是无法无天啊，如果这样都没有人去弹劾，那他们下次肯定就更加嚣张了。”
徐孝德看到孔颖达如此反应，心中松了一口气。
果然，桂填爱跟自己提的建议很靠谱。
这种冲上去给楚王党添堵的事情，找孔颖达就没有错。
“我等会就去一趟御史台，联合尽可能多的御史弹劾警察总署，弹劾楚王殿下！”
孔颖达本来就有想法要借着这个机会弹劾楚王党的人。
现在徐孝德这么过来跟自己提了，哪怕是卖他一个面子，他也要加快弹劾的速度和规模。
毕竟，儒家要发展壮大，也是要寻找更多的势力支持自己的。

第1170章 正式运营
孔颖达的号召力还是不错的。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李世民的御桌上堆满了弹劾李宽的奏折。
“李忠，明作铁路确定是后天开始正式开通吗？”
明作铁路闹出了那么大的幺蛾子，李世民自然是随时都关注的。
至于吐蕃国人被警察总署直接给送往澳洲去了，他也没有太当回事。
当然，明面上还是要给个理由。
吐蕃国使臣阴谋刺杀大唐亲王，按照《大唐律》，那是要枭首示众，追究你家族责任的。
现在警察总署只是把他们流放澳洲，已经算是非常仁慈了。
“陛下，李淳风亲自出面给明作铁路的开通选定了一个好时辰，这一次想来是不会再变化了。大唐铁路已经在明德门和作坊城的两个火车站开始售票了。体验票两唐元一张，以后据说还会推出月票和年票什么的，票价会有优惠。”
李忠很清楚李世民重视什么，所以自然对明作铁路的事情非常熟悉。
“两唐元一张票？定的这么便宜吗？到时候他们怎么收回成本？”
李世民自然是希望火车票越便宜越好。
但是便宜到这个程度，让他觉得明作铁路明显没有办法收回成本，那就不一定是好事了。
毕竟，李世民的眼光是看的比较长远的。
他希望大唐铁路至少把长安城到洛阳，长安城到凉州，还有洛阳到晋阳、晋阳到朔州的铁路给修通了。
如果可以的话，能够进一步的把朔州通往幽州，洛阳通往登州的铁路也都修建了，那就完美了。
至于贯通全国各个州县的伟大梦想，他是不敢去想的。
那得花费多少钱啊？
哪怕是楚王府是大唐首富，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啊。
“据说一辆蒸汽机车后面可以拉五个车厢，每个车型正常是有一百个座位，但是如果站着的话，坐个两三百人也没有问题。也就是说一趟蒸汽机车，最多可以拉一千五百个人，可以收三贯钱。
那么一天按照运行二十四趟来计算的话，那么就可以收到七十二贯钱，一年就是两万六千多贯钱。要收回修建铁路的成本，可能需要三四十年的时间呢。”
李忠用数字说话，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不过，这个数字一算出来，他立马就变得悲观了。
反倒是坐在角落里学习处理政务的李治，忍不住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父皇，我觉得明作铁路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就可以收回铁路来。就以现在的票价来看，二哥应该是没有想过要通过人员运输来挣钱。
但是明作铁路连接了作坊城跟长安城，两地之间的货物流通其实非常旺盛。每天都有无数的物资在两地来回运输。
如果使用明作铁路来运输货物，特别是利用晚上的时间去运输货物，那么每天不仅可以多跑十几二十趟，并且每一次运输货物的运费，肯定是不止两贯多钱的。
哪怕是一次性相当于运输了一百辆四轮马车的货物，那么运费至少也是需要五贯钱的，一个晚上下来也至少有百来贯的收入，一年下来就是三万多贯。
再加上刚才的两万多贯钱，基本上只要十几年的时间，名作铁路的修建成本就收回来了。
接下来，这条铁路就会变成每年能够带来几万贯收益的挣钱大户了，到时候没有投资明作铁路的人，估计肠子都要毁青了。”
李治这话一出口，李世民跟李忠都愣住了。
为何他们都觉得做的是亏本生意的明作铁路，在李治看来居然有望成为挣钱大户？
难道李宽真的这么想的，所以才会大力发展大唐铁路？
“雉奴，你这是没有考虑到铁路也是需要维护费用的，养的那些售票员什么的，也是需要成本的。还有哪个蒸汽机车的研究生产，一样是花费了大量钱财的啊。”
想了好一会，李世民只能找到这个理由来反驳了。
“父皇您说的没有错，但是明作铁路也不是只有售卖车票这么一项收入啊。火车站四周的土地都被大唐铁路拿下来修建商铺、货栈，到时候这些地方出租也好，出售也好，肯定也能给大唐铁路带来一笔收益。
再说了，现在的一文钱跟二十年前的一文钱，其实购买力也是不一样的。到时候的票价也不会一直都是两文钱，特别是货物运输的成本，肯定是需求越旺盛，价格越高的。
再说了，现在是单轨铁路，如果这条线路非常繁忙，那么大唐铁路把它改为双轨铁路的话，需要花费的钱财就不需要一百多万贯了，但是每天可以运输的人员和货物，却是不止简单的翻了一番。
到时候，成本的回收将变得更加快捷，铁路必定将成为收益最稳定的一个投资项目呢。”
李治的算学非常好，也有经济头脑。
虽然平时不怎么表现出来，在朝中的存在感也不是很强。
但是并不表示他笨啊。
很多人觉得，历史上李治之后的江山被武媚娘夺取了，觉得这个皇帝很无能。
其实不是的，认真看一看历史，就知道李治在位的时候，大唐的发展一点也不会比李世民在位的时候慢。
他能够在短时间内掌控朝政，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按照你这个说法，到时候大家岂不是抢着想去修建铁路？那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大唐铁路的股票怎么会跌的那么惨？据说市值已经比大唐铁路的实际价值都要低了，都快成为大家的笑话了。”
李世民桌面上就有一版最新的《经济日报》。
这一份刚刚面世就受到了许多人推崇的报纸，李世民自然也有关注。
在上面，每天都可以看到大唐股票交易所和大唐交易中心，以及东西两市上面的各种各样消息。
与此同时，还有专门的人员撰写评论员文章，对一些事情发表看法。
大唐铁路现在是什么局面，《经济日报》上面也写的很清楚。
“父皇，不是每个人都能看的那么远的，再加上明作铁路这段时间频繁发出的不利新闻，打击了大家对铁路的信心。
还有一点，他们的顾虑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大唐铁路计算修建更多的铁路，但是不是每条铁路都能跟明作铁路那样业务繁忙的。
举个例子，如果修建凉州到肃州的铁路，那么它还能以这么高的频率运行铁路吗？到时候的收入，肯定是远远不如明作铁路的。
所以几年以后，只会出现热门线路上的铁路，大家抢着修建，但是冷门线路上的铁路，却是没有人愿意出钱修建。”
李治的这个分析非常的到位。
如果按照市场规律去运行，这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这可不行啊，总不能到时候热门地区之间有好几条线路，然后搞的大家都没有什么钱挣了。而冷门的地区之间，却是一直没有办法修通铁路。”
李治这么一说明，李世民倒也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父皇，商人都是追逐利润的，如果纯商业化的运行，这几乎是必然会出现的结局。所以儿臣支持朝廷设立铁路局，统一审核铁路的修建计划，并且协调各条铁路之间的运营。
要不然，到时候哪怕是大唐已经修建了许多铁路，但是从一家的铁路经过另外一家铁路的时候，还需要下来重新买票，那就非常麻烦了。”
“朕明白了！后天明作铁路的正式运营，雉奴你跟朕一起参加，体验一下我们大唐正式商业化运营的第一趟铁路。”
……
“杨御史，跟你猜测的一样，所以弹劾楚王殿下和警察总署的奏折，都被留中了。”
今天的作坊城火车站，彩旗飘飘，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令狐无疆和杨本满自然也要过来凑一下热闹。
“这是很正常的情况，陛下怎么可能为了一帮胡人去责罚楚王殿下呢？再说了，人家警察总署也说的很清楚了，吐蕃国人阴谋刺杀楚王殿下，人家也有口供在手，你让其他人说什么？难道大唐的亲王就这么廉价，想要刺杀就可以刺杀的吗？
你没看这一次的弹劾奏折，虽然看起来很激烈，但是在朝中引起的反响其实并不大。不说房相、萧相他们没有支持，就连一直跟楚王殿下不对付的长孙司空和高尚书，都没有发话呢。
至于那些武将们，就更是没有一个人会因为吐蕃国的事情而支持弹劾楚王殿下。”
杨本满的段位现在是越来越高了。
对官位没有特别高的追去之后，他看朝堂上面的许多事情，反而看的更加透彻。
不管是楚王党跟长孙党的斗争，还是文臣与武将之间的矛盾。
亦或是宗室和世家之间的冲突，寒门的崛起……
所有事情的背后，杨本满都能找到一条规律出来，也能大体上看清这些人的想法。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那倒也是！孔颖达他们折腾了几天之后，似乎也慢慢的消停下来了。如今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了明作铁路的正式运营上面去了。
虽然作坊城这几年的发展很快，但是长安城里还是居住了大量的人口，这两个区域之间的人员往来需求是非常频发的。
如今明作铁路的车票只需要两唐元，着实谈不上贵，估计不少人今后都会考虑住在长安城，然后去作坊城干活；或者反过来住在作坊城，去到长安城里做事呢。”
令狐无疆对自己在作坊城购买的房子，突然多了几分信心。
按照这个势头，哪怕是不能继续上涨，至少是不用担心会下跌的。
“两唐元的票价，绝对是非常有吸引力的。哪怕是公共马车，也不过是相同的价格水平。但是两者的舒适程度和时间成本，是完全不同的。听说陛下今天也会亲自来参加试运行，铁路沿线已经有许多千牛卫的巡逻了。”
明作铁路发生过一次脱轨的事故，虽然原因已经查清楚了，铁路也修复好了。
但是李忠知道李世民要参加明作铁路的正式运行之后，还是做了周密的安排，确保万无一失。
要不然，今天再搞出一个出轨或者其他的意外出来，那就真的大条了。
“嗯，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陛下要出席了。现在看来，陛下对大唐铁路的发展其实是非常支持的，要不然也不会专门参加一个运营仪式。”
“陛下好像已经来了！”
就在杨本满跟令狐无疆说话之间，远处一个长长的车队在层层护卫之下进入了火车站。
很快的，李世民就带着一帮大臣出现在了站台上面。
四周看热闹的百姓只能远远的看着。
因为第一趟车的车票，是没有对外售卖的。
现在还没有到检票时间，闲杂人等都是进不了站台的。
“这个车厢修建的倒是颇为不错啊，都把玻璃给用上了，但是玻璃很容易破裂，装在车上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大合适呢？”
李世民在李宽的带领下，迈入了车厢之中。
里面窗几明亮的，倒是比他想象的要舒服。
“陛下，这蒸汽机车上使用的玻璃，是最先研究出来的技术，使用的是一种钢化玻璃，哪怕是破裂了，也不会割伤人。”
李世民能够想到的问题，李宽自然早就想到了。
谁敢把普通玻璃装在车上啊？
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楚王府的玻璃作坊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技术已经比较成熟。
像是钢化玻璃这种难度并不是很高的东西，自然也能制作出来了。
“钢化玻璃？这玻璃不是本来就很硬吗？把它钢化是什么意思？”
李世民满脸不解的看着李宽。
“钢化玻璃跟普通玻璃最大的区别就是一旦破裂之后，它会整块玻璃都变成碎片，然后各个碎片之间不会像普通玻璃破裂后那样产生锋利的小块。
今后我们准备在所有的四轮马车和蒸汽机车上都使用钢化玻璃。”
“破裂之后不会产生锋利的小块玻璃？”
“没错！这样就能确保安全性，避免意外发生。”
“如果这样的话，那倒确实很适合装在车厢上面。”
感受着宽敞明亮的车厢，李世民也忍不住点了个赞。
“呜呜呜！”
伴随着汽笛声响，大唐第一辆商业化运作的铁路，终于开始运营了。

第1171章 态度的转变
“哐当！”
“哐当！”
蒸汽机车慢慢的从站台往前而去，最终变成一个小圆点，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劳掌柜，这作坊城到明德门的火车开通之后，我们劳牛运输队的生意肯定会受到一些影响。原本在这两个地方跑的车队，要考虑调整到其他的线路上了。”
荆木作为劳汉三的得力助手，今天将会跟劳汉三一起体验乘坐火车的感觉。
不过，其实之前试运行的时候，劳汉三也好，荆木也好，都已经对火车的速度有了直接的把握。
现在只不过是亲自体验一把而已。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伴随着大唐经济的快速发展，对货物和人员运输的需求其实一直都是在增加的。我们只要避开跟铁路直接竞争，影响也是很有限的。”
劳汉三可是没有胆子跟楚王府作对。
这个时候，他除了心平气和的接受铁路的出现，做不了其他什么事情。
“那倒也是，单单看我们每个月接到的运输生意，就知道大唐对运输的需求是一直在增加。特别是现在水泥道路已经大规模的修建，货物的运输变得方便之后，运输量也立马上了一个台阶。”
“荆木，你说这个蒸汽机车，会不会有一天能够变成四轮马车一样，直接在水泥道路上行走呢？”
劳汉三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新的念头。
最关键的是，此时此刻，他心中不是担忧，而是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个新的商机。
一个让劳牛运输队的基业变得更加坚实的商机。
“劳掌柜，这蒸汽机车的车头实在是太大了，没有几条水泥道路能够承受它的重量，所以才需要铁轨。并且，如果在水泥路上行走的话，载货量肯定也远远不如现在，意义应该不是很大吧。”
荆木没想到劳汉三居然会突然问自己这么一个问题。
一时之间有点没有主意。
“如果是现在这个样子的蒸汽机车，自然是不可能直接在水泥道路上行走的。但是如果我们能够把蒸汽机小型化，小到可以装在四轮马车上面的时候呢？你还觉得蒸汽机车会没有可能在水泥道路上行走吗？”
劳汉三的心情开始变得激动起来。
在此之前，因为铁路的发展会抑制马车的需求，让劳牛运输队的前途充满不确定性，所以劳汉三的心情是比较压抑的。
现在不一样了。
他发现自己完全可以在这一次的危机之中找到机会。
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已经对外开放蒸汽机的授权。
只要缴纳一定的费用，可以获得全套的蒸汽机技术。
为了让劳牛运输队的马车顺利的运行，解决日常的维修问题，劳汉三在好几年前就组织了一大帮匠人，专门负责四轮马车的维修工作。
不客气的说，现在劳汉三要是想要修建一座四轮马车作坊，其实很简单。
只要将负责维修的那帮匠人转到马车作坊，立马就可以开始生产自己的四轮马车。
当然，劳汉三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在四轮马车这个行业，已经有太多的先行者。
奔驰四轮马车作坊更是牢牢的占据了最大的市场份额，劳汉三是他们的重要客户。
他不想因为四轮马车而影响了自己跟楚王府的关系。
但是生产蒸汽机车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所以跟蒸汽机相关的研究和应用，都是得到楚王府大力支持的。
劳汉三去开设一家蒸汽机车作坊，楚王府的人只会支持，不会反对。
一旦这个蒸汽机车真的达到可以在水泥道路上行走的程度，那么以后就不用那么大费周章的去伺候马匹了。
并且蒸汽机车日夜都可以不停息的运作，不用担心把它累死了。
“劳掌柜，如果真的可以做到这个程度，那蒸汽机车的前途肯定是非常光明的。”
荆木沉默了片刻之后，认可了劳汉三的说法。
“这样，我们就在作坊城那里再买一座现成的作坊，开始研究蒸汽机车。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每年都会毕业好几百名学员，我们要想办法去招募几名有经验的学员进来，同时也跟蒸汽机研究所合作，看看能不能接几个人给我们。”
劳汉三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估计不用等到很久就会有其他人也有类似的行动。
为了尽可能的抓住先机，他准备从今天开始就安排人去筹划蒸汽机车的研究。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年就可以有样车出来。
……
“宽儿，这蒸汽机车跑在铁轨上面，可是比马车要平稳多了。虽然速度跟马车比起来，快不了太多，但是胜在载重量大，一次性可以容纳大量的人员和货物，着实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东西呢。”
看着窗外不断往后飞逝的风景，李世民的心情非常的不错。
虽然在李宽看来，“哐当”、“哐当”的声音其实很吵的，不过在李世民看来已经非常好了。
这年代的马车，虽然已经加装了减震器，但是整体的减震效果跟后世的轿车比起来，还是差的远了。
只不过在此之前的马车实在是太颠簸了，所以加装了减震系统之后，大家都觉得好了很多，就已经非常满意了。
“今天只不过是挂了五节车厢，蒸汽机的功率还是不够。等到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的第二代蒸汽机推出来之后，至少可以挂十节车厢，到时候装载量翻一倍之后，效率就更高了。”
这么点速度，这么点装载量，在李宽眼里真的不算什么。
不过，对于李世民也好，朝中大臣也好，这已经是一个历史性的突破了。
没看到整个车厢里头，到处都是窃窃私语的大臣。
哪怕是房玄龄这些平时很稳重的大臣，也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唐尚书，一旦这个铁路大规模的开通，以后户部要调拨粮草，可就真的太方便了。不仅一次性可以运输相当于一百辆马车的货物，还可以不惧风雨，快速的运输到目的地。”
房玄龄作为尚书左仆射，自然很关心铁路的实际用途。
而这个年代，不管是各地赋税的缴纳，还是军粮的运输，都还没有脱离实物运输的阶段。
百姓缴纳赋税，也都是直接以粮食来进行缴纳为主。
这个现象，哪怕是到了后世九十年代，都还是这样。
那时候的农村，每到缴纳农业税的时候，整个村子的农民都是早早的将家中的粮食用板车拉着来到粮站，忐忑不安的等待着自家税收的缴纳，生怕对方嫌弃自己的稻子晒的不够干，品相不够好。
因为人家可以不收，让你重新折腾一顿。
不过，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这个情况就消失了。
因为持续了几千年的农业税，终于取消了。
可是在大唐，别说是房玄龄他们，哪怕是李宽也不敢轻易提取消农税。
所以每年各个州县运输农税，就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明明从农户手中收了一千斤的粟米，最终缴纳到州府的时候可能就只有九百斤了。
到了户部的时候，可能更是连八百斤都没有了。
这路途上的损耗，绝对是非常惊人的。
如果使用铁路运输，哪怕只是在主要的州府到长安城之间使用铁路运输，也能大大的降低损耗。
一年下来，这节约的粮食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确实是好啊，日夜不停的奔腾不息，一天就能到达八百里外的地方，简直就是跟八百里加急一样啊。最关键是人家八百里加急那是几乎什么东西都不携带，换马不换人的情况才能达到的。
可是这个蒸汽机，人却是可以在上面舒服的吃喝玩乐，甚至美美的睡上一觉，然后东西就送到了。之前我还觉得铁路修建太费钱了。
现在我突然有点后悔户部在大唐铁路之中占据的股份太少了一点呢。”
唐俭也是有眼光的人。
要不然李世民也不会让他来担任户部尚书。
“听说在大唐股票交易所，大唐铁路的股票价格已经跌到了零点八唐元，户部不少官员还颇有微词，认为自己的投资在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内就损失了两成，很不值得呢。”
长安城中，笑话大唐铁路的人可不少。
房玄龄自然也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的。
不过，在此之前，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因为干巴巴的说点东西，没有什么意义。
哪像是现在，蒸汽机车奔驰在铁轨上面，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那些人的目光太短浅了，跟普通股民一样，稍微下跌一下，就后悔自己买了这支股票，不知道长线投资才是真正挣钱的方法。”
唐俭倒是一点也不避讳户部有一些官员之前发表过贬低大唐铁路的话。
户部又不是他的一言堂，有人的观点跟他不一致，说不定还是好事呢。
要不然李世民也要不放心他继续担任户部尚书了。
……
“无忌，这蒸汽机车，比我们想象的似乎要强呢。虽然短时间内估计收不回成本，但是只要亏损的不厉害，朝廷肯定是会继续大力投资的。”
高士廉跟长孙无忌，自然也是跟着李世民一起上了车厢。
“确实比我想的要强一些，看来长安到洛阳的铁路修建，很快就要提上日程了。到时候有明作铁路成功运营的经验在那里摆着，反对的声音肯定会变得很小。”
长孙无忌对于铁路的修建，心情一直都是比较复杂的。
一方面，铁路是楚王府搞出来的东西，他肯定是不希望那么成功的。
但是，另外一方面，铁路的修建要大量的使用到精钢，这对濒临死亡的长孙家炼铁作坊来说，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露，一下子就找到了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借着这两年的时间，自家作坊继续改进工艺，实现成本下降。
到时候哪怕是楚王府的精钢价格进一步下降，长孙家都还能继续支撑下去。
“我听说大唐铁路已经开始安排人员在勘察长安到洛阳的铁路沿线的情况了，估计等到明年开春以后就会正式的动工。
那个李宽也挺会取巧的，第一条长途铁路就选择了长安到洛阳，这一路上的情况都比较明朗，大家很熟悉，施工起来的难度也不会那么的高。”
高士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的那股酸意，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不仅如此呢，长安到洛阳之间的货物运输量是非常巨大的。虽然洛阳到长安的河道经过疏通之后，也能直接走船运了，但是由于整个江南的货物都在往关中运输，现在的大运河已经变得非常繁忙，时不时的就会出现撞船的事故，还真是需要一条铁路来缓解洛阳到长安之间的繁忙运输呢。”
洛阳算是大运河上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
不管是从杭州、苏州、扬州运输过来的东西，还是从登州、河北道等地南下的物资，都会经过洛阳到达长安城。
虽然洛阳到长安也有水泥道路，每天有不少的货物是通过四轮运输马车运到长安的。
但是目前为止，最便捷、最便宜的方法还是通过船只运输到渭水码头，然后在分散到其他地方。
如果洛阳到长安城有铁路可以运输的话，以现在河船的运输量，还真是比不上蒸汽机车。
到时候不管是出于缓解运河繁忙景象的目的，还是提高运输速度的目的，亦或是降低运输成本的考虑，都会有许多商家愿意通过火车来将货物从洛阳运输到长安。
这货物和人员的流通需求很旺盛，自然也就意味着这条铁路的前景很乐观。
哪怕是不能挣大钱，至少是不会亏大钱的。
长孙无忌对这一点还是看的很透彻的。
“无忌，你说我们两家有没有可能自己去修建一条铁路呢？我看这个铁轨的铺设，其实也没有多大的难度。到时候不仅响应了朝廷的号召，还让长孙家炼铁作坊的精钢有了新的市场呢。”
看到修建铁路似乎是一件并不会怎么亏钱，甚至长远来看还能挣钱的事情，高士廉显然有点心动了。
“可以考虑一下，不过我们要想要修建哪条铁路才行。”
长孙无忌想了想，没有拒绝高士廉的提议。
不过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不可能立马就决定下来。

第1172章 利润表
“这个蒸汽机车太好了，从明德门到作坊城真的只要半个小时呢。不过让人不满意的就是车厢里实在是太多人了，我感觉有好几个人都故意往我们站的地方靠，想要占我们便宜。
回头我要跟楚王殿下提议，蒸汽机车的车厢应该区分男女，不能全部挤在一起。”
思思满头大汗的从车厢在下来，有点兴奋，有点不满。
她们手中的票是真正的第一趟正式运营的车票。
之前李宽陪着李世民乘坐的，严格来说还是属于非商业运营。
毕竟他们都没有买票呢。
“确实人多了一些，对于女子来说有点不大友好，不过这蒸汽机车是真的比马车要方便多了，以后如果每天都固定时间来回的话，对于需要不断的在作坊城和长安城奔波的人来说，是一个福音。”
紫霞的额头上也散布着点点香汗，精致的脸庞有点通红。
“那个楚王殿下，难怪被人称为‘财神爷’，明明车厢里面有座位的，并且数量都是固定的。理论上人家就只能是有多少座位就卖多少票。
结果现在倒是好了，我发现站着的人比坐着的人要多的多，显然是为了多挣钱，他们在拼命的售卖站票呢。
最关键是站票就站票吧，票价还跟坐票一模一样，实在是太黑了吧。果然是奸商才能挣钱啊。”
思思刚刚下车的混乱之中，感觉自己的臀部被人偷袭了，心中很是不愤。
好在她双手紧紧的护住前面，要不然指不定被袭击的地方是哪里呢。
“估计是买票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人家也是没有办法。你想一想，如果是你排队去车站买票，轮到你的时候人家告诉你没票了，你乐意吗？这个时候，哪怕是站票的价格跟坐票是一样的，你也是心甘情愿的去买站票吧？人家也没有逼着你去买呀。”
紫霞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站在李宽的角度去思考问题的。
“话是这么说，乘客这么多，他们可以多安排几辆蒸汽机车的嘛。”
思思还在做最后的狡辩，不过心中的气却是慢慢的没有了。
整体来说，今天的体验，还是让她充满了好奇的。
“只有一条铁路，蒸汽机车也不是说加就加上去的，除非你只往一个方向移动，要不然两边同时发车的话，那就变成要撞车了。
我看报纸上说大唐铁路规划中的铁路有两种规格，一种是明作铁路这样的单轨铁路，另外一种是双轨铁路。
如果明作铁路是双轨的话，那就可以像你说的那样多安排几辆蒸汽机车，每隔十几分钟就发一趟车，车厢里自然就不会那么拥挤了。”
紫霞这话，估计说到了思思的心坎里去了。
所以她没有再抱怨，反倒是将思路跳跃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紫霞姐姐，明作铁路的顺利开通运营，意味着大唐铁路终于开始有了收入了，不至于像以前那样，每天就是各种各样的花钱。你说大家现在对明作铁路的感官上升了，到时候大唐铁路的股票价格是不是会上涨啊？”
股市对消息面的反应总是很快的。
当明作铁路持续稳定的运行了一上午之后，各种各样的消息立马就传开了。
原本不看好的人，慢慢的态度有了一些转变。
至于已经买了大唐铁路股票的人，则是松了一口气。
“多少肯定是会上涨一些的，不过到底能够上涨多少就不少说了。毕竟现在的票价定的那么便宜，两文钱一趟，也不知道要运输多少客人才能挣一百多万贯呢。”
紫霞买股票，但是她除了东太平公司和大唐铁路，其他的股票基本上都没有兴趣了解，更是没有兴趣购买。
所以对于股票的价格波动，她一脸的不在乎。
当然，这也跟她坚信李宽的这些产业，最终会带来巨大的收益也有关系。
像是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购买，就让她挣了几万贯钱，成为让许多人都望尘莫及的女股神。
“那就好，可不能再跌了。我前几天可是受了你的蛊惑，买了一千多贯的大唐铁路股票呢，这要是再跌下去，我的小心脏就要受不了了。”
“你就是个小财迷，以前没看你那么积极的看报纸，但是自从《经济日报》出来之后，我看你每天都要翻来覆去的把这份报纸看来看去，生怕漏掉了什么消息一样。”
紫霞用纤长的食指点了点思思的额头，很是无语的吐槽了一句。
“嘻嘻，那是人家《经济日报》上面的文章写得好，不仅棉花、棉布、丝绸等各种商品的价格变化信息，更有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每天成交量和涨幅排名前列的股票的分析意见，还有一些专门的研究文章，看了还是很有收获的。”
思思是那种买了股票就忍不住隔几分钟就像看看股价变化的人。
涨了，她很高兴。
跌了，她很难过。
情绪总是随着股价的变化而变动。
这种人在后世是最典型的散户了。
经常买一支股票，不管是上涨还是下跌，都会忍不住就抛售。
结果往往是换来换去，大涨的股票他们拿不住，大跌的股票倒是隔三岔五会碰上。
并无，往往是跌了觉得要反弹了，生怕卖了就后悔，结果跌的更多，最后忍不住卖了。
而涨了的时候，往往涨个几个点的时候，就窃喜不已，然后赶紧卖了，生怕一会又跌了。
如果收盘的价格比卖的时候低了，肯定会沾沾自喜。
所以股票连续大涨的红利，他们是从来都吃不到的。
到头来，折腾来折腾去的，除了大盘情况很好的时候能够顺风顺水的挣一点钱，觉得大多数时候都是亏损的。
“你呀你，要是对一支股票有信心，那就没有必要每天都那么操心；如果你对一支股票没有信心，那就更简单了，直接不要买就是了。每天这么费心费力的，有什么意思呢？也没见你挣到什么钱。”
紫霞这话，就像是一万多暴击一样冲击着思思。
要说思思从天香阁赎身的时候，身上其实是有几千贯钱财的。
但是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除了紫霞成衣作坊和成衣铺子里头分给她的那点收益，她的钱财居然没有怎么增加。
相反的，一直对于钱财看的不重的紫霞，反倒是身家暴涨了几万贯钱。
属于长安城中仅次于顾盼盼的女富婆了。
“哎呀，紫霞姐姐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嘛。听说顾氏成衣作坊现在开始扩大蒸汽机的使用范围了，我们要不要也跟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合作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蒸汽机也引入到作坊之中？”
思思赶紧把话题转移了。
紫霞倒也没有继续调侃下去，而是很认真的跟思思探讨起了这个问题。
……
“金郎君，大唐的变化实在是太快了。我们国内连制作兵器的精钢都不够的情况下，他们居然已经用精钢铺设了这么长的一条铁路。
我看这个蒸汽机，也基本上都是使用大量精钢制作而成，实在是超出我等的想象啊。”
明作铁路正式投入运营，这么重要的时机，金胜强和金大棒自然不会错过。
“哎，我之前跟圣骨建议全面学习大唐，不管是衣食住行还是文字语言，全部都照搬大唐。圣骨虽然听进去了，在一些领域开始改革，可是那个金文通非要搞什么新罗钱庄和新元，直接就将我们新罗多年积累的财富给毁掉了。
没有个几年的时间，我们新罗是恢复不了元气了。可是几年后，大唐的强大恐怕要更胜现在了。那个时候，估计南高句丽、北高句丽和百济都已经迎头赶上了。”
金胜强现在绝对算是亲唐派。
虽然他也是为了新罗的利益着想，但是却是主张对于大唐的东西全盘接受。
甚至他还跟金胜曼建议，让金城所有勋贵家族的子弟，都必须强制性的派遣到长安城学习。
哪怕是进不了观狮山书院这种顶级学府，去到国子监、渭水书院之类的地方也是不错的。
“金郎君，我听说金城那边前段时间发生的祸事，跟楚王府有着密切的关系，很可能就是那个王有才带人去做的。”
金大棒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说道。
虽然他们在长安城谈不上有多大的势力，但是经营了这么多年，打听一些基本的信息还是没有问题的。
王有才从新罗搞回来那么的人参、皮草，登州那边的物价都下跌了一些。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传出来。
再说了，楚王府也没有要隐瞒自己跟新罗的新元贬值事情有关。
“嘘！”
金胜强示意金大棒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没有什么意义。
治啊金胜强看来，新罗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怎么恢复元气，怎么全面的学习大唐。
这样才会有前途，才能得到大唐朝廷的认可。
“这事跟我们没有太大的关系，你我就不要再去乱打听了。倒是说服金城所有勋贵富商子弟来长安城学习的事情，要尽快的行动了。”
……
伴随着大唐铁路的股价慢慢的上涨，长安城的股民们对于买股票的热情上涨了不少。
而大唐股票交易所也在不断的完善股票交易的制度，不管的给各个上市公司和作坊增设一些管理规定和要求，以便更好的保证股民的利益。
好在这个年代的商人，普遍都还是在乎名声，讲究信誉的。
不会轻易的干出后世那些自己挣得盆满钵满，公司却是亏钱的事情出来。
“师父，您觉得《财富周刊》上面发表的这个论文怎么样？是不是可以把这个利润表给推广开来，让所有在大唐股票交易所上市的作坊都定期对外公布这个利润表？”
楚王府中，李宽刚刚闲了下来，王有才却是兴致勃勃的过来请教自己这个刚刚拜下的师父。
“利润表？”
李宽愣了一下。
这几天他还真的没有去看《财富周刊》，不知道哪里突然冒出来是你们新东西。
不过单单听名字，却是让他感受非常熟悉。
好歹自己也是个资深韭菜，对于上市公司的三大报表，他还是看过不少的。
别管看不看得懂，一些最基本的认识，他还是有的。
“是的，《经济日报》的主编陈斌在《财富周刊》上面发表了一篇文章，专门介绍了利润表的作用和制作，我觉得似乎很有意义，可以让大家非常直观的看到一家作坊的经营情况。”
王有才补充说明了一下。
“给我看看！”
李宽从王有才手中接过了《财富周刊》，快速的浏览了一下。
果然，这个利润表跟自己见过的利润表，还是很不一样的。
应该不是突然又冒出了一个穿越者。
不过，这个思路显然是没有错的。
“现在大唐股票交易所上市的股票是越来越多了，为了保证股民的利益，让这些作坊公布更多的信息，是很有必要的。这个利润表不错，只要稍微再完善一下，可以作为各个作坊标准化的公布内容之一。”
后世经过无数经验证明过的东西，李宽自然是想都没有多想就同意了。
“要不我改天带着陈斌一起过来，请教一下师父您具体的修改方向？”
王有才看到李宽认可了利润表，心中也很是高兴。
这段时间，他跟陈斌的交流很充分。
以前他没有主意到观狮山书院商学院还有一个这么有想法的同窗，现在发现共同语言越来越多之后，两人立马就成为了好朋友。
“也行，到时候我顺便把资产负债表和现金流量表也跟你们说一说，看看怎么结合各个作坊的实际情况，推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东西出来。”
既然利润表已经有人搞出来了，李宽自然不介意把另外两个经典的表格给搞出来。
反正这些东西的推出，对于大唐股票交易所的规范发展来说，是很有好处的。
而股票交易所越繁荣，就越能促进各个作坊上市融资，促进各个产业的快速发展。
这跟李宽的大计划，是完全相符合的。

第1173章 油料有着落了
伴随着呼啸而来的西北风，长安城正式的进入了冬天模式。
不过，今年的冬天却是一天也不冷清。
隔三岔五的，就有从美洲、澳洲回来的船队停靠在渭水码头，给大家带来各种各样的惊喜。
虽然暂时还没有玉米跟地瓜的消息，但是辣椒和土豆这种已经被证实的东西，却是被带回来了不少。
更让李宽和李谚开心不已的是大量的橡胶被带回了长安城。
其中据说还有一批橡胶树幼苗被留在了蒲罗中和崖州那边，已经开始种植。
这为蒸汽机的大规模生产，奠定了基础。
“王爷，有了这几万斤的橡胶，我们未来一年的密封件需求都能得到充分的满足，还可以敞开来展开各种试验，到时候第二代的蒸汽机，肯定会更快的研究出来。”
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李谚很是激动的跟李宽在讲述着研究所里的安排。
自从明作铁路正式开通之后，李谚就重新一门心思的扎在了研究所里头，想要制作出更好蒸汽机出来。
“嗯，这个橡胶的用途非常广大，不仅是密封件制作最好的材料，也是一些减震的零件中可以检讨替代的东西。回头可以在化学院下面专门成立一个橡胶研究所，开发更多的橡胶产品。”
李宽可是知道橡胶工业在后世是地位颇为重要的一个工业分类。
不管是密封件还是轮胎，亦或是其他一些日常用品，都有许多地方是大量使用橡胶的。
甚至渣男居家旅行必备的套套，也是使用橡胶制作而成的。
“王爷，长安城中，现在找我们购买了蒸汽机使用授权的机构，已经有超过十家了，不用几年时间，大唐的蒸汽机年产量肯定可以达到百台，甚至是千台。
到时候需要的橡胶密封件，肯定会多很多，对它的性能要求也会高很多，专门成立一个研究所，确实很有必要。
其实在我看来，不仅有必要成立一个橡胶研究所，还可以专门成立一个铸造研究所、锻造研究所，甚至是冲压研究所，为各种零件的生产提供帮助。”
蒸汽机研究所虽然是一个研发机构，但是现在也修建了属于自己的蒸汽机作坊，用来大规模的开始生产蒸汽机。
这生产一两台蒸汽机跟生产几十上百台蒸汽机，肯定不是一个概念。
之前，很多东西都是依靠着匠人一个一个的制作出来的。
虽然作坊城不少的作坊都开始推出标注化的零件，但是在蒸汽机上面，却是回归到了比较原始的状态。
所有的零件都几乎是纯手动打造，成本高不说，生产效率还低。
现在李谚自然要考虑改变这一个局面。
“没问题，到时候刘界你安排一下，组织教谕和学员成立相应的研究所。”
观狮山书院现在想要拥有自己独立研究所的教谕，可是有大把。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培养，也算是发掘了不少的人才，为大唐的工业革命，奠定了一定的基础。
现在蒸汽机的技术已经开始扩散开来，再过个几年，大唐的工业革命可就真的要开始显示出属于自己的威力了。
到时候，纯手工的作坊，肯定会经历一波倒闭潮。
能够适应变化的，肯定会变得更加强大。
故步自封的，可能就被扫进了历史的尘埃之中。
“没问题，属下立马就去安排！”
一直跟在李宽身后没有说话的刘界，这个时候自然是要站出来旗帜鲜明的表达自己的态度。
“听说农学院现在把暖棚建设规模搞得很大，这蒸汽机研究所看完了，我们去农学院的研究所转一转吧。”
到观狮山书院各个研究所里视察，是李宽非常喜欢的一个活动。
随手指点一下那些教谕，大唐在某方面的技术可能就会有一个新的突破。
“农学院的地盘是整个书院最大的，他们不仅在书院内部占据了上百亩的地方，还在书院旁边的渭水岸边有上千亩的试验田。
其中有一百多亩的试验田，都是采用了玻璃制作的大棚，用来给农作物的育种等各方面的研究工作。”
刘界没有什么创新能力，但是执行力很强，对于书院的情况也很了解，妥妥的一个大管家。
很快的，他就带着李宽出现在了农学院的暖棚之中。
“楚王殿下，您怎么过来啦？”
李宽刚刚进入到暖棚，迎面而来就看到了唐同人。
这位唐俭的三儿子，不好好的过自己官二代的生活，反倒是迷上了农业。
虽然现在已经被李世民提拔为司农少卿，但是整天却还是往观狮山书院跑。
作为观狮山书院最早的一批学员，唐同人如今也算是农学院里头的资深教谕了，有自己的独立研究项目。
不过，这两年他的兴趣慢慢的转移到了新作物的培养方面，整个他负责的暖棚，种的都是稀奇古怪的植物，跟猛兽园那边的合作比较多。
“听说整个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新作物，都在这一块大棚里头，本王自然要过来凑凑热闹，看看你都培养出了什么新作物。”
李宽跟唐同人算是比较熟悉了，说起话来也很是随意。
“那您可是来对了，我们这几年培养的新式菘菜，一颗就有七八斤，绝对跟外面售卖的菘菜不同。”
作为冬天百姓们餐桌上最经典的菜肴，菘菜是长安城百姓们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种蔬菜。
特别是从楚王府中流传出了菘菜的窖藏方法，哪怕是不使用暖棚种植，大家也能在冬天吃到一些新鲜蔬菜了。
“七八斤一颗？那倒是真的不错，已经基本达到我的理想状态了。”
李宽当年可是亲自主导了菘菜的培育，自然对它的变化很是熟悉。
不管是晒制菜干，还是制作腌菜，亦或是窖藏起来冬天吃。
长安城百姓已经把菘菜给玩出花来了。
今年辣椒大规模的种植之后，楚王府的厨娘甚至开始制作辣菘菜，如今已经是海底捞里面最受欢迎的一个小菜了。
“您看！这个，这个，还有那一片，都是我们正在培育的几种菘菜。明年开始就可以提供一批种子给到农户种植，到时候大家都种上新式的菘菜之后，产量至少可以增加三四成，让菘菜成为真正的家家户户都能够吃得起的蔬菜。”
唐同人是真的喜欢农业，要不然也不会一头钻到这个领域之中。
要知道，研究农业的，哪怕是你有自己独立的研究所，哪怕是你已经是这个行业的翘楚，它的工作环境，也注定是比较恶劣的。
亲自下地，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一天到晚在田地里面记录数据，观察作物的生长情况变化，这也算是日常工作了。
好在观狮山书院对于农学院颇为重视，在各种经费和补贴方面，会向农学院的教谕和学员倾斜，要不然这几年农学院的学员数量肯定要大幅下滑。
“很不错，这些菘菜比我想象的长的还要好！”
恍惚之间，李宽感到自己好像回到了后世。
这一排排的菘菜，跟十几年前长安城中的菘菜相比，完全就是两个东西了。
反倒是跟后世的长得几乎一样了。
“前面我们还试种了各种各样从胡人那里买回来种子，如今正在确认哪些东西是可以食用，哪些东西是可以用作观赏使用，哪些东西是可以入药，您要不要去那边参观一下？”
观狮山书院农学院不仅研究粮食作物和蔬菜，也在跟医学院合作研究各种药材的大规模种植，还面向市场推出了一些花卉盆栽，也算是慢慢的有了一些商业气息。
“走，去看看！”
听唐同人这么一说，李宽立马就提起了兴趣。
当年，从各个胡人那里高价收购种子，可是他李宽的最爱。
如今这个任务落到了农学院的头上，他也想过去看看有没有惊喜。
“这是从一名羌人那里买回来的种子，种出来的花非常鲜艳；这是一名西域胡商那边买回来的种子，似乎牛羊很喜欢吃这种草。
旁边这一小片是从南诏国的商人那里买回来的种子，据说这东西在南诏国的一些巫医那里是重要的药材，我们还在跟医学院一起研究它的用处。
还有这些是倭国人主动送给我们的种子，说是一种独特的百合，不仅颜色跟我们大唐的有所不同，还能散发出比较浓郁的香气。”
唐同人一种一种的给李宽介绍着暖棚里面的作物情况。
很显然，他是真的沉下心来好好的搞研究了，要不然这些东西他不可能那么的熟悉。
“咦，这花是从哪里来的？”
很快的，李宽跟着唐同人进入到了另外一个暖棚之中，放眼望去，却是一片黄色的海洋。
“楚王殿下，这些长得跟黄色菊花有点相似，但是花朵要大很多倍的东西，是从一名海员那里买回来的种子。
据说这个海员是今年最早一批从南美洲回来的呢，当时人家还讹了我好几十贯钱，才愿意把种子卖给我呢。”
唐同人显然对这个东西印象深刻。
虽然观狮山书院发出了悬赏，所有从海外带回来新奇作物的人员，都有希望获得丰厚的赏赐。
但是，并不是你随便找点花花草草，然后就说这是海外找回来的，就立马可以拿到赏赐。
像是眼前这个东西，在唐同人看来其实就是比较特殊的菊花，当初自然是不愿意出天价去购买。
而那名海员也是随手在南美洲的路边采摘了一些种子，只是顺手而为，所以也没有寄予太多的期待。
“什么菊花，这是向日葵！”
“向日葵？这个名字起得还真是贴切。这东西从发芽到花盘盛开之前的这一段时间，还真的是是向日的。
它的叶子和花盘在白天追随太阳从东转向西，等到太阳下山之后，花朵又慢慢往回摆。等到下半夜的时候，又开始转向了东边，等待着太阳的升起呢。”
唐同人这话，让李宽非常坚信眼前的就是向日葵。
前世的时候，虽然经常嗑瓜子，但是亲自见到向日葵的次数，其实不算多。
但是得益于梵高的名作，向日葵的模样实在是太容易记住了。
如果唐同人种的这些向日葵还没有开花，那么李宽还真是认不出来，指不定就真的错过了。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这个向日葵，不管是当成是花卉种植，还是当成一种全新的经济作物来种植，都是很有意义的。你可以把它作为今后的重点推广作物，扩大它的种植规模。”
向日葵可是个好东西。
它的种子其实就是大家平常经常吃的葵花籽。
不管是看歌剧的时候，还是打麻将的时候，嗑瓜子可是很适合的一个互动。
一帮人喝酒聊天的时候，它也是非常好的一种东西。
“这向日葵虽然长得漂亮，但是大规模种植的话，愿意买的人应该不是很多吧？”
唐同人显然还没有充分的意识到向日葵的用处。
“观赏作用只是向日葵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作用。这东西的种子，放在锅里抄一下，味道很不错。最关键是它是非常适合的油料植物。”
“油料植物？”
唐同人眼前一亮。
自从炒菜得到一定范围的普及之后，大唐勋贵百姓对油料的需求是急剧上升。
虽然鲸油、棉籽油、猪油都是大家毕竟常见的油料，但是普通百姓家中还是很少能够用得起油料。
如果向日葵真的是非常适合的油料植物，那个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我听说这个向日葵适宜种植在丘陵和含沙量较高的贫脊土地、干旱土地等自然条件较差的地区，不仅不占用良田，出油率还非常的高。
到时候完全可以在西北地区大规模的推广，给那里的百姓增加一种更挣钱的作物，也能吸引更多的百姓向西北移民。”
不管是什么时候，李宽都喜欢鼓励中原地区的唐人向四方移民。
去辽东道也好，去镇北道也好，去青海道和陇右道也好。
反正只要能够往四周去，李宽都是大力支持的。
“等这个种子熟了，我再确认一下。然后在暖棚之中再培养一两季，为明年大规模的种植提供更多的种子。”
唐同人脸上尽可能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但是心中的喜悦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虽然这个发现比不上土豆，但是绝对可以让他在青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这可是比什么赞赏和奖励都来的更有吸引力啊。
他唐同人放弃养尊处优的生活，一门心思研究农作物。
除了本身对农作物的热爱之外，最重要的不就是想要青史留名吗？

第1174章 不断而来的惊喜
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暖棚规模很大。
李宽心情激动的参观了向日葵种植的暖棚之后，并没有立马离开。
对于剩下的暖棚，他反倒是充满了更多的期待。
这个时代，还是有太多后世有，但是现在没有的东西。
“楚王殿下，这个暖棚里面是我们新培养的一种西瓜，这种西瓜形如扁蒲而圆，色极青翠，经岁则变黄，其瓞类甜瓜，味甘脆，中有汁尤冷，在西域极受欢迎。”
当看到一个个圆鼓鼓的西瓜出现在视野之中的时候，唐同人很是积极的介绍着。
西瓜这个东西，其实在汉朝的时候就已经从西域传到了敦煌等地，关中也有少量的种植。
但是它的味道有甜、有淡、有酸，远不是后世那种甜美的西瓜。
所以在关中并没有得到大量的种植。
当然，西瓜不好运输，百姓们大量种植了的话，意义也不大，应该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不过现在交通比以前方便了，种植经济作物的百姓也比以前多了不少，所以唐同人也想着能不能培养一种个头比较大、味道比较甜美的品种出来，大规模的推广种植。
大热天的时候，从井水里面捞一个大西瓜上来，吃着应该很是非常爽的。
“这个培育项目很有价值，可以专门组织一帮人手重点负责各种果树的培育、嫁接，为百姓提供更多的选择。”
这年头的水果，种类实在是太少了，并且不少果子的口感跟后世的有着明显的差异，李宽自然是支持观狮山书院农学院在这一块下功夫。
“嫁接？楚王点嫁接是什么意思？”
唐同人敏锐的察觉到这个词背后似乎别有洞天。
“嫁接，是植物的人工繁殖方法之一。也就是把一株植物的枝或芽，嫁接到另一株植物的茎或根上，使接在一起的两个部分长成一个完整的植株。
其实你要是稍微留意一下的，就会发现百姓很早就发现林中树木枝条相互摩擦损伤后，往往就会彼此贴近而连结起来，这个现象称为‘木连理’，其实就是一种自然状态的嫁接。”
唐同人这么一问，李宽才意识到嫁接这个技术在大唐应该还是没有得到运用。
这对于各种果树、花卉的发展，可是有着非常重要意义的技术，居然还没有得到应用，那肯定要大力推广了。
“听起来似乎不难，但是嫁接之后的有什么变化，有什么用处吗？并且，我要是把桃子树跟李子树嫁接在一起，最终结出来的果子是桃子还是李子呢？是不是可以把胡瓜跟西瓜嫁嫁接一下，让胡瓜变得更大呢？”
唐同人立马化身成为“问题少年”，开启了询问模式。
“嫁接既能保持接穗品种的优良性状，又能利用砧木的有利特性，达到早结果、增强抗寒性、抗旱性、抗病虫害的能力，还能经济利用繁殖材料、增加苗木数量。
举个例子，牡丹花现在是大唐各地最受欢迎的花卉，如果通过嫁接的方法培养出一些独特的品种出来，一定会受到达官贵人们的追捧，为农学院的花卉产业开拓一条商业渠道。
但是，并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嫁接，或者说有些作物之间的嫁接，难度是非常巨大的，不是现在的技术能够完成。”
李宽可不想唐同人到时候搞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出来。
不过，他这么一说之后，不可避免的会给唐同人带来巨大的思维冲击。
“植物跟植物之间可以嫁接，那么动物和动物之间可以嫁接吗？我要是把嫁接的技术跟林然分享的话，他到时候会不会觉得可以把不懂的动物也进行嫁接呢？”
李宽：？？？
这是什么脑洞？
就以大唐现在的技术，能把动物之间的不懂器官移植在一起，那就牛掰了。
“咳咳！动物和动物之间的事情，实在是太复杂了，跟植物的嫁接不同，你就先好好的研究一下植物就行了。那边是还有一种暖棚吧？我们继续过去看一看吧。”
继续就嫁接这个话题聊下去的，李宽也不知道唐同人还会冒出什么问题来。
他对嫁接这个东西也只是半桶子水，没法深入的交流下去了。
只要提供了这个思路，剩下的让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教谕和学员们慢慢的去研究就可以了。
“那边还有几种特别的花卉，如今正是结果的时候，很是漂亮，王爷您以前肯定没有见过。”
说到剩下的暖棚，唐同人显然是想到了那里面的植物的模样。
“走，过去看看吧！”
看到唐同人这么自信的觉得自己应该没有，李宽不由得提起了几分兴趣。
“楚王殿下，这个东西跟前面您看到的向日葵，是从同一个海员手中收购过来的种子，那名海员告诉我，这是一种生长在南美洲森林里的花卉。
你看它们色彩娇艳，是一种很漂亮的观赏植物，我准备明年开始也小规模的对外推广，让勋贵富商把它当成一种全新的花卉来种植。”
唐同人指着暖棚里的几排新物种，很是认真的给李宽介绍了起来。
“这不是西红柿吗？”
李宽一边说，一边伸手直接摘了一个下来，直接放入嘴边，大口咬了一口。
“啊？楚王殿下不可！这个东西别看色彩鲜艳，但是是有毒的，千万不能吃啊。”
唐同人脸色猛地一变，赶紧提醒李宽这个东西有毒。
这要是李宽出了什么意外，那对观狮山书院农学院来说，绝对就是灭顶之灾了。
“有毒？谁说这个西红柿有毒的？”
李宽毫不在意的一边吃着手中的西红柿，一边反问道。
甜甜的、酸酸的、酸中又有甜。甜中又有酸。
口感虽然跟后世的有一些不一样，但是李宽绝对不相信这个西红柿有毒。
“那个海员告诉我，南美洲那边的土人说这些红彤彤的果子是有毒的，只能用作观赏使用，绝对不能食用的啊。楚王殿下，您马上吧嘴里的给吐出来，然后不要再吃了，我现在去医学院把孙神医请过来给您看一看。”
唐同人说完就要往暖棚外面跑，准备去请孙思邈给李宽疗毒。
在他看来，李宽这个行为虽然很大胆，但是实在是太冒险了。
这么一种全新的毒物，估计就是孙思邈也是没有见过的。
到时候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解毒的办法呢。
“这个西红柿没有毒，很好吃的，不信你自己摘下一个试一试？还是说在今天之前，已经有人吃了西红柿中毒了？”
李宽拉住了准备往外跑的唐同人，很是无语。
“王爷，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还是先被尝试了。”
旁边的王玄武看到唐同人的反应，也有点着急。
这要是李宽在自己的面前中毒了，那实在是……
“你们两个，来，都咬一口试一试，看看这个西红柿是什么味道。”
李宽也懒得跟他们再解释什么，直接又伸手摘下了两个西红柿，递给了王玄武和唐同人。
他们两面面相觑，不过看到李宽吃的那香的样子，也是一狠心，往嘴里塞去。
不过，这西红柿刚刚入嘴，王玄武就眼前一亮。
然后立马加快了速度，三下两下的就把它吃完了。
“王爷，似乎很好吃的样子，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有毒。”
王玄武嘴上满是西红柿汁，脸上却是充满了期待。
“我觉得这个东西的味道似乎有点奇怪，虽然不一定真的就有毒，但是也跟美味扯不上关系啊。”
唐同人的反应跟王玄武有所不同，咬了一口之后，怎么都吃不下去了。
很显然，他觉得西红柿的味道很奇怪，难以接受。
“这西红柿可是个好东西，不仅可以当成水果吃，还可以当成蔬菜来食用。把它跟鸡蛋一起炒了，那就是一道很不错的菜肴。
如果把它跟鸡蛋花一起煮汤，那就会是一道很不错的汤水。甚至我们还可以把它制作成西红柿酱，搭配着许多东西一起吃的话，口感也会非常的特别。”
对于王玄武和唐同人的反应，李宽都不觉得奇怪。
西红柿这个东西，最开始吃的时候，味道是比较特别的，不是每个人都喜欢。
很多人刚开始都不大喜欢，但是慢慢的觉得似乎也还行，到了最后却是觉得西红柿很好吃啊。
“王爷，这东西叫做西红柿吗？长得倒是跟柿子有一点像，不过人家柿子是长在树上的，这西红柿却是这么一株草一样。”
王玄武颇为好奇的绕着一株西红柿苗转来转去。
“没错，这东西长得跟柿子很像，又是红彤彤的，所以我把它叫做西红柿。”
“可是这东西不是海员从南美洲带回来的吗？南美洲是在我们大唐的东边吧？我们不是应该把它叫做东红柿吗？”
王玄武这么一问，李宽愣住了。
东红柿？
好像很有道理哦。
但是为什么自己觉得那么奇怪呢？
“咳咳！”
李宽赶紧轻咳了两声，脑中快速的思索着要怎么来回答王玄武的这个问题。
后世的西红柿，是从南美洲先传到了欧洲。
先是作为观赏植物在欧洲流传了一些年头，后面才发现这个东西没有毒，可以吃。
慢慢的才开始作为食物传播开来。
而传到中原的时候，应该是明清时期了，并且也是从西方传过来的，一度被人称作是“六月柿”、“番茄”。
可是现在这些过程都没有了，观狮山书院的探险船队首先到达了南美洲，然后又有船员随手把西红柿的种子给带回来了。
这么来看，李宽给它起的名字还真是有点不大贴切呢。
“是这样的，这种作物，我之前从西域的胡商那里见到过，因为是从西域而来，所以才叫做西红柿。要不然我为什么第一眼看到这个东西，就知道它可以吃呢？”
这个时候，西域胡商又要出来背锅了。
“原来是这样啊，刚刚吓了我一大跳！”
唐同人松了一口气，显然是相信了李宽的解释。
“这个西红柿口感这么好，不仅可以当水果吃，还能当蔬菜吃，这要是大规模的种植的话，百姓们的餐桌上就又多了一种蔬菜和水果了呢。
并且我看这个西红柿，似乎跟胡瓜一样，其实是非常适合在暖棚里面种植的。虽然百姓在冬天已经可以吃到菘菜和莱菔，但是水果的话还是没有机会吃的。
如果西红柿大量的在暖棚里种植，肯定能够卖出一个很好的价钱，对于它的推广来说，应该是很有好处的。”
王玄武只是吃了一个西红柿，就成了它的忠实粉丝。
这个时候，居然主动的思考起了西红柿的推广种植问题。
你要让百姓把良田拿出来种植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作物，那绝对是非常有难度的事情。
不管你的出发点是多好，你把这个作物描绘的多么美好，都很难打消百姓的顾虑。
因为人家要是轻易的改变了种植的作物，指不定就会导致全家挨饿，甚至闹出人命的。
“玄武的这个分析不错，农学院可以专门成立一个研究小组，负责番茄品种的改良和种植的研究，尽快的把它推广开来，给百姓们增加一种经济回报高的农作物。”
这个年代的百姓，基本上种植的都是庄稼，不会轻易的去种其他的东西。
如今除了棉花和甘蔗这两种经济作物得到了大家充分的认可，也就只剩下桑树和麻可以吸引百姓去专门种植。
一旦向日葵、西瓜和西红柿得到了推广，算是为百姓们找到了几种新的经济作物。
在不影响整体粮食产量的情况下，经济作物肯定是多种植一些更好。
因为经济作物能够给农户们带来更加丰厚的回报。
勉强解决了温饱问题的大唐百姓，太需要一些能够提升自己收入水平的东西了。
“没问题！农学院现在已经非常重视新式种子的培育，今后我们会进一步的加强这方面的力量。”
有李宽这话，唐同人肯定很开心。
因为今后他可以更加理直气壮的去找刘界要经费，去找教育部申请研究资金了。

第1175章 对付吐蕃国的方法
当李宽整天在观狮山书院各个研究所忙碌着的时候，许多事情却仍然按部就班的在发展。
“陛下，这段时间西北贸易往吐蕃国运输了两的大刀、弓箭，但是西北贸易又阻断了凉州商家向吐蕃国售卖货物的渠道，情况有点奇怪。”
颐和园中，李忠内心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跟李世民汇报这个发现。
“西北贸易在给吐蕃国人售卖军械？”
李世民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来。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孔颖达等人因为楚王府粗暴对待吐蕃国使臣的事情，可是没有少弹劾李宽。
按照他的理解，李宽应该对吐蕃国很不满才对，怎么会出售军械给到他们呢？
逻辑上说不通啊。
“是的！属下刚开始的时候也是觉得很奇怪，所以没有直接给陛下汇报。但是经过再三确认，这事确实是真的。陛下，要不要把楚王殿下叫过来当面询问一下？”
要说楚王府资敌，李忠是不相信的。
整个长安城，就没有几家勋贵是比楚王府对番邦属国更狠的。
再说了，楚王府的人要是想要资敌，前阵子就不会因为吐蕃国人偷了铁轨而大动干戈了。
“先不用，西北贸易的这些动作，宽儿肯定也是知道的。这背后应该是有什么故事是我们不知道的，到时候你让百骑司多留意就行了。”
经过这么多年的磨合，李世民对李宽的信任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这要是放在十几年前，他肯定就一个：“孽子，这是要气死朕啊！”。
“除了西北贸易有动作，楚王府的护卫也有一批往西北而去了，不知道是不是跟这个事情有关系。”
李世民听了李忠这话，并没有太在意，反倒是问了一句：“还有其他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顺风镖局最近一个月接了不少前往青海道的护镖任务，属下觉得可能跟前面的事情也有一定的关联。那个席君买，更是亲自带着人手去青海道了，我觉得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行了，朕知道了啦，百骑司多加留意即可！”
……
在且末城往西，世代都是羊同人的地盘。
不过，如今却是吐蕃国的一个东岱。
松赞干布成为吐蕃国赞普之后，为了让原始的奴隶制社会变得更加有凝聚力，不断的学习大唐等周边国家的一些做法，对国内进行了改革。
五茹、六十一东岱。
这就是吐蕃国现在的全国领土分布。
这种方式虽然跟大唐的区分有所不同，但是跟当初突厥人的划分其实有点像。
东岱，大概就是千户的意思。
也就是一个东岱往往统治着一千来户的牧民。
当然，这个一千来户，有可能是八九百户，也有可能是两千户，只是一个概述。
东岱和东岱之间，实力差距也是很明显的。
像是羊同族这种被松赞干布征服的部落，一个东岱的实力基本上就是整个吐蕃国中比较落后的。
不仅牧民的户数可能不到一千，就是各种草场，也都是比较贫瘠。
可以说羊同人并入到吐蕃国之后，并没有享受到太多的好处。
不过，好在最近几年，大唐跟吐蕃国的互市变得多了起来。
不仅官方在且末城开通了一个市集，就是青海道和陇右道的许多商人也都频繁的出入吐蕃国。
从剑南道那边，也有比较成熟的商道通往吐蕃。
所以原本比较贫穷的吐蕃国边疆部落，境况有所改变。
“这些大刀都是上好的精钢制作而成，你可以直接那一把刀跟它对撞一下，看看到底谁先损害。”
在羊同部落的东岱驻地，达飞带着一个商队出现在羊同族东岱桑巴面前。
“达飞，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种大刀在大唐是禁止向外售卖的吧？怎么今天你愿意带着这么一批大刀来跟我们羊同人做生意了？”
桑巴能够成为羊同人的首领，自然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他并没有被眼前的大刀给迷惑住。
“实不相瞒，我达飞是替西北贸易做事，替凉州刺史做事，替楚王殿下做事，这大刀能不能往外售卖，其实就是楚王殿下一句话的事情。”
“听说大唐现在的太子殿下是一名原本毫无名气的亲王，莫非楚王殿下有意争夺储君之位？如果需要我们羊同人做什么，请尽管吩咐！”
桑巴听了达飞的话，第一个反应就是楚王府准备造反，所以过来拉拢自己。
如果是这样的，他是一点压力也没有。
羊同人就生活在且末城附近，而作为吐谷浑的重要边城，当年大唐灭掉吐谷浑的战斗，可是在羊同人里头传的神乎其乎。
再加上最近几年跟唐人交流变多了，桑巴对大唐、对楚王府的实力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桑巴东岱说笑了，楚王殿下对大唐一向是忠心耿耿，绝对的不会做出如此无君无父的事情。实不相瞒，这一次我来带羊同部这里，主要是来送一场富贵给你的。”
达飞倒也没有因为桑巴的话就暴跳如雷。
经过了多年的历练，达飞现在也稳重了很多。
要不然上官仪也不会让他独自领着一支商队来劝说羊同人。
“送一场富贵给我？如果马车上都是大刀的话，那么确实价值连城。不过这种大刀的售价非常高，我们羊同人估计是拿不出这么多钱财来购买啊。”
桑巴看了看桌上寒光闪闪的大刀，满是不舍。
虽然吐蕃国人本身也会炼铁，但是水平跟大唐比起来就差的远了。
不仅炼出来的钢铁质量不行，成本还比大唐高了一大截。
所以就导致精钢制作的刀剑，在吐蕃国内是价值高昂。
“如果这些大刀，不需要桑巴东岱你出一文钱呢？”
“嗯？”
桑巴神情一顿。
“达飞，说一说你的条件！”
“其实也很简单。吐蕃国使臣阴谋刺杀楚王殿下，如此深仇大恨，我们楚王府的人肯定还是要报复回来的。
但是吐蕃国地处高原，我们要大规模的出兵，阻力会比较大，所以就想着联合诸位，共同讨伐松赞干布，讨伐那个禄东赞，撺掇赞普的权利，我们要为吐蕃各部的自由而奋斗。”
达飞把上官仪教导自己的那一套说辞拿了出来。
不过，桑巴这样的老狐狸，自然不会因为达飞的几句话就变得热血沸腾。
相反的，听了这话之后，桑巴变得更加谨慎了。
达到他喜欢，但是如果是那羊同人的命去换的话，那就要慎重考虑了。
“达飞，我承认吐蕃国没有大唐那么强大，但是如今也六十一东岱的人马，再加上逻些城的精兵，赞普也是拥兵几十万的强人，不是我们一个羊同东岱就能斗得过的。”
桑巴对吐蕃国谈不上多么的忠心。
如今的吐蕃国，其实还是一个部落联盟的状态。
虽然在松赞干布和禄东赞的努力下，这个部落联盟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密切。
不仅有了统一的度量制度、语言、文字，以及各种官职、赋税来聚拢力量，每年还会通过会盟制度来强化这种上下级的关系。
基本上，如今的吐蕃国已经是一个由奴隶制国家向封建社会过度的时期。
羊同人当初是高原上一个自由的部落，但是松赞干布要扩展吐蕃国的实力，他这个横在吐蕃国和吐谷浑之间的部落，就被讨伐了，然后就被吞并了。
当然，说是吞并，其实羊同人还是保持着高度的自治权的。
“桑巴东岱说的很有道理，松赞干布确实颇有才华，那个禄东赞也是有几分本事。不过我们自然不会让你们羊同人单打独头的去跟逻些城的勋贵作对。
我也不怕跟你说，这一次来吐蕃国的商队，可不仅仅是有我。在苏毗东岱、白羊东岱、党项东岱、西羌东岱等地，也都有我们的商队前往。
吐蕃国不是我们大唐的对手，想来桑巴东岱你应该是很清楚的事情。如今他们做出行刺楚王殿下的事情来，自然就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只要桑巴东岱你愿意跟我们合作，那么以后你们部落需要的盐巴、茶砖、香料、棉袄、大刀、酒水什么的，统统都可以自由买卖。”
“我们几个东岱在吐蕃国内都是属于比较薄弱的，能够拿得出手的勇士不多。哪怕是联合起来，也不可能给赞普带来多大的威胁。”
桑巴显然有点动心了，不过他自然也不会那么快就同意达飞的建议。
“我们也没有要求你们直接朝着逻些城进军。吐蕃国怎么也是一个地域辽阔的大国，在你们附近的地盘，想来桑巴东岱你是什么都不怕的，只要吧旁边几个听命于逻些城的东岱给拿下来，到时候松赞干布为了稳定各个东岱的民心，肯定是要出兵救援的。
到时候你们就围点打援，在自己东岱附近不断的消耗逻些城的力量，让他们没有办法继续平定这一块区域。也让你们羊同人恢复自由，从此不再听命于逻些城。
桑巴首领，这羊同人的首领，可是比吐蕃国人的东岱，做的更有意思才对。谁也不想有人在自己头上天天指手画脚，对吧？”
达飞其实对于吐蕃国各个东岱的想法有所了解。
谁都有点不爽逻些城的勋贵对自己指手画脚，但是谁都不敢站出来反对。
毕竟他们生活在高原上，很清楚吐蕃国能够给自己带来的威胁，比大唐还要大。
在他们看来，大唐固然是一个实力强大的国家，但是高原上的事情，还是高原上的人最了解。
单单中原的人进入到高原之后的身体不适，就可以让战斗力下降无数个等级，甚至直接把队伍的威慑力给降没了。
“达飞，这一次是大唐对付吐蕃国，难道就只有这么一点手段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估计其他东岱也很难下定决心的。毕竟，一旦我们开始攻击旁边终于赞普的东岱，就意味着整个部落的前途都跟大唐绑在了一起，一不小心整个部落就被吞并了。”
“且末城这个方向只是我们对付吐蕃国的一部分，在西域，在剑南道，我们都有其他人在做类似的事情。甚至在逻些城，我们也有布局。
到时候哪怕是你们攻打了其他的东岱，逻些城那边的救援，也不见得会那么快的到来。
你应该知道，松赞干布赞普膝下并无子嗣，将来这么大的一个国家会落到谁的手中，现在谁都不清楚。逻些城中，许多人都对这个位置有所期待，到时候各个东岱就是他们拉拢的对象。
自然而然的，就会有一些东岱是有些人的打压对象。”
达飞这话说完之后，桑巴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些话。
“到时候大唐会出兵吗？”
当桑巴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中其实就已经有了决定。
吐蕃国的情况，桑巴比达飞还要清楚。
这么大一个国家，虽然这些年的发展非常快。
但是正因为飞快的发展，反倒是把一些问题掩盖了起来。
可这并不意味着吐蕃国内没有问题。
达飞说的那些情况，桑巴都是认可的。
如果能够借着这个机会，让羊同部重新获得自由，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我们不会直接安排大军进来，但是会有小规模的斥候和护卫进来协助你们作战。你要是相信我们的人的话，楚王殿下还可以请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们过来指导你们作战，让你们能够更轻松的获得成功。”
“这个再说！不过我又怎么知道会不会前脚把吐蕃国的东岱给打了，后脚大唐就把我们给灭了呢？”
桑巴把自己最后的一个担忧给说了出来。
“桑巴，你也别怪我说话太直接，我就问你一句话，羊同人所在的这一片区域，有什么东西是值得我们大唐去占领的？
楚王殿下已经说过了，只要你们能够按照他的意思去跟吐蕃国作战，那么他可以请陛下册封你们，让你成为羊同王国的国王，到时候吐蕃国将变成羊同国、白羊国、苏毗国、党项国等若干个国家，大家和谐共处，自由自在的生活。”
达飞这个回答，算是让桑巴放下了最后一点戒心。

第1176章 代理人战争
上官仪最近很忙！
作为凉州刺史，同时也是西北贸易的负责人，他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使君，西北贸易已经将主要的力量都向且末城方向迁移了，到时候大量的车队会出现在且末城，携带各种货物与那些部落交换，同时从他们手中收购各种各样的战利品。”
阿斯卡如今深受上官仪信任，算是一门心思为大唐服务了。
“吐蕃国距离凉州还是太远了，虽然从凉州到伏俟城有水泥道路相同，但是伏俟城往西就没有什么像样的大路了，货物运输起来其实非常的不方便。
最关键是吐蕃国地势比较高，不仅有高原反应的障碍，各种补给也比较难获得。再加上这一次的行动是楚王殿下安排的，并非是朝廷官方的行动，很多事情我们也不能做的太出格。”
上官仪对李宽的战略布局是比较清楚的。
这一次的行动，自然不是为了直接灭掉吐蕃国。
这根本就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任务。
正常情况下，大雪封山之后，别说是作战了，就是寻常的商队，都不会随意出门的。
也就是这几年各种御寒物质很充沛，再加上茶砖、盐巴、香料和白酒等物资贸易很频繁，再加上青海道也在不断维护境内的道路，这才让冬天的行动变得有可能性。
“这个也好办！凉州有不少商队都想跟吐蕃人做生意，这一次我们就有限度的放开那些跟我们合作的吐蕃人的边界，让这些商人自由的跟他们做生意。
主要有充足的利益，这些商人自己就会克服各种各样的困难。而羊同那些部落，其实谁都希望自己成功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王国，楚王殿下给他们扔下的这个鱼饵，绝对可以让不少人上钩的。”
阿斯卡对李宽的布局显然是很有信心。
作为一个胡人，阿斯卡对胡人的心思看的更加透彻。
别看大唐四周的胡人，似乎都跟大唐作战过。
其实这些胡人比任何一个人都更加希望得到大唐的认可，希望得到大唐的册封。
不客气的说，一个部落里头，一旦某个首领得到了大唐的册封，基本上就意味着这个部落是附近最强大的存在。
哪怕是暂时还不是，迟早也会变得是。
“你说的也有道理！说实在的，这一次的行动哪怕是失败了，对我们的影响也比较有限，无非就是损失了一些钱财而已。
但是如果成功了，那就可以让吐蕃国陷入混战之中，从此再也没有办法集中精力扩张领土。此消彼长，我们在西域就可以做更多的动作了。”
上官仪作为凉州刺史，对吐蕃国的了解还是比较深的。
十年前，吐蕃国只能算是一个区域性的强国。
但是经过这十几年的扩张，吐蕃国已经是大唐四周最强大的存在了。
国土面积虽然还比不上大唐，但是也已经非常吓人。
他们不仅将势力扩展到了西域，把后世中亚地区和新疆地区的一部分区域都纳入到了统治范围，还把南边的尼泊尔和天竺北部的一些王国给灭掉了。
继续发展下去的话，跟大唐的冲突必然会越来越大。
“嗯，冬天是最不可能作战的季节，但是往往也最能出乎意料的取得一些战果。只要羊同人他们开始动了起来，至少可以让吐蕃国人乱上几年。”
阿斯卡可是知道顺风镖局和楚王府的护卫都有人往且末城而去。
他可不认为这些人去且末城，是为了做生意。
……
高原上的冬天，比长安城要冷多了。
还没到十二月，这里就已经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了。
“席总镖头，这一次我们对付洛扎东岱，这可是附近这一带最强的一个部落，对赞普也非常忠心，他们部落首领的女儿还嫁给了逻些城的一个贵人呢。”
羊同人跟洛扎人的交界处，桑巴带着两百多名部落里最精锐的人马跟着席君买准备偷袭洛扎部落。
天寒地冻的，大部分牧民都是躲在自己的帐篷里头，等闲不在外面活动。
席君买会选择这么一个时间出动，就没想过要跟洛扎人搞正面作战。
虽然大唐现在拉拢了几个东岱，但是跟整个吐蕃国比起来，还是不够看。
这个时候，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不搞正面作战，反倒是更加有利的。
反正我不跟死耗着，就跟马贼一样的来去如风，在你的地界上为非作歹。
破坏总是比建设容易的，这种防不胜防的突袭，绝对可以给吐蕃人带来一堆的问题。
“要搞就要先搞这种对逻些城忠心耿耿的部落，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到时候其他一些忠于逻些城的部落，也会重新思考一下，到底要不要那么卖力的为吐蕃国服务。自己都保留一下实力，不好吗？”
席君买准备这次那洛扎部开刀，在大雪融化之前，让洛扎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别看他待的人马跟羊同人的加起来才三百来人，但是洛扎人也没有聚集，对付小股小股的牧民，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
要是春暖花开的时分，一旦牧民被袭击，很快消息就会传开，到时候就会有大部队过来。
可是现在这么冷，到处都是积雪，消息的传播自然也就受到了影响。
再加上席君买一行人全部都穿上了雪白的衣服，带着墨镜，在雪地里要快速找到他们的影子都很难。
这一次出动，可是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在背后提供了全力的情报支持呢。
“洛扎部可是有超过两千精壮，整个部落有差不多五千人。在方圆百里之内，算是最强大的一个部落了。仅凭我们三百来人的话，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对付他们呢。”
桑巴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跟着大唐干，但是他也不想去送死。
“放心，我们先玩几天，你就知道洛扎人没有那么难对付。”
席君买带着的这百来号人，可是顺风镖局和楚王府护卫里头的精锐。
所有的人都装备了最先进的弩箭，全身上下也都是配备了价值昂贵的保暖套装，在寒冷的雪地里也能保持战斗力。
就这个天气，没有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洛扎人就是拿着弓箭，也射不出几箭，到时候手就被冻伤了。
“既然席总镖头这么有信心，那我们就先干一票吧。在前方几里处，就有一个百来人的牧民聚集区，我们先把他们给灭了。”
桑巴对于灭掉洛扎人，自然是非常支持的。
只是以前他们羊同人实力比不上洛扎人，桑巴只能低眉顺眼的跟洛扎人接触。
“没问题，这些雪橇，你们都学会使用了吧？可别半路掉链子了？”
“放心，不管是拉物资的雪橇，还是单人的雪橇，我们都已经会了。这些可都是我们部落里精挑细选的勇士，绝对不会拖后腿的。”
说到这里，桑巴忍不住看了看自己脚下的雪橇。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还能这样在雪地里行走。
每年到了冬天，一旦积雪厚度没过了膝盖，大家基本上就哪里也去不了了。
除非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这个时候是没有谁愿意轻易出门，特别是出远门，很可能就有去无回了。
毕竟，一个不小心，你可能就直接陷到了某个雪坑里头，然后就像是掉到了草泽之中一样，怎么挣扎也没有用。
但是有了这个雪橇就不一样，虽然长途跋涉的话，可能还是没有那么容易。
可如果是几天脚程范围之内的地方，那就问题不大了。
“那行吧，大家跟在我们后面，今晚我们就在你说的那个牧民聚集去过夜！”
席君买冷笑一声，然后开始冲在了最前方。
……
扎布拉伊是洛扎部落的一个小首领，带着一百多号人生活在吐蕃国东北部。
在大多数时候，部落里的牧民都是分散到各个草场上，基本都是不会聚集在一起。
彼此之间相隔最近的，怎么也得有一两里路。
不过，每当到了冬天，牧民们就会聚合在一起，为的就是有个照应，也避免牲畜在狼群的袭击之下，损失太过严重。
这个时候，大家基本上会将帐篷搭成一个大圈，圈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牛羊。
而帐篷外围则是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干草。
从每年十月底到第二年的三月初，在这四个月的时间中，大家的活动范围基本上不会超过聚集区的一里之外。
今天，扎布拉伊起床之后，跟往常一样的给牦牛、羊群、马匹吃了一些干草，然后慢悠悠的点燃了牛粪，把一口小铁锅架在了上面。
铁锅里面装了大半锅的雪，这就是纯天然的水源了。
然后他再去帐篷外面取了一根羊腿，坐在小铁锅旁边，慢慢的将它切块，扔到铁锅里面。
而这个时候，他的婆娘则是端着另外一个小铁锅进入帐篷，将它也架在了火堆上面。
这口小铁锅里面装满了刚刚挤出来的马奶，再掰一点茶砖扔进去，煮上一会，等到羊肉熟了之后，就差不多可以一起吃了。
得益于这几年跟大唐商人的货物交换，洛扎部落的牧民，生活水平比以前有了非常大的进步。
不说其他的，单单这小铁锅，放在以前，一个部落里也不会有几口。
但是，现在却是一半以上的人家都有一口小铁锅。
像是扎布拉伊这样的小首领，则是有两口小铁锅。
这在高原上，绝对就算是家庭富裕的象征了。
“今天有一只羊羔冻死了，今年的冬天可实在是太冷了。外面的积雪都已经到了半腰上了。”
扎布拉伊的婆娘语气有点担忧的在旁边说道。
虽然不管是谁家，冬天冻死几只羊，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么冷的天，也不用担心羊肉会坏掉。
哪怕是不冻死，过个几天也会需要杀一只来吃。
不过她担心的是积雪这么厚，要是继续下下去，那么草原上的狼群寻找食物就更加困难了，到时候很可能回来袭击部落。
要是来个三五只的小狼群，他们倒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简直就是送食物过来了。
但是要是那种来个几百只狼的狼群，那就麻烦了。
这种规模的狼群，捕杀猎物都是有战术的。
部落要是不损失一些人员和畜生，别想顺利的赶走他们。
“熬一熬就过去了，秋天的时候，我们不是从大唐商人手中买了两件羊毛衣吗？直接穿在身上，可暖和了，哪怕是再冷一点也无所谓。”
扎布拉伊显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冬天，一点也不担心。
吐蕃国一年比一年变得强大，像是他们这种终于赞普的部落，日子也变得越来越好。
一旦等到开春，只要从大唐商人肯定又会进入到草原，自己就可以换各种需要的东西。
甚至可以用草原上比较常见的虫草去从商人手中换取盐巴、茶砖，日子过得一点也没有压力。
“汪汪汪！”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牧羊犬开始不断的发出吠叫声。
扎布拉伊的婆娘赶紧出去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才回到了帐篷。
不远处的其他帐篷中，也陆陆续续的有人出去确认情况。
很显然，大家都没有发现有狼群过来。
虽然有点搞不懂狗为什么叫的那么厉害。
“总感觉今天一整天都有点难受，难道是因为今天起来的太晚了吗？”
由于他们一天是只吃两顿的，所以到了冬天，大家起的都比较晚。
起来那么早也没有事情做啊。
“别多心，今年冬天，我们准备的物资很充分，哪怕是继续下大雪，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扎布拉伊给自己倒了一杯马奶茶，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汪汪汪！”
在接下去的十几分钟内，狗的更加激烈了。
在草原上放牧，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养上几条狗。
不仅可以帮大家看东西，重点是可以提前警示狼群的到来。
“我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顿饭还没有吃完的扎布拉伊，也有点坐不住了。
只见他拿起了帐篷上挂着的弓箭和弯刀，披上了自己的狗屁帽子，掀开了帐篷的帘子。
这个时候，不少帐篷的面前都有牧民满脸困惑的站在那里，想要寻找狼群的踪迹。
可是，白茫茫的雪地之中，哪里有狼群的身影。
就这么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几会，大家也都倦怠了。
“席总镖头，你这个白色的披风还真是好东西啊，不仔细看，哪怕是趴在你脚下，你也找不到我们的踪迹呢。”
就在帐篷的百米开外之处，席君买和桑巴等人已经到达了那里。
“听我号令，随时准备出击！”
席君买此时没有心情跟桑巴聊天，而是在把握着最佳的进攻时机。

第1177章 胜利来得有点简单
“桑巴，一个披风算什么，我们装备的好东西还多着呢。只要你们忠心耿耿的跟着我们大唐，以后可以见识到更多厉害的玩意。”
席君买还没有说话，他旁边的顾俊峰忍不住炫耀了起来。
“我们先把这个部落包围了，一只漏网之鱼也别出现。然后我先带几个箭术好的先让他们尝试一下被偷袭的感觉，直到他们发现我们的踪迹，再全军出击。”
都已经距离帐篷那么近了，对方还没有发现自己这几百号的踪影，席君买忍不住生出了一副猫捉老鼠的心思。
“没问题，我跟带两名神射手跟你一起行动。”
桑巴也不敢托大，免得到时候在席君买面前丢了脸。
一路而来，桑巴可是充分的感受到了席君买身边这帮人的厉害。
“那些牧羊犬的叫声越来越厉害了，大家小心，随时准备动手！”
看到越来越多的牧民出现在帐篷外，一边向四周张望，一边训斥着自己的牧羊犬。
“嗖！”
在继续往前了几十步之后，席君买没有再前进。
对于弩箭来说，自然是越近威力越大。
但是对于弓箭来说，并不是如此。
“啊！”
一名牧民的喉咙上中箭，发出一声惨叫之后，直接倒在地上。
顾俊峰、桑巴等人也都立马开始射击。
一时间，各种惨叫声不断响起。
这种看不到敌人，自己人却是不断倒下的场景，立马就让这个洛扎部的人乱了套。
一直等到几十名牧民被射杀之后，才有人确认了敌人是从哪里来的。
许多牧民纷纷从帐篷里冲了出来。
有些习惯性的想要上马冲锋，但是却是发现茫茫大雪之中，根本就没有马匹发挥的余地。
反倒是因为骑在马上，目标更明显，直接就成了靶子。
不过，总算是有一些人开始反击了。
席君买见状，立马号令大家前锋。
一名号子手吹响了冲锋号之后，之前埋伏在四周的众人立马开始踩着雪橇往前滑行，一边快速的射击。
而席君买带来的人手，则是开始掏出了手弩。
这种近战利器，几乎是个无敌的存在。
不管你的身手再好，只要在十几米距离范围内对上了手弩，都很难全身而退。
“啊！”
“啊！”
各种惨叫声此起彼伏，战况有点一面倒的趋势。
桑巴发现自己带领的部落好手，几乎都没有怎么有机会让大刀沾点鲜血，对方就已经倒在了弩箭之下。
“席总镖头，胆敢反抗的五十多人已经全部毙命，剩下百来名老弱妇孺及投降的男子，全部被收拢在一边了。”
只不过是持续了不到一刻钟，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席君买这边是一个人员伤亡都没有，桑巴那边也只是有几个人不小心被对方的弓箭射中了，但是都没有性命之忧。
如此巨大的胜利，让桑巴都感到有点不真实。
洛扎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弱小了？
真要是这样的话，自己早就把他们给吞并了啊！
“席总镖头，这些精钢制作的弩箭，居然可以连射，能够借给我看一看不？”
桑巴看一眼倒下去的洛扎人，大部分都是被弩箭射中，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找个帐篷，把这些俘虏全部关在一起。对于那些壮年男子，全部要绑好手脚，别阴沟里翻船了。”
席君买没有理会桑巴的话，而是开始吩咐顾俊明干活。
手弩这个东西，在唐军之中都没有大规模装备。
只有百骑司和楚王府护卫队的人有装备这个东西。
虽然给桑巴看了，他们也制作不出来。
但是席君买还是不想给他看。
当然，双方现在毕竟还是合作关系，所以吩咐完顾俊峰干活之后，席君买还是跟桑巴说起了话。
“手弩属于我们大唐的绝密军事装备，只有楚王殿下的护卫才有使用，这关系到楚王殿下的安危，所以没有办法给被人看。
哪怕是在长安城，也是有许多人好奇手弩是如何制作出来的，但是也一样没有机会看到。”
席君买这么一说，也算是给了桑巴一个台阶下。
毕竟，除了装备者之外，哪怕是其他唐人也不能察看，所以不能给一个外族看，自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席总镖头，这个部落现在已经被我们拿下了。最近的一个部落距离这里也还有几十里，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做？”
桑巴看着被帐篷围住的牛羊马匹，眼神中的贪婪一闪而过。
这么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一个小部落的财富，这可是比什么都来的容易啊。
整个羊同族，现在也就只有一千多人。
可是现在一百多人的洛扎部落，拥有的牛羊数量，差不多就可以赶上自己部落的三成了，可想而知这个洛扎部落要比自己富裕很多。
如果真的把整个洛扎部落都给剿灭了，到时候自己哪怕是只能拿到一半的好处，那也可以让他睡觉都笑醒了。
羊同人绝对可以少奋斗好几年了。
“安排一伍人员回去叫商队过来，把这里的牛羊马匹帐篷，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拉走。我们在这里休整一天，到时候留下十几人看着俘虏，其他人继续往下一个部落而去。”
大冬天的，要转移物资还真是一个麻烦。
好在这一次的行动，吸引了不少商队加入。
如今羊同人的部落里头，可是有十几个商队在嗷嗷待哺。
到时候不管是牛羊牲畜，还是女人孩子。
但凡是能够卖钱的东西，都会被卖给商队。
当然，羊同人要自己留下一些牲畜也没有问题。
因为这一次的出兵，双方已经约定好了战利品对半分。
“没问题！有了雪橇，哪怕是在大雪纷飞的草原，我们也能日行几十里，轻而易举的把今天的成功重新演奏一遍。草原上的冬天，但凡是没有出现什么大事，是不会有人外出的，这对我们封锁消息来说，实在是太有利了。
如果怕麻烦的话，直接这个部落的活口全部斩杀，那么哪怕是一时半刻没有办法来得及转移物资，也不用担心会跑掉。”
桑巴可是比席君买还要狠。
对于这些草原部落来说，动不动就灭族，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席君买可是知道大唐现在很缺人手。
这些所谓的老弱病残，只要运到了凉州，就是一笔财富。
再加上这种动不动就把老弱病残给干掉的做法，也不是他的风格。
“人口也是财富，现在还来得及处置的情况下，我们先留给后面的商队去处理吧。左右不过就是多安排十来号人看管的问题。要是后面人手实在紧张了，可以把人绑好，直接有个几个人就能看住几十号人了。”
“说的也是，那就先饶他们一命吧！”
能够换钱，桑巴自然没有意见。
跟唐人打交道多了，他也知道钱的好处了。
“冰天雪地里行军，热量的补充非常重要。等会直接选一只牦牛，宰杀之后大家好好的吃几顿，顺便也把明天路上的干粮给制作了。”
席君买在这个聚集区转了一圈，算是把情况搞清楚了。
牛肉这个东西，在大唐可是不容易吃到。
特别是新鲜的牛肉，更是难得。
“没问题，我看有些帐篷里还有香料，到时候可以直接把牦牛肉制作成卤牛肉，明天路上的干粮就不会那么难吃了。”
顾俊峰大笑着开始去安排事情。
一大帮人，一点都没有在作战的样子，反倒是像来高原上理由。
果然，这种地方就不适合大军作战。
这样的小部队运动，反而可以起到更好的效果。
特别是在大家都认为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冬天，在有了雪橇的帮助，反倒是可以起到出乎意料的效果。
众人对接下来的战斗，更加有信心了。
……
“首领，还好我们跟唐人合作了，要不然这样的手段用在我们羊同人身上，我们根本就承受不了啊。不用等到明年，今年冬天我们估计就要灭族了。”
桑巴的帐篷里面，几名羊同人的小首领聚集在那说着悄悄话。
今天席君买带领的人马的表现，刷新了羊同人对大唐的认知。
一直以来，他们觉得大唐虽然很强大，但是羊同地处高原，唐人没有那么容易对付他们。
可是现在看唐人对付洛扎人的手段，如果用到对付羊同人的身手，效果只会更好，不会更差。
那就意味着羊同人在大唐面前根本就没有什么还手之力啊。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是以前一个唐人跟我说过的话，当初我还没有什么感觉。现在看来，还真就是这样啊。今年我们要不时顺着大唐，那就是灭亡了。
不过好在现在不用那么担心了，唐人是不可能长期生活在高原上的，他们实际上也看不上这一块区域，只要我们安安心心的跟他们合作，这里就会是我们的地盘。到时候我们羊同人也能成立一个王国，好好的当大唐的藩属国，日子一定会变得比以前更加舒服。”
桑巴现在也算是认命了。
好好的跟着大唐干，那么日子就会越来越好。
如果跟着大唐作对，那么洛扎人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明天。
“嗯，接下来我们要好好的把洛扎人给清除掉，把这一片区域都纳入到我们羊同人的统治范围之中。然后加大跟唐人的合作，让更多的唐人商家愿意来我们羊同人的草场之中做生意，这样大家的生活就会越来越好。”
“说的没错，我们手中的好多东西，自己觉得没有什么价值，但是唐人商家却是很喜欢。同样的，大唐的有些东西，他们看来价值不是很高，但是却是我们非常需要的。大家如果能够互通有无，不管是对我们羊同人来说，还是对于大唐来说，都是有好处的，我们没有必要去拒绝。”
一帮人态度大变，准备今后好好的跟大唐合作。
这其实就是国家强大带来的间接好处。
要不是今天席君买让他们见识到了大唐的将士们的手段，羊同人哪里会那么的乖巧呢？
谁也不希望自己头上多一个能够管辖自己的存在。
谁都渴望自由啊。
“最好就是以后有唐人商家进入到羊同族，我们安排一些勇士给他们做护卫。一方面表示我们的重视，另外一方面也避免他们在我们的区域出现问题。
一旦有唐人商家在我们的地盘上出事了，到时候哪怕不是我们的人做的，也很难说清楚。”
“嗯，具体的事情可以等到今年冬天过后再好好的商讨一番。反正今后大家见到唐人，都给我低调的，能够不要招惹人家就不要招惹，大家好好合作。”

第1178章 贵妃要下西洋
在寒风凛冽的高原上，一支支白色的队伍在雪地里飞速的前进。
天空中偶尔有几只海东青飞过，有点疑惑的看着下方雪地上移动的人群，最终还是没敢把他们当成自己的猎物。
除了席君买跟羊同人在高原上行动，苏毗人、白羊人、党项人也都在楚王府护卫的辅助下，不断的袭击附近的吐蕃国部落。
原本应该冷清的高原，却是时不时的可以看到商队在那里出没。
雪橇的出现，让高原上的冬天不再寂寞。
而在逻些城，却是一点也不知道东北部的各个部落，如今都快要从地图上消失了。
不过，这里距离长安城实在是太远了，冰天雪地的，信鸽在这里都不管用。
所以消息在短时间内也没有那么快传到长安城。
不过，大明宫中，却是发生了一件让不少人感到颇为意外的事情。
“兰萱，你也算是跟了我十几年了，如果你想留在长安城，我可以去请楚王殿下帮你安排一个去处，让你衣食无忧的过往这辈子。”
德妃翻来覆去的看着自己手中的这封信，心中感慨万千。
虽然之前也在《大唐日报》上面看到过齐王港的一些报道，但是德妃对远在万里之外的齐王港，其实是非常陌生的。
在她看来，自己的儿子能够逃过一死，就已经非常难得了，根本就不敢指望他的下半生还能过着荣华富贵的日子。
可是从这封信的情况来看，那个齐王港，除了一年四季比较炎热，其实一点都不像是流放犯人的地方啊。
“娘娘，我哪里都不去，就跟在您的身边！”
刘兰萱作为德妃身边的贴身宫女，算是德妃的嫡系的嫡系。
一旦德妃离开长安城，颐和园中肯定是没有她的容身之地的。
要是放在以前，要流放到万里之外，她肯定会很恐惧。
但是她已经知道南洋也好，澳洲也好，亦或是西洋的齐王港，如今都有络绎不绝的商队来往在大唐各个港口。
从登州、扬州、杭州、泉州、广州等地，甚至有定期出发前往蒲罗中的客运船只。
可以说，大唐在海外的势力，已经超过许多人的想象。
“你愿意跟着我去西洋，自然是没有问题的，我也不会亏待你。我记得你在老家有一个弟弟吧？要是他愿意的话，也可以一起带着，到时候让祐儿给他一官半职的，这辈子也算是有着落了。”
德妃自然很知道怎么拉拢了。
刘兰萱的老家就在雍州府，把她的家人带上，不仅是施恩与她，更是可以为李祐吸引一帮唐人过去做事。
别看刘兰萱老家的那些亲朋好友，都是在家种地的农户，放在大唐是没有什么价值。
但是李祐在信中已经跟她说的很清楚，但凡是活的唐人，在齐王港就是宝贝。
所以德妃准备在出发之前，好好的拉拢一帮人，怎么也得让齐王港的唐人数量上一个小台阶。
“多谢娘娘，我等会就写一封信捎回家。”
果然，刘兰萱听了脸上非常高兴。
“也不用写什么信了，你直接自己跑一趟，看看老家都有什么人愿意跟你下西洋。只要是愿意的，收拾收拾行李，都可以带到长安来。
并且，我也给你一个保证，这些人但凡是去到了齐王港，不仅每个人都有房子分配，都有土地分配，都有仆人分配，而且还可以有个一官半职，帮祐儿管理齐王港乃至旁边的一些泰米尔人的地盘。
总之，但凡是我们唐人跟着去到了齐王港，就可以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德妃这话，给刘兰萱莫大的冲击。
这是天上掉下来一块馅饼啊。
平时，李祐哪怕是很想从大唐拉一批人过去，他也不适合出面做这个事情。
毕竟，他是一个犯了错误的人。
但是德妃这一次下西洋，情况就不一样了。
好歹她也是大唐的一个贵妃娘娘，如今远渡重洋要去跟儿子一起渡过余生，李世民放任一帮唐人跟着她离开大唐，岂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到时候别说是几百号人，指不定德妃直接可以带着一个船队和上千号人直接下西洋呢。
“娘娘，没有人数限制吗？我虽然只有一个弟弟，但是父母都有很多兄弟姐妹，真要是都可以去的话，我可就多叫一批人一起去了？”
“只要你能叫得动，来多少人都可以！”
……
“陛下，齐王港如今是广州以外最大的白糖交易中心，不管是天竺的商人还是大食的商人，都在齐王港购买白糖。
而我们大唐的商人，往往也是把各种货物运输到了齐王港之后，就不再继续往西。再加上蒲罗中市舶水师在齐王府驻扎了一支舰队，所以那里发展的非常快。”
御书房中，李忠跟李世民汇报着齐王港的情况。
德妃要离开长安城去齐王港，肯定是要先跟李世民说明，并得到许可才行。
已经年过四十的德妃，虽然保养的很不错，但是肯定比不上徐惠。
所以李世民挽留了一下之后，最终看到德妃是真的想要去齐王港，倒也没有再强求什么。
后宫之中，除了长孙皇后之外，还真没有谁对李世民来说是不可替代的。
不过，同意归同意，李世民肯定也要好好的了解一下齐王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何李祐居然有胆子邀请德妃去那里。
“按照你这么说，李祐在齐王港的日子，应该过得很滋润咯？”
“虽然微臣没有去过那里，但是听说齐王港一年四季都没有寒冷，只有雨季和旱季。那里的位置非常重要，可谓是西洋的交通要道，每天都有商船进出。
再加上有蒲罗中市舶水师确保港口的安全，那里应该是吸引了许多商人去做生意，整个港口哪怕是比不上我们的扬州、登州，应该也有几分繁华的模样。”
李忠发现做一个合格的百骑司统领，那真是好难啊。
每天都要处理许许多多的情报，还要把一些李世民会重点关注的东西熟记于心。
像是齐王港的事情，说实在的，李忠之前是没有特别重视的。
如今也是听说了德妃要去那边之后，他才紧急的了解了一番。
“在李祐去到齐王港之前，没有听说那个地方是一个繁华的港口。我反倒是听宽儿说齐王港所在的岛屿，里面有两个王国打了上百年的仗了，应该是民不聊生才对。
这短短的两年时间，就在这样的一个地方修建成了一个繁华港口，实在是有点让人意外啊。”
李祐是什么人，李世民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嘛。
就这么一个孽子要是能在短时间内搞出一个繁华的港口出来，那么大唐到处都是繁华港口了。
“陛下，属下有一个推测，不知道对不对。”
“但说无妨！”
“楚王殿下很早就制作出了地球仪，对大唐之外的情况应该是非常了解的。这海船要在大海上航行，中间肯定是需要一些补给的港口。南洋的蒲罗中能够兴盛起来，就是因为那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补给港口，如今也是南洋的商业中心。
从海图上看，出了蒲罗中之后，继续往西行走，最近的一个大岛屿就是齐王港所在的岛屿，在那里修建一个补给港口，或者是中转港口，是非常有必要的。
齐王殿下当初离开长安城的时候，估计是连齐王港在哪里都是不知道的，他的流放之地，也是楚王殿下帮忙选择的。
也就是齐王港的建设和规划，都是楚王殿下计划之中的事情，只不过恰好碰到了齐王殿下的事情，所以就把那里当成是齐王殿下的流放之地，也算是让它跟我大唐有劳更加密切的联系。”
李忠这话，就差没有直接说齐王港的繁华跟李祐没有一文钱的关系，都是李宽的功劳。
“你说的也有道理！宽儿能够在南洋搞出一个据说是不属于扬州的蒲罗中出来，又能在澳洲兴建一个永平港，在美洲修建一个希望港，那么在西洋建设一个齐王港，想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过，西洋距离大唐那么远，我们唐人去了不会水土不服吗？”
但凡是唐人居住的地方，李世民都认为那里是大唐的国土。
如今齐王港已经很繁华的样子，他自然就更加关注了几分。
“水土不服这东西，其实最主要就是看路途上是否辛苦，去到当地之后条件怎么样。像是岭南，放在十几年前，那也是流放罪犯的地方，大家闻之色变。
但是现在呢？长安城已经有不少勋贵子弟几乎每年都要去一趟广州，也没有听说有什么特别的水土不服的症状。
无非就是那里的天气炎热了一些，水汽充足了一些，然后蛇虫多了一些而已，只要生活条件跟上去了，也不会怎么样。
那个齐王港，想来跟广州港的情况也是很类似的。除了距离更加的远一些之外，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多的水土不服之症。”
不管是让李世民安心也要，还是处于鼓励更多的人去齐王港，肯定没有谁会说齐王港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
“哎，难得那个孽子还能想到长安城里还有一个母亲。德妃既然想跟着儿子度过余生，朕也没有什么理由阻拦她了。”
“陛下圣明！”
……
德妃要下西洋！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颗原子弹扔在了大海之中，掀起了惊天巨浪。
虽然阴家在长安城已经没有什么势力，这也就意味着德妃其实没有太多可以借助的力量。
但是这件事的象征性不一样啊。
“桂填爱，这个消息真的属实吗？”
礼部员外郎徐孝德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就把自己的狗腿子桂填爱叫到了跟前。
别看桂填爱在礼部的位置不高，但是消息却是非常的灵通。
“徐员外郎，这个消息是从宫里头传出来的，按理来说不会空穴来风。德妃年年的儿子现在就在齐王港，她思念多年不见的儿子，想要出海，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重大的消息，桂填爱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也不敢随便乱说话。
“齐王港啊！我刚刚看了地球仪，那里距离长安城可是真的有万里之遥啊。德妃娘娘要是真的下西洋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她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徐孝德不关注德妃下西洋的目的是什么，也不担心下西洋的路途之中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去到齐王港之后会不会有什么水土不服。
他只担心德妃离开长安城之后，还会不会回来。
因为作为宫中的四贵妃之一，德妃要是不回长安城了，那就意味着徐惠竞争皇后的路上，又少了一个敌人。
最关键的还是，德妃离开长安城的话，就意味着颐和园里头空出了一个贵妃的位置。
这个位置，岂不是最有可能就是给徐惠？
所以徐孝德才这么上心呢。
“从长安城出发去齐王港，正常是需要从渭水码头乘坐船只，一路到达扬州或者杭州，然后再在那里完成补给或者更换更大的海船之后，继续南下。途径泉州、广州、崖州、蒲罗中等地。
正常来说，没有个三五个月是到不了那里的。如果在途中休息的时间长一些的话，花上一年时间也是不奇怪的。
德妃娘娘不远万里的前往齐王港，自然不可能去看一眼齐王殿下就立马回来了。再不济也会住个一年半载的。
所以德妃娘娘这一次离开长安城，至少在未来两三年内，应该是不会回到长安城了。
宫里头的娘娘，要是几年都不在陛下身边，哪怕是到时候她再次的回来，又有什么意义了呢？还有谁记得她呢？”
桂填爱这么一分析，徐孝德立马就激动了。
完全没错啊！
不管德妃娘娘这一次下西洋，是临时去的，还是永久去的，反正去了就代表着她跟皇后这个位置，彻底没有缘分了。
甚至贵妃这个位置，基本上都等同于有名无实了。
“好！太好了！我们大唐如今鼓励大家出海，德妃娘娘以身作则，实在是太伟大了。我得在报纸上撰写一篇文章，好好的歌颂一下这样的行为。这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实在是太令人感动了。”
徐孝德的脸上笑开了花。
反倒是桂填爱在那里暗暗吐槽，自己的修为还是不够啊。
看人家员外郎，这觉悟多高？

第1179章 惊天秘密
“郎君，这几天外面都在讨论德妃娘娘下西洋的事情。如今长安城各个商家对出海的热情，似乎又更加高涨了。在此之前，大部分的商家也就是把生意做到了蒲罗中而已，我们韦家也不例外。
不过我研究了一下那个齐王港的情况，似乎也可以考虑直接安排商队直接前往齐王港，利润应该会更加丰厚。”
城内马车作坊里头，韦掌柜跟韦思仁商量着事情。
不知不觉，就谈到了德妃娘娘下西洋的事情。
“据说了解，那个齐王港距离大食人的地盘可是非常近的。按照之前报纸上的一些情况来看，大食可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国家。原本西洋那一块的生意，基本上都是人家大食人的，如果大量的唐商把这一块的生意给蚕食了，难保对方不会有什么动作。”
作为韦家子弟，韦思仁看问题的高度自然要高一点。
这些年，通过楚王府潜移默化的影响，长安城的勋贵商家都开始对这个世界多了几分了解。
《大唐日报》上面也是基本上每隔几天就会有一篇跟海外相关的报道。
风土人情也好，新闻大事也好，反正只要天天看报纸的人，就不可避免的对这个世界多了一些了解。
“朝廷这几年划拨了不少钱财用来打造水师，特别是市舶都督府下面的市舶水师，拥有大量的战舰，如今在齐王港也有战舰长期驻扎，安全应该是有保障的吧？”
“如果只是对付海盗之类的，自然是问题不大。可是如果是大食人的战舰，那就很难说了。西洋毕竟距离长安城太远了，但是到大食却是最短只有不到十天的海程。一旦发生冲突，等到消息传回长安城，战斗早就结束了。”
很显然，韦思仁虽然也支持出海做生意，但是却是不想做那种风险很大的生意。
把货物运输到蒲罗中，就已经可以挣一笔大钱了，就没有必要继续往齐王港而去了。
倒不如把这一点利润让给其他商家。
“如果齐王港的安全没有保障的话，陛下应该也不会同意德妃娘娘去那里居住吧？毕竟要是到时候齐王港被人攻占了，德妃娘娘她们成为俘虏了的话，朝廷的脸面也不好看。”
韦掌柜发现自己这些年虽然很努力的在经营韦家的各个铺子，生意也确实在变好。
但是韦家在长安城商圈的地位，却是不仅没有上升，反而下降了。
因为其他的商家增幅比他要更快啊。
特别是那些做海贸生意的商家，短短几年时间，就会大唐创造了一批富豪。
大唐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可以在海外售卖。
哪怕是价值不算高的盐巴，也有人靠着它挣了大钱。
至于楚王府那样有着自己独特产品的商家，那就更是挣的盆满钵满。
“这倒也是。听说德妃娘娘的人这段时间都在到处拉拢人去齐王港，开出的条件比去镇北道移民要好许多倍，着实吸引了一些人呢。”
“郎君，要不我们也安排几个家中的仆人混入到这帮移民之中，去齐王港把情况打听清楚了也好？省的以后要去那里发展的时候，手忙脚乱的。”
韦掌柜显然还是不死心，不过韦思仁这一次倒是没有再拒绝。
毕竟韦掌柜也是为了韦家的利益考虑。
“行吧，那就安排一些人去看看。”
……
“于师，德妃娘娘要去下南洋了，你觉得我应该做什么呢？”
东宫之中，李治跟于志宁在书房中请教着一些朝政大事的意见。
虽然李世民让李治天天跟在他身边处理政务，但是很多时候，李治只是一个旁观者，李世民并不会什么事情都跟他说的那么透彻。
反倒是李治跟于志宁交流的时候，可以问一些可能看起来比较愚蠢的问题。
也敢问一些不方便询问李世民的事情。
像是德妃下西洋这件事情，李治就不敢问李世民他应该怎么做。
“这事其实也很简单。德妃娘娘怎么说也是宫里头的四贵妃，虽然影响力不是很大，但是怎么说也算是您的长辈。
孝道这个东西，是没有人嫌弃你做的太过好，只会有人去挑你毛病，说你没有做好。
德妃要下西洋，这事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了，这个时候你只要去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也可以出言挽留一下，然后再送一批礼物给她就可以了。”
于志宁那是人老成精的家伙。
在他看来，李治现在的太子之位稳如泰山。
所以一些他以前辅助李承乾的时候不愿意说的话，不愿意出的主意，如今都很是直接的告诉了李治。
他还指望着李治登基之后，能够重用于家的子弟呢。
毕竟于家也是关陇八柱国之后，算是大唐的顶级勋贵，但是这些年却是有点走向没落的意思。
“送礼物的话，我应该送什么好呢？贵重的东西我也送不起，便宜的好像又有点掉价。”
别看李治现在是东宫太子，但是他自己每个月可以调动的钱财真的非常少。
当然，他如果想要敛财的话，肯定有无数种方法。
偏偏他不想破坏自己的人设。
这么一来，手头可就真的有点拮据了。
“太子殿下您多虑了，所谓礼轻情意重。这个时候，并不是送的礼物价值越高，就越是显得有诚意。相反的，送的礼物是不是实用，其实反倒是更加重要的事情。
德妃娘娘到了齐王港之后，刚开始的时候肯定会有一些不习惯的地方。不管是饮食还是用度方面，肯定不能跟长安城比。
所以你干脆就送一些菜谱，安排几个厨娘跟着德妃娘娘下西洋，然后你再送一些日常用品之类的东西。哪怕是锅碗瓢盆这种类似的器具，都是没有问题的。”
于志宁这话说完，李治就松了一口气。
如果只是这样送礼的话，那他就一点压力也没有了。
“于师，那这事就交给你帮忙安排了！德妃娘娘离开长安城的日子也没几天了，我们要稍微快一点。”
……
“楚王殿下，娘娘让我过来专门向您表示感谢！李祐能够在海外重新找回属于自己的生活，并且占据齐王港这么一个重要的港口，这都是楚王殿下您的功劳。”
楚王府中，刘兰萱从自己老家回来之后，立马就又领到了一个新任务。
作为德妃娘娘身边的女官，刘兰萱确实是来楚王府的最适合人选。
“德妃娘娘客气了，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件应该做的事情而已。齐王港能够发展成现在的模样，李祐也是做了不少的努力的。再说了，当时要不是有他带过去的一千多号人马，齐王港现在指不定还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小渔村呢。”
虽然李宽确实救了李祐，但是这种事情没有必要总是挂在嘴边。
再说了，海外港口的布局，是李宽早就有规划的事情。
李祐当时只不过是刚好碰到了，所以就有了他被贬到齐王港的事情。
如果是其他哪个王爷惹上事情了，那么指不定这个港口就不叫做齐王港了。
“此次离开大唐，德妃娘娘很可能不会再回长安城了。她想请教楚王殿下，如何让齐王港变得更加富强、安全？”
刘兰萱开口说出这个请求的时候，心中有点为难。
德妃也好，李祐也好，跟李宽其实是没有什么交情的。
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李祐跟李宽还是有恩怨的。
因为德妃的娘家是阴家，而李宽名义上的父亲，就是死在了阴家手中。
不过心中再难为情，刘兰萱也得说。
因为这关系着所有齐王港的人的未来呢。
“这个事情没有标准答案的。不过齐王港要发展起来，只能是依靠商业发展，重视、保护商人的利益，别把商人当成是肥羊，要吸引更多的商人去那里做生意。
至于安全问题，这个你倒是不用特别的担心，市舶都督府将来会在齐王港设立市舶司，成立专门的舰队。当然，你们也可以雇佣顺风镖局的人去协助防护，帮忙训练一些护卫。”
有些问题，李宽不想说的那么透彻，所以只是随便跟刘兰萱提了提。
“楚王殿下，观狮山书院和国子监这几年在海外修建了不少的孔子书院，德妃娘娘希望在齐王港也修建一所书院；当然，所有的花销都不需要观狮山书院出，只是安排人员就可以了。”
“这个没有问题！到时候观狮山书院农学院也会安排一批人员，在齐王港修建一个研究所。”
孔子书院本来就是李宽用来对外输出儒学的一个手段，如今德妃主动邀请，他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虽然李宽不是很待见儒家，但是也不能说人家就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对于稳固统治来说，它还是能够起到一定用处的，很是适合对外输出。
接下来聊的东西，就没有什么营养了。
反正李宽表示自己不会放任齐王港不管，而德妃也表达了齐王港的很多事情，还是希望由楚王府来做主的意思。
可谓是宾主尽兴了。
……
渭水码头。
今天一大早就被清场了。
所有船只的进出都得先暂停。
因为今天是德妃娘娘下西洋的日子。
不管两个人现在有没有感情，至少是二十多年的夫妻，李世民自然是要亲自送一送的。
宗室子弟当中，在长安城的，肯定也都要出席送别。
由于有李世民的支持，德妃这一次下西洋，带了超过一千号人。
东海渔业专门协调了九艘飞剪船来运输人员和物资。
“爱妃，你真的想好了吗？那齐王港可不比登州、扬州，距离长安城很近；这要是过去了，单单来回一趟，一年的时间就没有了。
虽然现在的海船技术已经非常的高超，航线也算是比较成熟了，但是海上的风浪终究还是无情的。”
李世民在做最后的挽留。
眼看着德妃真的要上船而去了，他的心中反倒是多了一些不舍。
“娘娘，齐王殿下虽然是一片孝心，但是那地方实在是太过遥远，你留在长安城，让齐王殿下多捎带一些书信回来，其实也是可以的。”
虽然心中巴不得德妃赶紧走，不过徐惠在嘴上还是说这挽留的话。
在宫中待得时间长了，哪怕是再怎么傻白甜的姑娘，也是会变化的。
“不了！这几年，总是能够从报纸上看到许许多多海外的报道，我对长安城外的世界也是充满了好奇。虽然这次的终点是齐王港，但是途径扬州、杭州、泉州、广州等地的时候，我准备都在那些地方逗留几天，好好的看一看我大唐的大好江山。
今后在西洋，我准备专门修建一座寺庙，朝九晚五，每天替大唐、替陛下祈福。”
一切看开了之后，德妃反倒是非常坦然，脸上的笑容一点也不勉强。
“齐王港距离蒲罗中并不算远，如果有什么需求，可以随时提出来。朕已经跟宽儿说过了，让蒲罗中那边尽可能的协助你们。”
天高皇帝远，李世民对齐王港的事情，其实能做的也是比较有限。
不过，该支持的肯定还是要支持。
“多谢陛下！大唐国运，如今是蒸蒸日上，不过陛下您也要多保重身体，国事是忙不完的呢。”
德妃看着这个影响了自己一辈子的男人，也是非常感慨。
“臣妾这一次离开长安城，估计这辈子是不会再回来了，有一件事情，在臣妾心中已经藏了二十多年了。陛下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屏退左右。”
眼看着即将到了出发的吉时，德妃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准备把压在自己心中的秘密告诉李世民。
“什么事情？”
李世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让身边的人往旁边站，自己跟德妃也往一边走了走。
“一个秘密，一个天大的秘密，陛下您确定要听吗？”
德妃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李世民怎么可能说不想听？
“说吧，朕大风大浪，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
李世民浑身突然爆发出一股霸气，让德妃感受到了他年轻时候的样子。

第1180章 李世民的烦恼
“无忌，德妃娘娘这是在搞什么名堂？为什么专门把大家支开呢？”
渭水码头，高士廉有点不爽的跟长孙无忌在那里嘀咕。
今天这样的场合，像是他们这些朝中大臣，如果不来送别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在高士廉看来，自己能够过来，算是给德妃面子了。
现在她却是让李世民把众人往一片驱赶，要单独汇报事情。
这由不得大家心中有点不舒服。
有什么体己话，在颐和园的时候私下里说不就行了吗？
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这样做呢？
“我也觉得有点奇怪。按理来说，德妃娘娘做事一向是非常稳重的，朝中很少能够听到她的消息，在后宫之中，她也很少掺和各种事情。”
长孙无忌也有点搞不清楚情况。
正常来说，是不应该有这么一个环节的。
但是现在既然有了，那么说明德妃要说的事情，应该是非常特别、重大的事情。
特别、重大到在离开长安城之前，她都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跟李世民说明。
莫名的，长孙无忌心中多了一丝担忧。
长安城的局势，不会因为德妃的离开而生出一些变化吧？
“这一次德妃娘娘下西洋，陛下先是挽留，挽留不住的时候又给予了大力的支持。不管是人员还是物质，都准备的非常充分。这么一股力量到了齐王港，肯定可以让德妃娘娘和李祐在那里更好的站稳脚跟。
莫非是因为感受到了这种恩惠，所以德妃娘娘把什么宝藏的秘密告诉陛下？亦或是阴家当年留下了什么重要的财富？”
高士廉觉得只能这样解释，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才算是说得通。
“阴家当年可是被抄过一次家的，应该没有留下什么财富了吧？真要是有的话，上一次李祐离开长安城的时候，德妃娘娘就应该偷偷的把这个秘密告诉李祐才对啊。”
长孙无忌显然是不认可高士廉的这个解释。
“那不好说！李祐那个时候是什么情况？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啊？哪怕是德妃娘娘有这个想法，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啊。”
“算了，先不用纠结那么多了，看看回头陛下到底有什么动静，就大概可以猜到德妃娘娘到底说的是什么。”
“那倒也是！”
……
“陛下，臣妾要说的这个事情，事关重大，您等会千万要保持镇定，免得让周围的大臣们感受到了异样。”
看了看四周，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他们应该听不到了，德妃咬了咬牙齿，轻轻的说了一句话。
“这么多年，朕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你说吧！”
李世民一如既往的嘴硬，不过却是不自觉的深呼吸一口气。
很显然，他也意识到了德妃会在最后离开大唐的时候跟自己说的秘密，绝对不会是一件小事。
“那我就说啦！”
德妃再次看了下四周，特别是在长孙无忌那个方向停留了一两秒。
“说吧！”
“当年陛下为了大唐南征北战，常年都在外作战，很少留在长安城。臣妾跟着诸位姐妹留在秦王府，一直都担心陛下的安全。”
德妃的话，一下就把场景拉到了二十多年前。
“那时候，我大唐刚刚建国，天下还不太平，朕自然要为国分忧。”
说到当年金戈铁马的日子，李世民脸上忍不住生起了一股豪气。
“是啊，陛下为国分忧，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我们诸位姐妹也没有什么怨言。就连承乾和宽儿出生，陛下都在河北作战呢。”
德妃好像是在闲聊一样的说着话，一点都不像是在告诉李世民什么天大的秘密。
但是李世民是什么人？
人家在皇位上待了快二十年了，识人的本事绝对是没得挑。
德妃这话一说完，他就敏锐的感觉到这个所谓的秘密，恐怕跟李承乾和李宽有关系。
特别是李承乾，如今已经被贬到了澳洲去了，德妃今天却是突然提到了他，肯定不是巧合。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啊。
“确实如此，朕这个做父亲的，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李世民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所谓忠孝不能两全，普通将士尚且面临这样的问题，陛下为了国家，无法兼顾家庭，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谁会有什么意见。”
德妃脑中一边想着措辞，一边把话题往自己想要说的方向引导。
“你要说的事情，莫非跟高明和宽儿有关系吗？”
李世民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德妃口中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东西。
“当年秦王妃身怀六甲之时，陛下带兵在外，将秦王府的事情都委托给了长孙司空处理，他也不负众望，将秦王府的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谁也说不出一个不是来。
不过，有一件事情，陛下可能从来没有听说，臣妾当年也是偶然之间知道，但是一直不知道要怎么跟陛下说，担心说了的话，陛下以为我是在挑拨离间。
可是如今皇后娘娘已经去世好多年，我也是即将离开大唐的人。要是继续瞒着陛下的话，这个秘密可能就真的成为秘密了。”
德妃再次的朝着长孙无忌那个方向看了看，然后又朝着李宽那个方向看了看，深呼吸一口气，准备将隐藏在自己心中的秘密说出来。
虽然之前她已经把这个秘密跟李宽说过了，但是她并没有从外面听说过这个事情。
很显然，李宽并没有把这事往外传。
德妃稍微想了想，就知道李宽为什么没有把这事往外传了。
不是时候啊。
“你继续说，朕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但是，朕希望你说的事情，是事实，而不是凭空捏造或者自己猜测的东西。”
李世民的脸色稍微变了变，但是还算镇静，让四周的人感受不到什么变化。
“当年高明跟楚王殿下同一天诞生，为秦王府添加了两位子嗣，算是天大的喜事。我还记得那是一个下着大雨的黑夜，因为秦王妃即将临盆，长孙司空安排了不少稳婆守在她的身边。
而不巧的是，那天也是宽儿母亲临盆在即的日子。只是那时候她一个毫无地位的妾室，长孙司空又担心秦王府长子的身份被人抢走了，所以安排人牢牢的控制住了消息。
大家都认为高明要比宽儿早一个时辰出生，是陛下当之无愧的嫡长子。其实，不是这样的，宽儿才是陛下的长子，高明只不过是次子。”
德妃这话一出口，李世民脸色聚变！
“不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朕怎么可能一点血消息都没有听到？”
“陛下，当时你在外面作战，秦王府的事情都是委托给长孙司空来处理的，区区一个妾室的消息，他想要隐瞒的话，还不简单吗？
其实陛下您想一想，等到你回来的时候，宽儿的母亲已经去世，她身边的丫鬟婆子什么的，要么消失的消失，回乡的回乡，一个都没有继续留下来的。
这哪是正常现象？如果陛下您安排人再去调查一下，就会发现那些丫鬟婆子，后面都意外去世了。”
大秘密说出来之后，德妃的情绪反倒是稳定了下来。
不管是福是祸，反正话都说出去了，也收不回来了。
“都意外去世了？”
“没错！隔了几年，宽儿那时候已经被过继给楚王殿下，这件事情已经不那么敏感了的时候，臣妾偷偷安排人去调查了一下，发现那些人已经全部意外的去世了。陛下，您觉得这是巧合吗？”
“为何你这么多年都没有把这事说出来，偏偏今天又要告诉朕？”
李世民的脸色很复杂。
虽然他还没有去调查，但是凭借着直接，他相信德妃说的是事实。
长子跟嫡长子，这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庶出的人很没有地位，这是一个事实。
但是庶出的是长子的话，那么情况又会有所不同。
并且，如果李宽是长子的话，那么当年很大概率不会被选为过继给李智云的对象，而是会从其他儿子当中选择。
当然了，肯定也不会选择李承乾，李宽也不会对李承乾的太子之位有什么特别大的威胁。
但是，李承乾的太子之位被废掉了。
这个时候，李宽如果作为长子，跟其他嫡子相比，就已经有了一定的竞争力。
到底立谁为太子，其实就会有一定的争议了。
至少有人提议立李宽为太子的话，肯定也会有一些人支持。
想到这里，李世民的脸色再次变幻了起来。
“陛下，楚王殿下这些年为大唐立下了不少的功劳，如今陛下您在位，自然是什么问题都没有；可是等您百年之后，以后的帝王，是否还能容忍一个位高权重、富可敌国的亲王，那就不好说了。
楚王殿下对李祐有着救命之恩，齐王港也是在他的帮忙下才有了今天。臣妾也不是那种狼心狗肺，不知道报恩的人。
今天告诉陛下这个秘密，就是希望您能够在涉及楚王殿下的事情的时候，为他的将来多加考虑一下。”
德妃这话，让李世民无话可说。
虽然他很想说李治是一个仁慈的太子，跟李宽的关系也非常好。
但是一旦涉及到皇位，什么关系好都没有用。
他也没有信心将来他们两兄弟，就真的还能跟现在一样和睦相处。
“这事，朕知道了！”
此时此刻，李世民能够说什么？
他也没法说什么了。
一方面，他还需要时间去调查。
哪怕是他心中已经相信了德妃说的话，也是需要再去调查的。
另外一方面，这个事情哪怕德妃说的就是真的，他暂时也没有想好要怎么办？
处罚长孙无忌吗？
有什么意义呢？
到时候事情搞得沸沸扬扬，怎么收场？
高明已经不是太子了，自己总不能再把李治给废了吧？
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陛下，妾身准备登船了，请您务必保重身体啊。”
话说完了，德妃也不想继续在码头上待着了。
“一路顺风！”
该说的挽留的话，早就说过了。
这个时候，再说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
“王爷，德妃娘娘特意把所有的人都屏退，会不会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跟陛下说明呢？”
送别的人群之中，李宽跟武媚娘自然也在其中。
“肯定是说一些不方便让人听到的东西。”
李宽脑中快速的闪过一个画面。
当初在大明宫中，德妃请求自己想办法救李祐的时候，也告诉了自己一个大秘密。
也正是因为这个秘密，让他对楚王府跟长孙家的关系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如果德妃今天跟李世民说的也是这件事情的话……
“王爷，德妃会不会跟陛下提那件事？”
武媚娘跟程静雯都是知道当初德妃跟李宽说了什么事情的。
自然也知道那个惊天大秘密。
不可避免的，现在就会想到这件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要考虑后续的影响。也要多留意一些动静。”
武媚娘看李宽没有说话，继续在旁边轻声的提着自己的意见。
“嗯，先走着看吧！”
李宽现在也很难去猜测李世民知道那个事情之后，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甚至这件事情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都是一个问题。
历史上，为了给太子扫清登基的障碍，对朝中重臣进行清洗、打压的情况，时有发生。
虽然李宽的身份比较特别，但是也很难说李世民到底会有什么想法。
可以说，如果德妃真的跟李世民说的是那个事情的话，那其实相当于是给李世民添加了一个烦恼啊。
当然，要是李世民看的透彻，就当是德妃什么都没有说的话，那么这个烦恼就不见得是真正的烦恼了。
就看他对李治的表现到底满意不满意，到底会不会产生什么新的想法了。
这人心，是最难揣测的。
谁也不知道今天是这么想的，明天会不会变化。
这个时候，李宽能够做的事情，还真不是很多。
以不变应万变，可能才是最合适的方法。

第1181章 揣测
众帆远影碧空尽，唯见渭水天际流。
渭水码头的送别队伍，在德妃的船队消失在远方的时候，终于开始散了。
“这段时间你多留意一下百骑司和千牛备的动静，如果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及时告诉为父。”
长孙无忌一回到家中，就立马开始安排任务。
德妃最后跟李世民说了什么，谁也不清楚。
但是长孙无忌自己心中有鬼，自然想要确认一下到底跟自己有没有关系。
“阿耶，百骑司的势力遍布大唐，我们想要掌握他们的动向，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呢？特别是那个李忠，很是狡猾，一般人根本就揣测不出他的下一步行动。”
长孙冲发现自己阿耶居然布置了一个这么高难度的任务，忍不住抗拒了起来。
“再狡猾的狐狸，也是逃不脱猎人的弓箭。为父也不是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你，我自然也会安排宫内的一些眼线多留意一下动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的刚刚陛下看我的眼神跟平时不大一样。”
“德妃娘娘刚刚离开长安城，陛下的神情有所变化，那也是很正常的呀。”
长孙冲没有太把今天的事情当回事。
这段时间，他都在渭水书院忙着各个研究所的事情。
伴随着明作铁路的开通，蒸汽机授权的放开，各个书院都在铆足了精力，想要后来者居上呢。
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给大家打开了一个市场，现在有机会上前占便宜，他们谁也不想错过。
“不，你不懂！陛下不是那种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人。再说了，德妃现在并不受宠，自从李祐犯事之后，听说陛下再也没有去翻德妃的牌子了。
虽然这里面也有陛下体力下降，德妃年老色衰的因素在里头，可是德妃失宠了，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陛下不大可能因为她的离开而有什么非常重大的情绪波动，反倒是最后关头屏退左右之后，德妃说的事情，最有可能给陛下带来冲击。”
长孙无忌的这点判断本事还是有的，要不然长孙党怎么成为朝中第一大党？
“好吧，既然阿耶您这么说，我就让府上的人多留意一下颐和园那边的动静，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长孙冲如今已经慢慢的接收长孙家的一些核心产业和事情。
像是家中的死士啊，门客啊，护卫啊，慢慢的他都可以掌控了。
毕竟，他是长孙家的嫡长子，整体的表现也算是还在线。
……
“陛下，喝一杯冰镇酸梅汁吧，姐姐下南洋，是享福去了，又不是去受罪，您不用太过担心的。”
颐和园中，李世民回去之后就坐在那里默默的发呆。
徐惠很知道把握时机，在回去的时候她就感受到李世民有点心神不宁。
所以她立马就安排人准备了冰镇酸梅汁，这样自己就有借口去到李世民身边。
“齐王港如今的发展是蒸蒸日上，各种生活条件也跟上去了。再加上这一次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和农学院都有一帮人跟着过去，朕其实不是很担心。”
看到自己疼爱的徐惠出现，李世民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可是臣妾看您好像情绪有点低落，莫不是还有其他什么事情？还是说德妃娘娘最后跟您说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去送别的人之中，就没有谁是对最后关头德妃跟李世民的谈话不感兴趣的。
傻子都知道这个谈话的内容，肯定是不一般的。
“也没有什么，只不过是朕自己在反思一些东西而已。”
虽然李世民非常宠爱徐惠，但是也不会把德妃跟他说的事情告诉她。
这可是会导致朝局动荡的事情，他哪怕是再心神不宁，也不至于失去最基本的判断。
“其实臣妾觉得德妃娘娘的有句话说的很对，国事是处理不完的，陛下应该以龙体为重。如今太子殿下已经开始帮忙协助处理政务，朝中又有房相这样的能臣干吏，陛下完全可以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适当的放松放松呢。
如今天气非常炎热，正是适合去游泳池游水的时候，陛下要不干脆就运动一下？也当做是放松心情？”
颐和园中不缺水。
游泳池如今在长安城也不算是特别罕见的东西。
毕竟观狮山书院、渭水书院和曲江书院等几个书院都修建了专门的游泳池。
所以颐和园建设的时候，李宽自然也是有安排人设计两个游泳池的。
只不过平时李世民去用的不是很多。
这李世民要是不去使用，宫中的很多妃子也就不好意思去使用了。
毕竟游泳的时候穿的是非常少的，万一被人弹劾一把，说你怎么怎么的，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用了，爱妃你可以自己过去运动一番，朕还有些奏折要处理。”
李世民觉得自己有必要安排李忠去调查一下情况。
不管是自己到底要不要做什么，但是德妃说的话的真实性，总得先去验证一下？
……
“噗！噗！噗！”
伴随着一只信鸽落在了楚王府之中，李宽总算是收到了席君买送回来的消息。
“王爷，这冬天用兵，没想到效果居然如此的好啊。”
王玄策看完席君买汇报的情况，脸上满是笑容。
“兵者，诡道也！大家越是认为不可能的时候，如果我们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起到的效果自然是最好的。吐蕃国高原，本来冬天就来的比长安城要早，过去几年也算是风平浪静，没有出过什么问题。
现在让席君买他们联合羊同人、党项人、白羊人等熟悉高原状况的部落一起对附近的各个部落动手，他们绝对是没有想到的。”
李宽也被席君买描述的战果给惊到了。
这种战损比，说明每次的战斗几乎都是一边倒的情况。
要知道，各个小队出动的人员，少则百来人，多着五六百人，就没有过千的。
而旁边的那些部落，虽然都分散开来，但是多的时候也有上千人聚集在一起，结果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击溃、俘虏了。
也不知道是席君买他们的战斗力太强了，还是吐蕃国各个部落的战斗力太弱渣了。
“这个雪橇是这一次行动最大的功臣！看席总镖头说的话，高原上的积雪，深的时候能够把整个人都给埋下去。要是没有雪橇的话，别说是去袭击各个部落，要想在高原上行走都是不现实的。”
当初李宽提出使用雪橇这个玩意的时候，大家虽然觉得颇有新意，但是都没有特别的重视。
现在用过之后，才发现雪橇才是最大的功臣啊。
试想一下，一帮吐蕃国部落的人聚集在一起，四周都是白皑皑的积雪，而大唐的猛士带着一帮精锐突然冒出来，不断的像是幽灵一样在你四周转来转去，可是你却是连追击都做不到，这是一幅什么画面？
“要想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自然需要出其不意的工具相配合。大唐皇家军事学院这一次也有不少学员参与了作战，带去了一些新的特种作战方法，也算是起到了非常不错的作用。”
李宽时不时的被李靖抓去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给学员们讲课，或者是出主意。
所以这几年军事学院的发展也是非常迅速，各种科目慢慢的都完善了起来。
“现在禄东赞和松赞干布他们估计还没有收到消息，等到开春之后，估计吐蕃国东北部的各个部落都已经被清洗的差不多了，他们再收到什么消息，也是晚了。”
王玄策满脸兴奋。
想到到时候禄东赞听到消息的时候的反应，他就忍不住想笑。
“目前虽然看上去局势很不错，但是吐蕃国的东北地区，相对来说还不是他们的重点，哪怕是被我们这一次给折腾坏了，也伤不了他们的根本。并且等到开春之后，如果吐蕃国起兵讨伐羊同族等跟我们合作的部落，估计战事也不见的就会对我们有利。
当然啦，我们的目的肯定是已经达到了，让那些部落去跟松赞干布的军队作战，牵制吐蕃国的发展。要是能够扶持几个独立的王国出来，那就最好不过了。”
李宽没有指望着经过一个冬天的作战就把吐蕃国给灭了，那根本不现实。
雪橇虽然很好用，在边疆地区偷袭吐蕃国人的话，还是可以起到一定效果的。
但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的竞争，单单依靠这么一点偷袭是不可能决出胜负的。
如今正是吐蕃国国力不断增加的时候，他们又占据着地理优势，大唐要想在短时间内打败他们，虽然也是可以的。
但是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所以李宽才搞出了代理人战争的模式，通过大唐输出一些军械与物质，然后支持羊同人等各个边缘部落与吐蕃国正规军作战。
反正大唐出的那些东西，最终都还是很有希望通过各种战利品的交易来赚回来。
哪怕是赚不回来，也可以通过其他的间接影响给弥补回来。
比如说西域的丝绸之路，如果任由局面发展下去到话，吐蕃国在西域和中亚就会跟大唐不断的竞争，浪费大唐的许多精力。
也会给商业的发展带来非常大的影响。
可是，吐蕃国的兵力要是被各种各样的叛乱给牵制了，那就不一样了。
甚至东北部的那些叛乱，只要持续的时间稍微长一些，其他地方的部落，指不定也会生出新的念想出来。
毕竟，谁都想要当老大。
吐蕃国这种相对松散的部落联盟，顺风顺水的时候，没有什么问题。
一旦碰到发展受阻的情况，很快就会崩溃。
“王爷，开春之后我准备亲自去一趟吐蕃国，一方面跟那几个部落表达一下我们合作的诚意，另外一方面也看看能不能再拉拢一部分部落加入到反抗吐蕃国统治的斗争当中来。”
王玄策对于这种斡旋交涉的事情，一向是非常感兴趣。
他觉得这一次对付吐蕃国的方案，是发挥自己能力最好的一个平台。
要不然天天跟在李宽身边，外面的人都感受不到自己的厉害。
虽然他对出去做官没有兴趣，但是并不表示会他不想扬名立万啊。
“可以，吐蕃国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特别是松赞干布没有儿子，争夺赞普之位的斗争，迟早是会发生的。现在松赞干布还算比较年轻，但是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有什么意外。到时候你去到吐蕃国，也可以从这方面着手，给他们添堵。”
要快速灭掉吐蕃国，李宽可选择的方案不是很多。
但是如果要不断的给吐蕃国添堵，他却是有非常多的方法。
“嗯，这方面应该可以起到不下的效果，甚至我们可以散播谣言，说禄东赞有意谋夺赞普之位，看看能不能离间一下他们君臣。”
“都可以，反正能够想到的方法，全部用上去。情报调查局和西边贸易都会全力配合你；我们要坚决遏制住吐蕃国的发展势头，给他们添堵，给他们添乱。”
哪怕是没有明作铁路的那单事情，李宽也准备开始对付吐蕃国了。
现在有了这么好的借口，那就更值得出手了。
“王爷，我在想可不可以把王有才在天竺搞出来的那一招用在吐蕃国身上？到时候直接摧毁他们的经济，让他们回到更加落后的状态。”
王玄策感受到了李宽对付吐蕃国的决心，忍不住想要祭出大招。
“那个特殊宣传的方法，一旦在吐蕃国内流传开来，很难避免不流到大唐境内。到时候我们自己的损失会比吐蕃国大很多，还是先不要用了。”
李宽对传销可是非常忌惮的。
这个东西看起来好像人畜无害，但是破坏力其实非常的强。
特别是这个年代的人都比较淳朴，要是到时候被传销给搞的乱七八糟，那就损失大了。
“好的。不过王有才在新罗使用的方案，我们稍微变通一下，铸造一堆假的吐蕃国货币的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
“这个可以有！不过吐蕃国内部的经济比较落后，能够起到的效果应该比较有限。”
李宽跟王玄策，你一言我一语。
完全就把吐蕃国当成了砧板上的肥肉，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在综合国力的绝对优势面前，再加上李宽来自后世的眼光，绝对可以把吐蕃国虐的不要不要的。

第1182章 韧性十足的天竺
坎奇普兰城。
在经历了一场战乱之后，整个城市变得萧条了许多。
原本繁华的都城，如今已经被几把大火烧的不成样子了。
帕纳瓦王朝已经正式的被安塞洛和米塔尔联军给推翻了。
虽然帕纳瓦王朝只是天竺众多王国中的一员，但是占据了东南部富饶之地，影响力还是比较大的。
“米塔尔，你我以坎奇普兰城为界限，南部地区由我成立南天竺王国，北部地区由你成立北天竺王国。至于这个坎奇普兰城，我们则是按照约定交给顺风镖局来管理，你意下如何？”
在推翻帕瓦那王朝的过程之中，安塞洛和米塔尔家族都得到了发展壮大，双方的实力差别不大。
最关键是他们都跟大唐有着密切的联系。
天竺很大，安塞洛米塔尔联军占领的地盘，还不到整个天竺的十分之一。
商人出身的他们，眼光自然不会那么短浅，刚刚推翻帕纳瓦王朝，就开始内讧。
“没问题，帕纳瓦王朝虽然被我们推翻了，但是他们的残军在西边还是占据了一大块区域，要是我们自己先斗了起来，指不定到时候就让他们给翻身了。”
米塔尔觉得自己能够有一个王国，就已经很开心了。
他并没有想要占据整个天竺的想法，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历史上，还没有谁真正的实现了天竺的统一呢。
像是现在这样，两个人分地盘，大家一致对外，收拾周边的一些小部落、小王国，这就可以了。
辛辛苦苦的折腾了一年，也是时候开始享受生活了。
作为天竺跟大唐主要的货物集散地，只要那些唐人继续来到坎奇普兰城做生意，他们就能很快的挣到更多的钱，收买、拉拢更多的人替自己办事。
“这段时间，负责我们的器械售卖的都是齐王港那边的市舶水师，我打算亲自去一趟齐王港，把我们的计划跟他们说明一下，尽量得到他们的支持。否则我们要是不能掌握独家的货物贸易的话，会损失非常大。”
安塞洛现在也算是对大唐的实力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不管是那些锋利的刀剑，还是精美的白糖、盐巴，亦或是从南洋运输而来的香料，在天竺都是很有市场的。
由于战争的影响，原本在坎奇普兰城交易的货物，大部分都转移到了齐王港。
这就意味着有更多的其他王国的商人可以从齐王港拿到货物。
这对安塞洛和米塔尔来说，是很不利的。
“可以，我建议明天就出发！我们一起过去！”
米塔尔也担心到时候安塞洛跟齐王港那边的人达成了什么私下的协议，所以觉得还是大家一起过去的好。
……
“四王子，安塞洛和米塔尔联军只是暂时占据了上风，我们完全还有机会打回去。虽然我们现在兵力不如他们，那是因为刀剑不够好，作战的时候产生了很大影响。
其实，我有一个想法，他们能够跟大唐合作，从唐人那里购买刀剑，我们也可以啊。”
沙摩托带着一帮残兵败将在原本帕纳瓦王朝西部的一个城市重新站稳了脚跟。
这个时候，自然也要开始考虑今后怎么办。
作为帕纳瓦王朝如今的实际掌权者，四王子沙摩托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唐人跟那个米塔尔和安塞洛合作非常紧密，听说很多刀剑都是从南边的齐王港直接运输到坎奇普兰城，他们会愿意卖给我们吗？”
沙摩托以前完全看不上在帕纳瓦王朝做生意的唐人，现在发现却是似乎有点高攀不起了。
可是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唐人的刀剑比天竺的要好很多，这却是一个事实。
在两军作战当中，天竺人自己的兵器跟唐人那边购买的兵器撞击到一起的时候，往往天竺这边不是磕掉了一块，就是直接断裂了。
这仗还怎么打？
本来天竺人的生活就比较安逸，愿意那种揭竿而起，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要死要活的人就比较少。
现在又有了光明正大的借口，大家打仗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这也是为何米塔尔和安塞洛两人能够在短短的一年时间就把帕纳瓦王朝给推翻了。
怎么说这也是有着一百多年历史的王朝啊。
“愿意，唐人肯定愿意，他们没有理由不愿意给我们出售刀剑啊？天竺距离大唐非常遥远，虽然海路已经比较通畅，但是最快的海船从大唐南边来到我们天竺，也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他们这么不远万里的来到天竺，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想要从我们手中挣钱。就国内的那些黄金，放在寺庙中，或者是一些百姓家中，也不会产生什么价值，我们用这些黄金来从唐人手中换取刀剑以及其他的物资，不是更好吗？”
作为沙摩托的忠实仆人，阿三觉得自己的前途来了。
帕纳瓦王朝现在是沙摩托这个四王子掌权，朝中的大臣在战争之中，有不少都丢了性命，或者是成为了安塞洛米塔尔联军的俘虏。
这么一来，自己的机会就有了。
以后成为帕纳瓦王朝的一个大臣，似乎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吧？
自己做贱民做了几辈子，也事实上翻身了。
“唐人真的能够卖刀剑给我们？他们就不怕得罪安塞洛和米塔尔？”
沙摩托显然已经心动了。
虽然大部分的国土都被占据了。但是继续往西的话，欺负欺负其他的王国，沙摩托还是有信心的。
这就像是北方草原的胡人混不下去了，然后一直往西，反倒是重新迎来了新生。
“为什么要怕呢？如果我是唐人，我反倒是不希望安塞洛米塔尔联军太过强大，因为那样会让唐人在他们那边的地位受到影响，甚至他们对唐人的依赖会进一步降低。
这个时候如果我们主动的去找到大唐，他们肯定愿意跟我们合作的。甚至优先把计划出售给安塞洛米塔尔联军的物资出售给我们也不奇怪。”
“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辛苦你跑一趟，到时候一旦成功了，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沙摩托总算是下定决心。
反正失败了，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
可是如果成功了，不仅可以削弱安塞洛米塔尔联军的实力，还能加强自己这边的装备和信心。
此消彼长之下，哪怕是不能重新夺回之前的领土，至少稳住局面是不成问题了。
后面的，就大家慢慢的斗吧。
……
“杨提督，二哥后面要是同意在齐王港设立市舶司的话，由你来担任这里的市舶提督，你愿意不？”
齐王港中，杨七娃现在是李祐的座上宾。
虽然经过了两年的发展，李祐手中也有一支不弱的武装，但是人员数量毕竟毕竟有限。
现在的齐王港，安全问题还是比较依赖蒲罗中水师。
“我一切都听从楚王殿下吩咐。不过齐王港扼守东西方交通要道，楚王殿下肯定非常重视的。不管是谁来担任市舶提督，这里的水师队伍都是会得到重点建设，到时候从海上而来的威胁，就会越来越小。”
杨七娃近来在齐王港待得时间比蒲罗中还要多。
因为大唐现在的发展趋势是向西拓展。
而齐王港就是一个桥头堡。
所有继续往西的船只，都要经过这里。
而从西边而来的海船，也基本上都会在这里补给。
所以这里已经成为一个非常重要的存在。
正要说港口的重要性，蒲罗中和齐王港应该是大唐在海外最重要的两个港口了。
既然地位这么重要，各种资源自然也得到了倾斜。
就像是水泥，今年就在齐王港专门成立了一个水泥作坊，用来满足本地的建设需求。
本来杨七娃还想提议在这里设置一个炼铁作坊，不过出于技术保密的需求，最终没有得到批准。
毕竟，水泥这个东西，主要是用来建设用途，哪怕是技术泄露了，对大唐的危害也是非常有限，甚至没有什么危害的。
但是炼铁技术就不一样了。
一旦有上好的精钢，大家首先想到的就是用来制作兵器。
“听说帕纳瓦王朝那边的局面已经比较明朗了，到时候商人们会不会直接去到坎奇普兰城，不在齐王港交易了？”
齐王港能够在短短两年时间崛起，背后的原因李祐还是懂一些的。
一旦白糖的交易中心转移到坎奇普兰，那么对齐王港的影响可就大了。
“虽然我们在那边扶持了安塞洛和米塔尔起来作乱，但是他们终归是天竺人，我们不可能真正的信任他们，大家只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哪怕是我们的生意会做到坎奇普兰城，齐王港的地位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这里是属于我们大唐在西洋的大本营，所有的货物、人员都会在这里中转。我们给到所有海商的固定航线，都是这么走的，他们犯不着去冒险开拓新的航线。”
杨七娃很清楚李宽对齐王港的定位。
在未来几十年，大唐在西洋跟大食帝国的冲突肯定会越来越激烈，而要打败实力强大的大食帝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毕竟大唐是远途作战，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优势。
再加上大唐如今在天竺的影响力，也只是限制在帕纳瓦王朝所在的范围。
而整个天竺地域辽阔，不比大唐的面积要小多少。
这里面，还有大量的空间来给唐商发展。
这些都意味着齐王港的重要性不仅不会下降，反而会进一步的提高。
“那就好，我就怕到时候坎奇普兰把我们齐王港的资源都给抢走了。”
李祐心中松了一口气。
今年他会专门写信去长安，邀请自己的母亲来齐王港定居，主要是因为他发现生活在齐王港，一点也不比生活在长安城差。
除了气候比较特别之外，他在齐王港简直就是一言九鼎的存在。
根本不用像在长安城一样战战兢兢的。
自己阿娘在颐和园中的状态，李祐哪怕是没有亲自看到，也能大概的猜测到。
并且他也听说宫中现在是年轻的徐惠最受欢迎，上面又还有韦贵妃这些有着外戚支持的贵妃，哪里轮得到德妃在宫里面作威作福？
既然活得那么憋屈，干嘛不接到齐王港，舒舒服服的过日子呢？
今年把泰米尔王国给教训了几次，齐王港的统治面积已经扩大了不少，李祐对这里的信心又更加充足了。
“下一步东海渔业应该会在齐王港修建一个巨大的仓库，专门用来储存各种物资。然后会鼓励更多的商家来到这里做生意，将触角慢慢的伸到天竺内部，伸到大食人的地盘中去。”
杨七娃的话刚刚落地，外面就有人汇报，说是天竺来了客人拜访他。
“是来拜访我还是拜访齐王殿下？”
杨七娃还以为下面的人没有说清楚呢。
一直以来，他虽然去坎奇普兰城露过一次面，但是并没有跟天竺人有太深的交流。
反倒是李祐在这里，为了吸引更多的天竺人来齐王港拿货，认识了不少人。
“杨提督，对方确实是来拜访您的！看样子，还是天竺那边的大人物，身边有不少的护卫。其中几个似乎还是顺风镖局的人呢。”
下面的人这么一说，杨七娃立马就心中有数了。
而李祐显然也猜测到了来者是谁。
“齐王殿下，要不我们一起去见一见？”
杨七娃虽然在齐王港地位很超然，但是这里名义上毕竟还是李祐的地盘。
“不用了，安塞洛和米塔尔既然是来找你的，杨提督你直接去见他们就是了。”
李祐现在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事情都不懂的小白了。
很显然，安塞洛和米塔尔过来找杨七娃，肯定是有正事相商的。
而作为楚王府在齐王港的代表，杨七娃在这种大事上面才有真正的发言权。
这种时候，李祐自然不会去凑热闹。
反正到时候杨七娃肯定会把可以让自己知道的东西告诉自己。
现在没有必要屁颠颠的跟过去。

第1183章 经略西洋
封疆大吏！
这四个字背后代表的意义可是非常丰富。
虽然杨七娃在大唐的官僚体系之中，级别不算高。
但是手中的权利着实不小。
主要是大唐海外的这些城池，它的管辖权是一个模糊地带。
它们算不算大唐的领土？
吏部要不要把这些地方切实的纳入到管理之中？
这些都是没有定论的。
不过，整体来说，海外的这些事情，目前都是归属于李宽在负责。
而李宽又把权利下放到各地的市舶水师和东海渔业的驻地。
像是杨七娃，虽然只是蒲罗中市舶水师提督，但是在南洋和西洋的影响力却是非常巨大。
用封疆大吏来形容，绝对是不为过的。
安塞洛和米塔尔会找到杨七娃，也算是找对人了。
“杨提督，帕瓦那王朝的都城现在已经被我们完全占据，只剩下四王子带领一部分残兵败将在西部地区苟延残喘。能够这么快的推翻帕纳瓦王朝的腐败统治，为天竺百姓提供一个更加光明的前途。”
安塞洛一上来就是先一阵热捧。
“听说安塞洛你每次作战都是身先士卒，起到了非常好的表率作用。所以起义的将士们才能在短短的一年时间就占据了坎奇普兰城和大部分的帕纳瓦王朝故土，实在是可喜可贺，值得我辈学习啊。”
商业互吹嘛，谁不会呀。
杨七娃好歹也是做了多年官的人，已经不再是那种在外人面前说几句话都会脸红的田舍奴。
“主要还是杨提督为我们提供的兵器非常好，让将士们可以将战斗力发挥到极致。然后还有顺风镖局的镖师们，都很有战斗经验，亲自帮我们指挥各场战斗，为天竺百姓推翻腐朽的帕纳瓦王朝贡献了重要的力量。”
米塔尔自然也不能看着安塞洛跟杨七娃在那里互吹，自己也找了个机会插了进去。
“战争是为了和平。我们大唐为你们提供兵器，那也是希望着天竺百姓能够进入到一个更加和平的生活环境之中，进入到一个更加自由的生活环境之中，避免被帕纳瓦王朝无休止的压迫。”
这个时候，杨七娃发现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函授班，上的还是非常有价值。
那些如何跟外族打交道的教材，简直就是为自己贴身定制的啊。
“这是我们从一间湿婆神庙之中找到的，有着至少几百年历史的蓝宝石。虽然我们天竺也还算是富裕，东部地区也算是盛产宝石，但是像是这样巨大的蓝宝石，还是非常罕见的，希望杨提督会喜欢。”
不管是什么时候，见面总是要送点见面礼的。
很显然，安塞洛准备的见面礼，是下了大功夫的。
你要是搬来了一堆的东西，肯定是不可能现场展现出来。
但是你要是直接拿来一堆大唐皇家钱庄的银票，或者是直接拿出一箱子的唐元出来，似乎也落了下乘。
反倒是现在这种举世罕见的蓝宝石，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果然，哪怕是见多了大场面的杨七娃，也被眼前的蓝宝石给镇住了。
这种大自然鬼斧神工之下创造出来的宝石，如今在大唐可是深受欢迎。
越来越富裕的大唐勋贵、百姓，对于一些奢侈品的追求，已经上了一个台阶。
像是顾大福金银首饰铺子，如今就已经在长安、洛阳、凉州、扬州、苏州等地开设了超过二十家的分号，已经成为了江南顾家新的盈利来源。
而各种各样的宝石，自然也是顾大福金银首饰铺子售卖的重点。
跟金银首饰的价格相对透明不同，宝石的价格那真是随便开的。
一个金币收回来的宝石，简单的加工一下，甚至都不用加工，因为你很难找到合适的加工方法，直接在后面加一个零拿去售卖，往往也都可以卖出去。
“听说天竺东北部地区，盛产宝石，要是有机会的话，大家可以合作开发，本官可以让东海渔业负责销售，你们负责宝石的挖掘。”
杨七娃很不客气的把蓝宝石给收下了，不过交谈的话题却是没有停留在蓝宝石本身。
这么好的宝石，如果送给李宽，绝对是非常好的一个礼物。
“没问题，我们回去之后就开始安排。”
安塞洛和米塔尔对视了一眼，脸上多了一些笑意。
今天的开局很顺利，后面的事情估计就好谈了。
“两位远道而来，不知道有何指教呢？”
东西也收下了，茶也开始喝了，杨七娃也不想跟他们继续寒暄，直接进入主题。
“不敢当！我们是有一些事情想要跟杨提督请示，看看您有什么指示。”
安塞洛和米塔尔对视了一眼，准备将之前商量好的方案提出来。
“大家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有什么话，请直接说。”
“杨提督，你看我们联军已经拿下坎奇普兰城了。作为天竺东南部最重要的一个港口城市，坎奇普兰的位置非常重要。通过这里，可以快速的到达天竺北部、西部、和南部，不管是陆路还是水路，都有的选择。
所以我和米塔尔商量了一下，先把这座城池送给大唐，作为感谢大唐帮助我们的礼物。”
安塞洛一张口，就给杨七娃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坎奇普兰城是什么样子，杨七娃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虽然经过了一年的动乱，这座城池肯定被毁坏了很多。
但是它的重要性还是不容置疑的。
哪怕是大唐已经有了齐王港，如果能够在天竺大陆上有一座城池护卫犄角，战略意义也是非常巨大的。
“两位带领将士们浴血奋战了一年多，结果把坎奇普兰城送给了我们大唐。这个操作，恕在下无法看懂啊。”
虽然心中很激动，但是杨七娃却是故作镇静的在跟安塞洛交谈着。
“不瞒您说，坎奇普兰城现在的人口顶多只有巅峰时期的三分之一，城池里面的建筑也有一半都被损坏了。当然，不需要大唐投入任何资金，只要局面稳定下来，不需要几年时间，这个城池就可以直接恢复繁华。”
安塞洛自然不敢欺骗杨七娃，也没有必要欺骗。
他们联军之中，可是有顺风镖局的人呢。
这些人肯定会把消息传递到齐王港的。
“除此之外，我跟安塞洛准备分别在坎奇普兰城北边和南边各自建立一个王国，分别为北天竺王国和南天竺王国。为了避免两国在边界地区有什么争议，也为了避免争夺坎奇普兰城的归属，所以我们觉得把送给大唐是最好的一个方案。”
米塔尔也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话。
通过一年多的联系，他发现跟唐人坦诚的交代自己的想法是一个最好的方法。
要不然遮遮掩掩的话，最后损失的往往是他们自己。
“以坎奇普兰城为界限，分别在南北建立两个王国？这个方案倒是不错，可以很好的解决联军的归属问题，避免不必要的内乱。”
杨七娃原本以为安塞洛和米塔尔推翻了帕纳瓦王朝之后，就要开始内讧了。
没想到这俩家伙的魄力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居然可以舍得一统天竺东南部区域的机会，各自成立一个小王国。
这种小王国，在天竺没有一百个，也有几十个。
虽然他们的王国实力可能会比较强大，但是要想实现统一天竺的梦想，就真的只能靠做梦了。
大唐也不会希望看到安塞洛或者是米塔尔任何一方真的把天竺给统一了。
那是给自己添堵啊。
到时候别说是坎奇普兰城，就是齐王港也要保不住。
“是的，不管是往南还是往北，都还有不少小国可以让我们扩张国土，我们也可以成为大唐各种货物进入到天竺大陆的帮手，大家一起合作挣其他王国的钱财。”
毕竟是商人出身，在有了自己的地盘之后，不管是安塞洛还是米塔尔，最想干的就是多挣点钱，把自己拿出来的钱财全部加倍挣回来。
要不然自己辛辛苦苦的折腾，为的是什么呢？
“你们这个提议很好，我没有什么意见。等会我也会把这个事情向国内汇报，楚王殿下想来应该也是支持的。”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李宽对这个情况还是很了解的。
所以对于海外的很多事情，他都给了众人很大的自由权。
要不然也没办法一直等。
从齐王港到长安城，哪怕是一切顺利，最快也要三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来回就是半年，要是等到收到李宽的指示之后再做什么，黄花菜都凉了。
“多谢杨提督！南天竺国和北天竺国百废待兴，还需要大唐商家鼎立支持，那个坎奇普兰城，也希望杨提督能够尽快的安排人去接收，好让城内的局势稳定下来。”
安塞洛和米塔尔一看自己最主要的目的达成了，心中立马放松了下来。
接下来，那就真的是宾主尽兴。
该说的，不该说的，大家都说了。
特别是后面吃饭喝酒的时候，气氛更是融洽无比，双方都算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
“杨提督，这安塞洛和米塔尔怎么这么大方的把坎奇普兰城给了我们？这不是卖国贼吗？他们就不怕被内部的人说闲话？”
大家都是忙人。
特别是安塞洛和米塔尔刚刚取得起义战争的胜利，内部还有千头万绪的事情等着处理。
他们也怕出来的时间太久了，内部发生了什么变化。
所以事情谈妥之后，第二天就离开了齐王港。
作为齐王港的主人，李祐自然很快就知道了消息。
杨七娃酒醒之后也跟李祐聊了聊昨天谈的东西。
“天竺跟我们大唐不一样，他们不曾有过真正的统一国家，甚至百姓们对国家都还没有太强烈的概念。坎奇普兰城给到我们管理，只要不影响他们的生活，很多人都是不在乎的。”
在海外厮混了这么多年，杨七娃对于各个王国的情况也算是有了比较深刻的了解。
大部分的王国，百姓们都还没有深刻的国家概念，顶多就是有一些部族的意识。
这对大唐来说，其实是一个好事。
就像是现在的坎奇普兰城，哪怕是从天竺人手中落到了大唐手中，引起的反弹也是非常有限度的。
“可是我们在西洋以及有齐王港了，如果分散精力去建设坎奇普兰城的话，会不会得不偿失？”
李祐有点担心自己治下的发展势头，因为坎奇普兰的变化而发生重大变化。
毕竟，大唐现在在西洋的力量非常薄弱，一旦分散开来，就更加弱了。
“不会的，侧重点不一样。齐王港是我们进军西洋最重要的中转点，这一个定位，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是不会轻易变化的。
而那个坎奇普兰城，则是我们进一步给天竺施加影响力的跳板，让大唐的更多货物能够进入到天竺，换取当地的特产。”
杨七娃对于天竺的富裕也是很眼红的。
他是穷苦人家长大，小时候就没有吃饱过饭，家中那几亩土地，根本就养不活一家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去出海。
但是在天竺，只要你不是那种懒虫，想要饿死还真是不容易呢。
并且这里的天灾相比大唐也要少很多，粮食的年产量也更高。
因为这里一年四季都很炎热，水稻种三季这样的事情，居然也能发生。
“如果这样的话，那坎奇普兰城想要发展起来，也很困难啊。”
“未必哦。天竺那么多人，相比去到齐王港，他们肯定是直接去坎奇普兰城会方便很多。到时候大半个天竺的商人都去坎奇普兰城经商的话，那么这里有望成为扬州一样的繁华城池。”
杨七娃觉得坎奇普兰城在天竺的位置跟扬州在大唐的位置是非常相似的。
两者都是重要的对外贸易港口城市，同时又跟国内有水路相通，能够很好的将货物运输到各地。
“那到时候新成立的齐王港市舶水师，会分一部分兵力驻扎在坎奇普兰城吗？”
“这个是肯定的！不过那里应该还是主要以东海渔业来负责，不会直接纳入到我们大唐的统治，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杨七娃对李宽的海外战略还是比较了解的。
除了蒲罗中、齐王港，以及无主的永平港、希望港等海运节点，大部分的地方，李宽都没有想过要直接纳入到大唐统治的。
经济殖民，才是一个更加符合实际的方法。
“好吧，那看来以后我得想办法，看看怎么吸引天竺商人直接来到我们这里做生意了。”
李祐半开玩笑地说道。
“两座城池互相配合，互相竞争，互相发展，这些都是没问题的。”
杨七娃不置可否的给出了一个模糊答案。

第1184章 刷新李祐的认知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偏偏这个世界又充满着各种各样的巧合。
当安塞洛和米塔尔高高兴兴的离开了齐王港的时候，又有一艘海船来到了这里。
“杨提督，一名天竺来的人，说是一定要见你，商讨一单重大的生意。”
水师提督府中，杨七娃正对着沙盘研究西洋这边的海况、地势，却是听到了一个颇为意外的汇报。
“谈生意，不是应该找齐王府的人或者是东海渔业的人吗？人家怎么会找到我来？再说了，安塞洛和米塔尔不是昨天才走吗，怎么又安排人过来谈生意了？”
杨七娃不觉得自己的商业头脑有多厉害。
这个时候，他还是觉得让专业的人去对接天竺商人会好一些。
“对方指名道姓的说是想要拜访蒲罗中市舶水师提督，我跟他确认说要做什么，他又没有说。不过，看对方的样子，他们的商队似乎颇有实力的模样，单单护卫就有几十名，似乎也携带了大量的财富。”
“行吧，那就让他们进来，看看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左右没有什么太紧急的事情，杨七娃便打算见识一下这个不速之客。
“对了，把齐王殿下一起叫上吧，不用每次见天竺人都躲着他，省的他有什么顾虑。”
东海渔业接纳了安塞洛米塔尔联军赠送的坎奇普兰城，对于齐王港来说，肯定是有一些影响的。
虽然一加一的效果肯定是大于一，但是如果没有坎奇普兰城，齐王港的这个“一”，肯定是要更大一点。
李祐接受了这个变化，但是并不表示他真的一丁点意见都没有。
所以杨七娃觉得这一次还是要请李祐一起去见一见所谓的天竺大商家吧。
……
“听说在泰米尔王国的岛上崛起了一座港口，之前我还只是道听途说，今日一见，果然让人佩服不已。短短的两年时间，这座港口就从一个小渔村变成了一座繁华的城池。
难怪就连我们的四王子殿下也对这座港口的建设者敬佩不已，特意让我过来跟大家商讨合作的事情。”
杨七娃和李祐坐在那里，看着这个满脸自信的天竺人，任由他在那里表演。
“你不是商人？”
杨七娃从这名天竺人身上，看到了王玄策的味道。
很显然，这是天竺某个大人物身边的谋士。
一个谋士来齐王港，显然不是经商那么简单。
“杨提督要眼力，我是帕纳瓦王朝四王子殿下的管家，您可以叫我阿三。不瞒您说，现在的帕纳瓦王朝丢失了一部分的国土，比全盛时期的实力有所下降。
但是我们仍然是天竺南部首屈一指的强国，在退守西部的时候，不仅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还把沿途的一些小国给灭掉了。”
阿三这话，半真半假。
帕纳瓦王朝哪里是丢失了部分的国土，简直就是要王国了好不好？
当然，他说帕纳瓦王朝在退守的时候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这倒很可能是真的。
因为天竺这帮人打仗，很少有那种非常惨烈的战况。
更多的时候反倒是像是战国早期各国间的斗争，只要一方不如另外一方，很快战斗就结束了。
胜利的人没有乘胜追击，彻底剿灭对方的意思。
失败的那一方，也不见得就多么的兵荒马乱。
这么一来，虽然安塞洛米塔尔联军占领了帕纳瓦王朝的大部分国土，也收编了部分原本王朝的军队。
但是还是有不少军队和官员跟着队伍退守西部。
而在往西进军的过程中，那些打不过安塞洛米塔尔联军的帕纳瓦王朝正规军，打起沿途的小国家，却是跟切西瓜一样，顺畅的不得了。
这么一来，大家退守西部的热情就更加高涨了。
整个撤退的过程中，虽然人员走失了一些，但是财富却是真的是在增加。
原本的帕纳瓦王朝，被王有才一顿霍霍之后，能够拿出来的钱财已经不多了。
可是一路搜刮过去，却是又变成了一个大富豪。
毕竟，天竺南部经过了几百年的积累，一直都没有什么大的动乱，还真是积累了不少的财富。
“帕纳瓦王朝如今是四王子殿下主事吗？”
杨七娃消化了一下阿三说的话，然后有点明白对方为什么指名道姓的要见自己了。
很显然，阿三过来绝对不是商讨普通的生意。
毕竟，安塞洛米塔尔联军背后有大唐支持，各种刀剑都是从大唐运输过来的，这对帕纳瓦王朝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是的！如今四王子殿下已经接管了王朝的所有军队，朝中的官员也基本上都听从四王子殿下的指挥，如今就是缺少一个登基仪式而已。”
说到自己的主人，阿三脸上洋溢着迷之自信。
“你们四王子让你来找我，想要做什么？”
杨七娃是一个军人。
他才没有那么多功夫跟阿三在那里绕来绕去。
所以很是直接的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反正主动权一直都在他手中，哪怕是自己先开口，也不会对接下来的商讨有什么影响。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的影响。
“杨提督，大唐不远万里来到我们天竺，自然是想要挣钱。不管是白糖也好，棉布也好，疑惑是精美的镜子，都是大唐独一无二的货物。
只要大唐放弃支持安塞洛和米塔尔率领的叛军，我们四王子殿下愿意跟您全面合作，保证大唐每年从天竺挣的钱比以前多。”
谈判嘛，肯定是先狮子张大口。
阿三明明知道杨七娃不可能答应这个条件，却还是先说了出来。
万一对方答应了呢？
“我不跟你们四王子合作，大唐每年从天竺挣的钱，也只会变多，不会变少，为什么我们还要承担着背叛朋友的指摘呢？”
很显然，杨七娃拒绝了阿三，并且压根就不愿意跟他在这个问题上细究。
安塞洛和米塔尔昨天才离开，水师都还没有安排舰队去接收坎奇普兰城，杨七娃怎么可能一转身就把他们给抛弃了？
然后跟一个不大了解的四王子在那里合作？
这阿三是当自己傻吗？
“杨提督，您说的没有错！但是如果您跟我们四王子殿下合作，大唐可以挣到更多的钱财。就拿白糖和棉布来说，如今虽然白糖已经在天竺东南部区域颇为流行，几乎完全取代了糖霜的市场。
但是在广大的天竺土地上，白糖的发展空间还是非常巨大的。在天竺的西南部，更是还有大量的百姓在种植甘蔗，购买糖霜。我们四王子殿下有办法让白糖取代糖霜。
还有棉布，虽然价格不高，质量很好，但是在天竺这边，一直没有办法完全取代麻布，甚至在大部分区域都还是主要售卖麻布，我们四王子殿下也有办法帮你们扩大棉布的市场。
至于其他的物品，只要我们大家合作了，都不是问题。帕纳瓦王朝雄踞天竺南部一百多年，积累的各种经验和关系，绝对不是刚刚趁乱发夹的安塞洛米塔尔联军可以比拟的。”
阿三显然是早就想要今天要怎么跟杨七娃交涉。
他抛出来的提议，对于杨七娃来说也确实很有吸引力。
大唐不是只能跟安塞洛米塔尔合作，只不过现在没有其他更好的合作伙伴。
如果跟帕纳瓦王朝的四王子合作能够获得更多的好处，杨七娃自然不会拒绝。
不过，一直没有说话的李祐，却是忍不住说：“我唐人最讲信义，安塞洛和米塔尔昨天才离开齐王港，我们怎么可能一转身就背叛他们，跟你们合作呢？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还是赶紧离开齐王港吧，趁着我们还没有对你动手的想法之前，尽快离开。”
李祐这话一出口，杨七娃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觉得有点尴尬。
他刚刚正准备跟阿三好好的交流一下，四王子是准备怎么帮助大唐把更多的货物售卖出去呢。
结果被李祐这么一说，他反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难道他就是那种不讲信义的人吗？
好在阿三很有眼色，一下就感受到了杨七娃跟李祐的态度差异。
“齐王殿下，大唐已经对得起安塞洛和米塔尔了。要是没有你们的支持，他们能够有今天吗？
但是天竺这么大，他们两个现在占据的地盘，连十分之一都不到，难道大唐就要为了这么一个芝麻而丢了西瓜吗？
依我看，大唐跟我们四王子殿下合作，根本就不是什么背弃信义的表现，这只不过是一个正常的商业合作。
做生意嘛，没有谁规定就一定只能跟一家做啊。或者说安塞洛和米塔尔已经答应了大唐，不管你们运输过来多少货物，他都愿意帮忙售卖？”
“这个……”
听了阿三的话，李祐有点没有想好要怎么回答。
正当他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的时候，杨七娃出声了。
“阿三，四王子殿下没有那么好心想要帮我们大唐推广货物吧？”
“杨提督，我们在售卖大唐的货物的同时，自然也是可以挣钱的。毕竟我们不可能原价买回来的东西，一文钱都不挣，直接出售出去。当然了，我们也只会挣一点辛苦钱，不会把货物卖的太贵，毕竟卖的太贵的话，肯定是会影响销量的。”
阿三完全是一副提大唐考虑的模样，让李祐有点看不懂。
而杨七娃则是有点品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四王子殿下有什么述求，可以直接说出来。如果不是很过分的话，我们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其实我们王子殿下的述求很简单，大唐运输到天竺的刀剑，全部出售给我们帕纳瓦王朝，有多少我们要多少，价格比安塞洛和米塔尔他们出的高三成。”
图穷匕见，阿三最终还是把自己这一趟出行最主要的目的给说了出来。
“不可能！我们大唐是将信义的，不会为了区区小利而背叛朋友。”
杨七娃只是犹豫了几秒钟，就义正言辞的拒绝了阿三。
这让李祐松了一口气。
这才符合自己对杨七娃的认知嘛。
“杨提督，这可不是背叛，我们可以跟您承诺，只要安塞洛和米塔尔不再继续带兵进攻我们帕纳瓦王朝，那么我么也不会主动的去攻打他们。
天竺那么大，哪怕是我们两方现在统治的区域加起来，也只是占据了南边天竺的一小部分地盘，远远没有到要争的你死我活的局面。”
阿三这话，让杨七娃眼前一亮。
如果帕纳瓦王朝不跟安塞洛和米塔尔即将成立的南天竺王国、北天竺王国斗争，反倒是各自去往外扩张的话，对大唐来说也算是一个可以接受的事情。
一方面，不用担负着背弃信义的帽子。
另外一方面，天竺的许多小王国，唐人的货物想要售卖进去，真的非常困难。
反倒是那种大一点的王国，更好打交道。
天竺那么大，单单南部地区，如果被划分为三个国家的话，那么对于大唐来说，也是有好处的事情。
因为这意味着南部天竺的市场，全部向大唐敞开了。
当然，如果这三个国家以后变得太过强大，会威胁到坎奇普兰城和齐王港的安全了，那么大唐自然也有办法让他们打起来。
“如果安塞洛和米塔尔有需求的话，我们不可能停止售卖刀剑给他们；不过，如果你们帕纳瓦王朝也想购买刀剑，倒也不是不可以。大不了到时候我们从国内多运输一些刀剑过来就行了。
不过，你们要做好准备，上好的刀剑，可是非常昂贵的。到时候可别觉得我们是在坑你。”
杨七娃思索了一会，就开始松口了。
大唐如今完全占据主动，也没有必要吊着他们了。
反正到时候爱卖多少钱都可以。
“多谢杨提督！到时候我们帕纳瓦王朝会继续往西发展，也占据一个沿海的港口，方便直接走海运跟齐王港这里来往。
至于价格，您完全不用担心，这一次我带了两千斤的黄金过来，先换取一批刀剑。后面我们还会有海船不断的过来。”
阿三一出手就是两千斤黄金，这个手笔还是可以的。
杨七娃觉得天竺的潜力，还是非常大啊。

第1185章 德妃带来的后续影响
当齐王港这边还穿着短衫短褂的时候，长安城已经被皑皑积雪给覆盖了。
这是贞观十八年的第一场大雪。
之前虽然气温比较低，时不时的也下了一些雪，但是还不算特别冷。
不过这一次的大雪之后，就意味着长安城彻底的进入了冬天。
“陛下，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过年，已经找不到什么当事人了。不过从调查出来的蛛丝马迹来看，德妃娘娘说的事情，很可能是真的。”
经过了大半个月的调查，李忠基本有了一个初步的调查结果。
“这些年无忌一直跟宽儿针锋相对，两家的关系非常紧张。最开始朕还以为是因为早年间的矿山出售的事情引起的，再加上楚王府炼铁作坊对长孙家的影响，所以两家的关系才越来越差。
但是现在想一想，其实这些只是表面上的原因。朕认识无忌那么多年了，他不是这么冲动，这么小心眼的人。
如果德妃说的是真的，那么无忌的很多行动，解释起来就通顺了。”
李世民的心情很复杂。
当事的各方，全部都是跟他关系非常紧密的。
虽然李承乾现在已经被流放到了澳洲，可是长孙无忌如今还在朝中身居高位啊。
甚至长孙党已经是朝廷第一大党，除了楚王党能够跟他偶尔掰腕子，其他的都不够看。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李世民对朝政失去了控制。
相反的，登基十八年之后，李世民对朝政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别看长孙党和楚王党现在闹得那么欢快，如果李世民要下死力气，还是有非常多的办法可以使用的。
只是他一直没有用而已。
“陛下其实也不用特别担心，高明已经不是太子，哪怕是大家知道他不是长子，也没有什么影响。至于楚王殿下，很早就过继出去了，哪怕是他知道了这个事情，也应该不会有什么想法。
再说了，德妃既然只是私底下跟陛下您说了，应该就不会把这事闹的沸沸扬扬。”
这个时候，李忠只能这么安慰李世民了。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个消息如果真的传开了，会一点影响都没有。
不说其他的，现在的太子李治，难道就不会有一点危机感？
他现在在朝中可是没有什么势力，但是李宽却是有着当朝第二大党的楚王党。
如果李宽真的有什么想法，那么李治这个太子之位还能不能做的稳，还真是不好说。
“朕有一种预感，这个事情，德妃怕是已经跟宽儿说过了！”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之后，冒出了让李忠大吓一跳的话。
“这……这……应该不会吧？德妃娘娘不是在登船的时候才告诉陛下的吗？楚王殿下不可能知道的呀。”
“当初李祐那个孽子，犯下那么大的事情，朕其实已经有了大义灭亲的打算了。但是偏偏宽儿站出来，给出了一个很是符合朕心意的方案。当时朕并没有多想什么，但是现在想来，这里面未尝不会有什么隐情。”
李世民可不是那种随便相信巧合的人。
当了这么多年的帝王，他看问题往往都是看的很透彻的。
“可是这个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了……”
李忠有点纠结的冒出了一句话。
“确实过去很长时间了，但是并不表示不存在。特别是最近两年，楚王府跟长孙家的冲突是越来越激烈了，甚至是一改之前的斗争作风，这里面如果把两个事情联系在一起的话，反倒是好解释了。”
李世民这么一说，李忠就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了。
朝中的局面，看来是越来越复杂了。
他也不知道李世民会怎么跟长孙无忌和李宽相处。
……
“阿耶，百骑司的人果然去了蓝田县孔下村，不过应该是什么消息都没有查到就是了。”
长孙无忌的书房里头，长孙冲将自己这段时间的调查整理好了之后跟长孙无忌进行汇报。
“不，人家一句查到消息了！”
“怎么可能？人都已经没了，他们能够查到什么消息？”
长孙冲忍不住出言反驳。
“人都已经没了，这不就是消息吗？要是人没死的话，现在应该也就是四十多岁，很大的可能是还活着的。但是二十多年前人就死了。
如果只是一个宫女这样，那么也不能说明什么，可是他们接连调查了几个人都是这样，那么以陛下和李忠的判断能力，自然会有结论。”
德妃离开长安城那天，长孙无忌就很是不安。
原本只是为了预防万一而然长孙冲安排人手监控百骑司，结果真的有消息了。
当然，长孙家虽然厉害，但是还没有到可以监控百骑司的地步。
可如果只是守株待兔的在一些地方等着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长孙无忌比谁都清楚，要先搞清楚当年的事情，到底应该调查哪些人。
“那……那怎么办？”
原本心中很稳的长孙冲，被自己阿耶这么一说，立马就慌了。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
关键是看李世民怎么想。
但是，不管李世民怎么想，对长孙家来说，肯定不是一件好事。
不管是李世民有多么的倚重长孙无忌，一旦他碰到了这种事情，双方的信任肯定会受到影响的。
在这种封建时代，帝王对你的信任度下降了，这比什么损失都来的大。
“高明现在已经被流放了，李宽也早早的过继给李智云了。严格说来，当事双方都已经跟皇位没有什么关系了。
反倒是雉奴现在是最大的受益者，我们应该让他向长孙家靠拢，让他知道长孙家的强大，是他顺利登基最好的保证。”
以前任何一个时期，长孙无忌都没有现在那种危机感。
可是想到最近几年跟楚王府相斗，结果落了下风。
如果再让这件事情发酵起来，那么长孙家的危机就真的来了。
“对，把这个消息泄露给雉奴，让他知道自己的太子之位其实没有那么稳固，也让他知道楚王府不值得他依靠。省的他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在帮人家数钱。”
长孙冲立马觉得自己阿耶的提议很不错，可以有效的缓解长孙家现在的危机。
“这个事情肯定是要找个机会让雉奴知道的，但是你也不要想当然的认为雉奴就会一边倒的靠向我们。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平衡才是最重要的，这一点，于志宁他们肯定都在教授雉奴。
如今朝中的势力基本上分为几部分，一部分是我们家的，另外一部分是楚王府的，还有就是相对独立于我们两家的拿下世家子弟，最后就是完全终于陛下的帝党了。
帝党是不需要雉奴太过操心的，只要他能顺利登基，这些人自然会支持他。至于世家，也不是需要他操心的，因为不管谁在上面，这些世家子弟都是首先考虑自己家族的利益。
只有楚王府和我们长孙家的人，是他最需要平衡的，也是影响力最大的。”
长孙无忌隐隐约约觉得前段时间楚王府和自家闹出那么直接的冲突，背后可能有一些人在挑拨。
虽然他没有证据，但是却是有点怀疑是东宫的手笔。
所以现在他也不敢完全把李治当成是小透明了。
“不管怎么说，让雉奴向我们靠拢一下，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如果陛下真的有重新立储的苗头，那他就更会向我们靠拢了。”
“嗯，多跟雉奴联络一下，我也会找时间多去教诲一下他，免得他整天就知道跟于志宁那些人混在一起个。”
长孙无忌思索了一番，心中也有了打算。
……
海底捞最近的生意非常火爆。
天气越冷，就越适合吃火锅。
特别是加了辣椒的调料，让许多辣党欲罢不能。
“房遗爱，叫你跟二哥要一些辣椒种子，就那么困难吗？几百亩的辣椒，那得有多少种子啊，你要个几斤算什么呢？”
美美的吃了一顿麻辣火锅，高阳公主又开启了指摘房遗爱的节奏。
他们这对夫妇，也算是奇葩中的战斗机。
房遗爱这舔狗也算是舔出了境界了。
搞的程处默和尉迟环他们都不想跟他待在一起了。
“我没法开这个口呢。不过高阳你放心，我已经找人去渭水码头，只要有从美洲回来的船只，都先问问他们有没有辣椒种子出售。”
房遗爱一边继续大快朵颐的吃着牛肉，一边跟高阳说着话。
这几年，伴随着大唐对周边草原的控制力的增强，耕牛在各地已经不是那么的紧缺。
边疆来的牛肉，也能够不时的出现在勋贵们的餐桌上。
像是海底捞这种专门吃火锅的地方，自然不能没有牛肉。
“现在几乎各个勋贵家族都安排了商队出海，偏偏就我们房家除了在广州那边有一些产业，基本上就没有船队离开长安城了。趁着德妃娘娘下西洋带起来的新一轮出海热潮，我觉得可以从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购买一批新式飞剪船，我们府上也逐渐一个商队，去下西洋做生意。”
高阳原本对钱财没有特别大的概念，所以总是花钱如流水。
但是，前几天去到杨氏茶叶大厦逛街的时候，发现顾氏金银铺子里头，有一些珠宝首饰居然能够卖到几十万唐元一件，她就彻底不镇定了。
因为她发现房家根本就支付不了自己随意买这些首饰的花费。
现在长安城的人都在讨论出海的事情，都知道海外的钱财比长安城要好挣很多。
只要你有船队，你有货源，随便去到南洋哪个国家，都能挣钱。
当然，挣大钱还是挣小钱，就看你的能力了。
“可以是可以，但是阿耶一直都反对我们把精力放在经商上面呢。”
房遗爱有点纠结。
他也想要更多的钱财。
味之素的那些收入，已经不能满足他们夫妇的胃口。
“房家如今就靠着他在朝中支撑，所以还维持着长安城顶级勋贵的体面，但是阿耶的身体这几年也变差了不少，父皇不可能一直都让他担任尚书左仆射。到时候房家没有其他人顶上去，很快就会没落的。
趁着阿耶还在位置上，我们组建几支船队出海，难道非得再等个几年，到时候跟在别人后面挣一点辛苦钱？
南洋的商机，我们基本上是错过了，但是西洋现在才刚刚进入到大家的视野，肯定还有非常多的机会。
你不是整天都盯着地球仪看吗？你难道看不到在西洋还有广袤的土地，还有许多的王国吗？”
高阳是很聪明的。
只是她的聪明很少用在正事上面。
“我回头跟大哥先商量一下，看看到底怎么办吧。”
房遗爱也被说的有点心动。
不过房家现在也好，将来也好，都不是他当家。
“要尽快，晚了就又要后悔了！”
……
“于师，舅舅这段时间似乎对我的态度有些变化，你有注意到不？”
东宫之中，李治一如既往的跟于志宁请教着。
“我也看出来了！以前的时候，无忌一个月也不会来一趟东宫，但是最近一个过来好几次了，语气也不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样子。我觉得背后可能有什么变化是我们说不知道的。”
于志宁人老成精，李治都能看出来的东西，他自然也能看出来。
“会不会是因为土豆的丰收，让楚王府的声望更上了一个台阶，所以舅舅感受到了危机？”
李治找不到答案，只能是自己在那里猜测。
“土豆的丰收是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可是无忌的变化，是最近半个月的事情吧？”
于志宁这话，显然是否定了李治的猜测。
“说的也是，舅舅确实也就是最近半个月才有那么明显的变化。就连一向不来东宫的表哥，最近也来了两次了。”
大家都不傻，虽然找不到原因，但是坚信背后一定有什么情况发生。
“我看可以好好的梳理一下，最近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特别是前半个月左右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事情是我们没有注意到的？”
于志宁这么一说，李治倒是回想起了一幕。
“于师，德妃娘娘前段时间下西洋，当时专门让父皇屏退了左右，不知道说了什么。我一直很好奇，但是什么风声都没有传出来。舅舅的这个变化会不会跟这个事情有什么关系呢？”
最近一个月，大唐各地都没有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情。
不过，报纸上都在热烈讨论下西洋的事情，这让李治想到了这一波出海热潮的缘由。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下次无忌过来的时候，我跟你一起见一见他，看看能不能套出点东西出来。”
于志宁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这么提议了。

第1186章 又见妖言惑众杨本满号
虽然是大冬天，但是渭水码头却还是非常忙碌。
流动的渭水，哪怕是在冬天，也很少会结冰，不影响大部分船只的航行。
不过这就苦了码头上工作的苦力了。
就在过年前的一天，渭水码头又迎来了一支从海外返回的船队。
有经验的苦力，能够轻易的辨认出那些船只是从海外回来的。
像是眼前这三艘海船，哪怕看不到斑驳的“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他们也能根据许久没有维修的船体，判断出这是一艘出海回来的船只。
而有了“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这一串大字，那就更加确定无疑了。
“快，快去楚王府，跟楚王殿下汇报，说李郎君的船队从美洲回来了。”
市舶司的胥吏一看到这个船队，立马就激动了。
这个时候，大家也不嫌弃外面天寒地冻，纷纷跑到了码头边上，准备看看“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这一次给大家带来了什么惊喜。
经过了《大唐日报》等各个报纸的宣传，还有文达明出的新书，长安城的百姓对美洲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像是渭水码头这边的人员，更是对海外的事情感兴趣。
“陈四儿，这一次我们虽然没有找到地瓜，但是能够带着玉米回来，也算是功成身就了。大唐有了土豆和玉米这两种高产粮食，以后的日子可就好过了。”
站在甲板上，李耿黝黑精壮的身躯迎着寒风，却是那么的挺拔。
“是的，我们这一次在北美洲折腾了将近一年，总算是没有白费功夫。依靠船舱里的那些玉米种子，明年开春以后，至少可以一次性的种植几千亩玉米地。只需要等到后面，立马就可以扩大到几十万，甚至是上百万亩。
到时候，整个大唐的人都会记住我们的。也让国子监的那些人知道，不是只有读书一条路可以名垂千古。”
陈四儿现在也很激动。
马上就要迎来自己人生的高光时刻了，是个人都会充满了期待。
“这一次我们紧赶慢赶，除了在蒲罗中修整了一天之外，可谓是一口气直接来到了扬州城，然后停靠当天就继续朝着长安城而来。我估计连楚王殿下也没有收到我们回来的消息，你想要的那种热烈迎接场面，估计是没法碰到咯。”
等到船只停好，准备下船的时候，李耿才意识到自己一行人走的太急了，都没有留下时间给人去通风报信。
所以今天码头上冷清的很，根本就没有迎接的人。
“还真是呢，失算了。不过也没关系，只要我们把玉米带回来了，这个消息自然很快就会传开。到时候《大唐日报》和其他各个报社的写手肯定都会过来采访我们，楚王殿下也应该会找时间接见我们，甚至陛下都有可能会见我们呢。”
在扬州停靠的时候，李耿就让人去把最近一年的《大唐日报》给全部买了一份回来。
所以他们倒是对大唐发生的变化，不至于一无所知。
就像是蒸汽机车，他们要是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直接看到在运作的明作铁路，估计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市舶司的人倒是积极的很，走吧，我看那些胥吏已经过来，我们也好好的配合他们把市舶税给缴纳了。”
李耿看到穿着统一工作服的胥吏来到码头，知道迎接自己的就真的是这些人了。
……
“王爷，‘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回来了！”
楚王府中，李宽正跟小玉米、小土豆和小地瓜三姐弟玩着最新整出来的积木，结果就听到了这么一个好消息。
美洲大地有许多中原没有的农作物和动物，习惯了后世生活的李宽，迫切的想要让这些农作物出现在大唐的餐桌上。
比如这样的大冬天，喝着小酒的时候，如果有花生米就着，是不是很有感觉？
再比如，寒冷的冬天早晨，吃上一个热乎乎的烤地瓜，香不香？
亦或是在夏天的时候，吃个菠萝什么的，不香吗？
“走！我们去渭水码头！”
这个时候，李宽自然没有心情继续在那里继续搭积木了。
“阿耶，我也要跟你一起去，是不是那些海员把玉米从美洲带回来啦？”
小玉米今年已经八岁了，早熟的很。
如今稳稳的长安城一霸，天天带着程处默家的几个小姐姐在长安城转悠，谁都不敢惹她们。
美洲有玉米，有土豆，有地瓜。
自家三姐弟的小名就是根据这些农作物来起的。
小玉米早就期待着看看玉米这种农作物到底有什么生气，为什么自己阿耶会那么喜欢。
“阿耶，我也要去！”
“我也要去！”
小土豆和小地瓜也差不多到了糟了烦的年纪，李宽干脆直接让小玉米这个能够管住他们的大魔女一起带着吧。
“走吧，走一起去！‘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这一次出海，可是经历了两年的时间，算是出海时间最久的一支船队了。
他们要是再不回来，李耿都要找我麻烦了。”
李宽跟程静雯和武媚娘调侃着说道，然后带着一家人上了奔驰四轮马车，快速的朝着渭水码头而去。
大冷天的，街头上的人流不算很多。
这两天没有下雪，马车行走的很快。
“哇！阿耶，码头上那一框框黄橙橙的是不是就是玉米？”
马车还没有停稳，小玉米就透过窗户看到了码头上已经围着一帮人，船上还有不少船员在一框框的往码头上抬东西。
在灰败的冬天景象之中，那一抹闪亮的黄色，直接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李宽看到之后也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
玉米和土豆，这可是解决温饱问题的神器啊。
最关键是玉米这个东西，它可是毫无争议的主粮，不分南北东西，都可以大量种植，产量还很高。
这玩意不挑地，哪怕是比较干旱的地方，也能生长的不错。
还有几次相比土豆和地瓜，玉米要更好储存，简直就是一个放大版的粟米。
不客气的说，这算是所有农作物中，李宽最期待的了。
要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的大女儿叫做小玉米。
“没错，那就是玉米！”
李宽说完，直接跃下马车，快步朝着李耿走去。
这个时候，自然不能把重心全部放在玉米上面。
李耿带着一帮船员在美洲流浪了两年，自己这个船东，自然要先去慰问一下，让他们感受到组织的温暖，这样才有激情继续出海探险。
“楚王殿下，幸不辱命！玉米我给您带回来了，几万斤的玉米种子，绝对够我们在短时间内大规模推广了。”
不等李宽开口，眼尖的李耿就小跑着来到了李宽面前，开始邀功了。
“李耿，辛苦你们了！不远的将来，玉米很可能会成为跟小麦、水稻一样重要的粮食，成为百姓们日常种植最多、最广的农作物。
并且，跟小麦和水稻不一样，玉米也将成为大规模养殖鸡鸭鹅等牲畜最好的助力，为大唐许多新兴的加工行业提供充沛的工业原料。
你们冒着生命危险在茫茫的北美洲寻找玉米，不惧响尾蛇的威慑，不惧野牛群的危害，不惧灰狼群的围攻，大唐百姓一定会记住你们，一定会感谢你们。
本王要向陛下提议，给你颁发爵位，给有功的海员们重重的赏赐。”
李宽看着眼前这个黝黑的小伙子，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不辛苦，我们过得很快乐！在美洲，我们几乎每天都是吃着牛肉或者牛肉干，这可是在长安城中享受不到的呢。”
李耿难得的幽默了一把，不过也不完全是调侃。
如今的北美野牛，可是北美草原上当之无愧的霸主。
动不动就成千上万的到处溜达，在迁徙的时候，更是上百万的规模都有可能出现。
这绝对是超出大唐百姓想象的事情。
不客气的说，整个大唐的耕牛数量加起来，估计也就只有百来万头呢。
“北美洲有野牛，有玉米，有地瓜，当然也有黄金和白银。你们这一次从北美洲回来，不仅仅是带回了玉米这种伟大的作物，还为大家开拓了北美洲航线，为今后的探险铺平了道路。”
说好话又不花钱。
反正李耿他们也确实值得李宽去为他们说好话。
不仅李宽准备自己说，他还会让《大唐日报》在报纸上狠狠的报道一波，将北美洲的富饶展现在众人面前。
漫天遍地的牛羊，谁抓到就是谁的。
这估计可以刺激不少人去美洲探险。
还有那些金矿，只要找到一个标杆，就能吸引一大波人过去。
美洲太大了，太远了，不管怎么吸引唐人过去探险、移民，都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占领这些地方。
不过，大唐的出生率经过了十几年的告诉增长之后，人口也迎来了爆发周期。
按照这个节奏发展下去，再过个十年，大唐的人口数量就有望突破一个亿了。
没有饥荒，没有战乱。
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努力下，婴儿的夭折率又大大的下降。
大唐的人口，想要不增加都难。
特别是这几年，倭国、新罗、南北高句丽等国大量的年轻女子被“吸引”到了大唐，成为许多大唐勋贵、商人、匠人，甚至是百姓家中的妾氏。
这为大唐新生人口的增加可是着实做了不少贡献。
三年抱两。
单单最近几年进来的几十万外国女子，就至少让大唐增加了超过一百万的婴儿。
不过，哪怕是大唐的人口数量突破了一个亿，放在这么广袤的国土上面，也是杯水车薪。
所以到目前为止的国策，都是鼓励生育。
虽然没有后世欧洲国家那样为了鼓励生育，给的补贴甚至都可以直接养活一大家人了。
特别是那种有五六个孩子的那种，哪怕是什么都不用干，单单拿补贴就可以过上很好的日子了。
但是大唐各地的蒙学和小学，也都朝着免费的方向在前进。
所有州县里头的适龄儿童进入到蒙学和小学里头，是可以包吃的。
虽然这个是去年才刚刚开始大规模实行的措施，可是对于吸引大家去就学，作用简直不要太大。
毕竟，这么小的孩子，哪怕是帮忙干活，也做不了什么事情。
可是如果送去学堂的话，就不用浪费家里的粮食了。
“聪明”的百姓，自然很积极了。
当然，等到孩子到了十岁，不少人就改变主意了。
除非自家孩子在学业上面很成功，或者家中很重视教育，要不然大部分十岁以上的孩子，就没有机会上学了。
好在几年的学习之后，这些人已经摆脱了文盲的范畴。
李宽也没有指望在这个年头搞什么九年义务教育，那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过个十年能够把六年义务教育给搞起来，就算是前无古人的大事了。
“阿耶，你不是说玉米可以生吃，也可以煮着吃，还可以烤着吃吗？可是我觉得这根本就没有办法吃啊。”
小玉米满脸委屈的声音，打断了李宽跟李耿之间的交谈。
“这明显是晒干了的玉米，肯定没有办法生吃了。只有那种刚刚掰下来的玉米，才适合生吃。”
看到小玉米手中的玉米，李宽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小丫头，直接拿了一根这么黄的玉米棒子，并且还是那种晒干了的玉米，能够咬的动就算不错了，更不用说吃了。
“没错，楚王殿下知识渊博，我等远远不及。为了更好的储存，这些玉米都是在太阳底下曝晒过的，只能用来煮着吃。
但是刚刚掰下来的玉米，却是香甜可口，都可以当成水果来吃了。”
李耿自然也是知道楚王府家的“小霸王”。
虽然两年多没有见过了，但是还是一下就认出来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等会本王在王府中设宴，给不远万里探险而回的勇士们接风洗尘。码头上的事情就交给其他人负责了。
我估计再等下去，来看热闹的人就越来越多了，想走也很难走出去了。”
李宽看了看四周，发现越来越多的马车停靠在码头附近，人群也明显的在变多。
长安城中，盯着渭水码头的人可是有不少。
专门打出海回来的船只的主意的商家，更是多如牛毛。
眼下“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回来了，自然会吸引无数人的关注。

第1187章 杨本满的超前建议
颐和园中，李世民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伸了伸懒腰，准备迎接贞观十九年的到来。
今年发生了不少的事情，特别是上半年关中大旱，闹出了蝗灾，可是着实把李世民吓了一大跳。
不过好在有惊无险的渡过了。
进入了下半年，大唐的发展速度很明显更快了。
特别是明作铁路的修建和开通，带来了一系列的影响。
如今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已经打算在明年开工，计划使用两年时间修建完成。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大蛋糕。无所的作坊都在纷纷扩产。
不管是制作水泥的，制作精钢的，还是生产各种铁锹、锄头等器具的，都是一派繁荣景象。
而这些变化，间接的又带动了其他产业的发展。
比如成衣铺子，今年冬天的生意就非常好。
大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看到一家又一家的成衣作坊和成衣铺子开业。
愿意在家中自己缝制衣服的百姓，正在快速减少。
“陛下，‘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回来了，带着玉米回来了，属下今天想请一天假。”
从来没有跟李世民请过假的李忠，今天却是难得的开了这个口。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终于从美洲回来啦？太好了，那么久都没有消息，朕还一直在担心呢。”
李世民只是稍微愣了一下，立马就露出了笑容。
那个玉米，他之前可是没有少去了解。
虽然李世民还没有见过玉米的真实样子，但是李宽之前说过的关于玉米的相关文字，李世民却是翻来覆去的不知道看过都是遍了。
他很清楚这是一个可以跟土豆媲美，甚至比土豆的价值还要高很多的农作物。
因为玉米容易储存，而土豆虽然产量也高，但是储存起来其实不是很方便。
“是的，他们已经到了渭水码头了，百骑司第一时间就把消息送过来了。”
“李耿这一次立下大功，你直接过去把他带到宫中来，朕要见一见他，听一听他介绍一下美洲的事情。”
李世民自然知道李忠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儿子见面。
毕竟两年多的时间没有见面了，之前连他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确定呢。
“好的，属下现在就去。”
听李世民这么一说，李忠也不提请假的事情了。
长安城中，那么多勋贵子弟，有几个可以有机会得到李世民单独召见的？
特别还是那种立下了功劳之后得到李世民召见的，更是屈指可数。
如今李耿有这么一个机会，以后的前途就有着落了。
把玉米从美洲带回来，只要李耿这辈子别涉及到谋反这种事情，可就相当于有了免死金牌了。
……
楚王府的宴席，李耿是没有机会参加了。
还没等开席，他就被李忠给压着去见李世民了。
“你这回到长安城，不先想着回家，倒是往楚王府跑的很勤快啊。”
李忠去渭水码头跑了一圈，结果没有找到李耿，以为他是迫不及待的回家了。
可是问了一圈，却是知道他们居然去楚王府了。
这难免让他这个老父亲有点吃味。
什么时候开始，楚王殿下在李耿面前说的话，比自己这个父亲要管用了？
“阿耶，将士得胜归来，都是先去衙门做好交接，从来就没有谁是直接先回家的。这次出海，虽然不是代表朝廷出征，但是也算是在完成楚王殿下安排的任务。
如今从海外回来了，我自然要去楚王府先把任务完成的情况给说明一下啊。”
李耿这话，让李忠无话可说。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还真不是朝廷的船只，而是属于人家楚王府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李耿是在替楚王府做事。
“等一会陛下肯定会询问你这次出海的事情，像是从长安城到希望港这一段路途中发生的事情，陛下之前已经详细的听李义协说过了。
你今天就重点说一说北美洲的故事，说一说你是怎么发现玉米的，然后把北美洲的风土人情给陛下介绍一番就可以了。
当然，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找观狮山书院经学院的学员合作，看看能不能把这次出海的经历整理一下，出一本书也是可以的。”
文官鄙视武将，武将看不起文官。
这在哪个朝代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
不过，如果一个人能够做到文武双全，肯定是皆大欢喜的。
李忠可是知道《大唐日报》下面的一个普通写手，跟着李义协他们出海回来之后，凭借着《海上旅行故事集》而名扬天下。
自然而然的，他也希望李耿能不能也有名扬天下的机会。
“写东西就算了，我不希望。不过船队的瞭望手陈四儿，很是喜欢记录东西，到时候他写一个《美洲奇闻记》，让他把我的丰功伟绩多记录一下就可以了。”
李耿武将子弟出生，从小就不喜欢读书识字。
虽然写文章有机会流芳百世，不过他觉得只要发现玉米，以后再发现几种其他的东西，他也一样可以流芳百世。
“随你吧，不过等会在陛下面前，你也不要吹嘘的太厉害，还是要尊重事实的。”
“放心，只要实话实说，那就已经是一个充满传奇的故事了，我哪用得着吹嘘啊。”
李耿这话，说的还真是实话。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这一次出海，历经两年多的时间，碰到过许许多多的事情，还真是充满了传奇。
……
“杨御史，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又涨停了！最近一年多的时间，它们股票的价格已经上涨了十几倍了，现在居然还在涨，实在是太夸张了。”
杨府之中，虽然马上就要过年了，令狐无疆却还是忍不住跑过来了。
今天是大唐股票交易所最后一个交易日，令狐无疆肯定是要过去凑热闹的。
反正朝廷已经开始给各个衙门放假了，不去大唐股票交易所，令狐无疆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刚刚听下面的人说，东太平洋公司旗下的船队今天回来了，带回了楚王殿下之前说的玉米。
虽然这一次没有大量的黄金和白银跟着一起回来，但是玉米的出现，却是证明了楚王殿下之前对美洲的很多介绍，都是经得起推敲的，都是可以不断被证实的，这会让大家对东太平洋公司的前景充满信心。”
杨本满倒是没有因为错过了东太平洋公司的一个涨停就心痛。
他之前已经在这支股票上面挣了不少钱，所以在今年的时候都抛售套现了。
没有谁在股票交易所里，每次都最低价买入股票，然后最高价卖出股票。
只要获得了自己想要的利润，就可以考虑卖出去了。
杨本满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遗憾。
“这倒也是。至少这些带回来的玉米种子，之前楚王殿下是承诺过会高价收购的，单单这一笔收入就至少价值几万贯钱，甚至更多，也难怪东太平洋公司直接来了一个涨停。
像是这种市值很高的公司，已经很少见到直接涨停的场景出现了。如果不是明天过年，大唐股票交易所不营业，很可能明天还能有个涨停呢。
要知道当初李义协从南美洲回来的时候，东太平洋公司的市值可是不仅翻了一番呢。”
令狐无疆化身为股评师，仿佛自己真的有多厉害一样。
事实上，令狐无疆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还真没有挣几个钱。
真要说挣钱，反倒是之前在作坊城买了两套房子，算是给他身家上涨带来了最大的助力。
“令狐，前段时间德妃娘娘下西洋，掀起了一股新的出海热潮；今天妖言……今天东太平洋公司的船队又从美洲回来，过完年之后，大家出海的热情肯定会更加高涨。
接下来，那些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上市的造船作坊，估计会有一波上涨，还有各种制作出口物品的作坊，前景也比较乐观。”
折腾了这么多年，杨本满发现其实股票交易所并不是特别适合自己。
当然，他也不会完全抗拒这个像是大赌场一样合法存在的地方，只不过大多数时候，他都不会亲自出手购买股票。
不过，对于给观狮山书院商学院《财经杂志》以及《经济日报》投稿，他倒是非常有热情。
本身就是御史，杨本满写文章的本事还是很在线的。
再加上他别具一格的眼光，还真是写出了一些不错的文章，算是长安城名副其实的股评师了。
“真的吗？不过这段时间，大家讨论南洋、西洋、美洲、澳洲的次数好像确实变多了，就算是在我们御史台，也时不时的可以听到这些名词。
从新华书店出售的地球仪来看，在西洋过去，还有一大片陆地，叫做非洲，而在极西之地，则是有着一个叫做欧洲的大片陆地。
澳洲和美洲已经证实了，那么非洲和欧洲估计也很快会有冒险家去探索，到时候对海船的需求，确实很旺盛。
不过可惜的是我基本上拿不出什么钱财来股票了，实在是太遗憾了。”
令狐无疆结合杨本满的分析，给出了自己的思考意见。
“虽然你在股票交易所没有挣到多少钱，但是你的分析股票的能力，还是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的。如今你钱财不够的话，我倒是觉得你可以换一种办法来参与股票投资。”
令狐无疆天天跟在自己身边，杨本满倒是愿意提携提携他。
有些事情他自己不想去做，但是并不表示没有搞头。
如今拿出来做个人情，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方案。
“怎么换一种方法呢？没有钱财，除非去钱庄里借贷，要不然想再多也没用。可是您之前不是劝说过我，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要借钱去买股票吗？”
令狐无疆显然想不到杨本满会给自己提什么新的方法。
在他看来，自己没钱，那就啥搞头都没有了。
“你是没有钱财，但是你有一定的名气，你可以成立一个公司，吸引一部分人把自己的钱财委托给你来投资股票。到时候，你可以收取一定的管理费，也可以设置一条盈利的红线，超过这个红线之后，你就要从盈利中抽成。
虽然这种方法你不一定能够挣到大钱，但是只要资金规模上去了，盈利的情况很不错的话，指不定你一年下来也能挣个几千贯钱呢。”
杨本满的这个方案，其实原本他是想自己搞的。
但是杨家家大业大，如果只是小规模的折腾，完全没有意义。
但是如果是大规模的，那么体量太大的资金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很难施展开来。
再说了，杨本满眼下还是在不断的扩大茶园、炒茶作坊的规模，他希望继续巩固杨氏茶叶的领先优势。
因为他发现大唐对茶叶的需求，每年都还在增加。
虽然在沟内售卖茶叶，要想获得暴利是很难了。
但是一年下来给杨家带来几万贯钱的收益，却也是没有问题。
这基本上就是杨家八成以上的收益了。
哪怕是杨本满的眼光很好，在大唐股票交易所或者是大唐交易中心里头的契约交易铺子里挣了一些钱，跟着几万贯的收益比起来，其实也不算什么。
“还……还能这样吗？谁愿意把钱委托给我去投资呢？”
令狐无疆嘴上是这么说，其实心里面却是激动不已。
他也是懂一些股票知识的，这种利用别人的钱财来炒股，挣了之后自己有机会分红，而亏了之后却是不需要承担什么责任的事情，简直就是他的最爱啊。
“你就先拿各个造船作坊练练手，吸引御史台的一部分人的资金进去。到时候名气打响了，自然也会有其他人主动的找你要委托资金给你投资呢。”
不管是什么时候，但凡是要借钱，或者是骗钱，大家往往都会是从熟人身上开始下手了。
杀熟这个词，现在还没有流行起来。
不过等到《大唐日报》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估计就不一样了。
“也可以，反正哪怕是亏了，除了损失一些名声之外，我好想也没有什么损失。”
令狐无疆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下，就同意了杨本满的提议。

第1188章 李耿讲故事
“按照你的说法，这北美洲真的比我们大唐都还要广阔？”
颐和园中，李世民津津有味的听着李耿讲着此次出海的故事。
原本他只是想要见一见这位自己看着长大的家伙，表示一下自己的重视。
不过在进行了一段没有营养的寒暄之后，话题慢慢的就转入到北美洲之行的经历上面。
李耿的口才很是不错，跟他阿耶完全不同。
本来就很丰富的经历，从他口中冒出来之后，更是有一种说书人在讲故事的感觉。
难怪李世民和李治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是的，我们沿着北美洲西海岸行走了将近两个月，从酷热的南部一直到寒冷的北部，都没有把这片大陆的海岸线给走完。
之后我们又在几处登陆，往北美洲内陆行走，没处的情况还很不一样。
其中进入北美洲最深的那次，我们不仅碰到了野牛群，还碰到了土人部落，还找到了。”
“按你这个说法，探险的船队到了北美洲，要找到吃的东西，还是比较简单的咯？”
李世民对探险的风险也是有所了解的。
食物和饮水，这是最重要的两项补给。
一旦有任何一个跟不上，探险队就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北美洲的河流还是挺多的，补充淡水倒不是很难。不过，从我们沿途观察的情况来看，北美洲应该也有一些地方是戈壁滩或者是沙漠地带，如果去那里探险的话，很可能找水源会非常困难。
至于食物，不管是玉米也好，还是野羊群和野牛群，都时不时的可以碰到，所以倒是隔三岔五可以补充。
不过，北美洲的野牛群的规模是非常巨大的，一般的探险队哪怕是碰到了，也不见得有机会获得补给。
甚至一不小心被野牛群袭击了的话，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李耿在北美洲碰到过好多次野牛群，自然知道这帮地主的厉害之处。
那种体重超过一千斤，甚至超过两千斤的野牛，就像是一辆快速奔跑的四轮马车。
一般的箭矢射到它的身上，都没有什么效果。
再加上惹怒了一只野牛，往往会招来一群野牛的袭击，风险还真是挺大的。
当然，他也不会太过于强调风险。
要不然搞得李世民对探险的支持力度下降了，他就得哭了。
“宽儿说所有寻找新大陆的探险队员，都是我们大唐的勇士。以前朕对这句话还没有太深刻的理解，不过现在听你说了北美洲探险的故事，倒是领悟了几分。”
李世民想到李耿两年多才完成一次探险，心中也忍不住嘘嘘不已。
“陛下，虽然我大唐地大物博，但是海外有些陆地，各种资源也一样的丰富。如果我们能够将这些土地纳入到大唐的统治范围，那么楚王殿下当初说的大唐日不落帝国，还真的可以实现。
这些土地，不管是澳洲还是美洲，都有许多大唐本土说不具备的优势。我路过永平港的时候，听说澳洲的太子港附近，有着非常广袤的草原，一年四季如春，非常适合的养殖牛羊。
太子港周边的羊群规模，在短短两年时间已经扩展到几千头，后面就是养个几百万头，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北美洲那边，我们路过了许多的平原，那里的土地非常肥沃，哪怕是土人随随便便种植的玉米，都长得非常好。
如果是我们大唐的百姓去种植，庄稼的产量肯定可以创造一个新的记录。
最关键是那些土人的生活还非常的原始，根本就不可能是我们大唐的对手。
只要我们安排人员过去，想要占据什么地方就可以占据什么地方，这可是比出兵西域什么的要容易多了。”
在海外厮混了两年，李耿现在是坚定的认为大唐应该向海外进军，大力发展造船业，鼓励更多的百姓移民到澳洲、美洲。
在他看来，一名唐人百姓在澳洲或者美洲创造的财富，至少可以比在大唐本土多两三倍。
只要奴仆够多，每一名唐人百姓在新的大陆，都有希望成为一个地主。
“从长安城到扬州，再从扬州到广州，然后经过蒲罗中、永平港、希望港，之后不管是北上还是南下，都还需要挺长时间的。
李耿，这么遥远的海途，我们大唐是很难大规模的向美洲移民的，并且移民过去了怎么管理，也是一个大问题。
朕看着地球仪，从扬州到北美洲，似乎不用往南边绕一圈，直接横穿过去，或者是从北边过去，似乎会近很多呢。”
距离是个大问题。
以这个年代的通信水平，大唐根本就不可能把美洲真正的纳入到统治。
想象一下，北美洲出了什么事情，先不说有没有船队可以及时的回大唐报告情况。
哪怕就是有，等到船队回到大唐，那也是半年以后的事情了。
朝廷再商讨一下怎么应对，然后再次派出船队去美洲，那就已经过了一年了。
这种沟通效率，怎么可能确保美洲的安全？
“陛下您说的太对了。之前出发去美洲之前，微臣也请教过楚王殿下这个问题。如今的航线虽然是比较绕的，但是相对来说却是最安全的。
不管是南洋还是澳洲，这一片海域我们都相对比较熟悉，船队可以获得补给。真正比较危险的就是澳洲到美洲的那一段距离。
可是如果我们从扬州或者登州直接横穿到美洲，那么沿途都是广袤的太平洋，一个像样的补给点都没有。
哪怕是一帆风顺，船队估计也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才能到达美洲，而一旦出点风险，那么需要的时间就更长了。
最麻烦的是一旦有什么情况，可能东南西北，不管是往哪个方向，都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陆地，风险非常的大。
所以以现在的船只航行速度，楚王殿下是不建议我们直接横穿过去的。除非楚王殿下说的蒸汽船能够顺利的下水。
海船在太平洋上，不需要考虑风向的问题，白天黑夜都能一往直前，船速又能比现在快一倍，那么直接横穿太平洋，就成为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李耿天天在海船上漂泊，肯定也思考来了许多问题。
像是李世民能够想到的这个问题，他早就研究来研究去，都快把“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上面的地球仪给翻烂了。
“那北边的航线呢？从路途上来看，这条航线也比现在的要短很多。”
李世民还是不死心。
“北边的这条航线是可行的！不过每年可能只有半年左右的时间可以使用，否者就会有碰到冰山、浮冰等各种各样的危险。
微臣接下来就准备探索北边的航线，看看能不能直接从倭国的难波津出发，然后在倭国北部再寻找一个合适的补给点，每年的春秋时分之间，通过这个补给点来前往美洲。”
“好！从海图上看，这条航线至少可以比现在节约一半的时间，哪怕是一年只有一半的时间可以使用，也很有开发价值。”
李世民说这话的时候，还专门来到了地球仪面前，好好的端详了一番。
从地球仪上的距离来判断，从倭国前往北美洲，就跟从扬州去蒲罗中的距离差不多。
这样可以节约的时间就多了。
并且倭国如今在东海渔业的影响下，基本上大唐想要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哪怕是要占据一个他们北部的港口，奈良的那帮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陛下，晚餐时间到了！”
李世民跟李耿本来还想继续谈下去，不过等到宫女提醒用餐的时候，才发现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
一不小心，他们整整谈了一下午。
“李耿，你去把这一次美洲的探险过程好好的整理一下，到时候让宽儿安排几个人给你打下手。”
“微臣遵旨！”
李耿脸色一苦。
没想到最终自己还是要干这样的文字工作。
好在陈四儿已经开始做了，自己稍微参与其中就行。
……
“王爷，没想到这美洲的情况，跟你之前说的还真是非常相似。单单那里的野牛群，就价值连城啊。”
牛在封建时代，绝对是不一般的存在。
哪怕是北美的野牛实际上没有办法被用来当做是耕牛，在大家眼中，那也是不一样的存在。
“要说地大物博，北美洲比我们大唐更加符合啊。最关键是那里的土人力量还很薄弱，没有形成什么像样的王国，都是各个部落分散在各处。”
李宽自然是希望美洲成为大唐的美洲。
哪怕是以后大唐没有办法实际统治这一块区域，让一些野心家看到了机会，那也至少是汉人的地盘。
到时候，最差的结果就是北美洲、南美洲、澳洲、南洋、西洋各地，有着许许多多的汉人国家。
虽然彼此之间会有一些战争，但是在面对其他胡人国家的时候，大家还是可以一心对外的。
“从地球仪上来看，北美洲的东北部区域，似乎遍布湖泊，还有河流直接跟大海相连。这就意味着在这里非常适合发展农业，然后又可以直接走船运跟许多地方连接起来呢。”
武媚娘的眼光还是非常不错的。
虽然陈四儿今天介绍的情况，他们去到的是北美洲西部区域。
但是武媚娘却是觉得北美洲的东北部区域，似乎才是最容易发展起来的地方。
不过就是那里实在是太远了。
“媚娘好眼光，这一块，本王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做五大湖区域。将来如果要移民去北美洲的话，这里是一个很好的聚集点。
当然，美洲那么大，只是小规模的移民的话，其实适合当做聚集点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可惜这一次李耿他们没有找到金矿，要不然对那些冒险者的吸引力就更强了。
我听说永平港那里，现在都已经成为一个常住人口超过十万的热闹之处了。
主要原因就是那里发现了金矿，吸引了许多人源源不断的往澳洲而去。”
李宽也好，武媚娘也好，就没有指望依靠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去吸引大家出海冒险。
大唐的百姓，现在已经初步解决了饿肚子的问题。
只要辛勤劳作，一口饭还是能够有的吃的。
这个时候要让大家出海，自然是要让大家见识到海外的机遇，见识到海外发财的可能性。
金矿无疑是最有力的说明。
“这一次没有找到金矿，并不表示北美洲没有金矿。李耿他们主要是冲着玉米和地瓜去的，没有专门去寻找金矿，甚至船上的人员之中，都没有专门的探矿人员。
下一次我们可以安排一帮人去美洲寻找金矿，让大家知道那里也是充满了发财机会的。”
地大物博的北美洲，怎么可能没有金矿？
李宽都已经想好了，下回出海的船队，自己直接给他们锁定一个区域，让他们在那里探矿。
一定要搞出几个大的金矿出来，吸引更多的人去美洲。
“王爷，我突然想到一个事情。德妃娘娘那天离开长安城的时候，不是还专门跟陛下说了一些悄悄话嘛，当时我们都有点怀疑她是不是把王爷你是长子的事情跟陛下说了。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测，很有可能真的是这样。但是陛下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我担心这只是暂时的，我们楚王府如今也算是家大业大，是不是可以接着开拓海外的机会，把更多的力量转移到南洋，转移到澳洲或者美洲去呢？
哪怕是到时候有什么不测，我们也可以在海外过的很好。不管是澳洲还是美洲，那里都不像是南洋的岛屿那样，生存环境恶劣。
如果长安城真的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前往海外发展也是可以的。”
武媚娘这个提议，显然不是今天才想到的，不过却是觉得很适合今天跟李宽提。
“在海外发展势力，这自然是要做的。不过长安城的局势，还没有到你说的那种程度。”
这些年，李宽一直限制各种搞技术含量的作坊在海外的发展。
不管是炼铁还是制作玻璃，亦或是造纸和印刷，在海外发展的都非常缓慢。
关键原因还是李宽担心技术外流。
不过武媚娘却不这么想。
只要对楚王府有利的事情，她都是支持的。
“可是如果等到陛下或者其他人开始对付我们的时候，再动手就被动了。或者是我们也可以拉拢更多的朝臣，寻找合适的时机，让王爷你重新认祖归宗。
当初魏王殿下，也是过继出去之后，再次回归的，到了王爷你身上，别人自然也不能说什么。”
很显然，武媚娘心中还有一些其他想法。
“此时以后再说，现在还没有到这个份上！”
李宽对于内战是没有兴趣的，当然他也不是那种随便人欺负的性格。
以后要怎么办，他也还在思考，在准备。

第1189章 新资金入场
贞观十九年的春节，是在一片祥和之中度过的。
不管是王公贵族，还是普通百姓，今天的春节都过的比较开心。
“师父，蓝田县明年打算大规模的种植中药材，一方面是为百姓们提供更高的收入，另外一方面是也为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提供更多的药材。”
蓝田县距离长安城不远，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狄仁杰自然也要回长安城跟李宽拜拜年，汇报一下情况。
“这个思路是挺好的，去年农学院那里不是在尝试人工种植人参吗？蓝田县境内多山地，虽然气候跟新罗还是不同，但是差别也没有那么的大。
一旦人参种植成功，哪怕是品相没有新罗的那么好，也能卖出不错的价钱，绝对比种地要强很多。”
大唐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的缺粮食了。
像是蓝田县这样山地居多的县，李宽是鼓励他们去种植经济作物的。
因为只有种植经济作物，他们才有机会摆脱贫困。
不像是辽东道那里，哪怕是依靠种植水稻，每家都能过上不错的日子。
“嗯，徒儿已经跟农学院那边联系了，明年蓝田县不仅会小规模的先种植一批人参，还会大规模的种植葡萄，发展酿酒产业。
我听说登州附近的区域，已经有好些州县依靠种植葡萄、酿造葡萄酒，让百姓们过上了富裕的生活。
如今大唐出海的人员越来越多，几乎每艘海船都会携带大量的葡萄酒，这让登州那边的葡萄酒价格都上涨了两三成。
虽然楚王府也有一些葡萄园，酿造了上好的葡萄酒，但是规模一直都不是很大。现在大家喝的最多的反而是青雀葡萄酒。
但是，哪怕是青雀葡萄酒，那个售价其实也不是葡萄百姓能够承受得了。我想在蓝田县大量种植葡萄酒之后，生产一种价格比较低廉的葡萄酒，让更多的百姓也有机会饮用。”
狄仁杰知道凭借蓝田县的情况，要想一开始就走高端路线，恐怕是很难的。
但是如果走入门级的中低端路线的话，那么面对的竞争对手虽然更多，可是市场也更广，他反倒是觉得适合的。
因为大唐八成以上的葡萄酒都产自登州附近的州县，在关中反倒是比较少。
偏偏除了出海的海员们喜欢引用，葡萄酒这两年在长安城中也慢慢的流行了起来。
特别是配合着珍宝阁售卖的琉璃杯，葡萄美酒已经成为平康坊各个青楼的标配了。
这种更加适合女子饮用的酒水，如今已经成为一种潮流。
“酿酒产业是一个经久不衰的产业，如果蓝田县能够把蓝田葡萄酒打出名气，倒是不失为一个好的致富手段。
人参种植、药材种植、葡萄种植，再辅以牲畜的养殖，不需要几年时间，蓝田县就有望从雍州府最贫穷的县，变成仅次于长安县和万年县的上上县了。
到时候你也算是功成名就，可以重新回到长安城来磨练一番。”
中央、地方，中央，再地方，再中央。
这基本上是有背景的人走仕途最好的晋升之路。
没有地方上的为政经历，那么要想走得很高，就很难。
但是单纯的在地方上磨练，升的就会比较慢。
毕竟每个地方的级别就在那里，跟中央朝廷的机构是没有办法比的。
拿后世来说，你如果大学毕业就在一个县里面干着，哪怕是在厉害，要想慢慢的晋升到县长，然后再晋升到市长，都需要花费非常漫长的时间。
但是如果你在部委里头先待个几年，然后下去就是某个副县长、县长，干个几年之后就是一把手，然后再回部委。
如此几番折腾之后，成为一方大佬就容易很多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对于狄仁杰这样有背景的人。
如果是普通士子，你根本就没有机会这么来回折腾。
把你丢在角落里之后，朝中谁还记得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啊？
“一切都听师父安排！虽然现在还是春节时期，不过蓝田县里仍然每天都有许多事情需要我去处理，等会我就直接回去了。”
狄仁杰听到李宽肯定了自己的计划，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去把，注意安全！今年的形势有可能会有一些变化。”
李宽别有深意的嘱咐了一句。
狄仁杰可是自己当做是宰相来培养的人物，对自己将来的布局有着重要的影响，可不能出什么意外。
如今楚王府能够猜测并调查到蛛丝马迹，证明德妃已经跟李世民说了那些事情。
那么长孙家很可能也可以推测到。
到时候，双方的新一轮冲突会在什么时候爆发，可就不好说了。
……
大唐股票交易所开市了。
令狐无疆一大早就过来了。
这一个春节，他可是过的非常忙碌。
杨本满给他提出了一个那么有建设性的提议，他思索再三，决定去冒一冒险。
一旦成功了，自己就有望成为有钱人，再也不用那么辛辛苦苦的为几贯钱的俸禄而忙碌了。
到时候，自己想去当值就去当值，不想去就不去。
要是干的不开心，直接就不干了。
“令狐，短短的一个星期时间，你就能够募集到将近一万贯钱，说明大家对你还是认可的呀。”
杨本满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到令狐投资公司，但是这毕竟是在他的提议下成立的，所以今天也跟着令狐无疆一起来到了股票交易所。
“主要还是大家对杨御史你有信心，很多人都觉得这令狐投资公司其实是您在负责，我也是托了您的服气，才能让那么多同僚放心的把钱财委托给我来管理。”
万事开头难，第一步的资金募集已经完成了，令狐无疆的脸上也算是有了笑容。
至于能不能挣到钱，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作为一家投资公司，要想发展壮大，肯定是要帮客户挣到更多的钱才行。
但是如果失败了，他令狐无疆顶多就是名声败坏，实质上的经济损失却是极小的。
所以他的心态才能放的比较轻松。
就像是后世的那些基金经理，反正不管基金的价值是上升了还是下降了，他们都是可以正常的收管理费的，他们是旱涝保收的。
只不过如果价值下降了，投资收益不行的话，大家就会对基金失去信心，让他们没有办法一直薅羊毛。
所以基金经理的压力，其实并没有那么的大。
他们的专业水平，其实也不见得就是有多么的高。
更多的时候，他们跟散户一样，也是只能顺风顺水的挣一些大盘上涨的利润。
“不，这个令狐投资公司就是你令狐无疆的，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我也跟其他同僚说的很清楚了。他们愿意投资，那还是因为你的说法给了他们信心。”
杨本满既然没有掺和投资公司的事情，自然也不想让大家把投资公司跟自己扯在一起。
“杨御史，整个春节都有许多人在讨论出海的事情，那我今天就开始全面买入各家造船作坊的股票咯？”
令狐无疆没有在那跟杨本满争执。
有些事情自己心中清楚就可以了。
这种投资公司的模式是否真的成立，最终还是要自己去尝试。
“买，为什么不买？至少整个贞观十九年，我觉得造船业都是蓬勃向上的。你看看地球仪，那么多大大海，可以容纳多少的海船？哪怕是让大唐各地的造船作坊，全部都规模翻一番，也是满足不了大家的需求的。
供不应求的情况下，造船作坊涨价几乎是必然的事情。今天绝对是多年以来，各个造船作坊最挣钱的一年。”
“行，那等会我就动手了！”
令狐无疆其实本来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只不过第一次拿着别人的钱财去买股票，心中还是有点没谱而已。
眼下杨本满都这么说了，他自然底气十足。
……
“朵朵，怎么今天回来的这么晚？”
契苾府中，契苾何力一家都在等契苾朵朵一起吃晚饭。
作为大唐皇家科技奖的获得者，契苾朵朵在家中的地位还是非常高的。
大家也都知道契苾家族能够在长安城成为突厥人中的领头羊，跟契苾朵朵有很大的关系，所以对这一点都没有什么意见。
“阿耶，这段时间医馆里面的病人比较多，大家都有点忙不过来，我今天还能抽时间回来吃饭，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估计就要住在医馆里头了。”
契苾朵朵将身上披的貂皮大衣递给了丫鬟，然后做到了自己父亲对面。
“如今是大唐的春节，朝廷各个衙门都还要过几天才开始当值，怎么你们医馆却是那么忙碌呢？”
契苾何力对自己这个大女儿还是比较关心的。
眼下都已经二十多岁的人了，结果还没有成亲，他心中也很是着急啊。
可是契苾朵朵每天都在医馆里头忙碌，基本上就没有什么自己的空余时间。
契苾何力又不敢直接给她定一门婚事，这就导致契苾朵朵的婚事一直都没有着落。
做父母的，不管是哪个年代，都会为子女们的婚事操心。
这年头又不流行相亲，契苾何力发现自己有力都使不上劲啊。
“衙门是放假了，但是医馆没法放假啊。病人又不会因为放假了就不生病，总不能来到了医馆，却是没有郎中帮忙救治吧？”
契苾朵朵也是有点无奈。
她倒也不是真的工作狂，只是为人比较有责任心。
“那倒也是，不过往年似乎也没有看见你过年的时候都这么忙的呀。”
“今年比较奇怪，入冬以后，得伤寒的病人就比往年要多，我们医馆里头大家也非常忙碌。再加上这两年新出生的婴儿很多，难产的产妇也都是一直处于增加的状态当中，我们自然变得更加忙碌了。”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如今是长安城最大的医馆，没有之一。
经过多年的扩建之后，长安城百姓已经习惯了生病的时候首先来这里看病。
因为经过几年的口碑积累，大家都知道这家医馆的郎中技术水平高，收费也比较合理、透明。
这就导致医馆虽然每年都在扩建，但是一直都人手不足。
当然，这也跟长安城的人口数量一直在增加有关系。
作为大唐的国都，长安城吸引的是整个大唐，甚至是整个世界的人。
单单外国的商家、使臣以及来长安城讨生活的百姓，就至少有十万人。
别以为只有后世的百姓喜欢往大都市聚集，这年头也是一样的。
就比如各地的士子去到长安城赶考之后，哪怕是没有考中，往往也会想方设法的留下来。
这一年又一年的，长安城里落魄士子就有几万人。
“那你也要注意身体，特别是那个伤寒，据说很容易传给别人的呢。”
“阿耶你放心，今年冬天的时候，楚王府的棉布作坊新推出了一种叫做口罩的东西，给每一个医学院和医馆里头的人员都分发了一大包。
说是佩戴了这种口罩之后，可以大大的减轻被病人传染伤寒的可能，我每天在医馆里头都是会佩戴的。”
契苾朵朵作为医学院的教谕，自然也知道微生物的存在，知道有些疾病的传播，应该是跟这些微生物的存在有关系。
所以医馆里头要求大家佩戴口罩，虽然会让人有点不舒服，不过却是没有人太过抗拒。
“口罩吗？莫非就是用一块棉布蒙在口中？”
契苾何力很是好奇的问道。
“没有那么简单呢。这口罩，是使用特别制作的纱布，多层混合纺织在一起。既要尽可能的抵挡外物的入侵，又要确保呼吸顺畅，听说是要使用特别的设备才能制作的。”
契苾朵朵没有太过于关注口罩的制作，再加上发放口罩的时候，人家也说的很清楚了，佩戴口罩并不能完全预防疾病，只不过是可以降低感染的概率而已。
“你们有防备就好！反正医馆里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你要多注意就是了。”
契苾何力也不想吃饭的时候还讨论着医馆里头的事情，所以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第1190章 奇怪的疾病
蓝田县在雍州府治下，算是比较偏僻的县。
而武东乡则是蓝田县里头位置最偏的乡。
至于武东乡的田家村，那更是山沟沟里头的小村落，整个村子总共也就不到两百人。
这种村落，不管是哪个年代，百姓们的生活水平肯定都是比较低下的。
虽然得益于大环境的变好，一些田家村的人去到了作坊城帮忙，日子开始变好了。
也有个别人家冒险出海当海员，短短几年就发家致富了。
但是，整体来说，这里还是一个落后的村落。
就连勤劳的蓝田县县令狄仁杰，迄今为止都还没有真正的踏入到田家村的地界。
“村正，村东头的田老四，他婆娘说今天也发烧了。这一个春节，过的一点也不安生，已经有十几个人发烧起疹子了，其中发烧最早的人，现在浑身都是红疹，看上去挺吓人的。”
田家村的一处泥胚房中，一名男子神色有点慌乱的在那里跟村正汇报着今天的变化。
原本，田家村上下都为今年过年采办了不少物资，还想着舒舒服服的过一个大年。
但是从过年前一天开始，村中就有人生病发烧了。
不过，生老病死，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倒也没有谁太在意。
但是，紧接着就又有其他人跟着发烧，村中的气氛就有一点变化了。
特别是当第一个发烧的村民的脸上开始起满了疹子的时候，村民们的反应就开始变化了。
谁也不敢去生病的人家窜门，也拒绝接受生病的人家来到自家窜门，甚至村正还要求这些生病的人，在病情没有缓解之前，不允许出门。
但是，这并没有阻止疾病的传播。
短短的一个星期时间，村中就有十来人中招了。
这一下，田家村的气氛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些村中的老人，年轻的时候也是经历过瘟疫的，知道一场瘟疫下来，很可能十室九空。
眼下这些发病的人，怎么看都像是得了瘟疫。
“去县里面请的郎中，请到了吗？”
村正田磊去年刚刚从自己过世的父亲手中接过了位置，没想到就摊上了大事，心中也是慌得不得了。
“现在大冬天的，又是春节，我去附近的几个郎中家中请过了，没有一个愿意来的。特别是我跟他们说了病人的情况，他们更是死活都不愿意过来。县衙那边的郎中肯定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就没有必要去了吧？”
很显然，这些郎中虽然水平不见得有多高，但是见识肯定比一般的村民要高。
只是简单的听一听田家村的病情，大家就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这个时候，谁还愿意为了那几文钱去冒险？
“怎么就没有必要呢？县衙里头不是有医馆吗？医馆里头的郎中跟你去请的不一样，他们都是从长安城过来的。再不济，你也可以先不用跟他们说的那么清楚，等他们到了田家村，难道还能什么都不管，直接回去吗？”
田磊这个时候，可不管村子里的病情会不会传给郎中。
如果不控制下来，他觉得整个田家村可能都会有大麻烦。
“那……那我明天再去一趟县衙，看看能不能请到郎中。”
“等什么明天，现在就赶紧去啊。”
……
姚均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刚刚毕业的学员。
跟其他一些学员毕业之后被安排到江南道、淮南道等地的医馆工作不同，姚均的运气还算不错。
虽然没有摊到长安城的好事，但是分到蓝田县，也算是距离长安城不远。
只要有需要，当天就可以来回跑一趟。
对于他这种刚刚毕业的医学院学员，春节值班什么的，肯定是逃不脱的。
好在他家中就只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回不回家过年，倒是问题不大。
所以他就干脆整个春节都待在蓝田县医馆，吃喝拉撒全部搞定。
今天，他跟往常一样，起床后去食堂里面吃了两个大肉包，就来到了诊室接待病人。
蓝田县医馆没有长安城那边的医馆那么忙碌。
小地方的人，除了县城里头的，大部分百姓只要不是什么大病，都是不会去蓝田县医馆里看病的。
因为太折腾！
这也就给了各个赤脚郎中一些机会。
不客气的说，大唐广袤的乡村，医疗基本上就是靠着这些赤脚郎中来支撑着。
“姚郎中，今天我家杀了一只大公鸡，晚上一起过来喝两杯吧？”
眼看着太阳开始落山了，医馆里头看门的老头很是勤快的来到姚均面前，想要邀请他去自家坐坐。
一方面，跟医馆里头的郎中打好关系，这不是坏事。
另外一方面，这老头也知道姚均尚未婚配，上头也没有父母了，所以就想着看看自家的闺女是不是跟他有缘分。
这种没有公公婆婆的人家，在有些人看来是一个缺点，但是在他看来却是一个优点。
自家女儿嫁过去之后，根本就不用担心会受欺负。
当然，让姚均入赘的想法，他是不敢有的。
这年头的赘婿，地位还真是不比奴仆高到哪里去，连参加科举的权利都没有。
可以说，赘婿完全没有人权啊。
人家姚均好歹也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毕业的学员，怎么可能去当赘婿？
“老赵，我这人一喝酒就上头，今天医馆里头就我一个郎中当值，就不过去了。替我谢谢大娘，跟她说一声新年快乐。”
姚均对于医术非常感兴趣，但是对于人情往来，却是一点也不感兴趣。
他最崇拜的人就是林然，希望自己成为林然那样的人物。
老赵心中存的是什么心思，他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他姚均要什么女人？
女人只会影响他研究医学的进度。
所以哪怕是他有点嘴馋，也忍住了。
“医馆里头平时的病人也不算特别多，现在春节期间，愿意来医馆的就更少了。除非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病，要不然肯定都不愿来医馆沾晦气啊。”
老赵可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这可是他相中的女婿，绝对不能飞走。
“这个事情也是说不准的，万一到时候就有人来医馆，结果却是一个郎中都没有，这不是耽误人家的病情嘛。”
姚均想了想老赵家中的小娘子，他还是见过几次的。
那种小家碧玉的感觉，还是很受人欢迎。
据说去老赵家中提亲的媒婆都要踩破了门槛呢。
奈何姚均他真的不想在女人身上浪费时间啊。
没看到林教谕到现在已经三十岁的人了，都还没有考虑成亲吗？
“没人就没人，以前县里面没有修建医馆的时候，不也好好的嘛。这么多年多过来了，也不差这一天的时间。”
老赵这话刚刚说完，就见医馆大门口一个汉子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这位郎君，请问你哪里不舒服呢？”
姚均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主动的迎了上去。
现在的他，宁愿给病人看病，也不愿意跟老赵聊天。
看完病，他还可以好好的学习一下医书。
反正医馆里头给每个郎中都配备了足够多的鲸油蜡烛，不用担心天黑之后就不知道干什么了。
“我……我没有哪里不舒服。”
姚均：？？？
没有哪里不舒服，你来医馆干什么？
这是消遣我吗？
不过，老赵听了这话倒是高兴了。
“这是医馆，是看病救人的地方。如果你身体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话，就赶紧出去吧。”
“我……我想请郎中去一下我们村子里，那里有人生病了。”
田勇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让人感受不到“勇”。
相反的，他的语气之中满是心虚。
就在他出发的时候，他听说村子里又多了一个发烧的病人。
这让他更加意识到了这场疾病的严重性。
“我们医馆里头现在就姚郎中一个人当值，这要是跟你去了村子里，其他人过来就找不到郎中了。”
老赵继续替姚均在那里跟田勇说着话。
医馆里头的郎中，虽然也有去村落里给人看病的情况，但是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病人来医馆里头的。
特别是像现在这种情况，更是没有郎中跟着人家离开的道理。
“郎中，你就行行好吧，帮我们田家村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了。我听说蓝田县医馆的郎中，医术是整个蓝田县最好的。
我去请过几个其他的郎中，听到了我说的情况之后，都不没有信心能够救治好。可是他们的病情真的不能再耽误了，要不然会死人的。”
田勇听了老赵的话，心中很是慌乱。
蓝田县医馆基本上就是他最后的希望所在。
如果今天请不到郎中回村，那么田家村就只能自生自灭了。
村正已经在考虑让那些得病的人搬到山里头去，不允许在村子里待着了，其他村民也都同意了。
这意味着什么？
哪怕是病情不严重的人，要是被赶到了山里头，十有八九也是活不了了。
“你们村子里发生什么事情了？详细的跟我说一说？”
从田勇的话中，姚均感受到了一丝不一样。
“从过年前一天开始，我们村子里就有人发热。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当回事，但是很快的就有其他几名跟他接触比较密切的村民也开始发热了。
而最开始发热的那名村民，则是浑身都开始起红疹子，并且越来越严重，高烧也是一直都不退，整个人没有什么力气……”
这个时候，田勇虽然想先想办法把郎中哄骗回去。
但是看到姚均的样子，他知道自己要是不把情况说清楚，估计是请不回去了。
“你们田家村现在有多少人发烧？”
姚均脸色慢慢的变得凝重了起来。
作为科班出身的郎中，虽然姚均只学了三年医学，但是知识面在这个年代还算是比较广的。
特别是医学院只要有郎中开讲座，他是一节课都没有落下。
所以不管是内科、外科，还是妇科、儿科，他都有所涉及。
甚至是孙思邈在研究的疫病，他也了解一些。
从刚刚田勇介绍的情况来看，田家村村名得的病，很可能就是一种疫病。
只不过单凭田勇的描述，他还没有办法判断。
姚均情不自禁的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口罩，赶紧带了上去。
这是前段时间医学院下发给各处医馆的。
因为除了医馆中的几名郎中，其他人都觉得带着这么一个口罩很难受，所以姚均带了几天之后，也就没有再带了。
要不然每次被人都看猴子一样的看着他，让他浑身难受。
但是现在听田勇这么一说，他就想到了当初发放口罩的时候使用手册中的内容。
童周教谕虽然在使用手册中说的很清楚，这个口罩没有办法避免微生物的通过，但是却是可以减少空气中的唾沫直接进入到自己口鼻之中的概率，多少可以减少疾病的传播。
特别是患者如果携带的话，起到的效果会更好。
所以对于得了伤寒的病人，医馆里头已经开始把口罩作为一种药材开给病人，让他们佩戴。
“我出来的时候，应该是有十二个人发烧，但是很难说会不会有一些人烧的不严重，没有告诉周围的人。”
“从蓝田县到你们田家村，需要多长时间？”
要是一般的疾病，姚均还真不愿意离开医馆。
他也没有义务去下乡救治病人。
但是从田勇的描述之中，他感受到了疫病的味道。
这个时候，他就一刻也不敢拖延。
早点去田家村确认情况，如果要采取什么措施，也好及时跟狄县令汇报，去向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求救。
要不然等到疫病变得严重，他一样逃不掉。
到时候朝廷追究下来，指不定大家就会认为是他耽误了疫病的防空。
这年头，官府对于瘟疫的管控，其实还是有一套相对固定的流程的。
只不过一般的情况下，谁都不敢轻易的启动这样的流程。
“田家村距离县城大概有二十多里路，现在出发的话，半夜前肯定是可以到达的。”
田勇心中一喜，这个郎中似乎是愿意跟自己回去了。
“姚郎君，你哪怕是要去田家村，也等明天再去啊。赶夜路是非常危险的，指不定碰到老虎什么的呢。”
老赵在旁边听了也是暗暗着急。
这姚郎中，太过热心了啊。

第1191章 狄仁杰摊上大事了
有道是救兵如救火，就病也一样。
姚均不再犹豫，立马起身收拾东西，准备跟田勇连夜去田家村。
“老赵，明天你跟交接的郎中说一声，我这次去田家村，还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
“姚郎中，你真的现在就去啊？”
“没办法，楚王殿下让医学院在各个州县修建医馆，不就是希望我们能够给更多的百姓治病吗？如今田家村有那么多的病人等待救治，我不得不去！”
此时此刻，要说姚均心中一点恐惧都没有，那是假的。
特别是他猜到了田家村很可能发生了疫病，这个时候去田家村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但是医者父母心，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不去。
“算了，去就去吧，我跟着你一起，好歹年轻的时候也跟着将军去辽东走过一遭，万一路上真的碰到野兽，我还能帮点忙。”
老赵这话，让姚均很是感动。
不过这个时候，多个人帮忙，真的很有用。
所以他也没有矫情的拒绝。
“医馆里的库房有不少口罩，老赵你等会帮忙多搬一些，我觉得田家村可能需要它。”
姚均说完之后，也开始把医馆里头许多跟退烧止痛相关的药物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很快的，一行三人留下一张便条之后，就出了医馆。
趁着天色还没有变暗，尽快的赶路。
好在老赵把医馆唯一的一辆四轮马车给用上了，虽然一路颠簸，但是紧赶慢赶的，总算是在天黑的时候到达了武东乡。
接下去的路途，四轮马车就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了。
只剩下狭小、泥泞的乡村小路与田家村相同，四轮马车根本就没法通过。
哪怕是勉强可以上去，老赵也不敢冒险。
这要是有个一不小心，就直接冲到旁边的山崖之中了。
不过，姚均一刻钟都不敢耽误，把马车寄存在一户人家里头，直接牵着马往田家村而去。
“汪汪！”
“汪汪！”
伴随着中华田园犬的声音，姚均等人总算是在上半夜踏入了田家村。
从县城到武东乡花费的时间跟乡里面去到田家村，居然差不了多少。
“姚郎中，我家没有病人，旁边的几户邻居也都没有人发烧，今晚就委屈你现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早上我们再去看病吧？”
当来到自家院子门口的时候，田勇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村正安排给自己的任务，拖了好几天后，总算是完成了。
“你们村正在哪里？我先去跟他商量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就是连夜看一两个病人，确认清楚情况。”
姚均虽然有点累，但是这个时候确认清楚病情比什么都重要。
这田家村要是真的出了疫情，那么随便住在哪户人家都是很危险的事情。
“那行，我估计村正也睡不着觉，我们现在就去他家，就在前面一点点。”
姚均都不怕累，田勇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汪汪！”
不等田勇呼叫，一行人到了村正的院子附近的时候，田磊就已经起床了。
很显然，村子里不断冒出来的狗吠声，把他吵醒了。
“村正，我把蓝田县医馆的姚郎中请回来了！
借着虚弱的烛光，姚均见到了田家村的村正田磊。
也就是在他家，还能准备几根鲸油蜡烛备用。
“姚郎中，您能够过来，实在是太感谢了。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啊。”
田磊忍不住快步上前，握住了姚均的手。
“田村正，医者父母心，田家村出现这么多病人，我们蓝田县医馆责无旁贷的需要过来救治。今天田勇已经把村子里的情况大概的介绍了一下，现在你是否方便把最新的情况再说明一下？”
四周一片黑，姚均知道今晚不大可能把每家每户的病人都看一遍。
并且，如果真的是瘟疫的话，这样的做法也一点都不安全。
所以他想听田村正把情况说清楚，然后找两个病人确认一下自己的判断。
“哎，就在田勇去县城之后的这半天时间，我们村子里又多了三个发烧的人。现在我每天都在村子里呼喊着，告诉大家一旦生病了，不能隐瞒，不能到处乱走动，但是村民现在已经开始有点恐慌了。
您要是再不过来，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控制住局面，这个发烧，来的有点奇怪啊。”
都这个时候了，田磊自然不敢有任何的隐瞒。
虽然他看到姚均的时候，发现郎中这么年轻，心中有点失望。
但是有总好过没有吧？
“田村正，你先带我去最早生病的人家里头，我先看一看情况。另外，老赵带来了大量的口罩，从明天开始，你让每一个村民都带上口罩。特别是那些患病的人，务必带好，尽量降低传染给别人的风险。”
这个时候，姚均很清楚，田家村的这个怪病，哪怕不是什么瘟疫，肯定也都是有传染性的。
并且似乎比一般的伤寒的传染性都要大。
一个不好，麻烦就大了。
好在田家村位置比较偏僻，最近的村落都距离它有几里远。
否则这个问题就更难处理了。
“没问题，我点个火把，现在就去最早发病的野猪皮家里。”
“野猪皮？”
姚均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野猪皮是那个人的绰号，我们一直都这么叫他。”
田磊有点尴尬的笑了笑。
不过，他的动作倒是很快。
不到一刻钟，一行人就出现在野猪皮的院子门口了。
只是田磊也好，田勇也好，此时都没有勇气踏进野猪皮的家中。
“野猪皮，村子里请了郎中过来，你赶紧出来让郎中给你看看！”
田勇捂了捂自己鼻子上的口罩，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之后才大喊了起来。
很快的，就有一名汉子在火光之中颤颤巍巍的出来了。
“姚郎君，这野猪皮家中只有一个老母亲，也发烧了。”
田磊也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同时补充说明了一下野猪皮家中的情况。
“郎中，真的有郎中吗？太好了，郎中求求您，治一治我的病吧。我感觉快要支持不住了。”
野猪皮拄着拐杖来到了院子门口，借着火光，姚均大概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你把身子转过去，然后缓缓的往门口靠拢几步。”
看到对方那么激动的样子，姚均也有点发憷。
如果这病会传染，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通过唾沫飞溅来传染。
让他把身子背过去，尽可能的降低一下传染的可能性。
毕竟夜晚的风比较大，姚均一行人站在上风口，野猪皮要是背过了身子，再怎么说话，应该都不至于有唾沫飞溅到姚均面前。
“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了，你先站好不要动！”
姚均深呼吸一口气，从田磊手中接过了火把，先前走了几步，以便看清楚野猪皮身上的症状。
很快的，一片片让人感到恶心的红疹子出现在姚均的视线当中。
有一些已经结痂了，有一些则是似乎还在化脓，让人看了非常恶心。
姚均往后退了几步之后，开始一一询问野猪皮这些天的症状。
“姚郎中，怎么样？这个病还能治吗？”
田磊满脸紧张的看着姚均。
这个时候，他的心情一点有不不比野猪皮放松啊。
如果任由这种疾病传播下去，到时候整个田家村，不知道还能有几个人幸免呢。
哪怕是最终这个疾病自己好了，但是留下浑身的疤痕，也没有办法见人了啊。
“从明天开始，进一步加强村民们的管控，所有的人都不能离开田家村，除了田村正和田勇，所有的村民都不能离开自己的院子。我要把这里的情况跟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汇报，请孙神医和林教谕来帮忙处理。”
姚均毕竟只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学员，虽然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判断，但是事关重大，他还是需要请教孙思邈等人。
如果他的判断是正确的，那向上报告绝对是非常必须的。
不仅要向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报告，还要向县衙报告。
“这……这个情况很严重吗？”
田磊脸色发白的问道。
“现在还不好说，但是大家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老赵，等会我休书一封给你，你辛苦一下，连夜回到县城，把它送给狄县令。”
姚均深呼吸一口气，心中有了决断。
“姚郎中，那你……”
老赵感受到了一股危机，很显然，这个病情有点不一样。
“我留在村子里，等天亮以后给大家治病。”
听了姚均这话，田磊和田勇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还真有点担心姚均跟老赵今晚离开之后就不回来了。
就刚刚那个病人的情况，看上去就让人很不舒服啊。
接下来，一行人回到了村正的院子里头。
姚均拿出纸笔，快速的将自己所见所闻的东西写下来，然后把自己的分析意见填写进去，然后让老赵连夜离开。
……
喔喔喔！
喔喔喔！
伴随着鸡鸣声，老赵浑身疲惫的出现在了蓝田县城门口。
等到城门一开，他就立马朝着县衙飞奔而去。
这一路回来，他也在不断的思考着昨天的情况。
想的越多，他越是想到了一些可能。
这田家村的情况，不会是发生了瘟疫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姚郎中在那里面不是危险了？
最关键是田家村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一个多星期了，有没有传播到武东乡的其他村落？
大过年的，就没有人走亲戚吗？
肯定不可能这样啊。
“狄县令，外面有蓝田县医馆的人找你，说是有非常紧急的事情。”
县衙后院，狄仁杰刚刚洗漱完毕，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结果就听到胥吏进来找自己。
“蓝田县医馆的人来找我？”
狄仁杰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他来蓝田县快一年了，医馆的人还从来都没有过来找过他呢。
怎么今天突然间就说有急事？
难道是蓝田县有哪个重要人物生病了吗？
没有听说朝中有哪个大人物的故乡是蓝田县，也没有听说今年春节有哪个大人物到蓝田县过年啊。
怀着满肚子的疑问，狄仁杰觉得还是先见一见人家再说。
“狄县令，今天的事情似乎有点奇怪啊。”
等狄仁杰来到客厅的时候，同样收到了消息的李元芳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等会人进来了，就什么都清楚了。”
虽然觉得事情有点奇怪，但是狄仁杰倒也不慌不乱，很是淡定。
“见过狄县令！草民是蓝田县医馆负责看门的，大家都叫我老赵。我们医馆的姚郎中有一封十万火急的信件要交给狄县令。”
老赵一点废话都没说，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出来。
虽然这封信只是两张纸，但是老赵并不识字，所以倒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说了什么。
“这么着急的事情，他自己为什么不过来跟我说呢？”
狄仁杰很是疑惑的从老赵手中接过了信件。
“姚郎君昨天连夜跟人去武东乡田家村给人看病了，如今还在那里没有回来。草民是昨天晚上连夜赶回来的。”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狄仁杰，但是今天却是第一次跟狄仁杰谈话，老赵整个人都有点紧张。
没办法，这年头的百姓见到官员，不管是什么事情，心中都先发憷了几分。
好在狄仁杰问的这个问题很是简单，老赵不用任何犹豫就可以回答。
“狄县令，蓝田县医馆的姚郎中我倒是听说过。这是去年从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毕业的郎中，据说医术颇为了得。”
李元芳在一旁插了一句话。
正在打开信件的狄仁杰，听李元芳说写信的人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不由得重视了几分。
窗外，朝阳已经缓缓升起，照射在大厅之中，四周都很安静，没有人打扰狄仁杰看信。
不过，狄仁杰的脸色却是越看越凝重，就连呼吸都变急促了。
熟悉狄仁杰的李元芳看到这一幕，脸色也变得郑重起来。
认识狄仁杰这么久了，他还真是很少看到这种情况。
“元芳，你也看一看。”
简单的两张纸，狄仁杰却是看了将近十分钟，从头到尾的看了两遍。
已经感受到不对劲的李元芳，赶紧接过了信件，快速的浏览了起来。
“老赵，田家村那边，现在局面怎么样？大家有没有乱走动，有没有引起慌乱？”

第1192章 天花
蜂窝煤炉子自从面世之后，迅速的走进了千家万户。
如今，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家家户户使用蜂窝煤炉子来煮饭、取暖，已经成为州县里头百姓的标准生活状态。
蓝田县县衙自然也是遍布蜂窝煤炉子。
可是，虽然大厅之中已经放了好几个炉子取暖，按理说应该觉得还算暖和才对。
可是狄仁杰的心却是一片冰冷。
刚刚听了老赵重新描述了一下他了解的信息，跟姚均在信件中说的基本上一样。
狄仁杰就知道这一次自己摊上大事了。
作为李宽的弟子，狄仁杰绝对算是见多识广。
观狮山书院各个学院的课程，他或多或少都有涉及。
哪怕是比较专业的医学领域，他也一样懂一点。
像是姚均说的这种情况，最有可能的就是瘟疫。
历朝历代，一谈到瘟疫，那绝对是一件恐惧的事前。
“狄县令，姚郎中建议我们紧急出动蓝田县警察署的所有警员，封锁武东乡通往外地的道路，同时也安排一部分郎中去到武东乡进行救治和预防工作，确保局面不进一步恶化，我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李元芳看了信件之后，也是面色凝重。
长这么大以来，他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但是在史书上，那点点几笔，却是蕴含着让人恐惧的信息。
“元芳，县衙的事情交给你主持，我立马快马加鞭的亲自去一趟长安城。如果田家村的情况真的是跟姚均推测的那样，那么单靠我们蓝田县的力量是不足以把局面控制下来的。”
狄仁杰很清楚蓝田县一旦发生了瘟疫，那绝对是天下震动的事情。
指不定都会动摇大唐的国本。
要知道蓝田县距离长安城，那是只有不到半天的车程，每天都还有公共马车相同。
一旦情况扩散开来，绝对会引起巨大的震动。
“也好，田家村的病人已经出现了将近十天时间，很难确保没有扩散到周边的村落，甚至是扩张到蓝田县其他的乡镇。只是单纯的封锁武东乡，我们蓝田县就可以完成，但是如果要做进一步的管控，非得有雍州府的力量介入不可。”
李元芳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没有跟狄仁杰再扯什么没用的。
两人简单的商量好了分工之外，立马就忙碌了起来。
……
“孙神医，情况就是这样，你觉得田家村的百姓是得了什么病症？”
狄仁杰快吧加鞭的来到了长安城之后，首先去见的就是孙思邈。
没办法，碰到这种事情，你不跟专业的人士把情况确认清楚，那是会闹笑话的。
万一他直接找到李宽，然后李宽把情况跟李世民一汇报，朝廷出动大量兵马把蓝田县给封锁了。
结果却发现那只是一帮村民吃坏了东西，所以发烧，那就搞笑了。
这可是政治事件，狄仁杰不敢冒这种风险。
“虏疮，这个症状给医书上记载的虏疮几乎是一模一样。虽然大唐这些年没有怎么听说过虏疮的消息，但是这个疾病在东汉时期就已经出现了，据说还是从番邦属国传到我中土的。”
孙思邈不愧是活神仙，听完狄仁杰的描述，再看了姚均的话，基本上就有了判断。
“那这虏疮，它是一种瘟疫吗？”
这个问题，是狄仁杰最关心的。
不管是哪个县令，都不想见到自己治下出现瘟疫的情况。
这不仅是会掉乌纱帽，还可能丢掉性命的。
“怀英，你摊上大事了！大唐摊上大事了！”
孙思邈这话，让狄仁杰脸色一白。
这些麻烦了！
连孙思邈都说自己摊上大事了，那还了得？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刚刚来长安城的时候，我已经吩咐警察署的警员去把武东乡通往外地的道路全部封锁起来了。”
“不够，绝对不够！保险起见，应该把整个蓝田县封锁起来，所有人员只准进入，不可以出来。这虏疮，一旦发病起来，几乎是无药可救，只能依靠自己的抵抗力战胜病魔。
并且，只要跟得了虏疮的病人密切接触，就很可能也会感染虏疮。刚开始的时候可能是浑身无力、发烧，然后起疹子，最后可能整个人就不行了。”
孙思邈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里头，也有专门的一个学科是研究瘟疫防治的，但是到现在为止，大家从来没有对应过虏疮的爆发。
“那……那这样的话，就要请雍州府出动，请朝廷出动了。一旦封锁了蓝田县，消息就很难瞒下去了。”
狄仁杰深呼吸一口气，脑中开始想着怎么应对这个事情。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在我跟你一起去见楚王殿下，这种事情，瞒是绝对不可以瞒的，也瞒不下去。要最快的行动起来，还是要让消息尽快的传到楚王殿下那边，传到陛下那边。”
孙思邈没有想着这一次要按部就班的搞防疫，而是直接将事情捅到了李宽那里。
……
“天花！田家村居然发现了天花？”
楚王府中，李宽的脸色也变得很严肃。
“师父？你是说田家村百姓得的是天花？可是孙神医判断是虏疮啊。”
“虏疮是古人的说法，不过我倒是觉得楚王殿下这个天花的描述似乎更加的准确。虏疮最明显的特点就是病人浑身都会起红疹，哪怕是病情好了，这种疹子也不会消失，会伴随人的一生。”
孙思邈在一旁插了一句话。
“这个天花，已经发生了十来天了吗？确定最早就是在田家村发现的吗？其他地方有没有类似的情况出现？”
李宽比谁都清楚天花的影响到底有多巨大。
作为持续了上千年的一种瘟疫，天花对封建时代的威慑力绝对是惊人的。
虽然历史上唐宋时期的天花，影响似乎都不是很大。
不像是明清时期，哪怕是帝王都躲避不了天花的袭击。
据说康熙就得过天花，所以有了康麻子的绰号。
而大清更是有两位皇帝直接死在了天花之中。
不客气的说，这很可能是李宽穿越到大唐一来，碰到的最严重的一次危机。
不管是哪个番邦属国闹事，不管是饥荒还是蝗灾，李宽都能轻而易举的想到许多的办法来应对。
但是面对天花，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却是很少。
哪怕是现在就安排医学院的人去研究牛痘，也是需要时间啊。
如果不加以控制的话，到时候局面一旦失控，大唐蒸蒸日上的势头，就要遭受重大打击了。
虽然历史上没有听说过贞观年间关中地区有出现什么重大的天花之乱，但是谁知道会不会是因为李宽这只蝴蝶引起了什么变化？
亦或是当时的天花虽然发生了，但是没有达到录入史书中的境界，或者是相关的史书丢失了，亦或是朝廷有意控制，各种情况都有可能。
“师父，我们现在也不确定具体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但是田家村已经有十几个人中招了，而春节期间，附近的村落也有人去过田家村，田家村的村民也同样去过其他地方走亲戚，这个基本上是可以确定的。”
狄仁杰满脸苦涩。
连自己神通广大的师父，今天都面色凝重，看来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摊上大事了。
“楚王殿下，这个事情最怕的就是引起恐慌，到时候人员随意流动，情况只会越来越恶劣。并且一旦引起大规模的恐慌，就很麻烦了。”
孙思邈老成持重，一下就点出了关键点。
“嗯，我入宫一趟，建议陛下让大唐皇家军事学院跟左武卫联合搞一个军事演习，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和附属医馆抽调学员和郎中参与到演习之中，确保将士们的伤病能够得到及时的救治。”
李宽深呼吸一口气，心中有了打算。
保险起见，蓝田县是必须封锁的。
但是情况有没有到达如此严重的境界，谁也不知道。
万一因为封锁了蓝田县，实际上天花又只是在田家村爆发的话，那么到时候也挺尴尬的。
如果借着军事演习的机会，把整个蓝田县给封锁了，那么既可以掩人耳目，也能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王爷的这个建议好，搞一个军事演习，既可以调动更多的人员参与到防控之中，也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消息外泄。”
这个时候，讲什么言论自由，讲什么知情权，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控制天花的发展，控制消息的传播，才是对百姓、对大唐最负责任的一种态度。
否则引起了大规模的恐慌，那个后果绝对是谁也承受不起的。
……
楚王府棉布作坊。
虽然今天就开工了，但是新年第一天，作坊里头并没有安排什么大活。
匠人和帮工回来更多的是打扫作坊的卫生，做一些准备工作。
“廖张氏，立马召集所有的帮工回到岗位上，全力开始生产口罩。”
就在李宽去颐和园的时候，王富贵得到了吩咐，也亲自去到棉布作坊，要求扩大口罩的生产规模，立马扩建口罩的生产线。
虽然这年头的口罩跟后世的完全没有办法比，防护效果也要差很多。
但是带了总是比没有带好。
所以李宽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防护物资的准备。
“王掌柜，去年冬天不是生产了一大堆吗？都卖不出去，只有各个医馆里头有人使用，现在继续扩大生产规模的话，到时候库存就会更多了。”
廖张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作为楚王府棉布作坊的老人，廖张氏的责任心还是非常强的。
她觉得自己不能简简单单的按照王富贵的指示去做。
“这就不是你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了，楚王殿下亲自安排下来的任务，你全力以赴的去对应就行了。”
王富贵等会还要去其他的作坊，自然没有那么多时间跟廖张氏解释那么多。
“那……那行吧！”
碰了个钉子的廖张氏，倒是没有再反驳什么。
从王富贵郑重的脸色上，她也知道这个指示不是开玩笑的。
……
李世民的反应非常快。
李宽只是跟他说明了一下田家村的情况，他立马就全部同意了李宽的提案。
这种事情，肯定宁肯更大范围的管控，也不能等到出事了再动手。
正好李宽又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当天下午，左武卫的第一批将士就已经出发了。
而观狮山书院医学院也安排了一百名学员及一百名医馆的郎中，在孙思邈的亲自带队下，跟着一起去了蓝田县。
将士们可以封锁各个道路。
但是进入蓝田县的话，主要还是医学院的学员和郎中，尽量避免刺激到里面的百姓。
好在这个年代的消息传递，只要有意的去压制，普通百姓是很难收到消息的。
所以大部分人都相信朝廷在蓝田县搞军事演习。
这让军事演习这个新的名词，成为了长安城许多人茶余饭后中的热门名词。
“还好现在天气寒冷，佩戴这个口罩之后，不仅不会难受，还可以起到防寒保暖的作用。”
在蓝田县的官道旁边，程咬金亲自带队守在那里。
“程将军，这一次的军事演习有点奇怪啊。军令上明确说要阻止任何人进出蓝田县，除非有蓝田县县令盖章的文书，否则擅自闯关的，先警告，再威慑性射击，最后直接射杀，这种命令，有点诡异。”
程咬金在军中混了这么多年，自然也有自己的一帮亲信。
像是执行这么奇怪的任务，大家肯定心中也会有许多的疑问。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可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三令五申的军令，不该问的就不要问，不该知道的就不要知道。老夫都亲自跟你们一起在这里守着，你们想那么多干什么？”
程咬金作为这一次军事演习名义上的负责人，自然也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但是他肯定也不会跟大家说。
这种事情，一旦让太多人知道了，没有什么好处。
特别是现在情况还不明朗的情况下，更是没有必要造成恐慌。
当然，如果蓝田县的局势失控了，那又另当别论。
就这样，李世民调动了上万人，将蓝田县团团围住，然后又有大量人马将武东乡团团围住。
至于最里面的田家村，则是由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学员和郎中及蓝田县警察署的人员负责。
任何人都不再允许外出。
因为只是过了一天时间，蓝田县就又多了好几名发烧的村民。
而在隔壁村也出现了类似的病例。
局面很快就开始变得严峻起来。
一些消息不可避免的开始向外面传播了。

第1193章 逃离
长孙府。
长孙无忌心事重重的回到家中，在书房里静坐了半个多小时，然后把长孙冲叫到了跟前。
“冲儿，府上如今在广州那里也种植了大量的甘蔗，之前都是让下面的人在负责。今年又有继续扩大种植面积，你收拾一下，明天去一趟广州，好好的监督一下甘蔗的种植，以及甘蔗压榨作坊的修建。”
长孙无忌给长孙冲布置了一个离开长安城的任务。
不过，不明情况的长孙冲，显然对这个安排有点不满。
“阿耶，虽然现在长安城去广州的航线已经非常成熟，每天都有船队在两地来回。但是这一去一回，至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我觉得让下人去广州看着就行了。”
虽然广州现在已经不是大家闻之色变的地方，但是繁华程度肯定跟长安城没有办法比。
不管是平康坊里的娱乐，还是歌剧院的歌舞，亦或是各种各样的美食，长孙冲都觉得全天下没有哪个地方比得上长安城。
所以别说是让他去广州，就是让他去洛阳，他都不是很愿意。
再说了，长安城是大唐的政治中心，离开了这里，对于长孙冲来说也没有任何好处啊。
“丽质这两年的身体不是很好，特别是到了冬天，更是畏寒。如今广州却是温暖如春，你这个时候带她南下，也算是为了更好的养病。”
长孙无忌给长孙冲又找到了一个理由。
“岭南道那里气候是比较暖和，但是听说很是湿热，其实不是什么养病的好地方。并且那个地方瘴气横生，又没有利害的郎中，丽质去到那里，不见得对身体有好处啊。”
长孙冲觉得自己阿耶今天的表现有点奇怪。
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他都想不通吗？
那个孙思邈以前也给丽质看过病，建议就是少折腾，少生娃，注意饮食。
这千里迢迢的下岭南，不是折腾是什么？
“叫你过去你就过去，哪来的那么多废话？这一次你去到广州，一定要多买一些土地，多种上一些甘蔗，要是没有完成任何，你就不用回来了。”
长孙无忌虽然安排了长孙冲离开长安城。
但是他也生怕做的太明显了，以后落人口实。
所以肯定要找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并且真的那么去做。
白糖现在已经成为大唐勋贵世家，甚至是普通百姓家中的必备用品，虽然价格下降了不少，但是销量却是猛增。
种植甘蔗是一个比种植水稻要更挣钱的选择。
所以长安城许多勋贵都在岭南种植了大量的甘蔗。
其中以房家和程家为甚。
长孙家虽然也有种植，但是规模连前十位都排不上。
这一次，正好一箭双雕的把甘蔗种植规模给搞上去。
“阿耶，那个甘蔗种植，现在利润是越来越低了。大部分的钱财都被楚王府的白糖作坊给挣走了，我觉得与其发展甘蔗种植，倒不如多种一点土豆呢。镇北道那里今年可是要大规模的种植土豆，我们家也可以介入的深一点。”
从长安城去镇北道，比去广州需要的时间要短。
长孙冲显然是宁愿去镇北道跑一趟，也不愿意下岭南。
“你愿意去镇北道也行，那就明天出发去镇北道，把土豆种植的规模搞起来。”
长孙无忌想了想，觉得镇北道距离长安城也够远了，应该也没问题，所以倒也没有再坚持。
要不然搞的太奇怪了，也不好。
……
雍州府治下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情，虽然不能声张，但是朝中的重臣，李世民还是把他们叫到宫中商讨了一下。
免得后面大家手忙脚乱。
这么一来，不可避免的就会有一些消息传开。
也会有一些人员开始行动。
“大郎，我们高家在登州那边的捕鲸船队，这两年一直停滞不前，收获的鲸鱼数量没有什么增加。你明天带人去一趟登州，看看能不能找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再买两艘海船，直接让人去到外海捕捞鲸鱼。”
高士廉犹豫了一天之后，也把自己的嫡长孙高瑾叫到了跟前，给他安排了一个活。
这几年，大唐的捕鲸业已经发展的比较成熟，形成了以登州和蒲罗中为中心的两个集群。
与此同时，倭国也有部分商家开始以难波津为中心，发展鲸鱼捕捞业。
当然，这些倭国船队背后，大部分都是有着唐人的影子。
高士廉找到这么一个由头让高瑾去登州，别人倒也说不出什么来。
毕竟，不管是鲸鱼肉还是鲸油，都已经形成了非常成熟的产业，利润比较丰厚。
高家想要重点发展一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没问题啊，我听说倭国北边那里有大量的鲸鱼出没，要不我们把船队从登州转移到难波津，说不准生意会更好？”
高瑾的反应让高士廉松了一口气。
愿意去就好。
至于你要去登州还是倭国，那都无所谓了。
要是平时，高瑾想要去倭国，高士廉可能还会有一些顾虑。
因为他听说难波津那里，吸引了不少大唐的富商在那里逍遥。
他有点担心高瑾过去了被带坏了。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了。
“也可以，登州去倭国的航线已经非常成熟，难波津那里也都是我们唐人说了算，你去那里也不会有太多人生地不熟的感觉。”
高士廉这话让高瑾愣了一下。
他还做好准备要好好的解释一下自己去倭国的必要性呢，没想到居然同意了。
“听说倭国那边不仅鲸鱼颇多，就是其他的海鱼，也不比登州那里少。我们高家现在不仅捕鲸业不如其他人家，哪怕就是普通的黄花鱼，也没有特别大的产出。
我觉得是不是干脆别出蹊径的往倭国北边走一走，看看那里的海域是不是有更多的海鱼？我听说东海渔业已经在倭国北部的岛屿上修建了一个新的港口，正在鼓励更多的商人去那里经商、捕鱼呢。”
高瑾觉得在长安城待着比较憋屈，高家那么多长辈，谁都可以拎出来教训他几句。
所以他很想借着这个机会，在外面好好的浪一浪。
“也行，东海渔业既然看好倭国北边的捕鱼业，那么我们跟在后面发展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高士廉很是痛快的同意了。
这些年，但凡是跟着东海渔业干的商家，基本上就没有几家亏钱的。
高士廉虽然对高瑾的商业头脑不是很有信心，但是捕鱼这件事情上面，最需要的并不是商业头脑。
只要选择对了区域，剩下的就是船员们努力的结果了。
“那……那我回头就安排下人好好准备一番，过段时间天气暖和了就出发了。”
高瑾强压着心中的喜悦，小心翼翼地说道。
“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了，只要带着钱财，登州什么东西买不到？哪怕是到了倭国再买，只要有钱，大部分的东西也都是买得到的。
这样吧，明天你就带几个仆人、护卫，先去登州吧。有什么需要的，你在路上想好来，然后到了登州再慢慢的买。”
高士廉这个决定，让高瑾有点意外，不过他当然不会反对。
“好的，我现在就去安排。”
……
渭水码头。
虽然天气还非常寒冷，但是一大早，这里却是忙碌了起来。
同时有好几支船队要从码头离开，这算是贞观十九年最热闹的一个清晨了。
“郑兄，你这么一大早的，是要下扬州还是去登州啊？”
王杰带着一帮仆人，刚刚从四轮马车上下来，就意外的在码头上发现了一个老熟人。
“我……我们家在杭州那里有一座大的茶园，之前一直都没有去看过，家里安排我去杭州看一看，今年春茶采摘要搞好来。”
郑海目光闪烁的看着王杰。
刚开始，他有点慌。
感觉像是做了坏事被人抓住了一样。
不过，很快他就想通了。
前几天他才跟王杰一起在五合居喝酒，当时可没有听王杰说他要出远门。
眼下却是急匆匆的来到渭水码头，估计大家都是五十步笑百步。
“那巧了，我们王家在明州修建了一座造船作坊，最近几个月大家的出海热情不是非常高涨嘛，我去作坊里主持扩建事宜，看看明年这个时候，能不能让造船作坊的产能翻一番。”
王杰脸上很是镇定的样子。
两个人就在码头上这么寒暄了起来。
不过，很快的他们就发现了好几个相熟的勋贵子弟，纷纷来到码头，似乎都准备出远门。
这个时候，哪怕是完全不知道内情的人，心中也要开始嘀咕了。
今天是个什么好日子啊，这么多人选择出门？
再说了，以前各家的勋贵子弟，不是最喜欢在长安城里待着吗？
怎么现在都这么敬业，纷纷为家族着想啦？
……
“王爷，这两天长安城不少勋贵世家的嫡系子弟，都被安排离开了长安城。哪怕是最近的去处，也都是洛阳。
至于选择下江南，或者是去登州的，更是数不胜数。其中还有一些人直接就去广州或者蒲罗中了。”
王玄武作为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局长，自然很快就知道了各家的动静。
长安城中，各个勋贵世家府中，基本上都或多或少的安插了调查局的眼线。
再加上这么集中的出行，想要不引起主意都难。
当然，普通百姓暂时还没有感受到什么不一样。
“这些勋贵世家子弟的消息最是灵通，一见到有什么不对劲，就开始行动起来了。不过，现在还只是一些勋贵家族的嫡系子弟在寻找借口离开长安城，局势不算多么严峻。
一旦田家村那里的情况开始恶化，到时候消息就会传到普通百姓耳中，那个时候才是最麻烦的时候。”
李宽这两天都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指导着微生物研究所的所长童周在做一些研究。
为此，观狮山书院还专门从长安城各处收购了几十头奶牛。
不过，一时半刻之间，还没有完成牛痘疫苗的制作。
总不能简单粗暴的从患有牛痘的奶牛的食堂上直接取出痘液，然后直接注射到人的体内吧？
这注射器的制作，疫苗的保管，都是需要统一考虑的问题。
要不然到时候副作用比预防作用还要大，那就搞笑了。
“大难当头各自飞，这些勋贵，平时享受着大唐的荣光，一旦有什么风险的时候，跑的比什么人都快。”
王玄武对各个勋贵子弟跑路的情况，显然是很不耻的。
“世家大族之所以能够几百年，甚至是几千年而不衰落，最主要就是靠的审时度势。对他们来说，只要对家族的忠诚，没有对大唐的忠诚。”
李宽倒是很坦然的接受了现状。
那些身居高位的人还坚持在长安城待着，那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总不能真的逼着人家全家老小都不能离开长安城吧。
“王爷，这一次的天花疫情，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您要不要带王妃娘娘她们去扬州转一转？上一次出行只去了北边，江南的风景却是没有看过。”
王玄策在一旁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虽然王玄武刚刚很是鄙视那些逃离长安城的勋贵子弟。
但是王玄策却是觉得关键时刻，不是逞强的时候。
楚王府那么多人都围绕在李宽身边过日子，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影响的就不是一个两个人。
“不用，这个天花虽然很可怕，但是并不是没有办法预防。”
李宽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天花就吓得离开长安城？
只要种了痘，根本就不会得天花。
哪怕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没有办法顺利的研究出牛痘，李宽都可以先从系统兑换一些疫苗出来使用。
当然，这个破系统现在已经越来越难获得奖励了。
仅存的那点积分，李宽也是用来应急，不敢随便使用。
“我曾经在一本医书上看过，这天花乃是伤寒热毒气盛，多发疱疮。
其疮色白或赤，发于皮肤，头作瘭浆。戴白脓者，其毒则轻，有紫黑色做根，隐隐在肌肉里，其毒则重，甚者五内七窍皆有疮，其疮形如登豆。一不小心，就有生命危险。
王爷，我觉得您这个时候离开长安城，不是为了您自己，是为了大唐无数百姓和商家啊。”
王玄策不死心，还想劝说李宽离开。
“此事莫要再提！现在当务之急是控制住蓝田县的疫情，然后让医学院尽快的把牛痘制作出来，然后优先给到蓝田县一线的郎中种痘。”
李宽一锤定音，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这让王玄武等人对他的佩服之情，更加深刻了几分。

第1194章 局势恶化
颐和园。
李世民忧心忡忡的坐在御座上面。
他已经收到最新的汇报，除了田家村之外，附件的村落也出现了好几例发烧的病人。
这一轮的天花，看来是已经从田家村扩散开来了。
虽然他已经安排程咬金亲自带着左武卫的兵马以军事演习的名义，把整个蓝田县都封锁了。
但是李世民并不放心。
蓝田县的人是出不来了。
但是就意味着天花传不出来了吗？
未必啊。
万一负责封锁的将士也有人感染了天花，那怎么办？
看起来万无一失的防守，立马就崩塌了。
“陛下，这两天的渭水码头非常热闹，许多勋贵子弟都突然被家中安排了任务，不是去登州就是下扬州、苏州，亦或是继续南下去泉州、广州等地。
并且很是凑巧的，他们都肩负着家族的重要任务，短时间内没法返回长安城。”
长安城里发生了这些变化，李忠心中其实是很不高兴的。
但是那些人物，没有一个是省油灯。
再说了，人家的借口也找的很好，你都不能说什么。
但是作为百骑司首领，李忠自然不会那么单纯的认为这些人真的是去为自家开拓商业去了。
真要是那么积极，为什么早没有行动？
偏偏等到蓝田县发生了天花的消息传到长安城之后，这些人就行动了？
并且刚开始行动的这一波人，都是长安城顶级勋贵世家的子弟。
这说明了什么，根本就不用李忠多想。
“这么快就有人行动起来了吗？”
李世民这话，显然意味着他早就料到了一旦天花疫情的消息传开之后，肯定会有人离开长安城。
不过他有点意外，这些人的动作居然这么的快。
皇室子弟都还没有人离开，这些官员就已经动了。
果然家国天下，先有家，然后才有国啊。
这一刻，李世民更加坚定了打压世家的想法。
“是的，这两天至少有十几艘船队离开渭水码头，而这些船队上面都有勋贵子弟。往常，各家负责经商的，往往都不会是家长的嫡系子弟，但是这一次出动的却都是家族中的嫡系子弟。
陛下，虽然现在百姓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这么多勋贵子弟突然离开长安城，那么平时跟在他们身边的其他勋贵和官员子弟，自然也能感受到不对劲。
再加上朝廷在蓝田县的动静也不可能完全瞒住，估计不用几天，其他的官员和富商就会得到消息。
到时候，肯定会有更多人离开长安城，这会进一步的造成恐慌呢。”
李忠这个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儿子回来的很不是时候。
你都已经在海外混了两年多了，为什么不干脆多混一点？
这么急急忙忙的回来，渭水码头上两个迎接的人都没有。
李耿就应该现在泉州把船只修缮一下，然后把消息汇报到长安城，慢慢的回来嘛。
“恐慌不恐慌的，管件还是看蓝田县那里的情况变化。如果局面没有恶化下来，那么这些人离开长安城，也不会带来多大的影响。但是如果那里的情况快速的恶化，那么即使没有人离开长安城，市面上也会乱起来。”
李世民倒是看问题看的很透彻。
他很清楚这个时候，怎么控制住蓝田县的天花，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好在天花在中原蔓延的时间不算特别长，虽然也造成了一些损失，但是还没有大面积的搞出十室九空的场景。
所以大家对于天花的恐惧心里，还没有那么的强。
这要是放在明清时分，百官和百姓都知道天花绝大的危害，那么估计渭水码头早就挤满了人了。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已经抽调了大量的学员和郎中进入蓝田县上，孙神医更是亲自带队。陛下，这些人才是我大唐真正的忠贞之士啊。
没有人比他们更加清楚天花的危害，但是发生了危险之后，第一时间冲上去的就是他们。
以前，朝中总是有人说观狮山书院的学员这样不好，那样不好，觉得观狮山书院推崇的科学，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可是到了危急时刻，就知道谁才是我们大唐最可爱的人！”
李忠本来对观狮山书院就颇有好感。
现在被渭水码头的那些勋贵子弟一恶心，干脆就痛快的倒向了观狮山书院这边。
现在这个时候，他替观狮山书院说话，每页任何人敢反对，每页任何人会反对。
“大唐最可爱的人？爱卿说的好啊，这些医学院的学员和郎中，确实是我们大唐最可爱的人。等到这次蓝田县的事情过去之后，朝廷一定会重重的嘉奖他们。
以后每年的春闱，明医科的录取人员，要比往年翻一番。
户部对于各个医馆的补贴，也要加大，要让大家感受到朝廷对郎中的重视，对医馆建设的重视。”
李世民这话，倒也不是客套话。
自己还没有下旨，李宽就让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学员和郎中出动了，他要是一点感动多没有，肯定是假的。
甚至，这一刻他忍不住把李宽拿出来跟角落里的李治比人比……
李世民忍不住甩了甩头，强忍着自己不去想这方面的事情。
“陛下，那属下是否需要安排人去渭水码头，阻止这些人离开长安城？”
“不用，这要是一阻止，会引起更大的恐慌。只要蓝田县的天花还没有传到长安城来，就不用阻止大家离开。
但是如果长安城里也出现了天花，那么就不能任由大家随便往各处跑了。”
李世民虽然不是学医的，但是平时也酷爱读医书。
对于一些非常基本的医学知识，他还是懂的。
“属下明白了！当务之急，就是要控制蓝田县的疫情。”
“没错，传朕的口谕给知节，任何人敢擅自闯出蓝田县，格杀勿论。并且，只要敢靠近防守队伍一百步，就可以动手了。”
李世民是真的害怕蓝田县的天花蔓延到整个雍州府，蔓延到整个长安城。
那么对大唐的打击，绝对是非常重大的。
很可能自己前面十几年的努力，就因为这一次的天花，直接回到了原点。
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历朝历代，碰到类似的情况，都是严格封锁，这一次也不例外。
“陛下，以往有什么情况，楚王殿下往往都能给出一些特别的建议，这一次他安排了观狮山书院那么多人员进入到蓝田县，并且蓝田县县令狄仁杰还是他的弟子，要不要请他过来给陛下说一说他有什么看法？”
有什么搞不定的事情，就问李宽。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当大家都找不到更好的办法的时候，李忠也想到了他。
“楚王府的人员，这几天有离开长安城的吗？”
李世民突然冒出这么一个问题。
“没有！不管是楚王殿下还是楚王妃，亦或是永平郡主他们姐弟，没有一个离开长安城的。整个楚王府的商队，也没有一艘船只在这几天离开渭水码头。”
李忠这话，让李世民松了一口气。
不过，很快的李世民又纠结起来了。
这个时候，其实他更愿意听到李忠安排人员带着女儿、儿子下南洋了之类的消息。
“那就把宽儿叫过来，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主意吧。对了，这两天他在忙什么？楚王府有什么动静？”
“楚王殿下这两天一直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实验室里头，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微生物研究所的童周在一起，但是具体忙什么，属下就没有打听到了。
至于楚王府，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一切如常。如果非要说什么特别的，那么楚王府棉布作坊在全力制作口罩，这倒是以前没有出现过的。”
李忠这话，立马就引起了李世民的好奇。
“宽儿在医学院里头，难不成是在跟人研究什么药物治疗天花？可是像是天花这样的瘟疫，从来就没有听说有什么药材可以直接起到效果的啊。还有那个口罩，难不成也跟蓝田县的情况有关系？”
“楚王殿下是不是在研究药物，可能需要问了他本人才知道。但是楚王府的口罩，倒不是现在才出现的。去年冬天，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和下属的各个医馆里头，就分配了许多口罩，不过大部分人都不习惯佩戴。”
“算了，这些问题问你也是白问，你去派人把宽儿请过来吧。”
李世民这话，让李忠有点小尴尬。
不过李忠也是松了口气。
要是继续问下去，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
“吴王殿下，我建议你尽快离开长安城，回到封地，等待长安城这边的局势明朗之后再回来。”
在吴王李恪的府中，一名官员劝说着他离京。
“蓝田县那边的局势，真的那么严重了吗？”
李恪叹了口气。
他又不傻，自然知道对方话里的意思是什么。
“这种事情，不好说的。如果能够控制下来，那自然是最好。但是如果控制不住的话，长安城里会发生什么事情，还真是不好说。
正常情况，太子之位是已经很稳固了，但是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就不一样了。”
很显然，这名官员是李恪的支持者，希望有朝一日李恪能够成为大唐的帝王。
作为曾经呼声比较高的一位候选人，虽然李恪这几年很低调，但是也不是一个支持者都没有。
“应该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
“谁知道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再考虑一下！”
李恪自然也知道临阵逃脱，一旦长安城没有出现什么意外，那么自己这辈子就真的只能当一个闲人了。
他有点不甘心啊。
但是对方说的也有道理。
万一长安城这里的情况很严重，甚至危及了一堆人的生命。
那么指不定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
田家村。
姚均面色凝重的更新了一下今天的统计表。
整个村子里，现在已经有四十多人中招，有两人更是已经直接丢掉了性命了。
“姚郎中，村民们现在很恐慌，那些退烧的药材吃了，虽然有点效果，但是很快又开始发烧。而那些得病的人，浑身的疹子哪怕是消退了，还是有一个大疤痕，这可如何是好？”
田磊作为村正，脸色也很难看。
田家村已经被封锁了，任何人都不允许外出，否则格杀勿论。
蓝田县警察署的人员日夜不停的在路口值守，任何人不得靠近一百步之内。
有一名不守规矩的村民，直接被射伤了大腿。
“田村正，这个是天花之症，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已经在全力以赴的在研制药剂，很快就会有方法的。如今孙神医已经亲自在蓝田县医馆里头坐诊，有什么事情都会得到最快处理。”
姚均已经知道这一次的天花有多么厉害。
说的直接一点，这就是一场瘟疫。
只不过以前他虽然在医书上提到过虏疮的记录，但是出现的并不频繁，只有小部分地方曾经爆发过。
所以刚开始的时候，姚均都没有搞明白。
不过，蓝田县被封锁之后，姚均得到医学院给自己传递的消息，知道这就是虏疮，也就是现在楚王殿下说的天花。
说实在的，姚均现在其实是很危险的，随时都有可能被传染。
哪怕是田家村每个人都佩戴了口罩，但是也不见得管用。
“我已经听村里的老人说过类似的事情，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整个村子基本上就被抛弃了。姚郎中，你不会也偷偷的走了吧？”
田磊这话问的其实是有点失礼的。
但是他不问也不行。
村子里唯一的郎中要是也走了，村民的情绪就更容易失控。
现在好歹还能稳住。
“田村正，在病情没有得到控制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田家村的。其实这个天花，也不是得了就没有治了。
按照楚王殿下和孙神医的说法，这个天花只要熬过了最开始的半个月，后面慢慢的就会自己好了。
并且还有一个好处，得过天花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再得天花了。”
姚均只能尽量找一些好听的话来安慰大家。
不过，他说的倒也是实话。
“昨天村子里有两人逃到了山里面了，也不知道后面还不会有人逃走。姚郎中，田家村的希望，就寄托在你身上了。”
事到如今，田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田家村被封锁了。
听说整个武东乡也被封锁了。
就连蓝田县也听说被封锁了。
哪怕是逃到山里面，也解决不了办法。

第1195章 这个方法真的有用吗？
颐和园中，李世民看到李宽似乎一点也不紧张的样子，心中也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宽儿，蓝田县的情况，你应该已经很清楚了吧？”
李世民今天没有心情在那里闲聊，直截了当的就进入了主题。
“是的，微臣都清楚！”
进宫的时候，李宽就知道李世民今天估计要找自己谈什么，所以倒也一点不惊讶。
“听说你这几天都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忙碌！说是在寻找解决天花的办法，找到了吗？”
“找到了？”
“嗯？”
李宽的回答，显然很出乎李世民的意料。
虽然这是他最喜欢听到的答案，但是真正的从李宽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李世民又有点怀疑了。
这么严重的天花疫情，李宽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说找到了办法？
听起来好像不是那么靠谱啊。
“真的找到了吗？是找到了什么新的药方了吗？确定有效果吗？什么时候可以正式投入使用？”
李世民立马接二连三的抛出了好几个问题。
“真的找到了方法，但是距离出结果还需要一点时间。”
如何预防天花，李宽自然一清二楚。
就没有比牛痘更简单，更快速，更有效的方法了。
种痘这个事情，并不是李宽首先提出来的。
在江南的一些地方，早在晋朝的时候就有人这么干了。
虽然那个时候的做法比较简单粗暴，效果也不尽如人意，但是至少还是有一定的使用规模。
如今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微生物研究所只不过是把原本江南流行的做法，进一步的提升，让它专业化，便捷化。
同时也提高种痘的效果。
“什么办法，说来给朕听一听。”
李世民深呼吸一口气，准备好好听一听李宽到底能够说出一个什么名堂来。
这几天，他的压力可谓是非常大。
本来就已经上了年纪了，身体素质大不如前。
连续几天都睡不好觉，他的精神状态一下就变得差了很多。
“以我们大唐目前的技术水平，天花是没有办法治疗的，只能缓解一下患者的症状。但是你要给患者治病，就有非常大的可能性被传染，所以其实这一条路也不是很好走。”
李宽这话一出口，李世民感觉心中一亮。
紧接着就满脸怒容。
你这是耍我吗？
刚刚不是说找到办法了吗？
怎么现在听你的意思，天花根本就没有办法治疗？
那刚刚说那么多干什么？
好在李宽很敏锐的察觉到了李世民脸色的变化。
不等李世民发怒，就继续说道：“虽然天花没有什么办法治疗，但是我们却是可以预防。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现在正在做的方法就是找到一种可以大量生产，又可以非常方便的给每个百姓注射使用的方法，给所有的百姓种痘，从而避免他们感染天花。”
“种痘？”
哪怕李世民是个博闻强识的帝王，种痘这种专业名词，他还是没有听说过的。
“是的！但凡是得过了天花的病人，这辈子都是不会再得天花。因为在他们的体内有一种抵抗天花的东西存在。
种痘的本质就是通过一种方法，提前激发人体内部这种抵抗天花的东西，从而让人拥有不再感染天花的能力。”
人体免疫的原理，先不说李宽自己清不清楚，哪怕是他很清楚，说出来李世民也理解不了。
所以李宽只能通过简单明了的话语去说明这个原理了。
“那为什么会说这是种痘呢？具体是什么意思？”
“江南有些地区，会把天花病人身上的起的疹子，也就是‘痘’弄破，将里面的脓血涂抹到自己身上的伤口上，从而使自己也感染轻微的天花症状，这种做法，就叫做种痘。
但是这样的方法，被种痘的人往往都会有一些天花的症状出现，甚至有一些比较严重，也有一些没有起到效果，所以没有得到广泛的使用。
观狮山书院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种方法简化，消除种痘了之后的人员身上出现的天花症状，减轻大家的顾虑。”
李宽这么一说，李世民虽然有点点懂了，不过心中却对种痘这种方法有所怀疑。
不是说有的百姓都愿意冒险的。
特别是种痘之后会出现天花的症状。
很多人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一定会得天花，但是只要种了痘，却是立马就会出现天花的症状，甚至情况比较严重，那我干什么要种痘？
“如果大规模的种痘，田家村那些病人身上的痘，根本就不够你使用吧？”
李世民抛出了一个问题。
“是的，如果还是使用江南民间流传的种痘方法，那自然是没有办法大规模的普及，解决不了这一场危机。”
“那你们准备怎么办？”
李世民现在有点迷糊了。
“牛痘！陛下，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现在研究的方法是从牛的身上提起牛痘，然后接种到人的身上。”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李宽自然没有必要给李世民隐瞒什么。
再说了，观狮山书院这段时间疯狂的收购奶牛，早就引起了很多人的疑问。
“牛痘？朕有点听不明白了。”
听不明白就对了，李宽在心里暗暗的吐槽了一句。
“通过医学院的观察，他们发现长安城一些养牛场的帮工，手上也会起一些类似天花的疹子。之所以他们会有这样的症状出现，是因为牛身上有一个部位也感染了这种类似天花的症状。
在给牛挤女乃的时候，这种病症就传播给了他们。不过因为牛身上的这种病症，主要是在牛群之间传播，对人的感染能力很低。
被牛传染的帮工，往往只会手上起一些疹子，然后并没有其他特别严重的反应。
所以医学院就提出了一种思路，把牛身上的这种痘给接种到人的身上，从而让人也可以避免患上天花之症。”
李宽这么一解释，李世民更加迷糊了。
这说的什么跟什么啊。
“这种方法，真的有效果吗？”
李世民心中有点失望。
在他看来，牛身上起的疹子，跟天花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养牛场的帮工手上看上去有跟天花差不多的疹子，就认为种了牛身上的痘，就可以不会得天花，这里面逻辑不通啊。
“陛下，有没有效果，过几天就知道了！医学院已经在大规模的培养牛痘，让更多的奶牛得这种病，然后给我们提供大量的种痘物资来源。
剥离作坊现在也在加快速度制作玻璃，用来装各种痘，以便快捷、方便的给百姓们接种。”
李宽也没有办法去解释牛痘跟天花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总不能说从病毒的构成和致病原理来说，天花病毒跟牛痘病毒是同一个系列的。
只要接种了牛痘病毒，就可以起到天花病毒的作用。
而牛痘病毒对人体的危害很低，哪怕是直接接种了没有灭活的牛痘病毒，人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这些东西，没法说啊。
不过，只要最终的效果好，那么怎么编理由都没有问题。
相反的，要是没有效果，你说的话再有道理也没有屁用。
“怎么证明接种了牛痘的人就可以免除患上天花之症呢？”
虽然心中很是失望，但是李世民还是不断的问着。
“很简单，给蓝田县所有的郎中接种牛痘，然后让他们进入田家村执行任务。与此同时，田家村附近的村落，只要没有发烧的百姓，全部都进行牛痘的接种。
当然，在接种之前，所有参与到接种活动的学员、郎中、将士，全部都要接种牛痘。
只要在接下来的时间内，接种了牛痘的人没有人患上天花，就基本上证明了种痘的有效性。”
“这种方法，还是没有办法直接快速的证明。再说了，那些种了牛痘的人，愿意去田家村吗？那里可是重灾区？”
李世民幽幽的冒出一句话。
“种痘首先会在观狮山书院全体教谕和学员之中强制性推行，然后由我带领学员们亲自进入到武东乡，进入到田家村，跟天花患者进行接触。陛下，这应该比什么都有说服力吧？”
大家害怕天花，李宽可不害怕。
先不说他已经给自己全家都先注射了兑换的疫苗，就是真的得了天花，其实在后世也不是没有办法救治的。
“这……这……朕不同意！”
听到李宽居然要以身犯险，李世民立马就表示反对。
虽然天花的危害很大，但是李世民也不愿意让李宽去冒险。
特别是冒这种看起来意义不是特别大的风险。
“陛下，田家村的情况恶化的非常快，如今不仅是田家村出现了天花，整个武东乡已经有四个村落出现了症状。如果不快速的行动起来，整个武东乡都中招，这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一旦情况恶化，那么即使是通过军事演习的名义封锁了蓝田县，这个消息也是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的。
到时候难免会引起整个关中道的恐慌，给大唐的发展带来不可沽灭的影响。
虽然种痘了之后，不能百分百的确定有效，但是为了大唐的繁荣稳定，微臣愿意承担这点风险。”
这个时候，李宽自然要把自己给拔高一点。
反正对他个人来说，是确定没有风险的事情。
而对于其他学员和郎中来说，也基本上是没有风险。
毕竟种痘的效果，已经被后世充分证明有效。
“宽儿……”
李世民听了李宽的话，忍不住眼睛一红，差点眼泪都要出来了。
那么多儿子，要是都跟李宽这么省心，这么为大唐着想，那自己这些年还用过的那么糟心吗？
自己还用因为几个儿子争夺太子之位，甚至搞出谋反的事情而被天下人笑话吗？
“陛下，要是没有其他事情，微臣就先去观狮山书院了，那里的牛痘试验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马上就可以给第一批人进行注射了。”
撩拨一下李世民就行，一直煽情下去的话，效果不见得更好。
再说了，李宽现在确实着急去把牛痘给搞出来。
“等这一轮的天花过去之后，朕一定重重嘉奖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人员，这些人为大唐的繁荣稳定做出了重要贡献，在最危急的时刻冲在了最前线，不亚于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士。”
李世民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恢复平静。
不过，这一刻，他确实对医学院的人印象很好。
当初李宽花费了那么大的人力物力在各州县修建医馆，现在看来是很有必要啊。
从明年开始，户部应该专门划拨一笔经费给到各个医馆，表达朝廷的支持态度。
“那微臣就提前代他们谢过陛下了！”
李宽一直都在扶持科学技术的发展，想让各个学科都跟经学平起平坐。
现在看来，医学的地位，肯定是有大幅度提高，哪怕是还比不上经学，也不再是可有可无了。
这个意义，可是一点也不小。
……
童周最近都在微生物研究所里头忙碌。
后世说九九六是福报，他这直接就是零零七。
一天到晚都在研究所里面，连大门都难得出去一次。
“师父，我们已经收集了一百二十多头奶牛，如今都已经感染了牛痘，随时可以大规模的取痘。”
彭恩挺着个疲惫的身子，来到了童周身边。
如何制作牛痘，牛痘的制作对大唐的意义，这些李宽之前都已经跟研究所的人员三番两次的强调了。
所以整个微生物研究所，现在都像是打仗一样的在努力。
“好！等会你先给我接种，然后观察一天，如果没有什么不适的症状，立马开始给一批准备去蓝田县的人员种痘。”
童周虽然很累，但是总算是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医学院已经安排好了去蓝田县的人手，随时种痘，然后出发。师父，等一会也给我种痘吧，多一个人测试，就多一分确认。”
“好！我们研究所制作出来的牛痘，就让我们自己的人先试用，打消大家的疑问。”
童周知道后面肯定有些人担心种痘的不良后果，不一定愿意种痘。

第1196章 消息传开
蓝田县县衙。
狄仁杰往日里的淡定保持不住了。
“元芳，整个武东乡已经出现超过两百名天花患者了。可是我们明明已经采取了非常严格的封锁措施了啊。”
“狄县令，封锁措施只能确保那些得了天花的人，不继续往其他地方传播，但是在封锁区域内是完全没有办法的。
就像是田家村，整个村子七成的人都已经得了天花，要不是姚郎中在里面驻扎，估计就彻底乱套了。”
李元芳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跟狄仁杰合作，就出现了这样的意外。
他还指望着狄仁杰在蓝田县干出成绩之后，调回长安城，然后再外放成为一州刺史。
那个时候，他李元芳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孙神医亲自去武东乡了，他可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镇院之宝，要不还是让他回到县里面的医馆里头坐诊吧。
万一他也得了天花，这么大年纪了，很可能挺不过去。”
狄仁杰很清楚孙思邈对于观狮山书院，对于楚王府，对于大唐的重要意义。
到现在为止，孙思邈是唯一的医学全领域的专家。
林然在外科方面比孙思邈强，但是内科比不上。
其他郎中更是连林然都比不上，怎么跟孙思邈比？
哪怕是太医院的医正巢方，他也完全不是孙思邈的对手。
只不过孙思邈并不愿意进入太医院，否则巢方的位置早就丢了。
“孙神医要去武东乡的时候，我就已经阻拦了，但是没有用，他坚持要过去，要不是我坚决不同意，他还想直接进入到田家村。”
像是孙思邈这样的郎中，虽然也对天花感到害怕，但是也知道现在是研究天花最好的时候。
在他看来，任何的疾病都是有办法治疗的，只是现在不一定找到了合适的治疗方案。
像是天花，最主要的症状就是发热，然后就是起疹子。
孙思邈觉得如果可以找到有效的药物去治疗的话，天花并没有那么可怕。
至少不会每一次发生，都引起大规模的恐慌。
“师父说让我们再坚持一阵子，医学院那边马上会有解决的办法了，也不知道师父是不是在安慰我。”
要是一般的事情，狄仁杰肯定不会对李宽说的话有任何的疑问。
但是碰到这个天花，也就由不得他会有困惑了。
这段时间，他也是重新翻阅了不少的医书，将历朝历代所有的相关记录都翻了一遍。
但是看得越多，他的心就越凉。
这天花，也就是医书上说的虏疮，它根本就是没有办法救治啊。
虽然不少得过天花的人，熬过了大半个月之后，基本上就自己好了。
但是整个人，特别是脸部布满了麻点一样的疹子，直接就可以把人给吓到。
这就意味着哪怕是天花好了，哪怕是以后再也不会得天花了，他这辈子也没有办法见人了。
甚至在医书上海记载过，历史上有些地方出现了整个村子的麻子村，生活非常凄惨，完全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
“楚王殿下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有办法解决。观狮山书院总是善于创造奇迹，到现在为止，好几种新的药材都是在观狮山书院研制出来的，我相信这一次对付天花的药材也会出现的。
要不然到时候武东乡的天花传播到长安城，局面就要彻底失控了。”
这个时候，李元芳也就只能这样说些安慰狄仁杰的话了。
“你说的没错，武东乡一定要执行更加严格的管控措施，任何人都不允许出来。哪怕是医学院的学员和郎中，也必须在交界地带等待三天，确保没有问题之后才能回到县里。”
狄仁杰发现自己之前给蓝田县规划的美好前途，估计都要泡汤了。
眼下马上就要开春了。
一旦错过了农时，蓝田县今年的日子可就要难过了。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安排！”
……
渭水码头。
这段时间，这里是一天比一天热闹。
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离开长安城。
有一些是拖家带口的，像是搬家一样。
也有一些是形色匆匆，像是逃难一样。
码头上的那些胥吏和苦力，对于渭水码头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些逃离长安城的勋贵富商，在登船之际，难免会跟送别的人说一些话语。
虽然大家都尽量避免把自己知道蓝田县的天花的事情泄露出去，但是话里行间，难免就会有一些说漏嘴的。
这么一来，蓝田县那里出了天花的事情，就没有办法彻底瞒住了。
通过渭水码头，这个消息以极快的速度在整个长安城传播。
而一些信息相对灵通的人，在听到这个传闻之后，再结合自己了解到的一些信息，立马就证实了这个传闻的真实性。
“杨御史，您有没有打算回到江南老家，看一看那里的茶园情况怎么样了？”
御史台，令狐无疆刚刚看完今天的《大唐日报》，然后溜到了杨本满身边，小声的说着话。
这两天，御史台里面偷偷的议论着蓝田县的军事演习的事情的人，变多了不少。
虽然大家对外面的传闻还有些疑虑，但是结合这个奇怪的军事演习，大家心中其实也觉得传言很可能是真的。
但是想到李世民今天还正常的上朝，太子殿下也在长安城，大家的心中也算是没有那么惊慌了。
毕竟，比他们性命尊贵的人，还有一大把呢。
“再等等，现在长安城并没有出现任何的天花病人，如果我在这个时候请假回老家，那就是相当于是跟以后的前途说再见了。哪怕朝廷不撤了我的职位，以后在长安城也很难做生意了。”
杨本满很清楚现在这种情况下，在没有朝廷的允许之下离开长安城的人，都是会丢分的。
除非你以后不需要跟朝廷打交道，否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把你的旧账给翻了出来。
“我听说观狮山书院那边，已经抽调了超过五百名的学员、教谕和郎中前往蓝田县。
如果是普通的军事演习，哪里需要这么多的郎中？”
令狐无疆显然是专门去核实了一下外面的传闻，心中已经有了比较准确的判断，所以才来跟杨本满商讨。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也打听了，楚王殿下这段时间基本上都在观狮山书院里头，好多学员都看到他们了。而楚王府那边，也没有听说谁在这段时间离开长安城。
楚王殿下肯定是知道蓝田县的具体事情，如果他都不担心，他都还没有准备离开长安城，我觉得我们也不着急。”
杨本满别的本事不一定多高，但是分析问题的本领，这几年却是增长的很快。
很显然，他现在就盯着楚王府的动静。
只要那边不撤退，他就准备坚持下去。
“说的也是，观狮山书院那么多人去了蓝田县，楚王殿下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并且那个蓝田县县令狄仁杰就是楚王殿下的弟子，他肯定把什么事情都跟楚王殿下说了，甚至楚王殿下对蓝田县的了解，估计比陛下还要清楚几分呢。”
听了杨本满的话，令狐无疆也觉得有道理。
“所以我们现在先稳住，不要着急！”
……
杨本满是稳住了！
但是不是说有的人都跟杨本满一样淡定的。
“劳掌柜，这段时间雇佣我们的马车去洛阳，去襄州的人是越来越多了。现在运输队的四轮马车，已经有点紧张了。”
劳牛运输队的总部，荆木亲自来到劳汉三面前汇报运输队的事情。
最近几个月，荆木的主要精力是放在新成立的蒸汽机车作坊之中，希望尽快的研究出可以在水泥道路上正常行走的蒸汽机车。
不过，劳牛运输队的事情，他还是要继续负责的。
毕竟劳汉三手中的得力属下没有几个。
现在业务发展这么快，根本就忙不过来啊。
“我们不是去年年底刚刚采办了一百辆四轮马车吗？怎么现在又这么紧张了？”
这年头的四轮马车，几乎就是陆地上最主要的运输力量。
虽然明作铁路已经开通，但是只是在作坊城和明德门之间运行，用杯水车薪来形容这个运输力量，完全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长安城每天都有大量的货物散发到各个州县，其他州县也有许多的物资要运往长安城。
虽然有些地方可以通过船运搞定，但是更多的地方却还是依赖于四轮马车。
“是的，本来这些马车我们是用来开拓一些新的业务的，但是这段时间，直接承包我们的马车业务的人变得很多。一些勋贵直接一口气就包下我们十几辆马车，让我们的车队一下子就变得有点紧张了起来。”
荆木很善于统计分析。
这些数据的变化，他都看在眼中。
再结合最近市面上的传闻，他基本上知道这段时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雇佣马车离开长安城了。
并且基本上走的都是长途，没有十天半月的，根本就达到不了。
这么一来一回的，虽然劳牛运输队也能挣不少钱，可是马车要回来接下一单生意，基本上就要一个月，甚至两三个月以后了。
“荆木，你说外面传闻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荆木能够想到的问题，劳汉三自然也能想到。
并且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么劳牛运输队里头发生的一些事情，就能够有合理解释了。
“劳掌柜，我不知道这个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我知道陛下、天子殿下，还有朝中的重臣，以及楚王殿下他们，似乎都还在长安城。
如果他们都不怕，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荆木作为情报调查局的人，自然不会煽动紧张气氛。
这个时候，他肯定是要想办法稳住劳牛运输队的。
别说劳汉三现在还没有明显的想要离开长安城的意思，哪怕是有了，他也要想办法说服劳汉三留下来。
“你说的也没有错，不过这段时间，大家都要小心一些。我看《大唐日报》上面宣传说佩戴了口罩，可以有效的预防春天伤寒的爆发和传播，等会你也去铺子里购买一批，分发给各个伙计使用吧。”
现在生意这么火红，劳汉三也舍不得就这么放弃了。
虽然劳牛运输队哪怕是没有他这个掌柜，也许也能正常运行。
但是他不敢冒这个险。
“没问题，我立马就去安排！楚王府棉布作坊已经对外公开了口罩的制作方法，不少其他作坊也都开始制作口罩，现在购买还是很容易的。”
荆木看到劳汉三没有要离开长安城的意思，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这么一来，他就不为难了。
……
“陛下，蓝田县的消息，已经瞒不住了。”
颐和园中，李忠面色凝重的将百骑司掌握的最新消息跟李世民进行了汇报。
“宽儿那边的那个牛痘，准备的怎么样了？”
李世民预想到了会有今天，所以对于李忠汇报的事情，他倒是没有太过惊讶。
“昨天已经有超过三十人注射了那个牛痘，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听说什么不好的消息。据说明天要是还没有出现不良的反应，楚王殿下就准备带他们进入蓝田县，给在那里值守的郎中等人员种痘了。”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微生物研究所在制作预防天花的牛痘，这对百骑司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宽儿真的准备亲自带队去蓝田县？他对牛痘就这么有信心？”
李世民这段时间专门让人调查了一下历朝历代，江南地区流传的种痘方法。
虽然这个方法已经被证明了具备一定的效果。
但是副作用似乎也比较明显。
有些人本来没有事情的，但是因为种痘之后，反而染上了天花。
这是李世民比较担心出现的问题。
“是的！楚王殿下一心为国，这个时候亲自带着观狮山书院的人员进入到蓝田县的话，可以有效的缓解众人的恐慌情绪，让大家知道天花是可以预防的，蓝田县的情况不会进一步的恶化。”
这个时候的李宽，在李忠心目中的形象已经完全不同。
所以给李宽说几句好话，李忠已经没有任何心理压力了。
要不然，像是百骑司统领这样的人物，要是让帝王知道了你跟某些人走的很近，基本上就没有机会继续在这个位置干下去了。
“嗯！希望宽儿的坚持能够起到作用！明天朕带着朝中大臣亲自给宽儿他们送行！”
李世民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默认了李宽的做法。

第1197章 李治的变化
“姐姐，要不你再劝一劝王爷，我跟他说了他也不听。”
楚王府中，武媚娘来到程静雯面前，商量着事情。
蓝田县发生了什么事情，武媚娘自然很清楚。
狄仁杰给李宽写的的每一封信，武媚娘都是看过的。
从最开始的十来个病人，到现在的几百个病人，情况恶化的非常快。
这还是狄仁杰及时果断的采取了措施之后的情况。
要是换一个人去蓝田县担任县令，现在的情况估计就完全不是这样了。
指不定整个长安城的人，真的就开始乱起来了。
“哎，我也跟王爷说过好几次了。但是他不坚持要去，我也没有办法呢。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前几天种痘之后，真的有效果。”
程静雯也是愁眉苦脸的。
虽然她们几个在好几天前就由李宽亲自给她们种痘了，说是以后都不会感染天花。
但是这种事情，她们也没有办法完全相信啊。
毕竟，你要是没有得天花，那就不知道是因为种痘起了效果的原因，还是哪怕是没有种痘也不会得。
而一旦得了天花，那个时候再谈其他的东西，又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这个种痘的原理，这几天我也好好的了解了一番。听说江南那边确实有人这么做，但是跟观狮山书院的做法还是很不一样。
如果王爷的说法是对的，牛痘对人的感染能力很低，但是对于抵御天花的效果却是很好，那么种牛痘理论上是有用的。
可虽然是这样，我也觉得王爷没有必要亲自带着人去冒险，让童周带队也就够了，谁也不能说什么不是。”
武媚娘是不希望李宽去冒任何的风险。
作为楚王府的支柱，李宽绝对不能出任何的事情啊。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是王爷这一次非常的固执，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明天他就要出发去蓝田县了，我准备等会去一趟寺庙里面，上几株香，让菩萨也保佑一下王爷。”
最近一年，佛教的风头完全盖过了道教。
特别是在玄奘的影响下，长安城多了不少的寺庙。
就连程静雯这样的人，到了这个时候，居然也会想着去寺庙里拜一拜。
可想而知，玄奘最近一年的成绩是多么的突出。
“我也种了痘，要不干脆我明天跟着王爷一起去蓝田县吧，省的他身边两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武媚娘虽然对天花颇为畏惧，但是只要在李宽身边，她倒是什么恐惧都能克服。
她现在的担忧，只不过是所有人都会有的正常担忧。
一旦想通了，知道这种担忧没有任何意义的话，她的思路就开始恢复正常了。
“这……这个……如果要去，也应该是我去。你在府中好好的看着就行。”
程静雯听武媚娘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应该陪着李宽。
“不用，姐姐是楚王妃，王府需要你在这里坐镇。我正好也懂一点医术，可以帮王爷打打下手。”
“可是……”
“没有可是了！这个时候，小玉米她们需要你在身边陪着，要不然她们听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传闻之后，难免会有担忧。”
“那……那行吧！”
程静雯沉默了片刻，最终同意了武媚娘的提议。
……
“无忌，那个李宽居然要亲自带着观狮山书院的学员进入到蓝田县，这事你怎么看？”
下朝之后，高士廉迅速的走到了长孙无忌身边，交流着看法。
刚刚李世民已经宣布了，等会他要去观狮山书院，亲自为李宽等人送行。
这可是多年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除了上一次德妃下西洋的时候，李世民专门去渭水码头相送。
这么多年来，李世民就没有出宫送过谁。
“要么李宽这一次对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微生物研究所搞出来的牛痘很有信心，要么他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扬名。
蓝田县的情况虽然很危及，但是主要情况还是出在武东乡，其他地方问题并不大。
如果李宽去到蓝田县之后，只是在县衙里头待着，其实危险并不会很大。
可是通过这样的行动，他在陛下心目中的形象，却是一下子就会高大起来，指不定可以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长孙无忌是知道李宽是李世民的长子的。
并且他猜测李世民很可能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情。
作为李世民最亲近的官员、亲戚，长孙无忌对李世民的变化是非常敏感的。
这段时间，他隐约之间感受到了李世民对自己的态度，有了一些变化。
虽然这个变化很不明显，要是平时，长孙无忌根本就觉察不出来。
但是他知道百骑司在调查当年秦王府的一些下人的动向的时候，对于李世民的变化就特别关注。
所以这一次李宽的行动，长孙无忌想的就会比一般人更多。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你家大郎，还有瑾儿他们前阵子都被我们给安排到外地了，这个消息陛下肯定是知道的。
两相对比之下，就显得李宽很有担当。这楚王党的势力，估计会进一步的发展壮大，想要压制都压不住了。”
高士廉有点发愁。
作为长孙党的核心人物，高士廉知道楚王党现在是自己这边最大的威胁。
两边的政治抱负差异很大，对许多事情的看法也是大相径庭。
这就注定了双方的矛盾会越来越大。
现在李世民还在位，如果有朝一日他驾崩了，到时候朝中的局势又不一样了。
那个时候，如果楚王党的势力比长孙党强大，高士廉很担心李宽汇以疾风劲雨般的动作对付他们。
“天花是没有药剂可以救治的，至少在东汉时期就已经有史书记载了。这种风险，我们不能去冒。再说了，我们跟家中晚辈准备的离京理由也很充分，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长孙无忌自然不会因为自己把长孙冲送到了镇北道而后悔。
越是身居高位，他就越是清楚蓝田县的具体情况。
虽然那个狄仁杰处事非常果断，可以说是立下了大功。
但是并不表示这一次的天花就不会传到外面。
“算了，现在说这个也没有意义了。现在就看观狮山书院那帮人搞出来牛痘，到底有没有效果了。”
高士廉现在也没有什么更好的主意，只能先跟着李世民去观狮山书院再说。
……
“于师，今天的事情你怎么看？”
在去观狮山书院的路上，李治邀请于志宁跟自己同乘一辆马车。
如今的于志宁年事已高，李治这样的安排，不仅不会让人感到不适，还会觉得他非常尊敬师长。
所以于志宁很是痛快的坐上了李治专用的豪华版奔驰四轮马车。
而李治也在于志宁刚刚坐下，就迫不及待的问出了一句话。
以前，李治天天跟在李宽身后，待在楚王府的时间比待在宫里头的都还要长。
但是伴随着年龄的增加，特别是现在成为了大唐太子，有些心思自然也就变化了。
“楚王殿下今日之举，满朝文武，不管之前跟他关系如何，都只能说出夸奖之语，不能说什么不好的话。
微臣现在也就只能庆幸，楚王殿下早早的就已经过继出去了，要不然他这个亲王，还真是有可能给太子殿下带来威胁。”
于志宁发现李宽在长安城的影响力是越来越大了。
不说观狮山书院，哪怕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也是在他的建议下成立的。
李宽对军事学院里头的很多事情都有很强的影响力。
而李宽的岳父程咬金，更是军中大将，跟一般将领的关系都非常好。
而大唐军方的后起之秀苏定方，跟楚王府关系也非常密切。
至于最近十年新崛起的凉州、登州、朔州，更是楚王党在一手把持。
还有那市舶都督府和警察总署，影响力已经不是一般的衙门可比了。
最厉害的还是海外，所有事物李世民基本上都是交给了李宽。
于家在海外也是有一些产业的。
正因为如此，于志宁对楚王府在海外的影响力就有着更加深刻的理解。
“二哥如今已经是位极人臣，富可敌国，为何还要去做这种沽名钓誉的事情呢？”
李治的语气有点冰冷。
在他看来，李宽现在带着一帮观狮山书院的学员进入蓝田县，是冒着巨大风险的。
堂堂一个大唐的亲王，去做这样的事情，李治只能要沽名钓誉来解释了。
“在太子殿下您看来，楚王殿下这是沽名钓誉，但是在陛下看来，楚王殿下就是一心为国，不畏艰险了。”
于志宁这话，有着挑拨李治跟李宽关系的意思。
事实上，于志宁这几年就一直在努力淡化楚王府对东宫的影响。
他希望李治能够按照自己的教诲来处理朝政，而不是跟着李宽的步伐。
作为老派的官员，于志宁对楚王府的许多东西和做法，都是看不上的。
“二哥这样子做，让我很为难啊！明明安排一个教谕带队就可以搞定的事情，却是这么大张旗鼓的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出来。
如今父皇都亲自带着朝中大臣去给二哥壮行，以后一旦蓝田县的天花得到控制，一旦牛痘真的被证明可以预防天花，岂不是他要成为大唐的圣人了？”
李治这话，带着浓浓的怨气。
当然，也就只有在于志宁面前的时候，他敢把这种怨气暴露出来。
等会真的面对李世民和李宽的时候，他还是满面笑容，人畜无害的样子。
“这段时间长孙司空对太子殿下亲近了不少，这倒也是一个机会。长孙家跟楚王府的矛盾由来已久，如果我们在背后鼓动他们双方之间展开斗争，最终压制楚王府的进一步发展，应该会有一些效果。”
于志宁开始教授李治玩弄平衡之术。
在他看来，长孙无忌也好，李宽也好，都是李治将来顺利掌控朝政的威胁。
只有这两方斗的死去活来，对东宫来说，才是好事。
至于他们在争斗的期间，谁比较弱小，东宫就站在谁的那边。
“嗯，过些时候，我也多去跟舅舅请教一下朝政的看法，让他感受到我的亲近。”
李治是不喜欢长孙无忌的。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这个舅舅，以前压根就没有把自己放在眼中。
哪怕是在自己成为太子之后，他也没有太把自己当回事。
也就是这段时间，态度有些变化。
……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
李世民亲自过来视察牛痘的研究生产情况。
看到学员们在不断的在奶牛群众忙碌，李世民心中其实也有很多疑问。
这样子的牛痘，真的可以预防天花吗？
不过，他的这些疑问，都只能等到以后再说了。
因为李宽一行人已经做好准备，要前往蓝田县了。
“宽儿，虽然你们都已经种了牛痘，但是效果如何还未可知。这一次去到蓝田县，你们还是要尽量避免跟那些已经患上了天花的人接触。”
李世民单独跟李宽交代了几句。
有些话他要是不说的话，良心还是会不安。
“陛下，您放心！这些牛痘的效果非常好的！这一次我们先去给前期去到蓝田县的学员和郎中种痘，然后让他们也跟着学习如何种痘。争取在三天时间内把武东乡的所有百姓都种上牛痘，然后立马展开到蓝田县所有的地方。
一旦接种了牛痘的百姓没有新增感染天花的情况，基本上就证实了牛痘的有效性。
而这种大规模的种痘，也能充分检证牛痘的安全性。
到时候，长安城所有的人员都可以开始种痘。”
李宽对于如何防疫天花，早就有了全套的计划。
如今只不过是在蓝田县开始实施。
当然，要想给长安城所有的百姓都种痘，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毕竟这已经是一个人口两百万的大城市，哪怕是生产两百万份牛痘，也是一个非常巨大的工作。
“好！朕就等着你凯旋而归！观狮山书院和楚王府那里你不用担心，朕会派人专门的盯着。”
这个时候，李世民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话可以说的了。
都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只能是期待牛痘真的很有效果。
期待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能够快速的得到控制。

第1198章 解决问题
蓝田县官道。
程咬金顶着寒风看着不断靠近的队伍，面色很是复杂。
这段时间，除了进入到蓝田县帮忙预防天花的人员能够进入，其他的人基本上都不会出现在程咬金这一道关卡。
远远地，程咬金就在望远镜中看到了李宽居然骑着马，朝着自己而来。
这由不得程咬金不纠结。
这是自己唯一的女婿啊。
一旦出现什么意外，自己女儿这辈子就要当寡妇了。
哪怕是得了天花熬过去了，那也完了。
谁也受不了天天对着一张满是疙瘩的脸。
“宽儿，蓝田县现在不允许任何人出入，你过来这里干什么？”
程咬金黑着脸，显然是不想进去的。
“阿耶，你放心，很快你就可以带着将士们回到军营了！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微生物研究所现在找到了预防天花的办法。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去给里面的人接种牛痘，一旦大家都接种了牛痘，就不用担心会感染天花了。”
李宽自然知道程咬金心中在想什么。
但是他真的不觉得现在的蓝田县有多么的危险啊。
他是接种了天花疫苗的人，也是不怕得天花会没有办法救治的人。
在程咬金等人看来的危险，李宽是一点都没有感觉。
于公于私，这个时候他都要去蓝田县走一遭。
有自己这个楚王带队，所有的学员和郎中的抵触情绪都会降到最低。
并且，这可以大大的缓解蓝田县的紧张气氛。
要知道，经过将近一个月的折腾，蓝田县的局面已经到了非常危急的时候。
一旦那些百姓觉得自己留在蓝田县就是在等死，他们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的冲出防守。
到时候，难道真的让程咬金带着一帮见识射杀自己的百姓吗？
“种牛痘这样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你一个亲王去做，你只要在观狮山书院坐镇就可以了。”
程咬金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很显然，他是真的不希望李宽进入蓝田县的。
每个人都是有私心的。
程咬金觉得自己主动请缨的来担任防守蓝田县的任务，就已经可以了，没有必要再搭上李宽。
虽然他人在这里，但是长安城的一举一动，他都有收到消息。
跟那些安排家中子弟离开长安城的人相比，程咬金觉得自己已经对得起大唐，对得起陛下了。
“种牛痘，自然不需要我亲自动手。但是有没有我在蓝田县坐镇，效果肯定是非常不一样的。阿耶，你不用担心，这些年来，我什么时候做过不靠谱的事情了？”
李宽这话，让程咬金无话可说。
虽然李宽曾经做过无数的不靠谱的事情，但是最近十年，他的表现确是让他这个老丈人无可挑剔。
“那你一切小心，尽量还是不要去武东乡，更不要去田家村。”
沉默了片刻之后，程咬金只能这样子了。
“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
“狄县令，警察署今天已经处置了五六起不听号令的事情了，再这样下去，县城里的百姓就要闹事了。”
蓝田县县衙，李元芳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跟大家说清楚，就说朝廷已经找到了预防天花的方法，很快就会安排人进入蓝田县来救治大家，让他们再等几天。”
狄仁杰现在也是焦头烂额。
一个县就那么点大。
要说蓝田县境内发生了什么事情，外面的人可能还不是很清楚。
但是县城里面的人，你却是没有办法瞒住的。
那些胥吏的觉悟也没有那么高，所以武东乡和田家村的事情，很快就在县城里头传开来了。
这么一来，恐慌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虽然狄仁杰宣布了严格的宵禁措施，也限制人员流动。
但是整个县衙能够调动的力量比较有限，让太多外面的将士进来的话，很可能又会进一步刺激到大家。
所以蓝田县的局面，可谓是一直都处在很危险的状态当中。
“这话，前几天已经说过了一遍了。”
李元芳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我再写一封信给师父，问问观狮山书院那边的进展怎么样了。”
狄仁杰忍不住脸上一红。
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考虑那么多的时候了。
先把局面稳住了再说。
“听说蓝田县那里，姚郎中也已经得了天花了。如今已经没有人敢进入到蓝田县了。哪怕是里面还有一部分没有得天花，那也是迟早的事情了。
如今田家村已经这样了，不用几天时间，估计武东乡的许多村落，都会变得跟田家村一样。”
李元芳又说了一个坏消息。
进入贞观十九年以来，狄仁杰就没有听过任何一个好消息。
“其他乡镇有没有出现天花？”
狄仁杰对田家村其实早就不抱希望。
甚至武东乡都是别放弃的。
但是他不希望继续有更多的其他乡镇出现天花的情况。
不过，他问出这话的之后，李元芳却是沉默了。
很显然，局面没有那么理想。
“就在昨天，武东乡旁边的乡镇，陆续出现了几个天花患者。但是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开来，现在朝廷要是还不管我们，那就真的要失控了。”
忍了一会，李元芳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一旦蓝田县的天花全面爆发，那么这个有着十来万人的下县，立马就会成为一个火药桶。
这是谁都不希望看到的。
但是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情况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恶化了。
大家心中都有点绝望。
“狄县令，楚王殿下来了！您快去城门口迎接吧。”
就在此时，一名护卫从外面跑了进来，带回来一个重磅消息。
“什么？师父过来了？”
狄仁杰听到这个消息，不仅没有喜悦，反而大惊失色。
蓝田县的天花，已经有点要控制不住了。
这个时候自己的师父亲自过来，岂不是危险重重？
说是冒着生命危险，那是一点也不为过啊。
“这……楚王殿下居然亲自过来了？”
刚刚还有点抱怨朝廷没有进一步动作的李元芳，如今也是目瞪口呆。
“是的，楚王殿下带着上百名观狮山书院的学员过来了！”
听到这话，狄仁杰二话不说，直接朝着外面跑去。
……
“师父，您……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还没等到狄仁杰跑到城门口，就在路上碰到了李宽一行。
“怎么？怀英，看起来你不是很欢迎我啊。难不成你在蓝田县金屋藏娇，怕被我发现？”
看到这个满脸憔悴的弟子，李宽有点心痛。
不过嘴上却是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蓝田县现在的气氛太压抑了，这样不好。
“不是，师父，我不是已经把这里的情况全部写信告诉您了吗？为什么您还要亲自过来呢？”
虽然身边还有外人，但是狄仁杰还是忍不住把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给说了出来。
这个时候，他虽然很希望看到朝廷安排更多的人过来帮助蓝田县。
但是这些人当中，他绝对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师父。
“是啊，所以我过来了！”
李宽脸上露出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笑容。
这让狄仁杰身后的一帮胥吏和护卫，很是感动。
楚王殿下来了，楚王殿下亲自带着医学院的学员来蓝田县帮助大家了。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县城里头传开了。
原本紧张的气氛，立马就缓解了。
在普通胥吏和百姓的眼中，楚王殿下是多么高高在上的存在啊。
如今朝廷安排他来到蓝田县跟着大家一起应对天花，这让众人的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自己的性命，总不可能比楚王殿下的还要高贵吧？
“师父，是不是朝中有人针对你，故意把你指使到蓝田县来？”
李宽越是“装作”轻松的样子，狄仁杰的心中就越难受。
在他看来，自己的师父肯定是被长安城的一些官员给针对了。
要不然怎么会出现在蓝田县呢？
“怀英，你想那么多干什么。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了，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微生物研究所已经找到了控制天花的办法。
那就是接种牛痘，如今我就是带着牛痘来给你们解决问题的。蓝田县的局面，很快就要迎来逆转了。”
看到自己的弟子那么关心自己，李宽还是有点感动的。
不过事情真的没有那么复杂，他也不希望狄仁杰想的太多。
“当真如此？”
“当然！”
李宽和狄仁杰对视了几秒。
“既然如此，那师父您就现在县衙里面歇息，我带着那些学员去给百姓们接种牛痘。”
“不用那么麻烦，等会让学员们先给你们把牛痘种上，然后直接去武东乡，给所有的学员和郎中，以及执行防守人物的人员先把牛痘接上。
之后再扩张到武东乡的其他百姓，最后给整个蓝田县的百姓都种上牛痘。”
观狮山书院搞回去的几百头奶牛，可不是用来挤奶的。
如今出产的牛痘，虽然不能满足整个大唐的需求，甚至连整个长安城的需求都没有办法得到满足。
但是应付蓝田县这里的局面，却是绰绰有余了。
“不行，师父你不能去武东乡，那里的天花已经彻底的传开了。你过去的话，实在是太危险了。”
狄仁杰立马就表示了反对。
“这么说来，你是对观狮山书院的牛痘没有信心咯？”
“我没有！”
“好了，别争了！本王今天来是带着陛下的旨意过来的。蓝田县上下，所有的人都必须听本王安排。”
时间紧急，李宽也没有心情在大街上跟狄仁杰在探讨要不要去武东乡的事情了。
……
田家村外面。
孙思邈面色复杂的站在那里。
里面的情况，他已经听说了。
哪怕是他艺高人胆大，这个时候也不敢进去了。
“师父，也不知道楚王殿下说的牛痘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弄出来，要是再等下去，麻烦就大了。”
林然跟在孙思邈身边，情绪有点低落。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
特别是通过各种各样的外科手术，他救活了无数人的性命。
如今林神医在长安城里，也是很有名气的。
可是，这一次来到了蓝田县，他却是发现自己能够做的非常有限。
甚至说的直白一点，他基本上就没有办法做什么。
“种痘的方法，思路是非常不错的。但是要找到大规模的、有效的种痘方法，还是有难度的。
我不知道牛痘是否真的有效，如果像是楚王殿下说的那样的话，那么应该很快就会有大量的牛痘可以使用。”
孙思邈这辈子什么场面都见识过了。
虽然现在的脸色也很凝重，但是对前途还是有所期待的。
“我总是觉得牛痘是牛痘，天花是天花，虽然看上去差不多，但是一个是牛身上发生的病症，一个是人身上发生的病症，还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林然显然没有那么看好微生物研究所在忙碌的事情。
“嘚了！”
“嘚了！”
就在这时，远处一匹快马飞奔而来。
“孙神医，林神医，楚王殿下让大家现在立马去乡里面，说是要给大家接种牛痘了！”
“嗯？楚王殿下来了吗？”
林然忍不住问道。
“是的，楚王殿下带着一批新的学员，在狄县令的陪同下，已经进入了武东乡地界了。我们是提前快马过来通知大家去接种牛痘的。”
“然儿，我们走！楚王殿下既然敢亲自过来，说明微生物研究所的牛痘，应该是成功了。”
孙思邈脸上立马笑容满面。
他对李宽是非常了解的。
这个时候李宽敢来到武东乡，绝对是对牛痘有非常强大的信心。
要不然没有任何必要去冒着这种风险。
“牛痘居然真的有效？”
林然心中的疑问更多了。
在他看来，明明是两个事情，为什么会有关联呢？
难道在牛身上传播的牛痘，跟在人身上传播的天花，真的有什么关联吗？
突然之间，林然对微生物研究所的事情有了兴趣。
他觉得人也好，牛也好，会患上这种疾病，应该是有一种大家看不见的微生物在里面作怪。
林然准备今后将自己啊研究重心，转移到这个方面来。

第1199章 天花不再值得恐惧
“楚王殿下，到现在为止只有两个人种了牛痘之后，出现了轻微的发烧症状，其余三百多人都没有任何问题。”
工具齐全的情况下，种痘的速度非常快。
只不过花费了一个小时，所有观狮山书院相关的人员，就已经完成了牛痘的接种。
“接种牛痘的时候，蓝田县警察署的那些人员有什么反应？”
李宽对牛痘很有信心，如今两个人出现了副作用，比例也不算高。
在这个年代，不到百分之一的副作用概率，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不像是江南民间的种痘，几乎八成的人都会出现发热和出疹子的情况。
甚至还有一两成的人直接就因为种痘的原因和得了天花。
这才导致了种痘没有办法大规模的流传。
因为一般的百姓，心中总是有侥幸心理，不愿意去冒险的。
但是现在观狮山书院搞出来的牛痘就不一样了。
对于身处武东乡的人来说，不接种牛痘，最终患上天花的可能性是非常高的。
虽然接种了之后也不确定是不是一定就不会再得天花。
但是看到大唐亲王都不怕，他们心中也就不怕了。
“羡慕！他们都希望自己也能有机会接种牛痘，甚至有人偷偷的跟我们表示，愿意出一贯钱来让我们帮他接种牛痘。”
童周脸上满是欣慰。
自己零零七状态研究出来的牛痘，总算是给大家带来福报了。
“师父，这牛痘制作的成本高不高？如果不是很高的话，我们蓝田县想从观狮山书院购买一万支，尽快给大家接种。”
一旁的狄仁杰也开始心动。
“救命要紧还是挣钱要紧？既然现在接种了几百人都没有问题，大家又愿意接种，那就赶快行动吧。至于购买牛痘的钱，到时候观狮山书院统一找户部结算就是了。”
李宽没有打算免费做善事。
但是也没有打算去趁着这个机会发财。
这种钱，他不想挣。
但是观狮山书院要是免费制作牛痘提供给大家使用的话，其实也不是好事。
一方面这会影响各个研究所的工作积极性，另外一方面有些人还会觉得李宽别有用心，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收买人心。
虽然这话没有错，李宽确实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刷一刷名望。
但是不是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
再说了，大唐这几年的赋税收入还是非常不错的，李宽没理由不去找唐俭申请相关的费用。
现在微生物研究所只是研究出了牛痘，可以预防天花。
但是这个世界还有许多疫苗值得去研究。
比如狂犬病疫苗？
长安城每年都会有上百人因为狂犬病而丢掉性命。
“多谢师父，那我就开始去安排了，所有工作人员都接种牛痘。如果牛痘数量足够，时间充足的话，那么立马开始给武东乡全民进行牛痘接种。”
狄仁杰松了一口气。
蓝田县的危机，总算是看到了解除的希望。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大家都熟门熟路了。
……
“陛下，刚刚收到蓝田县的消息，截止到昨天晚上，蓝田县新增的天花患者数量已经下降到了个位数，整个武东乡现在基本上都完成了牛痘接种。
按照计划，明天开始将给附近的乡镇接种牛痘，在未来五天时间完全整个蓝田县的牛痘接种。
楚王殿下及跟随他一起进入到武东乡的学员，没有一个人出现身体不适的情况，更没有谁得了天花。
陛下，看来这个牛痘真的可以预防天花，并且效果很好。”
李世民刚刚下朝，李忠就赶紧把最新的消息跟他进行了汇报。
“不是说武东乡那里所有的人都已经种了牛痘吗？为什么昨天还增加了好几名天花患者呢？”
虽然李忠说新增的天花患者数量已经降到了个位数。
但是毕竟不是零。
所以李世民还是有点担心的。
“按照楚王殿下的说法，那应该就是有些人在接种牛痘的时候，本身就已经感染了天花，只不过还没有立马出现症状。
这些人，是没有办法通过种牛痘来避免得到天花的。
但是如今武东乡全部人都已经种了牛痘，这种情况应该会慢慢的消失。再过个几天，蓝田县的天花，就算是彻底的控制下来了。”
李忠这话，让李世民松了一口气。
别看李宽那么大张旗鼓的前往蓝田县，但是长安城百姓的恐慌其实并没有减少多少。
反倒是因为李宽去了蓝田县，让更多的长安城百姓意识到坊间的一些传闻，很可能是真的。
然后就引起了一波更加猛烈的出逃潮流。
好在整个长安城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一名天花患者，所以大家只是有点恐慌，不至于完全乱了方寸。
“有用就好！有用就好啊！李忠，等宽儿回到长安城之后，朕一定要好好的犒赏他。”
李世民这话说的好听，不过要是李宽在场的话，心中肯定会暗暗吐槽。
同样的话，都已经说过许多遍了。
就没有看到过像模像样的犒赏。
……
“无忌，冲儿也是去了镇北道吧？我听说那个殿中侍御史贺勤劳，在联络一帮御史，准备弹劾这段时间紧急安排家中子弟离开长安城的大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长孙府中，高士廉在长孙无忌书房，两人商讨着事情。
说实在的，高士廉现在有点后悔把孙儿高瑾送到登州了。
他没有想到李宽居然能够那么快的时间就找到预防天花的办法。
最关键是这个办法目前看来效果还挺不错的。
这么一来，之前提前得到了消息的大臣，急急忙忙的把嫡系子弟送到外地的行为，就落了下乘。
要是谁都当做没有看见，这事情估计可以含糊过关。
毕竟他们安排家中子弟离开长安城的时候，都是有着非常光明正大的理由的。
哪怕是有人来核查，也说不出什么不是来。
可是现在御史要弹劾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这个时候，你不管是说什么理由，都显得苍白无力。
人家只要咬住你在特殊时期专门把家中子弟安排到外地了，这就可以狠狠的恶心你一把。
这种事情，虽然不可能让人丢观弃职，但是却是可以降低这些人在李世民心中的地位。
这是非常要命的。
“那个李宽，以前不是特别擅长使用一个新的热点事件来掩盖或者平息上一个对他不利的热点吗？这一次我们也可以有样学样。
既然蓝田县的天花这么快就控制下来了，那么这个事情就不应该一直成为大家关注的话题，这对大唐的发展没有什么好处。
如今马上就到了贞观十九年的春闱了，之前还担心今年的春闱能不能按时进行，现在看来应该问题不大。
另外，我也收到了一些消息，楚王府的人在吐蕃国和青海道交界处似乎做了不少大事，整个冬天都有络绎不绝的商队在且末城和凉州之间来往。
再说了，开春后马上要大规模的种植土豆了，我们可以进一步的把土豆种子的分配拿出来炒作一下。
有这么几件事情爆发出来，应该可以立马就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我想陛下也是不希望大家天天都在那里讨论天花的。”
长孙无忌现在也算是战斗经验丰富了。
把长孙冲安排去镇北道，说是为了土豆种植的事情，谁也不好说什么。
甚至都不能准确的判断是不是因为长孙无忌知道了蓝田县的事情，所以让长孙冲离开的。
重视农业，这是正道。
“这个主意不错，可以让《长安晚报》从今天就开始慢慢的把这几个话题给抛出来。也可以专门安排一些人去凉州打听消息。”
高士廉听了长孙无忌的话，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有这几个大事一起搞出来，大家应该不会把注意力放在天花上面了。
至于御史台那帮人要捣乱，那就让他们折腾去吧。
“不过这一次蓝田县的事情过去之后，我们倒是要想办法让府上的人也都全部种上牛痘。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天花会在什么时候爆发。”
虽然长孙无忌很不喜欢李宽，但是对于李宽的本事还是很佩服的。
这一次的牛痘，能够很好的预防天花，这么好的东西，他自然不会因为是李宽的人搞出来的，就不好意思使用。
真的要是这样的话，长孙府中很多东西都要扔掉了。
“嗯，如果这个牛痘的接种不困难的话，最好就让观狮山书院把制作的方法公开，让每个道的州府都能掌握牛痘的制作方法。
这样将来哪些地方再出现天花的话，也能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下来，与此同时，也可以慢慢的给百姓接种牛痘。”
高士廉自然也是能够意识到牛痘的好处。
不说大唐所有的人都接种牛痘，只要每个地方都具备接种牛痘的水平，就足够了。
未知的东西是最让人恐惧的。
一旦大家知道天花是可以预防的，那么天花就不再是一件令人闻之色变的东西。
……
大唐股票交易所。
“杨御史，今天的股票果然都开始上涨了，还好我在前几天已经慢慢的把手中筹集的资金全部都买入了各个作坊的股票。”
令狐无疆满脸喜色。
要知道，蓝田县爆发了天花的消息刚刚传开来的时候，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几乎所有的股票价格都暴跌。
只有少数制作口罩的棉布作坊的股票价格上涨了。
这让令狐无疆在之前一段时间的收益，立马化为乌有。
要不是他够果断，有些股票几乎就要腰斩了。
当然，卖股票的时候够果断，买股票的时候也是很坚决。
在李宽开始带着观狮山书院学员亲自去到蓝田县的时候，令狐无疆就重新买入各支股票。
短短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近乎腰斩的一些股票，到今天为止已经反弹了好几成了。
再有今天时间，基本上就恢复了之前的价格。
“楚王殿下，果然一直都不会让人失望啊。我这辈子能够有今天，就因为跟着楚王殿下的步伐挣钱。”
杨本满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介意“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事情了。
再说了，当初的污名，现在已经完全不是那么个味道了。
据说命名为“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海船从来没有出过事情，哪怕是已经升级了好几次，也不曾有过例外。
这让“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在海员眼中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这些人甚至认为杨本满是海神转世。
在一些海员的家中，甚至还挂着杨本满的画像呢。
当初杨本满听说过这个消息的时候，眼珠子都快要惊掉了。
“嗯，听观狮山书院的人说，那个微生物研究所很可能也会作为一个独立的机构，在大唐股票交易所上市交易呢。
到时候，肯定会吸引非常多的人去购买。”
令狐无疆现在也算是李宽的信徒，是观狮山书院的信徒，是科学的信徒。
只要能够让越来越多的人获得好处，支持李宽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毕竟人都是现实的，谁能够给自己带来好处，往往就会支持谁。
至于满嘴喊着口号的，往往都坚持不到最后。
“这个传闻很可能是真的。虽然听说蓝田县的所有人接种牛痘都是免费的，但是微生物研究所不可能以后一直都给大家免费提供牛痘。
作为大唐皇家科技奖的获得者，那个童周的水平自然是极高的。到时候肯定不会甘心就研究一种牛痘。”
杨本满现在是长安城中大名鼎鼎的投资大师。
他的看法还是很有代表性，并且能影响许多人的观点。
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经济日报》里面，经常都可以看到杨本满的文章。
“嗯，以楚王殿下的高要求，哪怕是微生物研究所想要吃老本，他也是不会同意的。杨御史，其实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可以专门成立一个公司，帮各个作坊运作上市交易的事情？我觉得应该还是有很多人对上市感兴趣的。”
令狐无疆发现自己跟大唐股票交易所还是挺有缘分的，想要继续在这里开发新的商机。
“这是一个不错的思路，你可以好好的谋划一下。”

第1200章 商机无处不在
甘迪是长安城天竺商家的领袖人物。
虽然当初他的糖霜铺子因为楚王府搞出了白糖，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但是甘迪及时的转移了自己的定位，很快就缓过气来了。
之后凭借着在天竺开拓白糖市场，身家迅速膨胀。
如今他再次回到了鼎盛时期的状态，在长安城算是响当当的商业人物。
就连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经济日报》，时不时的也会出现他的名字。
“主人，我突然发现一个商机，一个很可能可以一本万利的商机。”
作坊城中，甘迪在自家大厅里品着红茶，瓦哈拉尔却是突然兴高采烈的放下手中的报纸。
“什么一本万利的生意？长安城中，这种生意还能轮得到我们来做？”
甘迪现在没有特别大的追求，就想着怎么让自己的财富不要贬值。
事实上，很多人的钱财到了一定程度之后，考虑的都不是财富的增值问题，而是怎样让自己的财富不贬值。
别以为这似乎是一个很简答的问题，其实一点也不简单。
就比如，放在后世你作为一名中产阶级，家中除了房和车之外，还有一两百万的存款。
这个时候你怎么让自己的财富不贬值？
继续买房吗？
谁能保证房价一直上涨？
买黄金吗？
也不是一直上涨。
至于买股票和基金，九成的散户都是韭菜。
但是把钱全部存到银行，你又不甘心，并且也跑不赢通胀。
这个时候，怎样让自己的财富不贬值，就是这种中产非常焦虑的一个问题。
同样的，中产有这种焦虑。
像是甘迪这样的有钱人，也一样有这个焦虑。
“从这两天的报纸可以看出，在蓝田县出现了天花，从症状上来看，这应该就是我们天竺那边也会有的一种让人闻之色变的疾病。”
“蓝田县？”
甘迪愣了一下，“是前段时间说要在那里搞军事演习的蓝田县吗？”
“是的，就是那个蓝田县，楚王殿下的弟子狄仁杰担任县令的蓝田县。”
“那里出现了天花？那岂不是长安城也不安全了？”
甘迪可是听说过天竺出现天花的时候的场景。
对于一个天时地利都非常好的国度，天竺南部百姓的生活那是真的很幸福。
当然，这是在几年前的情况了。
可是，在这种幸福生活背后，天花却是一直都是笼罩在天竺百姓头上不能消除的隐患，就像是恶魔一样，隔三岔五的要出来收割一波人口。
这也是整个天竺，虽然地里环境那么优异，可是人口数量也只有几千万的原因。
不是地里面养不活更多的人口，而是各种各样的疾病，让人口数量一直没有办法快速上升。
“不，现在没事了！主人你这段时间在平康坊比较忙碌，又准备好好的休息一番，所以没有怎么看最近的报纸。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下属的微生物研究所制作了一种叫做牛痘的东西，据说接种了牛痘，就再也不用担心患上天花了。”
瓦哈拉尔继续激动的跟甘迪说着话。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要不然楚王殿下也不敢亲自带着人去蓝田县啊。据说他还亲自去到了天花情况最严重的的武东乡和田家村呢。这要是牛痘没有作用的话，楚王殿下怎么可能敢去到这样的地方？”
“你说的一本万里的商机，莫非跟这个牛痘有关系？”
甘迪的头脑还是非常好用的。
只是从瓦哈拉尔的只言片语之中，就猜到了他想要干什么。
“是的！只要我们把这种牛痘运输回天竺，哪怕是接种一针牛痘需要一斤黄金，天竺那边的有钱人也会踊跃的接种。到时候，我们随便运输一船的东西过去，都可以直接换两船的黄金回来，这不是一本万利，那是什么？”
瓦哈拉尔想到天竺广袤的国土上，那大大小小近百个王国。
每一个王国里面，别说是国王，就是那些贵族，谁家没有几斤黄金的。
千百年积累下来的财富，可不是一帮人能想象的。
“可是怎么能够让人相信接种了牛痘之后就不会患上天花呢？”
甘迪坐直了身子，开始认真的跟瓦哈拉尔商量了起来。
“这个其实也很简单！天花在天竺，几乎是每年都会发生，只不过规模不一样。到时候我们只要亲自去到天花爆发的地方，就比什么话语都有说服力了。
就像是楚王殿下这一次去到蓝田县，他自己接种了牛痘之后，就敢亲自进入到天花泛滥的地区，这不是比什么都能证明牛痘抵抗天花的有效性？”
瓦哈拉尔虽然刚刚急急忙忙的跟甘迪提出自己的意见，但是脑中其实是有一些具体的想法的。
“等会我们去一趟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微生物研究所，看看他们愿不愿意跟我们合作。”
甘迪听了瓦哈拉尔的话，沉默了片刻之后，觉得这个主意还是非常不错的。
有钱人是非常爱惜生命的。
只要能让大家想象种牛痘可以抵抗天花，天竺的那些有钱人，别说是一斤黄金，就是十斤黄金，他们也愿意出。
当然，那个时候不能简简单单的把牛痘叫做牛痘，得换一个名字，披上一层神秘的外衣。
……
“师父，蓝田县外面演习的大军已经全部撤掉了，虽然这段时间还是不鼓励县里的百姓出去，但是已经不再是一个强制性的措施了。”
蓝田县县衙，狄仁杰满脸轻松的跟李宽说着话。
整个蓝田县的百姓，已经全部都种了牛痘。
到今为止，已经连续五天都没有新增的天花患者了。
可以说这一场危机，已经过去了。
当然，一些患上了天花之后，发烧还没有完全消退的人，任然被严格限制出行。
如果有没有接种牛痘的人员接近他们的话，还是会得天花的。
“嗯，借着只一次的情况，你在蓝田县的威信也算是彻底的树立起来了。接下来就要把重点转移到如何带领百姓发家致富上面了。
你之前提到的人参种植和中药材种植，都是非常不错的注意，可以好好的发扬光大。”
李宽在蓝田县也待了十来天了，准备回去。
免得程静雯她们担心。
“嗯，我准备接下来跟观狮山书院农学院和商学院好好的合作，争取在三年内让县内的百姓收入翻一番。”
狄仁杰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在蓝田县的，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未来三年如果他能实现自己的目标，那么到时候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到长安城。
升职加薪什么的，根本就不是事。
“嗯，医学院之前虽然也有一些教材在教导大家如何预防瘟疫，但是毕竟是纸上谈兵。这一次天花出现之后，也算是给了大家一个好好的实战机会。后面他们应该还是很愿意跟蓝田县合作的。”
狄仁杰的才华，李宽是非常有信心的。
所以今天的谈话，更像是闲聊。
“师父，蓝田县医馆的郎中姚均，再一次的天花防空之中发挥了特别大的作用。他还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去年刚刚毕业的学员，也是唯一一名患上了天花的郎中。
虽然他现在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但是整个人也都是被疹子给布满了，应该是没有办法再回到医馆里头干活。
我想可否借着这个机会，让朝廷提高郎中的地位，看看能不能给姚均一些封赏，让姚家不至于因为姚均的事情而受到影响？”
狄仁杰很清楚一个壮劳力对于一个家庭的重要意义。
乡村里头，多少家庭因为家中的男子死去，变得贫困不堪？
虽然姚均没有成家，但是他有一个哥哥和妹妹，狄仁杰却是打听到了的。
“没问题！姚均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安排船只送他到海外生活，那些得了天花之后痊愈的百姓，也都可以一起跟着。
到时候找一个适合居住的岛屿，他们就在那里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李宽沉默了片刻，给出了自己的方案。
他自己可以做到不歧视姚均这些换上了天花的人，但是并不表示其他人也能做到。
很显然，狄仁杰说的是对的，这些人已经没有办法在大唐轻松的生活了。
既然如此，那就把他们送到海外去吧。
找不到唐人做媳妇，找个番邦女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
“听说了没？今年春闱录取明医科的进士数量，会比去年多一倍呢。”
五合居中，一些准备参加今年春闱的士子在那里交谈着。
不管是哪一年，到了这个时候，长安城各处都会看到许多士子在讨论着春闱的事情。
大唐如今越来越重视进士出身的人员了。
虽然吏部还没有正式的公布科举出身的人的安排方法，但是从这几年的实际情况来看，只要考中了进士，最差也能去到一个下县当一名县丞。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去，那另当别论。
虽然一名下县的县丞对于勋贵子弟来说，那是什么都不是。
连七品芝麻官都谈不上，只能算是朝廷最基层的一名官员。
再往下，就是胥吏。
那里面慢慢的已经被各个书院毕业的学员给占据了。
同等情况下，各个书院毕业的学员在参加等地的胥吏招募的时候，都是享受优先录取的资格的。
这让原本有点世袭的胥吏制度，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一直以来，朝廷的政令到了各县之后，基本上就要靠着本地的胥吏、乡绅去落地了。
但是，现在这些胥吏里面，出现了越来越多书院出生的学员，有些风气就开始变化了。
吏部已经在考虑将胥吏也纳入到官员体系之中来，承认他们是朝廷的官员。
虽然这些胥吏之前的俸禄名义上不是朝廷发放的，但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其实也都是各个县衙从赋税收入之中拿出来的钱财支付的。
现在只不过官方正式的承认胥吏的身份。
当然，不是所有的胥吏都会变成大唐的官员。
吏部还在制定具体的对策，大体上每个县里面，只有那么五六个胥吏会从朝廷手中直接领取俸禄。
他们的任命，也不再是县令一个人说了算，而是需要在州府里面备案审核之后，才可以正式上任。
“虽然明医科的人在蓝田县立下了大功劳，但是朝廷的这个赏赐也太过丰厚了吧？”
很显然，有些不是学医的士子有点眼红。
凭什么同样是参加科举，人家的中举概率就要比自己高。
“也不能这么说，医者父母心，这些郎中能够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进入到蓝田县，还是付出了挺多的。
再说了，如今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在大唐各个州县都修建医馆，这些医馆里的郎中给当地百姓带来的好处还是非常明显的。”
“没错，我觉得你们也不用嫉妒。这明医科的人哪怕是考中了进士，除了少部分人进入太医院之外，大部分的人其实也最多只能去到一个下县当一个县丞，或者去当地的医馆当一个馆长，跟进士科的进士还是不能比的。”
虽然李宽在不断的提升明医科、明法科、明算科的地位，但是要想超越传统的明经科和进士科，显然还是非常困难的。
甚至可以说这一辈子估计都是做不到的。
毕竟，一个进士科的进士，最差都能成为一个下县的县令。
而其他科的进士，只有三甲之士才有这个机会。
吏部现在在考虑让更多的胥吏成为朝廷官员，其实也是考虑到了未来各个科目的进士的安排问题。
如果每个县衙都多出五六个官员位置，那么不管是明医科还是明算科，亦或是明法科的进士，都将变得很好安排。
哪怕是今后接着扩大科举的规模，也没有问题。
“这些年，明法科、明算科已经扩大了不少进士规模，现在明医科也在扩大。只有明经科和进士科的增幅是最小的，这很不公平啊。”
“话也不能说这么说，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也可以去参加明法科的科举嘛。”
一帮士子就在那里沸沸扬扬的讨论着，不过，终究谁也没有办法抵挡这种历史的潮流。

第1201章 蒸蒸日上的凉州
凉州城的二月。
春未暖，花未开。
但是，凉州北市却是火爆异常。
“府君，这段时间，不仅长安城那边来了许多商家，就连四周的薛延陀、仆骨、回鹘、羌人等部落，也有许多人来到北市采办物资呢。”
阿斯卡跟在上官仪身后，来到了北市。
由于两个人都带了一顶防风沙的纱帽，除非对他们两极为熟悉的人，否则现在没人认得出他们来。
“听说且末城那边，热闹程度也不比我们北市差多少？”
上官仪自然是值得凉州北市今年为何比往年要热闹那么多。
大量低价的牛羊物资被运送到这里售卖，还有各种各样的奴仆，男女老少都有，可谓是给商人们带来了一场饕餮大餐。
“且末城那里听说确实也挺热闹的，不过许多商家都是从我们凉州这里过去的，最终还是会携带着大量的物资回来。说起来，且末城越热闹，就意味着我们凉州城会更繁华。
唯一遗憾的就是朝廷官道的水泥路，还没有铺设到那里，要不然货物的流通会便捷很多，高原上的许多东西，也都会在凉州中转之后，运输到大唐各地。”
阿斯卡的儿子达飞参与了去年冬天对付吐蕃国东北部各个洛扎的行动，如今人都还在且末城。
所以对于大唐西北边陲的这座城池，阿斯卡还是比较了解的。
“原本我一直以为吐蕃国那帮人，穷的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应该没什么油水才对。
现在看来，我还是小看了吐蕃国啊。像是这些牦牛，可都是好东西呢，运输到长安城再宰杀，出售新鲜的耗牛肉的话，听过极受欢迎。”
大唐内地，宰杀耕牛仍然是受到严格限制的。
但是像是牦牛这种东西，唐人都不认为它是耕牛，杀起来就不受管辖了。
“是的，从《大唐日报》上面来看，长安城的冬天很流行吃火锅。特别是今年楚王妃娘娘找人搞出来的海底捞火锅，据说更是受到了长安城勋贵商家的欢迎，他们每天都至少需要消耗两头牛的牛肉。”
阿斯卡对长安城的生活是非常向往的。
每年他都会找机会去长安城走一趟。
不过他也知道凉州城更需要自己，所以定居长安的事情，他暂时还没有跟上官仪提出来。
“这段时间送过来的奴仆数量，已经超过一万人了吧？席君买和达飞他们在吐蕃国，到底搞出了多大的动静啊？”
虽然这一次的行动，不少人马都是从凉州抽调过去的。
但是上官仪却不是行动的负责人，所以大家也不会直接把最新的消息向他汇报。
这么一来，上官仪还真是不知道席君买他们到底打下了多少个洛扎，给吐蕃国人带来多大的伤害。
“听说这一次我们联合了且末城附近的羊同人，还有其他好几个部落，一起对吐蕃国东北部的洛扎展开了清理。
在雪橇的帮助下，我们的人几乎就像是天神下凡一样的出现在吐蕃人面前，根本就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反抗，所以战果很不错。”
阿斯卡想到达飞跟自己飞鸽传书说第一次行动的经过的内容，心中也忍不住有股冲动，想要参与到这次行动中来。
这种别人没有任何准备，自己这边却是全副武装的行动，几乎是一边倒的结果，谁都喜欢啊。
“拉一批，打一批，楚王殿下对付吐蕃国各个部落的手法，估计要让逻些城那些贵人们头疼了。”
“去年冬天，他们是没有准备。等到大雪融化之后，逻些城那边肯定也会收到消息，到时候我们还想那么容易取得胜利，就很难了。”
作为这个时代的地区霸主之一，吐蕃国的战斗力还是可以的。
要不然也不会给大唐带来威胁。
这一次之所以那么顺利，那是因为对方真的没有任何准备。
每年冬天都是那么过的，从来没有碰到什么危险。
哪怕是再警惕的部落，也放松了戒备，准备好好的过一个冬天。
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席君买和达飞他们联合投靠大唐的各个部落，装备着雪白的披风和雪橇，动手了。
吐蕃国人要是不先遭受一个重大打击，就对不起大唐的这种精心准备了。
“楚王殿下应该也没有想着每次都能那么顺利。席君买他们出去好几个月了，估摸着应该会退回且末城或者凉州城修整一段时间。
让那些投靠我们大唐的部落，在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也接受一些吐蕃国大军给他们带来的压力。
到时候我们再出手帮助他们，这些人再想脱离我们大唐的控制，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上官仪一边看着北市街道两边售卖的物品，一边述说着自己的看法。
“确实要回来修整一下。不过我听说雍州府那边出了一点事情，不少勋贵子弟最近都逃到凉州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对今后的形式带来一些影响。”
长安城到凉州的报纸，在这种天气下，还是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到达的。
所以阿斯卡并不了解最新的情况。
但是阿斯卡不了解，并不表示上官仪不知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已经彻底的控制下来了。”
“真的吗？那就好！”
阿斯卡松了一口气。
两人继续在北市玩起了微服私访。
……
“郎君，家主是让我们去镇北道视察土豆种植的事情，现在突然来到凉州城，会不会不大好？”
长孙宽跟在长孙冲身后，有点无奈。
“你想多了！阿耶这一次同意我去镇北道，其实种植土豆只是一个借口。他最开始可是希望我去广州的呢，难不成也是去广州视察土豆种植？”
长孙冲不傻。
如果说刚开始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自己阿耶为何一定要把自己搞出长安城，那么现在早就明白了。
作为朝中大臣，他肯定更早就知道了蓝田县的事情，所以才会急急忙忙的让自己离开长安城。
“话是这么说，可是凉州这里，我们长孙家并没有什么像样的产业，专门从镇北道拐到这里来，意义也不大啊。”
长孙宽喜欢按照计划过日子，不喜欢有太多的意外。
可是偏偏长孙冲就喜欢隔三岔五的给他搞点意外出来。
“楚王府如今是我们长孙家最大的对手，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凉州作为楚王府最早经营的一个州府，我们对它的了解却是非常少。
除了通过报纸上的一些消息，我觉得实地观察一下这座雄踞大唐西北的州城，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长孙冲这个借口，让长孙宽无话可说。
“那我们在这里待几天，然后就尽快回镇北道吧。按照观狮山书院农学院那帮人的说法，再过半个多月，镇北道那里就可以开始种植土豆了。”
“放心！我们就在凉州停留个五六天，看一看这到底是一座怎么样的城池。如果可以找到一些楚王府违规犯法的线索，那就最好不过了。”
在长孙冲看来，楚王府经营凉州城这么多年，肯定没少干坏事。
作为丝绸之路上的重要城池，四周生活的又都是各种各样的胡人，长孙冲觉得自己肯定可以找出一些问题来。
到时候，找一般御史弹劾一把，哪怕是不能真的把楚王府怎么样，也可以狠狠的恶心他们一把。
“郎君，凉州城现在可是关系到长安城许多勋贵的利益。这里的羊毛产业，这里的奶粉产业，还有这里的各种各样的铺子，可不是只有楚王府在折腾，您不能乱来呀。”
没有长孙无忌在身边压着，长孙宽还真怕长孙冲放飞自我了。
楚王府要是那么好对付，还能轮到自己一行人来到凉州找他们麻烦吗？
一个不好，路上一帮“马贼”就把他们这些人给灭了。
到时候来一个死无对证，可就倒了大霉了。
“放心，我有分寸的！”
长孙冲不满的瞪了长孙宽一眼，觉得自己阿耶把他安排自己身边，真的是碍手碍脚。
……
逻些城。
松赞干布和禄东赞商讨着今年的作战方案。
这几年，吐蕃国都是通过不断扩张的方式来缓解国内的矛盾。
大部分跟着出征的部落，能够缴获战利品，各种意见基本上都能忍着。
哪怕是一些新政府的部落，发现加入吐蕃国之后，部落的生活水平不仅没有下降，还有所提高，对外作战的积极性都比较高。
“赞普，西域那些国家，没有一个是我们的对手，只要派出几万大军，基本上可以灭掉任何一个国家。
这几年，由于大唐通往西域的商道恢复的很快，沿途的各个王国，都获得了不少的利益。
我觉得今年可以进一步的向西扩张，让我们的统治面积继续扩大。”
禄东赞如今深受松赞干布信任。
哪怕是外面有一些风言风语，也没有影响这种信任关系。
当然，这种信任是基于吐蕃国的国力在执行了禄东赞指定的策略之后，不断上涨的基础上的。
一旦这种上涨的势头被打断，许多问题就会爆发。
这就像是一家企业，业绩不断上升的时候，许多矛盾都被掩盖了，大家也不会去深究。
但是业绩下降的时候，那么各种矛盾和问题就暴露了出来。
好像这些矛盾和问题是突然出现的一样。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如今也就是往西和往南比较容易。不过继续往西的话，出征的路途还是挺远的，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往南发展？或者是尝试着往北和往东？”
虽然吐蕃国在西域获得了不少的好处。
不过伴随着战线的拉长，吐蕃国在西域的通知区域，距离逻些城已经有两千里的距离。
对于交通谈不上方便的高原来说，两千里是一个非常吓人的数字。
难怪松赞干布会有所犹豫。
“往南发展，自然是可以的。不过越是往南，那里的气候就越炎热，各种蛇虫瘴气也很多，我担心国内的勇士们不熟悉那里的环境。
到时候勇士们没有死在敌人的刀剑下，却是被各种蛇虫瘴气给弄倒一大批，就很打击士气了。
至于往北和往东，从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大唐的国力一年比一年强大，现在去挑衅他们，恐怕不是什么好主意。”
禄东赞想到自己曾经在大唐手中吃的亏，再想到这几年收到的情报，心中一点也没有往大唐那个方向进攻的想法。
不是他不想报仇，而是他很清楚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
他在吐蕃国中，算是少数熟读中原史书的人。
在他看来，大唐现在正是国力不断上升的时候。
但是，物极必反。
过个十几年，或者是几十年，甚至是百来年，大唐内部肯定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到时候，才是吐蕃国报仇的时机。
“前阵子，倭国有使臣过来，说是希望从天竺那个方向运输物资来跟我们交易。如果可以把我们的控制区域往南进一步发展，那么是不是就可以直接从海上跟各个国家展开贸易？
到时候不管是大唐出产的物品，还是其他国家出产的物品，都能很容易的运输到我们吐蕃国？”
不得不说，松赞干布还是有点眼光的。
作为一个纯粹的内陆国家，他开始意识到了一个出海口的重要性。
特别是倭国商人带着一些简陋的地图，指出了从天竺往吐蕃国运输货物的可能性。
天竺那边的人的战斗力，松赞干布还是比较了解的。
从最近几年的扩张来看，那边的任何一个王国，根本都不是吐蕃国的对手。
“如果倭国人真的能够顺利的开拓这条商路，那自然是极好的。不过过程可能没有那么容易。至于我们直接安排大军南下，不是说完全不可以，只是相比继续往西发展，风险要大很多。
如今我们的各项改革还刚刚开始，内部不算特别稳定。如果南下发展，一路顺利，那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一旦出现障碍，那就很麻烦了，倒不如继续稳妥的往西发展。”
禄东赞这么说了，松赞干布倒也没有强求。
事实上，他心中也没有主意。
选择太多了，反倒是不知道要怎么选。
“赞普，大相，东北那边传来消息，羊同人叛乱了，在去年冬天袭击了好几个洛扎，如今整个东北地区都被他们占领了。”
就在禄东赞跟松赞干布想要继续讨论的时候，却是被一道消息给打蒙了。
现在刚过开春啊。
怎么东北地区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第1202章 郁闷的松赞干布
“大相，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逻些城中，松赞干布面色凝重的在禄东赞面前走来走去。
刚刚得到的消息，就像是当头一棒，将松赞干布的幻想给击破了。
虽然吐蕃国是在山南地区崛起，那里才是吐蕃国最精华的所在。
但是作为跟大唐接壤的东北部，在唐蕃贸易之中，获得了不少的好处，也算是吐蕃国内相对比较富裕的地方。
只是，这里不是吐蕃国的传统势力范围，逻些城对这里的影响力比较低。
“赞普，羊同人他们胆敢袭击其他的洛扎，必然是有恃无恐，身后十有八九是有着唐人的支持。算一算时间，我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收到长安城那里得来的消息了，也不知道王登科在那里出了什么情况了。”
禄东赞想到自己的儿子还跟在王登科身边，在长安城做事，心中就更加焦虑了几分。
“这几年，我们不是都没有往东边和北边扩张了吗？为何大唐突然支持羊同人跟我们作对？”
松赞干布觉得自己好委屈。
虽然之前自己曾经亲自带兵袭击了剑南道的松洲，但是被唐军打了个措手不及之后，就没有往这个方向动手了。
而北边那边，以前吐谷浑还在的时候，吐蕃国时不时的还会出兵占点便宜。
但是自从大唐把吐谷浑给灭了，吐蕃国就老实了很多。
可是自己老实了，大唐却是不老实了。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好说。不过大唐会支持羊同人这些部落作乱，无非就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
我听西域那边的将领说，大唐的商队跟他们起过很多次冲突，大唐的许多镖局也在西域频繁活动，很可能他们会支持羊同人作乱，是想打断我们往西域进军的步伐。”
禄东赞第一时间就把此次的羊同人叛乱跟自己刚刚的提议结合了起来。
不管唐人是不是因为吐蕃国在西域发展的太好，所以才支持羊同人的。
只要禄东赞给松赞干布灌输了这个概念，那么松赞干布乃至整个吐蕃国，就会这么认为。
既然大唐对吐蕃国进军西域有这么大的反应，那么说明吐蕃国的这个策略是正确的，那就更加应该坚持啊。
这么一来，禄东赞的提议，必然会得到进一步的执行。
当然了，因为东北部出现叛乱的原因，会不会影响西域的布局，这就是另外一个话题了。
至少禄东赞通过这个事情之后，再一次的掌握了吐蕃国今后的发展方向。
“如今我们跟唐人有明显冲突的地方，还真的就只有在西域了。可是除了一些貌合神离的藩属国，大唐在西域并没有领土啊。”
“赞普，话不能这么说！自从大唐灭掉了高昌国之后，就在西域设置了一些羁縻州。这些羁縻州虽然实际上还是归属于当地的势力在统治，但是明面上还是属于大唐的州府。
而我们这些年在西域扩张，肯定是有危及，甚至是占领一些大唐的羁縻州的地盘的。
他们要想找一个借口对付我们，实在是太简单了。
再说了，哪怕是什么借口都找不到，他们要支持羊同人，我们也没有太多的办法。”
禄东赞这话，虽然说出了一个事实，但是却是让松赞干布非常的不爽。
什么叫做我们也没有办法？
我们吐蕃国好歹也是一个佣兵几十万的强国啊。
这些年，用战无不胜来形容，也是没有问题的。
“大相，那你觉得这一次我们应该怎么办？是不是要抽调大军去东北地区平定叛乱？否则其他部落看到这个情况，会不会有样学样的跟着叛乱了？”
松赞干布自然不希望吐蕃国的扩张势头因为羊同人的叛乱而停下了脚步。
“平叛是肯定需要的，但是我们也不能被人家牵着鼻子走。大唐既然不希望我们继续进军西域，那我们偏偏就要加快进军西域的步伐。
当然了，羊同人那里，我们也不能放过他。周边的几个洛扎都被他们侵袭了，损失惨重。
借着这个机会，正好把那些草场划归给对逻些城忠心耿耿的部落。为了草场，这些部落肯定会卖命的去跟羊同人死磕。”
禄东赞的策略还是很明确的。
吐蕃国目前的发展方向是西域，东北部的叛乱只是局部的小事情，不能影响了大战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判断也是没有错的。
不过，羊同人会不会按照禄东赞的节奏来做事，这就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了。
“嗯，不过明面上我们还是要安排一支军队过去，先给羊同人一些教训，免得他还以为逻些城这里那他没有办法了。”
松赞干布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是还是认可了禄东赞的提议。
……
“席统领，眼下已经开春了，许多积雪都已经融化，且末城通往逻些城的道路，也可以行走了。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爽完一个冬天之后，桑巴开始担心了起来。
在雪橇的帮助下，羊同人吞并了旁边的一个洛扎，实力可谓是大增。
但是他也知道，哪怕是整个吐蕃国东北部的几个洛扎联合起来，也不是逻些城的对手。
这个时候，大唐的帮忙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桑巴，你完全不用担心，楚王殿下早早的就给你们规划了这个作战战略。”
席君买喝了一口烧刀子，对于未来充满了信心。
这个冬天，他打的实在是太痛快了。
虽然跟在李宽身边已经好多年了，但是席君买不像是薛仁贵那样，几乎每一场战斗都参加了。
这些年，作为顺风镖局的总镖头，席君买总是觉得自己干的不够痛快。
现在好了，整整一个冬天，自己都在作战。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这……这个好像不是《孙子兵法》上面的策略吧？”
桑巴有点疑惑的看着席君买。
作为靠近大唐的部落，桑巴的一口唐语说的很流畅，并且还看过不少的汉文书籍。
甚至他还专门请过几个落魄的士子教授自己儒学。
“没错，这确实不是《孙子兵法》上面的策略，不过却是楚王殿下专门为你们制定的策略。
你想一下，逻些城如果派出大军来攻打你们的话，短时间内你们肯定很难受的。硬拼是拼不过的，这个时候战略性的撤退，可以保存自己的有生力量。
这一块的区域，你们是最熟悉的，一旦你们撤退，他们肯定是追不上你们的。
而远道而来的吐蕃国大军，肯定是需要休息的。等到他们驻扎下来的时候，你就时不时的安排一些斥候或者小股部队去侵扰他们，让他们没有办法好好的修整。
这样子折腾一段时间，吐蕃国大军肯定会被你们搞的筋疲力尽，失去耐心。
这个时候，就是你们出手的时候了。只要狠狠的打一两场战斗，必定可以取得阶段性的胜利。
到时候如果吐蕃国大军再次进攻，你可以重复的使用敌进我退的战略，继续折腾他们。
可是一旦他们开始撤退了，你就可以全军出击，追赶他们，给他们狠狠的一个打击。
如此往复，吐蕃国的第一轮袭击，肯定可以轻而易举的应付过去。”
听着席君买在那里解释今后的作战方略，桑巴愣住了。
战斗还能这么打吗？
虽然听起来这样子的作战方式不够威风，跟羊同人英勇善战的风格有点不符合，但是听起来似乎很有效果的样子啊。
“这样子的话，会不会让人觉得我们羊同人怕了他们啊？”
虽然心中已经认可了席君买的方案，不过桑巴还是有点扭捏。
他有点担心这个方案会让他在自己属下面前，失去威严。
“桑巴，怕还是不怕，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只要你最终打败了吐蕃国的平叛大军，还有谁会觉得你不是英雄呢？
到时候你羊同人要建国，四周响应的部落也肯定会越来越多。
我们大唐再给你册封一个王位，你们羊同国就算是站稳了脚跟。
逻些城到这里，距离那么远。只要你使用这个战略来对付他们，折腾个几回之后，他们就彻底那你们没办法了。
在战斗中，你们还可以不断的发展壮大。撑到了今年冬天，这个高原，又是你们的天下了。”
席君买这话，说的让桑巴热血沸腾。
“好！那我先现在就安排下去，派出斥候去探查吐蕃国大军的动向。到时候还要麻烦席总镖头您帮忙再联系商队购买一批刀剑呢。”
“没问题，只要有钱，什么都好说。”
……
当席君买在羊同人的地盘上跟桑巴商量着怎么对付吐蕃国的时候，同样在思考开春之后要做什么事情的薛仁贵，却是有着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都督，今年要是继续扩大水稻的种植面积，等到秋收的时候，所有的粮仓都要爆满了，到时候很可能粮食价格会大跌呢。”
宋坚现在作为薛仁贵的助手，负责水稻种植的事情。
“历朝历代，就没有谁会嫌弃粮食太多的。只要大家能够多开垦良田，肯定是全部都要种上水稻，一亩地都不能浪费。”
薛仁贵曾经也是吃过苦头，甚至是饿过肚子的。
如今辽东生产建设兵团出产的水稻，不仅可以满足辽东道各地驻军和官员的食用，还有大量的剩余。
从辽东道往关内运输粮食，肯定是不划算的。
毕竟运输费太高，而粮食价格却是一直都不高。
再说了，关内也不缺粮食，你就是运输过去了，也卖不上价钱。
所以现在宋坚才会觉得有点尴尬。
谷贱伤农，谷贵了，伤国。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开春之后立马就要考虑修建粮仓了，否者秋收之后就没有地方存放了。”
薛仁贵做了决定，宋坚肯定是要坚决执行的。
“仁贵，其实也不用专门去修建粮仓了，有这个人力物力，倒不如把米酒作坊给扩大一下，让它们去消耗掉更多的粮食。
与此同时，陶瓷作坊也要扩大规模，生产更多的酒坛子。”
一旁的李雪雁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扩大米酒作坊？”
薛仁贵听了立马眼前一亮。
这是个好主意啊。
酿酒是非常消耗消耗粮食的。
特别是酿制高度酒。
偏偏在辽东道，乃至靺鞨和室韦人的部落，高度酒非常受欢迎。
普普通通的一瓶两斤装的高度酒，差不多可以消耗掉五斤的大米，但是却是可以卖出五十斤，甚至是一百斤大米的价格。
这相当于让粮食的附加值一下就提高了几十倍。
这样不仅可以维持辽东道的粮食价格在一个相对高位上，吸引更多的百姓移民过来开垦土地，还可以从胡人那里换取大量的皮草等特产。
“没错！我们可以在每个屯田附近的小镇上修建一座米酒作坊，这样就不需要把粮食运来运去。而大量的米酒又可以吸引更多的商人来这里做生意，让生产建设兵团下面的各个村镇变得更加繁华。”
李雪雁当年也是经常在楚王府转悠的人。
对于李宽的一些本事，她虽然没有完全掌握，但是见识绝对比一般的女子要高。
在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李雪雁已经起到了挺重要的一个作用。
“都督，夫人的这个主意我看行！反正我们已经有了一个米酒作坊，现在只要扩大规模，多修建几个酿酒作坊，就可以将今年新增加的粮食给消耗掉。
到时候，不仅挣了更多的钱财，还开垦了更多的良田呢。”
宋坚听了李雪雁的建议，自然是万分支持。
“那行吧，就优先安排酿酒作坊的扩建，到时候多余的粮食我们全部都拿来酿酒。”
薛仁贵对自家娘子是非常信任的。
再说了，李雪雁的这个提议也不复杂，只是他以前没有想到而已。
“除此之外，酿酒作坊附近还可以修建一个养猪场，把那些酒糟拿来喂猪，应该可以让猪仔长得更快。当然，养猪场的距离肯定要离酿酒作坊远一点，也不能污染了水源。”
李雪雁既然已经开口了，干脆就把这个计划给完善了一下。
不把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搞出规模来，李雪雁觉得自己是没有机会跟着薛仁贵一起回长安了。

第1203章 国内城的变化
国内城。
从去年开始，一种以喝酒闲聊为主的小酒馆开始流行了起来。
特别是进入了冬天之后，这种小酒馆的生意更是火爆。
作为辽东道东北部的城池，国内城的冬天来得很早，去的很晚。
基本上每年十月下旬，这里就开始下雪了，一直要等到第二年的三月才会融化。
在这将近半年的时间里，除了打猎之外，可以做的事情少。
而打猎这个事情，对于国内城的普遍百姓和商家来说，也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郎君，这小酒馆的酒水，质量非常一般啊，不知道为何还有这么多人愿意来这里喝酒。”
在国内城靠近北城门的一间小酒馆里头，朱彪跟程处亮坐在那里，要了一壶酒，一叠炒黄豆，有样学样的跟着其他人一样坐在那里喝酒聊天。
“在这种小酒馆，你就不要指望这里的酒水能够跟你平时喝的相比了。”
程处亮作为国内城守将，算是亲眼目睹了国内城这几年的变化。
像是眼前的这个小酒馆，有一半都是各色各样的商家。
当然，经常在小酒馆厮混的商家，一般都不是什么大商家。
偏偏程处亮喜欢从这些小商家口中了解一下整个城池的变化。
当初李宽离开辽东道的时候，可是三番五次的叮嘱他一些注意事项。
作为最靠近大唐扶持起来的北高句丽王国和渊盖苏文残余势力继续支撑的所谓的高句丽王国的城池，国内城有着自己的特殊任务。
不管是半岛上的几个国家，还是辽东道东北部的靺鞨和室韦，都是国内城需要考虑平衡的力量。
与此同时，它也是一座吸引这几个国家的百姓的磁铁。
国内城越繁华，对这些国家百姓的吸引力就越强。
不说其他的，单单去年冬天，拖家带口的从高句丽王国逃难到国内城的百姓，就不下五千人。
这些人口，当然不会被安置在国内城，而是会等开春之后，安排到镇北道或者朔州道去。
不能让国内城的外族人口占据过高的比例，这是李宽当初留给程处亮的指示之一。
这几年他很好的执行了这个指示。
“郎君，您说的也对。虽然这些小酒馆的酒水很一般，不少都是一些小的酿酒作坊出品的。而作为国内城快速增加的酒水贸易，如今靺鞨、室韦的商家携带着皮草来到这里，最喜欢的就是兑换成钱财之后去买酒水呢。”
朱彪作为当初高句丽的将领，对国内城附近的情况都很熟悉。
投靠了大唐之后，为了取得程处亮的信任，对付原来的高句丽人，那绝对是心狠手辣。
他全家老小都已经安排大长安城生活，就自己一个人跟几个小妾在国内城，自然也是一心一意的为大唐服务了。
“自从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开始在这片黑土地上大规模的种植水稻，辽东道的粮食产量就迎来了一个飞跃。
如今连我们国内城都不需要其他地方运输粮食过来，可想而知整个辽东道的粮食产量有多高。
这个时候，酿酒这个事情，朝廷自然就不会怎么去管控了。
朝廷不管控，酿酒又有比较高的利润，各种各样的酿酒作坊星罗棋布，也就是一个必然了。”
大部分的封建王朝，都是不鼓励酿酒，甚至是施加各种各样的限制的。
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酿酒太耗费粮食。
在温饱问题都没有得到解决的年代，浪费粮食是一件非常敏感的事情。
“城内现在至少有五万的番邦属国商家、百姓，这些人的数量一年比一年高，也是一个问题啊。”
虽然朱彪不知道李宽给程处亮什么指示，但是他却是知道国内城现在的人口不断增加，其实是有隐患的。
“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不过比我们更加担心的，应该是室韦、靺鞨这些部落的首领。
原本他们的日子过的很困难，除了少量种植粟米之外，主要还是依靠放牧哈打猎为生。
可是自从那些部落的普通牧民、猎手发现在国内城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一门营生，填饱肚子，呼朋引伴的来国内城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程处亮现在的自豪感绝对是慢慢的。
事实上，整个国内城中，大唐百姓的自豪感都是非常强列的。
“郎君，如果我是靺鞨这些部落的首领，肯定不会放任这种局面发展下去呢。”
朱彪这话，很显然隐含着别样的意思。
“你说的没有错！去年冬天的时候，我也把国内城的情况跟楚王殿下私下里沟通过，他给出了一些建议。
等到开春之后，我准备安排人去到靺鞨、室韦的各个部落，拉一批，打一批。
对于愿意依附在我们大唐身边的部落，采取一定的支持态度，对于一心想要跟我们大唐过不去的部落，那就不好意思了。”
程处亮这几年基本上都没有怎么打仗，早就心痒痒了。
如今得了李宽的建议，自然想要早点动手。
像是今天他专门带着朱彪来到小酒馆里，听着其他胡人商家的谈话，其实就是想要印证一下自己收到的情报到底准确与否。
“早该如此了！这些胡人，留在那里也是一个威胁，趁着我们现在没有什么事，把他们都给灭了。”
作为国内城的将领，没有军功的情况下，是很难有升职的机会的。
特别是朱彪这样的投降将领，更需要战功来证明自己。
……
高句丽王国。
渊盖苏文跟渊男生站在一处粥棚之中，面色有点难看。
“阿耶，我们占据的这些地方，实在是太过贫瘠了。百姓们除了上山挖一些人参，打打猎，基本上没有太多的谋生手段。
这样下去，北高句丽那些人很快就要把我们给吞并了。
渊男生作为渊盖苏文的儿子，现在也算是高句丽王国的实权人物。
不过，自从高句丽被大唐打败之后，原本辽东的地盘成为了大唐的辽东道。
而半岛上的地盘则是被分割成了三个国家。
北高句丽、南高句丽和高句丽王国。
其中前面两个国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大唐扶持起来的傀儡。
就连朝堂上的大政方针，都是按照大唐的意思在执行。
“男生，我想让你去国内城走一趟，跟那里的守将商讨一下，就说我们高句丽王国愿意跟他们合作。
只要他们愿意给我们提供刀剑和箭矢，那么我们就可以冲在前面跟靺鞨人作战。打下来的战利品，全部低价售卖给他们。”
渊盖苏文毕竟是高句丽曾经的大人物，还是有点眼光和本事的。
“阿耶，我们之前的对手不是一直都是北高句丽吗？现在把矛头转向了北边的话，战斗就更难打了。
那些靺鞨人，可是整天在山林里厮混，比北高句丽那些人要难对付的多了。”
渊男生对自己阿耶的这个提议感到有点意外。
“北高句丽是比较好大，但是打了两年了，哪怕是我们每次都能打赢，也没有什么用。北高句丽人背后有大唐支持，只要大唐不想他们灭国，我们就灭不掉他。
在鸭绿江的江口，可是驻扎着大唐的水师，他们水师可以背上，从我们背后给我们一个重大打击。”
折腾了几年，渊盖苏文也基本上看清了大唐在这一片区域实行的战略了。
半岛上的南北高句丽、高句丽王国、新罗、百济和倭国的飞地，这些势力谁也别想一家独大。
之前新罗算是最厉害的，但是渊盖苏文知道他们去年遭受了一个重大打击，而这个行动背后却是明显有着唐人的影子。
新罗可是大唐的盟友啊，当初一起对付高句丽，现在大唐对付起新罗人来，一样一点也不客气。
这让渊盖苏文彻底的认清了局面。
“可是我去了国内城的话，唐人就会同意售卖兵器给我们吗？要知道，这些年我们虽然跟他们也做生意，也有买卖兵器，但是双方的合作谈不上愉快呢。”
渊男生倒不是怕去国内城，只是对自己的行动是否能够取得成功，有点疑问。
“他们会的！”
渊盖苏文现在知道大唐是不希望周边任何一个国家太过于强大。
如今高句丽王国在半岛上占据的地盘是最贫瘠的，资源是最匮乏的，国力也是最弱小的。
只要他愿意对大唐表示臣服，有非常大的可能性获得大唐的支持。
反正这种支持又不是无条件的。
唐人售卖军械，卖给谁也是卖啊。
“那……那我明天就去一趟国内城，跟他们守将好好的谈一谈。听说国内城守将程处亮是大唐国公之子，很多事情都可以做主的。”
渊男生虽然心中还有疑虑，但是渊盖苏文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他自然是全力支持的。
“到时候你跟他们谈的时候，尽量使用奴仆来兑换他们的刀剑，然后最好就是他们也能售卖一批粮食给我们。”
渊盖苏文想要扩张高句丽王国的势力，就必然需要侵袭周边的部落和国家。
这个时候，各种各样的俘虏怎么处理，就是一个问题了。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把这些俘虏换成物资。
毕竟高句丽王国现在最缺少的其实不是人，而是各种各样的物资。
“我听说辽东那里这几年种植了大量的水稻，粮食根本就吃不完。只要我们提供奴仆跟他们交换，应该是可以成功的。”
高句丽王国自然有不少的探子在辽东，所以对于那里发生的变化也是很清楚的。
“辽东可以种植水稻，我们这里也可以试一试。听说大唐的水稻产量比粟米要高不少。”
渊盖苏文没想辽东回到了大唐手中之后，居然焕发了这么强大的活力。
原本他还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恢复高句丽巅峰时期的统治范围，现在看来这个希望是越来越渺茫了。
“嗯，我们高句丽的商家最喜欢去国内城购买酒水，据说这些酒水都是在辽东本地酿造的。”
“这一次你先去国内城探探路，下一次我也去看一看国内城的变化。”
渊盖苏文显然还是有点担心自己去到国内城之后，会不会给扣下了。
真要是那样，那可就倒了大霉了。
所以他觉得还是让自己的儿子先去探探路吧。
……
“杨大哥，没想到只是简单的把辽东城那里的货物运输到国内城，就能挣这么多钱啊。”
在国内城的一处小酒馆之中，郑化很是激动的坐在那里跟杨洋喝着小酒。
作为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最早的成员，杨洋和郑化是第一批尝试经商的人员。
楚王府非常重视商业的发展，薛仁贵当了辽东生产建设兵团的都督之后，自然也不会忽略商业的发展。
除了鼓励外面的商家来到生产建设兵团的驻地经商，他还鼓励兵团成员在辽东站稳脚跟之后，同步做起了小买卖。
“把朔州运输过来的棉布，还有我们兵团下属的酿酒作坊生产的酒水运输到国内城，就能获得至少翻倍的收益。这帮胡人，比我们有钱啊。”
杨洋今天的心情也很不错。
去年秋收以后，趁着还没有下大雪，他跟杨洋组织了一个小商队，直接携带着十几辆马车的货物来到了国内城。
这么一个冬天，就挣了他们这辈子都没有挣到的钱财。
现在总算是不用担心向大唐皇家钱庄借贷的钱财还不上了。
“不止翻一倍呢。我们把棉布和酒水过过来，再从胡人手中换各种皮草和特产回去，又能挣一笔。我估算了一下，单单这个冬天，我们就至少挣了一千贯钱呢。”
郑化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府兵，从来没有想象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挣这么多的钱。
“等回到辽东城，我们就可以专门组建一个商队，就在辽东道的范围活动，就足以挣到超出大家想象的钱财了。”
杨洋心中也有了决定。
虽然在兵团里种地也能过上好日子，但是见识了经商的利润之后，他显然已经没有办法安安分分的种地了。
作为辽东道最繁华的三个城池之一，地处东北的国内城，是商机最多的城池。

第1204章 橡胶园
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
李谚连过年都只是在家里吃了个饭，立马待不住，跑回了蒸汽机研究所。
在他这种废寝忘食的折腾下，蒸汽机的改进速度非常的快。
从去年年底明作铁路开通，到现在刚刚开春，也就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已经基本完成了蒸汽机换代的研制工作。
“师父，这个橡胶真的是太好用了，不管是用来作为防水使用，还是用来隔绝空气，都能起到非常非常好的密封效果。”
赵小二现在在蒸汽机研究所里头，专门负责密封系统设计这一块内容。
对于蒸汽机来说，这算是看起来不大起眼，但是非常有意义的一项工作。
最开始的蒸汽机，就是因为密封效果差，倒是机械转化效率非常的低。
明明是一座小房子一样的蒸汽机，却是跟几匹马一样只能来一点点货物。
也就是经过了多次改进之后，才有了明作铁路上使用的蒸汽机。
“确实很神奇，我们也试过了其他的一些树胶，虽然也有一些具备橡胶相似的性能，但是没有一家可以跟橡胶真正的媲美。
小二，这橡胶研究所已经从蒸汽机研究所单独独立出来，我觉得你不仅仅可以考虑在蒸汽机上使用橡胶，在四轮马车，在永久自行车，在其他的一些设备上，其实都可以考虑橡胶的用途。
特别是楚王殿下去年教授我们的橡胶硫化方法，对于提升橡胶的性能有着非常大的作用。
在我看来，橡胶的深加工，应该是一个值得你研究一辈子的事情。”
李谚的见识，显然是不差的。
虽然接触橡胶的时间不算很长，但是对于橡胶的前途却是特别看重。
“嗯，上一次楚王殿下在我们研究所视察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以后可以考虑使用橡胶来制作车轮，我准备把这当成是橡胶研究所今后的重点研究方向。”
要让橡胶研究所变得更重要，自然就要寻找更多的应用橡胶的场所。
并且，要让橡胶的需求进一步的增加。
很显然，不管是四轮马车上面使用的车轮子，还是自行车上使用的车轮子，一旦改为橡胶制作，那么对于橡胶的需求，绝对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到时候，去南美洲购买橡胶，割橡胶的事情，将变得有利可图，将从一件小众的事情变成许多人追捧的事情。
当然，种植橡胶的事情，也将进一步吸引大量的勋贵进入。
“楚王殿下虽然只是随口一提，但是他的见解往往总是能够超出大家的认知。你把橡胶研究所的其中一个研究重点设定为车轮的研究，我觉得是没有错的。
不过，橡胶在密封件上的应用，对于大唐各行各业的发展也是非常有意义的，希望你不要落下了。”
李谚虽然支持自己徒弟往新的领域去寻找应用机会，但是蒸汽机的功率越大，对密封件的要求就越高。
他显然是不想以后哪一天自家的蒸汽机，又因为漏气的原因导致功率没有办法变得更大。
“师父你放心吧，这几个方向我们都会齐头并进的。如今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里面已经专门开设了一门橡胶学的课程，吸引更多的学员进入到这一个领域。
当初楚王殿下可不仅仅是随口说了橡胶在车轮上的运用，他还说过可以考虑使用橡胶来制作雨鞋，用橡胶来制作减震零件，用橡胶来制作雨衣呢。
我准备把这些的东西，慢慢的全部都给研究出来。只是遗憾的是现在橡胶实在是太贵了。
单纯的依靠船队从南美洲带回来的橡胶，感觉每一次试验，那都是在烧钱啊。”
想到从海员手中收购橡胶的场景，赵小二就有点肉疼。
按照他的理解，这橡胶就是从橡胶树上面割下来的树胶，跟松脂那些东西是差不多的。
正常来说，橡胶的价格也不应该比松脂要高多少。
但是现在一斤橡胶，在长安城里就需要花费至少一百文钱才能才能买到。
有时候船队带回来的橡胶不多，这个价格还能上涨到好几百文钱一斤。
这要是把橡胶制作成四轮马车的轮子，哪怕是不算加工费用，单纯的购买橡胶材料的费用，估计就要去到十几贯钱了。
这谁用得起啊？
“我听说楚王殿下已经在鼓励大家在南洋种植橡胶树了。南美洲的气候，跟那样那里应该还是有很多相似之处的。
为了检讨在南洋推广橡胶种植的可能性，去年的时候，气象研究所的朱铜还专门去了一趟蒲罗中呢，也不知道现在那里的情况是怎么样了。”
李谚自然也是知道现在的橡胶价格到底有多昂贵。
如果只是蒸汽机上少量的使用，那么贵一点也就贵一点了。
反正蒸汽机不便宜，哪怕是花个几贯钱，甚至是十几贯钱来购买橡胶，也不算什么。
但是如果要让橡胶大规模的进入到各行各业，那肯定就不能这样了。
“那看来我得尽快给橡胶多找几种运用场景了，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勋贵去南洋种植橡胶。
要不然大家就以为蒸汽机上可以使用橡胶作为密封件，就没有什么动力去折腾橡胶种植了。”
赵小二心中，立马就觉得自己应该加快橡胶研究的进度了。
哪怕只是先拿出一些不成熟的作品出来，也是可以的。
到时候办一个展览会，让大家见识一下橡胶的用途，应该会很有效果。
看来，自己零零七的日子，还要继续啊。
……
当长安城才刚刚迎来春暖花开的季节，南洋这里已经炎热异常。
尉迟环穿着一件短裤短褂，很是随意的跟朱铜站在一片空旷的土地面前。
“尉迟郎君，蒲罗中这里的气候非常炎热，跟那些海员描述的南美洲的气候应该是非常相似的。
并且，从地球仪上来看，两者应该都是出于差不多的一个纬度上面。
所以楚王殿下说，在蒲罗中四周先尝试种植橡胶树，我是完全赞同的。”
朱铜黝黑的脸庞上，满是自信。
作为大唐首屈一指的气象专家，他有这种自信。
“楚王殿下也真是的，我原本只是提议先种植一个几百亩，看看到底能不能种活，但是他偏偏要让我一口气把所有拿回来的橡胶种子和幼苗都给利用起来。
这么一来，至少就需要五千亩的土地才能种下这么多的橡胶树了。”
尉迟环每天都会看《大唐日报》。
虽然从长安城到蒲罗中，这些报纸的消息已经过时了。
但是这仍然是蒲罗中的官员、商家了解长安城动向的嘴便捷方式。
蒸汽机上使用了橡胶制作的零件作为密封件，这在报纸上也是专门的报道过的。
也有一些报纸曾经报道过有些船队单纯的依靠从南美洲运输橡胶回长安城，就发了大财的消息。
所以橡胶有使用价值，售价还比较高，这些信息尉迟环都是知道的。
可如今李宽希望尉迟家把整个家族的发展重心都转移到橡胶种植上面，他就不完全同意了。
主要是他不觉得大唐需要那么多的橡胶啊。
今年种植第一批五千亩的橡胶园，明年指不定就会有五万亩的橡胶种子会被人从南美洲带回来，到时候他们尉迟家全部都要把它们种植到地里面吗？
按照树木的生长速度，这橡胶种子要变成可以收割橡胶的橡胶树，没有个几年功夫，根本就不可能。
这就意味着尉迟家每年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去种植橡胶树，但是却是看不到一点收益。
哪怕是这些年尉迟家挣了不少钱，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啊。
虽然南洋这边的土地就跟白送一样，几乎不要钱。
但是把土地上面原本的树木砍伐干净，腾出空间来种植橡胶树，这都是要耗费大量人工的。
偏偏大唐各地，现在各行各业都出现了人手紧缺的场景。
长安城的一名最普通帮工，工钱都已经上涨到了每个月三百文钱。
稍微有点本领的帮工，一个月的工钱去到一贯钱，那是很正常的。
像是四级工以上的帮工，工钱更是已经上涨到一个月五贯钱。
哪怕是尉迟家全部购买奴仆去搞橡胶树种子，购买奴仆的钱财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难怪尉迟环心中会有纠结。
“尉迟郎君，您跟在楚王殿下身边做事，已经有十几年了吧？这么多年以来，楚王殿下判断的事情，什么时候出过错？
跟楚王殿下做事，什么时候吃过亏？既然楚王殿下支持尉迟家大力种植橡胶树，那我觉得尉迟家放手一搏，尽可能的扩大橡胶树的种植规模，那就对了。
等到长安城其他勋贵反应过来的时候，估计橡胶树种子的价格就要上一个台阶了。”
朱铜现在对李宽有一种盲目的自信。
事实上，楚王府的相关产业里头，有许多人心中都有这种自信。
“你说的也有道理。当初程家跟房家在广州大量种子甘蔗的时候，据说也很有疑问。我阿耶当时就不敢大规模的种植，结果就错过了最佳时期了。
这一次橡胶树的种植，我们尉迟家不能再错过了。”
尉迟环也不是真的不想种植橡胶树，只不过心中有些担忧，想要找个人分享。
现在朱铜这么一说，他很快就不焦虑了。
……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特别是像是橡胶种植这样必须在光天化日之下完成的事情。
就在尉迟环在蒲罗中附近大规模的开垦土地，种植橡胶苗的时候，有心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大力，这一次出海我们每个人都挣了一千多贯钱，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象的数字。
现在回到长安城，直接买一处院子，开个小杂货铺子，这辈子也能过得很安稳了。
但是我觉得有点不甘心那样的生活，现在的南洋，充满了机遇，只要我们搏一把，可能以后的身价就不是一千多贯，而是一万多贯，甚至是十几万贯。”
阿南跟王大力坐在蒲罗中的一家饭馆里头，为今后的事情而烦恼。
自从去年年初他们一狠心离开了工作了十几年的渭水码头，直接跟着一帮人凑了一艘海船，跟在东海渔业后面去到了南美洲。
王大力跟阿南没有随大流的去寻找狗头金，也没有把重点放在寻找新植物上面。
相反的，在长安城的时候，王大力就听他在观狮山书院上学的儿子说过橡胶的事情，然后去到南美洲之后，就跟阿南重点向土人收购橡胶。
在南美洲待了几个月之后，他们每个人都携带了几千斤的橡胶回来了。
都不用等回到长安城，在蒲罗中就有人高价把这些橡胶给收购了。
手上有着一笔钱财的他们，开始为接下来的行程发愁了。
是继续找一艘海船去南美洲，还是回长安城好好的过日子，似乎都是一个值得选择的方案。
“这一次我们带着橡胶回来挣了大钱，肯定立马就会有很多人有样学样的去南美洲收购橡胶。下一次要再想带回来那么多的橡胶就很难了。
哪怕是带回来了，价格还能不能卖的那么高，也很难说。”
王大力显然不是很支持继续去南美洲搞橡胶贸易了。
他们单枪匹马的，肯定搞不过别人。
“你说的没错，我也觉得再去南美洲，花费一年的时间，结果可能只能挣个几百贯钱，似乎不值得。”
放在以前，一年几百贯钱的生意，不管是阿南还是王大力，绝对都是会拼命的。
但是现在的话，大家已经享受过了一年一千多贯的收益，就觉得几百贯有点鸡肋了。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回长安城吗？可你不是说现在回去有点不甘心吗？”
王大力有点蒙。
“当然不是回长安城。我们把这些钱财拿去购买土地，购买奴仆，然后在蒲罗中这里种植橡胶。尉迟家那么大的胆子，敢一口气种植五千亩的橡胶树，我觉得我们也可以去搞一个橡胶园。”
阿南总算是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这一次他们从南美洲回来，也是带了不少橡胶种子的。
而南洋这里的土地很便宜，只要他们愿意，先种植个几百亩的橡胶园，那还真不是问题。
“可是橡胶园没有那么快产出橡胶吧？以后钱不够用了怎么办？”
王大力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阿南的提议。
“很简单，找大唐皇家钱庄借贷去！橡胶的价值是得到楚王殿下认可的，钱庄肯定会愿意借的。要不我们先去问一问？”
“行，那就去先问一问！如果钱庄真的很支持，那我们就去搞！”
王大力心中一横，准备跟阿南好好的干一笔。

第1205章 罐头的春天来了
长安城一年比一年繁华。
春天时分，鸟语花香，渭水两边，游人如织。
李宽也带着程静雯、武媚娘等人在渭水中游船。
“王爷，这黄桃罐头还真是好东西，都已经存放了大半年了，居然也没有变坏，吃起来就跟新鲜的差不多。”
游船上面，程静雯吃完一罐黄桃罐头之后，忍不住赞扬了起来。
从去年开始，使用玻璃瓶作为容器，配上软木塞，再用蜡封一遍的水果罐头，就成为长安城勋贵和富商家中必备的物品。
不少人送礼都是直接去珍宝阁买上几瓶罐头，送出去绝对不寒碜。
特别是在漫长的冬天，虽然也有暖棚种植的蔬菜，大家不至于天天吃肉。
但是水果还是非常罕见的。
这个时候，水果罐头就成为了勋贵们待客的好东西。
黄桃罐头就是其中最受欢迎的品种。
“玻璃瓶装的水果罐头好是很好，不过定位比较尴尬。要是定的便宜了，会让大家觉得玻璃是一种很廉价的东西，不愿意花费重金购买镜子之类的玻璃制品。
要是定的太高了，又没有几个人吃得起。”
武媚娘考虑问题的角度跟程静雯不大一样。
她更多的会从商业价值和商业推广方面来思考问题。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不过目前罐头作坊的产量，单单勋贵和富商的需求，都已经难以满足了。这还只是在关中售卖，要是把罐头运输到凉州、扬州、朔州和登州，估计会卖的更好。”
楚王府如今已经富可敌国，程静雯对于钱财倒是没有特别的追求了。
在她看来，水果罐头这种东西，天生就不是为百姓们准备的，贵一点也好，便宜一点也好，都无所谓了。
难道一贯钱一瓶的黄桃罐头降价到五百文钱一贯，就好卖了吗？
“没有运输到比较远的地方，除了去年罐头作坊制作的罐头数量不高之外，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玻璃罐头不好运输，一不小心就弄碎了。
对于商家来说，要是不小心弄碎了一箱子的玻璃罐头，估计这一趟生意就没有什么钱可以挣了。”
武媚娘对商人们的心思把握的比较充分。
知道大家的顾虑点在哪里。
“炼铁作坊那边如今已经开始专门生产用来制作罐头的铁板了，到时候水果罐头的售价应该可以大幅下降，也可以方便运输，不用担心玻璃弄碎的问题。”
伴随着大唐海贸的发展，各种海船上需要的物资也越来越多。
不仅有运输到海外售卖的货物，还有船员们在船上吃的东西。
除了发豆芽、茶叶、红酒这些之外，罐头也算是一个非常受欢迎的东西。
只不过这东西的价格还是高了一些，普通海员有点舍不得花这个钱。
毕竟像是罐头这样的东西，船东可不会免费给大家配备，都是各个海员自己带上船的。
李宽知道这个情况之后，立马就开始安排炼铁作坊去生产马口铁。
这玩意的生产难度谈不上高，毕竟是铁，不是钢。
只要在上面镀上一层锡就可以了。
而锡这个东西，算是老祖宗们最早发现的一种金属了，提炼难度非常低。
当然，马口铁也不是一点制作难度都没有。
后世的罐头，只有零点几毫米的厚度，不仅可以节约成本，还很轻便。
但是在大唐就做不到这种程度。
能够把铁板的厚度降低到一毫米以内，就算是很优秀了。
好在这年头的罐头附加值高，哪怕是一个马口铁罐子的成本比较高，也还能够支撑得住。
再说了，伴随着罐头的流行和炼钢技术的提升，罐头变得越来越轻便，几乎是一个必然的趋势。
“那铁制的罐头，不是会生锈吗？到时候里面的水果都没有办法吃了呀？”
程静雯不是特别关注作坊里的具体事情。
所以炼铁作坊开始生产镀锡铁板的事情，她自然也不知道。
“姐姐，这铁板上面浸了一层纯锡，这样就不容易发生腐蚀了。炼铁作坊那里已经做过了很多次实验了。完全不用担心生锈的问题。”
武媚娘在一旁稍微卖弄了一下自己的知识。
“等到今年黄桃熟了，到时候大量的制作成罐头，既可以鼓励百姓们种植黄桃，也可以让罐头成为我们楚王府新一种对外贸易的利器。
特别是在草原上，一年四季都没有水果可以吃，这罐头售卖到那里，应该很有市场才对。”
李宽无时无刻的想要从草原牧民身上薅羊毛。
像是罐头这样的东西，自然不能错过他们。
“王爷，要是罐头的制作真的那么简单的话，那我倒是觉得不仅仅可以制作成水果罐头，还可以将登州各地捕捉的海鲜加工成海鲜罐头呢。
到时候哪怕是在深山内陆，也能品尝到海鱼的美味，也能让一些不适合加工成咸鱼的海鱼能够有新的利用价值。”
武媚娘的脑子还是很好用的。
今天大家既然谈到了罐头，她的思路立马就开始发散。
曾经大唐的各个沿海州县，除了扬州等几个州府，其他普遍都比较贫穷。
因为大家没有什么捕鱼的技巧。
就算是偶尔运气来了，捕捉到了大量的海鱼，也没有什么意义。
因为你根本吃不了那么多，卖也卖不过来。
不用一天，就发臭了。
不过，自从硝石制冰技术得到流传，以及食盐的价格大幅下跌之后，海边州县的百姓，生活水平就开始直线上升。
不仅不用担心捕捉的海鱼浪费掉，还能有多钟方法变现。
加工成咸鱼，冰冻之后快速的运输到长安城，或者是直接粉碎之后作为鱼粉，甚至那里还流行了一种吃鱼丸的新办法。
沿海各州县的生活水平，很快就有了一个大幅度的提高。
如果能够把海域制作成罐头，这就相当于又给沿海各州县的百姓寻找到了一条新的商机。
“媚娘的这个提议不错！咸鱼如今已经走进了千家万户，百姓们已经慢慢的变得嘴刁了。要是能够有海鲜罐头，那么前景还是值得期待的。
特别是以前渔民在海里能够捕捉到大量的沙丁鱼，但是这些鱼太小了，很难利用起来。
但是用来制作罐头，却是很不错的样子。”
沙丁鱼罐头可是后世海产罐头中最有代表性的。
而沙丁鱼在海里面，经常都是成群结队的活动。
碰到鱼群来临的时候，那绝对是波澜壮观。
“既然如今已经有更好的制作罐头的材料，其实我倒是觉得不用等到关中的水果成熟，可以直接在岭南，亦或是南洋设立一个罐头作坊。
那里的水果成熟的时间跟关中不一样，并且有不少特别的水果，长安城里很多人都没有吃过，制作成罐头运输到长安城售卖的话，应该是很受欢迎的。”
程静雯虽然与世无争，但是并不是傻白甜。
如今看到武媚娘跟李宽讨论的那么热烈，自然要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免得李宽以为自己是个花瓶呢。
“姐姐这个提议很不错，之前王爷不是一直都喜欢吃岭南的荔枝和南洋的榴莲吗？如果能够把这些水果制作成罐头，肯定是很受大家欢迎。”
武媚娘也忍不住对程静雯的提议表示了赞同。
别看大家在长安城有花不完的银子，但是像是岭南，亦或是南洋的水果，也基本上是没有机会吃上几次的。
除非你自己离开长安城。
但是，就以这年头的交通条件，又有几个生活在长安城的人愿意离开呢？
“这罐头的需求一上来，估计对锡的需求就要大幅增加了。如今关中地区并没有大规模的锡矿，反倒是岭南那里有一个锡矿在开采，如今炼铁作坊的锡都是从岭南运输回来的。”
经过观狮山书院化学院的努力，许多金属都已经有了正式的名称，并且对其性能进行了研究。
像是铜与锡混合合成的合金，就在轴承运用上得到了特别的运用。
“这几年有不少船队出海找矿，虽然不是每次都能找到金矿或者银矿，不过铜矿和煤矿什么的，倒是时不时能够找到。
像是锡矿这样的矿藏，几百年前就已经被匠人研究的比较透彻，如果在海外碰到了的话，应该想对比较容易发现的。”
楚王府的人慢慢的都已经有了一种潜意识，不管是什么材料不够了，都会考虑能不能从海外找到来源。
因为大唐各地的情况，大家都已经比较熟悉了。
反倒是海外时不时的可以给大家带来惊喜。
就像是金矿，在大唐一直没有找到特别丰富的矿藏。
但是不管是在倭国还是澳洲，亦或是美洲，都发现了巨大的金矿。
“嗯，观狮山书院化学院和格物学院，今年可以适当的扩招，让更多的人进入到新兴的领域进行学习和研究。”
李宽对观狮山书院充满了期待。
如今这已经是有着学员超过一万人，教谕也超过了三千人的超级大书院。
伴随着观狮山书院学员开始渗入到大唐的各行各业，将来楚王府的影响力必定越来越大。
要是再过个十年，估计这个天下已经没有谁敢明着对付李宽了。
……
平安贸易在江南地区颇有名气。
作为萧家和崔家合作的产物，他们不管是在货物来源方面，还是在货物销售方面，都有着自己的独家优势。
如今平安贸易不仅在扬州和杭州有驻地，在难波津、广州、蒲罗中也一样有自己的驻地。
他们一步一步的模仿东海渔业，已经不再是一家单纯的贸易公司。
“萧兄，那个海岛上面，除了一些瘦弱的土人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们专门安排了一支探矿的队伍上去，真的有必要吗？”
蒲罗中的点都德中，崔剑和萧华山对平安贸易在南洋的发展方向，显然是有一些争议。
作为比较成熟的航线，蒲罗中到广州、泉州、明州、杭州和扬州均有大量的商船。
平安贸易跟其他的一些小的海商比起来，虽然有一些优势，但是并不是绝对性的。
所以作为平安贸易的掌柜，萧华山自然要开始考虑如何开拓新的财源。
“崔兄，南洋有无数的岛屿，那里面除了遍布香料的香料岛，到处是燕窝的雁窝岛，我觉得肯定也有遍地是矿的岛屿。
并且我们去的那个岛屿，严格来说都已经不能说是一座岛，反而像是一座小大陆了。
哪怕是崖州所在的岛屿，也没有它大吧？这种情况下，完全值得我们安排适当的人力物力去寻找矿产。
哪怕是找不到金矿，找到一个铜矿或者煤矿也可以啊。别看蒲罗中的冬天不需要烧煤炉子来取暖，但是大家还是要做饭的吧？
蜂窝煤在这里没有流行开来，完全是因为蒲罗中附近还没有找到大的煤矿。”
萧华山觉得南洋这么多岛屿，肯定还有许多东西是没有被人发现的。
与其冒着巨大的风险去美洲或者西洋探险，不如好好的发掘一下南洋的秘密。
虽然大唐在南洋已经经略了十几年，但是根本不能说对南洋非常熟悉。
大家哪怕是去到蒲罗中，基本上也都是按照固定的航线往返，等闲不会去到其他地方转悠。
毕竟陌生的海域，往往意味着风险。
大家都是来挣钱的，自然是能够不要冒险就不冒险。
“可是如今已经找了大半年了，期间还死了十几名海员呢。那些岛屿，实在是太危险了，你永远不知道危险会从什么地方而来。
哪怕是发现了铜矿或者煤矿，开采也是一个问题啊。”
崔剑显然没有萧华山那么乐观。
“这个没有问题，只要能够找到矿藏，一些问题都是有办法解决的。您不就是担心南洋各个岛屿上面都有各种各样的原始森林吗？
只要我们发现了矿藏，到时候直接一把大火把附近的山林给烧掉了。
反正南洋这里雨水和阳光这么充沛，也不用担心烧掉了山林之后以后变得光秃秃的。
至于你说的挖掘的问题，那些岛屿上不是有土人居住吗？这么些年我们没有对付他们，并不表示不能对付他们啊。
他们要是愿意老老实实的帮我么挖矿，那我们就可以让他们过上温饱无忧的日子。
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们平安贸易护卫队，也不是吃干饭的吧？”
萧华山这话，让崔剑冷不出打了一个颤抖。
“行吧，既然你觉得这条路线可行，那就继续安排船队去岛上探矿吧。几个探险队轮流出动，确保随时随刻都有我们的人在那些地方活动。”
崔剑找不到反驳萧华山的理由，只好同意了。
平安贸易能够平平安安的发展到现在，跟崔剑总能及时妥协也算是有很大关系的。
要不然萧华山和崔剑天天在那里掰腕子的话，那下面的人也不用干活了。

第1206章 总有惊喜的南洋
苏门岛是蒲罗中东北部几百里外的一座大岛。
虽然距离蒲罗中不算远，海船两天就能到。
但是却是很少有商人会去这里做生意。
一方面，这里遍布原始森林，到处都充满了危险。
另外一方面，除了一些特别懒惰的土人，这里并没有什么商机。
在这些土人手中，除了采摘的用来充饥的各种水果之外，几乎没有什么东西是商家看得上的。
当然了，要是这些土人能够自愿的化为奴仆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可是要捕奴队自己去岛上的抓人的话，很多人都宁愿选择其他的地方。
因为付出跟收获不成比例。
“赖郎君，我们已经深入港口两天时间了，要是继续往里头走的话，别说是路了，根本就连前方是什么都要看不清了。
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有三名人员被蛇虫咬伤，虽然没有什么大的生命危险，但是对士气的打击是非常大的。”
在虫鸣鸟叫声中，一支几十人组成的探险队在丛林中缓慢的前进。
他们尽可能的选择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天然道路上行走，要不然根本就寸步难行。
“萧管事，这苏门岛距离蒲罗中那么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谁在这里发现什么像样的矿产。蒲罗中都督已经放出话了，南洋的这些无主岛屿，谁在上面发现了矿藏，那就归谁。
我们平安贸易已经在南洋找了两年多的矿藏了，但是并没有什么大的收获。
可这并不意味着南洋这里矿产贫瘠。只要我们再努力一把，肯定会有大发现的。
到时候我们平安贸易，有希望成为仅次于东海渔业的存在，萧管事您在萧家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啊。”
赖远弘是这一次探险队中，负责矿产发掘的负责人。
而萧荣则是萧家的代表，在探险队中辅助赖远弘。
可以说，他们两是这支探险队的灵魂人物，少了谁都是不行的。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们可以在海边附件去寻找，深入岛屿的话，实在是太危险了。”
萧荣自然也希望自己所在的探险队能够有大发现，这样自己才能从萧家中一个无关紧要的旁系弟子变为热门人物。
但是跟自己的性命相比，他还是更加爱惜生命的。
南洋的岛屿，特别的邪性。
你根本不知道这里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动物和植物。
一不小心，小命就送在这里了。
“按照我们书院教授的内容，这矿产一般都不会是在岛屿的最边缘，我们有必要往里头稍微走一走，这样才能有更大的机会把那些没用面世的矿藏给找出来。”
作为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毕业的学员，赖远弘师从姚墨三。
这些年虽然没有什么像样的成绩出来，但是基本功还是很扎实的。
如果附近有金矿或者银矿，他肯定可以找出来。
当然，以现在的技术，只能找到露天矿藏。
那种深藏在地底下的，就别指望通过这样的手段就能找到了。
“赖郎君，你快看，这是不是跟你说的银矿石很像？”
就在赖远弘跟萧荣在说着话的功夫，前方一名队员充满惊喜的大叫了一声。
这一下，赖远弘他们立马就激动了。
两人也不多废话，直接小跑着冲到了最前面。
“我看看！在哪里？”
“真的是银矿石吗？”
很快的，赖远弘就从队员手中接过了一块石头。
不过，他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一会，最终有点遗憾地说道：“这不是银矿石，虽然看上去有点相似，但是银矿石其实不会出现这种银白色。”
“赖郎君，这矿石真的不是银矿石吗？”
萧荣有点失望的再次确认。
“不是！不过你让我想一想，这虽然不是银矿石，但是应该也是某一种矿石。”
“没有任何金光闪闪的样子，肯定不会是金矿，也不像是铜矿。跟黑乎乎的煤矿相比，它也没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
赖郎君，这矿石，不像是我们大家经常使用的样子。”
萧荣虽然不是专业的探矿人员。
不过跟着探险队混了几年，一些非常基本的探矿知识，他还是知道的。
很显然，眼前的这块矿石，不像是大家熟悉的矿藏。
“这样，我们简单的烧一个火，在这矿石里头加上木炭，一起在在陶瓷锅里冶炼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反应。”
按照赖远弘接受的知识，大部分的矿石跟木炭都是可以发生化学反应的。
他隐约之中觉得眼前的这个矿石，似乎跟课堂上说过的某个矿石比较接近。
但是他一时又有些想不起来。
“行吧，那就赶紧动手吧。”
虽然对眼前的矿石不抱有太大的期待，萧荣还是开始安排了起来。
毕竟，这怎么也算是最近一段时间的一个突破。
在南洋的岛屿上，缺什么都不会缺木头。
很快的，就有队员点起了熊熊大火，将陶锅架在了上方。
然后除了装了一把矿石和木炭在陶锅里头，篝火四周还用石头围了一圈，免得火苗往外窜的太厉害。
“赖郎君，你快看，这石头流眼泪了。”
没有等多久，就有一个眼尖的队员指着篝火旁边的一块石头，大叫了起来。
赖远弘立马探着身子仔细的看了起来。
“赖兄，这是什么情况？”
萧荣现在也心中没谱。
炼矿的场景，他也是见过的。
就没有见到过这么快成功的。
不过那东西看起来跟银子有那么点相似之处，倒是让人充满了期待。
“等一会，我再看一看！”
赖远弘用大刀把流出来的白色物资往外拨了拨，等它稍微冷切了一下之后，把它抓了起来。
“这东西比银子要轻很多，肯定不是白银。那是什么东西呢？”
赖远弘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么容易就冶炼出来了，如果大唐也有这种矿藏的话，不可能没有人发现。”
萧荣心中忍不住对赖远弘的专业素质表示了怀疑。
“有了，锡，这应该是锡矿！这玩意在我们大唐，经常是跟着铜矿伴生在一起，我还没有见过这样含锡量这么丰富的锡矿。
再加上锡在长安城使用的并不多，也就在岭南那里有一个比较成规模的矿藏，难怪我一时没有想起来。”
赖远弘邹着眉头想了好一会，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个符合大家期待的笑容。
“锡矿？”
赖远弘眼前一亮。
虽然不能跟金矿银矿相比，但是只要是个矿藏，那就是一个收获啊。
“没错，这应该就是锡矿！并且还是含锡量非常高的那种矿藏，很容易就可以提炼出锡。我们再去这附近看一看，确定一下这个锡矿的规模。
按照这个含量来推测，这个锡矿的规模绝对不会小。
萧管事，这锡矿虽然价值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但是也能卖出不少的钱财。听说作坊城那里有作坊使用锡和铜一起来冶炼，作为制作轴承的材料。
所以对锡的需求量也在不断增加。”
赖远弘生怕萧荣不识货，给他做了一些补充说明。
事实上，作为古人最早发现的一批金属，锡的用处还是挺大的。
如果有足够的锡，价格不昂贵的话，赖远弘完全可以给它设定许多的应用场景。
“锡我知道，在扬州和广州都有专门的铺子售卖这种东西，虽然价格比不上白银，但是跟铜也相差无几。最关键是它比铜要更加容易冶炼，如果这个矿藏的规模足够大的话，我们也算是发大财了。”
萧荣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开始幻想了起来。
……
看山走断腿。
不过赖远弘这一次却是一点也不觉得烦恼，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他恨不得自己再走三天三夜也走不出矿区。
“赖郎君，这锡矿真的规模这么巨大吗？你不是说大唐最大的锡矿就在岭南道，也不过是占地一个镇子而已。
可是如今这个矿区，我觉得估计都能赶得上一个县的大小了。
这要是下面都是那么好的锡矿，那我们平安贸易可就真的发大财了。”
萧华山的脚上起了脚泡，不过他却是一点也不在意。
他的心思跟赖远弘是差不多的。
平安贸易在南洋折腾了两三年，现在总算是找到了一个矿藏，自然是越大越好。
到时候，平安贸易直接就可以垄断大唐九成以上的锡矿。
“这南洋果然是充满奇迹的地方，总是能够给人惊喜。以前听说东海渔业在那里发现了香料岛，就已经够稀奇了，现在有这么大的锡矿，似乎也不奇怪呢。”
赖远弘脸上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
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他赖远弘在大唐的探矿界，也算是扬名立万了。
“按照现在市面上锡的价值，这个锡矿的价值，至少超过十万贯，平安贸易这几年付出的人力物力，算是全部都回来了。”
萧华山作为萧家的代表，自然最关注这个锡矿的价值。
虽然锡矿算是比较小众的矿藏，但是锡的使用，其实还是相对比较普遍的。
如果要给大唐的金属使用量做一个排名的话，锡绝对是可以排进前十名的。
“十万贯就想买到这么大一个锡矿？萧管事，你太低估这个锡矿的价值了。
从现在初步确认的情况拉开，方圆几十里都是锡矿矿区，并且这个矿区应该从距离港口十几里的地方就开始了。
一旦平安贸易准备开发这个矿藏，只要简单的修建一条水泥道路，就可以将矿石运输到港口进行冶炼。
甚至直接在矿区建设一个冶炼锡矿的设备，然后将锡运输到港口，再走船运，不管是运到蒲罗中还是直接运回大唐，都很方便。”
在赖远弘眼中，这个锡矿就是一个大宝藏。
别说是十万贯钱了，就是说它价值百万贯，他也不觉得有多夸张。
“那这一次我们岂不是要大大财了？按照平安贸易制定的奖励政策，探险船队可以获得一成的收益。哪怕只是几万贯钱，也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数字了。”
整个探险队伍的规模并不算很大。
再加上这些奖励肯定不是大锅饭一样的平分下去。
所以萧华山觉得自己这一次绝对可以衣锦还乡了。
“到时候看东家怎么考虑吧。要把这个锡矿全部开采出来，估计还要在港口修建一座码头，又要修建一条水泥道路。
最关键的是需要购买大量的奴仆，要不然没有办法开采足够的矿石出来，就浪费了这么高品位的锡矿石了。”
“你放心！这个交给我！正好我们平安贸易的两个掌柜，这段时间都在蒲罗中，这一次我们回去之后，立马就跟他们商量锡矿开采的事情。
到时候我们的奖励，可以考虑折算到锡矿的股份里头，每年享受收益的分红。”
萧华山虽然要为萧家的利益考虑，但是平安贸易毕竟不是萧家一家的财产，所以他自己的利益，肯定也是希望能够得到最大限度的保证的。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说着话，花费了几乎半个月的时间，才把整个矿区粗粗的走了一小遍。
这个时候，苏门岛在他们的眼中，再也不是一个荒岛。
而是一座金光闪闪的宝岛。
……
“尉迟郎君，今天平安贸易的人来购买了苏门岛超过一百万亩的土地，并且当场缴清了所有的钱财，这是多年来罕见的情况呢。”
蒲罗中的衙门之中，尉迟环刚刚从外面喝完酒回来，就听到了一个颇为怪异的消息。
“一百万亩？平安贸易一口气购买这么多的土地干什么？那苏门岛上难道发现了金矿？”
尉迟环的第一反应就是那里发现金矿了。
平安贸易这几年在南洋不断的派出探险队，寻找宝藏。
这对尉迟环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这也是蒲罗中衙门鼓励大家去做的事情。
土地在关中是很有价值的东西。
但是到了海外，除了少数地区，大部分的土地，真的没有什么价值。
就比如你现在去澳洲，爱开垦多少土地都行，朝廷根本就一文钱都不收。
南洋的距离虽然比澳洲要近，但是像是苏门岛上的土地，蒲罗中衙门也就是象征性的收了个十文到一百文一亩的价格，然后就帮你办理地契了。
像是平安贸易这样大手笔的买地，绝对可以获得最低价。
但是那也要一万贯钱啊。
“具体什么情况我们还没有收到消息，不过如果是发现了金矿的话，消息是不可能完全盖得住的，他们肯定要去开发的。”
“嗯，我知道了！”
尉迟环虽然有点好奇，但是只要平安贸易在规则之内做事，他就不会说什么。
这也是商人们愿意来蒲罗中发展的重要原因。

第1207章 钱从天降
蒲罗中内城的一处院子，这里是萧华山在蒲罗中的居住之处。
平安贸易如今有一半的业务都是来自于南洋，所以萧华山一年里头，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蒲罗中度过的。
这年头，大家的生活节奏还没有像后世那么快。
萧华山去点都德听了会说书人在那里讲海外冒险的故事，就慢悠悠的回府准备睡个午觉。
虽然他在大唐也是有妻妾的，但是并不妨碍他在蒲罗中继续找几个婢女陪睡。
不过，今天他刚刚躺下，就被下人急匆匆的给叫了起来。
“崔剑来找我？他有什么急事吗？”
一般来说崔剑跟萧华山只会在平安贸易的驻地谈论正事，比较少去对方的家中。
像是今天这样急匆匆的跑过来，更是少见。
“郎君，崔掌柜只是说有天大的事情要跟你商讨，他人都已经在大堂了。”
听下人这么说，萧华山只好放弃午休，在婢女的伺候下换了衣服。
“哈哈，萧兄，发财了，我们平安贸易要发财了。”
崔剑一看到萧华山，就兴高采烈的过来给了一个拥抱。
这么热情，把萧华山给吓了一跳。
“什么发财了？难道又有哪个番邦属国的商家，给我们下大订单了吗？”
南洋地区，大的国家没有几个，但也能够算是小国林立。
特别是在商道上的一些港口，身后基本上都会有一个小国。
这些小国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在大唐这个年代，生活水平还真的不见得比长安城的百姓要低多少。
至少人家吃饭的问题，基本上都是可以解决的。
历朝历代，很少有听说南洋哪个国家闹出饥荒的。
不是因为史书上没有记载，而是因为这些地方，只要不作死，真的不容易闹饥荒。
田野间的椰子树、香蕉树，榴莲树……
各种各样的水果，几乎一年四季都可以找到。
再加上随便往地里面撒种子都能一年三熟，人均全年的粮食产量绝对是比大唐要高的。
比如说林邑国，有些百姓比较懒惰，收完了一季的水稻，直接留下筷子长的稻梗在那里，不用两三个月，上面又可以结出稻谷出来了。
这样的骚操作，也就南洋这里能够发生。
“南洋那帮土人的生意，现在也没有那么好做了。整个蒲罗中，各种各样的商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哪能什么好事都轮得到我们呢。”
崔剑挥了挥手，否定了萧华山的推测。
“哦，那是什么事情能够让你崔剑这么激动啊？”
“矿山，我们平安贸易的探险队在蒲罗中附件的苏门岛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矿山。今天早上我在码头上一受到消息，立马就先去衙门把那一片的土地给买下来了。
为此还提前拿出了我们崔家自己的钱财来支付买地的资金，等所有的手续都稳妥了，我才有时间过来跟萧兄你商量。”
崔剑这个做法，让萧华山有点不舒服。
这个事情虽然很着急，但是也不至于着急到连提前找自己商量的时间都没有吧。
所以他脸上没有出现崔剑期待的笑容，而是沉默不语。
好在崔剑也聪明，立马意识到自己可能好心办坏事了。
没办法，作为崔家子弟，这几年其实并没有特别拿得出手的成绩。
特别是在探险方面，平安贸易已经付出了挺多人力物力，但是可以说什么回报都还没有收到。
好不容易今天收到了探险队的消息，他立马就让探险队的人继续留在船上，自己只带着熟悉情况的赖远弘去衙门参与土地购买的事情。
因为那么多的探险队员一旦从船上下来，平安贸易在苏门岛发现了巨大的锡矿的消息，就瞒不住了。
万一有人捷足先登的在衙门把那一块地给买下了，那以后就有的扯皮了。
“萧兄，我跟你道个歉，今天这事确实是我太着急了。不过苏门岛上的锡矿，比我们大唐最大的锡矿都还要大十倍，甚至是百倍不止，这背后蕴含的价值，绝对超过上百万贯。
只要有这么一个锡矿在手，我们平安贸易今后一百年的日子都不用发愁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是一秒钟都不敢耽误，生怕被人抢了先机。
这到嘴的鸭子要是飞了，我就没脸回长安城了。”
崔剑一顿解释之后，萧华山虽然心中还是有点不舒服，不过还是很快就接受了。
主要是那价值超过上百万贯的锡矿，也把他给镇住了。
“这锡矿，真的那么大？”
萧华山有点担心是不是因为崔剑想要给自己找理由，所以故意把锡矿的规模说的那么夸张。
“赖郎君，你来告诉萧掌柜，苏门岛的锡矿，规模到底怎么样？”
这个时候，崔剑直接让跟在自己身后的赖远弘说话了。
“萧掌柜，价值超过百万贯，这只是我初步的估计。如果这个锡矿的矿层足够厚的话，那么价值几百万贯，甚至是上千万贯，也是一点也不奇怪的。
毕竟我们现在只是经过了非常粗浅的确认，知道这个矿区非常巨大，但是下面到底怎么样，就不是很清楚了。
苏门岛的这个锡矿，品位比岭南道的绝对要高很多。我们只是简单的把锡矿石扔在了篝火旁边，就能自然而然的提炼出锡。
这绝对可以大大的降低我们的炼矿成本，让我们的锡，哪怕是南洋运回大唐，利润也比岭南道冯家的锡矿要高很多。”
谈到专业的事情，赖远弘立马就来了精神。
“这锡矿不像是金矿银矿，不管是每年冶炼出来多少，都不会影响它的价值。如今我们大唐每年需要的锡，是有定数的吧？
要是我们在苏门岛发现了巨大的锡矿的消息传回大唐，到时候锡的价格是不是直接就会跌到谷底呢？到时候我们这个锡矿的价值，无形中就变低了。”
萧华山的这个担忧，也不能说没有道理。
不过，赖远弘显然不这么认为。
“萧掌柜。”道理虽然是你说的这个道理，但是锡在我们大唐没有办法大规模的运用，最关键的不是因为它没有使用价值，而是因为它的价格没有太大的优势，产量又比较低，所以大家都没有大规模的使用锡来制作一些东西。
可是一旦我们在苏门岛开始冶炼锡矿，每年可以提供给市面上的锡，就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刚开始的时候，固然会让锡的价格有所下降，但是整个大唐，九成以上的锡都是在我们平安贸易手中的时候，它的价格就由我们说了算。
虽然我们不好随便的让它的价格暴涨暴跌，但是让它的价格维持在一个跟现在比较接近的高位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也是其他人说不出什么不是来的。”
赖远弘虽然学习的是探矿技术，但是在观狮山书院待了三年，各种见识也都是跟着上涨了。
“萧兄，我觉得赖郎君说的有道理，这市面上的锡，基本上都是由我们提供，那么它的价格不就是我们说了算吗？
至于大唐对锡的需求，我觉得凭借我们崔家和萧家两家的力量，完全可以把这个潮流给引导起来。
比如我们可以使用锡来制作筷子、盘子，也可以使用锡来作为一种油漆给器皿上面涂刷，甚至还可以使用锡来制作首饰，反正只要手中有锡，我们还怕找不到用处吗？”
崔剑此时还没有收到长安城里锡的价格在不断上涨，楚王府炼铁作坊开始制作镀锡的马口铁的消息。
要不然他们两个估计立马就要激动万分的开始商讨怎样才能最快速度开采苏门岛的锡矿的事情了。
哪用得着为了这个锡矿太大而操心呀。
“行吧，不管怎么说，我们平安贸易也算是找到了一个宝藏，我们现在就可以搜索探险队伍，把人力重点投放在苏门岛。”
萧华山不再纠结那么多，开始跟崔剑商量起下一步的具体事情。
“虽然这一块的土地我们已经买下来了，但是难保其他听到了风声的商家不会在我们的锡矿附近购买土地，到时候跟我们抢夺资源。
所以当务之急，我们现在要组织一般护卫去矿区，把我们买下来的土地都围上一些标识。”
以崔家跟萧家的能量，敢光明正大的抢他们东西的势力，应该找不出来。
但是在旁边捡便宜的事情，却是完全有可能发生。
反正苏门岛上现在也没有什么大唐的势力在上面，难不成这么大一个岛屿，就只有你们平安贸易的人可以上去吗？
哪有这样的道理呢？
“嗯，我们分分工，现在就去安排吧。”
……
南洋地区，不是只有平安贸易在寻找未知的矿藏，其他勋贵家中的探险队，也在努力。
就当萧华山和崔剑为锡矿的开采而忙碌的时候，在蒲罗中旁边一座岛屿上低价买了一千亩地，准备用来种植橡胶树的王大力跟阿南，如今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刚刚被大火烧掉的田地。
虽然上面的树木已经被大火烧光了，但是在田地尽头的地方，火势却是反而更旺盛了。
“大力，这……这是什么情况？”
阿南很是惊讶的站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
难道是因为自己这帮人开垦土地的手段太过粗暴，引发了土地神的愤怒吗？
要不然地面的树木都已经被烧掉了，为何大火还没有熄灭呢？
“没关系，这个岛屿虽然距离蒲罗中毕竟近，但是并没有我们唐人的生活点，甚至连土人的影子都找不到。
哪怕是我们这一把火把整个岛屿都给烧没了，也没有人会说什么。过个几年，这里又会有茂盛的森林。”
王大力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情况，只能这么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现在的人，可没有什么环境保护的想法，更没有要注意砍伐的意识。
不管是在南洋，还是辽东道、岭南道，参天大树到处都是，原始森林一片又一片。
这个时候要是有人跟王大力说你这样放火开荒的手段太过粗暴，不能这样子，他绝对会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
不这样子开荒，你来帮我啊？
一把火就能搞定的事情，偏偏要几十个奴仆忙碌好几天，当自己有钱没地方使吗？
“可是这个大火，看起来一时半刻也没有要熄灭的意思。旁边的森林被烧了就烧了，也没有什么，正好把乱七八糟的危险动物给赶走。
但是这一块的土地，上面已经没有树木，火苗也不熄灭的话，还是很吓人的啊。”
阿南心中，显然还是顾虑重重。
“走，我们过去看看！光天化日之下，哪怕是有什么妖魔鬼怪在那里，也不敢出来嚣张。”
王大力看了看自己身后新购买的几十个奴仆，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这个时候，已经容不得他们退缩。
虽然购买这一片土地没有花费他们特别多的钱财，但是为了在这片土地上种上橡胶树，他们可是把自己大部分的积蓄都用来购买奴仆、农具，还专门租赁了一艘海船把自己一行人运送到这个岛屿上。
这要是因为一个不知道什么原因的大火就放弃，那就真的是血本无归了。
“大力，我闻到了一股煤烟味！”
在王大力的带头下，阿南跟着往大火燃烧的方向走去。
反正他们四周已经被大火烧光了，倒是不用担心靠近之后有什么被反噬的危险。
“煤烟味？”
阿南这么一说，王大力立马就将注意力放在了地上。
这么一看，立马就有了发现。
“煤炭！这里有煤炭！阿南，这大火不熄灭，是因为煤炭在燃烧。”
王大力的心情，立马就激动了起来。
南洋有不少探险队在各个岛上寻找金矿、银矿，还有铜矿和煤矿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蜂窝煤如今在长安城已经得到非常广泛的运用，王大力和阿南都是用过的。
现在猛地看到地面上有煤块，立马就意识到这里可能有一个露天的煤矿。
“大力，这么说，我们买的这块地下面，有煤矿？”
阿南深呼吸一口气，强忍住激动的心情。
钱从天降。
说的就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啊。
哪怕是他们什么都不做，只需要把这个煤矿转让给其他勋贵的商队，他们立马就能成为家财万贯的富商。

第1208章 热闹的南洋
大唐皇家钱庄蒲罗中分号。
王大力跟阿南激动不已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们以种植橡胶的名义，从里面借贷了一千贯钱。
当然，不是无抵押的。
而是把他们刚刚购买没多久的奴仆的卖身契，全部都抵押给了钱庄，再加上他们找到了一个商队给他们作保，才借贷出来了一千贯钱。
然后他们立马就拿着这一千贯钱，还有之前剩下的几百贯钱，直接去到蒲罗中衙门，一口气买下了十几万亩的土地。
他们不懂探矿，但是那些裸露在外的煤层，已经意味着原本规划的橡胶园附近，有一个露天煤矿。
现在他们也不确定这个煤矿到底有多大，反正先买上一万多亩再说吧。
“大力，现在我们要怎么办？是招募人手自己去开采吗？还是把这个煤矿给卖出去？”
阿南到现在都还觉得整个人晕乎乎的。
自己不是要去那里建设橡胶园的吗？
怎么一转身就成为煤矿主了？
“我们现在哪里还有钱财去开采这个煤矿？再说了，以我们的实力，也没有能力去保住这个煤矿。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个买家，把这个煤矿给卖了。”
王大力倒是看得很清楚。
不管是在哪里，开采矿藏都不是他们这样的普通人能够涉及的。
要是不愿意放手的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因为这个煤矿而丢了性命。
要知道，煤矿在大唐虽然不是什么稀奇的存在，但是正因为大唐的煤矿比较多，所以封我们的价格不高。
这么一来，就不大可能把蜂窝煤从大唐运输到南洋来售卖。
但是南洋这里，特别是蒲罗中这里，对蜂窝煤又是有着确实的需求。
这么一来，在蒲罗中附近寻找一个煤矿，就显得非常有必要。
偏偏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愣是没有找到这么一个煤矿。
反倒是王大力和阿南误打误撞的在附近的荒岛上发现了。
“卖了也行，这么一座露天煤矿，不说卖个几十万贯钱，几万贯钱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到时候我们就真的成为家财万贯的人物了。”
想到自己马上就会有大量的钱财，阿南的心情更加激动了。
当初王大力说要去出海闯荡的时候，他是犹豫过的。
现在看来，这绝对就是自己人生中最大的转折点啊。
很多时候，一个人的人生就因为某件事情而发生重大的变化。
只是处在那个节点的时候，大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个变化对自己的一生会有多么重大的影响。
哪怕是到了后世，这个道理也是一样适用的。
比如你的高考，上了那座大学，读了什么专业，找了什么工作，娶了什么老婆，这都是影响一生的大事。
甚至等到老了的时候，回首一生，发现自己人生的转折点，无非就是那么几个而已。
“走吧，我们先去拜访一下蒲罗中的都督，如果可以把煤矿卖给蒲罗中都督府，我觉得是最合适的。”
王大力脑中快速的思索了一下后续的行动，发现以他们两个没有任何身份地位的人物，要是跟那些大商家打交道，指不定就被人黑吃喝了。
几万贯，甚至是几十万贯的利益，这绝对值得那些商家出手了。
南洋那么大，消失两个人，有什么奇怪的吗？
“对，大力你说的有道理！那个尉迟都督在蒲罗中的口碑很好，再加上去到各个岛屿上寻找矿藏也是他支持的事情。
如果我们能够把煤矿售卖给都督府，绝对是最佳的选择。哪怕是他们出的价格稍微低一点也没有关系。”
听了王大力的话，阿南立马就表示了支持的态度。
他也生怕自己有钱没命花啊。
……
越是商业繁华的地方，消息传播的越快。
平安贸易在苏门岛发现了巨大的锡矿，如今已经抽调了平安贸易在南洋所有的力量前往苏门岛，准备全力开发这座锡矿。
这个消息像是巨石一样砸在了湖泊之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原本对南洋是否真的有大型矿藏抱着怀疑态度的一些探险队，立马又充满了鸡血，开始加大了探险找矿的步伐。
平安贸易已经找到了锡矿，难道金矿银矿还离的远吗？
不过，一大帮探险队刚刚离开蒲罗中，这里就再一次传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尉迟都督，听说你刚刚花费了五万贯钱，从两名唐人手中购买了一个大型的露天煤矿，这个消息是真的吗？”
蒲罗中府衙，文达明亲自去找尉迟环证实外面的传闻。
作为《大唐日报》的写手，文达明自从跟着“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去了一趟南美洲，回来之后依靠初版的游记，他立马成为大唐知名的写手和作家。
如今的他，已经不需要每天去《大唐日报》报社点卯，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隔三岔五的写一些专栏文章，那就够了。
已经实现了财务自由的他，知道自己想要继续巩固现在的地位，就需要时不时的能够写出一些新的文章，甚至再初版几本书籍。
所以在长安城待了一年之后，他再次的踏上了出海的路途。
不过这一次，他不是直接跟着船队去南美洲，而是坐上了扬州到蒲罗中的定期海船，开始了自己的海上之旅。
每到一处，他都会停下来游览一番，打听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看看有什么是值得自己出手记录的。
作为南洋地区的中心城池，蒲罗中自然是文达明考察的重点。
虽然之间也曾经路过这座城池，但是那时候由于时间关系，文达明并没有好好的参观一下大唐在南洋的第一大城。
这一次就不一样了，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月了。
“是的，那个岛屿举例蒲罗中就只有一天的海途，我已经安排人去确认过了，那是一个巨大的露天煤矿，只需要在那里修建一个蜂窝煤作坊，很快就可以满足整个蒲罗中的蜂窝煤需求。”
这个事情在外面已经传开了，并不是什么秘密，尉迟环自然不会对文达明有所隐瞒。
再说了，文达明是《大唐日报》的人，而《大唐日报》是楚王府的产业。
这蒲罗中，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楚王府的势力范围。
大家是自己人！
“之前《长安晚报》上面有人鼓吹在南洋是找不到什么矿藏的，这里遍布岛屿，要是砍伐树木倒是想要多少有多少，但是各种矿藏却是一点踪迹都没有。
可是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先后发现了巨大的锡矿和露天煤矿，尉迟都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报社在大唐发展到今，像是文达明这样的写手，已经很熟练的掌握了一套采访的技巧。
所以他很轻松的就将节奏切换到了采访之中。
“南洋到处都有未开发的岛屿，那里有无数的宝藏等着我们去发掘。香料岛也好，燕窝岛也好，亦或是锡矿和露天煤矿，这都不算什么。
我坚信在南洋的岛屿之中，还会有更多的矿藏。这里的原始森林，也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恐怖，只要掌握了在南洋生活的技巧，是可以很舒服的在这里待下去的。
我们唐人比南洋的那些土人要勤快很多，就连那些土人都能在这里生活的好好的，我们没有理由在这里过不下去。
所以我建议关中的一些百姓，胆子大一点，再大一点，来南洋闯一闯，说不定自己的人生就完全不同了。”
尉迟环作为蒲罗中都督，自然见多了这种采访的场面，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文达明在本子上快速的记录着尉迟环的发言。
“听说这一次发现露天煤矿的两名唐人，原本是渭水码头的两名苦力，是真的吗？”
“没错！这两位唐人，之前确实在渭水码头做事，后面跟着船队出海，去南美洲走了一趟之后，很是机灵的带回来大量的橡胶，挣到了人生的第一笔大钱。
之后他们从蒲罗中衙门购买了一块土地，准备在那里种植橡胶，结果是什么，你已经知道了。那块土地下面，就是一个巨大的露天蜂窝煤矿藏。”
说到王大力和阿南，尉迟环也对他们的运气表示佩服。
蒲罗中附近的岛屿，不是没有人去哪里探险。
但是过去的那么多年，谁都没有发现这座露天煤矿。
结果人家只是随手买回去种植橡胶，结果却是成为了一个大矿主。
人生就是这么奇妙。
“尉迟都督您方便告诉我这两名唐人的具体情况吗？我先明天找个时间也去采访一下他们。
我相信大唐的百姓对他们的故事应该是充满兴趣的，一旦在《大唐日报》上刊登了他们的事迹，说不定可以引起一轮新的出海热潮。”
文达明的新闻敏锐性是非常强的。
很显然，普通唐人出海之后成为家财万贯的富翁，这绝对是大唐百姓喜欢看的故事。
如果这两唐人在长安城还有比较多的朋友，经过他们的口口相传之后，这个故事的影响力将会更加上一个台阶。
“没问题，他们如今就在蒲罗中内城里头，我等会告诉你一个地址，明天就说是我介绍你过去的。要不然他们不一定愿意见你。”
尉迟环很清楚现在王大力和阿南的顾虑。
人怕出名猪怕壮。
他们刚刚拿到几万贯钱，自然害怕有人打他们的注意。
所以这几天都过的非常低调。
在内城购买了一处院子之后，几乎足不出户，想要等这波热潮尽快过去。
……
造纸术不是什么秘密，许多国家现在都能自己制作纸张。
但是快速、低成本的制作质量上乘的纸张，这就是一个秘密了。
现在除了大唐，还没有哪个国家掌握这样的技术。
换句话说，大唐的纸张，现在是全世界最便宜的。
在蒲罗中外城的一处院子当中，文达明跟尉迟环看着一张张纸张变成了一份份的报纸，心情也变得激动了起来。
这段时间，文达明在蒲罗中待得很舒服。
不过让他遗憾的是，每天看到的《大唐日报》也好，《长安晚报》也好，基本上都是一两个月以前的。
这种时效性，肯定让作为专业新闻人的文达明感到了不方便。
所以在采访了王大力和阿南之后，他灵机一动，再次来到了尉迟环面前，跟他提出了开设属于蒲罗中自己的报纸的想法。
尉迟环跟在李宽身边做事，自然也知道发展报纸是一件有利可图，掌控舆论的好事。
只不过之前大家都习惯了看长安城过来的报纸，没有想过要正式的开设报社，所以南洋这里，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一份属于自己的报纸。
《南洋日报》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诞生了。
而今天头版头条上面，就刊登了王大力和阿南发家致富的故事。
当然，平安贸易的锡矿，虽然已经喧喧闹闹的折腾了挺长时间了，文达明还是专门为它留了一篇文章。
“文郎君，这《南洋日报》以后可就交给你了。至于《大唐日报》那里，我已经写信让人带回去，到时候楚王殿下也好，骆宾王也好，应该都会同意你留在蒲罗中的。”
自己治下有了专门的报社，尉迟环的心情也是不错的。
看着一堆堆的报纸被装上了马车，准备运往各个地方售卖，尉迟环觉得蒲罗中跟长安城更加相似了。
“没问题，我会尽快培养属于《南洋日报》的写手，吸引更多的大唐士字来到南洋。今年开始，长安城各个书院都开始扩大了招收学员的规模，在好些州府，也开始筹划修建新的书院，到时候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才来到蒲罗中，让这里彻底的跟大唐融为一体。”
文达明的心情也很不错。
宁为鸡头呀！
在南洋独自负责一份报纸，这种生活，也算是他梦寐以求的。
从今往后，就不再只是单纯的长安城往蒲罗中运输报纸了。
说不定，史书上还能因为这个事情留下一笔记录呢。
想到这里，文达明脸上的笑容更加爽快了。

第1209章 小东西，大影响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还没有到端午，早熟的荔枝就已经出现在了广州的大街小巷。
今年是荔枝的一个丰收之年。
要是往年，这种早熟的品种，产量往往都不会很高。
但是今年却是挂满了枝头。
“许兄，听说你这几天在安排下人疯狂的收购荔枝，本来价格一路下滑的荔枝，如今不仅没有继续下跌，反而有点要涨价的意思，这是什么情况啊？”
广州城中，房镇、程刚和许昂几个在广州酒家一边喝着小酒，看着外面的江景，一边谈论着广州城内发生的事情。
像是这种聚会，基本上每个星期都会举行一次，已经成为房家、程家和楚王府在广州固定的交流方式了。
“房兄，这荔枝在广州，我们是想吃多少就可以吃到多少，但是在长安城，或者是更远的地方，他们要想吃到荔枝，就很困难了。
所以楚王殿下上个月专门来信，让我在这里修建一座罐头作坊，如今已经完工，准备制作荔枝罐头了，自然要多收购一些。”
楚王府在广州的罐头作坊，规模并不算很大。
所以许昂安排人修建的时候，并没有引起特别大的动静。
不过，现在大规模的收购荔枝，想要不引起大家的注意就很难了。
“如今甘蔗都已经种植完毕了，府上的下人们也没有那么忙碌，安排去作坊里做事，倒也算是人尽其才了。”
房镇对罐头作坊的兴趣不是很高，所以没有问什么问题。
“这罐头作坊，我倒是知道。不过好像自从推出来之后，规模一直都不是很大。那些玻璃制作的罐头，运输起来也很不方便，许多商家都不大愿意把它们运输到各地，因为风险有点高。”
程刚显然对罐头作坊的事情，是有过一番了解的。
这年头的商家，想要挣钱还是非常容易的。
而现在的道路，哪怕是修建了许多的水泥道，仍然跟后世没有办法比较。
运输途中容易损坏的东西，除非像是镜子这种东西小，但是价值高的，要不然一般商人都不愿意去售卖。
谁也不想自己高价采办的货物，一文钱都还没有卖出去，就坏掉了。
“玻璃罐头确实有这个问题，在广州这里基本上很少有人去购买。但是这一次我们的罐头作坊，使用的不再是玻璃瓶，而是从长安城专门运输了镀锡的铁皮来制作成罐头，到时候运输的问题，基本上就解决了。”
程刚说的问题，许昂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这一次，楚王府显然是做了充分的准备。
“镀锡的铁皮？”
房镇仿佛想到了什么。
“对啊，直接使用纯铁来制作罐头的话，里面肯定会生锈的，但是在上面镀锡之后，就可以很好的保存水果了。”
许昂知无不尽的把自己作坊里头的信息跟房镇进行了介绍。
反正两家在广州城有着非常紧密的合作关系。
房家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罐头作坊跟楚王府争抢市场。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冯家在广州的西边就有一个巨大的锡矿，整个大唐使用的锡，基本上都是冯家出产的吧？”
许昂是冯家的女婿，房镇说的这个事情，他自然很清楚。
“没错，我们楚王府的炼铁作坊使用的锡，也都是直接从冯家采办的。怎么啦？房兄你听到了什么消息了吗？”
“前几天，有一艘从南洋回来的船只在光塔码头停靠，我意外的听到了一个消息，不知道真假。”
房镇没有犹豫，就把自己了解的信息说了出来。
“什么消息？”
“平安贸易在南洋蒲罗中附近的苏门岛上发现了一个非常巨大的锡矿，据说平安贸易如今已经聚集了自己在整个南洋的所有力量去开发这个锡矿呢。
为此，平安贸易还专门安排人回到大唐，要调集更多的人手和资源去南洋。”
房镇说完这话，心中居然对平安贸易生起了一丝羡慕。
能够被平安贸易这样仅次于东海渔业的巨鳄称作是规模巨大的锡矿，那绝对是一个超出一般人想象的大矿产。
如今楚王府的炼铁作坊开始制作镀锡铁皮，那么今后对锡的需求肯定就会不断增加。
平安贸易这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大金矿啊。
“这么巧？崔家和萧家的运气也太好了吧？之前不是有人鼓吹说南洋除了树木，没有什么矿藏吗？”
许昂愣了一下，显然也是颇为意外。
“谁知道呢！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么冯家估计就要郁闷了。本来他们是占据了大唐九成以上的锡矿，现在这个局面，肯定会被平安贸易打破。
要是这个锡矿是在岭南道，冯家凭借着本地优势，说不定还能分一杯羹，但是在南洋的话，就无能为力了。”
事不关己，房镇倒是可以非常悠闲的在那里发表着意见。
“对冯家来说，可能不是一个好事，但是对楚王府来说，这却是一个好消息。我看了罐头作坊制作的罐头，成本比玻璃罐头要低，运输又很方便，到时候肯定可以大量的售卖。
岭南这里，最不缺各种水果，而大唐北边，很多人都没有吃过这里的水果，只要水果罐头的价格不要太夸张，根本就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而罐头的销量上去了，对于镀锡铁皮的需求肯定就会快速的增加，这就会导致锡的价格不断上涨。
现在平安贸易搞出这么一个大锡矿出来，是个好事啊。”
虽然许昂是冯家的女婿，但是首先他是楚王府在广州的负责人，肯定是优先考虑楚王府的利益。
“你能这么想就好！如果罐头真的跟你说的这样，长安城的勋贵百姓，肯定都会想着买一点荔枝罐头尝一尝鲜。”
“不仅是荔枝罐头，楚王府还安排人去蒲罗中也修建一座罐头作坊，到时候南洋的水果也能出现在大唐百姓的餐桌上，肯定会引起一股不一样的潮流。”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许昂觉得水果罐头有望成为大唐百姓餐桌上的一道靓丽风景线。
特别是的到了冬天的时候，连吃青菜都是一件奢侈。
那个时候水果罐头的销量，必定会迎来一个爆发式的增长。
“广州府这边，这几年得益于商贸的发展，百姓们的生活水平也算是有了明显的提高。附近州县的寮人也都愿意来城里面做工了，这对稳定岭南道的统治，也是很有好处的。
听说冯刺史如今准备修建广州通往东西北边几个州府的水泥道，到时候广州就再也不是那个大家闻之色变的发配之地了。”
一旁的程刚，对广州的前途显然也颇为期待。
如今，他们三个都是各家在广州的负责人。
广州在大唐的地位越高，他们也就水涨船高的提升自己在府中的地位。
“程兄说的没错，商贸和甘蔗种植，如今是广州最主要的两项营生，今后伴随着罐头作坊的兴盛，估计水果种植也会变得很有前途。
这里四季如春，冬天的时间特别的短，基本上每个季节都可以有水果来用来自罐头。”
房镇突然觉得罐头产业，似乎有望成为大唐的一个新兴产业。
不仅广州有水果，江南道也有，南洋就更不用说了。
甚至就是关中地区，也一样有黄桃之类的水果，可以用来制作成罐头。
这将会是一个大产业。
房镇准备吃完饭之后，就好好的写一封信件回去，给家里汇报一下自己对于罐头产业的看法。
反正以楚王府做事的手段，像是罐头这样的东西，他们是不会介意有其他人进入的。
……
作坊城，如今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开春以后，大唐各行各业爆发出了巨大的活力。
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的动工，一下就刺激了许多产业的发展。
基建的影响力是非常巨大的，要不然后世也不会动不动就使用基建的手段来刺激经济发展。
大唐的钢铁产量，在贞观十八年是翻了一番，今年也会继续以好几成的增速在发展。
但是大唐交易中心里头，钢铁的价格不仅没有因为产量的增加而下降，反而稳中有升。
没办法，需求太旺盛了。
要不是楚王府在拼命的扩大钢铁产能，估计铁路一开工，钢铁价格能够直接给你来个翻一番。
好在镇北道的大型炼铁作坊，已经满负荷的开始运营，并且在考虑继续扩产。
楚王府在江南道的炼铁作坊，也已经顺利的投产了。
如今幽州，楚王府新的一座炼铁作坊，也在快马加鞭的修建之中。
不客气的说，大唐此时的钢铁产量，已经占据了世界钢铁产量的九成。
这绝对是一个吓死人的数字。
《大唐日报》上面，每年都会刊登这些数据，根本就不用担心会泄露秘密。
因为这么巨大的数字，传到一些遥远的国家那里，人家压根就不会相信。
而在大唐周边的国家，都知道双方实力的差异，等闲不会去招惹大唐。
“王爷，听说长孙家的炼铁作坊，已经成功的掌握了一种新的技术，可以大大的下降成本。如今他们出售钢铁，已经不会亏本了。
甚至因为今年的钢铁售价有所上涨，长孙家的炼铁作坊，今年估计可以挣到相当于过去几年的利润。”
王富贵有点小心翼翼的跟李宽汇报着自己打听到的这个消息。
楚王府跟长孙家不对付，这压根就不是什么秘密。
一直以来，楚王府上下也都在打压长孙家的商业。
整体来说，效果也是很不错的。
如今单纯的论商业的话，长孙家连大唐前十名都进不了了。
但是，现在他们的炼铁作坊熬过来了，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
虽然不会给楚王府带来什么威胁，但是想要彻底的遏制他们，就很困难了。
“长孙家的炼铁作坊，还是有比较深厚的技术积累的。我们的炼铁技术，说穿了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大秘密。
通过一些匠人的言语，以及《科学杂志》上面的一些论文，长孙家的炼铁技术能够进化，也是必然的。
不过，眼下大唐对钢铁的需求特别旺盛，哪怕是长孙家不突破，其他人家的炼铁作坊在高额利润的刺激下，也迟早会有技术突破的。”
对付长孙无忌，李宽现在已经很淡定了。
只要李世民还在位，自己就很难搞死长孙家，也不大适合直接搞死长孙家。
但是一旦李世民不在了，那时候是什么情况，可就不是长孙无忌自己说了算了。
只是这段时间，李治跟长孙无忌似乎又走的比较近了，这让李宽升起了一丝忌惮。
这个九弟，果然不像是许多人想象的那懦弱，那么没有主见。
“王爷，虽然长孙家的炼铁技术有了突破，不过跟我们相比还是有一些差距。等到我们在各地的炼铁作坊进一步的扩大了产能之后，到时候就可以跟长孙家搞价格战，我们还是有希望把长孙家的炼铁作坊搞垮的。”
王富贵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李宽还是在安慰自己。
“先不用管那么多，今年我们的重要任务之一就是推广自行车，让自行车成为大唐家家户户必备的一个东西。”
大唐发展到现在，李宽觉得是时候进入到新的一个阶段了。
蒸汽机已经出来了，不需要几年，肯定会迎来一个大范围的应用。
到时候大唐这艘巨轮，就可以开始考虑从农业社会，慢慢的向工业社会转化了。
自行车就是李宽想到的一个切入点。
别看这个东西看起来不是很复杂，但是整个自行车，要是拆成了散件，也有一百多点零件。
这就意味着背后会影响一系列的作坊。
制作自行车零件的作坊，都有望成为大唐工业化的源泉。
不管是螺栓螺母，还是链条、轴承，亦或是车把手的打造，护板的冲压，只要把自行车的产量扩张上去了，这些零件都足以支撑一个作坊的发展壮大。
大唐如今的人口数量，应该已经有一个亿左右了。
这背后就意味着有一两千万个家庭。
只要有两成的家庭购买自行车，那就是几百万辆的需求。
这绝对可以引起一波工业发展热潮了。

第1210章 工业化的切入点
“王爷，永久自行车作坊的扩建已经完工，但是我们真的要把售价下降到九百九十九唐元一辆吗？那可是一贯钱都不到，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利润了。”
王富贵显然不是非常理解李宽为何要下大力气推广自行车。
按照现在这个节奏，可能卖十辆自行车的收益，都没有以前卖一辆挣得钱多。
“富贵，我们不能单纯的看一辆永久自行车挣了多少钱，而是要看整体的产业带动下，对我们楚王府，对我们大唐的好处有多大。
有了更多的自行车之后，百姓们的出行效率立马就可以得到大幅度的提高，长安城内也街道上经常有马粪出现的场景，也会大大的减少。
而百姓们的出行效率提升了，就会有更多的挣钱机会，收入就有望得到提高。
大家的口袋里的钱多了，自然就更加愿意去消费了。
长安城市面上，许多东西都是我们楚王府的作坊生产的，这些消费，最终有一大部分都会留到跟我们有关系的作坊里头。
最关键的是，要生产几百万的自行车，必定会刺激一大帮作坊去使用蒸汽机来加工零件，提高生产效率。
否则你的产量跟不上，成本降不下来，就会被其他的作坊给淘汰。
富贵，大规模的生产普及自行车，将意味着一个新的时代的到来，而我们楚王府，将成为这个新时代最大的得利者。”
对于王富贵这样的嫡系心腹，李宽还是愿意好好的跟他说明一下自己的战略的。
要是连他都不理解，那么虽然也会尽心尽力的去执行，但是效果肯定是要打一个折扣的。
“这么说来，王爷你最希望的其实还是让蒸汽机进入到各个作坊，让更多的零件加工设备在作坊中得到运用，改变现状几乎加工什么东西都依靠人工的情况？”
王富贵也不是真的那么蠢，要不然当初李宽就不会把他收到门下。
“你这么说，也没有什么问题。工业化的变化，是跟许多行业都息息相关的，自行车只是其中的一个最适合的切入点而已。
如今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已经开始修建，长安城到凉州的铁路也在勘察之中，到时候看到了铁路好处的勋贵，必定也会开始考虑投入到铁路修建的大潮之中。
过个十年，你会发现大唐已经不是你能理解的大唐了。”
李宽可是很清楚蒸汽机出现之后，一旦有人在全力推动，绝对可以给大唐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有了土豆和玉米，又有了南洋水稻，大唐的粮食问题已经得到了初步的解决。
虽然不能说人人有饭吃，但是绝大部分人的吃饭问题得到了解决，这话还是非常可信的。
这么一来，广大的农村地区，就不再需要那么多的农夫去种地。
相对在作坊里帮工来说，种地能够挣到大钱的机会，会变得越来越难。
除非你在辽东道、镇北道这些地方大规模的发展农业种植，否则只是单纯的种上几亩地，就先发家致富，那是不可能的。
“王爷，那我们的奔驰四轮马车作坊，是不是也要扩产呢？如今各种各样的运输需求非常的旺盛。
这水泥道路修建的越多，奔驰四轮马车销售的就越好；不管是运输人员还是运输货物，如今每个月的销量都是在创造纪录呢。”
王富贵的脑子转的很快。
既然李宽重视蒸汽机的运用，希望自行车作坊扩产之后，能够带动更多的蒸汽机进入到作坊之中，带动更多的作坊使用新式的设备来加工零件，那么四轮马车作坊很显然也是有着差不多的借鉴意义的。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四轮马车涉及的零件更多，对作坊城中各个作坊的拉动效果会更加明显。
所以他有点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李宽汇选择自行车，而不是四轮马车来作为所谓的工业化的切入点。
“奔驰四轮马车作坊自然也是要扩产的，不过马车的限制还是非常多的，真要是长安城每家每户都有一辆马车，那大街上估计可就是到处都是马粪了，这长安城，还能住人吗？”
李宽想象了一下几十万匹马生活在长安城内的场景，觉得实在是难以忍受。
在汽车还没有出现之前，他实在是没有兴趣大规模的推广马车。
当然，基本的运输需求，还是要满足的。
毕竟这个年头，要想搞出汽车出来，还是有非常远的道路出来。
“王爷，说到这个，我倒是听说了一个消息。跟这四轮马车作坊的前途可能有点关系，跟蒸汽机的推广也很有关系。”
王富贵听了李宽的话，立马就想到前段时间在一个酒席上面，其他掌柜当笑话一样说的一个消息。
“哦，什么消息？”
李宽有点好奇的看着王富贵。
作为长安城里首屈一指的商家，很多时候都是代表着楚王府。
所以王富贵在商人圈子里头的人脉是非常广的。
基本上长安城的有头有脸的商家，王富贵都认识。
其他一些小商人，也以认识王富贵为荣。
就像是后世的一些小商家，要是有机会跟马爸爸吃一顿饭，估计都要吹嘘很久。
所以王富贵的消息，绝对是非常灵通的。
特别是跟各个作坊、铺子有关系的消息，有时候楚王府情报调查局都不一定有他灵通。
“那个劳牛运输队，楚王殿下应该知道吧？他们去年在作坊城那里购入了一家作坊，然后又从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购买了蒸汽机制作的授权。
听说他们在作坊里头，研究生产不用马拉，也不用铁轨，就能在路面上跑动的蒸汽机车呢。”
“蒸汽机车？”
李宽愣了一下。
这劳牛运输队，他自然是知道的。
作为长安城最大的物流企业，但凡是经商的人，就没有几个不跟他们打交道的。
但是蒸汽机车这个东西，说实在的，李宽之前还真的没有往这方面想。
原因很简单，后世的汽车，不管是卡车还是轿车，都是烧煤油或者汽油。
再不济也是烧氢气、天然气或者电动车，就没有见过路上跑的哪辆车是蒸汽驱动的。
可这并不意味着蒸汽机车就不曾出现，就没有意义啊。
“他们真的在研究蒸汽机车？”
“是的，据说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毕业的一些学员，还在他们的作坊里干活呢。王爷，您觉得这个蒸汽机车有搞头吗？”
王富国对李宽很熟悉。
从李宽的表情变化来看，他意识到了劳牛运输队的这个笑话，也许不是笑话。
“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要实现蒸汽机的小型化，并且提升蒸汽机的功率，再配合一些列的底盘变化，才有可能让马车变成蒸汽机车。”
李宽在脑中回想了一下后世关于汽车历史的新闻。
卡尔本茨首先发现了汽车，这个东西是被宣传的许多人都知道的。
但是似乎当时蒸汽机车也真的有出现呢。
算了，不管了，现在连汽油的影子都没有，要是劳牛运输队真的可以搞出蒸汽机车出来，那么李宽也不介意在背后当一把推手。
不过，最终肯定内燃机才是汽车动力的王道。
所以李宽没打算安排大量的人力去研究蒸汽机车。
“那我们要不要也让蒸汽机研究所往蒸汽机车方面发展一下？”
听到蒸汽机车居然真的有可能实现，王富贵立马有点着急了。
虽然楚王府富可敌国，也不差奔驰四轮马车作坊一家的收益。
但是如果哪一天，如日中天的奔驰四轮马车作坊被人家一个后起之秀给干趴下了，那脸面何存啊？
“不用了，蒸汽机车注定是一个过渡产品，我们也不能把所有的钱都挣了。蒸汽机研究所重点把铁路上和船舶上使用的蒸汽机研究好来，就足够了。”
蒸汽机这个东西，虽然很早就被发明了。
但是生命力其实是非常顽强的。
哪怕是到了后世，还是有一些生存空间。
就以大唐现在的情况，蒸汽机的生命力，至少可以维持个几百年。
内燃机要真正的大规模运用，这不仅仅是依靠李宽的金手指就可以，还需要大唐各行各业的整体提升。
就比如活塞的材料的，曲柄连杆使用的特殊钢，凸轮轴的机加工，杆体缸盖的铸造和机加工，这些东西，都是需要工业水平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才有可能的。
如今的大唐，连各种机床都还没有开始普及，哪能那么快就进入到内燃机时代呢？
……
“杨御史，水均制作所和金太打铁作坊的股票价格昨天跌停了，你说我们要不要也想办法抛售出去？”
御史台中，杨本满一过来，令狐无疆就赶紧跑到了跟前。
一直以来，水均制作所和金太打铁作坊都是令狐无疆和杨本满重点投资的股票。
最近半年，它们的表现也很稳定。
哪怕是昨天跌停了，令狐无疆的账面上也还是有几成的盈利的。
但是现在外面突然传出一个消息之后，水均制作所和金太打铁作坊，还有其他一些作坊的股票价格都大幅下跌。
整个大唐股票交易所，昨天是一片哀嚎。
“永久自行车作坊要求所有跟他们合作的供应商，所有的零件价格都要下降三成，并且每年还要进行至少三个点的年度降价，这应该是水均制作所这些作坊的股票价格大跌的原因。
但是对于水均制作所来说，永久自行车作坊并不是他们唯一的客户，哪怕是这一块的利润大幅度下滑，也不至于垮掉。
再说了，我不觉得永久自行车作坊会不知道各个供应商的情况，非得把大家逼成亏本。”
很显然，杨本满对于这一轮的下跌是有疑问的。
所有的零件都要求降价三成，这基本上是把这些供应商所有的利润都全部吃掉了。
甚至有一半以上的供应商，利润是不到三成的。
不说以后每年还要降价，单单今年这一次的要求，就可以把它们逼上绝路。
这不是楚王府做事的方法啊。
“永久自行车作坊开了这个头，大家都担心楚王府的其他作坊也会有这个要求。比如奔驰四轮马车作坊，朗清钟表制作所，机械研究所、蒸汽机研究所等等，如果都这么搞的话，作坊城里至少有一半的作坊都要活不下去了。”
令狐无疆手上的钱财，虽然大部分都是其他人的。
但是如果业绩很差的话，大家就会选择赎回，以后他要再想挣这种轻松钱，可就没有机会了。
所以自然也不想冒太大的风险。
毕竟作为一家投资公司，短期高风险高收益的投资，绝对不是首选。
哪怕是明知道冒了风险之后，可能会有巨大的收益，他们都不愿意选择这样的。
反倒是那种毕竟稳妥的，长期的收益，是最喜欢的。
这就像是后世的基金，同样是年收益百分之二十。
如果你这百分之二十是第一个月挣了百分之五十，然后后面的是一个月亏了百分之三十，那么肯定是会被很多人骂的。
相反的，如果你每个月都有稳定的两三个点的收益，一年下来涨涨跌跌的维持个百分之二十的收益，那么被人追捧的可能性就非常高了。
“你都能够想到的事情，楚王府的人没有理由想不到。我听说永久自行车除了提出降价的要求之外，也提出了扩充产能的要求，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些作坊在遇到危机的同时，其实也迎来了新的机遇呢？
如果你能把成本降下来，那么更多的订单就会随之而来，最终挣得钱，不见得会变少，甚至可能会变多。”
“那……那你的意思是先稳住，看看情况再说？”
令狐无疆很是纠结地说道。
“先看一看吧，如果继续跌下去，说不准也是一个抄底的机会呢。”
杨本满显然还是选择了继续观望。
令狐无疆：……
这是还要继续跌的意思吗？
自己的小心脏会受不了啊。
到时候抄底的机会没有等到，自己估计就等不下去了。

第1211章 金太链条
城南马车作坊，韦思仁很是困惑的看着手中的《长安晚报》。
“楚王府这又是搞什么名堂，这是要把永久自行车作坊给折腾的散架了才甘心吗？”
大唐股票交易所都已经有那么大的反应了，韦思仁这些人自然不可能什么消息都没有收到。
城南马车作坊的业务，跟奔驰四轮马车作坊和永久自行车作坊是有着很深的重叠的。
可以说楚王府的所有产业当中，韦思仁最关注的就是奔驰四轮马车作坊和永久自行车作坊。
“我也觉得很奇怪！要求供应零件的各个作坊降价，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这种一张嘴就要求下降百分之三十，这种情况是从来没有过的啊。
他们是觉得各个作坊现在都养肥了吗？所以准备好好的宰杀一把？
可是要是把所有的供应商都搞死了，那永久自行车作坊也就废了啊。”
韦掌柜显然也是看不懂永久自行车的骚操作。
“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永久自行车作坊准备把这些零件都给到楚王府自己的作坊来生产？所以找到了这么一个借口来把其他的作坊踢出局？”
韦思仁忍不住往阴暗面去考虑问题。
要不然他实在是找不到说得通的理由了。
“我昨天专门约了水均制作所的掌柜吃饭，他们跟我们毕竟也有业务来往。他如今也搞不定永久自行车作坊到底要干什么，可是也没有听说作坊城里有其他的作坊要替换他们的业务。”
作为作坊城中毕竟有名气的水均制作说，自然不会只有一家客户。
“那就真的奇怪了！李宽到底想要干什么呢？水均有所他准备怎么办吗？他真的可以降价百分之三十吗？”
韦思仁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水均制作所给永久自行车作坊降价了，那么自己的城南马车作坊，也肯定要他降价。
哪怕是不能降百分之三十，降个十个点也是不错的。
“降价百分之三十肯定是非常难的，但是听说永久自行车作坊在下个月开始会大幅度的提高产量，靠着这些影响，水均制作所的生产成本应该可以下降一些，毕竟产量增加了嘛。”
“只是产量增加，不可能会有这么大的降价幅度吧？从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发布的信息来看，水均制作所去年的利润也就是两成左右，这要是降个三成，岂不是亏本了？”
韦氏仁虽然是勋贵子弟出生，但是也不是吃干饭的。
要不然韦家也不会把家族的商业全部交给他来负责。
“水均还跟我提了一嘴，我不知道跟降价有什么关系。”
韦掌柜思索了一会之后，又冒出了一句话。
“嗯？”
“他说永久自行车作坊跟他们联系，让他们引入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和机械研究所共同研发出来的一种蒸汽机车床，还有蒸汽机冲压机，说是用来提高生产效率，降低不良率。
郎君，你说这个蒸汽机，真的影响有那么大吗？我们的四轮马车作坊，要不要也考虑引入蒸汽机相关的设备呢？”
韦掌柜现在也有点纠结。
一方面，蒸汽机相关的设备肯定不便宜。
这要是决定引进了，那基本上就把过去几年挣的钱全部都给投进去了。
要是有效果还好，如果没有效果的话，那就实在是太浪费了。
另外一方面，他也没有头绪到底要怎么搞，想要模仿都不知道怎么模仿呢。
“先观望一段时间吧，不过一旦证明了蒸汽机设备的有效性之后，我们要及时的跟进。否则就要被人甩在后面了。
长安城中，如今生产四轮马车的作坊是越来越多了。
虽然我们第二的位置暂时还没有谁能威胁到，但是指不定什么时候后面就有哪家窜了起来呢。”
韦思仁纠结了一会之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
金太链条作坊。
看着一根根链条从生产线上下来，金太脸上露出了微笑。
“师父，这个蒸汽冲压机，还真是非常好用，要是没有这个东西，我们想要制作出一片片完全一样的链条片，实在是太难了，根本就没有办法大规模的量产。”
阿牛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沉寂之后，整个人也内敛了许多。
他在技术上还是有几分天分的。
阿牛特殊钢作坊在他的带领下，最近一年是成果频出，不仅让链条的使用成为了可能，也让螺栓螺母和轴承钢的技术有了新的突破。
钢铁是工业的基础，特殊钢则是工业的骨髓。
如果一个国家只能生产大量的普通钢铁，那么最终还是替别人打工。
人家只要把你生产的普通钢铁买回来，再简单的往里头添加一些东西，冶炼成特殊钢之后，以几倍，十几倍，甚至上百倍的价格卖回给你。
整个钢铁工业的利润，一下就被人家给挣走了。
阿牛特殊钢作坊现在的日子就过的很不错。
他们的特殊钢虽然没有普通钢铁上百倍的差价，但是几倍是有的。
这让阿牛意识到特殊钢，其实也大有可为啊。
“嗯，链条的结构是非常简单的，就是一根根芯轴跟链片铆接在一起，串成一根链条。但是过去那么多年，虽然永久自行车作坊提出过使用链条来传动，可是却是一直没有哪家作坊制作出符合要求的链条出来。
这一次我们能够顺利接下这个大单子，蒸汽冲压机是功不可没。不过，我们不能大意，现在我们只是抢了个先机，很快就会有其他作坊也引入蒸汽冲压机。
到时候，人家制作的链条，很可能比我们的更便宜，那么永久自行车作坊肯定不会只使用我们的链条了。”
金太是非常重视永久自行车作坊和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
因为两者都算是大家接触比较多的工业化产品。
特别是永久自行车，按照金太了解到的最新规划，他们在今年准备生产五十万辆自行车，然后明年就要生产八十万自行车，后年直接就要生产一百万辆。
这个增幅，绝对是非常恐怖的。
哪怕一辆自行车上，金太只能挣几文钱，也是一个很可观的数字。
毕竟，对于大部分的作坊来说，一年挣个千把贯钱才是常态。
能够一年挣几千贯钱，就算是非常不错的作坊了。
那种以万贯为单位计算的作坊，除了楚王府旗下，就没有几家作坊能够达到这个水平。
就像是后世的零部件厂，一年挣个几千万上亿的，还是比较常见。
那种动不动就几十亿，几百亿的，还是屈指可数的。
“师父你放心，我现在也在研究怎么让我们的特殊钢强度变得更高，变得更加耐磨。这样我们的链条就可以更加的轻便，质量反而更好。”
阿牛对自己的技术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链条的核心技术不在意生产制作，而是在于特殊钢以及特殊的表面处理。
这才是核心竞争力所在。
“嗯，特殊钢是值得研究一辈子的事业。我记得前阵子楚王殿下曾经在观狮山书院的一场演讲中提到过特殊钢，他对这个领域还是充满了期待的。
如果阿牛特殊钢作坊能够一直有突破的话，指不定什么时候你也可以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呢。”
金太最近一年新纳了七房小妾，大唐的，倭国的，新罗的，甚至是突厥的，什么类型的都有了。
但是遗憾的是没有一个小妾的肚皮有动静。
金家的大业也不能没有人继承，所以对于阿牛，他看到人家的改变之后，看法又有了变化。
终归是自己从小到大培养的徒弟，感情还是很特别的。
“嗯，这一次我们金太链条作坊能够制作出符合永久自行车作坊使用的链条，那么以后的自行车，估计就要是链条传动的天下了。
从自行车的结构来看，也算是简便了不少，至少可以让成本下降一成，让重量也下降将近一成呢。”
想到大街小巷上行走的自行车，都使用了金太链条作坊生产的链条，阿牛还是有点自豪的。
“新一代的永久自行车，下个星期就要正式上市了，到时候肯定会来一个大降价，要不然没有办法让销量大幅上涨。
其他生产自行车的作坊，日子估计要难过了。”
金太可是知道，这几年由于永久自行车作坊的生意很兴隆，不管是城南马车行，还是长孙家的打铁作坊，亦或是其他的一些作坊，都有在推出属于自己的自行车。
永久自行车毕竟卖的比较贵，许多想要拥有一辆的人，最终还是因为囊中羞涩，选择了购买其他品牌的自行车。
这就给了其他自行车作坊生存的空间。
虽然这些自行车的质量要差一些，但是毕竟还是活了下来。
可如果永久自行车开始降价的话，首当其冲的肯定是紧随其后的各个自行车作坊。
就像是后世的奔驰宝马开始不断的降价，大众通用的中高级车，立马就会开始受到影响。
“师父，我估计那帮人很快就会跟着推出使用了链条驱动的自行车，到时候有人来找我们采购链条的话，我们要不要出售呢？”
阿牛问出了一个很敏感的问题。
“如果是跟永久自行车一模一样的链条，那肯定是不能出售的。但是如果是规格不一样的话，那到时候我问问王掌柜，看看他有什么意见。”
金太稍微思索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按照他对楚王府各个作坊的了解，对方很少要求跟他们合作的供应商，不允许跟其他作坊合作。
只要自己不是直接拿一样的东西出售给别家，应该就问题不大。
……
“陈斌，永久自行车作坊的这一次变化，你是怎么看的？”
刘文飞作为永久自行车作坊的经销商，已经接到了对方通知的全新一代永久自行车上市之后要大幅降价的通知，并且对方还要求所有的经销商，今年的销量必须达到去年的一倍。
刘文飞自然感受到了其中的压力。
“刘叔，明天发行的《经济日报》上面就会刊登一篇关于这个事情的报道。这一次永久自行车作坊一口气推出了男式、女士和三轮自行车，肯定是要大干一场的。
特别是前段时间他们要求所有的供应商实现降价百分之三十的目标，更是透露出了许多不一样的信息。
别看很多作坊主对这个要求有意见，甚至有些报道还说永久自行车作坊是血汗工厂，就会压榨其他的供应商。
但是人家在《大唐日报》上面简单的打一个广告，说全新一代的永久自行车，价格直接腰斩，要让利给顾客，百姓们的闲言碎语，立马就不见了。”
陈斌作为《经济日报》的主编，专门去采访了王富贵，对于永久自行车作坊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对于这位父亲昔日的好友，又是在危难时刻救了自己一家人的刘文飞，他还是很愿意提供一些帮助的。
“这么说，你觉得永久自行车作坊，这一次是认真的？”
“绝对是认真的！我听说要扩大自行车的销量，降低自行车的价格，是楚王殿下吩咐下来的任务。整个楚王府的关联产业，至少有一半都接到了类似的要求。
当然，楚王殿下肯定不是简单的希望自家作坊把利润让出来，那不是长久之计。
他应该是希望各个作坊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提高自己的生产效率，减少浪费，实现技术革新，从而达到降低生产成本，扩大产量的目的。”
陈斌这话，让刘文飞觉得一阵头大。
还好自己不是作坊主，只是是一个贸易商，一个没有实业的商人，要不然他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降价销售的话，对我们这些经销商，其实不是什么好事啊。以后卖两辆自行车才能挣到以前一辆的钱呢。”
“每辆自行车的利润是下降了，但是过个几年，一年的自行车销量就是以前的十倍，最终大家还是可以挣更多的钱。
并且，自行车的保有量增加了，肯定也会对其他的产业带来影响，到时候叔父你可以考虑进一步的扩大经营的范围。
我有一个预感，大唐马上要迎来一个新时代了，到时候不管是售卖什么，都有机会挣大钱。”
陈斌这段时间接触了很多掌柜，已经敏锐的感受到了许多变化。
“行吧，既然你也这么认为，那么我就开始按照永久自行车作坊的要求去办事了。”

第1212章 蒸汽机设备
田京本是一名泼皮。
不过在村子里混不下去之后，来到了长安城。
折腾来折腾去的，靠着跟文曲书铺合作，倒也让他折腾出了一点名堂。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说白了，就是有了点小钱钱之后，不回去炫耀一把，心中就不舒服。
田京自然也不例外。
原本在村子里，他是最不受待见，最被人看不起的。
连带着他的父母都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哟，田京，你这是从哪里借来一辆自行车啊？”
田京刚刚进入村子里，就碰到了熟人。
事实上，在这个小山村，就没有几个人不是熟人。
“昨天刚刚新买的，今天正好有点事情回来，就没有去坐公共马车，直接骑着自行车回来了。我给你说啊，这最新上市的永久自行车，骑起来可真是带劲，我今天早上从长安城出来，也就是花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到家了。
这还是我没有使出全力，否者两个小时就能到呢。这可是比以前坐公共马车要方便很多，不用再步行走一段村路了。
并且你看，这新款的自行车，使用的是链条传动，骑起来不费力，哪怕是连续骑行几小时，也没有问题呢。”
今天碰到第一个熟人，田京自然要好好的炫耀一下这辆自行车。
据他所知，除了隔壁的蜜桃村，他应该是附近第一个买自行车的人。
如果把范围限定在新款的永久自行车，那么他就是附近第一个买的人。
虽然只是九百九十九唐元一辆，跟奔驰四轮豪华马车没有办法比，但是村子里能够直接拿出一贯钱的去买自行车的人，并不是很多。
果然，田京这话说完之后，就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丝羡慕的表情。
这种表情，他在村子里待了二十多年，可是第一次从别人那里感受到呢。
“听说你在长安城发达了啊，可别忘了我们啊。”
“放心！我田京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村子里的乡亲啊。”
这话从田京嘴里冒出来，给人一种违和感。
不过，眼看着前面又有一名村民扛着锄头走过来，田京立马双腿一蹬，踩着自行车飞奔过去。
从村头到他家中，也就是几百米的路，结果田京生生的花费了半个小时才回到。
每碰到一个人，他都要停下自行车跟他好好的唠嗑一遍，然后给他介绍一下自己的永久自行车有多么的好。
不出意外，绝大部分的村民眼中都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田京可是当初村子里混的最差的人啊，现在居然都买上自行车了。
自己要是有一辆自己车的话，以后出门干活什么的都要方便很多啊。
特别是去镇子里面赴圩日的时候，又方便，又拉风。
……
“隔壁那个田京今天回村子里了，骑着一辆据说是最新式的永久自行车，可威风了。”
蜜桃村中，水二贵最近回到村子里度假。
不过，今天一上午，就有好几个村民跑过来跟自己说这个事情了。
这让他感到很无语。
“那个永久自行车，我们蜜桃村不是也有好几户人家买了吗？也没有见你们又这么稀奇啊。”
水二贵如今靠着种植水蜜桃，早就发达了。
他儿子水均搞出来的水均制作所，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成为长安城中有名的商家。
所以水家如今在蜜桃村，地位绝对是杠杠的。
哪怕是村正有什么事情，都是要过来跟水二贵商量着办理。
村子里面有谁办红白喜事，不管双方的血缘关系是否亲近，都是以能够请到水二贵参加为荣。
“那不一样，人家田京买的是最新款的，据说是使用链条驱动的，很是轻便呢。刚刚他还故意去我们村中转了一圈。
名义上是说去看一看他家外嫁的堂姐，实际上谁不知道他们两家早就多年不来往了，这一次过来我们村子里，就是来炫耀的。”
水二贵：……
这些年水二贵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长安城待着，眼界和见识早就不是普通村民可比。
这种在农村里头动不动就什么都要攀比的心态，他已经早就没了。
但是现在他既然回来了，这么多人跑上门来说这个事情，他也不能完全什么都不理会。
“永久自行车的新产品，我之前也有所耳闻，其实它的售价还没有旧款的高。”
“不可能吧？我刚刚可是亲眼看着田京踩着那自行车，真的很轻便的样子。再说了，人家是新款的产品，怎么可能更便宜呢？”
很显然，水二贵这话，人家无法理解。
不过，水二贵也没有耐心再跟他们解释那么多了。
“水均这段时间特别忙，我下午要赶回长安城，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村子里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跟以前一样，让人捎一封信过来，我能帮忙的肯定帮忙。”
水二贵觉得在蜜桃村已经待不下去了。
自己要是再不走，指不定等会还有什么三姑六婆过来寒暄呢。
说是寒暄，其实翻来翻去都是会说到跟自家有那么一点矛盾的田京的事情。
这有啥可聊的？
……
“郎君，这永久自行车作坊的新款自行车，真的就以九百九十九唐元的价格在售卖，没有哪个铺子涨价的。这样下去，我们的自行车就彻底没有办法卖了。”
城南马车行里头，韦掌柜很是焦虑的站在韦思仁面前。
之前，他们还以为永久自行车宣传的九百九十九唐元一辆自行车，只是一个噱头。
到时候肯定只是拿出一部分出来打广告，然后立马就会以各种各样的方法涨价。
可是现在已经卖了两天了，人家一点也没有要涨价的意思。
反倒是各路经销商在纷纷的加入到售卖永久自行车的大军之中。
相对应的，其他的自行车铺子，就真的门可罗雀了。
铺子里面的客人，都还没有伙计多。
“你找账房测算过他们的成本没有？九百九十九文钱真的能够不亏本吗？”
韦思仁皱着眉头，一时也没有主意。
对方搞起价格战，如果他们跟的起，那自然没什么好说，降价就是了。
但是他们自己的自行车，成本价都不止九百九十九唐元，这怎么跟？
总不能亏本卖吆喝吧？
那不如不卖呢。
他们韦家又不是出来做慈善的。
“以前的永久自行车，我们是可以大概估算出成本的，肯定要比我们高上一些。但是现在的新款自行车，结构变化挺大的，一时半刻的，我们也搞不懂成本到底是上涨了还是下降了。
不说其他的，单单那个链条，如果按照我们自己作坊里头的匠人的说法，让他们去制作这样的链条的话，估计一条链条的成本就要去到好几百文钱。
可是我觉得不大可能这么贵，否者永久自行车作坊完全就是在做赔本生意了。”
韦掌柜显然也不是在那里干着急，而是已经安排人在对应了。
只是一时半刻，还没有找到什么好的对应方法。
“一根链条就要几百文钱？怎么可能？”
韦思仁岁自行车的结构还是颇为熟悉的。
要是放在十几年前，钢铁价格还比较高的时候，一条链条的成本要几百文钱，他是相信的。
但是现在的精钢价格只有十几年前的几分之一，链条成本怎么也至于那么贵啊？
“郎君，如果只是单纯的计算一个链条的材料成本的话，应该有个一百文钱就足够了。甚至还不用这么多，但是麻烦就麻烦在怎么把钢板加工成链条。
因为这是负责传动的零件，链条上的每一片链片，不管是厚薄还是形状，都是一模一样的，否则影响传动效率不说，还会有异响。
除此之外，那芯轴也是要求必须一模一样才行，否者就没有办法制作出合格的连天出来。
单纯的依靠匠人去制作，至少需要四级工才能有这个水平，并且还会有大量的不良品，才能制作出一根合格的链条出来。
这么一来，链条的成本可就立马高了很多很多。”
听了韦掌柜这话，韦思仁觉得有点奇怪。
他有一种预感，永久自行车作坊的零件生产，肯定是使用了新的工艺。
要不然，不说成本降低不下来，产量也不可能这么高啊。
“打听到了永久自行车作坊的链条是哪家作坊生产的吗？还是说是对方自己制作的？”
“听说是作坊城那里新成立的金太链条作坊生产的，跟金太打铁作坊是同一个东家。”
“你下午去金太链条作坊拜访一下金太，就说我们也想生产使用链条驱动的自行车，看看双方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借着这个机会，你看看能不能打听出来对方的链条是怎么生产出来的。”
韦思仁觉得自己这边不能闭门造车。
既然猜不出来，那就多去打听打听。
人家的自行车都已经大规模的量产了，不可能什么消息都瞒的住的。
“好，我等会就去！”
……
“陈兄，你这使用新式的蒸汽车床来加工螺栓螺母，加工成本至少可以下降五成吧？说起来，哪怕是售价降低了百分之三十，你挣的钱反而增加了啊。”
在长安精工作坊里头，水均在陈兴的带领下，参观了他们最新的生产线。
作为作坊城的后起之秀，同样是观狮山书院学员出生的陈兴跟水均，私交还不错。
再加上两家的产品没有直接的冲突，所以忌讳也没有那么多。
“水兄，这成本可不能这么核算。单单论起加工效率来说，使用了蒸汽车床之后，原本加工一根螺栓的时间，现在可以加工十几根，快了非常多，所以加工成本确实降低了五成不止。
但是，这蒸汽车床是要花钱购买的，所有的购买费用，肯定都要摊销到加工费里头。
如今这么一台蒸汽车床，售价就去到了五百多贯钱，这还是人家给我们的优惠价。你说我到底要制作多少根螺栓，才能把这五百多贯钱给挣回来啊？”
陈兴这话，半真半假。
作为作坊里头最机密的信息，成本数据他肯定是不会告诉水均的，哪怕是双方的关系再好。
“那倒也是，我作坊里头正准备引入的蒸汽压力机，也差不多要这个价格。
不过，这购买设备的花销，自然不能直接摊到今年生产的零件上。按照王掌柜的说法，这个设备一般都是按照十年摊销的，也就是一年只要摊销五十多贯钱就算是完事了。
这么一折算的话，其实也就是每个月不到五贯钱，摊销到每个零件上的话，其实基本上就非常低了。”
水均也是行家，大家的设备都是同一个来源，虽然规格不一样，但是处理方法都是相同的。
永久自行车作坊那么多供应商，这次大规模的引入蒸汽机设备，肯定也有不少掌柜是有一些疑问的。
现在大家约定好了处理方法，许多问题就可以得到妥善解决了。
“嗯，所以现在看来，引入蒸汽机设备，还是很有必要的。原本按照永久自行车作坊增产的需求，我至少还需要再招募七八十个匠人，我正有点发愁呢。
但是有了蒸汽机设备，生产效率提高了那么多，原本的匠人好多都空闲下来了，挪腾一下，不仅不用再招募人手，还能额外的抽调一些匠人去专门搞研发呢。”
作坊城中的各个作坊，现在普遍都开始增设了一个技术部或者研发中心，会安排一些经验丰富的匠人去对产品进行改善，或者是升级。
这个风气，是楚王府下属的作坊带起来的。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感受不到这样的好处，觉得是浪费钱。
但是时间久了，这个做法好不好，大家心中就有数了。
看各个作坊都在增加研发的投入，就知道许多作坊都已经尝试到了好处。
“我们作坊的情况也差不多，看来跟着楚王殿下的脚步走，总是没有错的。我之前还有点担心大降价之后，作坊要活不下去了。”
降价百分之三十，然后今后每年还要进行年度降价。
这个要求对于各个作坊来说，可真是晴天霹雳。
好在现在一些作坊已经感受情况似乎不是那么严峻了。

第1213章 时代抛弃你，连招呼都不会打
高记鱼洗铺子坐落在东市的繁华地段。
虽然占地面积不算特别的大，但是位置那是真的好。
最关键的是，整个东西两市，只有他们一家鱼洗铺子。
这种独家生意，哪怕是相对小众，也绝对可以挣的盆满钵满。
鱼洗是什么东西？
可能很多人比较陌生。
其实就是大唐的面盆，只不过铜制的鱼洗，哪怕是比较小的一个，也要好几贯钱，根本就不是普通百姓能够用得起的。
高家在大唐有自己的铜矿，再加上高士廉这个吏部尚书是家主，鱼洗生意，基本上就被高家垄断了。
至少在长安城里是这样的。
每年单单依靠这一门生意，也能给高家带来几千贯钱的收益，着实很是可观，甚至是让人出乎意料。
“高掌柜，今天东市和西市同时新开了一家铺子，叫什么国美家居铺子，售卖一种铁制的面盆，铺子门口排了不少买面盆的客人，似乎很受欢迎的样子呢。”
在高记鱼洗铺子的后院，掌柜高德很悠闲的在那里品着今年新出品的龙井香茶。
别看他只是一家铺子的掌柜，但是日子却是过的很不错。
里面随便动一动手脚，一年几百贯钱的收益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作为高家的旁系子弟，等闲也没有人敢跳出来说什么。
不知道情况的人，觉得高德每年都能给家族带来几千贯钱的利润，是个好掌柜。
知道情况的伙计呢，又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会冒着丢饭碗的危险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所以高德在高记鱼洗铺子里头的日子，过的要有多么滋润就有多么滋润。
哪怕是在铺子的后院休息，旁边都有貌美的新罗婢女伺候，一点也不像是打工人。
“铁制的面盆？谁会去买铁制的面盆？买回去放着好看的吗？不用几天就生锈了，到时候肠子悔青了也没有用。”
高德不以为意的喝了一口茶，脸上满是不屑。
铜洗的门槛不高，但是利润却是不低。
早就有其他人想要进入这个领域了。
不过，都被高德用各种手段给搞倒闭了。
左右不过是一个很小众的领域，倒也没有哪个勋贵为了这么点生意跟高家撕破脸。
所以就有了高记鱼洗铺子垄断长安城鱼洗售卖的情况。
“我也是这么觉得，之前也不是没有人使用铸铁的方法制作鱼洗，但是用不了多久就生锈了。关键是里面装衣服的时候，一副都会被弄成铁锈的颜色，所以这种铸铁鱼洗，很快就从市面上消失了。
也有人为了解决防锈的问题，在铁的鱼洗上面刷了一层油漆，但是效果也很不好，因为油漆随随便便就会被刮掉。”
伙计看到高德这个态度，也不想多说什么其他的，赶紧出言附和得了。
“嗯，铁制鱼洗哪怕是卖几百文钱一个也没有用，不会对我们的几贯钱，甚至是几十贯钱一个的铜制鱼洗带来什么冲击，你不用太在意这些东西。
除非东西两市或者大唐交易中心里头，有谁敢拿出其他的铜制鱼洗出来，那个时候回你再来找我。”
高德说完这话，就挥了挥手，让伙计出去。
喝完茶，他还想好好的跟自家的新罗婢深入浅出的交流一下呢。
……
东市之中，阿义那跟阿古诺难得的出来转悠。
顺利的把巨石作坊和喜茶铺子发展壮大之后，阿义那已经是突厥人中在长安城混的最好的一波了。
哪怕是执失思力和契苾何力他们，虽然地位比阿义那要高，但是钱财是绝对没有他多的。
已经慢慢的将自己的角色转换成一名商家的阿义那，每个月都会抽一天时间去东市和西市转一转，看看市面上有什么变化。
“这国美家居铺子时候卖什么的？怎么那么热闹的样子？”
今天，阿义那跟往常一样从马车上下来之后，就步行在东市之中。
结果才走了一刻钟，就被一个新开的铺子给吸引了。
“我去挤到前面打听一下，估计是新铺子开张在搞活动，也有可能是店家故意营造紧张的气氛，找了牙行的人当托去排队。”
阿古诺现在对于各种商业手法也是很熟悉了。
像是找黄牛当托的事情，在长安城已经不是秘密。
不少铺子开业，都会考虑使用这一招。
阿古诺显然也觉得眼前的这个新铺子，最有可能的也是使用了这一招。
不过，等他费尽力气的挤到了铺子里面，然后再出来的时候，申请却是变了。
“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阿义那对自己的得力助手还是非常了解的。
看到他这个申请，就知道是受到了什么打击。
“主人，这国美家居铺子，目前只售卖一种东西，那就是面盆，根据尺寸不同，价格不一样。但是最小的那种面盆，居然只要五十文钱，这可是铁制的面盆呢。”
“面盆？你是说鱼洗吧？鱼洗怎么可能是铁制的，会生锈的啊。再说了，五十唐元一个的面盆，也就刚刚够买铁料的钱财吧，人家不得亏死？”
阿义那已经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突厥小部落首领。
每天洗脸的时候，都是需要使用到鱼洗。
从外面回到家中，丫鬟们也会用鱼洗转好清水，备好香皂，给他洗手。
单单阿义那的府上，就至少有超过十个鱼洗。
所以他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个玩意。
“我刚刚也问过了这个问题，但是对方的伙计说他们的铁制面盆……鱼洗是镀了锡，不会那么容易生锈的。
最关键是他们卖的太便宜了啊。一个铜制的鱼洗，再便宜也要几贯钱吧，也就是几千唐元。可是差不多大小的铁制鱼洗，却是只要五十唐元，哪怕是买回去之后用上一年半载就生锈了，也要更划算啊。”
阿古诺很清楚，在绝对的价格优势面前，质量已经不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了。
再说了，人家现在也说了，自己的质量没有问题。
这个时候，但凡是对鱼洗有需求的人，都不会再去购买铜制的鱼洗了。
看上去不够美观，不够轻便不说，价格还贵了上百倍。
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啊。
最关键是花了还要被人嘲笑。
阿古诺现在完全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排队了。
“真的假的？你去买几个回去试用一下，看看是不是那么好用。如果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那我们完全可以大量的采购，然后运输到镇北道，给一些还留在草原上的族人，绝对会受到巨大的欢迎。”
达则兼济天下。
唐人的这话，阿义那现在也已经明白了。
兼济天下他是做不到的，但是已经实现了财务自由的他，为自己部落的牧民做点好事，他还是愿意的。
反正哪怕是买上一千个铁制鱼洗，也不过是花费五十贯钱而已。
这点钱对阿义那来说，绝对是毛毛雨。
但是一个好用的鱼洗，在草原深处的牧民眼中，那就是一个传家宝。
你就是牵着几头牛去换，人家也是不会换的。
这相当于花费最少的金钱，取得了别人最大程度的感激。
这种事情，完全可以多做几回啊。
“主人，现在这个人有点多，如果要排队购买的话，估计至少要等半个小时呢。”
阿古诺倒不是不愿意排队，只是想让自家主人知道，这个时候去排队买鱼洗，不是最佳时期啊。
“这还不简单，你直接找到刚刚买到了鱼洗的百姓面前，加价两成，从他们手中收购几个鱼洗不就是可以了吗？”
阿义那这话一出口，阿古诺立马就脸红了。
自己刚刚还想着这些人是不是托呢，结果却是没有想到高价从顾客手中购买鱼洗。
……
新罗使臣驻地。
金胜强拿着金大棒刚刚买回来的面盆，翻来覆去的观看。
“大棒，这么一口鱼洗，东市那边真的只卖五十唐元？”
“是的，这种小号的就卖五十唐元，大一点的卖一百唐元，最大的这种也只要两百唐元。并且这个鱼洗使用的铁板很薄，比铜制的鱼洗要轻便很多。
最关键的是国美家居铺子的伙计说，只要不刻意的把表面的锡刮掉，这种铁制鱼洗就是用上十年也不会生锈。”
金大棒自然知道自家使臣为什么脸色那么凝重。
一叶而知泰山。
从一个简单的铁制鱼洗里头，他们可以感受到大唐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也能感受到新罗跟大唐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在金城，只有勋贵人家才用得起鱼洗，普通百姓就只能用木盆了。
不管是从美观方面考虑，还是漏水方面衡量，木盆肯定都是比不上铜制的鱼洗。
“这么便宜的鱼洗，岂不是意味着长安城中，家家户户都能够买得起？”
长安城百姓现在的收入水平怎么样，金胜强还是比较清楚的。
这种数据也不是什么秘密，不管是随便打听一下，还是翻阅报纸，都能找到相应的答案。
“是的，如果他们真的一直只卖五十文钱的话，那么所有的百姓家中都用得起了。”
金大棒虽然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是却是不能不承认。
“使臣，其实我们也可以从大唐把这种鱼洗运输会金城，哪怕是加上了运费，最终肯定还是比铜制的要便宜很多，许多百姓家中也能够买得起。”
看到金胜强没有说话，金大棒又补充了一句。
“不一样的！再说了，登州市舶司可不会一点市舶税都不收。本来铁器出口的市舶税就收的比较高，像是这样的铁制鱼洗，我估计他们直接收你一百唐元一个的市舶税都有可能，甚至更高。
最关键的是，从这个铁制鱼洗里头，我们可以看出新罗跟大唐的巨大差距。
在我们新罗，五十唐元连买这铁制鱼洗的材料钱都不够吧？”
金胜强想到这里，有点心灰意冷。
他倒是想要报国，奈何实力不允许啊。
……
“高掌柜，今天铺子里一口鱼洗都没有售卖出去，早上好不容易卖出去的两口，刚刚人家都拿回来退货了，现在还在外面争论着呢。”
高记鱼洗铺子后院，伙计小心翼翼的给高德汇报着情况。
没办法，他们铺子里从来就没有给人退过货。
今天一下子碰到两个，只能请高德出面处理了。
“退货？长安城中，还有谁家的鱼洗制作的比我们要好吗？他们过来退货，是纯属找事咯？打听清楚了，是哪家的人了吗？”
高德很是不爽的站了起来。
觉得一会自己一定要给人好看。
“倒不是什么大来头，其中一家是御史贺勤劳家中的奴仆，另外一家是仁心堂的伙计。不过……”
“不过什么？”
看到自家伙计那么不争气的样子，高德就很不爽。
“我问过他们退货的理由，说是价格太贵了，他们准备去前面国美家居铺子购买铁制的鱼洗。”
“什么？”
高德愣了一下。
今天这是什么回事？
上午听到一次铁制鱼洗，现在又听到一次。
“他们说铁制鱼洗只需要五十唐元一个，而我们的铜制鱼洗却是人家的一百倍，说自己没有办法回去给东家交差。”
“你没有跟人家说过，铜制的鱼洗跟铁制的鱼洗之间的差别吗？那是一个等级的东西吗？”
高德对眼前的伙计很不满意，心中想着是不是要找个借口把他解雇了。
“我都说了，但是对方说铁制的鱼洗是镀了锡的，不会生锈，看上去跟银制的鱼洗一样，既美观又便宜，所以死活都要退货。”
伙计小心翼翼的补充了一句。
这个时候，高德终于意识到危机了。
“你说那个铁制鱼洗，只要五十唐元一个？还能保证不生锈？”
“他……他们是这样说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鱼洗？我们高记鱼洗才是整个大唐最好的。”
高德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不过，隐约之中，他也知道伙计不可能欺骗自己。
那可如何是好啊？
自己的新罗婢，自己每年几百贯的收益……
高记鱼洗铺子，难道是要被抛弃了吗？

第1214章 李治的小动作
“可恶，实在是太可恶了！”
五合居中，刚刚从外地回来的高瑾忍不住破口大骂。
本来是一个开开心心的接风宴，现在却是搞成了这个样子。
“高兄，那个国美家居铺子对你们高记鱼洗铺子的影响，真的有那么大吗？”
柴令武有点不解的看着高瑾，再看看默不作声的长孙冲。
“一个是五十唐元，一个是几贯钱起步，你说那些买东西的人会选择买哪个呢？
要是以前铁制的鱼洗没有解决生锈的问题，哪怕是卖的再便宜，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但是现在他们在上面镀上了一层锡，那就完全不一样了。不仅美观，还解决了生锈的问题。”
高瑾脸色非常难看，不过倒也没有把怒气撒向柴令武。
“在铁板上面镀锡，最近长安城流行的水果罐头就是使用这种方式来制作的，目前来看防锈效果应该还是很不错的。”
长孙冲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就是这个荔枝罐头吗？”
柴令武忍不住从桌上拿起了荔枝罐头，将里面的荔枝全部倒了出来，然后好好的端详了一番。
作为岭南特产，哪怕是长安城的勋贵富商，也很少有机会吃到。
但是现在楚王府却是巧妙的通过水果罐头的方式，解决了这个问题。
虽然制作成罐头的荔枝跟树上新鲜采摘的荔枝，口感上肯定会有一些差异。
但是至少已经解决了有没有的问题。
“是的，就是这种罐头。楚王府的炼铁作坊制作了薄铁板，然后在上面镀锡。不过我们长孙家的炼铁作坊，很快也可以生产出这样的铁板了。
从技术上来说，镀锡钢板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难度，只不过是以前大家都没有想到这么使用而已。”
长孙冲不说还好，一说高瑾就更加郁闷了。
楚王府搞出了镀锡钢板，长孙家也要搞，那么其他炼铁作坊肯定也会有样学样。
到时候，铜制鱼洗还会有市场吗？
自家铺子里的铜制鱼洗，就只能重新融化成铜锭了吧？
这就意味着之前的加工成本，之前请了匠人精心雕刻的图案，全部都白费了。
最关键的是以后每年几千贯钱的收益也没有了。
“鱼洗是什么情况，我也是知道一点点的。楚王府的国美家居铺子居然敢以五十唐元的价格出售铁制鱼洗，他们真的能够做到这么便宜吗？”
柴令武继续表达着自己的疑问。
“这个你不要问我，长孙兄比我要清楚。”
高瑾郁闷的喝了一杯酒，在那里生闷气。
“我对柴兄说的这个也是有疑问的。昨天，府上的匠人已经对国美家居铺子售卖的铁制鱼洗进行了研究，哪怕是我们去制作这样的铁制鱼洗，成本至少也要去到一百多文钱，五十文钱是绝对要亏钱的。
虽然这里面跟我们长孙家炼铁作坊暂时还生产不出那么薄的铁板有点关系，但是哪怕是我们使用一样的铁板，单单加工费，就需要超过五十文钱了。
真不知道楚王府的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想要收买人心吗？”
长孙冲这话，可谓是非常恶毒。
一旦这个说法在坊间流传，不说李世民会怎么想，李治心中肯定是不舒服的。
虽然李治已经担任了两年的太子，但是在长安城的各种事务中，他的存在感还是非常的低。
说他是个小透明，也没有几个人会有意见。
“长孙兄，我觉得有可能是李宽那个家伙察觉到了什么，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来对付我们高家，所以才定下了这么一个注定要亏本的价格。”
高瑾对于高家、长孙家和楚王府之间的争端，也是知道一些的。
现在他只能以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了。
“长孙兄，高兄，虽然李宽这个人非常令人讨厌，我们当中没有一个人喜欢他。
但是客观的说，楚王府的人在商业上做事情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遵循商业规则的。
会不会是他们使用了什么特别的办法呢？”
柴令武虽然不是什么有才华的人，不过柴家在楚王府身上吃过了那么多的亏，他也算是没有那么蠢了。
“算了算了，我们不说这些扫兴的事情，先喝酒吧。”
一旁的萧锴平时跟他们混的次数不算很多，觉得一帮人跟个怨妇一样在那里抱怨来抱怨去的，好像听没有意思的。
也许是高瑾他们都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找到解决的方案，只能在这里吐槽。
所以听了萧锴的话之后，他们再骂骂咧咧的几句，就开始转移话题了。
……
“王爷，大唐交易中心那里的冯家锡铺，昨天又上调了锡的价格。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锡锭的售价已经翻了一番了。”
楚王府中，王富贵未雨绸缪的跟李宽汇报了一个担忧的事项。
不管是罐头的制作，还是鱼洗的制作，都是需要使用大量的锡。
虽然长安城如今九成的锡锭都被楚王府给买了下来，但是根本就支持不了多少天。
“前几天不是传来消息，说平安贸易在南洋的苏门到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锡矿吗？怎么锡锭的价格还在上涨？”
李宽一般是不会关心特别细节的事情，但是平安贸易在南洋发行了大锡矿，蒲罗中旁边又发现了一个大煤矿，这样的消息，王玄武还是要及时跟他汇报的。
“是的，这个消息已经证实了是真的。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平安贸易的锡锭要冶炼出来，并且运输到长安城，至少也是三个月后的事情了吧？
冯家肯定也是收到了相关的消息，想要趁着这几个月好好的挣一笔钱。
按照现在的锡锭售价，冯家锡铺一个月挣的钱，就顶得上过去一年挣的钱，甚至更多。
到时候哪怕是平安贸易的锡锭运输到了长安城，价格也只会是慢慢的下跌，不会立马跌到谷底。
毕竟，如今许多炼铁作坊都在尝试制作镀锡的铁板，到时候对锡锭的需求只会越来越多。
甚至等到下个月，锡锭的价格还会继续上涨呢。”
王富贵心中有点苦涩。
原本以为靠着罐头和铁制的鱼洗，楚王府可以好好的挣一笔钱。
现在发现可能主要的钱财都被岭南冯家给挣走了。
这帮挖矿的，挣钱还真是容易啊。
明明都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活，偏偏可以享受那么高昂的利润，让人很是不服气啊。
其实，王富贵要是知道后世的钢铁厂和铁矿石厂家之间的关系，心中就能平衡很多。
澳洲那些挖矿的，只是简单的出售铁矿石，就能获得超过百分之百的利润。
而一些钢铁厂，累死累活，也就只能挣人家的零头，完全就是在给铁矿石厂家打工。
关键是人家挖矿的工人，工资还是你钢铁厂的工人的好几倍，甚至是十几倍。
你说郁闷不郁闷？
“锡锭的价格上涨，肯定会让冯家加大岭南到西部的矿藏开发，到时候对岭南的发展也是有好处的。
当然，你也不用太过担心。锡锭的利润一旦高到吸引人心，立马就会有更多的勋贵投入到这个行业。
我们大唐虽然只有岭南道有个一大锡矿，但是并不表示其他地方就没有锡锭的产出。只不过规模不是很大，收益不是很高，所以一直没有人重视。
提炼锡是比较容易的事情，一旦大家意识到挖锡矿的利润很高，立马就会有人去扩大锡锭的产能。
等到平安贸易的锡矿开始大量出产锡锭，压低了锡锭的价格之后，那些小矿藏才会慢慢的恢复原样，变成没有人愿意开采。”
李宽对锡锭价格变化的事情看的比较淡。
冯家是岭南的地头蛇，大唐如果要让岭南道尽快的融入到整个国家之中，那么给冯家一些恰当的好处，就是必须的。
如今锡锭的价格变化，冯家就算是搭上了大唐经济发展的顺风车。
“那……那我们就先不管那么多了？”
王富贵见李宽并没有给自己什么开创性的建议，不由得有点失望。
“冯家不是我们现在的主要敌人，先把高家和长孙家干趴下再说。”
“属下明白了！”
李宽这么直白的话一说，王富贵就彻底明白了。
……
“雉奴，朝中不少人弹劾楚王府的作坊破坏商业规则，恶意竞争，这事你怎么看？”
颐和园中，李世民看着一堆的弹劾奏折，心中有点无语。
这个李宽，实在是太能搞事了。
“父皇，这些弹劾奏折，应该说的是永久自行车大幅降价和铁制鱼洗的事情吧？”
李治先试探着确认了一下，然后才考虑要怎么说辞。
“没错！永久自行车的价格直接降到了九百九十九唐元，导致其他的自行车作坊立马都活不下去了。还有那铁制鱼洗的出现，更是直接将铜制的鱼洗给彻底淘汰了。”
李治从李世民脸上看不出态度变化。
不过，他知道自己的二哥，不是这么简答就可以被弹劾倒下的。
“自行车的出现，对百姓来说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大大的提高了出行的效率。如今永久自行车作坊要求所有的供应商都降价百分之三十，做法是霸道了一点，这可能跟楚王府的作坊在大唐商圈里头占据特别重要的地位有关系。
不过考虑到永久自行车作坊最终售卖的新款自行车，降价的幅度比百分之三十还要多，倒是不好太怎么责怪人家呢。”
李治很巧妙的给楚王府上了点眼药，但是看起来又好像是在给楚王府做辩解。
“至于铁制鱼洗，我倒是觉得很难去指责，毕竟人家使用的是楚王府炼铁作坊自己生产的铁板，加工也是在自己的作坊里头加工的，并没有强迫其他人降价。
不过五十唐元一个的售价，实在是低的有点超过想象。也难怪有人会弹劾二哥是不是在收买人心。
当然，我觉得这些人肯定是误解了什么，也许楚王府的作坊有什么特别的技巧，可以大大的降低铁制鱼洗的加工成本呢。”
李治这话，一如既往的保持一个风格。
果然，李世民听了之后，眉毛忍不住跳了跳。
德妃离开长安城的时候，跟他说的事情，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
李世民有点怀疑李宽也是知道这个消息。
这么一来，他想借着铁制鱼洗的机会，好好的收买人心，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啊。
真是头疼。
“作坊城中，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下属的作坊，如今每天都在全力生产各种各样的蒸汽机，他们跟机械研究所一起改进的蒸汽机床和蒸汽冲压机，如今已经在好几家作坊开始使用。
之前宽儿跟朕提到过这些设备的厉害之处，当时朕还不大相信，现在看来很可能就跟这些设备有关系。
找个时间，你跟朕一起去作坊城走一趟，看一看这些为大唐百姓生活了各种各样的商品的作坊，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李世民瞥了一样李治，从他的话里面感受到跟以前有点不一样的味道。
李世民那是什么人啊？
立马就察觉到了李治心中的想法。
不过，这让他更头疼了。
说实在的，他是通过玄武门之变登上皇位的，史书上不可能什么都不记载。
之前李承乾跟李泰争夺皇位，还有李祐叛乱的事情，已经让他脸上无光。
要是李治跟李宽再搞出一个皇位争夺，那史书上就不知道要怎么记载了。
所以到目前为止，李世民是没有任何要更换储君的意思的。
但是，他绝对也不想看到李治出手对付李宽啊。
“父皇说的有道理，作坊城那里如今聚集了数十万的匠人，各个作坊每年也为户部缴纳了许多赋税，朝廷确实要对那一块的事情多加关注。”
李世民提出去作坊城视察，李治自然不会反对。
甚至他还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说服李世民在作坊城新设立一个县衙，专门负责管理作坊城的事情。
免得在长安城外，出现一个国中之国。
这绝对不是李治希望看到的。
因为作坊城里头的事情，如今完全是楚王府说了算。

第1215章 小小拉链，一点也不简单
乔发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
作为曾经跟着李世民出征高句丽，并且立下功劳的学员，乔发毕业之后并没有进入到军中。反而是选择了留校任教，成为后勤科的一名教员。
新式军装、军靴在大唐的十二卫和边疆一些重要驻守队伍之中，如今已经得到了普及。
乔发日常非常重要的一个任务，除了敦促服装作坊按时保质的供应军装等物资，收集将士们对配发的物资的使用反馈也是他很重要的一个工作。
在过去的一年中，他收到最多的反馈就是每次嘘嘘的时候，都需要揭开皮带，使用起来很不方便。
还有就是系鞋带的时候，很浪费时间。
有时候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鞋带松了，反倒是有可能把自己给绊倒。
这些问题怎么解决，都是需要乔发去考虑的。
为此，最近几个月，乔发不断的去跟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还有哥哥成衣作坊的裁缝沟通，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最终，这个问题还是传到了李宽耳中。
这还不简单？
李宽直接就给他提供了一个思路，制作拉链出来。
不过拉链怎么制作，李宽就不懂了。
把基本的原理和应用场景说了出来之后，剩下就是乔发的事情了。
“乔教谕，有了这个冲压机，我们的拉链总算是有机会制作出来了，前面我们白折腾好几个月了。”
石炳明看着一个个从冲压机上下来的小配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之前李宽给大家提供了拉链的原理和制作思路，石炳明跟乔发也使用木头和布条尝试着制作了几个样品，基本上确定了思路的正确性。
但是，要真正的制作出金属的拉链，却还是非常困难。
“嗯，一条拉链上面，少则几十个链片，多则上百个链片，如果没有蒸汽冲压机帮忙，单纯的靠手工来制作，那是绝对不可能满足军装和军靴的需求的。”
乔发也觉得身上的压力减轻了很多。
这个问题一直得不到解决，他的发际线都后移了不少。
到时候，都不需要剃度，他直接成为了和尚了。
“不过目前是使用的铜来制作拉链，成本还是太高了，后面我们要考虑怎么使用钢铁来制作。那样不仅成本更低，应该也会更加耐用。
要不然到时候三天两头的拉链就坏掉了，十二卫那边将士们的投诉估计都能把我们搞崩溃。”
石炳明作为戴全的弟子，算是年轻一代匠人当中手艺非常好的了。
因为经常跟观狮山书院各个研究所打交道，他的见识也算是挺不错的。
“嗯，我们先使用铜制的来生产一批。这铜毕竟要比钢铁柔软，加工出来之后，零件的精度要高很多，拉链出现不良的概率会小很多。
如果使用钢铁来制作的话，那么对模具的要求就高很多了，报废率也会急剧上升。”
乔发现在首先考虑的是怎么解决问题，先把拉链搞出来，让大家看到问题解决的方向。
之后再慢慢的改进拉链，降低拉链的成本。
“最开始听楚王殿下说起拉链的时候，我还觉得这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拉链，难度居然不比制作一辆自行车要低，甚至各种小要求更多。”
石炳明脑中回顾了一下自己参与到拉链设计和制作之后做的事情，心中颇为感慨。
有些看起来很难的事情，其实解决起来比较简单。
但是有些看起来很简单的事情，反倒是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不管怎么说，现在总算是找对了解决问题的路子。剩下就是不断改进的过程了，这注定是一个没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乔发想到刚刚试用拉链的情况，想到这个拉链可能会拉过头，也可能会拉着拉着就爆裂了，亦或是拉着拉着就卡住了。
后面还有许多问题等着自己呢。
“楚王殿下让我们专门成立一家拉链作坊，还给我分配了股份，这说明拉链在未来还是非常有前途的。
现在我们只是考虑在军裤的裤裆那个地方开一个口，加上拉链作用解手的时候使用。
还有把军靴的鞋带简化或者去除，配合侧边的拉链进行使用。
但是其实拉链的用途应该是非常广泛的。比如我们的被子，是不是也可以用上一条拉链来作为开口的工具，或者是我们的上衣，是不是可以考虑去掉扣子，直接使用拉链呢？”
两人不断的讨论着小小拉链的应用前景。
这种东西，并不涉及什么军事保密，所以他们是希望能够扩大拉链的使用范围的。
更多的地方使用拉链了，甚至是更多的作坊开始生产拉链了，他们之前担忧的一些问题，就会提前得到暴露，或者是提前得到解决的办法。
这对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后勤科来说，也是一个好事。
至于这么做，会不会让刚刚成立的石乔拉链作坊的生意受到影响，反倒不是他们两个担心的事情了。
“嗯，原本我还想去大唐皇家专利署去申请专利的，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不用再申请了。让更多的人去生产拉链，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拉链技术成熟起来。”
乔发作为军事学院的教谕，当然还是首先要考虑后勤科的需求。
“不，专利还是要申请的，不过我们可以免费授权给其他人使用。要不然到时候其他作坊的人开始生产出拉链之后，直接去大唐皇家专利局申请了专利，反过来要求我们支付专利使用费，那就恶心了。”
石炳明是在社会上厮混过的人物。
不像是乔发，从军事学院毕业之后，一直都没有真正的步入社会，不知道外面世界的黑暗。
在足够的利益面前，礼义廉耻什么的，都显得非常脆弱。
“行吧，你这个担心也有道理，那我就去申请专利了。”
乔发想了想，觉得石炳明说的也有道理。
真要是出现那样的场景，自己肯定有办法让对方难受，但是到时候丢人的肯定也是自己。
他可不想美好的前途因为这些恶心的事情而受到影响。
“还有一个问题，我们的石乔拉链作坊，除了给军装供应拉链之外，是否还要接受其他成衣作坊给我们的订单呢？”
对于石乔拉链作坊应该怎么运作，石炳明心中也没有主意。
“看情况吧，如果是大规模的需求，肯定要先考虑军服那边的产能是否可以满足；但是如果只是小规模的试用的话，先对外售卖一批也是可以的。
这样也可以吸引更多的人投入到拉链这个行业，为技术进步提供帮助。”
乔发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判断意见。
而长安城中，一些反应灵敏的作坊，自然是早早就动了起来了。
……
百丽箱包作坊自成立以来，一直都只是在珍宝阁里头开设了专柜进行售卖。
由于这些箱包普遍都是使用鳄鱼皮进行制作的，售价颇为高昂，所以是长安城贵妇圈子里的最爱。
“紫霞姐姐，你看这一款最新的手提包，好像是密闭的？”
杨氏茶叶大厦的珍宝阁里头，紫霞跟思思相伴着在那里逛街。
紫霞成衣作坊和紫霞成衣铺子的生意，如今都已经进入了正轨。
需要紫霞亲自操心的事情，越来越少了。
如今正是初夏时分，天气还不算炎热，思思就拉着紫霞来杨氏茶叶大厦逛街了。
作为长安城的地标性建筑，杨氏茶叶大厦如今已经是大唐最高端的商业区。
里面基本上可以找到主流的各种奢侈品。
而顶楼的如家客栈旗舰店，更是让如家客栈的名气急剧上升，一举超越悦来客栈，成为大唐知名度最高的客栈。
许多外地来的客商，都会专门抽出几天的时间，来杨氏茶叶大厦的如家客栈里头住上几晚上。
至于这栋楼的命名权，售价更是一路飙升。
不过尝试到了好处的杨本满，每次都是凭借着同等价位的优先权，牢牢的占据了这个名字。
如今，大家已经很少使用大唐第一高楼来称呼这座大厦，而是习惯性的说杨氏茶叶大厦。
而杨氏茶叶，也凭借着这个巨大的广告，成功的站稳了大唐第二的位置。
许多外地来的商家，但凡是要采办茶叶或者茶砖，都会优先考虑杨氏茶叶作坊的出品。
“这位姑娘好眼光，这是我们昨天才刚刚上架的新款手提包，限量供应一百个。
这种手提包，使用了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和观狮山书院联合研制的最新式技术，可以让你的日常使用变得非常便捷。”
珍品阁的伙计，如今都是非常专业的。
由于待遇很不错，这些伙计的稳定性非常高。
好些人都是从开业到今就在这里帮工。
所以看到紫霞和思思，她们就知道应该怎么推销。
“这不过就是一个手提包，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
紫霞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要不是珍品阁出品，一向都是精品。
她都忍不住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一个专门忽悠游客的黑店了。
她可是听说了，有些牙行跟商铺合作，专门带外地来的客商到处游玩，然后再去到一些专门的商铺里面采办货物。
在一顿忽悠之下，这些商家往往碍于面子，都会买上一些东西。
可是等到他们搞清楚情况之后，就会发现自己买的东西，比市面上出售的价格高了好几成，甚至是好几倍，几十倍。
这虽然让牙行的名气变得更差，但是牙行有存活的土壤，一时半刻也没有办法立马解决。
“这位姑娘，好教您知道，我们百丽箱包的这款手提包，整个包上面只有这两处有两根拉链，其他地方是一个扣子都找不到了。
您看，如果你需要把东西放进里头，那么就这样拉一下拉链就行了。
如果您放好了东西，再这么拉一下，拉链就拉回去了，包包就算是拉好了。
考虑到姑娘家经常会有一些贴身的东西需要随身携带，我们在这里还专门多设置了一个分割，可以方便大家存放其他的一些东西。
因为有拉链直接拉住，哪怕是放一些姑娘家的私密物品，也不用担心不小心被人瞅到而尴尬。”
这名女伙计一眼就看出来了眼前的两位姑娘应该是不差钱的。
所以自然不予余力的在那里介绍新款包包的好处。
“我记得以前有一款跟这个手提包非常类似的，当时是卖几千唐元吧，为何这个手提包却是要卖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唐元呢？”
思思是珍宝阁的常客，一下就发现了一个重大差异。
十几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唐元啊。
虽然好像也就是二十贯钱而已，对于紫霞也好，思思也好，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那就相当于他们好几年的工钱了。
也难怪思思会提出质疑。
“姑娘您真是好记性，之前的那款手提包的售价是四千九百九十九唐元。我们这一款手提包，粗粗的看上去，可能会觉得有点点类似，但是您要是认真看的话，就会发现除了使用了拉链的明显不同之外，我们的鳄鱼皮也是不同的……”
伙计不愧是专业的。
连愣都没有愣一下，立马就在那里滔滔不绝的讲解了起来。
反正思思听到最后，就知道一点，这个百丽箱包的最新款产品，它真的值这个价钱。
并且还是限量款，要是买的晚了，哪怕是有钱也买不到了。
“思思，你喜欢就买吧。百丽箱包的限量款产品，从过往的情况来看，很大概率都是会涨价的，也就是你用了一年半载之后，如果保养的好，转手卖给别人，可能还能挣钱呢。”
紫霞看出思思应该是非常喜欢这款手提包，所以直接就出言帮伙计劝说了起来。
二比一！
本来思思就看上了这款产品，现在又又紫霞帮忙游说，她哪里还能坚持的住？
很快的，她就怪怪的拿出了银票和唐元，把这款昂贵的手提包给买下来了。

第1216章 羡慕嫉妒
“姑娘，有一个事情不知道你注意了没有？”
鳄鱼铺子里头，掌柜的看到顾盼盼过来视察，欲言又止的想要说点什么。
“什么事情？”
顾盼盼看着有点冷清的鳄鱼铺子，心情还算是比较平静的。
作为长安城最大的一家提供鳄鱼皮和鳄鱼肉等鳄鱼相关产品的铺子，面对的消费者本来就相对小众。
大多数时候，铺子里的客人都没有伙计多。
不过，因为鳄鱼相关产品的定价相对比较高，利润率比较丰厚。
所以哪怕是看上去比较冷清，其实一年下来也没少挣钱。
就像是后世很多茶庄，你可能会发现自己每次路过的时候，里面都一个客人都没有。
但是人家偏偏活得好好地。
附近看起来还算热闹的餐厅，一家又一家的都倒闭了，但是人家茶庄却是存活的好好的。
真是让人感到奇怪。
只能感慨茶叶这一行，水真深，利润真高。
“珍品阁出售的百丽箱包，最近推出了一些新的鳄鱼箱包，售价比之前上涨了好几倍。我专门去看过了，其实这些新款箱包的制作成本，应该并没有特别大的变化，只不过搞了一些新的概念出来而已。
连带着其他的鳄鱼箱包的售价，都有一些提升。
姑娘，这箱包的制作成本，正常来说鳄鱼皮的购买成本是影响最大的。
可是这两年我们的鳄鱼皮售价，几乎是一文钱都没有上涨，保持的相当稳定。
但是百丽箱包的价格，那却是一年比一年高，这说明他们的利润也是一年比一年高。
我觉得既然百丽箱包都涨了这么多价格了，匠人们的工钱肯定不会对箱包的成本有那么大的影响，我们的鳄鱼皮是不是也可以涨价呢？”
掌柜的说了半天，总算是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了。
百丽箱包的鳄鱼皮，都是从顾氏的鳄鱼铺子里头采办的。
眼看着自己的客户挣的盆满钵满，掌柜的肯定会嫉妒了。
这就像是卖铁矿石的，眼看着你的钢铁价格在不断上涨，肯定也拼命的找理由给自己涨价。
这么一来，钢铁价格上涨也能找到一个好理由了。
因为铁矿石成本上涨了嘛。
到时候不管是提供铁矿石的还是冶炼钢铁的，大家的日子都过的很滋润，享受着超高的利润。
至于下游其他作坊的死活，关他们什么关系呢？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些鳄鱼皮的售价，我们是按照成本价的一倍来设定的吧？”
顾盼盼虽然平时比较洒脱，但是并不表示她对自己的各个产业啥都不清楚。
“是的，我们的鳄鱼铺子，一直以来的收益都差不多是这个水平。”
“一倍的收益你还不满足？鳄鱼皮并不是只有我们铺子能够提供，百丽箱包会一直从我们这里采办鳄鱼皮，那是因为当初的鳄鱼是我跟着楚王殿下、侧妃娘娘他们一起在洪州附近的时候搞出来的。
人家百丽箱包能够把售价提高，那是人家的事情。提高了之后还能卖的很好，那更是人家的本事。
我们总不能因为这个理由就要涨价吧？
那要是按你这么说，人家的烧刀子、七里香等酒水售价那么高，那么粮食的价格是不是也要涨价啦？
瓷器的价格那么高，是不是泥土的价格也要上涨了？”
顾盼盼跟楚王府的关系是非常特别的。
虽然属下的掌柜们对此也有一定的了解。
但是显然把握的还是不够准确。
“姑娘您说的也对，是我贪心了。”
好在人家掌柜的也不是一点眼色都没有。
看到顾盼盼这个表现，就知道自己今天献殷勤献错了。
要是百丽箱包不是楚王府的产业，估计结果就不一样了。
……
“紫霞姐姐，这个拉链还真是非常方便呢。”
紫霞成衣作坊里头，刚刚买了一个新包包的思思，显然心情很不错。
虽然买的时候有点肉疼，但是买完之后感觉还是很爽的。
“人家百丽箱包敢把东西卖的那么贵，肯定还是有人家的理由的。你觉得好，那就对了。”
紫霞是一如既往的对楚王府的出品，充满了信心。
“我突然有一个想法，这拉链能够用在箱包上面，那是不是也可以用在我们的成衣作坊里头呢？
你看我们现在制作的成衣，很多都是款式比较新颖，是姐姐你自己设计的。
那么我们可不可以设计一款上衣或者裤子，是使用了拉链的？
这么一来，到时候大家就不用那么费劲的一粒粒的扣扣子，而是直接拉链一拉就搞定了。”
思思的思维算是比较发散的。
看到拉链在包包上面滑动的场景，就想到了也许可以使用在衣服上面。
“我看了看这个拉链，旁边需要比较厚实的布匹才能跟它相配合，要不然就会不牢固。
现在正是制作夏装的时候，襦裙什么的，肯定是不适合这个拉链的。
不过，如果是冬装的话，我倒是觉得可以考虑变通一下。
特别是那种厚厚的棉衣，如果使用了拉链，应该可以更好的挡住风寒的侵袭。”
对于思思的提议，紫霞思索了一会之后，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你这么说也对，这百丽箱包很适合使用拉链，那是因为跟拉链配合的鳄鱼皮够厚，够结实。
要不然这么厚重的一条拉链搭配在衣服上面的，就会觉得很奇怪。”
“是的，不过你这个提议也是很有建设性的。这说明拉链真的不仅仅是是可以运用在百丽箱包上面，在我们成衣铺子，应该也是有广泛的运用前景的。”
紫霞也是有眼光的人。
知道拉链这个小玩意，看起来很不起眼，但是应该还是很有前途的。
事实上，哪怕是后世了，许多国家都能制作拉链了，但是拉链行业的领头羊，日子过的其实也是很滋润的。
巅峰时期，像是YKK这样的拉链龙头，年营业额可以做到几十亿美金，员工数量超过万人，这还是挺让人佩服的。
而拉链在大唐，如今才刚刚开了个头。
如果有谁愿意往这个行业好好钻营的话，其实也是一个可以吃几百年，上千年的产业。
不用担心哪天被淘汰了。
……
“跨越时代的力量，超出你的想象！”
当《大唐日报》以头版头条的形式刊登了一篇有关蒸汽机设备的文章之后，长安城的商圈立马就沸腾了。
这段时间，楚王府不断的有超出大家想象的东西冒出来，要说各个商家没有压力，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郎君，结合《大唐日报》的报道，还有我们从作坊城打听到的消息，永久自行车能够将售价降低到九百九十九唐元，应该就是因为蒸汽机设备的原因。”
城南马车行，韦掌柜小心翼翼的站在韦思仁面前。
这几天，他们韦家的自行车，基本上是一辆也卖不出去。
但是要让他们降价到比永久自行车都还有低的价格，他们又不愿意。
“家族如今也在长安城外修建了一座韦氏书院，我已经让格物专门设立了一个蒸汽机设备研究所，集中力量研究各种各样的蒸汽机设备。
我有一种预感，楚王府现在带头使用各种各样的蒸汽机设备，不需要几年，大唐的各种作坊里头，都会开始使用。
到时候如果这个设备技术全部掌握在楚王府的手中，那么他们想要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我们根本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韦思仁现在虽然也为库存的自行车而头疼，但是他更头疼的是以后怎么办？
不管是城南马车作坊，还是自行车作坊，里面都用到许多各种各样的零件。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些零件很多都可以运用蒸汽机设备来提高制作的生产效率。
如果韦家跟不上步伐，那就麻烦了。
“长安城中，除了观狮山书院下属的蒸汽机研究所和机械研究院在研究蒸汽机之外，渭水书院、曲江书院等书院也从去年开始就设立了蒸汽机研究所。
郎君，我觉得韦氏书院可以跟其他书院或者作坊合作，尽快的推出属于我们自己的蒸汽机设备。
但是，我们也不能一味的等待，只要能够买到合适的设备，先引进，然后再慢慢的更新换代，也是可以的。
要不然我们的作坊，很快就要被淘汰了。到时候别说挣钱，以前挣的钱都会亏回去。”
想到后面仓库里头密密麻麻的自行车，韦掌柜心中满是焦虑。
“嗯，这个事情就交给你去协调，每个星期跟我汇报一下进展。现在我们要考虑一下怎么处理库存的自行车，然后什么时候推出链条驱动的自行车。”
库存是每个开设作坊的商人都感到头疼的事情。
这不仅是占用资金的问题，还意味着生产效率和生产规划存在问题。
而当产品更新换代的时候，库存的问题就更加被放大了。
就韦家的自行车，他们如果不大规模的降价，是卖不出去的。
可是韦思仁也好，韦掌柜也好，显然不愿意独自承担降价的后果。
“郎君，我有一个主意，不过可能影响会比较大。”
“什么主意？只要能够解决我们的问题，其他的都好说。”
“上个月各个零件供应商的货款，我们不是还没有支付嘛。现在积累下来的库存自行车，主要也是上个月生产的。
我们可不可以直接以自行车来抵扣货款呢？当然，我们可以打一个折扣，降低大家的不满情绪。”
韦掌柜这个想法，显然是在心中想了挺久了。
虽然这样子会让供应商不满，但是他觉得只要韦家的作坊，以后生意很好，就不愁这些供应商会放弃跟韦家合作。
毕竟，他们只是使用货物来进行抵扣货款，又不是不给。
“这个主意不错，大家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如今自行车卖不出去，我们连支付货款的资金都没有了，让他们跟我们一起承受一点压力，也是很正常的。”
韦思仁稍微思索了一下，就同意了韦掌柜的建议。
死道友不死贫道。
先把韦家的产业给稳住了再说。
……
蒸汽机研究所。
李谚忙的脚不离地。
一方面，他要负责蒸汽火车的改进工作，另外一方面，蒸汽机设备的需求迎来了井喷。
不仅蒸汽机作坊的产能要跟不上了，各个作坊提出来的蒸汽机设备的需求，也让李谚应接不暇。
毕竟蒸汽机研究所，能够负责设备设计的人员，数量是非常稀少的。
大部分都是根据已经设计好的图纸来进行零件制作。
“师父，我觉得蒸汽机研究所里头有必要分成几个小组，一个小组专门负责蒸汽火车的研究，一个小组专门负责蒸汽船的研究，另外一个小组专门负责蒸汽机设备的制作。
如今需求最旺盛的就是以前我们不是特别重视的蒸汽机设备，我觉得有必要多安排一些人手到这个小组。”
赵小二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在蒸汽机研究所里头，如果李谚偶尔外出，一般都是让赵小二来负责研究所里头的具体业务。
才二十多岁的赵小二，也不负众望，每次都能交出合格的答卷。
“嗯，现在各个作坊对蒸汽机设备的需求太旺盛了。哪怕是我们现在的蒸汽机设备使用起来还不是很稳定，经常会有一些问题，也挡不住他们的热情啊。”
李谚现在是痛并快乐着。
折腾了好几年的蒸汽机研究所，如今总算是出成绩了。
他肯定是很开心的。
但是，蒸汽机作坊不能提供满足市场需求的台数和产品，就让人有点郁闷了。
“主要是那蒸汽冲压机和蒸汽机床太厉害了，配合着模具和夹具，一下就可以提升十几倍，甚至是几十倍的生产效率。
只要见识过这种奇迹的作坊主，都会狠下心来购买一台。要不然根本就竞争不过其他人。”
“扩产，再扩产！看来整个贞观十九年，我们就要在不断的扩产之中渡过了。”
李谚深呼吸一口气，准备撸起袖子加油干。
他有一种预感，李宽在观狮山书院做的工业革命的演讲，真的要开始实现了。

第1217章 让人绝望的差距
御史台。
令狐无疆心情愉悦的从自己新买的奔驰四轮马车上下来，然后掏出怀中金光闪闪的哈梅迪怀表看了一眼，再整理了一下自己刚买的新款上衣，然后信心满满的走了进去。
一如既往的给杨本满擦桌子，泡茶，然后拿起最新一期的《大唐日报》看了起来，在那里等待杨本满的到来。
曾经，令狐无疆在御史台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没有什么大的靠山，没有特别多的钱财。
但是，他也不是那种完全无依无靠的胥吏。
整体来说，就是御史台中一名比较普通的，扔到人群中都不会被人注意的胥吏。
不过，现在他的情况不一样了。
令狐投资公司最近的战绩非常辉煌。
得益于坚持持有水均制作所、永久自行车作坊和长安精工等股票，令狐投资公司最近的收益率达到了百分之三十几。
这让令狐投资公司立马成为宠儿。
不仅御史台的一些人员跟令狐投资公司签订了资金委托管理的协议，就是其他一些衙门的官员，乃至一些富商，都愿意把钱给到他来管理。
这么一来，单单依靠收取管理费，令狐无疆的日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更不用说，按照协议的说法，一旦年度投资的收益超过了百分之十，额外产生的收益，令狐投资公司就要抽走两成。
别看只有两成，但是这可是一笔非常巨大的数字。
特别是伴随着管理资金的增加，只是依靠这一部分抽成，令狐无疆就实现了财务自由。
不仅买了最新款的奔驰豪华四轮马车，还在珍宝阁爆买了一顿，让当时服务他的伙计激动不已。
“杨御史，这段时间我们持有的那几支股票，已经上涨了不少了，你说我要不要把他们卖掉，换成其他价格比较低的股票呢？”
等杨本满来当值，令狐无疆立马就凑了上去。
“前几天《经济日报》上面有一篇文章，是那个王有才写的，名字就叫做价值投资，你有看过吧？”
杨本满没有直接回答令狐无疆的问题，反而反问了他一个问题。
“自然是看过的，不过我有点没有看懂。”
在杨本满面前，令狐无疆很老实，没有不懂装懂。
“不管是水均制作所，还是永久自行车作坊，你觉得他们的盈利前景怎么样？”
“挺好的！短时间内没有其他自行车作坊可以超越永久自行车作坊，而作为最主要的供应商，水均制作所的前途自然不错。”
“那你为什么要考虑抛售股票呢？抛售了之后你又准备买哪只股票呢？”
杨本满这几个问题一出口，立马就把令狐无疆给问倒了。
“现在交易所里的气氛已经被带起来了，很多人都看好永久自行车及其关联的作坊，还有其他使用了蒸汽机设备的作坊。
这个时候，你应该坚定的持有，而不是小涨了一波之后，就抛售了。你这样是投机，不是投资。”
在杨本满看来，一个作坊的股票是否值得持有，不在意它涨了多少，而在于它的内在价值是多少。
很显然，杨本满认为永久自行车作坊这些股票的内在价值，跟股票的价格之间还有差距。
事实上，后世许多股民，哪怕是选中了一只那牛股，也很难握住。
可能回过头来，你会说早知道我拿住某只股票不动，一年就涨了好几倍。
但是假设真的又有一只这样的股票出现在你面前，你也恰好购买了，基本上你能享受它的几成涨幅，就已经非常厉害了。
再多，你肯定是拿不住的！
这就是为什么散户非常难挣钱的原因。
涨了，怕跌，然后赶紧卖了。
跌了，怕继续跌，赶紧割肉，自然又亏钱了。
“那……那我就先听你的，继续把这些股票握在手中。”
“可以，不过我听说你最近吸收了不少的投资，你也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买入一下市值规模比较大的东太平洋公司、大唐铁路这些股票，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杨本满在令狐投资公司里面并没有股份，可以说是没有利益关系。
但是这种指点江山的感觉，却是让他颇为享受。
“好的，那我就先按照您说的去做。”
令狐无疆心中松了一口气。
未来的投资，有了明确的方向，他不用再睡觉也睡不着了。
今晚可以去平康坊好好的放松一下了。
……
哐！
哐！
哐！
金太打铁作坊里头，一阵阵颇为急促的敲打声，在匠人眼中，比什么音乐都要悦耳。
“师父，这一次我们从房家和程家手中一口气承接了一万把砍刀，原本以为是要等到一个月以后才能交货，现在看来，连半个月都不用就能全部完工了。”
站在新投入使用的蒸汽锻压机面前，金太心中感到非常震惊。
原本锻打一把砍刀，需要两名匠人配合，花费至少半个小时的时间，才能完工。
这样出来的砍刀，还是属于质量很一般的那种。
如果要想质量好，那就要不断的锻打，加工时间至少要翻一番。
这也就意味着成本会大幅增加。
这些砍刀，只不过是运输到岭南，用来砍伐甘蔗的。
不管是房家也好，程家也好，肯定不愿意花费重金去购买砍刀的。
所以只能在质量上有所取舍了。
不过，现在在蒸汽锻压机面前，金太觉得只要五分钟，就可以完成一把砍刀的加工，并且质量会大幅上升。
因为蒸汽锻压机的锻锤敲打刀身的力量，肯定要比人工要大许多倍。
这就意味着锻打的效果会大大的提升。
哪怕是锻打的时间缩短了，质量也能上一个台阶。
“嗯，这一次我敢以这么低的价格拿下这笔订单，就是为了打响我们金太打铁铺子在刀具行业的名气。
不说其他的，单单岭南道砍伐甘蔗需要的砍刀，每年就至少有几万把的市场。再加上朔州那里砍棉花的砍刀也不是一般的镰刀可以替代的，那也是一个很广阔的市场。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甚至可以把广大农户上山砍柴的柴刀市场，都可以抢占下来。”
金太打铁作坊是金太起家的产业，他自然希望能把它半成百年作坊。
虽然现在还没有机会接到将作监的兵器订单，但是金太准备先从普通的砍刀着手，让大家见识一下金太打铁作坊的实力。
“房家和程家这一次算是捡了便宜了，单单感受一下这些砍刀，就知道质量不凡。”
阿牛握着一把砍刀，在空中挥舞了几下。
这些砍刀跟之前人工锻造的相比，质量到底怎么样，已经是做过了确认了。
虽然没有强大到两者相撞就把对方撞断的程度，但是手动锻造的砍刀已经出现大的缺口了，蒸汽锻造机制作出来的砍刀，却是安然无恙。
“也谈不上占便宜吧，反正我们也没有亏本。对方说了，如果用的满意，会跟其他的农场主推荐，明年也会继续找我们订购。”
金太倒是没有因为自己少挣了一些钱，就在那里抱怨。
一款新产品，先以低价打开市场，然后再慢慢的考虑挣钱的事情，这也算是一种比较成熟的方法。
毕竟，砍刀不像是蒸汽机这样，属于搞技术含量的产品。
哪怕是卖的很贵，也有人买。
“师父，按照这个节奏，不用两年，这个蒸汽锻压机的成本就可以全部摊销完毕，看起来巨大的购买费用，其实摊到每个产品上来看，并不算什么。
是不是可以考虑继续引入更多的蒸汽锻压机、蒸汽冲压机？”
阿牛毕竟是年轻人，接受新鲜事务的能力是很强的。
“可以啊，哪怕是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的产能不足，我们也先交一笔定金，把他们的产能给占住，也可以变相的拖延其他对手的跟进步伐。”
金太是不指望蒸汽锻压机成为自家作坊的独门秘籍。
肯定不用多久，其他的作坊主就能反应过来。
这个时候，金太作坊的优势能够维持越久，就可以占据越大的市场份额。
……
百济使臣驻地。沙宝面色沉重的握着一把砍刀，这是他的助手燕洪从金太打铁作坊取回来的一件样品。
“使臣，这个砍刀我试用过了，我们护卫佩戴的腰刀，跟它对撞之后，哪怕是不断也会出现一个大缺口。
但是这把砍刀却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这哪里是用来砍甘蔗，砍柴的砍刀啊，这简直比军中的大刀还要好啊。”
金太打铁作坊现在没有机会进入兵器行业，不过这么一大块肥肉，他们肯定是想吃的。
所以就想着通过砍刀的形式，慢慢的打响名气。
当然了，大规模的出口，肯定是要得到市舶都督府的确认的。
要不然各个使臣手中拿的样品也没有意义。
“我听说这只是作坊城中一家铁器铺子出产的砍刀，还不是将作监专门为军方生产的大刀。可想而知，大唐将士们佩戴的武器有多么的精锐。
如果两军对峙，我们单单在这一块就输了一大筹啊。”
沙包心中有些焦虑。
作为百济的使臣，他自然是希望百济的国力能够越来越强。
以前，百济跟新罗是有一定合作关系的，但是现在半岛上的各个国家之间，关系都变得非常复杂。
别说什么结盟，你就是有什么小合作，如果大唐不同意，都不会有好结果。
相反的，各种各样的矛盾频发，大唐甚至在暗中煽风点火。
这种情况下，沙宝自然是得到了国内的指示，希望能够购买一批锋利的刀剑回去。
不管是为了对付倭国或者新罗、南高句丽，亦或是仿制大唐直接出兵干涉。
但是看到人家一个普通作坊生产的刀具都比自己护卫佩戴的弯刀要好，他心中要说没有焦虑，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据说岭南那边的甘蔗园一口气向金太打铁作坊订购了超过一万把这种砍刀，交付周期居然只有一个月。
更加让人感到恐惧的是，金太打铁作坊据说准备在半个月内就把一万把砍刀交给人家。
按照这个节奏，岂不是他们一家作坊，一年就能生成超过二十万把的大刀？”
对于大唐以外的国家来说，精钢是一个比较珍贵的东西。
而使用精钢制作兵器，更是一件复杂的事情。
“他们这么快的速度，会不会是偷工减料了？”
沙宝这个疑惑，估计就连房家和程家都会有。
要不然怎么可以制作的这么快呢？
“原本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看了《大唐日报》上面的文章，我觉得很可能我们都想错了。人家金太打铁作坊使用了最新式的蒸汽机设备，所以才能让铁器锻造的速度变得非常快、质量非常好。”
燕洪这话，让沙宝心中一沉。
又是蒸汽机设备？
这段时间，他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听说这个词语了。
明作铁路上行走的蒸汽火车，他是亲自见识过的。
说是鬼斧神工，超越认知，也一点不夸张。
要是这样的机器可以用到作坊之中，那么带来的影响，绝对也是超越他们想象的。
“燕洪，你跟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接洽，他们愿意出售蒸汽机给我们吗？”
“使臣，别说是出售蒸汽机给我们了，人家压根就理都不理会我们。”
沙宝：……
大唐的好东西，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愿意对外出售啊。
这些年，他不知道努力了多少次，但是但凡是涉及到关键技术，都没有成功过。
他甚至还听说过早年的时候，有些国家从大唐购买了大量的农学、医学等方面的书籍，并且还招募了一批匠人，结果却是莫名其妙的遭遇了海难。
他也听说过新罗金城附近，曾经短暂的出现过桑树种植和丝绸制作，结果却是被一把大火给烧没了。
至于各个国家的造船作坊，总是被海盗袭击的事情，那就听得更多了。
看来，只能是紧紧的抱着大唐这只大腿，不要有那么多想法。
否则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呢。

第1218章 李世民见闻录
李世民今天出宫了。
虽然谈不上兴师动众，但是也绝对跟微服私访扯不上关系。
朝中的那些重臣，都跟着李世民一起去了作坊城中的永久自行车作坊、水均制作所、金太链条作坊、长安精工参观。
一整天的新程，几乎安排的满满的。
其中第一站就是永久自行车作坊。
看着一辆辆自行车飞快的从流水生产线下来，众人心中是非常震撼的。
“父皇，难怪新款的永久自行车可以只卖九百九十九唐元，实在是他们的生产效率太高了。
我大概掐算了一下，几乎不到十秒钟，就会有一辆自行车下线，然后经过简单的检测之后，立马就被四轮运输马车给运走了。”
李治以前也经常跟这李宽在作坊城转悠，见识过各个作坊早期的样子。
现在发现几年不去了，自己都快要不认识这些作坊了。
“流水线生产的方式，确实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不管是永久自行车，还是奔驰四轮马车，听说都是使用了这种生产方式之后，产量才大幅增加的。”
李世民虽然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其实心中也是非常震撼的。
这种大工业时代才有的场景，对于这个时候的大唐来说，冲击力还是非常强的。
没看到随行而来的大臣，此时都很少说话。
很显然，今天的第一站，就给他们带来了许多的触动。
“楚王殿下，这永久自行车作坊的所有零件，全部都是从别的作坊采办的吗？那岂不是换一家作坊，人家只要采办了一样的零件，也能生产出一模一样的自行车？”
一旁的房玄龄，忍不住问了一个许多人都想问的问题。
这个年头的作坊，大部分都还是喜欢什么东西都自己制作。
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东西会从外面采办。
像是永久自行车作坊这样，什么零件都从外面采办的，还真是比较少见。
最关键是，这种看起来没有任何竞争力的方式，居然造就了大唐最大规模的自行车作坊。
“房相，永久自行车作坊的核心竞争力是产品的设计和组装，这一辆自行车上，九成的零件都是由我们的匠人自己设计的。
只不过是为了降低成本，所以我们才委托了外面的作坊制作。
合作与分工并行，将我们永久自行车作坊的优势发挥到最大，这才是作坊该有的存活之道。
那张什么东西都是自己制作的方法，虽然不能所有问题，但是已经不适合永久自行车作坊了。”
李宽今天自然也是跟着大家参观作坊。
对于房玄龄的问题，其实很早之前就有人问过了，李宽回答起来一点也没有压力。
要知道，后世的各个汽车企业，除了一些核心零部件是自己制作，其他的零件也都是交给专业的零部件厂家生产。
连难度那么高的汽车都选择了这样的生产方式，简单的自行车，更是没有必要什么零件都握在自己手中了。
此时的自行车，还真的谈不上有什么核心技术。
要不然长安城中，也不会有那么多作坊跟风制作自行车。
非要说什么是核心技术，反倒是齿轮、轴承和螺栓这些基础的零件，是最核心的技术。
其他的车把手之类的东西，根本就谈不上什么难度。
“也就是说永久自行车作坊设计零件，然后交给其他作坊来生产，这些零件也只能卖给永久自行车作坊？”
房玄龄再问了一句。
“是的，不过如果这个零件本身就是人家作坊的通用零件，那么他们要卖个其他人，我们也是不介意的。
就像是等会要去参观的长安精工，他们的不少螺栓螺母就是通用的标准规格，谁都可以采办。
顶多就是采办的量不一样，价格会不一样而已。”
李宽也没有那么霸道的让所有自己的供应商，不能跟其他作坊合作。
这对于他促进大唐工业发展的初衷来说，是不吻合的，也是没有太大意义的。
“按照你这个说法，永久自行车作坊这里主要就是流水线组装自行车，各个零件是如何生产出来的，还得去其他作坊观看咯？”
一旁的长孙无忌插了一句话。
“没错，我们自行车作坊的旁边就是金太链条作坊，我们等会可以看一看链条是怎么生产出来的。
对于新款的永久自行车来说，链条也算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零件了。”
李宽倒是没有在这个场合跟长孙无忌在那里闹别扭。
没有必要，那样只会显得自己格局很小。
很快的，一行人就来到了旁边的金太链条作坊。
“哐！哐！哐！”
看着冲压机不断的将一片一片的链片冲压下来，许多大臣都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加工方式。
“宽儿，这冲压机，似乎跟当初金币银币生产使用的设备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啊？”
总算是看到了一个稍微有点眼熟的设备，李世民心中松了一口气。
“陛下，基本原理是差不多的，但是之前的设备是使用水力驱动的，生产效率远远比不上这台蒸汽冲压机。并且水力的压力不够，没有办法冲压钢板。”
李宽继续化身为讲解员，给李世民一行人说起了金太链条作坊的情况。
至于金太这个掌柜，反倒是在后面默默不语的跟着。
这个时候，哪有他说话的份？
“一根链条有许多相同的小零件组装在一起，虽然各个作坊采用了流水线的方法来制作，可以尽可能的确保零件的一致性，但是这么精密的链条，只要各个零件稍微有点不同，就会影响整体的效果吧？”
李治在一旁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曾经也是跟着李宽参观过不少的作坊，也在观狮山书院厮混了挺长时间。
所以对于链条这样的零件的生产难度，还是听清楚的。
“链条驱动的永久自行车已经在长安城中售卖，想来雉奴说的这个问题，应该是得到了解决，难度奥秘就在这台蒸汽冲压机上面？”
李世民看着眼前这台巨大的设备，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陛下圣明！正是因为蒸汽冲压机的出现，让我们有机会制作各种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链片，保证了链条的质量。
陛下您看，在这蒸汽冲压机的工作台上，放置了一个模具，只要不断的将钢片投入到模具之中，就会不断的冲压出一个个链片出来。
目前我们的链片比较简单，只需要冲压一次就能成型。
有些作坊现在在研究将几台蒸汽冲压机安置在同一条生产线上，然后用来加工一些更加复杂的金属零件。”
李宽对冲压设备是有着非常高的期待的。
虽然现在只是蒸汽动力的，跟电力的稳定性没有办法比较。
但是总算是解决了有没有的问题。
反正现在的零件精度要求也没有那么高，先将就着用咯。
“这个链片的材料，看上去像是精钢，这是怎么通过蒸汽冲压机和你说的模具就能生产出需要的零件呢？”
李世民颇为好奇的问道。
很显然，眼前的这台设备，就是金太链条作坊能够成功制作做便宜、好用的链条的最重要原因。
并且，这段时间长安城的各个作坊主会有那么大的动静，也都是跟眼前的这台设备，以及其他类似的设备有关系。
“这里面的门道其实就挺多的。冲压不同的材料，不同的厚度和形状的情况下，对压力的需求都是不一样的。
要想冲压出合格的零件出来，必须确保蒸汽冲压机能够提供足够的压力。
除此之外，合格的模具其实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
在将作监下属的作坊里头，也有使用一些沙模来铸造零件，但是那些模具相对来说要求都是比较低的。
但是我们的冲压模具不一样，它需要承受不间断的各种冲击，工作环境非常恶劣。
所以这里面使用的都是特别冶炼的特殊钢，并且经过了最新式的蒸汽车床的加工，才制作出了勉强符合要求的产品。”
李宽前世曾经参观过汽车厂家的冲压车间，对于冲压工艺还真的有所了解。
至少给李世民这些人讲解，是完全够用了。
“楚王殿下，这些用来制作模具的特殊钢，是不是必须比一般的精钢质量要好很多才行？”
长孙无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很显然，特殊钢这三个字刺激到了他。
长孙家也是有炼铁作坊的，但是目前冶炼的精钢，质量一直都比不上楚王府的炼铁作坊。
显然又突然冒出了特殊钢的说法，似乎差距就更不一样了。
“那是自然！这些特殊钢，不仅要更加耐磨，更加耐冲击，又要保持足够的硬度和使用寿命，要求是非常高的。目前整个长安城，只有楚王府的炼铁作坊和阿牛特殊钢作坊出产的部分特殊钢可以满足模具制作的要求。”
李宽倒也不怕长孙无忌会借着这个机会偷师。
这特殊钢要是你想偷师就那么容易偷师，那么后世华夏就不用每年进口那么多的模具钢等特殊钢了。
特别是在涉及到机械加工的刀具上使用的特殊钢，那更是高端中的高端。
要不是李宽从系统中兑换出了几把作为早期加工刀具使用的刀具，那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各个蒸汽机车床有合格的刀具可用。
“楚王殿下，这特殊钢的性能如此高超，如果使用这些特殊钢来制作兵器，是不是可用制作出非同一般的宝刀出来？”
一直不说话的李忠，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作为武人，没有谁是不喜欢神兵利器的。
很显然，如果使用特殊钢来打造刀剑，肯定比一般的精钢要好。
“那当然，不过成本也是非常高昂的。一斤特殊钢的成本，至少是普通精钢的十倍，甚至是几十倍。像是蒸汽机床上使用的刀具，那里面的特殊钢，简直就是价比黄金。”
李宽这话，立马就打消了李忠给百骑司全员换装备的想法。
价比黄金的特殊钢，他可用不起啊。
不过，李宽其实倒也没有说的多夸张。
制作机加工的刀具，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是特殊钢领域最顶尖的存在。
要知道，这可是用来加工精钢、特殊钢等各种钢材的刀具。
没有金刚钻，不要揽瓷器活。
你要是自身的硬度、强度不达标的话，根本就不可能用来加工其他材料。
但是只要你的硬度、强度足够，那么切钢铁也就跟切豆腐差不多了。
观狮山书院冶金研究所里头，就有专门的一帮人跟楚王府炼铁作坊在专门研究特殊钢。
跟阿牛特殊钢作坊里头研究的特殊钢相比，冶金研究所里头的特殊钢，可以说是特殊钢里头的特殊钢。
削铁如泥的宝剑，在冶金研究所里头，根本就不算是什么不可实现的目标。
“楚王殿下，为何同样是钢铁，有些可以用来制作模具，有些却是只能用来加工链板呢？”
长孙无忌旁边，高士廉像是真的什么都不懂，虚心请教的样子。
“很简单，因为它们有着自己独特的配方，独特的冶炼条件和独特的热处理方法。”
李宽这话，像是给出了答案，但是其实又是什么都没有说。
偏偏高士廉还不能说什么不是。
“朕听说现在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下属的蒸汽机作坊，匠人们已经开始两班倒，没日没夜的生产各种各样的蒸汽机设备。
按照目前蒸汽机设备展现出来的效率，一台机器往往就能顶得上十几名匠人，这会不会导致长安城迅速出现一大堆失去工作的匠人呢？”
作为统治者，李世民自然也是非常关心百姓的就业问题。
只有人人都有工作，街面上闹事的人才会少，朝廷的统治才会更加的牢固。
至于两班倒，那就更正常了。
一班工作十二个小时，一天就满了。
至于什么五天八小时的说法，自然是不存在的。
李宽要是在这个年代提出这样的观点，估计大家都要觉得他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
就连匠人们都不会支持这样替自己考虑的人。

第1219章 走马观花
多年以来，长安城一直都处于用工紧张的局面之中。
这不仅导致了匠人工钱的不断上涨，也让西市人市变得异常活跃。
一个健壮的奴仆，价格可以去到一万唐元，甚至更多。
至于一些优质的新罗婢女，更是去到了两三万唐元。
有时候还是有价无市。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大唐的用工紧张局面会一直持续下去。
至少李世民不这么认为。
最近十年，大唐到底增加了多少人口，李世民可能也没有一个准确的数字，但是大体上的概念还是有的。
很显然，大唐已经迎来了人工增加的热潮。
最近十来年出生的新生儿，慢慢的都将步入到这个社会。
到时候怎么给这些人找到活干，其实是一个不小的问题。
当然，鼓励大家去移民，肯定可以很好的解决人口多余问题。
但是这要看大家愿意不愿意。
现在作坊城大量开始采用蒸汽机设备，这就意味着许多原本由人负责的工作，被蒸汽机取代了。
一旦规模达到一定的程度，那么就可能导致成千上万的人丢掉工作。
这对于长安城来说，就是一个不稳定因素。
不管这些人是不是长安本地人。
已经见识了长安城的繁华，很多人都已经回不去了。
或者说是不愿意回去了。
就像是后世的北上广深，虽然不断的有逃离北上广深的说法。
但是，对于更多的人来说，却是已经离不开这些地方。
你让在大城市待了十几年的人回到八线小县城，那还真的有很多人都已经不习惯了。
最终还是会回到大城市。
“陛下，您放心！机器虽然很强大，但是并不是万能的。固然，在个别作坊，会因为引入了蒸汽机设备或者是其他的机器，出现减少帮工数量的情况。
但是，整体来说。新式机器的出现和使用，将会为大唐创造更多的商机，为大唐提供更多的工作岗位，从而吸引更多的人口就业。”
李宽自然知道李世民在担忧什么问题。
登基十九年，李世民已经可以说是功成名就了。
这个时候，对他来说，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他不希望大唐内部出现什么乱子。
哪怕是为了稳定，影响了大唐的发展速度，李世民都是觉得可以接受的。
毕竟，站在不同的位置，考虑问题的角度也是不一样的。
“楚王殿下，可否给大家说一说，新式机器的使用，到底会怎么给大唐创造更多的商机？”
作为尚书左仆射，房玄龄也是非常关注大唐的经济发展的。
这些年，户部的收入之中，商税和市舶税合起来的占比，早就已经超过了农业税。
朝廷现在花钱敢大手大脚，就是因为每年的赋税收入都在快速增加。
“这个其实也很简单。新式机器的出现，就意味着生产效率的提升。而生产效率提升了，那么每件商品的成本就会下降，永久自行车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商品的成本下降了，售价自然也会下降，销量就会上涨，这不仅可以拉动这个产业链的发展，还会带来新的商机。
比如说自行车的用量上去了，是不是会在各个坊间出现一些专门维修自行车的匠人呢？
各个坊间开设的售卖自行车的铺子是不是会增加呢？
相应的，各个自行车作坊为了让自己的自行车卖的更好，就会找人设计宣传方案，找人设计更好的款式，这些都会导致新的用人需求。
当然了，这些可能带来的影响都不是那么明显。
最明显的就是新式机器的出现，将会让大唐开始朝着工业化社会迈进，这将大大的提升大唐的综合国力。
从今往后，大唐四周的小国，想要挑战大唐的权威，承担的风险将会大大的增加。”
李宽简单的给大家说明了一下使用新式机器的影响，最终落脚点放在大唐综合国力的提升上面，让李世民和房玄龄都非常的满意。
“楚王殿下，你虽然解释了这么多，但是不可否认，新式机器的出现，还是给一些作坊的匠人带来了危机，让他们丢失了工作吧？
就像金太打铁作坊，因为使用了蒸汽冲压机来生产鱼洗，导致西市售卖木盆的铺子生意变得异常冷清，相应的作坊只有倒闭的份。”
长孙无忌别有用心的提出了一个反驳。
他嘴里说的是西市的木盆铺子，心中实际上想到的是东市高记鱼洗铺子吧。
自从体制的鱼洗出现之后，高记鱼洗铺子就彻底的凉了。
如今高家已经在考虑割肉关门了。
“长孙司空的这个观点，让我产生了一个困惑。我们大唐的勇士们不远万里的去到南美洲，找到了高产的庄稼，这些高产庄稼的出现，必定会导致大唐的粮食价格下降，让一部分的农户和商铺收入受损，那么按照您的逻辑，是不是这些高产的农作物，都不应该去推广呢？
或者说，我们的炼铁作坊发明了直接将铁矿石冶炼成精钢的工艺，导致了一些制作精钢的打铁铺子生意受到影响，是不是也不应该推广这种冶炼精钢的工艺呢？
亦或是玻璃镜子的出现，让铜镜失去了市场，导致了制作铜镜的作坊倒闭，那是不是玻璃镜子也不应该出现呢？
说的再大逆不道一点，大唐的建立，让隋朝……”
“行了！宽儿你带我们去下一个作坊转一转吧。”
眼看着李宽似乎要上纲上线，而长孙无忌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李世民在一旁打断了李宽的说话。
他不想看到长孙无忌跟李宽在那里撕逼。
“没问题，旁边就是长安精工，陛下可以过去看看一枚简单的螺栓，是怎么生产出来的。”
李宽占据上风，李世民出手了，他自然不会再纠缠着长孙无忌。
很快的，一行人就来到了长安精工。
这一次，场面就没有刚刚金太链条作坊那么嘈杂。
“宽儿，朕记得你之前专门提到过螺栓、轴承和齿轮，说这是你最重视的三个领域，不过看起来这简单的一根螺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李世民手中拿着一根手指长的螺栓，认真的端详了一番，有点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李宽之前对这个玩意那么重视。
为此不惜在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下面专门独立出了紧固件研究所、轴承研究所和齿轮研究所，可谓是把每一个小东西都几乎跟蒸汽机摆在了相同的位置。
“陛下，你别看这只是一根简单的螺栓，但是却已经是马车、自行车等各种新式器具上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这螺栓，看起来似乎并不复杂，但是要加工出这么一根看似简单的螺栓，其实却是非常困难。
在蒸汽车床没有出现之前，我们只能依靠四级工以上的匠人，手工慢慢的加工出上面的螺纹。
本身这就是精钢制作的螺栓，要想在上面加工出螺纹，难度可想而知。
像是外面的明作铁路，每一根铁轨和枕木之间，都是有螺栓紧紧的固定在一起的，至于蒸汽火车上面，就使用了更多的螺栓。
未来的大唐，对螺栓的需求将会越来越旺盛，对螺栓的要求会越来的越高。
不仅在防腐蚀方面有着特殊考虑，在强度和硬度方面，一样会有这独特的要求。
一旦这个螺栓没有制作好，很可能一台价值几百贯，甚至上千贯的设备，就会变得没有办法正常运行。”
李宽确实像是李世民说的那样，对于螺栓、轴承和齿轮这些工业基础零件非常的重视。
只要把这三个东西加工好了，那么工业时代的许多东西，都具备制作出来的可能性。
但是真的要把这三个东西加工好，其实难度却是非常非常的高。
就像是轴承里头的滚珠，你固然可以选择使用圆柱体作为滚珠，但是滚子轴承也有着它独特的优势，你要是不把滚子制作好来，根本就没有大规模生产的可能性。
想一想，一个个小铁球，怎么才能把它制作的圆圆的？
最关键是怎么把每一个铁球都制作成一模一样的大小？
这里面的学问，绝对够许多人研究一辈子。
“楚王殿下，既然这个螺栓如此重要，那么永久自行车作坊为何不自己生产，而是要从长安精工采办呢？”
高士廉这话，让跟在李宽身后的陈兴眉头直皱。
这家伙，是要给自己拆台吗？
这要是永久自行车作坊真的自己去生产螺栓了，那长安精工的好日子岂不是到了尽头？
“高尚书，螺栓虽然重要，但是术业有专攻，人家长安精工在这方面钻研的很深入，制作的螺栓成本比永久自行车作坊自己制作还要低，这种情况下，为什么就不能直接从长安精工购买呢？
毕竟，不管是在哪里生产，都是需要给户部缴纳赋税的，都是需要雇佣匠人来制作的。”
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不管是长孙无忌也好，还是高士廉也好，李宽是一点也不发憷。
哪怕是他们两个一起上，他也能轻松自如的应付。
毕竟，这些作坊和零件，对于长孙无忌他们来说，是非常陌生的。
并且对他们来说，是有许多超出想象的东西存在的。
但是对于李宽来说，这些只是非常非常普通的一个作坊。
后世随便哪个小作坊，生产设备都要比这个先进，生产效率都要比这个不知道高多少倍。
李宽曾经参观过一家宁波的螺栓工厂，使用了专门的搓丝机来加工螺栓之后，生产效率比现在的长安精工不知道要高了多少倍。
一把把的螺栓，直接就从机器上不断的滚到临时周转箱之中，被运输到下一步工序。
“听说作坊城新出现了一家家具作坊，全部都使用螺栓螺母来进行连接，让桌椅的加工速度快了不少。”
房玄龄显然也不想看到李宽跟高士廉在那里唇枪舌战，所以找了个话头，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玄龄说的没错，那个作坊我也听说了。据说还是观狮山书院毕业的一名学员创建的，专门生产所谓的简洁风格家具，不搞什么各种雕刻，生产效率大大的提升。”
已经年迈的萧瑀，今天也跟着来长见识。
“这些新式机器的出现，除了提高了生产效率之外，是不是也变相的降低了零件的加工难度？”
李世民今天是抱着学习的目的来的。
作为大唐的皇帝，他必须要对治下发生的变化有所了解。
要不然他心中就会发慌，难免做出错误的判断。
“陛下真是好见识！”
李宽竖起大拇指，给李世民点了个赞。
这招来旁边长孙无忌和高士廉等人的鄙视。
就连李治也在心中暗自吐槽。
不过，李宽没有给其他人插话的机会，继续说道：“就像是这个螺栓，以前基本上是要四级工以上的匠人才有能力加工。
但是现在使用了蒸汽车床之后，哪怕是一个一级工，也能进行操作了。这不仅降低了作坊的用人成本，也让产能扩大成为了可能。”
想当年，一个八级钳工对于工厂的重要性，那绝对是无法用文字来形容的。
但是伴随着五轴机床能各种先进设备的引入，八级钳工的重要性虽然还在，但是已经不复当年的不可替代了。
“父皇，各种新式机器的出现，其实也带动了相关零件产业的发展。很多以前不需要的作坊，因为给新式机器供应零件的原因，成立了。
也有一些作坊，因为给新式机器供应零件的原因，需要扩大规模。
至于更多的作坊因为使用了新式机器，从而导致产量大增，拉动了相关联的其他作坊，这个影响其实是非常巨大。
儿臣觉得大力推广蒸汽机相关设备的使用，对我们大唐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李治虽然心中对李宽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态度。
但是他肯定不会跟长孙无忌那样明目张胆的跟楚王府过不去。
这种明显是对大唐有好处的事情，他站出来说明，既能刷一刷存在感，又能让李宽产生好感，还能让李世民觉得自己有见识。
何乐而不为呢？

第1220章 时代的力量
李世民在作坊城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大唐日报》也好，《长安晚报》也好，自然安排了写手跟随。
然后在自己的头版头条上好好的报道了一番。
这一下，别说是长安城的商圈，就是一些普通百姓，也对蒸汽设备充满了好奇。
五和居中，郭得志就很是知道顺应形势的调整了自己的说书内容。
“却看那蒸汽冲压机一声‘哐当’响动，一把巨锤直接砸向了模具之中的铁板，立马就制作出了一个新的零件……”
虽然郭得志说的不见得很准确，但是下面的顾客却是听得津津有味。
这年头，懂的机械原理的百姓，绝对可以用凤毛麟角来形容。
对于郭得志说的内容，大家只要觉得够新鲜，够有意思就足够了。
至于其他的，反倒是没有人太在乎了。
而真正在乎蒸汽设备的人，也不会把郭得志说书的内容太当回事。
他们早就去找《科学杂志》上面跟蒸汽机相关的所有论文，好好的研究了一番。
“阿耶，您的意思是我们的各个作坊，也全面的导入蒸汽设备吗？”
长孙府中，长孙无忌有点不情愿地说道。
报纸上的那些报道，他肯定是看到了的。
但是蒸汽机是楚王府搞出来的。
说实在的，长孙冲真的不大愿意去使用啊。
“没错！那个李宽虽然招人讨厌，但是我们要对付他，就要更加的了解他，就要不断的提高我们自己的实力。
那个蒸汽设备给各个作坊带来的影响，绝对是巨大的，我们不能视而不见。
高家的鱼洗铺子遭受的冲击，你又不是没有见到。
在蒸汽冲压设备面前，传统的许多手工制作方法，没有任何的优势。”
长孙无忌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要不然李世民也不会如此的信任他。
虽然他很讨厌李宽，但是内心之中，对于李宽其实又是有几分佩服的。
要是自己的儿子能够跟李宽一样，估计他睡觉都要笑醒了。
当然，要是长孙冲知道自己阿耶心中是这么想的，估计就要更加郁闷了。
他可是刚刚在镇北道接受了一把楚王府搞回来的土豆的冲击，现在又再回来赶上了蒸汽设备的热潮。
感觉自己不管跑到哪里，似乎都摆脱不了楚王府的阴影啊。
“可是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会给我们授权码？还是我们自己直接找他们购买蒸汽机设备呢？”
长孙冲沉默了片刻之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两手都要抓，同步进行！等我们自己研究出合格的蒸汽设备，估计就已经太晚了。
但是我们也不能完全把这一块的东西交给楚王府，要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就卡我们的脖子了。”
长孙无忌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听说渭水书院的蒸汽机研究所，已经在搞研究了，我们自己又单独搞一个研究项目的话，会不会有点多余？”
“怎么会多余呢。长孙家的蒸汽机研究机构就放在炼铁作坊，主要给我们的炼铁和打铁相关的工序做服务。
至于渭水书院那里，更多的是进行一些理论的研究和新款蒸汽机的探索，这并不矛盾。
再说了，你怎么能够确保渭水书院那些没用太多实际的制作经验的人，能够生产出符合我们自己作坊需求的设备呢？”
在长孙无忌看来，渭水书院毕竟是长孙家和郑家合作的产物，里面的许多东西，都是属于双方的。
而郑家并没有炼铁作坊，所以渭水书院不可能把蒸汽机研究所的力量全部都放在炼铁设备方面，否则郑家肯定会有意见的。
“我明白了，孩儿明天就再去一趟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那李谚，好歹跟我还是有几分交情的，看看能不能直接拿到他们最新款的蒸汽机技术的授权。”
长孙冲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对于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的研究进展，他虽然不能说是了如指掌，但是一些大体上的情况还是知道的。
很显然，已经成功的推出了第一代蒸汽机的李谚，不可能每天就在研究所里面睡大觉的。
……
作坊城的劳牛蒸汽机车作坊正式挂牌了。
在此之前，劳汉三都是遮遮掩掩的在那里安排了一般人马在搞蒸汽机车的研究。
但是看到连李世民都亲自去各个作坊视察蒸汽机设备的情况了，他立马就意识到蒸汽机相关的行业，是真的有搞头。
自己现在让人研究的蒸汽机车，不仅不用担心被人笑话了，传出去说不准还能引起一股风潮呢。
虽然不排除也有其他作坊的人听说了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情况之后，有样学样的开始研究蒸汽机车。
但是劳汉三觉得只要不是楚王府亲自下场，他就谁也不怕。
好歹他也是已经安排了人手进行了将近半年的研究了，进展还是非常迅速的。
各种各样的蒸汽机设备的出现，也给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匠人们提供了许多的思路。
而蒸汽机车上面使用到的许多零件，也同样因为蒸汽机设备的出现，成为了可能。
“劳掌柜，最多再有三个月，我们第一台的试验车就可以正式的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了。”
作坊里头，荆木带着劳汉三在参观正在修建的生产线和正处于手工制作样件阶段的试验车。
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匠人们，现在没有想得那么多，就是简单的朝着把蒸汽机车制作的小一点，然后安放在原来的马车上面，稍微改造一下之后，变成可以自己前进的蒸汽机车。
明作铁路上每天不断运行的蒸汽火车已经给他们带来了不少的灵感，把蒸汽火车跟四轮马车相结合，就是最原始的蒸汽机车。
“第一代的蒸汽机车，你不用考虑太多的商业化的问题，注定是不可能大规模生产的。
我们不要怕问题，有问题慢慢的改进就行。也不用想着追究完美，先把第一台蒸汽机车的这个头衔给拿下来，等以后我们可以大规模量产的新款蒸汽机车出来的时候，影响力自然就不一样了。
我觉得肯定会有其他的作坊也跟着生产蒸汽机车的，这个时候我们就要把眼光放得长远一点，要考虑以后如何跟其他人竞争的问题。
很显然，如果百姓们都知道我们劳牛蒸汽机车作坊是世界上第一个发明出蒸汽机车的作坊，那么大家对我们的技术，就会自然而然的产生一种信赖感。
到时候差不多的蒸汽机车，我们哪怕是比别的作坊卖的贵上一些，也应该会有不少人选择购买的。”
虽然劳汉三对品牌这个东西还没有特别清晰的概念。
但是作为一家大型的运输车队的负责人，他对商业上的嗅觉还是非常敏锐的。
看看奔驰四轮马车和城南马车的区别，看看永久自行车和其他自行车的区别，劳汉三觉得自己有必要抢占先机，让劳牛蒸汽机车成为一个响当当的牌子。
“掌柜的，您放心！如果只是单纯的制作一台样车的话，那么不需要再有三个月，我们就能制作出来。”
荆木也不傻。
劳汉三的话说完之后，他就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很显然，自家掌柜是要先把名分给占下来啊。
这还不简单？
不考虑大规模制作，不考虑商业化，只是单纯的制作一台可以在水泥道路上行走的蒸汽机车，这个难度一下子就下降了好几个等级。
很多时候，大规模的生产，才是一个产品研发的瓶颈。
如果只是在实验室里头制作，那难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嗯，到时候我们可以在杨氏茶叶大厦面前专门搞一个展览会，让长安城的勋贵富商都来体验一下我们的蒸汽机车，甚至还可以邀请各个报社的写手来我们的作坊参观，好好的报道一下大家的努力。”
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劳汉三的话立马就变得多了起来。
并且，说的越多，他越为自己的想法拍案叫绝。
“劳掌柜，为了避免被其他作坊抢了先，也为了以后我们能够及时把握住蒸汽机车这个行业的发展，我觉得作坊里头有必要成立一个专门的市场研究机构。
现在的任务就是先搞清楚长安城的各个作坊里头，都有谁家也在研究蒸汽机车的，然后研究的进度到了什么程度。
等过个几年，生产蒸汽机车的作坊多了，我们这个研究机构就可以负责去对比拆解各个蒸汽机车之间的差距，为我们的匠人研究新款的蒸汽机车提供参考和帮助。”
荆木的脑袋也很好用。
他毕竟是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探子出生，对于情报收集有着天然的敏锐性。
这种可以假公济私的行为，显然既符合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利益，又能为荆木自己的小心思服务。
到时候，万一上面有人联系他，要收集一些情报的话，他也有东西可以去交差。
“没问题，作坊里头的事情就全部交给你了，我只看结果。”
劳汉三对荆木还是非常信任的。
大家已经合作多年了，彼此的能力和作风都算是非常了解了。
……
楚王府造纸作坊。
王富贵跟戴全一起站在新建设的生产线面前，看着一张张白色的纸张下线，脸上满是笑容。
虽然造纸作坊在楚王府的存在感很低，每年挣得钱也非常少，基本上都是以很低的利润率在对外出售纸张。
但是王富贵也好，戴全也好，都知道李宽其实非常重视纸张的发展。
除了新技术的研究，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如何降低纸张的成本。
大唐现在的造纸技术，虽然跟后世的还有很大的差距，但是就单独一张纸张的质量来说，跟后世的普通纸张相比，已经没有本质上的差别了。
这个时候，让纸张变得便宜一点，再便宜一点，更便宜一点，就是造纸作坊最主要的任务。
如今，不管是观狮山书院还是其他的书院、小学、蒙学，对书籍印刷的需求都是比较旺盛的。
单单今年上半年印刷的书籍总量，就已经超越了去年全年。
如果跟十几年前相比的话，现在一个月印刷的书籍，比以前一年，甚至是好几年都还要低。
曾经，一本普通的《论文》，都能卖一贯钱一本，甚至是两贯钱一本，可想而知，读书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情。
但是，现在大部分的书籍价格，都已经下降到了一百文钱以内。
也就是一些比较厚的书籍，或者是字典之类的，还能去到几百文钱一本。
不过，李宽对这个情况显然还是不满意的。
这也是王富贵跟戴全为何这么重视造纸作坊的原因。
如今蒸汽机器开始进入一些作坊，造纸作坊就是第一批选择应用的作坊。
“戴师傅，使用这个蒸汽机来捣碎造纸材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我们可以用更多种类的原料来制作纸张了？”
王富贵感受到蒸汽设备和之前水力推动设备之间的差距，心中颇为期待。
他不是专业的技术人员，但是蒸汽设备的运行速度跟水力设备的运行速度，很明显不是一个等级的。
不仅生产效率不一样了，能够捣碎的东西肯定也不一样了。
甚至以前要在水里面泡上一个月的材料，现在可能只需要泡个半个月就可以捞出来加工了。
这里面节省的时间，其实就是金钱，就是成本。
“应该是可以的，不管是芦苇也好，树皮也好，稻草杆也好，都是造纸的好材料，甚至是竹子、树木等其他的东西，也都可以加工成为纸张。
不过具体的运用，我们还要慢慢的研究。”
戴全是楚王府第一个八级工，也是少数几个几乎全领域都精通的高技术人才。
他现在一年能够拿到的工钱，就已经超过了一千贯钱。
妥妥的是大唐的中产阶级了。
“我们的造纸作坊，生产效率提升之后，对各种材料的需求也会不断的上升。
回头我跟王爷提议一下，看看是不是在江南道和登州再修建两个作坊，就地解决造纸材料的问题，这样可以让纸张的成本变得更低。”
“王掌柜，其实现在的纸张成本，已经只有十几年前的一成不到了，还要继续降低成本吗？”
“当然！王爷曾经说过，希望新华书店里头售卖的书籍，大部分都能降低到二十文钱一本，让每一个百姓家中都能够买得起书籍，我们现在距离这个目标还有很大的差距呢。”
王富贵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戴全也觉得一阵头疼。
这是要把纸张的制作成本，继续降低一半都不够啊。
“如果这样的话，那可能需要考虑对整个造纸工艺进行改进才行，否则恐怕很难实现。”
戴全思索了一会之后，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没问题啊，慢慢来！长安城的各个作坊，现在是日新月异。十几年前，我们哪里能够想到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也许过个十几年的世界，也是我们完全想象不到的样子呢。”
王富贵这个感慨，应该代表了许多人心中的想法。
长安城现在的变化，真的太快了。
要是离开一年再回来，感觉很多东西都已经不认识了。

第1221章 重骑兵的威力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
今天有一场特别的演习。
李靖、程咬金、尉迟恭、牛进达等将领都亲自出席观摩。
骑兵科在军事学院里头，是非常重要的一个门类。
许多武勋子弟都在骑兵科里面就读，相应的，军事学院的许多资源也都在往骑兵科倾斜。
这倒是不能简单的理解成那些将领在以权谋私。
而是这个年代，骑兵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
在机关枪没有出现之前，骑兵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虽然也可以通过重步兵或者长矛阵等各种方法来克制骑兵的冲锋。
但是你想要打赢骑兵，或者是想要围剿骑兵，基本上还是要靠骑兵。
要不然你两条腿的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
人家只要战事不顺利，立马就一遛弯的跑了，你只能在那里干瞪眼。
好在大唐不像是大宋，有非常充分的战马来源，所以大唐的骑兵，一直都是非常强大的。
哪怕是对上了胡人的部队，一比一的直接冲击，也没有哪个将士会害怕。
“楚王殿下，甲骑兵在三国时期就已经出现，魏晋南北朝时期更是发展的比较成熟，可以说有着它们独特的优势，但是并不适合我们大唐。
我觉得今天这个演习，意义不是很大啊。”
李靖作为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都督，大唐兵法第一人，对于骑兵的战术，自然是了如指掌。
要不是李宽强烈建议，他是不同意进行今天这样的军事演习的。
毕竟，每一场演习，都有着它的特殊目的。
可是今天的演习，在李靖看来，意义不大。
大唐立国至今，最主要的威胁来自于北方。
面对来去如何的胡人，甲骑兵的优势根本就不明显。
所以大唐如今并没有成建制的甲骑兵。
“卫国公，在过去，重甲骑兵因为作用单一，目的很纯粹，就是在平原野战中一举击溃消灭敌军，发挥它独特的冲锋作用。
但是一旦失去速度陷入混战之中，重甲骑兵就丧失了其最大的优势，也就是冲击力，且身处敌阵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四面八方的敌人拉下马来杀死。
不过，我们军事学院后勤科为重甲骑兵准备的这套铠甲，跟以前的区别很大。
虽然人员和战马都全身披甲，但是每一块夹片都非常的轻薄，像是锁子甲一样的连成一片，重量比传动的甲胄至少轻了一半不止。”
对于李靖的质疑，李宽自然要好好的解释一下。
事实上，这应该也是挺多将领心中的困惑。
重甲骑兵，不是不好，只是性价比太低了。
大唐如今不需要这样的军队。
“宽儿说的没错，这个新式的甲胄，全部都是使用轻薄的精钢冲压而成，再由钢丝串联起来，重量只有传统的甲胄的三成多。
穿上这样的甲胄，虽然会对身手有一定的影响，但是考虑到它的防护能力，还是值得尝试一下的。”
程咬金是后勤科的负责人，又是李宽的老丈人，自然而然的站出来补充了一句。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药师，知节，要不我们让他们开始吧？”
秦琼也在一旁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很显然，他的话虽然看似很公允，但是是倾向于支持李宽的。
没办法，谁让李宽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行吧，那就开始吧！”
李靖拿起了望远镜，看着校场两边已经做好准备的演习队伍，发出了指示。
身披重甲的百人队，显然是由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骑兵科的学员组成。
但是作为演习的对手，普通骑兵的方阵里头，却是由五百名十二卫的精锐胡人将士。
这里面主要是突厥人和薛延陀人。
李宽会这么提出要求，是因为大唐如今需要对付的都是胡人，更加逼真的场景，效果肯定更好。
当然，还有一个不能宣之于口的理由，就是李宽觉得这样的演习，很难避免伤亡。
虽然不至于死伤惨重，但是搞掉个几十人，那是太正常了。
毕竟重骑兵一旦开始冲锋，这是很难轻易的停下来。
两军冲击之中，一旦落马，很可能就成为碎肉了。
这也是为何今天的演习会有这么多的大将出席。
因为哪怕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一年到头都很少会有机会搞这种实战性特别强的演习。
……
“契苾将军，这场演习，两方的力量配比也太不平衡了吧？这帮军事学院的学员，不仅人数只有一百名，是对方的两成，并且这些人都是没有上过战阵的。
楚王殿下他们就这么有信心，这一百人可以打得过我们的五百名精锐将士？”
校场之中，契苾何力亲自带着乙方的五百名胡人将士，准备发起冲锋。
“重甲骑兵我只是在史书中看过，没有亲自经历，现在很难说他们的实力到底怎么样。不过，对方不管是人还是马，都披着甲胄，一旦冲到了我们的跟前，演习的裁判立马就会判我们大量的将士阵亡。
到时候，要是我们五百人败在了一百人面前，那就丢人了。”
演习毕竟是演习，并不是那种你死我活的战争。
所以哪怕是大家可以接受伤亡，也不会真的任由一方随意杀伤对方。
对于重甲骑兵来说，一旦冲入对方的军阵，只要没有陷入到混战之中，就算是他们赢了。
当然，在冲阵的时候，对方肯定不会任由重甲骑兵前进。
各种弓箭将会向下雨一样射向速度不够快的重甲骑兵。
契苾何力他们都不认为这些重甲骑兵真的能够挡住所有的弓箭。
“不可能的，我们五百名将士要是都打不过一百名重甲骑兵，那么他们的威力也太夸张了一点。要知道，我们可不是草原上那种临时召集的牧民。”
“咚！咚！咚！”
就在此时，校场上响起了前进的鼓声。
原本禁止在校场两端的队伍，立马开始动了起来。
战场上的事情，用文字来记录，也许可以写的多姿多彩。
但是事实上的行动，却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发生。
很快的，重甲骑兵就进入到了对方的弓箭射程当中。
不缺弓箭的乙方，立马就射出了漫天箭雨，直接将一百人的重甲骑兵队伍覆盖其中。
叮当！
叮当！
这些重甲骑兵手持长矛，没有一个人理会从天而降的箭雨。
而新款的甲胄，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虽然队伍之中响起了几声惨叫，但是冲锋的阵仗却是一点也没有乱。
零星几个射到了铠甲中间的箭矢，并不会夺人性命。
重甲骑兵队伍中的学员都知道，自己一旦罗马，就会成为碎肉。
所以哪怕是身上中箭了，也咬紧牙关，继续跟着军阵冲锋。
这让对面的契苾何力脸色巨变。
自己这边已经射出了三轮降雨了。
按照草原上的骑兵交战，三轮射击几乎就已经是极限了。
接下来的距离，就是短兵相接了。
可是自己这边的将士，虽然一名都还没有缺少，却是被对面一百人形成的铠甲方阵给镇住了。
实在是那一往无前的气势，那面对箭雨而毫发无损的场景，给大家带来太大的震撼。
好在他们作为胡人，能被选入十二卫，都是精锐的勇士。
只是稍微愣了愣，大家多久拔出了腰刀，准备迎接重甲骑兵的冲击。
“药师，这新式铠甲的效果，比我们想象的似乎要好啊。”
望远镜中，秦琼聚精会神的盯着校场中的动静。
刚刚他们还以为重甲骑兵在箭雨的覆盖之下，至少会有几名队员落马，结果却是毫发无损。
“以一敌十，看来是我低估了重甲骑兵的厉害。别说是一百人对五百人，就是一百人对一千人，只要身后有其他骑兵压阵，也是可以打赢的。”
李靖的眼光那绝对是没的说的。
甲乙双方都还没有真正的撞击在一起，他就已经知道胜负了。
很显然，重甲骑兵已经渡过了最难熬的冲刺阶段，接下来就是发挥他们特长的时候了。
三米长的精钢制作长矛，矛尖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当一百名重甲骑兵排成两排，直接冲入到契苾何力带领的大军之中的时候，立马就响起了一阵阵的惨叫声。
虽然这些人的胸口都佩戴了专门为演习和制作的护心铁板，但是在骑兵的冲刺之下，直接被长矛捅中，冲击力绝对是巨大的。
再说了，慌乱之中，肯定有一些长矛是没有捅向护心镜，而是捅到了旁边的手臂或者肩膀上。
伤亡也就变得不可避免。
不过，惨叫声刚刚响起，两军的马匹就已经冲撞在了一起。
重甲骑兵继续一往无前的朝着前面冲去，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就已经将五百人的军阵给贯穿了。
这一个贯穿，直接将对方的一小半人手都给搞废了。
在战场上，这种伤亡，基本上就意味着溃败。
不过，很显然，契苾何力有点不甘心。
他立马就聚集了剩下的三百来人，主动的冲向了慢慢减速掉头的重甲骑兵。
正常情况下，马速下降的重甲骑兵，威慑力至少下降了一半。
不过，契苾何力又有失望了。
在他们的冲击下，虽然有个别重甲骑兵被他们的刀砍下了马，但是却是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很快就重新爬上了马。
反倒是他们在冲锋的过程中，再次损失了百来号人手。
紧接着，就是已经掉头完毕的重甲骑兵重新对付他们了。
“咚！咚！咚！”
这个时候，李靖宣布演习结束了。
大家为这场演习做了许多的准备，但是真正的斗争，其实却是五分钟就结束了。
这就像是有些人为了显示自己的厉害，前戏做了半个小时，然后三分钟就结束了。
那种感觉，肯定会有一方感到不爽。
很显然，契苾何力这一方，现在就是不爽的那一方。
至于重甲骑兵这边，只要胜利了，什么都好说。
“楚王殿下，这新式的重甲骑兵，铠甲的重量和防护性能都超出了我的想象。虽然我还是坚持认为大唐不需要大规模的重甲骑兵，但是组建三五千的重甲骑兵，却是有其必要性的。”
李靖做人光明磊落，自己之前的判断有误，现在实际的演习已经证明了李宽说的话是有道理的，他立马就转变了自己的态度。
“这要是有一支上万人的重甲骑兵放在草原，哪怕是面对十万大军也敢发起冲锋，威慑力实在是太充足了。
药师，依我看，等我们的重甲骑兵组建完成之后，可以再搞一次演习，邀请各个番邦属国的使臣来观看，让他们知道我大唐的强大。”
程咬金脸上满是笑容。
他是负责后勤科的，这些重甲骑兵能够发挥出这么大的威力，跟装备有着非常大的关系。
演习结束了，大家自然要总结一下利弊得失。
至于受伤的将士，自然有提前做好准备的军医科学员和教谕前去救治。
“楚王殿下，没想到我们的重甲骑兵，会因为蒸汽冲压机的出现，而迎来了重大的转折点，这机器的威力，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一直比较低调的牛进达，很是感慨。
虽然甲胄是后勤科负责的，但是作为思想科的负责人，牛进达对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的所有事情都很清楚。
“几百重甲骑兵，在配合上千名轻骑兵，基本上没有个上万精锐的骑兵，很难有机会战胜。我倒是觉得可以在朔州、凉州和辽东城各地，分别配备五百名的重甲骑兵。
这么一来，基本上就可以应付大部分的意外了。”
秦琼开始考虑起重甲骑兵的具体用途。
除了长安城留一支镇守京师之外，其他的肯定是放在边塞重镇为妙。
要不然一旦有什么需求，要想快速的反应就变得很慢。
当然了，要是边塞的军事力量太多强大，龙椅上的帝王可能又会睡不着觉。
这里面的平衡之道，还是很有讲究的。
看看后世的大宋，恨不得所有的大军都集结在京师，有事情的时候再调遣。
“这个具体的方案，等重甲骑兵组建完成之后，再请陛下定夺吧。”
李靖的政治敏锐性还是很高的，果断的打断了秦琼继续讨论兵力分配的话题。
一帮人开始将话题转移到了重甲骑兵的具体用途。
而李宽则是在考虑从哪里找个切入点，让重甲骑兵经历一下战场的洗礼，这样才知道优缺点到底在哪里。
毕竟，演习就是演习。
不能代替实战。

第1222章 总有看不清形势的人
羌人在大唐，其实不算是一个特别有存在感的部落。
眼下，不管是已经被灭国的突厥人，还是薛延陀人。
亦或是高句丽人或者靺鞨人，大唐百姓都听说的要更多。
但是，羌人其实分布很广。
不管是陇右道南边，青海道，剑南道还是淮南道，其实都有羌人分布其中。
特别是以陇右道南边的生羌的实力最为强大。
这里是进入剑南道的必经之路。
而剑南道在大唐，也算是难得的富裕之地，受到隋末战乱的影响比较小。
相对应的，这一条商道上面，就非常的繁华。
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商队在其中来往。
相对于普通大唐百姓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羌人这些年的变化比较有限。
不患寡而患不均，当陇右道的这些羌人发现自己的生活水平比周边的唐人要差很多的时候，立马就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再加上觉得自己对附近的地形非常熟悉，他们并不是特别担心大唐军队来绞杀他们。
这么一来，陇右道南边就出事了。
刚开始，只是几个羌人部落联合起来抢了一个商队，发现似乎没有人发现之后，立马就变得猖狂了起来。
很快的，附近的羌人部落都行动了起来。
得益于这几年没什么战事，羌人的人口数量增加的也还算比较快。
短短半个月，这里就形成了上万的羌人乱军。
这个时候，当地县衙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剿灭了。
安排了小股部队去行动，结果反倒是吃了大亏。
而那些羌人甚至借着这个机会，差点把县城给攻打了下来。
这一下，动静立马就大了。
武州当地的府衙压不住消息，赶紧往长安城汇报了。
好在大唐现在的交通网络还算是发达，没过几天，长安城就收到了消息。
“陛下，羌人分布在大唐各地，一旦任由局势发展，很可能会导致许多地方的羌人也跟着闹事，到时候局面将会迅速的恶化。
微臣建议朝廷立马安排精锐骑兵，快速的平定叛乱。”
颐和园中，李世民收到消息就立马召集朝中重臣和将领议事。
李靖首先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药师说的没有错，这些羌人跟我们唐人百姓，一直都格格不入。反倒是有不少给吐蕃国人给收服了。另外还有一部分在南蛮之地祸乱边疆，一旦处置不够及时，就容易让许多蠢蠢欲动的部落，升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房玄龄也表达了对李靖的支持。
这个时候，朝中文武官员的意见，难得的非常一致。
曾经强大的突厥人和高句丽人，都已经亡国了。
现在一个羌人居然敢跳出来捣乱，那必须狠狠的镇压啊。
“朝廷快速出兵，这是必须的！但是应该安排哪一支军队去出征呢？”
李靖和房玄龄说的话，李世民自然是认可的。
如今他正享受着前所未有的荣光，结果却是有人跳出来恶心他，这能忍吗？
“末将愿意前往！”
“陇右道我熟悉，陛下，让我见来吧！”
“末将也愿意率兵前往！”
很快的，立马就有各个将领跳出来了。
武将想要升迁，想要有功劳，那必须有战事才行啊。
要不然你怎么立功？
眼看着大唐曾经的几个大威胁都已经被干趴下了，户部正在考虑削减大唐的军费呢。
现在羌人作乱，可是难得的立功机会。
至于说唐军会不会打不过羌人，这倒是谁也没有担忧过。
无非就是胜利的果实到底有多大的问题。
“陛下，末将倒是有一个主意！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前阵子组建了一个重甲骑兵百人队，在演习过程中轻松的就击败了五倍的对手。
重甲骑兵对于我们大唐来说，是相对比较陌生的兵种，到底应该怎么使用，战果如何，都还缺少许多的验证。
这一次羌人作乱，是一个难得的练兵机会，末将觉得可以安排重甲骑兵走一趟，再安排三千精锐骑兵压阵，基本上就够了。”
程咬金这话，倒是让许多人眼前一亮。
虽然羌人的乱军已经超过万人，但是大部分都不是什么正规的士卒。
打顺风仗的时候还可以，一旦有什么不顺利的，情况立马就变了。
从长安城安排重甲骑兵过去，再安排三千精锐骑兵压阵，对付这些羌人，还真是够了。
毕竟到时候，武州当地肯定也会征调府兵跟在后面的。
这些府兵，用来打扫战场，绝对是合格的。
“知节这个提议也不错！如今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和重甲骑兵已经有三百人，正好可以上战场看看实战效果如果。”
李靖也是亲自观看过军事学院的演习，对于重甲骑兵的威力也是很了解的。
这一次的羌人作乱，肯定是灭掉的越快越好，敌我之间的差距越明显越好。
让重甲骑兵出征，虽然有点大材小用的意思，但是用来震慑四周的羌人，那是最好不过的。
很多时候，各个部落会时不时的站出来闹事，最关键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意识不到大唐的强大。
用井底之蛙来形容他们，完全是很贴切的。
一旦他们意识到自己跟大唐有着巨大的差距，立马就老实了。
事实上，不仅羌人是这副德行，倭国人也是一样的。
“重甲骑兵？会不会行军太慢了一点？”
军事学院里头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李世民自然也是知道的。
不过，他的印象里头，重甲骑兵的移动都是不方便的。
“陛下，完全不用担心这一点！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后勤科在考虑装备重甲骑兵的时候，就已经为今后的快速移动做了充分的考虑。
所有的重甲骑兵，都是一人双马。在移动的过程当中，其中一匹马专门用来驮盔甲。
这么一来，他们在上战场之前的移动速度，跟普通骑兵是没有什么太大区别的。”
这个时候，就轮到程咬金这个军事学院后勤科的负责人发表意见了。
“快刀暂乱麻，一次性的给羌人充分的震慑，然后战后再把一部分羌人强制性的移民到江南道、岭南道，甚至是澳洲或者美洲，打乱陇右道南边的格局，这样的处置，算是最合适的。”
长孙无忌也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在大是大非上面，他的智商还是非常在线的。
其他文武官员这个时候也纷纷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基本上都是支持这个方案的。
这么一来，还等什么？
李世民立马就下令大军开拔了。
至于领军的将领，则是落在了程咬金的头上。
毕竟，他很了解重甲骑兵的情况。

第1223章 军工行业
“阿耶，重甲骑兵的铠甲全部都是楚王府的炼铁作坊制作的，这一下，楚王府的势力立马就扩张到大唐军队的铠甲领域。
在此之前，所有的铠甲都是我们长孙家的作坊负责打造的啊。”
羌人作乱的消息，普通百姓可能还不知道，长孙冲这样的勋贵子弟，肯定是一清二楚的。
包括朝廷如今安排了三百重甲骑兵和三千骑兵去平定动乱，长孙冲都一清二楚。
其他的他倒是没有特别关注，但是当他知道重甲骑兵使用的是楚王府下属的作坊制作的铠甲的时候，立马就有意见了。
长孙家的炼铁作坊，之前受到了那么大的打压，之所以还能一直维持下去，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打铁作坊给军队制作兵器、铠甲，利润比较高。
现在这一块的利润要是也开始丢失了，那么长孙家的炼铁作坊刚刚突破了新的冶炼技术带来的优势，立马又没了。
本来长孙冲以为自家炼铁作坊的苦日子，要过去了。
可是现在看来，苦日子可能才刚刚开始啊。
“楚王府的铠甲重量，只有传统铠甲的三四成，而他们的精钢强度却是比之前的铠甲还要强几分。
哪怕工部有不少我们的人，也没有办法摒弃楚王府的铠甲不用，而选择我们的啊。”
长孙无忌也有点郁闷。
本来他还没有想那么多，但是现在长孙冲一提醒，他才发现重甲骑兵的出现，对长孙家居然是一个打击。
这都是什么事啊？
“楚王的作坊能使用那么薄的精钢制作铠甲，应该又是因为蒸汽冲压机的原因。怎么感觉现在什么事情都能扯上蒸汽机器啊。”
最近一个月，长孙冲觉得自己不管是在什么场合，几乎都能听到有人议论蒸汽设备的事情。
而如火如荼的建设之中的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也让蒸汽机成为了普通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们自己的蒸汽设备，现在看来要进一步的加快投入了。冲儿，不要怕花钱，可以从一些其他作坊挖人，哪怕是从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挖人也是可以的。
反正只要是正常的商业竞争，李宽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他既然要遵守什么商业规则，那我们就用商业规则去跟他竞争。”
这个时候，长孙无忌也只能是选择这么办理了。
当然，私下里会不会安排人去偷师，那就是另当别论了。
“好的！我看看能不能挖一批五级匠人回来，争取未来三个月内先制作第一台属于我们自己的蒸汽机器。”
长孙冲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无视蒸汽设备，否则以后的差距还会更大。
至于挖人，八级工，他是不指望了。
这些绝对是楚王府的嫡系心腹，哪怕是人家愿意过来，他都不敢用。
但是相对没有那么扎眼，但是又是核心匠人的五级工，就没有那么敏感了。
“去吧，大胆的去做！也许，现在确实是像李宽说的那样，一个新时代正在来临，我们长孙家，不能逆势而为。”
长孙无忌的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要不然也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只不过很多时候，一旦涉及到楚王府，他的智商就仿佛下降了一般。
现在慢慢的认清了现实，反倒是不慌不忙了。
……
“王爷，我们的商队在陇右道那边也被羌人给打劫了一批，这一次朝廷只安排了三千多骑兵出动，会不会太大意了？”
楚王府中，王富贵跟李宽汇报着事情。
作为大唐最顶尖的一批商家，王富贵自然也知道长安城的许多变化。
“你太高看那些羌人了，三千多骑兵加上三百重甲骑兵，对付羌人已经够了。”
重甲骑兵是李宽搞出来的，他自然很有信心。
这一次，可是拿羌人来练手的。
“我就担心这些羌人，一旦一次没有把他们彻底的打败，很可能他们就会化成马贼，祸乱四周。到时候西北贸易在附近路过的商队，肯定就要损失惨重了。”
剑南道是西北贸易这几年开发出来的一个重要商业区域。
不仅有许多的原材料是从这里购买的，楚王府下属各个作坊生产的东西，很多也都是通过西北贸易，以及其他的商队进入到这里。
甚至还有剑南道的本地商人，进一步的把这些商品转卖给四周的蛮人。
其中牵扯出来的利益，绝对不是一个小事情。
王富贵作为楚王府在商圈的代表人物，自然很清楚其中的影响。
“要堂堂正正的跟羌人作战，有三百重甲骑兵就可以把它们击溃了。这一次朝廷安排了三千精锐骑兵跟随，就是为了避免击溃之后羌人四散逃走。
所以你担心的事情，发生的可能性是非常低的。真要是变成那样，到时候让各个捕奴队到那片区域活动就行了。”
羌人在其他朝代，可能是一个大问题。
但是在大唐来说，只是小问题。
这帮人作战，可不会跟你来什么游击战，反倒是追求勇猛。
把重甲骑兵派上场，最是合适了。
到时候，就让他们知道为什么花儿这么红。
“既然王爷您已经考虑好了，那属下就放心了！如果重甲骑兵在战场上真的那么厉害，今后整个大唐的铠甲，都没有哪个作坊能够跟我们楚王府竞争了。”
王富贵脸上，露出一副期待的表情。
制作兵器，利润丰厚不说，订单还比较稳定。
要是碰到有什么战事，需求还会猛涨。
这绝对是每个作坊都希望进入的领域。
毕竟，朝廷采购这样的事情，对一个作坊的知名度提升来说，也是非常有好处的。
“大唐如今的疆域越来越大，需要面对的敌人肯定也越来越多。像是以前那样按部就班的更新兵器，肯定是不够的。
富贵，除了铠甲之外，到时候各种弩箭，也是今后发展的重点，争取以绝对优势的成本拿下将作监的各种订单。”
连弩是非常好的兵器。
不过因为制作成本太高，唐军一直都没有大规模的装备。
借着蒸汽机出现的契机，连弩的制作成本显然有希望迎来大幅度的下降。
到时候也让大唐的对手们也享受一下饱和打击的感觉。
李宽对此显然是充满了期待。

第1224章 不怕死的
“首领，这些唐人真的太有钱了，这一下我们今年可以舒舒服服的过日子了，这些大米够我们吃一整年呢。”
在羌人乱军临时占据的一个破庙里头，艾特满脸幸福的跟自家首领汇报着情况。
最近半个月，他们虽然没有攻破县城，但是却把附近的村落给扫荡了一遍。
不仅获得了大量的物资，还让队伍的规模继续扩大了一番。
有些羌人村落，看到了不劳而获的机会，也跟在乱军后面，开始抢夺物资。
“你着什么急，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的物资会更多。”
艾玛手上抓着个大羊腿，津津有味的啃着。
“我们要不要先把这些物资搬运到寨子里，要不然这么多的东西，就放在这破庙附近，万一下一场大雨，很多粮食就给淋湿了？”
在艾特看来，大军现在已经非常的成功了。
是时候可以回到寨子里享福去了。
他听过自己的先人讲过类似的故事。
每隔几年下山抢夺一番，在汉人的大军到来之前，大家再次的销声匿迹，往往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这一次，他也想着按照这个办法。
不过，艾玛显然不这么认为。
作为羌人部落中少有的文武双全的人物，艾玛显然对未来有更多的期待。
原本，他一直以为大唐有多么可怕，担心自己刚刚起事就被镇压了。
现在看来，大唐跟以往的朝代，也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呀。
只要大军不要往长安城方向进军，当地的守军就不会那么紧张。
“我们现在已经有一万多的大军，这些粮食要是不搬回寨子里，指不定就被其他寨子的人给搬走了呢？”
艾特还不死心。
现在的羌人乱军，还没有形成成熟的统治体制，各种争抢物资的事情，时有发生。
好在艾玛的威信也在慢慢的建立起来，这种情况在慢慢的变少。
“为什么要搬回宅子里去？我们去县城里住着不舒服吗？凭借着我们的勇士，到时候打下几个县城，那是易如反掌。
再跟青海道的一些羌人部落联系在一起，到时候我们控制的面积就大大增加了。”
艾玛再也不想回到高山上生活了。
既然已经下山了，那么就在山下好好的待着。
所以他已经在朝着青海道移动。
艾玛很清楚，越是往大唐繁华的地段移动，遇到的阻击就会更大。
反倒是往青海道那些高原上移动，唐军的力量非常薄弱。
大部分当地的羌人部落，哪怕是不加入到艾玛的大军之中，也不会出来捣乱。
“我之前听说唐人的大军，其实也是很厉害的，万一朝廷派几万大军过来围剿我们，那就麻烦了。”
“唐人有句话叫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现在一路往西移动，不断地滚动发展，看看唐人能够那我们怎么办？
你要知道，我们现在已经有五千多骑兵，等过几天再占据一个马场，到时候我们的骑兵数量就超过万人了。
艾特，想不想当万人长啊？”
艾玛对艾特还是颇为信任的。
这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多谢首领，我一切都听您的。”
艾特听到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成为万人长，立马就什么顾虑也没有了。
……
“将军，从最近几天收集到的消息来看，这股羌人叛军在往青海道而去，很可能会在那里跟羌人部落汇合在一起，然后形成一股新的势力。”
在关内道和陇右道交界处，程咬金带着大军在这里扎营。
这一次，朝廷的反应速度算是非常快了。
当天收到消息，当天就确定了安排大军出征，然后第二天就启程了。
可以看出来，大唐这几年的发展还是非常迅速的，各种后勤物资，随时都可以调拨。
当然，这也跟此次出动的只有三千多人有关系。
要是一次性出动几万人的话，那个后勤物资的准备量就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了。
“往青海道移动，那更好啊！要是一直在陇南的话，我还担心他们躲到山林之间，不跟我们正面作战，那就没有办法发挥重甲骑兵的优势。
甚至我们的重甲骑兵，还会成为累赘。现在去了青海道，虽然我们行军的路途多了一些，但是作战难度反而降低了。”
程咬金从来没有担心自己带领的将士会打不过这些羌人叛军。
但是他有顾虑的是这些羌人会不会不敢出战。
现在这种逃逸的局面，反倒是不算一个坏结果。
青海道有不少羌人的部落，要是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梳理一下，也不见得是坏事。
毕竟，青海道纳入到大唐统治的时间，还不算特别长。
再加上地处高原，大部分的部落，还是跟几十年前一样的生活状态。
大唐除了在一些城池里面有驻军和安排官员，各个部落的具体事情，是很难管到的。
“这倒也是，只要他们有胆子跟我们正面作战，那就意味着这一次行军要宣告结束了。”
此时的大唐将士，都是非常骄傲的。
任何对手，他们都敢一往无前的冲上去砍杀。
在他们眼中，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谁能够真正的给大唐带来威胁。
……
几日之后，在青海道东南部，紧赶慢赶的来到这里的程咬金，终于得到了叛军准确的消息。
得益于水泥道路的修建，唐军的行军速度非常快。
不过，进入到青海道之后，情况就开始变化了。
大唐在这里的统治基础比较薄弱，羌人叛军这段时间又裹挟了不少的部落，声势大涨。
现在就连程咬金都不由得升起了几分重视。
“报！将军，前方十里有羌人叛军来袭，规模约有万人以上，再有几个小时就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正在考虑是不是先扎营休息一下，把青海道东南部的情况打听清楚之后再行动，还是趁着天还没有那么快黑，继续赶路的程咬金，发现自己完全不用纠结了。
自己没有追上羌人，他们反倒是杀上门了。
难道羌人以为自己是软柿子吗？
“将军，这些羌人想来是已经知道我们远道而来，一路急行军，以为有机可乘呢。”
程咬金身边不凡有识之士，立马就猜到了羌人的想法。
事实上，羌人首领会有这个判断，也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这一次他们碰到的是大唐最精锐的将士，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第1225章 无知者无畏
凉州。
作为陇右道的首府，岑文本自然也是收到了陇南出现羌人作乱的消息。
“府君，要不要让达飞他们从且末城回来，羌人胆敢在这个时候作乱，正好把他们全部都变成奴隶。”
阿斯卡站在岑文本面前，觉得这其实是捕奴队的一个契机。
凉州四周，已经好多年没有哪个部落敢闹事了。
偶尔冒出一队马匪，立马就被围歼了。
现在的凉州，已经一点都不像是边塞城池，反倒是有点关中的感觉。
当然，凉州城内胡人的面孔，绝对是比关中要多很多的。
“我已经收到消息，朝廷已经安排大军出征，算算时间，现在已经到达了陇南了。如果达飞他们的捕奴队贸然前往，反倒是容易发生误会。
倒不如等战事结束，大军班师回朝之后，再让捕奴队好好的去羌人部落活动一下，为朔州的棉田和岭南道的甘蔗园，提供一批壮劳力。”
岑文本现在的心情，肯定是不佳的。
虽然陇南发生的事情跟他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但是毕竟是陇右道出事了，他这个凉州刺史也是脸上无关的。
作为进入剑南道的重要交通要塞，凉州的许多产品都需要通过陇南。
现在出现动荡之后，大部分的商队都不敢再走这条路。
真的认证算起来，凉州也算是损失颇为惨重。
当然了，这些损失，后面肯定都有机会弥补回来。
“朝廷已经安排大军了吗？这么快？附近好像没有什么驻军可以调遣的呀？”
阿斯卡颇为意外地说道。
“不是附近的驻军，是从长安城直接安排过去的精锐骑兵，据说还有三百名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兵跟随出征，看来朝廷是把这一次的战斗当成了练兵场了。”
岑文本很清楚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定位，也知道李世民和李宽现在对皇家军事学院是越来越重视了。
看看凉州当地的守军，各个校尉慢慢的都开始更换成具备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学习经历的人员，就知道军事学院的重要性了。
不客气的说，大唐军方的未来，是属于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
那些草莽出生的人，虽然不能说没有了机会，但是在大唐的军队系统之中，肯定是属于少数者。
大唐军队正规化的步伐，已经在坚实的往前走。
“既然朝廷已经有安排，那我就放心了！这一次羌人作乱，颇为让人意外。
我以为已经没有哪个部落敢再跳出来挑衅我们大唐朝廷，现在看来井底之蛙还是挺多的。”
阿斯卡是深知大唐的强大，所以心中没有任何别样的心思。
阿斯卡家族已经成为大唐对付胡人的一个重要助手，他没有任何理由砸自己的饭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难怪楚王殿下要大力推广教育啊。”
岑文本倒是不管阿斯卡听了这话会不会尴尬。
反正他已经加入到了凉州户籍，算是唐人了。
……
“首领，听说这帮唐人是日夜不停的从长安城赶过来，只有几千人马就敢直接驻扎在我们附近，这可是给我们送功劳来着啊。”
艾特骑着一匹骏马跟在艾玛身边，快速往前奔跑。
方圆几百里内，都有羌人活动的足迹。
虽然不是全部部落都参与到了叛乱，但是艾玛他们的消息还是非常灵通的。
这也是他们为何今天要急急忙忙的带着大军，几乎是全军尽出的架势，要给唐军一个教训。
“他们急行军的飞奔而来，肯定是人马都非常疲惫，我们猛地杀过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让以后的大军不敢轻易的来讨伐我们。
也让其他的羌人部落看到唐人也不过如此，坚定追随我们的信心。”
艾玛会起兵作乱，显然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正常来说，他今天选择全军尽出的去攻打几千刚刚落脚的唐军，在战略上，应该是非常正确的。
按照他们以往对唐军战斗力的理解，他们一万多人对付三千人，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没错！最近这段时间，追随我们的部落变多了，但是还是有许多部落在犹豫。他们生怕我们在大唐的进攻之下，立马就溃败了，我们太需要一场大胜。”
“首领，前方斥候来报，我们距离唐军就剩下不到十里地了，斥候已经开始跟唐军的斥候交手，估计我们进攻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他们的大营里头。”
就在此时，前方羌人的几名斥候跑了回来，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弟兄们，大家加把劲，冲过去把唐人都给灭了，以后这一片高原，就是我们的天下了，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家。”
唐人斥候会知道自己来犯，这并不出乎艾玛的意料。
毕竟自己这方一万多大军行军，对方斥候不可能一点动静也不知道。
这个时候，也就剩下最后的几里地，全速行军冲击一波，很快就会开始交战。
“所有斩杀唐人的勇士，一个人头奖励一个女人和一贯钱，到时候我们顺势把附近的县城攻下来，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三天。”
艾玛开始给自己的队伍做动员。
他的人马大部分都是短时间内拼凑起来的，虽然单个人的作战能力不见得会很差，但是整体的军阵，就没得谈了。
这个时候，艾玛自然要使出女人和钱财来激励大家。
所谓的攻打下县城之后，自由活动三天，蕴含了太多的意思。
果然，那些羌人听了艾玛的话，全部都变得兴奋异常。
铺天盖地的队伍，开始全速冲击。
而在前方唐军的营地之中，已经通过斥候和热气球侦查到羌人动静的程咬金，也已经开始了战斗准备。
营地还没有构筑好，那就先不构筑了。
骑兵交战，野战反而是更加适合的方式。
特别是地处高原，四周非常的空旷，有利于骑兵作战。
当然，也许艾玛他们也认为这个样子的地形，特别有利于他们发挥兵力上的优势，从而实现围歼大唐将士。
双方各有各的打算。
草原上的野兔，仿佛感受到了大地的颤抖，感受到了一场血腥的战斗即将开始，也变得焦躁不安。
天空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第1226章 摧枯拉朽
骑兵跟步兵不一样。
几百名步兵，除非队伍很整齐，要不然气势比较有限。
但是骑兵不一样，哪怕是队列散乱，但是只要有个几百匹马冲起来，气势就很足。
至于一万多骑兵，那绝对是浩浩荡荡。
身在其中，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此时的艾特，就是这种心情。
跟着自家首领冲在队伍前面，他们也不搞什么军阵，那玩意他也不懂。
反正人数上有压倒性的优势，不管是艾特还是艾玛，都觉得胜券在握。
“咚！咚！咚！”
看着越来越近的羌人大军，程咬金也开始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军阵变化。
重甲骑兵直接排成了三排，确保大家不至于一冲入对方队伍之中，就陷入了包围圈。
至于一次性没有办法把羌人所有的军阵都给冲乱，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毕竟，一个是三百人，一个是一万多人，差了几十倍呢。
“首领，唐军也开始动了，您带着护卫在旁边给我们压阵就行了，不用您亲自去冲锋。”
眼看着再有几分钟，双方的大军就要接触了，艾特觉得没有必要让自家首领冒险。
他的荣华富贵，都跟自家首领息息相关呢。
“唐人就三千多人，这是我们立威的好时候，我要是现在不冲在前面，那等什么时候冲在前面？”
艾玛可不想几万大军对阵的时候，自己还得为了树立威信，亲自冲锋陷阵。
所以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他显然是不想错过的。
因为他认为今天是必赢的局面。
“那……那一会我跟在您身边！”
艾特想了想，似乎自己首领说的也有道理。
羌人要想立国，肯定是跟大唐会有正面作战的。
总不能艾玛这个首领，每一次都躲到后面吧？
真的这样的话，他的位置很快就要不稳了。
“驾！驾！”
从天空中往下看，两片乌黑的人群在相向而行，很快就要冲撞在一起。
“嗖！嗖！嗖！”
当艾玛发现对方只是安排了几百名骑兵作为前锋来跟自己的万人大军对决，心中的期待更高了。
唐人的加油战术，明显是给自己送功劳来着啊。
不过，当艾玛发现自己这么万箭齐发，将对方几百人的骑兵方阵给全部覆盖了，但是对方似乎却是一点事情都没有。
艾玛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一失神，差点摔下了马。
这是什么情况？
为何这些全身披甲的唐人，居然刀枪不入？
虽然事前艾玛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些全身披甲的唐军，应该比较难对付。
但是毕竟只有几百人，不足为据。
可是现在看来，情况似乎不是这样。
不过，战场上瞬息万变，根本就没有时间让他多想。
铁甲骑兵猛地冲进了羌人的队伍之中，就像是一台巨大的推土机，直接把挡在前方的对手全部给碾压了。
一瞬间，就有数百羌人落马。
然后被踩踏之下，死的不能再死。
只不过是几分钟，铁甲骑兵就已经将羌人的队伍冲了个对穿。
刚开始的时候，不少羌人还在那里不断射击，但是当大家发现浪费了那么多箭矢，对方却几乎没有一个人倒下马的时候，士气就开始下落。
这个时候，远处的程咬金，果断的安排了两千名精锐骑兵开始出击，自己只留下一千人机动。
大唐的骑兵，那绝对是正规军中的正规军。
两千人分成两队，从两翼包抄而去，将上万羌人给包裹在一大片区域之中。
“首领，情况有点不对劲啊！”
艾特脸色有点发白，不过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失去了对军队的控制。
这些散兵游勇，冲上去之后，就已经是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了。
“嗖！嗖！嗖！”
这个时候，轮到两翼的唐军开始发威了。
大唐的长弓，射程比羌人的要强很多。
再加上所有骑兵都了批了轻甲，防护能力虽然远远比不上重甲骑兵，但是只要不是那么倒霉的被射中眼睛、喉咙这些地方，就不用去丢失性命。
而羌人那边，除了少数有铠甲的将领，其他都是没有任何防护的。
只不过被两翼射击了一波，就至少又有几百名羌人永远的倒下了。
而这个时候，重甲骑兵已经拐了一个大弯，重新冲进了羌人的大军之中，开始了新的屠杀之旅。
如此往复，等重甲骑兵再一次的闯入羌人大军之中的时候，对方的士气彻底的崩溃了。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几个人还有心情反抗。
就连艾特，也是气愤不过，在重甲骑兵冲向自己的时候，勇猛的举起了大刀，想要砍杀一名下来给自己陪葬。
可惜，还没有等他的大刀触碰到重甲骑兵，他就被一杆长矛给挑飞了。
至于他护卫的艾玛，更是可怜。
直接在换乱之中落马，成为了无数马蹄的脚下冤魂。
失去了指挥，又没有了士气的剩下八九千羌人，彻底的成为了溃军。
这个时候，程咬金终于下令，全军冲锋。
这些羌人。可不能让他们那么如意的离开。
要不然指不定以后还要花多少力气去围剿。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只诛首恶，余者不杀！”
考虑到重甲骑兵已经来回穿了几个来回了，程咬金担心继续下去会马力不支，出现比较大的伤亡，所以及时下令，鼓励对方投降。
投降这种事情，最怕的就是没有人开头。
一旦有了第一个投降的，立马就会有第二个。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已经彻底的失去了胆气的羌人，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反抗的勇气？
听到投降不杀之后，立马就纷纷做了俘虏。
只有少数原本留在后面，然后又见机撤退的快的羌人，能够活着离开。
程咬金倒也没有对这千把好人紧追不舍。
留着他们去宣扬唐军的厉害，让羌人知道大唐不是他们可以惹得，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就这样，作乱了将近一个月的羌人叛乱，来的有点莫名其妙，去的更是让人意外。
而这一战之后，羌人在大唐，也算是彻底的没有了地位。
不仅那些俘虏被卖到了各个庄园里头，成为了苦力。
其他的羌人部落，要么被强制性的移民，要么被捕奴队隔三岔五的骚扰，没有了安生的日子。

第1227章 李耿的新征途
当程咬金带着大军在陇南四周清剿羌人叛乱的时候，在倭国北部，一支船队也在缓缓的往北而行。
这个季节去探索北太平洋前往美洲的路线，危险要相对少一点。
至少碰到浮冰的概率，要远远低于冬天。
李耿在长安城休整了两个月之后，就待不住，立马跟着东海渔业的船队，开始了新一轮的探险。
不过，这一次的探险，分成了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从难波津出发，东方平这个新任的东海渔业总督跟着李耿一起去倭国北边视察新建设的函馆港。
函馆港的建设，还处于起步阶段。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也是为探索新航线而准备的。
从地球仪上的情况来看，从函馆横穿北太平洋，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到达北美洲。
这可是比蒲罗中去希望港，然后再去北美洲要快了至少两个月时间。
这一来一回，效率可就差的太大了。
“东方都督，函馆港似乎有点荒凉啊，没有几艘船只出没。”
李耿是勋贵子弟，对上东海渔业这个既不像是商业机构，也不完全是殖民机构的负责人，并不会心虚。
大家的沟通还是很平等的。
而东方平出身低微，虽然现在也算是身居高位，但是也不会看不起谁。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倭国虽然人口不少，但是北边这个大岛屿上，一年四季都比较寒冷，除了一些土人生活在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员活动的踪迹。
不是我说的夸张，在这个岛上，现在的函馆港，就已经是人员最密集的地方了。”
北海道这个地方，是倭国经过了几百年开发之后才慢慢的有人人气。
现在这个年代，估计岛上除了万把土人，基本上就是人迹罕至的地方。
东海渔业的人哪怕是想要抓几个壮丁都困难。
最近一年，也就是从大唐抽调了千把号人，慢慢的建设，才有了现在的模样。
“如果我们这一次的航线能够开拓成功，作为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中转点，函馆港应该还是可以变得更加热闹一点的。”
伴随着船只慢慢的进入函馆港，李耿言不由衷的说了句安慰的话。
其实他也很清楚，单靠给出海探险的船只提供补给，是养不起一个大港口的。
最关键还是要这里有商业利益才行。
“希望如此吧。不过我听人说，函馆四周的海域，似乎有挺多鱼群出没。这一次我专门带了几艘捕鱼船过来看看，如果真的鱼群很多的话，倒是可以吸引一帮商家来到函馆捕鱼。”
很显然，东方平认为把函馆定位成一个大型的捕鱼中转港，比探险补给港，要有前途的多。
登州就是因为捕鱼业和捕鲸业的繁荣而兴盛起来。
不过因为聚集了太多的捕鱼队，这几年的产量已经慢慢的陷入到了瓶颈阶段。
虽然不至于说捕不到鱼了，但是哪怕是捕鱼船数量还在增加，产量却是没有什么增加。
所以一些渔船已经开始朝着难波津和蒲罗中发展。
从难波津到函馆，哪怕只是普通的渔船，有个小半个月时间也就足够了。
如果是东方平他们乘坐的新式飞剪船，顺风顺水的情况下，一个星期就到了。
“这里的地理位置太靠北，一年四季的气温应该都比较低，不大可能有大量的海鱼出没吧？”
李耿这话，应该是代表了许多人的看法。
为何很少有渔船往函馆这个方面移动？
一方面是难波津四周的海域，目前还没有达到捕鱼的饱和状态，渔船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但是，另外一方面就是大家认为继续往北的话，海鱼的数量应该是不断下降的。
所以没有几艘船会往北而去。
也就是东方平在难波津的时候，看到函馆那边的人员汇报说港口附近很多鱼群出没，他才会好奇的带着几艘渔船亲自过来走一趟。
“我也是这么认为，但是我觉得函馆这边的人员既然说附近海域很多鱼群出没，自然也不会是在说谎，所以我才亲自过来走一趟。
并且，我还邀请了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朱铜过来一起看一看，好好的研究一下函馆四周的气象，为今后开拓北太平洋航线服务。”
“东方都督，李郎君，这一路而来，我也在不断的记录各种数据。正常来说，函馆附近这里的位置，跟辽东道最北部的位置是差不多的，哪怕是夏天，气温也不算高。
但是我偶然间测了一下海水的温度，发现却是似乎比想象的要高。
虽然我还不知道具体的原因是什么，但是只要海水的温度够高，那么函馆附近有许多鱼群出没的可能性，理论上是非常大的。”
朱铜这话，让东方平和李耿都颇为意外。
“朱教谕，你的意思是函馆这里虽然气温比较低，但是海水的温度比较高，所以其实是比较适合鱼群生活的？”
李耿航海经验那么丰富，自然是知道鱼群大量出没的海域，水温都不可能特别低。
但是，水温这个东西，也不是越高越好。
要不然大家全部直接去南洋打鱼就可以了。
“温度比较高是一个必须的条件，但是这并不表示这里就一定很适合鱼群生活，具体的情况，我准备今年待在函馆港里头，好好的研究一番。
之前我去的都是南洋，对北边这里的气候情况，还是比较缺少了解的，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好好的补充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观狮山书院里头，气象研究所的地位，虽然不算特别高，但是也不低。
李宽对气象研究的发展颇为重视，每年都让书院划拨了不少的经费。
像是朱铜这一次出行，就带了一帮学员和器具跟在自己身边，几乎都可以在函馆建设一个小规模的气象研究站了。
事实上，他也正是这么计划的。
“李兄，在函馆你先休整几天，我让渔船出海捕捕鱼看看，到时候也给你们船上多带上一些鱼获。过了函馆之后，你们的探险船队，就得完全依靠自己了。”
东方平的这个提议，李耿自然不会拒绝。
反正他是把探险当成了旅游，不用说非得怎么赶时间。

第1228章 被包围了
函馆港人口太少了。
哪怕是东方平这个东海渔业的都督亲自到来，也没有什么盛大的欢迎仪式。
整个港口就只有一千多人，其中大部分还是奴仆，在匠人的指导下，帮助修建码头和房屋。
好在东海渔业倒是往函馆港这里运输了不少的水泥，码头修建的速度还算比较快。
要不然这么一支大规模的船队跑进来，连个停靠的码头都没有呢。
“这些螃蟹，怎么如此巨大？蟹肉肯定非常多！”
唐人应酬，吃饭喝酒肯定是最好的方式。
特别是对于从船上下来的人员，好好的享受一下美食，那绝对是最好的款待了。
毕竟，在船上，哪怕是吃新鲜的熟食，都算是毕竟奢侈的事情。
大多数情况下，一天能够开火煮一次饭菜就不错了。
毕竟这年头的船只都是木船，在船上烧火，风险是非常高的。
一般情况下，都是要尽量的避免。
“这些螃蟹就是在港口里头捕捉的，据说函馆港四周，随随便便都能捕捉到大量的螃蟹，随便碰到锅里头煮一煮，味道就非常鲜美。
这么大的螃蟹，单单一只爪子就有小臂长，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呢。”
东方平扯下了自己面前的螃蟹的一只螃蟹腿，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在李宽的带领下，整个东海渔业上下都非常喜欢各种海鲜。
哪怕是以前渔民都不怎么喜欢吃的螃蟹，他们也都吃的津津有味。
“看到这些螃蟹，我对明天船队出海捕鱼的期待就更高了。可惜这些螃蟹没有办法运输到长安城去，要不然在五合居，估计一只螃蟹都能卖到几千唐元呢。”
李耿这话，倒是说到东方平的心坎上了。
如果这些螃蟹能够运输到长安城，函馆四周的螃蟹产量又那么大，那么单靠捕捉螃蟹，就能吸引许多的渔船到来。
而只要有大量的渔船来到函馆港，这里的人气就会不断的增加。
到时候就会有商人在这里开设作坊，从别处携带伙计、帮工和奴仆过来。
慢慢的，人口就多了。
人是最重要的资源。
在海外待的时间长了，东方平对这话有着非常深刻的理解。
“函馆四周既然能够捕捉到那么多的螃蟹，那么鱼群很多的传言，很可能是真的。东方都督，明天出海捕鱼，我想跟着一起去见识一下。”
朱铜倒也不是没有见过捕鱼。
只是那种大规模的鱼群，他没有见过而已。
现在的函馆，让他升起了一丝期待。
“没问题，明天我跟你一起出海，见识一下这片海域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东方平这次来函馆，其中一个重要目的就是确认这里的鱼群是否真的存在。
朱铜的提议，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麻烦。
……
夏日的函馆，其实是非常适合旅游的。
气温只有二十来度，既不会热，也不会冷。
吹着海风，闻着熟悉的腥味，迎着朝阳，东方平一行人出海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长安城还有那么多人，一提到出海就觉得多么的恐怖，好像随时都会丢性命一样。
看看这漫天飞舞的海鸥，看看这蓝蓝的大海，吹着海风，这是人间享受啊。”
李耿站在甲板上，双手张开，微闭着眼睛，脸上很是享受的模样。
要是他后面再有一个人抱着他的腰的话，倒是有一股断背山版的泰坦尼克号的感觉。
“东方都督，李郎君，快看！那是不是鱼群？”
这个时候，朱铜的声音打断了李耿美妙的幻想。
“这才刚刚出港口，就碰到鱼群了？你没有看错吧？”
李耿狐疑的睁开眼睛，顺着朱铜手指的方向，拿起了望远镜。
只见在视野之中，一大片乌黑乌黑的海水，朝着船队而来。
要不是听说过南美洲发现大鱼群时候的事迹，李耿又要以为是不是海怪来了。
“嘶！”
这个鱼群的规模，似乎大的有点惊人啊。
目测方圆几里都是鱼群，他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规模的鱼群呢。
“东方都督，这……真正的是鱼群吗？”
明明自己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李耿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实在是眼前的场景太过吓人了。
什么时候鱼群变得这么不值钱，遍地，不，遍海都是了？
“好！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鱼，但是这么大规模的鱼群，只要我们把渔网扔到海底，随随便便就能捕捉一船的海鱼回来。”
东方平仿佛看到了函馆港兴盛的希望了。
不说函馆外面到处都是这样的鱼群，只要隔三岔五可以碰到这种规模的鱼群，就可以把登州一半的捕鱼船队给吸引过来。
到时候伴随而来的就是各种商家来函馆修建作坊，处理各种各样的鱼获。
毕竟，哪怕是现在已经有了硝石制冰的技术，大规模的海鱼，也是不可能全部冰镇下来的。
不过，想到函馆四周的天气都很寒冷，听说内陆的高山上，可能还有积雪，东方平对函馆港变身为大浴港的期待就更高了。
到时候，可以考虑安排一批人专门去采冰，为港口的渔业发展服务。
毕竟，这里地处北方，一年四季，至少有半年的时间，在一些山上是有积雪的。
再加上哪怕是夏天，气温也不高。
修建冰窖的难度就要低了许多。
“放网！全部放网！”
这个时候，也不需要东方平这个都督亲自下令，自然有各船的船长开始指挥着水手麻利的干活。
捕鱼对于这些渔船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现在这么大的一个鱼群自投罗网，他们要是不把船舱给装满了，实在是对不起自己啊。
很快的，几艘渔船就朝着鱼群相向而去。
然后，不过是瞪了十几分钟，大家就发现自己被鱼群包围了。
不说渔网之中到处都蹦蹦跳跳的海鱼，就是甲板上，也时不时的会有鱼儿直接给跳到了甲板上。
而船身上也可以明显的感受到鱼群冲撞的声音，那种感觉，让渔船上的水手们，激动的差点直接就要不能呼吸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顺畅的捕鱼过程啊。

第1229章 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出事了？
“青鱼，这些都是青鱼。东方都督，对于难波津的捕鱼船队来说，青鱼是最有经济价值的，其鱼群之密，个体之多简直无与伦比，可以说是难波津产量最大的种鱼。
但是，难波津外海的鱼群规模，却是没有这里的这么夸张。
成群的青鱼在海中游动，场面实在是太壮观了，我们只要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立马就会吸引无数的渔船过来。”
东方平身边，一名经验丰富的船长满脸激动。
捕鱼业已经不是东海渔业的主业。
但是却也还保存了一定规模的大型渔船，用来在外海捕捉一些深水海鱼，跟其他船队形成互补。
像是青鱼这样的鱼群，不是东海渔业的主要捕捞对象。
因为李宽喜欢吃生鱼片，东海渔业都是把金枪鱼和三文鱼作为主要的捕捞对象。
所以那名船长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其他渔船知道了消息之后，会过来抢生意。
“东方都督，这一网下去，船舱估计就直接爆满了，我们还要继续出海吗？”
看着忙碌的海员，李耿发现似乎渔船已经没有了继续往外走的意义了。
大家是出来捕鱼的，如今船舱里面已经装不下那么多鱼了，自然就要返航了。
“先回去一趟，把海鱼都送回去，然后明天我们继续出海，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鱼群。”
捕鱼不是东方平这一次的主要任务。
不过既然已经捕捞上来了，直接放回去就说不过去了。
“那行吧，这些青鱼的肉质色泽洁白，质地坚实，滋味鲜美，用来制作咸鱼制品倒也很合适，今晚也可搞点松木炭火，来一场烧烤盛宴。”
李耿对海里面主要出产的一些鱼获，还是有所了解的。
青鱼这个东西，并不是函馆这里独有的。
哪怕是在登州、扬州、明州外海，亦或是泉州和南洋，也都算是比较常见。
区别只是鱼群的规模大小。
“不错，这里的鱼获那么丰富的话，我估计你们在前往北美洲的途中，应该也会有机会碰到鱼群，到时候补充一些新鲜的海鱼，也能保持船舱里一直都有充分的食物储备。”
东方平很清楚，对于远航的探险船来说，淡水和食物是最主要的两个东西。
特别是对于探索新航线的船队来说，这两样东西的重要性就更加不用提了。
……
兰乔生是函馆港修建的负责人。
他来到这里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对于函馆四周的情况，他虽然不能说是了如指掌，但是也算是大唐最了解这一片情况的人了。
要不是手中的人手不够，他都准备安排一支探险队，往函馆岛的内陆进发，好好的把这座岛屿的地图给画出来。
今天，他亲自送东方平他们的船队出海捕鱼之后，就跟往常一样开始监督匠人们干活。
一座新港口的修建，需要考虑的事情是非常多的。
好在东海渔业已经有一些经验，他只不过是按部就班的干活就行了。
水泥作坊和碎石作坊，是函馆港最开始修建的两座作坊。
如今虽然产能不算高，但是已经不需要东海渔业继续往这里运输水泥了。
要是人手更多一些，那么码头也好，码头上的建筑也好，修建的速度都可以快很多。
“兰掌柜好！”
“兰掌柜，吃了么您？”
一路走在码头上，都有人跟兰乔生打招呼。
现在生活在函馆的人，全部都是隶属于东海渔业。
这里如今就是东海渔业的地盘，所有的土地，都归东海渔业管辖。
要不是东海渔业背后有大唐皇家的股份，估计早就被人弹劾了。
这种企业跟政府不分，甚至很大程度上，东海渔业已经在行使着朝廷职责的行为，绝对是有问题的。
只不过这个年代的海外，大家的关注程度，其实还是很低的。
特别是函馆港这种无主之地，谁占据了就是谁的。
没看到南洋不少岛屿，只需要花费个几十贯钱，就能直接在蒲罗中衙门登记成为自己的产业吗？
“兰掌柜，我们这里太缺人手了，下一船帮工，什么时候可以到达呀？哪怕是南洋那些土人，也比没有的好啊。”
一名管事来到了兰乔生身边，开始了日常的诉苦。
人手不够，这已经是函馆港各处工地的普遍问题。
由于还不确定函馆这里的前途到底如何，东海渔业现在也没有把所有的资源都往函馆这里倾斜。
要不然别说是一船的人手，就是再送个几千号人过来，也是有办法的。
“快了！东方都督刚刚接任东海渔业的都督，就亲自过来函馆视察，就是为了想办法让我们的函馆港发展的更加强大。
到时候你们都是函馆港建设的第一批功臣，所有人都可以分到免费的房屋和土地，成为港口最先富裕起来的一批人。”
别人例行问话，兰乔生也是例行忽悠大家。
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是忽悠吧。
不过对于唐人来说，除非函馆港很有前途，否者这里的房屋和土地就没有任何价值。
想要土地，去澳洲，去美洲的话，想要多少都没有问题。
哪怕是去辽东道或者镇北道，也能分到大量的土地。
“兰掌柜，东方都督的船队，好像回来了！”
就在这时，有一名管事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嗯？不是刚刚出海才不到两个时辰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兰乔生愣了一下。
他也是东海渔业的老船员了，曾经跟随李宽一起在登州外海捕捉过大黄鱼，捕捉过鲸鱼。
对于捕鱼需要花费的时间，心中也是有数的。
像是这种两个时辰就回来的，不是没有过，但是绝对是非常罕见的。
“不知道啊，但是确实是东方都督乘坐的渔船，全部都回来了。再有半个小时，应该就要靠岸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不会是出事了吧？”
旁边另外一名管事，忍不住有点担忧地说道。
“安排一帮人做好准备，不管是什么情况，我们都别搞得手忙脚乱。”
兰乔生有点担忧的开始吩咐。
他的心中，也有点怀疑东方平他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这可不是好兆头啊。

第1230章 鱼饭
“东方都督，这函馆港，要兴旺了！说不定继续往东的方向，还能有机会发展一两个港口，让我们横跨太平洋的旅途，变得更加安全呢。”
李耿的心情很不错。
虽然李家没有参与捕捞业，函馆港这里发现了大量的鱼群，对他个人和家族都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直接利益好处。
但是，函馆港这里有望成为一个大的鱼港，这对开拓大唐通往北美洲的新航线来说，意义是非常不一样的。
从地球仪上的情况来看，北边、中间和南边，要从大唐去到北美洲，基本上就只有这三条海路可以走。
南边的路，大家已经走过了。
路途遥远不说，安全性也谈不上高。
以前李宽担忧北边的航线，因为冬天太冷的原因，风险很大，所以没有重点开拓。
可是如果只是在春暖花开时节到秋收时分走北边的航线，其实还是具有很大的可行性的。
大不了到时候冬天的时候，两边就不来往咯。
反正从整体上的时间考虑，北边哪怕是有半年时间不适合通船，整体的运输效率也不会比南边的差。
至于中间航线的开拓，那就需要重新探索了。
那么长的海途，一个补给点都没有的话，危险性还是非常高的。
最好就是等造船技术进一步的提升之后，再来开拓这条航线。
“兴旺是要兴旺了，但是能够兴旺到什么程度，就要看四周的海域，鱼群到底有多密集了。像是今天这样的青鱼群，不可能到处都是的，要不然我们过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有碰到呢？”
东方平虽然对函馆港多了一些期待，但是今天只是简单的确认了一下，还不足以下判断。
接下去的几天，他肯定都要继续探索。
“说的也是，不过至少作为一个探险的补给港口，肯定是没有问题了。我对北太平洋这条航线，更有信心了。”
一行人就这么说笑着回到了函馆港。
到了码头，自然是各种忙碌了。
毕竟，这么多青鱼搞回来，肯定要处理一番才行。
要不然函馆这里的气温虽然不算高，也很快就会坏掉。
“东方都督，今晚大家可以吃鱼饭了。”
“鱼饭？”
东方平愣了一下，有点没有搞明白兰乔生的意思。
“就是到时候厨子蒸一大堆的鱼，每个人今晚的晚饭都是一大海碗的青鱼。这种青鱼，大部分都不算特别大，不过一只怎么也有一斤左右，每个人吃个几条，晚饭就有着落了。
甚至接下来的几天，大家都可以吃鱼饭了。”
兰乔生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伴随着登州捕鱼行业的发展，带动了整个大唐沿海捕鱼业的进步。
一些海边的渔民家庭，捕捉到了大量的鱼获之后，自家的餐桌上，基本上就是鱼饭了。
所谓鱼饭，顾名思义就是把鱼当成饭来吃了。
也不用煮米饭，也不用再煮其他什么青菜，每个人几条鱼，一顿饭就算是解决了。
就跟后世二十世纪初的上海穷人，以大闸蟹为饭，算是吃的是蟹饭。
这种生活，到底是贫穷还是富裕，还真是要看情况。
“可以啊，正好函馆这里现在所有的粮食都要从难波津运输过来，大家如果都吃鱼饭的话，也算是减轻了运输压力了呢。”
东方平觉得鱼饭这个词，似乎很不错。
以后函馆这里，说不准就要流行吃鱼饭了。
毕竟，别的鱼多不多还不知道，但是青鱼是肯定很多的，要不然不可能出现今天那样大规模的鱼群。
虽然几艘渔船都装满了，但是捕捞上来的鱼获，连千分之一估计都没有。
海洋的富裕，绝对是超出人们想象的。
“嗯，不过估计要立马安排人去难波津，运输一批食盐过来。要不然把仓库里的食盐全部都拿出来腌鱼的话，就没有盐巴可以吃了。”
看到不断往下搬运的青鱼，兰乔生虽然很高兴，但是也为怎么处理鱼获而烦恼。
函馆港现在也就一千多号人，哪怕是加上昨天过来的船队，整体也就是两千多人而已。
对付几艘船的鱼获，两千人的力量，显得不是那么强大。
当然了，拿一部分晒干，拿一部分腌制，剩下的大部分用来给大家当鱼饭，倒也不至于浪费鱼获。
不过，要是以后每天都有这么多的收成，那就不一样了。
“可以，到时候直接让人运两船的盐巴过来，然后再散布消息出去，就说函馆港四周，有着非常巨大的渔场，随便一网下去，就能捕捞到大量的鱼获。
只要在函馆这里捕鱼，不仅可以免费停泊海船，东海渔业还保护大家的安全。”
东方平很清楚对于捕鱼船来说，鱼获的吸引力是致命性的，但是安全问题也是大家担心的。
如今有了东海渔业做保，大家心中的顾虑就会少了很多。
再说了，东海渔业都在函馆修建港口了，航线显然已经是比较成熟的。
只不过捕鱼的钱，人家不屑于去挣而已。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安排。”
兰乔生听到东方平这话，就知道函馆要迎来一个大发展了。
别看现在只有一千多号人，估计过个几个月，这里就要有上万号人了。
只要有了人，就有了一切。
不管缺什么，都会有商家运输过来，函馆港就算是彻底的进入了正轨。
“这里有非常多的螃蟹，是那种大唐沿海没有的大螃蟹；如果能够冰镇之后运输回长安城的话，绝对比捕捞海鱼的利润还要高。
到时候让难波津那边也运输一船的硝石过来。”
东方平想到昨天吃的巨蟹，不仅口感不错，重要的是视觉冲击力还很强。
长安城的勋贵，肯定有许多人喜欢。
毕竟，对于这些勋贵来说，新鲜感比什么都重要。
物依稀为贵，越是提醒巨大的螃蟹，就越是稀奇。
“没问题！我会让人在难波津宣传，函馆这里不仅有大量的鱼群，还有非常多的螃蟹和海胆，就连鲸鱼都时不时的回来港口出没呢。”
兰乔生听了东方平的话，自然知道要怎么抓住机会去宣传。

第1231章 函馆渔场
函馆港的匠人和奴仆，在东方平来的第二天，就过上了好日子。
鱼饭管够，吃多少都行。
这种生活，哪怕是长安城的小福之家，也享受不到啊。
特别是吃的还是新鲜的海鱼，更是要海边的州县才有机会了。
不过，东方平第二次出海的时候，就没有第一次那么顺利了，转悠了一天，也没有再碰到鱼群。
“东方都督，其实不一定非要找到鱼群才可以捕鱼，我觉得只要把渔网扔下去，多少都会有收获的。”
李耿觉得东方平有点贪心了。
鱼群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到处都是？
对于大部分的捕鱼队来说，一个月能够碰到一两次鱼群，就算是很不错了。
其他时候都是在自己比较熟悉的海域，放网捞鱼的。
这种捕捞方法虽然没有直接对着鱼群捕捞来的轻松，但是却是比较稳妥，最常见的方式。
“捕鱼不是我的主要目的，确认函馆港四周的渔业资源情况，看看这里到底值不值得东海渔业进一步的加大投入，这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
东方平显然一点也不着急。
虽然渔船已经在海上飘了一整天了，但是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正常情况，哪个船队出海捕鱼的时候，能够当天回来的？
“鱼群的数量是一个很重要的指标，不过这一片海域的鱼获到底多不多，其实也不能单纯的看鱼群吧？
毕竟不是所有的海鱼，都会形成昨天那种规模的鱼群的。
一些小的渔群从我们旁边经过的话，除非它们浮出水面，要不然我们也不见得能够发现。”
李耿知道一些海鱼是什么活在毕竟深的海里面，等闲不会在水面活动的。
而瞭望手能够看到的，只能是水面上的情况。
“在转两天吧，如果还是没有收获，那就放网捞鱼，看看效果怎么样。”
东方平显然不死心。
在他看来，昨天既然能够出现那么大的青鱼群，那么说明附近海域是比较适合海域生长的。
这个时候，继续碰到一些其他的鱼群的可能性，应该非常高的。
就这样，船队在海上过了一个相对平淡的夜晚。
虽然夏天的飓风是比较多的，但是到了函馆这里，很少会受到飓风的影响。
反倒是冬天的西北风，时不时的会给函馆大量大降雪，给各方面都带来许多的影响。
……
苏铁生是东方平身边的专用瞭望手。
每次东方平出海，不管乘坐什么海船，苏铁生都会作为其中一名瞭望手。
这里面，不仅仅是因为苏铁生是苏成冠的堂弟，而东方平是苏成冠的好友。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苏铁生的航海天赋真的非常发达。
登州船舶学院毕业的他，还在学院里的时候就展现了自己的才华。
要不然也没有机会那么容易就进入到了东海渔业。
今天，他跟往常一样，天还蒙蒙亮就起床了。
然后像是猴子一样熟练的爬上了桅杆，从怀里掏出一块鲸鱼肉干，慢慢的咀嚼着。
他已经习惯了桅杆上的孤独生活，鲸鱼肉干是他补充能量和打法时间最好的伙伴。
“咦？”
苏铁生刚刚咬了一口鲸鱼肉干，就发现前方似乎有点情况。
虽然大部分船员都还在睡觉，但是苏铁生使用望远镜确认了一番，发现前方居然有一支鲑鱼群，也就是楚王殿下口中的三文鱼群的时候，立马就不淡定了。
鲑鱼这种东西，出来在产卵的时候比较容易看到它们成群结队。
其他时候，你要在海上碰到他们的鱼群，还是比较难的的。
最关键是这种鱼的价值比较高，要是冰镇之后送到长安城，那就是最美味的鱼脍材料了。生鱼片这种东西，不是只有倭国人喜欢吃，唐人更加喜欢。
《论语》之中，就有“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说法，而这脍，其实就是生鱼片。
只不过中原王朝那边，普遍是使用淡水鱼来制作鱼脍，材料就稍微有点欠佳。
自从登州的捕鱼业发展起来之后，鱼脍立马又受到了勋贵富商的欢迎。
长安城中，你要是能够请大家吃一顿鱼脍，那绝对算是顶级的招待规格了。
“呜！呜！呜！”
再三确认，发现前方规模虽然不算很大的鱼群，真的是三文鱼群之后，苏铁生立马就吹响了海螺号。
再小的鱼群，也是鱼群啊。
只要把网放下去，船舱就装满了。
“铁生，有什么发现吗？”
东方平很快就从船舱中跑出来。
虽然还没有睡醒就被人叫起来了，但是想到有大的收获，东方平心中一点怨气也没有。
“都督，三文鱼群，前方两点钟方向发现三文鱼群，我们需要调转方向，要不然很可能就跟鱼群失之交臂了。”
林铁山简单明了的汇报了现在的情况。
很快的，在东方平和各个船长的吩咐之下，船队开始缓缓转向。
“函馆港外面，鱼获真的这么丰富吗？前天发现一个巨大的青鱼群，今天又发现一个三文鱼群，这太让人感到意外了吧。”
李耿有点不敢置信的拿起望远镜，看着远处的三文鱼群。
在海上讨生活那么多年，李耿很清楚三文鱼群在海上是比较稀少的存在。
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小规模的在活动。
你要碰到一个像样的三文鱼群，难度非常高。
可是现在自己这边却只是空等了一天就有了新收获。
这个消息要是传到登州，估计那里的船队至少有一半要跑到函馆来找机会了。
毕竟，一船舱的三文鱼，价值可是青鱼的好多倍呢。
“李郎君，现在看来，北太平洋的航线开通，希望更大了。函馆附近有三文鱼群的话，在你们去北美洲的海上，很可能也会有鱼群。
到时候大量的渔船在这一片海域活动的话，肯定会寻找一些其他的补给点，这对完善北太平洋海域的航线，是非常有好处的。”
东方平的心情也非常好。
至于接下来的捕鱼，他反倒是没有那么关心了。
哪怕是这一群三文鱼跑掉了，他也不会怎么伤心。
捕鱼，毕竟不是他的目的。
他想要确认的是，函馆附近，是不是一个天然的大规模渔场？
函馆渔场的名气，是不是可以打出去？

第1232章 有钱挣的地方，就会有人涌入
难波津码头，何余生有点纠结的在一家小酒馆喝着浊酒。
他有点不是很甘心啊。
原本，他在登州开着一家杂货铺子，生意做得还不错。
特别是他之前趁着半岛战乱的时候，捡了便宜，买到不少低价的东西，很是挣了一笔钱。
但是，有了一些积蓄之后，他就有点不甘心守着一家杂货铺子了。
特别是他的妹夫杨七娃，如今已经是蒲罗中市舶提督，在海外颇有影响力。
所以何余生一咬牙，也买了一艘渔船，准备出海捕鱼。
去新大陆探险，他是比较担心的，他婆娘也不同意他这么干。
但是只是在登州外海或者倭国南边捕鱼的话，虽然出海一次，经常也要好些天才能回来，他婆娘勉强还能接受。
其实，何余生有点后悔自己当初拉不下面子，没有直接去南洋。
有杨七娃罩着，自己的日子肯定好过。
不过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渔船已经买了，在登州那边竞争太激烈，跟着一部分人转移到了难波津这边。
但是发现竞争也不弱。
这个时候，他就有点进退两难了。
何余生并不是多么擅长捕鱼的能手。
如果这一片海域的鱼获很多，那么他可以跟着满载而归。
如果要选择合适的海域捕鱼才会有收获的话，他就经常折腾了半天也没有捕捉到几条鱼。
这么一来，折腾了一年多，他不仅没有挣钱，反而亏进去了百来贯钱。
这还是没有计算船只折旧的情况下，否者他亏的就更多了。
“何船长，刚刚难波津各处在传着一个消息，不知道真假，您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就在这时，一名水手来到了何余生的面前。
“陈坚，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何余生没有抬头，仅凭声音就知道是自己船上的水手。
“应该算是好消息！前段时间，东海渔业的东方平总督不是在难波津停留了几天吗？听说之后他带着船队去了倭国北边的函馆。
东方总督去函馆，据说除了送一送去探险的李耿之外，就是要去函馆确认一下那里的渔业资源如何。”
“你说的这些我都听说过，现在有什么新的进展了吗？”
“有的！刚刚有一艘船从函馆回来，据说函馆港外面的海域，有着非常多的鱼群，东方总督第一次出海，还不到两个时辰就回来了，因为他们碰到了规模巨大的青鱼群，简简单单的就把船舱给装满了。”
“嗯？”
何余生脸上的神情变了变，抬头盯着陈坚。
“真的假的？”
“我不知道，但是今天有一艘海船从函馆港回来，似乎是真的。再说了，他们似乎也没有必要拿这个事情欺骗大家啊。”
陈坚显然是要让何余生去函馆港碰一碰运气的。
难波津过去，距离也不算远，海况据说也不复杂。
到时候直接跟在那艘船后面就可以了。
难波津里头，还不知道有多少名船主有这个想法呢。
“函馆港来的那艘海船，大概什么时候返航？”
何余生一口闷掉碗里面的浊酒，然后站了起来。
“这个我可以马上去打听，听说他们的人下来之后就去购买了大量的盐巴，正常情况根本没有人会这样买盐巴去函馆港，我的理解就是那里真的有大量的鱼群，所以他们捕获了非常多的海鱼，连制作咸鱼的盐巴都不够了。”
陈坚脸上露出了颇为期待的表情。
跟着何余生出海捕鱼一年多，他们可是从来没有碰到过盐巴不够的烦恼呢。
这种烦恼，他也想享受一把啊。
“函馆港不是在倭国北边，那里正常来说不是人迹罕至，非常寒冷吗？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鱼群呢？”
何余生来倭国之前，显然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不过从结果来看，却是没有什么鸟用。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听说外面已经有不说渔船，似乎都准备跟着去函馆港了。反正过去也就是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哪怕是没有什么大的收获，损失也很有限。
但是如果那里真的是有巨大的渔场，那么谁先过去，谁就能先捕获大量的海鱼，然后迅速的扩大船队的规模。
到时候，我们也能去向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购买最新式的远洋捕鱼船，不仅可以直接在船舱里将一些珍贵的鱼获进行冰冻保鲜，还可以直接在船上制作咸鱼。”
对于这个年代的捕鱼业来说，海产品的保存永远是一个大课题。
不及时回港口处理的话，船上的收获再多也没有什么意义。
到时候全部都变成了臭鱼干。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了。陈坚，你也去准备准备，我们船上除了装食物和淡水之外，其他全部都用来装盐巴，过几天我们也跟着去函馆港走一趟。”
思索了几分钟之后，何余生有了决定。
如果每天都能捕获一船的鱼获，那么只需要有半年时间，他就能挣回来一艘渔船的钱财。
到时候立马就可以扩大船队的规模，不需要几年时间，就可以变成一个大船队了。
甚至如果这里的鱼获真的那么多，捕获那么稳定，他都可以考虑找大唐皇家钱庄借贷一笔资金来购买渔船。
“何掌柜英明！这一次我们去函馆，一定要打一场翻身仗，让登州那些人知道我们这些新人，也一样可以捕获到大量的海鱼。”
陈坚松了一口气。
如果何余生还是这样在难波津沉沦下去的话，那么他都已经打算要跳槽了。
哪怕这个年代，跳槽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事情，他也忍不住要去做。
大家出海图的是什么？
肯定是为了挣钱啊。
每个月手上拿的固定的那点钱财，有什么意思呢？
只有船上捕获的海鱼很多，船员们都可以分到一定的鱼获收益，这样大家才有干活的动力啊。
说白了，这就跟后世的销售一样，固定工钱不吸引人，吸引人的是绩效提成嘛。
可是何余生的渔船，一个月都捕获不了多少鱼获，连正常的支持都覆盖不了，哪来的钱财给大家提成？

第1233章 像是一泡马尿？
函馆港海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大渔场。
这个消息在难波津迅速发酵，吸引了许多渔船跟着背上。
不过，身在长安城的李宽，暂时都还没有收到这方面的联络。
此时的他，正尝试着一杯刚刚新鲜出炉的酒水。
天气这么热，他喝不惯五六十度的高度酒，但是一天到晚要是不喝点什么，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所以就酿酒作坊新设了一条生产线，专门酿制了一款新的酒水。
“嗯，就是这个味道，不过这啤酒，还是要冰镇一下更好吃。”
李宽满脸享受的喝了一大杯啤酒，找到了当年上大学的感觉。
那时候，燕京啤酒两块钱一瓶，瓶子还能退个五毛钱，相当于一瓶啤酒只要一块五。
绝对是学上党最适合的酒水。
因为便宜啊。
隔三岔五的，宿舍里就会抱一箱啤酒回去，打包点花生米或者卤鸡爪，哥几个就一边吹水一边喝酒。
那种感觉，虽然跟在大排档上吃烧烤，稍微差了一点，但是也不赖。
身边的武媚娘看李宽喝的那么享受，也忍不住拿起了杯子喝了一大口。
不过，这酒水一入口，她脸上的表情就变得丰富。
“王爷，我怎么感觉这个酒水……像是……”
“像是什么？”
“有点像是马尿一样！”
武媚娘还没有回答，跟着一起喝了一口的晴儿却是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搞得李宽脸色一黑，伸手在她那婴儿肥的脸蛋上拧了一下。
“你喝过马尿啊？”
晴儿：……
“王爷，这啤酒的味道，确实有点怪怪的呢。”
武媚娘噗呲的笑了一声，晴儿说的这么话，完全说到她的心坎上了。
“怎么就怪怪的了？你们不觉得在这个大夏天，倒下一杯啤酒，橙黄色的液体，在炎热的太阳光下，冒着鎏金的泡沫，浓浓的麦香味打动了嗅觉，忍不住想要一饮而下吗？”
李宽一边说，一边又喝了一大口啤酒。
那种久违的感觉，肯定不是武媚娘和晴儿能够感受的到的。
果然，听了李宽的话，武媚娘和晴儿都没有吭声，显然是不认可他说的话呢。
李宽倒也不以为意。
啤酒在后世是被证明了有充分的市场的。
甚至说的夸张一点，酿酒业是一个值得传承千年的产业，好好的发展壮大，绝对没有错。
至于有些人喜欢，有些人不喜欢，那是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哪怕是到了后世，有些人也是不喝啤酒的。
同样的，也有些人是不喝白酒的。
而部分人则是喜欢喝黄酒。
只能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咯。
……
七里香铺子，崔掌柜跟往常一样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坐在后院里品茶。
作为历史悠久的美酒，七里香的发展过程当中，虽然也受到了高度酒的冲击，销量一度暴跌。
但是人家的历史底蕴还在，一些文人骚客，还是喜欢这种口感没有那么烈的传统酒水。
所以它的售价虽然有所降低，但是每年的销量却是不断的增长。
只不过增长的幅度比不上楚王府的烧刀子而已。
崔掌柜对于现在的这幅局面，也还算比较满意。
“掌柜的，跟您说一件事，您肯定很感兴趣。”
这个时候，一名伙计兴冲冲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哦？什么事情？”
“楚王府又新开了一家酒水铺子，还文绉绉的起了一个雪花啤酒的名字，今天很低调的开业了。”
“嗯？楚王府推出新款酒水了？”
崔掌柜猛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当初烧刀子刚刚出现的危机感，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如果说长安城还有谁能够给七里香铺子带来威胁，楚王府绝对要算一个。
不断发展壮大的青雀葡萄酒，也算一个。
到如今，以烧刀子为代表的的高度烈酒，以青雀葡萄酒为代表的的葡萄酒，还有一七里香为代表的传统酒水，几乎是各占一片江山。
这要是楚王府再搞出新款的酒水，指不定这个格局就要大变化了。
也难怪崔掌柜会那么激动。
“是的，他们推出了新款酒水，叫做雪花啤酒。之前没有在《大唐日报》上打任何的广告，也没有找人去派发传单，甚至开业的时候都没有任何仪式，也没有找人去烘托气氛，实在是有点低调的诡异。
不过，我正好路过，所以进去看了一下。崔掌柜，您都不知道，他们的雪花啤酒，真的是……”
伙计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一副无法描述的表情。
“有话赶紧说，别这样藏着掖着，小心我扣你这个月的工钱。”
很少着急的崔掌柜，哪里受得了伙计这样磨叽。
这不是在调戏他吗？
“那个雪花啤酒，看上去黄橙橙的，上面还冒着泡泡，看上去就像是……就像是……”
“嘭！”
崔掌柜怒了。
只要一手掌拍在了桌子上，道：“到底像什么？你还想不想干了？”
“尿，就像是一泡马尿！”
伙计吓了一跳，赶紧说出了自己的感觉。
“啊？像是一泡马尿？”
崔掌柜没想到自家伙计居然会这么评价楚王府新出的酒水。
不过，他听完之后，脸上并没有什么喜悦，反而是多了一丝不悦。
这帮伙计，为了拍自己的马匹，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越来越没有下限了。
他们难道没有脑子，不知道自己非常重视楚王府的事情吗？
这种新产品出来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大家一定要正视。
可是现在呢？
不仅没有买一坛雪花啤酒回来让自己鉴赏一下，也没有好好的交代真实的情况。
这不是在拍自己马匹，这是在给自己挖坑啊。
想到这里，崔掌柜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看来，还是得自己跑一趟雪花啤酒铺子，看一看楚王府新推出的酒水，到底怎么样。
自家的七里香的销售策略，有没有必要做出调整呢？
怀着这样的心情，崔掌柜也懒得跟自家的伙计继续交流下去了。
问清楚了雪花啤酒在哪里售卖，他自己亲自出门，准备过去确认一下。
免得到时候又像是烧刀子刚出来的时候一样，自己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第1234章 没人看好
海底捞火锅从去年底开业以来，生意一直比较兴隆。
哪怕是现在天气非常炎热了，其实不大适合吃火锅，但是生意却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爆。
只能说海底捞火锅首创的辣味火锅，虽然有许多人接受不了，但是却也是吸引了不少的忠实顾客。
哪怕是大家吃火锅吃的满头大汗，也乐此不彼。
“王妃娘娘，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开设一家分号啊，要不然每天都有那么多的顾客在门口排队，有些人甚至因为排队太久而选择了去其他的食铺呢。”
绿竹是程静雯的陪嫁丫鬟，跟在她身边十几年了。
这海底捞火锅，虽然是程静雯主导的，但是实际上的业务，主要还是绿竹在负责。
楚王府倒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多余的商业人才，而是李宽想要给程静雯找点事情做。
所以就干脆让她们自己在那里折腾。
“嗯，要开就新开两家，东市开一家，西市开一家，反正府上在那里应该也还有铺子。”
程静雯现在对海底捞火锅也很有信心。
之前是担心辣椒的供应跟不上，所以一直没有扩大规模。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眼看着今年那个几千亩的辣椒长势良好，很快就到了可以采摘的时候了。
这个时候扩大海底捞火锅的规模，正是时候。
“那太好了！估计长安城的百姓听到这个消息，也要拍手称快，以后再也不用排那么久的队了。”
绿竹还以为自己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去说服自家王妃，没想到只是随口提了一嘴，她就同意了。
“对了，那个雪花啤酒，已经开始放到海底捞火锅售卖了吗？有人买吗？”
李宽搞出来的雪花啤酒，到目前为止，似乎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几个人是特别喜欢的。
这个时候，程静雯自然要表示自己支持的态度。
所以就让人安排了一批雪花啤酒，放在海底捞火锅售卖。
“昨天刚刚把雪花啤酒运输到海底捞，今天应该就开始正式售卖了，晚点就知道到底卖的怎么样了。
不过今天是第一天售卖，估计很多人都还不了解，所以刚开始卖的不是很好，也是正常的。”
很显然，绿竹对雪花啤酒是没有什么信心的。
事实上，整个楚王府，就没有几个人看好雪花啤酒的前景。
偏偏李宽还让酿酒作坊那里在扩大雪花啤酒的产量，搞得大家也不好多说什么。
“多安排几名伙计推销一下，王爷爱喝雪花啤酒，想来也有人会喜欢才对的。”
程静雯说着话的时候，有点心虚。
她也是喝过雪花啤酒的人呢。
晴儿说那玩意像马尿，她还真想点头说形容的太贴切了。
不管是卖相上还是口感上，程静雯都觉得雪花啤酒有点不争气。
“嗯，我等会亲自去一趟海底捞，敦促一下伙计们积极的帮忙推销雪花啤酒。”
绿竹有点无奈的应了一句。
……
五合居中，长孙冲和高瑾等勋贵子弟在雅间里头觥筹交错。
前段时间，大家都不是去镇北道就是去登州，亦或是往扬州跑，根本没有机会相聚。
哪怕是陆陆续续的回到了长安城，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聚的次数比较少了。
所以这一次大家喝的很痛快，都不扭扭捏捏。
“长孙兄，我昨天晚上听说了一个事情，估计你绝对感兴趣。”
崔庆想到昨天七里香铺子崔掌柜跟自己汇报的事情，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哦？崔兄又有什么好消息跟大家分享吗？”
长孙冲随口应和了一声。
“倒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好消息，不过绝对是一个让大家开怀大笑的消息。”
崔庆笑着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继续说道：“楚王府昨天新开设了一家铺子，卖一种叫做雪花啤酒的酒水，你们知道不？”
“每天的《大唐日报》和《长安晚报》，我都是会看的，没有在上面有见到相关的广告啊？”
杜荷有点疑惑的说了一句。
对于长安城的勋贵百姓来说，比较重大的产品推出，商家都会在报纸上打广告，这几乎是一个约定俗成的事情了。
这也导致了长安城的出版行业变得愈发的兴隆了。
像是《大唐日报》这样的报纸，单单在长安城，一天的销量就超过了十万份。
如果算上售卖到全国各地的报纸，《大唐日报》的日销量已经超过了二十万份。
在这个时代，这绝对是一件非常令人震撼的事情了。
当初亏钱的报纸，如今已经变成了挣钱的营生。
这就导致了许多新的报纸不断冒出。
虽然朝廷成立了大唐皇家出版署来管理报纸，但是能够办报纸的人，谁没有点关系？
只要没有违规，出版署想要不批准，似乎都找不到理由啊。
反正亏钱了，也是人家自己的事情呀。
“我好像也没有听说过雪花啤酒，感觉这是一种以前没有出现过的新品种呢。”
柴令武也在旁边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你们说的都没有错！这雪花啤酒没有在报纸上打广告，也没有搞什么宣传，就这么开业了。
楚王府的人估计以为自己不管是售卖什么东西，都会有许多人蜂拥着去购买吧，所以这一次才会这么傲慢。
结果，哈哈……结果……”
崔庆说到这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崔兄，你这样要急死人啊，结果到底怎么样了？”
杜荷有点不满地说道。
“那个雪花啤酒，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购买。最让人搞笑的是，他们在铺子里还搞了一个试喝的活动，本来有些人都已经准备购买了的，结果试喝了之后，立马就放弃了。
这些年，我就没有见过这么搞笑的事情呢，实在是大快人心啊。”
长安城中，李宽得罪了不少人。
虽然勋贵们跟在楚王府的身后，也挣了不少钱。
但是人嘛，往往自己的住别人怎么伤害了自己，怎么给自己带来了损失。
至于别人给自己带来的好处，则是选择性的忘记了。
“啊？雪花啤酒卖的很差吗？”
“岂是很差，简直就是烂的一塌糊涂啊。”
崔庆的这个回答，让雅间里头的气氛变得非常活跃。
大家纷纷都好奇的八卦了起来。

第1235章 怎么就脱销了？
刘方现在是南山建工的六级工，算是彻底的混出头了。
如今，他是长安城到洛阳的长洛铁路上的一个工段的管事，小日子算是比较风光。
由于他负责的这一段是明德门开始的出发段，倒是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跑到荒山野岭里头长期驻扎。
大家别看搞铁路建设的技术人员，工资待遇还算挺不错的，但是日子其实过得比较辛苦。
哪怕是后世，各个铁建、路桥、核电之类的大央企，虽然待遇很不错，但是如果考虑到人家经常长期驻扎在工地现场的话，付出其实也是蛮多的。
今天，是一个月唯一一天的休息日。
刘方叫上了同样是在南山建工的同村刘青，还有刘家村出来的几名匠人，来到海底捞吃火锅。
刘方能够在现在的位置上坐稳，刘家村的这些兄弟们出力甚多。
所以每个月，他基本上都会请几位核心人员聚一下，笼络一下感情。
毕竟，单纯依靠同村之情，肯定是靠不住的。
关系这种东西，你要是一直不去维护，慢慢的就没有了关系。
“刘大哥，这海底捞火锅我是听别人说过好多次了，今天可算是亲自过来见识了。不过据说这里的菜肴，价格比外面的要贵不少，可是让您破费了呢。”
“是啊！我看外面排了很长的队伍，要不是我们来的早，估计至少要等一个小时才能吃到呢。”
在伙计的带领下，刘方一行人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
众人纷纷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看看这个大名鼎鼎的海底捞火锅，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几位郎君，我们海底捞火锅今天新上市了一款雪花啤酒，最是适合夏天的时候吃火锅时饮用，你们想要品尝一下吗？
这雪花啤酒，是楚王府的酿酒作坊出品的最新品种，口感特别，价格却是只有烧刀子的一半不到呢。”
没一会，就有伙计过来推销雪花啤酒。
本来刘方是没打算尝试那个没有听过的雪花啤酒的。
他最喜欢的还是烧刀子，在工地上的时候，不管是跟匠人还是奴仆，他拎着一瓶酒，都能跟对方打成一片。
不过当他听说这个雪花啤酒是楚王府酿酒作坊新出品的酒水，态度立马就变了。
楚王府的东西，他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伙计又说这个啤酒是吃火锅的最佳搭配，关键价格似乎还很便宜，这个时候，肯定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同意试一试雪花啤酒了。
“那先给我们来一坛吧！”
刘方果断的给出了答案。
“我们这个雪花啤酒，最好就是冰镇了之后喝，吃完一口辣乎乎的涮牛肉，然后喝一口冰镇雪花啤酒，那滋味绝对非常痛快。
一坛酒的话，估计一个人就喝完了。当然，你们先要一坛尝一尝也没有关系，不够了可以再叫。
不过因为今天是雪花啤酒刚刚上市的日子，所以我们海底捞搞了一个促销活动，一次性购买了两坛雪花啤酒，今天的开销就可以打九五折。
算一算，其实这两坛雪花啤酒，可能都没有怎么花钱呢。”
伙计显然是得到了指示，也不担心这样推销会降低顾客的用餐体验，使出了浑身力气去推广雪花啤酒。
“行吧，那就来两坛吧，就按照你说的，喝冰镇的！”
刘方没有太多犹豫，就作出了抉择。
何况的，就有伙计把他们点的菜和雪花啤酒都给端了上来。
在餐桌边上，伙计亲自负责给大家倒上了酒水。
海底捞火锅的酒杯，全部都使用的是玻璃酒杯。
在外人看来，档次感非常强。
毕竟玻璃这个东西，哪怕是在许多建筑上有使用，但是市面上的价格，却是一直都没有降的太多。
至于玻璃杯子跟烧刀子或者七里香之类的酒水会不会不搭，就没有人太关心了。
“吃饭之家，我们先走一个！”
感受着杯子上的冰凉，刘方突然觉得胃口大开。
至于那些牛肉、羊肉，自然有伙计帮忙负责涮。
这也算是海底捞的服务特色了。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自己动手。
只不过你没有说要自己来之前，伙计都是会帮你去搞的。
“刘大哥，祝你步步高升！”
“对，说的好，祝刘大哥前程万里，步步高升！”
今天请客的人是刘方，职位又是他最高。
其他几名刘家村的兄弟，肯定都是要先说点祝贺刘方的话。
这也算是人之常情了。
刘方也不客气，简单的说了句“以后还得多靠兄弟们的支持”，就一把干掉了杯中酒。
冰冷的啤酒入口之后，将夏日的炎热都给驱散了几分。
虽然刚开始觉得有点不习惯，但是夹了几口肉吃下，满嘴辣乎乎的再配上一口冰凉的雪花啤酒，刘方的眼睛就亮了。
这冰镇雪花啤酒，配上海底捞火锅，还真是跟伙计说的那样，是绝配啊。
其他几名也都是在工地上长期干活的人，反应跟刘方差不多，很快就爱上了雪花啤酒。
只不过是五分钟不到，两坛雪花啤酒就被几个人给喝光了。
刘方倒也痛快，直接让伙计给每人再来了一坛。
这雪花啤酒的价格，只有烧刀子的三成。
如果考虑到一坛雪花啤酒的容量比烧刀子多了几成，这个价格就更实惠了。
所以刘方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心疼。
平时，就他们几个的酒量，至少也是能够干掉两瓶烧刀子的。
真算起来，喝雪花啤酒还更省钱呢。
最关键是今天还有活动。
很快的，海底捞火锅铺子里头，其他一些点了雪花啤酒的顾客，也发现这酒水似乎很特别，喝着喝着就喜欢上了。
“伙计，再来两坛雪花啤酒，记得要冰镇的！”
“伙计，我这里也再来一坛雪花啤酒！”
“伙计，你们这里的雪花啤酒，从哪里可以买到啊？”
整个海底捞火锅，隔三岔五的就会想起客人招呼伙计加酒的话语。
其他一些原本没有点雪花啤酒的顾客，也忍不住好奇，要了一两坛尝一尝。
这一尝，就收不住了。
大热天的吃火锅，还是辣的，跟冰镇啤酒，那真是绝配啊。
“绿竹姑娘，我们铺子里的雪花啤酒，快要没货了！”
“啊？这么快就脱销了？真的假的？”

第1236章 两极分化
“这就是宽儿新搞出来的雪花啤酒？”
颐和园中，李世民看着眼前倒满的一杯啤酒，心中升起了一堆的疑问。
看上去，卖相好像真的谈不上好呀。
“是的，就是这个！最开始的时候，在铺子里售卖的很差，一些原本有兴趣买的客人，尝试过后都放弃了。
但是昨天在海底捞火锅铺子里头，却又是卖断了货，大部分的客人都点了雪花啤酒，喝的还津津有味。”
李忠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打听的信息跟李世民进行了汇报。
现在的楚王府，长安城上下，一堆人盯着。
长孙家和高家这种楚王府的对手就别提了，肯定每时每刻都想知道楚王府的动静。
其他各个商家，也都把楚王府的变化视作为商业风向标，自然也对楚王府的一举一动充满了关注。
甚至就连各个酒楼的说书人，都非常留意楚王府的动静。
因为那里往往蕴含着说书的素材。
“这味道有点怪怪的，跟烧刀子完全不是一回事，跟葡萄酒的差别也非常的大，朕还真是觉得有点喝不惯。”
李世民小口抿了一口杯中的啤酒。
不过，他心中却是颇为困惑。
这么多年来，李宽在商业上，还真是未尝一败，从来都没有做出过错误的决断。
但是这一次，似乎有可能会例外。
“微臣初步的分析了一下，这个雪花啤酒，可能比较适合激烈的运动之后，或者是吃了火锅之后，那种满头大汗的场合喝酒，冰镇的雪花啤酒，就像是特别的饮料一样，比较受人欢迎。
那个时候如果喝高度酒的话，反倒会觉得全身更热。另外一种就是烧烤的时候，一边吃着羊肉串，一边喝着啤酒，似乎也很不错。
听说为了推广雪花啤酒，楚王府准备在作坊城和长安城各处一口气修建几十家的烧烤铺子呢。”
“他一个大唐亲王，去开设烧烤铺子？”
李世民有点无语的反问了一句。
烧烤这个东西，早就从楚王府传出来了。
如今许多勋贵人家，时不时的都会在家中支起碳炉子，烤上一点什么东西。
不过，外面街面上，烧烤铺子却是相对比较少。
一方面，烧烤这种行为，在许多人看来，还是有点难等大雅之堂，请客吃饭的话，不会到这种地方。
而普通百姓往往又消费不起这样的食物，还是在家里乖乖的买两斤猪肉吃一吃来的靠谱。
这么一来，就导致烧烤铺子的定位比较尴尬了。
不过李宽在让楚王府搞烧烤铺子的时候，主要是选择各个作坊旁边的地方，然后也在长安城选择了几家。
这么一来，那些收入不错的匠人，相对来说就有时间和金钱去消费。
当然，说是楚王府投资的，其实李宽也没有太当回事。
他是准备到时候把雪花啤酒的售卖风气带起来之后，直接把这些铺子转让出去算了。
“算了，不管他了！听说今年的土豆和玉米长势都不错，大唐今后应该不怎么会缺粮了。他愿意发展酿酒业就发展吧。”
李世民见李忠没有再接自己的话，就自己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继续批阅奏折。
……
“好喝！这个啤酒太好喝了！可惜我们工地上面，没有办法冰镇，只能把它放在水里面泡一泡了。”
南山建工的一处工地上，几名匠人忙碌完了一天之后，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吃饭。
工地上是有食堂的，大家一般都是端着自己的饭盆去装满了食物，然后在外面找个树下或者屋檐下，慢慢的喝着。
不过最近几天，不少匠人们在吃饭的时候，旁边却是多了一坛雪花啤酒。
一天下来，肯定出了一身汗，这个时候本来就比较口渴，喝一坛雪花啤酒，正好解渴。
而雪花啤酒又不像是烧刀子那样昂贵，大家也勉强能够偶尔消费一下。
并且，这个啤酒的度数比较低，工地上的管事，一般也不好担心匠人们喝醉了酒在那里打架什么的。
“刘青，听说你前几天跟着管事去了海底捞火锅铺子，在那里喝到了病症雪花啤酒，据说非常痛快？”
刘青如今是四级工姑娘，在工地上虽然不是最顶级的存在，但是也算是有身份的人物。
不过，再有身份，也忍不住会去炫耀一些东西。
很显然，那天跟刘方一起去海底捞吃火锅、喝酒的场景，就是他在炫耀的事情之一。
“其实要喝冰镇雪花啤酒，也没有那么困难。只要去买几斤硝石，到时候把酒坛和水都装在木桶里面，然后倒入适量硝石，就能达到冰镇的效果了。
完事之后，你可以把木盆里面的水晒干，或者煮干，最后硝石又会重新出现，可以不断的重复利用。”
刘青本身就出生低微，虽然如今已经是四级工了，但是跟其他帮工们也能打成一片。
“这个主意不错，我觉得可以几个人凑在一起来搞！”
很显然，大热天的，对于冰镇的东西，大家都是充满了期待。
……
“王爷，现在的情况有点奇怪呢！有些地方售卖的雪花啤酒，那是完全卖不动，基本上没有几个人喝；但是有些地方，却是卖断货了。”
晴儿知道李宽关心雪花啤酒的事情，所以专门去打听了一番，然后给李宽进行说明。
已经二十多岁的晴儿，如今正是风华正茂，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不用着急，慢慢的推广，先从火锅铺子、烧烤铺子和各个工地上面推广，然后再往将士们活动比较多的地方去推广。
这啤酒，有它自己的优势，有它自己的特点，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也是很正常的。”
李宽倒是没有因为雪花啤酒的销售出现冰火两重天的情况就怎么样。
对于他来说，搞出雪花啤酒，纯属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当然，这个年代，其实在欧洲已经有许多国家在酿造啤酒，他这倒也不能算是原创。
顶多就是让啤酒提前一千多年在华夏大地出现了而已。
“我倒是不着急，就是外面有些人在看我们的笑话呢。”
晴儿嘟囔着说了一句。
她现在是听不得任何人说李宽的不是。
“说就说吧，反正最终我们肯定是胜利者。”

第1237章 当成饮料喝
墙内开花墙外香。
雪花啤酒在唐人内部是碰到了两极分化的现象。
但是在长安城的各国使臣，却是意外的都喜欢上了这种新式酒水。
“使臣，我觉得这个雪花啤酒，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啊。吃饭之前喝上一杯，整个人都舒畅了。”
久保田七郎难得的在伊藤浩之面前夸奖起了大唐的东西。
一直以来，他们两个都算是倭国使臣里头反唐的代表人物。
当然，他们的反唐行为，肯定也很隐秘。
这个年代，谁敢光明正大的跟大唐过不去？
那不是找死吗？
“嗯，不得不说，这个雪花啤酒，比什么烧刀子要好喝太多了，如果把它运输到难波津和奈良，应该是非常受欢迎的。”
伊藤也心满意足的喝了一大杯啤酒。
这几天，他在《长安晚报》和《大唐日报》等报纸上看到了不少评论雪花啤酒的文章。
有说它很好的，但是也有许多说它不好的。
别看怎么说，伊藤已经不在乎了，反正他自己还是挺喜欢的。
反倒是烧刀子这种高度酒，不仅伊藤自己，哪怕是倭国的其他人员，似乎都谈不上多么的喜欢。
不客气的说，烧刀子在倭国的受欢迎程度，还没有七里香高。
这也算是七里香铺子经常拿出来说事的一个东西。
“肯定的！使臣，我们在长安城的开销也挺大的，要不组织一些人手，运一船的雪花啤酒回难波津试着卖一下？
其他的东西，如果我们运输回倭国，经常遭到这样那样的为难。但是这个雪花啤酒的话，我觉得市舶都督府应该是完全支持的。
它的售价比烧刀子要便宜很多，比七里香也一样要便宜不少，我们可以从中至少获得一倍以上的利润。
到时候，给礼部那些官员送礼，我们也不用扣扣搜搜了。”
久保田七郎对贩卖雪花啤酒，还是挺积极的。
没办法，长安居，居不易。
虽说他们是住在使臣府中，但是外面各种东西的物价都不便宜。
最关键是为了能够让倭国享受到一些好处，他们得经常给人送礼。
这送礼，你还不能简单粗暴的扔一堆唐元过去，还得去珍品阁等地好好的挑选一番。
每年他们花费在这上面的钱财，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偏偏这些钱财，拿回去奈良说明的时候，总是很难说清楚的。
虽然奈良城那边，大部分人也都理解这个事情，但是也总有鸡蛋里挑骨头的人，认为是不是他们在长安城胡吃海喝的，只顾自己享受，所以花费了那么多钱财。
如果可以依靠贩卖啤酒挣钱的话，那么使馆的各种开销，就自由多了。
“行吧，这个事情就交给你了。刚开始的时候，也不用运输太多回去，先看一看效果，如果卖的好，我们再慢慢的把买卖做大。”
……
“府君，长安城刚刚运输过来的雪花啤酒，在城内卖断货了。许多部落的首领，都是一马车一马车的买回去，比烧刀子还要受欢迎呢。”
凉州城内，阿斯卡很是兴奋的跟岑文本汇报着雪花啤酒的推广情况。
阿斯卡前几天也接到了任务，要大力推广雪花啤酒。
这种酒精度更低的啤酒，虽然售价比烧刀子要便宜，但是从耗费的粮食数量来计算，其实啤酒的成本也是要低很多的。
如果说一斤粮食只能酿造半斤的烧刀子，那么如果制作成啤酒，则是可以制作成两斤多的啤酒。
所以真的衡量起来，售卖啤酒其实反而是一个更划算的事情。
当然，这个更划算不是从成本角度考虑。
而是从耗费粮食的角度考虑。
毕竟，哪怕是大唐现在已经基本上解决了粮食问题，但是能够尽可能的少耗费粮食，还是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你没有强迫他们购买吧？做生意，一次两次的，你可以强迫别人，但是不可能每次都是强迫的。”
岑文本狐疑的看了阿斯卡一眼。
那个雪花啤酒，他也是品尝过的。
说实在的，他并不喜欢。
他宁愿喝点青雀普通级，都不想喝什么雪花啤酒。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大口大口的喝着啤酒，不够斯文。
“您放心，我现在代表西北贸易跟他们做生意，怎么敢强迫大家呢，这不是败坏西北贸易的名声嘛。
这啤酒的口感很特别，喝完之后又不容易上头，最是适合草原上的牧民把它们当成是饮料来喝呢。”
阿斯卡自己就是草原上出来的人。
虽然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在草原上生活了，但是对于草原上的生活状态，他还是非常了解的。
“当成饮料喝”
“是的，草原上很多时候都是比较缺水的，牧民们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待在水源旁边。但是人总是要喝水的。
随身携带一坛子啤酒的话，渴了就喝上一大口，那绝对是一个非常舒服的选择。
当然，我们的雪花啤酒卖的不是很贵，这也是非常很重要的一个原因，要不然他们也不敢把它当水喝。”
凉州城四周的牧民，这几年的生活水平都是不断的提高。
他们不仅可以通过售卖羊毛和牛奶、羊奶获得稳定的利润，还可以时不时的去帮南山建工修建草原上的水泥道路，换取一些工钱。
这个时候，别说是造反了。
要是他们听说周边哪个部落要起来搞事，估计自己就第一时间跑到凉州城通风报信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凉州城四周的胡人，已经开始汉化了。
是从思想上开始汉化，开始接受了自己跟唐人的新关系。
“行，这个雪花啤酒既然在草原上这么受欢迎，那么我们就重点向胡人推荐。
看来，这人与人之间，还是有差别的。我当初还担心这个雪花啤酒，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卖出去呢。”
岑文本可是知道雪花啤酒是李宽搞出来的。
虽然他自己不喜欢喝，但是肯定要想办法把它推广出去。
现在看来，推广的难度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啊。
说不定，过个几天，雪花啤酒在凉州都卖断货了呢。
如果西域的胡商也喜欢的话，自己甚至要跟楚王殿下提议在凉州设立一个雪花啤酒作坊了。
果然，这雪花啤酒，是墙内开花墙外香啊。

第1238章 让人爱恨交加的食物
当雪花啤酒的受众在不断扩大的同时，长安城里也有一样东西给大家带来了挺多的变化。
那就是从去年冬天开始流行起来的罐头。
楚王府除了在作坊城设立了一家罐头作坊，还在广州和蒲罗中单独设立了一家罐头作坊。
源源不断的镀锡铁皮被运输到了广州和蒲罗中之后，一罐罐的水果罐头，就被运回到了长安城。
使用了镀锡铁皮制作罐头盒子之后，成本大幅的下降。
虽然普通百姓还是很难大规模的消费，但是逢年过节的，买上一贯尝尝鲜，还是没有问题的。
“李忠，你是说宽儿最喜欢的水果，就是这个臭臭的榴莲？”
颐和园中，李世民看着面前一罐刚刚开的榴莲罐头，脸上尽是嫌弃的表情。
很显然，李世民是属于不喜欢榴莲的人。
“是的，据说这个榴莲罐头，是楚王殿下专门叮嘱蒲罗中那边的罐头作坊，一定要制作的。反倒是其他的水果罐头，都是当地的作坊掌柜自己选择的。”
李忠对榴莲也是很不感冒。
在他看来，一百文钱一罐的榴莲罐头，就长得这个样子？
送给他他都不想吃呢。
何况还要卖的这么贵。
“这个宽儿……口味还真是独特！”
李世民有点无语的评论了一句。
“陛下，虽然这个榴莲罐头非常臭，不过除了楚王殿下之外，外面似乎也有一些人是非常喜欢吃的。甚至属下听说有些人每天要是不吃上一罐榴莲罐头，心中都不痛快呢。”
李忠倒也没有因为自己不喜欢榴莲罐头，就一味地在那里说榴莲的坏话。
长安城中，也有不少人喜欢榴莲。
这个情况，他倒是如实的汇报了。
“父皇，李统领说的没有错，其实这个榴莲，虽然有些人很不喜欢，但是也有一些人特别喜欢。我上次送给于师一箱榴莲罐头，他似乎就非常喜欢。”
李治没好当着李世民的面说自己其实很喜欢榴莲。
不过，正好他知道于志宁是很喜欢的，便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相比这榴莲罐头，朕还是觉得荔枝罐头好吃！香蕉罐头也不错，不过就是制作这么多的罐头，要浪费大量的铁，有点让人心疼啊。”
盐铁茶，这三种东西，慢慢的在大唐的赋税体系之中，发挥了特殊的作用。
所有的商品之中，这三种商品每年给朝廷提供的赋税，是最为稳固的。
基本上每年都在稳步增加。
不像是有些商品，今年火爆，明年就大变化了。
而铁作为其中最为特别的一种东西，李世民更是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毕竟，很长的时间里头，钢铁都是不够用的。
“陛下，这罐头使用的罐子，是可以回收利用的。最近长安城出现了一些专门收购罐头和废纸的废品收购贩子，把这些罐子收集好之后，售卖给炼铁作坊，其实是比什么铁矿都要好的一种材料呢。”
李忠这话，倒是让李世民稍微放心了一点。
“这镀锡铁板，耗费了大量的锡，据说大唐交易中心里头，锡的价格已经比去年翻了一番都不止了？”
“确实如此，不过普通百姓的生活中，很少使用到锡的，所以对百姓的生活，并没有带来什么影响。顶多就是制作罐头的成本稍微上涨了一些。
但是跟罐头的售价相比，这一点成本变化，楚王府应该还是可以接受的，要不然也不会任由冯氏锡铺一直涨价。”
李忠这个情报头子，需要关心的东西太多了。
好在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要是换了一个人，还真不一定能够应付自如的回答李世民的各种问题。
“之前传言平安贸易在南洋发现了巨大的锡矿，这都已经过去了许多个月了吧？怎么锡的售价一直都没有降下来呢？
按理来说，发现了大的锡矿，锡的价格不是会立马跌下来吗？”
南洋发现了许多矿藏的消息，李世民自然也是听到了。
不管是锡矿还是煤矿，对于南洋的发展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算一算时间，南洋出产的锡，应该很快就能运输到长安城了。属下听说萧家和崔家已经抽调了不少人手去南洋，为的就是尽快的将这个大锡矿给开采出来。
特别是今年以来，锡的价格不断上涨，一个大的锡矿，价值比铜矿还要高呢。
一旦锡矿正式投产，平安贸易立马就可以成为仅次于东海贸易的存在，在海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作坊能够跟他相媲美。”
李忠对平安贸易的运气还是颇为羡慕的。
这么多年来，除了东海渔业在海外频发的发现各种各样的金矿、银矿，其他的商家的收获其实不是很大。
虽然时不时的也有一些小的矿藏被发现，但是像是平安贸易这一次的锡矿那种规模的，还是非常罕见的。
他可是听说了，那个锡矿的占地面积，可能比好几个县的面积都要大呢。
说它是一座金山，也没有问题啊。
“嗯，虽然锡更普通百姓的关系不是很大，但是不管是什么东西，如果价格上涨的太夸张，都不是好事。”
李世民说完这话，就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了。
至于刚刚开罐的榴莲罐头，自然就便宜了一旁的兰和。
早就嘴馋的兰和，李世民都说了自己不喜欢榴莲，他可不敢说他自己其实觉得榴莲是人间美味。
现在李世民赏赐给他的话，他就不用担心什么，开开心心的躲到角落里吃了起来。
而李世民看到他那副开心的表情，还以为兰和是为了哄自己开心，所以故意露出这么一副喜悦的表情呢。
毕竟，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李世民把自己吃过的东西赏赐给你吃，那是一种恩典呢。
没看到史书上经常有记载，哪个哪个大臣在家中收到了天子赏赐的饭菜嘛。
而同样喜欢吃榴莲的李治，此时就只能正襟危坐的在旁边，跟着学习处理政务了。
空气中弥漫的榴莲味道，却是让他心痒不已。
李治心中暗暗发誓，下值回去之后，一定要开三大罐榴莲罐头，一次性吃个够！

第1239章 开心又不开心
精钢的冶炼，是有比较高的技术门槛的。
整个大唐也就是楚王府和长孙家的炼铁作坊掌握了这门技术。
但是炼铁，门槛却没有那么高。
各个世家基本上都掌握炼铁技术，只是水平有高低之分而已。
像是制作罐头的铁皮，难度就相对没有那么高。
当然，这是不考虑铁皮的厚度的情况下。
真要是提出一个很薄的铁皮要求，那又变成没有几家可以制作了。
由于罐头的利润比较高，使用厚一点薄一点的铁皮来制作罐子，影响相对有限。
无非就是每瓶罐头少挣一两文钱的事情。
相对于动不动就是几十文钱，甚至上百文钱一罐的罐头来说，这个成本还是属于许多人可以承受的程度。
这么一来，大唐各地立马就涌现出了好多罐头作坊。
一年四季，从北到南，总是会有一些水果产出。
一家罐头作坊，一年只要有几个月的时间在开工，就已经非常挣钱了。
长孙家自己就掌握了镀锡铁皮的制作，当然也不会错过罐头这个新的挣钱风口。
“郎君，最近一个月的锡锭，价格又比上个月上涨了超过三成，并且似乎还有不断上涨的趋势，这要是继续涨下去，我们就没有办法完全自己吸收了，必须要提高罐头售价才行。”
长孙府中，管家长孙宽跟长孙冲汇报着罐头作坊的事情。
虽然这个作坊才刚刚投产一个多月，但是利润却是十分可观。
所以长孙冲也是非常关注的。
“长安城中，使用锡锭最多的是楚王府的炼铁作坊吧？他们购买锡锭的价格也上涨了吧？”
这个时候，长孙冲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多花了多少钱，而是楚王府是不是也多花了钱。
毕竟，只要这个行业大家的成本都上涨了，那么直接转嫁出去就是了。
但是如果只是自己的成本在上涨，那就麻烦了。
“都在上涨！听说下个月的锡锭价格还要继续上涨呢。”
“你打听到了没有，平安贸易的锡锭到底什么时候可以运输到长安城？看现在这个模样，只要平安贸易的锡锭不到长安城，这个价格还会一直上涨下去啊。”
长孙冲对冯家锡铺的心思还是把握的比较准确的。
锡锭现在完全是卖方市场，九成以上的锡锭都是冯家锡铺出售的。
虽然有不少商家也在关中地区寻找锡矿，准备开采。
但是产量跟冯家的锡矿没有办法比。
“我找崔家相熟的掌柜了解了一下情况，他只是听说南洋那边已经在开采锡矿了，算算时间也就是最近一个月就会运输到长安城。
但是具体什么时候，他也没有得到准确的消息。
不过，我倒是听他说，那个锡矿非常容易开采，很容易就冶炼出了锡锭。
估计那么大一个锡矿，价值要超过百万贯钱，甚至更多呢。”
长孙宽满脸羡慕的样子。
没办法，原本锡的用途不是很广，价格只是比铜稍微贵一些而已。
但是现在锡的售价已经去到了铜的三倍多了。
哪怕是到时候价格下降，肯定也还是比铜要贵的。
那么大一个锡矿，真的是一比巨大的财富啊。
难怪崔家和萧家都要抽调人手下南洋。
显然他们也担心有人看到这么大的锡矿，眼红不已呢。
“多关注锡锭的价格变化和平安贸易的情况，还有就是楚王府的炼铁作坊采办锡锭的情况，有什么异常你再来找我吧。”
长孙冲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锡锭价格上涨，他有点不开心，因为长孙家的利益会受到损失。
但是锡锭的价格上涨，他又有点开心。
因为利益损失最大的是楚王府，因为他们的锡锭使用量是长孙家的好几倍。
……
“阿耶，南洋那边锡锭已经到了洛阳，不日就要到达渭水码头了。这一次，我们萧家就再也不差钱了。”
萧府之中，萧锴很是高兴的跟萧瑀汇报着最新的消息。
萧家不差钱，但那是相对的。
你要是让萧家一口气拿出一百万贯的现钱出来，他们肯定是拿不出来的。
别说是一百万贯，就是十万贯都够呛。
但是，萧锴觉得过个几年，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对于南洋苏门岛的锡矿，他已经得到了更加准确的汇报。
只是初步的估计，那个锡矿就价值几百万贯。
如果地下的锡矿矿层很深厚的话，那么价值千万贯也不奇怪。
虽然这些钱财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慢慢变现，甚至一辈子都挖不完。
但是守着这么一个大锡矿，萧家的子孙后代，基本上就是衣食无忧了。
我家有矿！
就是这么土豪！
“嗯，原本平安贸易是想着在南洋看看能不能找到金矿银矿或者铜矿，哪怕是铁矿或者煤矿也行，结果却是意外的发现了锡矿。
要是往年，平安贸易哪怕是发现了这么大一个锡矿，而已不见得就是多么令人开心的事情，因为大唐根本就不需要那多的锡锭。
开采出来之后，估计价格就要不断的下降了，到时候不见得整个挣多少钱。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楚王殿下使用镀锡铁皮制作罐头，还有使用镀锡铁皮加工成鱼洗，又有人使用镀锡铁皮制作成水桶。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锡锭的用量比过去增加了十倍都不止。
并且看这个节奏，锡锭的需求还会不断的上升。哪怕是我们的锡矿正式大规模的量产，那么锡锭的价格也顶多是稍微下降一些，绝对不至于跌到比去年还低的价格。
除非又有新的锡矿被发现，大家对锡锭的价格才会看跌。”
萧瑀人老成精，看事情的眼光很是厉害。
虽然他一生都是衣食无忧，过着荣华富贵的日子。
但是并不表示他就不在乎钱财。
越是身居高位，越是知道钱财的重要性。
特别是大唐现在大力鼓励商业的发展，如果有足够的钱财，就意味着可以在商业领域拥有更加强大的影响力，从而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做贡献。
“有点遗憾的就是平安贸易是跟崔家一起组建的，我们萧家只能获得一半的利润。”
“大郎，做人要知足！为父倒是有点庆幸这个锡矿是跟崔家一起拥有的，可以大家一起面对压力，否者我们现在就别想那么悠闲的过日子了。”
萧瑀这话，显然很有智慧。
毕竟，钱是挣不完的。
要是因为钱财，导致楚王府联合一大堆商家来对付萧家，那就得不偿失了。
“阿耶，只要我们不仗着锡矿故意哄抬锡锭价格，压力应该就不会很大吧？”
萧锴有点犹豫的说了一句话。
“希望如此吧！”

第1240章 别样的营生
洪六是长安城永阳坊的一名百姓。
不过，年幼的时候，他跟着大军出征高句丽，虽然捡回来了一条命，但是腿却是瘸了。
要是大隋朝廷还能挺到现在，他这种为国立国功劳的士卒，多少应该还能拿到点补贴，日子不至于过不下去。
但是谁让杨广那么能折腾，那么快就将杨坚留下来的大好江山给败光了。
像是洪六这种大隋的士卒，自然没有人会给他们提供什么抚恤之类的。
好在洪六在永阳坊还有一间祖传的小院子，虽然面积不大，但是总算是有个住宿的地方。
到了贞观年间，整个大唐进入到快速发展的阶段，挣钱的路子多了很多。
洪六虽然是个瘸子，不过因为为人比较热心，在坊间的口碑还算不错，所以得了个清扫永阳坊街道的活。
虽然工钱不高，但是填饱肚子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甚至洪六还依靠着多年来的积蓄，以及变卖了一些祖宗留下来的财物，最终在前几年的时候买了一个倭国女奴回家，结束了自己四十多年的光棍生涯。
如今，已经年满五十的洪六，老来得子，小日子是过的愈发的好了。
天天负责打扫街面卫生的洪六，在自己五十岁那年，却是做出了一个出乎大家意料的选择。
他辞去了自己干了十几年的街道清扫工作，自己做起了捡破烂、收购破烂的活。
这个活，在长安城算是一门新出现的营生。
之前，百姓们的日子过得都比较穷苦，什么东西也好，不管是有用还是没用的，都舍不得扔掉。
但是现在的生活慢慢的好了起来，洪六发现自己打扫卫生的时候，时不时可以捡到一些生锈了的坏农具，或者是一些勋贵人家把过期很久的报纸给扔掉了。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可是这几年，这些事情却是慢慢的变多。
当然，大部分人家，还是舍不得扔掉铁器或者纸张，哪怕是他们已经没有用了。
但是长安城那么大，总有一些人觉得没用的东西，留着也迟早要扔掉的，不如早点扔掉得了。
所以这两年，洪六在打扫卫生的期间，也兼顾着一些捡破烂的事情。
当洪六发现自己捡破烂挣的钱，已经快要赶上自己的工钱的时候，他就狠下心来把工作给辞掉了。
自己只是在永阳坊偶尔捡破烂，就能有这么大的收获。
如果专门去做这个营生，满长安城的跑，那么日子会变得怎么样呢？
洪六年轻时候好歹也是上国战场，看过高句丽人头颅的汉子。
虽然已经五十岁了，但是心中的胆气和勇气还在。
所以哪怕是周围的人不理解，他也这么做了。
“叮！叮！叮叮！”
“高价回收，铁器、纸皮！”
“破铜破铁，扔掉可惜，不如拿来换钱！”
“收破烂咯！收破烂咯！”
每天一大早，洪六就挑着两个竹筐，手上拿着一根小铁棍，不断的敲打着铁块，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刚开始的时候，坊间百姓还不习惯。
不过洪六现在已经收了半年的破烂了，大家听到那个“叮叮”声，就知道是洪六来收破烂了。
一个坊间，如果你每天都在那里转悠的话，生意肯定不会有什么起色。
但是长安城那么多坊，洪六只需要去其中一半的坊转一圈，基本上一个月就过去了。
等到下个月的时候，又可以重新来一个轮回，或者去到一些还没有去过的坊间转悠。
当然，也可以偶尔去到城外的村落，甚至是作坊城那里转一转。
反正自从没了工作，自己独自挑着竹筐收破烂以来，洪六的生活更加充实了。
最关键的是，他每个月的收入比之前更高了。
“孩子他爹，这是我给你熬的鸡汤，你辛苦了一天，先喝一碗吧。”
在天黑之前，洪六踩着点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
他那个买来的倭国婆娘，已经在家中准备好了饭菜。
至于三岁大的儿子，则是在院子里自己玩耍。
“我不辛苦！自己累了就休息，渴了就喝水，饿了就吃个包子，有什么辛苦的。”
洪六满脸笑容的将竹筐放在了屋檐下。
那里面的东西比较杂。
有一些断了的镰刀，有一些锈迹斑斑的锄头，也有一些看起来很是老旧的报纸。
反正每天回来，他的竹筐之中或多或少，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东西。
大体上，以铁器和废旧报纸居多。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洪六却是发现自己收购的罐头要多了很多。
特别是去到富贵人家或者是一些酒楼门口的时候，那里的仆人、伙计，时不时的就会抱出来一堆的铁罐子给他。
虽然每个铁罐子的重量比较轻，但是几个，甚至几十个在一起，也是一笔小钱。
很显然，这是一些奴仆和伙计的外快。
洪六慢慢的摸索到了这种情况之后，这段时间开始慢慢的调整了自己收购破烂的路线。
像是平康坊，他以前肯定是不去的。
但是现在他每个月也会去一两次了。
甚至为了提高效率，他都舍得去乘坐公共马车，为的就是能够多跑一些区域。
当然，他的付出也有了回报。
现在卖破烂的收入，一个月已经比以前一年的工钱都还要多了。
最关键的是，整个长安城中，几乎还没有谁出来跟他一样捡破烂、收购破烂。
这个独门生意，硬生生的让洪六的收入水平，进入到了长安城中产阶级的水准。
估计他的领居民要是知道了这一点，下巴都要惊掉了吧？
“今天我买了一只老母鸡，一半拿来炖汤，另外一半煮了白切，够吃的。”
洪六的婆娘在长安城已经待了好几年了，一口唐语倒也说的还算标准。
当初洪六是因为这个倭女比较便宜，所以也没有嫌弃人家长得不好看，身高也不高。
对于将近五十岁的老光棍来说，只要能够有婆娘，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他哪里还有那么挑剔的？
不过现在看来，他的选择倒也没有错。
这个倭国女人跟了洪六之后，倒是非常本分，把院子里打扫的一干二净，不需要洪六操心任何东西。

第1241章 挣钱，没有那么难
“孩子他娘，我想明天抽时间去自行车修理铺子买一辆二手的三轮自行车，虽然价格有点贵，但是有了这个自行车，我每天都可以至少多跑一个坊，收购更多的东西。
买三轮自行车的钱，很快就可以挣回来的。”
天黑以后，饱餐了一顿的洪六，把力气都用到了自家婆娘身上。
这年头也没有事后烟可以吸，所以他就跟自家婆娘商量起了未来的规划。
一般情况下，家中的大事，都是洪六说了算，他不会跟自家婆娘商量，对方也不会干涉。
而家中的小事，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东西，都是他婆娘来负责，洪六也不会多管。
不过这一次要购买自行车，事情还是比较大的，洪六觉得有必要跟自己婆娘说一说。
免得她虽然嘴上什么都不说，心中却有各种各样的顾虑。
永久自行车的入门版本已经降到了九百九十九文钱。
但是三轮自行车，不管是加工难度还是材料的用量，都要比普通自行车多。
单单哪一个精钢制作的车厢，价值就超过了一贯钱。
所以哪怕是二手的三轮自行车，也是需要几贯钱才能买的下来的。
如果是放在几年前，几贯钱对于洪六来说，那可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哪怕是不吃不喝，也要两年才能凑出来呢。
但是现在的话，也就是两个月的事情。
按照洪六的推测，今后要是收购的铁罐头越来越多，他每个月挣的钱会越来越多。
指不定一个月就能挣一台三轮自行车出来。
甚至过个几年，他都可以直接驾驶着四轮马车去收破烂了。
“你觉得合适就可以，不过你也不用太辛苦，家中现在的收入已经非常不错了，不仅衣食无忧，每个月还能存下一些钱财。”
洪六的婆娘一脸满足的依偎在洪六怀中。
对于曾经连饭都吃不饱的她，能够有今天的日子，却是是感到满足的。
至于自己的丈夫是个瘸子，还是一个五十岁了的瘸子，她反倒是没有那么介意。
这就像是八十年代的时候，哪怕是一个年轻的美女，如果能够有机会嫁给花旗国的五六十岁的瘸腿老头，也有许多人愿意。
此时的大唐，对于倭国等属国百姓的吸引力，比那个年代花旗国对华夏百姓的吸引力，还要大不少。
天朝上国，这可不是随便说一说，而是真的融入到了倭国百姓的骨子里头了。
特别是东海渔业最近十几年在倭国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倭国的勋贵商家，全部都以说唐语、穿唐衣、行唐法为荣。
上行下效，顶层的贵人都这么膜拜大唐。
下面的百姓就更加不用说了。
各种各样的传言在倭国百姓之间流传，许多人甚至为了能够有机会去到大唐，都自愿卖给人家为奴呢。
“衣食无忧是衣食无忧，但是大郎现在已经开始上蒙学了，虽然不用交钱，但是总是要购买一些笔墨纸砚什么的。
你也是好些年没有购买新衣服了，回头你去西市的成衣铺子买几件衣服，别委屈了自己。”
钱是男人的胆。
口袋中有了一些闲钱的洪六，整个人变得自信了不少。
这个道理，古今中外都是一样的。
“我明天去买些棉布，回来自己缝制几件衣服吧，这样也能省点钱。反正我整天在家中待着，也没有什么事情。
到时候给你和大郎都做一件新衣裳，也不用每天都穿的破破烂烂的。”
“不用，我穿现在的旧衣服就行，虽然到处都是补丁，但是这才更加符合我的身份。毕竟，我在许多人眼中，是仅仅比乞丐强一点的捡破烂、收破烂的人。
要是整天穿着新衣裳，反而让人感到奇怪。”
洪六考虑的还挺多的。
财不外露，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哪怕是购买三轮自行车，他也是纠结了很久。
毕竟，这个三轮自行车一购买，哪怕是二手的，大家也知道洪六肯定挣钱了。
到时候，指不定会有一些其他人也加入到收破烂的大军之中。
好在洪六权衡利弊之后，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占据这个生意。
而踩着自行车收购破烂，既能大大的提高效率，也能减轻自己的负担。
毕竟，他也是一个年过五十的人。
五十知天命。
这个年代，人过了五十，要是死了，就可以说是喜丧了。
这半年，他能坚持每天挑着担子去捡破烂、收破烂，也是咬着牙在坚持的。
没办法，家中有婆娘、孩子要养活呢。
“那……那我给你做一件里衣，穿在里面的话，大家就看不到了。”
洪六的婆娘听了之后，犹豫了一下，给出了另外一个方案。
“这大热天的，穿一件短褂子就已经很热了，哪里还能穿那么多的衣服？
你也不用想那么多，把你自己还孩子的衣服准备好就行了。至于我的话，你要是有空，就去买几斤羊毛，到时候织一件羊毛衣，我冬天的时候穿。”
感受到自己婆娘对自己的关心，洪六忍不住手脚又不老实了。
不过，五十岁的人了。
年轻的时候又没有吃好，哪怕是洪六心中很热切，也没有什么用了。
只能动一动手脚了。
……
伴随着长安城自行车保有量的增加，在各个坊间开始有一些匠人开起了自行车维修铺子。
这些铺子，也不单纯的是负责维修自行车，同时也会进几台自行车，放在铺子里售卖。
与此同时，如果有人出售自行车的话，他们也会收购，然后把这些二手车打理一下之后，加点钱继续售卖。
别看这样的铺子虽然不是特别起眼，但是对于普通的匠人来说，却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营生。
基本上只要是个二级工、三级工，简单学习培训之后，就能胜任维修的工作。
只要解决了开设铺子的资金问题，每个月挣的钱，也不算少。
萧柱就曾经是永久自行车作坊的一名二级工，在看到别人开设这种维修铺子之后，发现自家作坊似乎很支持这样的铺子出现，立马就主动的跟作坊合作，在长安城开设了一家维修铺子。
这一天，他跟往常一样卸下了铺子大门上的木板，开始了一天的营业。

第1242章 洪六买车记
“掌柜的，这二手自行车，似乎不是很好卖啊。”
萧记自行车铺，萧柱唯一的一名伙计，满面愁容。
他是萧柱的亲戚，来长安城投奔萧柱，就跟着在铺子里做事了。
很显然，如果铺子里的生意不好，或者是亏本了，他这个活就要丢掉了。
虽然作坊城那里，只要你肯干活，都能找到工作。
但是伙计更想着能够跟在萧柱身边，将来自己也开一家铺子。
“说来也是奇怪，我们的新自行车，基本上每隔几天就能卖出去一辆，但是二手自行车，明明更便宜，却是一个月也卖不出去几辆。”
萧柱也是有点苦恼。
虽然通过售卖新款自行车，他的铺子不至于经营不下去。
但是一个月下来，挣的钱还没有以前在作坊里多，这就尴尬了。
自己之前明明调查过来，开设一家这样的铺子，应该是可以挣钱的嘛。
“我想了想，显然是大家对二手自行车有很多顾虑。百姓们对自行车的结构并不了解，他们并不知道二手自行车到底有没有问题，会不会买回去用了几天之后就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现在的新款自行车，都是可以承诺出售后一个月内，如果出现非人为的问题，是可以免费负责维修的，但是二手自行车可是没有这个承诺呢。”
伙计萧佳还是比较爱动脑子的，提出了自己的分析观点。
“这些二手自行车，收购的时候我都是好好确认过的，没有什么问题我才敢收购的。哪怕是有些地方有点问题，我都已经修好了呀。”
“这二手自行车的情况，我们是知道，但是其他百姓不知道呢。”
萧佳这话，让萧柱无话可说。
着实如此啊。
百姓们哪里知道自家铺子里售卖的二手自行车，质量不比一手的要差？
后世的二手车市场，为何发展了几十年之后，才慢慢的壮大起来？
还不是因为二手车市场的水太深，大家怕被骗了。
“我数了数，铺子里现在有六辆二手自行车，还有一辆二手的三轮自行车。这一下就占据了将近十贯钱呢。
二手自行车放的越久，到时候价格就会越便宜。特别是现在的永久自行车，一款比一款便宜，万一等到他们推出新一代的产品之后，我们的二手自行车还没有售出去，那就要亏不少钱了呢。
还有其他的自行车作坊，看到了永久自行车作坊的情况之后，也肯定会跟风降低自己的自行车价格，要不然没有百姓会去购买。
这么一来，很可能就出现我们的二手永久自行车，比别人家铺子里出售的新款自行车还要贵的情况呢。
永久自行车是长安城自行车中档次最高的。
相应的，同等情况它的价格也是最贵的。
虽然得益于蒸汽设备的出现，新款永久自行车上市之后，打破了这个局面，但是等到其他作坊跟上节奏之后，情况又会恢复到老样子。”
萧佳显然不是很看好二手自行车业务。
在他看来，目前的自行车市场，价格变化太快了。
这会让二手自行车的价格，变得很不稳定。
一旦自家铺子高价收购了二手自行车，很可能就会砸在手中，最终只能亏本销售。
“叮！叮！叮叮！”
“破烂！收破烂咯！”
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萧记自行车铺子作为主业为维修自行车的铺子，自然会有一些废铁之类的东西出现。
所以隔三岔五的，萧柱就会把铺子里用不上了的废铁卖个洪六。
“洪六公，前天刚卖一批废铁给你，今天可没有东西卖给你咯。要不我得自行车卖一辆给你？”
看到慢慢走向自己铺子的洪六，萧柱忍不住开了一个玩笑。
“没问题啊！我今天就是来收购自行车的，你的铺子里不是有好几辆二手自行车吗？反正也卖不出去，不如便宜一点卖给我得了。”
洪六也爽朗的大笑着说道。
萧柱以为他在跟自己开玩笑，便也接着说：“可以啊，我这还有六七辆自行车，你看上了哪辆，我一文钱不挣，原价出售给你。”
大家都是一个坊的人。
住在同一个街上，街坊街坊，就是这么来的。
所以萧柱对于洪六的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
在他看来，洪六应该是永阳坊生活水平最差的一部分居民了。
虽然这几年解决了温饱问题，但是跟其他的百姓比起来，他的日子应该过得还是比较拮据的。
特别是他丢掉了扫大街的活，现在只能以捡破烂为生。
“真的吗？那这些二手自行车，到底卖多少钱一辆呢？”
洪六笑着露出一口黑牙，停在了萧记自行车铺子门口。
这段时间，他大街小巷的没有少跑。
对于各个自行车铺子的情况，也了然于胸。
相对来说，如果价格差不多，甚至更便宜的话，他肯定是会选择找熟人购买。
几千年来，大部分的生意，其实都是在熟人之间进行的。
要不然人脉怎么会那么重要呢？
虽然大唐交易中心的出现，让一些没有底蕴的商家，也有了爆发的机会。
但是，整体来说，还是熟人之间做生意，彼此之间比较放心。
杀熟这样的事情，在这个年代是很少见的。
因为一个人一旦失去了信义，那可就社会性死亡了。
“八百唐元一辆，这些二手自行车，你看中了哪辆都行。”
萧柱不以为意的随口应和着。
“这一辆也是八百唐元吗？”
萧柱顺着洪六手指的方向一看，脸立马黑了。
“洪六公，这样的三轮自行车，要是能够八百唐元一辆买到，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嘿嘿！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嘛！你说这些自行车所有的都是八百唐元一辆，我以为这辆也是呢。”
洪六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这半年来，他跟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对于此时的场景，他倒是应付自如。
反倒是萧柱被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难道这个洪六，真的要买自家的三轮自行车？
这可是价值好几贯钱的东西呢。
他洪六难道捡到金子了，居然买得起这么贵的东西？

第1243章 轰动永阳坊
后世的四儿子店，你要是衣着寒酸的进去，那么十有八九是没有人理会你的。
特别是如果你去的是豪华品牌的四儿子店，那帮人狗眼看人低的本事就更加明显了。
哪怕是有些销售员碍于公司的规定，要装作一副热情接待的样子，其实心中也是非常敷衍的。
萧记自行车铺子不是什么大车行。
除了萧柱这个掌柜之外，也就只有一个伙计。
但是对上洪六这么一个人，他们谁都不会把他当成是真正的客户。
“萧掌柜，这个三轮自行车，我如果购买的话，也是成本价出售吗？”
洪六看到有点愣住的萧柱，忍不住再补充说了一句话。
“四贯钱，如果你真的要的话，四贯钱卖给你，不过仅限今天，过了今天就是五贯钱了。
这三轮自行车，别看是二手的，但是跟新的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所有裸露在外的精钢，我都重新给刷上了油漆。
如果不是刚刚夸下了海口，我是绝对不会四贯钱售卖的，我这已经是亏本生意了。”
萧柱深呼吸一口气，开始收下了对洪六的轻视，把他当成是一个正常的客户来看待。
“如果我买回去没有几天就出现问题了的话，你能帮忙维修吗？”
“不可能几天就出问题的，除非你故意去折腾它。永久自行车作坊出品的自行车，质量是最好的。”
萧柱自己就曾经是永久自行车作坊的匠人，自然听不得别人怀疑的话。
“我这不是说的万一嘛，毕竟我们这样大字都不识几个的人，也搞不懂自行车这么金贵的东西呀。”
洪六继续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让萧柱生不出拒绝的心思来。
“一个月内，如果它出现了什么问题，我免费帮你维修！不过，这三轮自行车虽然是二手的，但是也要四贯钱，我听说当初你家婆娘买回来的时候，也就只花了差不多这个价钱呢。”
很显然，萧柱还是觉得洪六不大可能买得起自家最贵的三轮自行车。
一直以来，三轮自行车的定位是比较尴尬的。
一方面，它的制作成本比较高，售价自然也比一般的自行车要高好几倍。
但是它的装载量又比不上四轮马车。
舍得买三轮自行车的人，可能狠点心，加点钱买四轮马车了。
另外一方面，三轮自行车，显然不是很适合用来载人。
风吹日晒的，没有马车那么体面。
“那好！你这辆三轮自行车，我要了！”
洪六说完，就放下了肩膀上的担子，从怀中窸窸窣窣的掏出一个钱袋，在那里数着钱。
反倒是萧柱这个时候有点愣住了。
自家铺子里的二手自行车生意，就这样成交了第一单？
怎么感觉有点诡异呢？
不过当洪六递过来一叠唐元的时候，他还是条件反射似的接了过来。
“萧掌柜，您数一数，这是一个银币和三千唐元，刚好四贯钱。”
洪六露出自己的大黑牙，脸上满是笑容。
他是真的开心啊。
这个三轮自行车的价格，他也是打听过的。
虽然萧柱说的成本价出售，不一定能够当真。
但是四贯钱一辆，他真的没有买贵。
“这……这……”
萧柱看着笑眯眯的洪六，觉得世界似乎都变了。
这是什么情况？
这洪六还是那个捡破烂的人吗？
为何买得起这么贵的三轮自行车？
不过，疑问归疑问，手上都已经接过了洪六递过来的钱财，他还是赶紧数了数。
唐元的推出，已经有段时间了。
整体来说，效果还是不错的。
不过，要想完全杜绝铜钱和金币、银币，显然也是需要一个过程。
所以百姓们在谈到钱的时候，往往一会说几文钱，一会说几唐元，大家都混在一起了。
不过，不管是唐元还是银币，都没有任何问题。
萧柱数了两边，最终确定自家的三轮自行车，真的被洪六买走了。
“洪六公，这钱没有错，萧佳，帮忙把车推出来，让洪六公试一试，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虽然已经收了钱，但是萧柱却还是觉得要让洪六试一试再说。
免得到时候人家消遣自己。
而洪六也不客气，麻利的坐了上去，蹬起了踏板。
刚开始几下，还有点生疏。
毕竟他是一个瘸子，两腿用力还是有点区别的。
不过，很快的，他就能够熟练的骑着三轮自行车了。
而洪六购买了三轮自行车的消息，也在以萧记自行车铺子为中心，快速的传到了整个永阳坊。
这就跟后世八九十年代，谁家要是买了一辆小汽车，绝对不用两天就传遍了乡镇。
“萧柱，听说那个捡破烂的洪六，在你家铺子里买了一辆三轮自行车？”
“是的！就是昨天的事情！”
“你知道洪六的钱哪里来的吗？他们家以前不是穷的连饭都要快吃不上了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人家给的钱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把自行车给他。”
“奇了怪了，半年前他把清扫大街的活计给辞掉了，我就觉得很奇怪，难道这捡破烂，真的这么挣钱？”
很显然，不少街坊都好奇心十足。
在他们看来，最不可能发达的人，似乎发达了，心中不奇怪才怪了。
“具体情况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人家天天早出晚归，大街小巷的走来走去，不仅从人家手中收购破铜烂铁，还会去一些垃圾堆里捡东西。
哪怕是这个营生很挣钱，你愿意去做吗？”
萧柱这话，一下就让人无话可说。
虽然还不知道洪六是不是真的依靠捡破烂发家了。
但是哪怕是真的确定是这样，也没有几个人能够下定决心跟着做啊。
毕竟，大部分人还是非常在乎面子的。
现在是一个熟人社会，可不是后世那种隔壁邻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
很显然，洪六挣的钱，不是每个人都有脸面去挣。
当然，伴随着这个消息的传开，长安城里肯定也会有一些其他人去收破烂。
不过，终归大部分百姓还是在旁边看热闹，自己的生活没有什么变化。

第1244章 正常的商业推广手法？
长安城日新月异。
经济的发展，对一些风俗的变化也带来了影响。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普通百姓婚嫁的嫁妆都开始变化了。
刘大娘最近就碰到了一件烦心事。
“张屠夫，你说现在娶个婆娘就那么难了呢？我那侄子，眼看着什么事情都定的差不多了，女方那里又提出来要再准备一个三件套，那哪是普通百姓家中能够买得起的啊。”
西市里头，刘大娘有气无力的挥舞着扫帚。
心中却是想着自己哥哥的儿子的婚事。
按理来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他哥哥的儿子成亲，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顶多到时候送一封厚礼就行了。
但是她娘家的情况有所不同，就只有兄妹两个，所以关系一直都来往的比较密切。
“什么三件套，我怎么不知道？”
张屠夫一边麻利的将一根排骨剔了出来，一边跟刘大娘说着话。
“自行车、座钟和缝纫机啊。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些有钱的百姓家中成亲的时候，都开始准备这三件套了。
贫苦人家，哪怕是没有办法准备齐全，也至少是需要其中的一项的。
可是这三件套，没有一样是便宜的啊。特别是哪个缝纫机，之前是各个成衣作坊才会购买的。
据说最近开始降价了，普通百姓也开始有人购买了。”
刘大娘经常跟一些煤矿八卦，所以对于长安城婚嫁市场的变化，那是颇为了解。
“普通百姓家中也要准备这个才行吗？那……那可如何是好，我家中可是有五个儿子呢，眼看着老大就快要到了成亲的年龄了，要是按照你这么说，我把家底掏空了也准备不了这三件套啊。”
张屠夫被吓了一跳。
他算是家境比较殷实的人家了。
但是五个儿子，如果都按照这个标准来准备婚事的话，那绝对是一大笔钱财呢。
“嘿，你还别说，三件套只是一个基本。要是碰到一些条件比较好的女方，她们可能还会要求男方家中在作坊城有房子呢。哪怕是一套小房子也行，至少得有。”
刘大娘这话，让张屠夫再次受到了亿万点暴击。
在作坊城买房子？
想到作坊城的房价，张屠夫就忍不住菊花一紧。
五套作坊城的房子，他要是有这么多房子，还在这里卖什么肉？
“没……没那么夸张吧？”
张屠夫连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怎么就没有那么夸张？听说是从蓝田县那边最开始传出来的风俗。再加上又有一些商家在背后推动，这三件套，立马就成为婚礼的标配了。”
刘大娘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自家哥哥找自己借钱，不借吧，说不过去。
可是借吧，也不知道牛年马月才有可能收回来。
她的钱也不是天上刮风刮来的啊。
“怎么又是蓝田县？之前我还听说那里有一些乞丐最是遭人讨厌，专门选择在人家迎亲的路上拦住，讨要赏钱。
怎么现在又搞出什么三件套出来啊？这不是给百姓们增加负担吗？”
张屠夫忍不住把怨气发现了蓝田县。
“那有什么办法呢！现在唐人女子可吃香了，买不起三件套的话，就只能去买个新罗婢或者倭国女人回来，倒也是能够解决一些问题。”
“那哪能一样呢，良家子弟，有几个希望自己以后的儿子居然有一个番邦蛮夷的母亲？这会让他们做人都抬不起头来的。”
这年头，混血儿可不是大家热捧的对象。
相反的，这种混血儿，一般社会地位都是比较低的。
哪怕是官方没有任何歧视，但是民间的歧视，也是绝对存在的。
不骂你是野种，就已经是很斯文的了。
哪像是后世，看到混血儿，特别是父亲是外国人的那种，立马就高看你一眼，甚至还有人热捧。
不得不说，不同年代，大家的认知是差别很大的。
“所以我发愁啊！我哥找我借钱，为了我那侄子的婚礼而准备三件套！”
刘大娘叹了一口气，没有心情跟张屠夫继续聊下去了。
……
“长孙兄，听说你们家的自行车，因为价格比较便宜，最近卖的很不错啊。”
五合居中，一帮勋贵子弟再次聚在了一起。
“你们高家的座钟，据说这个月的销量也创造了新高，同喜同喜啊！”
长孙冲和高瑾虽然是表兄弟，此时却也是在那里商业互吹。
没办法，这段时间的生意太好做了。
除了少数领域，大部分售卖商品的铺子，生意都比去年好。
座钟的热销，让高家从鱼洗铺子的失利之中快速的走了出来。
“不仅自行车和座钟卖的很好，我们太原王氏的缝纫机，也是一天比一天卖的好呢。”
王杰看到互吹的两兄弟，忍不住也自夸了一下。
“听说从蓝田县那边传来了一个新的婚礼习俗，男方必须准备成亲的三件套，分别是自行车、座钟和缝纫机，否者往往很难找到门当户对的媳妇呢。”
柴令武在一旁也插了一句话。
柴家这几年在商业领域没有太大的作为。
不过家族留下来的财富底蕴够深厚，柴令武的日子倒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而长孙冲和高瑾听了柴令武的话，忍不住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表情。
当初两家对付狄仁杰的事情，因为各种原因最终终止了。
但是眼看着蓝田县在控制住了牛痘爆发的情况之后，各行各业迎来了新的发展，长孙冲和高瑾又忍不住开始把目光放回了蓝田县。
不能再让狄仁杰这么顺风顺水的发展下去，要不然以后他们两没有信心压得住狄仁杰啊。
但是，他们也不敢动什么大手脚，只能从一些看起来无关痛痒，但是却是颇为败坏名声的事情方便着手。
蓝田县兴起的婚礼三件套，就有他们两家在背后推动的影子在里头。
不过这种事情，先不说会不会有人怀疑。
哪怕时候知道了是长孙冲和高瑾的手笔，也不好说什么啊。
人家完全可就解释这是一种正常的商业推广手法啊。
并且从结果上来看，这种商业推广也很成功啊。
难得楚王府对这也有意见？

第1245章 摊上这种事情，无解啊
“狄县令，我今天从大唐皇家钱庄那边过来，了解到了一个消息，我觉得您可能要留意一下。”
蓝田县县衙，李元芳从外面回来之后，就来到了狄仁杰的身边。
这段时间，狄仁杰天天都在忙着协调百姓种植葡萄，种植药材。
并且还开始小规模的种植观狮山书院农学院暖棚里培养出来的向日葵，忙的一塌糊涂。
正常来说，县令也就是在春耕的时候会去地里面意思一下，之后就要等到秋收的时候才会再去关心农户了。
但是狄仁杰不一样，谁让他想让蓝田县的百姓在自己的治下，能够实现发家致富呢？
当然了，要是狄仁杰是那种混吃等死的人，他也成不了宰相。
毕竟，狄家在大唐，虽然也算是个门阀，可是顶多就是在当地有点影响力而已。
“怎么啦？又出什么事情了？”
狄仁杰现在跟李元芳也很熟悉了，一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有事情要说。
“这段时间，蓝田县的婚嫁有一股很不好的风气在弥漫。”
“嗯？难道还有人敢堵着迎亲的队伍要赏钱？”
狄仁杰面色一沉，很不高兴。
蓝田县人才服务公司的手段，还不能震慑那些人吗？
难道他们真的以为下南洋是那么爽的事情吗？
“不！不是这样。”
李元芳赶紧挥挥手，解释道：“这一次的情况比较复杂，我们大唐这几年不是慢慢的有了自行车，有了座钟，又有了缝纫机嘛。
在今年以前，这些东西的价格都是比较昂贵的，百姓家中但凡是有其中一种，都算是富裕之家了。
不过从前几个月开始，这些曾经昂贵的东西，价格开始下降了。
就比如永久自行车，最便宜的只要九百九十九唐元，座钟也一样，便宜的只要两百多唐元就可以了。
缝纫机虽然要贵一点，但是如果选择家用型的话，最便宜的也有不到两贯钱的。”
“这不是好事吗？师父在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投入了那么多的人力物力，现在总算是开始发挥威力了。”
狄仁杰有点困惑的看着李元芳。
难道东西降价了，他还不满意了？
不应该啊。
李元芳在蓝田县并没有什么产业，更没有开设售卖这些物资的铺子。
“好事自然是好事，东西价格下降了，更多的百姓都能买得起了。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婚嫁的人，居然开始把这三样东西当成是成亲的必要条件了。
虽然按照最便宜的来准备的话，三件东西加起来也就是三贯钱左右，比以前相比是便宜多了。
可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要拿出三贯钱出来，压力可就大了。
甚至不少人家为了拿出这三贯钱，去大唐皇家钱庄开始借贷了。”
李元芳一口气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跟狄仁杰进行了汇报。
“啊？现在成亲居然要自行车、座钟和缝纫机？这个习惯，从哪里兴起来的？这不是乱弹琴吗？”
狄仁杰眉头一皱，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
蓝田县为了鼓励百姓们去种植新式的经济作物，跟大唐皇家钱庄有合作。
只要是县内的百姓，每个人都可以以一个比较优惠的条件向钱庄借款。
当然，也不是说你申请了就能批准。
但是一般情况，只要人家觉得你不是那种泼皮，故意借钱不还的，都是能够批准的。
但是要是这些钱被拿去买自行车这些东西了，那就失去了狄仁杰的初心啊。
“狄县令，属下打听了一番，似乎这个习惯，就是从我们蓝田县兴起的。当然，现在整个雍州府，好些地方都已经跟风了。
甚至在长安城那边，更是明显，已经到了不满足这三个条件，就没有办法成亲的地步了。”
李元芳满脸苦涩的看着狄仁杰。
后者听了也甚是无语。
蓝田县这是什么回事？
年初被天花给折腾了一顿不说，现在又搞出这个幺蛾子？
那些因为凑不齐三大件的而没法成亲的人，估计要把蓝田县给恨上了吧？
朝中的御史，是不是迟早会弹劾自己这个蓝田县令，到底是怎么教化百姓的？
“蓝田县在雍州府，不算是拔尖的，也不算是垫底的。为何这个风气会在蓝田县兴起呢？”
自从自己上任以来，狄仁杰已经碰到过很多次事情。
现在也情不自禁的往坏的方向去联想。
毕竟，他的成功与失败，已经不仅仅是他个人的事情了。
在许多人看来，他现在就是楚王府的一杆旗帜，是观狮山书院的一杆旗帜。
“这种事情，也很难去查询，但是只要有几个媒婆稍微一怂恿，再加上百姓们的讨论，自然而然就形成风气了。
都说百姓们淳朴，其实百姓们之间的攀比，也是非常严重的。
如果大家完全不具备这种购买三大件的条件，那么这种风气要兴盛起来自然是很难的。
偏偏这三大件也不算特别贵，许多人家要是凑一凑钱，也是可以买得起的。
这么一来，原本嫁女儿的人，哪怕是没有这个心思，也会跟风提出来这种要求了。”
李元芳这个话，应该还是说的非常有道理的。
就像是在后世的小县城相亲市场之中，你要是在县城里没有一套房子，那么基本上是一个姑娘也相不成功的。
为何小县城的房价居高不下？
除了农村地区的人口在往外流动，以及教育资源集中在县城的因素之外，农村小伙子结婚的刚需，也是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因素。
“元芳，这种事情，你觉得要怎么办？”
狄仁杰叹了口气，这一次，他发现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招可以用啊。
除了让百姓们的收入水平尽可能的提高，让购买三大件变得不是那么困难，从而真正减轻百姓负担之外，他已经想不到什么其他的好办法了。
“狄县令，这事，只能是慢慢的教化，引导大家往正常的风气去走，强来是强来不了的。
不过，您可能的想好，万一有御史弹劾，我们应该要怎么回答。”
李元芳显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摊上这种事情，无解啊。

第1246章 火热的大唐经济
令狐无疆最近飘的很。
每一天都跟做梦一样。
他的令狐投资公司，如今已经成为长安城各个衙门最受欢迎的存在。
虽然他还是御史台的一名胥吏，但是每天见到的人物，却是一个比一个高级。
现在他都可以和各部的侍郎、员外郎坐在五合居中侃侃而谈了。
“令狐，这大唐股票交易所的股票最近太火了，特别是永久自行车作坊、水均制作所、金太打铁铺子、金太链条作坊、长安精工和朗清钟表等作坊的股票，相比年初已经全部翻了一番了。
现在还能继续买吗？我要是把钱投入到令狐投资公司，能够确保稳挣不赔不？”
桂填艾现在是礼部的一个主事，不过因为抱上了礼部员外郎徐孝德的大腿，混的还不错。
今天，他请令狐无疆在五合居吃饭，同时还请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徐孝德，自然不是简单的为自己问问题。
不过，徐孝德毕竟是要脸面的。
很多问题，他有点问不出口。
好在令狐无疆也是个聪明人。
按到徐孝德跟着桂填艾一起过来，就知道是什么回事了。
类似的场面，他也不是第一次经历。
“桂主事，这投资，可是没有稳挣不赔的说法呢。不管是买股票也好，还是投资大唐交易中心的各种契约交易，亦或是去作坊城买房子，任何人都不会给你保证说稳挣不赔的。
当然，如果有一天有人跟你说，把钱交给他来投资，可以稳挣不赔，那么我建议你先打他一顿，因为人家肯定是在想着怎么贪墨你的钱财呢。”
令狐无疆没有因为徐孝德出席了今天的饭局，就改变自己的原则。
本来他就是没有底气保证稳挣不赔，哪里敢随便撒谎。
今天他敢跟徐孝德承诺稳挣不赔，明天立马就有比徐孝德级别更高的人找上门来，给他一大笔钱，也让他承诺稳挣不赔。
他哪里有那个胆子啊？
“话确实是如此，不过你们令狐投资公司，不是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的常胜将军嘛。”
桂填艾有点尴尬的接了一句。
没办法，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比较不合理。
奈何这不是他的要求啊。
他也只是一个执行的人。
“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哪有什么常胜将军啊！你去看一看这些年关于大唐股票交易所的报道，里面有多少人家破人亡的？
甚至直接从交易所楼顶上跳下去的，也不在少数吧？”
令狐无疆这话一出，桂填艾觉得自己接不下去了。
好在一直没有说话的徐孝德，自己亲自下场了。
“令狐，这段时间各种自行车售卖的非常火爆，但是不管是永久自行车作坊还是其他作坊的股票都涨了不少，我要是继续购买的话，是不是风险有点大？
找一家下跌到了一定程度的作坊股票买入，会不会更加合适？”
很显然，徐孝德有点想要自己去操盘。
刚刚让桂填艾问话，应该只是想要了解情况而已。
“这个不好说呢！上涨的股票，说明大家是看好的，继续上涨的可能性还是有的，但是也有可能因为上涨的太多了，发生回调。
而下降的作坊股票，肯定也是有它自己的原因，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抄底，这个谁也说不准。”
令狐无疆对于这种问题，几乎每天都要被问个一两次，所以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怎么回答了。
反正这种问题，不要给出准确的答案就对了。
要不然哪天人家按照你的操作去投资了，挣了钱的话还好说，人家口头上可能会感谢几句。
但是亏钱了的话，那就麻烦大了。
特别是对方的地位比较高的情况下，想要找令狐无疆的麻烦，简直是方法多多。
“或者这么说吧，你觉得现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买哪支股票比较合适？”
问了半天也没有问出个什么来，徐孝德显然有点不耐烦了。
不过令狐无疆也很无奈。
这徐孝德官位虽然不是很高，但他是宫里头徐妃的父亲啊。
谁知道哪天徐妃会不会变成徐皇后？
到时候徐孝德跟着鸡犬升天……
“徐员外郎，不是我不肯告诉你，实在是这种事情是没有答案的。谁也不知道明天的情况会怎么样。不过，依照我的判断来看，制作畅销工业品的作坊和相关的零件作坊，从长远来看，还是非常有前途的。”
令狐无疆知道自己要是不给出点准话，今天估计是交代不下去了。
好在这个话题，他也跟杨本满讨论了许多次，所以心中多少有点谱。
事实上，整个长安城中，针对大唐经济的快速发展，针对市面上的繁荣景象，已经有不少人在做相关的研究。
《财富杂志》上面，每期都有相关的一些专业文章。
令狐无疆甚至听说有些人在写这方面的书籍呢。
“令狐郎君这么一说，本官就明白了！来，我敬你一杯！”
徐孝德笑了笑，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
经济日报。
陈斌最近有点忙。
这段时间，报社的发行量急剧增加。
虽然跟《大唐日报》和《长安晚报》这些综合性的报纸销量没有办法比较，但是在专业领域，他们是当之无愧的王者。
“斌啊，我准备去向大唐皇家钱庄借贷两千贯钱，用来投资一家作坊，引入蒸汽冲压设备，专门生产各种厨具炊具，你觉得可行吗？”
刘文飞以前都没有自己的作坊。
现在要借钱开作坊，自然想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商量。
“刘叔，我觉得这个主意很好啊。现在大唐的经济正在朝着工业化的方向发展，投资冲压设备来制作物品，思路上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陈斌虽然很忙，刘文飞还是有空见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刘文飞其实心中已经有了决断，现在无非就是找个人来肯定自己而已。
就在他跟陈斌说话的这段时间，就有好几个人过来找陈斌。
所以他倒也干脆，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也就不打扰陈斌工作了。
“凡是使用蒸汽机设备大量生产的物品，都是很有前途的，刘叔你就放心吧。”
“好！等你忙完这段时间，来家里坐坐，我们叔侄两好好的聊一聊。”
“没问题！”

第1247章 财富的本质是什么？
王有才今年特别忙。
这半年以来，他基本上都是出于早出晚归，晚上还要挑灯夜战的状态。
原因其实很简单。
在观狮山书院商学院学习了三年，又跟在王富贵身边做了那么久的事情。
特别是他还亲自去天竺和倭国、新罗操盘了不少的事情。
再加上受到李宽演讲的一些启发，这些东西给他带来的影响是特别巨大的。
“请问你觉得大唐国家财富的本质是什么？为什么会不断增加？”
大唐交易所所里头，王有才接连采访了好几个铺子的掌柜、伙计还有客人。
“很简单啊，以前没有大唐交易中心的时候，我们这些商家一个月能够卖掉的货物就只相当于现在的几天。
可是自从有了大唐交易中心，我们的销售量就暴增。
这么一来，我们需要缴纳的赋税自然也就更多了，大唐的国家财富不就更多了吗？”
“也就是说，在你看来，国家财富是商业交易做的贡献，是吗？”
王有才没有去跟采访者辩解，只是循循善诱的往自己想要的问题上引导。
“没错！如果没有商人，那么许多东西就没有办法再大唐各地流通，朝廷就收不到更多的赋税。”
对于他的答案，王有才不置可否。
这些问题，他已经思索了挺长时间了。
甚至浪费的书稿都快要有一尺高了。
“请问，你认为财富是怎么创造的呢？”
在大唐股票交易所，王有才也同样的找到了好些人进行询问。
“很简单啊，只要我买的股票价格上涨了，那么我的财富不就增加了吗？”
很显然，回答这个问题的是大唐的韭菜，嗯，俗称股民。
“可是不管你的股票价格是上涨还是下跌，它背后的作坊，其实还是那个作坊啊。”
王有才这么一说，显然把对方给问住了。
是啊。
不管股票价格怎么变化，背后的作坊还是那个作坊啊。
财富到底怎么增加的呢？
“交易所里头不是说有人在说什么作坊的价值什么的嘛。股票价格上涨，应该就是意味着作坊的价值在上涨吧？就意味着作坊很有前途吧？”
“确实如此，股票的投资就是看这个作坊的未来是否有前途。”
王有才知道自己在这个人身上得不到更多的消息了。
所以果断的结束了采访，朝着下一个对象而去。
“戴师傅，您觉得财富的本质是什么？它为什么会增加呢？”
王有才自然不可能一直都在大唐股票交易所和大唐交易中心晃悠。
作坊城这么有代表性的地方，他自然也是要去的。
“这个还不简单，我们的劳动创造出了各种各样的商品，这些商品就是财富。也就是说，我们的劳动创造了财富啊。”
戴全作为一名匠人，一名楚王府的八级工，自然有着自己坚持的观点。
在他看来，作坊把一些没有什么价值的沙子，加工成了各种各样的玻璃，再制作出玻璃镜子等商品。
而这些商品，都是可以卖出大价钱的。
不仅作坊给朝廷缴纳了赋税，商品还可以从海外和胡人手中换到大量的牛羊、金银。
这不就是创造了财富吗？
财富的本质，不就是劳动吗？
“可是像是各种各样的矿藏，他们停留在那里，本身也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吧？这些矿藏，并不是劳动创造的。”
王有才找到了一个理由来反驳戴全。
“你说的没错，不管是矿藏也好，还是山上的树木、野兽，这些东西都不是我们劳动创造的。
但是我认为这些东西本来就存在那里的，是属于大唐的财富。
可是如果没有匠人们的辛勤劳动，没有匠人们开采这些矿藏，把它们加工成各种各样的东西，它们的价值就不会变化，也就是财富就不会增加。”
戴全可没有那么容易被王有才的几句话给说的哑口无言呢。
“不同的匠人，手艺千差万别，干同样的东西，创造出的财富也是很不一样的。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成财富的本质就是劳动呢？
劳动的效率越高，创造的财富就越多，反过来则是更少。”
王有才稍微思索了一下，继续跟戴全聊了下去。
“财富的本质就是劳动？王郎君，你这个总结，我觉得似乎很有道理呢。
你看啊，像是各种作坊，同样是那么多人的情况下，十几年前能够生产出来的东西是一个数目，之后导入了流水线生产的工艺之后，每个人能够生产的东西就更多了。
这说明劳动的效率增加了，创造的财富也增加了。
而最近一年，各种各样的蒸汽机设备开始进入到一些作坊，这让各个商品的生产效率进一步的提升，创造的财富也自然就进一步的增加。
所以这么一想，其实国家财富的本质，是不是劳动和劳动的效率呢？”
戴全也是一个善于总结的人。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成为楚王府第一个八级工，也是最为全能的八级工。
王有才觉得自己跟戴全的交流，非常的有意义。
当然，他也不会单纯的因为戴全的说法，就得出自己的结论。
“请问，您觉得财富的本质是什么？”
在一块农田之中，看到正在干活的农夫，王有才也上前采访。
不过，这个采访难度显然要高很多。
毕竟，你老是问一些地里面干活的农夫这些文绉绉的问题，人家还当你脑子有问题呢。
“我每天日做而出，日落而息，在地里面辛苦的干活，才能种出各种各样的粮食。每一粒粮食的增加，对我来说就是财富的增加，所以我觉得财富的本质就是要辛勤劳动，不能偷懒啊。
你一偷懒，地里面的庄稼立马就会长得没有那么好，最终影响了收成，影响了自己的财富。”
总算是找到一个能够正常交流的老农。
王有才郁闷了一天的心情稍微变好了一些。
“可是一个农户能够种植的庄稼面积是有限的，这些粮食最终拿到市面上售卖的话，能够得到的钱也比较有限。
同样的一名匠人，他在作坊中工作一年，制作出来的商品能够卖出的钱财却是更多呢。”
王有才似乎是在跟老农聊天，似乎也是在问着自己。
“人与人之间是有差别的嘛。人家匠人是有手艺的，我们农夫就只能卖力气干活了。”
被王有才的问题搞愣了的农户，等了好一会才冒出一句话出来。

第1248章 一书封神的节奏
商人、股民、农夫、匠人、将士、学员、官员、胥吏、勋贵……
最近半年，王有才采访了许多人。
虽然每个人的回答都不尽相同，但是又有些相同之处。
这些都给了王有才非常大的启发。
这个时候，他有点明白为何当初自己问楚王殿下的时候，他不直接给自己答案，反而鼓励自己去采访各行各业的人。
鼓励自己去多思考，从中找出答案。
王有才觉得自己有答案了。
所以，最近一个月，他熬夜的次数明显变多了。
原本一尺多厚的书稿，慢慢的在变薄。
而王有才心中的答案也慢慢的明显了起来。
原本枯萎的思路，居然变得泉思如涌。
这种感觉，是王有才从来没有享受过的。
所以哪怕是已经三更半夜，四周只剩下虫鸣声，他都不舍得去睡觉。
就这么奋战了一个月，王有才终于把自己的书稿整理成册，准备自己出钱去印刷。
不过，在最终去印刷之前，他觉得有必要送给李宽过目一下，让他再给自己把把关。
作为观狮山书院商学院最杰出的学员，王有才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多时候已经不仅仅代表自己个人。
如果自己书中总结的内容，或者写的一些话有大问题的话，到时候很可能会引起非常大的争议。
特别是这么多年，很少有人写商业方面的书籍。
现在王有才这么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却是要给国家财富是什么之类的大问题寻找答案，自然会有不少人不认可咯。
“这是你写的书？”
楚王府中，李宽看着满脸憔悴，胡子邋遢，眼眶深深的陷进去的王有才，简直有点不敢相信。
自己只不过是一两个月没有见到他，怎么就成这幅模样了？
难道是年轻人不懂得节制，每天都夜夜笙歌吗？
但是看起来王有才不是这样的人啊。
难道是天天熬夜写这本书？
这也太拼了吧？
《国家财富的本质是什么？》
李宽再次看了看这本书的封面，突然对立面的内容充满了兴趣。
王有才是一个很有商业天赋的人。
又是首批接受过商学院专业培养的人才。
跟他叔叔王富贵比起来，他的脑子要好用很多。
要不然当初李宽也不会安排他去天竺薅羊毛。
之后在新罗的神来之笔，更是让李宽刮目相看。
“王爷，说是我写的书，其实严格来说也不能这么说。我这是在您之前演讲的一些观点和触发下，找了上千号人采访之后，才慢慢的形成了这本书的内容。
这里面，蕴含了许多人的见解，我只不过是把它们按照我的理解整理了出来。”
这个时候，王有才难得的谦虚了起来。
真要是按照他这个说法。
那么市面上的大部分书，都是蕴含了许多人的见解，作者只不过是按照自己的理解重新整理了一下。
“你先坐一会，我看一看再说。”
第一次在大唐看到这种根经济有关系，又跟政治似乎有关系的专业书籍，李宽还是颇有兴趣的。
李宽前世不是学商学的人，但是后世流行的一些大道理，他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毕竟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你要是想要做一名什么都不懂的人，也有点困难啊。
……
劳动、货币、商品、资本、国家财富。
李宽翻开目录，就看到了几个大分类。
然后再看了一下各个分类下面的小目录，兴趣立马就上来了。
单单从这本书的结构上来看，已经有了点后世经济学大作的模样。
就是不知道里面的观点到底怎么样。
“国家财富的本质是劳动，而劳动的本质是生产效率的提升。在古时候，人们……”
李宽坐直了身子，开始快速的浏览起了王有才的这本《国家财富的本质是什么？》
一旁的王有才，非常紧张的看着李宽的表情。
他有点期待李宽的赞扬，又有点担心里面的观点会被李宽反驳。
反正现在的他，就像是参加面试的应聘者，非常在意面试官的看法。
没办法，这年头，楚王府中，能够不在乎李宽看法的人，基本上是没有的。
眼看着晴儿已经一次又一次的给王有才倒茶，而李宽却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时不时的翻一页书籍。
作为从后世知识大爆炸的时代回来的人，作为后世天天看网络小说的人，李宽的阅读速度是很快的。
当然，第一次看这种大块头的专业书籍，李宽肯定不会逐字逐句的去阅读，而是先快速的浏览起来。
不过，这种书籍，你哪怕是快速浏览，要想真的看进去，速度也是快不起来的。
要不然，错过几页之后，可能就错过了一些重要的观点。
对于后面的一些理论，就会有错误的判断了。
“这书，是你自己写的？”
等到晴儿过来准备叫李宽吃饭的时候，李宽才放下手中的书籍，准备跟王有才进一步的聊一聊。
说实在的，李宽此时的心情是颇为激动的。
大唐的经济快速发展了十几年，但是市面上却是连一本像模像样的商业书籍都没有。
不得不说，大唐的经济理论，是严重滞后于经济发展的。
现在王有才的这本书，打破了这个僵局。
“是的，王爷，有什么问题吗？”
王有才有点忐忑的站了起来。
虽然他在天竺和新罗都取得了非常大的战绩，但是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写书，到底写的怎么样，他心中也是没有谱的。
他也去新华书店和三味书屋等各个书铺看过了，里面就没有找到什么可以参考的书籍。
反倒是观狮山书院藏书阁内，有些李宽的演讲稿，给了他不少的提示。
再加上他采访了一千多人的总结，以及他自己的考虑，最终才有了这本书。
“是有点问题！”
“啊？”
王有才吓了一大跳。
“哈哈，逗你玩的，没有问题，这书写的特别不错，有希望成为观狮山书院商学院，乃至今后其他书院的商学院必学的一本书。
不过，这书的的名字有点不够有气势，你改一改吧，就叫做《国富论》。”
李宽也不管王有才同意不同意，直接把书名给改了。
“《国富论》？”
王有才听了大喜。
这名字，明显格调要高了很多啊。
看来楚王殿下对自己的表现还是非常满意的。

第1249章 又有大动作？
李宽对王有才新书的支持力度很大。
原本王有才以为能够印刷个一千本先卖一卖，就算是不错了。
毕竟这年头大部分的书籍，销量都比较有限。
除了《红楼梦》、《三国演义》这些书之外，也就是《论语》等四书五经卖的好一些。
像是《国富论》这种专业的书籍，能够卖出去一千本，就算是不错的了。
不过，李宽却是让印刷作坊一口气印刷了五万本。
这把王有才吓到了。
“二叔，您说我是不是再跟楚王殿下提议一下，先印刷个一万本就已经足够了。五万本的话，要是卖不出去，到时候我觉得压力很大呢。”
王有才有点患得患失的来到王富贵面前。
国富论全书有三百多页，算是比较大部头的作品了。
最关键的是李宽让作坊城按照精装印刷的规格来印制《国富论》。
这就意味着《国富论》的印刷成本和售价都会比较高。
要是到时候只卖出去一两千本，那么单单印刷成本就得损失上万贯钱呢。
“你傻啊，楚王殿下都对你的新书这么有信心，你为何自己就没有信心，还要主动的提出削减印刷数量呢？
到时候这么多的书籍印刷出来，新华书店肯定是要好好的想办法搞一下营销，哪怕是不能全部快速卖出去，也能比你之前想象的多卖很多啊。”
王富贵看到自家侄子这么老实，也是很无语。
又不是他自己主动提出要印刷那么多的，不存在故意浪费楚王府的钱财的问题。
李宽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做出过错误的判断，他在这里纠结那么多干什么呢？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这是专业书籍，不是写给普通百姓看的。不可能跟《三国演义》这样的小说一样卖的那么好。
五万册的数量，这是最近几年，从来没有任何一本专业书籍达到过的销量啊。”
在王有才的理解范畴，最近几年观狮山书院一些教谕初版的医学、算学或者格物学相关的专业书籍当中，卖的最好的都没有超过一万本。
现在自己的《国富论》，他虽然觉得自己付出了非常大的心血，是一本好书。
可是他也是真的没有信心认为这本书能够卖五万册。
别说是五万册了，就是能够卖出五千册，都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了。
“专业书籍跟专业书籍之间，还是有差别的。像是《国富论》这样的书籍，并不像是医学和算学那样专业，很大程度上，只要是识文断字的人，都有可能是《国富论》的潜在读者。
我已经看过了你的手稿，我觉得写得非常不错啊。长安城的商家，完全有必要人手一本，好好的看一看呢。”
王富贵看到自家侄子还是没有转过弯来，也是有点无语。
“您说的没有错，但是主要还是五万册实在是太多了！”
王富贵：……
他不想说话了。
反正李宽已经安排印刷作坊准备了，只要没有新的指示下去，印刷作坊肯定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开始印刷。
……
“郑掌柜，听说对面的新华书店最近又有大动作了。”
三味书屋里头，田京神秘兮兮的来到了郑掌柜的身边。
曾经是泼皮一名的田京，如今在长安城找到了自己的存活之道。
最开始是跟文曲书铺合作，慢慢的，不仅文曲书铺，新华书店和三味书屋等其他的书铺，跟他也都有合作了。
其实田京做的事情，有点像是情报贩子。
专门收集各个印刷作坊和各个书铺的动静，然后把一些有用的信息跟一些书铺交换，拿到一定的钱财奖励。
虽然郑掌柜他们也知道田京跟其他书铺有合作，但是并没有因此拒绝田京。
没办法，他只是一个掌柜，最需要避免的就是被其他书铺的动作搞的手忙脚乱。
所以花费一些钱财，及时获得一些消息，显然是值得的。
其他书铺的想法，也是差不多的。
“有什么大动作？难道楚王殿下又有新作品面世了吗？没有听说过这方面的动静啊？”
郑掌柜眉头一皱。
他们这些书铺，最怕的就是李宽又搞出《三国演义》、《红楼梦》或者《西门冲》之类的爆款小说。
因为一旦新华书店推出了这种爆款小说，其他书铺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所有的客人都会被吸引到新华书店。
哪怕是要购买其他书籍的客人，也会优先考虑去新华书店。
这么一来，大家的营业额就会大幅下降。
数据很难看啊。
“楚王殿下忙着去蒸汽机研究所和各个作坊指导改善设备，应该是没有什么新作品面世的。
从过往的几次情况来看，如果楚王殿下有新作品出来了，那么一般都会有一些故事先在小范围的传播的，但是这一次我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
从我跟一些匠人那里打听到的消息来看，应该是楚王府其他的谁有作品面世了。”
田京对自己的消息打听能力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只要不是楚王殿下的作品，其他人的就没有什么好担心了。不过我觉得有点奇怪，你是说新华书店有大动作了，楚王府还有谁的作品值得新华书店搞出什么大动作出来的呢？”
郑掌柜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李宽亲自出手，他就没有什么压力。
“具体的情况我还不是特别确定，但是他们的印刷作坊这几天在熬夜加班印刷书籍，这绝对是确定无疑的。”
“如果只是这样的消息的话，价值只有一百唐元。如果你能打听到具体的印刷书籍名称，那么就可以拿到一贯钱。”
郑掌柜眼见着田京带过来的消息不过如此，便不想出什么大价钱了。
谁知道田京等会还会把这个消息拿到哪些书铺去售卖呀？
如果每个书铺都给他一百唐元的话，其实也不算少了。
毕竟，长安城里，哪怕是这几年的工钱在不断上涨，普通的匠人，一个月也就是几百唐元的收入而已。
那种动不动就一个月几贯钱的人，是有一定等级的匠人。
“那……那行吧，有新的消息我再过来给您汇报！”
田京无奈的应了一句。

第1250章 最古老而又最新颖的艺术
《大唐日报》是整个大唐发行量最大的报纸。
也是整个大唐最权威的报纸。
长安城的官员、勋贵和商家，必定是要阅读《大唐日报》。
不过，今天，大家却是发现《大唐日报》的头版头条，居然很不一样。
“杨御史，你快看！楚王殿下在《大唐日报》上面发表了署名文章，这是整个贞观十九年，楚王殿下第一次在《大唐日报》上发表文章呢。
最关键的是这一次他没有给大家讲什么新颖的理论，反而是在给大家推荐一本书。”
御史台，杨本满刚刚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令狐无疆就迫不及待的走了过去。
今天，他擦完桌子，给杨本满泡完茶，像往常一样的翻开了《大唐日报》。
本来，这只是非常普通的一幕。
但是当天看到第一篇文章的时候，立马就赶到了不一样。
李宽等闲是不会在报纸上发表文章的。
现在不声不响的突然冒出来一篇文章，还是一篇推荐书籍的文章，由不得大家感到意外。
要知道，哪怕就是《三国演义》和《红楼梦》这些经典的书籍，李宽都不曾在报纸上给大家推荐过。
可是现在一本大家连名字都没有见过的书籍，却是得到了楚王殿下这么高的评价。
由不得大家不感到奇怪。
“楚王殿下给大家推荐了一本书？推荐的是什么书？”
果然，杨本满也感到了一丝诧异。
事出反常必有妖。
“《国富论》，一本我从来没有听过名字的书籍，说是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王有才写的巨著，明天开始在新华书店上架销售。”
这么朗朗上口的书名，令狐无疆自然是一下就记住了。
“《国富论》？不是什么小说？听名字，这似乎是一本专业的书籍啊。楚王殿下在《大唐日报》上面给大家推荐这么一本专业的书籍，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他如果要推书的话，不是应该去《科学杂志》上面更加合适吗？
普通百姓谁对那些专业书籍感兴趣啊？我要是没有记错，之前观狮山书院的陈五妹专门出版了一本《算学原理》，当时新华书店还拼命的去推广，结果最终只卖了不到一千本吧？”
杨本满并没有被《国富论》三个字给震到。
相反的，一看名字，他就知道这书不是什么通俗小说，应该不会有很多人买的。
“我也觉得奇怪，不过文章中，楚王殿下对《国富论》的评价非常的高。说这本书汇集了我们上千年来的经济思想的优秀成果，特别是贞观期间经济快速发展的研究成果。
楚王殿下认为这本书对政治经济学的研究对象、方法、范围和内容做了全新的、带有创造性的阐述。
说是观狮山书院准备单独开设一门课程，就叫做政治经济学，他还说政治经济学是‘最古老而又最新颖的艺术’呢。”
令狐无疆看到杨本满没有特别大的反应，连忙把自己看到的一些内容进行了说明。
“最古老而又最新颖的艺术？楚王带薪居然用这么高的评价来形容一本书？这王有才，也就是这几年才声名鹊起的吧？”
杨本满觉得有点吃味了。
在此之前，除了李宽之外，他是大唐商圈的权威人物。
但是，看现在的节奏，似乎王有才这个后起之秀，要直接白日飞升啊。
“是的！那个王有才，今年不过二十多岁，他叔叔是楚王府的御用商人王富贵。王有才最有名的成就是从天竺带回来巨额的金银，一举颠覆了大家对天竺的认知。
并且，去年的时候，新罗国内发生了不小的经济动荡，据说也是王有才的手笔。那段时间，登州的码头上，到处都堆积着新罗来的物品，并且以极低的价格出售给商家，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呢。”
长安城的商圈，说小不小小，说大也不大。
王有才这样的人物，令狐无疆自然是听说过的。
“观狮山书院商学院不是把那个陈斌推出来搞了一个《经济日报》，似乎有扶持他上位的意思吗？怎么现在又大力扶持王有才了？”
“杨御史，其实我倒是觉得楚王殿下一直都在扶持王有才，反倒是那个陈斌，是最近一年才崛起的。
《经济日报》上面经常有他亲自撰写的文章。由于他出生商人家庭，自小就跟在父亲身边经商，虽然跟王有才一样，才二十多岁，但是经历却是非常丰富，写出来的文章，颇受各个商家喜欢。”
令狐无疆现在也算是大唐投资圈的人物。
除了《大唐日报》这样的综合性报纸，《经济日报》这些专业报刊，他也是每一天都不会错过的。
“我先看看楚王殿下的文章，如果《国富论》真的有他说的那么好，王有才可就算是彻底的出名了。这么多年来，大唐还没有什么像样的经济学相关的书籍出现了。”
杨本满拿起了桌上的报纸，喝了一口香茶，然后逐字逐句的看起了李宽写的文章。
“商人不必抱怨利润的减少，认为这是商业的衰落，利润的减少是商业繁荣的自然结果。”
杨本满只是看了一会，就浑身一震。
这句话，给他带来的触动是非常巨大的。
这段时间，以永久自行车为代表的商品价格的下降，给杨本满带来了不少的困扰。
他有点搞不懂楚王府的人为什么放着高额的利润不挣，要去干那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可是现在看到了这句话，他觉得一切似乎就通顺了。
商业的繁荣，导致了商品价格的下降，说这是自然结果，似乎没有问题啊。
就像是自行车最开始出现的时候，哪怕是卖一百贯钱一辆，也是有人购买的。
那个时候的利润率肯定非常的高。
但是，伴随着自行车产量的增加，自行车的售价不断的下降，利润整体上也是呈现下降的趋势。
这确实是商业繁荣的迹象啊。
一年卖个几十台自行车，跟一年卖几十万台自行车，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杨本满把茶杯放下，拿起了桌上的老花镜带上，开始认认真真的读起了文章。

第1251章 松了一口气
“第一部系统的伟大的经济学著作！说这么大的话，也不怕闪了腰。”
长孙府中，长孙冲很是不爽的放下了手中的《大唐日报》。
作为《长安晚报》是长孙家的产业，《大唐日报》是其最大的对手。
长孙冲自然也是每天都要跟进一下对手的情况。
“郎君，这楚王殿下，不会是为了给观狮山书院的学员造势，故意把《国富论》捧得那么高吧？明天才开始在新华书店售卖，谁也不知道这书到底怎么样。”
长孙宽作为长孙家的管家，如今大多数时候都是听长孙冲的话办事。
长孙无忌为了历练自己的儿子，已经把府上不少的事情都交给他来处理了。
“完全有这种可能，只是以前没有看到他亲自下场摇旗呐喊的，这一次居然这么力荐，实在是出乎我的意外。
左右不过是一本书，哪怕是写的再好，也不应该捧得那么高啊。
像是王有才那样的年轻人，你要是把他捧得太高了，指不定他就飘了。”
长孙冲显然还是无法理解李宽的做法。
不过，想来想去，他也没有想出来王有才被捧的那么高，对长孙家有什么特别的影响。
似乎，楚王府的人这是在自娱自乐？
没有见过学术霸权的长孙冲，显然是想不到李宽力荐王有才背后的影响。
“要是王有才飘了，岂不是更好？到时候整个长安城的人，都在看楚王殿下的笑话。”
长孙宽这话一出，长孙冲就忍不住笑了。
是啊，站的越高，摔得越惨。
李宽既然愿意把王有才推的那么高，那就让他推去呗。
对自己有什么影响呢？
不过，《国富论》这本书，既然连李宽都这么赞赏有加，想来也是有一点料的。
等到明天上市之后，还是得安排人买几本回来好好的看一看。
“你说的也没错，我们就不管那么多了！”
……
三味书屋。
郑掌柜松了一口气，缓缓的放下手中的报纸。
“原来新华书店的所谓大动作，就是楚王殿下说的《国富论》啊。”
“郑掌柜，就是这个《国富论》，今天应该就会有不少的四轮马车运输《国富论》到新华书店。明天就可以买到了。”
田京站在那里，心中有点失落。
这个消息，他居然也是从《大唐日报》上才看到。
没办法，实在是楚王府印刷作坊这一次的动作太快了。
只是几天时间，就把第一批印刷的书籍搞出来了。
自己连一点缓冲时间都没有，生生的错过了一大笔钱啊。
“看名字就知道《国富论》是一本专业的书籍。虽然在楚王殿下这么卖力的推荐下，估计会比前段时间的《算学原理》和《医术概论》之类的专业书籍卖的好一点，但是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很显然，郑掌柜的想法跟大部分人是一样的。
不管是什么年代，专业书籍的销量都是非常有限的。
“没错！我听说这《国富论》的第一批印刷量就达到了五万册，实在是太疯狂了。整个长安城，在贞观十九年新上市的书籍当中，还没有一本是敢第一次就印刷五万册的呢。”
“五万册？你确定没有多说一个零？”
郑掌柜满脸惊讶的看着田京。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虽然长安城百姓的识字率，这几年提高的很快。
年轻一代的百姓，一半以上的人都能识文断字了。
可是像是《国富论》这样的专业书籍，打死他也不相信能够卖五万册啊。
“我也觉得五万册这个数量实在是太夸张了，但是楚王府印刷作坊现在就是按照这个数量在连夜印刷的。
并且，我还打听到他们是使用精装印刷的方式来初版这本书籍的呢，成本和售价都肯定会比较高。”
田京赶紧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他还指望凭借这些消息，看看能不能从郑掌柜这里换的仨瓜俩枣呢。
“精装印刷的专业书籍，既然还敢一次性的印刷五万册。啧啧，我也是佩服楚王府的大手笔啊。
长安城中，敢这样不把钱当回事的，也就剩下楚王府了。”
郑掌柜现在完全是一副放松的心态在跟田京聊天了。
明天，那《国富论》可能会凭借着今天楚王殿下在《大唐日报》上的吹捧，卖出去个几百本，甚至一两千本。
但是除非观狮山书院强迫每个学员和教谕都去购买，要不然郑掌柜觉得《国富论》的销量，也就那样了。
到时候，大家就可以在一旁看新华书店的笑话了。
你有钱又怎么样？
大家该笑话你的时候，还是要笑话你。
……
“二叔，楚王殿下会不会把《国富论》说的太过好了？这文章，我自己看的都有点脸红了呢。”
王有才将今天的《大唐日报》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李宽在头版头条里头把他好好的吹捧了一番，好像是当世大师初版了一本新书一样。
这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毕竟，他也只不过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人而已。
“有才，楚王殿下都对你这么有信心，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才对啊。”
王富贵虽然也有点发虚。
但是在自己侄子面前，肯定是不能表现出来的。
“可是楚王殿下的这篇文章一出来，我可就立马成为长安城许多人讨论的对象了。
这么几年，楚王殿下还从来没有这样跟大家推荐过一本书呢。”
“这正说明楚王殿下很看好你，很看好《国富论》啊。你要是觉得担心辜负楚王殿下的信任，那么以后为楚王殿下做事的时候，更用心一些就是了。”
王富贵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加入楚王府。
不说自己现在的身家比十几年前暴涨了十几倍，就是社会地位，也是以前想都不敢想象的。
最关键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还可以恩泽后代啊。
“这个您放心，我王有才这辈子，生是楚王殿下的人，死是楚王殿下的贵。”
王有才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满是斩钉截铁。
《国富论》现在被李宽如此推崇，那么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这书肯定都会成为出版业中的一个里程碑。
将来观狮山书院商学院乃至其他商学院的学员，很可能都要把《国富论》作为自己必学的一门课程。
到时候，自己也有望成为经济学领域的宗师啊。
三百六十行，不管是哪一行，一旦能够成为宗师级别的人物，不管是社会地位，还是青史留名，都是不用太过担忧的了。
人生在世，王有才发现，自己似乎已经达到了别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了。
“这样吧，我看你压力也很大。不如什么都不要想，去游泳池里游上一个时辰，然后回房间里好好的睡一大觉。
等到明天新华书店开业的时候，你再亲自过去看一看吧。”
王富贵看到双眼通红的侄子，也是有点心痛。
不过直接让他去休息的话，估计他也睡不着。
倒不如先运动一番，然后再好好睡一觉。

第1252章 恼火的孔颖达
国子监。
孔颖达今天已经对好几个发火了。
“孔祭酒，这《国富论》，也许只不过是楚王殿下在吹捧而已，不见得就真的那么厉害。你不用太过在意的。”
司马才章自然知道孔颖达今天的心情为什么一整天都那么差了。
事实上，从早上看完了今天的《大唐日报》，孔颖达脸上就没有一丝笑容。
“士农工商，商人的社会地位，自古以来就是最低的。重农抑商，这几乎是各个朝代的国策。
可是你看看我们大唐，这几年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商人的地位越来越高了，如今传言楚王殿下甚至已经计划向陛下提议取消科举对商人后代的限制了。
这成何体统啊？当初我初版新书的时候，可是连在报纸上打广告都不好意思，可是现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随便写了一本书，居然就敢吹得这么厉害？
什么开创了政治经济学的新天地，什么这是为大唐经济发展打开了一扇窗户。
实在是吹得太离谱了。他李宽，还要点脸面不？”
孔颖达跟楚王府的矛盾，其实是根深蒂固的。
李宽在观狮山书院力推科学，虽然经学院也会教授传统的儒学，但是地位在整个观狮山书院是最低的。
伴随着观狮山书院的崛起，儒学的地位明显在下降。
这让孔颖达如何能够不着急？
儒学是他孔家繁荣昌盛的根基所在啊。
如今楚王府想要挖掉他的根基，他能高兴吗？
哪怕是前几天因为观狮山书院联合国子监在许多藩属国修建了《孔子学院》，缓和了一下双方的关系，也没有多大用处了。
现在李宽又在那里大力的吹捧商业，将一本商学相关的书籍捧的那么高，孔颖达不生气才怪了呢。
“商业的发展，为朝廷贡献了巨大的赋税。如今不管是陛下，还是朝中一些大臣，对于商业发展都是持肯定的态度。
我们如果单纯的去打压，是没有什么用的。倒不如明天买几本《国富论》，好好的研究一番，从里面找到不足，然后也在报纸上撰写文章，大家好好的探讨一下。”
司马才章这个建议，显然是比较中肯的，也是比较实用的。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要找出他的问题，岂不是我们也得去看那什么《国富论》？大唐能够变得富裕，是因为陛下带领百官励精图治，是因为有我等不辞辛苦的为朝廷培养人才，怎么就能把所有的功劳都放在商业发展上面去呢？
一旦大家都认可《国富论》，到时候岂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去经商，去办理作坊？”
孔颖达将李宽的文章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虽然还没有见到《国富论》的真面目。
但是这本书大概是说的什么东西，他已经能够猜到了。
毕竟，他怎么也算是这个年代毕竟有见识的人了。
只不过屁股决定脑袋，他注定是不可能接受《国富论》这样的书籍的。
“孔祭酒，哪怕是没有《国富论》这本书，大家该经商的还是去经商，该去作坊城建设作坊的，还是会去，其实这本书的影响力，不见得有你想象的那么大的。”
司马才章只能这样先安慰孔颖达了。
要不然天天看着自己上司一副火爆脾气，他也有点受不了。
事实上，他现在其实对《国富论》是颇为好奇的。
虽然李宽的很多观点都得不到国子监上下的认可，但是李宽的本事，大家还是佩服的。
至于李宽的眼光，大家就更加无话可说了。
现在，他强烈向大家推荐《国富论》，把这本书夸的那么好。
司马才章要是一点都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哎，影响力大不大先不说，楚王殿下这样在《大唐日报》上为一本商业书籍摇旗呐喊，这背后透露出来的意思，很让人担心啊。”
孔颖达叹了一口气。
人老成精的他，自然很知道一些事情，一旦大势起来了，想要压下去，就很难了。
那个王有才，本身也是充满了传奇色彩的人。
虽然年纪轻轻，但是人家在天竺、在倭国、在新罗，可是鼎鼎有名的存在，为大唐带回来了大量的金银和货物。
这样的人，比他叔叔王富贵的威胁，可是要大很多。
一旦楚王府有这么一个人物帮忙在商业上施加影响力，以后商学院很可能也会成为各个书院的标配学院。
那么岂不是就意味着经学院的地位，要进一步的下降？
到时候，也就意味着孔家的地位在下降啊。
这是孔颖达绝对不想看到的局面，也是不能接受的局面。
孔家传承了几十代，他可不想看到儒学在自己手中没落了。
“孔祭酒，商业的发展能够给朝廷和百姓带来实实在在的利润，我们一味的阻拦，是起不到效果的，只能慢慢的去影响大家的观点。”
司马才章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孔颖达很不爽的话。
但是，他又没有办法反驳。
确实如此啊。
不管是百姓还是朝廷，都从商业发展中获得了好处。
要想让大家放弃对商业的支持，哪有那么容易？
“算了，我明天还是亲自去一趟新华书店，看看那《国富论》到底卖的怎么样。我们也买几本回来研究一下吧。”
孔颖达没有更好的招数。
最终只能选择听从司马才章最开始的建议。
先好好的研究一下《国富论》，要不然哪怕是要抨击这本书，都不知道怎么抨击呢。
“没问题，我明天也跟您一起去一趟。楚王殿下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出来，要是到时候没有什么人去买，那就搞笑了。”
司马才章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心中是不大相信明天新华书店那里会冷清的。
毕竟，这是李宽这些年来第一次推书啊。
以他今时今日的影响力，哪怕是《国富论》真的写的很烂，最开始的时候销量都不会差的。
毕竟，到底好不好，还是要看完了才知道。
所以前面一两天的销量，肯定是很不错的。
当然，这种话，没有必要直接说出来。
要不然孔颖达的心情，肯定就更差了。
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谁也不想自己的上司天天心情不好啊。

第1253章 干脆你也去排一排队吧
颐和园中，李世民御座上面摆着一本装订精美，有着一寸厚的书籍。
“陛下，这就是王有才撰写的《国富论》，明天在新华书店开始售卖。”
李世民虽然每天都非常的忙，但是对于《大唐日报》这些报纸，他还是每天都会快速浏览一下。
今天李宽这么大张旗鼓的在上面推荐一本书，李世民自然也是注意到了。
虽然《国富论》还没有上市销售，但是李世民要提前拿到，那自然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毕竟，这书现在已经印刷了一大批了。
今天正在往新华书店运输呢。
“雉奴，这书你也看看，回头给朕说说你的看法。”
李世民只是随便翻了翻《国富论》，他现在肯定是没有那么多时间仔细的阅读的。
不过，一般的书籍，他也不需要自己亲自去仔细阅读，听一听其他人的建议和分析就足够了。
这一次如果不是李宽在报纸上强烈推荐，李世民都不会关注这么一本新书。
毕竟，这年头要著书立说，一般还是要比较有名望的人。
哪怕是大唐的出版业经过了十几年的快速发展，各方面的初版门槛都在下降，也不会根本上改变这个局面。
那个王有才，李世民也有听过。
虽然在长安城也算是颇有名气，但是在李世民看来，也就那样了。
“父皇，二哥在《大唐日报》上把《国富论》捧的那么高，指不定会引起许多非议呢。
儿臣估计不要几天，就会有很多弹劾的奏折呢。”
李治虽然在朝中没有什么存在感。
但是他这个太子也不是完全白当的。
这两年，他一直在研究朝中的局势，每个大臣的情况。
对于朝臣们的做事风格，也是比较了解的。
虽然大部分的官员背后，都有一些铺子、作坊之类的商业存在，但是明面上，他们基本上都是看不起商人的。
如今李宽光明正大的力捧一本商业书籍，到时候那些整天学习四书五经的人，肯定要跳出来反对啊。
“弹劾就弹劾吧，你二哥这些年被人弹劾的次数还不够多吗？”
李世民这话，让李治无话可说。
……
新罗使臣府。
金胜强今天起了一个大早。
“使臣，听说楚王府为《国富论》准备了几万册书，我们哪怕是晚一点去，也肯定是买得到的。这么早过去的话，反而可能要排队呢。”
金大棒在长安城也待了好几年了，对于这里的情况算是比较清楚。
“在长安城这么久，我发现但凡是跟楚王殿下相关的事情，都必须竭尽全力去应对，才能勉强不后悔。昨天的《大唐日报》，你也看了。
这么多年来，楚王殿下从来没有这么用力的去推荐一本书，还是一本商业专业书籍。
虽然现在不知道这本《国富论》到底讲的是什么东西，能够让楚王殿下这么推崇，但是肯定是一些非常不凡的东西在里头。
圣骨在金城推行商业发展，如今遇到了不少的障碍。特别是去年新罗钱庄的事情，让我们新罗元气大伤。
这个时候，我们更应该重视商业的发展，重视跟大唐的合作，从大唐的经济发展之中，找到适合我们新罗的规律，并引进到我们新罗。”
金胜强显然对《国富论》抱有非常高的期待。
单单听名字，这就是一本研究怎么让一个国家富裕起来的书籍。
对于金胜强这些使臣来说，这种书籍，不管写的好还是写的坏，单单看名字，就是必须好好的学习的。
至于要不要买一批送回国内，那就要等学习完毕之后再看。
毕竟，一本书的价格，也不便宜。
再考虑到运输成本，金胜强还真不是想买什么书就买什么书。
“之前没有《国富论》，大唐的经济发展也非常的快呀。说明大唐的快速发展，并不是《国富论》的功劳呢。”
金大棒这话，显然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金胜强听了之后，居然愣了一会。
“你说的没错，但是猜测这书就是从大唐过去的发展当中，总结出了一些经验和规律，甚至提出了一些很有建设性的主张，这不管是对大唐今后的发展，还是对我们新罗的借鉴意义来说，都是非同许可的。”
金胜强是一名非常合格的使臣。
到了长安城以来，他一直都在为新罗谋取好处。
“既然使臣您觉得很有借鉴意义，要么我过去排队先买几本回来就行了吧？”
金大棒还是非常体贴的。
觉得自己去辛苦一下就行了，没有必要辛苦领导。
“不用，我去感受一下新华书店的火爆行情，也能更加直观的认识到《国富论》的受欢迎程度。”
金胜强说完，便出门上了马车。
不过，就在他上马车的时候，他注意到附近的其他使臣府，似乎也陆陆续续的有人离开。
这么早离开，难道也是跟自己一样，准备去新华书店吗？
……
“郑掌柜，新华书店也太夸张了吧？用得着请这么多的托吗？排队的人群都要把西市大街给堵住了。”
三味书屋里头，刚刚打开书铺大门的伙计，就很是吃味的回到了郑掌柜面前。
“凭借楚王殿下的号召力，这些人未必就是托。”
郑掌柜面色沉重地说道。
不管《国富论》是好是坏，反正李宽这么搞，未来几天，其他书铺的生意肯定都是会受到影响的。
比较，每个人购书的预算也是有定数的。
如果花在了《国富论》上面，那么可能就舍不得去买其他的书籍了。
“这些人也太盲目了吧？都还不知道这本书到底写的是什么，就来排队。”
“哎，没办法，楚王殿下就是有这个魅力。再说了，这是他第一次跟大家推荐书籍，只要对楚王殿下感到好奇的人，都是会去买《国富论》回去看一看的。
他们一次性的印刷了好几万本，肯定也是对这本书非常有信心。干脆你也去排一排队，买一本回来，我也看一看，以便及时评估影响。”
郑掌柜纠结了一会之后，最终还是决定让自家伙计也过去排队。
早点拿到《国富论》，他也能早点搞清楚情况。

第1254章 与《论语》相提并论？
“师父，书我买回来了，喏，都在这。”
五合居中，朱云雀满头大汗的来到了郭得志面前。
“很好，今天你也不用做其他的事情了，赶紧把这本《国富论》给好好的研究一番，看看有没有哪些东西是可以转化为说书内容的。”
郭得志立马给朱云雀下达了一个指示。
“啊？师父，这《国富论》，又不是什么好看的小说，我们研究它干什么啊？再说了，楚王点都说这是一本经济学著作，我也不懂什么经济学啊。”
对于自己师父的这个“乱命”，朱云雀立马就表示了抗议。
一直以来，他的精力都是放在研究《三国演义》、《红楼梦》、《西门冲》、《白蛇传》这些书籍上面，希望能够依靠这些耳熟能详的故事，取得顾客的认可。
现在郭得志让他去看什么《国富论》，他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啊。
“不是小说就不能拿来说书了吗？我们说书的内容，不要拘泥于形式和来源，而是要看客人们想听什么，对什么感兴趣。
长安城中，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谁讲这方面的内容，如果我们在说一些故事的时候，偶尔也把《国富论》的东西穿插一点进去。
那么那些客人肯定会觉得我们说书的内容格调挺高的。
要知道，会来我们五合居消费的客人，普遍都是非富即贵。他们十有八九是看过《国富论》的，到时候我们只要随便抛出来一点东西，就很容易引起大家的共鸣。”
郭得志的话，让朱云雀无话可说。
似乎不管说什么，道理都是在自己师父口中啊。
“那好吧，不过这么厚的一本《国富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完呢。”
“呵呵，你之前不是自夸说自己一天一夜就把《红楼梦》给看完了吗？
现在这个《国富论》的厚度，跟《红楼梦》也差别不大，怎么就没见你有一天一夜把它看完的气势呢？”
朱云雀：……
……
“杨御史，这《国富论》，讲的还真好。单单这个关于分工的论述，就把我之前一些懵懂的想法全部都说的很清楚了。
分工是提高生产效率的关键。在这个社会中，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也有自己不擅长的事情。
如果所有的东西都自给自足，那么效率必定非常的低。但是如果只做自己擅长的东西，然后去换自己不擅长的东西，结果就完全不同了。”
御史台中，令狐无疆只是读了一会，就忍不住去跟杨本满分享自己的读书心得了。
“这个王有才，确实有几分本事。就拿他开篇的时候举得例子。成衣作坊里头，如果每一个匠人都自己负责裁剪布匹、缝制衣服、熨平衣服、折叠包装，那么可能一天也没有办法制作两件衣服。
但是如果进行专业化的分工，负责裁剪布匹的人，一天到晚都是裁剪布匹，负责缝制的，也按照部位，每个人专门缝制一些区域，这样大家都只负责一小部分工序，一天下来，平均到每个人头上，可以制作出来的衣服就超过了十件。
这个生产效率，几乎提高了十倍。并且使用分工合作的方式，产品的质量和稳定性方面，也有了大幅度的提高。”
杨本满显然也是认认真真的把《国富论》的前几章给看完了。
看的越多，他就越能体会昨天李宽为何在《大唐日报》上如此热捧《国富论》。
实在是这本书真的开天辟地的提出了许多的理论，总结出来的道理也是通俗易懂。
哪怕是对所谓的经济学不了解的人，也基本上都能看懂。
甚至说的夸张一点，你只要识文断字，就能看懂这本书的七八成内容。
这个意义是非常巨大的。
为何《论语》和四书五经这些东西，许多识文断字的百姓都完全搞不懂？
因为里面的许多句子都太过晦涩难懂了。
哪里有《国富论》这种白话文写出来的书籍来的易懂？
“这个王有才如此年轻就对我们社会的运行规律分析的如此透彻，看来以后他在大唐商圈的地位，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了。”
令狐无疆之前最佩服的人是李宽，然后就是杨本满了。
但是现在的话，他得加上一个王有才了。
“确实挺厉害的，我现在只看了开头几章，就已经觉得写得非常好。令狐，我有一种预感，很可能楚王殿下昨天在报纸上说的话，都要变成事实了。”
讲真，杨本满昨天也觉得李宽吹嘘的有点过了。
一个小年轻写得书，哪有那么厉害？
哪怕是让他来写，也写不出这么厉害的书来呢。
“从目录上来看，王有才不仅分析了分工的意义，还对货币的起源和意义做了详细的阐述，与此同时，也对市场的本质做了分析。
更是对财富、地租、朝廷的政策、钱庄的利息、国与国之间的贸易和朝廷经费开支等方面都做了阐述，这真的是一本前无古人，甚至是后无来者的经典书籍啊。
依我看，《国富论》在商业领域上的重要意义，估计都可以跟《论语》在经学上的地位相比了。”
令狐无疆这话虽然听起来非常夸张，不过杨本满却是意外的没有反驳。
按照李宽在《大唐日报》上给出的定论，说《国富论》是政治经济学的开山之作。
从今以后，大唐就多了一门学科，叫做经济学。
虽然短时间内，经济学的地位肯定跟经学没有办法比较，但是在这一个领域，《国富论》的地位跟《论语》相媲美，倒是一点也没有问题的。
“观狮山书院还是人才济济啊。不仅医术上独步大唐，格物学方面就更是独领风骚，哪怕是在算学方面，也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
如今观狮山书院商学院又开创性的提出了经济学这一个学科，以后大唐的各行各业，想要避开观狮山书院的影响，想要避开楚王府的影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杨本满心中暗自庆幸。
还好自己没有因为“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事情，跟楚王府死磕。
要不然的话，还真是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第1255章 成了投资指引了？
“掌柜的，已经过去两天时间了，怎么感觉去新华书店买《国富论》的人，一点也没有减少的样子呢。”
三味书屋门口，郑掌柜和几名伙计百无聊赖的站在那里。
这两天，三味书屋几乎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
本来生意就谈不上好，现在更是惨不忍睹。
他们就期待着《国富论》的热潮早点过去，不要再影响他们的销售了。
“那《国富论》我也看过了，虽然有不少东西看不大懂，但是也有许多内容是写的通俗易懂，就连我一个卖书的都觉得写的还挺有道理的。
依我看，这书根本就不是什么专业书籍，反倒是像一本给大家普及所谓的经济知识的通俗读本啊。”
郑掌柜有点郁闷。
原本他还以为《国富论》这样的专业书籍，下场会跟《算学原理》差不多，没有什么人购买。
可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短短两天的时间，就估计已经卖出去了几千本了。
按照这个速度，马上就要销量破万了。
作为一本挂着专业书籍名头的巨著，销量过万，绝对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
“听说看了《国富论》的人，普遍的评价都挺高的。从昨天开始，不管是《大唐日报》还是《曲江日报》，亦或是其他报纸，都有人写文章专门评论《国富论》。
并且，不同的人切入点也是不一样，但是总能找到让大家都认可的道理。”
“是啊，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说明《国富论》的受众，绝对不仅仅是商学院的那些学员，只要识文断字的人，都有可能成为它的读者。
之前听说楚王府一口气印刷了五万册，我还觉得大家可以坐等看笑话了。
现在看来，不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人家可能就要追加印刷了。”
郑掌柜满脸苦涩的接受了现状。
“现在主要是长安城的人在购买，书商还没有把它运输到洛阳、凉州、扬州、杭州、广州等地售卖。
一旦这本书开始销往全国，五万册还真是不够卖，很可能他会创造一个新的记录，一个今后专业书籍都很难打破的记录呢。”
在场的都是书圈专业的销售人员。
简单的浏览过《国富论》，有看到了各个报纸上的反应，再旁听了一些看过一部分《国富论》的读者的评价，立马就对这本书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
爆款！
这绝对是贞观十九年的一款爆款书籍啊。
楚王府果然还是善于创造奇迹的地方。
一个原本从来都没有写过书的人，居然可以一下就推出一个爆款书籍出来。
这简直就相当于后世一个新人作者，一书封神，成为白金作者啊。
“你们说，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去找商学院的一些教谕约稿，让他们专门写一些普及所谓的经济知识的书籍，会不会销量也不错呢？”
郑掌柜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挽回局面，或者说是蹭热点的主意。
“咦？掌柜的，您的这个主意太棒了。我觉得完全可行啊。虽然《国富论》写的通俗易懂，但是里面的有些用词，还是比较专业的。
如果我们可以找一个观狮山书院的教谕写一本更加通俗的经济学书籍，起个大家听了就感兴趣的名字。
比如说《大家日常生活中的经济学知识》、《教你理解经济学常识》、《经济学与你的日常生活》之类的书，到时候所有买过《国富论》的人，很可能都会是我们的潜在卖家。
甚至是许多没有买过《国富论》的人，只要是识文断字的，都可能成为我们的买家。
甚至我们可以直接追赶或者超过《国富论》的销量，也未可知呢。
不管怎么说，这绝对是一件有利可图的事情。”
伙计这么一分析，让郑掌柜更加觉得自己的主意很不错。
这个时候，他也不嫉妒对面新华书店的热闹场景了。
赶紧去观狮山书院商学院联系一番，看看还有哪个教谕的水平是比较高的。
最关键的是对方要有这种写书的意愿和水平。
“走，你跟我现在就去一趟观狮山书院商学院，我一分钟也等不及了。”
郑掌柜生怕别的书铺抢了先，那到时候他就真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
“徐员外郎，我这两天好好的看了一下那本《国富论》，我觉得按照里面的一些理论，我们可以作为投资宝典直接去大唐股票交易所去购买股票了。”
桂填艾今天一大早就来到了徐孝德的办公室。
显然是来邀功的。
“把《国富论》当成是投资宝典？那书我也基本上看了一遍，没有觉得里面有教授我们怎么去投资啊？”
说到投资，徐孝德自然非常感兴趣。
不过他显然不觉得《国富论》可以指导自己去投资。
“《国富论》上面自然是不会直接说可以投资大唐股票交易所的什么股票，但是我们从里面的分析之中可以看出来，分工很细很专业的领域，是符合所谓的经济发展规律的领域。
这也就意味着这个领域，或者说这个作坊的前途是非常广大的。”
桂填艾对《国富论》里头分工的论述有着清晰的印象。
很显然，他也在思考这个介绍背后蕴含的商机。
“哦？那你具体说一说，看看到底怎么来指导？”
徐孝德一听可以直接依靠书籍来指引自己去投资，不用再去找令狐投资公司了，自然是兴趣满满。
“举个例子，金太拉链作坊就是一个专门生产拉链的作坊。这个拉链，如果单独拿出来，那么它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可是用在箱包上面，就成为非常方便的一个东西。至于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新式军靴和军裤，就更加不用说了。
所以我觉得拉链其实就是一个社会分工之后的产物，是符合《国富论》里头的分工论述的。
特别是我了解到，在金太拉链作坊里头，并不是由一个人从头到尾的完成一根拉链的制作，而是采用了流水线生产的方式，每个人完成一道或者几道工序。
这完全就跟《国富论》里头举制衣作坊的例子非常相似啊。”
虽然桂填艾的分析不能说是逻辑严密，但是徐孝德听来，却是觉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按照你的这个说法，我们直接去投资制衣作坊，不是更加符合《国富论》的指导吗？”
“没错！制衣作坊也是有好几家都符合书中论述的，但是我觉得这种大家一眼都反应过来的东西，估计没有办法获得最大的利益。
等我们今天去大唐股票交易所的时候，估计已经有些人在购买制衣作坊的股票了。”
桂填艾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就像是令狐无疆附身。
完全可以把徐孝德忽悠的不要不要的。
“你说的好像也很有道理，那我就先按照你说的办法去买一些股票，看看后面的发展情况是不是跟你说的一样。”
徐孝德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有了决定。

第1256章 看不见的手
大唐交易中心。
今天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武郭，你看到那只看不见的手了吗？”
顾盼盼跟武郭两个在大唐交易中心里头转了一圈，然后停在面包新语里头，点了一些饮料和甜甜圈，坐在那里休息。
“我说顾盼盼，你这是看书看得走火入魔了吧？什么看得见的手，看不见的手，我怎么觉得你说话怪怪的呢？”
武郭很是无语的瞥了一眼顾盼盼。
今天，她莫名其妙的被顾盼盼拉到了大唐交易中心，说是要来找那什么“看不见的手”。
“《国富论》里头说的非常清楚，市场上空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和调节着这个市场，让所有的东西都按照市场规律在运行。
比如当钢铁价格上涨的时候，那么就会出现供需紧张的局面，这就会刺激更多的炼铁作坊生产出更多的钢铁出来。
这么一来，钢铁的价格就会下降。而一旦钢铁的价格下降到一定的程度，炼铁作坊又会减少产量，或者是会刺激更多的需求，从而消化掉多出来的产量，最终使得钢铁价格保持稳定。”
顾盼盼嘴中念念有词。
很显然，她这几天都是在研究《国富论》。
甚至可以说，长安城的商家，这段时间几乎都在研究《国富论》。
走在东西两市，或者是大唐交易中心里头，时不时的都可以看到一些铺子的掌柜，聚精会神的坐在那里看书。
似乎一瞬间，整个大唐的商人，学习觉悟都提升了。
“这《国富论》我也看了一些，虽然写的很不错，但是也没有你形容的那么夸张吧？”
武郭这话一出口，就遭到了顾盼盼的批评。
“怎么就没有那么夸张呢？你姐夫在《大唐日报》上面的文章，你没有看过吗？我觉得他写的每一个字的评论，都非常贴切，完全符合《国富论》的情况。”
“你不会因为这书是我姐夫强烈推荐的，所以就废寝忘食的在那里研究吧？
这书又不是我姐夫写的，你这样研究，也没有什么用啊。”
武郭眼神闪烁了一下，有的知道了顾盼盼的小九九。
“你说什么呢。我研究《国富论》，是因为它真的写的非常好，让我对大唐现在的经济发展和过往的许多事情有了非常深刻的了解，让我意识到了一些以前看起来理所当然的事情，其实是有着它的规律可循的。”
顾盼盼脸色一红，狡辩了一句。
不过，他的狡辩是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作为顾家的嫡长女，已经二十多岁的顾盼盼，到现在也尚未婚配。
这在长安城绝对是一个比较不正常的存在。
这年头，可没有剩女的说法，也没有谁觉得三十多岁成亲还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说的都没有错，但是就是觉得你不对劲。”
顾盼盼：……
……
“于师，这几天大家都在讨论《国富论》，就连父皇也问了我好几次这方面的内容。你觉得这事会有什么后续影响吗？”
李治现在的政治敏锐性也是比较强的。
虽然他还看不出《国富论》会给朝堂带来什么样的改变，但是隐约之中却是觉得这个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几乎所有的官员，不管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主动还是被动，都在研究这本书。
客观的来说，这本书还是非常厉害的，能够将许多大家都有所接触，但是又没有深入思考的东西给说的很通透。
但是，在我看来，这终究只是一本商业上的书籍，不至于给朝堂带来什么大的改变。”
于志宁的眼光，显然也就是那样了。
出生关陇贵族的他，对于商人有着天生的鄙视。
虽然这些年商人在大唐的地位上升的比较快，但是地位上升的再快，他们也还是商人，跟官员的地位是没有办法比较的。
所以于志宁觉得《国富论》虽然写的很好，那也只是一本商业上的书籍，不用特别的在意。
“可是二哥的评价中说，这本书是政治经济学的奠基之作。他在经济学前面加上了政治两个字，我觉得应该是有着特别的考虑的。
并且《国富论》里头还提到了货币，提到了朝堂的政策，提到了户部的开销等各方面的问题，还提到了税收和贸易等相关的影响。
我觉得这些东西，最终都会对朝廷的一些政策带来影响，甚至伴随着商业的发展，朝堂上肯定会受到影响的。
特别是我看父皇这段时间非常重视《国富论》，每次批阅完奏折之后，就拿起《国富论》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很显然，李治有点不认可于志宁的观点。
“陛下这么重视《国富论》？”
于志宁愣了一下。
他毕竟不像是李治，天天都待在李世民身边，对于李世民的情况，他了解的并不一定准确。
“是的！重视，非常重视！最关键是父皇似乎还挺认可《国富论》里头的内容，还时不时的考较我一番。
听说父皇在考虑从明年的春闱开始，取消对商人子弟的一些限制，让更多的人都能参与到科举之中，为朝廷筛选合适的人才。”
大唐的科举，一直都在进行改革。
其中第一次比较大的变化，是把一堆烂七八糟的科目进行了削减，统一为五个科目。
之后又增加了誊抄答卷、胡名等一些列增加科举严肃性和避免作弊等各种措施，也对科举的举办规律和内容作了一些明确。
到了现在，科举的改革也没有停下脚步。
士农工商，之前大家都是看不起商人的。
虽然现在也还是看不起，但是态度的变化也是很明显的。
没办法，长安城中，不管是哪个勋贵，都有介入到商业，都从商业发展中获得了好处。
总不能吃着锅里的饭，砸着煮饭的锅吧？
“如果这样的话，那太子殿下您也得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国富论》。至于商人子弟参与到科举的事情，我觉得您不要轻易发表意见。
到时候孔颖达那帮人，肯定会跳出来，你在一旁看热闹就行了。”
于志宁思索了一会，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虽然李治的太子之位看起来已经稳固了，但是只要没有登基，一切都有变数。
现在是稳定压倒一切。

第1257章 陈斌的目标
王有才出名了。
观狮山书院商学院里头，没有人的名气比他更大。
这也直接让一批学员对商学院提起了兴趣。
而渭水书院和曲江书院也是顺势成立了属于自己的商学院。
相比格物学院的成立，商学院的成立就要简单了许多。
毕竟，教授大家商业知识的门槛，远远没有格物学那么高。
“有才，这段时间，我看你频繁的在各个书院进行演讲，给大家介绍你的《国富论》中的一些观点，这个是很有必要的。
比较，如果各个书院里头的学员和教谕都不理解《国富论》的话，外面能够理解的人就更少了。
不过，你现在有点太高调，太出名了，我觉得你可能要让自己冷静一段时间，也免得那么遭人嫉恨。”
眼看着《国富论》引起的讨论不仅没有变弱，反而有越来越强的趋势。
王富贵觉得自己有必要跟王有才好好的聊一聊。
“二叔，我也正有此意。今年楚王殿下在镇北道推广土豆种植，朝廷也在修建凉州和朔州通往镇北道的水泥路，我想去镇北道看一看，了解一下大唐跟胡人之间的贸易情况，以及这些贸易给草原牧民带来了什么影响。”
王有才能够写出《国富论》，心智自然不是一般的人可以比拟。
高处不胜寒，这段时间，他被人捧的太高，自己也感受到了非常大的压力。
哪怕王富贵不跟他说这歌事情，他也准备离开长安城这个是非之地一段时间。
过个几个月再回来，大家肯定就已经被其他的新消息给吸引了。
“你能有这个想法，那就太好了！草原战略是楚王殿下最重视的一个事情，如果你能让楚王殿下的草原战略得到进一步的完善，那么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王富贵对自己这个侄子非常满意。
知进退，这三个字说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可就不是一般的难了。
“我稍微准备一下，后天就出发！”
……
“主编，你要的资料都已经准备好了。”
《经济日报》出版社，陈斌也是忙得一塌糊涂。
作为观狮山书院里头颇有见识的学员，他的名气虽然比不上王有才，但是也算是商学院第一届学员当中的翘楚人物。
如今创建了《经济日报》之后，整个人更是意气风发。
他以前学习的很多东西，都在报社中能够得到发挥。
就在王有才在总结过往的商业规则的时候，陈斌也没有闲着。
这段时间，他脑中也有了一个初步想法，计划写一部商业领域的书籍出来。
而王有才的《国富论》的出版，则是给了他非常大的刺激和动力。
刺激就不用说了。
至于动力的话，则是让他看到了希望。
王有才可以做到的事情，他陈斌没有理由做不到啊。
当然，他写的东西肯定跟王有才不一样。
陈斌把注意力放在了大唐皇家钱庄。
在他看来，李宽应该是非常重视大唐皇家钱庄的。
到现在为止，大唐几乎所有的州府，都已经有大唐皇家钱庄的分号了。
通兑天下！
这个梦想，基本上可以说实现了。
当然，跟后世肯定是没有办法比较的。
但是放在大唐，绝对是一个前无古人的历史性突破了。
如今，岭南道的商人要去长安城做生意，只需要携带几张银票，再带点唐元就可以了。
商业交易的效率也高了很多。
而大唐皇家钱庄现在的储蓄和放贷业务，也已经比较均衡。
不仅是作坊城的各个作坊经常会去大唐皇家钱庄借贷，就是其他地方的大唐皇家钱庄，也都找到了自己的生存之道。
陈斌现在准备研究的内容就是大唐皇家钱庄的唐元、利息与大唐商业之间的关系，与百姓就业之间的潜在联系。
虽然他还没有完全理清头绪，但是却已经有了一些基本的思路了。
所以才安排了报社的下属帮他收集各种资料。
毕竟，这年头没有电脑，也没有知网，想要收集一些信息，还真是有点麻烦。
“嗯，我这几天大部分时间会待在大唐皇家钱庄，如果报社里头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去钱庄找我。”
既然自己研究的主体是大唐皇家钱庄，陈斌肯定要好好的了解它。
在跟李宽亲自沟通了自己写书的想法之后，陈斌被允许自由的出入大唐皇家钱庄，查阅所有的账房数据。
当然，很多张票，你只能在钱庄里查阅，带是不能让你带出来的。
不过这对陈斌来说，已经是一个巨大的帮助了。
有了这些基础数据，他发现自己书稿进展一下子就加快了很多。
要是一切顺利的话，估计在贞观十九年就可以完成初版的手稿。
“好的，主编。不过我有一个小建议，除了收集大唐皇家钱庄相关的资料之外，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的数据和资料，是不是也很有必要呢？”
很显然，陈斌找的这个下属还是非常负责任的。
他也希望能够接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拍一拍主编的马屁。
到时候，升职加薪，不在话下啊。
不管是在大唐还是在后世，不管你正常的工作再努力，都没有给领导干点私活来的有意义。
虽然很多刚毕业的人无法认同这一点，但是被职场毒打一顿之后，却会发现这居然是真谛。
然后要么就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看透呢？
导致现在混得那么惨。
要么就是觉得自己怎么活成了当初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了呢？
“嗯，你这个建议不错。等处理完大唐皇家钱庄的事情之后，我也去大唐股票交易所了解一下情况。
一旦钱庄的利息下降，就会有更多的钱财被借贷出来，其中肯定有一部分是进入了大唐股票交易所。
如果能够从中找到钱庄利息和大唐股票交易所的股票指数之间的关系，那么应该也是一个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陈斌从王有才《国富论》中，“看不见的那只手”这句话中找到了一些灵感。
在他看来，钱庄的利息和唐元的发行量及作坊城的就业情况之间，也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调剂着什么。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东西总结出来。
让经济学领域，再出现一本巨著。

第1258章 李宽上课
颐和园中，兰和小心翼翼的来到了李世民身边。
他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自己居然搞不定。
“陛下，王有才在昨天就已经离开长安城，说是前往镇北道研究土豆的种植以及草原上的贸易关系去了。”
《国富论》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李世民自然想要见一见王有才这位作者，了解一下王有才的真实看法。
当然，在见面之前，李世民也觉得有必要把把这本书好好地看一看，要不然到时候自己没有什么理会的情况下，也是问不出什么有水平的问题的。
结果，李世民好不容易抽空把《国富论》看了两遍，这王有才却是离开长安城了。
“不是说他这段时间在各个书院开设讲座吗？怎么突然之间就去镇北道了？”
对于兰和的回答，李世民颇感意外。
在他看来，现在是王有才人生的巅峰。
这些文人，追求的不就是名气吗？
这么好刷名气的机会，他居然不珍惜，反倒是要远离长安城？
李世民心中，对王有才不由得高看了一眼。
如果他真的是去镇北道搞研究，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沉下心来搞研究，那么未来还真的可以成为大唐经济学方面的权威人物呢。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多方打听，他是去镇北道了，这个是确凿无疑的。”
兰和觉得自己好倒霉。
王有才不在长安城，这本来跟他没有什么关系的。
但是现在搞得却是好像他没有把工作做好一样。
“父皇，其实儿臣倒是觉得王有才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也继续前往镇北道搞研究，这才配得上《国富论》作者的身份。
这么一本开拓了政治经济学的一本书的作者，就不应该跟一般的文人一样，而是要有自己的风骨，要有自己的坚持。
王有才今年才二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如果他能一门心思的去搞学问，那么过个几年，指不定可以再次的写出一本跟《国富论》相媲美的书籍呢。”
角落里的李治，也跳出来刷了一下存在感。
跟于志宁分析了一通之后，李治觉得自己还是好好的研究一下《国富论》的好。
不过这一研究，他倒是喜欢上了这本书。
里面的很多话，越琢磨，越是经典。
特别是结合大唐最近十几年的变化来看这本书，更是可以感受到其中的魅力。
“雉奴说的也对，王有才能够这样孜孜不倦的研究学习，也充分说明了观狮山书院的学风还是非常优良的。”
李治：？？？
怎么好端端的就扯到了观狮山书院的学风上面了？
算了，你说是就是吧。
……
李宽今天被李世民召进宫了。
王有才不在，李世民立马就想到了李宽这个在《大唐日报》上首先鼓吹《国富论》的人。
在他看来，李宽能够写出这样的评论出来，肯定是对《国富论》有着非同寻常的见解。
事实业说明了他的见解，跟最近大家的反应来说，还是比较吻合的。
“宽儿，这《国富论》，你怎么看？”
虽然李世民已经在报纸上看过了李宽的文章，但是报纸是报纸，当面交流是当面交流。
“陛下，这书，哪怕是过个一千年，也仍然会是经济学领域的一本经典之作，成为所有商学院学员的必读之作，也是所有想要了解经济学的人说不可回避的一本书。”
李宽可是知道后世斯密的《国富论》，一经推出，立马就在英国取得了巨大的轰动。
王公贵族都以认识斯密为荣呢。
哪怕是到了二十一世界，这本书也仍然被认为是经济学领域的开山之作，是一百本必读的书籍之一。
“有这么夸张？”
虽然李世民知道李宽对这本书的评价很高。
但是知道归知道，亲耳听到李宽这样评价，李世民还是觉得有点夸张。
“是的！经济学的道理，很多是经久不变的。王有才在《国富论》中讨论的是一些最基本的原理，这些原理，虽然伴随着时代的发展，会有一些变化。
但是根本上的东西，却是不会变化的。就比如分工，哪怕是过个一千年，它仍然是提高生产效率最好的方式。
从作坊城中各个物品的制作过程就可以看出来分工的好处，这种趋势只会越来越明显，而不可能出现倒推。”
李宽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自信。
哪怕是李世民心中有点疑问，也只能选择了相信。
“二哥，为什么这《国富论》，你会觉得是政治经济学的开山之作，而不是说它是经济学的开山之作呢？”
一旁的李治，及时的插了一句话。
这个问题，他已经憋在心中好久了。
现在总算是有机会问出来了。
毕竟，哪怕是《国富论》里头，也没有出现政治经济学这五个字啊。
“陛下，雉奴，任何一个国家的经济发展，都是离不开稳定的政治环境的支持，我们大唐也不例外。
为何最近十几年大唐的经济能够飞速发展？这里面跟陛下的英明统治是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的。”
李宽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拍一拍李世民的马屁再说。
反正这个道理，不管是谁都不可能跳出来反驳的，也不是完全乱说的。
果然，李宽这话一说，李治就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朝廷给经济发展提供了一个稳定的大环境，解除了商人身上的许多束缚，再加上各种新商品的出现，给商人们提供了许多商机，大唐的经济，立马就迎来了快速的发展。”
看到李世民和李治都没有再说话，李宽继续在那里说着自己的理解。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给李世民洗洗脑。
免得到时候被其他大臣的一些观点给带歪了。
毕竟，经济的快速发展，对于皇家的统治来说，其实不一定完全是好事的。
要不然为何那么多朝代都要实施愚民政策呢？
“所谓政治经济学，就是……”
接下来，李宽滔滔不绝的在那里讲了半小时，把不少新的政治经济学的理论给抛了出来。
甚至还隐晦的提到了朝廷有必要针对新的经济格局，做出一些改变。

第1259章 李世民的反思
“二哥，经济的发展，是不是会带动商人地位的进一步提高？”
趁着李宽喝茶润喉咙的时机，李治总算是再次提出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不能简单的这么理解。经济发展了，商人、匠人都会变得更加有钱，生活水平提高了。
一般情况下，人的生活水平提高了，社会地位自然就提高了。
特别是在各个坊间，你的生活水平跟社会地位是密切相关的。
一个乞丐，是不可能有什么社会地位的。
但是社会地位跟你是不是有太多的钱，又并不是简单地等同关系。
就像是东西两市里头，不少胡人都是身家很丰厚，但是你要说他们的社会地位有多高，显然是假的。”
李宽感觉李治的这个问题背后，似乎有坑。
所以比较暧昧的给了一个回答。
“士农工商，二哥你一直都追求他们的地位应该是平等的。但是商人重利轻离别。并且商人追逐利润，人品肯定会有问题。
一旦商人的地位跟其他人一样，那么是不是会导致大唐的道德败坏呢？”
李治这个家伙，作为储君，他已经开始考虑起将来的统治了。
他刚刚说的这个观点，应该是于志宁等人给他灌输的。
当然，他自己应该也是觉得挺有道理的。
事实上，历朝历代的许多统治者，都有着这样的观点。
商人就是肥羊，养肥了就要宰杀。
“雉奴，单纯的把人的道德跟他从事的职业，或者是跟他是农夫还是匠人、商人挂钩，我觉得是不合适的。
历朝历代，投靠胡人异族的文人世子，一点也不少吧？南北朝时期，这种情况就更是常见。
按照你的说法，这些文人士子的风骨不是最高的吗？为何他们反倒是给整个中原王朝带来了最大的伤害？
同样的，大家可能觉得农夫就非常淳朴，非常老实。不可否认，这有一定的道理。
但是绝对不是真理。陈胜吴广的起义，还有汉末的黄巾之乱，背后有一帮人都是农夫。
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能吃饱饭就足够了。至于所谓的道德，那都是在这个前提下才有的。
要不然到了饥荒的时候，为何会出现易子而食的情况？
至于匠人，之前的地位一直都很低，但是其实他们对一个国家的贡献是非常巨大的，朝廷应该也能充分的感受到匠人给大唐带来的变化。
而商人的话，无商不活。作坊城哪怕是生产了再多的商品，如果不流通开来，那也是没有太大的意义的。
而商品的流通，是必须有商人在其中起到疏通的作用。
大唐从各个藩属国吸取各种各样的好处，也都是需要商人去配合。
单纯的认为商人没有什么付出，只是左手换右手的把东西售卖了就挣了大量的钱财，这个观点是错误的。
人家在买卖货物的时候，也是承担了大量的风险的。
并且，长安城的许多商人，对于修路铺桥什么的，也都是非常热心。
真正的无良商家，其实并不是很多。
再说了，朝廷不应该以道德标准来衡量一个阶层对国家的利弊，而是应该考虑这个阶层的存在和发展，对大唐是否有好处来考虑。”
李治的这种想法，必须要坚决的打压下去。
否则到时候自己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局面，估计就要受到破坏了。
“二哥，如果什么东西都以是否对大唐有好处来衡量，那么朝廷岂不就像是一个商家了？”
李治被教训了一顿，心中显然也不是很服气。
“太子殿下，你说的很有道理啊，从某种程度上说，朝廷就是一个作坊，陛下就是这个作坊的东家，朝中宰相就是这个作坊的掌柜，朝中的将军就是作坊的护卫，各个官员就是各级别的管事，而下面的士农工商则是作坊里头各个部门的匠人、帮工。
作坊里头，大部分的人都是希望这个作坊越来越好，这样自己的日子才能变得更好。
当然，具体到每个部门，部门跟部门之间肯定会有利益纷争，大家会抢着成为东家最喜欢的部门。
而部门与部门之间，虽然大家可能都很努力，但是创造出的价值是不同的。
并且，你得承认，所有的部门都有他存在的意义，并不能说某个部门很重要，就可以替代一切。”
李宽这么新颖的观点一冒出来，李治直接就无话可说了。
而李世民则是开始反思李宽说的话，觉得似乎还真是有那么一点道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觉得似乎不是这样子。
“宽儿，按照你的意思来说，其实整个大唐，也是有士农工商等各行各业的人共同组成的，大家不分贵贱，不问出身，就看你对大唐的发展有没有好处？”
李世民本身是想打压世家，所以任何能够削弱世家影响力的行为，他原则上都是支持的。
而扶持商业的发展，让大唐出现更多不依附在世家身上的商家，在李世民看来也是值得鼓励的。
反正朝廷也没有损失什么。
让新崛起的商家去跟世家争夺利益，让他们去斗来斗去，这是李世民喜闻乐见的事情。
最好就是两者斗的两败俱伤，到时候李世民就可以挺身而出，收拾残局。
“完全不分贫贱，在短期内是做不到的。但是朝廷现在大力鼓励寒门士子去参加科举，并且在朝中给予重用，这对平衡大唐的朝局是有很大好处的。
一个国家，中间阶层的人越多，就会变得越牢固。但是如果只是一小部分人占据了顶端，那么随时都可能出现动荡。”
所谓的中产阶级，李宽觉得这个概念还太超全，所以也就没有太多的阐述。
但是扶持更多的寒门去跟世家争权夺利，打压世家，这对朝廷绝对是有好处的。
虽然寒门也是门，他们的目的其实也是希望成为自己打压的世家。
但是，终归是分肉吃的人更多了，每个人分到的就会变少，朝廷就更容易掌握局势。
站在李世民的角度来看，这个方案还是值得支持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大唐发展到了现在，有些东西确实要变一变了！从明年春闱开始，除了犯官的子弟，其他所有人都可以参加科举。”
不知不觉当中，李世民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第1260章 这才是真正的地位提升
重农抑商。
这几乎是历朝历代都在实施的方针，一直到清朝的时候，才开始有了一点变化，出现了所谓的“红顶商人”。
在儒家正统的宣传理念当中，商人都是以倒买倒卖为生，不事生产。
这种不从事和参与生产活动的行为，就是“投机倒把”。
这种“投机倒把”的行为，自然是要谴责。
现在李世民破天荒的接受了李宽的提议，不再限制商人和商人子弟参加科举，立马就在长安城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大唐日报》以头版头条的方式，高度赞扬了朝廷的决策，认为科举的这个改变，可以为朝廷选拔更多的人才，让各行各业的人都有机会为朝廷服务。
其他一些《长安晚报》、《曲江日报》之类的报纸，大多数也都是对这个变化持欢迎态度。
当然，反对的也不会少。
“司马，这一次，我们国子监一定要团结起来，所有人联名上书，要求陛下收回科举改革的诏令。商人、奴仆、匠人，什么人都可以参加科举，这岂不是乱套了？
楚王殿下虽然提过不少好的建议，但是这一次绝对是出了一个昏招啊。
他不能为了拉拢人心，就什么提议都敢提出来啊。”
放宽科举的门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提升儒学的影响力。
但是，更多的却是会导致明法科、明算科、明医科等科目考生人数的增加。
孔颖达宁愿学儒学的少一些，也不愿意学习其他东西的考生增加。
“朝廷准备放宽科举的限制，只要祖上三代没有违法犯罪的记录，所有人都可以参加科举，这个是已经流传了快一年的事情了。
虽然陛下的这个决定有点让人意外，但是我们哪怕是反对，想来也是没有什么用的。”
司马才章背后并没有一个大家族要扶持，对于孔颖达的提议，他自然不会什么都赞同。
很显然，李世民的这个诏令，长安城九成以上的人都是支持的。
哪怕是各个勋贵世家有意见，都不敢轻易的反对。
毕竟他们身边都是有许多奴仆的，现在朝廷允许奴仆参加科举，这对他们的吸引力，简直就不是用文字可以形容的。
一直以来，奴仆都是相当于主人的私人财产。
虽然你要参加科举，肯定也要得到主人的认可。
大多数时候，主人都是不会放手的。
但是，肯定也会有一些开明的主人，愿意看到自家有才华的奴仆出人头地，从而形成一个新的联盟。
现在李世民放宽了科举的限制，这些奴仆至少是看到了改变命运的希望。
这种希望的力量，是足以毁天灭地的。
“司马，我们不能因为反抗没有用，就不去反抗啊。
你想象一下，有朝一日，你身边的同僚都是商人子弟出生，甚至是平康坊某个女子的私生子，这怎么能接受呢？”
孔颖达要闹事，肯定还是要多拉一些支持自己的人。
司马才章在国子监颇有威信，如果他出面组织大家起来闹事的话，效果会好很多。
可惜的是，司马才章如今也把问题看得很透彻。
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是真的不想做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可是儒学推崇的理念。如今陛下并没有要求大家去死，只是放开了科举的许多限制，我们就跳出来抨击这个抨击那个，那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精神哪去了？”
司马才章很不客气的怼了孔颖达一句。
共事这么多年，他对孔颖达的本性也算是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虽然不涉及到儒学传承问题的时候，他是一个非常不过的国子监祭酒。
但是一旦涉及到了曲阜孔家的利益，许多事情就完全变样了。
这种处事不公的做法，自然让司马才章颇有微词。
“司马，我听说你弟弟司马才亮在作坊城开设了一家弹簧作坊，难道是真的吗？你是在为你侄子可以参加科举而感到高兴吗？”
孔颖达看到司马才章居然不支持自己，自然很生意，说话也有点毫无顾忌。
岂知道，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
你是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收回去的。
就在这一瞬间，司马才章心中，原本只是若隐若现的裂痕，立马就变得明显无比。
不过，好在大家都是成年人。
司马才章并没有因为孔颖达揭露了自己的一些秘密心思而勃然大怒。
“孔祭酒，顺势而为，这是我这几年悟出来的一个道理。商人在大唐的社会地位是不断提高的，为我大唐做的贡献也是有目共睹的。
这些人有钱有资源，但是朝廷如果继续限制他们参加科举的话，那么最终商人为了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折腾事情出来。
最终，除非朝廷强烈镇压，否则商人的数量一年比一年多，压制是压制不住的。”
司马才章在自己弟弟准备修建弹簧作坊的时候，就专门深入的了解了一下大唐如今的商业情况。
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吓一跳。
朝廷如今超过一半的赋税都是商税。
不客气的说，是商人养活了朝廷。
已经尝试到了好处的李世民，怎么肯舍弃呢？
哪怕是户部这些衙门，也都不会去砸商人的饭碗。
因为那就相当于在砸自己的饭碗。
“他们能折腾出什么事情来？难道还能造反吗？大唐将士作战勇猛，还怕几个商人造反吗？”
孔颖达完全不接受司马才章的理由。
不过，这却是不能改变商人地位提升的现实。
不说王富贵这样的顶级商家，就是东西两市的小商贩，如今面对警察署的警员的时候，都不用那么战战兢兢。
大家只要老老实实的干活，遵守《大唐律》就可以了。
“孔祭酒，我今天有事要去一趟作坊城，你也知道了，我弟弟在那里开设了一家弹簧作坊，如今正是发展的关键时刻，我去帮他把把关。”
既然孔颖达都已经把话说破了，司马才章也没有什么顾忌了。
你不是看不起商人吗？
不好意思，我现在就要去帮商人干活了。

第1261章 重大利好
大唐股票交易中心。
杨本满和令狐无疆这两天都是一大早就来到了这里。
“杨御史，这股票交易中心，现在可真是热闹啊。已经连续两天都是几乎九成的股票价格都在上涨，这个场景，可是好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令狐无疆一边感慨万分，一边激动不已。
作为令狐投资公司的掌柜，伴随着股市的不断上涨，他的身家也是在不断的上涨。
不客气的说，他现在也算是长安城响当当的存在了。
至少在各个衙门里头，他的名气是一点也不比杨本满和王富贵这些人差。
原因很简单，杨本满和王富贵这些人虽然成名早，影响力大，但是并不能给他们带来什么直接的好处。
但是令狐无疆不一样啊。
只要把钱财从大唐皇家钱庄取出来，然后跟令狐投资公司签订委托管理的协议，每个月的收益就远远高于钱庄的利息。
如今令狐无疆管理的资金规模，已经到了十万贯了。
可以说，他现在是大唐股票交易所的一名庄家了。
“陛下取消了商人子弟不能参加科举的限制，这充分说明了朝廷对待商业的态度发生了非常巨大的改变。
这商业的运行效率，跟朝廷的政策是息息相关的，要不然楚王殿下也不会把《国富论》定义成政治经济学的开山之作，政治两个字，不能忽视啊。
如今朝廷给商人们传递的一个信号就是，你们好好的干，朝廷是认可你们的。
与此同时，也给那些纠结着要不要经商的人一个明确的信号，你们去做生意吧，去开作坊吧，不会影响自己的社会地位，不会影响子孙后代。
这么一来，大家对大唐商业前景自然是充满了信心，愿意投身到商业领域的人自然就变多了。
相应的，各个作坊的股票价格，也就被大家看好了。”
杨本满现在很善于抽丝剥茧的分析一些问题。
当然，在王有才《国富论》的刺激下，他也在考虑着写一本什么书。
这样的话，过个几百年，大家才知道贞观年间，还有个叫做杨本满的人，曾经火红一时。
当然，要是令狐无疆知道了杨本满这个想法，估计会说：杨御史，你不用担心以后没人记得住你，单单依靠“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这个名字，子孙后代们就不会忘记贞观年间有杨本满这么一号人物。
当然，令狐无疆听不到杨本满内心深处的想法。
哪怕是知道了，他也只敢在心中暗暗吐槽而已。
“您说的太对了，我就是隐隐觉得应该是这样，但是就没有您说的那么透彻。
按照这个趋势，这一波的股票价格上涨，可能要持续一段时间啊。”
令狐无疆满脸欣喜。
只要股票价格能够上涨，他的心情就跟吃了蜂蜜一样。
“肯定会持续一段时间，但是不可能一直都跟这两天一样，所有股票都莫名其妙的在上涨。
甚至一些明明业绩很不理想的股票，居然也跟着上涨。”
杨本满很是肯定的给出了答复。
“杨御史，你说这个股票投资，未来会不会成为长安城百姓非常重要的一个理财方式呢？”
“理财方式？”
令狐无疆的话，给了杨本满一个灵感。
他一直在考虑到底要写什么样的书籍。
《国富论》那样的东西，他觉得自己可能写不出来。
但是随随便便敷衍着写一本，杨本满又不甘心。
现在令狐无疆的“理财方式”冒出来，杨本满的灵感就来了。
自己完全可以写一本《杨本满教你理财》，或者是，《适合普通人的理财方式》之类的理财书籍，到时候受众面积肯定比《国富论》要高。
指不定，自己可以再次突破专业书籍的销量纪录呢。
“对啊！现在来大唐股票交易所买股票的人越来越多了，许多人家都会买上几贯钱的股票，感受着财富的变化呢。”
令狐无疆有点搞不懂杨本满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激动。
自己好像没有说错什么话吧？
“令狐，这段时间我估计不会去御史台当值，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来我府上。”
心动不如行动。
杨本满找到了灵感，立马就准备回家动笔开始写个几章。
这种教授大家怎么理财的书籍，写起来肯定是要比《国富论》这样的专业书籍要容易很多。
结合杨本满过往的经验，他现在哪怕就是在家中闭门造车，也都可以写一本教授大家理财的书籍出来。
既然是这样，他还等什么？
肯定是赶紧回去写书啊。
扬名立万，就在此时呢。
……
“师父，我们金太打铁作坊和金太链条的股票价格，都创造了新高。按照这个价格来计算，您现在的身家已经超过了十万贯了。”
金太打铁作坊里头，阿牛兴高采烈的来到了金太身边。
这几天，他可是每天都会关注股票价格的变化。
不管是《经济日报》还是《大唐日报》，都会有股市相关的一些报道。
没办法，实在是这几天长安城的风头，都被大唐股票交易所给抢走了。
眼看着那些作坊主好像什么也没有干，身家就蹭蹭蹭的往上走。
要说没有人羡慕嫉妒恨，那是不可能的。
“这股票的价格，只要没有卖掉，那也是当不得数的。你现在别说让我拿出十万贯出来，就是拿出一万贯，都有点困难。
之前几年挣得钱财，如今全部都拿去购买蒸汽机设备了，甚至还欠了大唐皇家钱庄上万贯钱呢。”
金太的心态放的很好。
并没有因为股价上涨就变得飘了起来。
“话是没有错，但是只要把一部分的股票拿出来出售，不就是可以变成钱财了吗？
师父，我觉得这个股票价格，是不可能一直都上涨的。我们现在要是拿出一部分的股票出来套现，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时机啊。
要是平常时刻，我们抛售股票的话，立马就会引起股票价格的大幅下跌，甚至直接就跌停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只要我们不是抛售的很夸张，市场很快就吸收掉了。”
阿牛显然是思考过这个问题，才会跟金太提出来。
“阿牛，莫非你不看好我们自己的作坊？”
“啊？怎么……怎么会呢。”
阿牛被自己师父这么一问，愣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劝说我抛售股票？”
阿牛：……

第1262章 都想割韭菜
大唐股票交易所的火爆，刺激了许多人。
“劳掌柜，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把劳牛蒸汽机车作坊也拿到大唐股票交易所上市？这样就可以减轻作坊的资金压力。”
荆木作为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负责人，看着每天烧掉的资金，也是有点紧张的。
没办法，要研究蒸汽机车，肯定要好好的研究一番蒸汽机。
而蒸汽机，任何一台都是不便宜。
到现在为止，虽然蒸汽机车已经看到了曙光，第一台样车很快就可以正式下线了。
但是烧掉的钱财也不在少数。
如果可以从股市上面筹集一大笔资金的话，那么以后大规模的生产压力就会小很多。
毕竟，如果要像是四轮马车那样大规模的生产，现在的作坊肯定是不够用的。
到时候修建作坊，购买设备，招募人员，都是需要花费很多资金的。
特别是修建属于自己的蒸汽机作坊，那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单单招募懂技术的匠人，就是一笔非常大的开销。
因为你得高薪从其他作坊挖人。
这年头，大家的职业道德还是非常高的。
若非你的薪酬吸引力爆表，一般的匠人是不会心动的。
“荆木，我们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挣一文钱，甚至已经亏本了几千贯钱了，这样的作坊拿去大唐股票交易所上市，有人购买我们的股票吗？
要是到时候什么股票都没有卖出去，岂不是丢人现眼？”
在劳汉三的眼中，作坊的股票表现，是跟它的盈利能力息息相关的。
像是劳牛蒸汽机车作坊这样目前没有任何盈利能力的作坊，应该是没有办法吸引股民的。
“劳掌柜，我的看法跟你有点不同。百姓们去大唐股票交易所购买股票，最在乎的其实是这家作坊的前途。
如果大家认为这家作坊很有前途，他们的股票就会受到追捧，相反的，大家就不会很喜欢。”
荆木的思路，显然要更加开阔一点。
对他来说，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现在没有挣钱，并不是什么问题。
只要大家觉得劳牛蒸汽机车作坊以后能够挣钱，能够挣大钱，那就够了。
“可是，怎么才能让大家认为我们的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很有前途，以后能够挣大钱呢？”
劳汉三听了荆木的话，倒是没有立马反驳，而是提出了一个问题。
对他来说，如果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真的能够在股票交易所上市，获得资金的追捧的话，他当然是乐见其成的。
一年不到的时间就烧掉了几千贯钱，并且眼看着还要继续烧下去，他当然也是有点顾虑的。
他家的钱财，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要是再这么烧下去，估计劳牛运输队的其他股东，就要有意见了。
“这个很简单啊，我们的蒸汽机车的样车不是马上就可以下线了吗？到时候我们搞一个规模盛大的活动，吸引长安城的勋贵和百姓过来观看。
甚至我们还可以让勋贵富商去试乘试驾我们的蒸汽机车。
只要大家认可了我们的蒸汽机车，有了炒作的概念，根本就不用担心股票在交易所里头没有人购买啊。”
荆木这话，要是李宽听了，肯定会忍不住给他点个赞。
后世的新能源造车企业，一个个没有卖几台车，但是上市之后，市值却是比传统车企还要高很多。
最关键的是，这些新能源造车企业，就没有几家是挣钱的。
这让传统车企，心中郁闷无比啊。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还不是因为大家认为新能源造车企业很有前途。
股市这个地方，大家都是看未来，不是那么在乎现在的。
所以只要你画饼画的够好看，就有人愿意吃。
“你真的认为这个方案可行吗？”
劳汉三沉默了片刻。
心中再权衡荆木的提议。
这几天，大唐股票交易所太火爆了。
不管是永久自行车作坊的股票，还是金太打铁作坊，亦或是水均制作所，个个都创造了历史新高。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今年长安城的富豪榜，估计就要发生大幅度的变化了。
那些世家大族的排名，估计要快速的往后退了。
“当然可行，这还有什么疑问的？再说了，劳掌柜，哪怕我们的方案失败了，损失也很有限啊。无非就是在申请上市的过程中，浪费了一些时间和人力而已啊。”
荆木看到劳汉三已经心动，立马就加了一把火。
作为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掌柜，他在作坊里头，也是有一点份子的。
虽然这个比例不是很高，但是如果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股票价格大涨，市值能够达到几万贯的水平的话，他也算是财务自由了。
最关键的是，以前还没有人拿这种产品都还没有开始上市的作坊去成功的上市，嗯，最开始那些皮包作坊不算在内的话。
“上市的手续，会不会很麻烦呢？”
很显然，劳汉三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已经是心动了。
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啊。
如果只是单纯的拿出一部分的股份出来，就能筹集到作坊发展需要的大量资金，他肯定是愿意的。
“不麻烦！只要我们没有弄虚作假，大唐股票交易所管理处很快就会审核通过的。只不过我们刚开始的时候想要以很高的股价去发行的话，估计管理处不会同意。
不过这也不是大问题，大不了我们刚开始的时候不要拿出那么多的股份出来，等到股票价格涨上来之后，再慢慢的抛售就行了。”
这年头的大唐股票交易所，很多规则都比较简单。
没有电子系统，要是把规则和限制设置的太多的话，根本就没有办法实际落实，反倒是会成为限制老实人的方案。
所以，干脆的，大唐股票交易所都是尽可能的放任各个股票发展。
只要你不搞弄虚作假的那一套，基本上受到的监管就很有限。
“那行，这个事情就全权交给你处理了。如果真的跟你说的那样搞成了，到时候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看到荆木这么有自信的样子，劳汉三总算是下定了决心。

第1263章 蒸汽机车有前途吗？
大唐现在最主要的商业宣传方式就是报纸。
不管是《大唐日报》这种综合性的报纸，还是《经济日报》这些相对专用的报纸，亦或是《月亮报》这些以都市八卦为主的报纸。
都是依靠广告来生存的。
而今天，这些报纸上却都是不约而同的刊登了一份广告。
“属于个人的蒸汽机车，改变您的出行方式！”
“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必有劳牛蒸汽机车！”
“不用铁轨也能行走的蒸汽机车！”
“劳牛蒸汽机车，引领时尚潮流！”
很显然，荆木这是下了血本了。
这要是到时候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表现不佳，估计劳汉三把他炒了的心思都要有了。
“郎君，今天的报纸，您看了吗？”
城南马车行，韦掌柜一看到韦思仁，就立马凑了上去。
“你是要说劳牛蒸汽机车的事情吧？”
韦思仁满脸轻松，显然是看过今天的报纸。
事实上，勋贵子弟也好，商人也好，每天都不看报纸的人，已经非常少了。
没办法，谁让这个年代，大家获取消息的渠道太少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报纸这种如此方便的东西，大家自然要充分的利用起开。
别以为勋贵子弟就吃到吃喝玩乐，其实他们在大多数时候，做事的水平都还是在线的。
“是的，虽然还不知道他们的蒸汽机车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是从广告上的介绍来看，应该是可以在水泥道路上行走的。
这要是真的可以实现这个目的，指不定会给我们的四轮马车业务带来非常大的冲击。”
韦掌柜这几年经历了不少的风雨，警惕心比以前强多了。
虽然看起来劳牛蒸汽机车作坊搞出来的东西，有点匪夷所思。
但是这些年作坊城中冒出来的各种匪夷所思的产品，还少吗？
不说其他的，就是自己家也有生产的自行车，放在以前就是大家想都不敢想的产品。
“我觉得你太过担心了。蒸汽机要多少钱一台？我们的四轮马车多少钱一辆？
不说要把那么大的蒸汽机安装在马车上，到底能不能实现，哪怕就是成功了，售价也绝对不会低。
到时候，如果一辆蒸汽机车要卖几百贯钱，但是声响却是非常巨大，根本就没有什么乘坐舒适性可言，那还有什么人会去买呢？”
韦思仁这话，显然是没有把蒸汽机车放在眼中。
他又不是没有乘坐过明作铁路，那蒸汽机车的样子，他可是印象深刻。
当初，他也是专门了解了一下为什么蒸汽机车要在铁轨上行走。
现在有人跟他说研究出了可以在道路上行走的蒸汽机车，他是不大相信的。
哪怕是真的有，肯定也有很多缺陷。
所以他是真的没怎么担心。
广告打的再多又怎么样？
没有人买的话，都是浪费。
这些年，广告搞的很大，但是卖的不好的情况，又不是没有出现过。
“话是这么说，但是劳牛蒸汽机车作坊敢搞出这么大的动作出来，肯定是心中有谱，不至于在那里浪费钱财吧？”
虽然韦掌柜也认可自家郎君说的话。
不过潜意识里头，他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劳牛运输队现在是大唐规模最大的运输队，在长安城中的影响力一点也不小。
甚至大部分的作坊，都没有劳牛运输队的影响力大。
毕竟，劳牛运输队是天天都要跟百姓们打交道的。
能够把自家的产业打造到现在的规模，韦掌柜觉得劳汉三应该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
“谁知道呢，反正短时间内，我是不认为蒸汽机车有可能普及到千家万户的。
你看我们的四轮马车，比蒸汽机车要方便很多，但是整个大唐，才有多少人家拥有四轮马车？
如今出现一个比四轮马车更贵的蒸汽机车，有多少人会购买呢？
蒸汽机车的结构那么复杂，要是半途中抛锚了，要怎么办呢？
一堆的问题等着劳汉三去处理，你看吧，这注定是一场赔本生意。
如果劳汉三稳重一些，好好的研究个几年之后，再推出成熟的蒸汽机车，也许还有几分胜算。”
韦思仁的这个见识，不能说没有道理。
事实上，要想蒸汽机车真正的普及开来，哪怕是小规模的普及开来，肯定都还需要好几年的时间。
现在的样车，哪怕是能够正常行走，肯定也是有这样那样的问题的。
当然了。荆木也是知道这个问题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会这么搞，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为了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上市。
当然了，除此之外，他觉得蒸汽机车早期是有钱人的玩具。
只要够时尚就可以了。
性能和价格什么的，有时候并不是那么重要。
毕竟，对于一些勋贵和富商来说，他们主要是在长安城使用蒸汽机车。
只要够拉风，就足够了。
再说了，这个蒸汽机车的年产量，刚开始的时候肯定是很低的。
毕竟大部分的零件，都是纯手工打造，生产效率可是谈不上多高。
要想修建一个全流水线的作坊，肯定要等到蒸汽机车的技术成熟之后才有希望。
“嗯，郎君您说的也很有道理。不过从长远来看，这个蒸汽机车还是有一些前途的。
最关键是蒸汽机车一旦发展起来，肯定会对我们的四轮马车造成巨大的冲击。
为了防止这种风险，我觉得有必要投入一些人力和物力，也研究属于我们的蒸汽机车。
万一哪天蒸汽机车的技术真的成熟了，我们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韦掌柜考虑的还是比较周全。
他可不想突然有一天起床之后，发现自己的作坊被时代淘汰了。
《大唐日报》上面可是曾经说过一句话，时代抛弃你的时候，可是连招呼都不会跟你打一下的。
“行吧，既然你觉得有必要，那就抽调一部分的匠人去研究蒸汽机车，不过每年能够给的经费比较有限，你也不用抱有特别大的期望。”
韦思仁显然还是不想把利润投入到看不到前途的窟窿里头。
有钱留在手中多好啊？
“没问题，我们只是进行一些技术储备的研究，不需要像劳牛蒸汽机车作坊那样把规模搞的那么大，需要的钱财也是比较有限的。”
听到自家郎君松口了，韦掌柜也松了一口气。

第1264章 专业的广告策划
覃春曾经是《大唐日报》广告部的管事。
伴随着长安城报纸的兴起，各个作坊、铺子都已经习惯了在报纸上打广告。
但是，打广告这个事情，并不是你花钱了就能取到好效果。
想一想后世杜蕾斯的文案，一般的公司能够比得上吗？
在国际母语日的时候，人家的文案是“嘘，别叫出来！”
世界湿地日的时候，人家的文案是“从上游到下游，湿地连着你和我。”
国际香水节的时候，人家的文案是“心甘情愿沉迷在你的气味里。”
福尔摩斯诞辰日的时候，人家的文案是“我们之间需要一些更深入的理解。”
牛顿诞辰日的时候，人家的文案是“我们之间需要一些更深入的理解。”
世界消防日的时候，人家的文案是“安全通道，至关重要。”
这些文案，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出来的。
像是这种固定日子的文案，你还可能怀疑这是人家提前很长时间，精挑细选之下的结果。
但是一些临时而来的突发事件，人家能够立马反应过来，蹭热点蹭的让你无话可说。
比如有一次，一场大雨淹没京城。
杜蕾斯想出将避孕套套在鞋子上防雨的创意。
这个微博一经发出，当天就成为了微博头条，成为当年经典的营销案例。
还有文章出轨，马伊琍发表声明称“婚姻不易，且行且珍惜”。
然后人家杜杜说：有我，且行且安全。
你就是想不佩服都不行啊。
所以《大唐日报》的广告部成立之后，很快就变得生意兴隆。
不过刚开始的时候，接的主要都是在《大唐日报》上面打广告的作坊的广告。
这对广告部的发展显然是有着非常大的限制。
所以骆宾王跟李宽请示之后，就让覃春把广告部给独立出去了。
这就有了当下大唐最大的博报堂广告公司。
荆木这一次就是找的博报堂广告公司给劳牛蒸汽机作坊做的广告方案。
为此，还花费了不少的钱财。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各方的反响还是很不错的。
至少所有爱看报纸的人都知道作坊城那里有一家研究在道路上行走的蒸汽机车作坊。
“覃掌柜，我们这个试乘试驾，不是应该邀请勋贵子弟和富商出席才对吗？怎么第一次亮相，却是单独的媒体日呢？”
眼看着请柬已经发出去了一大堆，明天就是劳牛蒸汽机车首次亮相的时刻了。
荆木自然也有点紧张。
为了劳牛蒸汽机车能够顺利的登录大唐股票交易所，并且取得好的股票表现，荆木可是准备了一千贯钱的预算。
虽然一千贯钱看起来不是很多，但是考虑到这是在不到半个月内花掉，其实一点也不算小了。
整个长安城，有几个作坊一年的宣传预算超过一千贯的？
更不用说一个月的预算一千贯。
这要是失败了，荆木在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就待不下去了。
“荆掌柜，您放心。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上无媒不成婚。所有的报社，就是现在搞宣传最主要的媒体，所以我专门设立一个媒体日，邀请的都是各个报社的写手。
虽然明天参加媒体日的人员不超过一百人，但是这一百人可是掌握了长安城上空的舆论方向。
只要他们说我们的蒸汽机车好，那么哪怕是它不好，大家也会觉得它好。
相反的，如果他们觉得不好，哪怕是产品再好，也很难有出头之日的。”
覃春作为《大唐日报》出身的广告商，对于宣传和舆论导向，自然是一清二楚。
不客气的说，他是准备把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广告运作，当成是博报堂的一个经典广告来操作的。
这几年，博报堂的主要客户都是楚王府相关产业的作坊。
覃春自然也希望能够开拓一下其他的作坊，这样才能够显示出自己的水平。
要不然，哪怕是他把博报堂运行的再好，别人都会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因为楚王府的一堆作坊在背后给你订单呢。
“我们邀请他们过来试乘试驾，为何还要准备车马费和礼品呢？我们不是已经安排了专门的马车去各个报社接送他们吗？”
荆木虽然接受了覃春的方案，不过心中有不少疑问，不问出来，显然是憋得难受。
“荆掌柜，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们想要这些写手撰写一些夸奖蒸汽机车的文章，单靠我们的产品本身，是不够的。
你想，这蒸汽机车哪怕是做的再好，肯定都是有缺点的吧？到时候有些人不满意了，专门挑选缺点来重点描写，你还无法反驳。
但是那些勋贵富商看到了这样的文章的，你觉得他们还会想着要买一辆蒸汽机车回去吗？
再说了，一个人两千到五千唐元，数量虽然不菲，但是跟它的产出相比，还是很值得的。”
搞推广，覃春显然是专业的。
要想各个报社的写手帮你写一些夸奖你的文章，不意思意思一下，人家写出来的文章就会让你觉得没意思了。
这个道理，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是适用的。
特别是到了后世，各个汽车企业的试乘试驾，对于媒体记者，简直就是当成爷来供奉的。
来回机票、五星级酒店住宿，豪华晚餐，这些都是常规配置。
晚宴的时候动不动就抽大奖，更是相当于给大家送大礼。
完了还有颇为丰厚的车马费赠送。
这些行业领头的媒体，日子过得不是一般爽。
对于长安城各个报社的写手来说，他们现在也是无冕之王，掌控着舆论呢。
毕竟，不管是哪家的掌柜，都不可能每一篇文章都自己写。
最终还是要依靠下面的写手。
“我是觉得已经在杨氏茶叶大厦的如家旗舰店为他们安排了住宿，又准备了丰盛的午餐和晚餐。
不过是一天的试乘试驾活动，这已经够优厚的条件了。”
荆木突然觉得自己当初应该去哪个报社当卧底。
那样的日子，似乎更舒服啊。
“那不一样，荆掌柜，这些东西，很快都会成为行规的，你习惯了就好。”
荆木：……

第1265章 无微不至的服务
方大文是《经济日报》的新人写手，上个月刚刚入职。
出生于小商人之家的方大文，如果不是因为在观狮山书院商学院学习了三年，是没有机会进入到《经济日报》的。
好在他在商学院的时候，一门心思都在学习上，专业功底非常扎实，所以才会被陈斌看中，进入了《经济日报》。
今天，报社安排了一个活给他。
最开始的一个星期，但凡是外出采访，都是有其他写手带着方三文，所以他倒是没有什么压力。
不过今天只是一个什么劳牛蒸汽机车的试乘试驾活动，其他写手都忙的一塌糊涂，没有空去参加这种似乎没有什么价值的活动。
最终陈斌就安排了方大文去凑个数吧。
毕竟，劳牛运输队在长安城算是一家大企业。
作为他们投资的一家作坊要搞活动的话，请柬都送过来了，《经济日报》不派个人过去，就有点不合适了。
“请问您就是方郎君吗？”
早上八点半的时候，当方大文按照约定的时间出现在《经济日报》的大门口的时候，立马就有一个满脸堆笑的人员过来跟他说话。
“你是……”
“我是劳牛蒸汽机车作坊今天的试乘试驾的工作人员，为了方便大家前往试乘试驾现场，今天由我负责过来接送您。
只是我们准备的奔驰四轮马车，您吃早餐了吗？要不要我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刚刚从书院里头毕业才一个月的方大文，显然从来没有享受过如此热情的服务。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那我们就直接过去吧。”
《经济日报》内部的食堂提供一日三餐，几乎是免费的，所以方大文还真是吃了两个大肉包，如今已经不饿了。
“您这边请！”
赵晶满脸微笑，让方大文挑不出任何毛病。
虽然心中有点不习惯，不过方大文还是上了马车。
然后赵晶也在他对面坐下，车夫便开始驱赶着马车前进。
“我们不去别的地方接人了吗？”
感受到车厢里面的空旷，方大文有点不适应。
之前他外出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跟人挤公共四轮马车。
像是今天这样乘坐豪华奔驰四轮马车的机会，可是非常稀少。
特别是专门安排豪华奔驰四轮马车来接他，更是第一次。
“方郎君，您今天就是我最尊贵的客人，我们的马车今天就负责接送您。不管是什么要求，只要您觉得有需要，可以随时提出来，我全力满足。”
虽然赵晶是个男人，不过这话听在方大文耳中，却是一点也不觉得别扭，反而有点感动。
这个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别的东西先不说，这个接待工作，那是做的真好啊。
到时候自己写文章的时候，只要他们的蒸汽机车不是太烂，怎么都得写上几句好话吧。
“今天的行程都是怎么安排的呢？”
方大文有点不习惯赵晶的热情。
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这么服务过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方大文是《经济日报》的主编呢。
“我正要给您汇报呢，这张行程单使我们今天的安排。等会去到现场之后，我们的荆掌柜会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蒸汽机车的情况，然后会去我们的作坊进行参观。
午餐就在杨氏茶叶大厦中的点都德进行，然后吃完之后可以在顶层的如家客栈休息一下。
大概下午三点左右，我们会开始正式的试乘试驾活动，一直到傍晚六点左右结束，然后就是再次进行晚餐。
今天的晚餐，我们还安排了一个特殊的环节呢。”
赵晶今天也是第一次接受这种单独服务客人的活动安排。
自家覃掌柜要把今天的试乘试驾活动搞成一个经典的活动，下面的人自然就要辛苦了。
“今天参加试乘试驾活动的人应该不少吧？你们每个人都给安排了专门的马车接送吗？”
“也不是的，只有像是您这样的青年才俊，我们才专门安排了马车接送。其他有些是统一安排的。”
赵晶这话，半真半假。
好在他很快就将话题转移到了蒸汽机车上面，倒是不至于继续尴尬的聊下去。
很快的，马车就到达了劳牛蒸汽机车作坊。
在门口简单的做了登记，领取了一个礼品盒和厚实的信封，赵晶带着方大文走了进去。
至于方大文的礼品盒和信封，自然是礼品盒先放在马车上，信封方大文自己揣在了口袋里面。
此时，作坊里头已经有一些其他报社的写手到达了。
这些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不少都是之前认识的。
在接待厅里头，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已经准备请如家客栈的大厨帮忙准备好了自助点心。
整个氛围一点都不像是来工作的，反倒是像是来度假一样。
果然，如果地点转移到某个园林之中，那么度假的氛围就更好了。
“这个劳牛蒸汽机车作坊还真是厉害，这种无微不至的服务，以前我只在平康坊享受过呢。”
“切，平康坊也只能在进入了人家的地盘之后，你钱给足了，才能享受到无微不至的服务。哪像是人家劳牛蒸汽机车作坊，一大早就安排了专门的人员和马车过来接送。
整个一天的行程，舒服的不得了，这种活动，我每天参加一场都愿意呢。”
进入了会场之后，赵晶就在角落里站着，没有继续跟在方大文身边。
而自己在场中转悠的方大文，时不时的听到其他人的交流声，却也是觉得很有道理。
看来，不是自己这个新人才会有这种体会。
那些《曲江日报》、《长安晚报》的老人，跟自己的反应也都差不多啊。
不得不说，这个劳牛蒸汽机车作坊，还是很有两下子的。
大家基本上都是第一次享受到这样的服务，心中自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够享受到这样的服务。
一杆秤自然而然的就开始朝着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倾斜了。
哪怕是他们的蒸汽机车是一坨屎，这些写手都能把它形容出一朵花来。
大不了就使用一些春秋笔法嘛。

第1266章 博报堂的全程服务
“王爷，这两天劳牛蒸汽机车作坊闹得动静有点大，不少人都颇为关注，我们蒸汽机研究所这边要不要也上一个类似的项目？”
李谚这段时间有点春风得意。
伴随着各种蒸汽机设备进入到作坊，蒸汽机的影响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上升。
伴随而来的就是李谚的知名度也跟着飙升。
如今，李淳风已经熄了要他回去接他衣钵的想法了。
“蒸汽机车不能说一点前途都没有，但是蒸汽机哪怕是再怎么小型化，体积都小不到哪里去。要想走进千家万户，还是比较困难的。
当然，如果是在特地的场所用作运输车辆或者其他的车辆使用的话，倒也不是一点前途都没有。
不过短时间内，我还是比较看好蒸汽机设备、蒸汽机火车和蒸汽轮船的前景。
只要在这三个领域占据了统治地位，你们蒸汽机研究所的地位，就没有人可以撼动。
至于蒸汽机车，就让其他人去搞吧。”
这已经是李谚第二次询问李宽类似的问题了。
所以李宽准备好好的跟他沟通一番。
劳汉三搞出的蒸汽机车作坊，他自然是有所了解。
可以说劳汉三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虽然前期的投入比较大，胆石症还要搞好了，蒸汽机车作坊还是有前途的。
只不过这个前途相对蒸汽机火车和蒸汽机设备来说，没有那么光明而已。
一旦内燃机车出现，蒸汽机车立马就会被淘汰。
想象一下，私家车安装了一个巨大的蒸汽机，留给乘客的空间必然是非常有限的。
你要想在普通的道路上行走的话，自然也不可能把蒸汽机车制作的体积庞大。
要不然根本就没法上路了。
自重七八吨的蒸汽机车，可是没有几条路能够承受得了。
一旦陷入到某个烂泥坑中，乐子就大了。
“按照王爷你这个说法，如果在煤矿或者铁矿上面引入蒸汽机车，似乎破有前途？或者可不可以把蒸汽机设备改造一下，让它成为可以移动的挖矿设备？”
李谚现在的思路发散的也很快。
蒸汽机设备和蒸汽机车，除了有没有轮子之外，其他地方并不见得就有本质上的区别。
特别是提供动力的蒸汽机方面，更是一脉相承。
所以李宽一说劳牛蒸汽机车在一些特定场合可以当做运输车辆，他立马就联想到了蜂窝煤作坊和铁矿方面。
蜂窝煤如今已经是大唐各个州府不可或缺的生活物资。
好在大唐不缺煤炭，所以蜂窝煤的价格倒是一直没有上涨。
但是这么多年下来，蜂窝煤的价格也没有下降。
毕竟作坊的工人工资在上涨，哪怕是生产效率也在提升，还是有不少的百姓用不起，或者是用的肉疼。
如果能够把蒸汽机设备或者蒸汽机车引入到蜂窝煤作坊，倒也是一个大胆的尝试。
“这方面你可以跟劳牛蒸汽机车作坊沟通一下，看看双方怎么合作。先在城外的蜂窝煤作坊上面试用一下。”
从煤矿到蜂窝煤作坊还有一段的路要走。
现在基本上都是通过四轮运输马车来运输煤炭。
李宽也有在考虑是不是制作一个临时的铁路来解决运输问题。
不过铁路肯定没有重卡来的方便。
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完全可以考虑把重卡当成是自己的一个发展方面。
这么一来，蒸汽机车笨重的问题，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毕竟，哪怕是后世的重卡，发动机也是毕竟笨重的。
“好的，那过两天我去找劳汉三聊一聊吧，看看大家怎么合作。”
李谚想把蒸汽机研究所及其下属的各个作坊修建成大唐影响力最大的作坊。
所以他才想着全面开花。
不过，李宽的想法显然跟他有所不同。
术业有专攻，没有必要所有的东西都扫到自己锅里来啊。
现在橡胶轮胎还没有搞出来，汽油机和柴油机也都还没影子，汽车工业还不着急进入。
现在的蒸汽机车，就让别人去玩吧。
……
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试乘试驾活动，进行的很顺利。
上午的说明，按理来说是比较枯燥的。
但是博报堂广告公司知道这帮写手对听蒸汽机车运行的原理不感兴趣，所以把介绍的重点都放在了蒸汽机车的优点上面去了。
什么不再需要养马匹了啊。
什么开在街上非常拉风啦。
还有什么不怕疲劳之类的。
之后就是各种宏伟的规划和设想，仿佛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就是大唐的明日之星。
反正有什么好话就说什么。
完事了还给每个人发了一个文案，大家到时候写稿的时候可以参考使用。
这么一来，方大文他们就一点压力也没有了。
只顾得大吃大喝，好好享受。
至于下午的试乘试驾，大家到时颇感兴趣。
不过总共也就一辆样车，大家也就是过了过试乘的瘾头。
能够具备自己驾驶水平的人，不超过两只手。
不过，这倒也算是给大家开了开眼界。
毕竟，蒸汽机这三个字，现在是百姓茶余饭后的热词。
也是各个报社里头，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报纸上的词语。
作为各个报社的写手，他们自然也想多了解一下这方面的念头。
“覃掌柜，就这么带着大家吃吃喝喝，会有什么好的宣传效果吗？”
今天是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大日子。
劳汉三自然也是全程参与了。
而覃春这个策划人，也是难得的从头跟到尾。
显然是真的想把这一个活动搞成标杆。
以后其他的作坊要是有类似的活动，直接照搬过来就行了。
必然新款自行车上市，或者新款四轮马车上市之类的，道理基本上是通用的。
甚至其他的作坊，必然怀表或者座钟，亦或是缝纫机之类的，也都是适合这么一套宣传方案的。
到时候，博报堂广告公司在大唐的广告界，就是无可争议的一哥了。
其他《长安晚报》、《曲江日报》的广告部，哪怕是有样学样的独立出来，想要跟博报堂竞争，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毕竟，先发优势，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打破的。
“劳掌柜，你不用担心，这宣传效果好不好，这几天看看他们发出来的文章就知道了。
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让他们对我们的蒸汽机车有一定的了解，剩下的就是吃好喝好玩好了。
要不是这么多人去平康坊有点夸张的话，今晚我都准备安排大家集体去平康坊过夜了。”
覃春虽然心中也有点忐忑。
这个方案，他还是第一次使用呢。
不过，在客户面前，他肯定要非常镇定的表达自己的信心。
“这倒也是。我原本的想法是让大家好好的在作坊里头了解一下我们的蒸汽机车结构，让大家意识到我们这个改进的不凡之处。
不过现在想一想，对于这些写手来说，估计没有几个人是真的想认真的了解这些东西的。
他们只要脑中有一些基本概念就行了，剩下的完全就靠着那支笔杆子了。”
劳汉三虽然心情有点忐忑，不过智商还是在线的。
覃春把话说的那么直白了，他自然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从各个写手离开晚宴的时候的表情来看，应该都还是比较满意的。接下来几天，他们肯定都会陆陆续续的在报纸上面刊登相关的文章。
我们也可以把准备好的资料全部提交给大唐股票交易所管理处，争取这个月内完成上市。
到时候，正是我们宣传效果最佳的时刻，股票的价格就怕是想要下跌也很困难。”
覃春这一次给劳牛蒸汽机车作坊提供的策划方案，还真是一揽子解决方案。
虽然他们不了解大唐股票交易所是如何审核新作坊的上市申请的。
但是没有关系啊。
还要他们能够跟交易所的管理处联系上，需要准备什么东西，自然就很清楚了。
到时候，在博报堂广告公司的运作下，劳牛蒸汽机车作坊顺利上市，为劳汉三筹集到发展所需的资金之后，肯定会有其他的掌柜跟风的。
毕竟，除了少数一门心思的想着单纯的依靠自己的技术，让自家作坊发展壮大成为一家百年企业的人，毕竟还是毕竟少数的。
大部分商人，都是想要多挣一点钱的。
“嗯，那接下去的几天，就按照你说的办法，安排人驾驶着蒸汽机车，在长安城的各个街道上行走，让更多的人把报纸上看到的文章跟双眼看到的实物结合在一起，为我们的上市做最后的准备。”
劳汉三也是知道覃春背后是楚王府。
如今自己跟博报堂深入合作，成功的可能性还是非常高的。
“嗯，就这么办吧。不过一定要让作坊里头的匠人跟在后面的马车上，携带一些容易损坏的零件。
万一蒸汽机车在路上抛锚了，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修好。
可别把一场宣传活动，搞成了砸盘行动了。”
要说覃春心中的担心，蒸汽机车的质量到底如何，算是他最担心的。
其他的方案搞得再好，要是产品本身掉链子的话，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你放心！我们每天中午和晚上都会把蒸汽机车开回作坊，安排匠人们做一番全方位的检查，确保不出任何篓子。”
覃春的担忧，劳汉三自然早就有考虑。
至于有没有效果，那就只能看天意了。
毕竟，这只是一台样车。
……
朱雀大道是长安城的中轴线。
不过伴随着大明宫的修建，朱雀大道的重要性有所下降。
而当李世民常驻城外的颐和园之后，朱雀大道就已经变得不再那么神秘。
许多忌讳，慢慢的也不是那么讲究了。
今天一大早，荆木就亲自带领几个匠人，驾驶着蒸汽机车从作坊城来到了朱雀大道。
果然，一路上，这辆能够行驶在路上的蒸汽机车，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
成为了长安城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高阳，你觉得这个蒸汽机车怎么样？”
劳牛蒸汽机车作坊搞出来那么大的动静，房遗爱夫妇自然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听说。
“看上去挺不错的样子，比奔驰四轮马车还要吸引人的眼球。”
高阳一向行事高调，对于拉风的蒸汽机车，自然评价颇高。
“你说我们买一辆用来出行使用，怎么样呢？有了这蒸汽机车，以后我们不管是在长安城内活动，还是出城，亦或是去洛阳游玩，都可以直接乘坐。
长安城现在还没有谁买过蒸汽机车，到时候我们就是第一个拥有蒸汽机车的人，说不定史书上都会留下记录呢。”
房遗爱说到这里，心中突然有了决定。
“买个蒸汽机车，史书上还能留名？”
高阳听了显然颇为意动。
这种好事，似乎值得花点钱去搞啊。
“我觉得可以！反正一辆蒸汽机车，顶多就是几百贯钱，撑死不会超过一千贯钱，这个花费，似乎还是很值得的。”
跟着高阳混了这么多年，房遗爱如今花钱也变得大手大脚起来。
“不过我看报纸上说，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如今就只有一辆蒸汽机车样车，我们哪怕是想要购买，应该也没有地方可以买吧？”
“这个很简单啊。我们可以直接把样车买下来，或者让他们重新组装一辆样车给我们。
从零到一，也许是非常困难的，但是从一到二，想必就要简单很多了。
这个时候我们去劳牛蒸汽机车作坊购买蒸汽机车，肯定会受到他们的热烈欢迎，指不定到时候他们还愿意专门为我们做一些定制的服务呢。”
房遗爱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这个提议不错。
反正房家现在也不差那几百贯钱。
“那行吧，我们今天就去劳牛蒸汽机车作坊走一趟，把他们的样车给买下来。到时候直接开着蒸汽机车去颐和园，让父皇他们好好的见识一下。”
高阳想到以后自己亲自开着蒸汽机车，在李治和兕子面前炫耀的场景，就忍不住夹紧了双腿。
这个事情，可以做啊。
无形之中，房遗爱和高阳夫妇，帮了劳汉三、荆木和覃春他们一个大忙。
相当于免费给人做了一波广告啊。

第1267章 拿了钱办了事
大唐股票交易所今天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不过不管是对于劳汉三来说，还是对于荆木和覃春来说，今天都是不一样的。
“覃掌柜，我们一口气发行了超过一千万股的股票，会不会数量太多了？虽然只是一唐元一股，但是我们只不过是拿出来了两成的股份发行，就相当于要筹集一万贯钱。
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小数目。哪怕是我们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在作坊城已经购买了一大块地，用来修建流水线生产线，但是到现在为止，我们的花销也还没有到一万贯吧？”
劳汉三以前挣的都是辛苦钱。
每一文钱，都是一辆辆马车运输货物或者人员得来的。
但是现在劳牛蒸汽机作坊的挣钱方法，他却是有点看不懂了。
按照他的理解，最近一年他投资在蒸汽机车作坊的钱财，累计也就只有八千多贯钱。
其中大部分还是刚刚支付了采办设备的钱，设备都还没有正式安装好呢。
在劳汉三看来，哪怕是劳牛蒸汽机车作坊要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上市，发行的市值也顶多就定到一万多贯钱。
这么一来，也相当于他的投资在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内，就实现了翻一番的收益。
可是，按照覃春现在折腾的模样，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估值就直接去到了五万贯钱了。
这就有点太夸张了。
抢钱也没有这么容易的吧？
虽然哪怕是发行成功了，劳牛蒸汽机车作坊也只能先获得一万贯钱的资金。
但是这已经比劳汉三之前所有的投入都要多了。
他的身价，一下子就翻了快一番了。
这种挣钱速度，绝对是他以前没有想象过的。
难怪他连说话的语气，都是充满了不自信。
“劳掌柜，您放心，这个市值我是跟大唐股票交易所管理处充分沟通之后定下来的。
您又不是没有看到，蒸汽机车作坊现在在长安城是有多么的火爆。特别是第一辆样车被房遗爱和高阳公主以九百九十九贯钱的天价给购买了。
这就更加吸引了许多勋贵富商的注意力。对他们来说，花费几百贯钱买一辆蒸汽机车，先不说好不好用，单单这个名头和驾驶蒸汽机车在长安城行走带来的影响力和广告效果，就足够让许多的富商动心了。
到时候，我们的伙计跟富商推荐蒸汽机车的时候，可以重点突出拥有蒸汽机车之后，给这些富商身后的作坊和铺子带来的广告效果。
反正每个作坊都是有广告费用投入的，如果买一辆蒸汽机车的广告效果跟在报社上面投入广告的效果差别不大的话。
我想大部分的富商都会选择购买蒸汽机车吧？”
覃春这个看问题的切入点，还真是劳汉三以前没有想过的。
购买自家的蒸汽机车，既然还能起到广告的效果？
如果说覃春说的是给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带来的广告效果，劳汉三还比较能够理解。
可是现在覃春说的是给购买蒸汽机车的富商背后的作坊带来广告效果，他就有点搞不懂了。
好在一旁的荆木很有眼色，看到劳汉三的表情，就知道自家掌柜应该是没有搞清楚情况。
“掌柜的，蒸汽机车现在在长安城是稀罕物件。不说物以稀为贵，单单这些掌柜驾驶蒸汽机车在道路上行走，肯定就会引起许多人的讨论。
这个时候，大家就会知道这个掌柜背后有什么产业。到时候茶余饭后说起长安城的蒸汽机车，可能就会说某某某作坊的东家也有一辆蒸汽机车之类的。
这么一来，不就相当于起到了很好的广告效果了吗？”
“荆木掌柜说的非常有道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现在但凡是跟蒸汽机扯上关系的东西，都会吸引非常多的眼球。
哪怕是世家大族，现在也都纷纷安排了家中子弟去研究蒸汽机，生怕错过了楚王殿下口中的‘工业革命’。
我们的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上市，正好赶上了这一趟的风口。
用楚王殿下的话来说，就是站在风口上，猪也会飞呢。”
覃春这话，立马就吸引了劳汉三的注意。
“站在风口上，猪也会飞？这是什么意思？楚王殿下说过这样的话吗？”
“这当然是楚王殿下说过的话，要不然我怎么能够想到这么通俗易懂的哲理呢。我的意思就是只要我们兴办作坊的人，能够正确的赶上热潮，哪怕是做出来的东西很一般，也能狠狠的挣一笔钱。
就拿我们的蒸汽机车作坊来说，一方面沾上了蒸汽机的热潮，另外一方面又跟大唐这几年的水泥道路普及扯得上关系，同时也跟销量越来越好的四轮马车和自行车有牵连。
蒸汽机车的推出，绝对是顺应时代潮流的行动，是站在了时代的风口上面，五万贯钱的估值，一点也不夸张。
劳掌柜，现在的五万贯钱，已经不像是二十年前的五万贯钱，等到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市值去到五十万贯钱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五万贯钱真的不算什么。
我们发行价定的不仅不高，有可能你还会觉得亏了呢。”
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不管是定高了还是定低了，覃春绝对是要保持信心满满的样子。
反正博报堂广告公司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绝对会把事情办得妥妥的。
到时候《大唐日报》把这个案例报道一下，立马就可以吸引许多其他的掌柜找博报堂合作。
甚至是观狮山书院商学院都可以把博报堂跟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这个合作案例，作为教学的一个经典案例来分析呢。
“还有一刻钟就正式开盘了，交易所里头的股民到底认不认我们这个估值，到底支持不支持购买我们的股票，立马就会有结果了。”
荆木深呼吸一口气，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大钟，心情有点紧张，有点期待，有点担忧。
“没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劳掌柜，荆掌柜，你们就做好出名的准备吧！”
覃春脸上露出了一个让劳汉三和荆木安心的笑容。

第1268章 没理由不看好啊
作为一个经常上班划水的胥吏，令狐无疆今天毫不例外的再次翘班了。
反正御史台那边，只要你不找事，其实事情就很少。
当然啦，要是各个御史都想要好好的表现一把，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顿弹劾，那么御史台的胥吏忙断了腿，都是很正常的。
很显然，作为老油条的令狐无疆，现在跟着同样是老油条的杨本满做事，重心已经不在本职工作上面了。
今天一大早，令狐无疆就去到杨本满府上，等着杨本满一起去大唐股票交易所。
“杨御史，这几天，长安城各处都在讨论着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事情，特别是他们今天将在大唐股票交易所正式上市，更是吸引了许多百姓的关注。
报纸上普遍都是看好这支股票的报道。除了他们的第一辆蒸汽机车被房遗爱和高阳公主高价买走之外，据说他们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已经接到了十几辆的订单了，前途似乎很不错啊。”
很显然，令狐无疆今天跟杨本满翘班去交易所，显然是冲着劳牛蒸汽机车作坊而去的。
令狐投资公司作为大唐规模最大的投资公司，自然不会劳牛蒸汽机车作坊上市这样的大场合。
最近几个月，虽然有不少新作坊在交易所上市。
但是上市的时候估值就去到五万贯以上的，还是非常罕见的。
事实上，整个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市值超过了五万贯的，也就是那么十几家而已。
用后世的话来说，这些蓝筹股，个个都不简单。
如今一家刚刚成立不满一年的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就能顺利的上市，并且还是估值去到了五万贯，令狐无疆要是不关注，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这个蒸汽机车，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就突然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存在。背后的故事，总是让人觉得不简单。
这个投资逻辑，跟我们以前了解的作坊有点不一样啊。”
杨本满虽然也算是见多识广，这几天还在忙着写一本百姓们都能看得懂的理财书籍，或者叫做投资书籍。
但是他还真是没有见识过劳牛蒸汽机车作坊这样的投资方法。
要是劳汉三真的成功了，那么杨本满有一种预感，作坊城那里立马就会出现好几家，甚至是十几家各种各样的蒸汽机车作坊。
别以为只有后世的商家才喜欢跟风，大唐也一点都不例外。
想一想后世特斯拉搞电动车成功之后，后面有多少跟风的新能源车企？
单单华夏大地，就有不下一百家的新能源造车企业。
当然，不少所谓的饿新能源造车企业，自始至终都没有正常的生产出一台电动车，就已经活不下去了。
哪怕是一些曾经看起来非常风光，融资了不少钱财的电动车企业，最终也倒在了前进的道路上。
大家看到的蔚来、小鹏和理想这些成功者，但是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些成功者身后，还有无数的失败者。
“虽然这个投资逻辑确实跟我们之前了解的不大一样。但是如果每一辆蒸汽机车的售价都是九百九十九贯钱的话，单单他们现在接受到的订单，就已经超过一万贯钱了。
只要再接几十辆订单，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营业额，立马就能达到五万贯钱了。
这么一想，他们现在五万贯钱的估值，似乎也不是很夸张呢。”
令狐无疆这么一分析，倒是吓了他自己一条。
这个结果，似乎有点夸张啊。
“话不能这么说，长安城中，不是所有人都跟房遗爱和高阳公主那样败家的。他们只是为了争夺第一辆蒸汽机车拥有者的称呼，所以才会出九百九十九贯钱的天价。
甚至我怀疑这个价钱背后，会不会有劳牛蒸汽机车作坊跟房遗爱他们的特殊合作在里头，要不然这个事情，总是让人觉得有点怪怪的。”
杨本满这话，让令狐无疆吃了一惊。
但是，他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您说的还真有可能！如果我是劳汉三，哪怕是以成本价把蒸汽机车出售出去，甚至是亏本出售出去，然后对外宣称售出了一个高价，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以房遗爱和高阳公主的行事风格，这辆蒸汽机车在长安城的曝光率，绝对不会低。
甚至在大明宫和颐和园中，也会留下这辆蒸汽机车的足迹。
这么一来，劳牛蒸汽机车作坊从这一单生意之中获得的好处，就绝对不是单纯的售卖收入那么简单了。”
令狐无疆也不傻。
要不然哪怕是有杨本满的帮忙，他也没有办法把令狐投资公司搞到今日的规模。
“所以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营业额和估值，不能简单的以第一辆蒸汽机车的情况来推算。
按照我的估计，一辆蒸汽机车的售价，不应该超过五百贯钱，最好就是能够控制在两百贯钱以内，这样才比较有前途。
但是这么一来的话，短时间内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就很难从售卖蒸汽机车的过程当中获得利润了。
毕竟，生产一台蒸汽机的成本是毕竟高的。哪怕是他们使用的是缩小版的蒸汽机，成本也会比较高昂。”
杨本满和令狐无疆就这么一路分析着来到了大唐股票交易所。
“那您觉得我们今天到底有没有必要买入一些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股票呢？”
买还是不买，这才是令狐无疆最关心的问题。
其他的内容，都是为这个判断来服务的。
毕竟，他如今可不是那种整天打嘴炮的人。
他要为自己的令狐投资公司负责人。
“买！为什么不买？虽然这里头的投资逻辑，我还没有完全搞懂。但是从这段时间劳牛蒸汽机车的发展和运作来说，背后显然是有高人的。
我听说他们的合作方博报堂广告公司是从《大唐日报》的广告部独立出来的，而《大唐日报》背后则是楚王殿下。
楚王殿下看好的东西，我们没有理由不看好啊。”
杨本满找了一个这么强大的理由，令狐无疆根本就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他也不想反驳。

第1269章 功德圆满
“骆兄，今天是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唐日报》的总编也吹到了大唐股票交易所来了？”
祝之善刚刚来到大唐股票交易所，就发现了自己的老熟人骆宾王。
作为大唐第一和第二的报社的掌舵人，骆宾王跟祝之善之间，虽然谈不上友情，但是彼此肯定是认识的。
虽然两家报社背后的东家，关系很差，但是骆宾王和祝之善见面之后，表面上还是非常和气的。
当然，也就仅限于表面上了。
“今天是《大唐日报》旗下博报堂广告公司的大客户上市的日子，我自然要过来凑凑热闹。反倒是祝掌柜你怎么那么悠闲，居然也来这里凑热闹了？
莫非是《长安晚报》经营不下去了，准备转型跟《经济日报》去竞争了？”
骆宾王这话一出口，祝之善立马就脸都黑了。
虽然《长安晚报》的日子没有《大唐日报》那么滋润，但是现在各个作坊都对打广告很有热情，每一家报社的日子，过的其实都还是很不错的。
不客气的说，现在是大唐报社发展的黄金时期。
在新的传播媒介出现之前，这个黄金时期一直都会持续很长时间。
“百姓们现在对经济相关的事情越来越感兴趣了，我们加大一下这方面的版面，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这么一想，我还得感谢骆兄你的提醒呢。”
祝之善自然不会跟骆宾王说出今天自己过来的真实目的。
博报堂广告公司从《大唐日报》独立出来之后，似乎混的很不错。
祝之善也在考虑是不是让《长安晚报》的广告部独立出来，跟博报堂一样去经营。
“呵呵，可别捡了黄豆丢了西瓜。”
被祝之善这么一回应，骆宾王心中有点不爽。
接下去，两人的对话就没有什么营养了。
……
“当当当！”
伴随着大唐股票交易所的钟声，今天的交易正式开始了。
“涨了，劳掌柜，我们的股票价格涨了。”
眼看着一瞬间就有人开始挂出了买单，荆木立马变得激动了起来。
反倒是覃春的面色波澜不惊，继续看着牌匾上的变化。
今天最开始的那些单，有一半都是博报堂安排的托。
不过这个事情，覃春肯定是没有跟劳汉三和荆木说的。
就让他们先高兴一会吧。
最关键的还是看后面是不是有其他大量的人继续购买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股票。
“恭喜劳掌柜，您现在的身价，哪怕是放在整个大唐，也至少可以进入前一百名了。”
虽然覃春对现在的情况一点也不激动，但是该恭喜的还是恭喜的。
要不然显得他好像有什么想法一样。
“这些都是账面上的财富，别说是几万贯钱了，你就是现在让我立马拿出一万贯的钱财出来，我都很有压力呢。”
心情稍微有些放松的劳汉三，捋了捋自己并不明显的胡子，脸上满是笑容。
“也要恭喜荆掌柜和作坊里头的诸位管事和大匠了。以诸位持有的股票，荆掌柜您现在也是身家五千贯的人了。
其他管事和匠人，也都算是发了一笔大财呢。”
覃春对于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股权构成非常清楚。
除了劳牛运输队这个大股东之外，荆木这些管理人员和主要的匠人，也都是或多或少的持有一些股票的。
按照五万贯的估值，如今身家超过五百贯的人，在劳牛蒸汽机车作坊里头，至少超过十个了。
在普通百姓一年的工钱还是几贯钱的时代，五百贯也算是一笔巨额的财富了。
跟后世的千万富翁，也是不遑多让。
“我们的股票，半年内都是不能售卖的，只不过是看起来好看而已，当不得数，但不得数的。”
眼看着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股票价格在短短的时间内已经上涨了三个多点，荆木也是笑开了花。
“覃掌柜，这一次我们作坊能够顺利上市，还真是多亏了你的帮忙。今后我们劳牛运输队和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所有广告业务，都要拜托覃掌柜你多费心了。”
给谁做都是做。
这个时候，劳汉三自然要选择一个让自己有信心的广告商。
打广告，看起来是很简单。
只要肯花钱，似乎在哪里都能打，找谁都差不多。
但是经过劳牛蒸汽机车作坊这一个月的运作，劳汉三对于一家高水平的广告公司的重要性，已经有了非常深刻的理解。
要是没有什么意外，他准备一直跟博报堂合作。
“哈哈，劳掌柜，您客气了，我只不过是完成了自己份内的一点事情而已。
以后博报堂广告公司还得劳烦您多多关照呢。”
看着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股票价格在不断的上涨，覃春心中也算是彻底放心了。
这一单生意，到现在为止，基本上就算是圆满成功了。
“今晚的庆功宴，我们一定要好好的喝几杯！今后我也会向其他的掌柜推荐你们博报堂！”
劳汉三想到自己只不过是花了不到一万贯钱，如今却是变成了将近五万贯钱，心情自然美滋滋。
别看大唐现在已经比较富裕了。
但是五万贯钱，哪怕是放在世家大族里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个好说！不过，劳掌柜，我觉得五万贯的市值，完全没有将劳牛蒸汽机车的潜力给全部发挥出来。
我建议您在接下来的一年，好好的把蒸汽机车的产量给搞上来，把蒸汽机车卖到洛阳、凉州、扬州等地去。
明年这个时候，指不定这一次筹集到的一万贯钱，又能再次给您带来五万贯的收益呢。”
作为博报堂的重点合作伙伴，覃春自然不希望劳牛蒸汽机车作坊昙花一现。
要是那样的话，他的设想就算是落空了。
总不能到时候自己公司总是那一个已经没落，甚至是倒闭的作坊来宣传自己的厉害吧？
“你放心！这个事情荆木那边已经在安排了，我们第一批的订单，也会在最近三个月陆续交货。今后，我们争取把作坊的产能扩张到每个月超过一百辆。”
劳汉三意气风发，满嘴飞沫的诉说着自己的计划。
覃春虽然对飞溅到自己脸上的口水有点介意，但是看在钱的份上，一切都忍了。

第1270章 财帛动人心
劳牛蒸汽机车作坊上市首日，以百分之十二的涨幅收官。
虽然没有触发涨停，但是这么高的估值上市，还能不下跌，已经出乎许多人的意料了。
“郎君，我觉得对于蒸汽机车的投入，可以单独从四轮马车作坊里头独立出来，我们也成立一个城南蒸汽机车作坊，投入一个几千贯钱，看看明年能不能也把它弄到大唐股票交易所上市。
到时候，哪怕是市值没有劳牛蒸汽机车作坊这么高，有个两三万贯钱，也算是大挣了。”
城南马车行，韦掌柜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的表现。
虽然他之前劝说过韦思仁投入一部分人力物力到蒸汽机车，对方也答应了自己的请求。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力度还是不够啊。
五万多贯钱啊。
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只不过是卖出了一台样车而已，就已经有这么高的估值了。
谁能不羡慕呢？
“这个世道，我真是要看不懂了！那个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估值要是去到了一两万贯钱，我还能理解。
毕竟可能有些人会看好他的前途，所以愿意出一个高价。
但是五万贯的估值，今天还能上涨百分之十二，我就真的无法理解了。”
韦思仁有点郁闷。
他发现自己对长安城的经济发展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郎君，虽然这个结果很让人感到意外。不过我倒是想到了《国富论》里头的一些话，觉得这个情况，很可能以后会越来越常见。
当初楚王殿下说，蒸汽机的出现，意味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以前许多的商业逻辑，在蒸汽机时代，都要变化了，都已经不适用了。
好在这个时代才刚刚开启，只要我们跟上了步伐，倒也不用特别的担心。
按照这个节奏，我觉得到时候江南道那些商家受到的损失才会更重，因为距离的原因，他们对蒸汽机时代的到来，显然没有那么深刻的感受。
等到他们感到不适应的时候，已经晚了。”
韦掌柜这话，让韦思仁听了心中稍微舒服了一些。
是啊，自己现在能够反应过来，似乎也不算晚。
“行吧，那就把蒸汽机车的研究从四轮马车作坊里头独立出来，在作坊城单独购买一个作坊给他们使用。
不过，这几天，你也找人去劳牛蒸汽机车作坊下一辆订单，我们好好的研究一下他们的蒸汽机车是怎么制作的。
刚开始的时候，为了减少研究的时间，我们就可以在他们的基础上直接进行改善。”
虽然大唐皇家专利署已经成立了好几年了。
但是除了一些比较重要的专利之外，大部分人都还没有习惯去注册专利。
毕竟，注册专利也是需要花钱的。
除了楚王府的各个作坊比较积极之外，大部分的人都是没有这个习惯的。
相应的，直接模仿或者抄袭其他作坊的产品，在长安城还是一种比较常见的情况。
很显然，韦思仁现在也准备先买一辆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车子回来拆解一下，然后直接模仿出来再说。
“嗯，我立马就去安排！不过听说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产量都已经排到了三个月后了，我们估计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拿到拆解车。”
“那就想办法去挖人，看看能不能挖几个他们作坊的匠人过来，哪怕是工钱给的高一点也没有关系。”
既然已经决定好好的发展蒸汽机车，韦思仁自然也就不会小里小气。
跟未来的几万贯钱相比，挖人的那点钱财，他还是愿意出的。
别看现在的匠人，普遍都没有跳槽的想法。
但是那也得看你给的钱到位没有。
特别是针对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匠人，大部分本身就是从其他作坊被挖过来的。
现在继续被人挖一次，似乎也不是那么困难。
“郎君，这个估计也有点困难。听说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核心匠人，手中都是持有作坊的股票的。
如果他们现在跳槽的话，那么这些股票就会变成一堆废纸。这少说也是几百贯钱的损失。
我们也不可能花费几百贯钱去挖一个匠人吧？这会让我们现有的匠人立马生起巨大的怨气，最后会出事的。”
很显然，韦掌柜不看好挖人的前景。
你要是去观狮山书院或者其他书院的蒸汽机研究所里头挖人，只要钱给到位了，还是有可能的。
但是你要去劳牛蒸汽机车作坊挖人，半年内还是很有困难的。
大家现在都被劳汉三画出来的大饼给吸引了呢。
“那个劳汉三，那么舍得？居然给匠人分配股份？”
韦思仁愣了一下。
作为勋贵子弟，虽然他如今负责韦家的商业事务。
但是内心之中，他对匠人还是有点看轻的。
像是城南马车作坊，别说是匠人了，就是韦掌柜都没有一丝的股份。
顶多就是年底的时候，多给你发一些奖金。
当然了，像是韦掌柜这样的人物，韦思仁也不担心他会跳槽。
在家天下的年代，哪怕是韦掌柜只是韦家的旁系子弟，他要是敢离开韦家的作坊去为被人效力，也绝对是社会性死亡了。
甚至韦家把他抓回去，在宗祠里头当场杖毙，衙门都不见得会管。
没办法，这年头的宗族势力，就是这么的强大。
这还是在关中，要是放在江南道或者岭南道，宗族的影响力就更大了。
哪怕是再过个一千多年，这种局面也不会得到根本性的改变。
“是的！虽然只是给了一些核心匠人分配了股份，但是劳汉三也承诺未来会进一步扩大股份激励的范围。
以前，我虽然听说了这个说法，但是并没有太当回事。
谁知道劳牛蒸汽机车作坊上市之后，表现居然如此夸张。
那一点点股份的价值，如今都已经不能忽略了。”
韦掌柜这话，倒是自己的心里话。
以前，他只当是劳汉三在收拢人心，但是并不看好那个效果。
毕竟，一个点的股份的话，正常情况下也就是年底分红的时候可以分到一个点的利润。
但是劳牛蒸汽机车作坊，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有机会挣钱，这一个点的股份，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太大的意义。
哪怕是挣钱了，除非你能够挣几千贯，上万贯。
要不然这点股份的分红，也不算有多大的冲击力。

第1271章 让更多的人受到刺激
“王爷，我们真的不研究蒸汽机车吗？以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实力，再加上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的水平，我们可以很快的生产出属于自己的蒸汽机车出来。”
楚王府中，王富贵再一次的跟李宽提出想要搞蒸汽机车的想法。
很显然，今天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在大唐股票交易所的表现，触动了他。
“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只是没有上市，要是也拿到大唐股票交易所去上市，别说是五万贯钱了，就是五十万贯钱的市值，也不算夸张。
你没有必要天天盯着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那点市值在那里计较。”
李宽之所以坚定的不进入蒸汽机车制作行业，除了长远的不看好之外，最主要还是希望几家游离于楚王府之外的作坊，能够异军突起，刺激一批商人进入到新兴制造行业。
很显然，现在劳牛蒸汽机车作坊，起到了一个很好地带动作用。
这种情况下，李宽呵护都来不及，哪里会去砸场子呢？
楚王府又不差那几万贯钱。
但是让工业革命的步伐快一点，让蒸汽机的应用速度快一点，这却是李宽很希望看到的事情。
这种推广，绝对不是李宽拿出几万贯钱去打广告，或者做什么宣传就能那么容易达到的。
只有让更多的人受到刺激，让更多的人感受到投资新兴行业的巨额回报，这个循环才会顺利的滚动下去。
到时候，工业革命的潮流，谁都无法抵挡。
大唐的社会结构，也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是，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现在是只卖了一辆样车，就已经市值五万多贯钱了。
如果等他们大规模的量产蒸汽机车，指不定市值就去到十几万，甚至几十万贯去了。
我们王府虽然不差钱，但是几十万贯的钱财，怎么也值得重视一番吧？”
王富贵还是有点不甘心。
只卖了一辆车啊，市值就已经去到了五万多贯了。
他王富贵如今的身价，也就差不多这么一点呢。
不过，李宽显然对这事看的很开。
要知道，在后世的汽车行业，更加夸张的事情都有呢。
你看人家恒大汽车，一辆车都没有正式售卖，市值就已经去到几千亿了呢。
别的什么上汽集团、广汽集团，年销量不知道是恒大汽车的多少倍，但是市值却是加起来都比不过人家一辆车都没有正式开卖的公司？
你上哪说理去？
只能说，时代的变化，永远超出你的想象。
看看后世世界汽车行业的市值排行榜，就会发现你看不懂的东西多了去了。
就一个蔚来汽车，市值比戴姆勒奔驰和宝马都要高，你怎么看呢？
“富贵，你如果真的这么看好蒸汽机车，其实也不一定就要自己成立蒸汽机车作坊。
我们完全可以从股票交易所里头购买劳牛蒸汽机车的股票，或者直接跟人家商讨入股的事情。
被劳牛蒸汽机车这么一刺激，长安城中，想要进入这个行业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到时候你要是想要投资，有的是机会。”
看到李宽的态度还是如此坚决。
王富贵也没有办法，只好说道：“其他的作坊，估计没有几家的实力比得上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和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我投资他们干什么呢？
倒不如好好的把蒸汽机研究所下面的作坊发展好来，挣得钱财更多。”
“那就对了！如今各个作坊都在采办蒸汽机设备，虽然也有一些人家开始研究属于他们自己的蒸汽机设备，但是八成的设备还是从我们那里购买。
这一个行业，可是至少可以吃个一百年呢。什么冲压零件使用的设备，铸造零件使用的设备，机加工零件使用的设备，林林总总，根本就不用担心会没有事情干。”
李宽对蒸汽机设备是非常看重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才是工业革命的源泉。
只有各种蒸汽机设备进入到作坊，才能不断地提高生产效率。
而生产效率的提升，意味着产量的提高，价格的下降。
这个时候，使用了新式设备的作坊，哪怕是下调了产品的售价，也仍然可以获得大量的收益。
而传统的作坊，则是会在这种冲击之下，变得经营不下去。
要么改革，同样引进新式设备，要么就只有倒闭这条路可以走了。
虽然短时间内，肯定会给一些地方带来巨大的冲击，让人感受到改革的阵痛。
但是对于大唐来说，这个阵痛是必须的，也是很有意义的。
“蒸汽机火车和蒸汽机设备，现在确实很火红。不过那个蒸汽机船，现在却是一点影子都没有。
王爷，我们是不是考虑先把匠人抽调到这两个领域，以后再慢慢的研究蒸汽机船？”
王富贵看到搞蒸汽机车没有希望了，便想着干脆把李宽说的蒸汽机火车和蒸汽机设备给搞起来。
毕竟，这两个领域给楚王府带来的利润，确实很值得期待。
反倒是蒸汽机船，现在是一文钱都没有挣到。
反而是为了研究出适合船只上使用的蒸汽机，楚王府还需要不断的往里头砸钱。
“不，这三个领域，必须齐头并进！至于蒸汽机船，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已经开始进行正式的制作，虽然不一定一次性就能成功，但是前途还是很值得期待的。”
火车和轮船，这可是改变这个时代交通状况的利器。
李宽怎么可能因为现在轮船还没有成功制作，就短视的停止了投入呢？
但是一点产出都没有，楚王府也花费了上百万贯钱到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
现在的情况已经比当初好很多了。
至少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已经不需要楚王府划拨任何资金过去。
单纯依靠售卖蒸汽机设备的钱财，就能维持李谚安排几个研究小组齐头并进的烧钱了。
搞科研，还真的是烧钱。
特别是引领时代步伐的那种科研，因为没有参照物可以对比，试错的成本非常的大。
这也是为何后世的工业强国，不管是德国还是倭国，亦或是华夏，刚开始的时候，都是走的模仿的道路。
只有发展到了一定阶段，谈自主创新才有意义啊。

第1272章 寮人叛乱
当长安城勋贵百姓都在热烈的讨论着劳牛蒸汽机车作坊上市取得巨大成功的时候，远在岭南的甘蔗种植园主们，也将要迎来一年最忙碌的时刻了。
生长了大半年的甘蔗，如今很快就到了砍伐的时候了。
“许兄，这一次我们新买的砍刀，比之前可是锋利多了。我试用了一下，效果非常不错。”
广州酒家的雅间里头，程刚、房镇和许昂跟往常一样的进行定期聚会。
“程兄说的没有错，虽然今年我们大家种植的甘蔗面积比去年又增加了一些，但是今年的收割效率，应该要比去年快。
往年，每次砍伐甘蔗的时候，为了购买足够的砍刀，就要花费不菲的钱财。
每天都还会出现大量的砍刀因为有了缺口，或者直接断成了两截而报废。
这一次我们从金太打铁作坊订购的新式砍刀，完全都是精钢打造，售价比过往的反而要低了两成。”
房镇显然对自家刚刚到货的几千把砍刀，很有信心。
作为岭南最大的甘蔗种植主，他们几个几乎掌控了岭南道甘蔗种植业的发展步伐。
“这些砍刀都是使用了新式的蒸汽机设备加工而成的，质量自然比去年买的更好，售价也便宜了一些。
如今金太打铁作坊已经在广州开设了一家铺子，重点售卖这些砍刀和水壶呢。”
许昂对金太打铁铺子的情况，显然要比房镇和程刚了解的更多一些。
“水壶？”
程刚立马就注意到了许昂话里透露出来的新消息。
“没错！我也是昨天才知道金太打铁作坊如今新推出了一款水壶。据说是用了跟罐头差不多的制作材料，但是却是要厚实很多。
有了这些水壶，大家出门在外携带喝的水就方便很多了。
往年，我们的种植园，每到收割甘蔗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些帮工因为不严格执行不能喝生水的指示，导致拉肚子什么的。
我打算今后慢慢的把水壶也作为一个标准的器具，配发给各个帮工。
当然了，刚开始的时候，这将会是作为一个奖励给到那些表现优异的帮工。”
许昂现在管理着几千号人手，对于如何拉拢人心，如何实现利益最大化，也算是得心应手了。
“你这么一说，这个水壶还真是很有用处。以前那些帮工要是出去干活的话，顶多就是用竹筒装一些水，携带不方便不说，还很容易倒出来。”
根据许昂的描述，程刚想象了一下水壶的模样，觉得确实是个好东西。
在这个工业技术落后的年代，想要后世那样搞出一堆的保温杯，那可没有那么容易。
哪怕是五六十年代最常见的铝壶，现在也是连影子都找不到。
至于使用铁来制作，之前则是一直都没有解决生锈的问题。
所以除了一些富贵人家会用铜壶，大部分人家中都是最普通的陶瓷水壶。
好在这也能解决大部分的问题。
只是出门在外的话，就没有那么方便了。
毕竟，陶瓷的水壶太容易打坏了。
大家是宁愿挨渴，也不愿意冒着损坏的风险啊。
“我听说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后勤科已经采购了一批金太打铁作坊制作的水壶，给所有学员配备。
后面兵部很可能会给所有的将士都配备这样的水壶。估计单单凭借砍刀和水壶，金太打铁作坊就能在岭南道站稳脚跟了。”
许昂作为楚王府在岭南道的代表人物，信息自然是要比程刚和房镇要灵通不少。
毕竟，楚王府的影响力，已经不是程府和房府可以比得上的。
“听说长安城那边，最近一年的变化非常大。像是这种砍刀和水壶，以前我们根本就不敢想象会这么便宜，产量还那么大。”
房镇颇为感慨地说道。
这么多年来，他除了偶尔回到长安城待个把月，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岭南道这边。
可以说，他为了房家在岭南道的甘蔗种植园，几乎付出了所有心血。
“岭南道这几年的变化也算是挺大的，再过个几年，等朝廷彻底的掌控了岭南道，我们这些人也不一定需要天天待在这里了。”
程刚对房镇的话，可谓是感同身受。
“岭南这边，除了广州周边地区，其他的地方朝廷的掌控能力还是太弱了。你们想要让家中放心的安排其他人来接替你们的位置，估计没有那么容易了。
这段时间，由于锡锭的价格上涨的非常厉害，冯家对广州西边的锡矿那边干活的寮人压榨的颇为厉害，现在已经引起了不小的反弹。
广州这边本来就没有多少兵马可以调用，唯一的三千守军已经被冯刺史给调遣到锡矿那边镇压矿工的叛乱了。”
许昂这话一出，大家立马就沉默了。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
在岭南道，寮人是一个没有办法回避的话题。
除了广州和其他的州城里头有一些汉人，其他偏远地区，普遍都是被寮人控制。
哪怕是冯家这种已经在岭南当地落地生根的豪强，对上寮人也是没有太多的办法。
整个岭南道的北部和西部，基本上都是寮人的地盘。
如今冯家把广州西边的寮人惹恼了，其实就已经把自己搞的焦头烂额了。
整个广州城，这段时间的气氛都比较凝重了。
“许兄，其实我倒是觉得冯家要是压不住寮人，也不见得就是坏事。朝廷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调遣一直兵马镇守广州，以后朝廷对广州的控制力，马上就会变强。”
虽然许昂是冯家的亲戚，不过程刚和房镇都知道他首先代表的是楚王府的利益。
如今楚王府在南洋有着巨大的利益，如果岭南道这里局面不稳的话，对楚王府南洋的利益肯定会带来影响。
“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岭南的气候是什么样子，你们都是很清楚的。
我们是已经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所以已经基本上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如果是关中的将士调遣到岭南这里来，到时候别说立马跟寮人作战，就是想要保持身体健康，无病无灾，都是一个问题。
可是寮人哪里会给大家机会？
广州这几年的发展还是非常快的，各个勋贵都在这里修建了甘蔗压榨作坊和种植园，还有许多商人把这里当成是贸易的中转点，所以积累的财富其实不算少。
万一四周的寮人趁着这个机会作乱，朝廷一时半刻还真是没有办法怎么样。”
许昂显然是没有程刚和房镇那么乐观。
在这个消息传递不是那么便捷的年代，哪怕是通过飞鸽传书把岭南这边的情况向长安城进行了汇报，朝廷大军要调遣过来，也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第1273章 有点失控的局面
按照墨菲定律，往往你最怕什么，它就会发生什么。
就在许昂跟程刚、房镇几个说着冯家跟寮人在锡矿附近争斗的事情的时候，外面一名楚王府的管事却是急急忙忙的来到了广州酒家。
给许昂带来了一个巨大的噩耗。
“这个消息是真的吗？连州已经被寮人攻占了？”
许昂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是乌鸦嘴。
刚刚只不过是随口聊了一下，没想到一转身就收到了这样的消息。
连州就在广州的西北边，如今收到连州被寮人攻占的消息，想来有些寮人已经距离广州更近了。
“消息应该是真的。刺史府应该也收到了消息，刚刚我看到广州城的城墙上面，已经多了一队巡逻的士卒，但是城内的将士，基本上都在西边跟锡矿附近的寮人对峙，估计一时半刻抽不开身呢。”
众人听到这话，心中立马一凉。
此时的广州城，还真是非常脆弱。
最关键是如今已经快到了甘蔗收割的时节了，要是到时候寮人打不下广州城，一把火把甘蔗都烧了，大家岂不是损失惨重？
到时候是出城救援还是不救？
“许兄，这事怎么办？连州如今已经被寮人占领了，估计广州这边立马就会有消息传播开来。到时候城内的百姓很可能会出现慌乱。”
程刚深呼吸一口气，觉得有必要跟许昂好好商量一番。
在广州城，除了岭南的地头蛇冯家，就属他们三家的势力最大了。
这也就意味着到时候要是出了事情的话，损失最大的也会是他们三家。
于公于私，他们都要想办法平定这一次的寮人叛乱。
“我们各家在广州的护卫都有百来号人，如果大家凑一凑，可以有上千兵马。”
房镇想了想，只想到了这个能够筹集兵马的方法。
“寮人这一次来势汹汹，已经好多年都没有出现寮人攻占了大唐州城的情况了。单靠一千人的话，用来守城都不够，更不用说去打败寮人了。”
许昂可不会觉得唐人个个都能以一当十。
这些护卫，虽然当兵作战能力还不错，但是毕竟不是正规军。
千把号人的战斗力，在战场上，也就相当于大唐正规军两三百人的战斗力吧。
甚至都还不如。
两三百人的战斗力，就想灭掉可能有数万人，甚至是数十万人的叛乱，哪有那么容易？
当大家个个都是吕布再世吗？
“那怎么办？要不我们发动百姓去守城？可是如此一来，广州的秩序就彻底被打乱了。不管是各种贸易活动，还是城外的各种庄稼，肯定都要有大麻烦了。
寮人如今作乱，肯定不是一时半刻就可以消停的。”
程刚说到这里，心直接就沉到了大海。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许昂这话，一下就让程刚和房镇提起了兴趣。
“什么办法？”
“许兄你有什么好主意？”
“我们各个种植园，多多少少都有几百到几千的帮工。整个广州的种植园里头，加起来至少有几万名帮工。
这些帮工，相比普通百姓来说，更加的有规矩，听话。
最关键是经过了多年的调教，他们已经习惯了听从住家的命令。
如果把他们组织起来，也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
许昂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这个提议不错。
现在的广州城，已经找不到比种植园里的帮工更好的兵源了。
“这个主意不错，但是光有人，没有兵器也不行啊。总不能让大家拎着棍子跟寮人作战吧？”
“这个好办！我们最近不是刚好订购了一大批的砍刀用来收割甘蔗吗？这些砍刀，虽然没有军刀那么厚实，但是也算是一把趁手的武器了。
至少比那些寮人的装备要好很多。”
许昂对金太打铁作坊的砍刀，可是很有信心。
毕竟，那可是他亲自试用过的。
一般的柴刀，根本就比不上这种砍刀。
哪怕是更老旧一些的刀剑，都还没有这些砍刀结实。
“许兄的这个主意，我看行！正好让各家的护卫去当伍长或者百人长，然后组建成一支大军，不管是用来守城还是出城作战，应该都够了。”
程刚毕竟是出生于程府，对行军布阵，有那么一定点的了解。
“既然如此，那我们立马就去一趟刺史府，把方案跟冯刺史说明一下吧。”
房镇是个急性子。
想到寮人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广州城外，心中也是着急万分。
“走吧，冯刺史那里估计有更多消息，我们多了解一下，也好早做安排。”
虽然大家的肚子还没有填饱。
但是谁也没有心情继续吃下去了。
一行人匆匆的往刺史府而去。
……
“什么？寮人已经出现在清远县地界了？”
当许昂他们来到刺史府的时候。
果然收到了最新的消息。
可惜是坏消息。
“不是说刚刚占领连州吗？”
程刚脑中想着岭南道的地图，心中越来越紧张。
清远县可就算是广州府下辖的县城了。
如今寮人已经出现在清远县的地界，那就意味着他们已经进入到了广州府了。
这可是许多年都没有出现过的事情了。
看来，局势发展的比大家想象的还要恶劣了。
“这一次，寮人显然是做了充分的准备。借着锡矿的事情，在那里闹事。”
冯刺史对这种局面，显然也有点担忧。
冯家虽然还是岭南道的地头蛇，但是在大唐国力蒸蒸日上的大背景下，他们冯家也不可能子把岭南打造成自己的独立王国。
如今出现这么大规模的寮人叛乱，损失最大的肯定是冯家。
几乎都可以想象，这一场叛乱之后，冯家在岭南道的影响力，必定要下降到一个历史新低。
“冯刺史，现在把兵马从锡矿那里调遣回来，还来得及吗？”
虽然许昂等人已经有了组织甘蔗园里头的帮工来作战的想法。
但是如果有正规军可以使用的话，他们还是愿意用正规军的。
“来不及了！他们如今都分散在锡矿四周的区域，跟不少寮人正在交战呢。”
冯刺史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然后立马就一晃而过。

第1274章 乌合之众也有用处
刺史府里，众人很快就统一了意见。
这个时候，意见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只能是大家凑一凑，搞出一支兵马出来。
冯家也还算有点责任心，献出了自家的五百私兵。
这些好歹是接受了正规军事训练的私兵，可比种植园的帮工强多了。
很快的，许昂等人立马就联络各个种植园主，组建起了三万大军。
广州的甘蔗种植园，普遍都是长安城各家勋贵的产业。
这也方便了许昂等人出面组织。
比较，各家都清楚，要是广州被寮人攻占了，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许兄，我们这些人手，保护广州城是足够了，但是要出城作战的话，那很可能会出现一触即溃的场景啊。”
慌乱了几天时间，临时拼凑的几万大军，总算是有了点模样。
这个时候，自然是要商量下一步的动作了。
许昂是希望直接带着大军朝着清远县方向而去，主动出击。
否则的话，这一场动乱，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如果只是把广州城守下来了，岭南道其他地方都被寮人占领了的话，那么朝廷以后想要平定寮人叛乱，麻烦就大了。
趁着寮人如今也只是刚刚占领一部分区域，我们把他们的势头给扼杀了，才能挽救岭南道的局面。”
许昂作为许敬宗的儿子，大局观还是非常不错的。
很显然，他知道这个时候怎么做才能确保朝廷的利益最大化。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楚王府在岭南道，就代表了朝廷的利益。
“如果我们真的有几万大军，那肯定是要出城作战的。但是那些人是什么模样，许兄你应该是很清楚的吧？”
房镇有点忧心地说道。
“我们的那帮人马，可以说是乌合之众，但是房兄你觉得寮人的队伍就能好到哪里去？不是我看不起他们，寮人绝对比我们更像是乌合之众。
这个时候，就是比烂！我相信，寮人肯定比我们更烂！
再说了，各家护卫，还是有一些当年跟着各自的将军、国公上过战场的。我们可以组建一支一千人的前锋营，由他们来负责最开始的作战。
你别看那些种植园的帮工没有什么战术水平，但是如果只是打顺风仗的话，激励够了，战斗力绝对是不会差的。
大不了，就让他们把寮人当成是甘蔗，一根根的砍掉就是了。
正好他们使用的也是砍甘蔗的砍刀，只要能够斩杀一名寮人，我们就承诺可以给他们自由身。
如果可以斩杀两名寮人，那么额外的奖励十贯钱。
为了自己的将来，为了自己的财富，这些帮工绝对可以发挥出巨大的战斗力来的。”
许昂想起自己曾经跟自家父亲的一些对话，心中燃起了不少的信心。
这一场战斗下来，钱肯定是没法少花的。
但是，到时候朝廷的赏赐也肯定不会少。
大家应该不至于吃亏。
至于种植园的那些帮工，哪怕是给他们自由身了，到时候他们还能干什么？
不还是去到各个种植园讨生活。
只不过是少了一张卖身契而已，对各家的实际影响非常有限。
“许兄，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方案，那我们就先试一试！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如果第一场战事就不顺利，那我还是建议把大军退回到广州城。
只要守住了广州城，我们就算是立功了。平定叛乱的事情，就交给朝廷去办吧。”
房镇想了想，同意了许昂的提议。
不过，也设定了一个限制条件。
他也怕许昂到时候脑子一热，不顾伤亡的要跟寮人作战。
万一到时候把广州城给丢了，那麻烦就大了。
……
光塔码头。
虽然城内已经临时组织起了几万大军，但是不少人还是难免想着要赶紧离开。
所以这几年，络绎不绝的人，拖家带口的在这里登船离开。
至于广州到扬州的定期船票，价格更是暴涨十倍。
就连去蒲罗中的票价，都升了好几倍。
“大哥，这一次平定了僚人之乱以后，我建议还是让朝廷在岭南设置几个折冲府。否者指不定什么时候僚人又搞事了。”
冯家大院。
冯智玳站在冯家现任族长，自己的大哥冯智戴面前，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作为许敬宗的女婿，冯智玳算是许昂的妹夫。
所以受到许家的影响明显要大一些。
冯家在岭南已经称王称霸好些年了。
不过冯智玳很清楚，这种局面已经不可能持续下去了。
他是去长安城看过的，大唐各地的实力，绝对不是岭南道可以比的。
要不是广州城这几年发展很快，估计整个岭南道的经济实力，都比不上扬州，更不用说跟长安城相比了。
“朝廷的折冲府一旦设置到岭南，那么各个州县的官员，必然也都是跟着完全由朝廷任命了。
以后我们冯家，就只能当一个普通的勋贵了。”
冯智戴有点不甘心。
虽然他没想过要背叛大唐，但是这份家业他从父亲冯盎手中接过来，实在是不想看着它走下坡路啊。
“把岭南道的权利交出来，我们家好歹还能在这里当一个大唐的勋贵。要是一直这样僵持下去，等到朝廷出手对付我们的时候，那偌大的冯家，就要烟消云散了。
大哥，您不要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要不是广州市舶司的水师如今都往南洋调遣了，单单水师的那上千号人手，我们的几千人马都不一定打得过。”
冯智玳这么一说，冯智戴就沉默了。
很显然，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十二弟，说的是真的。
“先把这一次的危机解除了再说吧！这些僚人，以前要对付他们，要把他们抓去当奴仆，我还有点于心不忍。
现在看来，完全是好心没好报。最好这一次之后，那些捕奴队也来我们岭南活动活动，把那些僚人都搞到镇北道或者辽东道去吧。”
冯智戴心中已经接受了自己弟弟的建议。
不过，要真正的彻底认可这个事实，显然还有点困难。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当许昂他们带着几万种植园帮工组成的队伍出城作战的那一刻，冯家在岭南的影响力，注定就开始下降了。

第1275章 都是乌合之众
清远县地处广州城北边。
虽然以后世广清同城的说法，距离肯定是非常近的。
不过许昂带着大军，还是花费了一天时间才赶到附近。
虽然有各家经过训练的护卫在指挥着各家的帮工，但是场面难免还是乱哄哄的。
毕竟，指望着这些临时召集起来，只不过经过了两天简单的队列训练的帮工，能够有多么好的秩序，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许兄，斥候已经打听到消息了，僚人如今就在清远县城西边五里处的村落里。虽然具体多少人还没有搞清楚，但是至少上万人，是绝对有的，甚至几万人也不奇怪。”
程刚虽然没有多么深厚的军事知识，不过想到明天就要出现数万人的大战，心情还是很紧张的。
“没关系，这帮寮人，其实就是一帮吃不饱饭的山民，长得还没有我们种植园的帮工壮实。只要前锋营一鼓作气的冲上去给他们当头一棒，剩下的就是混战了。
那个时候，我们的砍刀优势就可以发挥出来。为了自己的自由身和奖励，那帮帮工能够发挥的力量，绝对是比你想象的要大很多的。”
许昂此时心中已经没有太多的畏惧。
相反的，心中还颇为期待。
他们许家没有出过武将，要是因为这一场战争，让他出名了，那到时候在自己阿耶面前，就可以抬起头来做人了。
“你这么说也对，我们种植园中，就有一小半的帮工其实就是寮人，当初买进来的时候，真是骨瘦如柴，跟一只只猴子一样。
如今过了些年，才算是有了些变化。”
房镇也凑了过来。
反正安营接寨的事情，他们也不擅长，就交给属下去办理吧。
“你们说，我们属下的那些寮人，会不会跟这些叛军勾结起来啊？”
程刚突然冒出一个让大家毛骨悚然的担忧出来。
“这个可能性很低！我看可是承诺过，杀一个寮人就能恢复自由身，杀两个寮人就能额外奖励十贯钱，要是杀了三个寮人，到时候我们还会给他们分配两个寮人仆人，甚至是一处房子。
为了这些好处，种植园的寮人，怎么可能去帮助那些叛军呢？
再说了，我们属下的寮人，有不少都是已经成家了，他们的婆娘和孩子都在广州城里。
哪怕是想要叛乱，他们也要想一想后果。寮人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团结，三部九寨七十二洞，有几个寮人是一条心的？”
许昂这话，既是在安慰房镇和程刚，也是在给自己壮胆。
不过，他这话倒也基本上说到了点子上。
历朝历代，南蛮子弟的叛乱，就很少真正的形成大规模的动乱的。
大多数时候，中原王朝面临的威胁还是来自草原。
整个唐朝时期，也没有听说南方发生过什么影响巨大的叛乱。
哪怕是因为李宽这只蝴蝶的存在，情况有变化了。
也不大可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希望一切都跟许兄你说的一样。这一次，我们可算是孤注一掷了。万一失败了，那么广州城还能不能受得住，就不好说了。”
房镇这话虽然有点打击人，但也算是事实。
几个人就这么商讨了一会情况，然后就去各处营地里巡逻了。
作为广州府最大的几个种植园负责人，他们在各自的帮工心目中，还是很有威信的。
再加上有巨大的利益诱惑，整体来说，军营里的秩序还可以。
……
彭昌是寮人的一个洞主。
去过一次广州城的他，立马就看到了自己洞府和广州城的巨大差距。
所以，他的心就开始野了。
这一次，冯家在锡矿附近跟一帮寮人起了冲突，彭昌立马就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在锡矿那里的冲突还不算特别严重的时候，得到消息的他，就联络了附近的几个洞主，开始作乱了。
大唐在岭南道，除了几个州城有一些兵力部署，其他的各个县衙，几乎就连一个正规军都找不到。
不过是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彭昌几个洞的寮人，就已经裹挟了附近上万名寮人，抢了好几个县城。
尝试到了甜头的寮人，对于攻占县衙，抢夺唐人钱财的事情，变得非常热衷。
“彭洞主，我听说清远县算是广州府比较富裕的一个县衙，只要攻下了它，那么广州城就触手可及了。”
在清远县城西边五六里处，寮人没有任何防备的驻扎在那里。
最近一个月，他们都是这样子在各处驻扎的，也没有碰到过任何意外，所以谁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好在许昂他们带来的也都是乌合之众，要不然只要一个夜袭营地，基本上就可以把这数万寮人给打的丢盔弃甲。
连斥候也不外派，就没有见过这样子带领大军的。
能够发展的越来越大，只能说大唐在岭南各州县的影响力和军力布置，实在是太弱了。
“你说的没错！不过正因为如此，清远县也是比较难打的。要是换成连州的县，我们早就可以夜宿县衙了。”
彭昌长得颇为孔武有力。
一身胸毛，像是还没有发育完全的猴子。
“以前都说这些唐人怎么怎么厉害，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啊。到时候我们攻占了广州城，整个岭南道也就迟早会落到我们的手中。
那个时候，我们就有机会建立属于我们寮人自己的国家了。”
连续一个来月的顺利局面，让寮人心中充满了信心。
“哈哈~真的要是建国了，到时候就让你担任清远县的县令，让你也过一把当官的瘾。”
彭昌很是爽快的喝了一大口米酒，然后起身去军营里巡视了。
虽然他是草包，不过时不时的在下面的人面前露露脸，他还是知道很有必要的。
要不然，到时候有哪个洞主把他的人马都给拉拢过去了，他就算是给人家做了嫁衣裳。
这种事，可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
信义这些东西，在他们看来，可没有那么重要。
那些认为胡人就很讲信义的人，绝对是被忽悠了。

第1276章 乱战
“咚！咚！咚！”
伴随着朝阳的缓缓升起，彭昌带着一大帮人马出现在了清远城外。
这一次，他们经过了几天的准备，已经制作了一批所谓的攻城器械。
在彭昌看来，他今天是铁定可以拿下清远城的。
为此，他今天是全军尽出，一个人都没有留下来。
几万人将清远县城都给围了一圈。
不过，搞笑的是，忙着攻城的寮人，就连许昂等人已经靠近到清远县城两三里外了，才发现情况似乎不对劲。
“彭洞主，唐人好像来了援军，怎么办？要不要分一万人马去迎战？要不然我们在攻城的时候，他们从背后杀过来，那可就有点麻烦呢。”
正骑在一匹大黑马身上的彭昌，此时脸色也有点不好看。
不过他之前也算是打听过了，整个岭南道，就没有什么成规模的大军。
哪怕是现在有援军过来的，力量应该很有限。
所以他倒是不担心因为这些援军的原因，导致他攻城失败。
只是这种正在兴头上的时候，突然被人打扰了，心里肯定会很不舒服的。
“让攻打南城的一万人马去阻拦一下唐人的援军，也不需要灭掉他们，只要别让他们过来捣乱就行了。”
彭昌不想自己准备了好几天的攻城之战有什么变化。
昨天晚上，他都已经想好了，今晚要抱着大唐的小娘子在清远县衙里面过夜呢。
……
“许兄，我突然有一种预感，哪怕是我们把这帮寮人打败了，似乎长安城里头的将军们，也不会高看我们几眼呢。”
看着满地散乱的冲过来的寮人，程刚的心情突然一点也不紧张了。
就这样的寮人叛军，还真是没有什么好怕的。
自己这边好歹也有两三万的人马呢。
跟那些拿着木棍、耙子、柴刀的寮人相比，程刚觉得自己这边已经像是一支正规军了。
“不管长安城的勋贵怎么看，反正平定寮人叛乱，到时候斩杀几千人头，俘虏几万人马的功劳，朝廷是不可能赖掉的。”
许昂看着飞奔而来的寮人，就像是看到了一个个功劳正飞奔而来。
大家都是五十步笑百步。
很快在鼓声的催动下，大唐的几百骑兵跟前锋营开始出击了。
其他由帮工组成的队伍也紧跟在后面。
从天空中往下看的话，就会发现漫天遍野都是不断跑动的人影。
在阳光的照耀下，唐人手中的砍刀，倒是时不时的发出闪闪的光芒。
“冲啊！”
“杀的寮人越多，大家的奖励就越丰富！”
“自由身、钱财和房子，就在眼前了！都去给我杀啊！”
在没有什么营养的呼喊声中，几万大军立马就开始接触了。
虽然唐军这边总共也就是几百名护卫有马匹可以乘坐，但是形成的气势却是颇为充足。
很快就在寮人的队伍之中打开了一个缺口。
那些跟风的种植园帮工，没有感受到什么压力，就开始有机会收割寮人的头颅。
嗯，是收割功劳。
这么一来，大家的忐忑之情，立马就没了。
一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想要抢到更多的功劳。
只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寮人的队伍就彻底乱套了。
当他们发现这些唐人没有那么好对付之后，立马就有人想要掉头逃跑。
毕竟，谁也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了那里。
寮人并没有什么严格的军纪。
这么一来，立马就乱套了。
“许兄，留下五千人马机动，其他人全部都出击吧！要不然等寮人把清远县城给打下来了，我们就麻烦了。”
程刚看到局面发展非常顺利，立马提出了更加激进的进攻方案。
“也不用什么机动部队了，大家直接出动吧，每个人带一支人马去进攻。”
许昂发现寮人居然就这点水平，也是脑子一热。
房镇他们几个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武将，对于这种乱战，那是最感兴趣了。
这种作战，是最不需要什么指挥艺术的。
好好冲，好好砍就是了！
这么一来，场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混乱起来。
好在唐军这边好歹有千把好人是比较有作战力的，再加上那些甘蔗种植园的帮工，在自由和金钱的刺激下，爆发了强大的战斗力。
整个场面，居然意外的一边倒了。
“彭洞主，唐军的装备太精良了，我们的大刀对上他们的砍刀，立马就断成了两截。
本来没事的，都被人砍伤了，这种仗，没有办法打了啊。”
寮人的大军之中，很快就有人跟彭昌汇报起作战情况。
不过，都不需要属下多说什么，彭昌就已经看到了战局的变化了。
“我们不是也有一部分的刀剑是从连州县里头抢过来的吗？难道也比不过他们吗？”
“比不过，完全比不过！彭洞主，这帮唐军有点不好惹，我建议尽快退兵，现在连州那里安顿下来，然后慢慢的图谋大事。”
寮人里头，也一样有一堆怕死的人。
好不容易前阵子抢了不少好东西，还没有开始享受呢，似乎就要倒霉了。
这么一来，自然是要赶紧逃跑为妙啊。
但是，哪怕是逃跑，也得讲究方法。
毕竟，他们可不想回到连州之后被秋后算账。
“你再带一些人马往前冲一冲，看看能不能把唐军的势头给压下去，要不然我们就算是想要撤退，估计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看到前方的战局已经开始恶化，彭昌的心情也立马开始变坏。
明明前面一个月都发展的很好啊，为何今天的情况就变化了？
不是说说大唐在广州府没有什么像样的驻军吗？
这几万战斗力看起来很强的兵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彭昌的这个问题还没有想清楚，溃兵就已经开始冲击他所在的军阵了。
最适合打顺风仗的种植园帮工，如今个个都变得生龙活虎。
那些寮人，在他们眼中已经一点都不可怕，反而显得很可爱。
因为他们都是功劳，他们都是钱财啊。
没等自己属下带兵去前方支援，彭昌已经见势不妙，转身撤退了。
但是，乱军之中，有哪是那么容易撤退的？
没过多久，彭昌就跟着一大帮寮人一起，成为了大唐的俘虏。

第1277章 干净利索
“呜哇！呜哇！”
天空中，一群乌鸦在盘旋，时不时的发出并不好听的鸟鸣声。
此时，清远县城外面的寮人，已经彻底的败退，留下了一堆残局。
“许兄，这行军作战，似乎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啊。这才打了一仗，我们就斩杀了超过五千名寮人，还捕捉了超过一万名的俘虏。
剩下逃走的那些，也已经成为了溃兵，胆子都丢没了。”
程刚的心情颇为激动。
之前他还很担心自己这边的乌合之众，到底能够有几分战斗力。
现在看来，至少比寮人的战斗力要强上不少啊。
“寮人叛乱，虽然号称有十几万大军，但是我估计真正的力量也就是五六万人。现在一下在清远城外损失了一半人手，到时候剩下的就不足为惧了。”
许昂心情也变得比较放松了。
之前，他对甘蔗种植园的帮工组成的队伍，战斗力到底怎么样，是心中没谱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这些帮工，至少比寮人来说，要强多了。
虽然有些帮工也是寮人出生，但是对付起寮人来，反而比一般人要更狠。
这就像是后世的花旗国，里面的一些华人移民，为了表示自己对花旗国的忠诚，对付起曾经的祖国，那是比谁都还要狠。
这种二鬼子，下手才是最黑的。
不过作为主人的话，对这种二鬼子，还是颇为喜爱的。
“从这里去连州，需要几天的时间，正好我们趁着今天的大胜，一路扫荡过去，把沿途的寮人部落全部都给平了。
不算是什么寮人部落，要么按照我们的吩咐，移民去镇北道或者辽东道，要么就是成为刀下之鬼。”
房镇也找到了作战的欲望。
“嗯，既然你们都这么认为，那今天简单休整一下，明天就继续朝着连州而去吧。争取在一个月内平定岭南道的所有叛乱，到时候直接欢迎朝廷的军队入驻就可以了。”
在许昂看来，第一场仗是最难打的。
因为必须要必胜才行，否者这支队伍，不用寮人攻击，自己就很快会散掉。
如今第一场胜利来得如此硕果累累，对于后面的作战，许昂自然是信心满满的。
只是简单休整了一晚上，连清远县城都没有进去，大军就继续开拔出动了。
……
“陛下，岭南道出事了！”
颐和园中，李忠快速的走到了李世民身边。
“岭南道出现寮人叛乱？”
李世民脸上惊讶、愤怒、欣喜等多种表情不断变幻。
虽然此时的岭南道，相比十几年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自始至终，都不是大唐最重要的地方。
这里哪怕是全部乱成一团，对长安城的影响也相对有限。
所以李世民其实是没有那么大的担心。
但是，这几年，敢跳出来挑衅大唐的势力，已经越来越少了。
区区一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寮人，居然也敢叛乱，李世民还是有点愤怒的。
至于欣喜，那就是李世民敏锐的察觉到，中央朝廷彻底通知岭南的时机，似乎来临了。
以前，岭南道更多的是名义上属于大唐，实际上中央朝廷的影响力非常小。
除了各个州府，基本上这里的情况不受朝廷管控。
虽然这种情况在最近十来年有了不断的变化，但是本质上还是没有得到改变的。
不说冯家这种地头蛇影响力巨大，就是每个县，每个乡，甚至是每个村落，都有各自的宗族势力。
严格来说，此时的岭南道，应该是属于宗族势力的控制之下。
而冯家则是最大的宗族势力。
除此之外，就是寮人的各个洞府，在岭南道的西边，基本上是他们说了算。
“是的，百骑司刚刚收到飞鸽传书，寮人已经攻占了连州，当地官员和百姓全部都投降了。如今寮人声势浩大，已经有十几万规模，据说正在朝着广州城进军。
但是，此时的广州城，兵力却是异常的空虚，能不能抵挡的住寮人的进攻，让人十分担心。”
“广州城里不是有三千兵马吗？那些寮人虽然声势浩大，但是并不善于攻城。如果广州城紧闭城门，短时间内，寮人想来也是攻打不下的。”
整个岭南道，李世民最在乎的就是广州城的安危。
一方面，广州是岭南道的州府，政治影响力不一样。
另外一方面，广州的经济比较发达，属于南方的重要贸易港口，大唐跟南洋的许多海贸，都是通过广州中转的。
“陛下，原本确实有三千兵马，再加上各家勋贵的护卫、家丁，凑个万把号人守城，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由于近期锡锭的价格高昂，冯家为了扩大锡矿的产量，不断的从锡矿附近的寮人部落里抓壮丁，引起了寮人的反弹。
如今广州城的兵马，以及冯家的大部分私兵，都在广州城西边的锡矿地带跟寮人对峙呢。”
李忠这么一说，李世民就有点不爽了。
按照这个逻辑，广州的局面会这么被动，居然是冯家的问题？
自己这么信任冯家，结果冯智戴就这样报答自己？
果然，岭南道还是要握在朝廷手中微妙。
干脆借着这个机会，朝廷任命一帮官员去岭南道的各个州县上任。
虽然这个地方的官员，长安城中，没有几个人愿意被调派过去。
但是如果是给今年刚刚在科举中中举的进士们机会的话，想来还是有不少人会心动的。
毕竟，此时的岭南已经不是以前的岭南。
而除了明经科之外，其他大部分科目的进士，想要一出来就担任一县县令，是非常困难的。
可如今只要愿意去岭南道，就有机会担任县令的话，还是有人愿意的。
“让水师那边立马调遣一支兵马支援广州城。然后从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再抽调一千学员兵，跟左武卫的一万将士，即可启程前往岭南道，平息寮人叛乱。
对了，所有兵马都走海路，这样快一点。”
对付任何叛乱，李世民都是不会客气的。
该镇压的，就要坚决镇压。

第1278章 各方云动
大唐交易中心契约交易铺子。
经过了多年的发展，这里已经形成了以钢铁契约交易和稻谷、粟米、小麦契约交易为主，白糖、盐巴、茶叶等的契约交易为辅的局面。
“杨御史，这几天，白糖契约已经上涨了两成了，这跟之前跌跌不休的局面，完成相反，你说我们到底要不要投资一些契约交易呢？”
虽然令狐无疆的主力是在大唐股票交易所。
但是契约交易和房产交易也都是他重点关注的地方。
隔三岔五的，他都会来到大唐交易中心契约交易铺子里头坐一坐。
至于他的本职工作，如今已经越来越不重要了。
好在各个衙门里头，类似他这种吃空饷的人员，还是有不少。
所以御史台里面，大家对于令狐无疆经常不见踪影，倒也没有谁觉得多么的奇怪。
都已经这么有钱的人了，要是还天天看到你早出晚归的跟大家一样辛苦工作，那让别人怎么活啊？
反倒是这种吊儿郎当的工作态度，让其他同僚更加放心几分。
“昨天《大唐日报》上面报道了岭南道寮人叛乱的消息，今天白糖契约的价格就上涨的更加快了。
看来，前几天肯定是有人提前得到了消息，开始布局白糖契约交易了。
除非岭南道的寮人叛乱在短时间内就熄灭了，否则这个白糖契约的价格，肯定是还会上涨一段时间的。”
杨本满这段世间在写书，而在写书过程当中，他思考的问题就更多了。
投资和理财，这些东西本质上到底是什么？
大唐股票交易所，大唐交易中心契约交易铺子，作坊城的房子，长安城内的房子……
各种各样长安城百姓耳熟能详的东西，到底有没有投资价值？
这些东西都是杨本满想要在自己书中展现的。
所以他也是做了一番比较彻底的调查和研究。
今天令狐无疆请他来大唐交易中心契约交易铺子，他能够放下手中正在撰写的文章，跟着过来，也是想要看看白糖契约的走势到底怎么样。
毕竟，每天看一下昨天的收盘情况，是不足以完全了解白糖契约的价格走势的。
“我觉得有点奇怪，长安城的白糖储量，应该还是非常丰富的。整个今年上半年，白糖的价格都是在往下走的，最低的时候，价格只有去年的七成。
可是如今在短短几天时间却是涨回到了去年的水平，并且还有不断上涨的趋势。
据我了解，岭南道那边，今年的甘蔗种植面积，至少比去年增加了两成。
按照正常的情况，今年的白糖价格，至少是要比去年下跌两成的。
哪怕是现在短时间的出现了局势动荡，也不应该有这么大的上涨幅度啊。”
令狐无疆现在有点纠结要不要进入契约交易。
他发现，相比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各个作坊的股票价格走势，契约交易的价格变化，似乎更加难以琢磨，更加变幻莫测。
一个简单的消息，似乎就能极大的左右契约交易的价格。
“你说的是没有错，但是契约交易为什么会存在？按照你的说法，大家直接去各个铺子购买现货不就行了吗？”
杨本满这么一反问，令狐无疆张了张嘴，居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是啊！
为什么明明有现货，但是大家为什么还是要去买契约交易呢？
就比如现在的白糖，虽然各个铺子里售卖的价格也在上涨，但是上涨幅度绝对是比契约交易铺子里的契约要低的。
为何这个情况下，大家还是愿意购买契约呢？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相比现货交易，契约交易更加注重的是未来。特别是那种有着交割时间约束的契约，大家都是以交割时间的价格预测来推断它的价值的。
很显然，大家认为未来几个月内，白糖的价格是会不断上涨的，所以白糖契约的价格就不断上涨了，涨的比各个铺子里的白糖还要厉害。”
“那按照您的说法，我们现在可以考虑适当的买入一些白糖契约？”
不懂就问，不懂就听。
令狐无疆这一个有点还是一直保持的很好的。
“短时间内的话，这么做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寮人叛乱，终究是成不了气候的。
短则几个月，慢则一年半载，肯定是会被平定的。
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寮人叛乱到底会给岭南道的白糖生产带来多大的影响。”
杨本满这么一说，令狐无疆又有点纠结了。
他的资金规模毕竟大，其实是不适合短线操作的。
可是听起来这个白糖契约交易并不适合长线持有。
毕竟，大唐的甘蔗种植面积在不断扩大，听说就连泉州附近，如今都有人在开设甘蔗种植园。
伴随着种植面积的增加，价格下降几乎是必然的。
当然，因为大唐百姓对白糖的需求也在增加，这个下降的幅度，是相对比较缓慢的。
“那我还是先再看一看岭南那边的局势发展再说吧。”
纠结了好一会，令狐无疆觉得契约交易，终究还是不适合自己。
……
“阿耶，岭南那边的寮人叛乱，估计我们府上今年的收入会有很大的变化，这下可就麻烦了呢。”
房府之中，房遗直有点发愁的站在房玄龄面前。
作为房府嫡长子，房遗直现在已经开始负责房府大部分的事情了。
毕竟，将来这个家族，还是要靠他来支撑。
“遗直，你不用太过担心。我们的甘蔗种植园，大部分都是在广州府的南边，在番禺县境内。
而番禺县跟广州城之间，有大江相隔，哪怕是广州城沦陷了，寮人想要快速的打下番禺县，也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房玄龄什么世面没有见过？
自然不会因为岭南道的寮人动乱就乱了手脚。
再说了，他对钱财看的相对比较淡，要不然担任大唐宰相这么多年，他有无数种方法让房家的家财再翻几番。
“虽然甘蔗种植园是在番禺县，寮人估计没有那么快攻下来。但是我担心种植园里头，原本就有不少的寮人帮工，要是他们也跳出来闹事，那就麻烦大了。
里应外合之下，估计那边的种植园，没有几所能够保持完好了。”
房遗直并没有因为房玄龄的话而放松心情。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不容易。
如今的房遗直，虽然还是比较木讷，但是已经知道了生活的不容易。
“现在不能排除你说的这种风险，就要看各个甘蔗种植园是如何调教自己的帮工的了。
矛盾太尖锐的话，这次就麻烦了；但是如果用的好的话，指不定也是一个助力。
毕竟，现在广州府最主要的产业就是甘蔗种植业和贸易业，其中在甘蔗园里头干活的人，至少有几万人。
房遗直的这个担忧，房玄龄也是没有办法反驳的。
虽然如今去岭南的海路非常顺畅，但是房玄龄怎么可能有时间去岭南呢？
单纯凭借着从报纸上或者是房镇汇报的消息，是很难对岭南有一个非常准确的了解的。
“要不我去楚王府一趟，看看楚王殿下那边是怎么看的。岭南道的甘蔗种植园，都是在楚王殿下的鼓励下才发展起来的。
对于那边的情况，他应该要比我们熟悉很多。”
房家每年的收入，有一半都是来自于岭南的甘蔗种植。
如今这个收益充满了风险，房遗直自然是非常担忧了。
“嗯，去问一问也好。虽然陛下今天已经下令安排大军出征，但是怎么也得准备个几天时间才会出发，等到大军到达岭南道的时候，局面估计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作为尚书左仆射，房玄龄现在是国事家事都一堆。
每天忙得焦头烂额。
“陛下这么快就决定出兵了吗？”
像是房遗直这样的勋贵子弟，能够很容易获得朝廷的最新消息。
这个信息优势，不管是用在商业上，还是用在其他地方，都能发挥非常不一样的价值。
“大唐如今兵强马壮，陛下自然容不得任何势力跳出来挑衅大唐的权威。
不说岭南道的寮人作乱，哪怕就是西域有谁敢跳出来，朝廷也会安排大军出征。”
房玄龄对李世民非常了解。
知道现在的李世民其实非常在乎面子了。
事实上，人越是上了年纪，对于面子这个东西，往往会出现两极分化的情况。
要么非常爱面子，要么一点面子也不要了。
“说的也是！不过岭南道的气候恶劣，特别是靠近西部的地区，据说更是瘴气横生，朝廷在那里的影响力非常薄弱。
希望这一次大军出征，能够一切顺利。”
房遗直自然是期待朝廷在岭南道的影响力强大一点。
这样大家才能更加放心的在岭南道扩大甘蔗种植园。
甚至，借着罐头作坊的发展势头，在岭南道也扩大一下水果种植园的规模，似乎也是很有前途的。
……
柴令武今天很兴奋。
作为家中次子，继承爵位之类的事情，跟他是没有关系的。
但是，天天看着别人风光，柴令武有时候也觉得不是滋味啊。
所以慢慢的，他也有了点想法。
这一次，岭南道出现寮人叛乱的事情，柴令武突然觉得机会来了。
像是出征高句丽或者以前征伐薛延陀之类的战争，柴令武知道战争场面是比较残酷的。
自己要是去了，指不定性命不保。
但是岭南道的话，柴令武觉得以大唐如今的实力，对付一帮寮人，那是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
所以他就疏通了一下关系，成为了岭南道行军大总管麾下的一名校尉。
到时候只要立下一些功劳，回到长安城之后，凭借着他柴家嫡子和平阳公主儿子的身份，赏赐绝对不会少。
虽然不能指望凭借着这一次的事情，就让柴家成为一门两国公的门阀，但是给自己搞一个爵位回来，还是很有希望的。
“柴兄，来，我敬你一杯，祝你立下大功，凯旋归来。”
柴令武要出征了，杜荷那帮狐朋狗友，自然要给他践行。
“出征岭南，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立功机会。杜荷你这一次没有抓住，有点可惜了呀。”
长孙冲一副团队领导的做派，在那里点评柴令武和杜荷。
不过，他们两个都不是家中嫡子，在这一帮纨绔子弟当中，还真是以长孙冲为首。
“哎，我这段时间都是在想着搞钱，没有想到可以利用这一次岭南道寮人叛乱的事情做文章，还真是失算了。”
杜荷有点遗憾地说道。
事实上，在听说柴令武要出征岭南道的时候，他还真是有点后悔自己怎么没有早运作。
以杜家的情况，他杜荷虽然不懂兵法，但是混到大军里头谋一个职位，倒也不难。
毕竟，行军打仗，除了作战的将士，其他人也是需要的。
“我这一次也是凑巧，等下次有哪个南蛮子再不识抬举的时候，你就有机会了。”
柴令武很是爽快的跟杜荷干了一杯。
这么多年来，他总算是干了一件让大家颇为佩服、羡慕的事情。
“听说岭南道那里的气候比较恶劣，柴兄你可得多准备一些药材什么的，免得去了那里水土不服。”
高谨这话有点酸。
今天大家这么一聊天，他才发现自己居然也错过了这个立功的好机会。
大唐现在的战事是越来越少了。
像是他们这些勋贵子弟，要想立功的话，机会自然也变少了。
当然，你什么都不做，日子也能过得不错。
之前这么多年，大家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但是现在有了对比，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一次大唐皇家军事学院会安排一批人马跟着出征，军医科更是一半以上的人员都跟着去岭南，我觉得不用很担心。
再说了，大家在岭南道都有甘蔗种植园，对那里的情况多少也有些了解。
这岭南道的情况，其实并不像是大家想象的那么恶劣。”
柴令武不以为意地说道。
要是放在十几年前，他肯定是不敢跟着大军去岭南道的。
别到时候功劳没有立下，性命倒是给丢了。
但是现在不同了。
先不说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和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军医科这些年搞出来了多少新东西，就是大家对岭南道的了解，也跟以前完全不同。
这是一个捡功劳的机会。
柴令武对此非常肯定。
“说的也对，那我们就等着你凯旋归来了。”

第1279章 关键时刻，结果……
连州城墙。
许昂啃着一个大大的水晶梨，心情很是痛快。
这水晶梨，算是连州特产。
很甜美不说，肉还没什么渣。
今天刚刚收复连州，当地百姓就用水晶梨来款待进城的勇士。
“许兄，我们如今已经击溃了寮人七八万大军，把他们占据的主要地盘都给收了回来。
这一次的寮人叛乱，很快就要彻底平息了。”
程刚的心情也很不错。
自从大军出了广州城，进展就非常顺利。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可能还会有担忧。
但是接连取得了几场胜利之后，大家对寮人的那种恐惧心里，那是彻底的没了。
甘蔗种植园的那些帮工，如今也有了点士卒的模样了。
“这些寮人，比我们想象的要弱多了。如今已经成为丧家之犬，再有半个月的时间，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战事了。
之前我还担心影响我们的甘蔗收割，现在看来，虽然会延迟一些，但是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甘蔗毕竟不像是其他水果，错过了时间就全部掉在地上烂掉了。
你早个十天半月和晚个十天八月，顶多就是甘蔗的含糖量会有点变化，其他的影响还真是不大。
“刚刚我已经飞鸽传书，把这里的情况跟长安城进行了汇报。这一次，我们怎么也算是代表了朝廷出征，你说到时候陛下会不会给我们封赏啊？”
程刚对未来还是颇有期待。
原本，他觉得一直搞甘蔗种植园，应该也挺好的。
但是最近半个月的作战搞下来，他心中的野望就变多了。
“封赏肯定是有封赏的！毕竟我们自己拉扯起来一支队伍，帮朝廷把寮人叛乱给打压下去了，算是将即将崩溃的岭南道局势给救了回来。
不过，你也不要有太高的期待。这么容易就把寮人叛乱给平定了，指不定长安城那边认为这次的寮人叛乱，其实规模并不大呢。”
许昂说出了一个比较残酷的事情。
那就是你要是平叛搞得太不顺利，人家会觉得你水平太差。
但是如果平叛搞得太顺利了，人家又会以为这个事情没有任何难度。
就像是职场上面，有些人水平很高，在问题还没有彻底爆发之前就发现了，然后妥善的处理了。
领导压根就不知道这个员工那么厉害。
相反的，另外一个员工的水平可能要差很多。
总是把一些原本可以更早解决的问题给搞大了。
但是最终通过努力，却也是把问题解决了。
这个时候，领导可能反而觉得这个员工的能力很强，这么多的问题都能搞定。
最终评先评优的时候，后面那种员工反而往往有非常大的优势。
为什么古代很多边疆的将领都会养寇自重？
还不是因为没有点麻烦，中央朝廷都意识不到你们的重要性。
这些事情的道理，其实是想通的。
“说的倒也是！不过广州城内，大家应该还是知道情况的。
还有跟着我们一起出征的那么多帮工，也都是亲眼看到这些情况的。
到时候哪怕是朝廷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封赏，至少我们在岭南道的声望，算是彻底的上来了。”
程刚只能是这么来安慰自己了。
“这些东西，等以后再去想吧。明天大军分成三路，争取在半个月内把所有的寮人部落都给清理一遍，也借着这个机会把一些寮人变成奴仆，省的他们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听说平安贸易在苏门岛上的锡矿，如今可是在不断的买各种各样的奴仆，不管是什么情况的都要呢。
这一次多抓一点寮人，到时候站前立下的赏赐，也不用担心没有地方找钱了。”
许昂甩了甩头，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
渭水码头。
今天是第一批前往岭南道平叛的军队出征的日子。
为了表示自己对出征将士的重视，李世民亲自带着一帮大臣过来送行。
“二弟，这一次你可不能给我们丢人啊。回来之后怎么也得立下点功劳出来。”。
柴哲威今天亲自过来给柴令武送行。
作为柴家的族长，他对柴令武选择去岭南道立功，显然是非常支持的。
明眼人都知道，这一次朝廷去岭南道平定叛乱，根本就没有什么难度。
没看见哪怕是到了昨天，都还有不少的勋贵拼命的往队伍里塞人吗？
越是勋贵子弟，越是能够意识到这个机会的不容易。
“大哥，你就放心吧！这一次我一定亲自斩杀几个寮人的头颅回来，到时候也让你见识一下我柴令武，也是文武双全的人。”
平常时刻，柴令武对上自己大哥还是比较畏手畏脚的。
但是今天不一样。
这么多年以来，今天是柴令武最风光的一天。
自己大哥把柴家最精锐的几十名护卫安排给自己做亲兵不说，就连李世民都来送行了。
虽然不是单独给柴令武送行，但是柴令武可以这么认为啊。
“嗯，不过你也要主意安全。岭南道毕竟不是长安城，许多事情你还是要注意的。”
柴哲威像是一个老父亲一样，在那里谆谆教诲。
不过，另外一边的李世民，却是被李忠刚刚递过来的一个消息给搞蒙了。
“李忠，你是说，岭南道的寮人叛乱，已经被平定了？”
看着即将登船的将士，李世民此时的心情很特别。
寮人叛乱平息了，他自然是很开心的。
但是朝廷如今都已经大张旗鼓的准备给寮人一些教训了，结果却是发现游戏已经结束了。
“是的！不仅清远县外的寮人被击溃了，连州也已经收服了。如今已经有几万寮人成为了俘虏，正在往广州城送呢。”
李忠的反应也颇为奇怪。
这个消息，要是早一点到来，也不用那么尴尬啊。
刚刚李世民鼓励的话都说了半天，现在却是……
“不是说有十几万寮人叛乱吗？难道岭南道敢谎报军情？”
“陛下，叛乱的寮人确实有十几万，但是都是乌合之众。许昂等人组织甘蔗种植园的几万帮工去迎战，就把寮人给打败了。”
“几万帮工把寮人给打败了？”
李世民突然觉得那帮寮人也太弱鸡了。
“是的！”
“下令让所有的将士暂停登船，全部回营地，等候进一步的指示吧。”
情况有变，李世民也只好先按下了暂停键。

第1280章 失望
柴令武不是第一次乘船。
但是以前乘船，却是从来没有今天那种意气风发的感觉。
站在甲板上，看着陆续登船的将士，柴令武心中难得的升起了一股豪气。
当年他的阿娘，也是女中豪杰。
大唐的江山，有一半都是他阿娘平阳公主打下来的。
柴令武觉得自己这一次绝对不会给阿娘丢人。
只是，他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觉得有点奇怪。
不是说好了上午九点整出发的吗？
如今已经过了一刻钟了，怎么还没有看到船只出发呢？
“下船，全部人员原路下船，在原来的地方集合！”
没等柴令武去找人问为什么，就听到了一个新的指示。
这个指示，把他完全搞迷糊了。
怎么刚登船就下船了？
现在还在渭水码头啊！
难道那个李淳风重新测算了之后，觉得今天不是大军出征的良辰吉日？
不应该啊。
这个事情应该是非常严肃的，早就确认好了的啊。
柴令武满腹疑问，但是也只能乖乖的听军令。
在出征之前，他已经知道军中最重要的就是一点，那就是服从命令。
哪怕你出生再高贵，要是不服从军令，后果也是很严重的。
“岭南的寮人叛乱，已经基本上平复了！朝廷要重新调整出兵的计划，大家先回军营，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当柴令武跟着人群回到了集合地点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噩耗。
没错，岭南道的寮人叛乱平复了，这对柴令武来说，还真是一个噩耗。
自己建功立业的机会，没了！
自己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结果却是……
柴令武鼻子一酸，眼泪都差点掉出来了。
这是什么世道啊。
为什么自己总是那么倒霉？
多么好的机会啊。
就这么没了。
他刚刚还幻想着自己凯旋归来的场景呢。
结果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了。
这些寮人，为什么水平这么低啊？
你就不能争气一点，好歹多挺个几个月吗？
留几个头颅，给我砍啊。
柴令武黑着脸，不过已经没有人在乎他的感受了。
大军之中，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跟他想的一样。
对于大部分的普通士卒来说，能够不用出征。
这绝对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要不然，一句“兄弟们给我冲啊”，到时候功劳是别人的，丢了小命是自己的。
……
“长孙兄，你说等会我们要不要再邀请柴兄出来聚一聚？虽然前天才刚刚聚过，但是今天的情况毕竟有所不同。”
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在渭水码头送行的杜荷一行人。
在听到岭南道的寮人叛乱平定了之后，心情居然非常愉悦。
难道勋贵子弟都这么爱国了吗？
“可以啊，不用去岭南道那种瘴气横生的地方了，对柴兄来说，也是一个好事吧。”
长孙冲不置可否地说道。
长孙家在岭南道，如今也有属于自己的甘蔗种植园。
虽然种植面积跟房家和程家他们没有办法比，但是也算是颇有规模。
如今岭南道的寮人叛乱平定了，对长孙家来说，也是一个好事。
毕竟，这样就不用担心自家的甘蔗种植园是不是受到了非常大的影响。
“如果把柴令武请过来庆祝的话，我觉得他心中可能不见得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呢。”
一旁的高谨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前天喝酒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柴令武主动出征背后的想法了解的很清楚了。
不客气的说，柴令武就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出去捞功劳的。
勋贵子弟，最是适合这样去镀一层金了。
可是现在这样的机会没了，难道也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吗？
“高兄，你说的话是没有错。但是如果我们不请他出来庆祝一下，岂不是显得我们不希望岭南道的寮人叛乱尽快平息？
岂不是显得我们希望柴令武去战场上冒险？
不管怎么说，现在可以舒舒服服的待在长安城里，也算是一件好事嘛。”
柴令武以前一直不是很看得起杜荷，好不容易可以找到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恶心他，杜荷自然是不想放弃的。
“杜荷说的没有错，就找个人先过去问问吧。如果他不愿意出来，那就算了。”
长孙冲笑了笑，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事实上，在一定程度上，他的想法跟杜荷是比较接近的。
这么好的机会，我没有抓住，结果别柴令武给抓住了，多少还是让人有点不舒服的。
现在好了，大家都没有这种机会了，还是好好的喝点小酒吧。
……
“杨御史，幸亏听了你的建议，没有购买白糖契约，要不然这一次肯定要损失惨重了。”
大唐交易中心契约交易铺子。
令狐无疆看着那不断下滑的白糖契约价格，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这一次，真的好危险啊。
自己差点就要进去试一试了。
这一试，就要损失好几成的本金了。
“这一次，我也失算了。原本以为可以短期的炒作一段时间，在大军出征胜利的消息传回来之前收手就可以了。
没想到大军还没有出征，岭南道的寮人叛乱居然就平息了，实在是太让人感到意外了。
以往的时候，这种叛乱，没有个半年一载的，往往很难彻底平息。
没想到这一次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把事情给搞定了，背后的故事，很值得去探索啊。”
杨本满这一次也难得的心惊了一把。
他还真是认为白糖契约交易的价格还会继续上涨一波的。
这个判断，他都在自己投资和理财的书中都提到了。
可是现在看来，契约交易铺子里的事情，远远不是谁可以随便推测价格变化规律的。
要不然，大家都可以挣大钱了。
可是在一个市场之中，如果大家都挣了大钱，那么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契约交易铺子，本质上就是有人亏钱，有人挣钱的地方啊。
“确实让人感到惊讶！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平息了。估计这几天的报纸上面，应该会有一些相关的报道。”
“嗯，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好好的研究一下吧。”

第1281章 郁闷的长孙冲
“阿耶，你是说寮人的叛乱，是许昂他们组织了甘蔗种植园的帮工，拿着砍伐甘蔗的砍刀去平定的？”
长孙府中，当天晚上长孙无忌就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了长孙冲。
这么重大的事情，岭南道那边肯定会有非常多的消息过来。
以长孙无忌的身份，自然是什么消息都能获得。
今天好端端的出征仪式，刚刚搞完就要求大军返回军营，李世民肯定也要给大家一个交待的。
要不然，他就成为烽火戏诸侯的帝王了。
“是的，这是百骑司证实过的消息，应该不会作假！岭南道的甘蔗种植园，至少有几万人的帮工，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有砍伐甘蔗的砍刀。
再加上各个种植园，隔三岔五的会组织他们训练怎么更好的提高种植甘蔗的效率，所以多少也有一定的组织性。
要是让他们去对付我们大唐的正规军，肯定是一触即溃。
但是对上寮人那些乌合之众，在有砍刀的装备优势之下，能够取得成功，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想象。”
长孙无忌给出的这个解释，显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岭南道的寮人，长孙无忌虽然不是特别了解，但是怎么说也知道一些消息。
这些寮人不像是草原上的胡人，个个都是天生的战士，当兵作战能力很强。
对于连吃饭问题都解决不了的寮人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
同样是处于气候比较温暖的地带，岭南道的寮人就没有南洋的那些土人那么幸福。
那种几乎不用怎么干活都不用担心饿肚子的场景，跟他们是没有缘分的。
要不然岭南道早就吸引了无数中原百姓去开荒了。
“岭南道的寮人叛乱平息了，到时候甘蔗种植园的发展规模，岂不是要更上一个台阶？
许昂那些种植园主，想来这一次也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朝廷的封赏绝对不会差的，到时候，他们自己都有可能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甘蔗种植园了。”
长孙冲心中难得的居然有点羡慕许昂他们了。
这么一个天大的功劳，轻而易举的就拿在了手中。
早知道自己前两个月就应该找个机会去岭南道看一看自家的种植园，说不定也能赶上这一次的寮人叛乱，立下盖世功劳呢。
“有这种可能！所以听说今天大唐交易中心契约交易铺子里头白糖的契约交易价格一天就暴跌了将近两成呢。
看这个趋势，这几天就能跌回到去年同期的水平，并且创造历史新低。”
虽然长孙无忌是朝中大臣，但是他也一样关心大唐交易中心的事情。
特别是在王有才的《国富论》出来之后，政治经济学的这个概念，已经被许多人接受了。
政治跟经济是紧密相连的，所以长孙无忌对于大唐股票交易所和大唐交易中心的事情，自然就更加关心了。
“会创造历史新低吗？”
长孙冲突然有点心疼。
他上个星期可是刚刚安排人去买了上万贯钱的白糖契约。
原本还想着持有个十天半月之后就卖掉，小小的挣个几千贯钱。
现在看来……
“创造历史新低，那是必然的事情。经过这一次的寮人叛乱之后，岭南道的情况反而对朝廷来说更加有利了。
到时候朝廷对岭南道的控制能力必然会加强，各个勋贵也会扩大在岭南道种植甘蔗的规模。
这产量增加了，价格自然就会下跌。怎么？冲儿你的脸色怎么有点难看？”
长孙无忌知道自家在岭南道也有甘蔗种植园，白糖价格下跌，对他们家来说自然不是好事。
但是这个影响应该是比较低的，无非就是少挣一些钱。
从长远来看，白糖的需求是不断上升的，价格也不可能一直下跌下去。
“我上周让人买了一些白糖契约……”
长孙冲一咬牙，把情况如实交代了。
长孙无忌：……
……
“师父，这两天有点奇怪，找我们订购砍刀的商家，一下就多了不少，并且很多都是一口气下了大单。
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们打铁作坊下个月的产能都排满了呢。”
金太打铁作坊里头，阿牛来到金太的面前，将最新的订单信息进行了汇报。
虽然最近一年，不管是金太打铁作坊还是金太链条作坊，生意都非常不错。
但是像是这几天这种接单接到手软的情况，还是非常少见的。
“都是砍刀的订单吗？”
金太摘下眼镜，放下手中的报纸，抬起头来看着阿牛。
“大部分是砍刀，但是订购水壶的也有不少。”
作为金太打铁作坊今年刚推出来的产品，砍刀和水壶，算是他们重点推广的产品。
应用了蒸汽机设备来生产之后，不管是生产效率还是生产成本，都不是一般的作坊比得上。
特别是水壶，他们创新性的使用了镀锡铁皮来冲压，这算是一个创新性的突破。
虽然很快就有其他作坊模仿，但是先发优势毕竟横在那里。
“今天的《大唐日报》你都看了吧？朝廷本来昨天是派遣了大军出征的，可是临时出现了变化。
从报纸上的情况来看，是岭南道那边的寮人叛乱，已经基本上被平定了。
所以朝廷哪怕是还需要派遣兵马过去，也不需要那么多了。”
金太现在也非常关注国家大事。
做生意做到他这种规模，已经不可能完全闷头干活了。
朝廷的一举一动，都跟他们作坊的发展息息相关。
“可是这跟我们的订单增加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啦。你注意到了没有，那些平定叛乱的人马，基本上都是各个甘蔗种植园的帮工，他们使用的很多都是我们今年最新出售的砍刀。
据说在跟寮人交战的时候，这些砍刀的威力一点也不必大刀长矛差。
对上寮人简陋的兵器，更是完胜。估计这个消息也被不少人注意到了，对我们的砍刀和水壶都更有信心了。”
金太的这个猜测，应该是非常符合实际情况的。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能够当成兵器使用都不落下风的砍刀，质量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现在可不是只有金太会关心国家大事，其商人也都差不多的。

第1282章 李宽的大计划
初秋的颐和园，秋蝉在声嘶力竭的嘶鸣。
李世民在了解清楚岭南道发生的事情之后，立马就把李宽叫到了颐和园。
“宽儿，你觉得借着这个机会，从长安城调遣三千大军前往岭南，再在当地组建两个折冲府，冯家会不会跳出来反对？”
李宽能够意识到岭南道的寮人叛乱是一个朝廷彻底掌控岭南的机会，李世民自然也能看到。
作为一个有抱负的帝王，自然是不希望大唐还有哪个地方是不受朝廷控制的。
“冯家这一次理亏，想来是不会怎么反对的。但是要彻底的让岭南道跟关内道一样成为大唐的重要一道，单纯的安排一批将士过去，肯定是不够的。”
“这个朕自然是清楚的。除了军事上控制岭南道的关键州府，各个州县的官员任命，朝廷也会加一把劲。
除了各县的县令和县丞，其他县衙的一些胥吏，我们都尽可能的从各个书院当中，召集岭南道当地的学员去担任。”
像是胥吏这种东西，你要完全使用外地的人，是非常困难的。
不说其他的，你一个关内道的人去到岭南道的某个县当一名胥吏，工作怎么展开？
整个县城里头，估计八成的人都不会说官话，你连语言都没有办法沟通。
这个情况在岭南道和江南道，可谓是非常普遍。
再说了，胥吏往往处理的都是当地的一些具体琐事，如果你不了解情况的话，是很难处理好的。
所以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胥吏这个级别，也就是后世的科级干部，往往都是本地人担任的。
当然，这个指的是小县城。
你要是放在北上广深这些地方，这一套逻辑就完全不适用了。
“陛下走的这一步是好棋，不过岭南道终究还是距离长安城太远了，交通很是不便。
这对岭南道融入大唐来说，是一个非常不利的事情。”
李宽自然是赞同李世民的方案的。
虽然岭南道不是什么很吃香的地方，但是只要为各个书院毕业的学员找到了新的出路，这也是一个好机会。
并且，勋贵子弟往往不愿意去到岭南道这些地方任职，这就给那些寒门子弟，甚至是普通百姓出生的子弟提供了广阔的发展平台。
要知道，现在的岭南道，可是相当于后世广东、广西、还难和一部分贵州、湖南的地盘呢。
要是开发的好，前途还是非常光明的。
“那你有什么好方法？难道还是修路吗？可是这修建通往岭南道的水泥路，可不像是北方这么容易呢。”
“没错，就是修路！从洛阳出发，一路经过淮南道、江南道，再到岭南道。
形成一条从洛阳到广州的近乎直线的水泥道路。虽然修建这条水泥道路的难度是非常高的，但是对于大唐的意义却是非比寻常。
一直以来，中原地区才是历代王朝发展的重点。但是西晋南渡之后，江南道的部分地区，也慢慢的发展了起来。
经过对比，大家可以发现江南道的有些地区，其实已经变得比中原要更加的繁华。
那些以前大家看不上的地方，其实有着许多自己独到的优势。”
大唐相比后世明清时期，国土面积虽然不会少多少。
但是真正的繁华地区，却还是比较少。
不说岭南道，就是江南道，除了后世的长三角地区，其他地方都还是非常的荒凉。
就像是洪州那样的地方，鳄鱼都还满地跑，土地资源利用效率非常低下。
大唐虽然人手一直都很紧张，但是经过了最近十多年的高生育率，其实人口增加是非常快的。
已经可以考虑进一步的开发江南道和岭南道了。
湖广熟，天下足。
这年头的湖广，压根没有什么存在感呢。
但是一旦洛阳到广州修建了一条水泥道路，那么情况就不一样了。
它可以把沿线的许多州府都串联起来，极大的改善水泥道路沿线地区跟中原地区的联系。
要致富，先修路。
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朕也考虑过你说的这个计划，但是修建这条水泥道路的难度，实在是太大了啊。途中还有长江天堑横在那里。
哪怕是朝廷全力支持，花费大量的财力，也不见得能够顺利贯通啊。”
李世民已经不是那种别人一忽悠就上头的热血青年。
江南道和岭南道可不像是北方，一片平原。
那里到处都是高山、丘陵、河流。
哪怕是原本就有一些道路，但是要修建一条像模像样的水泥道路，难度还是非常巨大的。
“秦始皇都能有办法修通通往岭南的驿道，没理由过了几百年后，我们还搞不定啊。
至于沿途的大江大河，条件成熟的，自然是搭建桥梁了。像是长江那样条件还不成熟的，可以让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先组建一个桥梁建设研究所，慢慢的研究。
过个十年八年，甚至是几十年，条件成熟了，再在长江上面修建大桥。
在此之前，可以通过船只接驳的方式来进行过度。”
洛阳到广州的水泥道路，李宽是一定要说服李世民修建的。
其实不仅这条道路，他还想着修建广州到泉州，再到明州的广明水泥道路。
有这么两条水泥道路，再配合大运河，基本上就把大唐南方的主要统治区域都给串了起来。
至于中间一些州府的联系，就是通过各种各样的水泥道路跟这些主干道路连接在一起来实现了。
反正水泥现在已经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很多地方都有水泥作坊。
“你说的那么简单，实际上哪有那么容易？秦始皇也是劳民伤财之后，才勉强修建起了驿道，但是你现在说的水泥道路，修建难度肯定比驿道要大多了。
粗粗的估计，没有一千万贯钱，数十万的民夫，根本就不可能在几年内修建好这条水泥道路。
到时候，朝中肯定会有很多人提出反对意见的。”
大唐的赋税收入虽然已经增加了很多。
但是开支也多了很多。
不管是教育经费还是推广医馆的经费，亦或是将士们的装备更新，都需要大量的钱财。
哪有那么容易再拿出一千万贯钱呢？

第1283章 钱财人力都好办
“陛下，一千万贯看起来很多，但是分到几年内，每年花费的钱财其实就不多了。
并且，朝廷花钱，不能简单的看金额，还要看这个花钱的效果。”
李宽看到李世民把话题扯到钱财上面，脸上立马就充满了笑容。
这方面，可是他最擅长的领域啊。
“花钱的效果？什么意思？”
果然，李世民开始进入到李宽的节奏之中了。
“举个例子，如果朝廷花费一千万贯去修建水泥道路，那么这里头估计有八百万贯会用来采办各种各样的物资。
水泥、沙石、镰刀、锄头、精钢等等，这意味着可以养活一大批的作坊。
这些作坊的规模变大了，他们是要缴纳税赋的，并且可以吸引更多的百姓进入到作坊干活，给更多的家庭提供生计。
这种花钱，是可以直接带动大唐经济发展的。
可如果这一千万贯钱财是直接用来赏赐给百官，那么很可能大部分人都只是把这些钱财存到了大唐皇家钱庄，并不会产生太大的间接效果。”
李宽只是简单的一说明，李世民就明白了。
“道理是你说的这个道理，但是花费一千万贯出去，最终朝廷正在能够收回来的，有两百万贯就不错了，缺口不还是很大吗？”
“金银本身并不是钱财，只有充足的货物，各种各样的商品，他们才是财富。
通过朝廷大规模的修建水泥道路和铁路，拉动大唐各行各业的发展，刺激金钱的快速流通，让各个作坊生产出更多的商品出来，这其实就是在提高大唐的综合国力。
如今朝廷的赋税收入虽然还是有点入不敷出，但是户部的欠债已经非常少了。
如果陛下担心临时抽调上千万贯钱财出来，会影响户部的统筹安排。
其实也可以继续找大唐皇家钱庄去借贷，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钱财只有流通起来，才有意义，否则就变成乡下的土财主，把金银埋在地里面，对朝廷、对百姓，有什么用处呢？”
李宽前世不是搞经济的。
但是华夏依靠大规模的基建，让经济快速的腾飞，这是有目共睹的。
虽然单纯的基建，肯定是不足以刺激经济的长期发展。
但是在一定时间范围内，修路建桥，这个花费还是非常值得出的。
“哪怕你就是解决了钱财的问题，人员也是一个问题啊。至少几十万的农夫，现在上哪里去征调？到时候影响了农业发展，指不定就是另外一场乱子了。”
虽然大唐的工商业发展很快，但是李世民最重视的，其实还是农业。
“征调民夫，这自然不是一个什么好主意。不过陛下难道忘记了，岭南道那里如今可是有好几万的寮人俘虏呢？
如果让许昂那帮人努力一下，指不定寮人俘虏的数量就可以变成十几万了。
这些寮人，犯了错误，自然要接受惩罚。就让他们为大唐修建五年的水泥道路，五年之后，还他们一个自由。
当然了，单纯的依靠这些寮人，肯定也是不够的。南山建工和观狮山书院都会安排人员去协助修建这条水泥道路。
到时候，蒸汽机研究所会专门设计一款用来压实地面的蒸汽压路机和用来挖掘泥土的蒸汽挖掘机。
有了这些蒸汽机设备的应用，不仅可以推动工业化的发展，还能大大的提高修建水泥道路的效率。
甚至各个碎石作坊，都可以考虑引进蒸汽碎石机，提高碎石生产的效率，降低碎石的成本。”
李宽会跟李世民提出这么一个规模宏大的计划，自然也是深思熟虑的。
这个年代，发展对外贸易，虽然很挣钱。
但是大唐这么一个大国，不可能单纯的依靠对外贸易发展壮大。
而刺激内需的话，虽然也可以试一试，但是整体来说，百姓们的手头还是不宽裕的。
这年头，大家也没有那种极致的享乐主义，没有当月光族的觉悟。
所以刺激内需，其实也不是一个什么靠谱的注意。
那要让工商业快速发展，最好的办法还是发展基建了。
特别是洛广水泥路这样的大工程，对方方面面的拉动作用，都是非常巨大的。
“我听说这个蒸汽机设备，往往都是比较笨重，用在修路的场合，合适吗？”
李世民没想到修一个道路，还能扯到蒸汽机上面去。
“陛下，劳牛蒸汽机车作坊推出了大唐第一款能够在水泥道路上行驶的蒸汽机车，这个消息你肯定是知道的吧？
只要把这种蒸汽机车改造一下，那么蒸汽压路机，立马就出来了。
至于蒸汽挖掘机，虽然难度有点大，但是也可以试一试。”
李宽又没有指望搞出后世那种效率那么高的工程机械。
只是简单的搞出一些原始的设备来帮助修建道路，其实就可以省下大量的人力物力了。
比如蒸汽压路机，一台上去，就可以抵挡上百人的力量，那个效率绝对是超出大家想象的。
“宽儿，这个蒸汽机，影响真的那么巨大吗？”
李世民看到李宽一说到蒸汽机，就两眼发光。
心中也忍不住再次感到好奇。
这段时间，蒸汽机在长安城绝对算是一个热门的玩意。
李世民几乎每天都能听到蒸汽机相关的报道或者言语。
虽然他也承认蒸汽机是一个好东西，但是有没有李宽说的那么好，影响那么大，他还是抱着一定的怀疑态度的。
“陛下，工业革命的到来，源头就是蒸汽机的出现。也许您现在没有特别大的感觉，但是过个十年，就能清晰的感受到蒸汽机给大唐带来的各种变化。
更加丰富的产品，更加低廉的价格，意味着大唐的国力将更加强大，也意味着我们可以有更多的方法从别的国家兑换各种物资。”
工业化国家对手农业国家。
那个优势绝对是跨等级的。
到时候，一旦实现了初步的工业化，大唐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有对手了。
哪怕是蒸蒸日上的大食帝国，对上大唐的时候，也一样要跪下唱征服。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这个水泥道路的修建，朕就跟众位大臣商量一下，好好的考虑一番。”
李世民虽然还是没有直接同意李宽的提议。
但是李宽心中的石头却是落了下来。
这件事，稳了！

第1284章 精明的倭国人
柴令武又要出发去岭南道了。
不过，这一次他的心情就完全不同了。
之前是抱着去岭南道趁功劳的想法去的。
但是这一次，柴令武是作为岭南道新建的折冲府折冲校尉而去。
虽然折冲校尉在岭南这地方，能够管得了他的人也不是特别多，柴令武的日子应该是可以过得比较舒服的。
但是，想要立下什么大功劳的话，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除非再有寮人叛乱。
“大哥，兵部既然已经下了调令，这一次岭南之行，不去是不行了。
不过，战功虽然没有着落了，但是我觉得借着这个机会，我们柴家可以在岭南道好好的种植一下水果和甘蔗，让我们柴家成为岭南道最大的甘蔗种植园主和水果园主。
到时候，我们可以考虑制作自己的糖霜来售卖，也可以制作自己的罐头来售卖。”
柴令武虽然心情很不好，但是在自己大哥面前，倒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发脾气了。
相反的，他倒是反过来安慰起了柴哲威。
看来，人都是会慢慢的长大的。
“嗯，二弟，你这个提议非常好！虽然折冲校尉没有你之前跟着大军出征来的风光，但是朝廷现在重视岭南道，如果你能把这个折冲府建设好，到时候功劳还是有的。
没看到这一次大唐皇家军事学院，还专门抽调了一百名学院去岭南道，塞到了各个折冲府和州县呢。”
柴哲威作为柴家家主，需要考虑整个柴家的利益。
很显然，柴令武提出的在岭南道扩大种植园规模，并且自己生产糖霜和罐头的提议，很对他的胃口。
一个折冲校尉，在长安城不算什么。
但是到了岭南道，那可就是了不得的存在了。
就像是一个团长，你要是在北京，那真的不算什么。
可是如果你放在具体的某个驻地，可能当地就这么一个团驻扎，那么团长的影响力就完全不同了。
这就是长安城的官员和地方官员之间的差异。
也是后世中央部委人员和基层组织人员之间的差异。
“明天就出发了，这一次去岭南道，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大哥你要多保重。”
虽然心情很沉重，不过柴令武还是尽可能的露出微笑。
本来今天杜荷那帮人还要给他再次践行的，不过柴令武实在是没有心情。
毕竟，这一次去岭南，跟自己的初衷不符合啊。
……
“伊藤君，我们倭国北部的函馆岛，如今已经被大唐占据了。听说他们在那里修建的函馆港，如今已经吸引了大量的渔船和商家过去。
原本我还指望着岭南道的寮人叛乱，能不能把大唐拖入到泥潭之中，现在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大唐的实力。”
倭国使臣府中，久保田七郎心情郁闷的跟伊藤浩之交谈着。
这段时间，他们的长安城的活动比较频繁。
原本是想着是不是倭国摆脱大唐影响的机会到了。
现在看来，还是乖乖的当藩属国吧。
十几万的寮人叛乱了，结果人家唐人带着种植园的一帮帮工，拿着砍刀就把叛乱给平定了。
这岂不是意味着如果倭国国内也有人起来闹事，到时候也会被轻而易举的镇压？
“函馆岛那边地处北边，一年四季都比较寒冷。到了冬天，积雪更是比人还要厚，大唐喜欢就拿去吧。
我倒是觉得大唐发展函馆港，对我们倭国来说，其实是有好处的。
一旦从倭国出发去北美洲的航线顺利开拓，那么对我们倭国来说，也是一个重大的机遇。”
无奈的接受事实的伊藤浩之，发现换一个角度看问题，似乎心情会好很多。
“话是这么说，但是大唐如今占据了我们主要的港口，以后哪天如果我们想要摆脱大唐的控制，那可就很难了。”
久保田七郎这些人，现在在倭国显然是越来越没有市场了。
抱着大唐的大腿，有肉吃，有粥喝。
而跟大唐作对的话，死路一条。
只要是正常人，都知道要怎么选择。
小国，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
你看看后世北欧那些国家，虽然个个都是所谓的发达国家。
但是放在国际事务上面，哪有他们说话的份？
阿三的话语权，都要比他们大许多。
“奈良城的勋贵子弟，现在都在长安城上学，估计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到大唐上学。
你指望着这些接受了大唐教育的人回去反对大唐，是不大现实的。
久保田，我知道你的想法，我的初心也一样没有变化。
但是通过寮人叛乱这么一个简单的事情，我已经意识到现在的大唐，只能合作，不能对抗。
准备向奈良城写一封书信，好好的把我多大唐的了解进行整理。
我建议整个倭国，全面学习大唐，全面模仿大唐，成为大唐的模范属国，争取从大唐朝廷那边获得一些利益。”
这人的态度一旦发生转变，往往变化幅度之大，会超出人的想象。
伴随着伊藤浩之的态度变化，意味着倭国内部原本的守旧党，也开始彻底的倒向了大唐。
倭国内部，一场新的社会变革，将正式拉开帷幕。
……
“东家，这一次捕捞上来的全部都是蓝鳍金枪鱼，运回函馆港口，肯定能够卖一个好价钱。”
在一艘渔船上面，陈坚满脸喜悦的将甲板上的鱼获搬到船舱之中。
他跟东家何余生才合作了一年，之前差点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好在何余生在难波津的时候，听到函馆那边传来的小道消息，很果断的就准备北上捕鱼。
结果，何余生发现这是自己今年做出的最明智的选择。
“这函馆渔场的鱼群之丰富，比登州那边可真是强的太多了。
虽说不是每次出来都能碰到鱼群，但是隔三岔五就可以享受到那种被鱼群包围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凉嗖嗖的海风吹在何余生的脸上，他却是毫不在乎。
如今的长安城，还被秋老虎给笼罩着。
但是函馆这里，却是已经开始进入了冬天模式了。
虽然还没有下雪，但是气温已经是个位数了。
“是的！不说那个随处可见的巨蟹，就是这些适合生吃的蓝鳍金枪鱼，就比我以前看过的所有金枪鱼都要多。
等到天气再冷一点，制冰的成本就已经完全可以省下来了，直接从水池里面切割出冰块，用来给金枪鱼做保鲜。
这么一条两百斤的金枪鱼，在长安城至少可以卖出几十贯，甚至上百贯钱呢。”
看着甲板上的一只只蓝鳍金枪鱼，陈坚就像是看着一堆堆银币。
哪怕是在登州这些捕鱼盛行的沿海州县，蓝鳍金枪鱼的价格也都是不便宜的。
当然，也远远没有后世那么夸张。
毕竟，这年头的渔业资源还是非常丰富的。
像是陈坚他们这一次碰到的蓝鳍金枪鱼鱼群，要是能够全部捕捉上来，少说是几十船的收获。
“今天也算是一个意外了。来到函馆港这里也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了，之前的收获虽然也不错，但是捕捉的大部分都是青鱼。
像是金枪鱼这样价值比较高的海鱼，这是第一次整船整船的抓上来。”
何余生也是满脸堆笑的指挥着船员们收网，准备回港。
这种收获如此丰富的日子，只要每个月有那么几次，日子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用等到明年，他就可以去订购另外一艘渔船了。
“东家，我觉得函馆港口外面的海域，渔业资源比我们想象的要丰富很多。伴随着消息的传开，来这里捕鱼的渔船肯定会越来越多。
不过，相应的，在函馆港修建加工作坊的商家，应该也会越来越多。
我们完全可以把这里当成是以后的大本营，好好的经营一番。
如今函馆港码头正在修建，附近的土地非常便宜。
如果我们借着这个机会，修建属于我们自己的仓库和加工作坊的话，哪怕是以后有更多的渔船过来，也不用担心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陈坚自然是希望自己的东家能够发展的顺利一点，把规模做大一点。
到时候他这个元老，日子肯定也会好过很多。
“嗯，你这个提议不错，等这一船的金枪鱼运回去卖出去之后，我就用这比钱先买一块地。
哪怕是什么都不用做，单单这些地块，我就觉得会慢慢的升值。”
何余生只不过是略微思索了一会，就同意了陈坚的提议。
……
“朱教谕，这函馆港的，到了冬天的时候，不会结冰吧？”
在函馆码头修建工地上，兰乔生感受着海风吹拂，面上有点担忧。
这里的渔业资源太丰富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函馆港的人口已经从两千来人变成了一万多人。
这里已经有了兴旺发达的迹象。
一旦等到李耿带领的探险船队从美洲返回，那么作为一个重要中转港口的函馆港，前途就更加广大了。
作为函馆港的负责人，兰乔生自然是希望这座港口能够快速发展。
这么一来，他这个原本只是负责千把号人的管事，就有望成为函馆港的都督。
那个权力和地位，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监测函馆港口的水温以及气温变化。从天气的变化来说，这里的情况跟辽东道的情况还是相对比较接近的，但是水汽会更加充分，意味着到了冬天的时候，下雪的时间会多很多。
正常情况下，在这种地方，港口在冬天结冰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但是函馆港外面海域的水温，很是特别，明显要比我推测的要高十来度左右。
如果这个趋势能够一直维持下去，那么函馆港在冬天，也应该不会结冰，船只能够正常出航。”
朱铜跟着李耿他们来到了函馆港之后，就留在这里修建了一座小规模的气象观测站。
有着朱铜亲自带领，气象观测站的进展自然非常的顺利。
“比想象的要高十来度？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虽然兰乔生对于朱铜说的话，很是开心。
不过他心中的疑问，却还是存在。
“这估计就是函馆港口外面的渔业资源非常丰富的一个重要原因。根据我的初步观测，太平洋的海水，在函馆港口外面的海域，似乎都是从南向北流动，将南边更加高温的海水带到了北方。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我还在研究。”
朱铜不愧是观狮山书院气象观测站的奠基人，对于气象变化方面，有着非常高深的研究。
像是暖流这种东西，他居然也已经找到了蛛丝马迹。
作为后世的北海道渔场，这里可是世界上四大渔场之一。
而这么靠北的海域能够成为世界四大渔场，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千岛暖流。
也就是在太平洋西北部地区，海水向北流动，这些暖流在北海道附近跟冰冷的海水冲击在一起，带动了海底的各种浮游动物和微生物由海底冲击到海面，给许多海鱼提供了丰富的食物。
所以这里才成为一个巨大的渔场。
按照大唐现在的捕鱼能力，再发展一个一百年，也不用担心这里的渔场会变得渔业资源枯竭。
当然，这些情况，朱铜现在还不清楚。
但是已经摸到了门槛了。
“只要确定冬天不会结冰，那就太好了！虽然冬天的时候，捕鱼估计没有那么方便，不过我看港口附近的海蟹也非常的丰富。
那么巨大的海蟹，如果运输到长安城，也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
甚至函馆港这里可以借着这些机会，发展一下其他的产业，制作一些蟹酱之类的东西，想来应该也是有市场的。”
兰乔生如今是不予余力的想要发展函馆港。
最近一段时间，他也陆续安排了一些人手把函馆岛的情况给调查了一番。
除了少数的土著，这座岛屿基本上没有人居住，完全可以任由他发挥。
当初东方平都督可是跟他承诺过，如果他可以把函馆港发展壮大，那么函馆港都督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动力啊。
兰乔生显然愿意为此拼命。

第1285章 玉米熟了
伴随着中秋节的临近，楚王府的玉米到了采摘的时候了。
之前已经有许多人在留意这片土地的变化。
不过楚王府专门安排了一对护卫在这里日夜巡逻，倒也没有谁敢试着偷摘一些回去。
“陛下，这玉米的收成，跟土豆比起来，只会多，不会少。最关键是玉米只要晒干了，就能跟粟米一样储存，不用像储存土豆那样麻烦。”
要采摘玉米，自然要把李世民给请过来观看一番。
虽然大家已经被土豆的高产量给刺激过了，如今接受能力也很强了。
再说了，这个玉米是长在地面上的，不像是土豆，不挖出来的话，大家都不知道它的产量。
所以李世民一行人，这一次没有那么激动。
他们已经预料到了玉米的高产量，现在只是要确认一下产量到底高到了什么程度而已。
“听说这些玉米杆，也可以用来当成是马料。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玉米倒是值得在关中大规模的推广啊。”
房玄龄对于之前李宽在镇北道推广土豆的方案，是支持的。
但是如果玉米继续放在边疆推广的话，他就有点意见了。
主要是关中现在也有大量的马匹，解决这些马匹的吃食问题，特别是入冬以后的吃食问题，是一个大难题。
如今发现玉米杆子可以当成是马料，他立马就意识到了玉米的价值。
种植玉米，不仅可以提高大唐的粮食产量，又能解决关中养马的马料问题。
这绝对是属于意义重大的事情。
毕竟，如果单独的腾出土地来种植马料，那实在是太浪费了。
“是的，这个玉米杆子，可以作为青储饲料的好材料。甚至连玉米本身，其实也是一种非常好的饲料，如果给到猪或者鸡鸭吃的话，会让它们长得非常快，到时候我们大唐的肉食将变得更加便宜。”
玉米在后世，可是三大主粮之一。
相比小麦和水稻主要用来当主食，玉米更多的时候，反倒是用来当做是饲料的来源。
大唐的养殖业，经过了十来年的发展之后，已经有了非常大的进步。
但是跟后世的相比，还是差的非常大。
李宽觉得一旦玉米普及种植之后，就是大力发展养殖业的时候了。
就以大唐现在的人口，有了土豆和玉米这两种高产农作物，基本上就不用担心饥荒了。
后世满清统治中原之后，为何能够出现康乾盛世？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就是土豆、地瓜和玉米的功劳。
在古代，只要百姓们有饭吃，那就是盛世。
康乾时期，正是各种高产农作物开始得到普及的时期。
要不然人口怎么可能快速增加？
百姓还能有一口饭吃。
“这玉米，是可以生吃的吧？”
不等正式开始采摘玉米，李世民先伸手掰了一根。
显然是想要尝一尝鲜。
“是的，不过陛下你选的这根玉米太老了一点，不适合生吃。喏，这一根就会好很多。”
李宽说完，往前走了两步，掰开了一根嫩一点的玉米。
然后亲自帮忙把玉米外面的绿色蓑衣和白色胡须给清理干净之后，递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倒也一点都不客气，接过来之后，直接就咬了一口。
“这味道很不错啊，有一股清甜的味道，像是水果一样。”
第一次吃到生玉米的李世民，咀嚼了几口之后，就忍不住夸奖了起来。
旁边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也忍不住去采摘了一根玉米，有样学样的吃了起来。
“玉米虽然可以生吃，但我还是建议大家把玉米煮熟以后再吃，像烤玉米，煮玉米，蒸玉米，玉米粥，玉米煲汤，各种各样的吃饭都是可以的。”
李宽个人对玉米谈不上特别的喜爱。
不过作为一种高产粮食，李宽却是特别喜欢玉米。
有了它，大唐走向工业化的步伐，就可以更加大胆，更加稳健。
不用担心种田的人少了，导致粮食紧缺。
高产农作物的出现，必然会导致一部分的农业人口富余，正好转移到工业发展上面来，可谓是一举两得。
“还是跟之前挖土豆一样，一亩地一亩地的分开来采摘，看看玉米的产量到底怎么样。”
李世民很快就吃完了一根玉米，然后开始吩咐众人采摘玉米。
……
“二哥，之前你说的玉米、土豆和地瓜，如今已经有两种东西被带回了大唐。不知道地瓜什么时候会有动静呢。”
李治今天没有下地作秀，反倒是站在李宽身边，主动的跟李宽聊了起来。
虽然两个人的关系已经不像是当年那么密切，但是表面上，大家还是非常和睦的。
“地瓜的发现是迟早的事情。如今去美洲的船队越来越多，迟则一两年，快则今年，地瓜就会被带回大唐了。
不过这个地瓜不像是玉米和土豆，不大适合作为主粮，只能是作为贫苦人家的粮食补充，解决饿肚子的问题。”
地瓜吃多了容易胀腹。
后世有为土豆是否能够作为主粮争议过。
但是还真没有为地瓜能否作为主粮而吵架。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地瓜的意义就比土豆或者玉米要低。
相对来说，地瓜在南方的生命力会更加顽强。
只要简答的处理一下，不需要特别怎么管理，就可以丰收了。
并且它哪怕是在旱地里种植，也是没有关系的。
李宽如今跟李世民提出了开发江南道和岭南道，如果地瓜能够引入到这些地方的，倒是可以很好的解决当地山民的饥饿问题。
“这美洲还真是一块宝地啊，不仅有金银，还有高产粮食。要是有机会的话，真想去看一看呢。”
李治露出一副很是感慨的样子。
不过李宽却是心中暗暗警惕了几分。
当了两年太子的李治，心机明显比以前要深沉了。
李宽不知道李治知不知道自己是长子的事情，但是哪怕不知道。
以楚王府如今的影响力，李治心中肯定也会有一些忌惮的。
这几乎是人之常情。
“会有机会的！到时候航线成熟了，轮船技术成熟了，周游世界将不再是一个梦想。”

第1286章 不一样的捐款
一根根小儿胳膊粗细的玉米被堆放在田垄之间。
很快的，一亩地的玉米就被采摘下来了。
有了经验的李世民，这一次让李宽一口气安排了数百人下地采摘玉米。
反正这个活又没有什么难度，是个人都能做。
“陛下，一千两百二十斤！”
“这一亩是一千一百一十斤！”
“这一亩比较厉害，去到了一千三百一十斤了！”
很快的，作为杨本的十亩玉米产量就被统计出来了。
虽然大家已经见识过土豆的产量，但是现在一个跟土豆产量相当的玉米出现在大家面前，还是引起了比较大的冲击。
估计也就只有李宽觉得有点遗憾了。
因为现在的沉重，是刚刚采摘下来的状态。
等到玉米晒干之后，估计得至少变轻三四成。
也就是说，现在的玉米产量，一亩地也就是七八百斤左右。
跟后世相比，差不多少了一半。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后世的玉米种子，都是专门培育的。
肯定跟现在的没有办法比较。
“今年中秋节，朝中百官的赏赐，全部都以发放玉米种子的新式来下发。
朕要大唐从明年开始，大规模的推广玉米种植。”
李世民没有任何犹豫就下定了推广玉米种植的决心。
并且，为了提高推广玉米种植的效率，这一次李世民直接从勋贵那边着手。
每一个勋贵别后，基本上都有几千或者几万亩良田。
只要长安城的勋贵愿意全力推广玉米种植，眼下的这点种子，完全可以全部消化掉。
至于会不会出现一些勋贵不配合的，李世民压根就没有任何担心。
大家都不是傻子。
虽然现在市面上没有玉米售卖，但是同等重量的玉米售价，绝对是要比粟米和小麦要高的。
这个时候，种植一亩的玉米，单单产量上面，就已经相当于种植了三亩的粟米。
再加上短时间内玉米价格的优势，明年的一亩玉米地，说不准可以获得五倍普通农田的收益呢。
这些勋贵，会傻乎乎的不支持吗？
“陛下圣明！关中如今种地的人在减少，确实很有必要推广玉米这种高产的粮食。
甚至等镇北道的土豆种植推广开来之后，关中地区也可以大规模的种植土豆。”
长孙无忌首先对李世民的意见表达了支持。
按照李世民现在给出来的方案，长孙家绝对会是获利的一方啊。
“玉米这东西，虽然它的其他用途我还没有见识到，但是显然是应用前景广阔。
在关中推广种植，我也是同意的。”
房玄龄也难得的跟长孙无忌表达了相同的观点。
没办法，话都让人家说完了，他也只能表示同意了。
“陛下，这有一个问题，这些玉米地，都是楚王殿下府上的，不是朝廷的。万一陛下您的这种方式楚王殿下不同意，岂不是执行不下去？”
高士廉阴仄仄的冒出这么一句话，搞得李宽忍不住眉头直皱。
高家，这是彻底的要站在楚王府的对面啊。
这高士廉，迟早是会后悔的。
想给李宽挖坑，哪有那么容易？
“宽儿，你怎么说？”
听了高士廉的话，李世民忍不住看向了李宽。
作为一个帝王，从某种程度上说，李世民还是重感情的。
高士廉是长孙无忌的舅舅，他们两是一条船上的人。
如今跟李宽斗了起来，李世民也不好一味地偏袒李宽。
“陛下圣明，微臣完全同意您的方案。至于售卖玉米的价格，就按照粟米的两倍来计算吧。”
“楚王殿下，你这也太黑心了吧？一亩玉米地的产量是粟米的好几倍，现在你价格还是粟米的两倍，岂不是意味着一亩玉米地的产出，要比五六亩的粟米地都要高？”
长孙无忌听到李宽的报价之后，忍不住跳了出来。
“物依稀为贵，现在的玉米价格贵一点，也是很正常的。”
李宽跟长孙无忌争执，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自然不会因为位高权重的长孙无忌质疑一下，就乱了阵脚。
“玉米最终是要在普通百姓之间推广的，种子那么贵的话，到时候怎么推广？”
长孙无忌显然是不想看到楚王府那么轻易的挣一笔大钱。
“玉米卖的越贵的话，百姓们种植玉米的热情不是更加高昂吗？”
“种都种不起，热情有什么用？”
“这个很简单啊，等明年扩大了玉米的种植规模之后，明年的玉米价格，自然会回落。
到时候长孙府上应该也会种上一批玉米吧？直接免费提供给长安城的百姓，也算是积点阴德了。”
李宽对上长孙无忌，那是一点客气都不会留的。
这话一说，果然把长孙无忌气的半死。
“楚王殿下这简单的几千亩玉米地，就能换到好几万亩的粟米，着实让大家很是感慨啊。”
这个时候，高士廉也在旁边插话了。
李宽懒得更他们再扯皮，直接抛出了一个方案。
“陛下，这玉米地兑换到的粟米，微臣愿意捐献给修建洛阳到广州的水泥道路的队伍，为朝廷减轻一点负担。”
李宽跟李世民已经提过了修建这条水泥路的事情。
不过几天过去了，李世民还没有做决定。
借着这个机会，李宽干脆再推动了一把。
“楚王殿下，此话当真？”
不等李世民说什么，户部尚书唐俭先跳了出来。
虽然跟修建整条道路的上千万贯资金相比，李宽提出的这点捐献不算什么。
但是要是真的好好算一算的话，其实那也相当于上万贯钱了。
这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
最关键是李宽开了这个头之后，其他的勋贵是不是也要对这条道路的修建，意思意思啊？
你一点我一点的，指不定就能筹集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贯钱。
那么户部今年的压力，一下就轻了很多。
李世民是找唐俭谈过修建这条道路的事情。
虽然现在还没有最终确定是否修建，但是唐俭有预感，这条路，最晚明年就会开始动工的。
尝试到了修建道路的甜头，不管是李世民还是朝中的百官，要完全放弃修路的想法，是很困难的。
“自然当真！今天的收成，都可以直接交给户部来处理。”

第1287章 你怎么就觉得作坊城房子价格会下跌呢？
“杨御史，今天的玉米采摘之后，明年立马就可以种上几十万亩的玉米。如果产量都像有这么高的话，估计粮食的价格要开始下跌了。”
今天的玉米采摘，对于大唐也好，对于长安城也好，都是一件大事。
所以玉米地的四周，自然就都围绕了许许多多的各色人群。
杨本满和令狐无疆自然也在人群之中。
“听说辽东道那里的稻谷和大豆，今年比往年多了不少。现在又有玉米这样的高产农作物，估计粮食的价格是要下跌了。
不过，不管是什么时候，粮食的价格都不大可能出现大幅度的下跌的，这会是一个比较缓慢的过程。
毕竟，每个地方的粮食需求，伴随着粮食价格的下跌，是会增加的。
你看现在长安城的酿酒作坊，明显比以前多了，市面上能够看到的酒水种类，已经越来越多了。
并且一般的酒水价格，已经低到普通百姓也有能力购买的程度了。
这其实就是粮食价格下降带来的一个客观影响。”
杨本满想到了王富贵在《国富论》中提到的市场上空那只“无形的手”。
大唐的粮食价格，也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掌控。
虽然玉米和土豆的产量都很高，但是大家毕竟还是习惯了吃小麦和稻谷。
所以它们的价格是不可能出现幅度很大的下跌的。
当然，如果把时间跨度放到几年，甚至是十几年，那么粮食价格的下跌幅度还是非常大的。
在贞观初年，买一斤粟米的价格，现在都可以买到两斤都不止了。
要是再过个十年，也许现在买一斤粟米的价格，也可以买到十年后的两斤。
百姓们花费在口粮上的钱财，跟整个收入的比重，肯定是会不断的下降的。
就像是后世，如果是在九十年代，一个普通公务员的月收入也就只有几百元。
那个时候一斤大米也差不多要一块钱左右。
按照一个成年男子一天需要吃掉一斤米来计算，单单花在购买大米的钱财上面，就要占据了收入的一成左右了。
但是放在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普通公务员的收入，已经去到了五六千，大城市里的更是去到了一两万了。
这个时候，虽然普通大米的价格也上涨到了三块来钱了。
哪怕是同样一天还需要一斤大米，一个月下来，购买大米的收入占据总收入的比重，已经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了。
“这么说来，其实我们也没有必要去大唐交易中心契约交易铺子折腾粮食契约的事情咯？”
令狐无疆还以为自己发现了一个新的商机。
但是听杨本满的意思，其实这个商机的机会并不是很大。
“粮食价格是一个比较敏感的事情，万一到时候因为你的资金进入的原因，导致粮食契约价格大涨大落，指不定到时候你要担什么责任。
所以我不是很建议你去炒作粮食相关的事情。
当然了，你要是觉得以后令狐投资公司筹集的钱财太多，大唐股票交易所没有办法完全消化的话，那么我还是建议你去作坊城那里继续购买房子。
这两年，作坊城的房屋价格虽然比较稳定，但是这反倒是最好的购买时机。
等到下一次上涨来临的时候，可能只需要半年，甚至是几个月的时间，作坊城的房屋价格就直接上涨好几成了。”
一直以来，杨本满都算是一个“炒房党”。
依靠在作坊城的房屋投资，至少为杨本满带来了几万贯钱的收益。
哪怕是到了现在，杨本满在作坊城也还有超过一百套房子握在手中。
“我看南山建工一直都没有停止在作坊城修建房屋的步伐。按照这个节奏，等到作坊城的所有土地都利用起来的时候，至少还有一万套房子被修建出来，这么多的房子涌入到市场上的话，按照《国富论》的理论，那就是供大于求了，到时候价格会下跌的吧？”
令狐无疆显然觉得作坊城的房价已经太高了，没有太大的上涨空间。
甚至他还觉得作坊城的房子价格会不断的下降。
他的这个想法，就跟后世许多普通百姓的想法差不多。
九十年代，刚刚有商品房的时候，北京的房产价格要几千块钱一平米。
那个时候普通百姓的月收入就只有几百块钱，几千块钱一平米的房价，简直就是天价。
不管是专家学者还是百姓，都觉得房屋价格肯定会下跌的。
然后等到零五年零六年的时候，北京的房屋价格开始进入到万元时代，专家学者仍然在说房屋价格太高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崩盘。
百姓们也觉得这个时候不适合去买房，还是等一等吧。
眼看着房屋价格从几千元到上万元，然后从一字头到二字头，三字头，四字头……
好了，等到进入六位数的时代，大家终于觉得房屋价格总算是到了尽头了，肯定要下跌了。
可是，大家等来的只是后悔。
没买房的，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买？
买了房子的，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买大一点。
除了局部的回落之外，就没有看到大城市的房价有什么真正的下跌。
作为大唐乃至世界上最大的城市，长安城的房价，自然是有着足够的上涨空间。
毕竟，在长安城买房的不是只有长安城的百姓，还有整个大唐的有钱人，甚至是整个世界的有钱人。
没看到不管是倭国还是新罗、百济，亦或是南北高句丽的使臣、勋贵子弟，只要到了长安城，都会想着去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吗？
整个东亚的文化圈里头，对属于自己的土地和房屋，有着非同一般的执着。
这种执着，哪怕是再过一千多年也不会变化。
“令狐，长安城的房子，哪怕是再上涨一个十倍，你也不要觉得不可能。你要抱着对长安城房价长远信心的角度去投资。
要知道，作坊城中的各个作坊，现在是越来越多了。匠人们的收入，也是一年比一年高。
大唐皇家钱庄有对购买作坊城的房屋，有零首付的按揭贷款优惠，你怎么就会觉得作坊城的房子价格会下跌呢？”

第1288章 投资方向
“大部分长安城的百姓，都有属于自己的房子，真正没有房子的百姓，其实不是很多。
如今南山建工在作坊城修建了那么多房子，其他一些勋贵也在长安城外模仿作坊城的风格，修建了一些房屋。
这么多的房屋投入到市面上，价格会下跌，不是很正常的吗？”
令狐无疆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虽然他很尊重杨本满，但是作为令狐投资公司的掌柜，他现在慢慢的也有了自己的一些坚持。
要不然你跟一些客户沟通的时候，三言两语就被人给说服了，人家怎么可能会对你有信心呢？
“房子多，价格就一定会下跌吗？”
杨本满作为看多的一方，自然不会认同令狐无疆的观点。
“供大于求，价格不就是会下跌吗？哪怕是作坊城的房子，也不是没有下跌过啊？既然以前有可能下跌，那么以后也会下跌的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
“不，我不同意你的观点。如果房屋的价格真的下跌了，真的卖不出去了，那么南山建工也好，其他的勋贵也好，必然会减缓房屋修建的速度和数量，到时候市面上可以买到的房屋，不就又变少了吗？
再说了，现在长安城去到许多地方的交通都便捷了很多，各地涌入到长安城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不说其他的，单单各个书院招收的外地学员，每年就至少有一万多人吧？
虽然这里面有不少是出生贫寒的学员，但是至少有一半是具备购买房屋实力的学员。
这就意味着单单依靠各个书院的学员，每年就能消化掉几千上万套房子。”
关键时刻，还是数据最有说服力。
长安城现在有十几所书院。
像是观狮山书院和曲江书院这样的大书院，每年都要招收三四千名学员。
小一点的书院，每年也是至少招收几百个，或者一千多学员。
所以每年的新学员数量，已经有两三万人。
这里面，虽然以长安城出生的子弟居多，但是外地的怎么也有一半啊。
虽然经过了多年的努力，但是真正有机会来到长安城求学的，大部分还是家庭条件比较不错的。
你让外地的普通百姓家庭，每天都在为温饱问题而奋斗，哪怕是书籍的价格已经下降到一两百文就能买到一本的程度，对他们来说也还是太昂贵了。
除了少数觉悟很高的父母，没有多少家庭能够一直支持孩子求学。
“有……有这么夸张吗？”
令狐无疆也被杨本满抛出来的这个数据给吓了一跳。
真要是有这么多潜在的购房者的话，那长安城的房价，还真是会继续上涨啊。
毕竟，杨本满刚刚只是那书院的学员做了一个例子。
还没有说无数涌入到各个作坊当匠人、帮工的外地人，还有无数来长安城经商的外地人呢。
“只会更多，不会更少。毕竟，哪怕是长安城本地的学员，也有不少会选择在作坊城购买一套房子，给自己单独居住的。”
“可是最近两年，长安城的房价明显没有什么变化啊？这不是跟你说的逻辑对不上呢？”
令狐无疆纠结了一会之后，又找到了一个理由。
“房价的上涨趋势是一直存在的，但是这种上涨，不是斜线式的，而是阶梯式的。
上涨一段时间，然后平稳一段时间，接着继续上涨一段时间，然后再平稳一段时间。
你要是整理一下最近十年长安城的房价走势，就会发现它的规律基本是这样的。
你要知道，房价要是上涨的太厉害，御史台的许多御史，都是会跳出来弹劾的。
这个时候，不管是南山建工也好，还是朝廷也好，肯定会采取一定的措施，给不断上涨的房价降一降温度，甚至出现房价短时间内微微下跌的情况。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房价就不会上涨了。相反的，因为客官的需求被压制了，等到这个风头过去之后，下一波的房价上涨幅度，反而更加大了。”
杨本满这么一说，令狐无疆就无话可说了。
因为他想了想之后，发现这些年的房价走势，还真是跟杨本满说的一样。
毕竟，他也是在作坊城买过房子的人。
“那我明天抽空去作坊城走一趟，看看那里最近有什么新的房子推出来，先试着买个几套看看。”
“大胆的去买吧！你就想一想，这个作坊城是楚王殿下非常重视的项目，他会让南山建工一直修建房屋，难道就不用担心房屋价格下跌吗？
既然连楚王殿下都不担心，那么说明了什么呢？”
杨本满现在已经彻底的成为一名楚王党了。
哪怕是在御史台，他也是光明正大的夸奖楚王府。
根本就不担心别人笑话他。
钱财多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御史台里面，也已经没有几个人敢光明正大的嘲笑他了。
长安城现在的商业氛围比较浓厚，各个勋贵对于经商的事情，也都越来越不掩饰了。
反正所有勋贵家中都有人在经商，遮遮掩掩的也没有什么必要了。
“杨御史，既然你觉得购买房屋是一个好的投资方案，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拿出一部分的钱财出来投资良田呢？
毕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头。伴随着令狐投资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我想把投资分散到大唐股票交易所、房屋买卖和良田买卖之中。”
“按理来说，房屋的价格不断上涨，土地的价格自然也是同步上涨的。但是如果你购买的土地是良田，用来种植粮食的，那么它的价格是否会上涨，还真是不好说。”
杨本满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让令狐无疆感到意外的答案。
“为什么呢？”
“原因很简单啊，玉米和土豆的出现，让粮食的产量增加了。那么大趋势上面，粮食价格的走低，是一个必然的事情。
这就意味着同样一亩地的土地，能够产出的粮食的价值在降低。
这种情况下，你还指望良田的价格不断上涨吗？”
杨本满指了指前方一堆堆刚刚采摘下来的玉米，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脑子不算笨的令狐无疆，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杨本满说的道理，不算难理解。

第1289章 果然是收获的季节啊
玉米的丰收，给长安城带来了巨大的喜庆。
哪怕是大唐已经有了土豆，满朝文武和普通百姓，对高产的玉米，也仍然充满了热爱。
虽然长孙无忌和高士廉他们在现场的时候，讽刺李宽把玉米的售价定的太高了。
但是等到真正开始出售玉米的时候，一个个却是比谁都积极。
虽然明年的玉米价格不可能跟今年一样高，但是玉米价格比粟米要高的情况，至少还能持续个两三年。
考虑到玉米的产量是粟米的两三倍，种植玉米，绝对是一个有利可图的事情。
这些勋贵怎么可能傻傻的错过这个机会呢？
所以短短的一个时辰，所有的玉米就销售一空了。
哪怕是还有不少都没有采摘下来，也已经被大家提前瓜分了。
李宽倒也是言而有信，当场就把售卖玉米获得的收益，交给了户部尚书唐俭，作为修建洛阳到广州的水泥道路的经费。
而李世民在纠结了一段时间之后，也干脆借着这个机会，宣布朝廷将正式开始修建洛阳到广州的官道。
可能有些人会纠结，为什么不直接修建长安城到广州的官道，这样不是更加有利于货物的运输吗？
理由其实很简单，长安城所在的地理位置，其实不算是中原大地的最中心。
相反的，洛阳那一片区域，才是真正的中心。
不管是东南西北，洛阳都能去到各个地方。
所以哪怕是长安城去晋阳，也都是需要从洛阳中转。
至于下扬州什么的，自然是更加要从洛阳中转了。
“王爷，小玉米的大名，这段时间可算是出名了呢。”
楚王府中，程静雯看着在百草园里头带着两个弟弟追赶着蝴蝶的丫头，脸上满是幸福。
二十多岁的她，如今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楚王妃的身份，不管是放在什么场合，都没有人敢不重视。
不客气的说，现在长安城中各种贵妇的聚会，基本上没有几个人的风头能够压过她。
只是她一向是为人比较低调，没有武媚娘那么爱出风头而已。
“小玉米和小土豆，现在都算是出名了，接着就看小地瓜什么时候也被大家说熟知了。”
李宽给孩子起小名，都是以海外的新式农作物为名字。
程静雯对这一个规律，已经完全掌握了。
“王爷，你让人去美洲寻找的东西有四种，如今除了辣椒还没有起名字，其他的都以用掉了。到时候我跟媚娘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了之后，都不够起小名了呢。”
虽然肚子还没有任何变大的迹象，但是刚刚确认到自己已经再次怀孕的程静雯，却是习惯性的将一只手护在自己的腹部。
贞观十九年的秋天，对于李宽来说，是一个收获的季节。
不仅种植的玉米跟预想的一样，取得了大丰收。
就连程静雯和武媚娘两人，也都再次的有了身孕。
楚王府人丁单薄的状况，立马就要迎来一次改变了。
以后小玉米出去的时候，就不需要靠程家的七个小仙女在后面跟着，直接带着自己的弟弟妹妹，也能有点人多势众的感觉了。
“怎么会不够起小名呢，除了小辣椒之外，还可以有小南瓜，小番茄，小橡胶，小开心果什么的，只要你生的过来，多少名字都没有问题。”
李宽怎么可能被这点小问题难住？
这辈子，他的儿子女儿的小名，就跟这个世界上各种新奇的动植物杠上了。
等到几百年后，这些子女哪怕是没有什么大的成就，单单依靠独特的小名，也能成为名垂千古的人物。
估计这也会成为一段佳话呢。
“那你希望是再生一个女儿还是儿子呢？”
不管是什么时候，女人一旦怀孕了，必定会考虑这个问题的。
好在李宽对此已经非常熟悉。
“能够生女儿，自然是最好的，不过要是儿子的话，也没有什么关系。”
李宽喜欢女儿，这是发自内心的。
不过，他知道程静雯她们最希望的肯定是自己继续生儿子。
毕竟，这个年代，不管李宽怎么努力，重男轻女的情况，是不会改变的。
哪怕是再过个一千年，这种局面也不要想那么容易改变过来。
“小玉米现在已经是个小魔女了，每次出去玩都要闯祸，你还想要再生一个女儿啊？”
果然，只要提到这个话题，程静雯就会想到小玉米现在不断捣乱的事情。
“静雯，你只注意到了小玉米经常捣乱，但是你要是多留意一下的话，其实可以发现小玉米也是在变化的。
三四岁的时候，小玉米捣乱是真的捣乱，完全是看自己的心情而去。
但是现在已经八岁了，你所谓的捣乱，其实跟之前已经不一样了。
小玉米现在欺负的基本上都是其他勋贵子弟，或者是说其他勋贵家中的纨绔子弟，她现在从来不会拿普通百姓来取乐自己。
相反的，出去玩的时候，如果看到贫苦百姓，她时不时的还会以自己的方式去帮忙一下。
虽然这个帮忙最终的结果可能却是帮了倒忙，但是不可否认，她的内心其实是善良的，是嫉恶如仇的。”
李宽对自己的小棉袄，自然是非常关注。
只要在府中，他基本上每天都有一段时间是跟小玉米在一起的。
小玉米这个丫头，也明显跟李宽更亲一点。
其实小孩子跟谁更亲，很多时候是非常简单的，那就是谁陪她的时间多一些，她就跟谁更亲。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呢。上一次我带她去城外的寺庙里头进香，路上碰到一个少了一只腿的乞丐，小玉米还专门扔了一个银币给他。”
程静雯听了李宽的话，心中也很是开心。
小玉米毕竟是她的长女，李宽喜欢她，程静雯自然很开心。
“我们也没有必要让小玉米成为所有人都称赞的乖孩子，所谓的乖孩子，很可能他们心中反而都是过的不开心的。”
李宽这个颇为奇异的论断，程静雯虽然不敢苟同，不过也不会反对。
只要李宽是真的喜欢小玉米，真的喜欢女儿，那么她就不用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儿担心了。
毕竟，她已经有了一个女儿和儿子了。

第1290章 意外的实验
观狮山书院化学院是一个相对年轻的学院。
化学院的院长还是当初李淳风介绍的一名道士，据说是李淳风的师弟，名叫饶永祥。
李宽当时跟饶永祥交流了一番，发现这个不修边幅的道士，对于各种化学知识的研究，还算是颇为精通。
通过所谓的炼丹，饶永祥已经掌握了一些基本的化学知识，甚至还总结出了自己的一套规律。
进入观狮山书院之后，饶永祥结合李宽之前编写的化学书籍，整个人的水平立马就有了一个升华。
毕竟，论起实战经验，饶永祥已经非常的丰富。
他毕竟欠缺的是理论知识。
现在李宽帮他补上了这一块，化学院立马就在他的带领下，取得了显著的成果。
如今，化学院已经隐隐的有了追赶格物学院的迹象。
每年进入化学院的学员数量，也已经达到了两百名。
虽然这些学员最终的去处，大部分都是各个作坊。
但是也有不少是留在了书院里头，在各个研究所任职，为大唐的化学研究做贡献。
“师父，这些火油提炼之后，我发现不同的层次的油品，用来制作火油弹之后，效果有着明显的不同。
最上面的那一层提炼品制作出来的火油弹，燃烧非常的猛烈，不容易扑灭。
但是最下面的那一层，如果完全用来单独制作火油弹的话，效果却是要差很多。
不说不会有爆炸的那种感觉，就是烧着了，火势也明显差很多。”
练志坚如今是观狮山书院化学院的一名学员。
天赋异禀的他，被饶永祥给收入门下，直接进入到化学院下属的火油研究所。
这是饶永祥这两年新的研究方向。
作为热气球营突袭敌军的重用武器，火油弹在大唐已经小规模的装备。
相应的，研究火油弹的制作，也成为了将作监的一项重要工作。
朝廷的各个衙门，现在都已经习惯了有什么技术问题，就找观狮山书院合作。
将作监也不例外。
怎么制作更好的火油弹？
怎么开采更多的火油出来？
怎么更加快速、安全的加工火油？
这些问题，都是将作监需要考虑的。
所以他们就找到了观狮山书院化学院合作，支持成立了火油研究所。
虽然长安城各处如今都在讨论着玉米的话题，不过作为化学院的火油研究所，大家却是对外面的事情充耳不闻。
事实上，观狮山书院虽然是一个消息来源很丰富的地方。
可是对于许多研究所的人员来说，他们却是过着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生活。
在他们眼中，只有自己的研究才是值得关注的。
什么九九六，对他们来说完全是小意思。
零零七在许多研究所里头，已经成为常态了。
特别是伴随着大唐皇家科技奖的深入人心，不管是丰厚的物质奖励还是名垂千古的机会，大家都不愿意放弃。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
不想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的研究员，不是一个好研究员。
“确实是这样，所以这段时间，我都是建议将作监制作火油弹的时候，尽可能的采用火油提炼出来的提取物的上半部分。
至于下半部分，我倒是还没有想过要怎么进一步的处理，才能用来制作火油弹。”
饶永祥胡子拉碴的出现在练志坚身旁。
很显然，化学院虽然对一些基本的化学反应有了了解，但是像是火油提炼这样的话题，对他们来说还是太过于前沿了。
“师父，昨天晚上我在研究所里做实验的时候，正好鲸油蜡烛用光了，深更半夜的，我又懒得去外面找了，所以就冒险用了一点火油提炼之后还没有用起来的下层物资来当燃料。
结果发现这种东西，其实作为一种照明的灯油，效果似乎比鲸油蜡烛还要好上几分。
虽然光线的明亮程度没有明显的差别，可是耐烧的程度，却是差了非常多。
点了一个晚上，那个灯油的量，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练志坚有点忐忑的把自己昨天晚上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火油的提炼物资是火油弹的原料。
而火油弹的威力有多大，他们自然很清楚。
如今练志坚把制作火油弹的材料来当做是照明的灯油，这事情就可大可小了。
“你说这个火油的提炼物资，用来当做灯油的话，效果比鲸油蜡烛要好？”
饶永祥的关注点，没有放在练志坚违规的问题上，反而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这个年代，虽然有了相对廉价的鲸油蜡烛，但是照明问题，对于大唐百姓来说，仍然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大问题。
到了晚上的时候，如果从天空中往下看，整个长安城，大部分的地方，还是一片漆黑。
普通百姓家中，更是天黑之后，基本上就见不到光线了。
虽然这个黑暗相比十几年前已经有了非常大的改变，但是饶永祥显然还是不满意的。
作为观狮山书院化学院的院长，如果能够改变这个黑暗的局面，那么肯定能够成为流传千古的名人。
“是的，师父，这个火油的提炼品，似乎是一种非常好的灯油。”
练志坚再次回想了一下昨天的场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这样，今天你其他的事情都先不要做了，就拿火油和火油的各种提炼产品来做一个对比实验，我跟你一起来。
我们要确认一下不同的东西作为灯油的话，亮度有什么区别，烟雾有什么不一样，耐燃的程度差别大不大，使用的成本有何不同。”
饶永祥颇为期待的开始安排接下来的试验。
火油这个东西，他算是比较熟悉的。
燃烧的时候是会有比较浓的黑烟的，如果直接用作灯油的话，显然是不大合适的。
所以之前他一直都没有往这个方面去考虑。
但是现在练志坚说他使用了火油的一种提炼产品作为灯油，居然起到了比鲸油蜡烛都要好的效果，这就由不得他重新审视一下火油及其制品的用途了。
虽然火油弹很重要，但是使用场景有挺大的限制，在军中并没有得到特别大的重视。
可是灯油不一样，这可是惠及百姓的东西，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第1291章 对火油的理解
中原王朝利用火油的历史其实是挺长的。
在关内道，如今就有固定的一些火油采集的地点。
当然，这个时候的火油开采，基本上都是找到纯天然的油井，或者简单的挖掘一下，然后将原始状态的火油给运输回去加工。
也就是这些年，在李宽的影响下，将作监最火油的使用需求有所增加，要不然火油这个东西，除了当地百姓在冬天的时候，穷的买不起蜂窝煤，可能会弄一点回去烧了取暖，一般的人都是不用的。
没办法，那浓浓的黑烟，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受得了的。
“师父，你说这火油里头，是不是有很多物质混合在一起？要不然为什么原始的火油，直接燃烧起来的时候就是这么多浓烟，但是加工之后的却是各不相同呢？”
在火油研究所里头，练志坚跟饶永祥看着一排的油灯，不断地记录着各种信息。
这年头，没有太多的观察设备，所有的东西基本上就靠眼睛来确认了。
不过，其他的东西先不说，哪一盏灯的黑烟更多一些，这也不用什么辅助设备，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个火油是从地里面直接冒出来的，想来是夹杂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们现在要考虑如何提取纯正的火油。”
饶永祥也不知道火油里头的化学成分到底是什么。
这个时候，只是凭借着自己的经验在那里推测。
“从制作火油弹的角度来看，蒸馏之后最先提炼出来的那部分东西是最好的材料，可是这部分东西用来燃烧的话，似乎很不稳定，并且燃烧的也太过激烈，一会就烧没了，显然不是最适合的灯油原料。
而从照明的角度来看，火油提炼之后，比较晚才蒸馏出来的材料，压根就没有办法用来制作火油弹，可是用来制作灯油，似乎却是非常合适，烧的很稳定不说，也很耐烧。”
结合昨天晚上的情况，以及目前各个对照试验的情况，练志坚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如果最终几次试验结果都跟你说的那样的话，其实也是一件好事啊。以后我们提炼火油的时候，不管什么时候蒸馏出来的东西，都能找到最合适的用途，这岂不是可以大大的降低材料的成本？
就像是之前我们提取制作火油弹的材料，基本上就只能使用最先蒸馏出来的那一部分材料，后面的东西基本上就浪费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这么一来，火油弹的成本自然就居高不下了。
可是现在其他的火油提炼产品也能找到自己的用处，这就意味着火油弹的成本下降了，也意味着灯油的成本变低了。
我们现在只是简单的把火油的提炼产品按照是否适合制作火油弹和作为灯油的材料来进行区分，我觉得可能不一定很严谨。
如果可以进一步的找到火油的规律，从中找到不同阶段出来的材料的真正差别，更加准确的对各种材料进行区分，那就是最好不过了。”
饶永祥隐约摸到了研究火油的门槛，觉得这东西应该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区分清楚的。
“嗯，那我们就按照师父您说的思路来重新做一系列的实验，看看能不能进一步的找到各种规律。
结合过去的情况来看，这个火油在蒸馏到不同温度的时候，提炼出来的产品是有所不一样的。
我觉得可以从这方面来进行考虑，看看能不能按照五十度一个区间，不断的确认不同温度区间之间，火油蒸馏出来的产品有什么不一样。
按照楚王殿下之前的理论，不同物资的沸点是不一样的。水加热到一百度之后，就会开始沸腾，而醋和油脂的沸点温度，明显不一样。
这个火油，很可能是有好几种东西混合在一起的产物，不同的东西有着不一样的沸点，所以我们加热到不一样的温度的时候，蒸馏出来的东西也是不一样的。”
练志坚不愧是能够被饶永祥收为门下弟子的人才。
如果李宽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忍不住给练志坚点个赞。
他的这个分析，跟石油的实际情况，几乎完全符合啊。
哪怕是让李宽过来，他也没有办法说的更加详细了。
毕竟，他对石油的了解，还停留在高三化学书本的状态。
知道这是一种混合物，在不同的蒸馏温度下，会出来汽油、煤油等不一样的产物。
“好！火油研究所这段时间的工作重点，全部都调整到你说的这个方向上来。争取在一个星期内，我们先拿出一个初步的结论出来。
一旦你刚刚说的猜测被证实，那么我们立马就在《科学》杂志上面发表专门的论文，然后向书院申请，专门修建一座提炼火油的作坊，到时候我们化学院，也能跟格物学院一样，解决自己大部分的经费问题了。”
产学研一体化发展，这个思路如今在观狮山书院执行的很好。
特别是格物学院，下属的各个作坊，给学院带来了巨大的收益。
虽然这些收益最终都是要上缴给书院里头的，但是在分配经费的时候，大家能够拿到的经费肯定会更多。
再说了，上缴收益，肯定也不是百分之百的上缴，这里面的操作空间，还是比较大的。
“现在火油研究所里头储备的火油不是很多，要大规模的展开实验的话，有必要安排人扩大火油的采集力度，甚至在延长县设立专门的火油开采作坊呢。”
练志坚考虑问题还是非常充分的。
大唐之前对火油的需求，一直都不算很大。
但是如果火油真的能够加工成灯油，那么需求量肯定会暴增。
如今的火油开采成本，是比较低的。
提炼火油虽然有点麻烦，但是只是非常简单地蒸馏的话，成本也不算很高。
所以到时候灯油的成本，注定是相对低廉的。
这么一来，百姓们对灯油的需求量，肯定会暴增。
不未雨绸缪的提高火油开采的产量，到时候火油不够用了，那就尴尬了。
“你说的没错，为师现在就去开始安排！”

第1292章 论文的影响力
《科学》杂志现在是大唐最权威的学术杂志。
不仅观狮山书院的教谕和学员会观看，大唐所有的书院，都是有订购这本杂志的。
甚至许多作坊的匠人，也都会购买这本杂志，从上面找一找灵感，或者是了解一下行业最新的情况。
一些大的作坊，已经意识到了设立自己的研究所的意义，所以作坊城中，倒也有不少的匠人，现在从事的其实是研发工作。
特别是四级工以上的匠人，很多掌柜都已经舍不得让他们单纯的按照一般的匠人来使用了。
这么一来，《科学》杂志上面的投稿人，慢慢的就从观狮山书院的教谕和学员，扩张到整个大唐的各个书院的教谕和学员，之后进一步的扩大到各个作坊的匠人。
甚至偶尔还会有一些既不是书院，也不是作坊的匠人来投稿。
投稿人的来源变化，也意味着《科学》杂志已经成为了科学大旗下面的头号刊物。
一些书院已经把学员和教谕在《科学》上面发表论文的数量，当成是一个考核的指标了。
比如观狮山书院研究生院就有一条不明文的规定，学员毕业之后要想留在书院里头担任教谕，那么你必须在《科学》杂志上面发表过至少一篇的文章。
当然，这主要是针对格物、医学、算学和化学这些学科。
像是经学之类的，在《科学》上面基本上是找不到影子的。
这个时候，国子监创建的专门的经学刊物《儒学》，反倒是业内的权威了。
至于商学院，则是以《财富周刊》作为自己领域最权威的学术周刊。
当然，你要是能够把商学院的论文投到《科学》杂志上，并且被人接受，那自然是更加厉害了。
“王爷，这一期的《科学》杂志，你看了吗？”
楚王府中，武媚娘一手护着自己的肚子，一手拿着一本《科学》杂志，来到了李宽面前。
很显然，她是看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
“《科学》杂志？怎么，有什么不一样的论文吗？我还真没有来得及看呢。”
李宽对武媚娘非常了解，一听到这话，就知道武媚娘话里背后的意思。
“还真是看到了一篇比较有意思的论文呢。喏，就是这一篇，《火油的成分和性能分析及展望》。”
武媚娘直接翻开杂志，然后递给李宽。
“研究火油的论文？这倒是比较少见呢。”
李宽接过武媚娘手中的《科学》杂志，心中多了几分期待。
石油化工产业的作用和意义，他比谁都清楚。
虽然大唐如今不具备大规模发展石油化工的条件，石油的开采技术也还非常的落后。
但是并不意味着石油的研究不重要。
自己并没有专门安排人去往这方面做研究，没想到倒是有人已经开始探索了。
“这饶永祥，眼光还不错啊。火油这个东西，算是非常小众的，借着跟将作监的合作机会，他将自己的研究方向转移到了火油上面，如今居然提出了火油的深加工方法，以及提炼灯油的方案，还真是让人感到有点意外呢。”
李宽很快就浏览完了论文。
虽然站在后世的角度来看，这篇论文写得内容非常的肤浅，完全没有深入的研究石油的情况。
但是站在这个年代的眼光来看，饶永祥能够提出这些东西来，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
“王爷，这么说，这个火油经过加工之后，真的可以作为灯油来使用？并且使用效果不比鲸油蜡烛低？”
武媚娘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一个新兴产业的崛起。
照明这种东西，其实算是一种刚需。
现在只是因为鲸油蜡烛的价格还是太贵了一点，百姓们顶多在家中备上一两根应急。
他们是舍不得每天晚上都用鲸油蜡烛来照明的。
如果能够有比鲸油蜡烛更加便宜的照明物资，那自然是前途无量。
虽然不管照明物资的价格怎么下降，肯定都还会有许多的百姓用不起，或者舍不得用，但是对于各个州县里头生活的百姓来说，晚上点灯的时间，肯定是会变长的。
“理论上是可以的，只不过就看火油研究所怎么找到最简单的提炼方法，让灯油的成本降低。”
说到灯油，李宽就想到了煤油灯。
在电力没有普及之前，煤油灯可是照亮了无数人的夜晚呢。
以大唐现在的技术，煤油灯的制作，还真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顶多就是提纯出来的煤油，质量没有后世的那么好。
时不时的有点黑烟，想来大家也是可以接受的。
顶多就是到时候根据煤油的质量，分成几个等级。
勋贵人家可以买价格更高，质量更好的煤油。
而普通百姓，可以稍微牺牲一些质量，买价钱更加便宜的煤油。
这是一门足以持续至少几百年的大生意啊。
“我听说将作监的火油弹，都是使用延长县那边采集的火油。如果火油真的可以制作成灯油，那么我们是不是安排人去把延长县的火油采集点附近的地，全部都买下来？
到时候其他人哪怕是想要采集火油，一时半刻也没有那么容易找到。”
武媚娘最喜欢做独家生意。
没有竞争对手的情况下，几乎就是躺着在挣钱。
虽然最终在利益的刺激下，其他勋贵商家肯定也会在其他地方寻找火油的踪迹，最终楚王府独家垄断的状态肯定会被打破，但是只要优势形成了，其他人想要超越，那就需要花费无数倍的努力了。
“这个我看行！延长县那里的土地价值非常低，我们甚至可以把火油采集点方圆几十里的土地，全部都买下来，到时候直接将火油加工作坊设在延长县。”
火油作坊可是一个不稳定因素。
万一哪天搞出一个大爆炸出来，伤害肯定很大。
再加上火油提炼过程当中，肯定会有一些污染。
所以李宽压根就没有在作坊城中引入火油加工作坊的想法。
借着这个机会，拉动一下延长县的附近的经济发展和道路建设，对于稳定大唐的北疆，反倒是更加有意义。

第1293章 什么都能扯上草原战略
楚王府的动作很快。
王富贵亲自前往延长县，准备大手笔的购买土地。
而李宽则是前往颐和园，跟李世民提出了修建长安城直接到镇北道首府定襄城的水泥道路。
一直以来，针对镇北道的发展，为了减少投入，朝廷都是从朔州到凉州的道路中间，岔出来了一条水泥道路来接到定襄城。
这么一来，需要额外修建的水泥路就很短了。
但是，这也会导致长安城去定襄城的时间，增加了一倍有余。
在此之前，长安城北边的大部分州县，存在感很弱，经济发展更是不行。
所以在这些地方修建水泥道路，性价比是比较低的。
可是现在延长县的火油资源有了大规模开采的意义，情况自然就不同了。
从长安城北门直接修建水泥道路，连接到延长县，然后继续往北定襄城而去，可以直接带动这一路的经济发展。
特别是沿途会经过楚王府在镇北道设置的炼铁作坊和大型煤矿。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条水泥道路，还是很有建设意义的。
“宽儿，这朝廷刚刚宣布开工修建洛阳到广州的水泥道路，现在你又提出修建长安城到定襄城的水泥道路，这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颐和园中，李世民听了李宽的提议，很是无语。
修建水泥道路有好处，这个道理他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这种不断的大规模修建，李世民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主要是耗费的钱财实在是太大了。
还没有习惯欠钱的满朝文武，显然不能接受户部整天向大唐皇家钱庄借款。
毕竟，每年的借款利息，也是一个非同寻常的数字啊。
“陛下，时不待我啊。趁着我大唐国力强盛的时候，把草原战略彻底的实施下去，让整个黄河以南，都成为汉人为主的居住地。
让中央朝廷对镇北道的控制能力进一步的强化，这是非常有必要的事情。您总不希望把这些问题，留给后人去处理吧？”
这种话，一般人是绝对不敢说的。
但是李宽跟李世民之间的关系比较特别，偶尔说一下，倒也不能说有都么犯忌讳。
“你这草原战略，都跟朕提了十多年了，怎么每次跟草原相关的事情，你都能扯到草原战略上面去？”
李世民也是很无语的看着李宽。
他倒也不是否认当年李宽提出来的草原战略。
因为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草原上的局面还是非常安稳的。
伴随着大唐对草原的实际控制能力的增强，各个部落明显要更加安分了。
再加上不少汉人在草原上也慢慢的找到了发家致富的途径，对于移居草原，也不再那么抗拒。
或者说，不少草原，已经慢慢的变成了良田。
像是朔州北部的草原，如今有一大片都已经变成了棉田。
这些棉田所在的区域，已经跟草原彻底的脱离了关系。
伴随着棉田范围的不断扩大，意味着大唐对原本胡人统治区域的不断侵蚀。
再加上大唐军力强盛，通过各种贸易又能不断的促进国力增强，这种正循环一旦形成，短时间内是不会改变的。
至少在未来二十年内，只要大唐自己内部不作死，草原上的胡人是连捣乱的想法都不敢轻易萌生。
“陛下，微臣倒也不是在找借口。实在是长安城去定襄城太不方便了。这还是定襄城位于镇北道南边，靠近关内道。
要是去到镇北道的北边，那就更加不知道需要花费多少时间了。
如果长安城能够修建一条直通定襄城的水泥道路，那么通行时间就可以压缩到十来天，这对大唐来说，绝对是意义非凡的事情。
哪怕是镇北道其他地方有什么变故，大军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
当然，最重要的是镇北道其实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贫瘠，不管是铁矿还是煤矿，那里都比关内更加丰富。
如今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甚至有一个探矿小组，长期驻扎在镇北道，指不定什么时候，那里就会有铜矿或者金矿发现呢。
除此之外，这条道路刚好可以将延长县等多个州县串联起来，将当地的资源利用起来，这对大唐平衡关内道各走向的饿发展来说，也是意义非凡的。”
水泥道路，李宽是不会嫌弃多的。
最好就是能够把大唐所有的州府都用水泥道路连接起来。
反正这个年代的水泥产能，还有非常大的提升空间。
“你多次提到了延长县，莫非这里有什么特别之处？”
李世民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很快的，他就从李宽的话里面找到了端倪。
“陛下圣明，不知道您看了最近一期的《科学》杂志吗？”
“浏览过一下，怎么？这事还能跟《科学》杂志扯在一起？”
李世民有点佩服李宽扯东扯西的能力。
这么多年来，似乎李宽不管是说什么，最终都能自圆其说。
自己莫名其妙的，最后就被说服了。
“这《科学》杂志上面，发表了一篇观狮山书院化学院院长饶永祥的文章，上面阐述了火油的提炼和相关产业的发展意义。
而我们大唐主要的火油，都是从延长县那边采集的。
如果要扩大火油的采集规模，那么修建一条水泥道路直通延长县，就非常有意义。”
“这火油，除了用来制作火油弹之外，还有其他用途？”
李世民虽然每期的《科学》杂志都会浏览一下。
但是他毕竟日理万机，不可能每一篇文章都认认真真的看完。
所以他对火油的那篇文章虽然有印象，但是背后的深意，肯定没有李宽看的那么清楚。
“是的！火油提炼之后，能够得到一种非常适合当做灯油的产品，使用这种灯油，不仅成本比鲸油蜡烛要低很多，效果也不会比鲸油蜡烛差。
最关键的是，这种灯油比较耐烧，有希望让普通百姓也能用得起。”
李宽倒也没有对李世民隐瞒什么。
楚王府安排人去延长县购买大量土地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
与其到时候让李世民不高兴，倒不如现在就好好的解释一下。
“所以你想扩大火油的开采？”
“没错！”
“这么说你要修建这套道路，是在假公济私了？”
李世民脸上有点不高兴了。
任谁都不想被人利用啊。
“不，这不是假公济私，这是在促进大唐经济发展！”
李世民：……

第1294章 煤油灯
李世民最终还是同意了李宽的提议。
不过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李宽把即将成立的火油作坊的股份，让了一半给到李世民的内帑。
这样一旁的兰和眉开眼笑。
他是李世民内帑的实际掌舵人，内帑的收入越多，他肯定是越高兴的。
既然已经搞定了大方向上的问题，那么李宽的动作也很快。
要推广一个东西，直接祭出价格大招，是一个非常管用的方法。
但是如果能让这个东西显得逼格很高，然后大规模推出的时候，再祭出价格大招，那效果肯定就更好。
看看后世的特斯拉，最开始的时候搞的都是上百万的跑车，把自己的品牌效应给打了出来。
之后慢慢的不断推出价格更低的车型，最终占领市场。
楚王府的火油作坊，虽然连影子都还没有。
但是观狮山书院火油研究所里头，却是已经可以小规模的提炼火油。
这个时候，制作出一盏一盏的火油灯，自然问题不大。
嗯，李宽还是习惯性的给它起了一个煤油灯的名字。
为此，饶永祥还跟他争论了半天。
最终还是接受了煤油灯这个叫法。
“王爷，这个煤油灯，制作精良，又有防风玻璃，完全可以卖出更高的价钱啊。”
看着原本毫不起眼的火油，嗯，煤油，在放入煤油灯里头的时候，用打火机点亮，立马成为了一盏漂亮的灯。
王富贵立马就看到了滚滚财源朝着楚王府而来。
“你如果只是想每年买一点点煤油灯，那自然卖的贵一点也没有关系，甚至你都可以直接使用铸铜来制作煤油灯的灯盏。
但是煤油这个东西，我们注定是要走量的。我们挣钱的来源，主要是依靠销售煤油。
至于各种各样的煤油灯，最终就交给市场上其他的作坊去折腾吧。”
李宽没有贪心的把这一条产业全部都捏在手中。
一个火油提炼和煤油销售，就够这个新成立的火油作坊过上好日子了。
到时候，伴随着火油作坊规模的扩大，各种冶炼、探矿设施肯定会不断发展。
一家未来的石油巨头，慢慢就会形成。
这个时候，售卖煤油灯这样的事情，自然就显得更加不重要了。
“可是我觉得售卖煤油的收益，没有煤油灯那么高压？要想走量的话，煤油的售价肯定不能超过等重的鲸油，否则根本就没有人去购买我们的煤油。
但是一旦把价格定得那么低，虽然我们的成本也很低，可是收益也高不起来啊。
除非每年能够销售非常大量的煤油，要不然就挣不到什么钱。
反倒是煤油灯，只要制作的足够精美，哪怕是一盏灯卖个一贯钱，也有人购买啊。”
王富贵的商业眼光，也还是可以的。
目前这个阶段，他显然是更加看好煤油灯。
事实上，短时间内，也确实是煤油灯更加挣钱。
不过李宽想要推广煤油灯的话，肯定不想单靠楚王府的力量。
这个时候，怎么借势就很重要了。
把煤油灯的销售利润给让出来，立马就会吸引一批商家去生产、售卖煤油灯。
到时候，不需要楚王府去干什么，就有人主动的去帮忙宣传、推广煤油灯。
放在煤油灯发展的长远历史来看，楚王府让出去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利润。
你看后世卖车的，哪有人家卖石油的挣钱？
中东的那些狗大户，各个躺赢了。
“你说的没有错，杀人的买卖有人做，亏钱的生意没人愿意干。我们要想让煤油灯以最快的速度普及开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更多的人去销售推广煤油灯。
再说了，其实普通百姓要使用煤油来作为火源的话，其实他们需要的煤油灯是非常简单的。
甚至都不能叫做煤油灯，只要用瓷碗装一点煤油，放上灯芯，然后点燃之后，一盏简陋的煤油灯就完成了。
这种煤油灯，你觉得还有什么丰厚的利润吗？”
李宽这么一说，王富贵立马就接不下去了。
真要是百姓们都这样使用煤油，那还卖个屁的煤油灯啊。
直接卖煤油就行了啊。
“当然啦，勋贵人家，或者是要出门的时候，拿着我们现在制作的这样的煤油灯，肯定是更加方便，也更加美观。
这种煤油灯，肯定都是一直有市场的，使用起来也比现在的鲸油蜡烛要方便。
不过我们没有必要去斤斤计较，只要把最大头的利润拿下了就可以了。”
李宽也不想打击王富贵的热情。
所以很快就补充了一句。
接下来，自然就是开始推广煤油灯了。
……
“于师，父皇跟二哥一起成立了一家火油作坊，现在珍宝阁售卖的煤油灯，那个煤油就是火油加工出来的。
你看是否可以从哪方面插一手，也借一借这股东风？”
东宫之中，李治跟于志宁坐在书房里头讨论事情。
天天跟在李世民身边学习治国理政方法的李治，自然知道火油作坊的事情。
当了几年储君，李治对钱财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他发现自己想要做的很多事情，其实都是需要有钱财作为保证的。
否则哪怕是以自己太子之位，也有很多事情施展不开啊。
“那个煤油灯，我今天倒也是见识过了。陛下已经让颐和园的许多宫殿都换上了煤油灯。
不过，这个煤油灯能够做的事情，其实鲸油蜡烛改造一下之后，也能完成啊。”
由于习惯的问题，鲸油都是被制作成鲸油蜡烛，很少人会把它用来制作鲸油灯。
不过现在有了煤油灯的出现，于志宁立马就想到了鲸油灯。
东宫一直都没什么钱财可以调用。
如果能够通过生产鲸油灯来筹集一笔资金，那么很多事情自然就更好办了。
“这样子可以吗？”
李治对商业的事情，并不精通。
不过，他对钱的念想，却是在变化。
特别是看到楚王府在商业上有着巨大的影响力，他也是很羡慕的。
甚至可以说是嫉妒的。
“当然可以，这个就交给微臣去负责，到时候一定可以把煤油灯的风头给压下来。”

第1295章 被拯救的鲸鱼
萧府之中，萧瑀难得的回府之后就把萧锴叫到了跟前。
已经上了年纪的萧瑀，身体已经开始变差。
不过面对这个不断变化的形势，却是一直都保持还算清醒的认识。
“大郎，这个煤油灯，你觉得好用不？”
虽然外面的天色还没有完全的暗下来，但是萧府的不少房间已经点起了煤油灯。
萧家作为南朝皇族，又是隋朝的后族，底蕴自然非常的深厚。
他们不仅有仅次于楚王府的造船作坊，跟人合作的平安贸易也发展的非常不错。
甚至在登州和蒲罗中，萧家的捕鲸队伍也是规模排名前列的。
“阿耶，这个煤油灯制作的非常精美，特别是直接使用了玻璃作为灯罩，几乎可以不受大风影响，比鲸油蜡烛要好用很多。”
萧锴实事求是的将自己的体会说了出来。
“照明这个东西，几乎是家家户户都必不可缺的，配合着打火机，这个煤油灯的前途非常广大。
但是煤油灯的前途广大了，就意味着鲸油蜡烛的前途要受到影响了，你有什么考虑？”
虽然萧瑀自己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不过他还是想要听一听萧锴的想法。
毕竟，萧家将来是要交到萧锴手中的。
“煤油灯虽然前途广大，但是想要取代鲸油蜡烛，应该也是很难的。不说鲸油蜡烛的卖相要更好，就是现在的煤油灯价格，也要比鲸油蜡烛高上不少吧？”
萧锴思索了一会之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不过，很显然这个答案让萧瑀有点失望。
“没错，现在的煤油灯，随随便便都要一两贯钱，不是普通百姓买得起的。
但是这是因为煤油灯外面的灯罩和灯座制作的特别精美，如果只是单纯的购买煤油的话，几文钱就能买到一斤，而一斤煤油，普通人家就是用上一个月也用不完吧？”
萧瑀这么一说，萧锴立马就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您的意思是说，以后楚王府会重点推销煤油，而不是煤油灯？
楚王殿下想让普通百姓也能用上煤油灯？”
“这几乎是必然的事情！楚王殿下做事，你一定要站在更高的角度去猜测他的动机。
只是单纯的售卖一些煤油灯来挣钱，绝对不是他的主要目的。
你没有注意到，短短的几天时间，就已经有一些其他的作坊表示自己也能生产煤油灯了吗？
楚王府对这样的行为，不仅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似乎还在暗暗支持。
因为所有生产这些煤油灯的商家，都是从观狮山书院火油研究所购买的煤油。
煤油，才是楚王殿下在意的东西。”
见识多了各种各样场面的萧瑀，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要是李宽在这里的话，估计会忍不住给他点一个赞。
姜还是老的辣啊。
“可是这个煤油现在一斤只要几文钱，能挣什么钱呢？”
相比几贯钱一盏的煤油灯，煤油的价格实在是太低了。
在萧锴看来，这么低的价格，楚王府是挣不到什么钱的。
“如果只是有几户人家使用，那自然是挣不到什么钱。别说挣钱，楚王殿下肯定还要亏钱。
但是如果整个大唐，家家户户都使用煤油灯呢？哪怕是楚王殿下从每户人家一年挣个几文钱，一年下来，那也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最关键是这样的收益，是每年都有的，并且只会越来越多，不会越来越少。
几文钱一斤的煤油，鲸油蜡烛能够比得过吗？”
萧瑀绕了一圈，把话题重新落到了鲸油蜡烛上面。
没办法，鲸油蜡烛如今是萧家最来钱的三个产业之一。
虽然煤油办法跟平安贸易的锡矿’那样躺着挣钱，但是也算是来钱比较轻松的了。
毕竟这个年代的渔业资源，还是非常丰富的。
萧家自己就有造船作坊，捕鲸队的规模，更是一年比一年大。
甚至在函馆港那边，如今都有了萧家的船队。
“如果真的像是您说的这样发展下去，鲸油蜡烛还真的有麻烦了。不过这应该有一个过程，不会立马下滑。”
“是有一个过程，但是这个过程，很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快。虽然鲸油蜡烛的降价，可以缓解这一个进程，但是一旦价格下降到一定程度，大家出海捕鲸鱼的热情就会下降，到时候煤油灯代替鲸油蜡烛，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毕竟人家火油是从地下面不断冒出来的，几乎不需要什么成本，可是出海捕鲸鱼，那是需要购买船只，冒着巨大风险的。”
“那……那我们怎么办？是不是现在开始就要削减捕鲸队的规模呢？”
萧锴有点不舍的问道。
捕鲸业经过十几年的发展，如今已经比较成熟了。
不管是鲸油还是鲸鱼肉，亦或是鲸鱼的皮和骨架，都能找到它们自己的用途。
售卖一只鲸鱼，能够获得的利益还真是不少呢。
“削减捕鲸队伍的规模，这是必然的事情。只不过这个动作可以不用那么的迅速，毕竟鲸油的需求，不是立马下滑的。
鲸油除了用来制作鲸油蜡烛，也是四轮马车和自行车上的润滑油，需求还是在的。
不过，捕鲸鱼的收益，肯定是下降的，我们一方面要把船队转向海鱼捕捉，一方面要跟在楚王府后面，看看能不能找到火油矿藏。”
萧瑀做事，自然不会那极端。
“这个好办，我前几天收到倭国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倭国北部的函馆港外面，有着非常巨大的渔场，那里的渔业资源之丰富，简直超出了大家的想象。
我觉得家里可以把登州那边的一部分作坊和船只调派到函馆港那边。
与此同时，以函馆港为据点，我们也可以考虑进入北美洲，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机会。
至于寻找火油矿藏，这个可能一时半刻不一定会有结果呢。”
萧锴自然知道李耿的船队在探索北太平洋的航线。
一旦成功，那么以后去北美洲就会变得方便很多。
“哪怕是一时半刻没有结果，我们也要努力。大不了就从观狮山书院多找几个学员加入到探矿的队伍之中，反正也花费不了多少钱财。”
萧瑀这个决定，让萧家一直都能跟随者时代的步伐而动，不至于被淘汰。

第1296章 不同人的不同反应
“武郭，听说王富贵亲自去延长县，花费了十几万贯钱，把大半个延长县的土地都给买了下来，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杨氏茶业大厦的面包新语旗舰店之中，顾盼盼跟武郭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应该是真的，让王富贵去延长县，还是姐夫亲自吩咐的事情。”
对于顾盼盼来说，武郭没有任何戒心。
再说了，刚刚顾盼盼问的问题，也不是什么秘密。
楚王府那么大手笔的把半个延长县都给买了下来，大家不惊讶才怪了呢。
现在消息只是刚刚在少数人之间传播，不用几天，整个长安城的人都会知道。
到时候，各种各样的议论，肯定会让楚王府再一次的上头条。
“延长县距离长安城还有几百里的地，那只是一个下下县，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楚王殿下出手的东西吧？”
“火油啊！延长县有火油！将作监生产火油弹用到的火油，全部都是来自于延长县，姐夫这一次应该也是冲着延长县的火油而去的。”
“火油？”
顾盼盼眼珠子骨碌碌的一转，想到了什么。
“我听说最近珍宝阁售卖的煤油灯，就是从火油之中加工制作而成的？”
“是的！观狮山书院化学院那边有一个专门的火油研究所，前段时间不是还在《科学》杂志上面发表一篇论文吗？”
武郭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在武媚娘身边长见识。
所以她的见识在这个年代来说，绝对是顶尖的。
只不过她非常低调，就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站在你身旁，很多时候你都注意不到。
“这么说来，楚王殿下是认为那篇论文中说的内容，全部都正确的，并且火油的开采和提炼，很有前途咯？”
顾盼盼仿佛看到了一座金山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些年，大家已经得出了一个规律，跟着楚王府的步伐走，有肉吃。
“怎么？盼盼你也想让顾家进入到火油开采和提炼行业吗？”
武郭是没有什么心眼，但是并不表示她傻。
顾盼盼这么明显的意思，她能看不出来吗？
“大唐现在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大变局，按照楚王殿下的说法，工业革命要来临了，但是蒸汽机的研究，我们顾家已经落后了。
虽然我现在也开始让各个作坊考虑如何使用蒸汽机，但是蒸汽机的研究，我们自己应该是搞不出什么花样的。
这个时候，我自然是要考虑如何给顾家找到一个新的发展方向啦。”
顾盼盼对武郭倒也没有什么隐瞒，把自己的真实想法给说了出来。
“你要有这个想法的话，倒不如直接跟姐夫聊一聊，他肯定可以给你更多的建议。”
“我倒是想找他聊，但是每次跟他说话，都是动不动就气我，我都不想跟他说话了。”
想到跟李宽交流的场景，顾盼盼就气的牙痒痒。
这个家伙，是以自己的生气为乐吗？
自己腿长怎么了？
还笑话自己是自带飞机场的女土豪，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
“姐夫那是逗你玩，没把你当外人呢，你什么时候看到他跟别人那样说话啦？”
“哼，还说没有把握当外人，难道是把我当内人了吗？”
顾盼盼忍不住直接冒出这么一句话。
不过说完之后，立马就脸红了。
自己这是说的什么话？
好在武郭不是外人，要不然丢死人了。
……
“杨御史，楚王府的人这么大手笔的买下延长县的大片土地，这是彻底的要把宝压在了火油上面啊。”
御史台，令狐无疆看到《大唐日报》上面的报道，立马就跟杨本满交流了起来。
对于他来说，任何大事情，他都要想一想这个事情背后会产生什么影响，是否跟他的投资有什么关联。
“火油这个东西，已经出现了几百年了，本身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因为燃烧的时候会冒出浓浓的黑烟，并且燃烧的火候很难控制，所以过往除了将作监使用火油来制作火油弹，其他的用途并不是很大。
哪怕是将作监的火油弹，因为使用和运输有着许多不便，除了热气球营的人员会使用，其他地方的将士很少用。
这一次最大的变化就是观狮山书院火油研究所的人找到了提炼火油的方法，能够生产出几乎没有烟雾冒出的煤油，这对照明行业的影响应该是非常大的。”
这么大的事情，杨本满自然也是注意到了。
虽然杨家的主要产业是茶叶，除此之外就是房产投资了。
火油不管怎么变化，对他的影响都比较有限。
但是有志成为大唐顶级经济学家的杨本满，如今正在写书，自然也是希望对所有的行业，所有的投资都有所了解。
这样他写出来的东西，才言之有物。
才有可能跟《国富论》一样，成为一个经典。
“按照您这个说法，那么以后鲸油蜡烛岂不是要销量大跌了？而鲸油蜡烛目前是捕鲸业蓬勃发展最主要的一个促进因素。
如果鲸油蜡烛的前景不乐观，就意味着捕鲸业的前景不乐观，那我就可以考虑出售手中跟捕鲸业有关的作坊的股票了。”
令狐无疆最关心的还是令狐投资公司手中持有的各个作坊的股票价格变化。
像是股票价格这个东西，跟大家的信心是息息相关的。
如果大家都觉得这个行业是一个很有前途的行业，哪怕是当下的业绩不是很好，股票价格也会不断上涨。
相反的，如果大家觉得这是一个夕阳行业，哪怕是现在的数据很好看，估价也不会好看。
“可以适当的卖出一些这方面的股票，不过也不用一次性的全部卖掉。
楚王府的火油作坊，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大规模生产火油呢，鲸鱼除了用来制作鲸油蜡烛之外，也不是没有其他用处了。
短时间之内，捕鲸业应该还是不错的。”
杨本满早就过了做事极端的境界了。
他当年也吃了不少做事极端的亏。
越是上了年纪，就越对中庸之道有着独到的理解。
“行，我就按照你说的去做。不知道楚王府的火油作坊什么时候到大唐股票交易所上市交易，到时候我觉得可以大手笔的购买一些，长期持有的话，应该还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令狐无疆如今慢慢的也有了自己的一些判断。
人，毕竟是会进步的。

第1297章 产学研
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探矿专业的学员最近火了。
不管是南洋苏门岛锡矿的发现，还是如今楚王府在延长县大手笔的买入火油矿区。
这都让长安城的各个勋贵富商，将目光转移到了矿产开发。
金矿银矿铜矿这些传统的矿藏自然不用多说，肯定都是大家都想要搞的东西。
但是一些新的矿藏，像是锡矿，铅矿，亦或是煤矿、铁矿，都很有前途。
现在火油矿，又成为了一个新的热点。
如今各个书院和作坊，陆陆续续的成立了属于自己的研究矿产加工的研究所。
甚至有些大胆的商家，直接去到西域去寻找机会。
“姚教谕，明年书院准备扩大探矿专业的招生人数，你从今年的研究生里头，挑选几个留下来当教谕。”
观狮山书院之中，刘界把姚墨三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还要扩招吗？那太好了！好在你现在就跟我说了，要不然等到明年毕业的时候再跟大家提的话，估计很多学员都已经被各个作坊高薪给请走了。”
姚墨三作为观狮山书院探矿专业最权威的教谕，对于本专业各个学员的情况都比较了解。
往常的时候，大家都是快要毕业了，甚至是毕业之后才开始找工作。
但是今年的情况却是不一样。
许多作坊的掌柜，直接就提前来到了观狮山书院，想要找几个探矿专业毕业的学员进入到自己的作坊。
“学习探矿的学员，现在如此吃香？”
刘界也是愣了一下。
虽然他隐约知道这段时间探矿相关的事情很火爆，不过火爆到各个作坊的掌柜来书院里抢人，这就有点超出他的想象了。
“是的，非常吃香！先是平安贸易在南洋发现巨大的锡矿，正好碰到各个炼铁作坊开始制作镀锡铁板，导致长安城对锡锭的需求急剧增加。
据说平安贸易单单依靠这个锡矿，就至少可以获得上百万贯的收益。
虽然这个收益不是今年立马就可以实现的，但是也给大家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这段时间，正好楚王府又大手笔的在延长县购买了大量的土地，要在那里加大火油的开采和探矿，所以对于相关学员的需求就更加旺盛了。”
姚墨三要不是已经不差钱了，他都差点被人家给挖走了。
不过这个事情，他倒是没有跟刘界提。
“听说化学院那边的学员，今年也很受欢迎。这么看来，很可能也是跟探矿火爆有一定关系咯。”
“应该是的。毕竟矿藏找到了之后，肯定是需要考虑冶炼的问题，而这个问题，现在化学院也是在研究。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两个专业是有重叠的。”
作为大唐有数的专业人才，姚墨三不仅善于找矿，在矿藏冶炼方面，其实也是很专业的。
当初石见银山的冶炼，就是全部在他的指导下完成的。
“姚教谕，我有一种感觉，我们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今后将会成为各个作坊的抢手货了。
楚王殿下说的产学研，将会从我们观狮山书院开始，而工业化时代，将会是我们观狮山书院的时代。”
刘界有点激动的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不过，姚墨三却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一个新的时代，确实已经来劲了。
……
“阿牛，你带一批人好好研究一下，看看怎么才能制作出合格的用来装煤油或者火油的铁罐子。”
金太打铁作坊，刚刚看完今天的《大唐日报》，金太立马就意识到了一个商机。
楚王府如今这么大手笔的在延长县购买土地，为的就是开采当地的火油。
不管这些火油开采出来之是在当地加工，还是运输回长安城加工，肯定都是需要大量的容器去装载的。
甚至以后如果煤油真的有机会走入千家万户，那么每家每户肯定都是需要装煤油的容器。
这里面的商机，绝对不会小。
“师父，这个应该不是很难，直接使用镀锡钢板来制作油罐，应该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本身油脂就是有润滑防腐的作用，这个火油虽然跟一般的油脂不同，但是这个基本的功能应该还是有的。
这个时候，基本上只要解决了油罐外面的防锈问题，就能制作出合格的油罐了。”
阿牛如今主持阿牛特殊钢作坊的事情，算是大唐比较专业的钢板人才。
“你说的倒也没有错，不过这火油也好，煤油也好，毕竟是属于非常特别，非常危险的东西。
要是一不小心泄露了，就容易造成火灾，甚至出现爆炸。
我们现在好不容易把铺子做到这个规模，可可能因为一些新产品的质量问题，把名声给坏掉了。”
金太显然觉得储油罐这个东西，应该没有说的那么简单。
现在只是大家都对这些东西不大了解，所以觉得只要简单的镀锡钢板来制作，就可以满足要求了。
“嗯，我听师父的。除了使用镀锡钢板之外，我也看看能不能将其他的东西镀到钢板上面，起到同样的防腐作用，甚至是更好的防腐作用。
我听说楚王府炼铁作坊推出了一套标准的耐腐蚀试验标准，我准备把这一套标准引入到我们的作坊，然后按照这个标准来测试不同的钢板的耐腐蚀能力。”
吃过几次亏的阿牛，如今已经老实了很多。
钢铁行业的龙头，是楚王府的炼铁作坊。
既然他们制定了一些新的标准，自己直接拿过来用就是了。
这么一来，既能偷懒，又能卖楚王府的好，还能让自己师父满意，何乐而不为呢。
“特殊钢作坊如今也已经成立了好几年了，看看这一次能不能专门生产出最适合制作储油罐的材料。
如果我们能够有一些把握的话，立马就可以前往延长县，直接给楚王府的火油作坊提供一批储油罐。我看长安城已经有不少勋贵都准备跟着楚王府的步伐，安排人去探索火油矿藏，想要进入到火油行业之中。
一旦我们顺利的拿下楚王府的单子，以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单子自己送上门。”
“师父，我明白，你放心，很快你就可以看到第一批的样品。”
金太说的道理，阿牛自然也是懂得。

第1298章 优秀的带路党
贾比尔多是大食帝国中，最早一批从事糖霜生意的商家。
这些年，伴随着大食帝国的实力不断扩张，他的生意也是愈发的兴隆。
不过，贾比尔多的糖霜生意好了，大食帝国内部自然也会有一些人眼红、跟风。
特别是齐王港成为了白糖交易中心之后，许多大食商人都是一窝蜂的涌到了齐王港，大量的采办白糖，想要跟贾比尔多一样挣一大笔钱。
不过，做白糖生意的人多了，竞争自然也就激烈了。
贾比尔多对此的体会是最深的。
所以他也是最早意识到自己需要转型的商家。
作为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商人，贾比尔多不认为自己在大食帝国内部能够混的比那些有背景的人还要好。
这个时候，最好就是别出蹊径的从事一些其他人还没有关注到的行业。
就像是当初贩卖糖霜一样，其他人都还没有注意到这一个行业，自己就已经在行动了。
这么一来，钱自然就很好挣了。
“主人，我们这一次不带白糖过来，反而运输这些奇奇怪怪的树叶来到法兰克王国，要是没有人愿意购买的话，那这一单生意可就亏大了。”
在法兰克王国塞纳河畔的港口，贾比尔多和赛义德从船上缓缓的走了下来。
这一次，他们冒险进入到法兰克王国的地盘做生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
如同当时他们冒险从大食帝国出发，进入到天竺的坎奇普兰城，从那里收购了糖霜，运输回大食售卖。
“我专门找齐王港的那些唐人了解清楚了，这些红茶，哪怕是在大唐的长安城，也都是非常受欢迎的。
这段时间，我们也都一直有在喝红茶，觉得一天不喝茶都浑身难受，没有理由法兰克王国的人就会不喜欢的。”
贾比尔多对于自己这一次的冒险，还是非常乐观的。
这种开拓市场的时候，如果没有足够的信心，是很难坚持下去的。
“这个红茶喝是很好喝，不过从来没有人把它售卖到法兰克王国，更是没有哪个法兰克王国的人会喜欢这样的树叶。”
很显然，赛义德还是对这一次的法兰克王国之行充满了担忧。
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想要打开法兰克王国的市场，哪里有那么容易呢。
“不，我的观点跟你的恰恰相反。法兰克王国现在几乎没有人喝茶，这就意味着我们的茶叶在这里没有任何的竞争对手。
一个大唐、天竺和大食都很受欢迎的红茶，没有理由在法兰克王国这里不受欢迎。”
贾比尔多在船上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推广自己运输过来的红茶。
要想把原本就不便宜的红茶卖上大价钱，肯定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
天上又不会掉馅饼下来。
“那我们是不是先在巴黎城里找一个普遍，看看使用什么方法让大家接受我们的红茶？”
赛义德虽然对这一趟的法兰克王国之行有点悲观，但是为人做事都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
“不着急，我们先找一家客栈住下，然后我亲自去拜访一下国王和王妃，送上精心准备的礼物，建立初步的联系。”
贾比尔多没有准备走常规路线。
在天竺的时候，他就尝试到了走上层路线的好处。
法兰克王国的实力虽然颇为强大，但是跟这个时期的大食帝国，还是没有办法比的。
所以贾比尔多心中先天就有一种优势。
就像是后世的花旗国商家去到其他国家，天生就觉得自己比人家强。
同样的，华夏的商人出现在非洲，也会有差不多的感受。
对于普通商人来说，要想见到法兰克王国的国王和王妃，自然没有那么容易。
但是贾比尔多这一次胆子大的很，他狐假虎威的扯起了大食帝国的大旗，让自己摇身一变，成为了大食帝国的特使。
鬼知道他这个特使，到底是谁任命的。
大食帝国的哈里发，认识这个特使吗？
不过没有关系，就以这个年代的通信效率，只要贾比尔多不露出什么破绽，根本就没有谁能够揭破这个谎言。
要知道，哪怕是到了后世九十年代，也还有不少骗子打着港商什么的幌子，在内陆许多城市坑蒙拐骗。
更加让人郁闷的是，这些骗子得手的次数还不是一次两次。
对于大食帝国的情况非常熟悉的贾比尔多，有了解大食帝国东边的情况，完全可以跟法兰克人胡侃瞎扯一顿。
“东家，你真的要冒充大食帝国的特使吗？这个事情，一旦传回去了，那可就不得了了？”
赛义德有点纠结地说道。
不管是任何一个国家，对于敢冒充特使的人员，肯定都是从严从重从快来处罚。
虽然贾比尔多在大食国内的生意已经不景气了，但是他的身家却是一点也不低。
在隐约之中，他的身家应该在大食帝国里头能够进入前十名。
“真要是传回去了，指不定国内就顺水推舟的默认这件事情了呢。
反正我们现在的大军还没有跟法兰克王国直接接触，大家对相关的事情应该没有那么多的忌讳。只要我们顺利的搭上了法兰克王国皇族的力量，那么后面的推广就容易了。
甚至我们都不需要专门的去推广，自然就有人去帮我们把这个事情给免费做了。”
贾比尔多对于如何借势，有着非同寻常的体会。
已经在坎奇普兰城和齐王港都有了自己的产业的贾比尔多，希望能够在法兰克王国狠狠的捞一笔，然后才有机会去齐王港养老。
见识过齐王港售卖的各种各样精美的物品之后，贾比尔多对钱财的想念就更加多了几分。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却能够解决许多的问题。
甚至大部分的问题，本质上其实都是钱的问题。
“既然主人你已经想好了，那我们就去前面那个看起来颇有气势的客栈居住吧。”
赛义德开始为接下去的事情谋划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仆人，赛义德既是贾比尔多的伙计，又是贾比尔多的助手。
甚至还可以是贾比尔多的继承人。

第1299章 不一样的礼物
法兰克王国是此时西欧最强大的国家。
后世的英国，如今还是七王时代，尚未形成一个统一的国家。
此时的法兰克王国国王达格伯特一世，非常宠爱自己的王妃艾莉丝。
像是东方来的丝绸，哪怕是价比黄金，他都舍得大量购买，为的就是制作出艾莉丝喜爱的裙子。
“国王殿下，外面有一个自称是大食帝国特使的人求见。”
今天，达格伯特一世一如既往的在王宫里陪着艾莉丝，结果却是听到这么一个汇报。
“大食帝国？他们不是东方的大国吗？怎么居然排了使臣来到我们法兰克？”
达格伯特一世作为法兰克国王，自然也是听说过这么一个国家的。
“那个大食帝国，据说扩张的非常厉害，现在已经不是一般的国家可以斗得过的了。国王殿下，依我看，我们还是可以去看一看这个大食帝国的使臣，到底想要说什么，反正我们法兰克王国距离他们还有挺远的距离，短时间内应该没有什么冲突。”
听到属下这么汇报，达格伯特一世觉得也有点道理。
自己对外面的世界颇感兴趣，但是除了从一些商人口中听到各种各样的传闻之外，真正的准确消息非常少。
现在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大食帝国的使臣，正好见识一下，跟他好好的聊一聊，看看东方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对于这个时候的欧洲国家来说，大食帝国就已经是东方国家。
至于传说之中继续往东的国家，他们就更加陌生了。
基本上还是停留在传说阶段。
“行吧，那就让大食帝国的使臣进来，我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个年代各个国家之间的来往，远远没有后世那么密切。
虽然使臣这个东西并不是没有出现过，但是达格伯特一世显然还是很少接见其他国家的使臣。
不过这也好，这就意味着各种规矩会少很多。
毕竟，这个年代的法兰克王国，也不过是刚刚从部落氏族阶段过渡过来。
各种政治体制和礼仪，远远没有形成后世那种繁琐的局面。
……
“尊敬的国王殿下，法兰克王国在您的统治之下，显得是如此的繁华，如此的安稳，您实在是一位令人敬佩的国王。”
贾比尔多可不是读书读坏了脑子的人。
作为一名精明的商人，虽然他是第一次跟达格伯特一世打交道，但是套路他却是非常熟悉。
不管是哪个国家的国王，就没有不喜欢听你赞扬他的丰功伟绩的。
特别是赞扬他的还是一个外国人，这就让他会更有成就感。
为何中原王朝的帝王总是追求万邦来朝？
归根结底还是希望享受一下那种全世界都佩服自己的感觉。
“贵使远道而来，本王没有安排人去迎接，实在是失礼了。”
达格伯特一世一边打量着贾比尔多，一边在那里端详着这名大食使臣。
“这琉璃镜子是我们从遥远的东方古国获得的宝贝，能够清晰的看清人的脸庞。听说国王殿下跟王后非常恩爱，我专门把这块价值连城的宝物献给您，希望您能喜欢。”
双方见面寒暄了一阵子之后，贾比尔多开始献上了自己的礼物。
所谓礼多人不怪，这个时候，肯定是先送一些东西来拉近一下双方的关系咯。
正常来说，达格伯特一世也是见惯了各种稀奇宝物的。
像是法兰克王国下面的一些贵族给他送的礼物，也不乏一些珍贵的宝石。
但是琉璃镜子，他却是第一次听说。
特别是那种能够清晰的看清人的面庞的琉璃镜子，那就更加难得了。
他以前听说罗马帝国的商人，似乎会对外出售一些琉璃，价格非常的昂贵。
但是把琉璃制作成镜子，似乎没有听说啊。
随便想一想就知道，要把一块琉璃加工成质量上乘的镜子，没有那么简单。
果然，等到贾比尔多拿出一块一尺来宽的琉璃镜子的时候，达格伯特一世脸上满是震惊。
“国王殿下，您看看这个琉璃镜子的效果怎么样。”
贾比尔多对达格伯特一世的反应很满意。
虽然这块镜子在齐王港那边不算多么昂贵。
至少对于贾比尔多这样的大商家来说，不算多么昂贵。
但是对于法兰克王国的人来说，这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这……这真的是镜子吗？”
达格伯特一世轻轻的抚摸着镜面，看到里面自己的脸庞居然如此清晰，很是恍惚。
自己的王后艾莉丝一直都很喜欢各种各样的奢侈品。
很快就是她的生日了，如果把这么一面琉璃镜子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的话，那么绝对可以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甚至当初自己强迫她嫁给自己的隔阂，都能消除干净。
“是的！国王殿下，这是独一无二的琉璃镜子，哪怕是在我们大食帝国，也只有最尊贵的哈里发殿下才能有机会拥有。”
贾比尔多发现大唐的那些商品，在欧罗巴这里还真是好用。
这一次，除了推销茶叶之外，他也准备把镜子、怀表给带过来了。
当然，其他的镜子都是巴掌大的玻璃镜子，这样比较好运输，也不用担心路途中轻易就损坏了。
如果这些东西可以在巴黎这里卖出好价钱的话，那么他以后就准备经营欧罗巴到齐王港的商道。
不跟大食帝国国内那些背景强大的商人抢生意。
“宝物，果然是宝物！贾比尔多你千里迢迢的远道而来，等会本王一定要好好的款待你，让你尝一尝我们法兰克王国的美食。”
收了人家价值连城的宝物，达格伯特一世的态度立马就有了重大的改变。
没办法，那人家的手软啊。
反正自己一个人也是要吃饭的，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了解一下大食帝国以及周边的国家的情况呢。
“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不客气了。”
贾比尔多这次假冒大食帝国的使臣，为的就是跟法兰克王国的王室成员接触，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啊。
“既然来到了法兰克王国，那就不用跟我客气！正好本王也有许多东西想要跟你交流。”
看到达格伯特一世的态度这么好，贾比尔多准备再加把料。

第1300章 哪种礼物好？
“国王殿下，刚刚那个琉璃镜子，其实是为王后准备的。接下来的这个宝物，才是专门送给国王殿下的。”
说话之间，贾比尔多又掏出一个制作精美的檀木盒子。
然后从里面拿出一块金光闪闪的怀表。
主位上的达格伯特一世听了贾比尔多的话，本来颇为期待。
不过看到只是一块黄金制品，立马就没有什么喜悦之情了。
作为欧罗巴最大的王国的国王，达格伯特一世什么金银珠宝没有见过？
哪怕是眼前的黄金制品，看上去制作的颇为精美，那也没什么值得期待的。
跟刚刚的琉璃镜子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贾比尔多，你有心了！这个黄金制品，本王挺喜欢的。”
达格伯特一世接过贾比尔多手中的怀表，脸上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贾比尔多是什么人？
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他对察言观色是非常擅长的。
眼看着达格伯特一世的喜悦之情急剧下滑，他立马就明白什么。
这帮法兰克王国的人，哪怕是贵为国王，也没有见识过怀表的好处。
在他们的脑海之中，压根就还没有这种计时工具。
如果单纯的把这怀表当成是一个制作精美的金器的话，那确实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
可是，这并不是怀表的真正价值所在。
大概搞清楚了情况的贾比尔多，立马上前补充说明了一下。
“国王殿下，这是来自遥远的东方古国的怀表，只要随身携带一块怀表，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能清晰的知道现在的时间。
你看着怀表的表盘，上面有时针和分针……”
伴随着贾比尔多的介绍，达格伯特一世的眼神立马不一样了。
能够成为法兰克王国的国王，他自然不是什么傻瓜。
贾比尔多只是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怀表的功能和作用，然后怎么来看这个怀表，达格伯特一世立马就感受到了这块怀表的妙处。
刚刚那个失望的表情已经彻底的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期待。
这个大食帝国的使臣，为什么没有早点到来呢？
不知道他这一次还带来了什么样好东西呢。
“好，很好，太好了！贾比尔多，这个怀表，本王非常的喜欢。”
达格伯特爱不释手的拿着怀表，对贾比尔多是越来越满意了。
明明才刚刚见面不到半个小时，他却是像是认识了好多年一样。
果然礼物才是最好的敲门砖啊。
“国王殿下喜欢就可以了，也不枉我专门从遥远的东方古国找到这种神秘的怀表。”
这个时候，贾比尔多自然要有意无意的透露一下这个怀表得来的不容易。
给别人送礼物，让人家感到这个礼物得来的非常困难，才能让人更加感受到它的价值。
“听你的意思，这个怀表和琉璃镜子，都是来自于比大食帝国还要更加东方的地方？”
短短的十几分钟内，达格伯特一世就已经听贾比尔多说了好几次东方古国了。
所以自然也多了几分好奇。
“没错！在大食帝国继续往东一万里，那里还有一个叫做大唐的帝国，也是跟我们大食帝国一样强大。
这一次我带过来的礼物，不管是琉璃镜子还是黄金怀表，亦或是红茶，都是来自于大唐。”
不经意间，贾比尔多把自己推销的重点给露了出来。
果然，已经见识到了琉璃镜子和黄金怀表的不凡之处的达格伯特一世，立马就对红茶充满了兴趣。
“贾比尔多，你说的那个红茶是什么？听名字，似乎很有意思的样子。”
“这是一种神奇的饮料，喝了之后，不仅整个人都更有精神，并且还能起到辅助消化，减轻疾病，缓解疲劳的作用，甚至在草原上，还有不少的人把红茶当成是包治百病的神药，每天都必须喝上一杯。”
贾比尔多立马就化身为红茶的推销大使，一顿猛夸。
相比琉璃镜子和怀表，贾比尔多更加看好红茶。
茶叶这种东西，是一种消耗品。
只要你喜欢上了喝茶，那么就会源源不断的去购买茶叶。
而琉璃镜子这个东西，千里迢迢的运输，很容易损坏，特别是尺寸大的，一不小心就坏了，损失很大。
所以大尺寸的镜子，在海外贸易之中，反而并不是特别的受欢迎。
当然，巴掌大的那种小镜子，还是很有市场的。
贾比尔多这一次就带了不少。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镜子、怀表和茶叶是贾比尔多这一次主要携带的商品。
而茶叶则是贾比尔多最为期待的商品。
“这个……这个……贾比尔多，能让本王也见识一下茶叶是什么样子的吗？”
达特博格一世难得的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
人家刚刚给自己送了价值连城的琉璃镜子和怀表，自己就惦记着其他的东西，似乎有点不大地道啊。
不过，有了琉璃镜子和怀表在前面，达格伯特一世又确实是对茶叶充满了期待。
毕竟，能够让贾比尔多把它跟前面两种礼物相提并论，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啊。
“没有问题，我今天正好带了一盒红茶过来，国王殿下您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好好的品尝一番。”
贾比尔多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
到现在为止，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国王殿下，道格华医生来了，治病的时间到了。”
不过，正当贾比尔多准备拿出红茶的时候，达特博格一世身旁的仆人却是插了一句话。
原本兴高采烈的达格伯特一世，立马就变得精神萎靡。
看来，应该是有什么疾病让他身体不舒服。
而仆人的这个提醒，则是让他想到了自己现在的真实处境。
“直接让道格华医生过来吧，等一会我还跟大食帝国远道而来的贵客有事情呢。”
虽然治病很重要，达格伯特一世不会轻易耽误。
不过，红茶是什么样子的，他还是非常感兴趣的。
所以他准备现在立马治病，然后接着跟贾比尔多好好的交流一番。
反正最近一年，每隔一段时间，道格华就要进宫给自己治病。
对于治病的流程，他已经非常熟悉了。

第1301章 不一样的治病方法
道格华医生是法兰克王国最有名气的医生。
整个巴黎城，哪个贵族一旦身体有什么不舒服，都是希望能够请到他来给自己看病。
就连贵为法兰克王国国王的达格伯特一世也不例外。
这两年，他的肠胃一直都不是很舒服，经常都没有什么胃口。
找了不少人给看过，都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
也就是道格华医生采用了最新的疗法之后，达格伯特一世才感受到了病情似乎有所缓解。
“国王殿下，您稍微忍一忍，我要动手了。”
道格华医生很是虔诚的做完了一套祷告仪式，然后拿起了一把锋利的小刀，似乎准备治病。
这让旁边的贾比尔多，忍不住眉头直皱。
还有这样的治病方法吗？
他在齐王港的时候，听说过大唐有郎中给人做手术，通过开肠破肚来解决问题的。
当时他就觉得很不可思议。
没想到现在到了巴黎城，居然还能看到有人拿着锋利的小刀给人治病。
难道这种方法才是最正确的方法吗？
要不然为何相隔几万里的两个国家，都能不约而同的采取了相似的治病方法呢。
怀着深深地好奇心，贾比尔多盯着道格华医生的一举一动。
如果这种治疗方法真的有效的话，倒是可以考虑引入到大食帝国。
毕竟，不管是自己再有钱也好，生老病死这样的事情，也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啊！”
当道格华医生在达格伯特一世的手腕上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立马就涌了出来。
这么简单粗暴的做法，把贾比尔多吓了一跳。
“国王殿下，你感觉好一点了没有？”
道格华医生似乎是对眼前的这种场景见怪不怪，神情很是淡定。
“好……好一点了。”
达格伯特一世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觉得似乎确实没有那么不舒服了。
“嗯，今天我给你多放一点，把这污血给去掉之后，你的病情就可以大大的缓解。再有几次治疗，应该就可以取得不错的成效了。”
看着神情很淡定的道格华，再看看似乎有点疼痛，但是又很享受的达格伯特一世，贾比尔多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有点颠覆了。
自己听说的大唐郎中做手术，似乎不是这个样子的吧？
怎么眼前的道格华医生，只是这么简单粗暴的放血，这就能治病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贾比尔多觉得自己回到大食帝国之后，也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了。
时间就这么一滴一滴的流逝。
大概放了十分钟的血，贾比尔多已经明显感受到达格伯特一世的脸色都开始变得苍白了不少，这场让贾比尔多大开眼界的治疗，才算是结束。
“多谢道格华医生！”
“国王殿下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既然今天您还有事情要处理，我就不多逗留了。
过半个月，我再过来给您治病。”
高人就要有高人的调调。
道格华医生一副云淡云清的模样，不仅让他在巴黎城站稳了脚跟，更是让贾比尔多对他提起了兴趣。
“贾比尔多，让你久等了！我们接着继续讨论那个红茶的事情吧。”
喝了一杯仆人端过来的水，达格伯特一世的精神稍微恢复了一些，便开始重新跟贾比尔多说起了话。
“国王殿下，这个红茶，是从大唐帝国特有的茶树上采摘下来，经过了七七四十九道工序，历时九九八十一天之后，才制作出来的宝物。
虽然你看上去这个红茶，就像是一片片干枯了的树叶，但是它的内涵却是没有那么简单。
您看，这红茶的外形紧细匀整，锋苗秀丽，色泽乌润。
红茶，是一切美的基础。
它永远像东方的大地一样纯朴，浓厚，含蓄而无穷。只有在这片富壤的土地上，才能生长出红茶永恒的美。
红茶和，它孕育了如今人类的灵魂之饮、健康之饮，绝对是国王殿下最佳的饮食选择。
刚刚我听道格华医生的话，似乎过往殿下您的肠胃不是很舒服，如果长期饮用红茶的话，这种不舒服的症状很快就能得到缓解。
特别是你那种没有食欲，看到油腻食物都没有胃口的情况，最是适合饮用红茶了。”
既然达格伯特一世对这红茶充满了兴趣，贾比尔多自然要充分的发挥自己的特长，将红茶形容的天上地上少有的美好东西。
只有这样，才能让红茶成为法兰克王国高端的饮料，成为达格伯特一世充满兴趣的物资。
“这红茶，怎么吃？”
虽然对眼前一盒红茶是否有贾比尔多说的那么夸张是抱着怀疑态度的，但是达格伯特一世对红茶的兴趣，却是更加浓厚了几分。
哪怕是贾比尔多说的话有水分，那么红茶这个东西应该也是很有自己的独到之处的。
“国王殿下，这个红茶不是用来吃的，它是用来泡水喝的。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让仆人准备一壶热水喝杯具，我可以现场给您泡一壶红茶。”
眼看着达格伯特一世的兴趣已经完成被提起来了，贾比尔多的心情变得愈发的喜悦了起来。
只要红茶能够在法兰克王国的王宫里头先流行起来，那些贵族肯定都是会跟风的。
很多时候，一种东西到底是好是坏，跟这个东西本身没有特别大的关系，反倒是跟各种因缘聚会紧密相连。
就像是后世的咖啡和茶叶，到底是咖啡更好还是茶叶更好？
这其实没有标准答案。
东方的国家最早接触的是茶叶，所以形成的是茶文化。
而西方的国家，最早接触的是咖啡，自然形成的就是咖啡文化。
一旦一个人习惯了某种口味，就不会轻易的去改变。
就像是李宽后世买茶饮料，已经习惯了无糖乌龙茶的口味，就不会再去买其他口味的茶饮料了。
这就是为什么后世很多奶粉公司想要在医院妇产科免费提供奶粉一样。
因为婴儿一旦习惯了某种口味的奶粉，很可能就不会接受其他口味的了。
这么一来，一个固定的客户就确定下来了。
“好，那我就现场见识一下你这红茶到底如何美味。”
达格伯特一世虽然脸色还是有点苍白，毕竟放了十几分钟的血呢。
不过兴致却是颇为高涨。

第1302章 东方树叶
大唐的茶叶种类，现在已经是越来越丰富了。
不过贾比尔多这一次只是带了红茶过来。
这其实也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
相对龙井香茶这种香味比较明显的茶叶，贾比尔多觉得红茶这种味道比较醇厚，不仅可以单独泡水饮用，还适合往里头加牛奶和白糖的茶叶，更加适合大食帝国和法兰克王国。
还有一个就是在贾比尔多看来，红茶冲泡之后的颜色，看上去也很有感觉，比龙井香茶冲泡出来之后的样子显得更加招人喜爱。
“国王殿下，这就是来自遥远的神秘古国大唐的红茶，您尝一尝？”
对于贾比尔多来说，泡茶还没有那么多讲究。
只是简单的用开水冲泡一下之后，基本上就可以饮用了。
所以达格伯特一世面前很快就出现了一壶红茶。
看着一小把所谓的茶叶，用开水泡过之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达格伯特一世还是觉得颇为怪异的。
好在贾比尔特见多识广，立马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自己先带头饮用一下。
要不然谁知道这个红茶到底有没有毒？
自己这么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大食帝国使臣，显然还没有完全取得达格伯特一世的信任。
不过想一想也很正常。
人家毕竟是欧罗巴最大的法兰克王国的国王，虽然今天没有什么架子，但是不等于人家会随随便便喝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国王殿下，红茶这个东西，早上吃早餐的时候，来一杯的话，是最适合不过了。当然，如果是下午吃点心的时候，配上一壶红茶，也是非常适合的。
并且喝红茶很简单，随随便便就能准备妥当。”
贾比尔多一边说，一边拿起了一杯红茶，很是享受的当着达格伯特一世的面把它喝完了。
那副享受美食一样的神情，果然吸引了达格伯特一世的注意。
就这么几片树叶泡出来的东西，有这么神奇吗？
“这红茶，只是树叶制作而成的吧？有这么神奇吗？”
“这是神奇的东方树叶制作而成的，这种茶树，只有在遥远的大唐帝国有种植，并且制作茶叶的方法，只有唐人会。
特别是这种红茶，制作方法更是非常讲究，所以价格也非常的昂贵。”
贾比尔多看到达格伯特一世非常感兴趣的样子，心中甚是欣喜。
“听你这么一说，本王也颇有兴趣，那我也尝一尝这个红茶的味道吧。”
茶是当着自己的面泡的，也是当着自己的面喝的。
达格伯特一世觉得应该没有什么需要担忧的了。
所以这个时候，他倒是表现的很大气，端起了杯子，喝了一大口。
这一口下去，他立马几感受到了这个红茶的不凡。
那醇厚的口感，让第一次喝的人也能很快的接受。
不像是绿茶，因为太香了，有些人反而喝不习惯。
“这个红茶，味道确实很独特，喝了很舒服的感觉。”
达格伯特一世一口气把一杯红茶给喝完了。
暖呼呼的红茶进入肚子之后，他觉得浑身都舒服了一些。
要是李宽在这里，估计就会忍不住吐槽：你放血放了十分钟，本来就是肠胃不舒服，现在喝一杯热乎乎的红茶，肯定浑身都舒服很多啊。
这个时候，哪怕只是喝一杯普通的热水，都会感觉舒服很多啊。
“早上吃面包的时候，一口面包配一口红茶，整个人的心情都会变好。下午的时候，红茶再配点点心，顺便欣赏一下歌剧的话，那就更加完美了。
特别是贵族们聚会的时候，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品尝着点心，喝着红茶，那个感觉绝对是非常棒的。”
贾比尔多在那里不断的给红茶赋予一些特殊的意义。
刚刚见识了琉璃镜子和怀表的不凡，达格伯特一世对红茶的期待自然也是不低的。
现在喝了一杯之后，就更加满意了。
“这个红茶，贵使要是能够帮忙运输一些来到巴黎城售卖的话，想必很多人都会喜欢。本王也会帮你在巴黎推广这个红茶。”
吃人手短，拿人嘴软。
接受了两个价值连城的宝物，达格伯特一世自然也要表示一下。
“多谢国王殿下，这个神奇的东方树叶，在我们大食帝国如今也慢慢的开始流行。这一次借着出使法兰克王国的机会，我也想要把这种好东西跟法兰克王国的子民们分享。”
听了达格伯特一世的话，贾比尔多脸上笑开了花。
红茶这个东西，刚开始的时候，他是没有打算走平民路线的，那样挣不了多少钱。
先把它的格调搞高一点，到时候直接卖的跟等重黄金的价格差不多，大家也能接受。
毕竟，这可是跟琉璃镜子和怀表一个级别的宝物呢。
你要是想要在巴黎城拥有一块大的镜子，使用等重的黄金，还不见得能够换到呢。
黄金这个东西，世界各地都是有出产的。
并且各个国家都不约而同的将黄金当成了一种货币。
法兰克王国现在使用的主要就是金币和银币。
……
上行下效！
当达格伯特一世明确表明了对红茶的支持态度之后，贾比尔多立马就又送了一箱的红茶进宫。
“主人，您不是已经给法兰克国王送了珍贵的礼物了吗？现在再送一箱的红茶过去，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赛义德的眼光没有那么长远，他还有点肉疼这一箱子的红茶呢。
千里迢迢的来到巴黎城，这一箱子的红茶，价值可是不低。
哪怕是在齐王港，一箱子的红茶，也要卖上几百个个银币呢。
“羊毛出在羊身上，虽然我们现在也可以直接去售卖红茶，应该也能卖的不错，但是要想卖出非常高的价格，估计就有点困难。
但是如果喝红茶的习惯是王宫里头传出来的，巴黎的那些贵族们，不管喜欢不喜欢，都会跟风的，到时候我们的红茶就可以卖出一个高价了。”
贾比尔多一点也不心疼自己送出去的礼物。
在他看来，送出去的越多，到时候收回来的就会更多。
“那……那我们过几天再开始售卖红茶？”
“嗯，过几天开始售卖吧。”

第1303章 不是你想仿制就能仿制的
一个法兰克人的菜单包括“面包、肉、各种蔬菜和啤酒”。
虽然后世的法国是个红酒大国，此时的欧罗巴，红酒的酿造也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模。
但是啤酒的地位，却还是非常的稳固。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啤酒商人，都能享受这个红利。
克洛维就是巴黎城内的一个啤酒商人，他的铺子全部都是售卖的各种啤酒。
可是，辛苦了几十年，他却是并没有挣到多少钱。
要不是他父亲给他留下了万亩良田，估计他的铺子早就开不下去了。
毕竟，啤酒虽然出现了几百年了，但是它的酿造依然是一个很难保证稳定质量的技术。
在巴黎各个啤酒铺子里售卖的啤酒，很多时候都是一种上面有漂浮物、下有沉淀、浑浊不堪、保质期短、随时可能发酸的饮品。
“克洛维，这个红茶很不错吧？”
王宫里头，达格伯特一世邀请了一帮人来品尝红茶。
巴黎城的贵族们，都喜欢搞各种各样的聚会。
达格伯特一世也不例外。
克洛维虽然不是巴黎城中有名的大商家，但是因为他是王后艾莉丝的表弟，所以他倒也成了王宫里头的常客。
“国王殿下，这个红茶，真的只是树叶制作而成的吗？我觉得比啤酒似乎要好喝很多。”
虽然克洛维是一个啤酒商人，但是他平时却并不是特别喜欢喝啤酒。
而今天他喝到的红茶，却是隐约之中让他找到了新的机会。
“没错，这是大食帝国的使臣带过来的东方树叶，据说是从遥远的大唐传过来的。这两天我喝了不少红茶，仿佛胃口都好了不少。”
达格伯特一世会不予余力的推广红茶，主要是因为他真的觉得红茶口感很不错。
还有一个就是他的王妃艾莉丝似乎喜欢上了红茶。
今天的聚会，说是达格伯特一世主导的，其实倒不如说是为艾莉丝举办的。
“这个东方树叶，应该非常昂贵吧？”
作为一名商人，虽然克洛维是失败的，但是无时无刻的思考商业上的事情，这一点他倒是一直在坚守。
今天喝到了红茶这种东方树叶制作而成的饮料，他立马就觉得一个商机朝着自己而来。
“没错！虽然大食帝国的使臣是把红茶送给本王的，但是我也回赠了等重的黄金给他。”
“等重的黄金？”
克洛维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在巴黎城，一斤黄金至少可以换到一千斤，甚至是一万斤的啤酒。
结果换红茶的时候，居然就只能换到等重的红茶？
这东方树叶，价格也太贵了吧？
“没错！这个价格，说不定过段时间都会上涨。我听说那个大食帝国的使臣，如今准备在巴黎城中开设一家转手卖红茶的铺子，名字就叫做东方树叶。
如果你喜欢红茶的话，我建议你到时候一次性多买一点，否者后面立马就涨价了。”
在欧罗巴，商人的地位是比较高的。
所以对于一个大食帝国的使臣会去经商，达格伯特一世倒也没有觉得很奇怪。
“国王殿下，这等重的黄金换红茶，也实在是太昂贵了，左右不过是树叶子而已，我觉得我们自己也可以尝试一下。”
没有吃过什么苦头的克洛维，显然不甘心拿一堆的黄金去换一片片树叶。
哪怕这树叶是东方树叶。
“你要是能够有办法自己制作，那自然是最好的。”
达格伯特一世虽然对克洛维说的事情没有什么信心，不过他也不好去打击人家。
毕竟，这是自己王妃的表弟。
虽然昨天艾莉丝受到了自己赠送的琉璃镜子之后，心情颇为愉悦的样子。
但是谁知道哪天她的心情会不会就不好了。
到时候，指不定还需要克洛维进宫帮忙劝说一下呢。
……
“呕！”
“呕！”
在巴黎城的一处小作坊里头，克洛维差点没有把自己的早饭给吐出来。
从王宫出来之后，他立马就开始行动了。
在之后的几天，他安排人采集了各种各样的树叶，拿回来之后在火堆上门烘干，然后直接泡水喝。
难得他这么有敬业精神，所有的树叶水，他都亲自品尝了一番，为的就是尽可能的尽快找到跟红茶口味非常相似的树叶。
不过，这注定是要让他失望了。
折腾了两三天，别说是找到跟红茶一样口味的树叶，哪怕就是让人喝了觉得比较舒服的树叶，克洛维都没有找到。
甚至时不时的还会出现一些特别奇怪的树叶，泡了开水之后，哪怕只是喝到了嘴里，没有吞下去，也能让人一阵反胃。
“主人，我看这个东方树叶应该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并且这个红茶可能也不是简单的烘干就行的。要不我们就先跟那个贾比尔多合作，一边售卖红茶，挣一笔钱，另外也可以一边了解红茶的情况，到时候搞清楚之后，我们再踢开那个贾比尔多。”
克洛维家族的庄园里头，理查德看到自家主人这么卖命的在尝试各种奇奇怪怪的树叶水，心中也很是担心。
有些树叶是有毒的。
虽然克洛维大多数时候都是没有把这些树叶泡水喝到肚子里去，但是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看一看现在一直想要呕吐的克洛维，就知道这一点了。
“明明烘干之后，看起来跟这个红茶已经没有特别大的区别了，为何泡水之后就完全没有那种醇厚的口感了呢。”
克洛维很是郁闷的看着眼前一堆各种各样的树叶。
他想要借着红茶在巴黎逐渐流行的机会，生产数属于克洛维家族的茶叶的想法，看来要泡汤了。
“这个秘密，短时间内我们应该是搞不清楚了。不过那个贾比尔多，肯定知道的信息会比我们多一点，不如我们趁着这个机会，跟他合作售卖红茶，然后慢慢的搞清楚红茶到底是怎么来的？”
理查德可不想看到自家主人继续在那里奋不顾身的尝试树叶的味道。
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他的安稳日子肯定要没有了。
“也行吧，等会我就去东方树叶铺子里头拜访一下那个贾比尔多，看看他愿不愿意跟我们合作。”
克洛维倒不是什么刚愎自用的人。
眼看着防止茶叶的做法失败了，那就立马调整战略了。

第1304章 买的不知茶味，喝的不知茶贵
贾比尔多的东方树叶铺子开业了。
没有什么额外的宣传，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开业仪式。
但是，开业当天，东方树叶铺子门前的大马路却是堵的一塌糊涂。
巴黎城中，稍微有点地位的人，都知道现在有一种被称为东方树叶的红茶，是最受国王和王后喜爱的。
喝红茶，已经成为巴黎城中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因为一般的人，根本就买不起价比黄金的红茶。
哪怕是买得起，也舍不得喝。
这就导致了今天的开业典礼，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主人，我看这些来买我们的红茶的人，似乎不是城内的贵族呢。”
赛义德忙碌了一上去，铺子里面的客人数量才开始下降。
毕竟是价比黄金的东西，哪怕是最开始销售的非常火爆，也不可能一直火爆下去。
只要以后每天能够卖出去几斤，其实就已经是一个暴利的生意了。
“赛义德，你这看问题的火候还是有待提升啊。今天来我们铺子里头购买红茶的人，不是巴黎城的那些贵族，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如果来了一帮贵族跟在这里排队，那才奇怪了呢，人家的身份地位，还要不要了？”
赛义德能够看出来的事情，贾比尔多自然也是看的一清二楚。
“但是那些贵族可以让家中的仆人过来购买啊，我看刚刚买红茶的人，虽然有一些看上去是仆人打扮，但是更多的却似乎也不是仆人，反倒是像是一些有钱的商人呢。”
赛义德有点不服气的反驳了一句。
“你说的没有错，今天来购买红茶的主要是巴黎城中的一些商人，似乎也有一些是中低层的官员，甚至还有一些是中层的军官，就是没什么法兰克有名的贵族和官员。”
“那……那我们的目的岂不是没有达成？您不是希望我们的红茶能够首先成为法兰克贵族们的最爱，走高端路线，然后慢慢的让所有的法兰克王国的百姓接受吗？”
赛义德觉得有点搞不懂情况了。
从刚刚火爆的销售场景来看，自家的东方树叶铺子肯定不能算是失败的。
但是从主人对东方树叶铺子的期待来说，似乎又有点没有达到目的。
“不，你错了，我们的目的现在是超额达成了。”
贾比尔多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显然他从眼前的场景之中看到的东西要比赛义德多很多。
“啊？”
赛义德一脸茫然。
这让贾比尔多心中升起了一股好为人师的心情。
“赛义德啊，你想一想，我们的红茶要用等重的金币来购买，哪怕是法兰克王国的人非常富裕，能够喝得起红茶的人，又能有多少呢？
这些来购买红茶的客人们，虽然大部分都应该不是什么穷人，但是身家应该也就是比较一般吧。
你觉得这些红茶他们买回去之后，是自己喝的吗？他们自己舍得喝吗？”
贾比尔多这么一问，赛义德倒是立马醒悟过来了。
“主人，你的意思是说这些客人买了红茶回去，都是用来送礼的吗？”
“没错！红茶现在是法兰克贵族之间最流行的东西，但是偏偏我们现在还没有大规模的对外售卖，导致红茶的价值更是提升了不少，也让不少人想要拥有一些红茶，想要好好的品尝红茶。
这个时候，那些消息灵通的商人会怎么做？你想一想，如果你要求人办事，那你是不是要想一想需要送人家什么东西？
如果是一个你不是很熟悉的人，你哪怕就是送人家金银财宝，人家也不见得会收。
哪怕是收了，人家也不见得有多深的影响，除非你大手笔的赠送了金银财宝。
但是现在东方树叶的出现，给了这些人不一样的选择。
虽然我们把红茶卖的非常昂贵，但是正因为它卖的很贵，所以才更加适合用来送礼。
这种礼物，贵族们肯定喜欢，又不会显得那么俗气，同时还紧跟上了潮流。”
贾比尔多这么一解释，赛义德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么一来，买红茶的人，不知道红茶的味道；喝红茶的人，不心疼红茶的昂贵啊。”
赛义德很是感慨的说了一句。
似乎怀表这种东西在大食帝国内部，就发生了红茶在法兰克王国差不多的一幕。
虽然所有人都很想有怀表，但是真正拥有怀表的人，大部分却都是被人送的。
而自己去购买了怀表的人，很多最终却是没有拥有怀表。
李宽要是在这里的话，估计感慨就会更深了。
后世飞天茅台为什么价格那么高？
抢购茅台的人，有几个是为自己喝的？
甚至有几个是喝过茅台的？
喝茅台不知茅台贵，买茅台不知茅台味。
这几乎就是最现实的一个解释了。
哪怕是李宽自己，在后世喝过几次茅台，都还真不是自己花钱买的。
而他自己买的最贵的白酒也就是五粮液，最终也不是为自己准备的。
像是李宽这样的场景，几乎是后世购买茅台这种高端酒的人的最经典写照了。
难怪有几年时间，各种吃喝送礼被大力管制的时候，茅台的价格下跌到了一个谷底。
之后就一路上涨，再也看不到尽头了。
而比茅台价格上涨的更加夸张的，则是茅台的股价。
你永远想象不到他的高点会在哪里。
“你说的没有错，不过这就是我最想要达到的场面。这么一来，东方树叶铺子，将成为巴黎城最有名的一家铺子，我们的红茶，也将彻底的走入法兰克王国的贵族、百姓的生活之中。
甚至我还准备过几天以红茶库存减少较快的原因，适当的上涨一下它的价格。等到我们离开巴黎城的时候，要让红茶的价格翻一番。
到时候，等我们下次再来，就可以坐等收钱了。”
贾比尔多策划的很好，已经将如何收割法兰克的财富做好了充分的规划。
物以稀为贵。
大家越是觉得这个东西稀少，他的价值反而越高。
就像是后世的茅台，如果随便在哪里都能以正常价格买到，估计他的逼格就反而没有那么高了。

第1305章 风靡法兰克
艾莉丝作为达格伯特一世的王妃，显然是属于巴黎城中身份最高贵的女人。
这段时间，她几乎每天下午都要跟城中的一帮贵族家的女眷一起喝下午茶。
甚至下午茶这三个字，还是从王宫里头流传出来的。
虽然贾比尔多只是送了一箱子的红茶到宫里面，但是此时皇宫里头拥有的红茶却是远不止一箱。
作为欧罗巴最大的王国，法兰克王国内还是积累了不少的财富。
以前，大家哪怕是很有钱，除了购买一点点昂贵的丝绸之外，几乎找不到其他太大的用途了。
大家聚会的时候，也就是喝着各种啤酒和红酒。
但是不管是啤酒还是红酒，不管你的酒量再好，也是喝不掉多少钱的。
这个年代的红酒，可不像后世那样，动不动就有可以把价格吹嘘到几十万一瓶的样子。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巴黎城内的贵人们，终于可以找到一个明显跟普通人拉开身份地位的生活方式了。
本来有空喝下午茶的人，肯定就不是什么普通百姓。
要是整天都在为生计忙碌，在为几个面包而辛苦，那么谁有什么心情喝下午茶？
哪怕是到了后世，喝下午茶最流行的港港和羊城，往往都是当地生活条件比较好的百姓，才能享受这样滋润的生活。
其他的打工人，一年到头，也就是偶尔朋友聚会的时候会搞一次。
不像是那些本地的阿公阿婆，喝早茶和喝下午茶，已经成为了生活的一部分。
“表姐，这个红茶还真是一个好东西啊，我听说国王殿下这段时间似乎胃口都变好了不少。会不会就是这个红茶的功劳啊。”
克洛维作为艾莉丝的表弟，自然也是艾莉丝在聚会上的常客。
“国王殿下的胃口确实好了不少，不过道格华医生认为是他的治疗起到了效果，其他的一些贵人们也都是这么认为。”
艾莉丝很是优雅的喝了一口红茶，然后轻飘飘的冒出了一句话。
这个答案，显然不是克洛维希望听到的。
作为巴黎城中最先反应过来的人，克洛维深刻的意识到红茶的钱途是多么的广阔。
所以他已经找贾比尔多谈了好几次了。
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道理的贾比尔多，倒也没有直接拒绝克洛维。
如今他们的合作只差最后一步了。
看着无数挥舞着金币去东方树叶铺子里头购买红茶的身影，克洛维就很想继续推动一下红茶在法兰克王国的发展。
很显然，如果能够把喝红茶跟身体健康联系在一起，那么大家对于红茶的喜爱，就不至于变成三分钟热情。
如果克洛维能够促进这一目的的达成，贾比尔多就准备跟他彻底的合作。
到时候，他负责红茶的货源，克洛维负责红茶的销售。
两人肯定能够成为法兰克王国最富有的人。
“表姐，道格华医生虽然是巴黎城最有名的医生，但是国王殿下也算是接受了较长时间的治疗了，之前一直没有听说有什么效果，现在突然变好了，我觉得明显应该是红茶的功劳啊。
一杯红茶喝下去，肚子里立马就变得暖呼呼的，很是舒服。哪怕是肠胃没有问题的人，胃口也会慢慢的变好啊。”
克洛维有点郁闷的解释了一句。
不过，艾莉丝显然不是很在乎这一点。
只要红茶好喝，那就够了。
特别是她创新性的在红茶里头加入了牛奶之后，在早上的时候喝上一杯，那就更加舒服了。
她艾莉丝甚至还因为这个创新性的发现，被一帮贵妇们吹捧了好久呢。
这个时候，红茶喝了到底对身体有没有好处，已经不是她关心的问题了。
她只在乎喝了红茶很舒服，喝红茶很优雅，这就够了。
就像是后世的妹子们，对于自己吃的东西，用的化妆品，是否会危害身体健康，不是那么的重视，前提就是这些东西能够让她们变得更加漂亮，皮肤更加的好，那就足够了。
“克洛维，如果你想让更多的人接受红茶，那你应该去跟道格华医生好好的聊一聊。
只要他说喝了红茶对身体有好处，这比你说一百遍还要管用。”
毕竟是自己的表弟，一向是不关系俗事的艾莉丝，也难得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不过，这个建议倒也是给克洛维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要搞定道格华医生，虽然很难，但是他还是有办法的。
……
“法兰克第一神医，救死扶伤，活人无数。”
“新式医学的奠基者，法兰克王国的骄傲。”
“鬼斧神工的医术，让人敬佩的精神。”
科罗威的动作很快，在拜访了道格华医生之后，巴黎城立马就开始有了各种各样的新话题。
不管是什么人物，要想成名，终归还是要有人捧场的。
否者，哪怕是你的水平真的很高，最终成名的路途，肯定也会曲折不少，速度快不起来。
除非你真的是爱因斯坦那样的大牛。
甚至哪怕是爱因斯坦那样的大牛，最开始的时候也不是那么顺利的。
道格华医生之前在巴黎城中就算是比较有名气。
不过这个名气主要还是在贵人之间，普通百姓很多还是不清楚的。
但是在科罗威的宣传之下，道格华医生的名气一下子就暴涨了。
除了贵人们继续一如既往的邀请他给自己看病，巴黎城的富商们，也都舍得花费大价钱请道格华医生给他们治病。
至于酬劳，自然会让大家都满意的。
意识到了这个变化的道格华，自然也要投桃报李。
每一次给人看完病之后，对着刚刚放了不少血的病人，他都会建议对方多喝一点红茶，这样有利于身体恢复。
哪怕是病情已经完全好了，也可以多喝一点红茶，这样可以预防疾病。
很快的，喝红茶对身体有好处的传言，就被大家说熟知。
贾比尔多的东方树叶铺子，生意变得更加兴盛了。
而贾比尔多跟克洛维的合作，也算是正式开始了。
红茶，将彻底的风靡法兰克。
它将超越啤酒和红酒在法兰克的地位，成为一股新的潮流。

第1306章 贾比尔多治病
乐极生悲！
说的就是贾比尔多。
短短的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他就成为了巴黎城最有名的商人，获得的金币都快要把船舱给压垮了。
就在他准备返回齐王港，运输下一批红茶过来的时候，他却是发现自己生病了。
整个人浑身无力，体温也明显高于平时。
“贾比尔多，你这样的情况，明天肯定不能启程了。要不我去请道格华医生给你看一看吧？”
克洛维本来今天还想着过来跟贾比尔多在好好的交流一下红茶在巴黎城，在法兰克王国，甚至是在整个欧罗巴的推广方案。
结果却是发现他生病了。
这个年代，每一次生病，都是在鬼门关走一遭。
在后世很普通的小病，放在这个时候，都有可能把自己的性命给搞丢了。
克洛维对此自然也有着充分的认识。
所以他看到贾比尔多的状态之后，立马就提议让道格华医生过来给贾比尔多看病。
虽然道格华医生这段时间的名气暴涨是自己在幕后推动的。
但是基础是他的医术确实得到了广泛的认可。
哪怕是克洛维自己也是认可他的水平的。
甚至在贾比尔多面前，他也是以法兰克王国有道格华医生这样的名医为傲的。
“不……不用了，我休息几天，应该就好了。刚刚我已经吃了一粒随身携带的保健丸，应该很快就会好转的。”
亲眼见证过爱德华医生是怎么给达格伯特一世治病的贾比尔多，听到克洛维说要请道格华医生给自己看病，脸色都变得苍白了许多。
这反倒是让克洛维更加坚持己见了。
“贾比尔多，我不知道你说的保健丸到底有没有效果，但是道格华医生的医术在巴黎城是首屈一指的，他的放血疗法，更是得到了充分的认可。
如今国王殿下已经准备在城内成立一个小规模的医学院，专门提供给道格华医生，让他可以在那里教授更多的学生，也可以治病救人呢。”
克洛维有一次发烧的时候，就请道格华医生给自己放过一次血。
那一次的放血治疗，效果还是不错的。
所以克洛维今天看到跟自己差不多症状的贾比尔多，也是强力推荐他接受治疗。
“主人，我今天似乎也有点身体不舒服，要不我们就请道格华医生过来看一看吧？您要是对他的治疗方法不放心，可以让他先给我看一看？”
赛义德这段时间可是没有少听说道格华医生的大名。
当然，他也知道自家主人的顾忌是什么。
毕竟那天在王宫里头的场景，他回来之后可是绘声绘色的给自己介绍过的。
赛义德当时虽然也听得满脸发白。
但是现在生病了，他还是愿意去尝试一下的。
毕竟，人家的国王殿下都是这么治病的，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行吧，既然你觉得要让他给你看一看，那就先看一看吧。”
听了赛义德的话，贾比尔多稍微思索了一下就同意了。
对于放血疗法，他是有困惑的。
不过他又想到了自己在齐王港的时候，听说大唐国内也有许多郎中是通过使用做手术的方式给人治病的。
这两种听起来似乎很接近的方法同时在东西方出现，也让贾比尔多对道格华医生的医术，多了那么一丁点信任。
毕竟，他可以不相信法兰克人，但是他对唐人还是非常信任的。
哪怕是他自始至终都还没有去过一次大唐。
……
“啊！”
伴随着赛义德的一声惨叫，道格华医生开始了他的治疗。
旁边的贾比尔多，本来有点坚定的内心，突然之间又有所动摇了。
这样子治病，真的没有问题吗？
看着一滴滴的鲜血往下滴，贾比尔多觉得自己对法兰克王国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这里上至国王，下至百姓，都这么推崇放血疗法。
他觉得有点难以接受啊。
不过，他有点好奇赛义德等会的症状，是否真的会有所好转。
“贾比尔多，你不用紧张，刚开始接受放血疗法的人，都有点不习惯。但是流着流着，就会发现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
等会让道格华医生给你来一下，你的身体立马就舒服了。”
克洛维对眼前的场景显然颇为熟悉。
一点也不觉得这是有多么吓人的场面。
真要说吓人，巴黎城内的牙医给人拔牙的场景，那才叫吓人呢。
一把大铁钳子伸到了你的嘴里，然后把牙齿硬生生的给拔了出来。
想一想，都忍不住菊花一紧。
“我……我等一会再看看。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保健丸的原因，我觉得似乎身体没有那么不舒服了。”
冷不住吓了一身冷汗的贾比尔多，似乎觉得自己没有那么不舒服了。
“好了，等明天要是还没有好转的话，我再来给你治疗一次，应该就可以好很多了。”
道格华医生一副面瘫一样的表情，显然对自己的医术非常有信心。
放血疗法这个东西，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说，倒也不能说是百分百的乱来。
对上高血压什么的，它还真的有点效果。
哪怕还是到了后世的医院，偶尔也会有类似的放血疗法出血。
所以贾比尔多没有兴趣接受治疗，他自然也无所谓。
巴黎城中等着自己治疗的人，还有大把大把呢。
这次要不是克洛维过来请自己，他还不愿意走这一遭呢。
“赛义德，你觉得怎么样？”
看着克洛维帮忙送道格华医生离开，贾比尔多赶紧问了一句。
“主人，好像……好像是舒服了一点，至少头不那么晕了，只是身子还是有点没有力气。”
赛义德喝了一口糖水之后，脸色慢慢的没有那么苍白了。
能够接受巴黎城最好的医生的治疗，类似的待遇，他以前可是没有享受过呢。
所以哪怕是没有效果，他的心理上也会觉得自己的病情，似乎好了一点。
“我看刚刚那个道格华医生足足给你放掉了两碗的血，这要是每天都来一下，不就是小命都丢掉了吗？赛义德，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可不要逞强啊。”
贾比尔多出了一身冷汗之火，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这个时候，他为自己拒绝了道格华医生的治疗而暗暗庆幸。
自己回齐王港的时间，可以不用一直推迟了。

第1307章 丝绸茶叶之路
贾比尔多离开了巴黎城。
但是在这短短的一个月时间，他给巴黎城带来的影响，却是没有那么容易消退。
“雷诺，让你打听的消息，都怎么样了？”
在巴黎城的一处庄园里头，当地有名的丝绸商人达索让正在跟自己的仆人确认各种消息。
贾比尔多这个大食帝国的使臣给巴黎城带来了不少的变化。
当然，这些变化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关系。
可是对于达索让这些商人来说，影响却是非常的大。
一直以来，达索让的丝绸生意，主要是安排海船去叙利亚，从大食商人的手中购买丝绸。
虽然中间肯定被大食商人挣了一大笔钱，但是运输到巴黎之后，达索让继续加一把价格，还是能够挣不少钱的。
丝绸是从遥远的东方古国过来的，达索让也不是没有想过要自己去开拓这条商道。
但是，一方面这条商道实在是太过遥远，另外一方面是大食帝国这些年扩张的很厉害，自己一个法兰克人要经过大食帝国，安全没有什么保障。
所以他一直都没有什么行动。
但是，现在贾比尔多从遥远的东方带来了琉璃镜子、怀表和红茶。
不管是任何一个东西，背后蕴含的利润都不会比丝绸要低。
这个时候，达索让坐不住了。
自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商机从眼中流逝啊。
虽然大食帝国很强大，但是自己乘坐海船都叙利亚，然后再进入到西洋，一路往东，直到遥远的东方古国，或者是传说中的南洋，似乎是一个值得冒险的事情。
“主人，已经打听清楚了。按照那个赛义德的说法，他们的东西也都是从一个叫做齐王港的地方购买的。
这个齐王港，距离大唐的国都还有上万里的距离，他们甚至都没有去过大唐。
我们只要去到齐王港，就能买到大量的货物，不管是丝绸还是琉璃镜子，亦或是那个怀表和红茶。
只要价钱给到位了，肯定都能买到，并且价格肯定比贾比尔多售卖的要便宜很多。”
海贸的利润有多高，达索让有着非常清晰的认识。
齐王港的货物到了巴黎城，价格要是不涨个十倍八倍，根本就对不起这么遥远的路途。
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这要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事情。
“那个海图你拿到了吗？”
“没有拿到。”
“嗯？”
“但是我看到了一眼，然后照这样子大概的画了一下。”
雷诺可不敢有任何的拖延，赶紧把自己画出来的海图给拿了出来。
“从海图上来看，叙利亚到齐王港的距离，并不算是特别远，甚至可以说是比我们想象的近。
从巴黎城出发，应该不需要一年，就可以完成一趟来回。”
达索让快速的研究了一下雷诺手画的海图，心中有了一个大概的概念。
这个时候的法兰克王国，还没有世界地图。
甚至地球是圆的这个论断，也还没有得到普及。
“是的，目前的丝绸和红茶，应该都是走的这条路途过来的，如果我们能够直接去到齐王港的话，那么就可以获得非常高的利润。
不需要几年时间，主人您就有望成为法兰克王国最大的商人。”
雷诺用手指轻轻的在海图上画了一条线。
按照他的理解，这应该就是贾比尔多他们走的线路了。
“你说的没错，这些天你多辛苦一下，我准备组建一个船队去齐王港，看看能不能直接从那里获得东方古国的各种货物。
一旦这条商道通畅了，那么以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财物进入到我们的口袋。”
……
“主人，这一次的收获，超出我们的想象啊。”
地中海上，两艘海船满载着金币，缓缓的朝着叙利亚方向而去。
这一次法兰克王国之行，贾比尔多的所有目的，几乎都达成了。
所以心情自然非常的美妙。
他很庆幸自己及时转型，不再跟国内的那些商家在白糖领域死扣。
“这一次，我们可以在叙利亚设置一个铺面，然后在地中海和西洋里头分别养几艘海船，让他妈不断的在海上跑动起来。
这么一来，一年四季都可以有货物源源不断的从齐王港到巴黎城。
趁着国内的那些商家还没有彻底的反应过来之前，我们先挣几年钱。”
贾比尔多倒是没有指望这门生意能够成为自己的独门生意。
没有非常强大的背景作为支撑，根本就做不了独门生意。
人家分分钟就有办法收拾你。
“嗯，确实可以加快一下出货的节奏，多设置几个分铺作为中转。不过人选一定要选择值得信任的，要不然主人你可能一年才去视察一次，到时候铺子里出了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赛义德是贾比尔多身边的老人了。
这个时候，他自然也是要提出各个建议的。
“等回到大食帝国，我准备再亲自去一趟齐王港，看看能不能跟那个杨提督或者齐王殿下搞好关系。
然后我想亲自去蒲罗中和大唐走一趟，见识一些大唐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国家，这样才能坚定我投靠大唐的决心。”
财富到了一定程度，自然就要考虑安全问题了。
像是贾比尔多这样的大商人，对于自己是大食人还是大唐人，亦或是天竺人，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感觉。
谁能让他们的财富变得安全，他就可以是什么人。
根据贾比尔多的了解，这个年代的大唐和大食，应该都是非常强大的国家。
但是在大食国内，他混的并不是很好。
特别是有一些依附在哈里发的商家，跟贾比尔多有一些冲突。
所以贾比尔多并不敢把本钱全部放在大食帝国国内。
“上次在齐王港的时候，我听说大唐帝国有一家钱庄，分号遍布大唐各地，甚至在蒲罗中都有他们的铺面。
如果以后他们在齐王港也开设的话，我倒是觉得可以把一部分的金币存到他们的钱庄里头。
这么一来，也可以避免了金币保管的风险，另外也可以让唐人见识到我们的实力。”
“这个都是以后的事情了，我们先安全的把金币运回去再说。”

第1308章 推动历史前进的轮子
伴随着朱雀大街的银杏树叶缓缓的飘落，留给了行人深秋最美的一幕。
不过，玉米采摘完毕之后，李宽立马就被李谚给请到了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中分离出来的橡胶研究所里确认新成果了。
“王爷，这个橡胶，我们发现它不仅有很好的密封性能，在减震方面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在蒸汽机的汽缸附近，我们新制作了几个专门的橡胶减震垫，能够大大的减少蒸汽机工作时的震动。
发现了这个特点之后，橡胶研究所这段时间开始组织了一批人手专门研究橡胶的减震性能，看看怎么样进行硫化和加工之后，提高橡胶各方面的性能。
其中有一名叫做米其林的学员脑洞大开的提出来，可不可以使用橡胶来制作自行车的车轮，或者是四轮马车的车轮。
我觉得这个思路非常好，所以就专门买了几辆自行车回来做实验，也把蒸汽机研究所的四轮马车的轮子给重新试着换了一下。
还别说，使用了橡胶制作的车轮子，减震效果一下子就上升了好几个等级。”
李谚心情颇为激动的在那里解说着橡胶研究所的最新成果。
虽然橡胶的使用，最开始是在李宽的指导下才进入到蒸汽机研究所的。
但是现在这个成果，却是实打实的橡胶研究所自己发现的。
也难怪李谚会有那么一点邀功的心思在里头。
“使用橡胶制作车轮？这个思路完全可行啊。”
大唐现在的四轮马车也好，自行车也好，都是采用了钢圈包软木，甚至就是直接钢圈的形式。
不管是减震性能方面，还是防滑性能方面，都是有不少问题的。
好在速度还不是特别的快，这方面的问题不是特别的明显。
后世的自行车和汽车轮子都是使用的橡胶轮胎，这个情况李宽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之前没有主动的去跟大家提，主要是橡胶对于这个年代的大唐来说，实在是太罕见，太珍贵了。
要不是这两年顺利的发掘了大唐到南美洲的航线，这个橡胶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会出现了。
哪怕是现在，已经有不少冒险家去南洋收购橡胶，数量其实还是非常有限。
目前主要是以满足蒸汽机研究所的使用需求为主。
当然，现在橡胶研究所既然研究出了橡胶轮胎，李宽自然不会去压制。
大不了就把装了橡胶轮胎的自行车和四轮马车当成是高端产品来出售了。
橡胶的价格很贵，到时候直接把自行车的售价翻一番，甚至是翻两番，总是可以覆盖这个成本上涨的。
正好这样也能更加有力的刺激大家去南洋种植橡胶的热情，以及去南美洲冒险的激情。
“就是嘛，楚王殿下您也是觉得使用橡胶制作自行车是可行的吧？我觉得虽然现在橡胶的价格非常昂贵，但是那毕竟不过就是树上收割下来的树胶，一旦等到我们大唐也引入了橡胶进行大规模的种植之后，价格肯定就会跌下来的。
到时候，就是橡胶轮子大规模普及的时候，现在我们先进行研究，先在一些豪华四轮马车和豪华自行车上使用，应该还是很有前途的。”
李谚身后，橡胶轮子的发明人米其林听到李宽肯定的答复，心情颇为激动。
“你就是米其林吧？”
在观狮山书院的研究所里头，气氛还是比较自由的。
学员直接跟李宽对话，也不会有谁觉得特别的突兀。
“是的，楚王殿下，我觉得橡胶这个东西的潜力是非常巨大的，不管是作为密封件还是作为减震器件，亦或是其他的用途，我觉得都值得好好的研究。
甚至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或者是化学院里头，还可以专门开设一个专业，专门研究研究橡胶的种植、加工和性能研究。”
米其林满脸崇拜的看着李宽。
一个好的研究方向，对于一个搞研究的人来说，绝对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很显然，米其林觉得橡胶就是一个值得自己研究一辈子的方向。
甚至他觉得有朝一日，自己可能可以凭借着对橡胶的研究，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呢。
“嗯，你这个建议不错，农学院可以把橡胶树的种植纳入到研究范围，在崖州那里设置一个橡胶种植研究所。
化学院可以新增一个橡胶专业，负责研究橡胶的硫化、橡胶的加工和橡胶的工业化生产。”
难得下面的人这么积极，李宽自然不会去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至于这个步子比之前自己设想的迈的稍微要快了一点，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反正这个时候他也没有想着要直接把子午线轮胎之类的充气轮胎给搞出来。
先一步一步的来，到时候大家迟早会发现充气轮胎比实心轮胎，效果更好。
不仅成本低，减震性能还要更好。
而降低轮子的成本和提升检证性，肯定会是橡胶研究所今后的重要研究方向。
“王爷，这段时间，我发现蒸汽机研究所需要研究的领域是越来越多了，其实有不少领域都值得专门设置一个研究所去专门研究。
比如说蒸汽机汽缸的缸体及其他零件的生产过程当中，就涉及各种各样的表面处理。
在有些部位，我们要考虑如何提高零件的耐磨性，而在另外一些部位，需要重点考虑的却是防腐蚀性能。
可能到了另外一个零件上面，我们对零件表面的硬度有了不一样的需求。
可是我们蒸汽机研究所不可能什么细节都去搞，也搞不过来，所以单独成立一个表面处理技术研究所，也是很有必要的。
除此之外，蒸汽机的大规模生产，有不少零件都需要使用模具来制作，这样才能大大的提升生产效率。
但是模具如何制作和生产才能最大程度的满足要求，又能降低成本，里面也有许多值得研究的地方，所以成立一个模具研究所也是很有必要的……”
借着李宽过来视察的机会，李谚好好的把自己的述求给提了一遍。
观狮山书院现在走的是鼓励设立各个研究所的路子，但是对于单一研究所，如果规模太大的话，就会被不断的拆分。
李谚对这个情况自然很清楚。
“没问题，你拟定一个章程，就按照你说的分类就新增研究所。”
知道基础科研的重要性的李宽，自然不会反对李谚的提议。

第1309章 悲剧的海鱼
后世的华夏，科研跟企业脱节比较严重。
产学研的口号虽然喊了很多年，但是效果还是不够理想。
对于如今的观狮山书院，李宽自然不希望继续出现那种局面。
所以各个研究所下面，几乎都有属于自己的作坊。
很显然，橡胶研究所下面，现在也要有属于自己的作坊了。
就在李宽视察橡胶研究所的第二天，在作坊城中，一家叫做米其林橡胶的作坊就成立了。
当然，虽然橡胶轮子的概念是米其林这个学员提出来的，但是米其林橡胶作坊的股份，百分之九十九都还是属于观狮山书院橡胶研究所，只是象征性的给了百分之一的股份给米其林。
当然，对于米其林来说，能够用自己的名字作为作坊的名称，就已经值得他去以零零七的状态奋战了。
反倒是百分之一的股份，他暂时还没有多大的印象。
但是，这对其他人的触动，其实还是蛮大的。
“许部长，您的意思是说我们书院今后可以进一步的鼓励各个研究所成立作坊，甚至是一些教谕使用自己的研究成果，就组建作坊来生产产品？”
李宽在观狮山书院的动作，许敬宗自然是听说了。
作为大唐教育部的部长，许敬宗最关心的还是观狮山书院的发展。
当然，推广普及各个州县的小学教育，也算是许敬宗每天都在努力的事情。
而经过了这些年的发展，大唐在各个州府和县城里头的教育普及率，已经有了一个非常巨大的提高。
放在十几年前，哪怕是在一个县城里头，至少也有八成的孩童是没有机会进入到小学学习的。
但是现在却是不一样，由于不需要缴纳学费，小学里头还有一些伙食补贴，各个县城里头，小学的入学率已经达到了五成。
当然，这也就是仅限于各个县城里头。
外面的乡野之间，能够有两成的孩童有机会学习，就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
毕竟，这是大唐，不是一千多年后的现代。
“是的，我观楚王殿下的意思，是希望书院的各种研究能够跟作坊城的作坊发展与建设联动起来。
一方面，我们可以跟一些作坊合作，直接以作坊需要的技术作为研究方向，这样就能让研究成果迅速的变成产品。
另外一方面，我们书院自己的研究所里头出了一些新产品，书院应该主动的协助各个教谕和学员去设立作坊把它生产出来。
当然，涉及到钱财利益的事情，肯定是要事前安排专门的账房去确认清楚，免得后面大家因为钱财分配不均而闹出笑话来，那就不美了。”
许敬宗这样的老油条，自然很清楚钱财对人的影响是有多大的。
一个作坊的股份怎么构成，一个教育的研究成果如何折算成股份，这些事情的背后都是利益。
米其林作坊的股份，之所以观狮山书院能够占据九成九，那是因为所有的作坊建设非常和材料购买费用，都是观狮山书院出的。
而橡胶这种的东西，更是李宽提出来的。
甚至橡胶的硫化工艺，都是在李宽的理论指导下才有了成果。
所以米其林虽然创新性的提出了利用橡胶来制作轮子，但是这仅是一个概念的提出，不可能因为这个而给他几成的股份。
“好的，我这几天就找商学院的教谕和学员商讨一下，看看怎么制定一个章程出来。”
刘界本来就是许敬宗的嫡系部队，对于许敬宗的提议，他自然是不折不扣的执行。
再说了，这个提议明显可以让楚王殿下开心，他自然不会有任何拖后腿的动作。
至于找商学院商讨，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毕竟涉及到专业知识，还是商学院的那帮人毕竟了解。
要是自己在那里闷头瞎搞，到时候好事变成坏事，那就恶心人了。
……
“王爷，明天就是小玉米的生日了，她今天还问我你给她准备了什么礼物呢？”
每年的九月初三，是小玉米的生日。
只要自己在长安城，李宽都是会给她好好的庆祝一下。
以前未来之星幼儿园的伙伴，还有现在的小学的同学，都是会被邀请过来一起玩。
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这样的细节事情，肯定是不需要李宽亲自去安排的。
要不然他每天要干的事情，那就多了。
“这个小丫头，整天就惦记着礼物呀。我可是听说她前几天又闯祸了，把陛下心爱的几只鱼给抓出来烤了？”
一直以来，小玉米就是属于那种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丫头。
要说聪明吧，她也很聪明。
很多事情她都知道底线在哪里，不会去触碰。
并且，她现在很少去欺压普通百姓，反倒是经常给他们打抱不平。
可是对上各家勋贵，对上皇室贵族，她却是一点也不客气。
只要看到自己不顺眼的东西，就是一顿教训。
或者看到让自己感到好奇的东西，就一顿折腾。
很显然，登州刺史淳于难专门送过来的几条海鱼，被养在了颐和园之中。
而这一次小玉米和兕子她们几个就瞄准了这些海鱼，觉得李世民这么喜欢这些海鱼，说明它们应该是非常特殊的。
为了亲自验证这些海鱼是否有什么独到之处，是不是跟其他鱼一样的口感？
是不是可以不怕水煮火烤？
结果……
这些鱼就悲剧了。
等到兰和发现李世民的宝贝已经成为一条条半生不熟的烤鱼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但是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哪怕是李世民听到之后，郁闷的不行，可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都是一帮丫头，不是自己的女儿，就是自己的孙女，亦或是朝中其他重臣家的小娘子。
这怎么搞？
不过李世民不说什么，并不代表这个事情就这么消停了。
兰和还是专门走了一趟楚王府，跟楚王府程静雯告了一状。
因为他明显感到李世民是真的对这些养在鱼缸中的海鱼很是喜欢啊。
“哎，因为这个事情，我还差点把她的屁股打开花了。不过她说你以前答应了带她出海抓鱼的，一直都没有兑现承诺，所以她才对陛下养的海鱼很好奇，搞的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程静雯这么一说，李宽就接不下去了。

第1310章 遛娃
“小心，不要骑那么快！”
“阿姊，等我！”
“哈哈，好好玩！”
楚王府中，小玉米骑着一辆特制的永久自行车，欢快的踩着踏板。
小土豆跟小番薯也分别踩着一辆小小的自行车，跟在后面。
当然，小玉米的自行车是两轮的，而小土豆跟小番薯的则是在后轮两边安装了两个小轮子辅助，避免骑的不稳的时候摔下来。
这么一来，几个小家伙立马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在院子里转开了。
“阿耶，骑这个自行车果然舒服了很多，屁股不会那么疼了。”
当小玉米再次转到了李宽面前的时候，一个急刹车，然后停了下来。
“那是自然，你这自行车可是长安城中第一辆使用了橡胶轮胎的自行车，之前的都是在研究所里进行验证，还没有出现在大街上呢。”
小玉米生日，李宽这个当爹的，肯定是要准备一些礼物的。
这些年下来，每一次楚王府有人过生日，往往就意味着一种新的东西的产生。
不管是各种各样的玩具，还是各种各样的吃食，单单把李宽为程静雯、武媚娘、小玉米等人的生日准备的礼物罗列出来，就能汇总出一本值得大书特书的传记了。
“真的吗？哈哈，难怪程梅她们那么羡慕。”
昨天的生日宴会，楚王府一如既往的邀请了一堆小朋友跟小玉米一起度过。
“让你把自行车给几位姐姐试骑一下，你还不乐意。”
程静雯看到自己女儿满脸笑容，也是很无奈。
这个丫头，对于分享自己的东西，那是一点也不乐意。
在她的逻辑之中，你的就是我的，但是我的还是我的。
想要让我把东西拿出来分享，似乎除了李宽之外，没有几个人在小玉米面前成功过。
“阿娘，阿耶不是已经同意了过几天也给几位姐姐各自送一辆自行车过去嘛，那干嘛还要用我的？”
小玉米嘟囔着小嘴，显然是不乐意听到程静雯说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异性相斥，这小玉米对于李宽说的话，还是比较愿意听的。
但是对于程静雯这个阿娘，她却是经常都反着来。
你让她向东，她偏偏要向西。
你让她往北，她就是要朝南。
搞的程静雯很多时候对这个女儿，也是没有办法。
好在小玉米调皮归调皮，伴随着年龄的增加，却也明白了一些事理，没有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出来。
至于隔三岔五传来她打了哪家勋贵的子孙，去哪家王爷的铺子里捣乱了，程静雯就不想管那么多了。
“王爷，有了这个橡胶轮子之后，我觉得可以让永久自行车作坊专门安排一间作坊出来，用来生产各种孩童使用的自行车。
要是做得好的话，指不定销量不会比正常的自行车少多少呢。”
武媚娘比较喜欢带着商业色彩去看问题。
很显然，眼前这些小小的自行车背后，也是蕴含着大生意。
“这个主意不错，但是市面上应该已经有了一些类似的产品，我们就没有必要去凑热闹了。
反倒是婴儿车，我倒是准备安排人去专门的设计制作。到时候你们要带着刚出生的小孩出来闲逛的话，只要让人把小孩放到婴儿车上就可以了，很是方便。”
作为后世非常常见的婴儿车，这个年代却是很少见。
顶多就是一些使用木头制作的小推车，放在家中，基本上不会推出去完。
因为没有什么减震系统设计，使用的也都是木头轮子。
在外面的路上使用的话，舒适性完全没有办法保证。
对于还需要乘坐婴儿车的孩童来说，这种车子自然不会是什么好选择。
但是现在有了橡胶轮子就不一样了。
李宽已经画了一幅图纸，让人使用橡胶轮子，鲸鱼皮等器材去制作婴儿车。
到时候每天吃完饭在百草园里散步的时候，就可以让晴儿推着婴儿车，不用担心抱着小孩累。
“婴儿车？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呢。”
程静雯抚摸了一下还不明显的肚子，显然对李宽说的婴儿车颇为期待。
到时候自己要去杨氏茶业大厦或者其他什么地方的逛街的时候，直接推着婴儿车，似乎是一副很温馨的画面。
“王爷，这些橡胶轮子需要使用到的橡胶数量，可是比那些密封件要多的多。
一旦大家发现了橡胶轮子的妙处，我觉得长安城的橡胶价格，估计又要上涨了。”
武媚娘的商业嗅觉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只是简单的看到小玉米她们骑着的自行车，还有李宽正在安排人去准备的婴儿车，她就知道橡胶的价格要上涨了。
毕竟，长安城里现在售卖的橡胶，百分百都是从南美洲运输回来的。
虽然这段时间，由于橡胶的需求在增加，已经刺激了不少的商人出海去搞橡胶贸易。
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短时间内，橡胶价格的上涨几乎是必然。
并且像是这种使用量不是很大，来源又比较单一的物品，价格上涨起来的幅度，往往很是吓人。
背后要是有人推动一把的话，那就更加夸张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橡胶价格的上涨，几乎是必然的事情。不过羊毛出在羊身上，最终还是消费者买单。
能够用得起这种自行车和婴儿车的人家，不会差那点钱财，就当是他们为大唐的橡胶产业发展做贡献了。”
橡胶这个东西，放在后世，那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事情。
不管是各种工业用品，还是许多百姓日常生活的用品，都是橡胶制作而成。
所以一旦它的价格出现几倍几倍的上涨，影响是非常巨大的。
但是放在这个时候的大唐，威力就完全不一样了。
哪怕是橡胶的价格上涨个十倍，普通百姓都压根不会留意，更不会有什么直观的感觉。
毕竟，他们的生活跟橡胶几乎没有什么直接的交集。
就像是后世，藏獒被炒作的很热的时候，一只贵的藏獒价格可以去到一千多万元。
这种价格上涨幅度，绝对是惊人的。
但是跟普通百姓有什么关系呢？

第1311章 橡胶热
“杨御史，大唐交易中心契约交易铺子新增加了橡胶契约的交易呢。”
御史台中，令狐无疆显然又在跟杨本满商讨着长安城最新的商业动态。
继锡锭的价格大幅上涨之后，今年长安城又出现一种新的原材料价格暴涨，肯定是会吸引大量的注意。
“这个橡胶是个新鲜玩意，也就是观狮山书院的探险船队去到南美洲之后，才从当地带回来的。
按理来说，这只不过是一种从橡胶树上收割下来的树胶而已，跟我们平常看到的松脂之类的树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
只不过物以稀为贵，所以橡胶在大唐显得价格不凡，都已经快要赶上铜钱的价值了。”
杨本满显然对橡胶也是有一点了解的。
不过，在他心中，对这么一种树胶，也还没有充分的认识。
他们估计都想象不到这么一种树胶，将会成为大唐工业生产之后不可缺少的重要材料。
“以前这个橡胶只是用来加工成一些密封垫，用在蒸汽机上作为密封使用。
据说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的蒸汽机能够顺利的量产，这个橡胶是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不过蒸汽机的产量终究是比较少的，对橡胶的需求也不算特别旺盛。
所以橡胶进入到大唐之后，虽然价格一直都不便宜，但是也没有特别大的价格波动。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观狮山书院橡胶研究所成功的发现使用橡胶制作车轮子，减震缓冲效果比之前的铁轮子或者木轮子要好非常多。
哪怕只是在原本的轮子上面包裹一层橡胶，效果也不赖。
这么一来，橡胶的价格立马就变了。”
作为令狐投资公司的掌舵人，令狐无疆对于市面上的各种变化显然是非常关心的。
橡胶这种异军突起的黑马，更是他关注的重点。
“是啊，我昨天外出的时候，还正好碰到永平县主一行人骑着装了橡胶轮子的永久自行车在招摇过市，吸引了不少的关注。
据说已经有许多勋贵人家都对装了橡胶轮子的自行车很感兴趣，觉得这是一种时尚的象征。”
杨本满有点无语地说道。
那橡胶轮子跟漂亮一点也扯不上关系，怎么装了橡胶轮子的自行车，就成为了时尚的象征了呢？
“不仅如此呢，我听说颐和园那边的奔驰四轮马车，已经在使用楚王府推出的使用橡胶轮子的豪华版呢。
有了陛下带头，其他勋贵肯定都会跟进，反正价格上涨个几十贯，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舒服和时尚是最重要的。”
令狐无疆隐隐觉得自己可以在橡胶上面做点文章。
说不定以后令狐投资公司跟橡胶的关系会越来越密切呢。
“我听说在蒲罗中附近，已经有人在那里开垦种植园，种下了橡胶幼苗。不过短时间内，肯定是没有办法收割橡胶的。
所以只要长安城中对橡胶的需求还在上升，橡胶的价格就会继续上涨下去。”
《国富论》已经把供需导致的价格变化说的很清楚了。
深读这本书的杨本满，自然对这个理论有着非常深刻的了解。
“现在一斤橡胶的价格已经突破了一百唐元了，难道还要继续上涨下去吗？这实在是太夸张了，总不能真的涨到跟铜钱一个价值吗？”
听到杨本满的这个判断你，令狐无疆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橡胶的价格，之前一直都在三四十文钱波动，整体上还是比较平稳的。
但是短短的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已经上涨了差不多两倍。
这是非常夸张的涨幅。
也就是橡胶这种东西不像是粮食那样关系到国计民生，否则朝廷早就动手了。
“怎么就不可能了呢？”
杨本满这么一反问，令狐无疆居然无话可说。
是啊。
为什么就不可能了呢？
这种事情，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啊。
……
“郎君，我看那奔驰四轮马车作坊和永久自行车作坊都在自己最豪华的马车和自行车上使用了橡胶轮子，我觉得这个变化，是需要马上跟进的。”
城南马车行，韦掌柜面色严肃的跟韦思仁汇报着情况。
一直以来，城南马车行都是坐稳了大唐四轮马车的第二把交椅。
但是在他们身后并不是没有其他的对手。
一旦错过了某个机会，很可能这个万年老二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那个橡胶的价格现在实在是太离谱了，一斤橡胶要一百多唐元钱，估计过个几天，等我们的橡胶轮子制作好了之后，这个价格已经去到了两三百唐元一斤了。
哪怕是勋贵富商不差钱，也不愿意为了一个轮子而多花这么多的冤枉钱吧？”
韦思仁显然觉得橡胶的价格有点高的离谱了。
他不大想在这个时候介入到橡胶轮子的制作当中。
“制作这个安装了橡胶轮子的四轮马车，我们可能确实不见得能够挣到多少钱。
但是对于城内马车行来说，永远追随潮流，永远为客人提供最周全的选择，这是我们一直不变的初心。
如果到时候有客人来我们的铺子里询问有没有安装了橡胶轮子的马车的时候，我们如果没有的话，那么对于城南马车行的名望来说，是有非常大的打击的。”
韦掌柜作为城南马车行的实际负责人，自然是希望不要掉队。
要不然他在韦家的地位就要保不住了。
“这个橡胶，据说并不是直接从南美洲回来的船只上买回来就能立马加工成轮子，还需要经过硫化等好几道工序。
我们就是现在花费钱财去搞研究，一时半刻也不会有结果啊。”
韦思仁的态度有了一些变化。
“这个没有关系啊，观狮山书院橡胶研究所现在成立了米其林橡胶作坊，按照他们过往的情况来看，这个米其林橡胶作坊是愿意跟其他作坊合作的。”
虽然专业化的分工，在大唐进行的还很不彻底。
但是在作坊城中，这种趋势已经比较明显了。
“那行吧，既然你觉得有必要跟进，那就安排一批匠人去跟米其林橡胶作坊合作，看看什么时候可以推出属于我们自己的安装了橡胶轮子的马车。”

第1312章 跟钱没有矛盾
“阿耶，我听说程家和房家这几天安排了人手前往蒲罗中，准备在那里收购土地，种植橡胶。我觉得我们是不是也要安排人去蒲罗中看一看？”
长孙府中，长孙无忌刚刚回家，长孙冲就过去商讨事情。
如今，长孙无忌已经慢慢的将家中的事情交给长孙冲去处理。
而脑瓜颇为好用的长孙冲，倒也把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
“程家和房家把重心都放在岭南道的甘蔗园上面，他们还有那么多的精力去蒲罗中种植橡胶树吗？”
长孙家在岭南道也有种植甘蔗，所以对于当地的甘蔗种植情况，也是有所了解的。
很显然，程家和房家是岭南道最大的甘蔗种植户。
就以大唐现在的农业水平，搞种植是没有什么太多的机械设备可以使用，完全是靠人去搞定。
开发新的种植园，就意味着需要更多的人手。
不管是人手准备还是用人成本，其实都是在快速上涨的。
“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有点疑问。虽然《大唐日报》很早就报道了南洋那边有人在种植橡胶树的事情，但是听说种植的规模还是比较有限的。
可是如今看房价和程家的样子，似乎是准备大手笔的进入橡胶种植了呢。
就在今天下午，大唐交易中心契约交易铺子里头，橡胶契约的价格已经突破了两百唐元一斤。
这个价格实在是太让人疯狂了，这意味着长安城一个普通百姓，辛辛苦苦的干了一个月的活，也就只能买到一斤的橡胶。
而根据之前文达明写的《海上旅行故事集》，那个橡胶其实就是橡胶树上收割出来的树胶而已，一颗橡胶树，一天就差不多可以收割到一两斤的橡胶，这几乎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也好不是南美洲距离大唐实在是太远了，估计大家都要去收割橡胶了。”
长孙冲会跟自己阿耶提出去南洋发展橡胶种植的事情，显然也是经过了一些考虑的。
越是对橡胶的情况进行了一番调查，长孙冲就越觉得这个行业似乎充满了机会。
特别是现在橡胶的需求很旺盛。
一旦将来所有的自行车和马车的轮子都使用橡胶来制作，那么这个需求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楚王府有什么动作？”
整个长安城，最让长孙无忌忌惮的还是楚王府。
特别是他隐约之间猜测到李宽有可能知道了当年的事情。
所以最近一年，长孙无忌都非常警惕，轻易不给人抓住把柄。
甚至他每次出行都增加了十几名身手很好的护卫。
就是为了避免阴沟里翻船。
“阿耶，那个橡胶轮子，就是李宽在永平县主生日的时候送的自行车上开始使用的。
要说李宽对橡胶价格上涨的态度，也是让人有点看不懂。按理来说，楚王府的作坊是橡胶使用的大户。
长安城中，九成的橡胶都是被他们给用掉了。橡胶的价格上涨，他们肯定是最不希望看到的。
但是，我并没有看到李宽有什么动作去打压橡胶的售价。”
长孙冲发现自己现在对上楚王府，那是越来越觉得有心无力了。
“目前的橡胶，只有南美洲一个来源，而听说那里的橡胶林有不少，只要船队过去采摘，很快就能收割到一船的橡胶。
虽然跟发现金矿相比，收割橡胶的收益没有那么高，但是也绝对不低了。
伴随着橡胶价格的不断上涨，去南洋收割橡胶的冒险船只会越来越多，这应该是李宽最希望看到的事情。
那个美洲距离大唐实在是太远了，哪怕是探险的收益比较值得期待，愿意去冒险的人也不是很多。
但是如果这个冒险的价值被放大的话，那么愿意去南美洲走一趟的人，还是会变多的。”
长孙无忌对李宽现在已经算是比较了解了。
这个在长孙冲看来有点看不懂的局面，他却是能够找到自己的理解。
虽然这个理解不一定完全正确，但是至少从楚王府的立场来说，逻辑上是说的过去的。
“那怎么办？我们到底是安排船队去南美洲收割橡胶呢，还是安排人手去南洋购买土地，种植橡胶树呢？”
“两手一起抓吧，两个都不要落下。谁也不知道哪一种方法才是最好的。我们跟楚王府虽然有矛盾，但是跟钱没有矛盾。”
长孙家现在不缺一队探险的人手，所以干脆两边下注。
反正不管最终哪条路合适，长孙家都不会输。
这种做法，就跟三国时期许多世家两头下注很相似。
诸葛亮自己在蜀国效力，但是他的哥哥却是在东吴效力。
其他如荀家和司马家等家族，也都是两头下注。
甚至是三边下注，反正不管最终的胜利者是谁，这些家族都能够顺利的传承下去。
……
米其林橡胶作坊的建立，给观狮山书院各个学院的学员带来了不少的冲击。
只要努力研究新事物，就有机会获得书院的大力支持，成立以自己名字命名的作坊。
这个意义对于许多学员来说，比奖励金钱更加让人激动。
“许部长，您的意思是书院可以拿出一笔资金，专门用来资助学员去开设属于自己的作坊？”
刘界站在许敬宗面前，脸上充满了惊讶。
这种鼓励书院的学员去开设作坊的事情，他以前是从来都没有想过的。
甚至他还是有点反对的。
“没错，楚王殿下说过了，蒸汽机的出现，意味着工业化时代的到来。
在这么一个新时代里头，各种东西的变化都是非常快的。
而各种各样的作坊，必定入雨后春笋般的冒出来，这些作坊的东家，最终在大唐社会上的影响力也必然会越来越大。
利用我们书院自己的优势，鼓励更多的学员成立属于自己的作坊，其实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许敬宗非常善于揣摩人心。
虽然李宽从来都没有说过要鼓励学员去自主创业这类的话，但是许敬宗却是已经能够猜测到这么做是符合李宽的想法的。
“如果这样的话，会不会耽误学员的学业呢？”
“我们观狮山书院跟国子监不同，不是所有的学员都是冲着科举去的。拿出专门的资金来支持学员开设作坊，又不是没有门槛的事情。
不是所有的人都有机会获得这个支持的，到时候可以邀请商学院的教谕来把把关。”
许敬宗这么一说，刘界就比较能接受了。
“那我先去筹划一下，过几天再给您汇报一下进展。”

第1313章 寒门士子的福音
米其林这段时间很忙，不过日子却是过的很充实。
既然橡胶研究所专门为自己成立了米其林橡胶作坊，那么他就准备要把这个作坊给搞好来。
目前来看，米其林橡胶作坊最主要的产品还是生产车轮子。
而怎么样才能生产出耐磨、减震、便宜的车轮子，这就是米其林需要不断尝试的事情。
作坊外面一片漆黑。
已经习惯了零零七生活的米其林，还在作坊里头的办公室里头努力奋战。
在煤油灯的照耀下，他的影子被拉的长长的。
外面的西北风呼啸，留下阵阵的“呜呜”声。
贞观十九年的冬天，已经正式来临了。
“郎君，已经很晚了，要不您先休息吧？”
唯一留下来陪伴自己的是米其林的贴身婢女苏菲。
米家在大唐不算什么豪门大族，不过也算是小有身家。
所以米其林在观狮山书院的日子，其实过得一点也不清贫。
除了少部分真正出生底层百姓的学员，观狮山书院大部分的学员，目前的家境其实都还可以。
不是李宽不想让更多底层百姓子弟进入到观狮山书院，而是这需要一个过程。
现在能够让许多以前没有办法读书的人继续学习，其实就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至于那些底层的百姓，从小到大，连读书识字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能通过观狮山书院的入学考试呢？
长安城的各个书院，如今已经实现了统考。
这种考试，跟后世的高考其实有的一比。
一般的士子，只要进入到各个书院里头，人生的下限其实就已经固定了。
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就像是高考之后，进入到了清北这些名校的学生，绝大多数的人毕业之后，混的都不是很差。
哪怕是自认为混的不好的人，也只是跟自己的同学对比，而不是跟普通的人对比。
当然，个别极端的情况，就没有比较的意思了。
“先不着急，我再画一个结构图，明天让匠人按照这个图纸生产几件样品，我要做一下测试，看看这样子是不是效果更好。”
虽然苏菲长得清纯可人，但是米其林却是头也没有抬一下，继续用铅笔在纸上写来写去。
说起铅笔，这也算是如今观狮山书院里头，跟鹅毛笔、毛笔平起平坐的存在。
由于一支铅笔就可以写很多的字，不需要蘸墨水，用起来很方便。
再加上它的价格比较亲民，所以已经成为许多学员的最爱。
像是米其林这样整天都要画很多图纸的人，更是最喜欢使用铅笔了。
“那我去给您泡一碗康师傅方便面吧，先停下来吃点东西也好。”
苏菲看着自家主人那么努力的样子，脸上满是崇拜。
虽然米其林越努力，就意味着她这个婢女越忙碌，要跟着熬夜。
但是她却是甘之如饴。
“行，那就给我泡一碗方便面吧。最好再放一个松花蛋进去，吃起来更有味道。”
苏菲这么一说，米其林才觉得自己的肚子有点饿了。
“哎呀！”
一走神，米其林的手在纸上多画了一条横线。
虽然只要说明清楚，匠人应该也能理解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但是毕竟是多了一根线，米其林自己是不满意的。
看到桌上有一小块橡胶样品，米其林忍不住抓了过来，试着看看能不能把那条横线给擦掉。
结果，这一动手，却是让人大吃一惊。
“咦？居然擦掉了？这个橡胶，居然能够把纸上的铅笔痕迹给擦掉？”
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米其林立马又拿起了钱币，在纸上画了几根无用的横线。
然后他再拿起橡胶，轻轻的擦拭了起来。
果然，铅笔的痕迹再次消失了。
“哈哈！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米其林忍不住抱起了身边的苏菲，使劲的转了几圈，把人家小丫头搞得满脸通红。
这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米其林的这个动作，由不得苏菲多想。
“郎君，是您又设计出了新的图纸出来了吗？”
虽然脸上一片通红，不过苏菲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这个设计图还没有完成，但是我却是发现了比完成设计图更加重要的事情。”
“啊？真的吗？”
看到米其林眼光灼灼的盯着自己，苏菲以为他说的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是指跟自己有关的事情。
这种环境下，要做更加重要的事情，这到底是什么事情？
感受到腰间还没有松开的双手，苏菲的脸忍不住更红了。
“苏菲，看到这个橡胶块没有？我发现了橡胶的一个新用途，这个用途对于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来说，绝对是一个重大的福音，甚至对于整个大唐的读书人来说，都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
从此以后，不管是寒门士子还是普通的百姓，都不用再为练习写字而浪费的纸张心疼了。”
米其林想象着橡胶的这个应用得到推广之后的影响，脸上也激动不已。
这是真的可以青史留名的事情啊。
最关键是这个发现，是那么的不经意，是那么的凑巧。
那么多人接触过橡胶，但是都没有发现橡胶还有擦拭钱币字迹的功能，偏偏被自己发现了。
明天得去寺庙里上一炷香啊。
“郎君，您是说橡胶有什么新的功能，又被您发现了吗？”
缓了好一阵，苏菲没有感受到米其林进一步的动作，才算是明白了刚刚自己算是白激动了。
自家郎君，显然是因为别的事情而做出了这种跟平时不大一样的动作。
“没错！今晚要辛苦你一下了，我准备连夜把橡胶的这个功能给研究透彻。
看看它是不是只能擦拭掉铅笔写的字迹，鹅毛笔和其他笔写的能不能擦拭掉？
然后是纯天然的橡胶的擦拭效果更好，还是这种经过了初步的硫化加工，准备用来制作马车轮子的橡胶的擦拭效果更好。”
说到自己的专业领域，米其林的神情立马又变了一副模样。
这些试验，在米其林看来都是很简单的。
要是他不抓紧做的话，其他人一旦知道了橡胶的这个用途，很可能就被捷足先登了。
到时候自己明明最早发现橡胶的这个功能，却是不能享受所有的胜利果实，要跟人分享，这就不美了。

第1314章 快速的市场化
米其林的动作很快。
《论橡胶在擦拭铅笔字迹方面的作用》这篇论文，在他发现橡胶的这个特性的第二天，就被写出来投给了《科学》杂志。
与此同时，米其林橡胶作坊立马腾出了一条橡胶擦的生产线。
源源不断的橡胶擦，以及其快的速度被生产出来，然后出现在各家铺子里头。
这种研究成果市场化的速度，绝对是创下了一个历史记录。
“王爷，这个米其林的运气还真是好呢，橡胶的这个特殊功能，居然也能被他发现。”
武媚娘放下手中的《大唐日报》，跟李宽说起了话。
米其林搞出来的这个东西，自然有报社感兴趣。
骆宾王专门安排了一个写手去采访了一下米其林，了解到了橡胶擦诞生的背景。
然后一个吸引人眼球的小故事就诞生了。
在科学界，似乎所有的发现，如果能配上一个小故事，就会显得更加完美。
像是米其林在画图的时候，因为不小心多画了一条横线，结果无意之中拿起了一块橡胶来擦拭，然后就意外的发现了橡胶的这个功能。
这种小故事，最是受到大家的喜欢。
就像是后世的人，提到地球的万有引力，就会想到牛顿站在树下被苹果砸中脑袋的故事。
这个故事的真假已经无从推敲，也没有深究的意义。
事实上，牛顿真的是因为这么一个苹果才想到了万有引力吗？
那么这个苹果也太过神奇了吧？
“科学发展的路途，许多东西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实验而发现的，橡胶擦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李宽对于《大唐日报》上报道的这个小故事，虽然有点兴趣，但是并没有太过意外。
比如面包的发现，就是一个意外。
在古埃及，负责为主人女儿的生日宴会制作薄饼的奴仆，因为过度的疲惫而睡着了。
结果炉子里的火在不知不觉间熄灭了。
余温导致生面饼发酵膨大，烤熟后又松又软深得主人欢心。
这么一来，后世流传全世界的面包就诞生了。
再比如万艾可的发现，更是一个意外。
在后世八十年代，辉瑞发明了一种药物，目的是用来降低血压，治疗心绞痛。
可惜，这种新药在临床实验的结果很令人失望。
它既没有缓解胸口痛也没有降低血压，是一种不折不扣的失败品。
可是，当辉瑞准备放弃对这种药的研究的时候，药物实验志愿者们报告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副作用……
一代神药，就此诞生了。
凭借着这个发明，辉瑞是挣的盆满钵满，一直到二十一世纪初，这个药的专利才过期。
白云山药业等公司生产的同类产品的出现，才让万艾可的利润有所下滑。
“王爷你这么说也对，不过橡胶的用途越来越广大，这就意味着橡胶的价格还会上涨。
这会不会引来许多人的不满呢？”
“有什么好不满的？橡胶毕竟是一个新东西，跟大家的日常生活还没有形成什么太密切的关联。
哪怕是价格再翻几番，也不会影响普通百姓的生活。”
李宽为了刺激大家出海的热情，刺激大家去南洋种植橡胶，也算是不予余力了。
“原本是这样的，但是橡胶擦的出现，让橡胶也跟更多的普通人有了关系呢。到时候要是读书人买一个橡胶擦，也要花掉十几文钱，就有点夸张了。
要是价格不断上涨，甚至还会更贵。”
“物极必反，橡胶的价格，终究还是会下降的。”
……
造纸术在中原大地，已经有了几百年的发展历史。
从东汉时期逐渐成熟，到了武德年间的时候，基本上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成的产业链。
不过这个造纸的价格，还是高居不下。
直到李宽的出现，挥舞着价格的屠刀，腰斩，再腰斩，继续腰斩。
到了如今，纸张的价格已经亲民了许多。
虽然跟普通百姓的收入相比，这些纸张的价格还是非常昂贵的，但是已经算是一个非常巨大的进步了。
在造纸技术没有新的革新之前，纸张的价格想要进一步的下降，那是非常难了。
“廖大叔，您回来啦。”
廖家的大院子里，刚刚放学回来的潘晶，很有礼貌的跟自己的房东打着招呼。
廖家其实不缺这点租金钱，廖张氏如今是楚王府首屈一指的女掌柜，负责羊毛作坊的事情呢。
但是已经习惯了不浪费的廖大叔，还是习惯性的把多余的房子给租赁了出去。
当初东方平这个租客给廖大叔带来了非常大的印象，这也是他实际接触到的现在官位最高的人。
而这个新的租客潘晶，给廖大叔也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他的阿耶前几天不幸得病去世了，把家中的钱财都花光了，但是病却是没有治好。
甚至连自家的院子都给卖掉了。
最终潘晶跟着他娘艰苦的生活着。
每天靠着潘大娘给街坊邻居洗衣服挣一点钱财来过日子。
长安城的冬天虽然没有辽东道那么寒冷，但是也绝对属于寒冷地区了。
隔三岔五的，就能让水结成冰。
在这种天气下给人洗衣服，其辛苦程度自然是不用提了。
好在潘晶也很争气，虽然现在才九岁，不过却是非常懂事。
“来，潘晶，我送一个礼物给你。听说这个东西可以把你用铅笔写在纸上的字迹擦干净，然后继续练字。
这样你就不用每天对着院子里的沙子来练字了。”
廖大叔从怀中掏出一块橡皮，递给了潘晶。
“多谢廖大叔！”
往常时候，潘晶是绝对不会轻易的收人家的礼物的。
但是廖大叔说的这个东西，对他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没有办法拒绝接受。
“没什么好谢的，左右不过是几文钱的东西。希望你勤奋学习，过个几年能够顺利的进入到观狮山书院，成为一名有学识的读书人。”
廖大叔虽然如今也算是识文断字的人了。
但是也仅限于识文断字。
再多的东西，他就怎么也学习不过来了。
对于这个租客，他却是颇为期待。
这就像是一个养成游戏一样，虽然时不时的需要投入一点钱财，但是看着潘晶慢慢的变厉害，那种感觉却是颇为不同。

第1315章 西北风让煤油灯更加闪亮
呜呜呜！
长安城的冬天，寒风凛冽。
行人纷纷低着头，要么捂着自己的棉帽子，要么紧一紧自己的大衣，都想把自己的热量保持住，抵御这该死的寒冷。
不过，虽然天气这么冷，观狮山书院化学院的饶永祥却是忙得满头大汗。
“师父，我发现这火油的分离物资里头，还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区分清楚。虽然我们知道哪一段的分离物是煤油，最适合用来作为灯油。
但是最底层黑乎乎的东西，还有中间一部分有着特殊芳香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却是让人感到困惑。”
练志坚这段时间也是忙的一塌糊涂。
他先是跟着火油作坊的匠人们去到延长县，扩大那里的火油产量，并且组织修建火油作坊，准备直接在延长县完成火油的冶炼。
与此同时，他又跟着第一批大规模采取出来的火油，回到长安城帮自己的师父打下手。
毕竟，整个观狮山书院，他们师徒两人对火油的了解是最深入的。
“用楚王殿下的话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垃圾，只有放错了位置的东西。
虽然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些东西能够用来干什么，但是我相信他们一定有着自己特别的用处。
先在仓库里头分门别类的储存起来，后面找到他们的用处之后，再看怎么办。”
饶永祥看着越来越多的各种提炼物资，也是有点发愁。
这些东西吧，哪怕是你想要扔掉，也不知道要扔到哪里去。
直接倾倒在渭水河里面，是李宽严厉禁止的事情。
要是扔在哪个荒山野岭吧，似乎也有点不对劲。
特别是火油蒸馏之后最后面留下来的那些黑乎乎的淤泥，似乎寸草不生，根本就不知道要放在哪去。
“要不我们干脆去请楚王殿下来一趟我们研究所，看看这些东西他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我发现很多时候楚王殿下的一句话，顶的上我们愁眉苦脸的思索几个月。”
练志坚可是亲眼见识过李宽厉害的人，也是属于观狮山书院学员之中非常迷信李宽的粉丝。
“科学研究之道，需要自己不断的去钻研，这样才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如果每次有什么困难就去询问楚王殿下，那么我们怎么才能成长起来呢？
就先按照我刚才的说法，先分门别类的把东西储藏起来，等到实在是没有地方去储藏了，我们再去请示楚王殿下。”
饶永祥显然不想那么快就认输。
当然了，内心之中，他也觉得自家王爷应该不是万能的。
这个火油的提炼物资，楚王殿下以前也是没有接触过的。
他怎么可能会知道要怎么办？
自己这么冒冒失失的去询问，岂不是在给楚王殿下出难题吗？
这有损楚王殿下的光辉形象的事情，自己不能去做啊。
“好的，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就需要继续采购大量的储油桶了。”
“买吧，那个金太打铁作坊不是已经开始使用蒸汽机设备来生产储油桶了吗？去他们作坊专门订购一批油桶回来，好好的把这些东西储存起来。
记得啦，所有的储存物都要分类记录，不要到时候自己都搞不清楚储存的是什么了。”
饶永祥想到那些提炼物资，很多时候从外观上都是不能明显的看出差别的。
要是搞混了，哪怕是以后找到用处了，可能也用不起来了。
“您放心，我每一桶都有单独记录的。”
……
东宫之中，太子李治跟于志宁一如既往的在书房中说着话。
虽然李治在朝廷上的存在感还是很低，但是慢慢的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人马。
李世民也已经逐渐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确实不如以前了，所以也在有意识的培养李治。
当然，朝中的大权，他是不会放手的。
事实上，不管是哪个皇帝，尝试过了权利的滋味之后，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舍不得放弃手中的权利。
都说权利是男人最好的春药，这话绝对没有假。
古今中外都是如此。
所以哪怕是李世民有意培养李治，也不会减少自己的权利。
朝中的大事小事，还是都由他自己说了算。
李治一如既往的是一个小透明。
“于师，我们的鲸油灯，最近售卖的怎么样了？”
虽然李治平时不是很关注商业上的事情，但是长安城的主要报纸，他都是会看的。
最关键的是，东宫之中，如今点的许多都是煤油灯。
在寒风之中，有玻璃灯罩的煤油灯，似乎一点也不受影响。
不像是以前的鲸油蜡烛，风一吹，烛光就晃动的厉害，都没有办法看书写字。
“太子殿下，这个鲸油灯，老臣专门安排了府中负责商业的管家去负责，不过楚王府为了推广煤油灯，可谓是不择手段，把大量的利益都让给了各个煤油灯作坊，所以我们的鲸油灯，现在有点尴尬呢。”
于志宁的老脸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羞赧。
很显然，鲸油灯的销量，绝对是不容乐观的。
虽然理论上，不管是煤油还是鲸油，都是可以使用同样的灯盏，达到差不多的效果。
但是实际用起来，大家却是可以明显的感受到差别。
像是煤油灯，哪怕是在寒冬腊月，它也还是油状，好几天加一次灯油就可以。
但是鲸油灯就不同了，到了冬天就是固态的。
当然，液态也好，固态也好，其实关系不大。
关系最大的是煤油灯实在是太耐用了。
一般人家，哪怕是使用一个星期，也不一定需要添加一次灯油。
但是鲸油灯就不一样了。
不说添加的时候，固态的鲸油有点不好添加。
哪怕是添加完毕了，往往用个一两天，又要重新添加了。
如果鲸油灯的亮度或者其他什么方面有明显优势的话，可能大家还会忍受这种不方便。
偏偏相比煤油灯，它的优势非常不明显。
顶多就是黑烟会比煤油灯更少，但是少的有限。
这么一来，在低价的煤油面前，鲸油灯立马就没有了前途。
毕竟，买灯的钱，其实几乎是一样的。
但是用灯的成本，却是差了非常多。
这些东西，于志宁估计都还没有彻底的搞明白。
当然，哪怕是搞明白了，他也不会告诉李治，只会把这个锅甩给楚王府。

第1316章 不知道好歹？
“二哥府上的人，搞其他东西未必行，但是搞商业的话，还真是没有哪家能够比得上他们。
鲸油灯比不过他们的煤油灯，也算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于师你不用特别介意。”
虽然李治心中很是失望。
但是他知道于志宁对自己很重要，所以嘴上还是说着安慰的话。
毕竟，当了这么几年的太子，他的城府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
那种尽量不让自己的心情暴露在脸上的本事，也算是学到了一些。
“太子殿下您放心，虽然我们的鲸油灯卖的不是很好，不过老臣也及时的让人调整了策略，让作坊只是生产灯盏，不直接售卖鲸油灯。
这么一来，钱其实没有少挣多少。”
说到这里，于志宁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一点光彩。
自己的脸，还算没有丢光啊。
虽然于家的人制作出来的灯盏，并不比其他人家的漂亮。
但是现在市面上对灯盏的需求比较旺盛，差异化的各种产品，都还算是有点市场。
所以于家在这一轮操作之中，还真是没有亏钱。
“是吗？那太好了！既然大家都喜欢使用这个灯盏，那么以后我们的作坊就全力去生产各种各样的灯盏好了。
正好昨天父皇赏赐给我了五百两黄金，这些金子，于师你都拿起投入到作坊之中吧。”
李治虽然以前在楚王府厮混的时候，见识了许多商业上的操作。
但是真正的让他自己去搞的话，他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头绪。
所以之前小规模的尝试了几下之后，亏得一塌糊涂，他就彻底的放弃了。
现在于志宁是他手下的头号大臣，这个事情自然就交给他来办理了。
“好的，太子殿下请放心，这一次我一定让这五百两黄金的价值翻一番。
不过，我有一个更好的建议，这笔资金，其实我们不一定全部放到作坊里头，可以拿出来一半用作他用。”
于志宁想到自己听到的一些传言，觉得似乎那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嗯？于师可否具体说一说？”
已经感受到金钱的好处的李治，对挣钱的事情越来越感兴趣了。
其实，他要是愿意收钱的话，哪怕是他现在还没有掌握实权，也是可以收不少钱的。
但是他也怕被李世民抓住把柄，到时候得不偿失就不好了。
所以东宫里头的每一文钱，李治都力求经得起推敲。
这么一来，他就感受到挣钱的不容易了。
“大唐股票交易所这段时间交易很火爆，大唐交易中心契约交易铺子的各种契约交易也很火爆。
特别是这段时间各个作坊的股票价格，还有橡胶的契约价格，都在不断上涨，我觉得可以把这些钱财，拿起购买一部分股票或者契约交易。”
于志宁今天看报纸的时候，看到一斤橡胶已经上涨到了两百五十元，并且许多人还认为会继续上涨，心中也是痒痒的。
如果自己可以在短时间内让太子殿下的钱财合理合法的翻一番，那么李治对自己的信任肯定会更加上一层楼。
“可是大唐股票交易所门口不是写着一句话，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吗？”
李治自然也是知道于志宁说的这个东西。
不过他显然还是有点顾虑的。
“话是这么说，毕竟没有什么生意是稳挣不赔的。但是我们只要抓住了大势，就不用担心亏钱。”
为了说服李治，于志宁化身为投资大师，花了一刻钟的时间说明了自己的理解。
“好吧，那就都交给于师来处理吧。”
最终，李治虽然心中还是觉得有点不妥，但是仍然同意了于志宁的建议。
……
“我说顾盼盼，姐夫这么费劲的折腾，最终都便宜你了呀。”
杨氏茶叶大厦的面包新语旗舰店里头，武郭跟顾盼盼坐在靠窗的地方一边喝着红茶，一边聊着天。
她们两个的关系算是特别好的，彼此都是对方最好的闺蜜了。
基本上已经到了无话不说的地步。
哪怕是顾盼盼晚上做了一个梦，回头可能都会跟武郭交流一下，这个梦有什么故事。
“你这话说的，这生产灯盏的又不是只有我们顾家，长安城中，至少有十几家作坊生产各种各样的煤油灯呢。”
顾盼盼才不会同意武郭的说法。
她们两个平时斗嘴斗来斗去的，谁都不服输。
“哼，你这话说的，要不是有观狮山书院火油研究所发现了提炼煤油的方法，并且找到了它的新用处，你这些煤油灯盏能够卖到哪里去呀？根本就一点作用也没有。”
武郭显然对顾盼盼的回答有点不满。
这是典型的占了便宜还卖乖啊。
“本来就是这样的嘛，我也搞不懂你姐夫为何整出了煤油，也推出了煤油灯，但是却对煤油灯的制作不怎么上心。
珍品阁当中，就没有几款煤油灯是你们楚王府的作坊自己生产的，都便宜了其他的灯盏作坊。
既然横竖都是便宜了其他人，倒不如便宜我呢。你说是不是？”
顾盼盼一点也不以为耻。
本来就不偷不抢的正常商业发展。
也没见武郭去骂其他的煤油灯作坊啊。
“我姐夫那是希望鼓励更多的人能够支持煤油灯的发展，能够让煤油灯能更快的走进千家万户，所以把煤油灯制作的利润让了出去，你还不知道好歹了呢。”
在这件事情上面，武郭对李宽也是有点不满的。
觉得自己姐夫这么聪明的人，这一次怎么就干出了啥事呢？
“我没有不知道好歹呀，你看我们的煤油灯，使用的所有煤油都是楚王府的火油作坊生产的呀。
就这些煤油灯的质量，一盏灯可以使用十几年都没有问题。
但是里面的煤油，却是每天都在消耗的，把时间跨度拉长到三五年，我们售卖煤油灯的作坊，肯定都没有你们的火油作坊挣钱。”
顾盼盼显然对如今的现状有一个清晰的认识。
楚王府损失的东西，并没有武郭说的那么多。
人家这是希望提高煤油灯的普及率，通过售卖煤油来挣钱呢。
很显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策略是成功的。

第1317章 还没长大就能卖钱
当长安城开始下起了贞观十九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的时候，蒲罗中这里却还是一如既往的热。
对于长安城的才子们，形容一个地方的气候好。
往往喜欢使用四季如春来形容。
可是对于蒲罗中来说，显然是属于“四季如夏”的气候。
这种气候到底是好是坏，可谓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喜欢的人，觉得这里是非常适合生存的地方。
不喜欢的人，觉得多待一天都很难受。
很显然，王大力和阿南这对当初渭水码头的苦力，是非常喜欢待在南洋。
在这里，他们再也不用担心冬天会被冻着了。
想要饿死也不容易。
各种各样的香蕉树、果树，到处都是。
基本上一年四季都能吃到各种各样的水果。
“大力，我们已经种植了超过一千亩的橡胶林了，还需要继续扩大吗？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未来三年我们基本上都不会有什么其他收入，那点钱财可是要节约着用才行呢。
要不然用《经济日报》上面的话来说，资金链要是断了，那就麻烦了呢。”
站在自己的橡胶种植园中，阿南看着才自己大腿高的橡胶苗，脸上有点期待，有点担心。
按照这个速度，每个几年时间，这个橡胶林是不会有什么产出的。
总不能指望这么小的橡胶苗能够收割出橡胶吧？
不管是橡胶收割也好，松脂收割也好，都是要等树木长大到一定程度，然后用锋利的刀子隔开一部分树皮，让树胶流出来。
很小的树木，不仅树胶的数量比较少，你要是一个不小心，可能还把人家直接给搞死了。
毕竟，树的皮，人的脸。
你要隔开树皮才能收割树胶，要是一个处理不好，就把树搞死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一千亩橡胶林不算什么，你不是听说过长安城的勋贵在岭南道种植甘蔗，还有在朔州北部种植棉花的情况吗？
人家那是动不动就是几万亩的规模，甚至是十几万亩的规模，那样才能起到足够的规模效应。
要不然小打小闹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至于你说的资金链断裂的问题，我倒不是特别的担心。
一方面，只要我们的橡胶林发展良好，我们就可以继续跟大唐皇家钱庄借钱。
对于发展橡胶林的行动，他们是非常支持的。以楚王殿下的为人，我不担心到时候大唐皇家钱庄会在关键时刻跳出来要我们还钱。
而一旦等到橡胶林可以开始收割的时候，那就是我们发家致富的时候了。
最新的《大唐日报》，你都看到了吧？橡胶的价格已经突破了一百唐元一斤了。
这个报纸还是将近一个月前的，我估计现在长安城中，橡胶的实际成交价格可能都已经突破两百唐元了呢。
这种情况下，我们种植越多的橡胶林，就能抢占越好的先机。”
王大力跟阿南这对搭档，有时候这个比较激进，另外一个保守。
有时候又会反过来。
只能说，两个人都不是那种非常狂热的赌徒，都会为未来做一些考虑吧。
“两百唐元一斤？你这个推测太过夸张了吧？当初我们卖掉南美洲带回来的橡胶的时候，能够卖出几十文钱一斤，就已经觉得是天价了呢。”
阿南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这个数字，实在是有点超出他的心里接受能力了。
“一百唐元一斤这个价格，你以前也是从来没有想过的吧？既然这个数字能够成为事实，上涨到二百唐元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王大力这么一反驳，阿南倒是无话可说。
“东家，外面有个客人来找你。”
就在阿南想要继续跟王大力说什么的时候。
却是听到仆人来汇报说外面有人找。
这倒是奇怪了。
虽然他们种植园所在的这个岛屿，距离蒲罗中不算远。
但是一般情况下，除了他们自己的船只，很少会有其他的人过来的。
不过，来者是客，他们倒也不会不见。
“两位掌柜，鄙人姓萧，单名亮，是平安贸易的一名管事。久闻两位大名，今天一见，不过名不虚传。”
来人一顿文绉绉的样子，搞的王大力和阿南有点不适应。
他们有点搞不明白，为什么大名鼎鼎的平安贸易，会找到他们。
有萧家和崔家支持的平安贸易，在南洋本来就是比较强大的存在。
再加上他们发现了巨大的锡矿，在南洋的影响力更是暴涨。
哪怕是一名管事，在蒲罗中的地位也不低。
王大力和阿南显然搞不懂他为什么会来找自己。
“不知道萧管事专门来到这座小岛，有何贵干呢？”
王大力和阿南对视了一眼，觉得还是直截了当的问对方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们如今虽然也算是商人，但是本质上还是一名普通百姓。
只不过身家稍微高一点而已。
商人谈判绕来绕去的那一招，他们显然还没有学会。
“我看两位掌柜也是爽快人，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你们这一座橡胶种植园，我们平安贸易非常感兴趣。
如果两位肯割爱的话，那么我们平安贸易一定会给出一个让你们心动的价格。”
萧管事看到王大力那么问，便也直觉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长安城的橡胶价格暴涨，橡胶又有了新的用途，这些消息，自然是第一时间传到了平安贸易的负责人耳中。
这个时候，大家自然想要在橡胶这个新兴的领域里面找一找商机。
除了安排船队去南美洲收割橡胶之外，不少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能不能自己种植橡胶。
从蒲罗中到辽东道，这么广阔的区域，总有适合橡胶树生长的地方吧？
一旦橡胶树本地化种植成功之后，哪怕到时候橡胶的价格没有现在那么夸张，也将会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很显然，平安贸易也是属于其中心动的人家。
不过，要自己种植橡胶林，自然是需要时间的。
这个时候，他们就想到了蒲罗中附近，已经有人开始种植橡胶林了。
那还要犹豫什么？
肯定是要先去看看能不能收购过来啊。
这样可以节约大量的时间，不仅将来可以提前收割橡胶，也省去了许多摸索的时间。
“萧管事想要收购我们的橡胶种植园？”
王大力和阿南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
这个情况，可不是他们以前想过的。
不过，自己的橡胶园能够被人看上，这倒是坚定了他们心中的信心。
至少这个橡胶种植的方向是没有错的。
“不是我想收购，是我们平安贸易想要收购。”
萧管事对王大力他们的反应很满意。
果然，这两人还是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
自己都还没有报价呢，就已经反应这么大了。

第1318章 抢手货
“这个……这个……我们能够问一下，平安贸易的出价是多少呢？”
虽然心中没有强列的要售卖的想法，但是阿南还是想要知道自己的种植园，现在价值多少钱。
“一万贯钱，你们觉得怎么样？”
萧管事显然也是做过功课的。
这个种植园，连同购买土地、奴仆的花费，总共不超过五千贯钱。
现在自己出一万贯钱，已经算是有诚意的价格了。
“萧管事，这个事情我们还需要回去商量一下。”
王大力跟阿南对视一眼，显然是不会当场给予回复。
“一万两千贯钱，除了你们的随身物品，这个种植园中所有的东西和人，都卖给我们了。”
萧管事一副我不差钱，我要用钱来砸你的态度。
在他看来，这么一个加强，绝对是非常有诚意的了。
要不是为了抢夺先机，让平安贸易的种植园能够快速的发展壮大，他们是没有必要这么搞的。
真要是自己去从头开始，一万贯钱别说是种一千亩，就是种上两三千亩，也是没有问题的。
只不过这需要时间。
越是到了后面，每亩橡胶树的成本是越低的。
但是时间就是金钱。
这句话在商业领域是非常适用的。
“大力……”
阿南显然有点心动了。
一万两千贯，两个人对半分的话，他们就可以舒舒服服的回到长安城，安度晚年了。
“萧管事，平安贸易的诚意，我们已经感受到了，不过这个事情太大了。我们为了橡胶园的种植，花费了不少的心血，现在突然要讨论卖不卖的事情，我们还需要好好的考虑一下。”
王大力强压着自己心中的激动，尽量用平淡的语气在那里回复着萧管事的话。
“王掌柜，一万两千贯钱，绝对是非常有诚意的价格了。你要是再贪多的，就说不过去了吧？”
萧管事的脸色立马就变得有点不好看。
本来这一次过来，他是向自己的掌柜承诺过，一定把这个橡胶种植园给拿下。
现在看样子，似乎还买不下来？
已经出到了这个价钱了，对方还不满意。
那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不愿意售卖吗？
还是说觉得奇货可居，想要再涨价？
偏偏这个时候，萧管事知道蒲罗中肯定会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橡胶园的价值。
长安城中，橡胶价格飞涨的情况，肯定会很快就传开来。
那个时候，自己的这个价格，还真不一定就比别人高了。
毕竟，这个时候大家买东西，已经不是考了你的成本多少，而是我的出价比别人高多少。
就像是后世芯片紧张的时候。
一个原本五六块钱的芯片，你要是按照成本去衡量它的售价，那么你觉得十块钱购买已经很贵了，已经很有诚意了。
但是市面上，却是有人出几十块，甚至一百多块的价格去抢购。
这种情况，显然不是以成本去衡量商品价值的。
“真的不好意思，这个种植园凝集了我们太多的心血，我们还是舍不得出售的。
当然，你这个价钱，确实也让我们感到有点心动，这个事情，我们回去再商量一下可好？”
王大力也不想得罪平安贸易。
不管自己最终卖还是不卖，都没有必要得罪人家。
“那好吧！不过希望你们能够快一点。这一万两千贯的收购价格，我可以给你保留三天。
如果三天后你们还是没有确定下来，那么到时候我们再开的价格，可能就未必有这么高了。”
萧管事深呼吸一口气，尽量压制自己内心的不满。
整个南洋，现在种植橡胶的还非常少。
除了比较早动手的程家之外，基本上就没有几个人有这么积极的去种植橡胶树了。
……
“郎君，这个橡胶，现在不仅可以用来制作密封零件，还能用来制作车轮子。
如今在长安城，橡胶的价格简直就是一天一个价。虽然这种局面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但是我觉得橡胶在大唐的商业之中，必定会发挥越来越大的作用。
今后，它很可能会成为金银铜铁锡一样的重要基本物质呢。”
蒲罗中，尉迟环躺在一张竹椅上面，享受着难得的午后时光。
不过，作为蒲罗中的负责人，他注定是不可能清闲的。
这不，家中的管事刚从外面回来，就来找他了。
“确实有这个可能，橡胶的作用越大，需求就越大，但是短时间内，市面上的橡胶数量是非常有限的，所以价格上涨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现在看来，我们之前选择大规模的种植橡胶树，算是走对了一步棋啊。”
尉迟环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
当初，尉迟家在南洋的重心从贸易转移到橡胶种植的时候，他还面临着不小的压力。
毕竟，这年头，贸易才是最挣钱的。
不过，一年不到，就已经证明了他的选择是对的。
“没错，郎君您实在是太英明了，我觉得有必要进一步的收购各个冒险船只带回来的橡胶幼苗和橡胶树种子，进一步的扩大我们的橡胶种植园面积，巩固我们在橡胶行业的领先地位。”
垄断的好处，显然是毋庸置疑的。
每一个商家，都希望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成为某个行业的垄断者。
很显然，尉迟环身边的管家也不例外。
“前两天有一艘从南美洲回来的海船，据说上面的橡胶树种子还没有下船就被人抢购一空了。
估计蒲罗中这里看到种植橡胶树前景的人，可不是一家两家了。
我倒是觉得干脆安排一个船队，专门去南美洲负责收割橡胶和采摘橡胶树种子，到时候我们先依靠售卖橡胶树幼苗和种子挣一笔钱。”
尉迟环自然是准备继续发展壮大自家的种植园的。
不过，他觉得可以接着这个机会薅一下勋贵们的羊毛。
如今橡胶这么热门，大家肯定愿意出高价收购橡胶树幼苗的。
“这个也行，现在航线比较成熟了，从蒲罗中这里去到希望港的话，基本上只要一个多月就行了。只要顺利，三四个月就可以实现一个来回。”
虽然跟自己的想法有点差异，不过尉迟环的这个主意显然也是不错的。

第1319章 新的航线
橡胶的热潮，终归是传递到了大唐各地。
不管是蒲罗中，还是登州、扬州、泉州、广州等各地港口，都掀起了一股新的出海热潮。
以前，出海是一件充满了不确定因素的事情。
虽然现在出海也还有很大的风险，但是却是已经让收益变得可预测，不至于完全没有普。
在这种背景下，美洲的各种情况，自然就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文达明当初写的那些游记，销量又迎来了一个小高峰。
其他一些去过美洲的船员，也都纷纷各显神通，或是口述，或是自己动手，纷纷写出了一本本跟美洲相关的书籍。
还别说，真有不少的读者买账。
不过，这些东西李耿肯定都是不知道的了。
“李郎君，这野牛群，在美洲居然如此常见，看来等我们熟悉了这条航线之后，单单来美洲捕杀野牛，就会是一件很有前途的生意啊。”
在北美洲的一处小山坡，李耿与陈四儿一行人正看着山脚下的平原上，上万头野牛正在奔腾。
“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商机，这北太平洋的航线开拓，比我们想象的要简单一点。虽然到了后面几天，碰到了一些浮冰，但是只要控制好时间，以后不要再冬天航船，或者是冬天的时候尽量把航线往南边下延一下，那么从函馆港通往北美洲，完全可行。”
李耿脸上虽然都是被冷风吹得到处是裂痕，跟那种长期出海的渔民有点相似。
不过笑容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是啊，从函馆港往东北方向而去的话，其实还可以选择合适的地方修建一两个中转的补给港口。
这么一来的话，从最后面的补给港口到北美洲，也就是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完全比通过蒲罗中中转要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呢。”
虽然这个年代的时间成本不值钱，但是不管是什么时候，商业都是讲究效率的。
从大唐出发，能够在两个月内到达北美洲，总比花费半年时间绕一大圈过去的好？
“这些野牛，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应该是很难捕杀的，但是如果准备妥当的话，一次性捕杀个上百头，也不是什么难事。
比如使用床弩，直接就可以一次性的射杀这些强壮的野牛，或者是专门制作一种捕杀野牛的弩箭。”
航线顺利的开拓了，陈四儿也是开始在想着怎么让这条航线繁荣起来。
大家都是很现实的。
只要走这条航线能够获得大量的利益，才会有船队去行走。
要不然单纯的为了冒险而冒险，一年也不会有几艘船出海。
“这么多移动的牛肉出现在大家面前，你还用担心大家找不到捕杀的方法？我们大唐的子民，最不缺少这种聪明人，到时候需要担心的是北美洲这里的野牛，到底够我们捕杀多少年。”
很显然，李耿并不担心怎么捕杀野牛。
只要有利益的诱惑，就连海洋里面的鲸鱼都能捕捉起来，难道这野牛能够比鲸鱼更难捕杀吗？
一头野牛就至少有一千多斤，壮硕的可能都有两三千斤。
不管是牛皮，牛角还是牛筋，亦或是牛肉，个个都是钱啊。
大唐不让随意宰杀耕牛，牛肉的价格明显要比羊肉高一个等级。
哪怕是牛肉干，也是属于普通百姓没有办法消费的东西。
到时候北美洲的野牛肉和南美洲的橡胶，都会是成为让大家比较意外的一种贸易商品。
“李郎君，这一次这么快就到达了北美洲，我觉得可以好好的探索一番，看看再哪些地方修建港口比较合适。
要让函馆港到北美洲的航线繁荣起来，在北美洲这里最好也有几个港口，这样愿意来冒险的人就会多很多。”
茫茫大海，大家最怕的就是失去了目标，失去了方向。
为什么东海渔业那么积极的在各地修建补给港口，除了航海的客观需要之外，降低大家对大海的恐惧，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因素。
就比如一些冒险的海船去美洲，如果整个美洲没有一个港口，那么大家心中肯定会比较忐忑，比较担心。
可是如果北美洲有许多港口，那么大家直接锁定一个目的港，然后也知道自己大概什么时候会遇到补给的港口，心中的担忧自然就会少了不少。
“没问题，不过大家就是要晚几个月才能回到大唐了。”
李耿自然不想自己的所有时间都浪费在海上。
好不容易到达了北美洲，自然要好好的探索一番。
要是能够发现什么新的物种，指不定借着这个机会又多了一个青史留名的机遇呢。
甚至他还期待北美洲能不能跟南美洲一样，也能发现巨大的金矿和银矿，那么去北美洲的人，肯定就会比去南美洲的多不少。
到时候大唐商家出海的热情，必然会上升到一个新台阶。
“我们都已经习惯了海上的生活，如今在北美洲，不说风光有何不同，单单这天天都有野牛肉吃，就不是一般人能够享受的啊。
这一次，我可是专门带了一些香料过来，到时候可以直接捕杀野牛之后，用来制作卤牛肉。”
说到这里，陈四儿忍不住留下了口水。
没办法，卤牛肉的味道，实在是太香了。
如果能够有一把香菜搭配，那就更美味了。
很显然，对于需要在北美洲停留更长的时间，陈四儿没有任何的意见。
如今的海外探险，已经比最初那会要舒服了很多。
搞一只野牛下来，不管是卤还是烧烤，再搭配一杯葡萄酒，日子过的比在大唐还要舒服。
他们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要是能够借着这个机会找到什么新的农作物什么的，指不定还可以以自己的名字去命名的。
这可是普通海员流芳百世最好的机会。
“那行，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我们就在北美洲好好的探险一番，不过也不能等太久，要不然函馆港那边还以为我们出事了呢。”
李耿稍微思索了一下，就有了决定。
毕竟，他也真的不想浪费这么一个好机会啊。
北美洲对于大唐来说，还是非常陌生的。

第1320章 繁忙的函馆港
寒冬腊月，整个函馆岛已经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不过，让人欣慰的是函馆港并没有结冰。
“东方都督，这个冬天我们的港口不仅没有变的冷清，反而是更加热闹了不少，看来明年的函馆港，肯定会更加热闹啊。”
兰乔生的心情很不错。
东方平前几个月刚刚来函馆港，现在又再次过来，本来就表示出了他对函馆港的重视。
也意味着东海渔业对函馆港的资源倾斜。
几个月前，函馆港还是一个只有千把号人在折腾的北疆小港口。
但是自从这里的渔场被发现之后，很快就涌过来了大量的船队。
与此同时，各种跟捕捞业相关的作坊也快速的修建了起来。
如今，这里已经是一个有着几万人长期生活的中型港口了。
一旦李耿的船队从北美洲顺利返回，那么函馆港必定又会迎来一个新的发展机遇。
“登州的捕鱼业虽然很发达，但是那里的渔业资源跟函馆港附近海域完全没有办法相提并论。
如今大唐的百姓，生活水平提升了不少，对于各种各样的新食材的消费能力，也提升了不少。
我听说函馆港有个船队连续几次出海都捕捉到了大量的蓝鳍金枪鱼，船队规模在短短几个月就翻了两翻？”
东方平作为东海渔业的都督，对于大唐海外的各个港口的情况都很熟悉。
这函馆港虽然是在倭国北部，但是并不是属于倭国的统治范围。
准确的说，这里之前是无主之地。
所以东海渔业如今占据了函馆港，那么这里如今就是大唐海外的飞地，是属于东海渔业的港口。
这也是为何东方平频繁来到这里视察的原因。
“是的，那个船队的东家叫做何余生，还是蒲罗中市舶水师提督杨七娃的姐夫呢。
那个蓝鳍金枪鱼，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浪费，因为没有足够的冰块让它们能够顺利的运输到长安城去，所以就直接腌制了。
但是进入冬天之后，冰块变得不再稀缺，气温也已经降到了零下，这些蓝鳍金枪鱼能够保持新鲜度，快速的运输到登州，运输到长安城，可以卖上非常不错的价格。
据说在长安城，现在都已经有了专门的海鲜店和鱼脍店，为百姓们提供冰鲜的海鱼脍呢。”
作为函馆港的负责人，兰乔生自然不会觉得蓝鳍金枪鱼有多么的难得。
但是他以前也是生活在关内道，对于大唐内陆地区的情况，还是非常清楚的。
如此口感优异的海鱼，运输到了长安城之后，价格绝对是大幅飙升的。
难怪上次他看到何余生的时候，他都是满面春风。
“这个挺好的，冬天对于函馆港来说，反而是一个优势季节了。那鱼脍的味道，确实很不错，如果能够让长安城等地的勋贵富商也能有机会品尝，那么就意味着捕捞业又有了一个新的盈利途径。
虽然把鱼制作成鱼干、咸鱼、鱼肉罐头都能挣钱，但是肯定没有冰鲜鱼来的这么节约成本，利润那么高了。”
东方平在海上漂泊了这么多年，自然对捕鱼业的情况很了解。
“是的，我们现在专门在港口附近修建了一个巨大的冰窟，趁着冬天制作冰块的成本很低，多储存一些冰块。
一些作坊也在修建属于自己的冰窖，以便在将来气温回暖之后，也能有足够的冰块。
更加让人感到欣慰的是我们在函馆港附近发现了一个硝石矿，虽然规模不是很大，但是足够我们制作大量的冰块了。
这么一来，以后的海鱼保鲜问题，就可以得到很大程度的解决。”
兰乔生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忙碌，显然还是做了一点事情的。
百废待兴的函馆港，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给了他巨大的发挥舞台。
“冰块准备是一方面，海洋的储备也要准备妥当，别到时候捕捞回来的海鱼太多，结果却是浪费了，那就可惜了，也很打击大家的积极性。”
“没问题，我们现在有专门的海船去登州运输海盐，并且为了鼓励捕鱼业的发展，这些海盐我们都是以近乎成本价出售。”
对于东海渔业来说，大唐最大的海盐作坊就是自己旗下的。
所以海盐根本就不是问题。
顶多到时候就是在登州那边再扩大一下晒盐场的规模而已。
“这一次李耿带着船队去北美洲，虽然还没有回来，但是我觉得函馆港可以为此做一些准备。
东北部应该还有几个岛屿，其中有些岛屿上面也有天然的港口，明天开春以后，可以腾出一部分人手去那里修建一些简易的补给设施。
到时候不仅去北美洲的船队可以使用，捕鱼的渔船也可以使用的。”
对于东方平来说，他自然是希望把东海渔业的影响力扩张到整个太平洋。
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没有实现。
“没问题，函馆海域的渔场规模太大了，多修建一些补给的港口，也能让渔船的活动范围扩大一下。”
兰乔生一边跟在东方平后面视察着港口的情况，一边交流着各种看法。
一路上，时不时的会有一些商家、海员跟兰乔生打招呼。
很显然，他这个函馆港的负责人，跟许多人都是非常熟悉。
“我听说如家客栈准备在函馆港也修建一家分号，他们的负责人已经过来开始选址了吗？”
看到络绎不绝的人流在寒风中忙碌着，东方平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函馆港这里，许多人都不是长期居住的。
特别是一些商家来这里做生意，可能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偏偏之前这里人口规模实在是太小，根本就没有什么像样的客栈。
“已经有一个掌柜先过来了，不过现在天气太冷了，没有办法施工，只能是先做一些前期的准备。”
“以后函馆港的外地商家肯定会越来越多，路过的船队、海员也会越来越多，这些人的衣食住行问题都是需要充分考虑的。
要不然人家来了一次之后，就不敢来了。”
“嗯，东方都督您放心，这些问题我们都已经在考虑了。等到开春以后，立马就会开始完善。”
“等我这一次回大唐以后，跟楚王殿下再商量一下，看看是不是将长安城实行的警察制度扩大到各个海外州城、港口之中。
函馆港现在充满了商机，除了各种各样的商家涌过来之外，肯定也会有一些人不怀好意。
我们不能让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东海渔业有自己的护卫队，也有自己的一套规则。
但是伴随着海外实际控制港口的增加，东方平自然也在开始考虑一些其他问题了。
各个港口，是不是有必要跟大唐国内一样建立一套管理体制呢？
这些人是由朝廷委派，还是由东海渔业负责呢？
许多东西，都是挺敏感的，不是东方平能够做决定的。

第1321章 全面唐化
就在贞观十九年即将过去，贞观二十年即将来临之际。
大唐周边的国家之中，发生了一件意义颇为不凡的事情。
接连承受了几次重大打击的新罗王国，不仅没有跟大唐分道扬镳，反而一口气彻底的实施了一场重大的改革。
“九条兄，金胜曼的这个决定，你怎么看？”
在金城的一处院子里，贺健跟九条浩之坐在一张桌子面前，一边吃着火锅，一边商讨着金城发生的大事。
自从贺健收到金城将有大动作的消息，他就立马从平壤赶了过来。
这几年，在大唐有意无意的控制之下，朝鲜半岛上的局面，整体上还是比较平稳的。
不管是新罗、百济还是南高句丽、北高句丽，还是渊盖苏文带领下的高句丽王国，大家谁都不敢跳出来反对大唐。
至于百济旁边占据了一块飞地的倭国，就更不敢说半句不字了。
这种局面，让九条浩之和贺健在朝鲜半岛过的如鱼得水，乐不思蜀了。
对于长安城百姓来说，比较昂贵的新罗婢女，他们要是愿意，每天都可以不重样。
“听说金德曼已经完全不管国事了，金胜曼算是彻底的大权在握。我听说最近两年新罗安排了不少的遣唐使，对我们大唐的情况进行了全方位的调查，这个金胜曼，应该是想借着全面模仿大唐的契机，让新罗重新走上富强的道路吧。”
九条浩之作为一个倭国人，对于番邦属国的勋贵们的想法，显然是有着更加深刻的理解。
“嗯，金胜曼的动作非常快，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金城就已经发生了非常明显的变化。
我听说新罗人直接把孔子学院的规模给扩大到原来的三倍，还准备在各个州城设置蒙学和小学，全部都教授汉学。
甚至新罗王国新成立的教育部，更是金胜曼亲自担任部长，然后下面的不少官员是原本孔子学院里头的唐人。
她这个举动，算是在向我们大唐示好吧？”
贺健感觉自己要看不懂新罗这里的局势发展了。
实在是情况变化太快了。
以前大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居然变成真的了。
“是的，确实如此！并且新罗朝廷还准备拿出一成赋税的钱财，专门用来发展教育。
一方面，他们在国内修建学堂，另外一方面，他们准备继续扩大前往大唐学习的学员规模。
只要是从大唐学成归来的人员，在金城都能得到重要，现在几乎所有的贵族富商的子弟，都计划前往长安城学习。
哪怕是在长安城找不到合适的书院收留，去到洛阳、登州等其他地方，他们也都不介意。
反正人生的经历要是没有一笔大唐的记录，仿佛在金城就很难得到重用一样。”
九条浩之对金胜曼的大手笔也是惊讶异常。
按照金胜曼这个搞法，过个几十年，新罗就跟大唐的一个道差不多了。
难道他们就没有什么顾虑吗？
还是说新罗人赌大唐为了仁义道德，不敢借着这个机会吞并新罗？
“你觉得这个变化，对我们大唐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要是放在以前，贺健肯定不会有任何疑问，认为有番邦属国这么心向大唐，绝对是大好事。
可是像是新罗王国这样全面唐化的国家，他是第一次碰到啊。
按照现在了解的情况来看，教育部的设立，三省六部的成立，以及其他的衙门机构，完全就是照搬大唐。
各个学堂里头教授汉学，这就更不用说了。
据说金城这里的官员，希望将唐语作为新罗官方指定通行的语言，让普通百姓也要学习讲授。
这个力度，绝对是空前的。
至于衣着服饰，各种生活习惯，也都是全面模仿大唐，不再保留任何原本新罗的传统东西。
当然，金胜曼这么做，肯定也是遇到了非常大的助力。
毕竟，不管是在什么时代，在什么国家，保守派都是必定存在的一个势力。
奈何金胜曼现在大权在握，新罗四周的生存环境又有很大变化，保守派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来。
“贺兄，楚王殿下这些年愿意跟国子监合作，愿意与孔家合作，在各个番邦属国修建孔子学院，不就是希望大家都能够跟着我们大唐学习儒学，学习我们的文字嘛。
所以我觉得新罗王国的这个变化，楚王殿下应该是乐于看到的。
只是，到底是好是坏，这个事情还真是很难一概而论。
不说别的，完全跟我们大唐学习之后，金城这里对于工商业的发展，如今是不加以任何的限制，甚至可以说是全所未有的鼓励。
他们不仅对工商业给予了非常低的赋税支持，还鼓励各个勋贵商家、匠人自己去开设作坊，去把各种货物运输到新罗各地，运输到大唐售卖。
在我看来，金胜曼是希望借着改革的机会，把新罗的工商业发展起来，然后把货物售卖到大唐，获得更加丰厚的收益，从而促进改革的进一步发展。”
九条浩之如今就是负责楚王府在半岛上的商业事务。
所以对于大唐与新罗王国之间的贸易情况还是非常熟悉的。
很显然，在之前的贸易之中，大唐肯定是占据优势地位的。
不管是把大唐的货物运输到金城，还是将新罗的特长运回大唐，都是唐人商家在忙活。
但是如今新罗国内如此鼓励商业发展，肯定会有很多商家开始前往大唐经商。
这么一来，原本由唐人垄断的商业渠道，肯定就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其中的一部分利润被新罗人分走，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最关键是转过了弯来的新罗人，肯定可以快速的在四周的几个国家之中发展商业。
这个优势，还不是唐人比得上的。
毕竟，新罗人要去百济经商，要去倭国经商，或者是去南高句丽王国做生意，都是比大唐有地理优势的。
甚至在语言方面，他们的优势也很明显。
“也不知道楚王殿下知道这个事情之后，会给我们下什么指示。我现在都有点搞不懂到底要如何应对新罗人的这个变化了。”
在一些小事情上面，贺健自然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但是碰到这种百年未见的变局，他的判断能力就不够了。
到底是支持新罗人这么变化，还是旁观，或者是反对呢？
似乎各有各的道理。
“楚王殿下应该差不多也收到了我们的汇报，这段时间我们再将金城这里的情况详细的整理一下，到时候情况应该就比较明朗了，楚王殿下也比较好判断了。
在楚王殿下新的指示到来之前，我觉得还是先旁观新罗人的变化为好。
当然，如果新罗人的行为损害了我们的利益，那肯定也不要有任何客气。”
九条浩之的这个建议，算是比较中庸了。
不过，此时此刻，却是楚王府情报调查局最好的对策。
“行吧，就按照你说的先来，我们好好搞清楚新罗人的这一波变化的内容和影响之后，每个星期都给楚王殿下送一份报告回去。
反正新罗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全转过来的，我们倒也不用急于立马决定怎么应对。”
贺健听了九条浩之的话，表示了认可。

第1322章 权衡利弊
明天就是贞观十九年的最后一天了。
颐和园中如今是一片喜庆。
大家都在等待着过年。
不过，此时此刻，李世民却是临时召集了一帮大臣，商讨着百骑司刚刚收到的消息。
“陛下，新罗女王金德曼已经病入膏肓，如今全面唐化的推出，意味着金胜曼的正式掌权。
过去的那么多年，我们一直都希望各个番邦属国能够按照我们的规矩去管理国家，微臣觉得这个变化对我们来说是个好事。”
房玄龄作为尚书左仆射，首先站出来表明了自己的观点。
“玄龄说的没有错，新罗人起了这个头，那么以后可能就会有其他的番邦属国跟进，这对我们大唐来说，没有什么坏处。”
萧瑀心情也有点激动。
他没有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能够见到大唐周边的属国能够如此全面的唐化。
这对传统的儒学人员和官员来说，绝对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事情。
虽然以前各个番邦属国，其实也算是儒家文化圈的国家。
但是国与国之间的区别，其实还是挺明显的。
就像是新罗王国，人家就是一直都是实行的骨品制，一般的唐人对此非常陌生。
但是全面唐化之后，就几乎是照搬了大唐的官制了。
当天，新罗人的一品大员，跟大唐的一品大员，实际全力还是有区别的，但是你不能否认人家也是一品大员。
就像是后世非洲那些小国，虽然人家的实力可能连你的一个县级市都比不上，但是人家的总统就是总统。
在国际舞台上，或者是外交上面，是跟各个国家的一把手对接的。
“新罗人愿意跟着我们大唐的步伐走，那自然是好事。不过我听说金城那边已经有一支新的使臣队伍正在朝着长安城而来。
他们希望我们大唐能够在各行各业都对新罗给予扶持，特别是在衣食住行等各个行业相关的作坊方面，希望大唐能够传授技术。
这个事情，微臣觉得还是需要慎重的。”
长孙无忌虽然跟李宽不对付，不过他说的这个话，李宽在旁边听了倒是颇为认可。
金胜曼想要凭借着一个全面唐化的噱头，就从大唐这里获得各种各样的技术，那是做梦。
但是如果朝中没有人明确提出反对的话，很可能新罗人的这个想法，就实现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对技术看的那么重的。
“长孙司空说的这个话很有道理。新罗人要向大唐学习，我们自然是支持的。
但是涉及到具体的技术转让，还是要慎重。像是一些毕竟常见的，只要新罗人愿意出现，倒也不是不可以转让。
但是涉及到一些核心技术，朝廷应该也有一个标准，不能什么都转让。”
李宽这话一出口，房玄龄、萧瑀等人都有点惊讶的看着他。
很显然，李宽的意见和长孙无忌的高度一致。
这么多年来，这种情况出现的次数可是屈指可数啊。
“楚王殿下，历朝历代，就没有一个番邦属国愿意向新罗人这么彻底的跟这我们中原王朝学习的，这是展现我们天朝上国气度的难得机会。
如今你在些许奇淫技巧方面太过纠结的话，完全没有必要。
再说了，我们大唐不是已经有大唐皇家专利署吗？顶多就是在转让技术给新罗人的时候，让他们缴纳一下专利费，想来这笔钱，他们还是愿意出的。”
孔颖达现在是比谁都期待大唐朝廷上下支持新罗人的全面唐化。
这让他看到了儒家在海外彻底发展壮大的希望。
之前的孔子学院，虽然也已经修建了十几所分院，但是真正的影响力，其实还不大。
毕竟，每个孔子学院，大则容纳千把号人，小则一两百人。
这么点人员学习儒学，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影响实在是太小了。
再说了，哪怕是没有孔子学院，这些人可能也是会去学习儒学的。
“父皇，儿臣觉得诸位大臣说的都颇有道理，不过大家的意见又有些分歧，朝廷是否可以折中一下，设置一个门槛，或者罗列一些清单，说明那些东西是可以向新罗人转让，哪些是不可以的。”
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李治，也难得的站出来刷了一波存在感。
“雉奴这个提议不错，难得新罗人这么心向大唐，我们不能打击他们的热情。
但是又不能一味的听从他们的想法，全部满足各种要求。
像是一些炼铁技术和铸币技术，还有唐元的印刷技术之类的东西，显然就是不适合向新罗人转让的。
但是，像是水泥作坊和蜂窝煤作坊这些东西，如果新罗人想要的话，那我们就去支持一把，也没有什么大碍。
甚至如果可能的话，我们可以让大唐的商家去到新罗区开设作坊，只要不生产制作一些受限制的东西，都没问题。”
难得李治发言了，李世民自然要表示一下支持。
反正只是说一些方向，具体的清单肯定还是要再讨论的。
“陛下圣明，借着这个机会，要是能够将新罗人的经济命脉掌握在我大唐手中，那就再好不过了。”
岑文本也及时出来拍了一下李世民的马屁。
“新罗人既然要全面唐化，那么我觉得新罗军队的将领，也有必要来我们大唐皇家军事学院接受学习，甚至可以要求他们长期聘请我们的将领和军事学院的教谕和学院去到新罗各军之中监督指导。
要不然到时候我们把新罗人扶持起来了，但是哪天他们要是不听话了，反倒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李靖这个提议，出发点跟刚刚大家讨论的颇为不同。
不过，细想一下，却是很有必要。
“卫国公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面有许多我们大唐的秘密，直接让新罗人进去显然是不大合适的。
我们可以在长安城外专门成立一说学院，用来容纳各个番邦属国的将领和勋贵子弟学习如何作战。
并且，我们可以参考南北高句丽王国的情况，在新罗人的军中安插只属于大唐的官员，让新罗人的军队在对外作战的时候，听从我大唐的指挥。”
李宽在一旁补充了一下自己的观点。
一手抓经济，一手抓军队。
这两个东西，但凡是有一个没有抓稳，就会出现意外。
金胜曼如今这么大胆的决定全面唐化，那么新罗的经济进入高速发展阶段，几乎是必然的。
借着这个机会，大唐将新罗人的经济命脉掌握在手中，应该也是问题不大的事情。
但是，如何将新罗的军队也掌握在大唐手中。
这就比较有难度了。
一直以来，新罗军队都是比较独立的，大唐对他的影响力微乎其微。

第1323章 大生意
贞观年间的大唐朝廷，效率是非常高的。
李世民的威望也是属于巅峰时期。
大家讨论问题的时候，可以畅所欲言。
但是一旦李世民有了决定，那就必须好好的执行。
关于新罗王国全面唐化的事情，其实倒也不是很复杂。
反正这个事情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完成的，甚至不是一年两年可以完成的。
如果大唐觉得不对劲，完全还有许多方法可以使绊子。
所以李世民召集一帮朝臣商讨之后，立马就有了方向。
总体上来说，大唐对这个事情肯定是大力支持的，并且还会全面宣传。
不管是《大唐日报》还是《长安晚报》，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几乎每天都有相关的报道见报。
而各行各业的商家，嗅觉也很是敏锐。
哪怕是在春节期间，大家也在纷纷行动。
新罗王国虽然只有几百万人口，但是在朝鲜半岛上面，也算是一个实力强大的国家。
最关键是搞定了新罗王国之后，基本上意味着四周的几个国家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在这种背景下，大唐皇家钱庄金城分号做了一单大生意。
新罗王国以新成立的市舶都督府征收的市舶税为抵押物，向大唐皇家钱庄借款两百万贯钱。
对于新罗王国来说，这个数目已经超过了它在贞观十九年全年的赋税收入了。
不过大唐皇家钱庄敢答应这个借款，主要是在借款背后还有一些列的附加条件。
新罗王国全面唐化之后，必然不能只是嘴上喊一喊口号。
首先就是需要开设大量的小学和蒙学，然后需要购买大量的书籍。
这些书籍的购买，全部都是委托给大唐皇家钱庄。
其次，新罗人要引入水泥作坊、四轮马车作坊、自行车作坊、蜂窝煤作坊、简易的炼铁作坊、成衣作坊等各种各样的作坊，这些作坊的引进，都是必须使用大唐皇家钱庄指定的合作方。
相当于说，我把钱借给你了，但是你要怎么花这笔钱，却是要由我说了算。
单单这里面，大唐皇家钱庄和各个作坊就至少可以挣个几十万贯钱，甚至心黑一点，直接挣你一半的钱。
偏偏新罗人还没有什么办法。
普天之下，你要想完成这些作坊的引进，只能找大唐。
当然，个别的作坊，新罗人偷偷摸摸的也能搞定。
但是如果他们不想再发生当初的丝绸和造船作坊的悲剧，那就最好听话一点。
小弟就要有小弟的觉悟。
“九条掌柜，我估计未来几年，你主要的活动地点就要设在金城了。”
在金城新开设的点都德当中，贺健跟九条浩之在一间雅间里头，心情愉悦的品着美酒。
“嗯，昨天我专门去新罗王宫见了金胜曼，表达了楚王殿下的一下观点和意见。
朝廷在金城也准备修建一座使臣府邸，今后礼部会安排一名官员长期驻扎在金城，肩负起两国之间的沟通问题。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朝廷还是支持金胜曼的做法的，虽然不会敞开来随便新罗人提要求，但是只要新罗人别太过分，大部分的要求朝廷应该都是会满足的。
当然了，新罗人该牺牲的条件，肯定也要牺牲。今后使臣府邸直接会有一千朝廷的将士驻扎，金城里头的很多事情，就不是金胜曼一个人说了算了。”
九条浩之心情很不错。
他一个倭国人，虽然本身也是倭国的贵族。
但是能够在大唐混到今天的地位，成为大唐在新罗影响力巨大的人物，这绝对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不客气的说，过个几年，大唐使臣和九条浩之在金城里头，基本上就是大唐官方和民间之中的代表，完全可以跟金胜曼进行直接对话。
各自背后都是代表了新罗王国不敢惹的势力。
使臣背后代表大唐朝廷，这就不用说了。
九条浩之背后除了代表楚王府之外，大唐的各个商家，也都是愿意让九条浩之代替自己去跟新罗人交涉。
别看大唐的勋贵世家之间，在国内也有非常大的竞争。
但是出了国门，大家的合作往往多过于竞争。
特别是在楚王府开拓的海外市场上面，不管是五姓七望旗下的商人，还是其他相对独立的商家，都是以楚王府为尊的。
因为这样做，对大家都有好处。
“嗯，朝廷在平壤和汉城都有租界，这一次在金城，应该也会采取类似的方法。
到时候，这租界一旦设立起来，那就是相当于朝廷在新罗埋下了一根粗大的钉子，新罗人要是敢不听话，后果可就很严重了。”
贺健对新罗王国没有什么好印象。
在他看来，最好朝廷就直接把朝鲜半岛上的各个国家都给平了，直接成立一个朝鲜道。
不过，这只是他个人的观点。
李宽并不同意。
对于李宽来说。采取一个控制成本更低的方式，其实才是一个长治久安的方式。
一味地扩大大唐的领土规模，最终会导致大唐国内的矛盾变得越来越强烈，最终带来不可预测的困难。
所以对于海外领土，除了一些很有价值的，李宽基本上都是采取以点带面的方式来间接的控制。
“金胜曼既然做了这么一个大决定，肯定也是深思熟虑。利弊分析，她比我们更早之前就已经思考过了。
依我看来，这个变化，对新罗王室来说，很可能不是一个好事，但是对于新罗百姓来说，却算是一个福音。
这些百姓，不见得就那么在乎是谁在统治自己，他们只是希望自己的生活能够变得更好。
而全面唐化，意味着新罗可以获得大唐的许多支持，长安城作坊城的许多作坊都会来到金城开设分号。
金胜曼已经命人在金城外面专门平整土地，准备修建一座属于新罗的作坊城了。”
九条浩之对于金城发生的事情，自然是了然于胸。
金胜曼准备修建作坊城这样的事情，自然也瞒不住，也根本就没有想要隐瞒。
“是的，所以其实有的时候，我还是有点佩服金胜曼的，这可是比一般男子更有魄力的一个女人啊。”

第1324章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大唐股票交易所在贞观二十年的开业第一天，就迎来了一个大规模的上涨潮。
但凡是作坊城中的各个作坊，股票价格都有了大小不一的涨幅。
毕竟，新罗人向大唐皇家钱庄借贷两百万贯用来购买各种各样的货物，引入各种作坊，对大唐的经济发展来说，绝对是一个重大利好。
因为这意味着大量的订单将要飞奔而来。
“郎君，新罗人如今大力鼓励唐人去金城修建作坊，不仅给了三年免除赋税，五年内赋税减半的优惠。
在金城外面的作坊城中开设作坊，土地价格几乎低到跟白送一样，我觉得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把我们的自行车作坊和四轮马车作坊开设到金城去。”
城南马车行之中，韦掌柜跟韦思仁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几天，《大唐日报》上面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报道，韦掌柜对金城的情况也算是比较了解了。
一直以来，由于运输不大方便，四轮马车在金城售卖的数量很少。
自行车虽然卖的稍微好一点，但是价格比较昂贵，整体的销量也比较一般。
如果能够把四轮马车和自行车放到金城本地生产，那么成本肯定会大幅下降。
特别是四轮马车，大部分的零件都是木头制作的。
只需要把核心零件从长安城运输到金城去，立马就可以大大的实现成本下降。
“金城距离长安城有数千里的距离，如果在那里开设作坊的话，管理起来应该是非常不方便的吧。”
韦思仁没有去过金城，他甚至都没有离开过大唐，没有离开过长安城。
所以对于韦掌柜的提议，他显然是有些顾虑的。
“金城距离长安城是还有一些距离，但是如果从登州出发的话，其实也就是十天不到的路程，算是很方便了。
如今，金城到大唐之间，已经有了成熟的运输路线，甚至《大唐日报》都有自己的飞鸽传书的渠道，消息传递其实比想象的要快很多。
岭南道的消息还没有传到长安城，金城那边发生的事情，我们可能已经知道了。”
韦掌柜自然知道自家郎君在顾虑什么，所以拼命的在打消他的顾虑。
城南马车行在国内是没有机会超过奔驰四轮马车作坊了。
至少韦掌柜自己是没有任何信心的。
但是如果在金城能够捷足先登，实现海外销量的逆转，倒是很有可能。
以金城为中心，城南马车行完全可以将自己的四轮马车售卖到朝鲜半岛各个王国。
这几个国家的人口数量加起来，那也是有超过一千万人了。
“这一次新罗人的钱基本上都是掌握在大唐皇家钱庄手中，而大唐皇家钱庄又是完全听楚王府的话。
在金城修建四轮马车作坊是有利可图的事情，楚王府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吧？
到时候我们怎么才能确保自己在金城能够比得上奔驰四轮马车作坊呢？”
韦思仁在楚王府的手中吃过了很多次亏，显然这一次不想再吃一次。
“郎君，您说的没有错，新罗人借的两百万贯钱，都是掌握在大唐皇家钱庄手中。
但是在金城独资修建作坊的话，并不需要新罗人出什么钱，跟大唐皇家钱庄没有什么关系。
并且，正因为这一次楚王府涉及的利益比较深，为了避嫌，他们在非关键的领域，反倒是有可能不插手。
就像是四轮马车，一旦我们放出风声要在金城修建作坊，那么很可能奔驰四轮马车这一次就不去那里修建作坊了。”
韦掌柜会有这样的判断，显然也是基于过往对楚王府的深入了解的基础上的。
他发现，相比四轮马车，似乎楚王府更加重视永久自行车作坊。
大不了到时候自己在金城只生产四轮马车，把自行车的业务让给楚王府。
大家一起划分好市场，一起挣新罗人的钱。
在队伍外族人方面，从过往的情况来看，楚王府还是很愿意跟大家合作的。
“新罗人这一次的动静搞的那么大，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哪家准备去金城修建作坊吗？”
韦思仁显然还是有点担心。
这人生地不熟的，到时候要是韦家在金城被人坑一把，那丢人可就丢大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还是有挺多作坊都有兴趣的。当然，大部分的人只是考虑去金城开设商铺，不一定在那里修建作坊。
因为对他们来说，把货物运输到金城，其实并不算特别麻烦。
但是我们的马车不一样，从长安城运输过去的话，根本就不现实。”
“朝廷不是说支持新罗人引进水泥制作、蜂窝煤制作等技术吗？难道就没有人去金城开设水泥作坊和蜂窝煤作坊？”
“郎君，水泥作坊和蜂窝煤作坊这些东西，跟其他的行业不一样。
这属于新罗人重点需要引入的作坊，应该会走技术引进的路子，不会直接请我们的人过去开设作坊。”
虽然朝廷对待新罗的一些政策还没有具体出炉，但是许多消息其实已经在商圈传开来了。
为何不管是什么年代，大家都喜欢搞圈子文化？
那就是因为圈子里面大家可以共享信息，互相扶持，彼此获得好处。
“你可以先准备一下，如果到时候风向明确了，那么可以先在金城开设一个组装作坊。
所有的零件从长安城运输过去，在金城当地组装。
一旦形势不错，我们再进一步的推进一部分的零件在金城本地生产。”
思考了一会之后，韦思仁最终做了一个折中的选择。
这个选择倒是很有意思。
在后世，各个国家的汽车企业进入到华夏市场的时候，基本上最开始也都是走的散件组装的路子。
通过散件组装，先把工厂的框架搭建起来，把路子搞熟悉了，然后再慢慢的提高国产化率。
这不失为一条稳妥的办法。
“明白，那我现在就去安排，先让几个人去新罗走一趟，然后我也让人先准备一批零件的库存。
到时候一旦确定要去金城修建作坊，立马就可以开始动起来。”
虽然没有完全达成自己的预想，不过韦掌柜也算是基本满意了。

第1325章 国子监的春天
国子监。
虽然现在还处于放假之中，不过孔颖达和司马才章等人已经回来忙碌了。
“孔祭酒，新罗人搞出这么一出东西出来，我们国子监的学员就不用再担心没有考中进士的话，不知道去哪里好了。”
一直以来，对于观狮山书院学员的就业去处，司马才章是很羡慕的。
不仅各个州县招募胥吏的时候，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很有优势。
单单他们深受各个作坊喜爱，这就不是一般的国子监学员可以比。
现在的作坊匠人，地位虽然还是远远比不上官员。
但是对于普通百姓出生的学员来说，这仍然是一个非常好的去处。
当然，对于勋贵子弟出生的学员来说，肯定是不屑于去某个作坊当一名匠人的。
哪怕是对方开的工钱很高。
“这个李宽难得的干了一件好事，要求朝廷向新罗安排一帮人马去指导、监督新罗王国的改革。
这些人去到新罗，不仅可以享受最好的住宿、餐饮条件，所有的俸禄也都是新罗人给发的。
出了什么事情，新罗人还不能惩罚他们，必须由朝廷驻扎在金城的使臣去处理。
这么一来，国子监的许多学员都对去新罗王国有兴趣了。”
孔颖达的心情难得的舒畅。
国子监被观狮山书院打压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回了。
“嗯，我听说楚王殿下跟陛下提议了，要在金城设立一个租界，唐人去到金城，主要居住在租界里头，金城的官员没有得到许可，不允许进入到我们的租界之中。
这基本上就是一个国中之国了，也亏得新罗人有求于我们，要不然这个条件是很难答应的。”
司马才章自然很清楚所谓的租界是什么回事。
也就是这个金胜曼一门心思要搞全面唐化，为此付出各种代价也愿意。
“虽然说这个租界对大唐是有好处的，不过我总是觉得楚王殿下这么提要求，有点乘人之危的意思在里头，恐怕不是天朝上国该做的事情。
不过，这一次我们国子监已经可以得到不少的好处，些许小事就交给他来处理吧。”
借着这个机会，孔颖达准备好好的在新罗推广儒学。
要是到时候能够在新罗恢复儒学在东汉时期的繁荣，那他孔颖达在列祖列宗面前就可以扬眉吐气了。
“嗯，这一次一口气在新罗扩建十二所孔子学院，我们国子监的学员单单去到这些学院里头当教谕，就至少需要几百人。
再加上还需要安排人去新罗人的衙门之中，我觉得到时候可能会出现人手紧张的局面。
今年招收新学员的时候，也可以考虑扩招了。”
孔颖达之前看到观狮山书院的规模不断膨胀，心中是非常着急的。
现在总算是轮到自己的国子监发展壮大了。
那个心情，真是酸爽啊。
“现在各地识文断字的人越来越多了，每年来长安城参加联考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肯定可以招收到不少水平更高的学员。”
司马才章对于大唐教育部这几年的功劳，还是看的很清楚的。
在大部分的州县，如今都有教育部支持修建的小学。
最近五年，大唐入学的孩童比例，在州县里头，至少是翻了一番的。
放在整个大唐，这个数据就非常吓人了。
“嗯，我们还是先讨论一下，安排谁去新罗王国吧。”
孔颖达拿起了一个名单，开始规划去后面的安排。
……
新罗使臣在元宵之前就已经到达了长安城。
礼部立马就有一帮人去跟他们对接。
这一次，大家的效率都非常的高。
只不过是过了一个星期，南山建工就接了一个大单。
修建从金城通往新罗北部港口的水泥路。
“刘兄，听说这一次去金城，南山建工这里是由你全面负责？”
味之素里头，刘青跟刘方两兄弟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商量着事情。
“这个还没有最终定下来，但是现在南山建工在很多地方都有项目在搞，去新罗的话，应该没有太多的人手可以抽调。
大概率应该是我带着一部分的匠人去负责新罗人的水泥道路的修建。”
刘方现在也算是南山建工的重要人物了。
之前已经是长安城到洛阳铁路的其中一个工段的负责人。
现在把他安排到新罗负责新项目，也算是正常。
“刘兄，这两天有好几个掌柜找我打听口风，他们都想在新罗人的这条水泥路上分一杯羹。
有些是制作水泥的作坊掌柜，有些是制作铁器的人家，反正都是修建水泥道路的过程当中，需要使用到的材料和器具的作坊相关人员。
回头我把名单整理一下，您要是有空的话，是不是可以考虑挑几家见一见？”
刘青是刘方身边的小跟班，又有亲戚关系。
所以很多事情都是他在帮刘方处理。
“那些作坊的人动作这么快？”
刘方有点惊讶。
果然，这帮商人的鼻子都是属狗的，这么快就闻到味道了。
不管是大唐还是后世，一旦涉及到大的工程项目，背后的各种材料、设备厂家，都是很积极啊。
“刘兄，虽然新罗人修建的这条水泥道路不算特别长，但是听说使用的是大唐皇家钱庄借贷的钱，修建的预算还是比较充足的。
所以大家都觉得这条路的利润应该是比较高的，自然是都很积极了。”
长安城里，没有绝对的秘密。
许多东西，一旦有了动静之后，立马就会传开来。
“新罗这一次的动作很大，这个水泥道路虽然是由我统筹负责，但是各种供应商的选择，并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你都知道钱掐在大唐皇家钱庄手中，所以到时候这些材料的选择，他们肯定也是有话语权的。”
刘方平时做事也算是尽职尽责。
但是他也不是完全那么迂腐。
在不违背底线和原则的情况下，他当然也是愿意跟一些商家合作的。
“没关系，先见一见，了解一下各个作坊的情况，到时候水泥道路的修建也会更加顺利嘛。”
刘青听到这话，心中立马就有数了。
只要不拒接，其实就是接受了。

第1326章 好事不断
登州城是大唐北方最繁华的州城。
没有之一。
但凡是带上之一的东西，往往都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在繁华的登州城，文登码头自然是最繁忙的存在。
得益于登州造船业、晒盐业、捕鱼业、捕鲸业的繁荣，再加上登州地理位置的优势，文登码头每天都有大量的船只出没。
如今大唐前往朝鲜半岛和倭国的航线，九成都是从登州出发的，少量是从扬州、杭州等地出发。
“使君，这段时间感觉登州城内，什么东西都快要卖脱销了，就跟不要钱的一样，实在是太夸张了。”
文登码头，淳于博跟淳于难亲自在那里转悠。
作为登州的地头蛇，淳于家绝对是登州本地实力派的代表。
虽然这些年，不少长安城的勋贵都涌到了登州，这里已经不是淳于家一家独到的局面。
但是抱上了楚王府大腿的淳于家，日子却是过的愈发的滋润。
虽然淳于家现在的主业是捕奴。
但是其他的生意也是或多或少都有涉及。
就比如登州城中的食盐零售，基本上就是都在淳于家的盐巴铺子里完成的。
这一次，大量的盐巴被运输到新罗，淳于家自然也能分到一杯羹。
“新罗人现在全面拥抱大唐，各路商家去到新罗经商，再也不用担心人生地不熟，会被人欺负了。
再加上朝廷的使臣带着上千精锐已经出发前往新罗，商家们自然也都纷纷行动了起来。
虽然新罗不算什么大国，但是怎么也算是人口几百万的地方强国，在大唐的番邦属国当中，算是小有实力的。
最关键是新罗人积累了几百年的财富，哪怕是百姓们口袋里并不富裕，刮一刮，还是能够刮出一层油水的。
再加上新罗王国大手笔的从大唐皇家钱庄借贷了两百万贯，国内不少贵族也跟着向大唐皇家钱庄借钱修建作坊，那里的商机肯定是非常多的。”
淳于难现在的格局自然也不同当日。
对于整个大唐四周的情况，他都是比较了解的。
没办法，虽然淳于家的主业现在是捕奴呢。
捕奴队现在虽然把主要的活动重点放在了天竺，但是朝鲜半岛和倭国人的地盘上，还是能够看到淳于家的捕奴队的身影。
要想自己的捕奴队能够安全的捕捉到奴仆，并且可以更容易的捕捉到更多的奴仆，这就要求淳于家对各个国家的情况都比较熟悉。
要不然，一不小心踢到了铁板，那就损失惨重了。
“确实是这样，衣食住行，不管是哪一方面，我们大唐相比新罗都有很大的优势。
只要把东西运输到金城，总有一样是新罗百姓需要的。
单单今天，我就看到了一艘运海盐的船只，一艘运输铁制农具的船只，还有一艘运输葡萄酒和茶叶的船只出海了。
这么大手笔的出海，哪怕是在我们登州，也是不常见的。
现在只是一个新罗人全面唐化，要是到时候倭国、百济、南北高句丽他们全部都有样学样的话，那么我们登州城岂不是会迎来一个新的巨大发展机会？”
淳于博自然是不希望淳于家一直把捕奴业当成是主业。
明明外面有那么多的商机，要是全部都错过了，那就实在是太可惜了。
“要全面唐化，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新罗人能够下这种决心，还是非常难得的。
其他的国家，估计在没有见识到新罗人得到好处之前，是没有办法下这种决心的。”
淳于难对于人心的把握还是非常准确的。
如果新罗王国通过全面唐化之后变得强大了起来，那么周边的国家自然会迅速的跟进。
但是如果因为全面唐化，新罗王国损失惨重，那么其他的王国自然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特别是全面唐化，就意味着王国里头当权者的一部分全力会被大唐拿走，其他国家自然就更加慎重了。
毕竟，不是每个国家都愿意自己的头上有一个太上皇的。
虽然名义上，大家都是大唐的番邦属国。
但是那真的只是名义上的。
“趁着这个机会，我们登州是不是可以多开几趟定时出发去新罗港口的海船？我估计不是每一个商家都能拥有自己的海船，许多小商贩也想去新罗冒险，但是却是没有办法自己组建船队。
如果我们淳于家组建一支船队专门运输人员和货物，估计也能挣一笔小钱。”
淳于博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论起修建水泥作坊、蜂窝煤作坊之类的，他们淳于家没有什么优势。
但是搞运输行业的话，那么他们这个地头蛇的优势就再明显不过了。
“这个倒是可以试一试。”
淳于难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后，就同意了淳于博的建议。
……
“郎君，这段时间我们的青雀葡萄酒售卖的特别好，短短一个月已经出售了去年同期三个月的销量了。”
距离登州上百里外的一处府邸之中，李泰挺着个肥嘟嘟的大肚子，躺在一张摇椅上面打盹。
旁边负责青雀葡萄酒运营的管事，兴高采烈的进来汇报消息。
自从被贬之后，李泰曾经消沉了一段时间。
后面因为酿造葡萄酒，让自己创建的青雀葡萄酒成为了大唐销量最大的葡萄酒，他的精神状态恢复了不少。
如今，他对皇位已经没有任何幻想，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就是一个富家翁的命运了。
所以反倒是对于商业上的事情更加热衷了。
好在他做事很专，到现在为止，都是只从事红酒相关的产业。
葡萄种植到葡萄酒酿造，再到葡萄酒的售卖，他尽可能的让葡萄酒产业的整条产业链都握在自己手中。
这个目标，基本上也算是实现了。
唯一还没有达成的就是葡萄酒瓶子的生产制作。
使用了玻璃酒瓶子作为葡萄酒瓶，到目前为止，还是只有楚王府具备这个生产技术。
李泰倒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去生产，但是知道这个玻璃制作技术算是楚王府的核心技术，自己应该是不可能得到的。
“往年每个月的销量不是一直都比较平稳的吗？怎么最近一个月就变化这么大呢？”
李泰其实很聪明的。
只要他肯用心，许多事情他都是看的很通透，下面的人根本就瞒不住他。
“因为今天登州那里有不少商家买了我们的葡萄酒，运输到新罗售卖。在那里，似乎青雀葡萄酒非常受欢迎。”
“哦？我们青雀葡萄酒，也是时候推广到海外各地去了。特别是那些番邦属国，羡慕我大唐的繁荣，那就想办法把喝葡萄酒也跟大唐的繁荣扯在一起，让他们的勋贵带头去喝吧。”
李泰随口提出了一个建议。
管事的随后又说了些别的东西，就兴高采烈的领着自家郎君的指示去干活了。

第1327章 忙碌的新罗使臣
金胜强这段时间非常忙碌。
作为新罗王国常驻长安城的使臣，他的事情本来就比较多。
这段时间，金胜曼又安排了一支规模浩大的使臣队伍过来，金胜强的事情就更多了。
好在这些使臣队伍当中，大部分的都是各家勋贵子弟，只要想办法把他们安排到长安城各个书院学习，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观狮山书院他是没有能力安排进去的，但是国子监以及其他一些新成立的书院，那就问题不是很大了。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长安城各个书院也都慢慢的找到了自己存活的规律。
也都知道哪些东西是应该保密的，哪些东西是保密不住的。
就像是一些算学理论之类的东西，只要你把相关的东西发表在《科学》杂志上面，或者是出版了相关的书籍，你是没有办法避免番邦异族的人不去购买、不去看这些书籍的。
既然如此，李宽也就看开了。
除了一些偏向工业化的技术，是一定要保密的。
其他的各种理论，那就别想那么多了。
要是那些番邦异族的人看了大唐的算学书籍能够变得更加强大，那也就只能认了。
所以长安城中各个书院对于番邦异族的学员入学，适当的放宽了标准。
当然，入学门槛是放宽了，但是学费却是暴涨了几倍。
那些胡人想要免费入学，那是想都不要想。
你不缴纳个高于大唐学员几倍，甚至是十几倍的学费，是没有哪个书院愿意要你的。
当然啦，少数才华横溢的人才，自然是有书院抢着收留的。
“使臣，忙了一个多月，总算是把国内安排过来的大部分事情给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一些细节的商讨和落实了。”
金大棒这段时间也是忙得一塌糊涂。
他不仅要经常去大唐的礼部去沟通一些事情，还要跟作坊城的许多作坊掌柜沟通，看看怎么具体落实各个合作项目。
大唐皇家钱庄借贷了两百万贯钱，金大棒自然是希望能够花到刀刃上。
“嗯，这一次大唐朝堂上下，整体上还是比较配合的。之前我还担心楚王殿下的人会从中作梗，不过没想到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楚王殿下站出来说什么反对的话。”
金胜强可是知道李宽在长安城的影响力。
如果李宽强烈反对的话，那么新罗人想要的各种作坊和技术，几乎可以说是一个都得不到。
甚至新罗王国全面唐化的决定，也会没有办法落实。
“我们这一次是彻底的倒向了大唐，为此还牺牲了不少的利益。唐人不是最喜欢万邦来朝的那种景象吗？
我们新罗王国这一次的行动，可是比什么万邦来朝都有说服力，哪怕是楚王殿下，也是不敢公然站出来反对吧？
否则大唐朝堂上下，反对他的声音肯定会非常多。”
金大棒在长安城已经待了好几年了。
对于大唐的情况，他也算是比较了解了。
整体来说，这还是一个爱面子胜过爱利益的国家。
虽然这种情况已经在慢慢的变化，但是根子上的一些东西，不是那么快可以立马变化的。
而对于现在的新罗王国来说，只要利益，已经不是那么在乎面子了。
要不然金胜曼也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话是这么说，不过大唐最好的各种技术还是掌握在楚王府手中，如果他们不跟我们合作，哪怕是其他作坊愿意跟我们合作，我们能够获得好处也是比较有限的。”
金胜强对于眼前的局面倒是看得很清楚，知道现在还不是自己嚣张的时候。
甚至不管是任何时候，都不是自己嚣张的时候。
在大唐待的时间越长，就越是知道大唐的强大。
这种强大，别说是新罗王国，就算是把朝鲜半岛上的所有国家聚拢起来，也不是对手。
正因为认清了这个事实，所以金胜强办事也是非常有针对性。
自己有希望争取的利益，那就尽量争取。
自己没有希望争取的利益，那就不要拿出来惹大家不开心了。
“嗯，使臣您说的对，在大唐商圈，还是楚王殿下的天下啊。像是我们最想要获得的造船作坊，大唐就没有任何一家愿意跟我们合作。
虽然花钱也能买到大唐的海船，但是想要自己制作，却是不被允许的。”
金大棒很是遗憾地说道。
“造船作坊就不要想了，你有不是不知道之前的事情，哪怕是我们偷偷的建立了，到时候也会不明不白的遭受火灾。
你去了解一下倭国的情况，人家四面都是海，但是却是一家造船作坊都没有。”
金胜强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是还是能够看清现实的。
当初新罗的桑树种植区和造船作坊，不明不白的被人给烧了。
哪怕是大家都知道这就是大唐干的，也没有谁敢说什么。
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从此以后，新罗人就知道丝绸和造船这两个行业是大唐的禁忌，其他国家不能染指。
事实上，除了丝绸和造船，金胜强也算是搞清楚了，瓷器和茶叶这些东西，也是大唐不希望其他国家发展的。
但凡是你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轻则不明不白的被人烧了。
重则……
“嗯，使臣您说的对，大唐的产业那么多，有些他们不希望我们发展的，我们就先不发展了。
眼下把四轮马车作坊、蜂窝煤作坊和水泥作坊这些作坊先修建好来，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如果我们新罗王国能够跟大唐一样的发展速度，那么过个五年十年，我们肯定能够成为仅次于大唐的强大国家。
到时候就不是谁都能够随便欺负我们了。”
在金大棒眼中，遥远的大食帝国、法兰克王国这些偶尔在《大唐日报》上面出现的国家，是没有存在感的。
他们是真的强大还是假的强大，他是抱着怀疑态度的。
“金城过来的那些贵人子弟，你回头再帮我约一下大家时间，我在点都德请大家吃个饭。”
虽然金胜强并不是很待见这些贵族子弟。
不过他也知道，这些人不能轻易得罪，还是好好的招待一番吧。
估计这些人以后还得经常给他惹事呢。

第1328章 新的韭菜来了
二月二，龙抬头。
作坊城新一期的房子，已经定在这一天开盘。
不过，王富贵却是有点发愁。
作坊城这里的房子已经卖了好几年，前前后后已经卖出去超过了差不多一万套了。
虽然长安城的人口数量直逼两百万，但是对于房屋的需求，并没有那么旺盛。
当然，最关键还是作坊城的房价太高了。
一般人买不起。
要不然的话，再来一万套也是没有问题的。
大唐的人口不断向着长安城聚集，这个趋势在短时间内是不会变化的。
“王爷，后天新的楼盘又要开售了，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可能销售情况不是很乐观。
作坊城的房价，在过去一年基本上都是横盘的状态，虽然没有怎么下跌，但是也没有怎么上涨。
如今长安城挣钱的机会很多，对于不少有钱人来说，把钱财拿去投资修建作坊，可是比买房要挣钱啊。
甚至是把钱投入到大唐股票交易所，一年下来，也比买房要挣钱呢。
甚至我听说这段时间有不少人宁愿亏一点钱，也要把作坊城的房子卖掉，为的就是把钱财拿去大唐股票交易所投资各个作坊的股票呢。”
王富贵心情有点沮丧的来给李宽汇报着作坊城新房上市销售的准备工作。
很显然，他对作坊城这一期的房子没有什么信心，觉得到时候估计会卖不好。
甚至新房卖不好，会直接影响旧房的价格，甚至导致连锁反应也不奇怪。
毕竟，对于大唐百姓来说，一栋房子虽然很重要，但是如果明明有许多更好的挣钱方式的话，大家也不愿意把钱投到房产购买之中。
“就作坊城那点房子，哪能那么容易就供过于求呢。长安城那么多人，你只要多发掘一些潜在的购房者，让他们进入到我们的房市之中，这一期的五百套房子，自然就很容易售卖出去了。”
李宽对作坊城房子的信心，显然要比王富贵强很多。
在他看来，不管是哪个朝代的华夏人，对于房产都是有着非同一般的偏执的。
虽然现在看起来多了很多投资渠道，但是并没有什么投资是稳挣不赔的。
哪天大唐股票交易所来一波大跌，大家就知道什么叫做“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了。
“长安城的人口是很多，可是有能力购买我们作坊城的房子的人，还是比较少的。特别是这一期的楼盘，推的都是大面积的院子，随便一套房子都是要一千贯钱以上，普通百姓根本就不可能买得起呢。”
王富贵心中很是苦涩。
做下属的，最怕碰到这种情况了。
领导觉得事情很简单，你却是觉得难如登天。
这个时候，干好了是应该的，干不好就麻烦大了。
“五百套房子而已，这段时间长安城里不是来了不少新罗的勋贵子弟吗？哪怕是没有五百人，两百人总是有的吧？
再加上去年番邦属国的一些勋贵子弟也陆续来到长安城求学，这些人都是非常优质的购房客户啊。”
很显然，李宽把那帮番邦属国的勋贵子弟当成是新的韭菜了。
作坊城是楚王府的发展重点，其中一半的面积是用来修建作坊，另外一半的面积用来修建房屋。
到现在为止，整个作坊城已经完成了差不多一半的土地的开发，已经真正的形成了一座新城。
不过，很显然这还没有达到李宽的期望。
这个时候，自然不能出现房子卖不动的情况啦。
“王爷，这些人口袋中是有一些钱财，但是他们一般都是来大唐求学或者游学，顶多待个三四年时间就回国了。
买房子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并没有特别大的吸引力呢。”
王富贵显然也是知道长安城里的变化。
不过，他并不是很看好李宽的提议。
“怎么就没有吸引力了呢。你要让他意识到购买作坊城的房子，这不是在花钱，这是在投资挣钱。
你把作坊城最近几年的价格走势告诉他们，再把大唐皇家钱庄的购房贷款优惠政策告诉他们。
总之就是要让他们去作坊城购买房子，哄也好，骗也好，各种手段一起上。”
李宽对那些番邦异族的所谓贵族子弟，可没有什么好感。
这韭菜不割一波，对不起自己啊。
“那……那我再试一试。可能需要大唐皇家钱庄好好的配合一下。
这一次，新罗王国向大唐皇家钱庄借贷了两百万贯，其他一些勋贵人家也有金额不等的借贷，他们对大唐皇家钱庄应该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李宽都已经把话说的那么直白了，王富贵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没问题啊。你要让这帮人知道，他们只需要支付一成的首付款，就可以买下价值上千贯的房子，过个几年等到他们离开长安城的时候，这些房子的价格可能已经翻一番了。他们相当于是凭空挣了上千贯钱呢。”
购房贷款对于大唐皇家钱庄来说，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情。
不过一成首付的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觉得还是有可能可以说服他们的。毕竟一成首付的情况，对于这些新罗勋贵子弟来说，应该是没有任何压力的。
这些人来到我们大唐，基本上都是携带了大量的钱财，不想被我们鄙视。”
王富贵听到李宽同意大唐皇家钱庄按照一成的首付方式去支持新罗人购房，心中立马松了一口气。
全款购房跟一成首付购房，这个给人带来的压力是完全不同的。
“不过，万一到时候有人还不起房贷的话，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王富贵又有点担心了。
“呵呵，这些人都是有名有姓，有家有室的，谁还不起房贷，我们有的是方法让他们还得起。”
要是碰到大唐自己的百姓还不上房贷，那还真可能是一件麻烦事。
但是对于李宽来说，新罗人还不上，那还真没有什么压力。
不说到时候可以闭着新罗使臣府的人去把这个款子出了，就是大唐驻扎在金城的一千名精锐，就可以直接上门催债。
到时候要还的可就不是只有房贷了。
“那我明白了，等会我就去一趟大唐皇家钱庄，然后再去新罗使臣府走一趟。
那个金胜强，应该还是比较识相的，如果他能够配合帮忙劝说那些勋贵子弟来买房，效果应该会更好。”

第1329章 触动
新罗人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要说谁的压力最大，百济绝对是算一个的。
虽然当初在应对高句丽的时候，他们两个国家也一度联手。
但是高句丽这个强国，早就灰飞烟灭了。
这个时候，两个国家原本存在的各种矛盾，自然而然的就又冒了出来。
特别是百济被倭国人欺负，侵占了一部分国土，但是新罗人却是无动于衷，没有给百济任何的帮忙。
这两个国家曾经的友好关系，实际上名存实亡了。
当然，在如今的半岛背景下，他们倒也不至于兵戈相见。
“使臣，现在整个长安城的商家，都在想着怎么跟新罗人做生意，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以后要是我们百济跟新罗有了什么冲突，大唐肯定是站在新罗人那一边的啊。”
百济使臣府邸，燕洪面露担忧的跟沙宝交谈着自己的意见。
他们两也都算是大唐通了，在长安城已经驻扎了好几年。
但是正因为熟悉长安城，他们更是知道各种各样的商业合作背后，其实没有那么简单。
在大唐，上了规模的作坊和铺子，往往背后都有勋贵世家的影子在里头。
单纯平民百姓的作坊能够做的规模那么大的，还是比较少数。
也就是这几年在观狮山书院和楚王府的扶持下，出现了一些普通人的作坊也发展壮大的事情。
放在二十年前，这种情况是很难出现的。
“新罗人从大唐皇家钱庄借贷了两百万贯钱，这比我们整个百济一年的赋税收入都还要高。
有了这么多的钱财，他们直接可以从大唐购买许多的东西。
商人都是追逐利润的，新罗人手中有钱，愿意买东西，自然而然的就有更多的商家去跟他们合作了。
要想改变这个局面，除非我们也能给这些商家带来许多利益。”
沙宝对如今的状况倒是看得很清楚。
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单纯的依靠个人的努力是不可能改变局面的。
“金胜曼掌权之后，新罗上下都发生了挺大的变化。如今又有了全面唐化的事情，完全是一门心思的抱着大唐的大腿，也不怕被唐人给吞并了。
不过他们既然可以向大唐皇家钱庄借钱，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呢？
像是水泥作坊的修建，蜂窝煤作坊的修建，这些作坊对于我们百济来说，也是非常需要的。
如果能够吸引大唐商家来百济发展的话，应该也能给我们带来不少的好处。”
燕洪显然是有点眼红新罗人的招商引资工作。
这么多的大唐商家愿意去新罗修建作坊，愿意去新罗做生意，哪怕是背后付出了许多代价，也是值得的。
“大唐皇家钱庄又不是做慈善的。新罗人能够借贷两百万贯，那是因为他们把新成立的市舶都督府的市舶税给抵押给了大唐。
所有新罗商家缴纳的市舶税，到时候都是直接缴纳到由唐人为主的市舶都督府手中。
这个情况，在我们百济是没有办法做到的。除非你有信心说服国内的那些贵人们，也跟新罗一样实行全面唐化。”
沙宝这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泼在了燕洪的头上。
国内那些人是什么样子，他自然很清楚。
百济的国家不大，在朝鲜半岛上原本就是比较弱小的存在，要不然倭国人也不会去抢占他们的国土。
但是百济国家虽然小，国内的势力却是五花八门，根本就没有办法拧成一股绳。
哪怕是百济的国王，也没有办法完全指挥所有的势力。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百济更像是一个各个城池组成的联邦。
在有外敌入侵的时候，大家勉强还能一心一意的对外。
一旦没有了外面的强大威胁，那就开始内耗了。
“那我们要怎么办呢？任由新罗人这么搞下去的话，到时候国内那帮人可能又要怪罪我们了。”
燕洪心情很是复杂地说道。
“跟各个商家接触，给他们介绍一下百济国内的情况，这自然是很有必要的。
作为百济使臣，我只要把我能够做的事情做好了，剩下的就无能为力了。
那个楚王府的王富贵，不是跟大家提到过，说是大唐皇家钱庄可以给我们一些借贷的优惠吗？
哪怕是不能以百济的名义借贷大笔的资金，我们自己个人借贷一个几千贯，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大不了我们就依靠自己借贷的资金去引入一部分的作坊，这样个人的利益得到了保障，百济也能获得好处。”
沙宝的这个提议，让燕洪眼前一亮。
自家使臣还真是厉害，既然想到了这么一个主意啊。
“但是我听说大唐皇家钱庄的钱，其实没有那么好借贷啊。要么需要有抵押物，要么需要有足够的身份地位。”
在大唐待了这么久，燕洪自然知道大唐皇家钱庄运行的规律。
“你说的没错，抵押物我们自然是没有的，但是作为百济使臣府的人，我们的身份地位还是有一点的。
当然，凭借着这一点，我是应该可以借贷到几千贯钱，你们的话估计有点难度。
但是大唐皇家钱庄借贷出去的钱财，如果是用来购买作坊城的房屋的话，那么就会宽松很多。
大不了到时候你就以购买作坊城房子的名义去把钱财借贷出来咯。”
沙宝这话，让燕洪松了一口气。
按照这个提议，整个使臣府的人都能得到好处。
哪怕是到时候国内有人追究起来，那也是法不责众。
这几年，国内也有不少的勋贵子弟来到长安城求学，很多也都是居住在使臣府邸。
要是把他们也拉下水的话，那么问题就简单许多了。
“正好我听说作坊城明天就有新一期的五百套房子开售，我们可以过去看一看。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每个人都可以直接先买一套。
按照我对作坊城售楼处的了解，他们对于购买了自己房屋的客户，服务还是非常周到的。
哪怕我们不是唐人，也不会在作坊城受到鄙视。”
对于作坊城售楼处来说，客户就是上帝。
这个理念虽然没有人说出来，但是意思还是领悟的非常到位的。
建造成本那么低，但是售价却是那么高。
几乎每一套房子都是暴利啊。
所以作坊城售楼处的伙计，工钱也是很高的。
只要钱给到位了，服务自然就做的好了。
“嗯，多带几个人一起去看看。人多指不定优惠会更多呢。”
沙宝这话，算是给百济使臣府邸明天的购房之行定下了基调。

第1330章 卖房三要素
王富贵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在得到李宽的一番点拨之后，立马就开始了自己的售房之旅。
作坊城新楼盘开业这天，王富贵撸起袖子亲自上阵，带着几百名新罗、百济、南北高句丽、林邑、倭国等国的使臣、勋贵子弟，在作坊城售楼处先是好好的讲解了一番作坊城的地理位置优势，然后又把即将开售的房屋的特点给介绍了一遍。
“对于诸位来说，只要购买了这里的房子，那么你们的孩子就可以直接进入到未来之星幼儿园和未来之星小学上学。
你们要清楚，在这幼儿园和小学里面上学的，很多都是我们大唐的勋贵、高官的子弟，就是我们楚王殿下的县主和郡王，也都是在这里上学的。”
东亚本来就是属于大儒家文化圈，大家对于教育的重视是一如既往的。
一千多年以后有用的学区房口号，放在这个时代一样有效果。
哪怕是王富贵的这一招已经快要用烂了，但是今天放出来对付这边番邦属国的人，还是非常管用的。
“高郎君，我听说楚王殿下的永平县主，确实是在未来之星小学上学，王掌柜这话倒是没有假呢。”
人群之中高木在自家使臣高鹏面前轻语了几句。
作为南高句丽的使臣，他们对于大唐有着更加不一样的感受。
在汉城外面，现在都还有大唐水师驻扎呢。
租界这个概念，也是最早在汉城和平壤两个城池出现的。
所以他们更加想要跟大唐靠近。
要不是全面唐化的政策不是他们两个人能够说了算，估计早就跟新罗人那样了。
没看到金胜强这段时间那么风光吗？
全面唐化之后，国内到底能不能获得好处，他们都还不是很确定。
但是对于身处大唐的使臣来说，却是绝对有好处可以捞取的。
“嗯，不过我听说未来之星幼儿园和小学已经有好几所分校，我们哪怕是买下了这里的房子，也是不见得有机会让孩子跟永平县主他们一起上学吧？”
高鹏毕竟是在长安城待了好几年的老人。
对于大名鼎鼎的未来之星幼儿园和小学，还是知道一些消息的。
“那当然，王掌柜只是说了一个概念，大家只不过是有机会跟大唐的王公贵族子弟一起上学，但是真正的机缘，就要看各人的造化了。
但是哪怕是学校里面只有几个人有身份地位的人家的子弟，我们其实也是挣了啊。
那些唐人，哪怕是普通百姓，看我们的眼光都是充满了鄙视，勋贵子弟就更加不用说了。
如果能够跟大唐的勋贵子弟的后代建立上联系，那么对我们的孩子肯定是很有好处的。”
高木显然是准备出手的，不过他希望拉上高鹏一起。
“嗯，先继续听一听王掌柜的说法吧。”
“为了让大家感受到宾至如归的服务，这一次我们跟大唐皇家钱庄专门采取了一个特殊的合作，大家只需要花费一成的首付，就能拥有作坊城的这些豪宅。
并且是不需要任何抵押的，这种优惠条件，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呢。”
王富贵说完了学区房的概念，紧接着又在那里讲授贷款的优惠条件。
不是说这些人没有能力全款买房。
但是大家携带的资金毕竟还是有限的，要是没有贷款的话，对于很多人来说，就相当于拿出了全部身家去买房，这个决心是很难下的。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只需要付出一成的首付，以后每个月按时还款就行了。
压力一下子就减轻了很多。
“使臣，我觉得观狮山书院售楼处这一次似乎确实挺有诚意的，如果他们的价格没有明显上涨的话，我是准备买一套了。”
王富贵的话，让高木下定决心要出手了。
“我听说这一次的房子，面积都比较大，哪怕是按照现在的房价，普通也都要去到一千贯钱，这可不是小数目。高木，你想好了吗？”
高鹏为人比较纠结。
虽然这些年他也捞了一些钱财。
每次给大唐官员送礼的时候，他都是送出去一百贯钱，却是对国内说送出去了一百二十贯钱，自己要黑掉一部分。
但是他花钱却是有点抠抠搜搜的。
主要是不想让大家感受到自己很有钱。
其实，他这完全就是心理上在作怪。
整个南高句丽使臣府邸的人，谁不知道自家使臣身家丰厚，这些年捞了不少钱啊。
“看起来是不少，但是只需要一成首付的话，就不算很多了。我觉得买起来并不是压力很大。
再说了，大唐的皇帝陛下现在基本上都是在颐和园办公，三省六部的衙门，很多也已经搬到了作坊城这里。
如果我们还一直住在长安城里头的话，沟通起来其实也没有那么方便呢。”
高木这个理由，算是说到了点子上，高鹏最终还是决定等会也买一套房子。
“这一次的房子，我还有一个消息要跟大家透露。朝廷现在已经在修建长安城到洛阳城的铁路了，未来也会修建长安城到凉州的铁路。
而在我们这些房子的附近，就会有一个火车站，到时候大家不管是直接回长安城，还是要去到大唐其他的州府，都是非常的方便。”
学位、贷款、交通。
王富贵把卖房的套路全部都用上了。
效果自然是杠杠的。
“王掌柜，您不用再介绍了，直接公布每栋房子的售价，让我们选房吧。”
“对啊，我已经决定准备买一套，是不是先定下来就可以先选择选房啊？”
“王掌柜，全款买房的话，有没有什么优惠啊？”
很快的，不知在谁的带领下，人群之中就响起了七嘴八舌的声音。
这买房子，氛围很重要。
在售楼处里头，一旦氛围起来了，本来就已经有点心动的目标客户，立马就会冲动起来。
本来还想着好好的想一想优点和缺点，看看到底有没有必要购买。
但是看到其他人那么积极的买房子，自然也是坐不住了。
大家都害怕好的位置的房子被被人先选走了。
这么一来，花费了同样的钱财，却是买到了不一样的房子，大家心中肯定会有一些后悔的。
所以作坊城售楼处的氛围，一下子就热烈了起来。
这个气氛一起来，五百套房子根本就不算多。
只不过花了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就已经全部售空了。
个别人想要买两套还买不到呢。
看着眼前的场景，王富贵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作坊城的房子，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卖啊。

第1331章 有点过热的股市
“楚王府这帮人做事，太过分了吧？”
作坊城售楼处闹哄哄的把五百套大户型房子全部给出售给了各个番邦属国的人员，还给大家画了一堆大饼。
这个消息，自然很快就传遍了长安城。
“长孙兄，原本我还觉得作坊城的房价，估计是终于迎来了拐点了。
一旦这一期的房子不好卖，之前的二手房屋交易价格，立马就会跟着下降。
但是王富贵生生的把这些原本大家都不是很看好的房子，全部都卖出去了。
虽然价格没有什么明显的上涨，但是能够维持现在的价格，就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最关键是这么一来，大家对作坊城的前景，可能又开始看好了。”
高瑾也是有点不爽，但是又没有什么办法。
“李宽把一帮勋贵家中的子弟拉倒未来之星幼儿园和未来之星小学里面，然后频繁的把这些学堂拿出来作为售房的炒作概念，如今更是提出了所谓的学区房的说法，为了挣钱，实在是不择手段啊。”
长孙冲研究楚王府这么多年，对于作坊城如今出现的情况，可谓是一眼就看清楚了背后的手法。
但是偏偏人家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使用类似的手段，就是能够把房子给高价卖出去。
就以现在的价格来看，作坊城的新房，只要出售一套，几乎都是利润，成本低的可怜。
后世的房子为什么那么贵？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地价。单纯的建筑成本，一平方米有个一千块钱，基本上就够了。
哪怕是你修建的再豪华，也去不到一万块。
当然，不含装修。
这种情况下，十几万、二十几万一平米的房子，难道是因为建筑质量好吗？
原因自然是在土地价格上面。
毕竟，面粉都涨价了，面包不可能价格不动的。
但是对于作坊城来说，他们的土地是当年几乎以不要钱的成本来获得的，现在却是能够卖出去那么高的价格。
其中的利润，哪怕是大唐皇家钱庄这样的金融机构，都是比不上的。
“这些蛮夷也真的是傻啊，楚王府的那点手段，只要稍微多想一想，就知道没有那么好的事情啊。现在乖乖的贷款买房，到时候就会发现没有王富贵说的那么好。”
高瑾虽然这么抱怨着，但是根本改变不了结局。
人家王富贵如今已经开始安排人规划新的一期房屋的修建了。
……
“于师，听说昨天作坊城售楼处一日之间就有五十多万贯钱入账？哪怕是印刷汤圆的作坊，一天也印刷不了价值五十万贯钱的唐元吧？”
东宫之中，李治一脸羡慕嫉妒恨的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这个事情应该基本上是真的。作坊城的那些房子，都是明码标价的，李宽也不会给那些番邦属国的人什么优惠。”
于志宁沉默了一会，没有否认。
李治问这个问题，于志宁自然会想的比较多。
前段时间，自己可是信誓旦旦的说鲸油灯会很有前途，但是折腾了一顿之后，发现完全干不过煤油灯。
眼看着继续折腾下去会更惨，于志宁跟李治请示之后，果断的把这些钱财转移到了大唐股票交易所的投资之中，这才稍微挽回了一下局面。
毕竟从年初到现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的不少股票，走势都非常的不错。
“于师，你说如果我们也在城外找一块地，然后修建跟作坊城差不多风格的房子，能够卖出好价钱吗？”
房地产的暴利，李治算是有了彻底的感受。
虽然长安城中，不是没有其他人家去做这一个行业。
但是到目前为止，其他人加起来挣的钱都没有楚王府的零头多。
有点不信邪的李治，显然想要在房地产行业分一杯羹。
“太子殿下，当务之急，其实还是要彻底取得陛下的信任，取得朝中大臣们的信任。
虽然钱很重要，但是其实也不是万能的。
现在少挣一点也没有什么关系，等到陛下百年之后，整个大唐都是太子殿下您的。”
于志宁这话，显然是不同意李治进入房地产行业了。
失败一次两次就算了，要是李治不断委托自己去做事，但是自己却是总是失败的话，那么绝对会影响自己的威信的。
到时候，要是失去了李治的信任，那个损失可就大了。
所以于志宁想要从根子上杜绝这样的事情。
毕竟，商业并不是他擅长的事情。
“嗯，于师说的对，现阶段能够把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的钱财处理好了，就已经很不错了。”
李治也是聪明人，于志宁是什么意思，他自然一下子就感受出来了。
所以倒也没有强求他。
……
刘大娘最近的心情很不错。
连带着拿着扫帚扫地的姿势，都轻飘了不少。
“张屠夫，我昨天买的长安精工，又上涨了三个点。到现在为止，我已经升职了两成多了呢。”
路过张屠夫的猪肉铺子的时候，刘大娘忍不住跟这个老熟人显耀了一下。
“长安精工的这点涨幅不算什么，我那个永久自行车作坊的股价都已经上涨三成多了呢。
当时我还跟你说一起买永久自行车作坊，你还不愿意，这一下就相当于少挣了十个点呢。”
凡尔赛嘛，谁不会啊。
张屠夫跟刘大娘也是十来年的老熟人了。
“你要这么说，早知道我们都应该去买七里香酒铺的股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已经翻了一番了，涨的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多了。
当时我还听谁说《财经日报》上面还专门有人推荐了酒水相关的股票呢。”
刘大娘听了张屠夫的话，立马抛出来一个让两人都有点郁闷的话。
不管是涨价两成多还是三成多，跟翻一番相比，差距都还是非常明显的啊。
要是当初买了七里香酒铺的股票，现在就相当于多挣了十几贯钱呢。
这可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正常情况下，刘大娘需要不吃不喝也要好几年才能挣到呢。
哪怕是对于张屠夫，这也是好几个月的利润。
“今年的大唐股票交易所，真的太火爆了，短短几个月，指数就已经上涨了一成多了。”
一个扫地的大娘和一个卖肉的屠夫，就这么在西市上聊起了股票的事情。
场面让人感到有点恍惚。

第1332章 过热的资本
令狐无疆最近的日子过的非常潇洒。
御史台那边，他是一天都不见得去一趟了。
有杨本满罩着，倒也没有谁去找他的麻烦。
“杨御史，最近一个月，令狐投资公司筹集到的资金，比之前上涨了一倍有余，这个幅度，有点夸张了啊。”
昨晚在平康坊销魂了一晚上的令狐无疆，今天难得的头脑变得清醒，来到御史台找杨本满商讨事情。
钱这个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但是对于一个相对普通的人来说，钱太多了，有时候反倒是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哪怕是这些钱大部分都不是令狐无疆的，也让他有点手足无措了。
“进入到贞观二十年之后，各个衙门许多胥吏和官员都发现放在你令狐投资公司里头的资金，在去年居然涨了三成多。
虽然对于几贯钱来说，上涨三成多可能不算什么。但是有些人一下放了几百贯到你那里，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就上涨了三成多，其实已经是一个比较厉害的数据了。
要知道，现在大唐皇家钱庄的存款利息，一年折算下来，好不到半成呢。
对于手头不紧张的人来说，与其把钱放在大唐皇家钱庄，倒不如放在你这里。
最关键是你这么一搞，长安城陆陆续续的出现了七八家跟你类似的投资公司了，把这股钱生钱的游戏，炒作的愈发火热。”
杨本满最近一直在不断的完善自己的书籍，对于这种涉及到许多百姓的投资场景，自然也是有深入研究的。
很显然，如今的长安城，已经兴起了一股投资风潮。
有些人把钱财投入到作坊城，用来修建作坊，往往能够收到非常不错的收益。
不过开设作坊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还是比较有压力，比较难下决定的事情。
可是把钱投入到令狐投资公司这样的地方，自己并不需要额外的操心什么，就能收获非常不错的收益，这样的事情，大家做起来就没有什么压力了。
就像是后世的百姓一样，虽然鼓吹万众创业，但是真正要让每个百姓都尝试一下创业的味道，还是非常有困难的。
但是一旦股市或者基金火爆，万众投资股市和基市，这却是一点也不难。
甚至在每一次的股灾来临之前，都会有一次万众投资的场面。
当你发现身边原本不关注股市的人，已经开始买股票，讨论股票，甚至媒体上不断有报道清洁工都开始搞投资的时候，那就是你空仓退场的时候了。
遍数华夏那么多年的股票投资市场，但凡是出现这样的局面，就是盛极而衰的转折点要来了。
区别只是每次的转折时间长短不一而已。
很显然，长安城现在的股票市场，就已经到了连西市的刘大娘都开始开户投资的时候了。
“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上市的作坊虽然越来越多，但是整体上来说，新增的节奏都是非常稳定的。
可是最近这段时间，进入到大唐股票交易所的资金却是不断的在增加，这应该是股票价格不断上涨最主要的一个原因。”
令狐无疆对于现在的局面，自然也是有进行深入思考的。
自己是要进一步拓展实业，还是要考虑收手，现在他有点难以抉择。
“那是当然，市面上大家每天拿出来出售的股票就那么一点，但是买的人却是在增加，自然而然的，大部分作坊的股票价格，就要上涨了。
而大部分的股票价格都开始上涨的时候，手中持有股票的百姓，往往又不愿意卖了。
这么一来，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能够交易的股票数量无形之中又变少了很多。
买的人增加了，卖的人减少了，股票的价格不涨才奇怪了。
你看像是永久自行车作坊、金太打铁作坊，金太链条作坊，还有那朗清钟表制作所之类的股票，少则上涨了两三成，多则翻了一番。
过年到现在才过了多长的时间啊，就已经有这么大的变化，难怪很多以前不关注大唐股票交易所的人，这段时间都开始讨论起了股票的事情。”
杨本满之前的主业一直都是杨氏茶叶作坊，基本上没有怎么涉足其他产业。
顶多他就是再炒炒房，额外的给自己挣一些养外室的钱。
但是面对越来越火，挣钱越来越容易的大唐股票交易所，他都有点忍不住想把杨氏茶叶作坊拿去上市交易了。
只需要少少的拿出两成的份子，杨本满觉得自己就有希望入账几万贯，甚至是十几万贯钱。
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现在就是这么火热。
特别是对于一些大家耳熟能详的作坊的股票，更是有许多人去购买。
“按照《经济日报》的说法，每一支股票都有其内在价值，只有相应的作坊不断努力，研究出新产品，降低现在的产品成本，拓展市场份额，它的内在价值才会不断增加。
可是在短短的两个月时间，各个作坊的内在价值根本就不可能同时大幅度的提升。
眼下这个情况，我感觉有点虚呢。”
令狐无疆好歹是天天厮混在资本圈中的人物，对于一些东西的敏锐性，还是比较高的。
“如果任由现在这个局面发展下去，估计到年底的时候，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所有的股票，估计都要翻一番了，有些甚至可能要涨好几倍。
这么一个情况，着实有点让人感到不正常。
最关键是百姓们发现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不劳而获就能挣到那么多的钱财，心态都会发展变化。
我听说御史台就有几名管事，如今丢无心工作，整天泡在大唐股票交易所呢。”
杨本满的话语之中，也有了一丝的担心。
他知道自己能够看透的问题，长安城中，肯定也有人能够看透。
那么面对这样的局面，大唐股票交易所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呢？
杨本满有点担心。
“嗯，我准备从明天开始，限制大家在令狐投资公司里头投钱。现在手头上的钱都还有几万贯不知道要放在哪里去，再收下去，我心中都没有谱了。”
令狐无疆思索了一下，做了一个决定。

第1333章 辞职炒股的贺昌毅
贺昌毅是观狮山书院经学院毕业的学员。
毕业之后，他没有留在观狮山书院当教谕，也没有进入到楚王府的相关产业，反倒是机缘巧合的去了曲江书院旗下《曲江日报》当了一名写手。
作为仅次于《大唐日报》和《长安晚报》的大报，《曲江日报》的影响力其实也是比较大的。
只是在老大和老二的强势之下，显得好像没有那么厉害。
贺昌毅刚刚进入到《曲江日报》的时候，倒也非常的努力。
短短一年时间里，就在长安城报界闯出了一些名气，这倒是让他的二叔贺勤劳颇为开心。
不过，这段时间他却是有点烦恼。
“昌毅，《曲江日报》的工作，在长安城里头算是一个比较有体面，也颇有地位的工作，你为何一意孤行的要辞掉这份工作？”
刚刚听说自家侄子如今居然辞掉了工作，每天就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厮混，贺勤劳的心情别提有多郁闷了。
作为御史台有名的头铁御史，贺勤劳虽然不能说是两袖清风，但是绝对对得起殿中侍御史这个位置了。
这么一来，直接的后果就是贺家没有什么钱，生活相对比较拮据。
贺昌毅作为贺勤劳的侄子，从小就父母双亡，寄居在贺勤劳家中。
基本上，贺勤劳是把他当成儿子养的。
可是这个侄子，并不是很争气。
从小到大都没有显露出多么厉害的才气，更不用说与贺勤劳相比。
所以除了最开始的几年，贺勤劳希望贺昌毅在官场上有所作为，成为超越自己的存在。
到了后面，就变得只希望他能够有一个不错的去处，过上一个优渥的生活就可以了。
进入到观狮山书院经学院之后，后面又顺利的去到了《曲江日报》，成为一名小有名气的写手。
贺昌毅的发展，其实已经有点超过了贺勤劳的期待。
所以他是非常满意的。
现在各个报社的写手，可是一个颇为让人羡慕的角色。
不少作坊的掌柜，或明或暗的都有点讨好这些写手。
特别是《大唐日报》、《曲江日报》这些影响力巨大的报纸的写手。
不客气的说，除非到了贺勤劳这种级别，否者一般的御史对于作坊掌柜的影响力，都还没有贺昌毅这些报社写手来的高。
不说各个作坊举办的活动，都是有车马费给的，就是哪天这些写手想要搞钱了，其实也很简单。
只要抓住人家的把柄，深入调查一番，然后有意无意的把消息透露给人家，自然就有人送上大把的钱财来息事宁人。
这种事情，虽然不是什么合法的事，但是《大唐律》上也没有禁止。
毕竟，他们只是私人的报社下面的员工，并不是朝廷衙门的官员。
你就是弹劾他们徇私舞弊，贪污受贿，都找不到条款来适用。
这个情况，一直到了后世二十一世纪，才稍微有点改变。
“二叔，不管是在《曲江日报》的工作也好，还是我现在的情况也好，其实重点是能不能挣到钱，能挣到多少钱。
您别看那《曲江日报》的工作看起来很舒服，不管去到哪里都能得到各个掌柜的奉承，其实那些工作也没有那么好做的。
《曲江日报》是每天都要发行的，这就意味着我们这些写手写得文章，对时间要求非常的高。
再加上长安城中各个报社的竞争特别激烈，各种消息都是收到之后尽可能的第一时间就发表出去，要不然就被人抢了先了。
这么一来，我们往往上午出去采访，下午就要在报社赶稿子。
一篇大家看到的稿子，需要在内部经过好几轮的确认和修改。
如果报道上面的内容是下午才知道的，那么可能要等到三更半夜才能把最终的稿子定下来。
要是偶尔这样子，那也没有什么。可是每天都是这么干活，谁受得了啊？
农夫家中的驴，也没有这样干活的啊。”
贺昌毅自然知道自家二叔肯定会找自己谈话。
所以心中早就有了准备。
“你说的没有错，但是又有哪个工作是不辛苦的？不说其他的，就拿二叔这个殿中侍御史，每天天还没有亮就要起床，准备参加朝会。
让后朝会上还要聚集会神，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弹劾的。
下了朝会之后，指不定还会因为之前弹劾了某人而遭到各种各样的报复。
但是你二叔我不也干的好好的嘛。”
贺勤劳觉得自家侄子是没有吃过真正的苦，《曲江日报》写手这么好的工作，他说不干就不干了。
要是他从《曲江日报》跳槽到《大唐日报》，或者是六部的哪个衙门之中，那贺勤劳自然是没有意见。
但是辞掉了工作之后，哪里都不去，整天就在大唐股票交易所厮混，这是贺勤劳不能接受的事情。
“那不一样，二叔，对我来说，工作不就是挣钱吗？《曲江日报》的写手工作，虽然每个月能够带来不菲的收入，但是那也只是相对普通百姓来说。
跟长安城的勋贵富商比起来，那点钱根本就不算什么。
我今年过年到现在，单单在大唐股票交易所中持有的股票上涨的价值，就已经超过了我去年一整年的工钱了。
按照这个节奏下去，等到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就已经把未来十几年的工钱都给挣回来了。
并且，我现在基本上只要每天去大唐股票交易所转一转，跟大家聊聊天，偶尔买入卖出一些股票就行了。
每天没有什么压力不说，花费的时间也非常少。这不比以前《曲江日报》的工作好很多吗？”
贺勤劳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让贺勤劳感到和受打击。
“昌毅，大唐股票交易所的钱，不可能每个月都那么容易挣的，以前也有不少人在里面亏了大钱，甚至有人直接跳楼的。”
“二叔，你都知道，那是以前！现在时代不同了，依我看，您也赶紧去开一个户，把钱放进去随便买几支作坊的股票，挣的钱绝对比你的俸禄要高。”
贺勤劳：……
贺勤劳本来是想要劝说贺昌毅的，但是没想到最终对方确实劝说起了自己。

第1334章 好久没有被人弹劾，有点不习惯
阳春三月，风和日丽。
颐和园中，跟往常一样进行着大朝会。
这种一个月才举办一次的朝会，李宽还是尽量会抽空出席的。
虽然他对于每天那么早上朝很有意见，一个月也不会去几次。
但是为了及时把握朝堂上的动静，大朝会的时候李宽还是会来的。
不过，像是这种大朝会，往往并不会真正的谈论什么大事情。
自古以来，越是重要的事情，往往都是在小规模的讨论的时候确定下来的。
今天，兰和跟往常一样，来了一句“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不过，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就听到殿中“咳咳”两声，殿中侍御史贺勤劳往前走了一步。
“启禀陛下，微臣有事起奏！”
“贺爱卿但说无妨！”
李世民看到一向是比较少喷人的贺勤劳站了出来，忍不住正了正身子。
这几天，难道外面有发生了什么大事？
自己好像没有什么感觉啊。
“微臣弹劾大唐股票交易所祸乱人心，扰乱秩序，毁我大唐根基，实在是数千年来少见的祸害之物。
自从大唐股票交易所出现之后，长安城中许多人都幻想着不劳而获，想着一日暴富，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用干，只要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待着炒股，也能过上富家翁的生活。
而一些不良报纸在旁边煽风点火，渲染谁谁谁通过大唐股票交易所，只靠着几贯钱的本金，然后大着胆子找大唐皇家钱庄借贷，如今已经变成家财万贯的人物。
长此以往，我们大唐的官员、匠人、百姓，都会痴迷于股票交易，痴迷于这种不劳而获的生活，实在是贻害无穷啊。
陛下，微臣恳请陛下下旨取缔大唐股票交易所，不允许百姓们参与到作坊的股票交易之中，更加不允许百姓们依靠借贷去想着一日暴富。”
贺勤劳清澈的声音响遍了大殿。
不过，让人感到诡异的是，这一次没有谁站出来支持他，但是也没有谁立马站出来反对他。
在以往的各种弹劾当中，这种局面算是比较少见的。
最关键的是这一次贺勤劳弹劾的不是个人，而是一个机构。
这在过去几年当中，也算是非常少见的。
大家一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大唐股票交易所是李宽搞出来的东西。
所以这个时候大家还是习惯性的在殿中张望，看一看李宽会有什么反应。
“宽儿，贺爱卿的话，你怎么看？”
御座上面的李世民，自然不会立马答应或者反对贺勤劳的提议。
这个时候，他也想要听一听李宽这个大唐股票交易所创建者的意见。
最近一年，大唐股票交易所在长安城百姓的生活中，影响明显变大了。
而最近一个月各个作坊的股票价格屡创新高，李世民也是知道的。
这个事情有点不正常，但是有没有贺勤劳说的那么夸张，李世民也不是很确信。
“陛下，凡事有利必有弊！大唐股票交易所的存在，为各个作坊的发展提供了资金，为各个作坊掌柜提供了新的融资渠道，对于大唐工商业的发展，是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放在大唐的发展史上，大唐股票交易所绝对是有功劳的。
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这也是大唐股票交易所门口的牌匾中说警示的话语，所以对于百姓来说，大唐股票交易所是一个投资的渠道，但是这不是稳挣不赔的生意。
微臣不是很清楚贺御史为什么说大唐股票交易所是祸乱人心的所在。
要我说，大唐股票交易所是大唐发展的助推器，绝对不可以取缔。”
这种场合，李宽自然是要旗帜鲜明的支持大唐股票交易所。
要不然的话，等会立马就会有更多的人跳出来跟风反对。
虽然楚王府没有通过大唐股票交易所获得多少的利益。
但是股票交易所对于大唐商业发展的促进作用，秦协道是很清楚的。
他绝对不允许贺勤劳把它毁掉了。
好在李世民本身也是大唐股票交易所的得利者，皇家内帑在交易所的不少作坊之中都有股份呢。
去年底，依托于内帑的大唐皇家投资公司，更是低调的挂牌成立，还专门聘请了王有才和陈斌作为顾问。
这要是一转身朝廷就把大唐股票交易所给取缔了，那就搞笑了。
“楚王殿下，作坊城的各个作坊如果需要变卖自己的股份，完全可以找到大唐皇家钱庄进行抵押，不用大唐股票交易所也没有什么关系。
而一旦让普通百姓远离了大唐股票交易所，许多杯具就可以避免。”
李宽的话刚说完，贺勤劳就出言反驳。
当然，他知道发展工商业是李世民和李宽都支持的事情，他要是直接表示反对，那么最终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所以贺勤劳巧妙的把话题转移到了大唐皇家钱庄之中。
“在陛下的英明领导下，在满朝文武的努力下，我大唐的国力如今是蒸蒸日上，百姓们手头上的余钱也越来越多。
如果不给百姓们手中的余钱找一条投资的渠道，那么各个赌坊的生意就会变得兴隆，大家对于钱财贬值的焦虑就会变盛，甚至许多百姓心中会变得焦虑。
我不否认大唐股票交易所还有一些规章制度需要不断完善的，股票交易的赋税征收也有待加强，甚至给各个买入股票的百姓传输正确的炒股思想也还需要努力。
但是，这绝对不是废除大唐股票交易所的理由。”
贺勤劳这个殿中侍御史在大朝会上弹劾大唐股票交易所，李宽自然不能完全回避不管。
怎么说也要给人家一个交代嘛。
要不然到时候御史台隔三岔五的找麻烦，也挺让人感到恶心的。
“宽儿说的没错，朕也听闻了一些大唐股票交易所的弊端，不过它给大唐的发展带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李世民这个话，基本上就算是支持李宽了。
这也是朝中许多人意识到了的结果。
真要是御史台弹劾一下，就能把某个机构给搞没了。
那么不需要几年，估计三省六部就没有几个部门能够存在了。

第1335章 政策变动风险
“于师，今天朝会上贺勤劳弹劾大唐股票交易所，导致今天不少作坊的股票价格都有所下跌，东宫现在所有的钱财几乎都用来购买股票了，是不是要考虑提前售卖一些出去，让收益落到口袋里？”
李治每一天的朝会都是会参加的，今天的大朝会自然也不例外。
嗅觉还算比较敏锐的他，一下子就从朝会之中感受到了股票交易在未来一段时间可能面临的风险。
“太子殿下，不管是陛下还是楚王殿下，都充分认可了大唐股票交易所存在的意义，所以朝廷是绝对不会取缔的。
再说了，如今不管是作坊城的那些掌柜，各个世家和勋贵也都或多或少的有作坊在大唐股票交易所上市。
这要是取缔了大唐股票交易所，这些作坊已经售卖出去的股票算什么回事？
这些人还想继续售卖股票来套现的话，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大家也就知道楚王殿下不会允许御史台把大唐股票交易所给搞黄，所以今天朝会上才没有太多的人站出来反对贺勤劳的提议。”
已经尝试到了投资大唐股票交易所的甜头的于志宁，怎么可能愿意同意李治的提议？
虽然不管是挣钱还是亏钱，最终都是东宫的钱。
但是对于于志宁来说，这可是关系到自己威信的事情。
最开始的时候，自己不仅没有挣到钱，反而亏本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大唐股票交易所这条挣钱的路子，他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舍弃？
“我也相信大唐股票交易所是不会被取缔的，但是这么一折腾，多少应该会有一些影响吧？”
李治也不算精通商业，所以说这话的时候，底气也不是很充足。
“到目前来看，影响应该是很有限的。要是我们把手中的股票出售了，过个几天后悔了，再想买回来的时候，价格就不是现在的价格了。”
“可是万一到时候股票价格大跌的话，我们过几天再买，不是反而可以买到更多的股票吗？”
“大唐股票交易所的存在，楚王府的利益是最大的，您觉得楚王殿下会允许各个作坊的股票价格一直下跌吗？”
于志宁跟李治来来回回的讨论了好一会，才算是说服了李治减持手中股票的心思。
……
“令狐，从明天开始，未来一个星期，你尽量将手中的股票减持个几成，先观望观望再说。”
跟于志宁的反应不一样，杨本满的态度有点不同。
从长远来看，他肯定也是看好大唐股票交易所的。
但是贺勤劳今天这么一折腾，李宽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杨本满已经搞清楚贺勤劳为什么要弹劾大唐股票交易所了。
那贺昌毅放着好好的《曲江日报》的写手的工作不要，非要去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当起了全职的股民。
这是传统的贺勤劳绝对接受不了的事情。
最关键的是，像是贺昌毅这样全职炒股的人，最近几个月明显变多了。
虽然大部分人都挣了钱，但是也有亏的一塌糊涂的。
再说了，最近几个月大唐股票交易所的股票价格上涨的确实有点夸张，所以杨本满建议令狐无疆减持一部分股票，先观望一下再说。
“今天已经有一部分人开始抛售了，不过动作还很小，所以基本上没有导致什么大幅度的下跌。只有个别之前上涨的比较厉害的股票，今天回落的幅度大了一点。
一旦我开始大规模的出售股票，我担心会直接导致各个作坊的股票价格下跌，到时候要是其他人不明就里的跟着抛售，局面可能不容乐观。”
令狐无疆心中虽然也是认可杨本满的判断。
但是对于如何减持，其实没有想好。
他现在是属于机构大户，持有的股票金额已经超过十万贯了。
哪怕是减持个几万贯，影响也是很大的。
最关键的是他如今是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的风向标，一旦开始减持，就不仅仅是他在减持了。
“令狐，你觉得你自己不减持，其他人就会无动于衷吗？一旦大唐股票交易所或者是朝廷有什么新的政策出炉，到时候恐慌之下，你就是想要减持也来不及了。”
杨本满跟令狐无疆的关系很密切，自然也是不想看到令狐无疆失败的样子。
“您说的对，不过怎么减持，我还没有想好，明天我先小规模的试一试水。”
犹豫了片刻，令狐无疆最终采取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
“王爷，大唐皇家钱庄既然可以灵活的给大唐交易中心契约交易铺子里头的各种契约交易提供借贷，如今单独对大唐股票交易所的交易进行限制，似乎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啊。
那些炒股炒疯了的人，哪怕是不能从大唐皇家钱庄借到钱，也会想办法从其他地方借钱的。”
王富贵站在李宽面前，商讨着大唐股票交易所即将公布的新政策。
大唐股票交易所的股票交易，最近有点太热了。
正好趁着贺勤劳弹劾的这个机会，给股市降一降温。
到时候股民们哪怕是心中有怨气，也只能冲着贺勤劳发泄了。
好不容易有个背锅侠主动的冲上来，李宽可不会客气。
“股票交易跟契约交易还是比较不一样的。对于契约交易铺子来说，来来会会就是那些金属和材料的交易，看的是这些东西的价格变化，跟股票市场的投资逻辑是不一样的。
再说了，现在只是给交易所降温，不是要直接灭掉它，所以提高大唐皇家钱庄的借贷门槛，提高股票交易的赋税缴纳比例，以及新公布一批股票交易和上市作坊的管理规定，也算是为了大唐股票交易的健康发展而着想的。”
一直以来，大唐股票交易所的各种规章制度都是比较简单粗暴的。
股票市场的发展，也都是没有受到太多的约束，这就让一些违规操作总是时不时的出现在大唐股票交易所当中。
借着这个机会，李宽觉得干脆完善一下相关的制度。
哪怕是做不到后世的程度，也要做到二十世纪初的水平吧。

第1336章 是否用力过猛？
李宽的动作很快。
贺勤劳在朝会上弹劾大唐股票交易所不过三天时间，《大唐日报》上面就以头版头条的新式刊登了相关的新规。
主要涉及到八项规定，从交易费用增加到上市门槛提高，到上市之后的信息披露制度和财物制度要求，都做了一系列的规定。
这些规定跟后世的股市管理规定比起来，完全是小巫见大巫，肯定是还有不少漏洞的。
但是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这些规定已经是非常完善，甚至可以说是要求比较苛刻的了。
果然，不少人看到今天的《大唐日报》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的股票价格，要下跌了。
“刘大娘，你还有心思扫地，赶紧去大唐股票交易所把股票全部都给卖了。要是去晚了，你手上的股票价值就又少了几贯钱了。”
西市之中，张屠夫直接放下售卖了一半的肉铺子，很是奢侈的租赁了一辆人力车，直接去大唐股票交易所把自己的所有股票都给卖了，然后才有心思回来重新卖肉。
“张屠夫，这……这是出什么事情了吗？怎么突然之间就说要赶紧卖股票呢？”
刘大娘今天早上有点事，来的比较晚。
自己才刚刚拿起了扫帚，张屠夫就冒出来这么一句话，把她吓得够呛。
“你肯定是还没有听说《大唐日报》上面的消息，如今大唐股票交易所管理处一口气公布了八项规定，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要打压各个作坊的股票价格。
我昨天就听到了一些传言，说是朝中有人弹劾大唐股票交易所，原本还以为要果断时间才会有影响。
没想到这一次的影响来的这么快。所以我建议你现在立刻、马上去到大唐股票交易所，不要有任何的犹豫，先把你挣的钱落到口袋里再说。”
别看张屠夫只是一个卖肉的，但是其实脑子很好用。
一般人哪怕是看到了报纸上的内容，哪怕是猜测到了可能会对各个作坊的股票价格有所不利，但是能够立马下定决心卖掉的人还是非常少的。
就像是后世大部分的股民一样，股票下跌了，担心出售之后开始反弹，然后回报他的就是不断的下跌。
“这……股票的价格越高，不是可以吸引更多的人去大唐股票交易所购买股票，他们也能收到更多的手续费吗？”
刘大娘显然有点理解不了张屠夫说的话。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如果可以直接提高手续费，那岂不是更好？”
刘大娘：……
最终，出于这些年对张屠夫的信任，她还是急匆匆的去到了大唐股票交易所，把自己手中的股票卖掉了一半。
……
“出售一百股！”
“出售三百股！”
“出售两千股！”
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负责交易手续的伙计们，忙的一塌糊涂。
往往一单生意还没有办完，价格就已经不是那个价格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贺昌毅脸色发白的在交易所里面转来转去。
这些天，他可是把自己所有的钱财都投入到了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
在从《曲江日报》辞职之前，他还专门找大唐皇家钱庄借了一百贯钱，也都投入到了股市之中。
本来一切都很完美，自己的身家在短短的几个月内，就已经上涨了几百贯钱了。
按照这个节奏下去，成为家财万贯的富翁，也不需要几年时间啊。
这可比什么报纸的写手都要挣钱啊。
“贺兄，跌停了，那个七里香铺子的股票跌停了，你说现在是不是抄底的好时机呢？”
在贺昌毅旁观，牛柱也是面色紧张。
作为劳牛运输铺子的东家之一，虽然牛柱已经不管具体的业务了，但是该有的分红还是不少。
哪怕是他的股份已经被稀释了不少，身家仍然很丰厚。
在贺昌毅成为全职炒股人之前，他们两个就认识。
如今更是成为了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的好友。
每天早上，两人都是一边交谈着各支股票的看法，一边闲聊着各种小道消息。
不过，今天他们却是没有心情闲聊了。
“七里香卖的一直都不如烧刀子，但是今年他们的股票价格却是已经翻了一番了。我觉得明天很可能还要下跌。”
贺昌毅虽然被今天的大跌搞得有点晕，但是头脑中还存在一些理智。
这个时候，他虽然有点舍不得割肉，希望明天能够反弹。
但是也知道在八条规定的影响下，各个作坊的股票价格估计要下降一段时间了。
“之前《经济日报》上面不是都还大力推荐各个酒水作坊的股票吗？特别是七里香这种老字号的酒水作坊，报纸上说未来至少还有好几倍的上涨空间呢。”
牛柱一脸纠结。
他手中持有的股票，只有非常少部分是作坊城中各个作坊的股票。
大部分反倒是像是七里香铺子，青雀葡萄酒等酒水作坊的股票。
之所以会这么选择，是他坚信《经济日报》上面的文章的意思。
作为一名有钱人，牛柱很清楚大家对于好酒的需求是有多么旺盛。
不管是自己品尝还是送人，好酒都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哪怕是再过一千年，酒水也仍然是一个非常好的送礼选择。
所以牛柱坚信各个酒水作坊的股票价格，还有特别大的上涨空间。
“如今大唐的粮食丰收，各地都不缺粮食了，酿造就是的作坊也入雨后春笋般的冒出来。
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几个能够跟七里香和烧刀子这些酒水带来威胁的，但是从长远来看，酒水行业的竞争变得更加激烈是必然的。
所以七里香铺子的股票价格会怎么走，还真是不好说。”
贺昌毅尽量不去看各个牌匾上面的股票价格变化。
看了心痛啊。
作为一个职业股民，他不习惯空仓啊。
哪怕是现在这个局面，他也只是卖掉了非常不看好的一点点股票而已。
“整个指数已经下跌了四个多点了，要不是有大唐皇家钱庄这样市值超级高的股票在里头，估计今天直接就跌了七八个点了。这楚王殿下，好好的搞什么股票交易八项规定啊。”
牛柱心中在滴血。
而始作俑者，却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第1337章 股灾
《震惊：大唐股票交易所数十股跌停！》
《股市交易八项规定出台！影响几何？》
《今夜，无数股民为此市面！》
长安城现在有名有姓的报纸就有十几家，各种不出名的加起来，更是有几十家。
这报纸的数量一多，竞争自然就变得很激烈了。
怎么样抢头条，怎么样吸引读者，这自然是许多写手都在考虑的事情。
很显然，大唐股票交易所相关的事情，是这几天最受大家关注的事情。
而昨天《大唐日报》上面首先刊登出来的内容，更是直接引爆了各个作坊的股票价格。
这个爆，不是暴涨，而是暴跌。
虽然从百姓参与到股市投资的比例来说，应该百分之九十九的百姓都是没有涉及的。
但是如果你放大到这些股民身边的亲朋好友，那么几乎每个百姓身边都能找到几个炒股的人。
不管是像贺昌毅那样全职炒股的，还是张屠夫那样的，各种人都有。
这么一来，大家的关注度就上来了。
而一些报纸为了吸引人的眼球，更是什么内容都敢说，什么内容都敢编造。
“朝廷有意取缔大唐股票交易所！”
“打压各个作坊的股票价格，免得那些分配到了股票的匠人没有心思做事。”
“这一次的股价，要跌到去年年初的水平。”
各种各样的报道，或真或假的出现在各种报纸上。
就连各个酒肆的说书人，也来趁热点。
“说起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变化历史，这其中还涉及到当初观狮山书院的两位李郎君率领‘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出海探险……”
五合居中，郭得志喝了一口香茶，然后继续在那里说着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变迁史。
还别说，下面的不少客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长孙兄，我刚刚已经去大唐股票交易所把所有的股票都卖掉了。原本挣了三四成的钱财，心中还非常开心，没想到连续两个跌停之后，一切都白高兴了一场。”
高瑾有点闷闷不乐的坐在那里。
虽然没有怎么亏钱，但是到嘴的鸭子飞了，他心情自然好不起来。
“这个李宽，没想到出手这么迅速，大家都还没有完全消化朝会上的消息，他就搞出来一个八项规定，立马就让大唐股票交易所的各个股票价格承压。
他这是损人不利己啊，有点搞不懂他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昨天有几十支的股票价格跌停，整个交易所，更是九成以上的股票价格都下跌了。
今天的情况比昨天都还不如，就连一直坚挺的大唐皇家钱庄，这一次也下跌了三个多点，这算是最近一年来，大唐皇家钱庄最大的跌幅了吧。”
“连续两天这么大跌，估计好多人都被吓住了。高兄你能够基本上确保自己不亏钱，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长孙冲自己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的投资非常少，所以这一次是难得的心情非常放松。
以前大家都挣钱的时候，他还要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参与到这场游戏之中。
现在不用纠结了。
“哎，终究是不甘心啊。要不是我觉得明天可能还要下跌，我是真的舍不得卖掉那些股票呢。”
高瑾像是一个怨妇一样，在长孙冲旁边念念叨叨的说着股票的事情。
类似的场景，在许多地方都在发生。
“杨御史，我只卖出去一成不到的股票，就已经是现在这个情况了。
要是不管不顾的继续出售各支股票的话，估计跌停的数量会更多呢。
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大唐股票交易所收盘之后，令狐无疆立马就去找了杨本满。
没办法，现在的局面，已经有点超出他的预计了。
按照几天前他们讨论的情况，顶多就会是有点下跌，不会出现像这两天这样的大跌。
可是谁知道情况完全不按照他的设想来啊。
“哎，大家的经历还是太少了，估计一看到股票价格下跌，大家都有点慌了，谁都怕自己逃的慢了，最终砸在了手中。
可是就没有人想清楚，一旦这种大规模的出售，整个交易所里头，立马就会变成没有几个买家。
这么一来，谁的股票都卖不出去，不仅如此，还直接导致股票价格不断的下跌。
要不是之前楚王殿下给大唐股票交易所设定了跌停的制度，估计很多股票价格就不是下跌两成了。
到时候直接给你来几个腰斩，估计受不了的人会更多。”
杨本满自己在交易所里头没有什么投资，所以完全是一副旁观者的态度在说话。
这种背景下，他这样的旁观者，看问题反倒是更加清晰。
“道理应该是这个道理，但是这个局面，一时半刻估计是没有办法改变了。
除非楚王殿下又让人在《大唐日报》上面刊登文章，告诉大家这八条规定没有那么快实施，或者说那只是在征集大家的意见而已。
这么一来，大家的恐慌心理才会稍微好一点。”
“你想多了，今天醒的手续费不是都已经开始实施了吗？”
令狐无疆：……
……
“于师，我们的股票都卖掉了吗？”
东宫之中，李治忍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卖……卖掉了三成，我明天继续安排人去售卖。这一次，不管价格是多少，我都一定让人把它卖掉。”
于志宁现在是一点说话的底气也没有了。
之前李治就建议卖掉股票，现在他虽然有点心动，但是距离卖光股票，还有非常大的距离呢。
“我听说单单这两天，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的股票价格，平均跌幅就已经接近十个点了，但是我觉得可能还要继续跌。
哪怕是亏损了，明天也把手中的股票全部卖掉吧。”
李治说这话的时候，心在滴血。
为了维持自己的光辉形象，李治是从来不接受任何一个大臣的礼物。
整个东宫，就靠正常的俸禄和李世民的赏赐过日子。
好不容易腾出了一笔资金给到于志宁打理，没想到最终却是现在这个模样。
李治觉得心好累啊。
为什么挣钱这件事情，到了自己手中，就变得那么难呢？

第1338章 要慢牛
金太打铁作坊下跌百分之三点三四。
水均制作所下跌百分之五点二二。
七里香铺子下跌百分之七点六五。
南山建工下跌百分之四点三三。
接连几天，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都是一片阴霾。
有些跌的厉害的股票，在这短短的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中，股票价格已经腰斩了。
哪怕是比较坚挺的，也是跌了十几个点。
要知道就连指数的跌幅都已经接近二十个点，可想而知这一轮的股灾来的是多么的疯狂，多么的迅猛。
严格来说，这应该是大唐股民们遭受到的第二场股灾了。
只不过第一场股灾涉及的面太小，整个长安城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记得各种皮包作坊横行的时代。
但是这一次的股灾，却是让许多人痛的深入骨髓。
“王爷，你是不是在《大唐日报》上面说几句？要不然我估计交易所的股票价格还要下跌呢。”
楚王府中，武媚娘挺着一个大肚子，但是却还是非常关心外面的事情。
没办法，几乎所有在大唐股票交易所上市的作坊的掌柜，这几天都比较焦虑。
偶尔的下跌，大家都已经习惯了，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像是这一次的下跌，已经超出了大家的想象。
哪怕是始作俑者的李宽，也对这一波股灾来的这么猛，有点感到意外。
“我们大唐的股民，还是不够专业啊。要么就是暴涨，要么就是暴跌，我想要的是慢牛啊。”
李宽有点无奈地说道。
这个时候，他有点理解后世的监管层的心态了。
大家都想要股市上涨，但是要的是慢慢的上涨，不是暴涨暴跌。
“我听说太子殿下、各个王爷、国公府上，都或多或少的跟这一次的股灾有关联，要是王爷你再没有什么的动静的话，估计陛下就要来找你了。”
“要止跌，其实也很简单。只是我原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整顿一下大唐股票交易所的秩序，现在看来，只能是搞个半拉子工程了。”
不管是什么时候，股市会下跌，最主要的一个因素就是有资金出逃。
要是流入的资金大于流出的资金，那是不可能出现大面积的股票价格下跌的。
楚王府不差钱，要托市还不容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经过这一次的小股灾，已经足够重新梳理一遍秩序了。”
……
“二叔，你说你这是何苦呢。现在整个长安城，不知道有多少人骂我们贺家呢。”
贺昌毅一脸郁闷的来到自家二叔面前。
虽然他这一周也损失惨重，但是好歹还是勉强没有把本钱给亏光。
“哼，这就更加证明了我说的话，这大唐股票交易所的存在，对于我大唐的人心发展来说，是没有好处的。”
贺勤劳这段时间自然是非常关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的变化的。
对于新规的出台，以及之后各个股票的价格激烈变动，他自然也都是知道的。
“人心，什么是人心？二叔，只要百姓们的生活水平不断的提高，只要我大唐的国力不断的提高，人心就一定会不断的变好。”
“我懒得跟你扯这些没用的。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的话我要去书房忙正事了。”
贺勤劳现在不像个贺昌毅讨论这个话题。
外面各个报纸上骂贺勤劳的话已经够多了，他显然不想从自己侄子那里再听一遍。
“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了，我就是提醒二叔你以后还是不要咬着大唐股票交易所不放了。
交易所里头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很多，特别是各种各样的投资公司开始入场之后，局面就更加复杂了。
如果你一味地掺和，指不定什么时候把得罪不起的人给得罪了，也不奇怪。”
“呵呵，我贺勤劳要是怕得罪人，就不会干这殿中侍御史的位置了。”
……
“卖报啦！卖报啦！”
“大新闻，特大新闻，大唐皇家钱庄大手笔回购股票！”
“永久自行车作坊表示要拿出一万贯钱回购股份！”
“朗清钟表制作所拿出一万贯钱回购股份！”
伴随着报童的吆喝声，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各种股票的价格应声止跌。
虽然还没出现大幅度的上涨，但是下跌的趋势，却是硬生生的被这一个报道给止住了。
“真是神了，那李宽只是简单的搞出来一个回购的操作，这一场股灾居然就好像要过去了。”
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高瑾跟长孙冲也过来看热闹。
今天知道了《大唐日报》上面报道的内容的他们，很清楚对于大唐股票交易所来说，这是一个新的转折点。
只不过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个转折点转的这么狠。
“楚王府不差钱，在他们的带领下，各个作坊直接拿出一部分真金白银去购买股票，大家的信心自然立马就上来了。
甚至有些股票已经开始又变得有人抢购了。”
长孙冲对于自己的老对手，倒是看得非常清楚。
论财力，长孙家暂时是比不上楚王府了。
甚至在当今天子驾崩之前，长孙家在财力上面，估计都是不可能超过楚王府了。
但是他并不气馁。
最近一两年，长孙冲经常跟自己阿耶商讨对付楚王府的事情。
对于今后应该走什么路线，他心中已经有数。
“你说的也对，这股票的价格高低，跟大家的信心有着非常大的关系。大家要是认为未来的趋势是上涨的，那么不管现在是不是已经很高了，都能找到各种继续上涨的理由。
而大家如果觉得未来是会下跌的，哪怕是现在已经跌的很低了，大家也会觉得股票价格还会继续下跌。”
高瑾有点失落地说道。
“反正我们两家的作坊几乎都没有在大唐股票交易所上市，不管是上涨还是下跌，对我们的额影响其实都很有限的。
当务之急，还是想着怎么把各个作坊给经营好。只要作坊经营好了，不管是否上市，都能挣到大钱，否者的话，哪怕是虚假的繁荣几天，最终也是混不下去的。
特别是现在有了新的八条规定，就更加重视作坊本身的优劣了。”
“呢，长孙兄你说的对，我们是要把眼光转向作坊了。”

第1339章 材料的革新
林然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最负盛名的教谕。
哪怕是放在整个大唐，除了他的师父孙思邈之外，他的名气也是顶呱呱的。
外科手术在他的发扬光大之下，已经被许多人说接受。
不过，在这些年的手术之中，林然也是一直都还有一个心病没有解决。
“姚教谕，这些特殊钢制作的手术器具，虽然防锈能力比以前的要好一点，但是仍然会生锈呢。”
钢材的生锈，不管是对于哪个行业来说，都是一个头疼的问题。
一些零件可以通过涂装等方式来缓解生锈的问题，但是对于医学院的手术室来说，手术器具却是很难使用这种方式。
“林教谕，这个特殊钢的研究制作，涉及到方方面面的理论课题，我之前也只是听楚王殿下提过一嘴，说添加了一些特殊矿石之后冶炼的钢材，有可能变成不锈钢。
但是到底添加什么矿石，添加多少矿石，这是一个大问题，需要做无数的实验才能找到规律。
我们的特殊钢研究所的实验，不像是算学院那样，几乎不用花钱就能完成。
对我们来说，每一炉的铁水，那都是成本，要加快研究速度，就只能不断的增加实验的频率。”
姚默三是观狮山书院采矿界的明星人物，对于冶炼矿石也有着非常高的造诣。
所以他现在是观狮山书院特殊钢研究所的负责人。
“我们医学院需要能够不生锈的特殊钢，轴承研究所需要更加耐磨，硬度更高的特殊钢，而机械作坊那边更是需要能够安装在蒸汽机设备上用来加工钢铁的特殊钢，但是到现在为止，我们对特殊钢的了解都还是非常缺乏的。
你说我们请楚王殿下来我们书院给大家专门讲授一堂关于特殊钢的演讲怎么样？”
林然听了姚默三的话，突然觉得有一条捷径可以试着走一走。
碰到什么特别的课题就去找李宽。
这已经是观狮山书院很多人的习惯了。
这么多年来，李宽倒也没有让大家失望。
虽然很多时候他也没有办法给出直接的解决方案，但是总是能够给大家一些提示，给大家指明一些研究方向。
“行是行，不过各种各样的基础实验是没有办法避免的。这方面，可能需要学员加大对化学院的投入，只有我们对这个世界上存在的各种各样的化学物和金属有了进一步的了解，才有可能制作出符合我们需要的材料出来。”
姚默三作为炼矿专家，对这个世界中存在的各种物资有着更加深刻的了解。
除了大家耳熟能详的金银铜铅锡之外，他很确定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的金属。
甚至这个世界上没有被大家发现的金属种类，比大家耳熟能详的还要多。
但是这些东西都需要时间去不断的证明。
“这个没问题，楚王殿下对于观狮山书院的投入，从来都是很舍得的。”
林然说到这里，就准备收拾收拾，去楚王府走一趟了。
……
李宽的化学水平比较一般。
虽然到现在为止，都还能背出元素周期表前面二十几个元素的名字，但是对于很多基本理论，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
好在之前奖励的教材之中，有化学元素周期表。
凭借着这张元素周期表，李宽也能跟人吹水半天。
比如看到氢，李宽立马就能头头是道的说上半天，再把自己对氢气的了解和加工方法给介绍一番。
其他的元素也都差不多。
虽然有不少字，李宽甚至都认不出，但是没有关系，大不了把元素周期表的发现，归结于路过的某个道士咯。
当然，这种这么机密，涉及到核心工艺的东西，他是不会在观狮山书院的公众演讲中进行展开的。
哪怕是林然和姚默三亲自过来拜托，李宽也只是同意了在小范围的规模内，给观狮山书院化学院和格物学员的研究生和相关的研究所中的教谕进行说明。
“王爷，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上有一百多种元素，所有的物资都是各种各样的元素组成的？”
李宽的这个理论抛出来，立马就引起了巨大的反应。
虽然只是小规模的授课，但是人数也不少。
这些人，无一不是观狮山书院的核心人才。
“没错，其实大家只要多研究一下，就能发现这个规律的。比如说炼铁，其实就是让铁的氧化物和碳进行化学反应，把金属铁给提炼出来，而中途则会产生二氧化碳。
至于大家最常见的水，则是氧气和氢气燃烧之后，直接生成的物资。
之前书院里头也做过实验，大家已经证明了氢气和氧气的存在，其他各种各样的化学反应，也都符合这些规律。”
这些年，李宽隔三岔五就会给观狮山书院提出一些新的理论。
经过了多年的积累，许多理论都已经生根发芽了。
还记得最开始提出空气的概念，还有氧气的概念的时候，整个书院几乎都是没有几个人相信的。
但是发展到了现在，观狮山书院已经有了专门制作氢气和氧气的生产作坊了。
甚至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里头，已经在研究如何将氧气运用在病人的治疗之中，提高一些病人的生存率了。
所以李宽今天的讲课内容，虽然抛出来的东西更多，但是大家经过简单的消化之后，立马就接受了。
“楚王殿下，这元素周期表的存在，是不是意味着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许多的金属等待我们的发现？”
“当然！大家现在经常接触的金属，只是一个零头。不同的金属有不同的性能，如果能够把它们以合适的比例从新组合，就能得到一些列特殊性能的材料。
比如我以前提到过的不锈钢，我觉得就有可能是铁和其他一种或者是集中金属的混合物质，大家只要多试验，一定是可以找到这些东西出来的。”
李宽没有办法直接跟大家说把钨、锰、镍、钒等金属添加到钢铁之中，就能得到各种特殊性能的材料。
因为这些金属，对于大唐来说，都还是一个陌生的玩意。
没有一个几年的时间，估计都还没有办法发现出来。

第1340章 文学家变化学家
卢照邻是李宽的嫡传弟子。
这是范阳卢氏跟楚王府的关系能够得以缓和的重要原因。
在范阳卢氏看来，有卢照邻这么一个卢家子弟成为李宽的弟子，意味着李宽在向卢家释放和解、拉拢的信号。
虽然之前大家在商业上有很多的竞争，但是卢家从楚王府搞出来的各个产业之中，获得了更多的好处，所以其实两家人并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境界。
不过，让李宽有点郁闷的是卢照邻拜入他的门下之后，并没有对诗词之类的东西有特别的兴趣，反倒是对化学、物理、算学这些东西充满了好奇。
一个名传千古的文学大师，被自己养废了？
每当李宽看到卢照邻的时候，都会有这种感觉。
不过，大唐不缺文学大师，缺的是各种科学家。
特别是那种能够拿出来单打独斗，不需要李宽去点拨也能独自开拓一片天地的科学家。
虽然经过观狮山书院十几年的培养，大唐的科学技术人才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数量。
但是跟后世比起来，那还是完全不够看。
所以卢照邻能够喜欢科学，并且有这方面的天赋，李宽还是乐见其成的。
甚至他还专门为卢照邻修建了一座化学实验室。
“师父，这个是我从黄铜里面提炼出来的东西，这是一种银白色略带淡蓝色的金属，密度跟铁非常的接近，在室温下，性能比较脆，跟铁完全没有办法比较。
但是加热到了一百多度的时候，又开始变软；超过两百度之后，又变干，性能有点特别，跟师父您说的锌，似乎十分的接近。”
在实验室废寝忘食的折腾了一个月，卢照邻请李宽去鉴定他的实验成果。
“除了在黄铜之中提炼除了这种东西，你还在其他矿藏里面加工提炼出来这种金属吗？”
李宽脑中回忆了一下锌的特点，跟卢照邻说的颇为相似。
最关键的是，黄铜其实就是锌铜合金。
如果这个金属是从黄铜之中提炼出来的，那么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是锌了。
虽然锌很早就出现在了人们的日常生活中，但是锌的发现却是远远比金银铜锡铅要慢得多。
到现在为止，除了李宽提出了锌这个字，大唐的字典之中，还不曾有这么一个东西呢。
“我还从铅矿之中经过一些列的冶炼加工，最终也提炼出了一些类似的东西。”
卢照邻颇为期待的看着李宽。
“熔点、沸点、密度、外观、性能，这些东西你都好好的确认一下，然后形成一篇论文发表在《科学》杂志上面。
除此之外，化学院可以专门成立一个加工冶炼锌的作坊，尽快的将锌的生产工业化。”
李宽这话，基本上就是肯定了卢照邻的发现。
这让对方异常的兴奋。
“师父，工业化的生产方案，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其实跟实验室的加工条件，虽然有所不同，但是思路是一样的。
结合现在各个作坊的技术，相关的加工设备很快就能到位。
至于锌矿，在长安城外就能找到一些铅矿，从实验的情况来看，这些铅矿本身也是锌矿，以后我会跟姚默三教谕好好的学习研究一下如何识别各种锌矿。”
卢照邻毕竟是李宽的弟子，对于李宽的做事风格很了解。
所以他秦李宽过来坚定锌的发现的时候，已经完成了工业化的准备工作。
只要一声令下，过个十天半月，大规模的锌锭，就会出现在世人面前。
到时候，《科学》杂志上面的文章，估计也被各个书院给传遍了，正好用一块块的锌锭，堵住大家的疑问。
“嗯，这段时间，镀锡铁板的销量是非常可观的，对于锡锭的需求非常的高。曾经有匠人提议使用镀锡铁板来制作水管，不过实验效果似乎不是很好。
你可以继续研究一下，看看镀锌的钢管，防锈效果怎么样。
只要效果好，那么钢管的成本肯定是要远低于铜管的，锌金属这个发现，就有了实际的意义。”
锌是非常重要的一种金属。
如果发现之后找不到用处的话，那么就会大大降低卢照邻的这个发现的意义。
现在作坊城中的房屋，都是有修建洗手间的。
里面使用的水管，都是铜管，成本非常的高。
虽然只是卫生间里使用了一小部分，但是架不住修建的房子有点多，导致铜管的需求还是非常旺盛的。
要不是大唐这几年陆陆续续的从镇北道等地发现了几个铜矿，又在海外的澳洲和南美洲发现巨大的铜矿，估计大唐的铜价直接就会因为铜水管的使用而上涨好几成。
甚至朝廷会直接禁止使用铜来制作水管都不奇怪。
“大唐现在各地的炼铁作坊修建的非常多，虽然没有哪家的技术能够比得上我们楚王府的炼铁作坊。
但是整体来说，大唐的炼铁技术进步是非常明显的，这些各州的炼铁作坊，在本地也能过的比较滋润，这也算是缓解了钢铁价格的上涨。
按照现在的情况，一斤铜的价格，大概是一斤普通钢铁价格的十几倍，如果真的能够使用钢管替换掉铜管，哪怕是使用了价格比较昂贵的锌，成本也肯定比铜管要便宜很多。”
在李宽身边待久了，卢照邻多少也是有一些商业头脑的。
只要随便推算一下，就知道镀锌钢管的成本，肯定是远远低于铜管的。
虽然效果可能会有所差异，但是在价格优势面前，镀锌钢管的前途绝对是不可限量的。
“你说的没错，所以这个锌的发现，要尽快的让它商业化，让更多的作坊之中，开始使用锌来制作一些东西。
只有具备商业价值的发现，才能最快的得到推广，否者就只会沉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伴随着蒸汽机的出现，大唐已经一只脚迈入了工业化的门槛之中。
接下来，李宽准备好好的推动一下化学、采矿、机械等各行各业的发展。
假以时日，大唐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师父，您放心，弟子已经招募了一帮学员一起研究锌的各种应用，除了您说的镀锌钢板之外，其他的运用也都在考虑之中。”
卢照邻现在浑身都是干劲。
出名要趁早。
他现在已经十四岁了，正是时候。

第1341章 紧俏的铜管
世家的底蕴之深厚，一般人是想象不到的。
不说人家遍布朝堂的人脉关系，单单他们控制的各种产业，其实就已经非常吓人了。
大唐的各行各业，虽然在楚王府的影响下，跟历史已经有了非常大的偏差。
但是一些传统的行业，其实还是在各个世家的控制之中。
或者说，世家在各个传统行业里头，影响力仍然巨大。
“郎君，我们从澳洲永平港运输回来的第一船铜锭，昨天已经到了渭水码头了。
这些铜锭的冶炼成本，远远低于我们现有的铜矿加工作坊。
在澳洲发现的那些铜矿，含铜量之高，简直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只要简单的冶炼一番，就能得到纯度非常高的铜锭。
现在看来，家族安排大量的匠人和帮工去到永平港，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在卢家位于作坊城的大院子里头，卢安生正在给卢宣汇报着消息。
作为大唐最大的铜锭生产作坊拥有者，范阳卢家的一举一动，都对铜锭的价格有重大影响。
虽然这种影响在不断的弱化，但是那种变化只是相对的。
“那实在是太好了，现在铜锭的价格在稳步上升，但是我们的开采成本却是在下降，一上一下的，我们的利润就会变得更加可观了。”
卢宣心情非常不错。
作为范阳卢家的嫡次子，家主的位置，基本上是没有他的份。
但是只要能够将卢家的商业都掌握在手中，那么他的话语权不会比自己大哥差。
“按照现在运输回来的铜锭的成本计算，澳洲出产的铜锭至少比大唐的便宜两成。
这还是计算了高额的运输费、市舶税等费用的。并且现在澳洲那边的铜矿才刚刚开始开采，产能没有完全爆发，成本也还没有做到降低。
等到明年的这个时候，我觉得澳洲的铜锭成本，可以直接做到大唐这边铜锭的一半。
那个时候，澳洲的铜矿很可能将成为我们范阳卢氏最挣钱的作坊呢。”
卢安生的心情也非常不错。
作为卢家铜锭作坊的负责人，澳洲铜矿是他亲自探索、修建、投产的。
当初楚王府在永平港附近发现了金矿，并且在那里修建了相关的作坊。
对金矿和铜矿非常了解的卢安生，立马就意识到澳洲可能也蕴含着铜矿。
大多数情况下，铜矿和金矿都是伴生的。
并且这些矿藏的含铜量，往往远高于含金量。
果然，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范阳卢氏在楚王府的金矿附近的十几里外，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富铜矿。
得益于永平港的开发，大唐去到永平港的航线已经非常成熟了。
永平港也已经是一个有常驻人口好几万的海外繁华小港。
所以范阳卢氏难得的大气了一把，直接搞了一个大船队，拉了上千名匠人、帮工去到永平港，修建属于范阳卢氏的海外铜矿作坊。
对于卢家来说，修建这么一个作坊，也是冒着比较大的风险的。
毕竟永平港实在是太远了。
并且海上的风险，没有办法预测。
所以卢宣这几年其实是承受了比较大的压力的。
好在这个铜矿非常的争气，不仅开采起来非常容易，品相又很好。
去年就已经顺利的投产，并且在昨天把第一船的铜锭给运输回了长安城。
按照现在的节奏，基本上每个月都会好几船的铜锭运输回长安城。
在一定程度上来说，铜其实就是钱。
虽然卢家不能直接将铜铸造成开元通宝，但是铜锭的价格，是不比等重的开元通宝要低的。
因为开元通宝并不是纯铜铸造。
“有了这一船的铜锭，我们就不用担心最新的一批铜管没有办法按时交货了。
到现在为止，我们可是有超过几万米的铜管还没有交付呢。”
范阳卢家的铜锭，以前基本上都是出售给朝廷用来铸造铜钱，或者是私下里自己铸造铜钱。
但是伴随着唐元的出现，朝廷对于铸造开元通宝的需求下降了不少。
所以范阳卢家现在的铜锭，有一半以上已经是用在其他地方了。
当然，可能还会有人有疑问，既然唐元已经出现了，为什么还有一半的铜锭要拿去铸造铜钱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
一方面，大唐百姓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接受唐元的。
特别是一些比较偏远地方的百姓，还是愿意使用铜钱来交易。
另外一方面，不管是倭国、百济，还是草原上的部落，亦或是南洋的一些番邦属国，甚至是天竺和大食的一些商家，都愿意接受开元通宝作为交易的货币。
大唐的铜钱也好，金币银币也好，铸造的精美程度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的。
各国的商人也不傻，自然愿意使用质量更好的货币。
而唐元的话，要让天竺、大食这些国家的商人接受，那难度还是非常高的。
这种事情，可不是单纯的依靠施压就可以完成的，而是有一个信任和接受的过程。
所以到现在为止，虽然大唐的金银铜的产量都增加了不少，但是每年还是继续需要拿出差不多一半来铸币。
“确实是这样，昨天铜锭一到渭水码头，立马就被运输到了铜管作坊里头，很快就会被加工成一根根铜管。
说起来，我倒是觉得家族有必要进一步的扩大铜管作坊的规模，按照目前的发展趋势，各家勋贵富商修建房屋的时候，都会大量的使用到铜管。
越是有钱人家，用到的铜管数量就越多。
我听说在楚王府，如今不仅卫生间里头会使用铜管，他们甚至还在楚王府内部搞出了一个叫做自来水的东西，各个房间都能很方便的用水，这让铜管的用量，一下子就上升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地步。
一番其他的各个勋贵富商纷纷跟进，那么估计我们的铜管作坊的产能，立马就要不够了。
哪怕是有足够的铜锭，可能都没有办法按时的加工出那么多的铜管出来。”
卢安生觉得这是一个幸福的烦恼。
不过，终究还是一个烦恼。
“嗯，你说的对，这个事情不要拖，反正现在不差钱，现在就去开始买下铜管作坊旁边的土地，然后招募匠人开始扩产。”
卢宣难得的大气了一把，直接拍板同意了卢安生的建议。

第1342章 非同寻常的钢管
观狮山书院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科研机构，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作坊。
都没有之一。
卢照邻作为李宽的弟子，本身在观狮山书院又是名声响亮，所以观狮山书院炼锌作坊很快就修建好了。
厂房使用的是作坊城中现成的作坊。
至于炼铁、炼锌作坊这样有污染的企业修建在作坊城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这个时代压根就没有这个概念。
甚至各个番邦属国的使臣看到作坊城中时不时冒出来的黑烟，还充满了羡慕嫉妒。
环境污染这个词，压根就还没有出现呢。
哪怕是李宽，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
只要不是直接把污水排入到渭水之中，那就先不管了。
“郎君，直接将钢管侵入到融融状态的锌液之中，确实可以完成镀锌钢管的制作。
按照现在的成本估计，也是远低于铜管的。但是钢管里面的镀锌层的厚度很难控制，我觉得有非常大的浪费。
如果有办法实现的话，哪怕是镀锌层的厚度只有现在的十分之一，应该也是够用的。”
戴全作为楚王府第一个八级工，是少数的全才型匠人。
卢照邻要搞炼锌作坊，要制作镀锌钢管，自然找来帮忙的都是楚王府最厉害人手，享受着最好的资源。
“嗯，从实验室的对比情况来看，锌层的厚度只要有零点一毫米就已经足够了。不过这么薄的镀锌层，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
现在的锌锭制作成本还比较高，不过这也是暂时的，慢慢的肯定会大幅下降。
到时候镀锌层稍微厚一点，也没有太大的影响，防腐效果还能好一点呢。”
戴全说的问题，卢照邻自然能够想到。
不过一时之间，他却是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只能这么来安慰自己了。
“卢兄，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就在这个时候，卢照邻身后站着的王恒，犹豫了片刻之后，站了出来。
作为卢照邻的同学，王恒在格物和化学方面的天赋也是很高的，要不然也没有办法跟卢照邻玩在一起。
要知道。王恒的父亲王大力曾经只是渭水码头的一名苦力，典型的平民百姓。
甚至用平民百姓来形容都是高估了他。
而卢照邻则是范阳卢氏子弟，双方社会地位的差别，可不是一点大。
哪怕是在观狮山书院里头，这种出生的差距已经最大程度的被削弱了，但是也不可能一点都不受影响。
哪怕是到了后世，你的同学要是有人是部级领导的儿子，你真的会觉得大家是平等的吗？
你真的觉得自己可以跟他完全平等共处吗？
“王兄，你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卢照邻听了王恒的话，立马脸上充满了期待。
对于这个低调的同学，他是比较了解的。
不客气的说，他们这一届的学员里头，王恒在格物和化学方面的造诣，至少是前十名的存在。
“镀锌钢管的锌层厚度，内外之间差别非常大。外面的锌层虽然也比需要的厚一点，但是没有内壁的那么夸张。
这个时候，其实我们有一种比较简单的方法去改善内壁上的锌层厚度。”
王恒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就开始讲解自己的观点。
“什么方法？”
卢照邻很是配合的问道。
“钢管侵镀了锌液之后，给管内进行吹风。只要风力足够大，那么内壁上多余的锌液就会被吹出来，这样就能大大的降低内壁镀锌层的厚度。”
王恒这个方法一提出来，戴全就眼前一亮。
不过，他立马就提出了好几个问题。
“王郎君的这个提议，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锌液的温度在四百多度，这种情况下，怎么给钢管内部吹风呢？
并且，我们的钢管是比较长的，要是风力不够大的话，基本上达不到目的。”
“确实跟戴师傅说的一样，如果这两个问题没有办法解决的话，这个方案就没有办法落实。”
卢照邻点了点头，在想着怎么才能搞定。
“这段时间，各个作坊都在引入蒸汽设备。我觉得给钢管内部吹风，也可以使用蒸汽机设备来完成。
依靠蒸汽机提供的力量，不断将空气压缩到特定的设备之中，然后将风引入到钢管内壁，就能达成刚刚的设想了。
使用蒸汽机之后，不仅风力的提供能够非常稳定，也不用担心锌液的炉子里头温度那么高，怎么吹风的问题了。”
很显然，王恒会这么提出来，自然是思考过方案的可实现性的问题。
作为精通格物和化学两个领域的学员，王恒对蒸汽机设备也是有比较充分的了解的。
没办法，谁让蒸汽机设备现在是格物领域最热门的东西。
不管是研究什么东西的教谕和学员，要是对蒸汽机设备一窍不通的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鄙视了。
“使用蒸汽机设备来鼓风？”
戴全这一次是真的被惊到了，“这个方案，似乎真的可行呢。”
“我一会就去一趟蒸汽机研究所，跟李教谕好好的请教一下，看看怎么才能制作一台可以用来鼓风的蒸汽机设备。”
卢照邻想了一下，立马也感受到了王恒这个提案的妙处。
以现在的蒸汽机设备技术，开发这么一款可以吹风的设备，难度一点也不高。
甚至可能有个几天时间，就会有样品出来。
因为大部分的蒸汽机结构部分，都是通用的。
只需要追加压缩空气相关的结构。
以观狮山书院的实力，这并不是什么难题。
“嗯，要是能让李谚亲自帮忙设计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一旦这种蒸汽机设备投入使用，我们的镀锌钢管制作成本，立马就可以下降两成，收益就完全不一样了。”
戴全也是满脸期待。
他有一种预感，这个镀锌钢管的出现，将会给大唐带来巨大的改变。
以后，各种新式的卫生间，甚至那种自来水，也将有希望进入到更多的百姓家中。
对于大唐来说，将会有更多的新兴行业诞生，给商人、学员、百姓提供更多的机会。

第1343章 变故
韦家是长安城本地大户。
虽然名气上跟五姓七望还有点差距，但是在关中地区，韦家的影响力却是也点也不比五姓七望要差。
作为本地豪族，手中自然也有不少的土地。
眼看着作坊城那里，楚王府在不断的卖房子挣钱，要说韦家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犹豫了许久，在去年的时候，韦家终于还是决定进入到房地产这个行业。
就在明德门附近几里处，韦家拿出了一块占地几百亩的土地，几乎是完全模仿作坊城的建筑风格，修建了五百套的院子。
这些院子，从外观上看上去，跟作坊城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哪怕是里面的装修风格，也都准备走作坊城的路子。
什么卫生间啊，暖气片啊，这些自然都是必备的。
甚至地下的排水措施，韦家都下了大本钱，按照作坊城的做法搞了下水道，不用担心一场大雨就被淹没了。
“郎君，按照现在的进度，再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可以完成全部的装修了。这几天是进行卫生间的修筑，一切都按照计划在进行。”
韦宝作为韦思仁手中最得力的掌柜，除了负责城南马车行的事情，也兼顾了韦氏的首个房地产项目——金泽豪庭的开发。
当然，他只是名义上的负责人，具体项目的跟进，自然有别的管事负责。
要不然他也分身乏术啊。
“前阵子你不是说卫生间的修建，会比原计划的延迟一些吗？怎么现在又赶上了？”
韦思仁自然是希望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不过前后得到的消息有点不同，让自然也是要确认清楚。
“之前主要是卫生间修建的时候需要使用到大量的铜管，但是长安城中的铜管，有一半都是范阳卢氏的铜管作坊生产的。
他们之前并没有想到铜管的需求会那么的旺盛，所以准备的铜锭一直都比较有限。
哪怕是多方调集，也没有筹集到足够的铜锭。
所以当时他们的掌柜跟我说是需要延迟至少一到两个月才能交货。
但是听说范阳卢氏在澳洲的铜矿作坊已经顺利的投产了，前阵子还把铜锭从永平港运输到了渭水码头，所以铜管的产量，立马就上去了。
我承诺给他们加价五个点，他们立马就优先把所有的铜管都出售给我们了。”
韦宝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
至于多加的五个点，在时间面前，根本就不算什么。
反正金泽豪庭走的时候高端路线，那作坊城那么偏远的地方，一套院子随随便便都要卖一千多贯钱了。
金泽豪庭的地理位置这么好，没有理由比作坊城便宜啊。
而建造一套院子需要花费的成本，韦宝是非常清楚的。
除了卫生间和玻璃、暖气等东西比较耗费钱财之外，其他的东西有个一百贯钱就搞定了。
要知道，这年头的开元通宝还是很值钱的。
普通百姓一年的收入也就是一两贯钱，一百贯钱的成本，已经相当于普通百姓两辈子的收入了。
“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些铜管虽然很昂贵，但是效果也确实好。对于长安城的勋贵富商来说，如果售卖的房子里面没有卫生间，那就意味着落后了。
哪怕是长安城内的老房子，也有许多开始加装卫生间了。”
韦思仁对于韦宝加价购买铜管的事情，不以为意。
哪怕铜管的购买费用，就已经占到了建筑成本的一半，那也可以承受得住。
一套一千多贯钱的房子，能有有一半的利润率，那就已经是暴利了。
哪怕是铜管成本再上涨一两成，韦思仁都还能忍受。
“嗯，确实如此，等金泽豪庭修建完毕之后，我们的人手立马就可以开始修建旁边的金泽华庭，有了前面的经验，最多等到今年底，就可以完工。
不过我发现进入到贞观二十年后，长安城中已经有好几家勋贵开始进入到房地产行业了。
特别是前阵子作坊城的房子再次以高价售罄之后，大家的积极性立马就更高了。
我担心在这种情况下，铜管的价格还会不断的上涨，并且出现供不应求的局面。
郎君，我有一个提议，趁着现在跟范阳卢家的合作关系比较紧密，我们是不是提前把金泽华庭需要使用到的铜管全部给买下来？”
作为项目名义上的负责人，韦宝自然不希望金泽华庭的修建工作再出现什么波折。
到时候损失的都是钱啊。
反正现在自己加价五个点购买铜管，东家都没有什么意见。
那么提前囤积金泽华庭修建使用的铜管，应该就更加无所谓了。
“可以，反正这些铜管迟早也是要用上的，放在仓库里也不用担心生锈，那就先买回来吧。”
韦思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韦宝的提议。
伴随着大唐经济的火热发展，现在各行各业，都出现了一些东西供不应求的情况。
铜管这个东西，只是其中一个不是非常明显的代表。
……
“王掌柜，你上次要的铜管，我们作坊明天就可以全部准备好，你看看什么时候安排马车过来运？或者我直接安排送货上门也可以。”
王富贵是卢家铜管作坊的大客户。
哪怕今年铜管供不应求，卢安生都没有倨傲的将乙方翻身做甲方的样子表现出来。
这一次，澳洲的铜锭运输回来了，新制作出来了一批铜管，他立马就主动的去见王富贵了。
没办法，但凡是在长安城做生意，王富贵几乎是一个无法避免的存在。
“卢掌柜，感谢你的好意，不过这些铜管，我们现在不需要了。”
王富贵脸上，再也没有之前的焦急了。
此一时，彼一时。
现在的作坊城，已经准备使用镀锌钢管来全面替代铜管，并且在新一期的房子修建过程中，直接开始导入自来水系统。
“啊？不……不需要了？”
卢安生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王富贵是在说气话呢。
不过看了看王富贵脸上的表情，他觉得似乎不大像。
这么一来，他就真的纳闷了。
“是的，我们需要铜管的时候，你们供应不上。现在你们供应得上，但是我们不需要了。”
卢安生：……

第1344章 充满了信心
“杨御史，今天《大唐日报》上面报道的自来水系统相关的文章，你看了吗？”
御史台，令狐无疆难得回去上值，结果却是啥正事都不敢，躲在杨本满旁边聊天。
“每天的《大唐日报》，这是长安城所有官吏必看的报纸，我自然也不例外。怎么，你对这个自来水系统感兴趣？”
杨本满端起了令狐无疆刚刚给自己泡好的清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这自来水系统的出现，意味着需要大量的使用到铜管。作坊城新一期的房子如果全部都装备这种自来水系统，那就意味着单单建筑成本就需要增加好两三百贯钱一套呢。
到时候那么贵的房子，还卖得出去吗？”
令狐无疆手中的资金，大部分都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但是也有一部分在作坊城的房市里头。
前阵子，因为小股灾的原因，令狐无疆套现了一部分的股票，现在手中持有的资金就更多了。
这个时候，他既要思考这些资金的用途，也需要为手中持有的股票和房子操心。
“两三百贯钱一套都是往少了说的。如果真的将自来水系统铺开来建设，那里面需要的建筑成本直接就能翻一番。
你要知道，这些水管都是铜管，一根铜管，那就相当于一枚一枚的开元通宝堆叠而成啊。
一套占地一亩的院子，哪怕只是在厨房、洗手间等少数几个地方接通自来水，需要用到的铜管，价值也直接去到五六百贯去了。
要是把公共区域铺设铜管的成本也分摊到每一处院子里头的话，那么这个成本上涨就能去到上千贯，相当于直接就等于原来一套房子的售价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的新房子不卖两三千贯一套，还怎么挣钱？”
杨本满这么一说，令狐无疆倒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杨御史，如果这样的话，那么是不是意味着铜管作坊的股票价格要暴涨了？目前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上市交易的就只有范阳卢氏的铜管作坊。
这要是我们提前布局，到时候估计直接就能享受到翻一番的喜悦呢。”
不得不说，令狐无疆现在是一名比较合格的基金经理了。
对于别人委托到令狐投资公司的钱财，他都想方设法的去实现增值。
“正常来说是这样的，但是我总觉得有点奇怪，成本上涨这么多，楚王府为什么还那么激进的在作坊城新一期的房子之中推进这个方案？
到时候，要是房子不大幅涨价，那就不仅没钱挣，甚至会亏本。
但是价格要是直接上涨到两三千贯的话，那么很多人估计都会嫌弃太贵了。
一个自来水系统，虽然好用，但是绝对值不了那么多钱啊。”
杨本满是旁观者清。
按照正常的商业逻辑，他觉得楚王府不应该做出这种对自己不利的选择啊。
“楚王府又不差钱，指不定他们就是想要提高作坊城房子的格调，所以什么东西都要使用大唐最好的。
如今这个自来水系统已经在楚王府的别院之中顺利的安装，那么推广到作坊城也就是时间问题。
杨御史，趁着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我赶紧去一趟大唐股票交易所，多买一些范阳卢氏铜管作坊的股票。”
令狐无疆说完这话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了。
……
“什么？王富贵拒绝了我们的好意？”
卢家别院，卢宣一脸震惊的看着卢安生。
不过他的脸色却是一点也不好看。
“是的，我本来想着作坊城是我们的大客户，过去有八成的铜管都是售卖给了他们。
所以有了库存之后，立马就主动的去联系了王富贵，谁知道他的态度居然非常的倨傲。”
卢安生觉得自己被王富贵轻视了。
心中很是不爽。
虽然他隐约觉得这个事情背后，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但是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愿意多想了。
“哼，我们范阳卢氏的铜锭产量是大唐最大的，除非李宽挪用大唐皇家钱庄铸币的铜锭去制作铜管，否者肯定没有办法满足那么强大的需求。
特别是今天的《大唐日报》上面还报道了，作坊城新一期的房子将开始导入那什么自来水系统。
这意味着每一套房子需要使用到的铜管数量，将会是以前的许多倍。”
“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偏偏在这个时候，王富贵的态度却是发生了这样的变化，实在是让人觉得很难理解。”
“很难理解就不用去理解了。本来我们还想着卖个好给王富贵，给楚王府，但是人家既然不接受，那就没有必要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
到时候他们再来订购铜管的时候，我们按照正常的生产日程去对应就行了，价格也不用给他们什么优惠。”
卢宣也是有脾气的人，可不愿意去跪舔楚王府。
在他看来，作坊城修建房屋的时候，铜管基本是刚需。
而大唐的铜锭产量是一定的，不可能突然变出一堆的铜锭来给作坊城加工铜管。
“嗯，除非王富贵主动的找我，否者今后我都不准备再主动的去上门拜访他了。
我们一片好心，结果他却是拿前段时间我们没有办法正常交货的由头来给我们添堵，有什么意思呢？”
有了自家郎君的支持，卢安生说话的底气充足了不少。
“那个韦家不是想要提前购买一批铜管吗？我看也不用拖着他们了，直接告诉他们，本着友好合作的态度，我们愿意全力配合他们。”
这个时候，卢宣觉得完全可以卖韦思仁一个人情了。
反正又不是免费赠送。
“嗯，等会我就去找一趟韦掌柜，把他们要的铜管都给提前制作出来，然后送过去。
很快我们的下一船铜锭就会运输回来，作坊也在扩大产能，到时候铜管的产量，应该还是比较充分的。”
“产能扩大的事情，要加快速度推进。现在自来水系统已经抛出来了，估计很快就会有许多勋贵家中的房子，也进行自来水系统的改装和加装，到时候对铜管的需求，一定会达到一个历史新高度。”
卢宣对未来，显然是充满了信心。

第1345章 快，先退货
大唐股票交易所在遭受了一场小股灾之后，冷场了一段时间。
每天的交易量都非常低，大家的交易热情也比较低。
不过，最近两天，范阳卢氏铜管作坊的股票却是一枝独秀。
在短短的三天之内，就上涨了五成。
这个涨幅，在一片喋喋不休的大环境之中，显得是那么鹤立鸡群。
“卢兄，恭喜你！那《大唐日报》这今天都在宣传自来水系统，结果全部都给你们范阳卢氏做了嫁衣裳啊。”
五合居中，郑海、王杰、卢宣等世家子弟聚在一起喝酒。
世家之间的关系是非常复杂的，大家很难简单的说是竞争对手还是合作伙伴。
在不同的时候，不同的场合，不同的领域，角色都是不一样的。
最关键是，论起辈分和亲戚关系来，估计这几个人都是互为对方的姐夫、侄子、姑丈之类的。
“托诸位兄弟的洪福，铜管作坊的股票价格上涨了五成，无形之中就给我们范阳卢氏带来了上万贯钱的收益。”
卢宣的心情非常不错。
甚至可以说，最近几年，他就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开心。
“股票价格上涨只是一方面，我听说现在铜管的价格已经比去年这个时候上涨了三成了。
但是铜锭的成本是不会有什么明显变化的，这就相当于给卢家多带来了三成的净利润啊。”
王杰有点羡慕的在一旁说道。
太原王氏的挣钱项目也不少，但是能够像这一次的铜管这样的项目，还是非常少见的。
“估计不止三成呢。前几天，范阳卢氏在澳洲的铜矿生产出来的铜锭已经运输回来了，这些铜锭的制作成本，据说比大唐要低上不少呢。
这么一计算，卢兄府上的铜管作坊，简直就是在铸钱啊。”
郑海对于澳洲的情况也颇为了解，知道范阳卢氏在那里的铜矿已经顺利投产了。
再说了，那天渭水码头搬运铜锭的情况，只要有心人都能注意到。
“小钱，只是多挣了一点小钱而已。等会喝完酒，我请大家去平康坊，找那梦雨姑娘好好的玩一玩。”
卢宣嘴都快要笑的裂开了。
“这一次楚王府大力推动那什么自来水系统，还想把这个东西作为作坊城新一期房子的卖点，没想到却是给卢兄做了嫁衣裳啊。”
“确实如此，估计李宽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吧。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作坊城的房屋制作成本大幅上涨，李宽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李宽能不能笑得出来，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卢兄肯定是睡觉都要笑醒了。”
难得碰到一件能够让楚王府吃瘪的事情，不管是卢宣自己，还是郑海、王杰几个，心情都还算不错。
当然，要是这样的好事能够落到自己头上，那就更好了。
不过，就在他们兴高采烈的喝着小酒的时候，卢安生却是手脚冰凉的在看着手中最新一期的《科学》杂志。
“论镀锌钢管的防锈效果和应用前景”
单单看标题，并没能给大家带来多大的冲击作用。
卢安生刚开始都没有认真去看这篇文章。
只不过今天没有什么事情，报纸又都看完了，所以才看起了有点枯燥的《科学》杂志。
可是这么一看不要紧，卢安生立马就发现自己的麻烦大了。
“王掌柜，请问作坊城新一期的水管，全部都要使用镀锌钢管吗？”
虽然前两天才刚刚说自己再也不会主动的去找王富贵，但是卢安生仿佛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这个话，今天看完了《科学》杂志上的文章，立马就屁颠颠的去找到了王富贵。
“卢掌柜，这镀锌钢管可比你们的铜管要便宜多了，效果又差不多。为了避免哪天我们下了单，可是你们又没有办法交货的情况再次发生，我们作坊城的新房子，准备全部都使用镀锌钢管。”
这个消息并不是什么秘密，王富贵没有作任何隐瞒。
不过，这简单的一句话，却是让卢安生变得满脸苍白。
“不……本可能吧。钢管很容易生锈，特别是用来做水管的时候，根本就用不了多久就没法用了。
这个镀锌钢管，哪怕是有点防锈效果，也是非常有限吧？
并且这些东西都是新出现的，到底管用不管用，也需要时间证明吧？
王掌柜，你们是不是再慎重考虑一下？”
卢安生明知道没有什么希望了，但是还是不想这么快的放弃。
铜管最主要的用处就是新房子修建的时候，卫生间和未来的自来水管中需要使用。
一旦作坊城带头使用镀锌钢管，那么对于范阳卢氏的钢管作坊来说，那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虽然不至于或不下去了，但是过去吃肥肉的日子，将要一去不复返。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很抱歉，我们会选择使用镀锌钢管，那是做过了充分的实验确认的。听我一句劝，你们的铜管作坊，还是赶紧转型吧。”
王富贵这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泼在卢安生头上。
很快的，伴随着卢安生跟王富贵的见面，镀锌钢管将要替代铜管的消息，也快速的扩散开来。
“快，快去一趟卢家的铜管作坊，就说我们新一期的房子修建计划要推迟，前几天购买的铜管，先退货给他们。”
韦思仁难得的一脸慌乱，着急忙慌的来到了韦宝面前。
“啊？怎么啦？郎君！”
韦宝的消息显然没有韦思仁那么灵通。
“没有时间跟你解释了，这些昂贵的铜管，以后修建卫生间也好，搞自来水系统也好，都不需要使用了。
观狮山书院搞出了镀锌钢管，作坊城新一期的房子将全部使用镀锌钢管来作为水管。”
韦思仁这么一说，韦宝立马就秒懂了。
铜管是什么价格？
钢管是什么价格？
这要是能够使用钢管，谁还使用铜管？
虽然韦宝心中还有许多疑问，但是这个时候他也知道退货的时间紧迫性。
这些铜管，可是占据了一半的建筑成本啊。
要是不能推掉，那损失可就大了。
“郎君，我现在立马就去一趟卢家的铜管作坊。”

第1346章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友谊的小船，往往说翻就翻。
当韦宝惊慌失措的去到卢家铜管作坊的时候，退货的要求自然是被拒绝了。
别说人家现在也知道了《科学》杂志上的文章，哪怕就是不知道，也没有几个人愿意给人退货的。
“卢兄，这些铜管保存的非常完好，一点也不影响你的二次销售。我现在实在是用不了那么多的铜管，要是一直放在仓库之中，到时候我家郎君发现我支出了那么多的钱财用来买铜管，我在韦家就混不下去了。”
韦宝心中很气很急，但是却是不敢跟卢安生翻脸。
真到了那一步，他就真的要跟韦思仁交不了差了。
虽然囤积铜管的事情是韦思仁同意的，但是这种事情，一旦需要有人背锅，那韦掌柜必定是逃不过的。
“韦掌柜，明人不说暗话，你为什么退货，我自然一清二楚。你的难处，我也理解。如果你一定要退，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只能折算成铜锭的价格来退货。”
卢安生这话一出口，就把韦宝最后一丝希望给弄破灭了。
真要是把铜管按照铜锭的价格来计算，那么韦家至少要损失四成的钱财，甚至更多。
这可不是他希望看到的情况。
“你们的铜管售价远远高于同质量的铜锭，要是按照铜锭的价格折算，我还用得着过来找你退货吗？”
“那不好意思，你可以选择不退货。韦掌柜，要是没有什么事情，我要去府上见我们郎君了。
将心比心，我们卢家现在遭受的损失，可是比你大多了。你就知足了吧。”
韦宝：……
……
“哈哈，笑死我了，真是笑死我了。”
王家别院之中，王杰看到《科学》杂志上的文章，也明白今天最新的《大唐日报》上面吹嘘的镀锌钢管背后蕴含的意义，立马开怀大笑。
“郎君，这个卢宣，昨天那么得意洋洋的样子，没想到才得意了不到一天，就被打脸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郎君面前那么自大。”
别看王杰、郑海几个昨天在五合居吃饭的时候，对卢宣是一阵赞扬和祝贺，实际上各家心中的想法到底如何，还真不好说。
看眼下王杰的表现就知道这帮人的兄弟之情，也绝对是玻璃的。
表面上和和气气，大家好像是一路人。
实际上恨不得你比我过的差。
或者说，只有你过的比我差的时候，你我才是好兄弟。
一旦你过的比我好了，这个兄弟之情可就维持不下去了。
“你安排一个人去大唐股票交易所，看看范阳卢家的铜管作坊的股票，今天是不是直接跌停了。
这么一个大的利空冒出来，我估计前几天的涨幅不仅要全部跌回去，还得继续跌一阵子呢。”
“嗯，属下已经安排人去打听了。那个镀锌钢管，我也安排了伙计去跟观狮山书院炼锌作坊沟通，看看能不能买到一批样件。
到时候我们的房子如果需要追加自来水系统，估计也是要用到这个镀锌钢管的。”
在洋溢着快乐的气氛之中，王杰安排人去好好的搞清楚锌和镀锌钢管这两个新玩意背后的东西，看看对自家有什么好处。
……
“怎么样，卢照邻愿不愿意把炼锌和镀锡钢管的工艺告诉我们？”
卢家别院，卢宣满怀期待的看着卢安生。
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卢宣的心情自然很不好。
但是他知道铜管面临的困境，短时间内他没有办法改变。
好在铜管虽然销售前景不容乐观，但是铜锭的价格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就以卢家在澳洲的炼铜作坊的加工成本，卢家今年的日子应该还是比较好过的。
只不过原本想着大挣一笔的，现在只能变成小挣一笔了。
“郎君，他让人带话说实验室里头的事务太多，没有空就见我。”
卢安生满脸苦涩。
卢照邻原本只是范阳卢氏的旁系子弟，在卢家的地位并不算高。
以前卢安生根本就没有把他当回事。
也就是李宽突然把他收为弟子之后，卢家的人对他的重视程度，才上升了一个等级。
现在贸然过去找他，卢照邻自然能够猜到对方想要干什么。
“连见都不见？”
卢宣显然对这个情况颇为意外。
在家天下的大环境下，哪怕卢照邻现在是李宽的弟子，那他首先也是范阳卢家的子孙啊。
“是的，我再三拜托，但是也没有见到他。”
“那那个锌锭和镀锌钢管，你买到了吗？”
卢宣要让卢安生去找卢照邻，自然不是要述说兄弟之情，而是要搞清楚锌和镀锌钢管的情况。
“这个倒是买到了，那个锌锭的价格，比铜锭还高了三倍，实在是太夸张了，都快要赶上银锭的价格了。
镀锌钢管相比普通的钢管，也贵了一倍，不过跟我们的铜管相比，还是便宜了很多。”
观狮山书院炼锌作坊本来就是对外做生意的，只要钱给到位了，自然可以向外售卖。
按照后世的理解，锌肯定是比铜要便宜的。
但是时代不同，情况自然也不同。
至少在现阶段，炼锌的成本就是比炼铜要高。
所以卖给卢家的锌锭价格是铜锭的三倍，也算是正常。
要知道，后世铝刚刚出来的时候，价格可是比黄金还要高呢。
这要是放在后世，估计大家都要消掉大牙了。
“《科学》杂志上有介绍一些炼锌的内容，我听说观狮山书院的那个炼锌作坊，购买的都是城外的铅矿石。
我们的炼铜作坊也赶紧腾出一部分匠人出来研究如何炼锌。
一旦这个镀锌钢管得到推广，锌锭的使用前途肯定是非常广阔的。”
卢宣的眼光，自然不会很差，对于锌锭的前提还是能够看到的。
“嗯，属下立马去安排。那镀锌钢管如果真的有很好的防腐效果的话，那么今后镀锌的零件肯定也会大量出现，不仅马车作坊和自行车作坊会使用，其他很多场合也会用到。
这锌锭，有望成为未来一种新的发展方向呢。”
虽然吃了镀锌钢管的大亏，但是这反倒是刺激了卢家大力进军炼锌行业。
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

第1347章 卢家的动作
观狮山书院化学院不是最初成立的学院，但是却是有点后来者居上的味道。
现在除了格物书院能够稳稳的压住化学院一头，其他书院都不敢说自己比化学院厉害了。
哪怕是医学院和算学院这些老牌的学院，也没有化学院那么火。
没办法，谁让化学院隔三岔五就能整出点新东西出来呢。
虽然不少东西的用处，大家还不知道。
甚至许多东西都是大家平时有接触的，只不过化学院把它们的情况搞清楚了，给他们确定了名字和化学符号。
作为大唐化学领域最权威的学员，观狮山书院化学院的学员来源自然是五花八门。
除了各个作坊的匠人子弟之外，一些勋贵子弟和寒门子弟也进入到了化学院学习。
相对来说，化学院跟以前的道士炼丹有着非常高的相似度，大家接受起来要容易很多。
甚至觉得搞这一行的，有点酷酷的。
卢原就是化学院的一名研究生，算是范阳卢氏在这一领域的代表人物了。
卢宣让卢安生去组建炼锌作坊，研究锌的情况，他们自然要找到卢原来帮忙。
要不然就以卢家炼铜作坊的那帮匠人，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炼出锌锭来呢。
“卢掌柜，要提炼一种全新的金属出来，除非我们知道他的化学反应方程式，否者单纯的尝试，难度是非常高的，可能要花费不少的金钱。”
五合居中，卢安生主动的宴请卢原吃饭，谈的自然是炼锌的事情。
“没关系，搞研究很花钱，这个我也不是不知道。可是一旦我们成为观狮山书院之外第二家掌握了炼锌的技术，那背后蕴含的利益可就大了。”
卢原倒是没有听说要花钱就吓退了。
这个世界上，哪有一文钱不花就得到好技术的？
哪怕是人家观狮山书院愿意直接转让炼锌技术，要价也绝对不会低呢。
这可是点石成金的技术啊。
“嗯，那我列出来一个清单来，你先去向观狮山书院购买这些药剂，然后再从作坊里头调拨一批头脑灵活，识字的匠人给我打下手。”
在观狮山书院，卢原除了找几个师弟给自己打下手，可是很难找到大量的人力来协助自己干活。
现在卢家主动找到自己去干活，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没问题，要人要钱，你都跟我说。不过我们希望这个进度尽量加快，要不然到时候被其他人抢了先，就郁闷了。”
卢安生不怕花钱，就怕花钱了没有成果。
当然，他也没有直接逼着卢原承诺一定在什么时间内研究出这样的技术。
有观狮山书院的成功经验在那里，迟早是能够研究出来的。
“我尽量！一种新金属的发现，往往都充满了偶然，也许这个月我们就找到了提炼锌的方法，也许要等到明年才能找到。”
卢原也没有把话说死。
……
“师父，听说范阳卢家在城外专门成立了一个化学研究所，不仅从我们书院购买了一大批的化学药剂，还把化学院颇有才气的卢原叫过去主持工作。”
卢家要搞化学研究，是不可能不让观狮山书院指导的。
像是硫酸、盐酸、碳酸、硝酸、烧碱等专门的化学药剂，除了观狮山书院之外，你在别处压根就买不到。
一旦有人大量的购买这些化学药剂，观狮山书院自然要了解一下用途。
所以卢照邻很快就知道了动静。
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因为对方是范阳卢家，就当成什么都不知道。
他首先考虑的肯定是观狮山书院的利益。
“化学的发展，肯定不能依靠我们观狮山书院单打独斗，这一次卢家应该是被锌锭和镀锌钢管的事情刺激到了，他们愿意去成立化学研究所，那就成立吧。”
李宽对于各个书院、勋贵家族投身于化学、格物学等领域，那绝对是持支持态度的。
元素周期表中那么多的元素还没有被发现，总不能全部都指望观狮山书院吧。
很多时候，一种新元素的发现，真的是充满了偶然。
做相关实验的人多了，这种偶然才会变得多起来。
“那个卢原，听说在跟好些化学院的学员接洽，想要拉拢他们去卢家的化学研究所里头，这可能导致我们的炼锌技术泄露呢。”
“冶炼金属的技术，本身并不是什么秘密。你要继续发表相关的论文的话，凭借着相关的化学方程式，大家迟早都能找到冶炼的方法。
只不过实验室冶炼跟工业化生产，那是两个概念。
可能很多人都能从实验室里制作出各种各样的东西出来，但是要实现大规模、低成本的工业化生产，却是没有那么容易。”
李宽并不指望炼锌技术能够一直保密。
就像是炼铁、连铜、炼金的技术一样，传播范围其实很广，许多人都知道一些原理。
但是真正的要把这些东西大规模的商业化搞出来，技术好的也就那么几家。
“那……那我们就先不管卢原的动作了？”
“嗯，不用去管那么多。他们要向书院购买什么化学药剂，只要正常付钱就行了。”
有了李宽这句话，卢照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以后范阳卢家要是突然之间掌握了炼锌的技术，他就不用担心被人怀疑是不是泄密了。
毕竟，他范阳卢氏出生的身份，在观狮山书院里头还是比较敏感的。
“师父，按照您在元素周期表中展示出来的情况，我怀疑现在的各种铜矿、金矿、锡矿、铅矿之中，估计还蕴含了不少其他的金属，只不过是没有那么容易找出来。
弟子下一步的研究重点，我想放在对这些矿产的研究上，看看能不能再找出来几种新的金属出来。”
说完卢家的事情，卢照邻又跟李宽交流了一下下一步的研究方向。
锌的发现，让卢照邻对化学研究充满了信心。
千百年以后，大家只要提到这种金属，就会知道这是由卢照邻发现的，想一想那个场景，就很是值得期待呢。
“没问题，这个方向，够你研究一辈子了。”

第1348章 新发现总是出于意外
有钱就是任性。
在卢家的化学研究所里头，卢原一口气就展开了十几组对比实验。
有了从观狮山书院化学院招募的五六名学员打下手，又有卢家的几十名匠人帮忙，实验进行的非常顺利。
“卢兄，从这些实验的记录来看，不同的矿物质添加了不同的药剂之后，展现出来的颜色是完全不一样的，我觉得这跟不同矿物质中含有的化学成分不同有着很大的关系。”
这年头，哪怕是观狮山书院，对于各种各样的化学物质，了解都还是比较有限的。
像是一些比较常见的化学物，观狮山书院经过了多年的研究之后，已经有明确的记录。
对于这些化学物的外观、性能、溶液颜色等都已经比较确定。
但是肯定还有更多的化学物，大家是还不清楚的。
所以卢家的化学研究所一口气搞了这么多的对比实验，实验本身反倒是不难，但是分析研究实验结果，却是非常耗费精神。
卢原现在最主要的工作，不是做实验，而是看大家的实验报告，找到自己感兴趣的部分。
“按照楚王殿下的推测，这些矿物质应该都是有数种，甚至是数十种化学物混合而成。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从里面找出锌的化学物，然后通过各种方法来提炼出来。”
卢原倒是没有因为现在有点烦乱的局面就变得灰心。
相反的，针对现在如此大规模的实验，他反倒是心情变得激动起来。
哪怕是在观狮山书院，他都是没有机会组织这么多的人手，这么大手笔的去展开实验的。
因为这都意味着花钱啊。
没有哪个书院会让学员们漫无目的的大手笔花钱。
要不然哪怕是观狮山书院财大气粗，也经不住这样浪费。
“从最近几天的各组实验情况来看，再结合《科学》杂志和《大唐日报》上面的报道，还有我们从外面打听到书院炼锌作坊购买矿石的渠道来看，使用铅矿来作为主要的分析对象，应该是比较合适的。”
作为卢家炼铜作坊中技术最好的匠人，卢明的思路还是比较清晰的。
“嗯，铅矿里头肯定是有锌的化合物，但是怎样才能找出它来，却是一个值得深究的问题。
从明天开始，我们把所有各组的实验对象都换成铅矿吧。
盐酸、硫酸、硝酸，不同浓度的酸都拿去跟铅矿实验，然后往实验后的溶液之中，进行进一步的实验，看看能不能有什么不一样的发现。”
化学实验，很多时候就是各种各样的尝试。
卢原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去直接制作出锌来。
不过，至少有观狮山书院的成功经验在那里，大家知道自己的方向没有错，不至于因为几次实验的失败和失去信心。
就这么折腾了小半个月，卢原终于锁定了一组实验。
“郎君，这一组实验是使用城外一个红铅矿藏中的矿石。我们把这个红铅矿石和碳酸一起煮，得到意料之中的碳酸铅沉淀和一种性质不明的鲜黄色溶液。
然后我们在这黄色溶液里加入水银的溶液，就出现了美丽的红色溶液；
而如果加入的是铅盐溶液，那么出现的则是灼灼夺目的黄色沉淀物。
我感觉这里面很可能就有我们想要找的新金属。”
卢明心情颇为期待的看这卢原。
作为一名匠人，卢明也算是非常上进的。
他不仅每一次的《科学》杂志都会观看，还非常愿意去跟别人请教。
要不是观狮山书院不鼓励外人旁听，他估计一有时间就会跑去观狮山书院。
哪怕如此，他也经常寻找机会，借阅了观狮山书院化学院的所有公共教材去学习。
这一次能够跟着卢原这个科班出身的观狮山书院高材生一起做实验，他是充满了期待的。
“你的意思是这各种各样的颜色背后的化学物质，很可能都含有一种我们没有见过的金属？
可是那锌锭的情况我们也确认了，不仅可以溶解在硫酸和盐酸等溶液之中，还能跟烧碱发生化学反应。
但是不管是哪一种化学反应的背后，都没有产生五颜六色的东西。”
卢原这话，一下就把卢明心中的期待给打死了。
是啊，实验室里头就有现成的锌锭，它的物理化学性能，大家已经研究了好一段时间了，也算是有了基本的了解。
但是却还真没有发现它有五颜六色的特性。
“那……那郎君您觉得这个溶液背后，会不会有其他我们所不知道的金属呢？
如果我们能够发现一种跟锌不一样的金属的话，应该也能给家族一个交代。”
“嗯？新的金属？”
卢原听了卢明的话，眼前一亮。
按照楚王殿下的意思，这个世界上应该还有非常多的物资是大家还没有发现的。
如果这些溶液背后要是真的能够发现一种全新的金属，那么对于卢原个人来说，绝对是比发现锌还要有意义。
毕竟，锌这个东西，观狮山书院已经发现了。
卢原哪怕是接着找到了提炼的方法，在科学界里头，也没有太大的功劳。
只不过这样对于范阳卢氏进入到炼锌行业有一些特殊意义而已。
但是如果卢原能够发现一种全新的金属的话，哪怕是现在还不知道这个金属到底有什么用途，那也是一件值得铭记历史的大事情啊。
“是的，我觉得这种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
看到卢原对自己的猜测很感兴趣，卢明深呼吸一口气，用坚定的语气说道。
“好！那接下来，我们的研究所就全力研究这些溶液，使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去提炼背后的金属。”
有了卢原这话，大家立马就调整了实验方向。
那隔着一层纱布的新金属，很快就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郎君，这个银白雪亮的金属，我觉得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新金属。我刚刚使用了盐酸和硫酸去溶解它，刚开始是出现了蓝色的溶液，但是很快就变成了绿色。
这似乎是一种可以变幻出许多颜色的新金属，跟锌完全不同呢。”
对着眼前一小抔银白雪亮的玩意，卢明满脸期待的看着卢原。

第1349章 最耀眼的新星？
“楚王殿下说过，金属材料是指具有光泽、延展性、容易导电、传热等性质的材料。虽然我不知道容易导电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个白色的玩意有光泽，能传热，有延展性，跟锌锭有几分相似之处。
我觉得这就是一种新的金属，我准备现在就立马撰写一篇论文发表在《科学》杂志，让大家都知道我们大唐又发现了一种新的金属。”
卢原认真端详了一番，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郎君，既然这是一种新的金属，那我们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呢？”
卢明自然对卢原的安排，自然不会反对。
“从刚刚这种金属跟不同的物资发生化学反应之后出现五颜六色的溶液来看，这种金属具备各种各样的颜色属性。
在这种纯金属状态，是白色的；但是变为某种化合物之后，又是其他的颜色。
甚至在刚刚发生化学反应和在空气之中放置一段时间之后的溶液颜色都有变化。
所以我觉得这个金属具备以往各种其他金属都不具备的属性，我就给它起一个名字叫做铬吧。”
“铬？”
“是的，既然是金属，那么它的部首肯定是金了，它又有各种各样不同的颜色属性，所有我就叫它各，这么一来，铬这个字就出来了。”
卢原这么一解释，卢明自然没有任何意见了。
“嗯，那接下来郎君您负责撰写论文，我好好的研究一下这个铬有什么特别的属性，看看能不能在各个作坊生产中找到用处。”
作为范阳卢氏炼铜作坊的匠人，卢明的商业头脑还是比较发达的。
对于各个书院的学员来说，发现一个新东西，首先想到的就是可不可以写成论文，能不能依靠这个发明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
自从《科学》杂志出现之后，大唐各个书院也陆陆续续的模仿《科学》杂志，出版了一些其他的专业期刊，只不过影响力没有《科学》那么大。
而为了满足越来越多的教谕和学员发表论文的述求，观狮山书院自己的各个学院，也都有属于自己的专业期刊。
什么《格物学》、《化学》、《医学》、《经学》、《算学》等杂志，现在也算是颇有知名度了。
不过，《科学》是大唐最权威，名气最大的科学杂志，这一点是谁也不否认的。
一个学员只要有机会在《科学》上发表一篇文章，那么被留在书院继续攻读研究生的可能性，几乎就是百分之百了。
而观狮山书院各个学院教谕的招募工作，也会参考他们在杂志上发表的论文数量。
虽然这种方法在后世被人诟病，认为唯论文论把许多学者给害惨了。
但是不得不说，在现阶段，这是一个非常有效的筛选人才的方式。
就像是高考一样，哪怕是有无数人喷它，但是你也不能否认它的巨大功劳，以及几乎无可取代的优越性。
“嗯，怎么才能大规模的生产铬，也是一个非常重用的研究方向。既然我们发现了铬，那就一定要将大规模制作铬的技术掌握在手中，要不然到时候没有办法向家族交代。”
卢原很清楚自己会有现在这么好的科研条件，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虽然现在还没有找到如何提炼锌锭的方法，但是能够意外的找到铬这个东西，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发现了。
“确实如此，要是我们找到了铬的好用处，但是却是没有办法大规模生产的话，那就相当于去宝山走了一趟，却是空手而归。”
“从目前来看，锌锭可以用来制作镀锌钢板，然后锌锭跟铜在一起还能制作成黄铜。据说外面最上等的轴承，就是黄铜制作而成的。
我觉得这个铬的用处，也可以参照一下锌锭，我们安排一部分看看能不能制作出镀铬钢管，然后再安排一部分人研究一下，看看把铬跟铜、铬跟铁、铬跟锡、铬跟铅等不一样的金属混合冶炼在一起，最终的产品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性能。
要是有什么特别好的发现的话，指不定又能写好几篇论文呢。
卢明，到时候这些论文，我都给你留一个第二作者的位置，凭借着这些论文，你完全有机会成为我们范阳卢氏的八级工。”
虽然匠人等级制度是从楚王府的作坊中开始的，但是长安城中，乃至整个大唐，已经有许多的作坊都已经采用了这种制度。
很显然，范阳卢氏这样的大家族也不例外。
“那多谢郎君了，要是能够成为八级工，我这辈子的梦想就算是实现了。”
对于任何一个行业的匠人来说，八级工就是一个顶级的存在，无数人奋斗一辈子能够成为四级工，就算是混的很不错了。
在长安城，这种人就已经算是中产阶级了。
你要是能够成为八级工，那么不算社会地位，单纯的从收入水平上来看，也已经进入大富人的门槛之中了。
“不用客气，这是你该得的。等忙完铬的事情，我们再好好的研究一下各个矿石，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发现。
我有一种预感，只要继续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下去，那么很可能还会有一些其他意外的发现呢。”
有了一次经验之后，卢原对于如何发掘新金属，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方案。
虽然不确定以后的实验会不会像是这一次那么的顺利，但是至少大方向上是没有问题的。
“如果郎君您一个人就能发现好几种新金属的话，那么必定名震长安城，成为大唐化学界最耀眼的新星呢。
至于大唐皇家科技奖之类的，更是手到擒来。”
卢明虽然只是一个匠人，但是谁说匠人都很木讷的？
该拍马屁的时候，人家拍的比谁都自然。
没看到卢原脸上都要笑开花了？
“新星不敢当，观狮山书院还是卧虎藏龙，不管是我们的饶永祥院长还是那个卢照邻，亦或是其他的一些学员，都是天赋非常高的人才。”
卢原谦虚的挥了挥手，然后美滋滋的去开始撰写论文了。
再厉害的新星，你也得有几篇高质量的论文来匹配你的身份呀。

第1350章 迎来一个井喷期？
读书看报，李宽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提前进入到了老年状态了。
每天早上，一边喝着红茶，一边看着今天最新的《大唐日报》和其他报纸，然后如果《科学》、《财富》等杂志有新版内容发行的话，也会一起看一看。
眼看着大唐各地的变化，看着各色风土人情，李宽觉得甚是享受。
“王爷，你看这一篇论文，好像挺有意思的样子。这么多年来，可是很少有观狮山书院以外的人员在《科学》杂志上面发表这种这么有创新性的文章呢。”
武媚娘挺着一个大肚子，坐在李宽身边一起看着报刊杂志。
“哦？哪个书院又有什么新发现了？”
李宽放下手中的《大唐日报》，接过了武媚娘递过来的《科学》杂志。
“不是哪个书院，是范阳卢氏新成立的化学研究院。没想到成立不到一个月，他们就拿出来了一个这么大的发现。
如果一旦这个发现得到证实，那么绝对是一个历史性的突破呢。”
“‘论铬的发现和性能研究’，铬？”
李宽看到标题就愣了一下。
铬有什么性能，他不一定很清楚。
但是镀铬这个工艺，他是听的非常多的。
很显然，铬在后世也算是一个比较常用的工业金属了。
可是现在居然被发现出来了？
“是的，据说这个卢原本来是想要寻找提炼锌锭的方法，但是在实验过程中，怎么提炼锌锭，他还没有搞清楚，可是却是意外的发现了这个铬。
虽然他的论文是发表在《科学》杂志上的，但是发现铬的这个过程，却是充满了故事性和趣味性，我觉得不用几天，《大唐日报》等报纸肯定就纷纷报道卢原发现金属铬的小故事了。
如果这个铬还能有其他的什么特别用途的话，大家讨论这个故事的热情就会更加的高涨。”
在后世，西方的各种科学发现，都喜欢给它安排一个故事。
就像是牛顿发现万有引力，是因为被苹果给砸到了。
好像没有被苹果砸，牛顿就发现不了万有引力一样。
其实这个时候的大唐也是一样的风格。
不管是什么新东西的发现，如果背后能够有一个有趣的故事相配合的话，不仅更加有利于新故事的传播，也非常受到各个报社的欢迎。
甚至没有什么故事，也得想办法编一个。
反正发现这个东西的过程，没有几个人是真的知道的。
作为发明者，你说什么，基本上就是什么。
“这个卢原，还是我们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啊。以前倒是没有听过他的名字呢。”
“观狮山书院现在有差不多两万名教谕和学员，你怎么可能每个人都记得住呢。
估计以前名声不显，所以王爷你没有听过也是很正常的。
这一次偶然发现了铬，他也算是功成名就了。要是后面还能有其他的发现，那么他在大唐化学界的地位就算是彻底的巩固下来了。”
李宽感兴趣的事情，武媚娘都是非常感兴趣的。
观狮山书院里头发生的不少事情，很多时候武媚娘比李宽都知道的还要清楚。
“也不用发现其他什么新东西，一个铬的福利就够他吃一辈子了。好好的研究一下铬的物理化学性能，看看不同的铬化物有什么属性，有什么作用，这些内容也够他研究一辈子了。
任何一种东西，都是有他独特的用处的，如果我们觉得一种东西没有用处，那么一定不是因为这个东西真的没有用，而是我们没有找到合适的用途。”
李宽快速的浏览了一下卢原的论文，没有在上面找到铬的应用相关的描述。
很显然，这个时候的卢原应该是刚刚发现了铬，但是对于铬的了解应该还是比较粗浅的。
“那倒也是，无数的学员一辈子也拿不出一项能够让人轻易记住的成果出来，这个卢原能够发现一种新金属，这就已经是一个名垂千古的事情了。
等到以后有人专门编写化学发展史相关的书籍的时候，卢原也会是一个无法回避的人物。
不过我觉得这是一个好事，我们应该在背后好好的推动一下，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发现，让卢原成为大唐科学界的一颗新星。”
武媚娘灵机一动，有了一个新主意。
“嗯？此话怎讲？”
“在王爷你的努力下，我们大唐已经有不少的科学人才了，但是真正拿得出手的，或者是没有王爷你的干预之下发现的成果却是非常少。
这个铬算是一个。如果我们能够好好的宣传一番，肯定可以吸引更多的学员去搞创新发明，也会吸引更多的勋贵世家跟风成立类似的化学研究院、格物研究院之类的机构。
这对王爷你推广科学的初心来说，应该是非常有好处的。”
武媚娘这么一说，李宽立马就理解了。
“今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已经进入到遴选阶段了，这个化学奖就给卢原了，到时候再让《大唐日报》好好的报道一下，甚至搞一个专题，宣传一下各种科技人才的故事。”
能够促进大唐科学技术发展，李宽自然是举双手双脚支持的。
一种新金属的发现，也勉强配得上大唐皇家科技奖。
不过，这样一来就只能先委屈卢照邻了。
按理来说，他的锌是先发明出来的，并且立马就找到了工业化的应用，应该是更加有资格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的。
但是有资格获奖的人可有不少，最终谁获奖，已经不完全是发明本身的事情。
就像是后世的诺贝尔奖，你说每年获奖的那些人，世界上就没有其他人的科技发明是比他们更好，更有资格获奖的吗？
但是为何最终其他人没有获奖呢？
这就涉及到个人在全球科技圈里头的资历、师门传承、国家民族和东西方舆论宣传等各种各样的因素了。
反正不是你的发明厉害，你就能获奖的。
不管是哪个世界，都是没有绝对的公平的。
再说了，有时候公平反而是一种不公正的表现。
“嗯，短短一个月时间，先后有锌和铬的发现，我有一种预感，大唐化学界在最近几年，将迎来一个井喷期呢。”

第1351章 刺激作用
“郎君，您看一下，这个银白色粉末，是不是就是铬？”
观狮山书院里头，卢照邻也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科学》杂志上发表的新文章。
虽然卢原没有把具体的提炼过程写的特别细，但是有着发现锌的经验，卢照邻却是非常简单的就重复出了卢原的实验。
从这一点来看，卢照邻的实验能力，还是要比卢原要强很多的。
“不管是这个粉末的颜色还是质量，以及溶剂在硫酸之中的颜色变化，都跟论文中描写的情况相符合。
看来我这个堂兄这一次是真的发现了铬这种新金属了。”
卢照邻是认识卢原的，不过之前大家的交集并不深。
“原本我觉得今年大唐皇家科技奖化学奖最有可能颁发给郎君您了，可是现在卢原也冒出来一个金属铬的发现，这个竞争立马就变激烈了呢。”
“金属锌也好，金属铬也好，虽然他们的发现具备一定的意义，但是有资格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化学奖的发明，可不止这两个。
不说其他的，单单我们化学院院长饶永祥对火油的研究分析，就有许多非常重用的发明。
最近的《科学》杂志，基本上每一期的上面都会有跟火油研究相关的文章。
作为其中的研究成果，煤油更是已经大规模的商业化发展，煤油灯在不少人的家中已经取代了鲸油蜡烛。
这些意义，可是一点也不比我们差。”
作为李宽的弟子，卢照邻倒是不担心自己这辈子的获奖问题。
哪怕是今年没有办法拿奖，以后也还有很多机会的。
他也不认为自己这辈子就只会有锌一个发现。
按照李宽的提示，至少还有几十种新的金属或者其他元素还等着他去研究呢。
……
“郑兄，最近几期的《科学》杂志，你都看了吧？”
渭水书院，长孙冲跟郑海一边说着事情，一边在书院里散步。
“虽然《科学》上面的论文有不少我都是看不懂的，但是每一期的文章，我都是会浏览一遍。怎么？长孙兄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们渭水书院在大唐也算是响当当的存在，但是每一期《科学》杂志，一半以上都是观狮山书院的教谕和学员发表的文章，经常都是一篇我们渭水书院的都没有。
特别是最近锌和铬的发现，更是吸引了非常巨大的关注，但是他们都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
很显然，长孙冲今天是有点被刺激到了。
“我听说这两个东西的发现，其实都是充满了偶然性。要说化学院，我们渭水学院现在也已经成立了，但是到现在为止却是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成果。”
郑海有点郁闷地说道。
客观的说，渭水学院跟风观狮山书院，算是跟的比较紧的了。
早年间的那种端着的心态，早就放下了。
但是奈何总是出不了什么成绩，搞得郑海都有点怀疑人生。
“观狮山书院的一些研究方向，在《科学》杂志上都能或隐或现的得到一些迹象，我觉得以后渭水书院各个学院的研究方向，就先跟着观狮山书院的步伐走吧。
他们不是觉得铜矿、铅矿等矿藏里头，应该有一些其他的金属吗？
那我们的实验室也按照这个方向去研究，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新的发现。
再不济，我们也把锌和铬的一些独特性能给研究出来，也算是借了一把人家的风。”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每次看到观狮山书院各种各样的成果冒出来，长孙冲就胃里泛酸。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一个建议。”
郑海脑中灵机一动，冒出了一个想法。
“什么建议？”
“现在的各种发明，都会在《科学》杂志上面发表论文，但是像是上次的锌锭的发明，还有这次的铬的发明，我们的学员看完之后，并不能立马跟着提炼出锌锭或者铬出来。
这么一来，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发明出来的，是不是他们从实验室中发明的，有没有作假，就存在疑问了。
当然，我不是说锌和铬的发明有问题，而是这种局面会让一些论文存在作假的可能。
所以我觉得渭水书院应该联合各个书院，对论文的发表做出一些规定。
像是这种发明类的论文，里面描述的内容一定要让其他实验室的人看完之后，能够做出重复性的实验出来。
只有在相同实验环境下能够重复制作出来的实验，这才是真正经得起推敲的实验。
否者你在论文上说的天花乱坠，但是别人却是没有办法重复出来，那就尴尬了，真假都不好说啊。”
很显然，郑海这个建议，具备一定的合理性。
最关键是一旦这个规定得到实施，那么以后观狮山书院的各种发明立马就能被其他各个书院给熟悉了解了。
这是一个阳谋，其他书院肯定会支持渭水书院的这个做法。
而观狮山书院想要反对的话，也找不到站得住脚的理由。
最坏的情况，那也可以好好的恶心一把观狮山书院。
“重复性实验？郑兄你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妙了！观狮山书院不应该拒绝我们这么合理的要求。
这也可以大大的避免各个杂志上面发表的论文，出现造假的可能性。
不过，在提出这个要求之前，最好就是藏《长安晚报》找几个论文造假的案例出来，然后大肆报道一番，先把舆论给炒起来。”
长孙冲也不傻，一下就明年白了郑海这个方案的好处，还立马就帮忙进行了完善。
“嗯，要是这个规定能够得到实行，以后我们各个学院的实验室要跟踪观狮山书院的研究进度就更加方便了。
特别是那种新东西的发现，往往都意味着后面还有许多的东西会被发现出来，一不小心，观狮山书院就给我们做了嫁衣裳了。”
后来者比先行者名气更大，享受更多的好处。
这种事情，不仅后世经常会看到，在大唐也不例外。
想一想大家天天都会在用的微信，其实最开始这种东西并不是企鹅发明的，但是最大的福利却是被企鹅享受了。

第1352章 雨后春笋般的发现
“哈哈，原来如此，没想到这个锌的发现居然这么简单。郎君，渭水书院的这个提议，算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范阳卢氏的化学研究院里头，卢明高兴的用镊子夹着一块锌锭。
经过了一个多星期的努力，郑海和长孙冲谋划的事情，居然很顺利的得到了观狮山书院的同意。
这让大家都感到有点意外。
其实要是他们知道后世的论文，本来就要求所有的发现都必须具备可重复性，否者你说你发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然后PS一堆图片出来，一不小心，诺贝尔奖要是颁发了给你，那个笑话可就大了。
倭国有个科学家就是通过造假，差点就得了诺贝尔奖。
所以李宽听到观狮山书院汇报上来的消息之后，很快就同意了针对《科学》等各种杂志的新规定。
相应的，锌和铬的发明实验过程，也在《大唐日报》上面进行了简单的刊登说明。
至于更早之前的论文，一般是不追究的。
但是如果有人提出了质疑，作者也需要公布可重复操作的实验过程。
“我差点忘了，碳其实是一种非常优秀的化学反应材料，不管是跟各种金属氧化物还是跟其他的化合物，都能发生化学反应，这在观狮山书院化学院的教材之中，都是有记录的。”
卢原看着眼前的锌锭，为自己之前的愚蠢而后悔。
“以前我们主要是被固定思维给局限了，接下来的各组实验，我觉得都可以安排碳和氧气作为其中的一个化学反应尝试，看看他们在跟碳一起加热，或者还是跟氧气一起加热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
卢明有一种预感，在使用各种各样的矿石作为化学反应的原材料过程中，很可能就会产出一些大家之前没有意识到的新金属。
这些新金属，也许外面上跟现有的某种金属可能会有一定的相似性，但是物理和化学性能都会有差异。
“没问题，我们化学研究院的人手现在已经有五十多人，多上几组实验也是好事。
要不然到时候所有的发现都被人抢了先，那就郁闷了。”
……
整个贞观二十年的三月份，大唐的学术界就被一个接一个的新成果给狂轰乱炸了一回。
锌的出现，很快就让大家发现了镀锌的好处。
不仅水管开始使用镀锌钢管，就是永久自行车作坊和奔驰四轮马车作坊，也都纷纷的推出了增加镀锌工艺的豪华版马车。
而铬的出现，也让镀铬零件开始出现在世人的眼中。
虽然采用熔融镀铬的工艺，加工比较复杂，效果也没有镀锌那么好，但是至少证明镀铬是一条可行的方案。
最关键的是锌和铬的发现过程的公布，让各个书院的学员都对如何发现新的金属有了理解。
原来，想要发现一种全新的东西，难度并没有那么高。
要是大家够仔细的话，在书院的实验室里头就能完成这个任务。
这么一来，大家都感受到了自己也能成为大唐皇家科技奖获得者的可能，各个书院的实验室变得人潮涌动。
大家的思路是差不多的，谁动手够快，谁的运气够好，就有可能成为新金属的发明家。
当然，元素周期表上有那么多的元素，想要单纯的靠着这么简单的实验就全部发现出来，显然是根本不现实的。
但是在铁临近的几种金属，却是接二连三的被发现了。
“王爷，您前几天为了回应锌和铬的发现，在《大唐日报》上面专门撰写的文章，其中提到的锰和镍，似乎都被人发现了。”
刘界作为观狮山书院的负责人，《科学》杂志的每一期文章，他都能够提前看到。
不过，这一次《科学》还没有正式发表，他就拿着样刊来找李宽了。
“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月，锰和镍都发现了？”
李宽很是惊讶的看着刘界，然后接过了他手中的《科学》杂志。
讲真，虽然李宽想要通过推进锰和镍的发现，好好的促进一下大唐特殊钢的发展，但是也没有想过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有结果啊。
都说雨后的春笋，蹭蹭蹭的冒出来。
这贞观二十年三月的大唐科技界，各种发现是如雨后春笋般的冒出来啊。
这可绝对是值得历史铭记的一年。
指不定过个几百年，贞观二十年会被称为化学界的奠基之年，或者是爆发之年呢。
“是的，按照这两篇论文的描述，他们认为自己发现的就是王爷您说的锰和镍。”
“一种灰白色、硬脆、有光泽的金属的发现？”
李宽看了看标题，在看了看作者，忍不住惊讶地说道：“又是这个卢原？他这是开挂了吗？”
“王爷，您再看看后面这篇文章，‘一种近似银白色、硬而有延展性的新金属’，这也是卢原跟卢明作为第一作者和第二作者的论文。”
刘界一脸苦笑的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这个卢原，以前在观狮山书院的时候，没有见他有这么厉害啊。”
“听说范阳卢氏专门为他成立了一个化学研究院，这段时间他应该一直都在组织人手做各种各样的实验。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那么凑巧的同时把铬、锰和镍三种新金属都给发现了出来。
这段时间，他们的风头，在学术圈是谁也比不过啊。”
“出风头就让他出吧。这两论文你按照正常刊发就行，估计到时候应该很多人会去研究这几种新金属的用处，指不定会有什么特别的发现，这对我们大唐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李宽虽然开挂般的把许多金属的性质给提前漏了出来，但是并没有强求这些发明一定药友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来完成。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发明由其他书院的人来完成，可能反而是一件好事。
在后世，为什么有人叫嚣着要取消乒乓球的奥运比赛？
还不是因为华夏几乎垄断了所有的相关奖项，其他人玩了没有意思，所有就想掀桌子，或者说是撂担子了。
这各种科学发明都是观狮山书院搞出来的，那么其他的书院还能有研究科学技术的热情吗？

第1353章 聪明人不少
陈兴这几天很忙。
作为长安精工的掌柜，他现在是一门心思的跟一帮匠人在折腾螺栓螺母的材料研究。
刚开始的时候，长安精工的原材料都是从楚王府的炼铁作坊或者是阿牛特殊钢作坊购买。
螺栓螺母是新玩意，在作坊城的许多作坊都开始大规模的使用。
这迅速的吸引了一批作坊加入到这个行列。
如今长安城里头能够制作螺栓螺母的作坊，没有十家也有八家。
有些虽然只是家庭小作坊一样的铺子，但是也能找到自己的存活之道。
而个别勋贵世家投资的作坊，比长安精工都要更快的引入蒸汽机车床，这给陈兴带来了非常大的压力。
螺栓螺母除了材料费之外，就剩下加工费，零件可以说是比较简单的。
那些作坊中负责采办的伙计，大概推算一下，也能算出来螺栓螺母的理论成本。
这导致各个螺栓螺母作坊之间的竞争变得愈发的激烈。
可是陈兴并不想跟大家打价格战，也不想让自己作坊的产品跟其他人家一样。
正好这段时间他在《科学》杂志上的论文中找到了不少的灵感，所以高价从观狮山书院和范阳卢氏化学研究院购买了一批锌锭、铬锭、锰锭和镍锭。
然后亲自带着一帮精干的匠人进行着各种各样的实验。
作为一家螺栓螺母作坊，陈兴自然没有大规模的去修建炼铁设备，但是炼铁炉子却是也有安装的。
为的就是从外面购买普通的钢材，然后自己加工成特殊的材料，用来制作螺栓螺母。
这一个思路，被陈兴认为是未来长安精工的立足之本。
螺栓螺母本身，大家都能做。
但是谁家的螺栓螺母更加耐腐蚀，强度更高，更不容易出故障。
这就要看各自的技术含量了。
很显然，陈兴现在是想冶炼属于自己的特殊钢。
“掌柜的，这一组添加了镍和锰的特殊钢，明显比原本的强度要更高，我觉得接下来的实验可以重点往这个方向去尝试，看看到底怎么样的配比，才能让制作出来的特殊钢性能最好。”
陈铁刚刚对几块特殊钢样品做完测试，心情颇为激动。
作为长安精工技术水平最高的匠人，陈铁虽然只是一名六级工，但是技术水平已经是非常高超了。
在此之前，长安精工购买的任何一种钢材，质量都没有这个好。
“看来楚王殿下之前的推断是正确的，将这些新发现的金属以适当的比例添加到其他的金属之中，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如果我们真的能够找到强度超高的特殊钢，那么以后哪怕是我们长安精工的螺栓螺母比人家贵一倍，甚至是贵几倍，也会有许多人来抢购的。”
作为大唐最大的螺栓螺母作坊主，陈兴很清楚大唐对螺栓螺母的需求有多大。
看看各家新推出的四轮马车和自行车都在加大使用螺栓螺母，就知道这些小东西的前景绝对不小。
“肯定能成功的，单单就我们现在实验出来的钢材，质量就比之前的高了不少。接下来，我们也会按照观狮山书院公布的钢铁测试标准，继续对这些刚才的强度、韧性等各种性能进行测试。
我听说楚王府炼铁作坊跟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合作搞出了一款专门用来测试钢材断裂强度的设备，让钢材的性能有了进一步的量化标准。
虽然这个设备估计不便宜，不过我建议还是需要采办一台。”
搞研究的，就没有谁是不喜欢好一点的实验设备的。
陈铁自然也不例外。
一直以来，大唐的许多匠人都对各种技术的量化确认缺乏重视。
很多东西都搞得似是而非，让人难以置信。
而观狮山书院以及楚王府的各个作坊，则是一直都在推进各种标准的制作。
为此，还成立了不少的协会，为的就是制定各个行业的标准。
很显然，钢铁测试标准，也是其中的一个。
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出炉，但是眼光独到的陈铁，却是已经意识到了楚王府炼铁作坊使用的测试设备，必定是以后钢铁测试标准中会涉及的。
能够量化的明确钢铁的断裂强度等信息，对于大唐的钢铁行业的发展来说，也绝对是一个好事。
而钢铁行业的这些标准，最终对各种各样的金属制品，都会形成一系列的影响。
就比如螺栓，到底承受了多大的侧向力之后，会断裂呢？
这其实看得基本上就是钢材的性能了。
“只要你觉得有必要的设备，都去买。我们长安精工要成为大唐最大、最专业的螺栓螺母作坊，相关的实验设备自然也是不能少的。
正好去年作坊挣了不少钱，都还没有分红，干脆就直接拿去投资实验设备得了。”
到了陈兴这个级别，对于钱财已经没有非常直观的感受了。
身家多个几万贯，对于生活水平来说，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影响。
作为大唐股票交易所中的热门股票，哪怕是这段时间长安精工的股价有所回调，整体的市值也还是非常高的。
陈兴有无数种办法解决实验设备的购买资金问题。
“多谢掌柜，等以后我们自己的特殊钢作坊的规模上去之后，到时候对外售卖特殊钢，估计都能挣一笔大钱。
我听说作坊城中，有许多作坊都对一些零件有着非常独特的要求，要是不使用特殊钢的话，那些零件的寿命和使用一段时间之后的精度都达不到要求。
一旦我们的特殊钢顺利的量产，那么立马就能抢占一部分这种市场。”
陈铁听到自家掌柜同意了自己的要求，心情就更加愉悦了。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康庄大道，在向自己而来。
说不定自己可以接着特殊钢的发明，能够直接越过七级工，成为长安精工首个八级工呢。
想到那个时候，能够亲自从楚王殿下手中接过八级工的勋章，他就觉得激动。
大唐的许多匠人，会为八级工而努力奋斗，除了背后的利益之外，李宽亲手发放的勋章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原因。
毕竟，除了楚王府的作坊，其他作坊的匠人，只有通过了统一的匠人考核，并且成为八级工之后，才有机会得到李宽亲自发放勋章的待遇。

第1354章 一根螺栓引起的血案
“哐当！”
“嘭！”
“啊！”
在劳牛运输队下属的蒸汽机车作坊，一辆蒸汽机车还在不断的冒着蒸汽，但是却是已经趴窝在地上了。
一名在旁边协助展开测试的匠人，被车轮上断裂的螺栓意外击中大腿，鲜血哗哗哗的往外流。
“快，快送去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救治！”
在经过了一段的慌乱之后，蒸汽机车实验场才恢复了宁静。
“劳掌柜，我们这台新式的蒸汽机车，各方面的性能都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使用了特殊的橡胶轮胎之后，减震性能也有了非常不错的提高。
但是就是连接车轮和轮毂的螺栓螺栓，总是在运转一段时间之后就会断裂，为此，我们的蒸汽机车已经修过好几次了。
如果不把这个问题解决，估计是没有办法使用橡胶轮胎和轮辋的这种结构了。”
荆木简单的确认了一下，就明白了问题的所在。
最开始的时候，蒸汽机车是使用非常笨重的铁轮子，防滑效果不好，减震性能也很差。
所以虽然最开始的那台样车是卖出去了，但是人家基本上都放在家中没有使用。
算是买了个寂寞。
为了改变这种局面，荆木这几个月也是做了不少的努力。
永久自行车上的橡胶轮胎，给了他非常大的灵感。
所以他立马就找到了观狮山书院橡胶研究所，拜托他们帮忙研究一种适合蒸汽机车上的橡胶轮胎。
米其林本来就有意进一步扩大橡胶的适用范围，双方一拍即合，很快就拿出了一款可供使用的轮胎。
每台蒸汽机车的前后各安装了四个轮胎之后，性能立马就有了巨大的变化。
亲自试乘试驾过蒸汽机车的荆木，对此有着非常深刻的理解。
所以哪怕是接连出了几次问题，他都没有放弃这个思路。
“我记得最开始的时候，这个螺栓只有小拇指粗细，现在已经是大拇指粗了，还是经常断裂吗？”
劳汉三一脸肉疼的看着斜趴在地上的蒸汽机车。
“是的，还是不行。我觉得应该是钢材质量不好的原因造成的。我也跟阿牛特殊钢作坊沟通了，看看他们能不能提供质量更好的钢材来制作螺栓，但是他们也没有信心能够满足蒸汽机车轮毂螺栓的需求。”
“既然我们自己打造的轮毂螺栓不能满足要求，那就找长安城其他的螺栓螺母作坊都沟通一下，只要谁能够制作出符合要求的螺栓出来，我们愿意出高级。
还有，你得想一个办法来模拟确认轮毂螺栓的强度是否满足需求，不能每次都直接安装在蒸汽机车上面进行实车确认，这个代价有点高啊。”
作为东家，劳汉三自然也是非常关注蒸汽机车作坊的各项支出的。
这段时间，维修样车几乎成为作坊最大的一块支出了，他自然要想办法去削减。
“我听说楚王府的炼铁作坊有一套测试钢材性能的设备，我想看看是不是也可以引入到我们蒸汽机车零件上进行性能测试。”
虽然劳汉三的话让人心中不舒服，但是荆木也知道自己确实需要想想办法怎么降低成本了。
要不然到时候蒸汽机车还没有大规模的售卖，就被自己先亏进去上万贯的话，估计劳汉三不一定坚持的下去。
毕竟，谁家的钱财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既然你已经有想法了，那就赶紧去沟通吧。大不了我们花钱请楚王府炼铁作坊的匠人帮我们改造一下。
这种不会对楚王府的产业造成什么冲击的行为，据我了解，楚王殿下都是比较支持的。”
……
“掌柜的，我听说劳牛运输队的蒸汽机车作坊今天从我们这里采办了一批螺栓回去？”
长安精工里面，陈铁突然来到陈兴的办公室。
“是的，我听说他们的蒸汽机车，因为轮毂螺栓的问题，一直没有办法正式的量产，那个荆木掌柜急的都要上火了。
这几天，他们把长安城所有能够制作螺栓的作坊都跑了一遍，买了一堆螺栓回去做测试。”
对于长安精工来说，蒸汽机车这种小众的不能再小众的市场，显然是有点看不上的。
按照陈兴的推断，那个蒸汽机车，一年要是能够卖掉一百辆，就已经是厉害的不能再厉害了。
甚至一年只能卖掉几十辆，也是很有可能。
这种情况下，能用到多少螺栓呢？
“应该就是跟您说的一样，作坊城中有不少人都在等着看他们的笑话，认为劳汉三和荆木不好好的搞运输，却是异想天开的要制作什么蒸汽机车。
现在钱财花了不少，但是却是卡在了一根螺栓上面呢。”
陈铁一边跟陈兴寒暄着，一边想着怎么说服他接受自己的意见。
“现在的四轮马车已经越来越成熟，性能越来越好。就蒸汽机车那种铁疙瘩，显然是没有什么前途的，怎么你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陈兴知道陈铁这段时间都没日没夜的泡在作坊里头，为的就是找到配方最好的特殊钢。
“掌柜的，我倒是觉得这是给我们的螺栓打响名气的最好机会呢。虽然我们还没有找到最完美的配方，但是现在的特殊钢制作出来的螺栓，性能已经比之前的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
如果能够借着蒸汽机车这个试验平台，让我们的新款螺栓脱颖而出，这个消息肯定会很快就在各个作坊之中传开来。
到时候，其他一些对螺栓有着特殊要求的作坊，肯定也会主动的来找我们长安精工。
这绝对是一件大好事呢。”
很显然，陈铁已经有点迫不及待的就想退出使用了特殊钢制作的新款螺栓了。
“可是万一我们的螺栓也不能满足要求呢？”
“真要是出现这个情况，那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影响啊。因为他们已经从我们作坊采办了一批螺栓回去做测试，这些螺栓注定是不能满足要求的。
到时候我们提供的新款螺栓，哪怕同样是不能满足要求，它的表现也绝对是最好的。”
陈铁这么一说，陈兴就动心了。
长安精工现在面临的竞争压力比较大，能够有一款镇店的产品，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第1355章 韦思仁眼中的商机
“嘭！”
“嘭！”
“嘭！”
在最新式的钢材性能测试机上，一根又一根的螺栓还没有达到荆木希望看到的数据，就已经断裂了。
这让荆木的脸色有点难看。
一旁的劳汉三也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
“我们的蒸汽机车重量太大了，采用现在的这种轮毂和轮胎的组合方式，对轮毂螺栓的性能要求太高了。
只有超高强度的螺栓，才能满足这种需求，但是现在的大唐，显然是没有哪家作坊制作的螺栓能够满足这个要求。”
负责螺栓测试的刘志远，看了看旁边的荆木和劳汉三，轻声的说了一句。
作为荆木最得力的助手，刘志远的技术水平还是非常高超的。
“这里还有几份样件，干脆全部都试一试吧。”
虽然荆木对这个结果也已经不抱什么信心，但是还是不甘心这样子就放弃了。
“嘭！”
刘志远按照荆木的吩咐，继续将一根螺栓放在了测试设备上面。
但是刚刚加压一会，这根螺栓就断裂了。
“嘭！”
之后的几根，也没有例外。
一直等到他从箱子角落里拿起最后一包螺栓。
“这一包螺栓是后面长安精工主动送过来的，说是跟我们之前向他们购买的螺栓有所不一样。”
刘志远一边翻看了一下标签上记录的信息，一边将螺栓安装在设备上。
“长安精工之前不是号称大唐最专业的螺栓螺母作坊吗？他们的股票这几年表现也很不错。
虽然最近一段时间有点下跌，但是也算是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毕竟受大家关注的股票了。
如果他们特别送过来的螺栓都没有办法达到我们的要求，那可能就真的要考虑调整我们的蒸汽机车设计方案了。”
荆木自然也是知道长安精工的。
眼看着就剩下这一包的样件没有测试了，他也希望有奇迹诞生。
“咦？”
荆木的话刚刚说完，刘志远就已经在开始展开测试了。
不过，在达到第一阶段的压力之前，螺栓居然没有断裂。
“再往下压，看看到什么程度会断裂。”
这个时候，荆木也发现了这根螺栓的不一样了。
“劳掌柜，荆掌柜，这跟螺栓的韧性和强度跟其他的都有所不同，我打算试一试它的极限性能。”
刘志远说完，也不等两个大佬同意，直接就开始调整起了蒸汽机实验设备的参数。
好在这个实验本身是非常简单的，只不过是几分钟时间，刘志远就已经重新调整好了设备。
“吱！吱！吱！”
伴随着压力的增加，设备上的螺栓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不过对于荆木和刘志远来说，这个声音却是比什么都悦耳。
“嘭！”
最终，这螺栓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了他们的认识，然后才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这个强度已经比我们推算的高了三成，荆掌柜，我提议使用这包螺栓来直接进行实车确认。”
刘志远确认到这根螺栓的单品实验已经通过，立马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在实车上进行实验。
一旦实验通过，蒸汽机车就可以正式的开始量产了。
作坊里头的众人就不用承受那么大的压力了。
“你不用看我，一切都听你安排就是了。”
劳汉三看到荆木望向自己的眼神，故作轻松的挥了挥手。
“那就装到蒸汽机车上面去，看看跑个三天三夜会不会坏掉。”
荆木深呼吸一口气，对接下来的实验充满了信心。
……
“郎君，我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劳牛运输队的蒸汽机车作坊，已经在安排正式的生产了。
据说那个荆木，第一批就让人准备生产二十辆车，然后就在作坊城里头找了一个铺面，开设了一个蒸汽机车铺子呢。”
城内马车行，韦宝一见到韦思仁，就汇报了一下自己最新打听到的消息。
“之前不是说他们的实验接二连三的失败了吗？怎么现在又突然准备量产了？”
韦家也有安排人去研究蒸汽机车，所以对于荆木一行人的动静是非常关注的。
“是的，他们之前很激进的换上了橡胶轮胎，但是却是因为轮毂螺栓的问题，频频出现问题。
我刚刚打听到一个消息，他们使用了长安精工特制的螺栓之后，已经解决了螺栓强度不够的问题，所以现在才敢开始量产。”
虽然这个年代的匠人很有信义，但是只要你钱给到位了，一些不是那么敏感的信息，还是有办法打听到的。
很显然，韦宝在荆木身边是有着自己的眼线的。
“长安精工的螺栓制作技术有突破了？”
“应该是这样的。我听说长安精工为了能够拥有更好的特殊钢来制作螺栓螺母，专门自己修建了几座小的高炉，用来冶炼特殊钢呢。
我估计他们在这方面应该是取得了一些成绩的，否者不可能满足荆木的苛刻要求。”
韦宝现在有点担心自家的蒸汽机车项目了。
本来起步就落后了，现在人家都已经量产了，自己这边却是连样车都还没有下线。
“按照你这么说的话，那么现在应该是买入长安精工股票的好时机咯。”
“啊？”
很显然，韦思仁的话有点出乎韦宝的意料。
刚刚一直都在讨论的是蒸汽机车相关的事情，怎么突然就跳到大唐股票交易所的股票交易上面去了呢。
“你先安排人去长安精工买一批他们新出品的螺栓回来，我去大唐股票交易所看看。”
韦思仁也懒得跟韦宝解释太多了。
对于股票市场，信息就是金钱。
特别是新出版的大唐股票交易所八项规定，对各个作坊的股票信息披露做出了一系列的规定。
韦思仁能够提前操作的空间就变得非常有限了。
“那……那我先去长安精工一趟，看看能不能跟他们商讨一下关于螺栓螺母方面的进一步合作。
反正我们的四轮马车和人力车，也都是需要使用螺栓螺母的。”
看着自己郎君没有兴趣再跟自己交谈，韦宝只好将心中的想法压下，等到下一次再好好的汇报了。
而长安城中，不少跟韦思仁一样，提前意识到了长安精工股票将要上涨的信息的人，也都开始行动了起来。

第1356章 实业和金融的互相促进
“杨御史，那个长安精工的股票，这几天涨疯了。整个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大部分的股票都是表现平淡，但是长安精工却是在一周内就将近翻了一番，你说我现在再出手，还来得及吗？”
御史台，令狐无疆很是纠结的来到了杨本满面前。
此时的他，就像是绝大部分股民的心态一样。
面对一支看好的股票，已经上涨了不少，这个时候就不知道到底要不要买了。
不买吧，明明自己很看好，要是继续上涨下去，心中肯定会很后悔。
但是买吧，又已经快要翻了一番了，害怕自己变成接盘侠。
所以相对追涨来说，很多人更愿意杀跌。
但是散户去杀跌，下场却是往往更加的悲惨。
“我在《财经日报》上看到长安精工的文章了，那个陈斌专门写了一篇分析长安精工的文章，觉得他们最新研究出来的螺栓螺母，性能遥遥领先，长安城其他作坊生产的螺栓螺母，根本就没有办法跟他相提并论。
现在要注意的就是其他作坊是不是也能很快就学会长安精工的技能。
如果是，那么长安精工的股票肯定是暂时不能买了，否者就真的要被套牢了。
但是如果其他作坊一直没有办法生产出可以跟长安精工相媲美的螺栓螺母的话，那么它的股票就值得买。
别看它现在已经上涨了快要一倍了，创造了历史新高。
但是只有有不断的利好消息，它还能继续创造新高。”
杨本满的投资理念，已经慢慢的成熟起来。
虽然他自己没有亲自投资大唐股票交易所，但是他的文章中却是有不少跟大唐股票交易所相关的内容。
简直就像是后世券商的分析员，哪支股票都能头头是道的说上半天，但是自己却是没有炒过股票。
当然，人家没有炒股，是因为规则不允许他们炒股。
而杨本满没有炒股，是因为他一直都把杨氏茶叶作为家族最核心的产业，希望把杨氏茶叶作坊经营成可以传承几百上千年的作坊。
“我看外面有传言长安精工是自己找到了冶炼特殊钢的做法，所以才有了现在性能特别好的螺栓螺母。
奔驰四轮马车作坊和永久自行车作坊，现在都加大了跟长安精工的合作范围，估计其他作坊哪怕是能够制作出差不多性能的螺栓出来，也很难超过长安精工了。”
令狐无疆这话，意味着他已经有点想要出手了。
不过，未知的东西，终归是谁的心中都没有谱。
所以他还在犹豫。
“这个可是不好说呢。按照《大唐日报》上面的报道，已经《财经日报》上面的文章的分析，长安精工的特殊钢冶炼，是从观狮山书院和范阳卢氏化学研究院购买了一批锌锭、铬锭、锰锭和镍锭，那么我有理由相信，他们的特殊钢是在普通钢铁之中加入了一定比例的这些金属。
只要其他的作坊或者是炼铁作坊跟着按照这个思路做下去，肯定也能生产数属于自己的特殊钢。
到时候哪种特殊钢的性能最好，还真是不好说。”
杨本满对长安精工的前途，并不是完全看好。
在他看来，现在的局面还是不够明朗。
要是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在让他来判断长安精工是否有前途，他肯定可以头头是道的说上半天。
“确实有你的这种说法。所以这几天，大唐皇家专利署那边已经有好些商家在申请获得这些新金属的生产专利授权呢。
估计不用等到明年，这些新出现的金属产量，就会达到一个非常高的程度。
到时候各种各样的特殊钢，应该会大量的出现在市面。
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这些特殊钢，性能到底能不能做到比长安精工的好。
或者是长安精工后面能不能推出性能更好的特殊钢。”
令狐无疆很是纠结地说道。
他不懂金属冶炼，但是他知道大唐的炼铁作坊，不同的作坊和作坊之间，水平差距是非常明显的。
楚王府的炼铁作坊出产的精钢，质量就是比其他的要好。
这里面应该是涉及到很多配方和生产工艺的东西。
事实上，特殊钢的制作，确实也是像令狐无疆猜测的一样，充满了许多门槛，并不是真的谁都能做出一样的东西。
要不然到了后世，华夏就不用每天都还需要进口大量的特殊钢了。
明明大家都知道特殊钢里头添加的主要化学成分是什么，你买回来的特殊钢也可以通过金相分析出来里面的各种成分，但是你就是制作不出来跟人家一样性能的东西。
这里面涉及到各种配方和工艺，根本就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简单。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建议你先观察一番。”
“可是我手头上积压的资金有点多，要是一直放在大唐皇家钱庄的账面上，就实在是太吃亏了。”
“这个很简单，你不是觉得今后那几种新金属的产量会增加的非常快吗？
那你就先找几个准备生产这些金属的作坊，提前购买一些这些作坊的股票。
这个买卖的风险性就相对要小很多了。特别是锌锭，现在已经找到了很好的商业化应用途径了，完全可以大胆的去投资。”
杨本满这话，算是为令狐无疆指明了一条方向。
金属原材料的生产制作，对于后世来说是一个夕阳行业。
可是对于此时的大唐来说，却绝对是朝阳行业。
只要你的作坊能够把这些东西生产出来，就不用担心会卖不出去。
唯一有区别的是你以多少的利润率把它卖出去。
“这个倒是好办，这段时间，大唐股票交易所新上市了好几支这样的股票，倒是可以容纳不少的资金需求。”
“嗯，除了这些作坊之外，拥有这些矿藏的作坊，你也可以多关注一下。指不定原本价值几千贯的一个矿山，就变成价值几万贯了呢。”
“您还别说，城外的有一个红铅矿就是跟你说的那样，一个月内就价值上升了好几倍，昨天才被人高价给收购了。”
令狐无疆跟杨本满交谈了一番之后，就信心稳稳的朝着大唐股票交易所而去。

第1357章 太子港的变化
当长安城还笼罩在春天的尾巴之中，位于南半球的太子港，却是迎来了自己的秋天。
空气中弥漫着略带着草木清香的味道，树叶已经满满的染上了颜色，缤纷的秋意，触眼可及。
太子港湛蓝的海水，跟四周众多五彩的树叶相映成趣，形成了一副非常美好的画面。
“阿耶，今年的牛羊长得都非常的好，牧民们已经开始修建羊毛了。”
李厥今年已经十一岁了，在大唐这个时代，算是已经懂事的人了。
对于李承乾来说，被贬到澳洲，是一件让人很难受的事情。
但是对于李厥来说，那个时候的他，懂的东西还不是很多。
但是来到了太子港之后，他就爱上了这里。
所以对于澳洲的生活，他反倒是充满了热爱。
当然，经过了几年的缓冲，李承乾也是彻底的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通过引入牛羊，在太子港附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牧场。
这里的气候，显然是比镇北道更加适合畜牧业。
哪怕是到了冬天，往往也都不会下雪。
草场上一年四季都有嫩草供牛羊食用。
所以短短的几年时间，这里就已经有了十几万头牛羊了。
按照现在的发展节奏，再过个几年，这里的牛羊数量就能超过一百万了。
而广袤的澳洲，要养活一百万牛羊，那根本就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
要知道，后世的澳洲，可是有一亿多只羊，人均拥有羊的数量是世界第一。
整个国家的羊群数量，也占到了全世界的六分之一。
可想而知，太子港四周的养殖业，前途是多么的广大。
“羊毛粗加工作坊要及时收购牧民们手中的羊毛，不能让牧民们觉得我们是在骗他们。”
当初李承乾只不过是带了几千号人来到太子港。
但是到了现在，这里却是已经有两万多人了。
能够这么快的增加人口，除了从永平港和蒲罗中购买奴仆之外，最关键的还是吸引了一批愿意冒险的唐人过来定居。
只要唐人来到太子港，直接就可以拥有一千亩的草场，然后还能免费得到一栋木屋和半年的口粮。
在头五年的时间，不需要缴纳任何的赋税。
这样的条件，对于一些了解太子港一部分信息的唐人来说，还是挺有新引力的。
虽然路途遥远，但是在这里却是立马就能让一个贫穷的大唐百姓，变成相对富裕的小地主。
这么一个机会，在大唐内部，是很难提供的。
至于去镇北道这些边疆，对于大部分百姓来说，特别是岭南道的百姓来说，那么风险跟去澳洲是差不了多少的。
反正都是人生地不熟，要冒险自然要去收益高的地方。
所以在太子港的努力之下，每个月从蒲罗中固定出发去太子港的海船之中，都会有少则十几户，多则几十户的大唐百姓，拖家带口的来到太子港。
这些人是太子港繁荣稳定的根基，所以李承乾对他们的生活情况是非常关注的。
以前，他虽然是大唐太子，但是对于普通百姓的生活情况，可以说是完全不了解的。
但是在太子港生活了几年，李承乾却是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如果李世民再次见到他，估计都没有办法相信李承乾的变化。
“阿耶你放心，长孙管家早就已经安排妥当了，不管是羊奶牛奶，还是羊毛，府上都有专门的人去向牧民收购。
从大唐过来帮我们修建奶粉作坊和羊毛线作坊的匠人，也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了。”
李厥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显然是已经开始参与到太子港的日常管理之中了。
“郎君，在太子港西边五十里处，匠人们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石炭矿藏，到时候我们也可以直接制作蜂窝煤和蜂窝煤炉子，让大家也不用担心冬天的寒冷了。”
长孙家庆是长孙皇后的侄子、长孙炽的孙子，很早就被任命为李承乾的侍读。
李承乾被贬到澳洲之后，侥幸捡回来一条性命的长孙家庆，也跟着被贬到了澳洲。
如今他算是太子港的三号人物，每天也是忙碌异常。
“衣食住行，这些东西是百姓们生活不可缺少的。那石炭矿藏的发现，对于我们太子港来说，也算是意义颇为重大。
我已经让人带信去长安城了，到时候会采办一部分四轮运输马车上的关键零件回来，然后再请二弟帮忙安排几名匠人来帮我么组建一批四轮马车。
以后我们太子港的东西，除了技术含量比较高的玩意，其他都尽量自己解决。”
李承乾现在虽然待在澳洲。
但是每个月一趟的海船，还是会把每一期的《大唐日报》等报纸都给带到太子港。
所以他对大唐的了解，虽然信息有点滞后，但是还是比较清楚的。
眼下要开采石炭矿藏，四轮运输马车肯定是不能缺少的。
甚至水泥作坊，李承乾都已经拜托李宽安排人帮忙协助开设了。
当然，李宽的这些帮忙，自然不是完全无偿的。
太子港现在没钱，那就找大唐皇家钱庄借钱。
有李宽这个大股东做担保，借款多少钱都没有问题。
当然，这个做法放在后世的银行规则之中，是否违规，就不是李宽现在会去考虑的问题了。
“嗯，等到秋天过后，我想在太子港内开设一座蒙学和小学，争取过个几年，也能开设属于我们自己的书院。
阿耶，现在来我们太子港的唐人多了，如果我们能够太子港上所有的适龄儿童都有书读，有学上，那么一旦这个消息传递出去，对于不少人来说，应该也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事情。”
别看李厥才十一岁，但是却是非常聪明伶俐。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富人的孩子，其实也一点也不差的。
“这个事情我没有任何意见，只是要提前找人去蒲罗中购买想过的书籍和笔墨纸砚。那个造纸作坊和印刷作坊，我们短时内内应该还不会去修建。”
就那几万人的太子港，根本就支撑不住一家造纸作坊和印刷作坊的生存，所以李承乾倒也没有什么都求个周全。

第1358章 金山港
“咯吱！咯吱！”
在北美洲的金山港，李耿跟陈四儿看着甲板上越来越多的金沙，一边嚼着野牛肉干，一边说着话，心情颇为美丽。
从去年冬天到现在，他们在北美洲的大地上可是转悠了一大圈，总算是在一次洗澡的时候，意外的在溪流之中发现了狗头金，然后就跟当初李义协在南美洲发现金矿一样，轻而易举的找到了一个大金矿。
这个金矿附近的天然港口，就被李耿命名为金山港。
他准备把这里修建成太平洋北部航线中位于北美洲的主要中转港。
“郎君，这一次我们出海探险，不仅开拓了新航线，也找到了一座金矿，更是还发现了楚王殿下说的那种地瓜，现在总算是可以满载而归了。”
陈四儿浑身被晒的黝黑黝黑。
不过那个黑，却已经不是早年间骨瘦如柴的黑，而是黝黑精壮的黑。
常年锻炼，但是不缺影响的身子，肌肉感满满的。
哪怕是后世健身房的肌肉哥，跟陈四儿也都没法比。
“这金山港要开发出来，需要大量的人力，并且这里的金矿虽然含金量非常丰富，但是矿藏分布比较分散，要想统一的管理起来，有点难度。
并且从初步的勘察来看，这里的金矿大部分都是比较表层，下方的矿藏，不见得就多好。
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南北美洲，澳洲都已经发现了，李耿现在对于探索未知的世界，已经没有那么大的热情了。
相反的，他对于发展北美洲，更加进一步的探索北美洲，充满了期待。
要是能够在自己的主导下，修建出一座跟蒲罗中一样繁华的金山港出来，那他就心满意足了。
“郎君您想通过这个金矿来吸引人吗？”
陈四儿也不傻，一下就猜到了李耿的部分心思。
“没错！虽然按照东海渔业的规定，这些矿藏是我们发现的，我们能够分到一部分的收益。但是我觉得如果能够把金山港开发出来，到时候东海渔业依靠售卖金山港的土地和铺面，估计可以挣到更多的钱财。
这金矿，我们不独占，除了比较容易得到的狗头金，其他都让所有的冒险者一起分享，谁挖到了金子就算谁的，谁能够在溪水里头筛选出黄金来，也就算谁的。
在这个政策的刺激下，估计可以吸引一帮人来到金山港淘金。”
李耿一口气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估计等到明年底，金山港的人口数量估计就能突破万人，甚至一些勋贵世家的船队也会直接跟着我们从北太平洋的航线一直到金山港。”
“嗯，按照我们现在新开发的航线，从函馆港到金山港，一切顺利的话，只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哪怕是从登州出发，也就是多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而已。
到时候，别说是一万人，两万人都有可能。
北美洲这里可不仅有金矿，还有大量的野牛。这里又有大量的田地可以种植玉米、地瓜等高产农作物，根本就不用担心粮食问题。
假以时日，金山港成为跟蒲罗中一样繁华的存在，完全是有可能的。
我听说东海渔业单单出手蒲罗中的土地，累计获得的收益就已经超过几百万贯了。
假以时日，金山港也能给东海渔业带来大量的收益。”
李耿知道手下这些船员，都是东海渔业的人。
如果自己的决定对船员、对东海渔业都没有好处的话，是很难得到大家的支持的。
“在海外的各个关键节点修建属于大唐的港口，这应该是符合楚王殿下的设想的。
这一次我们开发北太平洋的航线，楚王殿下就非常的支持。
郎君，我同意你的方案，估计楚王殿下也是会同意的。”
陈四儿在东海渔业混了十几年了，如今也算是颇有地位的老人。
这一次的探险队伍，除了李耿之外，他算是二把手了。
现在一二把手都同意了，基本上这个事情就算是定下来了。
“嗯，等会我就去跟大家好好的说明一下，留下一半的人在这里建设金山港，其他人跟我回大唐。”
……
“朱教谕，李郎君带领的探险队已经离开函馆港那么长时间了，到现在为止都一点消息也没有。
您觉得北太平洋这条航线，真的可行吗？”
函馆码头上面，兰乔生有点纠结的望着繁忙的海面。
一艘艘渔船正在进进出出。
虽然函馆港开港的时间很短，但是现在这里却是一个有着超过五万人口的港口了。
并且来函馆港捕鱼的船队，每个月都还在增加。
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函馆港的人口数量很快就会突破十万人。
“从海图上来看，北太平洋航线是完全可行的。但是海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呢。”
朱铜在函馆这边待了快一年时间，也算是对附近的气候环境有了比较直观的了解。
原本，他是准备留下几名学员，自己回长安城了的。
但是最开始说过要等李耿他们一起返航，所以就一直都还待在函馆港这里。
“按照正常的推断，这么一点海途，李郎君他们来回两次的时间都够了呢。
你说他们会不会顺着北美洲一路南下，从南边返回大唐呢？”
兰乔生自然是不希望李耿他们的船队出事的。
他想着什么时候这条航线开通之后，让函馆港变得更加繁忙呢。
所以他在心中也在给自己找一些说服自己的理由。
“这个可能性不能说没有，但是不太大。李耿走过了南边的航线，除非在北边这条航线，他们遇到了太大的风险，不敢再走，否则没有理由从南边回来。”
朱铜这话，一下就将兰乔生的幻想给破灭了。
“哎，可是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李郎君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长安城那边都已经来信问过我几次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好。”
“吉人自有天相，李耿这一次可是带着‘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出海的，没有理由会遇到什么风险。”
朱铜这话，说的颇有信心。
不过兰乔生心中的担忧，却是一点也没有减少。

第1359章 不一样的攻城略地
巴士拉建于贞观十年。
那时候，大食帝国刚刚政府伊拉克，在巴士拉附近修建起了一座军营。
短短几年时间，这里就发展成为一个繁忙的城镇。
由于巴士来是连接波斯湾和内河水系的唯一枢纽，这里很快就成为大食帝国最重要的一个港口，短短十来年时间，就已经赢得了“东方的威尼斯”的称号。
这里的百姓利用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下游沼泽地带的芦苇和椰枣树叶作原料，建立了造纸作坊，并且在这里种植大麦和水稻，完全颠覆了大家对沙漠边缘地区的认知。
“姆加尔，这一次我们虽然顺利的把棉布和丝绸都全部给售卖出去了，但是我感觉大食国内的那些商人，对我们的敌意是越来越大了。”
在巴士拉的一处客栈中，普拉巴和姆加尔一行人包下了大半个客栈。
作为天竺人，姆加尔和普拉巴算是比较早接触大唐的丝绸和棉布的人。
当初，他们在保健丸营销之中，虽然也损失惨重，但是跟他们白手起家的起始点比起来，还是挣了不少钱的。
再加上他们及时的抱上了安塞洛的大腿，在新成立的北天竺王国之中，算是有了一些依靠。
这个时候，他们做出了人生最大的一个决定，那就是成为大唐的棉布和丝绸商家。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只能从齐王港拿一些棉布回到天竺来售卖，不过这样也获利颇丰。
短短的一年时间，他们就完成了第一桶金的积累，然后顺利的从齐王港买到了一艘海船，开始了前往大食帝国开拓市场的道路。
大唐的棉布产量，虽然不能说是供过于求，但是每年大量新增的棉田，导致国内的棉花价格不断的下滑，如今一匹棉布的价格，早就比十年前一匹麻布要低了一大截。
用物美价廉来形容大唐的棉布，绝对是不过分的。
虽然不能说每个大唐百姓都能买得起棉布，但是至少在各个州县里头生活的百姓，八成都是买得起的。
这个时候，拓展棉布的海外市场，就变得愈发重要了。
要不然的话，朔州北部还在不断的扩大棉花种植范围，到时候一旦棉布的价格下滑到无利可图的境界，对大唐的棉花种植产业来说，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这是李宽不希望看到的局面。
所以以东海渔业为首的各个海贸公司，纷纷开始加大了向海外进军的步伐。
像是朝鲜半岛和倭国这些地方就不用说了，早就已经被棉布给瓜分了市场，本地的布商，除非转行售卖大唐的棉布，否者就活不下去。
至于南洋，各个贸易公司也纷纷将棉布作为主要的贸易货物，进展也十分不错。
但是这个趋势，顶多就到了天竺，再往西就不容乐观了。
所以东海渔业才把大量的棉布运输到齐王港，然后鼓励大食人、天竺人来齐王港批发棉布，让他们自己去开拓市场。
相当于大唐把一部分的利益让给了这些商家，换取他们主动积极的去开拓市场。
可以说这是一个双赢的选择。
像是姆加尔和普拉巴这样的天竺人，能够有机会成为富商，跟大唐的鼓励政策其实也是分不开的。
“对我们的意见大，那是很正常的。不管是谁，自己的生意被挤占的快要活不下去了，肯定都会有意见。
不过，我觉得下次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拉拢一批大食人出面，我们躲在背后。”
姆加尔显然是有点舍不得大食帝国的庞大市场。
哪怕是这里已经有不少竞争对手虎视眈眈，他也不愿意退步。
“这个可能不见得有多大的效果。就拿巴士拉这里来举例，所有流向内陆的棉布和丝绸，都是我们跟其他一些同样从齐王港拿货的大食帝国商家手中售卖出去的。
相当于我们一起把巴士拉原本的那些商人逼得活不下去了。
最关键是我们损害的还不仅是这些商家的利益，还有这些商家背后的大食帝国官员及种子麻仁的百姓啊。
这一次我们进入巴士拉的时候，就碰到了大食帝国水师的多次搜查，花费了我们不少钱财才把他们给打发了。
下一次，估计就不是花钱就能那么容易解决了。”
普拉巴显然是对于大食帝国这边的情况心生退意了。
“这样吧，我听说之前在坎奇普兰城做生意的大食帝国商家贾比尔多这段时间也正好在巴士拉，要不我们去拜访一下他，看看他有什么建议？
虽然我们在坎奇普兰城跟他没有什么交集，但是贾比尔多跟安塞洛和齐王港的人的关系都不错，应该会卖我们一个面子的。”
姆加尔看到普拉巴这个态度，心中也有点犹豫不决。
大食帝国虽然是一个国力不断向上的国家，但是内部的政治却是谈不上多么的清廉。
不少商家跟大食帝国的高层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两年，因为从大唐而来的丝绸和棉布在大食帝国内攻城略地，已经将大食帝国原本的纺织产业几乎都给摧毁了。
最关键的是，丝绸和棉布将大食帝国内部的大量金银和其他货物都给换走了，这已经引起了大食帝国的哈里发的警惕。
“也好，不过我听说那个贾比尔多现在做的主要是红茶生意，并且主要的客户都不在大食帝国国内，这也让人挺奇怪的。”
贾比尔多的大名，普拉巴自然也是知道的。
如果能够听到他的看法，自然会是一个很好的参考。
“大食帝国内部的茶叶生意，现在已经被大食商人给垄断了，齐王港那边也无意跟我们合作。
我估计贾比尔多在大食帝国内部也混的不见得多么如意，所以才会被迫去极西之地开拓市场呢。”
虽然在大食帝国才待了两年时间，不过姆加尔对这里的情况还是有一些基本的了解的。
“这个我们就先不用去管那么多了，只要听一听贾比尔多对我们现在的情况的一些分析意见，就算是达到目的了。
到时候是去是留，我们也要尽快的有决断。”

第1360章 风雨欲来
贾比尔多这段时间挣钱挣的手软。
他的商队打开了法兰克的红茶市场，如今只要把一船船的红茶是运输过去，换回来的就是一船船的黄金。
这暴利，也没谁了。
所以哪怕是在大食帝国内部，他混的并不是很如意，他也所谓了。
反正今后他是打算在齐王港或者还是蒲罗中定居，亦或是直接去到传说中的大唐帝国。
大食帝国那些对手，看到贾比尔多这么识趣，倒也没有难为他。
所以贾比尔多才会在巴士拉这个新兴的港口城市设置一个分号。
“你们是坎奇普兰城的人？”
在自己的分号里头，贾比尔多接见了姆加尔和普拉巴。
虽然他没有印象自己见过他们，但是从粗粗的几句沟通来看，对方应该之前确实是认识自己的。
再说了，姆加尔和普拉巴现在算是替北天竺王国的国王安塞洛做事，贾比尔多跟安塞洛也算是老交情了。
所以听到有故人找自己，自然不会不见。
“是的，以前我们在布哈拉餐厅门口见过您和安塞洛国王在一起，这一次凑巧听到您在巴士拉，所以就冒昧过来拜访。”
姆加尔这话，基本上让贾比尔多断定了对方身份的真实性。
整个巴士拉城，除了姆加尔这些真正从天竺过来的商家，其他人估计连坎奇普兰城都没有听说过，更不用说布哈拉餐厅的名字了。
贾比尔多以前也确实经常跟安塞洛和米塔尔他们在布哈拉餐厅吃饭。
“唐人有句话叫做他乡遇故知，这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两位远来是客，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尽快提。”
贾比尔多的时间也很宝贵，自然不会跟不认识的姆加尔和普拉巴在那里寒暄太长时间。
能够抽空出来见面，就算是非常给面子了。
“贾比尔多掌柜，今天上门而来，还真是有一些事情想要请教一下您的看法。”
姆加尔和普拉巴对视了一眼，开始将自己这一次上门的理由给说了出来。
“您可能也听说了，如今不管是巴士拉还是麦加，亦或是耶路撒冷，几乎所有铺子售卖的麻布都已经没有市场，要么倒闭，要么惨淡经营，要么就转为出售棉布。
这个行为，我们听说已经引起了大食帝国内部一些商家和官员的不满，甚至我们这一次进入巴士拉，都被大食帝国的水师盘问了好几次，这是以前没有碰到过的事情。
所以我们想要咨询一下您的看法，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能继续强硬的在大食帝国做生意吗？
还是说先会齐王港避一避风头，过几年再过来？”
既然是求人，姆加尔自然是要把实际情况给介绍一下。
要不然贾比尔多得不到足够的信息，也没有办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你们从哪里听说大食帝国的官员对这种情况不满了？”
贾比尔多没有直接给出什么结论，反倒是开始问问题。
“这是我们从巴士拉的一名大食商家口中听说的，当时他是以威胁的口气把这个消息给透露出来了。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这是他在吓唬我们，但是同样的事情碰到过好几次之后，我就觉得应该不是单纯的想要吓我们了。”
“纺织业为大食帝国的百姓提供了不少的生计，如今都被棉布和丝绸给占领了市场的话，还真有可能引起帝国内部一些官员的不满。
坦白的说，我觉得你们现在的处境有点危险，一旦官方的态度明朗了，你们的退路就很少了。
所以我建议你们尽快的离开巴士拉，回到天竺或者齐王港观看一下情况再说。”
贾比尔多自己就被人排挤过。
所以他很清楚大食帝国的一些情况。
像是姆加尔说的事情，完全是有可能发生的。
到时候，那就不仅仅是威胁那么简单了。
人生地不熟的，哪怕是把你搞死了，也没有人替你伸冤。
“姆加尔，既然贾比尔多掌柜都认为我们应该尽快的离开巴士拉，要不我们明天就出发吧，继续待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原本就心有退意的普拉巴，现在就更不用说了。
挣了那么多的钱，要是没有命花，那就太可惜了。
“多谢贾比尔多掌柜，下一次如果能够在坎奇普兰城或者是齐王港碰到您，我一定好好的表示感谢。”
姆加尔也没有再坚持己见。
关键时刻，还是小命最重要。
……
“哈桑，大唐的水师，真的有你形容的那么强大？从海图上看，大唐距离西洋可是有着非常远的距离呢。”
西洋上面，一支舰队缓缓的朝着东方而去。
在旗舰的甲板上面，舰队的首领穆阿维叶在跟身边叫做哈桑的商家了解更多的消息。
作为大食帝国第三任哈里发的私人商家，哈桑在大食帝国内部的地位是非常特殊的。
从职级上面，他不是什么官方人士。
像是穆阿维叶这样的大将，根本就不需要搭理他。
但是哈桑背后是哈西姆家族，是哈里发的关系。
这让穆阿维叶不得不重视他的意见和看法。
“穆阿维叶将军，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大唐的实力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
在遥远的东方，大唐帝国是一个无敌的存在，估计不见得会比我们大食帝国要差。
眼下他们的势力已经扩展到了南洋，并且不断的在向西洋进军。
如果我们不及时的斩断他们的触角，以后西洋上面的事情，我们大食帝国说了就不算了。”
哈桑显然是去过齐王港和蒲罗中，见识过蒲罗中市舶水师的模样。
正常情况下，哈桑肯定是不希望大食帝国和这样一个强大的对手作战。
但是如今大唐已经开始损害到了哈桑原本的商业利益，这个时候，哈桑的态度自然就完全不同了。
谁让我少挣钱，我就让谁不舒服。
不管是什么时候，这个道理都是存在的。
“哼，大唐在齐王港不可能有多强的水师队伍，到时候我们直接把齐王港给占领了，看看大唐能够拿我们怎么样。”
几乎不曾有过败绩的穆阿维叶，显然是没有把大唐放在眼中。

第1361章 响起了海螺号声
“周提督，我们现在以齐王港、坎奇普兰城和蒲罗中为一个三角形，设置三个水师基地，基本上就可以彻底的扼守这一片海域。
接下来，我们就可以考虑继续在天竺西边找一个合适的港口，把触角一步一步的往西延伸。”
齐王港的一艘战舰上面，杨七娃亲自陪着周二福视察港口的情况。
大唐的市舶水师，如今已经有超过两百艘大海船，超过三万名专门的作战人员。
作为水师提督的周二福，如今也算是位高权重。
不过，因为水师都是在沿海和海洋上面活动，长安城中很多人对市舶水师的实力，了解的并不清楚。
甚至李世民自己都不清楚市舶水师到底强大到什么程度。
反正在大家看来，这些船又上不了岸，不会有太大的威胁。
如今李宽非常重视南洋和西洋的商业拓展，所以周二福才亲自来到齐王港和坎奇普兰港视察一番。
“这个齐王港的位置，倒是真的好。背后有那么一座大岛，什么补给也比较方便。
那些泰米尔人和僧伽罗人，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相处。
不过，坎奇普兰城那边，我们大唐能够完全控制住局面吗？”
虽然安塞洛和米塔尔已经将坎奇普兰城送给了大唐，避免了他们各自组建的南天竺王国和北天竺王国因为坎奇普兰城的归属问题而出现争执。
但是大唐内部许多人对经营坎奇普兰城，都是信心不是很充足的。
毕竟，这可是天竺内部的港口城市，一旦出现争执，大唐要受到消息都需要很长时间，但是天竺人却是立马就可以把大唐的基地给包围了。
并且，大唐现在各地都是用人紧张，特别是海外的港口，对唐人的需求是无穷的。
坎奇普兰这么一个天竺的地方，想要吸引大唐百姓过去定居，肯定是非常困难的。
这也是周二福对坎奇普兰城没有什么信心的原因。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安塞洛和米塔尔两个国王对我们大唐都有一些述求，一定程度上是依赖于我们大唐的。
特别是他们使用的兵器弓箭，几乎都是我们售卖给他们的。
兵器，南天竺王国的领土距离齐王港非常的近，我们的水师随时可以去骚扰他们。”
杨七娃在齐王港和坎奇普兰城都待了比较长时间，对于这里的情况显然更加了解，也更加有信心。
“我听说新罗王国那边现在是实行全面唐化的政策，百姓们都将唐语、穿唐装，行唐仪，如果我们要想真的彻底占据坎奇普兰城，那么就有必要在这里实行唐化政策。
假以时日，这里的百姓才有可能真的变得更其他天竺人不一样。
最好是能够再适当的安排人去天竺各地挑动一下各个王国之间的争执，让天竺陷入到战乱之中。
这对于坎奇普兰城的发展来说，都是有好处的。”
周二福不想大唐花费太多的精力去发展坎奇普兰城。
但是要想在这里站稳脚跟，不发展又是不行的。
这个时候，如果能够将天竺的有钱人都吸引到坎奇普兰城定居，那么不缺少资金的坎奇普兰城，只要稍加引导，就能进入到发展的快车道。
“嗯，周提督您的这个想法，属下觉得跟楚王殿下的想法应该是非常符合的，今后属下一定加强这方面的安排。”
“我看齐王港那边的孔子学院已经修建好了，到时候可以在坎奇普兰城和南天竺、北天竺王国都修建几所孔子学院。”
“呜！呜！呜！”
就在周二福和杨七娃正在说话的时候，港口外面的一艘负责巡逻的海船，却是响起了海螺号声。
周二福和杨七娃同时脸色一变。
作为市舶水师提督和蒲罗中市舶水师提督，周二福和杨七娃对这些海螺号的声音，那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种示警的海螺号，他们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听到了。
现在却是猛然传来突兀的海螺号声。
这就跟塞外传来狼烟一样，让人的心情立马一遍。
好在市舶水师的人员都是职业军人，训练有素。
经历过不少海战，并且未尝一败。
所以大家听到了海螺号之后，立马就条件反射一样的开始从各处奔跑着前往码头上的战舰之中。
一时之间，整个齐王港里头，到处都是奔跑的水手和将士。
有些人吃饭吃到一半，连买单都来不及，扔下一个银币就跑了。
更有些人本来还在青楼里头快活，猛地听到了海螺号之后，连衣服都还没有穿好就往外跑了。
“周提督，属下估计是碰到大食帝国的水师了。整个蒲罗中方圆千里，就没有哪个国家有拿得出手的水师，天竺人的那些战舰，根本就连冲击我们的勇气都没有。
但是大食帝国不一样，他们的疆域非常辽阔，西洋又一直都是他们的传统势力范围。
最近几个月，我们的战舰时不时的能够碰到一些大食帝国的战舰，不过大家都还算相安无事。
这一次让他们跑到齐王港附近，是属下的失职。”
虽然船队才刚刚开始出港，连对手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但是杨七娃却是已经有了自己的推测。
“这大食帝国，真的跟楚王殿下说的那么厉害吗？”
周二福没有去责怪杨七娃，这个时候，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虽然齐王港附近现在是大唐的势力范围，但是以现在的技术，哪怕是你安排了不少的海船去到处巡逻，也很难确保没有其他国家的船只能够闯进来。
毕竟，茫茫大海，几艘船只扔进去，根本就不够看。
这年头又没有雷达，你哪能监管的了那么广的水域呢。
“周提督，这个大食帝国，可能比楚王殿下的说的还要厉害几分。这两年，得益于齐王港这边海贸业务的快速发展，有不少商人都会大食帝国经商，也有一些大食人直接来到这里，所以我们对大食帝国的了解，也算是比以前多了不少。
这个国家，跟我们以前了解的任何一个国家，都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他们的统治方法，跟我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但是偏偏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的这种方法，似乎让大食帝国的国力增加非常快。”
杨七娃这话，一下子就提起了周二福的兴趣。

第1362章 即将到来的东西方对决
“七娃，这大食帝国，有你说的那么邪乎吗？”
周二福是很久以前就听李宽说过大食帝国的事情，这些年掌管市舶水师，也对各地的国家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但是大食帝国距离大唐毕竟还是太远了，周二福对他们的了解，还是非常少的。
或者说，在此之前，大食帝国一直都不是周二福重点了解的对象。
毕竟，大唐海船的活动范围，之前还没有深入到大食帝国的沿海。
“很邪乎，非常的邪乎！周提督，这个大食帝国，其实成立的时间不算很长，但是在最近十几年里，却是发展的非常迅速。
几任哈里发南征北战，灭掉了许多实力强大的国家。
那个波斯帝国，您以前应该也是听说过的吧？早在好几年前，就已经被大食帝国给彻底灭掉了。”
对大食帝国了解的越多，杨七娃就越是清楚自家王爷为何会那么重视这个对手。
这是一个正在崛起的强大帝国，有着训练有素的骑兵。
最让人感到可怕的是他们的将士的战斗意志，比大唐将士一点也不差，甚至还要强上几分。
这是杨七娃最为担心的事情。
毕竟，论个人武力，杨七娃是谁也不怕的。
比武器装备，大唐也不比任何人差。
但是如果对手的战斗意志非常强烈的话，这种仗就不好打了。
哪怕是最终大唐胜利了，也会付出比较大的代价。
“我们水师的战舰，天生就是为了战斗而生，如今全部都装备了新式的床弩，甚至还把连弩也给装备到了船舷上面。
这些大食帝国的水师，哪怕是战斗意志再强，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到时候我们的床弩和连弩给他们洗礼一波，让他们全部去西洋喂鲨鱼去。”
周二福感受到杨七娃心中的担忧，很是豪迈的表示了对大食人的不屑。
大唐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
周二福一直对此深信不疑。
感受到周二福的豪气，杨七娃的担忧也明显变少了几分。
是啊。
大唐兵强马壮，各种新式装备不断的装备到战舰上，不管大食帝国的将士的战斗意志有多强，那终归也是血肉之躯，没有什么好怕的。
很快的，各个战舰就已经把风帆全部挂起来，在令旗的指挥下，快速的朝着港口外面而去。
……
“祐儿，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齐王港码头，水师的所有船只倾巢而动，这个动静自然非常大。
很快的，这个港口的人都知道了。
德妃在齐王港地势最高的宫殿之中居住，自然也看到了港口中的变化。
来到齐王港已经一年多的时间了，德妃这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难免有点担心。
“阿娘，孩儿现在也还不清楚状况，但是听市舶水师的人说，刚刚的海螺号是表示外海巡逻的船只发现敌人了，所以才发出了示警。”
李祐脸上虽然有点担心，但是整个人还算是比较淡定。
从大唐一路南下，见识过各个番邦属国的情况之后，李祐对大唐市舶水师的实力，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齐王港孤悬海外，虽然市舶水师在这里驻扎了十几艘战舰，但是终归是远离大唐本土。
我觉得你还是找个机会跟你二哥说一说，看看能不能让他安排人加强一下齐王港这里的护卫力量，同时再鼓励更多的唐人来这里定居。”
德妃在齐王港过的很是舒服自在。
她如今已经没有再回长安城的想法了。
虽然还谈不上年老色衰，但是跟徐惠这些新的妃子比，她肯定是没有什么竞争力的。
与其这样，不如在齐王港跟自己的儿子好好的过日子。
不过，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这里的安全问题了。
正好今天外面出了情况，她就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跟李祐提了一嘴。
“吸引更多的唐人来齐王港，这个事情我们一直都在做。不过现在不说大唐内部本身就有许多州县出现了用工紧张的局面，单单江南道的开发、镇北道和辽东道的开发，对人口的需求都是非常旺盛的。
各地的官员为了吸引关中百姓移民，纷纷使出了各种招数。
而在海外的其他地方，不管是南洋还是澳洲，亦或是美洲，也都一样需要大量的唐人，我们这里，似乎拿不出特别吸引人的条件呢。”
李祐对于大唐如今的局面，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齐王港这里的位置虽然很好，但是到现在为止，除了发现了宝石矿藏，暂时还没有发现其他的什么金银铜矿之类的。
再加上这里的土地也不像是其他地方那样，任由李祐处置，所以能够拿出来吸引大唐百姓移民的条件，还真是不多。
“百姓要万里迢迢的来到齐王港，肯定是会考虑一些非常实际的问题。
这些问题，无非就是衣食住行。你想办法把百姓们的顾虑解决了，再让大家看到移民之后改变身份地位的希望，齐王港的竞争力，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如今我们这里是东西方贸易的中心，不仅有大量的白糖通过这里集散到天竺、大食，还有棉布、丝绸、茶叶、镜子、座钟等各种物品也都非常畅销。
单单市舶司给我们留下的一半市舶税，就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数字。
你留着那么多钱财到手中也没有什么意义，可以把这几年的市舶税都全部拿出来发展齐王港的基础设施，让齐王港成为一个作坊城那样的不一样的港口城市。
到时候，自然有办法吸引更多的唐人百姓移民了。”
德妃毕竟是宫中的四大贵妃之一，眼光还是有的。
不同的港口要发展起来，依赖的东西肯定是不一样的。
齐王港也是具备很多其他港口不具备的优势的。
“嗯，回头我专门请一批观狮山书院的教谕和学员过来一趟，看看能不能拜托他们给我们港口做一个长远的规划。
最好就是能够同时请到南山建工来这里帮我么施工，哪怕是工钱给高一点也没有问题。”
对于自己阿娘的见解，李祐还是很认可的。

第1363章 训练有素的海员
齐王港地处赤道附近，一年四季没有什么春夏秋冬的说法，只有雨季和旱季。
不过，今天的天气倒是非常的给力，用晴空万里来形容，那是一点也不夸张。
海面上，一群群海鸥时而冲向天空，时而在水面上追逐嬉戏。
“穆阿维叶将军，前方就是齐王港了，刚刚我们拦截下来的几艘商船，应该都是从齐王港出来的。”
哈桑心情颇为期待的站在甲板上面，脑中幻想着齐王港被大食帝国掌控的场景。
对于他来说，虽然通过茶叶与白糖的贸易，他挣了不少钱。
但是没有白糖的话，以前他售卖糖霜的时候，也没有少挣钱。
至于茶叶，虽然这个新东西也很挣钱，但是由于价格比较昂贵，目前主要还是在贵族之间饮用。
相对于哈桑之前几乎垄断了大食帝国的麻布等生意来说，这些钱就算是小钱了。
这一次，哈桑会大食帝国内部对齐王港出手，最主要的就是希望能够断绝大唐的棉布继续进入到大食帝国。
要不然他的麻布生意就要彻底的黄掉了，背后一大帮农户和匠人也都跟着倒霉。
至于丝绸，那玩意跟茶叶一样，是贵人们享受的玩意，其实倒也没有给哈桑带来太大的刺激。
当然了，除了这些直接的原因，齐王港出现的大唐水师，直接让这一块的水域，变成了大唐的势力范围，这是大食人很难接受的。
所以哈桑一推动，国内立马就有许多人响应，纷纷的支持穆阿维叶将军带领水师去讨伐齐王港的大唐水师。
在他们看来，只要控制了齐王港，那么西洋这一片海域，就仍然是大食帝国说了算。
事实上，如果他们的计划真的能够成功，那么这个说法也是没有问题的。
“短短的半天时间，就有好几艘商船朝着我们大食帝国的方向而去，虽然有一半是我们大食人自己的商船，但是这个船只的密度，也是非常吓人的。
难怪国内这段时间多了许多来自东方的商品，让我们自己的许多作坊都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穆阿维叶是大食帝国真正掌握军权的几位将军之一，他背后的哈希姆家族，在大食帝国内部也有巨大的商业利益。
他本人对于大唐的商品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意见的，反正有许多东西都是国内没有办法生产的。
像是他身上带的怀表，他就觉得是个好东西。
但是这些好东西，如果都是唐人直接运输到大食帝国内部来售卖，所有的利润都被唐人拿走了的话，他就觉得有点不妥了。
以前，大食帝国内部的商品，要么就是国内自己生产的，要么就是大食商人从海外自己运输回来的。
不客气的说，这些生意，大部分的利润都是大食人自己拿走了。
“是的，所以我们很有必要将大唐伸向西洋的触角给斩断，否则以后越来越多的天竺和唐人商家直接来到我们大食帝国做生意，对我们自己的商家和农户的冲击就更加厉害了。”
哈桑可是亲自见识了棉布对大食帝国内部的纺织产业的冲击。
短短的两年时间，物美价廉的棉布，就快把大食帝国内部的纺织行业给彻底搞崩溃了。
也就剩下一些自给自足的农户，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听说唐人非常富足，阿里现在带着骑兵从波斯帝国北部在往东方而去，我们现在从海上往东而去。我倒是要看看到时候到底谁先赢得对唐作战的胜利。”
穆阿维叶是大食帝国内部的一员大将，但是跟他平起平坐的还有另外一个派系的阿里。
他们各自支持的势力，如今的矛盾已经非常的突出。
要是历史没有改变的话，最终大食帝国内部会爆发一场大的内战，穆阿维叶和阿里背后的两大势力，最终会形成两个大的教派，一直影响到一千多年后的世界。
所以这一次穆阿维叶率军袭击大唐的齐王港，心中是存了要跟阿里一较高下的想法。
在大食帝国内部，阿里作战勇猛，麾下有大食帝国最强大的骑兵，迄今为止，未尝一败。
“阿里将军虽然为帝国也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波斯萨珊帝国北部的领土，基本上都是非常贫瘠的，哪怕是征服了这些地方，也不见得能够给国内带来多少利益。
除非他能够彻底的占领丝绸之路上的所有城池，将丝绸之路掌控在我们大食帝国手中。”
哈桑虽然跟阿里不是一个派系的，但是对于阿里的勇猛，他还是非常佩服的。
“大唐如今的触角都已经伸到了齐王港这里了，天竺南部几乎都已经在大唐的影响范围之内。
现在我们国内的丝绸，大部分都是从齐王港过来的吧？原本陆地上的丝绸之路，恐怕地位要大大的下降了。
哪怕是阿里真的把那些城池都攻占了，最终也不见得能够给我们帝国带来什么好处。”
都说文人相轻。
其实武将也差不多。
谁也不服谁。
特别是还涉及到背后势力的政治利益的时候，这个情况就更加复杂了。
很显然，穆阿维叶是看不上阿里的。
“您说的也非常正确。正因为如此，我们这一次进攻齐王港，才显得更加有意义。”
哈桑自然不会去跟穆阿维叶争论什么。
“呜！呜！呜！”
没等穆阿维叶继续说什么，桅杆上面负责瞭望的水手就已经发出了警示。
之后，各处船上陆续传来“发现敌军”、“准备战斗”等各种呼喊声。
“将军，前方出现十几艘不明海船，看样子不大像是商船，估计我们正好碰到唐人的战舰了。”
很快的，就有人来到穆阿维叶面前汇报情况。
训练有素的海员们，也纷纷跑向各自的岗位。
负责跳船作战的士卒，也纷纷拔出了腰刀，随时准备出击。
对于大食帝国的水师来说，发现对手，然后靠上去，依靠勇猛的将士去跳到对方的船上进行厮杀。
这是他们最常用的战术。
很显然，这一次他们也是准备这么干的。

第1364章 大战前夕
“七娃，这大食帝国的船队，规模不小啊。”
站在器件“南洋无敌号”上面，周二福放下望远镜，颇为感慨的说了一句。
这么多年来，周二福在海上也是未尝一败，两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碰到过。
这一次大食帝国一口气来了三十多艘海船，目测至少有几千号人出击，这绝对是历年来最大的海战了。
最关键的是，周二福发现大食帝国的海船，建造的虽然风格跟大唐的很不一样，但是每艘船的大小却是跟大唐差别不是太大。
也就是说，大食帝国的造船技术，居然不比大唐差多少。
至少没有本质性的差异，这就让周二福感到惊讶了。
这么多年，不管是朝鲜半岛上的国家，还是倭国，亦或是南洋的那些小国，就没有哪家的造船技术能够跟大唐相提并论的。
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了一家，也难怪周二福觉得奇怪。
“周提督，大食帝国的沿海面积，不比我们大唐的少多少。按照楚王殿下制作出来的地球仪来形容的话，这大食帝国是横跨亚非欧三大洲的世界性强国，实力不容小觑。”
杨七娃的面色有点凝重。
自己这边只有不到二十艘船，但是对方却是至少有三十多艘，双方的舰队明显不是一个规模。
虽然他心中对这场海战还是很有信心，但是终归还是有点担心。
杨七娃还没有指挥过这样规模的海战呢。
“大食帝国越强大，征服之后能够给我们大唐带来的收益就越是丰厚。
我听你说，最近十几年大食帝国掌控着西洋的海贸，又不断地南征北战，征服了不少的国家，他们的勋贵将领应该是积累了不少的财富。
到时候，我们的战利品绝对可以说是丰厚了。
并且大食帝国以前距离我们大唐太远了，很多他们国内比较常见的东西，可能在长安城都不曾出现过。
到时候，这都是有价值的战利品呢。”
在李宽的影响下，大唐市舶水师也是非常讲究战斗的性价比和收益了。
本质上，此时的战争，不能说是政治的延续，而是商业利益发展的需要。
就比如说这一次，大食帝国的人会这么兴师动众的杀过来，最直接的原因就是棉布的出现，几乎要摧毁大食帝国国内的麻布行业了。
其他大唐货物的出现，也将大食帝国内部通过各种手段夺取来的金银财宝给吸走了。
哪怕是没有哈桑在后面推动，也会有其他人把这个事情捅出来，推动大食帝国进攻齐王港。
“按照现在的速度，估计还有半个小时，双方就要接触战斗了。”
海上的距离，看起来好像彼此都在附近了。
但是真正要双方碰在一起，却还是需要挺长的时间。
没办法，哪怕是飞剪船，在茫茫大海之中，它的速度也不算什么。
“传令下去，大家按照之前演练的队形，准备战斗！”
周二福看着越来越近的大食帝国船队，也开始下发战斗指令。
经过多年的发展，大唐水师已经形成了一系列比较成熟的旗语了。
很快的，各艘船上就开始忙碌起来。
各种弩箭已经做好发射准备，一些盾牌什么的也都已经准备妥当。
……
“穆阿维叶将军，对方的船只规模只有我们的一半，估计这已经是齐王港所有的船队了。
只要把它们灭掉了，我们的船队很容易就可以封锁齐王港，到时候，那些人除了投降之外，不会有更好的选择。”
伴随着双方距离的接近，哈桑也看清楚了大唐水师的规模。
虽然看上去大唐的船只修建的颇有气势，但是自己这边的也不差。
最关键是哈桑知道大食的勇士们，战斗意志非常强大。
在海上，只要用铁钩勾住了对方的船身，到时候完全就看谁的将士更加勇敢了。
在哈桑看来，海战其实跟陆地上的战斗，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一样。
事实上，这个年头的海战，大多数时候，也确实如此。
“嗯，争取今天晚上就在你说的那个齐王港过夜！”
穆阿维叶深呼吸一口气，开始命令各个船队的将士开始准备出击。
……
“呜！呜！呜！”
伴随着各种旗帜飘舞，海螺号的声响也不断的响起。
双方都在不断的调整队形，准备迎接属于自己的胜利。
“穆阿维叶将军，这些唐人实在是无知者无畏啊。我们的海船数量比他们多了将近一倍，他们居然不逃走，反倒是直接冲着我们而来。”
哈桑站在甲板上，身上已经穿上了厚厚的铠甲。
虽然他表现的很勇猛，但是也担心一不小心被弓箭给射中了。
“这样不是更好吗？要是他们的船队退回到齐王港，依靠码头上的人手的帮忙，我们想要打败他们，可没有那么容易呢。”
眼看着两方的船只越来越近了，穆阿维叶反倒是变得镇静了起来。
“确实如此，唐人怎么说也在齐王港经营了好多年，要想打败他们，也是需要花费一些功夫的。”
“在海上，弓箭的射击精度非常的低，但是一旦船只停靠在码头，唐人就可以从陆地上协助攻击我们。
最好是一次性的把唐人的船队全部都给攻打下来，这样可以省不少的事情。”
穆阿维叶看着甲板上已经站好自己的位置，随时准备发射弓箭的士卒，自己也开始了不断的发出各个号令。
伴随着一个个命令的下发，两支船队的气氛都开始紧张了起来。
不管是对于大食帝国来说，还是对于唐军，这样规模的海战都是比较少见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可能是决定西洋未来十年的控制权的一场战斗。
特别是对于大唐，一旦战败，那么今后想要再拿下齐王港，难度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大唐本土距离这里还是太远了。
以前大食帝国的扩张方向还没有到齐王港，所以让李祐捡了一个便宜，顺顺利利的就把港口给修建、发展起来了。
以后要是大食人开始把注意力放在这里，日子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距离还有五百步，大家准备！”
几十艘船只，在茫茫大海之中快速的相向而行。
从天空中看下去，也许显得很渺小。
但是对于各自的船队来说，对方都是来势汹汹。
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第1365章 谁也没有想到
“加快速度，靠上去！”
眼看着双方的船队即将接触，穆阿维叶有点激动的开始下着各种命令。
对大食帝国的将士们来说，一旦双方的船只靠近，那么就到了让其他国家的人见识他们的勇猛的时候了。
“嗖嗖嗖！”
还没等穆阿维叶的说音落地，一支粗大的弩箭就从他的旁边穿过，将两个拎着佩刀，随时准备踩着木板冲到对方船只的士卒给串了起来。
然后伴随着一声惨叫，他们两个直接被粗壮的弩箭给带出了甲板，落到了水中。
很显然，这两个士卒的小命，已经彻底的不保了。
这让穆阿维叶吓了一大跳。
唐军这是怎么做到的？
自己的船距离对方至少还有一百步，正常来说，海上的弓箭是不可能射击到这么远的地方的。
更不用说有着小儿手臂粗细的箭矢，更是不应该出现在自己这边啊。
“将军小心！”
没等穆阿维叶想清楚这个问题，已经有比较识曲的士卒举着巨盾站在了他的面前，为他挡住可能再来的箭矢。
不过，大食帝国人的船上，这种巨盾并不多。
因为在海上，风浪比较大。
船只不断的摇晃，射击精度是很差的。
所以在大食人的眼中，海战中弓箭对射的时间是非常少的，大家基本上都懒得去做这种无用功。
但是到了跟大唐接触的时候，却是发现过往的惯例似乎不适用了。
“嗖嗖嗖！”
“砰砰砰！”
哪怕是有巨盾在前面挡着，穆阿维叶也感受到了对方的箭矢给自己这边带来的威胁。
身边时不时的会响起一些惨叫声。
虽然这个惨叫声不算特别密集，有经验的穆阿维叶知道自己这边真正损失的人手是非常少的。
但是两军交战，士气很重要。
虽然损失的人手很少，但是对士气的影响确实很大。
那种别人可以打到你，但是你却是没有办法还手的感觉，实在是太差了。
这根以前大食人遇到过的海战，完全不同。
“哈桑，唐人这些东西是怎么射击过来的？为何这么远就有这么大的效果？”
穆阿维叶看着旁边的哈桑，脸色有点郑重。
今天的情况，跟他想的有点不一样啊。
“我……我也不大确定，但是听说大唐本土那边，有一种守城的利器叫做床弩。
只要把床弩安装在城墙上面，哪怕是敌人还在几百步以外，也可以射击。
但是听说这种床弩非常的笨重，射击效率匜非常低下，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它安装在船上的。”
哈桑作为大食帝国内部对大唐了解比较充分的商家，显然知道的信息不仅仅是商业上的那一点。
“让将士们加把劲，冲过去，靠上去之后就是以刀剑论胜负了。”
穆阿维叶透过巨盾的间隙，看到算上的船只已经非常近了，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虽然出师不利，但是损失还是非常有限。
……
“七娃，这些大食帝国的船只，看上去还是挺勇猛的。虽然被我们的床弩袭击了一顿，但是一点也没有退缩的意思。”
站在“南洋无敌号”上的周二福，面色冷静的看着前方。
甲板上将士们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这个时候反倒是不需要他这个带队的做什么事情。
只要把握住时间点，下令发射弩箭就行了。
改进后的床弩虽然变得轻便了很多，发射效率也有提升，但是整体来说还是比较笨重，效率比较底下的。
所以真的要杀人，还是得看连弩的。
大唐如今不差钱，钢铁产量又上来了。
所以这种专门的战舰上面，甲板两边都是安装了不少的连弩。
采用了换弩箭箱子的连弩，射击效率非常的高。
可以在短短的时间内将整个盒子里的弩箭都射击出去。
“大食人跟其他番邦属国的人有点不一样。虽然他们生活的地方，土地不算多么的肥沃，但是由于有着特殊的激励体制，他们有着非常不一样的军队系统和信仰，很难对付。
像是床弩给他们带来的那点打击，是不可能让他们后退的。
不过，很快就可以让他们尝试一下连弩的味道。
他们的甲板上挤满了人，最是适合连弩发挥力量了。”
杨七娃深呼吸一口气，做好了最后的战斗准备。
“嗯，这个特制的连弩，对于海上作战来说，确实是难得的利器。
哪怕是精度有所下降，只要弩箭够多，杀伤力也是非常大的。”
周二福显然也是知道连弩的厉害，心中为大食帝国的那帮人默哀了一秒钟。
“将军，唐人的弩箭停下来了。”
被床弩一顿打击的大食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好！所有人准备战斗，冲上唐人船只之后，片甲不留，不要活口！”
穆阿维叶想要将刚刚那憋屈的一刻，加倍挽回。
“杀！杀！杀！”
伴随着穆阿维叶的号令，大食人立马纷纷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准备作战。
不过，没等他们高兴多久，一阵大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传来，众人面前被一片黑乎乎的影子所覆盖。
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嗖嗖嗖！”
“啊啊啊！”
一片弩箭暴雨般的射向了大食人的船只。
虽然有不少都射到了船身上，也有一批射击到了空中，但是仍然有大量的弩箭射到了甲板上。
这么一来，那些几乎没有任何防护能力的大食将士，立马就要倒霉了。
铠甲这种东西，对于水师来说，是一个稀罕物件。
一方面，在海上这种东西太容易生锈，不实用。
另外一方面，海上作战往往都是在比较狭小的空间中作战，对身体的灵活性要求比较高。
所以不管是大唐水师还是大食帝国的水师，除了极少数将领之外，都是几乎不佩戴铠甲的。
几十步的距离之下，连弩的穿透性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一瞬间，大食人就成片成片的倒在了甲板上，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穆阿维叶虽然躲过了一劫，但是却是怎么都不敢相信眼前的场面。
怎么会这样？
唐人的战法怎么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第1366章 作战凶猛
大食人有三十多艘大海船，兵力是唐军的一倍。
原本穆阿维叶是稳操胜券，应该考虑的是怎么去折腾唐人，让他们体验一下猫捉老鼠的感觉。
可是，两边的船只刚刚靠近，唐人就给他来了一个当头一棒。
眼看着短短的时间内，甲板上的将士就倒下了一大半，穆阿维叶整个人都懵了。
啥情况啊？
不过，这些伤亡没有吓倒穆阿维叶。
反倒是激起了他心中的血性。
作为大食帝国南征北战，从来没有失败过的将领，穆阿维叶个人的武力值还是非常高的。
他身边也不缺少勇士。
哪怕是眼下已经折损了一半人手，他也觉得胜利最终是属于大食人的。
而这个时候，双方的船只也已经靠近到了一定程度，可谓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扔挂钩，铺设木板，准备战斗！”
冒着不断飞来的弩箭，穆阿维叶亲自上场高呼。
这个时候，就看出来大食人的勇猛了。
要是一般的番邦属国将士，被弩箭打懵了之后，基本上就是投降的命了。
但是大食人却是不一样。
虽然脸上很懵，但是在将领们的号令之下，大家很快就恢复了勇气，开始朝着大唐的船只上面扔下挂钩，准备让两家的船只连成一片。
那样的话，就能充分的发挥大食人的战斗力了。
而唐军的连弩，虽然经过了改进之后，射击效率高了不少。
但是在船只靠近到一定程度之后，它的劣势也暴露出来了。
那就是调整方向比较麻烦，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时间。
所以威力也立马大大的降了下来。
好在大唐的将士，并不是除了依靠连弩之外就没有任何其他办法了。
“安拉！冲啊！”
很快的，就有一艘船跟大食人的船只连成了一体。
对方甲板上还活着的人立马就挥舞着大刀冲了过来。
不过，迎接他们的并不是大唐的刀剑，而是手弩。
甲板上再一次响起让人牙疼的“嗖嗖嗖！”声。
刚刚还想着让唐人好好的见识一下自己勇猛的大食人，立马就被手弩射中，满是不甘心的倒下了。
几步，真的就差几步的距离了。
可是就是这几步的距离，又断送了一大批大食人的性命。
将眼前的一幕都看的一清二楚的穆阿维叶，双眼都快要蹦出来了。
他怒啊！
这么多年来，他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啊！”
大吼一声之后，穆阿维叶准备亲自冲上去。
不过旁边哈桑紧紧的拉着他，不让他上前。
作为一名商人，哈桑如今已经没有任何勇气往前冲了。
没有尿裤子就已经是非常优秀的表现了。
“将军，舰队不能没有你的指挥啊！”
“对啊！将军，乱军之中，箭矢无眼，您千万不能冒险啊。”
哈桑和穆阿维叶身边的护卫紧紧的把他拉住，不让他冲向大唐的船只。
在自家的船上，有着巨盾保护，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但是冲过去的话，唐人各种各样，层出不穷的弩箭，实在是太吓人了。
“唐人卑鄙，实在是太卑鄙了。有本事他们跟我们真刀真枪的作战，这样总是依靠弩箭，算什么勇士？”
穆阿维叶被人拉住，倒也没有再继续往前冲。
他也不是真的那种只会逞能的武将，要不然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
“七娃，这些大食人，还真是悍不畏死啊，也就是巅峰时期的东突厥人，有这个勇气吧？”
周二福并没有因为自己这边顺利的使用床弩、连弩、手弩，给大食人来了一波又一波打击而沾沾自喜。
作为一名出色的将领，周二福也是善于中战场上总结问题。
很显然，眼前的战斗之中，大食人的作战意志，是让人值得敬佩的。
“到现在为止，大食人已经死伤超过一大半了，要是换成其他的队伍，早就崩溃了。
难怪他们能够顺利的征伐那么多的国家，在短短的二十年间就崛起成为一个强大的国家。
以前，属下也只是听说大食人作战勇猛，但是并没有亲自见识过，眼下算是长见识了。”
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大食人，显然不可能是唐军的对手。
所以周二福和杨七娃的心情都比较放松。
“这一战之后，我们要好好的研究一下大食人的作战方法，估计以后还会继续跟他们作战。”
周二福看着不远处的战斗场景，并没有因为大食人在刚开始吃了大亏，就认为这帮人没有什么战斗力。
恰恰相反，在看到大食人损失如此惨重的情况下，还能这么勇猛的主动杀向大唐船只，周二福对大食帝国这个敌人的警惕心，一下子上升了好几个等级。
这是一个不容轻视的对手。
也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这一战，哪怕是我们赢了，损失估计也不会小。以后还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怎么才能更好的对付这帮不怕死的大食人。”
周二福能够看出来的东西，杨七娃也差不多能够感受到。
“好在我们及时换装了全新的大刀，看起来似乎要比大食人使用的刀要好上不少。”
自从蒸汽锻压机出来之后，各个作坊立马就跟着引入相关的设备。
作为制作大刀的作坊，自然也不例外。
有了蒸汽机的加入，锻造的大刀质量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本来大唐的炼钢水平就是世界领先，有了蒸汽锻压机的加入之后，精钢制作的上好大刀的普及率，一下就提升到了所有将士。
这对战斗力的提升，其实是非常明显的。
就像是现在，一名大食人跟一名唐人对砍，连续几次激烈的对砍之后，大食人的刀断了！
本来双方势均力敌的场景，一下子就变了。
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大食人，猛然发现自己的脖子上挨了一刀。
类似的场景，还有不少。
这么一来，虽然大食人奋不顾身的进攻，但是大唐的将士也一点不差。
再加上有刀剑的优势，又是对方跳到自己船上的甲板上作战，算是主场作战了。
不过是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局势就开始出现一边倒的情况。
这一场历史意义比较重大的海战，胜负基本上已经明确了。

第1367章 胜利果实
“穆阿维叶将军，唐人实在是太卑鄙了，通过各种弩箭来先攻击我们，要不然这一场战斗，我们绝对可以打败他们。
如今之计，我们只能从长计议，先率领剩下的将士返回大食，重新集结之后再来攻打齐王港。”
哈桑脸色发白的看着各艘船上的战斗。
他的眼睛没有瞎，自然是看清楚了眼下的局面是什么样子。
如果不赶紧撤退的话，估计自己这条性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行，我穆阿维叶从军二十年，从来没有自己带头逃跑的。生，我要跟大家在一起；死，我也要跟大家在一块。”
穆阿维叶满脸通红，握着佩刀的手，青筋暴出。
很显然，对于眼前的这一幕，他心中是无比郁闷的。
自己这么多年的荣誉，从来未尝一败的记录，就这样被打破了吗？
最关键是自己这方明明是有着优势的兵力，最终却是意外的被打败了。
“将军，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唐人如今取得了这场海战的胜利，到时候肯定会得寸进尺的占领西洋的各处要害。
我们要及时的把这个消息带回去，要不然到时候指不定在哪个沿海的城池，就会被唐人袭击。”
哈桑脑子拼命的转动，想要找一个能够说服穆阿维叶下令撤退的理由。
“哈桑说的对，这个时候，我们确实要考虑以后的问题了。将军，再不下令，估计就真的撤退不了了。
将士们没了，我们回头给他们报仇就行。但是要是这些船只都被唐人俘虏了，这个损失可就大了。
这基本上是我们所有水师三成的海船了，要想补充，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完成的。”
看得清楚形式的不仅有哈桑，穆阿维叶身边的护卫也开始劝说了起来。
“将军，您要是没有意见，我就下令让各船的水手开始撤退了？”
眼看着穆阿维叶没有说话，哈桑立马给那些护卫使了一个颜色。
这个时候不撤退，还等什么时候？
很快的，大食帝国的船队之中，就响起了撤退的海螺号。
不过，已经杀红了眼的双方将士，哪能那么容易分开来呢？
一些听到号令准备撤退的大食人，立马就后背挨刀，丢了性命。
这么一来，战况更加朝着对大唐有利的方向前进了。
一些大食人的船只看到事不可为，也不管还有些将士在唐人的船上，立马想要掉头而走。
不过，这年头的海船，哪有那么容易操作。
被床弩、弩箭和手弩都给洗礼了一遍的大食人，损失了不少水手。
三十来艘船只里头，只有一半是有机会慢慢的脱离接触。
不过，这一半的船只，又有一大半是在脱离接触的过程中，再次遭受了弩箭的洗礼。
这么一来，立马又又好几艘船彻底停了下来。
因为甲板上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还能站着。
人都没有，谁去开船？
剩下的见势不妙，纷纷加快了逃跑速度。
但是大唐的船只都是飞剪船，比速度，还真是没有怕过谁。
很快的，周二福就亲自带着旗舰“南洋无敌号”去追赶大食船队。
“嗖嗖嗖！”
不断有床弩和弩箭射击的声音被淹没在海浪之中。
伴随而来的是大食人的一声声惨叫。
“将军，大食人还真是奸诈，居然分开好几个方向逃跑了。估计这一次没有办法全部歼灭了。”
站在甲板上看着四散而去的几艘海船，杨七娃有点不甘心。
不过，海洋太大了。
哪怕是大唐的飞剪船的速度比大食人的快，可是也没有办法往一个方向追击之后，再倒回来去到另外一个地方。
毕竟，双方的差距还没有大到这种程度。
茫茫海洋，一旦在视力所能察觉的范围内找不到对方的影子，那么你要再想找到对方，就得依靠玄学的力量了。
很显然，杨七娃不认为自己能这么神。
“三十来艘海船，有二十多艘落到了我们的手中。这一战，也算是全所未见的胜利了。”
周二福虽然也有点不甘心，不过也算是接受了现实。
剩下的，就是掉头回去收拾残局了。
……
“唐人的船比我们要大一些，跑得还比我们快，上面又安装了那么多的东西，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惊慌失措的逃跑成功的哈桑，回头看了看四周，终于看不到大唐水师的船只影子，暗暗松了口气。
“哈桑，以前你说大唐有多么的强大，我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从今天的海战来看，他们的装备绝对是比我们要强大很多的。
那么多的弩箭，就像是不要钱的一样漫天飞舞，他们居然还给一些人员配备了随身携带的手弩，实在是太夸张了。
并且，原本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的将士是比我们勇猛的。
但是看到今天的厮杀情况，我发现大唐的将士是我们这些年中碰到的最厉害的对手。
他们不仅武器装备精良，每个人的战斗力也是非常的厉害。
更加让人感到害怕的是，他们面对各种进攻，一点压力都没有的样子。”
不管是为了表达内心的真实想法，还是为了给自己的失败找一个说的过去的借口，穆阿维叶都把大唐将士的厉害给狠狠的夸奖了一遍。
这个操作，基本上是每个战败的将领都会做的。
不把对手夸的厉害一点，怎么衬托自己虽败犹荣的经历呢？
“我们要尽快的赶回去，把唐人大规模的进入到西洋的消息给哈里发汇报，商讨一下我们的对策。
一旦大唐在西洋彻底的站稳脚跟，那么以后不仅我们会损失非常巨大的商业利益，整个大食帝国也会随时面临大唐的威胁。”
哈桑想到以后大食帝国内部的所有货物，都是唐人或者其他商家直接从齐王港进货，甚至是直接运输到巴士拉等城池，自己要想再在中间挣一笔就很难了，心中那个疼啊……
“嗯，确实要好好的思考一下这个问题。对于大唐，我们也有必要全方位的去了解和评估一下，只有搞清楚了大唐的实际情况，我们才好做出准确的应对。”
在穆阿维叶看来，大唐简直就是突然之间从地里面冒出来的。
前面几年，大食帝国顺风顺水的发展了十几年，自己是听都没有听说有这么一个国家。
现在却是把自己都给打败了。
一旦自己战败的消息在国内传开之后，老对手阿里肯定不会无动于衷。
到时候，大食帝国的扩张方向，很可能会朝着波斯帝国北部的区域发展。
那样的话，自己的话语权肯定会受到影响。
这是穆阿维叶不希望看到的情况。

第1368章 一不做二不休
“这些大食人，也不是钢铁铸造的嘛。”
看着一个个跪在甲板上，把手抱在头顶的大食水手，周二福满脸笑容。
这一战，虽然没有彻底歼灭大食人的船队，但是以少胜多，已经是值得铭记的一场大胜了。
初步估算，也就是只有几艘大食人的船只逃走了而已。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操作船只的水手，以前应该没有参加过战斗。要是顺风顺水的时候，估计他们还能拿起刀来动一动。
现在这个局面，肯定是乖乖的投降了。”
杨七娃的心情自然也是非常的美丽。
大唐最重军功，杨七娃以后如果还想要再进一步，那一定需要拿得出手的功劳。
而经过了这一战之后，不仅功劳有了，市舶都督府在齐王港和坎奇普兰城的舰队规模，都可以扩大。
俘虏的这些大食人的船只，普遍都没有受到特别大的损伤，稍微捯饬一下就可以继续使用。
“嗯，大食人的水师，其实战斗力还是很强的，要不是碰到我们，估计在大海之中，还这没有几个国家是他们的对手。
今天我也算是见识了他们的战斗意志了。”
“从海图上来看，这里距离大食人控制的区域，应该是非常接近了。不过这几年大食帝国的扩张非常的迅猛，我们可能需要尽可能的多找一些大食人来确认一下最新的海图情况。
正好这些俘虏的水手，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周提督，我打算好好的利用一下这些俘虏，了解一下大食帝国内部的实际情况。
最好就是能够安排人去撰写一本专门介绍大食帝国的书籍，这对我们统治南洋和西洋来说，应该是很有意义的。
长安城的贵人和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们，也有必要了解一下大食帝国的情况。”
杨七娃的见识还是很不错的。
当年跟着李宽一起去倭国，后面再去朝鲜半岛，之后又下南洋，去西洋，可谓是在海上奋斗了十几年。
对于大唐如今面临的周边环境，他还是有着比较深刻的了解的。
短时间内，除了西南的吐蕃国，就只有大食帝国能够给大唐带来威胁了。
特别是大食帝国吞并了波斯王国之后，统治范围进一步的逼近大唐的西域番邦属国。
丝绸之路上的各个节点，基本上都暴露在大食帝国的攻击范围。
只要他们继续挥师北上或者是往东进发，很快就会进入到大唐的西域，跟大唐产生直接的冲突。
“嗯，确实很有必要！最好就是能够找几个愿意归顺我大唐的大食人，把他们送回大食去帮我们打听消息。
这一次大食帝国在我们手上吃了一个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周提督，我倒是有一个建议，不知道合不合适提。”
杨七娃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什么建议？但说无妨！”
周二福现在的心情非常好，自然是什么话都听得进去。
“今天我们虽然把大食人的大部分船只都给俘虏了，但是也有几艘船逃走了。
等到他们逃回大食，到时候肯定会有针对性的做一些安排。
与其等着他们再次安排更大的船队过来攻打齐王港，倒不如我们主动出击，将战场放在他们的领土上面，这样战争的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的手中了。”
于公于私，杨七娃都是希望自己的舰队能够攻打大食的。
毕竟，有战争，就意味着资源会往这里倾斜，他杨七娃的权利就会变大。
一旦立下军功之后，升迁机会也会更多。
当然，杨七娃更多的时候还是站在大唐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现在主动的去骚扰大食帝国的临海城池，对于大唐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最好就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打击一下大食帝国的水师，把他们的造船作坊给烧了。
这么一来，未来好几年，大唐在西洋都将是无敌的存在。
“今天的战斗，是我们被动迎战的，所以肯定不需要担心朝廷认为我们私下挑起了战争。
但是主动的去攻打大食帝国的话，性质就不一样了。这个事情，你想过没有？”
周二福对杨七娃的提议还是很感兴趣的，但是作为水师提督，他想的问题显然要更多。
“周提督，从我们蒲罗中去到长安城，哪怕是一路顺风，也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再等消息传回来，那都是四五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有这四五个月的时间，大食人早就已经得到消息，甚至已经做好回击我们的准备了。
大唐如今海外的港口很多都是距离长安城非常遥远的，我们不大可能什么事情都要请示长安城之后再去做。
只要我们的做法是符合楚王殿下的意思，跟他的方向是一致的，我觉得就可以一边做一边汇报。”
杨七娃显然不想考虑那么多的问题。
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更不用说现在没有君命。
“如果只是去骚扰袭击一下大食帝国的人，楚王殿下可能确实不会有什么意见。
但是如果我们大规模的进攻大食帝国，挑起新的战争的话，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指不定朝中到时候会有什么人来弹劾我们呢。”
周二福的口风，明显有了一些变化。
“就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要全面的进攻大食帝国，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现在只是单纯的依靠水师去袭击骚扰大食帝国的沿海港口，把西洋的商道把持在我们手中。
这绝对是符合楚王殿下的做事风格的。”
杨七娃知道李宽是大唐少有的重视商业的亲王。
大食人如今掌控着西洋的商道，导致东方的很多的东西，到达法兰克王国等极西之地之后，变得非常昂贵。
并且基本上都只能有大食帝国的商人才能做这个生意。
这背后蕴含着做少利益，可绝对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清楚的。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具体的方案我们回到齐王港之后再商量一下。
虽然今天取得了胜利，但是我们的损伤其实也不算小，肯定需要稍微修整一下，并且要补充相关的弩箭才行。
这一次的战斗，充分的展现了弩箭的重要性，下一次要让人专门运几船的弩箭过来才行。”
谈话之间，两人算是基本上达成了新的行动方向。

第1369章 支持海盗？
“娘娘，娘娘！”
齐王港中，刘兰萱兴高采烈的跑到了德妃面前。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冒冒失失的？”
刘兰萱是德妃身边的老人了，别看今年才三十来岁，但是其实已经跟了德妃差不多二十年了。
所以主仆之间的感情，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
很多时候，德妃都是把她当成了半个女儿。
特别是刘兰萱决定跟着德妃来到齐王港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又更上了一层楼。
“娘娘，搞清楚了，我搞清楚了今天一大早发生的事情了。
那个大食帝国的水师，安排了二三十艘大海船，想要攻打我们齐王港，但是市舶水师的瞭望手提前发现了，然后双方在港口外面的大海上举起了一场大海战，我们胜利了。”
“大食帝国的水师？我们胜利了？”
德妃愣了一下，立马就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说大食帝国安排了水师来袭击我们？”
在齐王港，德妃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这么一座孤悬海外的港口，它的安全问题怎么解决。
一旦有人进攻齐王港，哪怕是最近的蒲罗中派兵过来，都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如果等到大唐本土，那就基本上凉凉了。
“是的，据说来的船队比我们的水师规模还要大，但是全部被周提督和杨提督给打败了。
如今码头上停靠了四五十艘海船，不断有俘虏被赶下船呢。
不过我们的将士好像也有不少的损伤，如今整个港口的郎中都被召唤到水师军营之中了。”
听刘兰萱说完这话，德妃坐不住了。
“走，我们去找祐儿，这个时候，他这个齐王港的负责人，一定要去水师军营里面好好的安慰鼓励一下将士。
这些将士都是为了保卫我们齐王港的安危而受伤的，我们一定要让他们感到自己受伤是值得的。”
德妃可是在宫中安安稳稳的做了二十年贵妃的人，对于有些东西，自然看的比李祐这个后生仔要清楚很多。
齐王港的安危，注定是需要依赖于市舶水师的。
不管是现在还属于蒲罗中市舶都督司管辖，还是后面单独成立齐王港市舶都督司，其实都是差不多一帮人。
……
“周提督，今天的海战情况，基本上统计出来了。我们的将士有一百二十多人阵亡，另外有两百多人受伤。”
齐王港中，周二福和杨七娃刚刚落座，就有属下过来汇报战斗情况。
“损伤这么惨重？”
周二福愣了一下。
虽然他知道今天各船都有一些死伤，但是死了一百多人，还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那些大食人实在是太疯狂了，说是悍不畏死也一点不夸张。虽然我们前期通过床弩和弩箭的袭击，直接废掉了他们一半的人手。
但是因为他们的船队规模差不多是我们的两倍，最终跳船过来战斗的人，还是不少的。
要不是我们的将士英勇善战，最终的胜负还未可知呢。”
杨七娃在旁边说了一句话。
他在齐王港待得的时间比较长，对于大食人的厉害是知道的比较清楚的。
所以虽然他也很心痛部下的伤亡，但是能够取得这样的胜利，其实还是比较满意的。
“确实跟杨提督说的一样，这一仗，我们俘虏了大食人二十七艘海船和五百多名水手及两百多名的士卒。
根据我们初步确认的情况，大食人这一次是出动了三十二艘海船，其中有两艘在逃跑的时候相撞沉没，其余三艘逃跑成功。
大食人这一次的队伍，总共有约三千人，现在直接有一半多的人被我们射杀，剩下或是逃跑或是俘虏，这场战斗，已经是把大食人给打懵了呢。”
俘虏了那么多人，想要搞清楚大食人的情况，自然很简单。
齐王港作为东西方交流的一个重要港口，不管是这里的唐人还是其他人，不少人都会好几国语言。
“把死伤将士们的尸骸收好，到时候我们要把他们的骨灰偶读带回大唐。”
周二福沉默了片刻，也没有说太多的话。
今天是一场大胜，他要是表现出不开心，或者是在责怪大家，那就不好了。
战争，哪有不死人的？
他的内心之中，对此其实是有着清晰的认识的。
只不过以前没有碰到过伤亡这么厉害的时候，一时之间有点接受不了而已。
……
“瓦尔基，唐人把大食人给打败了，你觉得我们布哈拉餐厅在齐王港里头开设一家分号，是不是没有什么危险了？”
在齐王港码头，瓦迪亚看着忙碌的市舶水师将士，心中的那一丝犹豫，慢慢消失。
坎奇普兰城现在是大唐人的地盘。
作为坎奇普兰城最有名的餐厅掌柜，瓦迪亚自然也是希望能够借着这个机会把生意做到齐王港去。
因为相对来说，齐王港的位置更加优越，每天都有许多商家在这里停留。
这些人都是优质的消费者啊。
“掌柜的，从码头上的情况来看，大唐十几艘海船出战，居然能够俘虏大食帝国二十多艘海船，显然是取得了非常重大的胜利。
有了这些海船，就意味着大唐水师的实力进一步的提高了。
到时候大食人要想继续过来攻打，需要安排的人手就要更多了。
但是大食人虽然距离齐王港不算很远，但是也不算很近。
千里迢迢的过来战斗，如果是小规模的还好，如果是大规模的，显然也是没有那么容易下定决心的。
因为一旦再次失败，那么西洋就再也没有大食人活动的空间了。”
瓦尔基虽然只是一个伙计，不过这些年也算是见多识广，眼界比一般伙计不知道要强了多少倍。
“确实如此，之前我们其实没有见识过大唐将士大规模作战的水平。
现在看来还是非常让人放心的。我听说我们天竺有部分商家已经定居大唐，日子过得很不错。
我们先在齐王港这里开设一家分号，慢慢的发展到蒲罗中去。
今后如果天竺这里有变化，我们也能有比较多退路。”
“确实如此，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分号修建的事情了。”

第1370章 骚扰
虽然不是过年，但是齐王港却是难得的陷入了欢乐之中。
哪怕是有不少将士战死沙场，但是出海的人，本身就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再加上还是出海当兵，大家心中的承受能力就更强了。
周二福安排的抚恤金额非常厚重，将这些都看在眼中的其他将士，没有任何的不满。
这么一来，这一场难得的大胜，自然是要好好的庆祝一下了。
啤酒这个东西，暂时还没有大规模的流传到齐王港里头，但是葡萄酒却是不缺的。
不管是港口的小酒馆，还是各个军营里头，都难得的放松了管控，大家载歌载舞的大吃大喝起来。
“周提督，这一次幸亏有你在，要不然齐王港这么多年的建设就要化为灰烬了。
西洋那些国家，亡我之心不死啊，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像教训天竺人那样教训大食帝国一顿就好了。”
李祐今天亲自在府上设宴给周二福和杨七娃庆祝。
虽然他已经不是齐王了，但是作为李世民的五儿子，大家还是习惯性的叫他齐王殿下。
反正天高皇帝远，何必因为一个称呼跟人过不去呢？
“还真是！正常时候，我们水师在这里的兵力就只有不到十艘战舰。
正好这一次周提督带着舰队过来，要不然指不定这一次真的要吃大亏呢。”
这个时候，杨七娃也感到有点庆幸。
大食人的船队要是早个一个月过来，那还真是麻烦。
哪怕是最终能够获得胜利，双方的力量差距那么大，到时候肯定也是惨胜。
“看来还是楚王殿下高瞻远瞩，认为大食帝国才是我们大唐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敌人。
他们横亘在亚欧大陆的中间，我们要想往极西之地发展商业，就避不开大食帝国。
偏偏这个国家还不是天竺那样安分守己的国家，今后估计我们跟大食帝国的斗争，每天都会有。”
经过这一次战斗，周二福不仅没有看轻大食帝国，反倒是更加重视这个国家了。
李宽的眼光，大家都是见识过的。
从过去十几年的情况来看，都是非常准的。
既然连他都认为是最主要的敌人，周二福没有理由轻视。
“来我们港口做生意的大食人有不少，单单从精神面貌上，我们就能感受到大食人跟其他人的不一样。
像是一个大食人和一个波斯人站在一起，要是刚刚来到齐王港的人，不一定能够区分出来他们谁是哪个地方的人。
但是在齐王港待久了，一眼就能知道谁是谁。
讲真，这些人也是非常傲气，认为老子天下第一，我觉得今后还需要不断的给他们打击才行。
周提督，只要我们港口里头有的，不管是人也好，物也好，你只管提。
反正大食帝国这个马蜂窝我们既然已经捅了，那就要想办法把它彻底的拆掉。
西洋是我们大唐的希望，我希望在大海之中，再也没有哪艘船只敢欺负悬挂了我们大唐龙旗的海船。”
李祐现在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无脑的亲王。
来到齐王港之后，他也是亲自负责了不少的事情，对这个世界有着更加直观的认识。
现在这个时候，自己要是不趁着机会让周二福和杨七娃想办法怎么对付大食人，到时候倒霉的就是他了。
对于其他任何人来说，齐王港都可以只是一个某段时间的落脚地。
但是对于李祐来说，这里就是他后半辈子生活的地方，也是他的子孙后代生存的地方。
“齐王殿下，这个你放心，还在船上的时候，我跟周提督就已经商量好了。
回来修整一下之后，我们立马就会安排一部分船只，主动的出击，一方面是去开拓前往大食帝国的海路；
另外一方面是给大食人找一点麻烦。不管是碰到他们的海船还是城池，我们都打算上去给他们添加一点麻烦。”
杨七娃一边说，一边看着周二福。
见到周二福没有反对自己说的话，心中松了一口气。
“我曾经听二哥说过，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杨提督你这话是深的此中精髓啊。”
好听的话，谁都喜欢。
果然，看到李祐都这么赞叹自己，杨七娃脸上都要笑开了花。
“现在比较麻烦的是我们这里整体的兵力还是不够多，一方面需要留下足够的力量守卫港口，另外一方面有需要派出舰队去骚扰大食帝国的城池，任务压力还是很大的。”
周二福这话，算是基本上肯定了杨七娃的说法。
“其实这个也好办，周提督，我记得以前东海渔业刚刚往南洋发展的时候，那里的情况也是比较复杂的。
为了能够最快的控制南洋，楚王殿下也是多管齐下。
一方面，我们安排船只去剿灭海盗，另外一方面，我们也安排船只去袭击一些不听我们号令的船只。
我记得东方都督最开始去到杭州市舶司的时候，还有不长眼的海商还想挑衅，结果被收拾了。
从这些事情当中，我找到了一个灵感。我们可不可以把港口里头的商船也利用起来，跟我们的船队相结合，去攻打西洋上面不听号令的船只？”
杨七娃一边喝酒，一边抛出了一个新方案。
“七娃，你是想让所有西洋上行走的海船，都要悬挂我们发出的旗帜？都要向我们缴纳市舶税？”
周二福不傻，立马就明白了杨七娃的目的。
“没错，楚王殿下让我们来西洋发展，最关键的还是希望大力发展大唐的海贸，将我们的东西运输到各个国家去换取金银财宝和其他的货物。
与此同时，也可以将我大唐的影响力推广到整个世界。”
听了杨七娃这话，周二福忍不住点了点头。
“你这个主意确实不错！直接大规模攻打大食帝国，现在的条件肯定是没有成熟的，我们也有必要得到楚王殿下的指示才行。
但是如果只是安排船只去骚扰大食帝国，去抢夺他们的商船，那就没有什么压力了。
那些在西洋上做生意的大食人，要么就乖乖的听我们的指示，要么就不要来这里做生意，我们直接把货物运输到各个有需要的国家去。”
几个人说话之间，就会将来西洋的局势，奠定了一个基础。
从此之后，西洋再也不是大食帝国一家的西洋了。
而大唐的影响力，也算是彻底的从南洋走向了西洋。
假以时日，再进一步也是必然的事情。

第1371章 忌惮
贞观二十年，大唐的经济一如既往的在快车道上奔驰。
得益于各种蒸汽机设备的运用，许多作坊的生产效率也不断的提高。
再加上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的修建，对沿线的刺激作用，以及对各个作坊的刺激作用，关中地区的商业氛围，如今非常的浓厚。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场景。
“无忌，楚王府的影响力，现在是越来越大，甚至已经是有点尾大不掉了。
趁着我们这些老骨头还在世，我觉得应该想办法削弱楚王府的力量，最好就是能够彻底的打掉楚王党。
否则以后把问题留给下一代的话，他们不见得有这个水平来解决。
甚至哪天我们不在人世之后，楚王党直接就把我们的力量给消灭、吞并了。”
高家的后花园中，高士廉跟长孙无忌坐在一间凉亭里面，一边品着美酒，一边说着朝堂上的事情。
今天是休沐之日，本来是给大家用来放松自己的。
不过不管是高士廉还是长孙无忌，都没有心情放松自己。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上，如何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如何让自家家族的势力持续的传承下去，是每时每刻都在思考的问题。
再说了，享受到权利滋味的人，也不愿意真的待在家中放松自己。
“舅舅，你说的没有错！不说其他的，单单财力这一块，楚王府真的是富可敌国。
户部今年的赋税收入，估计可能可以历史性的突破五千万贯，这是以前从来没有想象过的。
但是我找人测算了一下，楚王府在今年能够挣的钱财，估计至少也有一千万贯，这还只是按照我们保守的去统计。
有这一千万贯钱财，他们能够做的事情太多了。”
长孙无忌这话充满了酸意。
越是身居高位，其实越是能够感受到充足的钱财，其实也是很重要的。
虽然钱财对于长孙无忌个人的生活享受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但是对于实现长孙无忌的政治抱负方面，却是怎么也不嫌弃多的。
就比如你当一个户部尚书，不管是你身家几万贯还是几十万贯，亦或是几百万贯，个人的生活水平都是差不多的。
但是你能够做的事情，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大唐，只有一些很关键的东西是朝廷直接投资的。
比如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之类的。
但是更多的东西，都是由私人来投资的。
这就跟你私人能够调动的钱财有许多关系了。
最简单的，如果你家中有几十个子弟在各个衙门或者州县为官，为了让他们的政绩更加显赫，那么有大量的钱财支持和没有支持，差距是巨大的。
只要钱足够多，哪怕是一个下下县，也能在几年时间变成一个上县。
这么一来，原本的县令，哪怕是位置不变，级别也是在上升的。
再加上你的优秀政绩和家族的运作，升迁是必然的事情。
政绩这么煊赫都没有升迁机会，那吏部的考核还怎么让大家信服？
一个人是这样，一帮子弟也是这样。
所以长孙冲和高士廉现在都对楚王府强大的经济能力，表现出了巨大的担忧。
李宽的子嗣虽然不多，也还没有走上仕途。
但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很多，不少都已经是各个州县的县令、县丞了。
这些人的职位如果都进一步的得到提升，几年以后，大唐的各个州县，楚王府的影响力将会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这是高士廉和长孙无忌都不希望看到的局面。
“有一千万贯这么多？就今年一年哦？”
高士廉虽然知道楚王府挣钱的能力很高，但是一年就能够挣超过一千万贯，还是有点超出了他的预计。
“有的，这还是李宽前几年把市舶都督府征收的市舶税给移交回了户部，要不然单单市舶税一项，一年下来能够征收的赋税就有几百万贯。”
长孙无忌别的东西是不佩服李宽的，但是在挣钱方面，却是不得不佩服。
整个大唐，还真没有谁挣钱的本事可以比得上李宽。
“这一千万贯，大概都是怎么构成的？”
“东海渔业的海贸生意，一年就至少有两百万贯，只多不少；
然后大唐皇家钱庄，如今在各个道都有分号，一年至少也可以给楚王府带来一百多万贯的收益。
除此之外，作坊城那些作坊，不管是玻璃镜子还是奔驰四轮马车，亦或是永久自行车作坊和蒸汽机研究所，亦或是棉布和盐巴之类的，这些都能给楚王府带来巨大的收益。
保守的估计，一年三百万贯，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另外还有一个大家可能没有注意到的，那就是楚王府如今在海外有非常多的控制区。
不管是平壤和金城的租界，还是倭国的难波津和函馆，亦或是南洋上的蒲罗中等地。
这些地方到底是属于朝廷的，还是属于楚王府的，其实都是一个暧昧的事情。
反正到现在为止，这些地方的收入，基本上都是被楚王府控制的。
这一块，至少又是几百万贯的钱财在里头。
如果放长远一点，这一块的收入可能就有可能突破一千万贯每年。”
楚王府在海外的影响力那么大，长安城的勋贵们是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的。
只不过大部分人并没有真的认真去调查，所以只知道楚王府在海外很有影响力，这个影响力到底是怎么实现的，到底有多强，知道的人并不多。
但是长孙无忌不一样。
他可是把楚王党当成是自己最大的对手。
“按照你这么说，楚王府有一半以上的收益都是来自海外？”
高士廉也是有点惊讶于长孙无忌给出来的数字。
“是的，海外领土产生的收益，八成都进入了楚王府的口袋里头，不管是朝廷还是其他商家，拿走的非常少。”
长孙无忌非常笃定地说道。
很显然，他是专门安排了不少人去打听这个情况。
“无忌，既然海外的收益对楚王府这么重要，那我们是不是应该从这方面着手做点什么？”
“没错！舅舅，我们想到一块去了。今天我过来就是想要跟您商量一下如何对付楚王府，如何抢走他们的海外收益。”

第1372章 长孙无忌的手段
北方的夏天，跟岭南不一样。
虽然烈日炎炎，但是只要你不待在太阳底下，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热。
不像是岭南，夏天的时候，不管是你在哪里待着，都是一样的闷热。
空气中的湿度那么高，让人感觉像是生活在一个闷罐子里头。
难怪好多人明明知道岭南和南洋等地有许多的机会，也还要继续待在长安城。
“无忌，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说出来我们好好的斟酌一番。
楚王府的气候已成，我们想要对付他，一定要有完全的计策，要不然不会有什么效果的。”
微风拂来，为众人带走了不少夏日的炎热。
高士廉喝了一口冰镇过的葡萄酒，脑中思索了好一会，然后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李宽的身份比较特殊，陛下对他又非常的倚重。如果我们要对付他，最好的办法不是使用什么阴谋诡计，而是堂堂正正的使出阳谋。”
长孙无忌作为贞观名臣，眼光自然是不差的。
虽然他恨不得派几个刺客直接把李宽给干掉，让楚王府陷入到混乱之中，但是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没错，能够不用阴谋诡计，最好就是别用。这些年，我隐约之中了解到楚王府似乎在暗处有一支非常特别的力量。
这股力量似乎无处不在，谁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强大。
真的要高阴谋诡计的话，我们还不见得有什么胜算。”
楚王府情报调查局虽然做事非常隐秘，但是发展了十几年，规模越来越大，长安城的勋贵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这一点，李宽也是有心里准备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不过李宽并不担心其他人知道了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
大唐的勋贵世家，哪家没有一点自己幕后的力量？
只要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整体情况不传出去，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确实像你说的一样，楚王府应该是有什么背后的力量在为李宽做事。
观狮山书院是大唐科学技术的源头，各种稀奇古怪的技术和物品，都是从观狮山书院冒出来的。
我觉得这里面肯定也会有一些杀人的手段，是我们不知道的。
如果使用阴谋诡计的话，很可能哪天中了招，也不知道危险是从哪里来的。”
长孙无忌这两年比较收敛，也是因为他发现楚王府已经不是那么好对付了。
真的要是闹的鱼死网破，那么最终是谁倒霉，还真的不好说。
“使用阳谋的话，那就一定要找到很好的切入点，否则对楚王府的伤害非常的有限。”
“是的，不过我倒是想到了一点，如果能够一直追究下去，最终可能还真的能够取得不错的效果。
哪怕是陛下，估计也不会反对。”
长孙无忌今天显然是带着想法而来的。
“哦？说来听听？”
“刚刚我们说到了，楚王府在海外的影响力非常巨大，那么就有必要分析一下，为什么楚王府在海外会有巨大的影响力？”
“这个很简单，大唐的海贸，最开始就是由东海渔业打开的局面。
要不是十几年前李宽亲自带着船只去倭国，大唐的海贸虽然也有在发展，但是一直都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可是李宽一下就从倭国带回来超过百万贯的钱财，朝廷也好，勋贵世家也好，对待海贸的态度立马就不一样了。
如今大唐跟倭国、朝鲜半岛，还有南洋和西洋等地的海贸生意，已经到了不可忽视的程度，甚至已经对大唐的赋税收入，产生了重大影响了。
除此之外，市舶水师如今也都是掌握在楚王府手中，甚至整个市舶都督府，完全就是李宽的一言堂。
虽然不少海船也有一定的防护力量，但是大唐的海上力量，基本上都是掌握在李宽手中。
这些应该是楚王府能够在海外有那么大的影响力的重要原因吧。”
高士廉一边思考，一边跟长孙无忌交换着看法。
“没错，这两个因素都是非常重要的因素。不过还有两点，舅舅你没有提到。
一方面海贸的商品，大部分都是楚王府旗下的作坊出产的，这让楚王府在海贸之中有着独特的优势。
另外一方面，海外的那些土地，不管是难波津还是函馆，还有那蒲罗中城，如今都是掌握在楚王府手中，而不是朝廷手中。”
长孙无忌这话一出口，高士廉沉默了片刻。
“楚王殿下的封地，并不在海外，如今他们在海外占据了那么多土地，是否有违法度呢？
我们可不可以从这方面着手，让李宽交出这些海外领土的控制权，让这些城池成为我大唐的正常州县。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能够让我大唐的疆域变得更加广阔，陛下应该是不会反对的。
朝中不少勋贵世家，应该也是不想看到楚王府一家独大的局面一直持续下去，所以估计到时候大家哪怕是不站出来支持，也不会去反对。”
高士廉这个想法，显然还是很厉害的。
甚至可以说是一下子就切中了要点。
“我正有此意！不过我觉得可以一步一步的来。像是平壤、金城和难波津这些地方，本身就是番邦属国的地盘，其实是有主的。
如果我们说要把这些地方当成是大唐普通的州县来对待，很可能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像是蒲罗中这样的城池就不一样了。
这是无主之地，虽然是楚王府的人把它修建起来的，但是朝廷要把它囊括进来，那是很正常的。
我听说这蒲罗中的繁华，已经不必一般的城池，甚至大唐许多的州县都比不上蒲罗中。
单单拿下这一个城池，就能让楚王府在海外的影响力大幅下降。”
长孙无忌显然是早就盯上了蒲罗中，知道这个城池对楚王府的重要性。
“蒲罗中？这倒确实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切入点。
楚王府的人要是不同意，指不定陛下就会有什么想法了。”
“没错！哪怕是到时候陛下没有想法，我们也可以找人弹劾，让陛下变得有想法。”
长孙无忌说完，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第1373章 双管齐下
放在十年前，蒲罗中的名气是非常低的。
除了一些海商对东海渔业大力修建的新城池有点印象之外，其他人都是闻所未闻的。
但是到了贞观二十年，蒲罗中的知名度已经比大部分的大唐州县要高了。
你走在朱雀大街，随便找几个百姓问一问，他们可能不知道江南道的汀州、豫州之类的州府，但是十有八九却是知道蒲罗中。
至于喜欢看报纸的人，那就更是知道蒲罗中的厉害了。
不管是《大唐日报》还是其他的报纸，隔三岔五，总是会有一些蒲罗中的相关报道。
甚至在长安城的一些蜂窝煤铺子里头，还有蒲罗中那边初版的《南洋日报》售卖。
这座距离大唐非常遥远的城池，以其独特的活力，在大唐的曝光度绝对是非常高的。
这座城池如今长期生活的人口数量，也已经突破了十万人。
如果把蒲罗中四周的一些岛屿上的人口计算上去的话，那么人口数量已经逼近二十万了。
虽然对于长安城来说，这么一点人口实在是不够看的。
但是在海外，要有这么一座大城池，还是非常不容易的。
最关键是前往蒲罗中的大唐百姓，这几年一直都在增加。
下南洋对于许多人来说，已经不是那么谈之色变的事情。
特别是江南道和岭南道，由于有定期前往蒲罗中的船只，百姓们要背井离乡去讨生活的话，难度其实没有那么高。
“吏部上半年的考核已经展开，借着这个机会，我觉得可以向陛下提议安排一些优秀的官员前往蒲罗中任职。
作为一座大海外的大城池，吏部还从来没有安排官员过去任命。
楚王殿下也从来没有主动地向吏部请求支援，长期这样下去，蒲罗中就变成法外之地了。”
作为吏部尚书，高士廉还是有很多办法可以插手蒲罗中的事情的。
虽然蒲罗中孤悬海外，肯定会有它的一些独特性。
但是不管怎么说，吏部要插手蒲罗中的官员任命，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舅舅，蒲罗中是楚王府修建起来的城池，如今也完全把控在楚王党手中。
如果单纯的安排官员过去，估计一般的人都不愿意去那里任命，不愿意跟楚王府作对。
并且，哪怕是安排我们的人过去，效果可能也很有限。
毕竟，我们不可能一口气安排大量的人去蒲罗中上任。”
长孙无忌虽然想要以蒲罗中为切入点，介入到楚王府海外的统治土地的管理之中。
但是显然也知道这个事情其实没有那么容易实现，所以他今天才要过来跟高士廉好好的商量一番。
“无忌，这个我倒是觉得你不用想那么多。要对付楚王府，自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甚至都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
只要我们把蒲罗中的官员任命权利的大义收回到吏部，那么哪怕最开始全部还是任命蒲罗中现在的人员为官，也是可以接受的。
后面我们可以慢慢的改变这种局面，让大家默认这种局面。”
高士廉看问题的角度，显然还是非常高的。
海外的那些领土，现在的归属是不清晰的。
他首先就想把这个问题确定下来。
只要这些地方全部纳入到大唐的州县之中，那么不管是哪些官员在任上，都是可以接受的。
像是登州、凉州这些地方，虽然是大唐固有的州县，但是现在一样被楚王府的人把持着。
高士廉没有指望一下子就改变这个局面。
除非李宽干了大逆不道的事情。
“嗯，这个方法倒也可行，楚王府的人也很难跳出来反对。
这个时候他们要是敢不同意，那么我们就可以弹劾李宽有私心，想要在海外建国，想要谋反。”
论起扣帽子的水平，长孙无忌不觉得自己会比别人差。
反正这就是阳谋，自己这边抛出来之后，看看楚王府的人能够怎么接。
“这个事情，我们最近就可以先在朝会上抛出来，打李宽一个措手不及。
并且，我们最好就能同时找到其他的几个事情，一起抛出来，到时候哪怕是其中一个达不成，也算是一个胜利。”
高士廉想了想朝中现在的情况，虽然房玄龄跟楚王府的关系很密切，但是并不能说是楚王党。
准确的说，房玄龄是帝党。
谁是皇帝他支持谁。
其他一些朝臣，要么是帝党，要么是长孙党，属于其他派别的非常少。
除了程咬金那些武将，跟楚王府关系比较密切之外，李宽在朝堂上的势力，并不算很大。
更多的时候，楚王府的影响力都在民间。
所以高士廉觉得在朝会上提出针对海外领土的相关提议，反对的人应该是很少的。
哪怕是程咬金，也不好站出来说什么。
毕竟，一不小心，这就涉及到敏感问题了。
“这个其实也很简单。蒲罗中也好，那个什么永平港、齐王港和函馆港也好，他们之所以能够在海外屹立不倒，最主要的就是市舶水师的存在，保证了它们的安全。
如今朝廷虽然也设置了大唐水师，但是实际上水师全部都还把控在市舶都督府手中。
我们可以提议大力发展水师，让市舶都督府把大部分的水师交出来，只保留最基本的征税需要的船只。”
长孙无忌的这一招，不可谓不狠。
最关键的是，他的这个提议，还真的是为朝廷着想。
不管是李世民还是李治，肯定都是非常希望看到这个局面的。
历朝历代，也没有哪个单独的衙门下述的将士，战斗力居然这么强大的。
“哈哈，无忌你这个提议实在是太好了。这么一来，我倒是很好奇楚王殿下会怎么来应对。”
高士廉的老脸，满是笑容。
果然，还是阳谋最好用，用起来最痛快啊。
到时候，楚王府的人明明心中很不乐意，却是不得不同意的场面，想一想都让人开心。
“嗯，等会我再请几个同僚去我府上聚一聚，跟大家好好的通通气。
这一次，我们一定要给楚王府一个狠的，打压一下他们的发展势头。”

第1374章 发难
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已经成立了十几年。
这些年，他们不敢爪牙说遍布大唐，但是在各个主要官员府中都有耳目，却是真的。
不差钱的情况下，要发展情报力量，还是比较简单的。
长孙无忌跟高士廉的谋划，楚王府情报调查局虽然没有完全掌握，但是自然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王爷，从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长孙党在准备对我们发起新一轮的进攻，他们很可能近期就会在朝堂上提起一些对我们不利的提议。”
王玄武面色郑重的站在李宽面前。
这些年，王玄武是愈发的低调了。
很多人都快要忘了楚王府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反倒是王玄策、王富贵和许敬宗、褚遂良、马周这些人的知名度要更高一些。
“长孙无忌总算是要忍不住了啊。我还以为他愿意一直当缩头乌龟呢。”
李宽冷笑一声，倒是对王玄武汇报的这个消息不感到意外。
两家的关系，一直都很差。
以前长孙皇后还在的时候，李宽是比较收敛的。
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
后来，长孙皇后去世了，双方一度爆发了毕竟严重的冲突。
特别是在商业领域，长孙家被压制的差点都要活不下去了。
不过长孙家终究是深得李世民的信任，要想那么轻易的打压他们，还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李世民还在位的时候，李宽倒也没有想过要让长孙家灰飞烟灭。
再加上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虽然长孙家也在发展，但是楚王府的发展速度明显要更快。
所以李宽反倒是不着急去对付长孙无忌了。
就按照现在这个发展节奏，再过个五年，长孙无忌想要对付楚王府，估计都不知道从哪里下嘴了。
到时候各个州县都有大量的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哪怕是刺史是长孙党的人，如果李宽有意见，很多政令都不见得能够实施下去。
“从我们打听到的只言片语来看，这一次他们很可能会拿我们海外的那些城池说事。
不过可惜的是我们打入到高家和长孙家的钉子，没有得到他们的重要，只是普通的仆人而已。
所以没有办法进一步的打听更详细的事情。”
“没有关系，他们要那海外的那些领土说事情，翻来覆去的，无非就是那些个说法。
这些应对之策，我们好几年前就已经在考虑了，不至于因为他们的动作而搞的手忙脚乱。”
楚王府养了一帮谋臣，自然不是吃干饭的。
虽然李宽还不知道长孙无忌准备双管齐下，同时拿海外城池的官员任命和市舶水师来说事，但是李宽并不太担心。
真的要是双方撕破脸了，李宽觉得长孙家并不能讨到好。
……
李宽一如既往的不去参加朝会。
哪怕是他从楚王府情报调查局那边得到了消息，知道长孙无忌最近会有动作，也没有改变这一个特点。
果然，几天后，长孙无忌就开始发难了。
不得不说，长孙党遍布朝野，还真不是盖的。
长孙无忌都没有亲自挑起话题，只不过附议了一下，身后立马就有一帮人跟着赞同。
坐在龙椅上的李世民听到下面官员提议向蒲罗中派遣官员，将蒲罗中纳入到岭南道的统治范围之中来；还有大力发展大唐水师，削减市舶水师的提议，脸色很是奇怪。
他又不傻！
突然之间冒出来的这个事情，他自然知道背后没有那么简单。
虽然李世民现在没有刚刚登基那会那么勤劳，但是朝中的局面，还是稳稳的掌握在他的手中。
别看长孙党遍布朝野，但是如果李世民要对付长孙无忌，仍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雉奴，这事，你的意见如何？”
朝堂上闹哄哄的喧哗了半天，李世民却是突然问出这么一番话，倒是有点出乎大家的意料。
至于李治，那就更懵了。
刚刚他还想着看热闹，让长孙党跟楚王党斗个死去活来，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没错，李治已经看出来了，今天的这些提议，其实就是长孙党在向楚王府党发难呢。
没看到长孙党的人跟楚王党的人在那里不断的互喷口水，述说着各自的观点？
只是他没有想到李世民怎么突然问自己问题了。
看热闹看成了主角，李治也很是郁闷。
“父皇，兹事体大，儿臣认为应该要从长计议。反正也没有那么急，晚一点再做决定，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李治肯定是不会站队的。
不管是靠向楚王党还是靠向长孙党，都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陛下，微臣同意太子殿下的意见，这个事情影响很大，一不小心就会导致大唐在海外好不容易形成的大好局面被破坏了。
如今别看倭国也好，朝鲜半岛上的各国也好，还是南洋的那些国家，个个都很乖巧的样子。
但是一旦有什么情况，这些番邦属国的人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沉默了好久的程咬金，听了李治的话之后，首先跳出来表示同意。
紧接着许敬宗也跟着表示了赞同，道：“太子殿下所言有理，兹事体大。如今海贸每年给朝廷贡献了数百万贯的赋税收入，还带动了一些列作坊的发展，对我大唐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如果贸然之间做出巨大的调整，很容易出现乱子。”
“无忌，你怎么看？”
李世民没有再理会李治，也没有搭理程咬金和许敬宗。
很显然，李世民对问题的现状看的很清楚。
这件事情，最关键的就是长孙无忌和李宽。
李宽没有来，所以楚王府的人都是拼命的想要拖延这个事情。
当然，李治并不是楚王府的人，他只是单纯的想要置身事外。
“陛下，微臣同意太子殿下的话，不过正是因为海贸对大唐的影响非常大，所以这些事情需要尽早的确认下来。”
长孙无忌倒也没有指望今天就能立马把事情确定下来。
这天下的事情，哪有什么是那么简单的？
如今李治既然提出要“从长计议”，长孙无忌自然要卖他一个面子。
后面，李世民肯定会去问李宽的意见，也会私下里继续跟自己沟通。
那个时候才是真正交锋的时候。
毕竟，不管是什么朝代，越是大事，往往都是在越小的圈子里头做出决定的。
其他的，只不过是走流程而已。

第1375章 不同人的看法
“于师，你说今天是怎么回事？朝中突然就那么多人提出这么两个大的提议？”
李治一回到东宫，就迫不及待的跟着于志宁躲到了书房。
“太子殿下，今天的场景已经在明显不过了，这是长孙党发起了向楚王党进攻的号角，这是好事啊。”
于志宁的心情非常好。
不管这两个提议最后是否能够得到执行，他都非常的开心。
长孙党成功了，那么楚王党的实力就会有所下降。
吃不得亏的李宽，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这么斗来斗去，到时候李治这个旁观者，就能坐收渔翁之利啊。
毕竟，李治现在的太子党，实在是太过于薄弱了。
说的直接一点，除了李世民任命的那些东宫属官，李治基本上就没有其他人可以用了。
不说跟前朝的太子相比，就是跟以前的李承乾比起来，也差的远了。
说的不客气一点，就连李恪这些亲王在朝中的势力，都要比李治强。
难怪李治在朝中一直都是小透明的存在。
“他们两方最近一年不是都相安无事吗？难道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楚王府做了什么对不去长孙党的事情？”
李治有点没有搞懂今天的局面。
在他看来，父皇应该是不希望看到李宽跟长孙无忌争斗的。
但是今天的朝会上却是出现了好久不见的争执场景。
这个事情，注定会成为这段时间的大事。
“太子殿下，所谓的相安无事，只是彼此暂时的收敛，并不表示他们真的就能和谐共处了。
我估摸着楚王府给长孙党带来的压力太大，特别是海贸的发展是越来越顺利，不管是出海讨生活的百姓，还是来到我大唐做生意的胡人，都越来越多了。
偏偏海外的事情，现在完全就是楚王殿下说了算，哪怕朝中许多大臣都是长孙党的人，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个局面。
如果任由这个场景发展下去，哪天楚王殿下在海外建国了都不奇怪。
长孙党自然是不希望看到楚王府的人坐大。”
于志宁虽然在史书上不算多么出彩，但是能够被李世民安排过来辅助李治，能力和眼光都还是在线的。
长孙无忌在打什么算盘，他基本上能够看清楚。
就像是长孙无忌和高士廉商量的时候说的那样，这是一个阳谋。
既然是阳谋，大家能够看清楚，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重点反而是之后的发展，看看楚王府会有什么回应。
“按照于师你这个说法，接下来他们两方肯定会为今天朝堂上弹劾的内容激烈的争夺？”
“这是必然的事情。长孙党要打压楚王党，从这两个方面着手是最好的切入点。
高尚书和长孙司空的眼光还是很厉害的。
这两个提议抛出来，哪怕是陛下也不见得会反对，甚至会支持呢。”
于志宁这话，让李治心中一喜。
“父皇也会同意？真要是同意了，二哥不是相当于吃了一个哑巴亏？他可不是愿意吃亏的人呢。”
“没错！楚王殿下到时候吃亏了，肯定会把仇记在长孙党身上，到时候指不定他会再从哪个地方着手对付长孙党。”
于志宁觉得未来的朝堂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说不定自己能够在这个环境下，发展壮大一下太子党，让李治在朝中也能有一些影响力呢。
“那我们现在就谁也不帮，让他们两方自己在那里斗争？”
“嗯，就先这样处理。以静制动，反正着急的不是我们。”
有时候，实力越小，受到的影响就越小。
说的就是李治现在的情况。
朝堂上面总共就没有几个人是明确站在他这边的。
所以他反倒是可以放心的看热闹，不用担心自己的人被波及池鱼。
……
“阿耶，听说朝中今天很是热闹？”
萧锴的消息也很是灵通。
今天朝会上发生的事情，他立马就知道了，所以立马就找到了萧瑀。
“没错，你什么时候这么关系政事了？”
“如今我们的平安贸易在南洋发展的如火如荼，最不希望看到有什么变化了。
那个蒲罗中，现在这样子就挺好的。如果真的朝廷安排官员过去管理，不见得会比现在更好。
还有那市舶水师，有他们在，南洋基本上就没有海盗或者哪个国家的船只敢对我们大唐不利。
这要是削减了市舶水师的力量，指不定到时候南洋又乱套了，朝廷的损失可就大了。”
作为平安贸易的重要股东，萧家现在已经开始享受南洋锡矿带来的巨大利益。
虽然作坊城中出现了镀锌板，但是对于镀锡板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
各种罐头还是使用镀锡板来进行生产，并且产量是一天比一天高，对锡锭的需求也是在不断的增加。
哪怕是萧家投入了不少的人力物力放在锡矿的增产上面，也不能完全满足锡锭的需求。
这种躺着挣钱的日子，萧锴最是喜欢。
他自然不希望有别的因素影响自己挣钱了。
“现在只是长孙无忌和高士廉提出这么一个提议，楚王殿下怎么回应还不知道呢。
以我对楚王殿下的了解，这个事情不会那么快有结果的。
哪怕是最终他同意了这两个变化，应该也是不会影响大唐在海外的利益，不会影响大家在海外挣钱的。”
萧瑀现在不是下棋人，也不确定双方到底会斗成什么样。
对他来说，只要最终的结果不影响大唐的利益，他就无所谓了。
都快要行将就木的人，萧瑀现在比较少在朝会上发表意见了。
“希望是这样，要不然到时候就麻烦了。这南洋的局势，绝对不是想朝堂上那些官员想象的那么简单的。
东海渔业是在南洋经营了那么久，又有市舶都督府配合，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大好局面。
一旦这个情况被破坏，要重新建立起来就难了。”
萧锴有点郁闷。
这种情况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觉，他很不喜欢。
但是又没有办法。
谁让萧家现在在朝中的影响力在不断的下降呢？
只能希望楚王党的人能够给力一点了。
要不然就一帮人要倒霉了。

第1376章 应对之策
“王爷，长孙无忌和高士廉他们这一次使用的是阳谋，我们还真有点不好一味的反对。”
当天晚上，楚王府中灯火通明，李宽召集了楚王府的主要人物，商讨应对之策。
虽然他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但是朝会上搞的那么热闹，楚王府中，大家也都比较担忧。
所以还是把大家召集在一起讨论一下会比较好。
“玄策说的有道理，吏部作为统管天下官员的机构，我们要拒绝吏部往蒲罗中派遣官员，还是比较难的。
真要是盲目的拒绝，反倒是落到了他们的圈套之中，到时候估计陛下都会有想法。”
马周对眼前的局面不是很看好。
虽然他知道，只要自己这帮人不愿意，吏部想要往蒲罗中派遣官员的想法，短时间是不可能落实的。
但是人家使用的是阳谋，你要是没有充足的理由，一味地反对的话，那也不是办法。
“其实我倒是觉得不用特别担心。蒲罗中距离长安城那么远，如果吏部真的要一味的往蒲罗中安排官员，就看谁愿意去？
到时候海上那么远的路途，要是船只碰到什么危险，失踪了、翻船了，都是很正常的嘛。
再不济，哪怕他们顺利的到了蒲罗中，我们也有很多办法收拾他们。”
许敬宗显然比较腹黑。
他觉得主动权还是掌握在楚王府这边的。
只要李宽不准备配合，大家有的是办法反抗。
“王爷，朝廷大义方面，还是很难去抗衡的。我觉得倒是没有必要一味的在这方面进行反抗。
不过蒲罗中地处海外，毕竟有很多自己的特殊性。我们可以设立一些独特的机构，把朝廷任命的官员给架空。
到时候，这来来回回的折腾几次，几年时间就过去了。”
武媚娘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虽然她马上就要临产了，不过碰到这样的大事，她还是不想错过的。
反倒是程静雯没有怎么去管。
“侧妃娘娘的提议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过一旦吏部开始查收蒲罗中的人员安排，以后就很难反对他们往永平港、函馆港等地派遣官员了。
进攻的主动权在吏部，我们被动的防守，很难保证到时候哪个地方会不会被他们给钻空子。”
王玄策沉默了一会，又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或者我们采用拖字诀，反正出海的船只，普遍都掌握在东海渔业手中。
其他海船要出海，市舶司都是知道的，到时候我们就给他们创造各种各样的困难，什么船只抛锚，走错航线什么的，磨一磨这帮官员的性子。
我觉得也不是所有人都敢跟我们楚王府作对的。”
许敬宗觉得海外的事情，只要楚王府这边不同意，其他人是没有那么容易伸手过去的。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不过我倒是觉得媚娘的那个提议不错。
人家这一次使用的是阳谋，那我们就用阳谋来反驳他们。
长孙党不是想要插手我们在海外的势力吗？这说明他们已经看清楚了自己的优劣势。
同样的，那我们也想办法去削弱长孙党在朝堂上的影响力。
如今的六部，大部分官员都是长孙党的人。特别是高士廉当吏部尚书的这几年，更是安插了不少的人手。
伴随着大唐的不断发展，三省六部的格局已经有点不适应需求了。
虽然这几年我们也有了警察总署、市舶都督府、教育部等新机构，但是还是不能完全满足需求。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跟陛下提议重新对三省六部制度进行改革呢？”
李宽这话一出口，众人立马就陷入了沉默。
这个反击的大招，有点大啊。
大家一时之间都还不知道要怎么接。
“王爷，三省六部制，可是从隋朝就开始了的，如今已经有数十年的历史了，要改变这个制度，估计没有那么容易呢。”
王玄策打破了沉默。
“一定要改的话，我们得拿出非常强的说服力，让陛下和朝中大臣认可改革的必要性，认可改革的好处。
不过，如果我们新增加了部门的话，朝中各位大臣的反对意见，不见得会很大。
按照现在的体制，朝廷官员的数量其实是比较少的，如果多增加几个部门，那么就意味着多出来很多位置。
这对各个大臣来说，其实是没有坏处的。毕竟，谁没有几个门生故旧需要安置的？”
马周换了个角度想了想李宽抛出来的这个提议，发现其实难度不见得有多高。
就像是他说的一样，你的改革是增加部门，这就意味着有更多的位置腾出来了。
这些位置，不可能全部都是楚王府的人，再不济，人家也能分到一杯羹。
所以对于大部分朝臣来说，只要李宽能够拿出合适的理由，他们是不会反对这种改革的。
毕竟又不是说要裁撤部门，麻烦重重。
“没错，正是这个道理。这一次，我准备提议把三省六部改为军政两个体系，其中总理衙门负责政务。
下面设置吏部、礼部、户部、工部、刑部、兵部、农业部、商业部、教育部、外交部、科技部、警察部、税务部、医学部、海关部、规划部、交通部、水利部、监察部，六部变为十八部。”
李宽这么一说，大家立马就意识到他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之前就已经考虑好了这个方案。
要不然不可能一口气说出十八个部门的名字出来。
“王爷的意思是把现在六部的功能进行拆分，这样长孙党把控的六部，全力就被十八部给瓜分了。
哪怕是有一些新成立的部门，最终还是会有长孙党的人，但是影响力肯定也是下降了。
并且，借着这个机会，让之前的警察总署和市舶都督府等新成立的机构，成为跟吏部、礼部等平起平坐的存在？”
武媚娘很快就抓住了李宽这个六部变十八部的改革重点。
以前的三省六部，最主要的执行机构是尚书省，其他可以说是皇帝的辅助机构。
现在变为十八部之后，之前的机构大部分都融入到了十八部之中，再保留辅助李世民处理政务的一些机构，就会形成一个新的局面。
这个变化，虽然很大，但是也意味着多了许多机会。
哪怕是长孙党中的一些大臣，也不见得会反对。

第1377章 还击
三省六部制是封建王朝使用了最久的一种制度。
虽然各个朝代的情况都不完全相同，但是本质上还是比较相似的。
不过，大唐这些年的发展，已经完全改变了现在的社会形态。
像是铁路和水泥道路，按照正常的历史，那是一千多年以后才会有的。
科学这个大旗，更是观狮山书院抬出来的。
伴随着海贸的发展以及作坊城中各个作坊的修建，如今的六部已经不能满足细化管理的要求了。
可以说，大唐的官，太少了。
“站在对付长孙党的视野上面，媚娘你的这个理解是对的。十八部的提议扔出来，立马就可以分化长孙党内部的意见，毕竟谁也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部之首。
而部门分的越多，对专业化的需求就越高。像是科技部，这种部门，传统的官员肯定是不能胜任的。
哪怕是到时候这个部的部长是长孙党，那么下面的各个机构，肯定会有大量的观狮山书院出身的学员。
这么一来，这些部门的实际权力，其实还是相当于从长孙党手中给抢了出来。
他们使出阳谋来对付我们，我们也可以使出阳谋来回应。
甚至我们现在就可以在蒲罗中先按照十八部的架构，设置对应的下级机构，先形成既成事实。
到时候，哪怕是陛下最终同意吏部向蒲罗中安排官员，也没有办法按照过往的官职去任命了。”
别看长孙党这一次的声势搞的很大，李宽还真是一点也不怕。
“王爷，除了这个方面，长孙党提议削弱市舶水师，扩建大唐水师的事情，我们应该要怎么回应呢？”
王玄策看到第一个问题已经有了初步方向，就想着赶紧把第二个大问题的方向给明确下来。
至于具体的提议，用不着现在就全部敲定下来。
“这个也简单，这些舰队有许多人原本就是东海渔业旗下的人员，如果陛下真的同意了长孙党的提议，那就把舰队的人员重新划一部分去东海渔业。
剩下的一部分可以让大唐水师接受。水师跟十二卫不同，不是随便换一个人就立马能够胜任，大概率，最后还是由原来的那些人来负责。
对我们的实际影响很有限。
除此之外，我们也可以让顺风镖局将势力发展到海外去，不管是水师还是陆地作战人员，海外都有广阔的天地供他们发挥。”
李宽并不认为一个简单的命令就能改变市舶水师的局面。
并且，长孙无忌在大唐军方的影响力相对有限，反倒是李宽跟不少将领的关系都比较不错。
到时候，应该没有谁会那么不识时务的跳出来给长孙无忌当工具使用。
“按照王爷您这个办法，实际上是可以解决长孙党的发难，但是明面上我们还是被他们给坑了一把呢。”
许敬宗眼睛不断闪烁，显然是在思考应该怎么反击长孙党。
以往的这种会议，李宽很少回邀请他一起出席的。
现在能够参与进来，说明他已经是楚王党的核心人物了。
“确实是这样，明面上，长孙党是达成了他们的目的。毕竟，他们提出这个提议的时候，也没有指望一下子就完全打垮我们，那根本就不现实。”
王玄策也认可许敬宗的说法。
“王爷，我们可不可以以市舶都督府关系着市舶税的增加，以及海外的局势不稳定等理由来要求朝廷暂缓长孙党的提议？”
武媚娘提出了属于自己的建议。
“侧妃娘娘的这个提议，其实具有可行性。不管是南洋还是西洋，其实每天都在战斗。
特别是西洋那边，天竺的局势并没有那么的稳定。
南天竺王国和北天竺王国都在不断的攻略四周的邻国，希望能够扩大自己的统治范围。
所以我们的坎奇普兰城，现在其实是每天都处于危险之中。
哪怕是我们的水师直接参与到战争，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王玄策觉得先拖延一下，看看朝廷的反应，似乎是更好的办法。
“你们说的没有错，不过这么一来，长孙党那帮人可能就要开心了。
他们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给我们泼脏水，虽然这并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但是陛下现在慢慢的上了年纪了，也比以前变得更加多疑了一些。
一旦哪天他真觉得我有其他心思，很难保证他不会有什么行动。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除非我们走到不想走的地步，否则直接跟陛下对抗是没有好处的。”
李宽对打内战没有什么兴趣。
自然是不希望李世民出手对付自己。
别看楚王党和长孙党这几年闹的那么欢快。
但是只要李世民还在龙椅上面，他要对付哪一边的人，都是稳操胜券的。
除非你造反！
但是李宽显然没有想着要走这条路。
“他们现在的这个做法，如果陛下有疑心的话，那么哪怕是我们顺着他们的意思走，这个疑心也是很难去掉的。”
武媚娘这话，一下就说到点子上了。
“媚娘你说的没有错。不过我们也可以在《大唐日报》等报纸上发文，弹劾长孙无忌和高士廉操纵朝政，欺下瞒上，写一些九真一假的消息。这个效果，不见得就比在朝堂上弹劾他们来的差。”
恶心人嘛。
谁不会啊。
既然人家已经出牌了，那自己就还击咯。
只要把水搅浑了，李世民就很难下决心相信哪一方的说法。
大概率，最后还是会不了了之。
哪怕是朝政上已经有变动，但是在李世民心中对两边人马的看法，可能不会有什么本质上的变化。
一个是自己的大舅子，一个是自己的儿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
“把《大唐日报》利用起来，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注意。不过他们也有《长安晚报》，到时候肯定也不会无动于衷的。”
“有什么关系呢？那大家就在报纸上来一场舆论战，让大家看一场热闹咯。”
李宽这么一说，大家倒也没有再反对。
反正《大唐日报》是最大的报纸，要是搞不过《长安晚报》，那就太丢人了。

第1378章 谈话
颐和园是一个度假的好地方。
李世民来了之后，就再也不想回大明宫居住了。
哪怕大明宫相比以前的宫殿，已经好了很多，那也没有用。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李忠，长安城这两天有什么动静？”
“陛下，这两天勋贵百官之间的串联比以往多了很多，但是普通百姓那里似乎没有什么动作。”
李忠自然知道李世民为什么突然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不过他安排了不少人去盯着，可是确实没有什么大动静。
“宽儿就一次也没有主动进宫说明什么？”
长孙党提出的两个提议，李世民一眼就看出来是针对李宽的。
原本他以为李宽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会入宫来解释，结果等了两天，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没有，楚王殿下除了当日召集了几名属下议事，并没有其他动作。”
李忠这么一说，倒是把李世民给搞迷糊了。
难道自己这个儿子，连这点觉悟能力都没有？
别人都已经拿刀砍向了楚王府，他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原本还想端着等着李宽主动上门的李世民，心中那股气立马就卸掉了。
看来海外那些城池，在李宽的心中，重要性并没有那么高啊。
自己之前还有点点顾虑，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如果李宽真的有什么想法，也不用等到现在，早就可以出招了。
“你去安排人把宽儿请过来，朕有事跟他商量。”
最终，李世民觉得还是自己主动一点得了。
……
“朝中那些大臣的提议，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颐和园中，李世民专门找了一处凉亭，一边看着湖中的景象，一边跟李宽说着话。
凉亭里面，就他们两个，也没有留下什么宫女太监伺候，其他人就是想要打听消息，都不可能有什么收获。
“自然是听说了的。”
李宽要是说没有听说，显然是太假了。
“吏部想要往蒲罗中安排官员，将蒲罗中纳入到岭南道进行统一管理，你是什么意见？”
李世民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囧囧的盯着李宽，想要看出点什么来。
“微臣觉得挺好的，蒲罗中那边日新月异，需要许多的官员去管理这座城池。
要是朝廷能够安排官员过去，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李宽的这个回复，显然很是出乎李世民的意料。
这个家伙，现在的觉悟这么高了吗？
“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不过吏部的这个提议，让我想到了大唐这几年的变化，现在各个州县的体制，已经有点跟不上发展的需要了。
不说蒲罗中，单单长安城作坊城那边，情况跟几十年前就有了非常不一样的地方。
按照现在各个县衙的分工，基本上都是县令把八九成的事情都给处理了，但是现在各个作坊每天都有无数的事情涉及到朝廷的审核与批准，县令根本就忙不过来。
并且许多东西都是专业性比较强的，一般的县令，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些事情。”
李世民听李宽这么一说，心中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李宽要真的是什么意见都没有，那么他反倒是要担心了。
这是不是在酝酿什么的大招啊？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很显然，李宽对吏部的提议是有想法的。
不过听一听他的想法，倒也不错。
“朕登基二十年来，大唐的变化确实非常的大。不说其他的，要是放在二十年前，你说大唐的赋税收入能够达到五千万贯，甚至还有希望达到一个亿，朕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但是现在却是已经完全变为了现实，这里面，你的功劳是最大的。”
李世民这话，倒也算是自己的心里话。
大唐现在的赋税，最主要的就是市舶税和商税，这是增长最厉害的。
“陛下过奖了，这都是陛下领导有方，我大唐才会有今天。
不过正因为大唐的发展太快了，许多情况都发生了变化。
如果朝廷的机构不做相应的调整，就没有办法满足可持续发展的需要。”
“可持续发展？”
很显然，李世民对李宽嘴里冒出来的这个新词很感兴趣。
“没错！自从蒸汽机诞生以来，大唐的发展再一次的进入到了快车道。
但是这些变化，需要朝廷的机构也做相应的变化，才能更加有利的促进工商业的发展，稳定朝廷对各州县的统治。
陛下，现在衙门能够管辖的东西，看起来很多，什么都可以管；但是实际上却是非常笼统，缺少各种有效的规定。
与其这样，倒不如将现在的六部进行拆分，将更多的职责单独罗列出来……”
李宽开了这个头，就没有准备收起来。
只见他站在凉亭之中，洋洋洒洒的说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不仅把十八部的架构给进行了简单的介绍，也把这些衙门成立的好处进行了说明。
李世民听完之后，自然不会立马给出回复，不过很显然却是已经有点心动。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当领导的，是不会那么轻易的表达自己的观点和意见的。
往往到了最后关头，他才会是那个确定乾坤的人物。
“陛下，微臣一直都觉得有必要加强大唐水师的建设。这些年，虽然在市舶都督府的引导下，市舶水师的发展还算快速，但是大唐有着漫长的海岸线，在海外有着巨大的利益。
微臣觉得朝中大臣们提议的大力发展水师的提议，是个好提议。
今后以大唐水师为主，市舶水师为辅，形成一支强有力的海上力量，对于我们大唐来说，是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的。”
李宽知道市舶水师的这个话题，逃是逃不过的，倒不如干脆主动的说明。
这么一来，反倒是显得自己问心无愧。
“你同意抽调一部分市舶水师的战舰出来组建大唐水师的各个舰队？”
李世民颇感意外的看着李宽。
“陛下，不管是大唐水师还是市舶水师，都是在朝廷的指导下展开工作，所以无所谓同意不同意。
不过水师是一个专业性比较强的军种，最好就尽量避免外行指导内行……”
又花了半个小时，李宽把自己发展水师的理念跟李世民汇报了一番，才算是结束了这一场召见。

第1379章 改革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历朝历代，改革都是非常受到大家的关注的。
李宽跟李世民交谈的时候，四周虽然没有人听到他们交谈的内容。
但是李世民自然是要召集朝中重臣讨论一下改革的具体内容。
这么一来，消息不可避免的就传开来了。
有人支持，自然也就有人反对。
不过，屁股决定脑袋。
整体来说，支持李宽的人，居然比反对的多。
这虽然跟李宽预测的比较接近，但是显然不是长孙无忌和高士廉能够接受的。
“无忌，人心不齐啊。那帮人别看在我们面前的时候老老实实，但是在背地里却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这要是真的实行改革，到时候估计会有一帮人脱离我们的掌控。
更不用说改革之后的部门，肯定有不少楚王党的人占据关键位置。
没想到我们抛出了一个阳谋来对付楚王党，他们也那么快就提出了同样的反击意见。”
此时此刻，高士廉居然有点后悔了。
相比吏部安排人员去蒲罗中担任官职，朝廷机构改革的影响显然更大。
前者哪怕是得到顺利实施，短时间内也不会对楚王府在海外的实际影响力产生特别大的影响。
毕竟，蒲罗中天高皇帝远，可不是几个官员就能改变局面的。
但是朝廷的机构改革却是不一样。
他都能够预料到，一旦这个机构改革得到顺利实施，长孙党的影响力立马就要下降一个台阶。
到时候不好说大半个朝廷的官员都是长孙党，你就是想要保持三分之一的影响力，估计都有难度。
十八个部门，那么多位置，哪个势力不心动的？
一些看上去就专业性比较强的部门，最有可能被楚王党给占据。
其他各个部门，也会有各方势力介入。
到时候长孙无忌能够真正控制的部门，还真是可能不超过六个。
跟现在大权在握的情况一比，完全就是天壤之别啊。
“这李宽，还真是咬人的狗不叫啊。以前没有看到他在政治上有什么非常特别的表现，没想到这一次一出手就给我抛出来一个难题。
如今就连各个报社也都纷纷加入到了讨论之中，朝廷机构改革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长安城。
短时间内，这股讨论之风是停不下来了。
不过这个事情那么大，我觉得陛下应该不会轻易的做决定。
一不小心，可是会闹出乱子来的。”
长孙无忌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千算万算，他也没有算到李宽会采取这样的方法来反击自己。
在他看来，这个方法对于楚王党来说，并不见得就是多大的好事。
现在警察总署、市舶都督府、教育部这些衙门已经完全是楚王党的势力，改革之后，哪怕是有所增加，也不会增加很多。
更大的可能会是楚王党对这三个衙门的控制力下降，但是在其他一些衙门的控制力得到提升。
但是整体来说，是好是坏，还不好说。
虽然不能说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是这个方案对楚王府没有特别明显的好处，长孙无忌是看出来了的。
正因为如此，他现在觉得更加头疼。
因为这个方案对朝中势力最大的长孙党和楚王党都没有特别明显的好处，那就意味着对其他势力来说是有好处的。
李宽这一手，顺利的将长安城隐藏在各处的力量，短时间的团结到了自己身边。
长孙无忌如果现在单纯的反对这个改革，到时候得罪的人可就多了。
甚至是原本他自己的人，也会因为这个事情而变心。
“这个事情还真不好说，陛下的心思，现在是越来越难揣测了。
如今他也慢慢的上了年纪，身体没有以前那么好。如果他觉得这个机构改革是势在必行的事情，那么反倒是有可能加快改革的步伐，有什么问题暴露出来，他还能及时的挽救。
免得把这个问题留给太子殿下，到时候给大唐带来伤害。”
姜还是老的辣。
高士廉虽然没有长孙无忌那样受到李世民的信任，但是有些问题反倒是看的更加清楚。
很显然，李世民现在考虑问题的出发点，跟十几年前是不完全一样的。
长孙无忌显然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这一点。
“要是像舅舅你这么说的那样，这一次的机构改革，我们可能还真是很难阻止了。”
长孙无忌沉默了片刻，最终有点沮丧的承认了这一点。
……
“于师，以我对父皇的观察，这一次二哥抛出来的提议，他是动心了。你觉得我们能够在这一次的改革中，拿到什么好处吗？”
东宫之中，李治一如既往的在请教于志宁。
朝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自然是每天都要跟于志宁沟通一番，要不然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表现。
“太子殿下可能不要有太高的期待，这一次的改革，我们能够做的事情非常有限。”
于志宁虽然不想去打击李治，但是这却是事实。
别看李治已经当了两年多的太子了，但是在朝中的势力真的非常有限。
“一下子成立十八个部门的话，我们就不能安插几个人进去吗？”
李治显然有点不甘心。
“太子殿下您手中现在有合适的人选吗？您是储君，不管是十八个部门里头的官员是谁，一旦大家意识到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稳如泰山，那么自然就会有人慢慢的向您靠拢。
如今陛下的精力是明显不如以前了，一旦朝臣们意识到这一点，自然就会有人主动的投奔到东宫门下。
所以这个时候，我们什么都不做，反倒是一个最好的方案。
毕竟，每逢这种时候，陛下都是毕竟敏感的，要是让他产生了一些其他的想法，那就得不偿失了。”
于志宁这么一说，李治倒是没有再反驳。
虽然现在看来，自己的太子之位似乎听稳固的。
但是不管是吴王李恪，还是李宽，仍然都还是他登基的一个重要威胁。
自己在朝中的影响力太弱，哪怕是到时候被废了，替自己说话的人也不会很多。
但是自己又不能做太多事情，要不然小动作太多，反倒是让本来没有废太子心思的李世民，升起了别样心思。
那就要哭晕在地上了。

第1380章 江山就是百姓
作为整个东亚的中心，大唐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许多番邦属国的注意。
特别是现在实施全面唐化的新罗王国，此时更是在全面的打听大唐机构改革的事情。
他们都还没有完全消化吸收好之前的大唐体制，现在大唐又要改革了，他们就有点尴尬了。
跟还是不跟？
哪怕是金城里头，金胜曼收到消息之后，也得头疼好久吧？
“使臣，这段时间各个报纸上与机构改革相关的报道我全部都整理出来了，也把从各方打听到的消息整理归档。”
新罗使臣府邸，金大棒将一对资料搬到了金胜强面前。
“安排一个人，专门把这些资料尽快的送回金城，让大家先有一个心理准备。”
金胜强有点头疼的看着那一堆资料。
这段时间，他都要烦死了。
四周的其他使臣，都在一旁看热闹。
哪怕是原本有全面唐化的想法的国家，现在都准备先缓一缓了。
“使臣，你说这一次长安城讨论的这么激烈，大唐的这个机构改革，最终会实施吗？”
金大棒在长安城待了这么多年，对这里的情况也算是有所了解了。
正因为如此，这一次听到大唐居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他是觉得很意外的。
不管是哪个国家，要搞这种改革，都是需要非常大的勇气的。
当初金胜曼决定全面唐化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受到了其中的魄力和艰难。
现在大唐如果真的搞出这么一个改革，也充分说明了李世民的魄力。
“无风不起浪，居然讨论的那么热烈，那么多多少少肯定会有一些改革的。
无非就是最终到底会不会按照现在传闻的十八个部门的结构进行改革而已。”
“大唐这些年的变化特别的大，要说改革，倒也不是一点必要性都没有。
但是这么大的改革，还是前所未见的。”
“唐皇登基二十年了，大唐在他的带领下，已经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如今国力之强盛，远超历朝历代，这个时候实施改革，其实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在金胜强看来，大唐迟早会有一些变化来适应不断新出现的事物。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变化来得那么快。
“不是说这个改革的提案，是楚王殿下为了应付长孙党的手段而提出来的方案吗？”
金胜强的说法，跟金大棒了解到的信息有一些出入。
“你说的没有错，但是难道楚王殿下这一次不提出这个机构改革的提议，大唐就一直都不会进行改革吗？
不管是水泥道路的出现，还是铁路的修建，亦或是作坊城中各种各样的新事物，都给大唐带来了非常大的变化。
以往的那些体制，确实有点不能适应现在的变化了。
打个比方，户部就那么些人手，但是却是几乎什么事情都要插手，你觉得他们能够管好，能够忙得过来吗？
一味的什么都不管，或者完全看人去，这自然不是大唐朝廷希望看到的结果。
只是之前有些人意识到了问题，但是并没有提出来。
这一次楚王府的人提出这些提议，也算是顺应了大唐的需要。
所以这个改革，最终肯定是会进行的，现在大家不确定的无非就是这个改革到底会进行到什么程度。”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金胜强的这个说法，基本上把大唐的情况给说清楚了。
果然，除了金胜强他们在在这里讨论，朝中各个官员的府邸，也都有着各种各样的商讨。
长安城勋贵世家官员彼此之间串门的次数，一下子就有了大幅度的上涨。
……
“房相，这么说来，你是同意楚王殿下的提议咯？”
房府之中，岑文本也过来私下跟房玄龄交流看法。
当然，他不仅找了房玄龄，也同样跟其他一些大臣有过沟通。
就像是金胜强说的一样，有识之士已经意识到了大唐现在的朝政体制有点不适应发展的需要了。
特别是各种日新月异的东西，不管是《大唐律》还是各个衙门的功能职责，都存在灰色的地带。
有些事情，你可以管，好像又没有可以管。
有些事情，你想要管，但是又不知道怎么管。
岑文本自然是不希望这个局面持续的发展下去。
当然，《大唐日报》上面将现在面临的各种问题说的很清楚。
岑文本多少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改革是很有必要改革的，只是楚王殿下提出的十八部的提议，是不是全部接受，这个需要好好的讨论一下。
并且之前楚王殿下的提议，并没有涉及到朝廷所有的衙门，是不是要借着这个机会，把所有的衙门都给检讨一下，看看有没有必要进行改革呢？”
作为尚书左仆射，大唐事实上的宰相，房玄龄考虑问题自然是比较全面的。
“楚王殿下确实只是抛出了一部分的方案，不过要对所有的衙门进行改革的话，这个动作可就更大了。”
岑文本沉默了片刻，然后有点担心地说道。
“动作是大了一点，但是如果现在不改的彻底，下一次要想动，压力就更大了。
就比如楚王殿下提到的要让各个机构的职责变得更加清晰，让百姓商家办事能够准确的找到负责的衙门。
这些东西，都是需要一系列的配套改革来实现的。
以前，各个衙门考虑的是如何管理，但是以后各个衙门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服务了。
陛下对楚王殿下的这句话，可是非常认同呢。”
李宽没有指望这个年代的官员真的能够有那么大的变化。
真要是个个的觉悟都那么高，那就没有人想去当官了。
但是至少这个意思，需要给李世民传递。
要不然大唐想要迈入到工业社会，阻碍就会大很多。
“房相你说的话我自然是懂的，前几天陛下召集我们讨论的时候，楚王殿下不是说‘江山就是百姓，百姓就是江山’嘛？
为的不就是劝说陛下同意改革，尽可能的让各个衙门能够设身处地的为百姓解决实际问题。”
岑文本现在会这么积极的朝着同意李宽的改革提议的方向努力，跟李宽说的“江山就是百姓，百姓就是江山”这句话，有着非常大的关系。
虽然这话跟当初李世民说的“民能载舟，亦能覆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是意思又有点不一样。
“等会我们再去宫里见一见陛下，详细的商讨一下方案吧。”

第1381章 联合对抗？
李世民最终基本上同意了李宽的改革方案，并且很快就让房玄龄负责制定具体的改革方案。
这个速度，有点超出大家的意料。
“无忌，下个月各个衙门的机构改革方案就会正式公布，这一次陛下为何那么着急？”
高士廉很是郁闷的跟长孙无忌在那里喝着闷酒。
“那个李宽，花言巧语的，太懂人心了。陛下是什么心思，他猜的非常清楚，然后对症下药的抛出一些观点，很快就把陛下给说服了。
特别是陛下这两年也确实觉得自己的身体情况在变差，所以也不希望这个改革的问题遗留到后面。”
长孙无忌发现自己当初抛出来的阳谋，不仅没有给楚王府带来多大的难题。
反倒是引出了这么一个改革方案，心中也是非常郁闷的。
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来形容，可能不是很贴切。
但是提前引发了李宽抛出机构改革的方案，却是基本上可以肯定的事情。
“主要也是太子殿下实在是太过弱小了，陛下很担心他百年之后，太子殿下能不能将大唐的江山好好的发展下去。
所以现在已经在开始考虑提前为太子殿下将来登基去除一些障碍了。”
高士廉虽然也能理解李世民的做法，但是理解归理解，不爽归不爽。
“真的要去除障碍的话，那个李宽不应该是最大的障碍吗？”
长孙无忌条件反射似的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不过，这却是突然给了高士廉一丝灵感。
“无忌，你说我们在一旁鼓动太子殿下跟楚王殿下斗争，你觉得怎么样？
虽然太子殿下在朝中没有什么影响力，但是楚王殿下在朝臣中的影响力其实也不算特别大。
那种商业领域的影响力，现在看起来很大，但是如果太子殿下要进入的话，肯定会有很多商家响应。
到时候跟楚王府一争高下，也未可知啊。”
高士廉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这个提议非常的不错。
只要李宽跟李治斗了起来，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现在，只要能够给楚王府带来麻烦的事情，对高士廉来说，都是好事。
“舅舅的这个提议似乎不错。陛下既然已经有意识的在给雉奴登基扫除障碍，那么李宽就是无法避免的一个存在。
不过雉奴打小就跟李宽的关系很好，这样做有效果吗？”
长孙无忌思索了一会，有点心动，有点担忧。
“在皇位面前，什么自小一起长大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再说了，无忌你怎么就觉得太子殿下现在就一点想法也没有呢？
难道你忘记了，有一段时间我们因为对付狄仁杰的事情，跟楚王府的关系闹的很僵。
但是背后似乎还有其他的势力在推波助澜，这股势力，会不会是太子殿下呢？”
猛然之间，高士廉抛出了一个非常新奇的观点。
最关键的是，长孙无忌想了好一会，居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按照你这个说法，雉奴其实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李治是小白兔一样人畜无害，这是长孙无忌脑中停留的印象。
作为长孙皇后的哥哥，长孙无忌是看着李治长大的。
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外甥是懦弱的，没有志气的，没有魄力的，更不懂什么权谋的。
现在被高士廉这么一提醒，他发现自己以前的认知，居然是错误的。
这让他有点不能接受啊。
“无忌啊，你好好想一想，历朝历代，又有哪一个太子是真的那么简单的？
出生在帝王之家，哪怕是再无知，再天真，也是有几把刷子的吧？
再说了，陛下现在也把于志宁等人安排给太子殿下做助手，这些人为了从龙之功，自然也是不会在那里无动于衷。”
高士廉越说越觉得自己今天的这个思路非常正确。
这相当于给大家打开了一片思考的新天地啊。
虽然这对长孙党来说，不见得就是好事。
但是相对来说，对楚王党来说，威胁更大。
毕竟，自己这边再厉害也是不会跟李治争夺皇位。
“按照您这个思路，那我们是不是要考虑跟雉奴联手，好好的打压一下楚王党的势力？”
“有何不可呢？至少在一些领域，楚王党是占据优势的，我们单打独斗，不一定能够搞过他们。
这就像是李宽自己在《三国演义》之中展现出来的联吴对魏一样，大家可以合起来对付实力最强大的一方。
这对于大家来说，都是有好处的。”
“嗯，也可吧。陛下现在不是倾向于接受李宽提出来的机构改革方案吗？那我们就把其中一部分的权利送给雉奴，让朝中多一个太子党。”
长孙无忌权衡利弊了一番，觉得对上楚王党，自己还真是没有十足的胜算。
与其一些部门落到了楚王党手中，倒不如让太子党插手其中。
反正在长孙无忌看来，自己最大的威胁是李宽，不是李治。
如果没有李宽，哪怕是李治登基了，他都有信心可以掌控朝政，成为事实上的宰相。
……
“王爷，这是今年下半年观狮山书院的扩招方案。按照这个方案，我们每年将会招募超过三千五百名学员，并且继续扩大书院的建设，在明年的时候，扩大到每年四千人的招生规模。
未来五年，将达到每年五千人的招生规模。”
刘界抱着一份文件，亲自来到楚王府给李宽汇报观狮山书院的事情。
这些年，观狮山书院一直都没有停下自己扩张的步伐。
学院的数量也在不断的增加，在大唐的地位更是不断上涨。
特别是如今朝廷机构改革的风声传递出来之后，许多人对于进入到观狮山书院学习就更感兴趣了。
因为新成立的那些机构，注定了会对观狮山书院学习的许多内容有需求。
这么一来，到时候书院毕业的学员，将会有更多的机会进入到这些机构。
特别是最终又通过了科举这个门槛的话，可谓是前途无量。
“其他书院是不是也在扩大招生规模？”
“是的，不管是曲江书院还是渭水书院，都在扩大规模。
好在由于这些年蒙学和小学的建设，让长安城多了不少的生源，要不然一下子那么多书院扩招，要想招募到足够数量的合格学员都是有困难的。”
如今的长安城，绝对是这个世界上识字率最高的一个城市。
新生的孩童，至少有一半已经具备了学习的条件。
虽然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停留在识字的阶段，但是已经是一个历史性的进步了。
这基数大了，书院的发展自然也就方便了。
“回头你跟王富贵商量一下，书院下属的各个作坊，所有的收益都直接投入到书院的建设之中。
不需要额外的上缴利润了。特别是对于各个实验室的发展，一定要全力支持，不要怕花钱。”
李宽可是很知道，不管是化学实验还是物理实验，都是需要花不少钱财的。
很多实验从短期内，甚至是看不到挣钱的希望的。
但是搞基础科学研究，这些实验又是必不可少的。
好在楚王府现在真的不差钱。
既然如此，那就烧钱咯。
试错的次数多了，总是会有收获的。

第1382章 李治的阳谋
长安城上空，乌云密布。
“轰隆！”
伴随着一阵巨响，很快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酷暑已经慢慢远去，很快就要迎来秋收。
而伴随着这场大雨，悬在勋贵世家头上的机构改革，也算是尘埃落定。
虽然不是百分百按照李宽提议的方案展开的，但是尚书省的六部被拆分成了十八个部门，这却是一点也没有变化。
原本被长孙党把控的朝政，立马就有了非常大的变化。
当然了，这么大的机构变化，必然是有一大帮人升官。
好在大唐的赋税收入现在是每年都在增加，倒也不用担心官员数量增加之后，财政上有什么压力。
相比后世，这个年代的官员数量，其实是非常少的。
你想一想，一个县里面，属于户部财政拨款的官员，居然才十来个。
难怪颐和园的指令，到了各个乡镇之后，还能不能实行下去，就完全不好说了。
不过，伴随着各个书院学员的毕业，以及这一次的机构改革，许多原本的胥吏，也纳入到了朝廷的官员大军之中进行统一的管理。
这也让许多胥吏充满了干活的热情。
以前，哪怕你再努力，如果你只是一个胥吏，那么你这辈子基本上都是没有机会跟一县县令的位置扯上关系。
但是当胥吏也成为衙门里头的正常一名官员，身份发生重大改变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
一级一级的提升，如果你能力够强，又有背景，干个十年八年的，这辈子就完全不一样了。
“于师，这一次的机构改革，没想到舅舅居然主动的询问起了我的意见，有点让人感到奇怪啊。”
虽然已经尘埃落定了，但是李治仍然在反思这一次的变化之中，自己的得失利弊。
“太子殿下，您这是当局者迷啊。虽然跟楚王殿下和长孙党比起来，我们在朝中的影响力不是很大。
但是您毕竟是当今太子，大唐的储君，未来的皇帝啊。
长孙司空虽然位高权重，权倾朝野，但是在一些地方，他却不是楚王殿下的对手。
最明显的，这一次事情是由海外领土引起的，那地球仪，这书桌上就有。
不说距离大唐非常非常遥远的欧洲和非洲，单单南洋那一块，就有许多的土地，这些地方，不少都是无主之地。
一旦这些地方都变成了楚王府的领地，或者是楚王府实际控制的地盘，假以时日，谁还能是楚王殿下的对手？
长孙司空是算准了我们心中其实也是对楚王殿下有所忌惮的，所以才想跟我们一起联手对付楚王党。
于志宁好歹也是关陇世家的嫡系传人，水平还是有一些的。
当然，这次以长孙无忌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意图，所以他猜测起来也没有什么难度。
“于师你说的也对，二哥现在在海外的影响力也确实太大了。
虽然这一场他同意吏部往蒲罗中派遣官员，但是海外领土的管理跟大唐还是有所不同。
哪怕是朝廷实际上安排了官员过去，要想改变当地的情况，估计也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所以他才想着拉拢我们，让我们一起去对付楚王殿下。”
李治听于志宁这么说，沉默了片刻之后才问了一句。
“怎么对付？”
“微臣倒是正好有一个建议。并且我敢肯定楚王殿下不好反对。”
于志宁脸上露出了一个自得的笑容。
他等李治这句话等了好一会了。
现在总算是可以好好的装一下了。
“哦？什么建议？”
好歹也是自己的左膀右臂，李治还是非常配合的问了一句，充分满足了于志宁好为人师的爱好。
“长孙司空不是一直想要从海外领地上面着手来削弱楚王府的影响力嘛。那我们自然也就是从这方面着手了。
之前，大唐刚刚开拓海外贸易的时候，我曾经听说楚王殿下跟陛下提过一个建议，不过陛下当时没有采纳。”
于志宁拿起了一杯清茶，慢悠悠的品味了一口，然后接着说道。
“当时楚王殿下提议陛下将宗室子弟分封到海外，不过由于海外领土实在是距离大唐太过遥远了，陛下没有狠心同意。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不管是登州还是扬州，亦或是泉州和广州，都有定期前往蒲罗中和难波津的船只。
至于蒲罗中，更是有定期前往齐王港、永平港等地的海船。
这个时候，海外领土对我们来说已经不是那么的遥远，也不是那么的神秘。”
李治听到这里，已经有点明白于志宁的建议是什么了。
“你是说我们现在重新向陛下提议，将宗室子弟分封到海外的各个领地？这样就相当于从二哥手中把不少的海外领地给抢了过来？”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这个方案，有几个好处。一方面，这符合长孙司空的打算，肯定能够得到他的支持，这也算是我们首次联手的动作了。
另外一方面，楚王殿下也无话可说，甚至您可以说这是响应他的意愿和提出的，让他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
再者，一些没有封地的亲王、郡王，听到这个提议之后，也不见得就会完全反对，具体就要看被分封到哪个地方。
最后，这对我们自己来说也是有非常大的好处的。
将宗室子弟分封到海外之后，能够给太子殿下储君之位带来威胁的人，自然就变少了。
甚至我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吴王殿下也重新分封到海外去。
哪怕是不能封到澳洲、美洲那么遥远的地方，扔到南洋也比在大唐强。”
于志宁倒也没有觉得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李宽也分封到海外去。
也还算是对现状有一些认识。
“于师这个提议，听起来非常的可行，任谁也找不到反对的理由啊。”
李治细细的品味了一下于志宁的话，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兴奋。
大家都玩阳谋，自己现在这个谋划，也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不管是谁，都得说一声好啊。
虽然这个事情自己直接得到的好处不会很多，但是间接的好处则是不要太多。

第1383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长安城各个报社的写手，这段时间都非常的快乐。
基本上都不需要出门，随随便便就能写出一篇吸引眼球的好文章。
没办法，这段时间长安发生的大事实在是太多了。
朝廷十八个部门，一次写一个，也能写个十八天了。
更不用说中间还夹杂着各种各样其他的消息。
不过，今天的《长安晚报》，却是抢了个头筹。
依靠独家新闻，销量暴涨，卖到脱销。
“王爷，这《长安晚报》上面的报道是真的吗？太子殿下真的跟陛下提议分封各个宗室子弟到海外的领土？”
许敬宗这段时间很忙，不过在看到《长安晚报》的报道之后，还是第一时间来到了楚王府。
按照以往的情况，像是这种大事，往往都是朝中先有了风声之后，各个报纸上面才会有报道。
不过这一次的事情却是有点点诡异。
一家报社，居然比大部分的朝臣都更早得到消息。
甚至文章里面的不少内容都说的头头是道，还有详细的利弊分析。
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临时拼凑出来的文章。
这么一想，就更加让人感到奇怪了。
“太子殿下天天都在陛下身边学习，他什么时候跟陛下提过这样的建议，本王也不清楚。
不过《长安晚报》居然敢报道这样的事情，想来十有八九是真的。”
李宽这话倒也没有欺骗许敬宗。
他还真的没有正式的收到这个消息。
楚王府情报调查局虽然很厉害，但是在李世民的御书房，还是没有安插人马的。
倒也不是李宽完全没有办法安插，而是这种行动非常的敏感，一旦有什么意外，没事情也给搞出事情来了。
所以王玄武当年请示过李宽之后，就没有再往颐和园安插太多的人手。
“大唐的海外领土，都是楚王殿下您一块一块占领下来的。从最开始的难波津租界，到后面的石见银山，南洋的蒲罗中，还有香料岛等各个岛屿。
这些都是楚王殿下您付出了无数的心血才有的成果，现在太子殿下简简单单的一个提议，就相当于把楚王殿下您的努力给全部抢走了。
这个事情，有点太过分了吧？”
许敬宗可是个精明人。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是深深的绑在了楚王党这艘船上，谁也不会再信任他。
但是正因为如此，他反倒是对楚王府的事情更加上心了。
“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海外的那些领土，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分封就能解决的。
并且海外实在是有太多的无知之地了，我们要想完全占据，那是不现实的。
让朝廷分封一部分，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坏处。”
李宽这话，让许敬宗觉得有点意外。
他对李宽其实还是比较了解的。
知道李宽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样子，但是一旦触及到楚王府的核心利益，那是一点也不手软。
“王爷，《长安晚报》上面说将宗室子弟分封到海外，曾经是您的提议，难道这个话居然是真的？”
“没错！早些年，我确实是跟陛下提出过这个建议，不过没有被采纳。没想到《长安晚报》居然把这个事情都给翻出来了。
现在我对太子殿下提出来的方案不是很感兴趣，但是对这个方案背后蕴含的意义，却是很感兴趣。”
李宽别有深意地说道。
一向是个小透明的李治，这一次突然在朝堂上面发声，这个事情本身就透露出一股不一样的信号。
再加上这个提议是在朝廷刚刚颁布机构改革，长孙党和楚王党为了海外的领土争执了好长时间之后冒出来的方案，背后的故事就更加值得引人深思了。
被李宽这么一提示，许敬宗也抓住了重点。
“长孙党跟太子殿下联手了？”
“联手不联手的，还不好说。但是太子殿下的这个提议，肯定是很受长孙无忌欢迎的。
本王听说这段时间长孙无忌往东宫跑的次数可是比以往多了许多，这可不是他以前的作风。”
李宽很清楚长孙无忌是看不上李治的。
不管是以前李承乾和李泰争夺储君之位的时候，还是李治意外的成为了储君，长孙无忌都没有把李治放在眼中。
所以一直以来，李治跟长孙无忌这个舅舅的关系，其实是比较一般的，甚至是有些惧怕的。
现在两个人的联络突然之间变得多了起来，李宽可不会认为他们是因为感情变好了。
“原本长孙党跟我们楚王府的影响力是各有千秋，在朝堂上，长孙党要强大不少。
但是在商业领域和海外，则是完全没有办法跟我们相比。
这一次太子殿下拿海外领土的事情来做文章，还真的很可能是与长孙党联手的信号呢。
王爷，一向在朝堂上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太子殿下，如今也不甘沉默了啊。”
许敬宗这话说完，自己的心情也变沉重了不少。
作为楚王府的嫡系，他自然是李宽最终登上皇位的。
但是到现在为止，李宽都没有跟大家表露出这种心思，这让许敬宗心中总有种不安全感。
一旦将来李治登基之后，自己这些人很可能是会被首先打击的。
到时候，胳膊拧不过大腿。
人家掌握着大义，自己这边就算是想要反驳，也会非常的被动。
“没关系，太子殿下从来就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现在只不过以前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而已。
现在他开始发声了，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还真的不好说呢。”
对于李治的变化，李宽倒没有特别担心。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李治不是那么简单的人。
要不然历史上他也不可能在长孙无忌权倾朝野的情况下，那么轻松的就把他给搞垮了。
“海外的情况，目前还是掌握在我们手中，已经有开发的领土，陛下应该不会直接册封为其他王爷的封地，但是其他没有开发的就不好说了。”
许敬宗显然没有李宽那么乐观。
“那就让他们去开发吧。海外的土地那么多，本王还在为怎么吸引更多的唐人出海而努力呢。
现在太子殿下抛出这个提议，到时候陛下很可能会采纳。
那么必然就会有新的一批人员往海外流动，短时间内，对我们不会有什么影响。
长时间来看，这个影响也不见得就是坏的。”
李宽这话，算是多少让许敬宗心中安心了一些。
在许敬宗看来，李宽会有这样的断定，应该是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考虑在里头。

第1384章 殃及池鱼
“嘭！”
吴王府邸，暴怒的李恪把手中精美的茶具给摔得粉碎。
这几年，他大部分时间都是赖在长安城，为的是什么？
可是现在李治抛出一个册封宗室子弟的新方案出来，他居然被封到了琉球去了。
这事情，绝对是超出他的想象啊。
“都说咬人的狗不叫，这雉奴平时看上去安安静静，人畜无害的样子，没想到却是在这个时候摆了我们一道。”
李恪这个时候是真的生气了。
虽然从海图上看，琉球距离大唐不算远，比齐王港、太子港要好多了。
但是李恪连长安城都不愿意离开，更不用说琉球了。
“王爷，这一次只能说太子殿下选择的时机太好了。长孙党本来就想打压楚王府在海外的影响力，所以他们的人都不会反对这个提议。
至于楚王殿下，由于他之前曾经主动的跟陛下提过类似的方案，哪怕是他现在心中有意见，也不好站出来反对。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个提议在明面上是符合长孙党、楚王党的利益的。
而对于陛下来说，先皇留下了那么多的子嗣，他也不见得就待见这些人，所以借着这个机会把他们分封到海外，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了，陛下可能也有一些其他考虑，也是不奇怪的。”
谢天武作为长安县县丞，多年来一直没有得到升迁。
这两年，他机缘巧合的遇到了李恪，两人一见如故，所以就拜入吴王府门下了。
“所以我才发现以前大家对雉奴的认识都是不准确的。这一次的提议，对东宫来说，可谓是恰到好处啊。
我们哪怕是非常憋屈，也没有办法反对。虽然我也找各种借口不去琉球，但是终归不方便一直赖在这里不动，要不然就很容易陷入到被动之中。”
李恪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今天叹气的次数比以往都要多。
那种命运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不过，这反倒是更加坚定了他内心之中的一些信心。
“作为陛下的子嗣，又有谁是简单地呢？也许太子殿下以前只是伪装的比较好而已。
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之后，以后估计不会再有谁会觉得太子殿下是人畜无害的人了吧。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对太子殿下来说，也不一定就完全是好事。
至少楚王殿下心中对于太子殿下的忌惮，肯定就会上升不少。”
谢天武对于李恪要去琉球，倒不是特别的介意。
他是江南道的人，从地球仪上来看，琉球距离江南道其实并不远。
并且那里距离明州和泉州都不算远，各种补给都非常的方便。
与其在长安城没有什么进展的继续窝在，倒不如去琉球看看能不能有新的机会。
“这个倒也是，不过要想二哥跟雉奴斗起来，估计没有那么容易，我们得想办法在后面加一把劲才行。”
“王爷，等长安城这次被册封到海外的各路王爷都去到封地之后，太子殿下放眼四周，就只剩下楚王殿下是他的对手。
这个时候，哪怕是我们什么都不做，他们之间的矛盾也会变严重的。
再说了，长孙党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和谐共处，肯定也会不断的折腾。
如果我们有好方案，倒是可以插一手。但是如果没有什么好的切入点，那么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按照谢天武的意思，这一次李恪干脆就去到琉球好好的发展。
那里距离长安城不远不近，但是长安城对琉球的影响力却是非常薄弱。
只要李恪亲自过去，那就可以完全自己说了算。
到时候，蛰伏个几年，也不是什么机会也没有。
“按照旨意，我们一个月内都必须启程，你有什么建议？”
胳膊拧不过大腿，李恪不爽归不爽，但是这一次却是不敢直接赖在长安城。
好歹也先去琉球一趟，然后再找机会溜回来。
“海外的领土，楚王府的影响力是最大的。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楚王殿下也是比较支持大唐的百姓向海外移民的。
甚至我听说李承乾和李祐在海外过的还非常滋润，背后就是楚王殿下在帮忙。
所以我觉得您可以找个机会，去拜访一下楚王殿下，看看他愿不愿意给什么支持。”
谢天武算是最早跟李宽打交道的一批官员。
当初因为孙思邈他们偷尸体的事情，他这个长安县丞还差点摊上大事。
不过那次之后，他算是跟楚王府搭上了一点关系。
他儿子也还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呢。
奈何楚王府人才济济，没有他谢天武发挥的机会。
要不然他也不用跟着李恪混。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明天就去找一找二哥吧。”
李恪想了想，自己跟李宽的关系似乎还可以。
借着这次的事情，看看能不能从楚王府那边得到一点好处，也是颇为期待。
……
“于师，我怎么感觉父皇一口气册封了十几块海外的岛屿给到各个宗室子弟之后，二哥居然一点也不在意呢。
难道我们的这个方案，真的对他没有什么影响？”
这一次册封海外封地的事情，是李治第一次在朝堂上崭露头角。
原本他是颇为兴奋的，因为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在推进。
但是，他没有感受到李宽的任何反馈，心中的高兴不由得少了几分。
“楚王殿下心中再有意见，也不好表达出来。因为他之前就主动的跟陛下提过类似的方案，只是那个时候没有得到承认而已。
现在只能打碎牙齿往里咽了。”
于志宁一脸自得。
之前，因为投资的事情，他在李治面前丢了脸，现在总算是捡回来了。
并且，长安城的宗室子弟少了，对于他们这些世家来说，也是一个好事。
“也许是这样，不过我总觉得他好像真的不是那么在意的样子。
反倒是因为这一次的册封，许多人的眼光都开始转移到了海外，他们楚王府从中又能获得非常大的利益。”
“这个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就比如造船作坊，整个大唐最大的几个造船作坊都是楚王府旗下的，如今这么多王爷被册封海外，对于海船的需求肯定会是非常大的。
这个时候，楚王府的造船作坊自然是能狠狠的挣一笔钱。
不过，对于楚王府来说，他们根本就不差钱了。多挣一些少挣一些，其实意义不大的。”
于志宁给自己找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没办法，这个时候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第1385章 长期投资
大唐股票交易中心。
令狐无疆跟杨本满心情愉悦的看着各个交易牌匾。
“杨御史，这投资的机会，果然是无处不在，随时会出现啊。
像是这个造船作坊的股票，最近两年的表现都比较平稳。
虽然总体上都是上涨了一些，但是表现并不亮眼。
可是这几天，却是难得的出现了快速上涨。
并且是那种普涨。只要是造船作坊的股票，不管是原本的情况怎么样，现在至少都上涨了两成了。”
令狐无疆现在一半以上的时间已经不在御史台了。
要不是为了保留一个官方的身份，他早就放弃了那个俸禄并不算高的工作了。
“太子殿下突然提出要分封各个宗室子弟到海外各个岛屿，陛下又很快就同意了。
如今好些王爷的封地都已经确定下来，很快就要离开长安城。
这个时候，市场上对船只的需求自然是上升了一个台阶。
不管是原本制作海船的作坊，还是原本只是制作合河船的作坊，水涨船高之下，生意都变得火爆起来。
我听说渭水边上那几家并不算很大的造船作坊，这几天接订单都接到手软。
如果不扩大产能的话，他们至少需要等到明年底才能把现在的订单全部完成。
按照这个节奏下去，估计他们未来三年的产能都会饱和。
这还只是渭水边上的作坊，如果是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那样专业制作飞剪船的作坊，订单就更加夸张了。
毕竟这一次出海的，不少都是很有身份的贵人。
他们自然是希望乘坐质量上乘的大海船。”
杨本满对于长安城现在的情况也算是比较清楚的。
毕竟，这两个月朝廷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大家每天都在议论纷纷，他就是想要不知道也难。
“是啊，海洋那么大，陛下给各个宗室子弟的封地又是分的很散。不仅有琉球和南洋这些距离稍微没有那么远的，也有澳洲和南美洲等距离遥远的封地。
听说以后朝廷要流放犯人和官员，都会直接选择美洲或者澳洲这些遥远的海外领地呢。”
“嗯，完全有可能。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变化，海外领地这个概念已经在朝中形成，那些海外的无主之地，我们虽然没有办法像是统治关中各州县一样的去管理。
但是通过封地的新式，也算是将它们纳入到我们大唐的国土范围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两个月的时间，大唐完成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疆域扩大。”
杨本满对于这一次朝廷的海外封地政策是完全持着支持的态度。
在他看来，这个政策在短时间内虽然不会直接加强大唐对海外领地的控制权。
但是几年，乃至是几十年、上百年之后，这些册封在海外的宗室子弟在当地彻底的站稳了脚跟，情况就不一样了。
虽然不可避免的会有一些宗室子弟站稳脚跟之后，不愿意听长安城的号令。
但是这些原本无主的土地，终归是进入到了大唐的管辖范围。
再说了，只要大唐保持强大的实力，那么宗室子弟，顶多就是不听号令，但是要想单独建国之类的，估计还是够呛。
毕竟，大唐的工业基础都是在大陆。
海外各个宗室子弟的封地上，朝廷虽然也会允许一些匠人跟着过去开设作坊。
但是涉及到一些核心技术的作坊，却是不会被允许开设在海外的。
“嗯，所以我觉得未来十年，大唐百姓出海的热情应该一直都会是比较高涨的，对船只的需求是一直都在增加。
这段时间购买的各个造船作坊的股票，我准备长期持有。”
令狐无疆现在掌握的资金规模已经比较庞大。
最初的那种短线操作的方式，明显是不适用于现在了。
好在经过这几年的磨练，他也算是成熟了起来，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投资规律。
“嗯，我同意你的看法！不过，你要关注这个政策的实际执行情况。
要是很多王爷都找各种借口留在长安城，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宗室子弟去到海外的话，那么情况就不会像你说的那么乐观。”
杨本满可是很清楚这些宗室子弟的德行。
虽然有些人很有抱负，也颇有才华。
但是更多的却是烂泥扶不上墙，只知道享受。
所以他也是有点担心到时候这个政策没有办法得到落实。
“要是以前，这个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我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低。
要知道，鼓励宗室子弟出海，这可是太子殿下提出来的，并且是符合长孙党的利益。
跟长孙党削弱楚王府海外影响力的方案是相吻合的，那些人不会坐视宗室子弟在长安城潇洒的。”
“你这么说也对，那就先看看咯。”
……
“二哥，这一次朝廷突然把我们册封到海外，您有什么看法呀？”
楚王府中，李恪亲自去找李宽请教海外发展的问题。
虽然李恪以前总是找各种借口不去封地，但是他有一种预感，这一次要是不去琉球走一趟，自己是没有办法安生了。
“陛下的圣旨都已经发出来了，我能有什么看法？当然是支持啦。”
李宽可是知道李恪算是所有的亲王当中，能力比较强，并且心中也有一些想法的人。
虽然这些年来，两人之间没有什么大矛盾，但是要说关系有多好，似乎也谈不上。
“可是，二哥，这么多宗室子弟被册封在海外，而那些海外的领土基本上都是楚王府的各个下述商队发现的，这对你不大公平吧？”
李恪这个看法，应该是许多人此时的看法。
太子和长孙党联手对付楚王府，这个事情，李恪这些人都是能够看出来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再说了，海外那么多的领土，我这些年也是一直鼓励更多的人去出海，但是也没有办法把那么多的领土发展下去。
如今朝廷直接接受了，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李宽这话，在李恪看来非常的假。
不过却基本上是李宽的心里话。
区区一帮宗室子弟，最终必然还是给人做嫁衣裳的。
这一点，李宽看的非常清楚。
“算了，既然二哥您看得开，那我也不好多说。今天我过来实现请教一下您，看看如果我去到琉球的话，应该怎么做才能把琉球发展起来呢？”
既然已经知道自己肯定是要去一趟琉球了，李恪自然是要考虑一下琉球的发展问题。
作为海外的领土，如果他想要藏一些实力的话，那么放在琉球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山高皇帝远，长安城要想发现他的秘密，根本就没有那么容易。

第1386章 特殊的产业
要说发展经济，整个大唐，没有谁是比李宽更加专业的。
这一点，虽然很多人不愿意承认，但是心中都有数。
李恪知道自己在文武方面都还算拿得出手，但是在商业这一块，却是比较薄弱的。
“你想把琉球经营成什么样子呢？”
对于李恪的这个请求，李宽还是非常乐意帮忙的。
这关系到产业分工呢。
现在的琉球，可不只是琉球群岛那么一点土地。
整个台湾岛和北部的岛屿，全部都算是琉球的范围。
所以李恪要去琉球，肯定是去台湾岛的。
这么一个距离大唐很近的宝岛，李宽还是比较重视的。
之所以以前楚王府没有把发展重心放在这里，是因为琉球并没有太多大唐缺少的东西。
短期内来说，战略意义也没有那么大。
所以李宽才把发展重心放在了南洋。
“父皇既然已经把我的封地重新定在了琉球，并且这些封地未来十年的赋税收入全部都不需要向朝廷缴纳。
哪怕是十年以后，也只需要向朝廷缴纳两成，那么我自然是希望琉球的赋税收入能够多起来。”
经过慢慢的熏陶，大家对于讨论钱财，已经没有那么不好意思了。
毕竟，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离不开钱财的。
“要想提高赋税收入，发展工商业就是必不可少的。琉球那个地方，不管是种植甘蔗还是其他的一些水果，都是非常合适的。
不过甘蔗在岭南道已经得到大规模的种植，你要想跟岭南道争夺，估计比较有难度。
反倒是水果种植，岭南道那边才刚刚的发展起来，配合着罐头作坊的制作和生产，还是颇有前途的。
当然了，作为一个岛屿，四面都是海，捕鱼业自然也是需要发展的。
不过整体来说，琉球的竞争优势其实并不算非常大，缺少自己的核心资源。”
李宽这话，倒也没有忽悠李恪。
要想初步改变一下琉球的情况，自然不是很难。
但是要想让琉球变成一个繁华的存在，那么难度还是非常高的。
“二哥，除了水果业和捕鱼业之外，还有没有其他来钱快的行业呢？”
李恪自然是不甘心只做这两个看起来门槛不是很高的产业。
“其他来钱快的行业啊。”
李宽脑中快速的想了想，适合琉球的，除了捕鱼业和水果种植，还有什么呢？
突然，他想到前阵子观狮山书院的探险队从美洲带回来的最新的一个发现，心中权衡了一下之后，有了主意。
“要说来钱快的行业，也不是没有。不过要见效果，肯定是需要几年时间的。
并且这个东西，以前没有人试过，效果怎么样，现在也不好说。”
“二哥你看好的行业，必定是一个朝阳行业。没关系，不管有什么困难，我都能克服。”
好不容易让李宽松口了，李恪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作为大唐的财神爷，李恪对李宽挣钱的本事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个东西，其实本身并不复杂。农学院的学员从美洲带回来了一批烟草的种子，据说这个东西在美洲那边，有些土人喜欢把它烘干之后再一点点的点燃，然后闻着那个味道。
我前几天去确认了一下，想到了一个特别的利用方法。
刚刚琉球的地理环境，应该是比较接近烟草的生长环境的，完全可以大规模的种植。”
李宽前世虽然是不吸烟的，但是二手烟却是没有少吸。
虽然他自己不喜欢吸烟，但是并不意味着他对烟就一点都不了解。
在他的老家，曾经有很长时间，种植烟草就是当地农民挣钱的主要途径。
后面各种经济作物，什么种植百香果，种植蔬菜之类的新花样发展起来之后，种植烟草的人才稍微变少了一点。
不过那里仍然是烟草的重要产区。
当然，李宽会说种植烟草是一个来钱快的行业，并不是种植烟草的农户能够挣到大钱，而是从这些农户手中收购了烟叶之后，背后的烟草公司，能够挣大钱。
这个大钱到底有多夸张，只需要看一看每年烟草公司缴纳的税收就知道了。
“二哥，只是种植烟草，就能挣大钱吗？听你的说法，这个烟草并不能吃，不能喝的，只不过是用来闻一闻味道，能有什么前途？”
果然，李恪听了李宽的话，心中有点失望。
难道刚才李宽说的客气话，不是客气话？
“种植烟草，售卖烟丝和烟枪，这背后蕴含的利润，绝对是可以让琉球过上好日子。
多了不敢说，一年一百多万贯的利润，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这些钱也不是躺着就能挣到，需要你们到时候去开拓市场。
比如这个烟草，它是个新事物，一般人对它非常不了解。这个时候，怎么样才能让大家接受它，让大家愿意去尝试呢？
这些都是需要你去考虑的。原本我是想着让岭南道和江南道南边的那些州县去种植烟草，不过正好你提到了，琉球的气候环境又跟江南道的一部分区域非常相似，所以我就推荐你搞烟草种植。”
李宽这么一解释，李恪倒是多了一些信心。
想来想去，李恪觉得李宽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面来欺骗自己啊。
就大唐如今的环境来说，自己对楚王府是一点威胁都没有。
再说了，不管是市舶水师还是大唐水师，如今都掌握在李宽手中。
琉球孤悬海外，自己哪怕是有什么想法，也根本拗不过李宽的大腿。
“那……那二哥，我可就真的把种植烟草当做是琉球最主要的产业去发展了？到时候还得请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教谕和学员帮忙传授一下种植技巧。
还有这个烟草种植出来之后，如何才能加工成您说的那些东西，也需要拜托二哥您多多帮忙。
当然，我也不会让农学院白白付出，到时候所有烟草相关的利润，有三成都是归属于农学院的。”
李恪倒也大方，很爽快的就让出了三成利润。
别看只是三成，对于农学院来说，指不定这就是以后他们每年最主要的利润来源呢。
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获得三成的利润，也算是实现了双赢。

第1387章 火红的季节
秋天是一个丰收的季节。
伴随着一船一船的人员离开渭水码头，李世民册封宗室子弟到海外的政策，开始正式的落实。
而李宽也没有闲着，武媚娘和程静雯先后给他生了一子一女，楚王府立马就变得热闹非凡。
在小玉米的带领下，一帮小霸王不是在楚王府内捉弄仆人，就是在长安城中到处折腾。
不过，哪怕是对楚王府有意见的长孙家和高家，也都不敢轻易的打小玉米的注意。
经过这些年的磨合，他们可算是搞清楚了。
任何人要对付小玉米或者是李宽的其他子女，那就是跟楚王府宣战。
要是一旦证实长孙家安排人对付小玉米，那楚王府的人甚至都有可能直接就攻进长孙府。
这个事情，自然是谁都不希望看到的。
“王爷，渭水边上那些实验田中的辣椒全部都已经变红了，应该到了可以采摘的时候了。”
晴儿可是知道自家郎君是个辣党，所以很是关注外面辣椒地的变化。
“辣椒成熟啦？这么说来，你们的火锅店总算是可以开始扩张咯？”
对于程静雯她们搞出来的火锅店，李宽一直都是抱着看热闹但是支持的态度。
楚王府肯定是不差这点钱的。
不过衣食住行，插一手倒也没有什么坏事。
“今年有了这几千亩的辣椒做种子之后，明年辣椒的种植面积应该就可以达到一个非常夸张的数字了。
基本上只要想购买辣椒，应该都能在市面上买到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王爷你也算是给关中百姓多找到了一个发家致富的方法啊。”
武媚娘虽然刚刚生完孩子没一个月，但是整个人的状态却是恢复的非常好。
其实想一想也是正常的。
一方面，楚王府的条件很好，自然是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需要操心。
另外一方面，也是最主要的，那就是武媚娘她们还年轻啊。
虽然成亲十多年了，但是其实她们也就是二十多岁。
这个年纪的女人生孩子，恢复能力肯定是比三四十岁的人要好很多的。
甚至再过个半年，估计都没有人看出来武媚娘是今年刚刚生过孩子的人了。
“王爷，之前你不是说是所有的孩子都需要使用新式的动植物来命名小名吗？
我估计以后这个小辣椒的名声，肯定会伴随着辣椒的传播而变得声名远扬。
不管是小玉米还是小土豆，还是小地瓜他们，都不会像辣椒那么有争议。
喜欢的人非常喜欢，不喜欢的人是一口也吃不下。”
程静雯有点慵懒的坐在旁边，取笑着李宽起名的水平。
“辣椒的好，你们不懂。除了吃火锅的时候可以加到火锅的底料之中，许多炒菜都是可以加辣椒的。
比如那个炒菘菜，是非常普通的一道家常菜吧？如果炒菜的时候往油锅里头扔几个辣椒，味道就完全不同了。”
作为一个辣党，李宽虽然不是非常能够吃辣，但是却是喜欢吃辣。
不管是吃火锅还是炒菜，亦或是其他的一些吃食，如果有辣椒或者辣酱，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甚至吃饭的时候，直接搞一勺子辣酱，也是极好的。
想到辣酱，李宽立马又有了注意。
“对了，这一次辣椒采摘完毕之后，到玻璃作坊那边定制一批玻璃罐子，可以尝试做一些辣酱。
到时候有了辣酱，那么大唐对辣椒的需求就会更上一个台阶。
反正现在的粮食问题也已经不是那么严重了，辽东道那边听说今年又是一个丰收之年。
要不是大量的稻谷被用来酿造酒水了，估计今年的稻谷价格得下降一两成。”
谷贱伤农。
这个道理李宽还是懂的。
现在大唐有土豆，有玉米，有双季水稻。
又搞了辽东道和江南道的大开发，对于粮食的需求，还真是没有那么高了。
或者换一个说法，对于大部分的百姓来说，已经不用太担心自己会饿死了。
当然，要说所有人都能吃饱肚子，那也没有到这个水平。
在油水不足的情况下，真的放开来让所有百姓都敞开肚子吃饭，那么对粮食的需求至少能够翻一番。
虽然不至于立马就让大唐陷入到缺粮的状态，但是粮食充足却是谈不上的。
所以现在大唐的情况是有一点矛盾的。
一方面，市面上的粮食价格稳中有降，很显然是有点点供过于求的。
但是另外一方面，并不是每个百姓都真的能够吃的饱肚子。
“辣酱吗？要是有这么一个东西，那大家对于辣椒的需求，还真的会多很多。
我看那些去吃火锅的人，有不少吃完之后都是意犹未尽的样子。
几乎每天都会有客人询问是否有辣椒售卖呢。”
武媚娘的商业眼光是毋庸置疑的。
虽然辣酱不见得能够给楚王府带来多大的利益，但是这生意绝对是值得大力发展的。
哪怕是楚王府自己不全力发展，也可以让其他关系好的人家去押宝辣酱行业。
不过，这个行业的门槛显然是比较低的。
到时候这些勋贵人家的人到底能不能干过普通百姓，还真是不好说。
“王爷，今年开始估计就不缺辣椒了，那么辣椒的推广就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了。我觉得可以让点都德和味之素里面先推出一些辣菜，慢慢的让辣菜成为大唐一道新式菜肴。这样辣椒的需求自然就立马暴涨了。
相应的，辣椒的价格肯定也会涨上来，对于吸引各家去种植辣椒来说，应该是非常有利的。”
程静雯虽然平时不怎么插手商业上的事情，但是并不表示她什么的欧不懂。
随便提一个建议，就能切实的促进辣椒的销量和长远的发展。
“这个事情不用我们主动的去做，房遗爱那个家伙估计就已经瞄准了我们府上的新式辣菜的做法了。”
李宽笑了笑，显然是默认了程静雯的这个提议。
之后，采摘辣椒的事情，自然有人安排的妥妥的。
而伴随着辣椒的成熟和采摘，这个来自南美洲的新鲜玩意，立马就成了长安城百姓热烈讨论的对象。
许多人不管喜欢不喜欢，都会去试一试。

第1388章 房玄龄的顾虑
伴随着阵阵秋雨，长安城慢慢的开始变冷了。
不过气氛却是愈发的火热。
“王爷，登州那边飞鸽传书，李耿他们一行人已经顺利的从北美洲回来了，不日即将回到长安城。
这一次他们的北美洲之行，是从登州前往难波津，然后再去函馆港进行补给之后，穿越北太平洋之后顺利到达北美洲。
据说他们在北美洲靠近太平洋一侧的某个地方发现了金矿，在那里修建了一座小港口，叫做金山港。”
一大早的，王玄策就来到李宽身边，汇报了一个好消息。
虽然李宽问的不多，但是对于李耿开拓新航线的冒险之举，他还是比较担心的。
一个意外，就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了。
好在现在虽然间隔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却还是顺利的听到了他们安全返回的消息。
“美洲有金矿，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估计他们这一次在北美洲待得时间那么长，应该还会有一些其他的发现。
这对我们大唐来说，也是一个好事。北美洲的物产越丰富，对大家的吸引力就越强。
如今南北两条航线都已经顺利的开通，以后肯定会有更多的商家前往美洲。”
虽然华夏大地一直都用地大物博来形容自己，不过李宽很清楚，真正谈得上地大物博的，那是美洲，不是亚洲。
趁着整个世界都还没有人将眼光描线美洲，他准备让大唐先把这块富饶的土地给占据下来。
至于原本生活在上面的土人，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冲突。
如果真的有冲突，李宽也觉得没有什么好怕的。
总不至于已经开始进入到工业化的大唐，会怕了还处于几乎是原始社会状态的印第安人吧？
“确实如同王爷您说的这样。从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金山港附近的金矿似乎都是表层的金矿，非常适于普通人去淘金。
一旦这个消息传开，到时候肯定会有许多人愿意去冒险。”
虽然金币和银币在大唐市面上流通的范围开始慢慢的缩小，唐元的影响力一直在增加。
但是要想短时间内彻底的取代金币和银币，显然还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到时候跟李耿好好的商量一下，看看是不是干脆就以这个爆点来宣传北美洲，吸引更多的船队过去冒险。
另外，他们应该也发现了不少的野牛群吧？我觉得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挣钱路子，到时候要是有人专门去猎杀野牛，估计也能发一笔大财。”
短时间内，去美洲发展种植业，可能吸引力不是很大。
哪怕是你给人家再多的土地也没有用，因为没有那么多的人力去种植。
但是捕杀野牛和挖金这些事情就不一样，几乎是不需要特别大的投入就会有比较高的产出。
对于冒险家来说，显然是比较有吸引力的。
“没问题，到时候我跟李耿好好的商量一下，一定要把北美洲这条航线给发展起来。”
……
“陛下，今年的秋收已经基本结束了，各地的数据也陆陆续续的汇报过来。贞观二十年，是一个丰收之年啊。”
颐和园中，已经年迈的房玄龄心情非常愉悦的给李世民汇报着天下大事。
经过了李世民二十年的励精图治，又有李宽这个金手指在那里加成。
此时的大唐，实力远比历史上的要强大许多。
哪怕是历史上的开元盛世时期，实力也是绝对比不过现在的。
最简单的就是看看长安城的人口数量，如今已经突破了两百万人。
在这个世界，两百万几乎就是许多国家一整个国家的人口了。
但是放在大唐，这却只是长安城的人口。
“这都是诸位爱卿辛勤付出的结果啊。”
李世民难得的谦虚了一把。
这个时候，其实他的内心是非常自豪的。
如果李渊还在世的话，他肯定要把这些功绩好好的跟他述说一下，让他知道自己才是最适合大唐的帝王。
“陛下谬赞了！我大唐能够有今天，陛下的付出是有目共睹的。这二十年来，陛下每日都兢兢业业，日理万机，为我大唐的发展指明了发展的方向。
如今放眼四周，突厥人早就被灭掉了，薛延陀人也是乖乖臣服。
至于高句丽王国，更是已经烟消云散，南洋的各个番邦属国就更加不用说了。
可以说，历朝历代，就没有哪个国家能够有我们大唐现在的盛世啊。”
房玄龄说这话的时候也是非常自豪的。
如此繁华的大唐，自然也是有他的一份功劳。
“现在看来，发展工商业，鼓励大唐百姓向海外发展，这些方向都是正确的。
朕刚刚听说北美洲的新航行已经顺利的开通，从登州过去，最快只需要三个月时间。
从地球仪上看，这北美洲的面积非常广阔，发展前途不可限量啊。
今年已经册封了一部分宗室子弟去到海外的领土，等到探险队把北美洲的情况搞清楚之后，朕准备再册封一批人员过去。”
李世民现在也是从发展海外的事情之中看到了好处。
不说每年大量流入大唐的金银和特产，单单新大陆给大唐带来的各种各样新奇的庄稼，就足够付出任何的代价了。
“嗯，太子殿下这个提议确实非常不错，朝中上下，居然没有什么人反对，这说明这个政策深入人心啊。”
房玄龄说这话的时候，选择性的忽略了那些宗室子弟。
作为直接的关联者，这个政策的执行者。
大唐的宗室子弟当中，肯定是有许多人不愿意离开长安城的。
但是那又怎么样？
不去海外，你想干什么？
你先被贬为庶民的话，就可以选择不去。
考虑到出海对于大唐来说，已经不算是什么新奇的事情。
那些宗室子弟哪怕是心中有再多的不愿意，也没有哪个是真的敢站出来反对的。
就连李恪这样的亲王都乖乖的前往琉球了，还有谁敢蹦跶呢？
“雉奴却是在成长，朕心甚慰啊。”
不知不觉之间，李世民发现自己已经老了。
虽然才五十来岁，可是由于经年操劳，整个人的身体素质下降的非常厉害。
特别是最近几年，看着繁华的大唐，李世民也有点飘了。
哪怕是知道自己身体不如从前了，但是该干嘛还是干嘛。
要不然后宫之中，也不会又新进了一批美人。
“陛下，太子殿下如今年岁也见长，是不是可以考虑让他开始实际介入到朝政之中？”
房玄龄不是楚王党，更不是太子党，他是帝王党。
虽然他跟李宽的关系非常好，但是正因为如此，他心中其实是有隐忧的。
大唐如今发展的局面这么好，他不希望看到有什么意外的事情打断这种发展步伐啊。
“嗯，你这个提议非常不错。朕想一想从十八部中哪个部里头腾出一个位置来让雉奴负责。
也算是让他把这些年跟在朕身边学到的理论知识投入到实际运用之中。”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之后，给出了一个回复。

第1389章 生病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正当长安城笼罩在一片祥和的气氛当中的时候，宫中却是意外的传出来一个消息。
“王爷，基本上可以确定，陛下真的是身体抱恙了。”
书房之中，王玄武站在李宽面前，汇报着最新打听的消息。
“前几天不都还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身体不舒服了呢？”
李宽有点疑惑的看着王玄武。
正常情况下，在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情况下，李宽是不会主动进宫去找李世民的。
所以很多时候，他十天半月都是见不到李世民一面的。
当然，要去核实李世民这一次是否真的生病了，其实也很简单。
找个几口进宫求见就是了。
见到了面自然就什么都清楚了。
如果见不到，基本上也清楚了。
“听说是前几天陛下心情比较好，多喝了几杯，然后被冷风吹了，感染了风寒。孙神医已经被请进宫，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出来。
想来这个消息应该是真的。不过具体的一些事情，宫里头捂的比较紧，我们能够打听到的比较有限。
王爷，我建议您还是有必要进宫走一趟。
不管是对陛下的关心，还是为了核实这个消息，都是很有必要的。”
王玄武是李宽身边除了程静雯和武媚娘之外，少数几个知道李宽是长子这个消息的人。
这一次李世民的身体如果出现大问题，那么绝对会导致朝堂上的动荡。
而这些变化，很可能会对楚王府不利。
甚至有些东西是需要提前去考虑，提前应对的。
“一年到头，每个人都会有那么几天是不舒服的。我觉得陛下这一次应该也没有什么事情才对。”
李宽想到李世民在历史上可是一直活到了贞观二十三年。
如今才贞观二十年，他至少还有三年的寿命才对啊。
难不成因为自己的到来，李世民的性命反而变短了？
不应该啊。
这也跟自己当初的规划不符合。
他还想着到时候借着更加先进的药材，让李世民能够多活几年呢。
这么一来，许多事情他就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布局。
要是这个时间点突然之间发生重要的变化，那许多东西就要重新考虑了。
“王爷，如果只是正常的身体不适，陛下应该不至于连续两天都不上朝，也不至于让人把宫里头的消息给瞒住。
最关键的是太子殿下每天都跟在陛下身边，而长孙无忌这两天也在颐和园之中。
考虑到太子殿下最近跟长孙无忌的关系，属下觉得这个事情还是要慎重对待。”
很显然，王玄武考虑的事情比较多。
不过，以前李宽还真是没有想那么多。
现在王玄武这么一提醒，他也有了一些顾虑。
自己现在可不是那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
拖家带口的，背后有一大帮子人跟着自己混饭吃。
这要是楚王府的大旗倒下了，倒霉的人绝对是有一大堆。
“长孙家这几天有什么异动吗？”
“要说异动，最主要的异动就是长孙无忌这几天一直都在颐和园待着，并且颐和园的护卫明显变严格了。
王爷，长孙家和高家如今在朝堂上的影响力太大了。
虽然通过改革已经将他们的权利进行了一些分解，但是短时间内的变化还是非常有限的。
这些年，他们也有一支属于自己的情报调查队伍，也在好些地方养了一批死士和护卫。
虽然陛下可能也知道这个事情，但是并没有要干涉的意思。
一旦出现特殊的局面，到时候对我们会很不利。”
王玄武看到李宽的态度有点变化，立马就更加积极的将长孙家的情况进行了汇报。
作为曾经大唐最大炼铁作坊的拥有者，长孙家的炼铁作坊在楚王府的打压下，虽然过得很艰难，但是要私下里制作一批兵器，那是一点也没有难度。
所以在王玄武看来，长孙家对楚王府的威胁是非常大的。
特别是如今长孙家跟太子党有联手的趋势，那么情况就更加不妙了。
东宫本来就可以有三千的护卫，这些人在关键时刻可以起到的作用还是非常大的。
“我之前安排你在作坊城秘密修建的地下作坊，现在的进展怎么样了？”
李宽沉默了片刻，问了一个比较关键的问题。
李宽能够心那么大的放任长孙无忌在那里嚣张，也不担心李治到时候上台之后会清算自己，也是有一些准备的。
不说蒲罗中等海外领地，单单作坊城那边，就隐藏着不少的秘密。
那么大一片土地，都是楚王府的人负责开发的，隐藏一些秘密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按照您给的方案，匠人们已经试作了三批次的鸟铳，目前基本上确定了第一批的规格。
不过到现在为止，只生产出来了您提到的鸟铳，其他的还是没有能够制作成功。”
大唐的钢铁技术有了明显的提高，水平绝对是达到甚至超过了后世明清时期的水平。
而火药的发现，也有些年头了。
虽然将作监那边还没有想到太多更好的利用火药的办法，但是并不表示李宽也不懂。
到底要不要把热武器给搞出来，李宽是有过犹豫的。
不过，最终他还是准备先把这个技术搞出来，自己秘密的制作一批，用来当成是关键时刻的杀手锏。
至于以后要不要普及，怎么普及，就得看时机什么时候成熟了。
“从护卫队里面选择两百人，进行秘密的鸟铳射击练习。与此同时，我跟你提到的左轮枪，争取今年内完成制作。
子弹可以使用铅弹，特殊钢的使用要大胆一点，炼铁作坊那边已经在尝试各种新式金属加入到钢铁冶炼之中，里面应该有适合左轮枪的材料。”
既然要当成杀手锏使用，单单的鸟铳肯定是不够的。
近距离的杀伤方面，左轮枪还是有着非常独到的优势的。
不说其他的，可以连发，就是一个无可超越的优势。
这么一个铁疙瘩塞在怀中，关键时刻就可以干掉好几个人。
有了它，李宽觉得哪里都去得。

第1390章 诡异的气氛
一天不早朝，大家没有什么特别感觉。
两天不早朝，可能有些人心中开始会有一些疑问。
连续三天不早朝，那么正常的人都会有一些想法了。
如今，李世民已经连续五天没有上早朝了。
长安城上空弥漫的气氛，立马就有了诡异的变化。
而宫中的消息，不可能一点也不传出来。
“杨御史，这几天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好些作坊的股票价格都出现了下跌。
一些看起来数据很好的作坊，股票价格也没有办法避免下跌，这个情况有点不正常啊。”
御史台，令狐无疆已经好些天没有回来上班了。
今天他实在是忍不住，去找了杨本满。
“长安城如今的局面之下，大唐股票交易所的股票没有大跌就已经算是表现很好了。
令狐，作为一个掌管了那么多资金的人，你不要告诉我你什么消息都没有听说过？”
杨本满的语气非常平和。
作为一个对升职加薪没有什么期盼的官员，他在御史台的日子其实过得非常舒服。
只要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他这个位置是没有人会去动的。
而杨家的主业是杨氏茶叶，如今也发展的非常平稳。
不管是往草原上售卖茶砖，还是其他的各种绿茶，销量都非常的稳定。
哪怕是朝廷有什么大动作，对他的影响也是相对有限的。
“听自然是听说过一些的，不过我这不是拿不准这些消息的准确度，所以想要过来找您打听一下嘛。”
令狐无疆听了杨本满的话，心中突然一紧。
难不成外面的那些传言，居然是真的？
“找我打听也打听不到更多的消息，反正这段时间你消停一点，低调一点，注意一点就是了。”
对于有点像是自己的徒弟一样的令狐无疆，杨本满还是愿意跟他透露一些东西的。
御史台虽然不能算是位高权重，但是这也算是一个要害机构了。
所以杨本满了解的信息，还真是要比令狐无疆要多一点。
“好的，那我明白了。这段时间，很多人发现自己直接去大唐股票交易所购买股票也能挣钱，所以令狐投资公司的管理资金已经基本上不怎么增加了。
只要维持住现在的局面，就已经足够了。”
令狐无疆没有特别大的抱负。
现在这个局面就已经是他非常满意的状态了。
“你现在也算是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影响力比较大的人物了，指不定这段时间就会有一些人找上门来要跟你谈一些事情。
我觉得吧，你要是有机会的话，就找个没有人知道的房子里住一段时间，避一避风头，也算是做一点额外的准备。
反正你在长安城里和在作坊城都有好些房子，要做到这一点其实并不难。”
杨本满这些经历过隋末动乱的人物，对于有些事情是比较敏感的。
虽然现在只是气氛有点诡异，但是一旦情况进一步的恶化，那么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明白了，多谢杨御史！”
令狐无疆面色郑重地答道。
这种话，不是关系到了一定程度的人，是不会跟你说的。
……
刘大娘作为西市负责打扫卫生的人员，算是长安城中最普通的一员百姓。
不过，有的时候，这些普通百姓对于一些变化的感受，反倒是更加敏锐。
“张屠夫，你发现了没有，这几天好几家的粮食铺子门口，都是热闹非凡，买粮食的人比以往多了不少。
甚至这个粟米和大米的价格，都上涨了一些。
这有点奇怪啊，不是说今年是一个丰收之年吗？”
不管是在哪个年代，粮食价格的波动，都是很受普通百姓的关注的。
毕竟，翻来覆去的那句话，民以食为天，可不是简单的五个字。
“确实有点奇怪，我留意了一下附近的那些铺子，不仅是售卖粮食的铺子生意变好了，售卖盐巴、蜂窝煤、棉布的铺子，生意好像都变好了呢。
难道是因为大家手头上有钱了，所以比较舍得花钱了吗？可是也没有到过年啊。”
张屠夫作为一名屠夫，看起来是吃的腰宽体胖，人畜无害，傻傻的样子。
其实他一点也不傻。
真要是傻，那也没有办法在西市顺利的经营二十多年。
“是不是哪个地方又出现了什么灾情，所以导致粮食价格上涨啊？你不是识字嘛，最近几天的报纸有相关的报道吗？”
“没有，这几天的报纸，不管是《大唐日报》还是《长安晚报》，都没有说哪里出现了旱情。
相反的，各个报纸上普遍都是在报道各地的粮食取得了丰收。淮南道和江南道的水稻，还有辽东道的水稻，河东道的棉花，岭南道的甘蔗，甚至是镇北道的土豆。
传来的都是各种好消息，按理来说，粮食的价格是会下跌的。”
张屠夫熟练的将一根排骨给剔了出来，这个动作丝毫不影响他跟刘大娘聊天。
“听说大唐这几年多了不少的酿酒作坊，会不会是因为这些酿酒作坊浪费了太多的粮食，所以导致粮食收成虽然变多了，但是粮食价格却是上涨了。”
不得不说，哪怕是一个大娘，天天接触各种各样的人，见识也比乡下的地主要高明不少。
刘大娘这个观点抛出去，肯定会有不少人表示赞同的。
因为伴随着高度酒的出现，酿酒消耗的粮食确实是在不断增加。
当然，有了相对便宜的高度酒，大唐的酒水也顺利的垄断了草原上的市场。
如今那些牧民虽然依靠售卖羊毛等获得了不少的钱财，但是最终又通过购买棉布、酒水、香料等物质，让钱财流回了中原。
“按理说不应该啊！算了，最近的情况感觉不大对，等会卖完肉，我也买一百斤大米回去，反正一时半刻也放不坏。”
百姓们都是具有一定的盲从性。
像是张屠夫这样的人，显然也有不少。
好在大唐各地的粮仓库存还是非常充足，一时半刻倒也不至于出现什么问题。
只是连普通人都已经开始感受这个变化，那么可以推测这一次的事情，显然是比以前都要严重。

第1391章 程咬金的反应
程咬金很少去楚王府。
不过今天他却是破例过来找了李宽夫妇。
当然，他来楚王府，倒也不用有什么顾忌，毕竟是自己的女婿家。
“宽儿，宫里头的事情，你都听说了吧？这一次陛下的病情比大家想象的都要严重，虽然我相信最终肯定会好起来，但是后续的影响肯定不会小。”
别看程咬金大大咧咧的，其实比谁都精明。
颐和园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自然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听说了，这人呢，很长时间不生病，一旦生病的时候，往往来的更加凶猛。
这些年来，陛下龙体一直安康，这一次突如其来的病情，倒是打乱了不少人的步伐啊。”
李宽这话说的倒是心里话。
在后世，他的一个朋友，体育特长生，毕业后在学校当体育老师。
自从李宽认识他，就没有见过他生过病，连简单的发烧感冒都没有碰到过。
但是到了三十岁那年，原本一场普通的感冒，却是让他在医院里足足住了将近一个月才彻底的痊愈，差点没把人给交代在里面。
所以李宽就觉得，像是感冒这样的小毛病，一年到头的来上一两次，其实也不见得是坏事。
平常心对待就是了。
哪像是李世民这次，之前都好好的，突然之间就变成这样子了。
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背后是不是有其他的原因。
毕竟，帝王之家，那是什么可能都有可能发生的。
“之前我还没有什么感受，但是这一次陛下病重，我突然就有一种感觉，我们这些人，都老了啊。
宽儿，今后的路该怎么走，你心中得拿一个主意。
不管是选择了哪条路都可以，但是不做选择是绝对不行的。
到时候，被别人逼着你做选择，那个后果就绝对不是你自己想要看到的。”
程咬金这话，明显是话里有话。
不过李宽倒也能理解他的意思。
虽然历史上他算是唐初功臣之中，善始善终的代表。
可是并不表示现在的他，也还能善始善终。
谁让他唯一的女儿嫁给了李宽，成为了楚王妃呢。
“阿耶，您放心，我自有打算！不管大唐的天怎么变化，楚王府的天，不会变！”
想到作坊城里头，正在秘密训练的射手，李宽心中多了几分笃定。
本来楚王府的护卫的装备就是大唐最精良的。
各种手弩几乎都配备到了所有的核心护卫身上。
至于上等的锁子甲，如果有需要，也是可以随时配备。
“你自己心中有主意就行。反正这一次的变化，我是明显感受到跟以前不一样了。
那长孙无忌，你别看他这几年被你压制的没有办法怎么反抗，但是你要是忽视了他的影响力，那就麻烦大了。
长孙家跟高家几乎控制了大部分的朝堂力量，背后掌握的东西，肯定有不少是你不知道的。
如今他们联合太子殿下，一旦陛下有什么意外，人家名正言顺的出手对付你，那时候你就是想要逃去海外，也不见得那么容易了。”
这个时代的武将，对于宫廷之变，还是非常敏感的。
特别是程咬金这种参与了玄武门之变的人物，对于类似的事情就更加敏感了。
颐和园中的气氛，已经让他开始闻到了这种味道了。
“阿耶，那长孙无忌虽然大胆，但是朝中还有萧公、房公等大臣制衡，他现在应该不敢做出那么出格的事情吧。”
听了程咬金的话，李宽心中发凉。
因为历史上长孙无忌是在李治在位的时候才被干下去的，没有听说过他有任何谋反的心思。
所以他还真是没有想过长孙无忌会联合李治搞宫廷政变的事情。
但是现在程咬金这么一提醒，李宽却是发现这个可能性其实还是很大的。
一旦李世民的病情真的很严重，那么哪怕是房玄龄等人，也不见得会反对李治早点上位。
国不可一日无君。
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为了大唐的稳定，房玄龄等人哪怕是心中有些不满，可能也不会反对。
顶多就是到时候他们会不同意清算李宽。
但是一旦长孙无忌真正的权倾朝野了，房玄龄他们的反对，又哪能作数呢？
“有准备总是比没有准备的好！其实我一直都有一个疑问，长孙无忌为何对你如此的忌惮？
要说现在，你的权利已经可以威胁到他，他对你有意见，我也能够理解。
但是长孙无忌对你有意见，可不是最近几年才有的事情。
我要是没有记错，十几年前他就一直跟你作对吧？”
借着这个机会，程咬金把心中的疑问给问了出来。
长安城中，估计有不少人都会有这个疑问，或者是曾经有这个疑问。
换做一般的人，可能想一想也就过去了。
但是程咬金这种表面看起来非常粗心大意，实际上却是很细心的人，却是总觉得背后应该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阿耶，这个事情刚开始我也是比较奇怪的。毕竟，因为一个石炭矿藏，长孙家不至于跟楚王府翻脸。
不过，后面经过多番打听确认，我却是基本上搞清楚了长孙无忌这样做的原因了。”
李宽权衡利弊了一番，觉得还是有必要跟程咬金把事情说清楚。
反正局面都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指不定后面还有什么变化。
让程咬金这个军中的重要助力知道了这个消息，对于楚王府来说，也是没有坏处的。
“什么原因？”
程咬金颇为期待的看着李宽。
隐约之中，他觉得自己应该介入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之中。
“当年无出生的时候，陛下正在外面领兵作战。秦王府里头是长孙无忌在主持大局。
可能您也应该知道，我跟李承乾是差不多的时候出生的，不过长孙无忌对外宣称肯定是李承乾是长子。
但是德妃娘娘告诉我，当年我比李承乾要早出生了一个时辰。
不过，最终大家听到的消息却是李承乾先出生。
对于这个说法，我也安排了秘密的调查了好久，基本上可以确定是真的。
甚至我阿娘到底是不是难产而死，其中都有一些疑问。不排除是长孙无忌安排人动了手脚。”
李宽这话说完，程咬金久久没有说话。
虽然这话里面的信息不算很多，但是背后蕴含的意思却是非同寻常。
长子跟嫡长子的地位，虽然没有办法比较。
但是长子毕竟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存在。
如果长子无能，那么自然不会对嫡子带来什么多大的威胁。
但是如果长子才华出众，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对于长孙无忌来说，不管李宽会威胁到哪个嫡子，都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因为所有的嫡子，都是他妹妹的儿子。

第1392章 戏肉来了
李世民仿佛做了一梦。
在梦里，他看到了当初自己南征北战的许多场景，也看到了不少曾经阵亡的将士。
这个梦做了好久，一直等到耳边响起了“父皇，父皇”的呼喊声，他才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兕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回去睡觉？”
虽然整个人非常虚弱，但是李世民还是轻轻的问了一句话。
不过，回答她的不是兕子的话，而是一堆手忙脚乱的声音。
“陛下醒了！”
“陛下醒了！”
不管是兰和还是李忠，亦或是一直在旁边负责治疗李世民的孙思邈，都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李世民的病情，还真是把大家都给吓了一大跳。
好端端的，就突然病情恶化了。
颐和园中，房玄龄、萧瑀和岑文本等人随时都在候着，就怕有什么突然情况。
“父皇，您终于醒过来了，太好了！”
兕子苍白的脸上，立马有了几分血色。
“陛下，先喝一口水，然后这里准备了粟米粥，您先吃一小碗。”
孙思邈虽然满头白发，但是整个人却还是非常健硕。
这不由得让李世民感到羡慕。
原本，他觉得自己至少还能有十几年的寿命，可以带领大唐走向另外一个辉煌。
但是这几天的生病，却是给了他非常大的冲击。
虽然他是天子，但是终归也还是一个普通人啊。
“孙神医，朕昏迷了多少天了？”
李世民心中最牵挂的还是江山社稷，所以第一时间就想确认现在的情况。
作为一个帝王，他很清楚自己生病的事情，对于朝廷会有什么影响。
“陛下，从您生病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而这一次的昏迷，则是持续了两天多的时间。
不过我看陛下的脉搏已经变强，气色也有了好转，想来慢慢的养一段时间，就一切都恢复如初了。”
孙思邈给李世民把了把脉，心中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一直以来，孙思邈都不是很愿意跟皇家打交道的。
历史上，他也是多次拒绝了李世民和李治的召唤。
不过，因为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存在，因为李宽隔三岔五抛出来的一些特别医术和药物，算是彻底的把孙思邈绑在了长安城。
而只要你在长安城，就不可能不跟皇家打交道。
“兰和，都有谁在外面？”
“陛下，长孙司空和太子殿下一直都在外面，房相今天也在外面。”
“把他们都叫交进来吧，估计他们也着急了。”
李世民在兕子的搀扶下，缓缓的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虽然这一次的病情比较急，比较狠，但是李世民的身子底子还是不错的。
当然，二十年的日夜操劳，也基本上把他年轻时候积累下来的底子快给掏空了。
这一场的病情好了之后，估计以后他的身体要想再想像以前那么硬朗，是不大可能了。
“父皇！您醒了，太好了！”
“见过陛下！”
很快的，李治和长孙无忌等人就来到了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认真的端详了一番，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之处，心中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段时间，应该没有发生什么自己特别不想看到的事情。
这大唐的江山，还在他的手中。
“这几天辛苦你们了，今晚也不早了，都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李世民虽然已经醒过来了，但是身体毕竟还非常的虚弱。
所以只是进行了一些简单的确认，就没有精力再去管那么多了。
而这个时候，兕子也是及时的端起了粟米粥，一口一口的喂给李世民吃。
……
李世民醒过来了。
笼罩在长安城上空的乌云，立马就消散了。
不过，有些东西的影响，却是不可能立马消失。
甚至这场病，到底给李世民带来了什么样的冲击，外人也是不知道的。
不过，不管是有什么事情，李世民终归还是需要找人商量的。
就在这个背景之下，三天之后，李世民的身体算是恢复了八成，房玄龄被李世民单独留在了御书房。
“玄龄，一转眼我们君臣相识已经有三十多年了，我们都老了啊。当初你跟克明，可是朕的左膀右臂啊。”
李世民没有一开始就进入正题，反倒是跟房玄龄怀旧了一把。
“时间确实过得太快了，我都想不到大唐如今能够变成如今的繁华景象。
这些年，陛下励精图治，才有了今日的盛世大唐啊。”
看着两鬓斑白的李世民，房玄龄也是颇为感慨。
这些年，大唐的变化他是看在眼中的。
“遗爱这些年的变化也挺大的，高阳没有少给你们添麻烦吧。”
高阳公主的为人处世，李世民自然是很清楚的。
她嫁到了房家之后的情况，李世民也是有所耳闻的。
“高阳公主这些年也是有了非常大的变化，如今已经不是早年那个任性的丫头了。”
此时此刻，房玄龄也不好说什么高阳公主的坏话。
“哎，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但是真正的要做到什么都不管，也是不可能的啊。”
李世民说到这里，就忍不住想到了李承乾，想到了李泰，再想到现在的李治和李宽，忍不住叹了口气。
而房玄龄也是敏锐的感受到李世民这话里还有话，所以没有接腔。
“这段时间，我听说长安城的气氛比较诡异，玄龄你有什么看法？”
当领导的，往往都不会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先抛出来，而是先听一听下面的人的意见，然后再慢慢的透露出自己的意见。
“陛下贵为大唐天子，一身安危关系着大唐的江山社稷。虽然颐和园这里做了许多措施，但是有些消息还是免不了会传出去。
这么一来，大家心中有些焦虑，也是正常的。”
哪怕房玄龄是李世民身边的老臣，此时他也不确定李世民到底想要跟自己聊什么。
所以只能说一些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的东西。
“对于雉奴，你觉得他这两年的表现怎么样？”
李世民这话一出，房玄龄心中就咯噔一声响。
戏肉来了！
说实在的，他不想跟李世民讨论这些东西啊。

第1393章 出了一身冷汗
颐和园的冬天，并不是完全一派萧索景象。
当初李宽设计的时候，就让人尽可能的种植了一部分四季常青的树木。
如今坐在御书房之中，仍然能够看到外面青翠的松柏。
不过，房玄龄却是没有任何心情去看外面的风景。
“对于雉奴，你觉得他这两年的表现怎么样？”
这种问题，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难度，但是细细的品味一下，却是可以知道这绝对是非常难达的题目。
不过，李世民在这么私下的场合询问房玄龄，不回答是不行的了。
“陛下，太子殿下知书达理，有君子之风，有识人之明；虽然这两年他在朝会上比较少发表意见，但是这却是从另外一个角度佐证了他的优点。
很显然，太子殿下知道自己还有一些不足之处，正在努力学习之中，力争将来能够不辜负陛下的期待。”
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话，房玄龄却是觉得自己的额头都开始出汗了。
太难了。
历朝历代，但凡是跟储君相关的事情，一个不慎，就把人坑进去，再也出不来了。
“那你对李宽，又有什么看法？”
李世民没有继续追问房玄龄，但是他却是宁愿李世民继续追问他。
这个新问题，难度一点也没有下降啊。
房家跟楚王府的关系比较密切，这在长安城并不是什么秘密，李世民自然也是知道的。
这么一来，房玄龄的回答就更加需要谨慎了。
说好话，指不定李世民以为他徇私呢。
可是要是说坏话，那就更加需要慎重考虑了。
“楚王殿下这十几年来的表现，可以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给我们大唐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不客气的说，如果没有楚王殿下，那么大唐现在市面上的许多东西，也许都不会出现。
那剥离镜子，那怀表，那四轮马车，那自行车，那蒸汽机，林林总总，数不胜数。”
房玄龄斟酌了一下，说了一些谁都没有办法反驳的描述。
只要谈到大唐的变化，谈到大唐的发展，你是不可能避开李宽这个人的。
很显然，李世民听了也没有什么特别表示。
不过，这个回答，显然也不是李世民真正希望听到的。
“玄龄，朕问你一个问题，你务必如实回答。”
“陛下请讲，微臣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房玄龄硬着头皮答了一句。
其实他心中是苦涩无比啊。
不用听下去，单单李世民这个态度，就知道接下来的问题绝对是非常的敏感，非常的不好回答。
“这大唐的江山，要想千秋万代，你认为是由雉奴来负责，还是由宽儿来负责，会更好一些？”
李世民这个问题，把房玄龄吓了一跳。
虽然楚王府的势力非常强大，但是房玄龄还真是没有想过李世民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实在是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夸张了。
最关键的是以前李世民一点也没有表露出这个意思。
同样是过继，当年李泰被逼着过继出去之后，李世民一找到机会就早早的弄回来了。
但是李宽的话，到现在为止都还算是李智云的儿子啊。
所以朝中对于李治的太子之位是否稳固的担忧，并不是很大。
毕竟他的两个亲哥哥，一个被流放澳洲，一个被流放河南道。
不管是哪一个，按理来说都没有机会跟他抢天下了。
但是现在李世民却是把李宽给摆了出来，情况立马就不同了。
储君这个事情，最关键的还是要看李世民心中是怎么想的。
如果他觉得李宽适合这个位置，自然也有很多手段来解决各种问题。
毕竟，李泰过继出去之后都还能回来，李宽怎么就不可以了呢？
至于是否嫡出，有时候并不一定就那么重要。
历朝历代，不是嫡出的皇子登基的大有人在。
“陛下，兹事体大，一旦外面有这样的风声传出，必定是会导致朝局动荡的。
楚王殿下虽然非常优秀，但是之前谁都没有想过他来作储君的事情，如今陛下突然这么问，微臣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说实在的，房玄龄确实有点没有想好要怎么回答李世民的这个问题。
他也不确定这是不是李世民对自己的一次试探。
毕竟，越是上了年纪，人往往越是多疑。
特别是李世民刚刚大病了一场，心思可能就更加不一样了。
“玄龄，有个事情，朕还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说完之后你估计就知道朕为什么会这么问你了。”
李世民这话音刚刚落地，房玄龄就很想说不想听。
谁都不知道的秘密，陛下您跟我分享干什么？
我也不想知道啊。
还没等房玄龄说什么，李世民就继续说道：“其实，宽儿才是朕的长子，他才是朕的皇长子啊。如果他这个身份没有变化，那么当年也不会被过继，朕重新考虑太子之位的时候，可能就会有不一样的思路了。”
“楚王殿下是皇长子？”
房玄龄目瞪口呆的看着李世民。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
一旦传开来，那么很多人的心思可能就不一样了。
最关键的是，为什么李宽明明是皇长子，但是现在大家却都是认为他是皇次子呢？
这里面有什么故事？
敢在这种事情上动手脚，想一想都让人感到害怕啊。
房玄龄又想到刚刚陛下说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个事情。
因为房玄龄想到了当时李宽和李承乾出生的时候，陛下在外面作战，秦王府中是长孙无忌在主事。
而现在长孙无忌权倾朝野，又跟李治联合在一起。
越想越害怕，房玄龄发现自己这一次，那是真的碰到了大事了。
“朕也是在德妃去西洋的时候，才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
经过了多次的确认，朕基本上确定德妃说的内容属实。”
“难怪无忌这些年一直都跟楚王殿下过不去，双方的关系是越来越差。
原来背后还有这么一个缘由啊。这么一串联，事情就好理解了。”
房玄龄浑身冒了一身冷汗。
这个事情，情况越来越不一般了啊。

第1394章 优劣
御书房中，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寂静之中。
房玄龄此时明白李世民为何单独把自己叫到跟前。
论信任程度，肯定是长孙无忌最受李世民信任的。
当然，在李世民知道李宽是长子之前，这种信任几乎是没有任何折扣的。
不过，当德妃把秘密告诉了李世民，经过确认之后，李世民又证实了德妃说的话的真实性之后，李世民对长孙无忌的信任，是有所下降的。
哪怕如此，长孙无忌仍然还是李世民最信任的人。
但是，再信任，涉及到李宽和李治的储君之位的选择这种事情，李世民也觉得跟房玄龄商讨会更加客观，更加合适。
“玄龄，现在你知道朕为什么会问你那些问题了吧？”
李世民幽幽的冒出这么一句话，让房玄龄心中更加纠结。
“陛下，储君的选择，是陛下的家事。不管是太子殿下还是楚王殿下，都各有各的优势，微臣觉得陛下乾坤独断即可。”
哪怕房玄龄对大唐再忠心，这个时候他也是不想掺和储君选择的讨论。
不过，他不想掺和也没有用，因为李世民一直追着他回答问题。
“天子哪有什么家事？家事就是国事啊。玄龄，你也不用有那么多的顾忌，你不是说雉奴和宽儿各有各的优势嘛，那你就姑且说一说他们都有什么优势。
朕就姑且听一听。”
这种事情，李世民能够找来商量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没办法，只能抓住房玄龄，看看到底能够听到什么说法了。
“太子殿下一直都非常孝顺，满朝文武都知道这一点。并且他非常的好学，性格不容易走极端，对于一个稳定的大唐来说，这样的储君其实也是很适合的。”
虽然房玄龄不想说，不过李世民都已经逼到了这个份上了，他也没有办法真的啥也不说。
“至于楚王殿下，在微臣看来，其实是所有亲王之中，跟陛下最接近的。
他不仅上马能够征战天下，下马能够治理地方，还有非凡的商业天赋和科学天赋。
整个大唐科学技术的进步，几乎背后都有楚王殿下的功劳。
不客气的说，没有楚王殿下，就没有大唐如今工商业的繁华景象。
再加上楚王殿下安排人从海外找到了高产的农作物，为大唐的千秋万代立下了巨大的功劳。
所以楚王殿下在军中、商人中间、士子、农夫之间的声望都是非常高的。”
既然已经说开了，房玄龄倒也不藏着掖着了。
“你说的都是他们的优点，缺点呢？”
李世民点了点头，继续追问着。
“要说缺点的话，自然也是有一些的，毕竟人无完人，金无足赤。相对来说，太子殿下不管是在军中还是朝中的威望都不高。
将来登基之后，如何顺利的掌控朝政，其实是会让人感到担心的。
并且太子殿下毕竟还是太年轻了，各种处事经验都不丰富，这一点，他是怎么都比不上楚王殿下的。”
真要是让房玄龄在李治跟李宽之间选择一个帝王，他肯定是会选择李宽的。
所以在说话之间，不知不觉的还是会反应一些自己内心的想法。
“而楚王殿下的话，优点很多，缺点其实也不少。陛下应该都知道，楚王殿下跟不少勋贵世家都有比较深的矛盾。
虽然这几年通过各个行业的发展，楚王殿下跟世家勋贵的关系有所缓和，但是却是没有根本性的改变。
这个天下，世家勋贵的影响力是没有办法忽略的，许多地方，世家的影响力甚至比朝廷还要大。
如果楚王殿下成为储君，那么很多勋贵世家心中都会有担忧，甚至会引起朝局动荡。”
房玄龄虽然是在说李宽的缺点，但是以他对李世民的了解，他知道这个缺点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缺点。
这些年，李世民一直都在打压世家。
只不过手段没有那么猛烈而已。
果然，李世民听了之后，脸上不以为然。
“还有吗？他们还有什么优缺点，你都一并说了吧。不管说的对不对，朕都恕你无罪！”
“陛下如果希望子孙后代守着现在的江山就可以的话，其实太子殿下应该也是能够胜任的。
但是陛下如果希望大唐能够更进一步，那么也许楚王殿下会是更加合适的选择。
还有一个问题，可能也是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一旦太子殿下登基，那么他还容得下楚王殿下吗？不管是任何一个帝王，都会为自己的皇位而担心。
很显然，楚王殿下具备威胁太子殿下皇位的实力。
所以微臣斗胆猜测一下，太子殿下登基之后，必然是会出手对付楚王殿下的。
但是反过来，如果是楚王殿下统治大唐，那么太子殿下必然是安然无恙的。”
房玄龄的这个观点，让李世民眼前一亮。
在此之前，他虽然也有这方面的想法，但是并没有深入的去思考太多。
“为何你会有这样的论断呢？”
“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方面是因为楚王殿下和太子殿下现在的实力差距明显。
不管是哪个帝王都很难容忍自己兄弟的实力太过强大，强大到可以威胁皇位。
另外一方面，则是从楚王殿下对待李承乾和李祐的事情上，可以看出来他其实还是非常重视兄弟之情的。
当初他们两个在长安城，几乎是人人喊打的存在，谁都不敢轻易替他们说话。
但是楚王殿下却是不仅站出来了，还顺利的把他们给安置到了澳洲和西洋。
我听说太子港和齐王港，都是当地难得的好地方，如今他们在那里生活的也非常不错。
如果楚王殿下登基了，那么以如今太子殿下的实力，是不足以对楚王殿下产生威胁的。
所以太子殿下能够善始善终的可能性，是非常高的。”
房玄龄这么一解释，李世民听了忍不住不断点头。
当然了，涉及到储君的事情，绝对不是这么一个谈话就可以定下来的。
只能说在李世民心中，如今已经埋下了一颗不一样的种子。
这颗种子什么时候会生根发芽，就不好说了。
“玄龄，回头你可以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宽儿是朕的长子的消息，在坊间慢慢的散播开来。”

第1395章 武媚娘的担忧
伴随着李世民重新上朝，长安城上空的诡异气氛有所缓解。
但是有些东西，是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不说长孙党和太子党里头的人有什么想法，单单楚王府自己这边，就有一些情况。
“王爷，侧妃娘娘这些天似乎一直都不是很高兴，有点抑郁的样子，您要不要去看一看。”
这些天，李宽大部分时间都在观狮山书院的各个研究所或者是作坊城的各个作坊里头忙碌着，见到武媚娘的次数还真是比较少。
现在听晴儿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担心武媚娘会不会是得了产后抑郁症。
这个产后抑郁症，对于大唐的人来说是非常陌生的东西，但是在后世却是非常常见。
虽然武媚娘不是第一次生孩子了，但是会得这个症状的可能性也是非常高的。
所以李宽想了想，还是要去跟武媚娘好好的聊一聊天。
毕竟，所谓的抑郁，无非就是心里面有些事情想不开而已。
“等会你带着孩子们去百草园里面玩耍，我跟媚娘坐下来聊一聊。”
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下，李宽就起身朝着武媚娘的别院而去。
整个楚王府别院的占地面积非常大，里面有无数个小院子组成。
不管是程静雯还是武媚娘，都有自己单独的一个院子。
“王爷，研究所那里头都忙完了吗？怎么今天这个点了你还没有出门呢。”
武媚娘看到李宽之后，脸上立马灿烂如花。
“研究所里头的那些事情，忙是永远忙不完的。今天给自己放假一天，就在家里待着休息一会。”
李宽笑着坐在了武媚娘身边。
“王爷你是不是听到谁在嚼舌根啦？我好好的呢，没有事情。”
武媚娘冰雪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李宽今天找自己的目的所在。
“侧妃娘娘，我看您这几天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就跟王爷提了一嘴。
最近一段时间发生了好多事情，王爷整天忙着府外的事情，我觉得也有必要提醒他在家休息休息呢。”
晴儿在一旁插了一句话，既表明了李宽今天过来找武媚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也表达了自己劝说李宽多注意休息的意思。
“晴儿说的没有错，王爷你也确实要多休息。不过我没有事情呢，也没有什么闷闷不乐，只不过是对长安城的一些情况感到有点担忧而已。”
在李宽和晴儿面前，武媚娘倒是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陛下的病情已经基本上痊愈了，孙神医如今都回到了观狮山书院医学院了，长安城里头的气氛也恢复了，不用太担心了。”
“王爷，话是这么说，但是从这几天的情况来看，长孙党跟太子党联手的局面，基本上已经形成了。
那个长孙无忌，毕竟是太子殿下的舅舅。虽然他们之前的关系毕竟淡漠，但是再怎么淡漠，他们的关系也比其他人要强很多。
并且，太子殿下如今在朝中的影响力比较低，正是需要长孙无忌支持的时候。
而长孙无忌也担心到时候登上帝位的人，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人，所以一改之前对太子殿下的冷淡之情，算是彻底的将双方的合作关系给摆在了台面上了。”
果然，能够让武媚娘忧心忡忡的事情，只能是朝廷大事。
整个楚王府里头，还没有什么具体的事情会让她烦恼的。
偏偏这种朝廷大事，她能插话的机会又很少。
“雉奴跟长孙无忌是天然的同盟，哪怕是没有这次陛下的病情，他们也是迟早会走到一起去的。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陛下的身体情况，至少在未来两年内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的。
接下来，就看陛下如何看待眼前的场景。当然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万一陛下真的准备全力扫除雉奴登基的障碍，那我们还真是有点麻烦。”
李宽倒是不担心李世民会对楚王府下死手，但是如果李世民真的要打压楚王府，那肯定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王爷，我们不能将楚王府的前途寄托在陛下的身上啊，至少我们得有还手之力。
历朝历代，涉及到皇位争夺的事情，都是非常残酷的。
不说其他人，当初李建成的子嗣，现在还有谁能够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很显然，刚刚生娃不久的武媚娘，如今为自己的孩子感到担心。
“这样吧，今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看了之后心中应该就会更有底气。”
李宽也知道这个时候单纯的用话语是没有办法安慰武媚娘的了。
她既然已经将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等人的威胁看的这么重，自然是需要有实质性的措施才能缓解她的压力。
不过李宽倒也能够理解她。
越是聪明的人，越是能够意识到这个时候的局面有多么的恶劣。
如果不是李宽有自己的特殊安排的话，最终的局面还真的很可能朝着武媚娘担心的方向发展。
“去哪里？”
武媚娘颇为好奇的看着李宽。
楚王府的秘密，她基本上都是知道的，李宽对她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隐瞒。
就连地下的一个生物化学实验室，她都是知道的。
至于地下通道，那就更不是什么秘密了。
“去一趟作坊城吧，那里有一些新的东西，是大家都还没有见过的，今天我就带你去见识一下超越时代的力量。”
想来想去，李宽觉得还是可以把鸟铳和左轮枪这些东西，让武媚娘也见识一下。
这么一来，她对楚王府的还手之力才有信心。
……
作坊城的面积非常大，说是一座城，那是一点也不夸张。
甚至大唐大部分的州城的规模，可能都比不上作坊城。
李宽带着武媚娘在作坊城里穿过了好些道路，在好几个作坊里头换乘了马车之后，最终进入到了一处地下室。
这一个地下室，很显然是经过了精心设计，不仅地理位置非常的隐蔽，里面的防护效果也非常的好。
不客气的说，如果不是有专门的带路党，你就是有几万大军，也是攻打不进来的。
最关键的是进入了地下室之后，里面各处都是就精钢或者钢筋混泥土铸造的墙壁，各个道路跟迷宫一样，绕都把你绕晕了。
要是没有人带，你根本不知道哪条路才是活路。

第1396章 底牌之一
“咯吱！吱！”
伴随着一阵有点刺耳的声音，一扇大铁门缓缓的打开。
李宽把火把在旁边点了一下，室内立马就有一串的鲸油灯被点燃。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宽大的地下室，前方还有人形的靶子。
“媚娘，这个射击场算是我给大家准备的另外一张牌，经过训练的射击手，关键时刻可以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
虽然鸟铳已经研究出来有段时间了，左轮手枪也算是有了第一代产品。
不过光有产品肯定是不够的。
神枪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
哪怕是枪支的射击精度还不是很高，但是只要训练的多了，也是能够提高射击精度的。
像是后世农村里头一度大量持有的鸟铳，要说射击精度，肯定是谈不上多高的。
但是一次射击之中，那么多的钢珠散发出来，哪怕是精度没有那么高，也足够带来大量的杀伤力了。
“射击场？王爷，陛下都知道我们府上的护卫有配备手弩，甚至连弩也是有的，这并不算是什么秘密，没有必要这么保密吧？”
武媚娘有点疑惑的四处张望了一番。
“这里头放的可不是手弩和连弩，而是鸟铳和左轮手枪。这是属于单人操作的火器，哪怕是将作监也是不曾出现过。
不客气的说，这些火器是世界上最先进的。
一旦投入到使用，将会给大唐带来巨大的改变。
虽然不能直接淘汰弓箭和连弩，但是带来的影响力也绝对是空前的。
这将意味着另外一个新时代的到来，跟工业革命一样，成为影响深远的变化。”
李宽自然很清楚枪炮给这个世界带来的影响。
虽然现在的技术还不算特别的先进，但是枪炮的出现，绝对是会改变战争形态的。
有李宽的指导，楚王府的匠人们制作出来的枪支弹药，技术水平已经可以达到十九世纪末年的程度了。
要不是怕动静搞的太大，导致这个秘密被泄露出去，李宽都有把握让楚王府的作坊制作出技术水平更高的枪支。
不过，短时间内，这个已经够用了。
要是一次性的搞出太先进的东西出来，也不见得就是好事。
“王爷你带我过来，就是要见识这个火器的威力？我们府上有人已经配备火器了吗？”
武媚娘自从进入到地下室之后，心情就莫名的变好了一些。
很显然，李宽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过的。
虽然这些东西之前没有让自己知道，但是每个人都有秘密，她也不是不能接受这一点。
“没错，今天我亲自教授你如何使用火器，让你感受一下这种划时代产品的威力。
至于配备情况，现在所有的火器都还没有离开这个地下室，但是我们已经让情报调查局和一部分护卫展开射击训练。
根据情况，我们再考虑从什么开始，让人配备火器。”
没有到关键时刻，李宽还是不想把这个大杀器放出来的。
火器的出现，虽然可以让楚王府的防护能力上升一个台阶，但是也同时会让自己面临新的危险。
以后，要是有人想要行刺楚王府的人员，也会变得方便起来。
毕竟，这个火器一旦大规模的运用，哪怕是技术暂时只掌握在楚王府手中，也是不可能不让这个东西传到其他勋贵世家手中的。
不说其他的，李世民身边的百骑司要配备火器，你给不给？
要是不给的话，呵呵，那就有意思了。
可是一旦百骑司给了，自然就会有更多的人想要。
最终火器这个东西，一定是会慢慢的流传开来的。
而一旦火器流传开来，肯定会有其他的作坊依葫芦画瓢的制作火器。
哪怕是他们的质量不行，最终总是能够制作出来的。
毕竟，如果只是鸟铳这种对堂压要求没有那么高的火器，制作难度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高。
又不是让你制作AK47。
“就这么一个铁疙瘩，它的威力能够有多大呢？”
武媚娘跟着李宽来到了射击台面前，弯腰看了看上面的几把火器。
“咔嚓！”
李宽没有回答武媚娘的话，而是拿起了一把左轮手枪。
“把耳朵捂住咯！”
“嘭！”
“嘭！”
伴随着几声枪响，前方木制的人形靶子，立马就多了几个洞。
“啊！”
虽然已经有了准备，不过武媚娘还是忍不住发出了惊叫声。
这火器射击发出的声音，实在是有点出乎人的意料。
“这个左轮手枪的有效射程在三十米左右，超过这个距离，基本上精度就非常有限了。
至于威力，哪怕是你穿着锁子甲，十米之内这个左轮手枪的子弹也能顺利的射入。
不管你是什么高手，一旦被子弹射中关键部位，都会跟条死狗一样的躺下。”
李宽一边说，一边给左轮手枪重新装子弹。
“只要有个几百号人配备了火器，哪怕是面对十倍的敌人，都没有什么好怕的。
来，我教你怎么射击，回头你直接带一把左轮手枪回去，放在你自己的卧室之中。”
只是给武媚娘、程静雯等人随身配备，作为关键时刻的保命武器，李宽觉得这个事情是现在就可以做的。
至于后续的大规模装备，就真的要寻找合适的机会了。
要是过早的暴露了楚王府的太多底牌，也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他还指望着到时候关键时刻，火器能够给自己起到决定乾坤的作用呢。
“这个左轮手枪，还挺重的呢。”
武媚娘拿着一把左轮手枪，认真的端详了一番。
“全部都是精钢制作而成的零件，当然很重了。这个枪膛里头需要承受火药爆炸的冲击，不做的结实一点，到时候炸膛了就危险了。
在射击之前，我先简单的跟你说一下这个左轮手枪的结构和射击原理吧。”
反正也不赶时间，李宽准备好好的给武媚娘说明一番。
免得到时候射击的时候伤了自己。
不过，以武媚娘的聪明才智，李宽解释起来倒是非常的简单。
基本上什么东西都是一点就透。
这个左轮手枪虽然是划时代的产品，但是里面使用的许多技术，都是各个作坊已经有的。
哪怕是火药爆炸，也已经不算是多么新鲜的玩意。
至少对于武媚娘来说，不算是什么新鲜的。
“嘭！”
很快的，武媚娘就射出了人生的第一颗子弹。
当然，肯定是不知道射到哪里去了。

第1397章 威力
“砰！砰！砰！”
兴致上来了的武媚娘，接二连三的尝试了好几次射击。
从最开始的完全找不到弹道，到后面的中靶。
虽然没有命中关键部位，但是好歹是中靶了。
进步还是非常明显的。
“可以了，等下次过来再练习一下，这个左轮手枪的冲击力虽然不是很强，但是第一次就射击太久的话，明天你的这只手臂就抬不起来了。”
虽然武媚娘仍然热情高涨，不过李宽却是及时的阻止了她的继续射击。
“王爷，虽然这个左轮手枪的射击距离不算很远，但是也足够近距离的杀伤对手了。
跟弓箭比起来，它可以在短时间内接连射出六发子弹的优势，几乎是无可比拟的。
一旦长安城中有变，给现在的所有护卫装备了左轮手枪之后，等闲队伍根本就不可能攻下我们楚王府。”
武媚娘此时对左轮手枪的信心，比李宽还要充足。
“火器的威力也不是万能的，短时间内，弓弩手的威慑力还是不可代替的。
不过等到我们射程更远的枪支制作出来之后，情况就会慢慢的改变。
剩下的这个鸟铳，你也可以去试一试，看看效果怎么样。
不过跟左轮手枪比起来，鸟铳的后坐力要大很多，你试一下，知道大概怎么使用就够了。
反正以后哪怕是要用，你应该也是不会使用鸟铳的。”
来都来了，李宽自然是让武媚娘见识一下地下室的各种武器。
只有让她充分的意识到了这些火器的厉害，她对楚王府的安全问题才不会继续担心。
……
李宽先后带着武媚娘，程静雯几个见识了火器的威力之后，大家对于未来的变局有了更多的信心。
楚王府的各个动作，慢慢的恢复了正轨。
长安城中，仿佛又再次回到了以前的局面，什么大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那副歌舞升平的样子，让刚刚回到长安城的李耿，很是享受。
“王爷，这个就是我带回来的花生吗？还能这么吃啊。”
李耿嘴里“咯吱咯吱”的嚼着几粒花生米，脸上满是享受。
根据之前李宽提供的画册，李耿这一次总算是把画册上的东西都给找回来了。
如今大唐的土豆、地瓜、玉米、辣椒和花生，可谓是一个都不缺。
不客气的说，只要大唐自己内部不作死，未来一百年内，绝对可以成为人口突破一个亿、两个亿，甚至四五个亿的超级大国。
在封建社会，人口就是生产力。
当然，前提是这些人口能够有饭吃。
很显然，占据着广袤的土地，又有这些高产农作物，还在发展化肥，培育种子的大唐，具备这些条件。
“那你之前是怎么吃的？”
对于李宽来说，最喜欢的花生吃法，就是这种炸花生。
用小火把花生炸到八九成熟，然后捞起来撒一把盐，放一会之后，就是最美味的下酒菜了。
关键是这种炸花生，吃的时候非常方便，压根就不需要再煮或者再热一下。
“之前在北美洲的时候，我看那些土人是直接生吃的。当然了，味道肯定是没有这个好了。
我们发现了花生之后，把它扔到水里面煮，似乎比生吃要好一点，但是跟炸花生还是没有办法比。”
李耿回味了一下口腔中弥留的花生米香味，对于自己带回来的这个物种，突然有了更加充分的信心。
“煮花生自然是非常适合的一种吃法，不过最好也需要往水里面撒一把盐，这样味道才会比较好一些。
除了煮花生之外，把这些花生拿去烘烤之后，可以长期的保存，味道也非常不错，回头你也可以试一试。
当然了，就我个人来说，自然还是最喜欢花生米这样的吃法。”
李宽不是好酒之人。
不过时不时的喝上几杯，还是很有感觉的。
特别是这种外面寒风呼啸，屋内温暖如春的时候，喝点小酒就更有感觉了。
“王爷，这花生的重要性，我看您似乎把它放在跟其他几种农作物的后面，也算是非常重视了。
但是单纯的花生米的话，似乎还不值得您这么做。
毕竟炒黄豆的味道，其实也不算差的。”
几杯酒下肚之后，李耿把自己憋了好久的问题给问了出来。
像是土豆、地瓜和玉米，这些农作物的产量都比粟米要高得多。
所以它们的价值和重要性，其实是非常好理解的，李耿没有任何的疑问。
但是花生这样的东西，很显然就差的非常远了。
“李耿，这花生的作用，跟土豆这些粮食有所不同。虽然花生也能用来充饥，但是很显然这个不是它的优势。
不过，花生却是有一个其他几种高产农作物都不具备的有点，这一点是我们大唐现在非常需要的。”
李耿千辛万苦才把花生从美洲带回来，李宽自然不会隐瞒他花生的用途。
再说了，也压根没有必要隐瞒。
明年就要大规模的推广种植了，你要是不让大家知道花生的作用和重要性，谁愿意轻易的将良田拿去种植花生啊？
哪怕是大唐如今不算缺地，也没有谁会这么干的。
“哦，难道这个花生还有什么功能是我们不知道的？”
李耿听了李宽的话，连手中的酒杯都放下了，聚精会神的看着李宽。
“没错，这个花生，其实最佳的用途是用来榨油。”
“榨油？”
“是的！如今百姓们的生活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炒菜在大唐也已经慢慢的流行起来。
但是百姓的日常饮食当中，还是非常缺少油水的。
并且，炒菜也是需要大量的食用油才行。
虽然我们也有猪油和棉籽油，但是前者很多勋贵世家不愿意使用，后者其实不大适合用来食用。
但是花生油不一样，它的味道不仅非常香，最关键的是花生的出油率非常的高。
只要推广花生种植，很快就可以解决大唐的食用油问题，这个意义，其实也不必高产粮食差多少啊。”
李宽这么一说，李耿就明白了。
确实如此，花生能够榨油的话，让百姓们以后食用的油都变成花生油，这个事情非常有着非常巨大的历史意义的。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李耿将花生从美洲带回来的意义，也不必发现玉米差多少了。
毕竟，大唐已经有了土豆了，其他的高产农作物在土豆面前，都没有绝对的优势。

第1398章 新的机会
李耿这一次回到长安城，给普通百姓带来的冲击没有之前那么大。
但是对于不少冒险家来说，意义却是更加的非凡。
数不清的野牛，跳到河水里面就能淘出来的金沙，还有各种各样可能出现的新奇作物。
这些对于冒险家来说，都是很值得期待的东西。
特别是野牛和金沙，那简直就是钱财的代表啊。
反倒是李耿这一次带回来的花生，引起的关注相对比较少。
“太子殿下，这一次那个李耿顺利的开拓了北太平洋的航线，趁着大家都还没有在北美洲站稳脚跟，我觉得可以安排一支船队去北美洲走一遭。”
东宫之中，于志宁听说了李耿回来的事情之后，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切入点来跟李治汇报。
这段时间，东宫跟长孙党联手的次数越来越多，于志宁在朝中的日子也愈发的好过了起来。
不过，这也同样的让人意识到在海外跟楚王府抢夺地盘的重要性。
长孙无忌希望打压楚王府在海外的势力，如果东宫在这方便做出了实际行动，对于加强双方的关系来说，是非常有好处的。
毕竟，合作这个事情，不能总是停留在口头上。
“于师是觉得《大唐日报》上面说的北美洲金山港附近有大量的金矿的消息，是真的？”
很显然，李治的眼中，主要还是盯着金矿。
对于野牛群，他虽然觉得颇有意思，但是还没有意识到野牛群其实就是移动的金矿啊。
“从最近几年的情况来看，东海渔业在海外发现了不少的金矿。
那个北美洲在地球仪上的占地面积是非常巨大的，李耿在那里发现了一个金矿，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再说了，哪怕金矿的事情不一定是真的，但是那个野牛群的事情，应该是真的。
听那些海员说，他们这一次吃牛肉都要吃吐了。”
“吃牛肉还能吃吐？”
李治听到这话的时候，满脸震惊。
别看他是当朝太子，但是他吃过牛肉的次数，真的是屈指可数。
早些年，中原大地的耕牛都是受到严格保护，不可以随意宰杀。
虽然伴随着大唐在草原上的影响力不断的增强，可以利用的牛的数量增加了不少。
不管是点都德还是海底捞，都可以吃到凉州等地运输而来的牛肉。
但是为了做表率，宫里头一直都是很少吃牛肉的。
关中各地对于宰杀耕牛的事情，仍然还是禁止的。
除非你家的耕牛不小心摔死了，要不然普通乡村里头，你就是有钱也是买不到牛肉的。
“是的！据说那些野牛，成群结队的在荒野上移动，规模大的时候，直接就是十几万只野牛圈漫山遍野的跑动。
《大唐日报》里面昨天还开始连载了一个关于北美洲游记的文章，里面已经开始介绍野牛的事情了。”
莫名的，于志宁对前往北美洲有了更多的信心。
从长安城出发，去到北美洲的时间跟去到蒲罗中的时间，相差并不算很大。
如今南洋已经是楚王府的地盘了，哪怕是东宫与长孙党联手了，短时间内要改变这个格局也是很困难的。
所以于志宁也想着要两手抓，一方面是从楚王府中抢夺现有海外领土的控制权。
另外一方面是他们自己也要去发展海外的势力。
“既然如此，那这个事情就交给于师你负责吧。最好就是能够跟舅舅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更好的利用李耿的这个发现。”
李治现在还是挺倚重于志宁的，自然不会在这个事情上反对他。
而长安城中，对于北美洲有期待的人，自然也不会是只有于志宁。
……
“大哥，长安城的勋贵，如今在海外或多或少都有属于自己的势力。
我觉得我们杜家也不能例外。如今北美洲的新航线刚刚发现，如果我们尽快的行动起来，那么在那里一定可以找到立足之地。
北美洲那么大，陛下现在也开始册封各个宗室子弟到海外领土。
我估计很快的陛下也会将一些海外的无主之地作为各个勋爵的封地。
如果我们不尽快的行动起来，到时候在海外就没有我们杜家说话的地方了。”
杜荷这一次非常的积极，想要鼓动自己大哥安排家中船队出海。
之前，杜家把重心都是放在朔州那里的棉花种植，如今已经是大唐有数的棉花生产主。
但是在海外的发展，却是一直都比较缓慢。
原本杜荷也是不怎么在乎这些事情的，但是看到楚王府因为海外领土的发展而变得愈发强大，他就开始着急了。
现在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眼前，他自然是不想错过。
毕竟，只有杜家更加强大了，他的日子才能过的更舒服。
“我听说这段时间各个造船作坊的船只订单都已经排到了后年去了。不仅给了钱财之后没有办法马上拿到货，价格也比去年上涨了不少。
这个时候我们贸然花钱买船，到时候钱花出去了，但是事情却可能没有办成呢。”
杜构是一个比较保守的人。
没办法，杜如晦走的早。
作为杜家的族长，他要是太过激进，很可能杜家就已经分崩离析了。
所以一直以来，他做事情都是很谨慎的。
杜家会三番五次的错过海外发展的机会，也跟杜构谨慎的性格有很大的关系。
“普通人要购买船只，现在自然是比较麻烦了。但是我们杜家如果想要买的话，还是有一些造船作坊愿意卖我们面子的。
再说了，如今大家都出海，我们要是没有行动，陛下可能还以为我们杜家不支持向海外进军的策略呢。”
杜荷这个说法，对杜构还是挺有触动的。
大唐如今非常重视海外领土的发展，这个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不过在此之前，他没有把自己的行为跟支持不支持大唐的发展策略联系在一起。
如今杜荷这么一说，他倒是有点担忧了起来。
不管是什么年代，只要你的步伐跟朝廷不一样，结果肯定不会太美好。
所以哪怕是做一做样子，杜构也觉得很有必要的。
“行吧，既然你觉得去北美洲很有发展前途，那你就好好的谋划一下，回头我们再具体商量一下。”
最终，杜构还是同意了杜荷的提议。

第1399章 农学院的发展
在连续几天阴暗的天气之后，长安城迎来了贞观二十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这个冬天，比往年要冷一些，不过街面上的人群却是不见减少。
有了棉袄这个物美价廉的保暖衣物之后，大唐百姓对于冬天的恐惧已经没有那么强烈。
长安城百姓的收入，基本上是在逐年增加。
但是蜂窝煤、棉布、棉袄这些御寒物资的价格，却是基本上没有上涨，甚至是在逐年下降。
这么一涨一降，百姓们的生活水平立马就上了一个台阶。
临近年底，李宽也变得愈发的繁忙起来。
对于农户来说，菜地里的菘菜和莱菔，如今都被存入地窖之中，为即将来临的寒冷冬天做准备。
楚王府有大规模的暖棚，倒是不用担心冬天的蔬菜供应。
对于长安城的勋贵富商来说，基本上一年四季都能吃到各种各样的新鲜蔬菜了。
当然了，普通百姓想要在冬天尝一尝黄瓜，那还是有点小奢侈的，没有几个人舍得。
“王爷，今年农学院实验田里头种植的菘菜，平均每颗的重量可以达到六七斤，一旦普及开来，以后菘菜的价格就可以进一步的下降。
甚至一些百姓要是家中地少的话，单单种植菘菜都不至于饿死了。”
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实验田中，许敬宗跟刘界亲自陪着李宽在参观菘菜的最后收割。
虽然被一层薄薄的积雪覆盖了，但是农学院的学员们和帮工还是忙活的热火朝天。
经过了联系十几年的改良和培育，大唐的菘菜已经基本上具备了后世大白菜的样子了。
如今只要把最新的菘菜进行推广，大唐百姓冬天的蔬菜问题就真的差不多解决了。
就以现在西市中菘菜的售价来看，一文钱就能买到一大颗。
要是节约一点，这么一大颗菘菜，足够一家五六口人吃个两天了。
如果自家院子里有一些空地的话，直接种上一点菘菜，更是直接可以自己解决吃菜的问题。
“这个菘菜确实算是比较成功的案例了，农学院里头可以好好的总结一下菘菜培育过程中的经验。
这个农学，看起来都是跟田地打交道，有些学员觉得研究农学没有什么前途。
但是其实这个观点太过片面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些菘菜经过培育之后，各方面的情况会有变化？
这里面背后蕴含的原理是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遗传因子在里面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这些遗传性因子的属性又是什么样？
在这些问题的基础上，农学院里头的研究项目，可以扩展到遗传学的研究，扩展到生命的起源研究。
这里面可以做的文章，是非常非常多的。
特别是跟格物学院中不断改进的显微镜相结合起来，对于农学的研究，将来必定成为一个新的方向。”
观狮山书院发展到现在，李宽对它有了更高的期待。
如今书院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大唐第一书院，世界第一书院。
再考虑到这些年各种技术的进步，后世十七八世纪的研究成果，都具备了研究的可能性。
甚至十九世纪、二十世纪的挺多东西，在现在也具备一定的研究可能了。
这个背后蕴含的东西，可就非常不一样了。
一直以来，李宽最重视的都是格物学院，以及后面成立的化学院。
对于农学院的事情，关注的比较少。
这让不少教谕和学员心中有点失落，也对前途会感到一丝迷惘。
借着新式菘菜的采摘，李宽专门把自己的一些想法跟大家进行了分享。
大唐如今各个书院每年毕业的学员也越来越多了。
虽然大唐对人才的需求是非常广泛的，但是在一定程度上，具体的一些领域里头，出现高端人才表面上过剩的情况，也是有可能的。
就像是农学院的学员，毕业后除了进入各个衙门之外，去处还真不是很多。
农学院的研究所，不像是格物学院，数量非常多。
每年那么多的学员毕业之后，想要留在观狮山书院继续任教，难度非常高。
李宽现在就想着拓宽一下农学院的研究范围，增加一些研究所。
“王爷，农学院的研究，还能用上显微镜？”
温光在旁边忍不住问道。
作为农学院蜂蜜研究所的负责人，他算是农学院里头混的比较好的了。
这一次李宽来农学院，他自然也是跟在刘界身后。
“那当然！比如这些农作物，它们的生长原理是什么？为什么只有在光照比较适量的时候，农作物才能顺利的生长？
如果能够找到背后的规律的话，绝对也是一件名垂千古的发现。
与此同时，各种动植物的遗传因子的研究，这也是一个很大的主题。
要想发现这些规律，显微镜基本上是必不可少的。
并且还需要不断的提高显微镜的放大倍率，才能更清晰的看清这些东西的真实结构。”
后世的生物实验室里头，各种各样的仪器比物理实验室可是要多多了。
如今的农学院，并没有单独的把生物学给独立出来，也没有必要那么快的独立出来。
但是相关的一些研究，是可以展开的。
像是隐性基因、显性基因的一些原理，其实只需要找到合适的动植物进行研究，是比较容易有一些成果出来的。
至于生物制药，那更是可以跟医学院一起合作发展的东西。
农学院的前途，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灰暗。
“刘界，回头书院里头就先按照王爷指明的方向，先抛出几个主题，看看哪些学员和教谕对这些主题感兴趣。
或者是有哪些人现在已经在研究这些东西了，然后选择合适的人选组建几个实验室。
农学院可以跟格物学院、化学院、医学院一起合作，找到合适的联合研究方向。”
许敬宗别的本事先不说，领悟领导指示的本事，那绝对是超人一等的。
好在刘界负责管理观狮山书院的实务工作也已经好些年，对于书院的情况也算是非常清楚。
所以很快的，他也就有了自己的提议。
农学院的地位，自然也立马有了一个新的提升。

第1400章 西洋来的声音
当李宽还在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试验田里忙碌的时候，渭水码头有一支船队低调的靠岸了。
“周提督，这渭水码头的情况，还真是每一次回来都很不一样啊。
哪怕现在天寒地冻的，这里停靠的船只居然还非常的多。”
陈四儿跟周二福站在甲板上，看着忙碌的码头，心中颇为感慨。
当初跟随李宽第一次去倭国回来的时候，大唐各地的码头，可是没有一个算得上多么繁华的。
但是现在的话，别说是渭水码头了。
从广州、泉州、杭州、扬州，一路上回来，到处都是繁忙的港口。
大唐的对外贸易，已经成为了经济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
不仅每年把一些在大唐不那么值钱的东西换回来了金银和各种各样的货物，同时也将大唐的影响力不断的扩散。
如今各地的孔子学院，根本不需要鼓励，本地人自发的就可以把名额给用满。
不说新罗王国这样全面唐化的国家，就是其他的番邦属国，贵族们都是以说唐语为荣。
再加上长安城各个书院都陆陆续续的吸纳了一批番邦属国的学员，大唐如今对于四周的影响力，可以说是达到了历史巅峰。
“今时不同往日，大唐如今的繁华，是我们以前从来没有想象过的。
这么繁华的景象，我们必须保证它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哪怕不为了我们自己，为了子孙后代着想，也要努力了。”
周二福这一次回来，除了要件西洋那里发生的事情跟李宽进行汇报之外，也跟长安城的变局有关系。
长孙党跟太子党联手对付楚王府，想要削弱楚王府在海外的影响力的事情。
他自然是已经知道了。
作为市舶水师提督，周二福算是首当其冲受到重要影响的人。
虽然大唐水师现在的架子才刚刚搭建起来，市舶水师各地的船队基本上还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但是朝廷既然已经明确要大力发展大唐水师，让市舶水师成为一个附庸，那么未来的影响就绝对不可以忽视。
自己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周二福虽然有一些想法，但是都需要跟李宽进行商量。
“有楚王殿下在，大唐必定会越来越繁华。周提督，说实在的，有时候我做梦都想不到会有今天。
当年，在村子里我是属于吃饭都吃不饱的那种人。
整个村子里因为饥荒的问题，大部分人都逃出来讨生活了。
哪怕是跟着楚王殿下出海，也都是存了冒险换点钱财的想法，并没有想过今后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今天，自然是不希望这一切都消失。
我是个粗人，很多东西也看不明白，想不明白。
但是我知道一个道理，楚王殿下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就行了。”
陈四儿嘴上是说自己是一个粗人。
但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真正的粗人。
很显然，他也是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所以很直接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果然，周二福听了这个话之后，脸上有了一些笑容。
他们这些人，都是楚王府的嫡系部队，自然是希望楚王府的前途能够更加广阔。
“走吧，我们先去拜访一下王爷。好久没有品尝楚王府厨子的手艺了，今天一定要去蹭顿饭！”
周二福说完，迎着寒风下了船，直接登上了前往楚王府别院的四轮马车。
……
码头上人多嘴杂。
不过这里却是最好的打听消息的地方。
长安城中，但凡是家中有点势力的人家，都在渭水码头安插有眼线。
今天谁家的船只离开渭水码头了，谁家的船队回到长安城了。
哪支出海的船队今天成功返回了，又有哪个书院的探险队出发去哪了。
这些消息都是难以保密的。
周二福回来的消息也不例外。
他也没有做过多的掩饰，所以大家很快就知道市舶水师提督周二福回京了。
这个消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根本就没有人关心。
但是对于有心人来说，却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消息。
“无忌，这个周二福算是李宽在海外的重要助手，各地的市舶水师都是在他的指导之下展开工作的。
据我了解，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到长安城了，大多数时候李宽都是通过飞鸽传书来指挥市舶水师的运转。
这一次周二福亲自回来，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啊。”
长孙府中，高士廉跟长孙无忌在书房之中一边品茶，一边交流着看法。
最近半年，长孙家和高家的交流变得愈发频繁。
没办法，大家都已经感受到环境在变化。
不管是高家还是长孙家，如今私下里都在扩大私士的规模，护卫数量也都是按照顶格的标准在配备。
大家都在为最坏的情况做一些准备。
特别是前段时间李世民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大家的危机感就更加强烈了。
机会总是会给到有准备的人，这个道理他们也是知道的。
“这一次朝廷的机构改革，影响挺大的。虽然我们也受到了一些损失，但是楚王府也不是完全到处占便宜。
市舶水师现在名义上并不是大唐最正式的水师队伍，他们只是用来辅助市舶司征收市舶税的。
如果他们还一直保持这样的规模，那是怎么也说不过去。
虽然有一部的市舶水师，将来会直接划拨给大唐水师，但是周二福也好，李宽也好，肯定是不希望水师脱离自己的掌控。
这个周二福在这个时候回到长安城，肯定是跟这些事情有关系的。”
长孙无忌又不傻，很容易就猜到了周二福的目的。
“这个周二福是李宽嫡系中的嫡系，你说我们要不要想什么办法搞他一下，让他在长安城出一点意外。
比如在街面上的时候，不小心被马车撞了，或者是不小心碰到了胡人，双方打了起来，失手被人打死了之类的。”
很显然，高士廉对市舶水师的力量还是颇为忌惮的。
市舶水师现在在各地的船队很分散，如果没有周二福这个提督到处巡逻，很难把他们的力量捏成一团使用。
所以高士廉就想着是不是要干掉周二福。
“舅舅，如果我们这样做的话，最终李宽不管有没有证据，很可能都会把账算在我们头上。
我们准备好他的报复了吗？”

第1401章 冲突源于利益
楚王府在长安城内有一座当年李渊赏赐的府邸。
不过这座府邸，李宽很少住。
绝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住在城外的楚王府别院。
虽然已经有了十几年的历史，但是楚王府别院却是一点也不显得陈旧。
相反的。几乎每年，这里都会有一些新的建筑被修建起来，楚王府别院的规模也在不断的扩张。
今天，李宽还在观狮山书院的时候，就收到了府中的联络，知道周二福回来了。
这个时候，李宽自然要赶紧回来见一见周二福。
这可是最早跟着自己出海闯荡的人物。
算一算年纪，如今也已经有差不多六十岁了。
但是为了楚王府的利益，如今却还是一直在海上漂泊。
真的要统计的话，周二福一年之中起码有一半以上的时间，是在船上度过的。
“王爷，这是我从西洋带回来的宝石，还有一些其他的西洋奇观，我都列在这张礼单之中了。”
哪怕是周二福这样的人物，也是不能免俗。
见到李宽之后，还是得赶紧把自己准备的礼物送上来。
当然了，像是这种从海外赶回来的人物，不管是去拜访谁，肯定都会准备礼物的。
这倒也不能说周二福就喜欢拍马屁。
只能说这是人之常情。
“二福，这一次你从齐王港回来，路途这么遥远，怎么没有先休息几天？”
李宽看到周二福风尘仆仆的模样，就知道他肯定是一下船就来见自己了。
这种态度，李宽虽然很满意，不过看到周二福明显比当年老了很多，也是有些心疼的。
这些年，只要跟随李宽的人，都没有受到亏待。
但是像是周二福这么奔波的，还是属于少数。
“这一次西洋之行，收获很大，也有不少东西需要尽快给王爷您汇报。
我这每天都在赶路，都已经习惯了，没什么累不累的。”
周二福露出了一个憨笑，心情显然很不错。
“齐王港这两年能够发展的那么快速，市舶水师功不可没啊。
放眼四周，齐王港可谓是孤悬海外，虽然有坎奇普兰城这个天竺人送过来的城池，不过短时间内这座城池还是靠不住的。
别看天竺人很老实的样子，但是哪天要是他们觉得可以跟我们斗一斗了，情况立马就不一样了。”
对于整个世界的形式，李宽自然是非常清楚的。
不用周二福多说什么，他也知道西洋那边的情况其实是比较恶劣的。
“王爷说的是，不过这一次我在蒲罗中，却是碰到了一个非同寻常的事情。
本来船队到达广州的时候，我想着先飞鸽传书给王爷进行简单的汇报，后面想了想，还是直接日夜不停的直接回到长安城之后再跟王爷详细汇报的好。”
虽然刚刚见面，不过周二福也没有跟李宽寒暄什么，直接进入了主题。
这一路上，他好好的研究了自己在西洋打听到的消息，也重新回顾了当初李宽对大食帝国的相关分析，再结合地球仪上的海图，周二福对大食帝国的忌惮，更加深了几分。
虽然这一场市舶水师很顺利的打败了大食人的船队，但是周二福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大唐距离西洋，还是太远了。
说的不好听点，要是出了点什么意外，人家把消息一封锁，可能长安城这里好几年后才能知道结果。
“哦，你碰到什么情况了？”
西洋的情况很复杂。
船队碰到什么意外，李宽都不会觉得奇怪。
不过看到周二福的表情还算是镇定，李宽倒也没有特别的担心。
“大食人的船队！王爷，我们碰到了大食人的船队，他们准备来袭击齐王港，整个船队的规模是我们的一倍。
如果不是刚好我带着一支船队去到了齐王港，这一次指不定就会被他们偷袭成功。
那些大食人，跟其他的番邦属国很不一样，他们可以说是悍不畏死，明明已经被我们的床弩和弩箭的攻击之下，损失惨重，但是还是有不少人直接冲过来跟我们战斗。
要不是关键时刻将士们佩戴的手弩起到了重要作用，我们的人手损失也不会少。”
周二福想到当日海战的情况，还是心有余悸。
这一次的胜利，虽然可以说是一场大胜。
但是却是来的有点侥幸。
要是一不小心，指不定就会发生市舶水师成立以来最大的损失了。
“大食帝国？他们的战舰现在已经开始进入到齐王港活动了吗？”
李宽知道西洋是大食人控制的，那里到处都有大食人的商船。
但是大食人的战舰进入到了齐王港附近，这却是没有想到的。
“是的，我研究了一下，应该还是我们这两年在西洋的商业影响力上升的太快，已经威胁到了大食帝国的利益了。
所以他们应该是在国内商家的鼓动之下，专门安排了舰队过来偷袭齐王港。
就以齐王港的位置，如果港口被大食人封锁了，那么蒲罗中那边可能很长时间才能发觉情况不对劲。
等到消息传回大唐，那就更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一路上，周二福是越想越害怕。
不说蒲罗中居住着李祐和德妃娘娘，单单这个打入到西洋的重要据点被大食人给端掉了，影响就非同小可。
一旦大食人占据了齐王港，大唐想要拿回来就需要付出许多倍的代价。
“海上贸易的利润有多丰厚，我们都是很清楚的。原本大食人垄断了西洋贸易，现在这一块的利润别我们拿走了一大块，他们自然着急了。
原本我还以为大唐跟他们的冲突会先在西域发生，没想到却是先在海外发生了。”
李宽一直以来都是把大食帝国当成是大唐最主要的对手。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不例外。
当然了，雄踞高原的吐蕃国，自然也是要先解决掉的。
要不然到时候大唐跟大食在西域打的你死我活，结果吐蕃国却是捡了便宜。
这绝对不是李宽希望看到的情况，但是却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如今大食人已经开始跟大唐出现了冲突，进一步对付吐蕃国的事情，也必须提上日程了。

第1402章 陆战队
“王爷，现在大食人已经将注意力转移到我们在西洋的据点上面了，虽然这一场我们打败了他们，但是以后的情况就很难说了。
如今正是需要加强市舶水师实力的时候，朝廷却是要把市舶水师剥离出来，组建大唐水师，这可能会对我们今后的南洋和西洋的局面造成一定的影响。”
在李宽面前，周二福自然不需要藏着掖着，有什么想说的就说什么。
按照他的想法，肯定是不希望市舶水师的实力被削弱的。
不仅不能削弱，还需要加强。
市舶水师跟市舶税息息相关，对于保护大唐商家的海外利益是非常上心的。
但是到时候改组为大唐水师之后，领头的很可能就不是周二福。
到时候，大唐水师会走向何处，周二福自然是有担心的。
“在登州和扬州等地，大唐水师会逐步取代市舶水师的地位。但是在海外，还是以市舶水师为主。
并且，登州、扬州等地的大唐水师，也都是基于市舶水师在当地的舰队来组建，整体上不会有特别大的差别。
至于大唐水师的指挥问题，目前是由兵部统一指挥，后面在择机进行改革。”
李宽将最新的情况跟周二福进行了共享。
或者说，这也是各方势力整合妥协之后的一个产物。
大唐沿海的力量，主要由大唐水师负责。
大唐意外的领土，水上力量还是由市舶水师负责。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对我们的影响倒是比较有限。
我们甚至可以把登州、扬州等地的市舶水师抽调一部分到蒲罗中、齐王港，加强对南洋和西洋的影响力。
从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能够给大唐带来威胁的水上力量，就只有来自希望的大食帝国，以及更西的其他国家了。”
这些年，周二福天天飘在海上，也不是白飘的。
对于这个世界上各个国家的情况，他都有了比较深刻的了解。
“可以抽调一半的人手去到海外，但是也要给大唐水师留下一些底子，免得大唐水师的实力太过弱小。
最终对大唐来说，也不是一个好事。”
“王爷，除了水师之外，我觉得是不是有必要也发展一下陆地作战力量？
有朝一日我们需要前往大食帝国的沿海城池的时候，如果没有专业的陆上作战力量，到时候指不定会吃亏呢。”
没有任何一个领导是不希望自己手下掌握的力量更加强大的。
周二福显然也不例外。
在从齐王港回来的陆上，他就已经开始筹划未来攻打大食帝国的事情了。
很显然，单纯的依靠水师是不可能赢得最终的胜利的。
你要登陆，肯定需要其他的力量。
“这个很简单，以后在每个市舶水师旗下再增设一个水师陆战队，一方面负责各地市舶司的护卫工作，另外一方面负责执行一些其他任务。”
对于周二福的提议，李宽立马就表示了同意。
“陆战队？这个主意不错！反正我们市舶司在很多地方都有设置，哪怕是每个地方安插个一两百陆战队人员，加起来的数量也是非常可观的。”
“嗯，不过陆战队的训练一定不能落下，必要的时候可以送到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学习一段时间。”
能够在大唐府兵的基础上搞出一些职业军人，对于楚王府来说自然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每个地方只有一两百人的话，也不至于挑动朝廷的神经。
毕竟，一个亲王的护卫就已经超过一千人了。
一两百人算什么？
“王爷，除了陆战队之外，属下还有一个建议。如顺风镖局在大唐各地都已经比较常见，我觉得可以在蒲罗中、齐王港和坎奇普兰城增设顺风镖局的分号。
一方面让他们承接更多的护卫任务，另外一方面也算是将更多的力量隐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周二福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闪烁。
很显然，他对长安城中的一些事情也是有所了解的。
要不然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可以，顺风镖局甚至可以在南洋找一个岛屿，专门修建一个训练营。
这个岛屿，必须选择位置比较隐秘，没有外人可以轻易找到，也不在正常的航线上面。
这么一来，哪怕是在上面安置一个万把号人，也没有问题。”
李宽思索了片刻之后，觉得自己有必要大胆一点。
哪怕是有自己的帮助，李世民的身体状况肯定也是会不断变差。
到时候冲突几乎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不指望李治登基之后会容忍自己的存在。
自己能做的，无非就是到时候把李治搞下去，还是说在海外建国了。
打内战，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但是就这样流落到海外去，他也不甘心。
所以现在干脆就做好两手准备了。
“属下明白，等会我就直接去找席君买，跟他好好的商量一下。
然后过几天我就回南洋，把这个事情给落实下来。”
顺风镖局是楚王府的产业，更是一支特殊的力量，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如今有了李宽的指示，周二福也好，席君买也好，做起事情来肯定就更加放得开手脚了。
“需要什么兵器，你可以找玄策商量，他会统筹安排。我们在作坊城的作坊，基本上什么东西都可以生产。
一些特殊的训练器具，也可以单独定制。
不过你们一定要注意，南洋的情况毕竟跟大唐不同，那里各种蟒蛇毒虫都是非常多的。
训练营设置在岛上的话，安全问题一定要注意，郎中要配备够，药材也要准备充分。
甚至你可以跟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研究出专门救治毒蛇之类的药材。”
虽然李宽没有去过南洋，但是对于热带雨林当中的一些情况，还是有所耳闻的。
在这些地方，很多时候你都搞不清楚危险是从哪里来的。
别到时候搞出一大堆没有必要的损伤，那就很可惜了。
“王爷请放心，我们在南洋已经打拼了十几年，经验已经比较丰富。
这一次顺风镖局的营地，我们会请专门的人员向设计好，然后才会安排人进驻。”
李宽越是重视，周二福就越开心。
李宽既然没有具体说营地的规模，只是说可以容纳万把号人。
那么他就可以安排几万人在那里驻扎、训练。
不管到时候用来攻打南洋的各个国家，还是需要运输回大唐，都有特别的用途。

第1403章 风起
伴随着气温的不断下降，长安城的百姓们都开始为过年准备年货了。
冬天是腊肉的好时候。
这时候的天气，湿度很低，气温很低，不管是使用猪肉还是鸭肉来制作腊肉，都不用担心会坏掉。
整个长安城，似乎都笼罩在一片喜悦之中。
不过，这个时候坊间却是突然小规模的开始流传了一个说法。
这个说法虽然刚听起来像是无稽之谈，但是有心人听了却是吓了一大跳，立马就感受到了背后似乎有一股不一样的东西在里头。
“阿耶，这个李宽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个消息？您不是说当年的知情者，都已经被处理了吗？”
长孙冲有点慌乱的站在长孙无忌面前。
这几天，坊间突然传起了“李宽是陛下的长子，李承乾是次子”的流言。
不懂真实情况的人，听了之后可能不会太当回事。
但是对于长孙冲这些知道实情的人来说，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这个事情，为父也想了好一会了。从最近两年的情况来看，楚王府对我们是越来越强硬了。
所以李宽知道了这个秘密，也是不奇怪的。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我也好好的想了一想，最有可能的就是德妃告诉他的。”
长孙无忌的神情也比较的严肃。
这个事情，他做的非常隐秘。
如今被传开了，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李世民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德妃之前有没有把这个情况也告诉他？
对自己会有什么影响？
长孙无忌发现自己的心，居然有点乱了。
“德妃娘娘？她知道这个秘密吗？如果知道的话，那还真是有可能。
不管是当初李宽站出来救了李祐，还是专门安排了齐王港给李祐落脚，这都值得德妃把这个秘密告诉李宽。”
长孙冲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了。
原本以为只有自己父子两人知道的事情，现在却是被传开了。
这对长孙家的影响实在是太大，太恶劣了。
“当年秦王府中，那些知情的下人都被处理了。但是德妃当时也在府中，她可能知道一些什么的。
以前我只是有一点怀疑而已，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她是真的知道，或者是猜到了。”
长孙无忌突然有点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情。
哪怕李宽是长子，那么在李承乾这个嫡子面前，也是没有优势的。
现在反倒是被动了。
“阿耶，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一幕。当初陛下在渭水码头送德妃娘娘下西洋的时候，德妃娘娘专门让陛下屏退左右，跟他单独说了一会话。
你说会不会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跟陛下说过这个事情了呢？”
长孙冲这话，让长孙无忌的心情又变差了几分。
如果真的跟长孙冲说的那样的话，那么说明最近一年的许多事情，都需要重新思考背后的意义了。
比如前段时间的朝廷机构改革，陛下内心中到底是怎么考虑的？
最近自己跟李治走的比较近，共同对付李宽，陛下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长孙无忌的心，有点乱。
“有这种可能性。冲儿，这段时间你要多留意长安中的动静，让府中的那些人多去收集一些信息，好好的分析一下。”
长孙无忌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变得平静起来。
……
味之素。
许敬宗难得的跟马周聚在了一起。
虽然他们两个都是楚王府的大将，但是由于性格不合，平时虽然没有什么矛盾，但是也很少有交集。
可这一次不一样。
长安城里头的传言，普通百姓估计只是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话来听，但是他们不一样啊。
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延族，你这一次找我，莫非是为了坊间的那些流言？”
稍微寒暄了片刻之后，马周就直接进入主题。
他跟许敬宗没有特别多其余的东西想聊，想来想去，只能是这个事情了。
“马周，你觉得坊间的那些东西，真的是流言吗？”
许敬宗这么反问，显然是相信李宽真的是李世民的长子了。
哪怕这真的只是一个流言，他也愿意把这个流言当成是真实的内容。
甚至他暗自懊悔，自己怎么就没有早一点想到这个可能，让这个消息在坊间早点流传呢？
如果在李治还没有被册封为太子的时候就有这个传言在长安城流传的话，那么当时陛下还会册封李治为太子吗？
许敬宗觉得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当然，现在李治还没有登基，一切都还有机会。
所以昨天听到这个传言之后，他立马就约上马周，想要商量一下今后应该如何办。
他们两个身上的楚王府痕迹太过明显，如果将来楚王府的下场不好，他们的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哪怕是到时候他们当了小人，当了叛徒，人家也不见得真的就那么大度的收留你，也不见得能够真正的相信你。
反正人才这个东西，说少很少，但是说多也很多。
两条腿的猪不好找，但是两天腿的人到处都是。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流言是从哪里开始的，但是想一想王爷跟李承乾的出生时间，王爷是长子的可能性，确实是存在的。
只是当初为什么会有变成李承乾是长子呢？”
“这个我也专门去紧急了解了一番，王爷出生的时候，陛下并不在长安城。
整个秦王府中，是长孙无忌在管事。你想一下，如果你是长孙无忌，陛下的两个儿子同一天出生了，那么你希望谁是长子呢？”
许敬宗这么一说，马周倒是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如果只是在普通的勋贵人家，可能大家更多的只是在乎嫡子，对于长子不长子的，没有那么大的感觉。
但是在皇家，那就不一样了。
这是真的有江山要继承的啊。
“按照你这个说法，那就是长孙无忌在其中做了手脚了。
想一想这些年长孙无忌一直都跟王爷过不去，特别是早些年，彼此之间的矛盾并没有那么大，他完全可以没有必要那样做。
但是长孙无忌仍然义无反顾的跟王爷对着干，当时我还有点想不通，现在再看一看，一切就说的过去了。”
马周沉默了一会之后，缓缓说道。
“没错，王爷小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就是一个纨绔子弟，所以谁也不是特别在乎。
当时当王爷开始展露出不一样的才华的时候，长孙无忌的态度立马就有了巨大的变化，这已经很能和说明问题了。”

第1404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你有什么想法不？”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马周也知道许敬宗今天早自己来聚会，不是单纯的吃饭那么简单。
“怎么办？呵呵，马周，既然王爷是陛下的长子，如今陛下的所有皇子当中，王爷的才华是毋庸置疑的最高的。
其中的人，不管是被废掉的李承乾，还是被贬的李泰，亦或是当今的太子殿下，没有一个人是王爷的对手。
特别是太子殿下，他凭什么成为大唐的未来帝王？但凡是他有王爷一半的本事，我都没有任何意见。”
许敬宗这话，也就是在马周等人面前敢说一说。
要是传出去了，他这个教育部部长可就做不下去了。
“但是王爷如今已经被过继出去了，他名义上已经不算是陛下的儿子了。”
马周又抛出了一个大家都能想到的问题。
正因为这个原因，以前大家都没有把李宽跟皇位联系在一起。
一个既不是嫡子，又不是长子的过继了的儿子，谁能把他跟皇位联系在一起？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李宽是长子的可能性非常大。
虽然长子跟嫡长子还是有巨大的区别的，但是在绝对的才华面前，这个沟壑已经足够让许多人忽略了。
只要能够吸引人支持，能够引起争议，那么李宽取代李治就完全是有可能的。
再说了，历朝历代的皇位争夺，什么奇奇怪怪的结局没有出现过的？
别说李宽是陛下的长子，哪怕是只是侄子，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果然，许敬宗的回答，一点都没有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
“马周，当初李泰也一样是被过继的。再说了，高祖当时选择王爷作为过继对象，就因为他不是长子。
如果是长子的话，那么过继的人肯定就选择了其他的皇子了。
既然李泰可以过继回去，王爷也一样可以啊，我们只需要在背后稍微推动一下就可以了。
再说了，哪怕是最坏的结果，王爷的身份没有变化，但是只要大家都知道他事实上是陛下的长子，那么一切也是都有可能的。
现在我们要想的是怎么对付长孙党跟太子殿下的联手，特别是这个传言散播开来之后，他们两方之间的联系肯定会更加的紧密。”
许敬宗一向是诡计多端，这个时候显然是想要跟马周具体的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行动了。
毕竟，要对付权倾朝野的长孙无忌和当朝太子，他一个教育部部长还是不够看的。
马周掌管着大唐的警察系统。
手中可以调动的人手可就比许敬宗要多的多了。
再说了，能够进入警察署的人物，许多原本就是各地的不良人。
这些人对于长安城的情况是最清楚的，很多事情都可以借助他们去办理。
“王爷是最适合领导大唐走向富强的人，我绝对是支持王爷将来登基为帝的。
不过单纯的凭借我们两个的力量，显然是不够的。”
马周没有太多犹豫，就选择了支持许敬宗的做法。
其实，他也没有太多的选择。
许敬宗都已经找上门了，如果他不同意，那就意味着他背叛楚王府。
那个下场，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李宽现在是没有办法立马取代李治，但是要对付一个马周，那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说的没错，到时候肯定不是仅凭我们两个的力量。今天只不过是先商量一下，看看下一步要怎么动。
然后我们再去找王玄策和其他人员，继续商讨更多的对策。”
许敬宗看到马周松口，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明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但是猜测跟实际，毕竟还是有点差别的。
“还有一个问题，其实也是非常关键的。那就是王爷自己的态度是怎么样的？
如果他自己都没有想法，那么我们能够调动的力量就会少很多？”
“先不说王爷的想法是怎么样，如今王爷也是有家有小的人，他哪怕是不为自己着想，也是要为王妃娘娘和郡主郡王们着想的。
我觉得我有信心说服王爷。”
许敬宗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有一点没有底气，但是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却是一点也不少。
“行吧，那我们就聊一聊具体的措施吧。”
……
牵一发而动全身。
说的就是长安城的这个流言。
明明只是简单的一两句话，但是却像是石头扔到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波一波的波澜。
“敬德，外面的传言你都知道了吧？这个事情你怎么看？”
程咬金作为李宽的岳父，又是军中的大将，身份是特别敏感的。
不管是什么时候，掌握着军队的人，都是非常受关注的。
而尉迟家跟楚王府走的很近，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说的直接一点，他们都算是楚王党的人物。
“知节，这个事情其实不在于我们怎么看，而是要看陛下怎么看，楚王殿下怎么看，太子殿下怎么看，长孙无忌怎么看！
很显然，陛下要是听到了这个传言，肯定会想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局面。
而太子殿下就更加不用说了，他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立马就会为自己的储君之位感到担心了。
至于长孙无忌，他算是这个流言背后的事情的当事方，此时此刻的他，心情肯定是比较复杂的。
这个时候，我们的任何举动，都有可能引起各方的过激反应。”
尉迟敬德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比较场面上的回答。
没办法，不管是哪个朝代，一旦涉及到了储君的争夺，那都是非常危险的。
站错了队的后果，谁都无法承受。
虽然他也算是楚王党，但是他更多的是帝王党。
如果李世民不表明态度，他是不愿意过早的表明自己的态度的。
“你说的也没有错，不过这个流言一旦传开了之后，长安城估计就没有安稳日子可以过了。”
程咬金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现在这个场面到底是好还是坏。
不管是什么情况，作为李宽的岳父，程咬金肯定都是会受到很大影响的。
“先看看情况再说吧，这个时候很敏感，我们不适合多做什么。”

第1405章 暴怒的李治
东宫之中，一向是以平易近人，温文儒雅的形象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李治，今天却是一反常态。
整个书房之中，一片狼藉。
不仅各种书籍散落了一地，笔墨纸砚更是被扔的到处都是。
“太子殿下，稍安勿躁！楚王党的势力很大，现在这个流言冒出来，其实对我们来说也不见得是坏事。
这至少说明以前太子殿下的幻想着跟楚王殿下和平共处的期待，是不可能实现了。
不管这一次的流言是楚王殿下自己安排人放出来的，还是楚王府的其他人找人放出来的，亦或是其他途径流传出来的。
不管是哪一种，这都说明了楚王殿下是太子殿下未来今年最主要的对手，楚王殿下是天子殿下您顺利登基最主要的障碍。”
于志宁这话说的斩钉截铁。
一直以来，作为李治的左膀右臂，于志宁都是在为李治拉帮结派，为他将来能够顺利登基做准备。
只有李治顺利登基了，于家才能有机会恢复往日的荣光，自己才有希望成为当朝宰相。
“我从小跟在二哥身边长大，一直都是把他当成敬佩的对象，走的今天这个局面，实在不是我希望看到的。
可是哪怕是二哥他自己没有什么想法，楚王府的其他人也是会逼着他往前走的。
现在看来，我真的不能有任何的幻想了。
但是，于师，楚王府的影响力那么大，不仅在军中有非常多的支持者，在各地的衙门之中，也有许多观狮山书院出来的胥吏和官员。
至于各个作坊和商人之中，更是几乎都是他的支持者。
这种情况下，我们到底要怎么办呢？”
李治现在有点慌乱。
在此之前，他之所以能够什么时候都很淡定的样子，那是因为李世民的嫡子当中，已经没有谁能够跟他形成竞争了。
被废掉的李承乾和被贬的李泰，都不可能再有机会了的。
所以他只要安安稳稳的等待时机，顺利等级为帝就行。
等到他一朝荣登大宝，什么时候都好说。
到时候要收拾什么人，自然有的是手段。
毕竟，朝中帝王党其实还是很强大的。
只要他顺利登基了，这些人最终都会是他的支持者。
“既然楚王殿下是我们最大的威胁，那么我们今后自然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来削弱楚王殿下的影响力。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前段时间长孙司空主动的向太子殿下靠拢，但是我看殿下您对他还是有点爱理不理的，这个情况今后可能要稍微调整一下了。”
于志宁很清楚朝中长孙党的影响力。
如今坊间的那个传言，让于志宁想了很多。
为什么李宽先出生，但是这么多年来，大家都认为李承乾才是长子呢？
这背后是谁动的手脚？
李世民有这个能力，但是肯定不是他的。
那么算来算去，就只有长孙无忌有这个能力和这个动机了。
于志宁也不傻，结合这么多年来长孙无忌跟楚王府斗的死去活来的场景，立马就联想到了很多的内容。
这么一来，反倒是坚定了他跟长孙无忌联手的打算了。
事实上，东宫现在的选择也不多。
除了跟长孙党联合之外，能够借用的力量非常的少。
其他的一些人员，你哪怕是拉拢过来了，一时半刻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我明白了，明天我就去舅舅府上拜访一下他，正好这段时间父皇赏赐了一颗据说有五百年人参，我就送给舅舅了。”
李治不喜欢长孙无忌，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舅舅打小就看不起自己。
如今只是没有办法才向自己靠拢。
但是如今既然到了这个局面，那么个人的一些意见，自然就要放到一边了。
好在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皇室气氛熏陶，李治已经能够将个人的情绪尽可能的收起来了。
那种见面的时候跟你嘻嘻哈哈，但是背后却是恨不得你早点死的事情，他也是能够很充容的做出来。
不得不说，皇家还是很锻炼人啊。
“太子殿下您能这么想，那就实在是太好了。长孙司空如今是朝中影响力最大的人，虽然在海外和军中，他的影响力不如楚王殿下。
但是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长孙党跟楚王党在各个领域好好的斗一斗。
前段时间的朝廷机构改革和宗室子弟册封海外的事情，其实都是楚王党和长孙党交锋的结果。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要我们稍微加一把火，就能让他们斗的更厉害一点。”
于志宁觉得现在的东宫，不能那么佛系了。
否则的话，到时候自己成为宰相的梦想，真的就只是一个梦想了。
这是他绝对不想看到的场景。
“于师，我们应该怎么加火才行呢？不管是楚王党的人，还是长孙党的人，其实都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如果我们真的做的太过明显，到时候指不定他们双方都会识破我的这种意图。”
李治有点担忧地说道。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如今的情况，长孙无忌会向太子殿下您主动靠拢，为的就是联合您一起对付楚王殿下啊。
他也知道太子殿下您想利用长孙党在朝中的影响力去对付楚王党，说的直白一点，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至于楚王殿下那里，坊间既然有那样的传言，你觉得他会无动于衷，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吗？
不管是他愿意还是不愿意，楚王府对储君之位，必定都会有一些觊觎的。
现在要看的就是他们的手段到底能够去到什么程度。”
于志宁这一次倒是难得的看的很透。
皇位之争，从来都没有那么简单。
坊间虽然只是那么轻飘飘的传了几个流言，但是那其实就是储君争夺战的号角啊。
要不然这两天整个长安城中，勋贵世家之间串门串的那么厉害。
很显然，稍微敏感一点的人，都能意识到这一个变化。
对于这种变化，大家要怎么办？
这绝对是需要好好考虑的事情。
如今楚王府跟东宫之间的争夺，与当年李泰和李承乾之间的争夺有点不一样。
那个时候，大家还能站在旁边看热闹。
但凡是真正有权利的家族，基本上都还没有下场呢。
但是现在的形式有点不一样。
一方面，李世民的身体已经不如从前，随时都有可能进一步的变差。
另外一方面，楚王府的实力，不是任何一方可以小觑的。

第1406章 非同寻常的方法
李治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都是很软弱，没有什么本事，没有什么存在感。
但是他真的那么简单吗？
要知道，李世民长孙党的实力，可是比现在还要大。
特别是在李治登基的时候，长孙无忌那是真的权倾朝野啊。
要是长孙无忌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的话，他就是重新换一个皇帝，也是可以做到的。
在如此背景之下，李治还能顺顺当当，稳稳妥妥的把长孙无忌给拿下了，没有引起什么大的朝局动荡，这绝对是非常考验手段的。
中间的刀光剑影，阴谋诡计，数不胜数。
所以如今的他，哪怕是还没有那么成熟，但是该有的手段其实还是有的。
“于师，长安城中，我觉得还有一股势力是我们可以利用的，也是非常强大的。”
消化吸收了于志宁的话，彻底的想清楚了目前的局面的李治，也开始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于志宁是值得他信任的人物，在他面前倒也不需要特别的隐藏什么。
再说了，到了现在还要隐藏的话，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表现了。
那还隐藏什么？
“长安城还有什么实力很强大的势力？太子殿下难道是说那些军中将领吗？
他们要么是跟楚王府走的比较近，要么都是帝王党，哪怕太子殿下您亲自登门，对方也不是那容易臣服的呢。”
于志宁自然也知道李靖啊，牛进达啊，这些人手中掌握的军权，才是真正决定胜负的关键。
但是这些已经位极人臣的军中大将，等闲是绝对不会参与到储君争夺的。
对于他们来说，哪怕是自己押对宝了，也已经没有什么上升的空间了。
但是要是一旦押错对象了，那么灰飞烟灭就在眼前。
付出和收益完全不成比例，只要脑子没有进水，都不会轻易的下场。
程咬金这种跟楚王府几乎已经绑在一起的人员除外。
“不，我说的不是他们！军中的大将，不管是楚王府那边，还是我们这边，想要真正的拉拢他们，那可是没有那么容易。
短时间内，我们也还没有到需要军方势力参与的程度。”
以李治对李宽的了解，他觉得只要自己不迈出一些特别的步伐，李宽是不会直接跟自己刀兵相见的。
毕竟大家要斗，方法还有很多。
直接刀兵相见是走投无路之后的选择。
“那……那太子殿下您指的是哪些人呢？”
于志宁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但是他却又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所以还是没有说出口。
“勋贵世家！不管是太原王氏还是荥阳郑氏，亦或是清河崔氏和其他的世家大族，这几年其实都是一直被压制的。
伴随着大唐的快速发展，他们的实力也或多或少的有一些发展，但是跟整个发展速度相比，绝对是落后的。
甚至有些家族的产业直接在楚王府的冲击下，彻底的没落。
这种情况下，他们心中要是对楚王府一点意见也没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是父皇一直都支持楚王府去打压世家大族，所以大家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不敢有过多的反应。
但是如果我们主动的跟他们合作，许诺他们将来可以给他们更多的发展机会，那么情况肯定会有很大的变化。”
李治这话说出来之后，于志宁心中大喜啊。
于家也是世家啊。
李世民登基以来，一直都是在打压世家大族，扶持寒门上位。
如今李治居然表示可以跟世家勋贵合作，那就意味着他今后采取的战略跟李世民完全不同了。
这对于于家来说，是一个好事。
于志宁觉得自己到时候跟各个勋贵世家交涉的时候，那就不是单纯的去求人了。
相反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在给其他勋贵世家机会，是自己在帮助人家呢。
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很多，可以找到的合作资源也就多了很多。
“太子殿下，这个方向倒是完全可行。虽然这些年各个世家的发展有点滞后，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世家的底蕴是不容忽视的。
我们大唐太大了，朝廷没有办法完全把每一个地方的统治都抓在手中。
到了许多地方，世家的影响力还是非常巨大的。
太子殿下您选择跟他们合作的话，一下就能让我们的实力上升到跟楚王殿下平起平坐的地步呢。
甚至在许多地方，我们还能占据不少优势。”
没有任何犹豫，于志宁就对李治的提议表示了支持。
这要是再不鼓动李治把这个提议落实，那就太对不起于家了。
只要李治承诺登基之后会重要各个世家的子弟，于志宁有信心拉拢一大帮世家勋贵向李治靠拢。
毕竟，李治现在是堂堂正正的当朝太子，把宝压在他的身上，风险其实是比较小的。
特别是有了世家勋贵的支持，这个风险就更加低了。
至于李宽那里，以前大家都没有办法狠下心来跟他作对，因为大家的商业利益是彼此交融在一起的。
打压了楚王府，从某种程度上也是会影响自己的收益。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打压楚王府，那是在为大家的将来着想。
只要各个家族的子弟能够在朝堂上大放异彩，现在的些许损失又算的了什么呢？
到时候大家有的是办法把这些钱财给挣回来。
“嗯，于师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这个事情还是要尽量低调的去处理。
毕竟父皇那边的态度，你是知道的，如果他知道我们在跟各个世家合作，很可能会有其他的麻烦。”
李治天天跟在李世民身边，对于他的想法是比较了解的。
要是李世民好不容易把世家的嚣张气焰给压制了下去，到了自己这里却是要重新回到以前，那么指不定他就直接有了废太子的心思了。
毕竟，百年的国家，千年的世家。
在这些世家大族眼中，只有家，没有国。
自己在这一点上的态度变化，可不是一个小事情。
说的不好听一点，这是直接改变了大唐的治国根基啊。
“太子殿下您放心，大家都是聪明人，不会傻乎乎的瞎嚷嚷。
不过要想让人一点都感受不到变化，也是比较困难的。
只能是尽可能的降低这方面的影响，不要让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在扶持世家这个话题上就是了。”
于志宁满脸兴奋，心中很是期待。
按照这个节奏发展下去，于家恢复往日的荣光，那是指日可待啊。

第1407章 市场反应
金融市场往往对于各种消息是最敏感的。
伴随着长安城中李宽是长子的传言不断流传，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也立马有了许多反应。
首当其冲的就是各种楚王府相关的作坊的股票，价格开始变得激烈波动了起来。
有人看好，有人看跌。
但是整个大唐股票交易所的成交金额，却是在下降。
感受到气氛不对的令狐无疆，也开始抛售了一部分股票。
伴随着管理的资金规模增加，如何保持稳定的收益已经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考量。
这个时候，追求高收益已经不是最主要的目的。
“杨御史，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的情况，我都已经有点看不懂了。按理来说，楚王殿下如果有机会掌权的话，那么各个股票价格不是应该上涨吗？”
令狐无疆的心情比较郁闷。
本来他以为这一次可以挣一笔大钱，但是在自己大笔买入了一会之后，很快就发现有更大的抛售。
这个时候，嗅觉还算是敏锐的他，立马就感受到了不对劲。
所以他立马也跟着抛售，把自己的利润给锁定了再说。
就这样的操作，到现在为止，相比前段时间的收益，也已经回吐了一些。
这算是他投资大唐股票交易所一来，比较难堪的一个战绩了。
“正常来说，这么一个流言的威力不应该有这么大啊。太子殿下那边还没有什么反应，为何大唐股票交易所这里就动静那么大了呢？
这个背后，可能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原因在里头。”
杨本满邹着眉头思索了一会，没有找到什么好的思路。
如果现在楚王府跟东宫的交锋很厉害，哪怕是双方还没有分出胜负，股市里头有动荡，他都是能够理解的。
至于说楚王府败北的情况，股市会大跌，他更是能够理解。
但是现在这两个情况都还没有出现。
只不过是一个传言，威力就这么大。
难道楚王府对大唐股票交易所的影响力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吗？
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让股市有这么大的波动。
“能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原因呢？莫非这个传言，流传出来有着什么特别的目的，或者干脆就是楚王殿下自己找人放出来的？”
令狐无疆想到这里，吓了一跳。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楚王殿下想要跟太子殿下掰手腕？
这涉及到储君争夺的事情，可真不是什么小事情啊。
“不好说，这个事情无非就是那么几种可能。
首先太子殿下那边的人，是肯定不会去把这个事情放出来的，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都是不会的。
至于楚王殿下这边，倒是有这个嫌疑，毕竟如果他要争夺储君之位的话，有一个长子的身份，是有一些用处的。
但是我有点想不明白的就是，如果楚王殿下想要争夺储君之位，那应该低调的积蓄势力，拉拢朝臣。
到了最后紧要关头的时候，再通过比较正式的渠道把这个消息公布出来，这样才能起到最好的作用吧。”
杨本满站在李宽的角度思考了一下问题，觉得有点搞不懂现在的情况。
“那按照您这个推测，坊间的流言应该不是太子殿下的人放出来的，也不是楚王殿下的人放出来的。
那么会不会刚好是一个巧合呢？某个知道内情的人把这个消息给传开了，或者干脆就是某个场合人家开玩笑一样的说的事情。
结果大家传来传去都以为真的有这个事情了。”
令狐无疆又抛出了另外一种猜测。
并且，他个人是倾向于认同这样的猜测的。
“你说的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但是这么一件关系到储君的事情，往往不能简单的用巧合来解释。
不管是什么事情，背后总是有原因的，我觉得这个事情也不例外。
就我个人的观点来说，我更加倾向于认为是某个其他的势力，知道这个内幕之后，故意把它放出来。
或者压根就是某个势力为了挑起楚王府跟东宫的斗争，故意搞了这么一个似是而非的信息出来。”
杨本满和令狐无疆越讨论，越是觉得这个事情背后可能有阴谋诡计。
越是讨论，也让令狐无疆对大唐股票交易所的情况越是担心。
因为情况有点看不清了。
“看来这段时间我还是谨慎一点吧，要不然到时候亏本了都搞不懂为什么亏本的。”
令狐无疆有点郁闷地说道。
盘子越大，他就越不敢随心所以的做事情了。
……
“郎君，我们真的要向太子殿下靠拢吗？”
城南马车行之中，韦宝站在韦思仁面前，满脸的担忧。
作为一名商人，他对楚王府背后的影响力和实力是非常了解的。
正因为如此，他对自家郎君决定向东宫靠拢的决定，表露出了担忧。
当然，也就是韦宝是韦家的旁系子弟，又是重要的商业负责人，所以韦思仁才会跟他透露这种关系重大的事情。
但是，韦思仁肯定不会因为韦宝的担忧而改变自己的主意。
“韦掌柜，这个事情可不仅仅是我的决定，而是整个家族的决定。
甚至姑姑在宫中也是支持我们的。
陛下如今对于世家勋贵的态度是什么样子的，我们其实都是很清楚的。
这些年，虽然我们韦家挣得钱看起来是比以前更多了，但是我们在长安城里的地位，其实是下降的。
不仅我们韦家是这样，其他太原王氏也好，荥阳郑氏也好，其实也是面临着差不多的情况。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过个十几二十年，那时候我们韦家虽然仍然还是长安城的旺族，但是跟我们平起平坐的家族就会越来越多。
许多寒门子弟出头之后，身份地位快速的提升；
许多商家挣了钱之后，地位也在不断的上涨，这些都是会对我们的家族地位带来冲击。
这种情况，应该不是哥哥世家希望看到的。所以这一次家中才会愿意这么早就跟太子殿下合作。
一旦等到太子殿下登基，我们韦家的子弟就会受到重用，朝廷对于寒门子弟就没有那么看重了。
这对我们家族的未来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韦思仁这么一说，韦宝倒是能够理解他的想法。
但是理解归理解，心中的担忧却是一点也没有减少。
可惜他人微言轻，也影响不了什么。

第1408章 楚王党的应对
外面海风呼啸，楚王府别院里头各处房屋倒是暖气足足的，一点也不冷。
长安城外面那么热闹，楚王府这里自然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爷，这一次的事情，我觉得有点诡异。从情报调查局这几天的确认情况来看，坊间的流言并不是哪个场合谁无意之中抛出来的。
也不像是长孙无忌那边的人主动的放出来的。”
王玄武作为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负责人，自然要先站出来给大家介绍一下现在的情况。
“虽然玄武还没有确认到什么具体的消息，但是这本身就是一个消息。
以我们情报调查局的能力，全力调查之后都没有发现流言的源头，没有找到最先把这个流言散播出去的人员，那恰恰说明这个事情不简单。”
武媚娘的切入点跟一般人不一样，一下子就找到了一个有用的论断。
关键是，她的这个看法，非常有说服力。
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做了，就会留下痕迹的。
一般的流言，只要用力的去追究一下，都是能够找到源头的。
但是这一次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仿佛这个流言就是突然之间从天而降。
长安城中，能够有实力做到这个程度的势力，绝对不算多的。
所以这个论断就说明这个事情背后，有一些特殊势力参与。
只不过现在还不确定是哪一方的势力。
“其实我倒是觉得没有必要太过纠结这个事情的起源到底是什么了。
反正想来想去，无非就是那么几个地方会有可能把这个事情散播出去，我们只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行了。”
李宽淡定的表情，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领头的人一定不能慌乱，要不然下面的人就容易做错事情。
“确实如此，我们现在需要好好的考虑一下，这个流言传开了，各方势力会有什么反应。”
程静雯也难得的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太子殿下那边很可能会有一些过激的行动，玄武你要安排人盯着，不要到时候人家一系列的手段都已经用上了，我们却是什么信息都没有了解到。”
王玄策首先想到的就是东宫那边的动作。
将心比心，如果自己是当朝太子，现在突然听说李宽是陛下的长子，心中肯定会很慌。
如果李宽是个一无是处的闲散王爷，那就算了，谁也不会太怎么在意。
毕竟长子又不是嫡长子。
但是如今的楚王府，影响力巨大，是一股谁也不能忽视的力量。
这个时候传出他是陛下的长子，意义立马就不一样了。
哪怕是李治以前跟李宽的关系有多好，肯定会担心自己的位置不保。
这也算是人之常情了。
“玄策说的有道理，太子殿下肯定会有一些动作的。这两年，太子殿下在朝中没有什么存在感，但是并不表示他是可以忽视的。
不管怎么说，他是大唐堂堂正正的储君，真的要下决心拉拢一些人的话，其实是有很多手段可以使用的。”
武媚娘继续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长孙无忌那边也是需要注意的。这一次的事情突然冒出来，肯定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我不知道他会用什么理由来解释当年的做法。
但是哪怕是他找到了将自己完全置身事外的理由，但是陛下对他的信任，肯定也是会受到一定的影响的。
这个时候，他会有什么样的举动，是很值得探讨的。”
事关楚王府未来的发展大计。
“从前段时间打听到的消息来看，长孙无忌跟太子殿下的关系有所缓和，双方开始密切的接触。
属下觉得伴随着这个消息的流传，他们两方之间的关系可能会变得更加紧密。
不过，我觉得最应该担心的还是长孙党的反应，他们如今掌控着大唐朝堂最大的力量，可以使用的手段还是非常多的。”
在王玄策眼中，最有威胁力的一直都是长孙无忌那帮人。
这个观点，倒也算是代表了很大一部分人的看法。
“这两天情报调查局也收到了一些消息，但是还不能确定做这些消息背后到底代表着什么，到底跟这个传言有没有什么关系。”
王玄武思索了一下最近几天的情报，觉得有必要把一些虽然还没有定论的信息跟大家共享。
也许在不一样的人眼中，这些情报背后蕴含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什么信息？”
王玄策颇为期待的看着王玄武。
“那个于志宁，这几天比较频繁的拜访了太原王氏、荥阳郑氏和范阳卢氏在长安城的当家人。
这个拜访密度，让人感觉有点奇怪。
以前，这些世家勋贵之间的联系虽然也非常的频繁，但是像这种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就陆续拜访几个大世家的情况，还是非常少见的。
所以我想搞清楚于志宁跟他们几个世家到底讨论了什么内容，跟我们楚王府有没有什么关系。”
王玄武带领的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影响力虽然很大，但是也不是万能的。
这个年头，有没有监听设备，完全是靠人去打听。
而这些世家大族能够存活于这个世界那么长的时间，肯定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关键的仆人和婢女，都是世代在这些家族服务的。
外面的人想要收买他们，可是没有那么容易。
一不小心，还容易打草惊蛇。
“于志宁是太子殿下最倚重的大臣，又是关陇世家的后代。虽然关陇世家跟太原王氏这些世家大族之间一直都有一些冲突，但是双方合作的场合其实也是非常多的。
我倒是觉得于志宁这一次接连去拜访这些世家大族在长安城的当家人，肯定不是随意的寒暄。”
王玄策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以前没有这样去拜访人家，现在坊间有了新的传言，于志宁立马就活跃起来了。
其实我觉得也不用进一步的怎么打听，基本上就可以判定他们讨论的事情是跟我们有关系的，跟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有关系的。”
武媚娘很是果断的给出了结论。
虽然她没有给出什么判断的依据，但是这个结论却是得到了李宽的认可。
“媚娘的这个看法还是很有可能的。太子殿下虽然贵为储君，但是眼下能够直接调动的人手其实是非常少的。
不管是跟长孙党比起来，还是跟我们楚王府相比，甚至跟其他一些亲王相比，影响力都是很弱的。
这个时候，他向那些世家大族伸出了橄榄枝，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李宽对李治的了解比所有人都要深，所以这个看起来有点奇怪的论断，他却是认为是真的。
拉拢世家来对付自己，这其实是一个很有效的方法啊。

第1409章 让子弹飞一会
李宽的话说完之后，众人沉默了片刻。
不过，王玄策很快就打破了沉默。
“王爷，陛下自登基以来，一直都在打压勋贵世家，扶持寒门。
甚至当初同意王爷你提出的科举改革，也是为了让寒门子弟有更多的出头机会。
后面支持王爷您设立教育部，在大唐各州府推广教育，其实也是在变相的打压世家勋贵。
至于让更多的书院学员进入到各个衙门之中，对勋贵世家的影响就更大了。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不需要十年，世家大族在朝中的影响力就会下降到一个历史新低啊。
这个时候太子殿下安排人去拉拢世家勋贵，岂不是在跟陛下作对？”
王玄策的这个疑问，应该也是挺多人心中的疑问。
也正因为许多人都有这个想法，所以不会觉得李治会跟世家勋贵有什么关联。
这么一来，李治的这个选择，反倒是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过现在被楚王府猜测到了，效果自然就要大打折扣了。
甚至在关键时刻，还可以让李世民知道李治拉拢世家勋贵的做法，指不定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玄策你说的没有错，陛下一直都想要打压世家，只有将世家的影响力控制在一定程度之内，中央朝廷的权威才能树立起来。
要不然在许多州县里头，朝廷的影响力都是比较薄弱的。
甚至说的不好听一点，朝廷真正能够实际控制的，可能也就是关内道的各个州县而已。
但是，所谓物极必反，陛下已经行动了这么长时间，对世家大族的压制也算是比较厉害了。
这个时候，如果天子殿下表露出愿意跟世家大族合作的意思出来，你觉得他们会心动吗？会相信吗？”
“王爷，我要是这些世家的子弟，肯定是会心动的。太子殿下要是没有什么意外，就是将来的天子啊。
如今陛下的年纪也已经不小了，太子殿下距离登基的时间其实不一定就很长。
再加上太子殿下如今在朝中的影响力太低了，真是需要拉拢人的时候。
这个时候于志宁去拜访他们，估计大家都愿意相信太子殿下是真的想要拉拢他们。”
武媚娘发现李宽的想法跟自己几乎是一样的，脸上也有了一些笑容。
以楚王府现在的实力，不管是碰到什么事情，只要不是李世民出手对付他们，就不需要很慌乱。
“太子殿下的这一个做法，估计长孙无忌都没有想到吧。要是让陛下或者长孙无忌知道太子殿下在拉拢世家，是不是对我们有好处？”
在王玄策心中，就只有楚王府的利益。
他在朝中没有任何的官职，纯粹就是李宽的幕僚。
所以谋划事情的时候，更加直接，完全只是考虑楚王府的利益。
“现在太子殿下只是刚刚行动，并且还是让于志宁在行动。哪怕是王爷直接去陛下那里告一状，效果也不见得多少。
我觉得可以稍微等一等，到时候太子殿下跟各个世家勋贵的合作有了实质性的进展，有了一些实质性的证据被我们掌握。
那个时候再让陛下知道，效果应该会更好。”
武媚娘对人性的把握还是非常充分的。
很显然，这个时候去告状，效果是很差的。
李治完全可以把责任推脱给于志宁，甚至于志宁也可以否认这个事情。
到时候，不仅没有讨到好，还会让李世民有不好的印象。
完全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侧妃娘娘说的也有道理，那我就先继续安排人盯着，看看能不能拿到什么证据。
然后也看看后面朝中各方反应。如果世家真的跟太子殿下合作的话，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不做的。”
王玄武平时是话很少的一个人，但是今天这个场合，自然不能什么话都不说。
“多看，多打听，少做。这个时候，我们不用那么的着急，应该着急的人，并不是我们。”
最终，李宽为今天的会议定下了基调。
只要统一了大家的认识，一些事情就好办了。
而武媚娘和程静雯都知道李宽还有一些其他的后手，心中也不会那么的担心。
……
颐和园中，这几天的气氛也很是诡异。
外面坊间流传的消息，宫中不可能不知道的。
“姑姑，李宽是陛下的长子，这个说法可信吗？”
韦思仁听到传言之后，到处打听了一番，但是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当初长孙无忌做了那么多的扫尾工作，不可能一点效果都没有。
要是韦思仁随随便便打听一下就能得到准确的消息，那么也太小看长孙无忌的水平了。
“原本我没有去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是听到了坊间的这个传言之后，我就好好的回想了一下当年的场景。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了，许多事情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但是隐约之间觉得李承乾出生的那天，秦王府里头的气氛是比较特别的。
甚至当时最开始呼唤产婆的，好像也是李宽的母亲那边。
但是具体的事情都是长孙无忌两兄妹在负责，很多事情我并不清楚。
不过结合那些蛛丝马迹，这个传言是真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
韦贵妃皱着眉头认真的回想了一下。
她能够在宫中坐稳贵妃的位置，跟韦家在宫外的支持也是分不开的。
甚至当年她能够被册封为贵妃，也是李世民拉拢韦家等勋贵的一种做法。
所以她肯定是愿意好好的把一些信息跟韦思仁共享，为韦家做一些贡献。
只有把情况搞清楚了，才好有针对性的制定一些方案。
要不然到时候站错了队，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局面可就复杂了。这些年，长孙党在朝中的影响力巨大，但是经过了这个事情之后，陛下对长孙无忌的信任肯定会有所下降。
而楚王殿下本来就颇有声望，这个传言如果得到证实，那么许多人对楚王殿下的看法就又会有新的变化了。”
韦思仁能够被安排负责韦家的许多事情，才华自然也是有的。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自然能够看清楚。
“没错，不仅对长孙无忌和李宽会有比较明显的影响，对于太子殿下的影响其实也是非常大的。
不过，我觉得你不用着急做什么，先好好的看一看，我也琢磨一下陛下的态度，到时候再作打算。”
在宫中待了那么多年，韦贵妃早就不是那个冲动的小丫头了。
这件事情，很显然不会那么快结束的。
而李世民的态度，对于事件的发展是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的。
偏偏现在大家都有点搞不懂李世民是什么态度。
“姑姑，您放心！这一次的事情，很可能会影响大唐今后几十年的走向，我有耐心慢慢的等候。”
韦思仁深呼吸一口气，心中有了决断。

第1410章 寡人
“陛下，刚刚就是长安城这段时间的最新动静，总体来说，各方势力都还算是比较克制的。”
李忠硬着头皮给李世民汇报了李宽、李治、长孙无忌等人近期的动静。
百骑司的力量越来越强大，按理来说，他这个负责人的日子应该过得越来越风光才对。
不过李忠却是觉得自己的日子过的战战兢兢，生怕出了什么问题。
特别是最近的这个事情，实在是太敏感了。
如果不是李世民的吩咐，李忠都宁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去管这个事情。
管来管去，最终可能都会得罪人啊。
“宽儿那里居然没有任何的动静？这有点不像是他的作风啊。不过，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他应该是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
李世民虽然已经慢慢的上了年纪了，但是脑子还不傻。
单单从李宽的反应来看，他就已经推断出了一些东西。
如果以前他还不确定李宽是不是也从德妃那里获得了消息，那么今天他就已经不会再有任何怀疑了。
“属下也调查过当初齐王殿下犯事的那段时间德妃娘娘和楚王殿下的一些动静。
从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德妃娘娘确实在宫里头见过楚王殿下，但是具体谈了什么东西，就没有人知道了。
除非我们百骑司安排人去齐王港，找到德妃娘娘或者是她身边的刘兰萱去确认一下。”
李忠嘴里是这么说，但是心里却是一点也不愿意李世民真的让自己这么去做。
好在李世民听了并没有再作进一步的指示。
“这个事情就先不用再去细究了，都是已经过去了的事情，朕只要知道现在大家的情况就可以了。
除了宽儿之外，无忌那边这段时间是频繁的出了东宫吗？”
“是的，长孙司空这段时间见太子殿下的次数比以往都要频繁一些。
不过他是太子殿下的舅舅，当初皇后娘娘把太子殿下托付给长孙司空，他去东宫倒也不好说就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李忠只能说这些言不由衷的话。
但凡是涉及到储君之争，都是非常敏感，非常残酷的，他其实不想介入其中，哪方面的势力都不想得罪。
“哎，大唐英雄纪念碑中，朕可是把无忌摆在了最耀眼的位置，没想到他也会做出让朕失望的事情出来。”
李世民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点落幕。
作为帝王，几乎是没有什么朋友的。
哪怕是房玄龄这些人，跟他也不可能真的完全像是朋友一样的交往。
以前，朝臣当中，也就是长孙无忌跟他更像是朋友，能相对平等的进行交流。
但是当你发现自己最信任的人背着自己做了一些事情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有私心的。
“长孙司空当年那么做，应该也是为了秦王府的长治久安着想吧。如果嫡子不是长子，王府里头很可能就会凭空添加一些麻烦。
在那个时候，对秦王府来说，其实不见得是好事。”
李忠很清楚李世民嘴里虽然这么抱怨，但是心中对长孙无忌的信任却是并没有下降多少。
这个时候，他哪里敢落井下石？
所以他反倒是难得的替长孙无忌辩解了一番。
果然，李世民听了这话之后，心情立马就好了一点。
“雉奴呢？听说那个于志宁这段时间频繁的跟各个世家搞串联，他难道也要搞什么动作出来吗？”
别看李治和于志宁的动作做得很隐秘，但是李世民想要知道长安城里的情况，还是轻而易举的。
顶多就是不知道他们见面的时候具体谈了什么而已。
“陛下。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还不能确定于志宁去拜访各个世家跟太子殿下有什么关系。
毕竟于家本身就是关中豪族，跟许多世家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李治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自己刚刚汇报之后，李世民一定能够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的。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就只能继续和稀泥了。
要不然怎么办？
去深入调查太子殿下，然后把他搞下去吗？
“原本朕以为雉奴是几个兄弟之中最安分的，现在看来，在皇位面前，每个人都是差不多的啊。
反倒是宽儿一直以来的表现，让朕有点看不懂。”
李世民想到了当年自己为了皇位而做出的许多事情，再想一想现在的场景，心中有点悲凉。
他是最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儿子为了皇位在那里争夺，搞那种骨肉相残的事情的。
但是看看李承乾，看看李泰，看看李祐，再看看现在……
“楚王殿下做事，一心为了百姓。客观的说，最近十几年，我们大唐会有这么大的变化，除了陛下英明的领导，楚王殿下层出不穷的各种奇思妙想也是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的。
要是一般的亲王有他那样的成绩，早就变得骄奢淫逸起来。
但是这些年，楚王殿下却是一直都非常的低调，并没有特别的怎么样，这其实是非常难得的事情。”
给长孙无忌和李治都说过好话，李忠自然也要给李宽说一说好话。
客观的说，几方势力当中，李忠跟楚王府的关系应该是最紧密的。
看看他的儿子如今一直在为楚王府做事就知道了。
好在这个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要不然李世民早就不会让他继续坐在这么关键的位置上了。
“宽儿要是变得骄奢淫逸了，朕反倒是安心了。大唐如今富有四海，楚王府更是富可敌国，不管他怎么骄奢淫逸，都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他反倒是比以前变得更加谦逊了，变得更加礼贤下士了，这个时候，朕反倒是担心了啊。”
李世民这么一说，李忠就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了。
很显然，李世民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觉得李宽其实也是在谋划皇位，要不然没有必要把自己的形象搞的那么好啊。
历朝历代，如果一个不是储君的皇子非常注重自己的名声，做出一些超出大家想象的事情出来，那么众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应该是有所图谋的。
这种事情，不管你怎么解释都是没有用的。
瓜田李下，根本就没有人会相信你的解释。
好在李忠没有继续接话，李世民也不介意。
说这个东西，他也没有指望李忠会跟自己深入的讨论下去。
整个大唐，都不会有人会跟自己深入讨论这个话题。
要不然天子怎么会被称为寡人呢？

第1411章 朝会
当贞观二十年进入到尾声的时候，在最后一个朝会上面，李宽意外的出席了。
这让许多人都变得紧张起来。
难道最后的一个朝会，也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今年这个年，还能好好的过吗？
哪怕是坐在御座上面的李世民，心情都有点紧张。
他也生怕李宽在今天搞事啊。
至于长孙无忌和李治，神情就更加复杂了。
未知的东西，才是最让人感到恐惧的。
楚王府手中可以打的牌非常多，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李宽到底会怎么出牌。
“无忌，等会不管是李宽说什么，我都先站出来反对，然后你随机应变，看看要不要再进一步的招呼众人站出来反对。”
高士廉就站在长孙无忌旁边，看到李宽之后立马就低声轻语。
“先不要着急，我们都没有收到任何的风声，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如果李宽突然冒出什么特别的东西，那么只要不是立马要陛下做出决定，应该也影响不大。”
长孙无忌深呼吸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受到影响。
这段时间，他的压力其实是最大的。
一方面，他担心李世民知道了那个传言之后，对自己会有什么想法。
另外一方面，他也担心李宽会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虽然他希望李宽做错事情，但是他不希望这种错事是以自己的生命安全为代价的。
楚王府很邪门，他们总是能够搞出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
如果真的要安排人背后对付自己，那么还真是一个大问题。
长孙无忌和高士廉在这里窃窃私语，其他一些朝臣也差不多。
“延族，王爷事前有跟你谁他今天为什么会参加朝会吗？”
马周对于今天李宽会参加朝会，也是感到奇怪的。
主要是这段时间长安城的气氛比较诡异。
长孙党、太子党和楚王党的任何行动，都是很吸引人注意的。
“没有，这几天楚王殿下都没有找过我，本来我还想去见一下王爷的，但是也没有见到。”
许敬宗也是觉得奇怪。
原本他以为李宽是准备低调的度过这一次的风波，然后以后再慢慢的图谋大事。
当时想现在看来，自己对王爷的了解还是不够啊。
“那等会我们就见机行事吧。王爷没有特别吩咐我们什么，估计也不需要我们特别的做什么。”
马周想了想，觉得有什么事情后面再应对应该也是来得及的。
……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当兰和那略带尖锐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来的时候，贞观二十年的最后一个朝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眼看着朝廷各个衙门也要放假了，所以今天讨论的事情基本上都不是什么大事。
当然，每个部门都要站出来刷一下存在感，所以朝会还是很热闹的。
本来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不过等到李宽“咳咳”两声之后站了出来，四周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李宽是很少参加朝会，也是不喜欢参加朝会的，这个情况大家都算是比较了解了。
如今他突然参加今年的最后一次朝会，又是在长安城内流言传开的这个背景下，大家的注意力自然就不一样了。
不管是李治还是长孙无忌，亦或是李世民和其他的人员，都是有点好奇李宽今天会抛出什么东西出来。
“陛下，过完年之后，贞观二十一年的春闱很快就要展开。
科举制度在我大唐已经运行了将近三十年，如今可以说是硕果累累，为我大唐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这些年，大唐的科举制度也一直在不断的变化之中，以便适应形势的不断发展。
但是，伴随着大唐对人才的需求在不断的变化，现在的科举制度已经有必要进一步的进行改革。”
李宽这话一出，许多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科举改革虽然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但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其实并不是那么的要命。
反正大唐的科举制度经过了几次改革之后，早已经面目全非。
以前，勋贵世家还能有许多办法搞出类似于科举作弊的事情出来，现在有了胡名制度和其他的各种措施，难度立马就不在一个等级了。
李宽就是再改革，也就那样了。
不过，长孙无忌和李治偷偷的松了一口气，孔颖达等人却是紧张了起来。
科举虽然一再改革，但是儒家的地位其实还是比较高的。
进士科一直比其他的科目的地位要高，这要是李宽的目标对准了进士科，那可就要命了。
“士农工商，各行各业，他们都为我们大唐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共享。
为了让朝廷能够通过科举制度进一步的选拔人才，微臣建议放宽各行各业参加科举的限制。
除了罪犯等一些特殊人员，其余各行各业都应该允许他们参与科举，以体现朝廷选拔人才的公平公正。”
虽然在李宽的努力下，朝廷对商人参加科举的限制有了很大的松动。
但是对于三教九流和奴仆以及一部分匠人子弟，还是设置了很多的门槛。
哪怕是看上去可以参加，实际上你可能也没有机会。
这一次，李宽准备彻底的放宽门槛，只要不是违反乱纪的人员，全部都允许参与科举。
这也算是进一步的巩固楚王府在各行各业的人员当中的影响力。
“人有三六九等，如果所有人都可以参与科举，当朝廷官员，那这个世道岂不是乱套了？”
李宽的话刚刚说完，孔颖达就站了出来。
对于他来说，扩大科举的人员范围，这对于扩大儒学的影响力来说，看起来好像也有好处，实际上是什么情况，孔颖达却是很清楚。
新增加的科举人员，普遍都不是参与明经科、进士科这些传统科目的。
换句话说，这一次的科举要是改革了，到时候其他几个科目的地位，很可能就跟明经科和进士科越来越接近了。
这是他不希望看到的。
不过，看到孔颖达跳出来跟李宽掰腕子，长孙无忌和李治倒是松了一口气。
他们有点搞不懂李宽这个提议背后到底有没有什么深意，所以还不知道今天到底要支持还是反对，亦或是当个旁观者呢。
让孔颖达先去争论一番，他们也有时间好好的想一想，到底要怎么办。

第1412章 闹哄哄
孔颖达的反驳，仿佛吹响了长孙党反对李宽提出的科举改革的号角。
很快的，立马就有其他人跳出来表示反对。
不管是什么朝代，总是有一些人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你不是我这个阵营里头的人，那么不管你提出来的东西是好是坏，我都是要反对的。
这个属性，到了明末东林党党争的时候，发挥到了极致。
“楚王殿下，按照您的这个说法，难道那些卖身为奴的人，也有资格参加科举吗？那朝廷的威严何在？”
“现在的科举已经完成科研胜任为朝廷输送人才的任务，微臣觉得没有什么需要再改革的了。
哪怕是改革，也不是把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朝廷的大门口送。”
“科举是为朝廷选官的很重要途径，如果过于放松科举的门槛，那么到时候肯定会有许多不怀好意的人混入其中，给我大唐百姓带来巨大的损失。”
……
各种各样的观点纷纷被人给抛了出来。
当然，李宽自然也不是孤军奋战。
以许敬宗这个教育部长为首的楚王党，也站在那里据理力争。
“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只要能够为我大唐的发展提供助力，只要对我大唐的发展有好处。
这样的人才，我们就有必要把他们纳入其中。
只有朝廷把各种各样的人才都纳入到了管理之中，那么民间各行各业就有可能都在朝廷的指挥下得到发展。
甚至夸张一点说，哪怕是有哪个地方有野心家想要闹事，他们手中都没有太多拿得出手的人才出来。”
“许部长，此言差矣！会站出来闹事的人，大部分本身就不是什么人才，要不然也不会选择以卵击石的方案来对抗朝廷。
如今朝廷的五门科举，已经完全可以满足需求，大家对科举的满意度也达到了全所未有的高度。
这个时候怼科举制度进行大幅度的改革，很显然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吏部尚书高士廉，今天算是长孙党的代表人物了。
反倒是长孙无忌这个当事人，没有怎么说话。
“大唐如今每一天都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朝廷需要的人才也是多种多样的。
举个例子，像是那个明年就能开通的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以前就从来没有过的吧？
到时候朝廷如何去管理这些新的东西，如何去规划这些新的东西，都是需要更多专业化的人才。
哪怕是一些大户人家的仆人，如今识字率都已经大大的提升。
其中一些人才，也一样可以给他们机会为朝廷服务。
至于各个作坊的匠人，那就更加不应该给他们什么限制了。”
许敬宗虽然没有事前跟李宽做沟通，但是以他的聪明才智，自然知道今天要做什么。
反正李宽跑出来了科举改革的方案，他支持就是了。
谁站出来反对，他这个扛旗手就去反驳。
很快的，朝堂上就跟菜市场一样，闹哄哄的。
搞的李世民在御座上看的很是无语。
说实在的，他也不能完全理解李宽科举改革背后的目的。
说是为了个人谋利吧，似乎也不像。
你说收买人心吧，有这个嫌疑，但是似乎影响也不大。
毕竟，科举制度改革到了现在，大部分的人都已经有资格参加了。
只不过你有资格归有资格，有没有能力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大唐，你要科举中举，一点也不比后世高考考上清华北大要容易。
不管是任何人，只要你没有做什么违反犯罪的事情，李宽觉得都是需要给他们机会让他们能够有资格去参与到考试当中。
“陛下，科举改革，兹事体大，微臣建议等下次朝会的时候再具体商讨，没有必要在今天就立马下定论。”
房玄龄作为尚书左仆射，对于现在的乱局也是有点无语。
这闹哄哄的场景，显然不是他想看到的。
今天就是贞观二十年最后一个朝会的日子，接下去就是休沐之日。
大家有许多时间可以去沟通看法。
等到贞观二十一年的朝会上，再发表观点吧。
指不定这个讨论就不了了之了。
反正以前也不是没有这种先例。
要是每一个大臣抛出来的提议，最终都能得到实施，那反倒不是一个好事。
房玄龄说的话还是很有号召力的，不管是长孙党还是楚王党，都是要卖他面子的。
很快的，朝会就结束了。
李宽脸上倒也没有什么失望的表情。
“宽儿，你今天好端端的突然抛出这么一个东西出来，到底想要干什么？我都搞不懂到底要怎么帮你？”
程咬金一点也不避嫌。
下朝之后直接就跟李宽走在了一起。
他们是翁婿，怎么避嫌其实都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哪怕是他们当着众人的面大吵起来，也没有卵用。
“如今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太子殿下、长孙无忌和我身上，楚王府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了许多人的关注。
我隔三岔五就扔出几个东西出来，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免得大家都在纠结到底谁是陛下长子这个事情。”
李宽随口说出了其中一个理由。
不过，很显然，程咬金不认为这是李宽的唯一目的。
“还有呢？你真的想要让朝廷对科举制度进行大幅度的改革吗？礼部那帮人可未必会同意呢？
以孔颖达为代表的那帮人就更加会反对了。”
别看程咬金只是一个武将，但是对于文臣们的心思，他也是一清二楚的。
“其实，我还有一个想法没有抛出来，等到来年朝会的时候，再让大家好好的讨论一下。
今天只不过是先给大家热热身，让大家知道科举改革，那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
“什么想法？”
“现在的科举，考核的都是文人士子，那么那些武人呢？
大唐想要长治久安，文武并举才是正道啊。”
李宽这话一出口，程咬金立马就眼前一亮。
很显然，这个话题肯定就跟武人相关了。
一直以来，武将之间虽然比较团结，贞观初年的武将也算是历朝历代当中能人辈出的。
不管是李靖还是李绩，亦或是李孝恭和秦琼，还是程咬金和尉迟恭，在历史上都留下了鼎鼎大名。
但是武将在跟文人相斗方面，往往都是处于下风的。
特别是伴随着大唐的开国将领慢慢的老去，这个趋势会变得更加明显。
这种情况要怎么办？

第1413章 武举
自从李靖带兵灭掉东突厥之后，声望达到了顶峰。
之后就一直都深居简出。
刚开始的时候，可能只是担心功高震主，但是到了后面，那就是真的因为身体不好，所以很少在世人面前露面。
其他不少将领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如今还非常活跃的老将，其实主要就是程咬金跟尉迟恭几个了。
如今李宽的提议跟武人的发展有关系，又还跟科举有关系，程咬金的兴趣立马就上来了。
“宽儿，你具体说来听听，我给你参谋参谋！”
程咬金马也不骑了，直接跟着上了李宽的豪华奔驰四轮马车。
“阿耶，我们大唐士子进入朝廷有科举这个渠道，那么我们大唐的学武之人进入朝廷，是不是也可以有一个类似的渠道呢？
一直以来，普通的武人，如果没有什么背景的话，想要进入朝廷就只有参军一条路可以走。
我倒不是说参军这条路不好，而是对于很多有才华的武人来说，如果没有战斗，那是很难有机会立功升迁。
那么他们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出人头地，一身才华就辜负了。”
很显然，李宽是想把武举提前到贞观朝。
各个朝代，文武并行发展的时候，可以说是非常的少。
要么就是武人当道，要么就是文官掌权，走的都是比较极端的路子。
特别是到了后面的宋朝，武人的地位低到令人发指。
这绝对不是李宽希望看到的。
当然，武人掌权，统治朝廷，这肯定也是不行的，结果只会更差。
所以文武并重，才是一个可持续的政策。
“宽儿，你的意思是这一次的科举改革，不仅要让各行各业的人能够参加科举考试，还要让那些武人也有机会参加？”
程咬金的眼睛瞪的大大的。
很显然，这个消息给他带来了非常大的冲击。
历朝历代，都没有人这么干的啊。
不过，如果一旦做成了，那么对于朝中武将的延续来说，其实是非常有好处的。
如今的大唐，武将断层的情况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已经隐约有了一些征兆。
如果能够有机会让天下武人都通过科举进入到朝中，那么对于军队的稳定发展来说，绝对是非常有好处的事情。
“没错，文人有科举；武人也可以有吴举。刚开始的时候，大家接受起来可能有点困难，我们可以让武举人的品级定的稍微低一点，让那些文官不至于那么难受。”
李宽倒也没有指望武人在朝堂上面能够真正的跟文官平起平坐。
但凡是玩智谋游戏的，武人就不可能是文官的对手。
只要大唐的文武之道不要太过失衡，就可以了。
“武举人？这……这个提议实在是太好了。”
程咬金的心情立马就变得更加激动起来。
这个创意，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谁敢提出来，实在是太大胆了。
民间的武夫，一直都是地位低下的。
其中以游侠为代表，在朝堂中的大佬眼中，这些人就是专门捣乱的。
现在居然也能够有机会参与到武举，然后入朝为官，这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这意味着一个在乡野之中遭人嫌弃的游侠，很可能一转身就变成了朝廷命官。
这个转变，绝对是很多人不想看到的。
不过，有人反对，自然就有人支持。
满朝的武将，肯定都是支持这个武举的设立的。
不说其他的，单单各家的子弟，就相当于多了一个光明正大的晋升途径了。
这个武举跟科举还不一样。
为了防止作弊，科举有胡名等措施。
但是武举比试的话，人就站在那里，你根本就没有办法隐瞒谁是谁。
这么一来，只要稍加操纵，就能对结果产生影响。
所以没有哪个武将会站出来反对。
再说了，哪个武将要是站出来反对，消息传出去之后，他在军中就别想有什么威信了。
因为参加武举考试的人员，除了乡野之中的武人之外，军中的士卒肯定也是一个重要来源。
没有战斗的情况下，只是参加武举考试就有机会升职加薪，有几个人会不愿意的？
“今天我只是先抛出一个引子，让大家讨论一下科举的事情。等到来年的大朝会，我们再提出武举的方案出来，到时候才是真正的戏肉来了。”
“宽儿，这个事情你先不用急着站出来提议，我回去找几个兄弟商量一下，到时候可能由我们这些老匹夫提出来可能会更好一些。”
程咬金毕竟是粗中有细的人物。
经过了刚刚的激动之后，立马也意识到了这个提议的威力。
李宽一个当朝亲王，抛出这么一个涉及到大唐军方长远发展的武举，肯定会引起朝中大臣各种各样的解读。
甚至李世民都会有一些想法。
虽然这段时间的流言让程咬金知道李宽也可能有一些不一样的机会。
但是现在绝对没有到要让李宽亲自站出来冲锋陷阵的地步。
虽然这个提议通过程咬金等人提出来，一样会让很多人联想到楚王党。
但是终归还是不一样的。
“谁提出来都可以，不过这个武举的方案，我可以跟阿耶您先好好的说明一下，我们一起来拾遗补漏，让它变得可行起来。”
李宽自然也明白程咬金担心的是什么。
不过他不是特别的在乎。
到了这个时候，藏着掖着也没什么用。
不管最终这个提议是谁提出来的，肯定都会引起长孙党和太子党的忌惮。
至于李世民会怎么想，这个还不好猜测。
大概率来说，他应该是会先站在一个相对中立的位置。
推出武举，对于大唐来说其实是有好处的。
这一点，李世民应该是能够看出来的。
“没问题，趁着过年这段时间，我们好好的把这个方案完善一下。
要么不提，一提出来之后就要让人找不到漏洞，让朝廷尽快通过这个方案。
以后我们大唐除了有春闱，还要有秋闱，让民间更多的优秀人才能够有机会为朝廷服务。”
程咬金一下子就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这可是能够名流千古的大事情。
他的意义绝对不比单独领军作战，取得了重大胜利来得小。

第1414章 李谚的感受
长安城的读书人是整个大唐最多的。
不说本地的学员，单单外地提前进京参加春闱的士子就至少有几千人。
再加上往年参加科举没有中举，然后滞留在长安城，成为了“京漂”的学员，数量就更加夸张了。
不客气的说，这些人已经是长安城中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李宽在朝中抛出来的提议，虽然没有人刻意的去宣传，但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了长安城。
有人高兴，有人愤怒。
不过，不管是什么反应，都可看出来科举改革，是关系着民生的大事。
观狮山书院里头，如今已经放假了。
不过还是有不少的学员留在书院之中。
“师父，你说楚王殿下在朝中提出来的那个改革，对我们书院的学员来说是好是坏呢？”
赵小二如今跟在李谚身边研究蒸汽机，所以哪怕是要过年了，他都还在研究所里忙碌着。
虽然赵小二并没有想要通过科举进入到官场的想法，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关注科举改革。
“我们观狮山书院本身就是历年科举改革最大的获利者。这些年，通过科举进入到官场的学员可不在少数。
甚至我们观狮山书院每年中举的人员数量都已经要超过一个道的人员数量了。
这一次楚王殿下提出来的改革方案，看起来对我们书院的学员可能会有一些不利影响。
毕竟更多的人可有参加科举，就意味着我们的竞争对手变多了。
但是如果我们站的高度更高一点来看待这个问题的话，其实情况又不一样了。
各行各业的人都能够参加科举了，那就意味着我们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将会有一波新的增加。
到时候朝廷扩大科举取士的数量，我们书院中举的人数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李谚对李宽是非常有信心的。
这个事情，他是无论如何都是不相信李宽会去损害观狮山书院的利益。
对于楚王府来说，观狮山书院看起来是最人畜无害的存在。
但是李谚却是很清楚，观狮山书院其实是李宽最重视的存在。
其他的各个作坊，每年都给楚王府带来了大量的利益。
但是观狮山书院的话，却是每年都要烧掉不少的钱财。
各个研究所，各个实验室，每天的耗费都是非常惊人的。
也就是楚王府富可敌国，才能这样养着那么多的研发机构。
换一个顶级世家都会顶不住。
“话是这么说，不过我看书院里头准备明年或者后面参加科举的人员，对于这个变化还是比较担心的。
毕竟到时候参加科举的人多了，总有一些人会抢占原本的名额。”
赵小二将自己打听到的情况跟李谚进行了分享。
“一个人要想在科举上有所作为，最好的方法就是进入到各个书院之中学习。
那些完全依靠自学成才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大家完全不用担心那么多的。
有这个担心的心思，倒不如好好的想一想要怎么在书院里头学到更多的知识，以便给自己找到更多的谋生手段。”
李谚使用算盘噼里啪啦的计算着手中的数据。
如今的蒸汽机研究所，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蒸汽机除了在铁路上顺利的开始了运用之外，在各个作坊里头也开始大规模的采用了。
见识到了蒸汽机的好处的掌柜们，对于花费钱财去购买蒸汽机，还是非常大方的。
特别是棉布相关的行业，还有给四轮马车和自行车供应零件的作坊，对于引入各种蒸汽机设备的积极性是非常高的。
从这个新设备的使用过程当中，他们也深刻的感受到了其中的好处。
特别是最先开始引入蒸汽机设备的一批作坊，享受了产品高家的红利。
在短短的一年时间内，就已经有一些作坊收回了设备投资成本。
这个回收速度绝对是非常惊人的。
正常来说，在后世，设备的投资都是按照十年进行分摊折旧的。
哪怕是一些公司采用了短期折旧的方法，至少也是需要分摊到三五年内的。
有这么鲜明的对比案例在那里，大家引入蒸汽机设备的积极性自然是非常的高了。
“说的也是，其实如果不进入官场的话，科举的用处其实并不是那么大。
顶多就是一些作坊看到你的身份不一样，给你开的薪酬不一样而已。”
赵小二如是安慰自己。
“不过我总觉得楚王殿下这一次抛出科举改革的方案，似乎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虽然看起来是进一步的拓展了科举的对象范围，但是对于大唐的发展来说，短时间内并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影响。
毕竟这些拓展的人员，大部分都是没有什么高深的文化水平，哪怕是让他们去参加科举，他们连县试都过不了的。”
李谚虽然不是特别关心朝堂大事。
但是并不表示他的政治嗅觉很迟钝。
相反的，出生于武将世家的他，对于朝廷的风吹草动，都有自己的看法。
“贞观二十年的最后一次朝会并没有对楚王殿下的这个提议给出什么结论，估计是要等到贞观二十一年的大朝会上继续讨论。
不知道经过了一个较长的假期之后，各个朝臣们会有什么反应。”
赵小二这些学员，虽然学的都是理工科的知识，但是对于朝廷上的事情也是很热衷。
茶余饭后，总是喜欢讨论一下朝廷大事，享受那种指点江山的感觉。
“过年那天我回家问一问我阿耶，看看他那里有没有收到什么其他的信息。
这段时间长安城发生了挺多事情，气氛其实是比较诡异的。
不管是太子殿下、长孙无忌还是楚王殿下，他们作出的任何动作，背后很可能都是有深意的。
这些事情看起来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最终还是会影响到我们观狮山书院的发展，影响到我们蒸汽机研究所的发展。”
李谚很清楚自己能够有今天的成就，跟李宽的大力支持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一旦朝中的局面发生变化，那么他的研究不可避免的会受到影响。
这个场面，绝对是他不希望看到的。

第1415章 长孙家的小动作
爆竹声中一岁除。
一场鹅毛般的大雪，迎来了贞观二十年的最后一天。
也意味着贞观二十一年即将到来。
在这个特殊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挂灯笼、贴对联。
而这个对联，其实也是楚王府带起来的风潮。
贞观年间对对子这个东西，其实并不算流行。
不过有李宽这个人带头，自然是什么都有流行起来的可能。
只是在这种喜悦的气氛之中，许多人的心情其实却也不见得那么喜悦。
或者是说，有不少人想要趁着这个难得的休假时分，好好的商量一下来年的大事。
在长孙府中，长孙涣跟长孙温就单独在一个房间里头，商量着一些事情。
说起来，这个长孙无忌还是非常能生的。
他的一生总共有十二个儿子，完全可以组建一个足球队了。
至于女儿，史书上并没有记载到底有多少个，但是从概率的角度考虑，怎么也得有七八个吧。
这么一看，这家伙简直就是移动的生殖大师啊。
长孙家也算是家大业大，各个儿子之间的你争我夺其实是不可避免的。
作为同样是嫡子的老二长孙涣，就一直对长孙冲的位置虎视眈眈。
为此，他也拉拢了不少兄弟姐妹。
其中老五长孙温算是他最主要的支持者了。
“二哥，如今我们长孙家和楚王府的争斗已经到了紧要关头，这个时候，正是你我为家族分担任务的时候。
如果我们能给楚王府带来重大的损失，那么阿耶肯定会高看我们一眼。
到时候我们长孙家扶持太子殿下登基，肯定会成为大唐最煊赫的家族。
一门两国公那种事情，那绝对是一点难度都没有的，甚至还能出一两个王爷也不奇怪呢。”
长孙温很清楚，自己是没有足够的能力和资源在长孙家里头独树一帜的。
所以早早的他就开始拉帮结派。
本来他是想抱长孙冲这个大腿的。
奈何作为长子的长孙冲，根本就看不起庶出的长孙温。
不得不说，在一些大家族里头，庶出的儿子，地位真的有点低。
如果自己本身没有本事，自己的母亲又是特别没有地位的丫鬟的话，那么被人轻视是必然的。
有些混的差的，还真是不如家中一个有地位的奴仆。
当然，你要是说每一个奴仆都比他混得好，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有些书上那种太过夸张的描述，明显是不符合人之常情的。
除非这个人得罪了家中的一帮人，这才有可能被针对到那种地步。
“五弟，你说的那个我自然清楚。但是楚王殿下也不是吃素的，他手下能人辈出，不管是文武都有很多人才。
我们要想找到一个特别的方法对付他们，可没有那么容易呢。
大哥前段时间不也把自己搞的灰头土脸，甚至阿耶自己也被整的有点狼狈，差点在陛下面前下不了台。”
长孙涣虽然很有野心，但是脑子还算是比较清醒的。
知道楚王府并没有大家嘴里说的那么容易对付。
“嘿，要我说，阿耶他们就是太过正派了，总是想要堂堂正正的打败楚王府。
但是人家楚王府富可敌国，你要是想要在商业上打败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
至于在朝堂上面，人家好歹也是陛下的儿子，也算是为大唐立下过不少的功劳。
除非你能够抓住大的把柄，要不然在朝堂上顶多就只能恶心恶心他，要想真正的把他打倒，是不大可能的。”
长孙温一向是自比周瑜，觉得自己的聪明才智是几个兄弟当中最厉害的。
“嗯，你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对付楚王府，确实不能使用过往的那种方法了，要不然是没有什么效果的。
但是我们也不能这样一直拖下去，要不然楚王府的影响力只会越来越大，大到以后我们就是想要出手对付他们，也非常困难。”
长孙涣此时的心情也是比较纠结的。
自己要在阿耶面前表现出能力出众，还真是有点难啊。
“没错，二哥你这说的太对了，我们真的要先下手为强。现在回想一下，如果当年楚王府还很弱小的时候我们就全力出手对付李宽的话，他根本就不可能有现在的风光。
哪里会等到现在这个样子，楚王府不仅掌控了好些地方的政务，还在朝中有着一定的影响力，更是在海外一手遮天，谁也没有办法轻易的拿他干什么。”
长孙温很是懊悔地说道。
“五弟，我觉得这个时候我们其实可以做一点什么，不过在没有取得什么成果之前，有必要保持低调，不能让人知道了。
要不然效果可能会对大打折扣。”
作为长孙无忌的次子，长孙涣能够调用的资源其实也是不少的。
只不过之前长孙冲的风头太盛，大家对他的关注比较少而已。
当然，这根他自己一直苟着发展也有关系。
眼下他觉得已经到了关键时候了，如果自己不好好的发威一把，那就真的变成可有可无的人了。
“二哥，必须做点什么啊。阿耶不是让我负责了一部分家中死士的联系工作吗？
虽然不是每一个人都听我指挥，但是我还是可以调动几个人的。
我们可以安排他们做点什么，给楚王府不断的制造出一些麻烦。”
长孙温早就想要做点什么了。
只是他在长孙家的地位比长孙涣还要不如。
再加上他如今算是长孙涣的人，不好自己擅作主张。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好好的规划一下，看看到底做些什么可以起到更好的效果。”
长孙涣犹豫了片刻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狠厉。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虽然自己擅自采取行动，万一暴露或者失败了，有可能给家族带来不利的影响。
但是如果成功了的话，那么自己在家中的地位肯定会有很大的提升。
到时候不说取代大哥长孙冲的地位，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被压制的那么狠啊。
俗话说，男人不可一日无权啊。
长孙涣对此有着非常深刻的认识。
他希望自己也能成为长孙党中掌权的人。
为此，他愿意冒一些风险，付出一些代价。

第1416章 楚王府的人也没闲着
当长孙家的人在忙着想办法对付楚王府的时候，武媚娘这边也没有闲着。
借着春节拜年的机会，许敬宗和马周一起去跟武媚娘请示下一步的一些建议。
“娘娘，王爷这一次提出科举改革，对于长孙党的伤害来说，其实是非常低的，至少在短时间内可能不会有什么效果。
那个长孙无忌当年既然敢做出那样的事情，我们报复起来也就没有必要那么客气了。”
许敬宗一向是属于比较有想法的人。
这些年，借着投靠楚王府的契机，他也算是完成了出人头地的目标。
虽然教育部不算是什么大的部门，但是朝廷的机构改革之后，好歹也是跟其他部门在名义上平起平坐的部门。
就像是后世的那些妇联主席啊，工会主席啊，你别看不起人家，人家的级别一定也不低的。
普通的人这辈子能够混到那个份上，其实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当然，这里的妇联和工会，不是指村里的。
“延族说的有道理，涉及到储君之位，那一定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容不得半点马虎。
王爷就是太善良了，总是不愿意做出让陛下伤心的事情出来。
但是如果一味地拖下去，让别人先出手之后我们再考虑应对之策的话，就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这应该不是我们大家希望看到的局面，也不是楚王殿下自己希望看到的局面。”
马周之前跟许敬宗商量之后，彼此之间的意见已经基本上达成了一致。
如今就是想要在王府里头找到一个支持。
很显然，武媚娘应该算是一个非常适合的支持者。
毕竟，楚王府的许多事情，许多人员，都是她在负责。
她肯定也是希望李宽成为这一场储君之争的获胜者。
“你们说的没有错，不过陛下登上帝位的时候，经历了玄武门之变。
所以他对兄弟相争一直都是非常敏感，非常反感，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害怕的。
偏偏之前李承乾和李泰，还有那个李祐搞出了不少的事情。
如今王爷应该也是猜测到了陛下不想看到自己跟太子殿下正面冲突，所以才一直没有什么进一步的行动。”
不得不说，武媚娘对李宽其实还是非常了解的。
依靠着金手指，李宽在诗词方面也好，在各种新奇的技术方面也好，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水平。
但是有些东西其实是很难改变的，那就是性格。
就以李宽后世的那种性格特点，要想在封建社会里头成就大事，其实是很有困难的。
虽然李宽自己也有意识到这一点，也在不断的做出改变。
但是有些东西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改过来的。
甚至可以说，有些性格是一辈子也改不过来的。
要不然怎么会有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呢？
很显然，在对付太子党和长孙党的行动上面，武媚娘就觉得李宽的做法相对来说有点太过软弱了。
明明有实力跟人家硬碰硬的掰腕子，但是却是搞的经常受气一样。
“侧妃娘娘，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更加应该帮助王爷拾遗补漏啊。
长孙无忌那绝对是心思很多的奸臣，我们想要堂堂正正的对付他们，可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如今马周掌握着大唐所有的警察部门，哪怕是不动用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力量，我们能够做的事情也有挺多的。
再不济，我们也要让长孙党和太子党知道我们不是那么好惹的，让他们不要想着使用什么卑鄙的手段来对付我们。”
许敬宗在朝中已经很明显的感受到了一些掣肘。
作为大唐实力最强大的政治集团，长孙党一旦开始对付楚王府，许敬宗、马周这些在朝中为官的人是最能感受到其中的影响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积极的去联合马周，想要在背后进一步推动李宽下定决心出手对付长孙党和太子党。
明明具备争夺储君的实力，为什么要放弃呢？
“确实如此，长孙党的羽翼很多，我们可以从一些位置不是那么高，但是又比较关键的地方着手。
到时候先搞掉一批人，甚至可以先从长孙家的一些旁系弟子着手，慢慢的削弱他们的力量。”
马周不是那种喜欢搞阴谋诡计的人。
但是在朝中为官，你要不会阴谋诡计，那是根本混不下去的。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掉到了别人给你挖好的坑里面了。
“这些事情，往往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要么就不用动手，要么就要以雷霆手段，给长孙党和太子党来一记狠的。
小打小闹的，反倒是容易引起对方的警惕，以后就不好动手了。”
武媚娘思索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对于长孙无忌，她一直都是没有什么好感的。
更不用说当年还是在他的一手操作之下，把李宽的长子之位给搞没了。
如今大唐的国力蒸蒸日上，不管是谁在那个位置上，都注定会成为名传千古的帝王。
虽然皇后的位置应该是跟她没有关系的，但是一个贵妃，那绝对是稳稳的。
“其实，如果要来狠的，我倒是觉得可以先把矛头对准高士廉，作为吏部尚书，他的存在对我们的发展是有着非常大的影响的。
反倒是长孙无忌，我们可以跟着王爷的步伐，晚一点再动手。”
马周也提出了自己的具体建议。
虽然朝廷机构改革之后，六部已经变成了十八部。
但是吏部的老大地位，却是不容动摇的。
就像是后世，组织部的权威，绝对不是其他部门可以随便动摇的。
“高士廉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其实要对付他，有一个非常简单粗暴，但是又很有效果的办法。”
许敬宗冷笑一声，立马就想到了一个很好的主意。
至于这个主意是不是阴损，会不会让人感到反感，他根本不在意。
只要能够达到打到高士廉的目的，那这就是一个好主意。
果然，不管是武媚娘还是马周，都颇为期待的看着许敬宗，想要听一听他到底会说出什么样的方案出来。
这可是大家第一次出手，效果怎么样，可是会影响士气的。

第1417章 狠人许敬宗
许敬宗是有才华的。
这一点，不仅李宽知道，武媚娘和马周他们同样知道。
他说自己有办法，大家自然很是期待。
“高士廉虽然膝下有六子，但是没有一个成气候的，都不得他的欢心。
但是他的嫡长孙高瑾却是非常受高士廉的宠爱，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不客气的说，高士廉是把所有对儿子的爱，都倾注到了高瑾的身手。
而这个高瑾也没有让高士廉失望，虽然在科举上没有什么成就，但是却是将高家的不少事务处理的妥妥当当。
哪怕是将来不能在朝堂上有所作为，但是至少作为一个合格的家族接班人，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最关键的是高瑾的儿子从小就非常聪慧，用才华横溢来形容，那是一点也不夸张。
如果我们找个机会，让高瑾父子意外的死亡，那么你们觉得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情况，会有什么后果？”
许敬宗幽幽的说出了自己的方案，倒是让马周忍不住心中一寒。
高士廉如今已经七十多岁了。
不管是放在古代的任何一个朝代，这个年纪都可以算是高寿了。
哪怕是放在后世，也不能算年轻了。
再加上这些年他也算是忙于朝政，身体一直不算太好。
如果真的出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情况，那么高士廉至少要大病一场。
对于七十多岁的人来说，每一次的生病，其实都是在鬼门关外徘徊。
到时候高士廉能够挺过这一关的可能性，绝对是非常低的。
哪怕是侥幸撑过去了，整个人估计也废了。
高瑾父子的死，不仅意味着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意味着高家未来之星的消失。
这种打击，对于高士廉来说，绝对是不能承受之重。
“延族，这个方案，会不会太过狠毒了一点？到现在为止，高士廉基本上是还没有对楚王殿下的亲属出手，如果我们破坏了这个规矩，到时候府上估计也是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马周斟酌了一下用词，很是谨慎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他是支持尽快出手对付长孙无忌和高士廉的，但是使用这样的方法来对付高士廉的话，说实在的，他心里面还是有一点疙瘩，觉得有点不能接受的。
不过，很显然，这个方案挺对武媚娘的胃口的。
“储君之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之间的斗争。现在我们只是对付高瑾父子，将来斗争白热化之后，光天化日之下的行刺，也将变得稀松平常。
马周，远的不说，玄武门之变的情况，你难道不清楚吗？
李承乾对付李泰的手段，你没有听说过吗？”
许敬宗抛出提议之前，心中多少还是有点忐忑的。
不过他瞄了瞄武媚娘的反应，心中立马就笃定了很多。
虽然武媚娘没有出言表示赞同，但是很多时候，你没有表示反对，其实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难道还要让人家把话说的那么直白吗？
那要你们这些人干什么？
“那我们应该怎么出手比较好？”
马周沉默了片刻之后，算是默认了许敬宗的提议。
“那个高瑾，还算是一个颇为疼爱儿子的人，基本上每个星期都会亲自带着他的儿子去到郊外游玩。
到时候我们制造一场意外，看看能不能让他们不惊动人的情况下就死去。
当然，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直接安排人动手也是可以的。
反正如果高家要怀疑的话，不管我们的动作做得多么的干净，人家都是会认为是我们做的。”
许敬宗显然是不想把事情拖得太长时间。
如果有好方法来解决，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如果找不到什么好的方案，那就简单粗暴的把高瑾父子干掉。
反正只要目的达到了，就行了。
“延族提出的对付高士廉的这个主意，其实挺好的。不过能够不要把动静搞得那么大，自然是低调一点更好。
这个方案你提出来就可以了，不需要你进一步的安排人去动手。
到时候我会让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人去办理这事，他们对这些事情更加有经验。”
武媚娘这话，算是彻底的同意了许敬宗对付高士廉的提议。
只不过动手的时候，她有更好的选择，所以没有让许敬宗他们去办理。
毕竟，高瑾作为高家的嫡孙，地位虽然不是那么的煊赫，但是也算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如果能够尽可能的让人觉得他是自然死亡，那是最好不过了。
反正观狮山书院医学院这些年也有不少的实验成果，其中一部分是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参与其中的。
从里面找到一些让人死的不知不觉的药物出来，那简直不要太容易。
以这个年代的仵作技术，不少新的药物，他们是没有办法检测出来的。
撑死了，他们也就能够看出来高瑾的死，可能不是正常死亡。
“如果能够让情报调查局的专业人手出动，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侧妃娘娘，我们既然准备开这个头，回头王爷以及县主和郡王他们的护卫工作，也有必要进一步的加强。
那个高家和长孙家，可是没有少养死士。
要是到了你死我活的阶段，那肯定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马周松了一口气。
许敬宗刚刚虽然把方案提出来了，但是作为教育部部长的他，能够调用的人手其实并不是很多。
毕竟，现在是要去杀人，又不是去教书育人。
这么一来，具体方案的执行，肯定就要马周这个警察头子来负责了。
虽然这些年马周也不是什么肮脏事情都没有找人做过，但是安排人刺杀高瑾这样的大事，还真是第一次。
说的严重点，这个事情可能是楚王府和长孙党直接交锋的催化剂，很可能会彻底的改变大唐朝堂的格局呢。
现在武媚娘把这个活给揽过去了，马周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要不然到时候万一真的有什么消息给泄露了出去，马周的压力可就大了。
到时候长孙党人的反扑，首先就会把马周这个执行者给搞下去。
甚至会直接安排人去刺杀马周。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哪怕是马周，也是不希望自己到时候莫名其妙的被人杀了。

第1418章 立马动手
伴随着贞观二十一年的春天的到来，长安城的百姓又开始忙碌起来。
不过，就在李世民带着一帮大臣去到郊外亲自展现了一下对农耕的重视的时候，长安城里却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高士廉的嫡长孙，在长安城颇有名气的高瑾，突然暴毙而亡。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迹象，高瑾一觉睡下之后就再也没有醒来了。
当高士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巢医正，高瑾的情况你都确认清楚了吗？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高府之中，长孙无忌脸色很难看的坐在大堂之中。
高家发生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长孙无忌当然是要过来看看。
至于高士廉，在亲眼看到高瑾的尸首之后，立马就昏厥了。
如今的高家，可谓是一片混乱。
高士廉的那几个儿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争气，一点也起不到脊梁骨的作用。
好在长孙无忌的到来，算是让大家稍微松了一口气。
“长孙司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没有找到外力伤害的症状，高瑾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的伤口。
从府中的人员询问之中，昨天高郎君也都还是好好的，并没有什么身体不舒服的情况。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会突然去世，我现在一时有没有定论。”
巢方说话很是谨慎。
作为太医署的医正，他见多了各种尔虞我诈。
这一次的高瑾暴毙，很显然是让人感到一丝丝的阴谋味道。
因为死的实在是一点征兆也没有啊。
“昨天高瑾的吃食，都已经重新确认过了吗？真的没有找到任何投毒的痕迹？”
隐约之中，长孙无忌觉得这个事情背后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但是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现在也不敢下定论。
“已经全部确认过了，昨天的吃食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东西跟往常一样做的，他也是跟往常一样吃的。
并且昨天他跟往常一样，在书房中思索了一些东西之后，就直接在那里睡下了。
只是到了日上三竿之后，还一直没有起来，所以婢女才进去确认一番，结果就发现人已经死了。”
巢方不想沾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是有些时候，并不是你不想沾染就不沾染的。
很显然，长孙无忌要是不把情况搞清楚，是不会轻易的放他走的。
“那个婢女，有没有什么问题？”
长孙无忌的这个问题问的是高履行这个表兄。
作为高瑾的父亲，高家的嫡长子，他虽然本事不怎么行，但是对于府中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无忌，这个婢女我今天也问了好几遍了，没有发现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这些婢女都是从小就被养在了府中，在外面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可以联络。
哪怕是有人要收买她去做事，也找不到让她们动心的动机。”
高履行此时的心情也非常的差，不过对于长孙无忌的问题，他还是好好的作答了一番。
“这就怪了，难道高瑾以前真的有什么隐疾不成？”
长孙无忌觉得自己越来越搞不懂目前的局势了。
“巢医正，你说有没有什么疾病，是会让人突然之间睡着之后就再也醒不过来的？”
高履行把目光转移到巢方的身上。
这个时候，巢方虽然心中对高瑾的突然死亡还有点点疑惑，不过高履行这个死者的父亲都这么问了，巢方自然不会错过解决问题的契机。
“这种情况，还真是有的。一些人身上的疾病，平时好像看不出什么不是来。但是到了关键时刻发作起来，却是会直接要了人的性命的。
我听说前段时间在渭水书院，就有一名教谕在给学员上课的时候，突然之间就捂着胸口倒地，没有一会就不治身亡了。
从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教谕和学员发表的许多论文来看，这个世界上应该是还有许多的疾病是我们所不了解的，所以有什么意外，也是很正常的。”
巢方的话虽然说得有点模棱两可，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已经传达出去了。
这个时候，认定高瑾是自然暴毙，那才是一个最佳的结局。
反正在巢方看来，哪怕高瑾不是自然死亡的，那肯定也是涉及到高家内部的各种争权夺利。
世家勋贵家中的破事烂事，他是听说过无数种，根本就没有兴趣详细了解。
“今天的事情就先到这里吧，安排人把高瑾的后世给好好操办一下，我去见一见舅舅吧。”
长孙无忌虽然对巢方的回答不是很满意，但是也找不到其他什么证据。
这个时候，还是先去看一看高士廉的身体为妙。
……
“二哥，那个高瑾，昨天还过来大哥商讨事情，结果就突然暴毙而亡。
这个事情，我怎么觉得有点诡异啊。”
长孙府中，长孙涣和长孙温躲在一处凉亭之中，交谈着一些看法。
虽然他们两个跟高瑾的关系比较一般，但是好歹也算是表兄弟。
如今莫名其妙的，高瑾就死了，对他们两个还是有一点冲击的。
“这个事情，会不会是楚王府的人做的？你看，连我们两个都在想着怎么对付楚王府，是不是要对永平县主或者南海郡王下手，你说楚王府的人难道就没有这样的心思吗？”
长孙涣联想到这段时间自己的所作所为，心中多了一些猜测。
这样的猜测，他虽然还不敢随意的抛出来，但是却是越想越觉得可能。
“你的意思是高瑾的死，有可能是楚王府的人干的？”
“虽然没有任何的证据，但是这样的解释在逻辑上是完全行得通的。
高瑾死了，那么舅公肯定是受到了非常大的打击，短时间内应该是没有精力帮助阿耶了。
而这样的局面，对楚王府来说是个好事啊。
从谁获利的角度来分析，这个事情楚王府完全是有动机的。”
长孙涣这么一说，长孙温也觉得有道理了。
“那我们要不要把这个猜测告诉阿耶？”
“暂时先不用说，不过我们可以先去打听一下，看看楚王府或者高家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情形。”
长孙涣很清楚自己的猜测要是抛了出去，影响会有多大。
所以他还是比较慎重的。

第1419章 意外的发现
高瑾死了！
许敬宗对武媚娘的佩服之情立马就上升了几个等级。
这距离自己提出方案才三天时间，高瑾就已经悄无声息的死去了。
很显然，楚王府在暗地里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要大很多。
这对于许敬宗来说，反倒是一个好事。
“部长，我已经偷偷的安排人在坊间散播一些流言，让大家把高瑾暴毙的事情跟他的荒淫无道联系在一起。
现在长安城许多人都认为那个高瑾不是暴毙而亡，而是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呢。”
在许家大院之中，一名外貌很普通的仆人站在许敬宗面前，汇报着消息。
“这个事情一定不能留下什么首尾，要不然指不定就变成画蛇添足的事情了。”
许敬宗知道高瑾暴毙，肯定跟武媚娘安排的人有关系。
所以也担心自己的动作是多此一举了。
“您放心，我们的人非常小心的，哪怕是有人专门去查询，也是查不到什么结果的。
本来没有我们在背后引导，这样的事情也是会引起各种各样的讨论的。
那个高瑾算是平康坊的常客，坊间关于他的流言本来就不少。
如今说他暴毙是因为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反倒是很多百姓更加愿意相信。
当然了，这样也能让高家的颜面丢失，在百姓在的形象变得更差。”
“话是这么说，不过这一切都是基于没有人知道事情真相的情况下。
另外，这一次高瑾的儿子没有事情，我们暂时也不要多事。
要不然高瑾刚刚暴毙没多久，他的儿子再次出现意外的话，就很难让人相信高瑾真的是自然死亡了。
现在这个样子，哪怕是长孙无忌和高士廉心中有所怀疑，也没有什么证据。
反正长安城中每年都有不少人是暴毙身亡，到最后也是没有什么结果的。”
许敬宗这个时候最担心的是自己的手下不按照计划动手，到时候搞出乱子来了。
那个场面就很难办了。
虽然他们都已经做好了楚王府与长孙党全面交锋的准备，甚至对于一些极端情况的出现都已经有准备。
但是这种硬碰硬的场面，毕竟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
“属下明白！我们现在只会派人去跟进高家的一举一动，但是不会轻举妄动。
现在，整个长安城，盯着高家举动的人可是有不少。
其中除了我们的人之外，肯定还有一些是陛下和其他勋贵世家的势力。
要搞任何其他的小动作，都是很容易暴露在其他人的眼皮之下的。”
“那就先安安静静的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
巢府之中，巢方忙碌了一天，总算是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府中。
不过，当天知道自己的女儿今天也恰好回府之后，连沐浴都顾不上，连忙把巢琼叫到了自己的书房之中。
在巢家，巢方的书房是一个禁地，哪怕是巢琼，平时都是不允许随意进入的。
很显然，今天巢方是有什么事情想要跟巢琼确认。
“阿耶，我看您双眼满是血丝，要不您早点沐浴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巢琼现在也算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首屈一指的教谕了。
看到自己的阿耶那么劳累的样子，心中也很是疼惜。
“哎，今天长安城里发生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本来这个事情跟我们巢家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但是长孙无忌偏偏非要我去给高瑾验尸，这么一来，可能就把我们巢家给牵扯进去了。”
高瑾作为高士廉的孙子，在长安城的纨绔子弟当中算是小有名气的。
如今年纪轻轻就暴毙在家中，肯定是会引起大家的讨论。
哪怕是巢琼这种不大关系城内大事的人，也都听说了一些各种各样的传言。
“怎么？那个高瑾的死，难道有什么不对劲的吗？坊间不是说他是暴毙而亡的吗？”
“要是普通百姓家中出现有人暴毙而亡，那么这种事情是一种意外的可能性是比较高的。
但是一旦这样的事情出现在王公贵族之中，那么暴毙往往就代表了一系列的故事啊。”
巢方虽然还没有从高瑾的尸首身上找到什么证据，所以今天他也是跟长孙无忌他们说高瑾应该是自然死亡的。
但是出于直觉，他觉得高瑾的死亡还是有一些疑点的。
作为高士廉最喜欢的孙子，高瑾很可能是高家未来的当家人，并且现在就已经掌握了高家不少的权利。
这样的一个人暴毙而亡，不管是谁，都忍不住会往阴谋诡计方面想一想。
事实上，每天勋贵世家当中，都会因为争权夺利的事情而出现一些所谓的暴毙的案例。
只不过那些案例在经过了专业的太医或者仵作的确认之后，往往都能找到蛛丝马迹。
哪怕是最终破不了案子，大家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是今天的情况不一样，巢方是真的没有找到什么具体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通过确认高瑾的尸首，他心中又有不少的疑问。
“阿耶，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这样的事情我们巢家能够不涉及的话，尽量还是不涉及。
长安城的气氛，最近都是比较诡异的，就连我们书院内部都已经感受出来了。”
巢琼沉默了片刻之后，说出了一番劝谏的话语。
她心中也清楚，太医署医正这个职位，往往很难不跟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牵扯在一起。
特别是宫里头的争夺，往往最是惨烈。
“哎，为父当然知道这一点。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参与就能置身事外的。
琼儿，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药物，如果给人注射之后可以让人无声无息的死去的？”
巢方看了看四周，确定书房里头真的就只有自己母女两人，便轻轻的问了一句。
“嗯？阿耶您难道在高瑾的身上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巢琼的脸色一变，立马就意识到了自己阿耶今天突然把自己叫到了书房，应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
“我在高瑾的手腕处发现了一个极其细小的针孔，如果不认真看的话是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
但是我总觉得这个事情跟他的暴毙而亡有一点的联系。”
巢方纠结了一会之后，还是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第1420章 搅屎棍
巢府的占地面积不算很大。
不过，作为医学世家，巢府的面积也不算小。
在巢方的书房四周，都是一片小空地。
一眼望去，就知道书房四周有没有人。
“阿耶您的意思是说高瑾是因为这个针孔才暴毙而亡的？”
巢琼的脸色变得肃穆了很多。
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小事啊。
一不小心，背后就牵扯出滔天大案子出来。
“我现在也不确定，所以这个事情我没有跟任何人说明过。从高瑾的死亡症状来看，看不出什么异常，如果我贸然说这个事情有其他的原因的话，那也收不了场。
但是这个事情要是一直隐藏在我的心中的话，我也很难受。
我们巢家一直都是行得正，没有做过什么有违医德的事情啊。”
巢方此时的神情很是纠结。
大唐的医学技术变化非常快，今天碰到的事情他确实心中没有谱，所以才会把巢琼叫到跟前。
一般情况下，他肯定是不希望把自己的女儿牵扯进来啊。
但是涉及到针孔这样的事情，让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想到了观狮山书院医学院。
毕竟这个东西本身就是医学院最先搞出来的。
虽然现在很多医馆里头都已经有使用相关的技术来治病救人，但是肯定没有哪个医馆会比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对相关的技术更加了解。
偏偏自己的女儿又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大拿。
所以巢方没有忍住，还是开口跟巢琼询问了一番。
“阿耶，您能具体跟我说一说那个高瑾的情况吗？你只是这么简单的一问，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到才好。”
巢琼深呼吸一口气，准备还是好好听一听问题再说。
“情况是这样的……”
接下来，巢方把高瑾的情况详细的说了一遍，包括自己的一些判断，以及过往碰到的一些案例的情况，都进行了分享。
“从阿耶您说的情况来看，这个高瑾最有可能真的是暴毙而亡的。
不过这些年，我们医学院也出现了许许多多的药物，有些是已经开始在药铺售卖，有些还停留在实验室里头。
这里面有不少药物就连我都不是很熟悉。
但是如果说要让人无声无息的死亡，这样的药物，想来也是有可能存在的。”
巢琼很是谨慎的回答了一句。
她自然是不希望高瑾的死跟医学院联系在一起。
不过，那个针孔却着实很值得可疑。
“为父明白了，这个事情，你不要跟任何人说！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吧。”
听了巢琼的话，巢方心中有了进一步的判断。
不过，这个时候，只能是当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了。
否则，他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收场啊。
……
东宫之中，李治一如既往的跟于志宁在书房中议事。
“于师，听说今天高瑾暴毙的消息传出来之后，高尚书病倒在床上，今天一度昏迷不醒。
这个事情，你觉得对朝局会有什么影响吗？”
李治现在是积极的在为保护自己的储君之位而努力。
原本他是一个透明人，但是觉得自己还是能够稳稳的登基，所以小动作比较少。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他这个太子的位置，随时都有可能被李宽取代，危机感自然就出来了。
“这个事情对朝局有多大的影响，要看高瑾的死因到底是什么。
如果真的只是普通的暴毙而亡，那么只要高尚书的身体恢复了，这件事情对朝局的影响就微乎其微了。
但是如果高尚书缓不过来，那么朝中十八部中最重要的吏部就空出了一个位置。
这个时候，谁来接任高士廉成为大唐的吏部尚书，对朝局的影响就很大了。”
不管是哪个朝代，哪个国家，哪个公司管人事的负责人的权利，绝对是不会小的。
吏部尚书不仅管着官员的升迁和考核，同时还肩负着为朝廷培养储备人才的任务。
这绝对是一个影响巨大的角色。
帝王再怎么勤劳，也不可能把每一个官员的任命情况搞得很清楚。
这个时候，吏部尚书在其中能够发挥的作用就很大了。
“那个高瑾我也是见过的，以前倒也没有听说他有什么隐疾。现在却是突然之间暴毙而亡，还真是让人感到有些奇怪，难怪陛下会安排巢医正亲自过去验尸。
于师，你说高瑾的死，有没有可能是人为的？或者说，我们能不能把他定性为认为的谋杀？”
李治眯着眼睛，心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太子殿下您的意思是……”
于志宁也不傻，立马就知道李治的这个话里面，蕴含着不一样的意思。
“如果高瑾的死，是楚王府的人干的，那么不管是不是李宽授意的，长孙党肯定都不会善罢甘休吧？
如今长孙党跟楚王党是大唐势力最大的两个山头，如果他们两个斗起来，我们的机会就多了很多了。
到时候不管是谁赢了，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帝王之道是什么？
李治这两年也是有学习的。
对于如何操纵朝中的各股势力，他已经有一些自己的心得了。
“我没有听说太医署那里有传出高瑾是被谋杀的消息，我们想要把这个事情跟楚王府扯上关系，估计是有点困难的。”
于志宁左思右想，找不到可以把这个锅甩在楚王府头上的办法。
毕竟，人家楚王府也不是泥捏的，你想怎么就怎样。
“太医署没有找到线索也没有关系啊，我们只要在坊间散播一些谣言，让这个谣言的逻辑稍微合理一点，把大家的关注点引导到楚王府身上，那就够了。”
李治很清楚，单靠这个事情，是不可能完全自己的全部目的。
但是只要让长孙家和楚王府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大好事。
“如果只是散播流言的话，那倒是好办。到时候高家的人迟早也是会听说这些谣言。
所谓众口铄金，哪怕这件事本身跟楚王府没有关系，大家都那么说了之后，高家的子弟听了，心中肯定也是会有疑问的。”
于志宁稍微思索了一下，就同意了李治的提议。

第1421章 这次真的是意外？
高士廉走了！
在高瑾下葬的当天，高士廉那老迈的身体，终于没有停住，追随着高瑾的步伐而去。
原本的历史，他也是在贞观二十一年去世的，现在只不过是时间提前了几个月而已。
所以高士廉的去世，严格来说算是一门喜丧。
什么叫做喜丧？
人家之有丧，哀事也，方追悼之不暇，何有于喜。
而俗有所谓喜丧者，则以死者之福寿兼备为可喜也。
高家家大业大，高士廉年过七十，在这个年代完全是满足喜丧的条件的。
不过，考虑到在此之前刚刚死去的高瑾，情况就有点不一样了。
高士廉本身是李世民的亲戚、长辈、重臣，他的死，就连李世民都惊动了。
“李忠，高爱卿家中的事情，百骑司那里有没有查询到什么不一样的消息？”
很显然，李世民对于高瑾的意外死亡，也是有一点疑惑的。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的意外和巧合。
如果有，那么很可能是因为背后有什么事情是你不知道的。
“陛下，从目前调查的情况来看，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情况。
不过那个高瑾以前身体很是健康，这一次突然暴毙，确实也是有点让人感到意外，难怪高尚书很难接受这个现实。”
李忠斟酌了一下用词，小心翼翼的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高瑾是高家最聪慧的人，深受高爱卿的喜爱。如今他的去世，对高家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损失。
不过高家的子弟有不少，这件事情有没有可能是高家的哪个人动了手脚？”
虽然外面有一些不利于楚王府的传言，不过李世民却是觉得这个事情反倒是高家的人自己动了手脚的可能性更大。
李世民比任何人都明白一个家族内部，兄弟之间一旦有了利益之争，关系差的可以比陌生人还要差无数倍。
不说他自己当年和李建成、李元吉的关系，就是外面民间的普通百姓之间，兄弟为了几尺地基闹得不可开交的情况，可谓是遍地都是。
哪怕是到了后世，亲兄弟之间因为一点土地，一点家财闹掰的，也是数不胜数。
“这个可能性，理论上是存在的，估计高尚书自己也有这样的担忧，所以怒火攻心之下，病情恶化的非常快。
哪怕是孙神医出手，都没有把他给救回来。
不过高尚书已经七十多岁了，算是少有的高寿，陛下也不用太过感伤。”
李忠不是一个善于安慰人的人。
不过这个时候，他看到李世民那么的伤心，还是忍不住出言安慰了一下。
“哎，朕老了，看着一个个臣子陆陆续续的老去，心中就忍不住感伤。
这要是再过个几年，朝中跟着朕打天下的老臣，就没有几个了。”
李世民登基二十一年了，如今也是将近五十岁的人了。
要是放在后世，五十岁的男人，正是年富力强，掌握的权利达到高峰的时候。
但是在大唐，五十岁就已经是一个比较大的年纪了。
再加上李世民这些年非常的辛勤工作，晚上又还有那么多的妃子要伺候，身体素质下降的可谓是非常的快。
哪怕是太医署给用了不少的猛药，效果也不大。
如今就连最受李世民宠爱的徐惠，一个月也得不到多少雨露了。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现在的技术水平是越来越高了，许多以前没有办法得到救治的疾病，都有了相应的解决办法。
微臣觉得陛下肯定可以长命百岁，寿与天齐的。”
这个时候，李忠除了拍马屁，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总不能在一边附和吧？
那岂不是嫌弃自己的命太长了？
……
都说屋漏偏遇连夜。
高家这段时间那是真的倒霉。
在先后送走了高瑾和高士廉之后，在一个漆黑的夜里，高瑾的嫡长子高丕，又意外的掉到了府中的池塘里面，直接给淹死了。
这一下，事情立马就大条了。
如果高瑾的死，大家还能够把他当成是意外暴毙，高士廉是因为接受不了这个现实而病亡，那么高丕接着意外死亡，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时候，阴谋论立马有了巨大的市场。
“延族，马周，那个高丕的死，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楚王别院之中，武媚娘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也有点坐不住了。
她是安排人搞死了高瑾，也想着如果能够有机会把高瑾父子一起搞死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
只是没有合适的时机，所以她安排的人，并没有针对高丕动手。
可是现在高丕却是意外的溺水而亡。
这个事情，怎么想都觉得有点诡异啊。
所以武媚娘第一时间就把怀疑的眼光转向了马周和许敬宗。
甚至武媚娘也是有点恼火的，她觉得高丕的死，完全是画蛇添足了。
“侧妃娘娘，这个事情我们也是今天刚刚听说的，觉得非常的意外。
高瑾和高士廉都已经死去了，一个年幼的高丕，根本就是无足轻重，不会对楚王府有任何的威胁。
这个时候，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去安排人去对付高丕啊。”
许敬宗看到武媚娘的脸色，立马就知道自己被怀疑了，赶紧站出来撇清关系。
好在事情本身就不是他做的，所以许敬宗倒是胸怀坦荡。
“娘娘，高丕的死，如果不是意外的话，那么下手的人最可能的是高家或者是其他想要嫁祸于楚王府的人动手的。
坊间如今都有流言说高瑾的死跟我们楚王府有关系，这里面肯定是有人动了什么手脚。”
马周的脸色也很肃穆。
很显然，高丕本身虽然远远不如高瑾和高士廉的影响力大。
但是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意外死亡了，立马就把事情搞复杂了。
这要是到时候朝廷查出什么蛛丝马迹，发现高丕真的是被人谋杀的，那么事情就会变得更加复杂。
甚至到时候会直接影响到高瑾和高士廉的死亡原因判断。
“大家要做好准备，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一次，我们楚王府想要干干净净的置身事外，恐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等会我也会去跟王爷商量一下，看看下一步要怎么办。”
武媚娘深呼吸一口气，心中多了一丝担忧。

第1422章 证据不重要，怀疑就够了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按理来说，伴随着春天的到来，长安城的天气已经变得暖和起来，这个时候应该是许多勋贵富商的家属出去郊外踏青的时节。
不过，这段时间，许多勋贵世家的家眷都得到了吩咐，没有事情不要轻易的出门。
不管是为了安全着想，还是为了避一避风头，反正大家的反应都非常的谨慎。
暴怒的长孙无忌，在朝会上是接连怼了一堆人。
特别是一些跟楚王府有关的事情，长孙无忌更是火力全开，方法找到了发泄的窗口。
不过楚王党也不是白叫的。
不管是马周还是许敬宗，如今也都是朝中大佬了。
这个时候要吵起来，还真是热闹。
不过，好在长孙无忌也没有真的失去头脑。
他虽然也对楚王府的人有所怀疑，觉得高家的一些列事情很可能跟他们有关系。
但是他又觉得以李宽的头脑，不至于犯搞死高丕那种低级的错误。
很显然，高丕的死，对现在的楚王府来说，是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
相反的，高丕不知道是真的意外还是假的意外死去了，楚王府反倒是变成黄泥掉进了裤裆了。
“阿耶，高家已经把府上的仆人全部都仔细询问过了一遍，也对一些人使出了特殊的手段。
但是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高丕的死，可能真的是个意外。”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是到目前为止的信息，都证明高丕是意外死亡的。
“现在高丕到底是怎么死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高家接二连三的死人，祖孙三代都在短短半个月内先后死去，搞得人心惶惶。
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非常不利的事情。”
长孙无忌这段时间也赶到了压力。
原本他是准备联合李治来对付李宽的。
但是他却是发现李治这个原本自己以为很是懦弱的外甥，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很多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
“那……那怎么办？外面有传言高丕和高瑾的事情都是楚王府的人做的手脚，还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再这样下去，许多墙头草估计就要开始重新考虑自己的选择了。”
长孙党虽然声势很大，但是并不是所有的成员都是那么忠于长孙无忌的。
更多的时候，大家只是一个利益的结合体。
跟着你长孙无忌混，能够有更多的机会升职加薪，那么大家自然是以你为首了。
但是一旦大家发现还有更好的选择，或者是发现你的影响力没有那么大，那么情况就立马变了。
“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是要稳住！你要是认真的看一看这段时间楚王府相关的情报，就会发现李宽最近非常的收敛，一点也不想跟我们正面冲突。
这个事情，估计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啊。”
长孙无忌虽然很讨厌李宽，但是也不想让人当做枪使了。
于志宁安排人做的手脚，虽然很是隐秘。
但是只要稍加揣测，长孙无忌和李宽就都能猜到坊间的流言是有人在故意散播的。
这种情况下，证据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只要怀疑就够了。
按照如今朝中的格局，想让楚王府和长孙党斗的死去活来的势力并不是很多。
太子党算一个，世家大族算一个。
在没有搞清楚谁在真正的动手脚之前，不管是李宽还是长孙无忌，都是会非常慎重的。
毕竟，他们两个谁也不愿意为别人做嫁衣裳啊。
“在长安城中，敢同时得罪我们长孙家跟楚王府的人，应该不多吧？
会不会这些流言是一些意外呢？”
一向很是自信的长孙冲，有点不敢相信自己阿耶的推测。
“那个于志宁，最近跟太原王氏、荥阳郑氏等家族走的很近，你有注意到其中的异常吗？”
长孙无忌瞥了一眼长孙冲，给了一些提示。
“于家跟太原王氏和荥阳郑氏他们都有姻亲关系，平时走动的就比较多。
现在长安城的局面比较特殊，他们有一些沟通，应该也是很正常的吧。”
长孙冲犹豫了片刻之后，给出了自己的观点。
“看上去是很正常，但是你要想一想，那个于志宁可是李治的左臂右膀。很多时候，他不仅代表了于家，他还是东宫的代表啊。”
很显然，嗅觉很是敏锐的长孙无忌，已经感受到了李治的一些小动作。
太子党、楚王党、长孙党。
三方之间的关系，现在是越来越复杂了。
“阿耶，您的意思是这个事情背后，可能有东宫的影子在推波助澜？”
长孙冲很是惊讶说道。
“哎，为父这次算是小看雉奴了。原本以为到时候他登基以后，朝中就有我们长孙家说了算，所有的政策都能按照我们的意思去推进。
但是现在看来，雉奴其实也不见得就是那么简单的人啊。”
长孙无忌现在是感到压力越来越大了。
一方面，他觉得李世民对自己的信任度有所下降。
毕竟当年自己把李宽这个长子变成了次子，算是犯了忌讳。
另外一方面，楚王府现在也开始加紧了向朝中渗透的力度，许多官员的态度都变得暧昧起来。
除此之外，李治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听话，这也带来了许多的变数。
特别是这一次高丕的死，以及之后长安城中的各种流言，让长孙无忌想到了一个可能。
如果这中间是有东宫的势力插手，故意引导长孙家跟楚王府斗争，那么他应该要怎么办？
这种怀疑，其实是不需要什么证据的。
只要想一想最终谁获得的好处最多，他就是最有动机的人。
“雉奴哪怕是再有心机，他在朝中毕竟没有什么影响力，到时候登基了还是要依靠我们的。”
“按照正常的情况发展下去，确实是会跟你说的一样。但是如果雉奴跟世家大族合作呢？”
“这……这个不大可能吧？这可是跟陛下的意思相违背的啊。”
长孙冲愣了一会，才应答了一句。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长孙无忌说完这话之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1423章 国家大事，跟普通人也是有关系的
资本是非常敏感的。
长安城的这一波大事，给大唐股票交易所带来的冲击，比去年冬天的事情还要厉害。
如果去年的时候，李宽是陛下长子的消息传开之后，大家对楚王府和长孙党的冲突有了担忧，那么现在这种担忧就已经快要变成现实了。
接连几天，朝会上楚王府的人跟长孙党的人都针锋相对，场面很是火爆。
这种事情，虽然《大唐日报》也好，《长安晚报》也好，都是不会去报道的。
但是你不报道，并不表示这个消息就不会传开来。
“杨御史，最近一个月，我负责的令狐投资公司，账面上已经亏损了超过一成了。
要是按照这个节奏继续发展下去，那么不少人的本金都要开始保不住了。
您觉得我这个时候是继续撑下去，还是先继续抛售一部分呢？”
杨本满撰写的书籍已经基本完本，现在的空余时间多了起来，令狐无疆找他的频率也高了不少。
“这做人，最难的就是急流勇退。不管是谁，成功之后，总是希望自己可以取得更大的成功。
但是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事情是可以一直成功下去的呢？
大唐股票交易所门口的牌坊上面写的很清楚，‘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如今你的令狐投资公司已经是长安城最大的股票投资者，而你的行为又带动了一系列其他的公司在后面跟风，对股市已经产生了比较大的影响了。
这个时候，我觉得你先稳一稳，最好就是能够找个机会去到观狮山书院商学院进修一下，重新充实一下自己，也算是避一避风头，等局面明朗之后再出山。”
杨本满的这个建议，也是深思熟虑之后提出来的。
令狐无疆虽然现在持有长安城最大的投资公司，本身的投资水平也是有一些的。
但是伴随着商学院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投资理论和经济术语，令狐无疆的学识其实已经有点不够用了。
哪怕是杨本满自己，现在也是每天都在不断的学习，不断的汲取商学院的研究成果。
所以考虑到现在氛围，杨本满才会跟令狐无疆提出这样的建议出来。
“可是如果我现在把所有的股票都出售出去的话，我担心会带动一帮人跟着出货，到时候股市出现暴跌，我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令狐无疆沉默了片刻之后，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很显然，他心中是已经倾向于接受杨本满的建议。
能够在书院里面悠哉悠哉的渡过一段时间，也是挺不错的。
“只要不亏本，就可以继续抛售。不过为了配合你的抛售行动，我建议你在报纸上多发表几篇文章，表达一下你对大唐股票交易的看好。”
“啊？”
令狐无疆被杨本满的提议给惊到了。
自己都要抛售了，还要发表文章说自己看好股市？
那还抛售什么？
“啊什么啊，你不让更多的人进来接盘，又怎么能够顺利的完成抛售呢？
难道你要自己把自己持有的那些作坊的股票，全部搞出跌停出来吗？”
杨本满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这样会不会有点缺德啊？到时候消息传出去了，肯定会有很多人指摘我啊。”
不得不说，令狐无疆还是比较善良的。
这么多年来，他拉投资还真是从来没有靠欺骗，而是靠的是业绩。
但是现在却是要让他说谎，一时之间，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的。
“令狐，你要想清楚，作为一个投资公司的掌柜，你需要对投资人负责，不需要对其他的百姓负责。
还要到时候你的投资者觉得你这个人比较靠谱，会充分的考虑投资者的利益，那么等你东山再起的时候，自然就会有人主动的把钱财委托给你来管理。”
杨本满把话都说的这么直白了，令狐无疆要是还再不懂，那就说不过去了。
“那我明白了，等会我就去一趟大唐股票交易所，先抛售一部分的股票。”
……
“张屠夫，你有没有发现这几天西市的粮食价格，似乎上涨了一些？”
西市之中，刘大娘按着一把扫帚站在张屠夫的铺子面前，一边看着张屠夫熟练的剔骨，一边说着话。
他们是老相识了，几乎每天都会聊聊天。
“我已经感受到了，就连去我这猪肉铺子买猪肉的人也变少了，但是一次性买的肉却是变多了。
很显然，长安城里应该是发生了一些我们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常年在西市里头讨生活的张屠夫，对于一些变化也是非常敏感的。
“听说长安城里这段时间很不安全，好多勋贵富商人家出行都多了不少的护卫呢。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我看西市巡街的警员数量，并没有增加啊，也没有听说有什么大事发生啊。”
刘大娘有点不解地说道。
“怎么就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前段时间，高家的高瑾意外暴毙，紧接着当朝礼部尚书又跟着死去了，再接着高尚书的孙子高丕又意外死亡，这一系列的事情，无不透露出诡异。
听说这里面可能涉及到很多朝中势力的争斗呢。”
不管是什么年代，帝都的百姓对于政治的敏感度和兴趣度都要比其他地方高很多。
在后世，你要是乘坐帝都的出租车，那司机能够从国家大事到国际环境，乃至是各种所谓的传闻，人家能够跟你从头说到尾，不带重样的。
很显然，张屠夫和刘大娘这些长安城本地百姓，也已经初步具备了这些属性。
“你的意思是这段时间西市的粮食价格变化，跟这些事情有关系？不应该吧，那些都是国家大事，跟我们普通人能够有什么关系，怎么会牵扯过来呢？”
“怎么就不会牵扯过来呢，这粮食价格上涨了，不就是已经跟普通人有关系了吗？
那些文人老实说什么‘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以前我还没有什么感觉，现在觉得这话还是很有道理啊。”
“张屠夫，你确定你这么用词是合适的吗？我怎么听的怪怪的？”
“先别管怪不怪的了，赶紧去买一袋大米回去得了，要不然过几天可能又是另外一个价格了。”

第1424章 油锅里洒水
长孙府和楚王府虽然关系有点剑拔弩张，但是却是一直都没有真正的斗起来。
这让于志宁和李治很是着急。
“太子殿下，如今之计，那就是得我们在后面再加一把火了，要不然长孙党和楚王党的人是不会那么傻傻的斗起来的。”
于志宁觉得自己之前可能想的太过理想了。
长孙无忌也好，李宽也好，能够有今日的成就，怎么可能是那么简单的人物呢。
“这把火，要怎么加才行？”
已经深深的感受到了储君之位受到了威胁的李治，比历史上的他变得更加激进。
没办法，要是再不激进点，任由局势发展下去，到时候哪怕是李世民不主动的提出更换储君，朝中也会有其他人跳出来了。
到时候以楚王府的影响力，以李世民对李宽同样的喜爱，谁会成为大唐的主人，还真是不好说呢。
“其实，要让长孙家和楚王府斗起来，其实也不是那么的难。
我们只要在双方最在乎的地方动一动手脚，哪怕只是让双方感受到了一丝威胁，情况立马就会有很大的不一样。”
于志宁斟酌了一下，觉得自己心中的那个想法应该是非常具有可行性的。
“于师，你具体说一说，看看到底可行不可行？”
“安排人去刺杀永平县主，如果能够成功，那自然是最好的，如果失败了，那也没有关系。
这个楚王殿下跟一般的人不大一样。
其他勋贵世家都对家中嫡长子最是喜爱，但是他却是对永平县主最疼爱。
安排人对永平县主下手，是最容易激怒楚王殿下的。
并且，相对来说，如果陛下知道了一些什么，死伤的只是永平县主的话，也不会那么在意。
毕竟对于天子来说，各家的嫡长子才是最重要的。”
不得不说，李宽对小玉米的宠爱，是出了名的。
整个长安城，几乎就没有人不知道小玉米这个小魔女，是惹不起的。
如今于志宁准备安排人对小玉米下手，还真是一下子就抓住了李宽的逆鳞啊。
到时候哪怕是李宽知道这个事情不见得跟长孙无忌有关系，也会忍不住报复。
“如果能够不知不觉的安排人去动手的话，那自然是最好的，但是万一被他知道了是我们的人在动手，那么情况就很不妙了。”
李治虽然胆子越来越大，但是也不是一点担心都没有的。
这要是自己安排人刺杀小玉米的事情暴露了出来，估计楚王府立马就会掀起争夺储君的大动作。
“太子殿下，如果是对付其他的人，可能还比较麻烦。但是那个永平县主不一样，她几乎每天都会在长安城各处招摇过市，在府中根本就待不住。
这种情况下，我们想要寻找刺杀的时机，实在是太容易了。
至于事情的保密问题，您倒是不用太过介意。
我们于家当年也是关陇八大世家之一，手中能用的人还是有几个的。”
不管是哪个世家，肯定都养了一些人手在暗处，以防不时之需。
很显然，于家也不例外。
这个年代，虽然人口流动没有后世那么厉害，但是各种侦查手段也差很远。
所以世家要想暗地里养一批人，要做到无声无息，其实也不是那么的困难。
“好，既然于师你有这个信心，那么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这一次，我们一定要让楚王府跟长孙党斗起来，要不然哪怕是我们取得了那些勋贵的支持，短时间内朝中也没有什么位置去安置他们的人啊。”
一个萝卜一个坑，不管是哪个朝代，这种情况都是差不多的。
李治要拉拢人，自然是要给人一些好处。
现在他已经跟着李世民处理朝政，真的想要插手朝局，还是有一些方法的。
……
颐和园中，李世民这段时间的心情也很是不好。
如果说高瑾的死，他还无动于衷的话，那么高士廉的死，对他的打击就比较大了。
紧接着高丕的意外死亡，就更加激起了李世民的不满。
一次是巧合，二次勉强也可以说是巧合，但是第三次的话，不管是谁跟他说是巧合，他都不相信了。
这个世界上要是有那么多的巧合，那就怪了。
“陛下，楚王殿下的人手，这段时间都还算是比较安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大动作。
反倒是长孙司空的人，这段时间活动的非常频繁呢。”
李忠一如既往的小心翼翼的站在李世民面前汇报着情况。
伴君如伴虎，这话绝对不是随便说说的。
特别是随着李世民的年龄的增加，脾气变得越来越坏了。
李忠都很担心在自己哪一天说错了话，就突然被撸掉了。
“按理来说，宽儿应该不至于接二连三的出这种昏招，但是那么多巧合摆在一起，就是想要让人不怀疑他，也很困难啊。”
李世民叹了口气，觉得头都要大了。
他越是不想看到朝中各种势力斗来都去，局面就越是朝着他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
“有一个情况，微臣觉得有点奇怪的。虽然不知道跟高家最近的事情有没有关系，但是微臣觉得陛下还是应该知道一些的好。”
李忠斟酌了一下用词，觉得有必要把长安城里发生的事情比较详细、系统的跟李世民进行汇报。
要不然的话很容易作出错误的判断。
“什么情况？”
“这段时间，那些世家大族的人，似乎也比以往更加活跃了。
不管是太原王氏还是荥阳郑氏，都从老家那里安排了不少家中人手来到长安，这其中不乏有一些死士和护卫。
这种情况，在过去几年是没有出现过的，但是现在这些家族却是不约而同的在增加长安城这里的实力，这个做法还是让人感到有一点奇怪的。”
百骑司在李世民内帑丰厚的财政支持下，这些年的发展速度也是非常快的。
长安城里头的大事，要想完全瞒住李忠，还是比较困难的。
“哼，这些世家大族，每到了朝廷局势出现混乱的时候，就想着浑水摸鱼，为自己的家族谋取更多的利益。
你让人盯着他们一点，不要被他们占便宜了就行。
到时候，朕总有办法去收拾他。”
李世民削弱世家影响力的想法，很多人都知道。
在李忠面前，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第1425章 把目光对准了小玉米
李宽、程处默、尉迟环、房遗爱，这可是二十年前长安城里响当当的长安城四害。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长安城四害的说法早就已经没有人提了。
也就是一些老人还记得有当年的这回事。
现在的一些年轻人，你就是怎么跟他说李宽当年做了不少的混账事情，都没有人相信了。
在各个作坊的匠人之中，在各个书院的学员之中，李宽现在有着非常高的威望。
连带着，大家对李宽的子嗣也有了非常高的容忍度。
就像是小玉米，如今是隔三岔五的在长安城里头惹祸，但是现在是就连御史台的御史，都选择性的当做是没有看到了。
只要小玉米别当街搞出杀人放火的事情，压根就没有人管她。
当然，做事还算是有分寸的小玉米，其实并没有干什么坏事。
更多的时候，她都是在那里打抱不平。
比如在大街上看到王公贵族的子弟在那里欺负平民百姓，她就会直接上前揍人家一顿。
或者看到哪辆马车不顾行人安危，在那里横冲直撞，她就会直接安排人过去把人家的马都给宰了。
总的来说，她现在更像是一个侠女，在长安城中行侠仗义。
当然了，也就是她能这么做，要是换了一个人，早就被长安县或者万年县的警察署警员给收拾了。
在长安城，如今已经没有了游侠的生存空间。
愈发强大的警察署，比当年的不良人可是强多了。
他们不仅有专业的警察学院去培养警员，还有自己的一套刑侦体系，一般的盗匪，都是尽量避开他们。
如今的长安城，用夜不拾遗来形容，可能是夸张了一点。
但是在警察署的努力之下，这里的治安情况前所未有的好转，却是一个事实。
“程梅，那个歌剧院最近重新把《白蛇传》的戏剧拿出来表演了，我们一起过去看一看吧。”
当初那几个小丫头，慢慢的都已经长大。
不过程处默的七个女儿，如今仍然是小玉米的跟班一样的存在。
并且，在小玉米的影响下，她们的性格也变得活泼了不少，倒是真的有点像是程处默的女儿了。
“好啊，我听说这一次紫霞姑娘亲自扮演那个白娘子呢，我倒是颇为期待呢。”
这个年代的娱乐，虽然在李宽的努力下已经增加了不少。
但是总体来说，还是特别贫乏的。
哪怕是小玉米和程梅这样的人物，都觉得日子过的比较枯燥。
“嗯，听说这一次《白蛇传》重新演出，不少道具都有了很大的更新，又有之前的丰富经验，到时候效果肯定是非常好的。
如今这个演出票，已经是一票难求，有些专门倒腾演出票的人，已经直接把门票价格翻了两翻了。”
小玉米一边登上了马车，一边跟程梅说着话。
而就在此时，楚王府别院附近，也有一名歇脚的行人跟着离开。
……
“等会在歌剧院散场的时候，人流应该是最多的，也是最乱的。
我们一定要借着这个机会靠近永平县主，然后用手弩给一个突然袭击。”
在歌剧院附近的一处民房之中，几名看上去很是普通的人员，正在低声交流。
“这一次，要是能够顺利的刺杀永平县主，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一旦情况不顺利，大家一定不要恋战，立马按照设定的路线撤退。
在渭水码头，我们已经安排了船只，一旦大家撤退之后，立马就离开长安城，这辈子也不要再回大唐了。”
很显然，这帮死士也知道今天的行动没有那么简单。
不管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他们在大唐肯定都是混不下去了的。
好在大唐现在有许多的海外领地，那些地方的管理普遍还是比较混乱的。
许多在国内犯了事情的人，都喜欢跑到海外去，那样不容易被抓大。
“没问题，我观察了一番，最近几天永平县主出门，带的护卫数量都很有限。
最关键的是那个门神一样的秦怀道，如今被楚王殿下安排到了大唐皇家军事学院进修，剩下的那些护卫，哪怕是身手不错，也已经不碍事了。”
这些死士都是经过了多年训练，有些直接就是上过了战场的老兵。
所以对于如何行刺，他们还是比较专业的。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对一下怀表，准备行动！”
……
“今天的《白蛇传》，实在是太精彩了，紫霞姑娘表演的白娘子，简直就像是从画里面走出来的一样呢。”
歌剧院里头，程梅意欲未尽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今天的《白蛇传》演出，整个歌剧院里面可谓是座无虚席，人头攒动。
口袋里有了一些钱财的长安城百姓，对于《白蛇传》这个经典的支持力度还是非常大的。
“确实很不错，明天会演出第一场，到时候我们还是一起过来看吧。
有了这《白蛇传》，最近一段时间都不用担心没事做了。”
小玉米对刚刚的表演也非常满意。
本来《白蛇传》就是歌剧院的拿手节目，经过了多年的演变和改善，如今的舞台效果更是今非昔比。
“嗯，到时候把几个妹妹也一起叫上，热闹一些。”
“听说在歌剧院附近新开了一家羊肉煲的铺子，生意很是火爆，等会我们过去尝一尝吧。”
小玉米除了爱玩，另外一个爱好就是美食了。
这一点倒是跟李宽非常的相似。
哪怕是到了现在，隔三岔五的，李宽还是会想到一些新的菜式，安排厨子去制作。
点都德和味之素也是凭借源源不断的新菜式，牢牢的站稳了长安城酒楼行业的领头羊位置。
“没问题啊，现在天气还算比较冷，吃羊肉煲的话也还算合适。”
程梅跟小玉米一边聊着天，一边朝着外面走去。
在她们身后，有几名护卫随时跟着。
不过，就在他们刚刚出现在歌剧院大门口，就听见附近有人惊叫道：“里面着火了，快跑啊。”
整个现场，立马就变得有点混乱起来。
刚刚还井然有序的队伍，一下就变了。
就在人流开始变乱的时候，却是有几个身影在逆行靠近小玉米。
负责警戒的护卫立马就发现了不对劲。
“嗖嗖嗖！”
没等护卫冲过去阻拦，对方就已经开始发射手弩。

第1426章 怎么报复？
手弩这个东西，是李宽搞出来的。
从它的出现至今，为大唐，为楚王府，是立下过功劳的。
不过，出现的时间这么长，配备的人员数量在不断增加，不可避免的，手弩的技术也有一定程度的外泄。
很显然，今天的刺客使用的手弩，就是外泄之后的产物。
“保护县主！”
护卫的声音刚刚冒出口，四周就已经出现了惨叫声。
“啊！”
“我的眼睛！”
“有人行凶啊！”
歌剧院门口立马变得更加混乱了起来。
不过，虽然刺客来的非常突然，但是小玉米的护卫也不是吃素的。
就在对方射出弩箭的一瞬间，护卫们随身装备的手弩也同样开始发射。
不过，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立马就造成了不少无辜群众的损伤。
好在小玉米和程梅都还是七八岁的丫头，身高有限，刺客的那一波弩箭，并没有直接射中她们。
哪怕是最倒霉的程梅，也就是发髻被弩箭射乱了而已。
伴随着混乱的人群，刺客射空了手弩之后，也立马开始了撤退。
很显然，行刺杀人是他们的任务。
但是他们并不会为了要完成任务就把自己的性命给拼掉了。
这跟他们接到的指示也是有关系的。
“县主，我们退回歌剧院里头，等局面稳定之后再回府。”
虽然眼看着刺客开始撤退，但是护卫并没有去追赶。
他们的任务是保护主人，并不是去追刺客。
这个重点他们还是能够分得清的。
当然，虽然他们没有去追击，但是求救的信号却是已经发出去了。
不用多久，楚王府的人马就会到达这里。
“还好前几天阿耶刚刚叮嘱我出门要多带几个护卫，不能随意甩开他们。
没想到今天居然真的出事情了。”
小玉米虽然还是个丫头，但是却是难得的头脑很是清晰。
“出了这个事情，估计接下来我们都没有机会出来看《白蛇传》了。”
程梅虽然小脸被吓得惨白惨白的，不过想到明天的《白蛇传》看不了了，心情立马就变得更加低沉。
“也不一定，到时候我把情况跟阿耶说清楚了，说不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出来玩，反而是非常安全的。”
看着歌剧院的护卫开始站出来维持秩序，警察署的警员也快速的来到现场疏散人群，救治伤员，小玉米的脸上多了一些忧伤。
这些人是因为她而受伤的。
虽然今天散场的时候人太多，给了刺客行刺的机会。
但是也正因为是人太多，所以那些弩箭并没有射中身高有限的小玉米。
……
“嘭！”
楚王府中，程静雯一听到小玉米遇刺，立马就怒了。
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啊。
虽然小玉米今天安然无恙，但是这已经第二次遇到这么凶险的刺杀了。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忍？
“王爷，看来我们楚王府一直保持克制，有些人还把我们的表现当成软弱了。
这一次，我们如果不好好的反击一下，估计很多人都要重新评估我们楚王府的前途了。”
程静雯在楚王府中，一般是不怎么管事的。
但是并不表示她在府中没有什么威信。
相反的，楚王府上下的护卫、丫鬟都对她很尊敬。
“高瑾暴毙而亡，然后高士廉病倒去世，再接着高瑾的儿子高丕意外身亡，今天小玉米又被人行刺了。这事情，估计要搞清楚到底是谁干的，估计没有那么容易了。”
李宽虽然很生气，但是这些年他的养气功夫也是见长了。
等闲不会让自己的情绪外露。
“王爷，这个时候，其实我们不一定需要等把事情搞得那么清楚之后再行动。
我们楚王府的敌人有很多，但是会专门去行刺小玉米的，显然是跟我们有着深仇大恨的。
这个时候，我们除了继续安排人去追查刺客的下落，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之外，也可以直接将我们认为是幕后黑手的人，拎出来攻击。”
武媚娘这话说的有点绕，不过李宽却是一下子就听懂了。
说白了，就是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动一动手，让大家知道楚王府不是那么好惹的。
“侧妃娘娘说的有道理，如今跟我们楚王府的矛盾最尖锐的就是长孙党。不管这个事情是不是他们安排的人手做的，我们都可以把屎盆子扣在长孙党的头上。
到时候哪怕是我们在朝堂和商业上对长孙党出手，其他中立的人员也说不出什么来。
就连陛下，估计都不好站出来拉偏架。”
王玄策在一旁发表着自己的观点。
很显然，楚王府的发展已经到了一个瓶颈阶段，或者是说到了一个比较尴尬的阶段。
今后，除非李宽登上皇位，否者就只有流亡海外这条路可以走。
当然，以楚王府的实力，哪怕是流亡海外，也能在海外建设起一个强大的国家出来。
但是这并不是李宽希望的生活。
自己在大唐活的好好的，如果没有必要，他是不愿意远走他乡的。
“长孙无忌有十二个儿子和一堆的孙子，既然他们对小玉米出手，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给他一个教训？”
程静雯今天变得非常有攻击性。
这要是不把怒火发泄出去，她觉得自己忍不住就想亲自安排人员去行动了。
“长孙冲的儿子长孙延是丽质生的，看在丽质的面子上，这一次我们先不动他。
但是找长孙无忌的其他几个孙子，把他们虏获之后，直接送到海外去，这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虽然现在楚王府的主要对手是长孙党，但是行刺小玉米的人，却不一定就是长孙党的人。
这一点，李宽心中有数。
不过自己本来就准备出手对付长孙党了，现在有这么好的一个借口，正好安排人动手试一试长孙无忌的反应，也是可以的。
“其实，东宫和世家大族的嫌疑也是很大的。王爷，要想让大家充分感受到我们的怒火，其实不仅可以安排人对付长孙家，也一样可以对东宫和世家大族动手。”
武媚娘对楚王府的实力很有信心。
哪怕是对上了长孙党和太子党，她也一点不犯怵。

第1427章 秦怀道回归
李宽一帮人在楚王府中商讨着借机报复各方势力的时候，正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学习的秦怀道也知道了小玉米遇刺的事情。
这一下，他立马就扔下了手中的活，离开了大唐皇家军事学院。
正常来说，一般的学员要是没有得到允许，是不能随便离开学院的。
不过这种禁令对于秦怀道这样背景通天的人，显然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小玉米，你没有事吧？”
秦协道来到楚王府之后，第一时间就去确认小玉米有没有受伤。
这些年，小玉米的护卫工作一直都是他在负责，为的就是报答当年李宽救治秦琼的恩情。
不过，也正因为朝夕相处，小玉米在秦协道眼中就跟亲妹妹一样。
如今小玉米遇刺，秦协道自然是暴怒异常。
“我没事，就是站在我身边的好几个无辜百姓受伤了，好在也及时的送到了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治疗，应该不会有性命危险。”
小玉米在歌剧院等了一小会，立马就被大部队给接回了楚王府。
而长安城，警察署下属的警员也全部都上街忙碌了起来。
不过，那些刺客都是有备而来，短时间内要找到他们也没有那么容易。
“这段时间，你没有专门惹到谁吧？”
小玉米被行刺了，秦怀道自然是要报复的。
但是要找谁报复，这也是一个问题。
长安城那么多人，总不能朝着每一个都发火吧？
“这段时间我也没有做什么啊，不过阿耶专门叮嘱过我出门要多带上一些护卫，我觉得你直接问我阿耶会得到更多的消息。”
小玉米对于是谁刺杀了自己不是很感兴趣，反正他相信自己的阿耶阿娘肯定会帮自己报仇的。
“这两天你在府中先待着，我去见一见师父，看看下一步要怎么办。
反正我们一定要让大家知道楚王府的人是不能惹的，惹了是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秦协道是李宽的弟子，他又是小玉米的护卫，可以说是彻头彻脸的楚王党了。
……
“冲儿，今天的事情不是你安排人去做的吧？”
长孙府中，得到消息的长孙无忌匆匆的回到家中。
说实在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心中也有点没底。
他自己是没有安排人去行刺小玉米的，但是他不确定长孙家是不是所有人都没有安排人参与到今天的刺杀？
“阿耶，虽然我们跟楚王府的矛盾巨大，但是我要是安排人去行刺，那也是行刺李宽，刺杀小玉米算什么呢？
怎么说小玉米跟大郎也是同窗，又是一个小丫头，动了他，只会激怒李宽，起不到什么好作用。”
长孙冲这话，让长孙无忌松了一口气。
不是自己府上的人干的就好。
要知道，小玉米可是连李世民都颇为疼爱的。
这要是自己府上的人安排了刺客去行刺小玉米，这个事情绝对大条了。
“要对付楚王府，一定要把精力用在关键的地方。像是这种激怒对手，但是又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打击作用的方法，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使用。”
长孙无忌生怕长孙冲听不进去，还专门强调了一遍。
“我明白，要动手就要对楚王府在朝中的那些大臣动手。
如果能够把马周或者许敬宗给拉下马，那比刺杀小玉米要强多了。”
“你知道这个道理就好！这段时间，让大家都收敛一点，估计长安城又要起风了！
哎，这一次，我们长孙家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啊。”
长孙无忌虽然权倾朝野，但是李世民还在世，本质上朝堂还是被李世民掌控着。
这个时候，长孙无忌自然是不敢撂担子的。
“我就怕我们是收敛了，但是楚王府不收敛啊。
李宽这个人不能以常理去衡量，他对永平县主的疼爱，那是超出正常人的理解的。”
长孙冲说这话的时候，也是很无语。
不管是在哪个方面，李宽在长安城的勋贵子弟当中，如今都算是一个异类了。
一般的人家，都是疼爱儿子多一点，但是到了李宽这里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虽然不能说儿子完全没有地位，但是地位差距天壤之别，那却是事实。
“走一步看一步了！要是能够顺利的熬到雉奴登基，那么对我们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
长孙无忌一直都在不断的研究楚王府的影响力和实力。
特别是最近半年，长孙家的隐秘力量，有一半以上的人都去搞楚王府相关的情报了。
这么一来，长孙无忌反倒是成为了长安城中对楚王府最为了解的一批人。
……
“陛下，这些刺客很狡猾，对于长安城的地形非常的熟悉，并且应该也是提前就安排好了撤退的方案。
所以不管是警察署还是楚王府的护卫，目前都没有将那帮刺客给抓捕归来。”
长安城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李忠自然要第一时间给李世民汇报一下。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小玉米遇刺，这让长安城上空本来就不明朗的天空，变得更加复杂多变了。
宽儿现在有什么反应？”
李世民觉得日子似乎越来越难过了。
以前那种开心的感觉，已经越来越少了。
“目前来看，我们还不知道楚王殿下会如何反击和报复，但是以楚王殿下对永平县主的疼爱，这个事情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李忠这个判断，李世民倒是挺认可的。
李宽是个女儿奴，这个情况李世民也是很清楚的。
“让百骑司尽快的协助追查刺客，朕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想要让长安城的水变得更加浑浊。”
李世民的眼光还是非常犀利的。
很显然，他已经从这一场的刺杀背后看到了许多的东西。
“属下遵命！不过……”
“不过什么？”
“微臣觉得楚王殿下很可能会对某些怀疑的对象出手，我们要不要去提醒一下他，别把长安城给弄乱了？”
李忠这个提议一出来，李世民立马就愣了一下。
虽然刺客还没有找到，甚至很可能很久都找不到。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李宽会什么事情都不做，在那里干等着啊。
“先看看再说吧！”
李世民沉默了好一会，才冒出了一个让李忠感到颇为意外的回答。

第1428章 不让我好过，都别过了
“于师，这一次的动作是不是搞得太大了？我看今天的朝会氛围都有点变了。”
东宫之中，李治一回去就迫不及待的找到于志宁商量事情。
“太子殿下，眼下的这个情况，对我们来说其实就是一件大好事啊。
朝中的气氛越是诡异，越是说明了我们的行动起得了理想的效果。
永平县主平安无恙，您也不用有什么愧疚之心，而长孙党跟楚王党现在剑拔弩张，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朝中的位置就那么些，如今都已经被瓜分完毕了，太子殿下您哪怕是要拉拢那些世家，也得让人家见识到一些好处才行啊。
要不然单单依靠未来的幻想，有些人老奸巨猾，就是不愿意轻易下注的。”
于志宁的心情很是放松。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是很担心自己安排的人出了什么差错，那就麻烦了。
眼下已经过了两天时间，但是长安城里并没有传出刺客被抓住的消息，那就意味着他们真的远走高飞了。
两天的时间，足够他们离开关内道，去到大唐的各地。
不管楚王府的实力再强大，这些人要有意躲藏的话，也是没有那么容易找到的。
更不用说楚王府的人手现在都把眼睛盯着长孙党，而长孙无忌眼下也在寻找机会对付李宽，哪有那么多人有心思去追查刺客的下落？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不过朝中现在的气氛那么压抑，我都已经有点不习惯了。
这段时间，我看还是要暂时收一收手，免得露出什么马脚。”
李治虽然现在有点膨胀了，但是他也很清楚自己跟楚王府和长孙党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不客气的说，李治现在的唯一优势就是他占据着东宫这个正统的位置。
哪怕是李世民有意要另立储君，都是一件很有压力的事情。
何况到现在为止，李世民还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偏向出来。
朝中许多重臣都还没有开始下注呢。
“嗯，这个是自然，微臣估计各方势力现在应该也陆陆续续会有一些动作了，到时候我们在一旁看热闹就行了。”
于志宁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爽。
这些年来，于家可以说是一直在走下坡路。
现在总算是看到了上升的希望了，他的心情自然是美的不得了。
……
房府之中，房玄龄把房遗爱和房遗直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这些年，房玄龄也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差，估计没有几年的寿命了。
但是房家的后代，到目前为止并没有显露出什么过人的才华。
不管是房遗直还是房遗爱，都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物。
房玄龄虽然一心为大唐谋发展，但是作为房家的族长，他自然也是要为家族的未来着想。
“遗直，听说这段时间你跟长孙家的人走的比较较近？”
房玄龄这话一出口，房遗直就变得紧张了起来。
“阿耶，我最近就是跟他们的人吃了几次饭而已，谈不上什么太近太远的。
跟二弟隔三岔五往楚王府跑相比，我这应该不算什么吧？”
房遗直虽然不是什么聪明人，但是房玄龄今天这么郑重的把大家叫到一起，然后一开口就是说这么一件事情，背后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了。
结合最近这段时间长安城里的局势，房遗直觉得自己这些饭吃的可能有点草率了。
本来以为真的只是吃了顿饭而已，但是在有心人看来，可能就有不一样的解读了。
“大哥，我跟楚王殿下是什么关系，这能跟你比吗？
再说了，我往楚王府跑，又不是最近的事情，十几年前就这样了。”
房遗爱有点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长孙家现在虽然是朝中影响力最大的家族，但是皇后娘娘已经去世多年，陛下如今又以因为长孙无忌当年的擅作主张，对他有一些想法了。
所以遗直你以后还是要跟长孙党的人保持距离。”
房玄龄算是典型的帝党。
只要李世民还在位置上，他肯定是只听李世民的。
但是这并不表示房家的所有人都没有一点倾向。
“阿耶，依我看，我们房家就应该旗帜鲜明的站在楚王殿下这边。
大唐这些年会有那么大的变化，有哪一件事是跟楚王殿下没有关系的？
不管是那宽阔的水泥道路，还是大家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铁路，亦或是街上到处都是的自行车和四轮马车，还有农夫地理种植的棉花、土豆、玉米、地瓜，这些都是楚王殿下的功劳。
没有楚王殿下，就没有大唐如今的繁华。
当然，陛下圣明，听得进去楚王殿下的意见，容得下楚王殿下的各种折腾，这也是很重要的。
正是因为这样，我就更觉得房家应该站在楚王殿下这一边了。
如今长安城里的局势，其实大家都已经很清楚了，无非就是楚王殿下和天子殿下在争夺储君之位。
而长孙党现在算是跟太子殿下合作了，想要共同对付楚王殿下。
但是我觉得大唐可以没有太子殿下，可以没有长孙无忌，但是一定不能没有楚王殿下。
否则大唐的发展一定会进入到一个瓶颈之中，再也没有办法恢复到过去十几年的发展道路上来。”
房遗爱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彻底的被李宽给收付了。
这些年，虽然房遗爱没有往李宽身边跑动的那么频繁了，但是双方的关系却是没有变。
整体来说，房家这些年虽然没有站队，但是很多时候还是在帮助楚王府的。
甚至就连房玄龄自己在朝中也时不时的替李宽说话。
这一点，许多人其实也是知道的。
“二弟，历朝历代，涉及到储君争夺的事情，都是没有那么简单的。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胜利者是谁。
如果我们房家全面的倒向哪一边，要是这一边成功了，那倒是好说。
如果是失败了，那立马就会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界。
以我们房家在大唐的地位，没有必要去冒这样的危险。”
房遗直的这种观点，基本上代表了许多勋贵世家的观点。
大家都已经不是光脚的了，哪怕是站队正确了，能够获得的好处也是相对有限。
但是如果错了，代价就会非常高昂。
所以越是顶级的家族和勋贵，就越不会轻易的站队。
别看于志宁现在好像拉拢了一帮世家，实际上人家不见得就会全力以赴的去帮忙。
“你们两个说的都有一定的道理，这件事情为父还要好好的想一想。不过这段时间，你们还是小心一点，那百年的事情都不要随便沾染。”
房玄龄一时之间也下不定决心，告诫了一番之后，准备继续看看情况再说。

第1429章 报复
李宽出手了！
准确的说，是在李宽的默许之下，楚王府的人出手了。
虽然小玉米最终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是这种针对小玉米的刺杀，仍然不是李宽能够接受的。
“王爷，我们的人虽然还没有找到刺客，但是已经有了一些线索。
在前几天，于家有一些不同寻常的举动，他们府上养的死士，貌似消失了好几个。
虽然我们没有准确的打听到这些死士的情况，但是结合这些人消失的时间，我觉得行刺永平县主的事情，十有八九是他们做的。”
王玄武这几天一直都处于忙碌之中。
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可谓是全部都动了起来。
本来紧张的氛围，如今就更加紧张了。
“于家？”
李宽皱了皱眉头，思索着他们这么做的缘由。
“于志宁是李治的左臂右膀，据说在东宫之中非常有地位，李治对他非常信任，很多事情都是交给他去负责的。
自从坊间有了王爷您才是陛下的长子这个传言之后，东宫对我们楚王府的忌惮之心肯定变得非同寻常。
就像是王爷您以前说的那样，李治可能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简单，也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懦弱。
如今我们跟长孙党正是剑拔弩张的时候，小玉米遇刺，必然会进一步的加剧这种冲突。
对于东宫来说，虽然他们跟长孙党有合作关系，但是他们应该更加愿意看到我们两方斗的你死我活。”
武媚娘在一旁补充着自己的分析意见。
“娘娘说的有道理，如果这个事情是东宫安排的人去做的，然后希望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长孙党的身上，那么对东宫来说还真是一招秒棋。
就以太子殿下在朝中给大家的感觉，一般人都不会把这个事情跟他联系在一起。
这么一来，他的目的就真的达到了。
甚至前段时间我们搜集到的于志宁频繁的跟各个世家子弟见面，很可能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见面。”
王玄武非常认可武媚娘的看法。
“太子殿下虽然占据储君之位，但是朝中直接支持他的人并不多。在与王爷争夺储君的过程中，他几乎是没有什么牌可以出的。
只要陛下生出了更换储君的心思，很可能都不会有多少人站出来反对。
这个时候，他想要稳固自己的地位，就一定会有一些行动。
不管是现在这种小动作，还是让于志宁去拉拢世家大族，都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武媚娘进一步的对李治的行为进行了推演。
越是分析，就越是可以发现一些问题。
“如果真的像你们说的这样，那雉奴这个做法，其实就是在自找死路了。
陛下自从登基以来，就在千方百计的打压世家的影响力，如今算是取得了一些成绩。
一旦雉奴为了自己的位置，重新依靠、拉拢世家大族，那么必定就会重用这些世家大族的子弟。
陛下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算是白费了。”
李宽对李世民是比较了解的。
不管是科举的不断改革，还是这些年对自己折腾出来的各种新事物的支持，本质上都是对世家大族的一种打压。
如今李治这个大唐未来的继承者，居然准备走一条回头路，李世民能同意？
“王爷，如果这样的话，那我觉得情报调查局下一步的动作可以重点关注东宫跟世家大族的关系。
只要我们找到了证据，到时候不经意之间的透露给百骑司，指不定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王玄武也不傻，要不然李宽也不会让人负责情报调查局的事情。
“先把事情调查清楚再说，最好就能找到一些明显的证据，否则的话是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的。
指不定到时候人家还反咬我们一口呢。
毕竟，我们在各行各业跟世家大族的合作其实也是不少的。
真的要说起来，各个世家大族在最近十年，经济实力其实是不仅没有变差，反倒是变好了。
只不过他们的财富增加速度已经远远的落后了大唐的整体速度，更是落后了我们楚王府以及许多跟在我们身后的商家。”
“王爷说的没有错，我们先把事情搞清楚，什么时候把这张牌打出去，就要看情况再说。”
武媚娘现在的心情还不错。
因为李宽对于储君之位的态度，跟之前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了。
或者说，长孙党和太子党的举动，已经间接的帮李宽下定了一些决心。
这个变化，是武媚娘希望看到的。
“既然我们现在知道了是于志宁的人安排行刺永平县主，那么我们要不要先给于家一些教训？”
王玄武对小玉米也是非常喜爱的，自然是见不得她被人欺负。
“那是必须的，于家以为自己抱上了东宫的大腿，就什么事情都敢做。
既然他们敢做，那就要有承受后果的勇气。”
李宽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狰狞。
现在要全面跟长孙党开战的话，他还是有很多顾忌的。
他不想看到大唐的打好发展局面就这样被破坏了。
但是对付一个区区于志宁，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再说了，现在只是给予家一个教训，并不是要直接推平。
……
每年的秋冬时分，都会有专门的打更人不断的敲着铜锣，提醒大家“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如今虽然是春天，不过打更人也是一如既往的敬业。
“当！当！当！”
伴随着一阵阵逐渐远去的声音，在于府外面出现了几个黑乎乎的影子。
很快的，这些人就在彼此的配合之下进入到了于府。
夜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节。
很快的，于家后院就起火了。
不知道是风太大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火势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等到于家有人反应过来情况不对之后，大火已经烧到好几个房间了。
“走水啦！”
“走水啦！”
很快的，迷迷糊糊的值夜护卫就发现了后院中的情况。
由于后院里头居住的都是于家的女眷和子弟，刚开始巡夜的人并没有立马发现情况。
再加上着火的坊间恰好距离储水缸还有一些距离，等到一帮人手忙脚乱的开始灭火的时候，火势根本就控制不住。
大火之中，伴随着阵阵呼喊声，显然有一些人被围困住了。
这个时候，哪怕是对于家非常忠心的仆人，也不敢冲进去救人。
那几乎是必死的结局啊。

第1430章 损失惨重
“怎么好端端的就起火了？有没有人受伤？”
于府之中，于志宁披着一件虎皮披风，站在自家房间门口，焦急的来回转来转去。
“老爷，情况不容乐观，二郎住的那个厢房已经完全被大火覆盖了。
还有旁边有好几个房间也都被大火烧没了，现在火势还没有扑灭，可能受损的房屋还会进一步的增加。
这一次的大火，起来的有点奇怪，并且蔓延的非常迅速，让人感到有点诡异。”
管家于明也是满面愁容。
于家的院子虽然很大，历史底蕴很深厚，但是正因为如此，这里的所有房屋全部都是木制的，并且还是有了年头的木头。
只要大火一来，基本上灭都来不及灭。
不像是颐和园那里头，很多都已经是混泥土结构，哪怕是燃烧也不会烧的太过激烈。
“那还不赶紧安排人确认一下，看看到底有没有人受伤？”
于志宁一听到自己二儿子的房子被烧了，立马就急了。
他虽然有好几个儿子，但是最受他喜欢的其实就是二儿子。
这要是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就把人给搞没了，他上哪里苦去啊？
“老爷，房子如今还被大火烧着，不把可以燃烧的东西烧没了，这场火怕是灭不掉了，里面的是死是活，现在也没有办法确定。
为了避免火势进一步的蔓延，现在府上的下人们已经全力的在给火势边缘附近的房屋浇水、搬运东西，尽量让大火不要烧的那么厉害。”
于明也很是委屈的解释了一句。
这一场大火，按照他的经验来看，不把于家的后院烧掉一半，估计是熄灭不了了。
到时候家主肯定会大发雷霆，下人们要倒霉了。
“完了！祖宗传承了上百年的房子，如今被一把大火给烧没了。查，回头一定要查清楚，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那么不小心把鲸油蜡烛弄倒了，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这个时候，于志宁并没有立马把这事跟人为纵火联系在一起。
不过，不需要他去联想，于明就会主动的把这个事情往这方面引导。
因为只有是认为纵火的情况下，这个事情才能找到人去背锅。
否则的话，就是他这个管家管理不善了。
“虽然后院的房子都是木屋，但是正常来说，哪怕是着火也不会烧的那么迅速。
老爷，这个事情会不会是府上有哪个心怀不轨的人在报复？或者是外面有人买通了哪个下人，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于家家大业大，仆人的数量自然也是非常可观的。
虽然里面有很多人都是于家多年的奴仆，但是也有一些是最近十年不断补充的。
特别是一些新罗婢啊，昆仑奴啊，这些人都是认钱不认人的。
“你是说，这场大火是人为的纵火？”
莫名的，于志宁菊花一紧。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最关键是他这段时间亏心事干了不少，于明这么一提之后，他也觉得这种可能性似乎很高。
“老爷，正常来说，这个时节是比较少有火灾的。春天天气比较湿润，前几天又下过一阵雨，哪怕是有鲸油蜡烛被风吹倒了，也不至于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让火势蔓延到如此程度。
可是今天晚上的大火，是凌晨一点多钟发生的。
虽然这个时候大家都睡得比较熟，巡夜的护卫估计也比较困了。
但是一旦着火了，还是很容易发现，很快就会扑灭的。
过去的这么多年，我们也不是没有碰到过相关的情况。
但是这一次呢？大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我们整个后院就已经烧掉了好几间房子了。
最关键的是这个起火的地方，正是我们房屋最密集的地方。
我觉得明天早上有必要请专门的不良人来看一看，是不是有火油或者其他易燃物的残留。
甚至我们直接可以把这个难题抛给长安县警察署，就说是后院遭到人为的纵火，要求他们限期破案。”
于明脑子一转，给出了一个建议。
不过，于志宁稍微想了想就否定了。
“不行，这个事情不能让警察署介入。如果我们要他们限期破案，那么警察署的人肯定会来到我们府上做各种调查，询问府上的仆人、护卫。
这种情况下，我们于家的很多秘密，可能就会暴露出来，这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房子都已经烧掉了，如今于志宁要考虑的是怎么尽可能的把这个事情对于家的影响降到最低。
至于是不是人为放火，是不是有人报复自己，这个问题可以私下里查。
反正最终肯定是不可能找到铁证来证明是哪方的势力做的手脚，人家也不会承认。
而只是怀疑的话，那么于志宁基本上就可以锁定是李宽和长孙无忌两个人了。
没错，长孙无忌也是他怀疑的对象。
别看现在长孙无忌在向李治靠拢，表达了自己支持李治登基的意思。
但是双方在一些核心利益上面，其实还是有不一致的地方。
特别是自己这段时间开始拉拢世家，难免有些动作被他们察觉了。
这个时候，对方要给自己一些教训，也是有可能的。
至于李宽，那就更加不用说了。
于志宁觉得李宽动手的可能性比长孙无忌还要大几成。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干脆把它归罪于鲸油蜡烛倒塌了，要不然肯定会有各种流言传来传去。”
于志宁没有同意自己的观点，这让于明感到有点失望。
这么一来，他的任务肯定就变重了。
不过，这个时候他肯定不能提出什么反对意见了。
“嗯，就先这么办吧，等会火势下来了，尽快把损失情况汇总出来，我得做到心中有数。”
想到这一次于家的巨大损失，于志宁的心又开始滴血了。
这个时候，他也对储君争夺战的残酷性，有了进一步的体会。
不过，既然都已经迈出去了这一步，为了有朝一日也能权倾朝野，他是不会往后退的。
尝试过权利滋味的男人，是绝对不会轻易舍弃的。
要不然怎么会说权利是男人最好的春药呢？

第1431章 众人的猜测
“房相，昨天晚上太子左庶子于志宁府上着火了，整个后院被烧掉了一大半，死伤了十几个人，你有听到这个消息吗？”
眼看着快到朝会的时间了，一帮大臣在含元殿中，准备迎接李世民的到来。
当然，借着这个机会，许多人也都在那里窃窃私语。
原本很少在这个场合说话的岑文本，今天也主动的找到了房玄龄交流。
没办法，在这个紧要关头，长安城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能那么简单的当他是一个意外。
于家的这场大火，有可能是意外，但是更有可能不是意外。
这背后蕴含的信息，是非常不一样的。
岑文本显然对此有着非常深刻的了解。
“我也听说了一些，刚刚好些大臣都围在于志宁身旁，估计过来今天，这个消息就要传遍长安城了。”
房玄龄看了看四周，没有人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
“房相，你觉得这场大火是一个意外还是有其他的原因呢？”
岑文本很想知道房玄龄的看法。
“这个就要让警察署调查之后才知道了。不过听说于家的人并没有打算让警察署的人介入。
作为当年八柱国的后代，于家虽然在朝中只有于志宁比较耀眼，但是底蕴其实也还是很深厚的。
不管这场大火是意外还是有特别的原因，于志宁肯定都是不想让警察署插手，这也算是人之常情。”
房玄龄的关系跟岑文本谈不上多好，也说不上多坏。
所以自然不会把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随意说出来。
再说了，虽然他们两个人交谈的声音非常小，但是这里毕竟是含元殿，四周站满了人。
旁边的长孙无忌等人只要认真听一听，还是能够听到他们的谈话的。
“哎，希望这是一场意外吧，要不然这个事情就复杂了。”
岑文本很是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他也算是帝党，不希望看到朝中那么折腾。
不过，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要想大家不折腾，怎么可能呢？
……
今天的朝会结束的比较早，李世民一回到御书房，李忠就将长安城里的最新动静跟他进行了汇报。
“昨晚上的大火，把于志宁最爱的二儿子给烧死了？”
李世民很是吃惊的看着李忠。
虽然一大早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于家着火了。
毕竟昨天晚上，于家后院火光冲天，大半个长安城的人都知道谁家着火了。
“是的，今天他能够正常来早朝，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这场大火，搞清楚了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了吗？”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根据百骑司打听到的消息，初步推断这个事情可能是人为纵火的可能性比较高。
不过到底是什么人干的，这个就很难调查了。”
李忠这话，倒是没有出乎李世民的预料。
不过，聪明的他，也立马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于志宁是雉奴的人，眼下他的府邸被人放火烧了，这事会不会是宽儿安排人做的？”
很多事情，你虽然没有留下什么证据，没有留下什么线索，但是人家只需要根据各方的信息，汇总之后就会锁定一些嫌疑人。
之后就是根据怀疑的内容去展开一些有针对性的调查。
很显然，前几天小玉米被人行刺了，昨天于志宁的府邸又被人放火了，再考虑到楚王府和东宫正在争夺储君之位，于家的这个事情，很多人都联想到了楚王府。
“陛下，长安城中，许多人都有嫌疑，但是我觉得楚王的殿下如果要对付于志宁的话，其实还有更多的手段可以使用的。”
李忠潜意识的还是在给李宽进行开拓。
没办法，自己的儿子如今是货真价实的楚王党，哪怕他只忠于李世民，有些东西也是会变化的。
“一个一个都不省心，朕现在也是发愁啊。宽儿的才华和能力，大家都是看到了的。
如果让他来带领大唐前进，那么百姓们的生活水平肯定会越来越高，我们大唐的国力也会越来越强大。
而雉奴的话，虽然进取心不足，但是做一个守成的帝王，应该也问题不大。
其实如果他们两兄弟能够精诚合作，这才是最好的一个方案啊。”
李世民的这话，李忠没有办法接，只能保持沉默。
不过他心中却是忍不住吐槽：想要让楚王殿下和太子殿下精诚合作，这就是要让水火相容啊。
……
“于师，节哀！于家的损失，我都记住了，将来必定会加倍的进行弥补的。”
东宫之中，李治看到于志宁在这种情况下还正常的来到东宫，心中也是有几分感动的。
他手上能有的臣子不多，于志宁绝对算是一个。
别的亲王，很小就在外面开府了，或多或少都培养了一些自己的人手。
但是李治却是从小跟在李世民身边长大，虽然得到了很多宠爱，但是也失去了不少的东西。
“太子殿下，这一次的大火，应该就是不知道哪个下人不小心把鲸油蜡烛给弄到了易燃物上面，所以才出现这幅惨剧，您没有必要太过牵挂。”
于志宁昨晚想了一晚，觉得对外的时候，还是说自家的大火是一场意外的好。
至于实际上的调查，自然可以继续正常进行，只是不依赖于朝廷而已。
“不管是意外也好，不是意外也好，将来的于家，必定是会比现在更加辉煌的。”
李治这话，算是在给于志宁画饼。
眼下他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去犒赏或者安慰人。
但是画饼的话，正好可以发挥他储君之位的位置优势。
再见识到了这个好处之后，李治现在的画饼技巧是利用的越发娴熟了。
“虽然今天的朝会老臣正常参加了，但是接下去几天的时间，估计就实在是没有空了。
等一会老臣就要先回府上，把一些要紧的事情先处理一番。”
想到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于志宁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差了很多。
“没有问题，于师您就现在府中休息半个月吧，好好的把家里的事情给处理好了。”
这个时候，李治自然知道要说什么好。
不过，这并不能改变于家的惨剧。

第1432章 武媚娘开始行动了
“阿耶，那个于志宁府上的火灾，您相信他们说的理由吗？一个鲸油蜡烛不小心打翻了，是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让火势蔓延的那么快的。”
长孙府中，长孙无忌一回到府中，长孙冲就上前交谈。
“不管我们信不信，人家于家现在就是这么说的。于志宁是太子党的代表人物，如今突然之间被人放火烧掉了大半个后院，但是他却还只能对外说是意外。
这个事情背后，肯定有许多事情是我们还不知道的。”
长孙无忌的头脑绝对是非常聪明的。
只是简单的思索推断了一番，他就确定于志宁家的这场大火，是有人做了手脚。
“阿耶，长安城中，跟于家有矛盾的人不在少数，但是于家和大部分人的矛盾，已经是很长时间就有了的，也没有明显激化。
但是这一次却是有人用了这么激进的手段，肯定是因为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或者还说于志宁最近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情，惹怒到了对方。”
长孙冲的脑子也是不笨的。
他的这个推测，基本上是完全符合事实的。
“如果是于家本身，那么最近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但是于志宁如今是雉奴身边的左膀右臂，很多事情都是代表了东宫。
而自从李宽是长子的这个事情传开了之后，楚王府跟东宫之间的矛盾是肉眼都能看到的在增加。
以前，雉奴虽然入驻东宫之后去楚王府的时间就变少了，但是相对来说去的频率其实还是比较高的。
只要李宽在长安城，一个月一次还是有的。但是现在雉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楚王府了。
他们两个兄弟的关系，再也不可能恢复到从前了。”
“阿耶你的意思是这个事情很可能是李宽做的，为的就是打击东宫的势力？”
长孙冲听自己阿耶这么一说明，立马就给出了判断。
“是不是李宽做的，我也不清楚。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李宽做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估计朝中有不少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是不是于志宁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长孙无忌这话把长孙冲吓了一跳。
“阿耶，这场大火可是把于志宁的二儿子都给烧死了，这要是于志宁自导自演的苦肉计的话，代价未免实在是太高了吧？”
虽然长孙冲也算是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争夺，但是长孙无忌说的这个可能性，还是有点超出了他的认知。
“于二郎的死，也许是意外，也许是于志宁为了取得更好的效果，也许真的是被其他人放火烧死的，这个事情，一时半刻是不会有定论的。”
不管是任何一种猜测，其实都有挺多的漏洞的。
所以长孙无忌此时也不敢断定到底是什么情况。
“阿耶，看来我们对付楚王府的动作，也要考虑加快了。如今东宫和楚王府都在行动，到时候我们要是被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那就尴尬了。”
长孙冲现在很有干劲。
这么多年，总算是要跟楚王府正面对抗了。
他憋了那么多年，差点都要憋坏了。
“这个为父自有安排！如果要动手，那一定是要能调动一些兵力才行，否者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长孙无忌很清楚，如今长安城的军力几乎都掌握在李世民手中。
自己要是想要彻底的把楚王府给干趴下，一定得想办法找到一部分的军力来支持自己。
并且，这个事情还不能自己直接出面，而是要让李治来动手。
否者到时候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
“王爷只是安排人把于志宁的府邸给烧了，但是之后又没有新动静了。
侧妃娘娘，我们是不是进一步的安排人手进入到东宫，最好是能够直接把太子殿下悄无声息的毒杀了。”
楚王府别院，许敬宗和马周再次站在武媚娘面前商讨着眼前的局面。
楚王府跟东宫的斗争已经开始，想要退后是不可能的了。
李宽有时候可能下不了手，但是并不代表他身边的人也是这么看的。
之前，程静雯可能还比较克制，很少表达自己的观点。
但是小玉米再次遇刺之后，程静雯就开始明确表态支持武媚娘安排人手对付东宫了。
不客气的说，楚王府上下，现在除了李宽自己的斗争意志还不是非常坚决，其他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朗了。
“毒杀太子殿下的风险实在是太高了，最好就是有办法让人得病，然后慢慢的病逝。
这么一来，哪怕是有人有怀疑，只要找不到什么证据，那也是没问题的。
一旦太子殿下病逝，王爷就是最佳的储君人选了。”
武媚娘虽然手段很是犀利，但是做事情也是非常缜密，生怕弄巧成拙了。
“情报调查局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研究基础上，有一些新的毒药已经研制成功，外面的人并不知道这些毒药。
如果能够在此基础上，在搞出一种发作不是那么猛烈，但是却是致命的，让人看不出来的毒药，那基本上就能满足要求了。”
马周这话，倒是让大家眼前一亮。
“马周，你说我们要不要跟王玄武沟通一下，看看他是不是支持我们直接对东宫动手。
他掌握着情报调查局的力量，如果他也愿意动手的话，那么事情就好办很多了。”
许敬宗的提议，还是非常有道理的。
不管是马周还是武媚娘都知道，整个楚王府中，王玄武掌握的情报调查局，是只听李宽一个人的号令的。
要是王玄武能够站出来支持大家，那么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很多原本比较难的事情，可能就变得很简单了。
“晚上我跟王爷沟通一下，再劝说一下王爷。要不然单纯去找王玄武，估计他是不会同意的。”
跟其他几个人的灵活相比，王玄武有时候是非常死板的。
在有些事情上面，他是只听李宽的指示。
“王爷就是太善良了，太子殿下早年虽然天天跟在王爷的屁股后面，感情比较深厚。
但是太子殿下已经好几个月都没有来过楚王府了吧？
大家现在的关系，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
武媚娘叹了一口气，更加觉得有必要尽快对李治动手了。

第1433章 两手准备
当长安城熙熙攘攘的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的时候，远在莱州的东莱郡王府中，李泰的小日子却是过的很不错。
在经历了最初的不适应之后，李泰迅速的把东莱郡王府的重心转移到了青雀葡萄酒上面。
如今，青雀葡萄酒已经是大唐销量第一的葡萄酒。
而葡萄种植也成为了莱州百姓的主要陌生手段。
与此同时，在青雀葡萄酒的带动下，莱州也出现了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葡萄酒。
整个相关的产业，绝对是莱州的支柱产业。
这也让李泰在莱州的声望达到了顶点。
甚至当年他还没有变贬的时候，魏王的名声在莱州也绝对没有现在的东莱郡王来的响亮。
而这些年，李世民虽然也挺想念李泰的，但是还真是一次都没有把他给召回来。
这也算是李泰心中的一个疼了。
“东莱郡王殿下，刚刚我的提议，您考虑的怎么样？”
东莱郡王府中，李泰在自己的书房里头接待了一个特别的访客。
不用说，能够让李泰安排在书房中接待的人物，谈论的事情肯定不是普通的事情。
“长孙管家，雉奴现在的储君之位做的好好的，本王有当年的那些劣迹在里头，哪怕是回到了长安城，又能怎么样呢？”
李泰看着眼前的长孙宽，有点心动，但是也有不少的担忧。
作为长孙府中的管家，长孙宽这一次是代表长孙无忌过来跟李泰谈合作的。
一向聪明的长孙无忌，虽然在楚王府的压力之下，选择了跟东宫合作。
但是李治对这个舅舅的态度，并不是很让长孙无忌放心。
再说现在楚王府跟东宫也算是直接对上了，为了让自己手中的牌能够多一点，长孙无忌梳理了一圈，把目光转移到了莱州。
作为李世民曾经最喜爱的一个儿子，李泰虽然远在莱州，但是李世民对他的关注其实是一直都没有少的。
去年各个宗室子弟被册封到海外，就连吴王李恪都启程去了琉球，但是东莱郡王李泰却是仿佛被人忽视了一样，一直都在莱州待着。
这里面，其实就是因为李世民舍不得让李泰跟着去海外。
当然，朝中倒也没有哪个人那么没有眼力劲，非得提这一茬。
“怎么就不能怎么样呢？天子殿下是什么风格，您肯定比我更加清楚。去年，楚王殿下是陛下的长子的流言，您肯定也是听说过的。
不客气的说，太子殿下现在的位置还能做多久，这可是一个未知数。
指不定下个月，他这个储君之位就干不下去了。
一旦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不稳，那么陛下的嫡子当中，就只有郡王您最适合适了。
您总不希望大唐将来的皇位，落到楚王殿下手中吧？”
长孙宽这一次显然是做了很充分的准备，绝对是有信心说服李泰回长安的。
“李宽的实力是挺强大的，但是只要父皇没有另立储君的意思，他也是不可能有其他机会的。”
李泰现在是旁观者清，对于长安城中的局面其实看的还听清楚的。
“没错，确实是这样。但是陛下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动作，难道他没有听说到外面的各种传闻吗？
百骑司搜集情报的能力可是天下第一，李忠不可能没有给陛下汇报过相关的情况。
但是到现在为止，陛下没有任何的举动，这恰恰说明了他的态度啊。”
长孙宽这么一说，李泰沉默了。
确实是像长孙宽说的一样，如果李世民心中真的非常坚定的认为李治就是大唐最适合的太子，那么肯定不会任由那些流言传来传去。
但是现在的局面却是已经到了楚王府和东宫水火不相容的地步了。
严格说来，这其中李世民肯定是有一定责任的。
“郡王，只要您下决心跟我们合作，那么下个月您就可以重新成为大唐的亲王。到时候，如果太子殿下的位置真的被拉下来了，您就是下一任的大唐储君。”
感受到了李泰的犹豫之后，长孙宽赶紧加了一把火。
“我是犯过错误的人，父皇还会重新册封我吗？”
听到能够恢复到亲王的位置，李泰还是有点心动的。
虽然郡王也是王爷，但是跟亲王哪里能够比呢？
“郡王，您是当局者迷啊，陛下虽然把你贬到了莱州，但是对您还是非常疼爱的。
要不然大唐那么大，不说把你安排到海外，单单就江南道和岭南道，就还有许多选择呢。
以前，朝中的其他王爷，很多就被册封到了江南道，现在更是被册封到了海外。
就只有郡王您的位置是牢固不动的，难道您以为陛下是把您给忘记了吗？”
“可是，李宽的实力，绝对是超出你们想象的。现在让我去跟他竞争，坦白的说，我不认为有什么太大的希望。”
李泰现在已经没有当年那个自负的模样了。
自从高了青雀葡萄酒出来之后，他对楚王府在商业领域的巨大影响力有了更加直接的了解。
不客气的说，只要楚王府自己不作死，在大唐已经没有哪一方的势力能够在商业上跟楚王府一争高低了。
哪怕是几家联合起来，也是没有希望的。
那种差距，是一种可以让你感到绝望的差距。
就像是后世，南洋的印尼想要超越天朝一样，那就是在做梦啊。
“所以我刚刚也说了，您回到长安城之后，我们双方合作。但是我们也不是一开始就立马让你朝着东宫的位置而去。
那样的话，陛下心中的那道坎就过不去，朝中反对的人也会很多。
如果太子殿下跟楚王殿下的争夺之中能够获得胜利的话，坦白的说，郡王您就只能好好的当一个王爷了。
但是一旦太子殿下失利，那么您的机会就来了。”
长孙宽把话说的非常直白。
不过，这样反倒是让李泰放心了不少。
如果长孙宽一上来就说可以让自己去当太子，那么他是绝对不相信的。
别看当年朝中支持他跟李承乾争夺储君之位的大臣有不少，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在朝中的影响力早就消失的差不多了。
人都是很现实的，大家看到你失势之后，立马就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哪怕是你现在重新回到了长安城，也不要指望着这些人会那么快的重新聚拢在你的身边。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指不定人家已经抱上了其他的大腿呢。
“你让我好好的想一想，明天给你一个答复。”
最终，李泰还是准备跟府中的人好好商量一下，看看到底要不要跟长孙无忌合作。
毕竟，这个选择意味着不一样的人生。

第1434章 濮王
尝试过权利滋味的人，是舍不得那种感觉的。
李泰也是一样。
虽然明知道跟长孙无忌合作之后，自己的主动权就没了。
以后很大可能，哪怕是自己顺利的登基了，可能也只是长孙无忌的一个傀儡。
但是再怎么傀儡，也比现在一个郡王强吧？
所以最终他还是答应了长孙宽，表示愿意全力配合。
得到了这个回复的长孙宽，立马就飞鸽传书的把情况跟长孙无忌进行了汇报。
收到情报的长孙无忌，也是第一时间就行动了起来。
这个时候，越是能够快速的让李世民下旨回复李泰的亲王爵位，就越是能够让李泰意识到跟自己合作是有前途的。
对李世民的心思把握的非常到位的长孙无忌，对这一次的颐和园之行是信心满满。
“陛下，今天的《大唐日报》上面，详细的介绍了一下宗室子弟被册封到海外之后的生活情况，从目前的情况看来，情况也是各种各样都有呢。”
长孙无忌自然不会那么直接的就跟李世民谈论李泰。
大家沟通交流都是有套路的，长孙无忌对这些套路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哪怕是到了后世，这些套路也都是一直适用的。
变化的只是科技水平，不变的是人和人的沟通。
“嗯，朕也看到了那个报道了，听说李恪到了琉球之后，开始安排当地的百姓去种植什么烟草。
这玩意我只是听宽儿提过一嘴，没想到居然也有大规模种植的前途。”
在一堆册封海外的王爷之中，李世民对李恪的动静还是比较关心的。
“那个烟草是从美洲带回来的，很多东西我们以前没有听说过，也是很正常的。
这些年，大唐着实因为美洲新物种的发现，有了非常巨大的改变。
今年镇北道的土豆种植已经开始了，种植面积比去年扩大了几十倍。
等到秋收的时候，大唐就不再缺乏土豆的种子，大唐每个州府都可以考虑种植了。
从此以后，百姓们的饥荒问题，基本上就得到了初步的解决了。”
长孙无忌说到这里的时候，对于当初李宽全力支持探险队去寻找美洲的事情，还是表示了一些佩服的。
美洲的发现，对整个大唐来说都是有好处的。
“这倒也是，不管是土豆还是玉米，对大唐的影响都是巨大的。如今的局面，是千年以来从来没有过的。”
李世民很是自豪地说道。
“是啊，历朝历代，就没有任何一个帝王能够解决百姓们的饥荒问题。哪怕是秦始皇和汉武帝也是不行的。
陛下的功劳，是旷古绝今啊。
大唐如今已经建立了三十年，在这么一个重要的时候，微臣倒是觉得可以册封一批功臣，大赦天下。”
长孙无忌开始将话题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引导。
果然，李世民对他说的话很感兴趣。
“这个事情，确实可以好好的考虑一下。朕自登记以来，对各种爵位的封赏都削减了很多。
眼下也是时候可以增加一批了。”
“昨天晚上在家中小酌，正好喝的就是青雀葡萄酒。葡萄酒这个东西，现在已经是大唐主要的酒类品种之一了。
青雀去到莱州之后，能够用心的为当地百姓着想，大量的种植葡萄，还是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虽然当初他也是犯了错误，不过四年过去了，许多事情其实也可以考虑翻过去了。”
长孙无忌一边说，一边察看李世民的脸色变化。
眼看着李世民一点也没有要生气的样子，他心中立马就有了底气。
“青雀的事情，朕也是听说了，这几年他的表现，确实有了不小的进步，甚至有点超出朕的想象。”
“如今各个亲王，普遍都被册封到了海外，想要回到长安城一次，其实也是非常麻烦的。
但是陛下身边也是需要一些晚辈来孝敬，微臣建议可以把青雀召回长安城，也让他有机会尽尽孝心。”
听长孙无忌这么一说，李世民沉默了。
虽然当初李泰跟李承乾为了储君之位折腾了那么久，让李世民很是失望。
但是他内心之中对于李泰的喜爱，其实并没有少多少。
如果不把李宽算在内，他的嫡子当中，李泰算是最受他喜欢的。
哪怕是李治也比不上。
“无缘无故的把青雀召回来，肯定是不合适的。”
李世民这话一出口，长孙无忌就眼前一亮。
这意思，基本上就相当于同意了。
现在无非就是要一个台阶而已。
“陛下，青雀幕后的忌日也快到了，这四年来，青雀一直都在莱州，一次都没有回长安。
这一次，让他回到长安城，想来朝中大臣们也没有什么好非议的。
并且，当初突然之间把他从魏王贬为东莱郡王，其实对他来说还是有很大打击的。
借着大唐立国三十年的这个机会，陛下大赦天下，可以考虑重新给青雀册封一个亲王的王位。”
长孙无忌的这个提议，算是挠到了李世民的痒处。
本来他还想着要不要再表示一下这样子是不是有点不合适，不过他又担心自己要是一委婉，指不定长孙无忌就悟错意思，那就尴尬了。
“如果是重新封亲王爵位的话，你觉得什么比较好呢？”
李泰被贬之前是魏王，现在哪怕是要重新册封，也不合适继续叫做魏王了。
好在长孙无忌显然是有准备的，立马就有了主意。
“这个其实很简单，微臣已经想好了，濮王这个封号，其实就很合适。一方面，濮王已经没有魏王尊贵，大家的反应应该也不会那么大，另外一方面，这也算是一个一字亲王，符合青雀的身份，同时……”
长孙无忌洋洋洒洒的说了半天，生怕李世民再反悔。
“青雀文辞美丽，岂非才士，朕心中有多记挂他。原本无忌你今天不提，朕也想着什么时候找个合适的机会召他回京。
现在既然你我君臣想到了一块去了，那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吧。”
虽然李世民对长孙无忌的信任有了一点点的下降，但是他仍然是李世民最信任的人。
所以长孙无忌的这个提议，他并没有太过折腾，立马就算是同意下来了。
接下来就是具体操作的问题了。
历史上，李泰本来也就是在贞观二十一年重新被册封为濮王，如今只不过是提前了几个月而已。
所以长孙无忌操作起来，自然不会遇到什么障碍。
怎么说也是权倾朝野的人物啊，这点事情还是很快就搞定了。
没多久，册封李泰的圣旨就出来了。
而长安城中，因为这个圣旨，也多了一股暗流涌动。

第1435章 李治的烦恼
“于师，父皇突然把四哥召回长安，还册封他为濮王，这个事情背后，是不是有着什么不一样的含义？”
东宫之中，看着明显衰老了一些的于志宁，李治很是耐心的请教。
虽然他也算是一个聪慧的人。
但是这段时间朝中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大多了，李治的能力和见识，明显还是有一些不够。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手中的力量比较有限，不能搜集到足够的情报，这就直接导致了很多事情他没有办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为什么当领导的往往能够相对准确的做出一些决定？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们的经历多，信息更加丰富，看的更加全面。
李宽有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给他提供各种各样的消息，李世民有百骑司提供信息，看到的东西自然不一样。
而于志宁这些世家大族的当家人，虽然手中的力量没有李宽和李世民的那么强大，但是也都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要不然世家大族的生命力怎么可能那么顽强？
“陛下一直都是很喜欢濮王殿下，这个事情在朝中不是什么秘密。但是这一次的圣旨，出来的确实有点突然，背后除了陛下的喜爱之外，难免会有一些其他的原因。
只是现在我们还不知道而已。”
说实在的，于志宁现在也有点慌。
李世民突然册封李泰为濮王，并且把他召回长安城，这对东宫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要知道，如果正常在李泰和李治之间选择的话，李世民肯定是会选择李泰的。
只不过当年李泰一不小心说错话了，结果最终虽然逼反了李承乾，却是让李治捡了便宜。
如果李世民重新启用李泰，虽然朝中也还会有很多阻力，但是可能性却是完全存在的。
眼下于家把全部身家都压在了李治身上，这要是到时候登基的不是他，那于家绝对要倒大霉。
当然了，这些话，于志宁没有办法跟李治直说。
“父皇会这么做，肯定是有人在他的面前提议了什么，否则他自己是不合适主动提出来的。”
这点见识，李治显然还是有的。
“就朝中的几方势力来说，楚王党的人，肯定是不会跟陛下提出这种损害自己利益的事情。
而那些世家大族，大部分我都已经去沟通过，他们大多数都是愿意支持太子殿下的，哪怕是有些没有表达意见的，也不会站出来反对。
这个时候，也就是朝中帝党和长孙党的人，有可能会跟陛下提出这样的建议了。
但是再进一步的考虑，帝党的人物既然不愿意掺和储君争夺，按理说也不会去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毕竟，濮王殿下回到长安城之后，大家难免会把他的回京跟储君争夺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于志宁简单分析之后，李治的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
“按照于师你的说法，这件事情是舅舅主动提出来的？”
“也有可能是陛下自己主动提出来的，但是这种可能性不是很高。”
于志宁这话说完之后，书房之中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这个事情如果是长孙无忌主推的，那么背后意味着什么，谁都清楚。
李治现在很愤怒，但是又无可奈何。
太子党现在还是太弱小，要不然也不会跟长孙党联合。
但是长孙无忌很显然是想两头下注啊。
反正不管是李泰还是李治，都是他的外甥。
“于师，有没有可能阻止四哥回到长安城？舅舅这个做法，根本就没有跟我们商量过，虽然他的出发点可能也是为了对付楚王党，但是最终损害最大的却是我们。
这样的事情如果我们不阻止的话，指望楚王府的人去阻止，是不大可能的。”
李治对这个问题倒是看得很清楚。
他明白在李宽眼中，此时的李泰还不能成为他的对手。
自己也就是占据着储君的位置，要不然也肯定不是对手。
要是李泰跟自己能够联手，那大家还能好好的斗一斗，但是想一想这个可能性也是不存在的。
“陛下的圣旨都已经发出了，要收回来是不可能的。这个时候要阻止濮王殿下回长安，那就只能是让他变得没有办法回来了。
但是，动其他的人还好，如果是动濮王殿下的话，不管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肯定都会遭到百骑司的追查，到时候很难确保我们的手脚不暴露。
那时候，对于太子殿下您来说，就太被动了，甚至会让陛下心灰意冷。”
于志宁自然也是非常讨厌李泰回长安城的。
但是他的脑子还算清醒，知道这个时候是没有办法去阻止的。
李世民最喜欢看到兄友弟恭的场景，李治当初为何能够从李泰手中把储君之位给抢过来？
还不就是因为李世民觉得只有他登基之后，其他兄弟才有可能有活路。
如果是让李泰登基，到时候其他兄弟估计全部都得跟着自己去地下了。
如今李治要是也走上了当年李泰的路，那么失去李世民的信任和爱护，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东宫还怎么跟楚王府争夺储君之位？
“有没有可能让楚王府的人出手阻拦四呢？很明显，舅舅的这个做法，虽然损害了我们的利益，但是对于楚王府来说，也算是多了一个威胁。
毕竟四哥当年也是最接近储君之位的人，父皇对他的喜爱似乎也没有消失。”
李治显然是不希望就这样束手就缚。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楚王殿下是个聪明人，他不会阻拦濮王殿下回来的。同样的情况下，他获得更多支持的可能性是更高的。
濮王殿下只不过是长孙无忌拿出来对付楚王府的一张牌而已，这张牌，威力其实并没有那么大。”
于志宁的话，让李治彻底失望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舅舅将我们甩开，转而支持四哥吗？”
虽然李治心中不喜欢长孙无忌，但是也很清楚长孙无忌对自己的支持，是将来能够顺利登基最重要的保证。
如今要是长孙无忌转而支持李泰了，那么朝中的风向立马就会变化。
一直没有什么功绩的自己，目前都没有得到朝臣的认可，更换储君的难度，仅限于李世民的一念之间。
“太子殿下，这个时候我们就更加应该跟世家大族合作了，只有跟他们合作了，我们能够掌控的资源才会变多。
才能抵御更多的风险，否则的话，就只能随便人揉捏。”
“于师，这个道理我知道，你具体去负责办理就行。只要我将来能够顺利登基，一切都好商量！”

第1436章 李世民的态度
李泰要回京了。
这个消息在短短的两天时间之中，已经传遍了长安城。
如今的长安城，宗室子弟的数量已经下降到了历史最低。
像是李泰这样的亲王，更是屈指可数了。
这个时候，李世民让李泰回京，并且还将他从东莱郡王册封为濮王，注定是会给许多人都带来各种各样的联想。
就连楚王府的人也不例外。
“王爷，根据目前的调查来看，这个事情是长孙无忌的手笔。我们的人从东莱郡王府中传来消息，前段时间有长安城的来客拜访过濮王。
在那个拜访者离开之后不到一个星期，陛下就册封东莱郡王为濮王了。
而我们的人还打听到，长孙无忌身边的大管家长孙宽，前段时间离开长安城去外地办事了。
但是去到哪里办事了，我们没有打听到。属下推测东莱郡王府中的那名神秘客人，很可能就是长孙宽。”
不得不说，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能力还是非常强的。
如今就是跟百骑司正面碰一碰，也不好说到底谁胜谁负。
所以大唐的许多消息，李宽掌握的都不见得就比李世民少多少。
这一次李泰的事情，也不例外。
“这一次于志宁安排人手去行刺小玉米，为的就是激起我们楚王府和长孙党的冲突。
我们能够调查出一些东西出来，长孙无忌自然也可以。
再说了，行刺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他做的，长孙无忌自然很清楚。
明明不是自己安排的人动手的，但是大家都把怀疑的眼光放在自己身上，长孙无忌自然也要考虑一下到底是谁会嫁祸于自己。”
李宽的神情倒是没有一丝慌乱。
只是李泰回京，还不至于让他感到慌乱。
“王爷您的意思是长孙无忌知道东宫的一些小动作，所以才不想赌注全部都压在太子殿下身上，特意去莱州把濮王殿下给请回来了？”
“很有可能是这样。当然，长孙无忌发现的小动作，不见得就是这一次行刺小玉米的事情，也有可能是更早之前的一些其他事情。
只不过各种事情交合在一起之后，促成他做出了这个决定。
当然，陛下一直都还是比较喜爱李泰，心中一直都有把他召回长安城的想法，这个应该才是主要的原因。
要不然长孙无忌也不会轻易的跟陛下提出这么敏感的提议出来。”
李宽的这个推测，基本上都是符合事实。
这并不能说明李宽的脑子就有多么的好用，而是因为他掌握了更加充分的资源和信息。
同样的，长孙无忌能够做出很多推测，也是基于同样的道理。
“那我们需不需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才是王玄武今天最想要确认的问题。
自己到底要对李泰做什么，这个事情是需要李宽给出指示的。
要不然他也不知道方向是往哪里走。
“现在做什么都是不合适的，并且我估计雉奴才是最着急的那个人，我们就在一旁看着，安排人盯着青雀的动静就行了。”
李宽自然不会犯低级错误。
出手对付李泰，有什么价值？
真的要对付兄弟的话，那就直接朝着李治而去就行了。
那样更加直接，取得的效果更好。
……
“阿耶，陛下这个操作，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点看不懂了呢。”
房府之中，房遗直和房遗爱再次的来到房玄龄的书房之中。
这段时间，隔三岔五的，房玄龄就会把他们两兄弟叫过来教诲一番。
房玄龄做了十几年的宰相，对于李世民，对于朝中的局面，都是非常了解的。
眼下的这个场景，他自己也是感受到了一丝紧迫感，一丝危机感。
以前，他算是帝党的代表人物，从来不站队。
但是现在的情况，显然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
为了房家的将来着想，他也开始考虑一些其他的东西。
这也算是人之常情。
毕竟像是魏征那样，到死都不敢为自己的子孙后代谋福利的人，还是非常少数的。
“遗直，这个事情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至少现阶段还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
陛下思念濮王殿下了，正好长孙无忌又恰好提到了大唐立国三十周年的事情，说到了大赦天下，说到了长孙皇后娘娘的忌日的事情，所以濮王殿下的回京，也就变得理所当然了起来。”
以房玄龄对李世民的了解，这个时候的李世民，是还没有下定决心要更换储君的。
哪怕是他对李治的位置有所想法，也应该不是想用李泰来代替。
只不过李泰的身份毕竟很特别，哪怕是李世民现在没有这个想法，并不代表他以后就没有这个想法，更不代表其他人就没有这个想法。
“阿耶，怎么我从外面听到的说法跟你说的很不一样了。”
因为这个事情涉及到储君争夺，涉及到楚王府利益，房遗爱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什么不一样？坊间的那些说法，有什么事情是准确的？”
房玄龄的这个反问，让房遗爱倒是无话可说。
虽然坊间很多时候都会流传一些事情的看法，但是大多数时候，这些流言确实是烂七八糟，没有什么准确度可言。
要不然也不会被称为流言了。
但是，有些时候，流言又会恰好会跟事实有一定的符合性。
至少很多人会觉得跟事实相符合。
“不管外面怎么说，这一次濮王殿下回到长安城，对于长安城的局面还是有很大影响的。
陛下的儿子，如今除了太子殿下之外，就只有楚王殿下在京城。
偏偏楚王殿下跟太子殿下之间的矛盾，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大唐新一轮的储君争夺，已经不可避免的要发生。”
房遗直这话，应该是代表了很多人心中的认知。
这个时候的长安城，确实是气氛已经不是很好了。
“你们说的都没有错，现在最麻烦的是陛下的态度也比较暧昧。长安城的这种情况，他不可能不知道的，甚至这种暧昧态度，才是造成长安城如今局面的最主要原因。”
在自己儿子面前，房玄龄倒是愿意说一些心里话。
要不然到时候自己的儿子们判断错误，做出了什么不正确的选择，代价就很惨重了。
这个时候，可是有株连九族的惩罚的。
一个人犯下的错误，不是他自己站出来承担就行，而是需要一个家族去承担的。

第1437章 各自的心思
房玄龄作为深受李世民信任的大臣，对于李世民的性格也是非常了解的。
如今的这种情况，他也没有办法劝谏什么。
毕竟自己总不能阻止人家父子团聚吧。
“阿耶，这种情况下，我们是不是可以跟两边都联系一下。我保持跟长孙家的联系，遗爱跟楚王府也是一直都联系紧密。”
房遗直想到了以前的各个朝代，到了乱世的时候，各个勋贵家族，往往都会两边下注。
三国时期的诸葛亮就是最典型的代表了。
其他世家也是差不多，家中子弟有在这边效力的，也有在另外一边效力的。
最终不管是哪一边获得胜利，家族都能继续传承下去。
这种做法，哪怕是到了近代，也是一样的。
“不妥！现在的情况跟以前的不大一样，虽然这样的做法能够保全家族，但是最终肯定是不管哪一方都不会喜欢我们。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不如哪边都不靠，这样风险反倒是更加小一点。”
房玄龄没有同意自己儿子的提议。
当然，这可能跟他自己本身一直都是帝党也有关系。
“阿耶，不管你们怎么做，我跟楚王府的关系是大家都知道的，绝对没有办法切割的。
与其这样，不如我们家全力支持楚王殿下，将来他继承大位之后，肯定不会亏待我们房家的。”
房遗爱这话一出口，房玄龄和房遗直都没有再说话了。
要下定这个决心，还是有点困难啊。
毕竟，这会影响今后房家的命运。
……
长安城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不仅大唐自己的勋贵世家有各种各样的反应。
就连各个番邦属国的使臣，也都在议论纷纷。
“金使臣，如今金城那里已经在全面的学习大唐，跟许多大唐的商家都有了各种各样的合作。
特别是楚王府那边，我们有好些作坊都是跟他们合作修建的，甚至东海渔业在我们国内还有一大块租界，到时候要是楚王殿下在大唐的地位发生了变化，对我们的影响也是很大的啊。”
金大棒站在金胜强面前，讨论着这几天长安城里发生的事情。
在大唐待了这么久，他们对于长安城中的事情也算是比较熟悉了。
当年的李泰，那可是储君之位最热门的人选。
虽然四年前被降为东莱郡王，但是如今被召回来之后，是不是意味着李世民要重新考虑他作为储君？
这是许多人都忍不住会去思考的一个问题。
毕竟现在的太子殿下，在朝中的存在感实在是太低了。
除了一个仁孝的名声之外，似乎什么也没有。
甚至有些武将觉得他太过于懦弱，根本就不适合带领强大的大唐往前走。
“影响是肯定有影响的，目前我们新罗王国跟楚王殿下的关系是最紧密的，但是其实我并不是很担心楚王殿下在大唐万一失势之后，对我们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甚至如果这样的局面真的发生的话，对我们来说也许是一个好事呢。”
金胜强的看法显然跟金大棒不一样。
这跟大家站的高度不同也是有很大关系的。
“对我们是好事？不会吧，楚王殿下要是失势了，那么楚王府在新罗投资的那些作坊，岂不是都会半途而废？
然后之前国内会决定全面唐化，不正是因为看到了楚王殿下给大唐带来的各种改变吗？”
“这些都没有错，但是你要知道，我们是新罗王国的人，不是大唐某一个州府的人。
如果楚王府的这些投资是发生在某一个州府，那么一旦楚王殿下失势了，这些作坊十有八九都会半途而废，这个州府的日子肯定很难过。
但是对于我们新罗王国来说，这可能反倒是一个好事。
一旦真的出现这样的局面，那么就意味着我们可以彻底的占据这些作坊，拥有那些技术人员。
整个大唐，商人和匠人的地位之所以能有这么大的提高，就是因为楚王殿下的努力。
如果这种局面被改变了，那么远在新罗的那些楚王府的人手，很多都需要重新考虑自己的未来。
到时候只要我们稍加笼络，那么让他们为我们新罗王国效力，也完全不是不可能的。”
不得不说，金胜强对人性的分析还是非常到位的。
如果李宽在长安城真的被吊打的很惨，李泰或者李治顺利登基的话，金胜强说的那种可能，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
“那现在这个情况，我们需不需要做什么？是不是提前跟那个濮王殿下联系呢？”
金大棒的这个话一出口，就被金胜强给批了一顿。
“你傻啊，现在的局面，濮王殿下一点优势都没有。刚刚只是按照最极端的情况进行了设想，如果我们真的现在就去抱大腿，那么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以为楚王府现在真的已经失势了啊？
我告诉你，这个大唐，最有可能就是落到了楚王殿下的手中。
虽然我们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出现，但是有些事情却是并不是我们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如果不是因为楚王殿下太过强势，濮王有可能回来吗？”
金胜强这么一说，金大棒立马满脸羞红。
还好自己只是使臣的一个助手，要是自己是使臣的话，指不定就把新罗王国给带到了沟里了。
“那使臣您的意思是我们现在不仅不能表示希望看到太子殿下或者濮王殿下能够顺利登基的真实想法，更加不能跟太子殿下和濮王殿下走的太近。
最好就是去楚王府表示一下我们对楚王殿下的支持是一直没有变化的？”
棒子国的人，一向是信奉王者。
你强大的时候，我就死心塌地的跟你混，在后面捡便宜。
但是一旦你变得弱小了，那么不好意思，我比谁对付你都更加凶狠。
如今的金大棒就有点这么个意思。
“那是自然！回头你准备一份厚礼，我明天亲自给楚王殿下送过去。
不管他是怎么看待我们新罗王国，但是我们的礼仪不能丢了，一定要让他感受到我们新罗王国对他的支持是从来没有变化的。”
金胜强虽然不愿意这么做，但是很多时候，内心怎么想的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要知道到底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没问题，我想在就去办理，一定会让对方挑不出任何的毛病出来。”

第1438章 李泰的动作
就在这么一种诡异的气氛之中，李泰乘坐着奔驰四轮豪华马车，缓缓的来到了长安城。
这一次的搬迁，车队的规模非常的庞大。
积累了不少财富的李泰，如今也算是财大气粗，一口气就出动了一百多辆四轮马车搬运东西。
“王爷，这一次回到长安城，局面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很多，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要慎重一点。”
杜楚客跟李泰坐在同一辆马车里头，看着窗外有点陌生的景象，心情颇为复杂。
虽然杜楚客跟着李泰去到莱州之后，每年都会回到长安城替李泰办理一些事情，但是每一次回来，都会发现长安城又有了新变化。
不管是各种各样的新式建筑，还是以前没有见过的铺子，都让人感到耳目一新。
“嗯，长安城的局面，我们一直都是比较清楚的。这一次父皇让我回来，其实不见得就像是有些人想的有那么复杂。
这一点，本王已经看得比较清楚，不会随意的生出不该有的幻想。”
虽然李泰回京是因为长孙无忌安排了长孙宽去当说客之后才发生的。
但是李泰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无知亲王。
虽然自己曾经是储君之位最热门的争夺人选，但是现在的大唐已经不是当年的大唐。
“长孙司空希望让王爷您成为太子殿下的备选人物，一旦东宫不敌楚王府，他就会把你推出来作为备选。
不过我觉得您这段时间千万要跟楚王殿下搞好关系，不要让他对您有那么大的戒心。
甚至您可以亲自去拜访一下楚王殿下，表达您对储君之位已经没有任何兴趣，只是希望在长安城终老的意思。”
杜楚客作为李泰身边的第一谋士，水平还是非常在线的。
要知道当年李泰可是最热门的储君争夺人物，在长安城里头也有非常大的名气，所以身边聚拢了不少的人才。
“这个我明白，等到安顿下来之后，我自然会亲自去楚王府见一见二哥。
甚至我准备跟他提议，能不能让我去观狮山书院农学院当一个教谕。
青雀葡萄酒这几年的发展也算是比较成功，本王对于葡萄的种植和葡萄酒的酿造也有几分心得。”
李泰的这个提议让杜楚客眼前一亮。
去观狮山书院当教谕，这绝对是一个非常有创新性的想法啊。
一方面可以向李宽表示示好，表明自己只想当一个教书匠。
另外一方面，也能在大唐越来越庞大的学员队伍之中，提升自己的影响力。
反正哪怕是李泰要跟李宽争夺储君之位，也不是现在的事情。
放在观狮山书院里头观察几年，任由局面发展，这对于李泰来说，似乎是最好的一个办法。
“王爷，您的这个提议实在是太好了，我觉得您这几天就可以立马去拜访楚王殿下，把这个提议给落实下来。
并且到时候，您最好就真的好好的子啊书院里头给学员们上一上课，让大家见识到您真的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
看到李泰变得成熟起来，杜楚客心中也很是开心。
他最怕的就是李泰受到了长孙无忌的蛊惑之后，一回到长安城就摆出了阵仗，要跟李治和李宽争夺储君之位。
那样子的话，事情就真的麻烦了。
“嗯，今天先去颐和园见一见父皇，然后再去母后的墓前祭奠一番，然后我就直接搬到观狮山书院住一段时间。”
李泰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当年的那些力量，现在都已经烟消云散。
想要把它们重新聚集起来，没有那么容易啊。
……
“王爷，这濮王殿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怎么一回到长安城，就这么积极的上门拜访你，还说要想去观狮山书院当教谕，这跟我们想象的有点不大一样啊。”
楚王府中，李泰刚刚离开，武媚娘就忍不住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如今长安城里的局面，是个人都知道怎么回事。青雀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个时候要是直接摆出自己想要争夺储君的意思，对他没有好处。
甚至就连陛下也是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场景的。他可是吃过一次亏的人，不可能再在同一个地方摔下去两次。”
李宽不是很在意自己前进的道路上到底是只有李治一个敌人，还是李泰也加入进去。
反正现在他已经下定决心了，准备争夺储君之位。
按照历史，李世民也就剩下两年的寿命了。
并且在这最后的两年，身体也一直不是特别的好。
这个时候自己虽然还有一定的时间，但是也要考虑及时出手了。
之前带武媚娘去参观的火器是一方面，后面安排人手去到凉州附近进一步的训练护卫，那就是另外一方面了。
大唐是不可能爆发大规模内战的，朝中除了几个亲王对皇位有争夺之外，其他地方其实没有什么争议。
不管是李泰还是李治，在地方上的影响力都是很小的。
李宽虽然有所不同，但是也就仅限于凉州、朔州、登州等几个州府。
当然，海外领地除外。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李宽现在就举旗造反，否则大唐是不具备打内战的条件的。
所以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准备一支精干的力量，在关键时刻用来对付敌人，或者发动政变。
一次性的解决问题，把所有的影响都限制在长安城中。
只要长安城里头的局面稳定了，大唐其他的地方自然就乖乖的听命令了。
毕竟，大唐的军方势力，普遍都还是属于帝党的范围。
要不然李世民也不会多次放任儿子们在那里争夺皇位。
“他这么一来，我们其实毕竟被动啊。太子殿下还以为濮王殿下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呢。
但是他明明就是长孙无忌搞回来对付我们的人啊。”
武媚娘对李泰一直都是没有好感的。
现在站在楚王府面前恶心大家，她自然就更加不满了。
“也没有什么被动不被动的，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出来。
现在就看长孙无忌和雉奴那边到底有什么动静。局面越是这样发展下去，对他们是越不利的。
到时候一旦他们有什么动作，我们就直接强力反击，想来陛下到时候也说不出个什么不是来。”
太多的争夺会影响大唐的发展，李宽自然是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场景发生的。
但是关键时刻给敌人雷霆一击，这个勇气和决心，他还是具备的。
“那我让玄武多安排人手盯着他们，一旦有什么动静，我们就先下手为强。”
借着这个机会，武媚娘希望自己也能进一步的插手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事情。
好在李宽对此并不是特别的在意，直接同意了。

第1439章 尽快做决定
强者可以等待，期待着对手犯错误。
但是弱者往往没有什么等待的时间，只能搏一把。
很显然，现在的李治，就属于弱者。
“于师，二哥对皇位有兴趣，四哥对皇位也有兴趣，但是父皇却是一点什么表示也没有，这其实就是对我的不满啊。”
东宫之中，李治有点愁眉苦脸。
“太子殿下，说句实话，其实站在陛下的角度，这个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客气的说，楚王殿下的能力在所有亲王之中，也是出类拔萃的。
不管是长安城第一才子的名号，还是大唐财神爷的叫法，亦或是通过他的策略，大唐如今对草原等边疆的掌控，以及对海外领地的占领，他都是功不可没的。
以前，有人说吴王殿下是最像陛下的，所以当年朝中还有一些老臣是支持立吴王殿下为储君的。
但是其实依我看来，楚王殿下才是跟陛下最相似的人，这个相似，不仅仅体现在外貌上面，更多的是体现在才华和做事风格上面。
这种情况下，楚王殿下如果真的是陛下的长子，那么陛下心中肯定也会考虑如果由他来继承江山，大唐会变成什么样子。
同样的，魏王殿下的情况，太子殿下您应该也是很清楚的。
当初李承乾的太子之位会被拉下来，就是因为陛下实在是太喜欢魏王殿下了。
甚至这一次，他能从东莱郡王变为濮王殿下，虽然跟当年的魏王的封号还有一丝差距，但是也足够说明陛下其实一直都还是很喜欢他的。
再加上他本身也是嫡子，再加上这几年潜伏之后的表现，陛下有一些其他的想法，也是不奇怪的。
至于太子殿下您，陛下固然是非常喜欢的，但是吃亏就吃亏在年龄上面。
当楚王殿下和濮王殿下大展身手的时候，太子殿下还年幼，这就导致大家觉得太子殿下您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
这种情况下，太子殿下您要挽回局面，就更应该做一些大动作。”
于志宁现在跟李治完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所以说话倒也是说的非常坦诚。
当然，于志宁今天会说这些出格的话，也是因为希望进一步的刺激李治，让他下定决心更加全面的跟世家大族合作。
否则，将来要是李治的太子之位真的没了，于志宁绝对是最受伤的一批人。
这是他不想看到的局面。
“父皇对世家大族的忌惮是有目共睹的，如果我大张旗鼓的去跟他们合作，肯定会引起父皇的不满啊。”
李治有点苦恼地说道。
“太子殿下，只要有世家大族支持，哪怕是陛下对您有所不满，其实也是值得的。
看现在的局面，陛下并没有真的要另立储君的意思，顶多就是心中有所犹豫。
如果您什么都不做，到时候陛下只要想法变化了，你就一点反抗的资本都没有。
朝中也不会有什么大臣替你说话。
如果这个时候您愿意做出一些承诺，拉拢更多的世家和大臣支持东宫，那么到时候反倒是会让陛下不敢轻易的提出更换储君的事情。”
于志宁这个说法，显然也是对李世民的情况了解的比较充分的。
李世民要面子。
当年自己跟李建成争夺储君的事情，闹的太大了。
所以他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们也发生一样的事情。
所以只要不是不能容忍了，是不会轻易的提出更换储君的。
但是，现在的局面又不一样了。
李世民的身体明显不大好，对朝廷的掌控能力肯定也会不断的下降。
这个时候如果东宫不行动起来，到时候在朝中就真的没有任何话语权了。
说句不客气的，哪怕是到时候李治顺利的登基了，到时候李宽要是搞出一个“清君侧”的事情出来，他的皇位还能坐得稳吗？
所以这个时候于志宁的做法就很不一样了。
反正什么都不做的话，最终肯定是没有好下场的了。
倒不如借着还有大唐储君的旗号的时候，好好的拉拢一下资源，能够跟各方势力正式的竞争一下。
哪怕是失败了，自己也甘心啊。
“你让我再考虑一下，这个事情比较大。不过你可以跟那些世家先初步的沟通一下，看看大家都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李治也知道于志宁话里话外的意思。
不过要让他真的全面倒向世家大族，他也是有点压力的。
“太子殿下，时间已经不多了，您可是要尽快做出决定，否则等到楚王殿下主动出手的时候，我们就被动了。”
……
伴随着天气渐渐地变热，长安城上空笼罩的气氛也变得更加火热了起来。
“阿耶，今天好端端的，你怎么去楚王府了呢？”
万年县县衙后院，顾盼盼很是诧异的看着自己阿耶。
顾炼调到万年县当县令已经好几年了，但是一直以来都没有跟楚王府有过太深入的交流。
长安县和万安县这两个县令，虽然都是县令，但是级别却是比其他所有的县都要高的。
万年县县令的权利虽然不算很大，但是要在长安城里头做事，万年县和长安县县令这两个人物，其实是很难避开的。
毕竟，很多时候县官不如现管。
你的级别再高，也得按照流程来办事啊。
所以这两个位置的人，一直都是很受大家注意，各方势力都想要拉拢的。
“朝中的局势现在已经越来越复杂了，就连朝中大佬都开始站队了，这个时候如果我们再当墙头草，估计讨不到好。
你跟楚王府牵扯那么深，我们顾家在外人眼中其实已经是楚王党的人物了。
但是在楚王殿下眼中，我们却是不一定是自己人。
这种局面，我自然要去改变。”
自己就一个女儿，到了这个时候了，顾炼自然要好好的跟顾盼盼交流一下。
要不然到时候莫名其妙的就办错了事情，那就郁闷了。
“阿耶，您的意思，楚王殿下现在是真的已经下定决心要争夺储君之位了吗？”
顾盼盼不傻，自然听得懂顾炼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已经不是他下不下决心的问题，而是楚王党的人，长孙党的人，太子党的人，都在逼着他下定决心，否者就是家破人亡的结局。”
顾炼这话一出口，顾盼盼立马就沉默了。

第1440章 薛仁贵的新职位
五月的辽东道，正是一年最繁华的时候。
这个时段，地里面的庄稼都已经种下了，但是秋收又还没有到来。
百姓们有闲工夫去办一点其他的事情。
除了年关时分，这个时候的辽东道，算是最热闹的时候了。
不过，薛仁贵却是一点也闲不下来。
经过多年的努力，辽东道的水稻种植面积和黄豆种植面积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各种酿酒作坊充分的消耗了大量多余的粮食，大唐也通过售卖高度酒，从四周的游牧部落手中换到了不少的东西。
如今的辽东道，百姓们的生活水平还真是一点也不比长安城的要差。
甚至不少百姓的生活水平，比长安城的百姓都要好不少。
毕竟，最开始的时候，只要愿意去到辽东道，至少可以分到一百亩地。
一家要是有几个壮劳力，那就是好几百亩地。
经过这么多年的开垦，这些土地基本上都已经被利用起来了。
甚至不少百姓家中都已经购买了倭国或者天竺的奴仆，用来帮忙种地。
不客气的说，辽东道的许多百姓，如今都已经是一个小地主了。
虽然手中的闲钱不见得很多，但是衣食无忧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眼看着要跟这幅美好的场面说再见，薛仁贵心中其实是非常不舍得的。
“处亮，这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就交给你了，你不要嫌弃现在种植的地太多，觉得继续扩大面积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粮食这个东西，是永远不会嫌弃它多的。
只要保管的好，稻谷存放个几年也是没有问题的。
一旦碰到什么饥荒或者战乱，仓库里的存粮就是救命的存在了。”
薛仁贵已经收到通知，将要卸任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的职位，调遣到长安城担任左威卫大将军。
虽然左威卫的地位没有左右卫、左右骁卫或者左右武卫那么重要，也不是直接负责颐和园或者大明宫的安全。
但是作为布置在皇宫附近，辅助守卫皇宫和长安城的部队，哪一个卫的位置都是不简单的。
以前，各卫的将军，普遍都是帝党的人物。
只有程咬金和尉迟恭算是个例外。
如今李世民同意李宽的提议，把薛仁贵调遣回长安城，并且担任如此敏感的一个职位，其实是很能说明问题的。
一方面，这个调遣算是李宽对李世民的一个试探。
看看李世民到底有没有支持自己成为大唐天子的想法，或者说李世民对于自己成为大唐天子，是否有明显的反对。
另外一方面，已经感受到长孙党和太子党动作频繁的李宽，也觉得没有必要一直隐忍下去了。
这要是缩头乌龟当的久了，人家就以为你真的是乌龟了。
那么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李世民同意了薛仁贵的调任，那么至少说明他不反对李宽成为大唐的继任者。
当然，李宽跟李治争夺储君的场面，肯定也是李世民不希望看到的。
如今的李世民，必定也是处于纠结之中。
“薛大哥您放心，王爷都已经跟我交代清楚了，我接任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都督之后，所有的政策都会保持不变，安安稳稳的延续三年之后再考虑变化。
反倒是薛大哥您这一次回到长安城，任务很不一般，最好多带借兄弟跟着回去，别到时候没有人可以用。”
程处亮算是李宽的二舅子，自然知道长安城如今是什么一个局面。
辽东道如今算是李宽掌控能力比较强的一个道，如今要把薛仁贵调遣回去，李宽自然也要把后面的事情给安排妥当。
要不然耽误了辽东道的发展，就非常的可惜了。
越是经营辽东道，大唐上下就越是感受到了辽东道的魅力。
这里，并不是大家想象的苦寒之地啊。
“长孙无忌虽然在朝中权势滔天，但是在军中的影响力比较有限。除了部分秦王府旧将会站在他那边，其他的大部分都是中立的。
如今警察署在我们手中，左威卫又被我们掌握了，到时候要对付东宫或者长孙无忌，我们的底气就更足了。”
薛仁贵已经完全做好了跟长孙党和太子党争斗的准备。
这些勋贵子弟，别看平时游手好闲的，但是政治眼光有时候还是挺厉害的。
薛仁贵如今在大唐军中，威望仅次于那些老将。
虽然这几年一直负责生产建设兵团的工作，似乎跟军队已经脱节了。
但是生产建设兵团下属的那些人员，全部都还是属于大唐的军人，每年至少都要组织几次大规模的训练。
不客气的说，在生产建设兵团，薛仁贵指挥的队伍反倒是更多了。
时不时的还会去欺负一下深山老林里的部落，让他们成为兵团百姓的奴仆。
他的身上已经深深的印上了楚王府的痕迹，哪怕是投靠别人，也没有人会信任他。
再说了，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投靠别人。
这一次去长安城要干什么，可能会碰到什么，他心中是一清二楚。
“王爷能够下定决心，对我下面这些做事的人来说，其实也算是好事。
别看长孙无忌那么嚣张，长孙党的影响力那么大，只要王爷下定决心了，我们能够调动的人手，并不会比长孙无忌差。
只要陛下不直接反对这个事情，那么胜利肯定是属于我们的。”
程处亮对楚王府的实力，也算是比较了解的。
这些年他负责镇守国内城，跟朝鲜半岛上的各个国家的联系也比较紧密，同时也负责对付东北的那些部落，算是积累了不少的经验。
“你这么说也对！对于大唐来说，楚王殿下绝对是一个最合适的领导者。
如果有朝一日楚王殿下能够顺利登基，对于天下的百姓来说，也绝对是一件好事。”
薛仁贵跟在李宽身边那么多年，可是亲自见证了大唐的变化。
李宽在这个变化之中发挥了什么作用，他自然也是一清二楚的。
“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这一次要是谁那么不识相，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其他的东西我都会按照您之前确定的方案来推进，但是对于不忠于楚王府的人员，我也不会再跟您之前那么客气了。”
程处亮对于辽东道的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
虽然楚王府在这里的影响力比较大，但是也不是一言堂。
有些人，该清除就要清除了。

第1441章 布局
牛进达在长安城里头，是一个存在感不是很高的人物。
这些年，他也把主要的精力放在了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所以外人对他的了解就更加的少了。
不过，程咬金这些老朋友，自然不会忽视牛进达的影响力。
“老牛，眼下长安城的局势，你有什么看法？”
一直稳如狗的程咬金，在跟李宽深入的沟通之后，也已经开始有了行动。
军中的一些将领，显然是由他来负责接触会好很多。
再说了，牛进达跟程咬金本来就是多年的好兄弟，一些话说出来了，哪怕是对方有一些其他的想法，也不用担心会流传出去。
所以在一个休沐之日，程咬金亲自去牛府找牛进达喝酒了。
“陛下经过一场大病之后，身子骨明显是不如从前了，整个人显得老了很多。
无忌和太子殿下如今应该也都感受到了危机，开始有了许多的动作。
而陛下意外的把濮王殿下从莱州召回来，更是加剧了这种趋势。
怎么？楚王殿下已经下定决心了吗？”
牛进达倒也没有跟程咬金在那里绕圈子。
大家都是好兄弟，哪怕是不同意站队，也会直接明了的把意见表达出来。
“如今这个情况，不下决心也是不行了。大唐立国三十年了，前面十五年虽然也算是发展的不错，但是整体来说还是中规中矩，谈不上多么的亮眼。
但是最近十五年的情况，却是完全颠覆了大家的认知。
如果回到十五年前，要是有人告诉我大唐的今天会是这个样子，我是无论如何都是不会相信的。
但是偏偏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百姓们不仅不用担心吃饭问题，穿衣的问题也是基本上解决了。
如今的棉布价格，已经比当年的麻布价格还要低了一半不止。
而百姓们的收入却是当年的两倍不止，生活水平差异，完全不是一两句话可以形容。”
程咬金没有那么直截了当的就问牛进达支持不支持李宽，而是先随意的聊了起来。
“是啊，大唐的变化确实太大了。不管是那一条条宽阔平坦的水泥道路，还是新出现的铁路和各种各样的蒸汽设备，都是大家从来没有想过的。
至于土豆玉米这些高产粮食，更是刷新了我们的认知，这里面，楚王殿下功不可没啊。”
“文治武功，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这两方面是哪一方面都不能弱，否者就可能会出现一些问题。
很显然，宽儿能够让大唐变成今日这个富裕的景象，就能带着大唐变得更加富裕。
除此之外，当初的平定吐谷浑，消灭高句丽，宽儿都是亲自领军作战，起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再加上海外那些领土的话，整个大唐，就没有谁开疆拓土的面积能够比得上他的。
虽然太子殿下也算是比较聪慧，但是毕竟只是暖房里面长大的花朵，没有经历过什么风浪，也没有什么实际的经验，对于大唐来说，这么一个帝王，其实并不是什么福音啊。”
反正自己都要表明态度了，所以程咬金评价起李治来，倒也是很直接。
我就是觉得你不适合，能咋地？
“太子殿下在朝中的存在感，确实是弱了一些。不过从最近一年的情况来看，其实太子殿下也不见得就那么简单。”
牛进达沉默了片刻之后，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确实是，太子殿下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根本就不像是大家看到的那样羸弱。
不管是安排人行刺小玉米，还是挑起长孙党跟楚王党的争夺，背后可能都有他的影子在里头。
客观的说，只要给太子殿下足够的时间，他是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帝王的。
但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现成的标准就摆在旁边，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的比宽儿还要更好的。”
借着这个机会，程咬金也向牛进达透露了一些消息。
像是小玉米遇刺，到现在一直都是一笔糊涂账，并没有最终的结果。
但是现在程咬金却是告诉牛进达，这个事情可能是李治安排人做的。
果然，牛进达听了之后，颇感意外。
“永平县主那就是楚王殿下的逆鳞，太子殿下居然敢让人触摸这个逆鳞？”
“要不是许多证据都指向了于志宁，我也不敢相信这个事情背后有太子殿下的影子。
不过这样也好，宽儿总算是下定了决心，要尽快的把这个局面给确定下来，免得大家都难受。
既然迟早都有一天要兵戎相见，那就不如早一点动手，到时候还能给大唐少带来一些伤害和影响。”
程咬金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盯着牛进达，想要看透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陛下应该还是不希望看到兵戎相见的场景的。”
“陛下不希望看到的事情多了，但是很多事情并不是陛下不希望就不会发生的。
好在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陛下心中对于太子殿下是否是大唐最适合的储君人选这个问题，也已经有了疑虑，要不然就不会同意宽儿的建议，把薛仁贵从辽东道调遣回来了。”
程咬金的这个分析，让牛进达心中的天平不由得倾斜了一下。
连李世民自己心中都犹豫了，说明楚王殿下确实是很适合大唐的。
那么自己在背后推动一把，应该也不算过分吧？
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牛家着想啊。
牛进达也是不希望到时候李宽登基之后，回过头来收拾牛家的。
“我牛进达如今也老了，就想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好好的贡献一点力量。
如果楚王殿下有用得着我牛进达的地方，请尽管吩咐。
但是我牛进达这辈子是不想再对自己的同仁下手的。”
思索再三，牛进达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站队可以，但是你要我拿起刀剑去跟自己曾经的兄弟厮杀，那是不行的。
好在程咬金也没有指望他去做这个事情。
如今这个结局，就已经是非常让人满意的一个结局了。
很多时候，只要你不反对，其实就已经是最大的支持了。
更不用说人家已经直接表明了支持的态度了。

第1442章 都没闲着
“嘭！”
在当年李宽火攻西突厥大觉的山谷里头，响起了一阵阵的声响。
这里属于凉州境内，但是四周都原理交通要道，等闲不会有人过来。
凉州是大唐本土各地当中，楚王府影响力最大的一个州府。
这也算是李宽起家的地方之一。
不管是凉州官面上的一把手凉州刺史上官仪，还是实际掌控着凉州经济的西北贸易，都是楚王府的势力。
凉州各处的胡人，也都在阿斯卡等人的教育拉拢之下，全部都成了楚王府的人。
所以李宽要在凉州地界藏个千把号人，那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鸟铳和左轮手枪这个东西已经搞出来了，如今李宽又已经决定要争夺皇位，那么自然要额外的培养一支力量出来。
这支力量，不需要他们直接跟大唐的正规军作战，但是关键时刻，必须能够轻易的拿下东宫的护卫。
除了之前的精锐护卫，李宽让人专门去训练了一批火枪手。
到时候这些人在远距离的情况下，先射出一轮的鸟铳。
那种漫天遍野都是铁珠的场面，绝对可以给对方一个巨大的冲击。
紧接着就是手弩和左轮手枪发挥威力的时候了。
“君买，王爷有如此精锐的护卫，何愁大事不成啊。”
上官仪今天是亲自跟着席君买一起过来确认李宽吩咐的护卫到底训练成什么样子了。
今年之内，这些人必须回到长安城，随时等候吩咐。
所以训练任务其实是非常重的。
火器是一个新的东西，要让将士们熟练的把它的威力发挥出来，可没有那么简单。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火器营第一次亮相肯定是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是一旦让对手摸清楚了我们的情况，威力其实也不见得就那么大。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怎么尽可能的把火器的威力给发挥出来，让他们成为王爷手中的王牌部队。”
席君买如今是顺丰镖局的总镖头。
这些人哪怕是被人发现了，到时候说是顺风镖局在训练镖师，谁也不能说出一个不字出来。
这些年，伴随着大唐的金融业的发展，各种各样的钱庄遍布各地。
而伴随着钱庄业务的发展，对于护镖的需求也在不断的上升。
虽然大唐整体来说算是非常安稳的，但是财帛动人心。
许多州县都还是存在一些土匪强盗的。
这个时候，各种镖局的生意自然就好了起来。
除了席君买的顺风镖局，长安城里头还有好几家镖局的生意都还算不错。
“王爷前几天已经来信了，让我开始安排好凉州的一些事情。
估计后面随时都有可能被调回长安城，到时候估计也就是席统领你们回京的时候了。”
既然主要的战场在长安城，那么李宽自然要把得力属下逐步的调回来。
要不然到时候陷入到无人可用的状态，那就尴尬了。
不管是上官仪也要，薛仁贵也好，亦或是褚遂良他们，各个都是顶了天的人才。
这样的人物要是不在争储的时候充分的利用起来，多浪费啊？
二十一世纪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人才！
把这个话放到现在，也是一样适用的。
“没问题！到时候我们肯定不会耽误王爷的大事的！”
席君买满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对于他来说，李宽愿意去争夺储君之位，这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要不然他哪来的那么多升迁机会啊？
……
“崔兄，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崔家大院，王杰亲自登门拜访，跟崔庆说着大事。
“王兄，我们清河崔氏也好，你们太原王氏也好，能够成为千年大族，自然都有自己的一套存活之道。
这储君的争夺，我们自然不能什么都不管，但是也不能涉及的太过深入，否者到时候受到的牵连就会很大啊。”
很显然，王杰今天是来当说客的。
李治的太子妃是太原王氏的嫡女，算是王杰的堂妹。
所以太原王氏对于东宫的支持力度，是几大世家里头最大的。
如今王杰更是亲自帮李治在拉拢帮手。
“你说的没有错，但是陛下打压我们世家大族的决心是非常强烈的。
这些年，大家的日子有什么变大，你也是一清二楚的。
看起来，似乎大家的日子都比以前变得更好了，挣的钱财似乎也更多了，但是我们的影响力却是在不断的下降。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到时候我们五姓七望，也就跟普通的勋贵世家没有什么区别了。
甚至等到观狮山书院的那些学员彻底的成长起来，这大唐就跟我们世家大族没有什么关系了。”
既然要拉拢人家，自然要好好的陈述一下利弊关系。
李世民打压世家的想法，他们其实都是知道的。
只是没有找到更好的破解方法，只能温水煮青蛙一样。
现在李治这个继承者准备改变风格，各个世家大族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所以前段时间于志宁到处勾连的时候，才会有那么明显的成绩。
但是，要想世家大族加大支持东宫的力度，仅凭于志宁的一些承诺，又有点不够了。
毕竟，如今是什么局面，大家都看的毕竟清楚的。
东宫要是没有他们的支持，很可能就会被废掉。
所以崔庆他们也是有一定底气，想要争取更多的利益的。
“谁又能确保到时候太子殿下登基之后，不会继续打压世家大族呢？
对于皇室来说，肯定是不希望看到世家大族的影响力变得太过强大，这一点，不管是谁坐在那个位置，都是不会改变的。”
很显然，崔庆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你说的没有错，太子殿下确实有可能过河拆桥！但是如果是楚王殿下登基的话，那么我们连桥都没有，人家连拆桥都不需要，直接就有更多的手段让我们的发展陷入到停滞当中。
到时候，大唐会冒出越来越多的家族跟我们平起平坐，慢慢的，所谓的五姓七望，就已经泯然众人了。”
王杰这话，倒是让崔庆无话可说。
毕竟，这说的是事实。
“这个事情，容我专门回一趟清河，跟家主好好的商量一下之后再回复你。”
崔庆沉默了好一会之后，给出了一个回复。
“没问题，不过时间最好要尽快，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第1443章 危机
长孙府中，长孙无忌听着属下汇报的各种消息，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楚王府有情报调查局，他长孙无忌手中自然也有一些隐秘力量。
虽然水平没有那么高，但是一些基本的信息还是能够调查清楚的。
特别是在长安城，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多的事情能够瞒得住他。
“阿耶，现在这个情况，看来李宽是下定决心，摆明了车马要跟我们斗了。
我之前说过了要狠狠的对付他们，您还有些犹豫，现在不用再犹豫了。”
长孙涣难得的主动找到长孙无忌，想要刷一刷自己的存在感。
一直以来，家中的事情，长孙无忌都是主要跟长孙冲商量。
长孙涣在家中的存在感并不是很高。
没办反，长孙无忌有十二个儿子，长孙冲可谓是万千宠爱于一身，其他儿子加起来都比不上他。
“哎，楚王府的实力不弱，他李宽对我们大唐也是有功劳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也是不想针对他的。
但是他既然已经开始将人马往长安城调遣，我们也不能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长孙无忌叹了一口气，准备针锋相对的进行一些安排。
论官场上的资源，他长孙无忌绝对是比李宽要多的。
眼下陛下的身体状况不佳，不趁着这个机会早点安排，后面还真的可能陷入到被动的局面之中。
“正因为他觉得自己对大唐有功劳，所以一个过继出去了的庶子，居然也对皇位有幻想。
这种幻想，就不应该存在。他好好的当他的亲王，谁也没有意见。
现在偏偏要想一些不该想的事情。
阿耶，之前永平县主遇刺，李宽可能直接就会把我们家当成怀疑的对象，我觉得接下来府中要加强戒备，指不定楚王党的人会干出什么事情出来。”
长孙涣觉得自家对上李宽，是稳稳的胜局。
楚王府的影响力虽然很大，但是主要局限在海外和商圈。
这两块领域，在储君争夺的关键时候，都是起不到什么大作用的。
“我已经把各地的护卫都陆续调遣回来了，如今我们府上的护卫数量已经达到《大唐律》规定的上限了。
不过，就跟你说的一样，一味地防守确实也不是什么好方法。
既然李宽已经下定决心要跟我们斗，那我们也不用客气什么。”
长孙无忌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使出所有的手段跟李宽直接争斗。
这样子耗下去，他也担心出现什么幺蛾子。
……
荆木今天的心情有点激动。
许多年了，他都快要忘记自己是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人员了。
今天总算是接到了联络，要去接头了。
如今他已经是劳牛运输队下属的蒸汽机车作坊的掌柜，每天都要见许多的人。
所以要接头倒也很简单，直接堂堂正正的在五合居里头定了一个雅间。
“王掌柜，怎么是你过来的？”
当荆木来到房间，看到里面的人居然是王富贵的时候，心中颇为惊讶。
他以前都是直接隶属于王玄武管辖的人物。
虽然王富贵在楚王府里头的地位也不低，但是毕竟只是一个商人。
按照荆木的了解，他应该没有怎么接触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事情才对。
“荆木，现在长安城中，盯着王爷身边的人的人，可是一点也不会少。
特别是像玄武、玄策这些人身边，更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反倒是让我出来直接跟你会面来的简单一些，光明正大的在这里聚会，人家也说不出什么不是来。”
劳牛运输队的蒸汽机车作坊如今也算是长安城里头的明星企业。
旗下的产品如今已经正式的开始售卖。
虽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蒸汽机车在街上的曝光率还不是很高，但是在一些特定的场合，已经开始使用了。
荆木负责的这家作坊，如今也勉强做到了自负盈亏。
对于一家制作全新产品的作坊来说，能够实现自负盈亏，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转折点了。
就像是后世的电动汽车企业，如果能够实现依靠售卖产品来达到自负盈亏，那绝对是一件值得大书特书的事情。
为何特斯拉第一次达到季度财报盈利的时候，市场上的反应会那么大？
就是因为对于新兴的企业来说，自负盈亏实在是太重要了。
这表明了企业选择的这条道路，方向上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今后因为自身资金压力而直接倒下的风险也大大的降低了。
不需要投资方不断的去输血了。
已经达到如此境界的蒸汽机车作坊，自然而然的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长安城，如今开始研究制作蒸汽机车的作坊，已经不止劳牛运输队一家了。
“这一次王掌柜来找我，是有什么特别的任务要吩咐下来吗？”
荆木深呼吸一口气，没有继续跟王富贵寒暄下去，而是直接进入到了主题。
“没错！长安城现在的情况，你应该也是很清楚了。各方势力的争夺，如今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状态。
估计大家都已经到了忍耐极限，随时会有大的动作出来。
我们自然不能坐以待毙，需要提前布局。
如今你已经是劳牛运输队里头仅次于劳汉三的存在，不管是蒸汽机车作坊还是劳牛运输队里头的事情，劳汉三大部分都已经交给你来负责了。
这一次我们想要你去招募几百名车夫，专门负责长安城内的运输任务。”
很显然，王富贵嘴里的这个车夫，不是普通的车夫。
荆木思索了一会，倒是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
“没问题！这些年劳牛运输队的规模一直在扩张，招募几百个车夫，虽然有点多，但是只要分成几个批次来招募，也不算什么。
王掌柜，还有什么其他具体安排不？其实这些年我在运输队里头也发展了一些亲信，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让他们进入到情报调查局的。”
荆木显然还想再多做一些贡献。
既然已经到了紧要关头，谁能够多做一些贡献，将来的功劳自然就会更大。
“这个事情你先看着安排，如果真的信得过，也可以适当的透露一点消息。”

第1444章 王爷，你说的是真的吗？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如今已经是大唐最大的医馆。
每天需要接待无数的病人，也对大唐现在的实际需求有了非常直接的了解。
今天，孙思邈亲自去了一趟房府之后，便在医馆里头的实验室里面待了很久，但是一直都没有找到有效的方案。
“郎君，房公这一次生病，估计很难痊愈了。按照他这个样子，能不能撑过明年也不好说。”
这段时间的事情很多，已经将近七十岁的房玄龄也病倒了。
房玄龄生病，除了太医署会安排太医亲自过去诊断，观狮山书院医学院这边自然也不会无动于衷。
李宽亲自带着孙思邈和林然去了一趟房府，为的就是尽可能的治好房玄龄的疾病。
历史上，房玄龄是在明年病逝的。
虽然以他的年纪，这也算是喜丧了。
但是如今房玄龄已经算是表明态度要支持李宽了，李宽自然是希望他能多活几年。
虽然七十岁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已经算是高寿。
但是放在后世，随便一个人活到八十岁，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当然，前提就是生病的时候，需要有各种各样的有效药物去治疗。
“房公现在的疾病，具体是什么一个情况？”
虽然李宽也算是见多识广，知道一些基本的医学知识。
但是毕竟不是专业的郎中，对于看病救人的事情，知道的还是比较少。
不像是孙思邈，一辈子都是在研究这样的东西，专业程度无出其右。
“这个事情说起来很复杂，但是简单的来说，房公现在是不仅是咽喉不适，肺部也是有炎症，甚至他的肠胃和耳道都有一些炎症。
因为年纪比较大了，炎症又有很多地方，以前的保健丸虽然有一定效果，但是已经不适合房公服用。
如果没有找到更好的，毒性更低的药剂，房公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能随便服药，只能靠他自己去熬了。”
孙思邈对于房玄龄的情况可谓是一清二楚。
到了这个年纪的病人，是不能随便给开药的。
哪怕是一些郎中敢开药，其实开得都不是真正治病的药。
那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
孙思邈不需要通过随便开一些药来展示自己的专业或者权威，所以这一次去到房府之后，他是什么药都没有留下来。
反倒是搞得太医署的巢方有点尴尬。
因为他给房玄龄看完病之后，简单的开了一些清热解毒的药材。
实际上这些药材的药效都很低，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
“那按照您的看法，房公这个情况，需要什么样的药才能救治过来？”
李宽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房玄龄是自己在朝中最适合推出来跟长孙无忌打擂台的人物。
哪怕是将来自己坐上了帝王，最好也能有房玄龄在一旁帮衬几年，把朝局给稳定下来。
“这个有点难，房公的病不是今天才有的，但是这一次却是有了比较明显的恶化，甚至是病情发作的比较突然。
除非有一种药，没有什么毒性，不会伤害房公的五脏六腑，但是却是又能给轻而易举的将他体内的细菌给杀灭，那么房公的病就可以立马好起来。”
孙思邈说到这里的时候，连自己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的神药。
真要是有，那么无数大唐百姓的福音就来了。
细菌这个东西，自从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通过显微镜把它发现了之后，书院就有专门的微生物研究所去研究它。
经过这些年的积累，也算是成果累累。
童周他们不仅给细菌初步的划分了一些种类，还根据病人的情况把他们致病的一些细菌进行了命名和分析。
如今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对于细菌的了解，已经不比后世十九世纪要少，甚至已经达到了二十世纪初年的水平了。
但是，了解归了解。
大家却是一直都没有找到一个有效的杀灭细菌的方法。
直接使用酒精，自然是可以杀灭大部分的细菌的。
使用高温的方法，基本上也能完成任务。
但是这些细菌要是长在人的肺部，长在人的肠胃上面，你怎么使用高温杀毒？
难道把人给烤了吗？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场景。曾经有一篇论文上提到过，在培养细菌的培养皿中，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小块区域是一点细菌都没有办法生长。
当时可能大家没有特别的留意这一点，没有分析这个事情背后的原因。
现在想一想，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分泌出了一种特殊的物资，这种物资可以有效的杀灭细菌呢？
要不然培养皿上那么适合细菌生长的环境，不可能有一块区域是一点细菌都没有的。”
这个时候，李宽自然是想到了青霉素。
作为人类历史上的大功臣，青霉素的出现让大家有了对付细菌的特效药，不知道挽救了多少人的性命。
李宽以前也不是没有想过制作青霉素的事情。
但是，一方面青霉素的制作，需要大家具备一定的微生物学知识，之前的大唐还不大具备。
要是制作过程中没有把握好，指不定那些青霉素杂质太多，就变成毒药了。
另外一方面，之前也没有那么紧迫，不一定非要青霉素来解决问题。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不管是房玄龄，还是朝中一些老臣，普遍都已经上了年纪了。
毕竟大唐都已经立国三十年了。
哪怕是当初打江山的时候才二十来岁，现在也都五十多了。
放在这个年代，五十多就算是老人了。
身体有各种各样的毛病，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如果观狮山书院能够搞出一种杀灭细菌的特效药出来，给到那些老臣治疗疾病使用的话，那对于楚王府拉拢人心来说，绝对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所以李宽立马就想把青霉素给制作出来。
那玩意，如果不是要求纯度特别高的话，其实制作难度并不是那么的难。
现在的细菌都没有什么抗病性，随便一点剂量的青霉素就可以起到非常好的效果。
“王爷，你说的是真的吗？”
孙思邈听了李宽的话，猛地激动了起来。

第1445章 难以下定决心
懂得越多，就越敬畏自然。
孙思邈此时的内心，差不多就是这样的状态。
这些年，他把许多精力都投入到了细菌相关的研究之中，看看那些药材能够更好的杀灭细菌。
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一直都不是很理想。
现在李宽突然跟他说可能有特殊的物质可以抑制细菌的生产，他立马就变得期待了起来。
“自然是真的！不过这里面到底蕴含了什么样的原理，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不排除这里面只是一种巧合。”
李宽没有把话说的那么死。
要不然就有点不好解释了。
“王爷，你能具体想一想是哪一篇论文吗？当时是出现什么样的情况下，细菌会没有办法生长？”
孙思邈虽然满头白发，但是脸色却是颇为红润。
如今心情一激动，倒是让李宽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这要是把老神医给激动出什么毛病出来，那就麻烦了。
“论文的具体情况我想不起来了，但是那个场景的实验，我们可以立马去实验室里头重新展开。
大不了就同时进行多组实验，只要之前那个事情不是偶然，就一定能够找到办法的。”
李宽觉得青霉素的出现，还是让它显得自然一点好。
这个发现注定是会被无数人铭记的。
别到时候搞出一堆的漏洞，让大家各种怀疑就不好了。
“好，我们现在就去实验室！”
孙思邈比李宽要积极多了。
这个时候，房玄龄的病在他眼中已经不是最主要的事情了。
能够找到一种有效的杀菌药剂，那么可以救治无数个房玄龄回来。
……
“懋功，当年跟朕一起打江山的兄弟，已经不剩几个了啊。
这一次玄龄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了。”
李世民今天亲自去房府探望房玄龄，回到颐和园之后，一个人静坐了许久。
一直等到李绩过来，他才缓了缓神情。
“人生七十古来稀，陛下，玄龄明年就七十岁了，哪怕这一次真的没有挺过去，其实也算是福寿了。”
李绩自然也是知道房玄龄现在的病情的。
这个时候，他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出来。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真正面对这样的情况的时候，还是很难让人接受啊。
自从上一次病重之后，朕也明显感受到自己在变老，不服老是不行了啊。”
李世民忍不住拿起了桌面上的镜子，认真的端详了一番。
以前，他还不服老。
觉得自己不过才五十来岁呢，怎么能够算老呢？
但是登基二十一，李世民在朝政上投入了太多的心血。
说是日理万机，那是一点也不夸张。
这么长年累月的辛苦之下，身体透支非常厉害。
所以别看他才五十来岁，但是身体却是比后世七十多岁的人还要差。
“陛下洪福齐天，区区小病，不会有什么大碍的。如果陛下不放心的话，可以让孙神医定期多来颐和园看一看。
当然，大唐如今已经进入到前所未有的鼎盛时期，陛下您也可以多抽出一些时间出来休息，免得把自己的身子骨给累坏了。”
李绩在长安城里头算是一个比较低调的人物。
但是熟悉李世民的人都知道，李绩其实是李世民最信任的几个人。
哪怕是程咬金和尉迟恭，受到的信任程度也不见得有李绩高啊。
整个朝中的大臣，估计也就是房玄龄、长孙无忌能够跟李绩一较高下了。
“在其位，谋其事。朕这辈子注定是劳碌命了。眼下大唐虽然发展的非常顺利，但是在这些快速发展的背后，也蕴藏了许多问题。
稍有不慎，就会一夜之间倒退回去，甚至出现四分五裂的情况，朕自然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场景出现。”
不知不觉当中，李世民把话题转移到了大唐今后的发展上面。
而要说大唐今后的发展，继任者的问题绝对是不可避免的。
“大唐各地的发展都非常的快，水泥道路也修建的越来越多了。铁路也在修建之中，不管是哪个地方出现了什么情况，朝廷都能非常快速的反应过来。
陛下，微臣觉得今日的大唐，比任何时候都要稳固。”
李绩虽然知道李世民话外的意思，但是有些事情，李世民不挑明了说，他自然只能装傻。
不过，李世民显然不会让他装傻。
“你说的没有错，如果是针对外敌入侵或者各地的民乱，此时的大唐确实是比任何时候都有实力去处置。
但是长安城里现在风起云涌，无忌跟宽儿斗的你死我活，雉奴也不让人省心，朕现在不知道如何是好啊。”
只有在自己最信任的人面前，李世民才会把这种软弱的一面展现出来。
在其他方面，李世民是非常果决的。
但是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几个儿子，他立马又变得迟疑了起来。
“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不管是太子殿下继承大统，还是楚王殿下带领大唐前进，这事情最好都能尽快的定下来，否者对我们大唐的发展，确实没有好处。”
李绩这话说的倒也很客观。
他是典型的帝党，谁在皇位上面，他就支持谁。
不管是李治还是李宽，跟他都没有特别深的交情。
“朕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这个抉择很难做啊。
要说雉奴他也没有犯下什么大错，直接把他的太子之位给免掉了的话，似乎也不大合适。
但是如果把大唐的江山交给他的话，那么一山难容二虎，雉奴跟宽儿的关系，已经不是当年那样了。”
李世民显然也知道李治现在跟李宽之间并没有那么亲近了。
甚至彼此之间已经是敌人了。
“不管陛下最终做出什么决定，微臣都是支持的。”
沉默了片刻之后，李绩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虽然他心中觉得李宽可能更适合大唐的发展，但是这话他是永远也不会说出口的。
而李世民现在的状态，显然是想要当鸵鸟。
没有到不得不做决定的时候，他是很难下定决心了。
这也跟他自己独特的登基背景有关系，心中顾忌的东西比较多。
所以就更加难以下定决心了。

第1446章 不做墙头草了
“阿耶，这是巢医正亲自开的药，您服几天就好了。”
房府之中，房遗直亲自扶着房玄龄，给他喂药。
房遗爱也难得的站在旁边帮忙。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孙神医过来都没有敢给开药，这一次为父估计是挺不过去了。”
这个时期的房玄龄，比历史上更加劳累。
毕竟大唐的变化太快了，他这个尚书左仆射需要操心的事情比历史上要多了很多。
虽然大唐的实力强大了很多，但是房玄龄的身体也比历史上的这个时候还要虚弱不少。
哪怕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研究出了不少新药，也没能改变这样的结局。
“不会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房遗直心中一酸，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了。
一直以来，房玄龄就是房家的顶梁柱。
这要是顶梁柱倒下了，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今天陛下能够亲自过来看完，并且还给你们几个都赏赐了新的爵位，大唐对得起我们房家了。
遗直，你也不用太过难过。但是，眼下长安城的局面很复杂，按理来说你之前选择的置身事外的态度是一个比较合适的。
但是，墙头草其实没有那么好做。
如果为父的身子骨还硬朗，你们要做墙头草倒也没有什么。
但是一旦为父有什么不测，那么你要是继续选择当墙头草，那么最终就是谁也不待见你。
这是一大忌啊。所以借着这个机会，你亲自去一趟楚王府，跟楚王殿下表达我们房家对他的支持。
只要不违背《大唐律》，楚王殿下需要我们房家帮忙做什么，都没有问题。”
此时此刻，房玄龄算是彻底的准备让房家登上楚王府这艘大船。
“楚王殿下这段时间在不断的从辽东道、凉州和朔州等地调遣官员回京，只要我们在这方面行一些方便，其实就已经是最大的帮忙了。
其他的地方，楚王殿下需要我们帮助的可能并不是很多。”
这时候，房遗爱也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房家全面倒向了楚王府，这是房遗爱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也是房遗爱认为最好的结果。
跟在李宽身边那么多年，他最楚王府的实力有着非常充分的了解。
跟着李宽走，哪怕是最终他没有登上皇位，在海外也还有许多的机会。
大不了自己一家人以后就跟着在海外定居而已。
“嗯，吏部现在把控在长孙党手中，很多时候都会给楚王殿下一些掣肘。
遗直你等会直接拿着我的名刺，去找一下吏部侍郎，让他配合一下楚王殿下的动作。”
房玄龄在朝中当了这么多年的宰相，自然也有一些自己的嫡系部队。
虽然他的队伍没有长孙党那么庞大，但是关键时候还是能够起到一些作用的。
……
“王爷，这么简单就行吗？”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实验室里头，孙思邈看着眼前一排的培养基，脸上满是困惑。
在他看来，要找到一种能够杀菌的药物，应该是非常困难，非常复杂的事情。
但是现在看李宽的安排，似乎一点难度也看不出来啊。
这让孙思邈很是担心明天的实验结果。
“孙神医，这新药物的发现，很多时候就是一层窗户纸，你只要捅破了，其实不算什么。
但是你要是不知道的话，可能这一层窗户纸就能阻挡你几年，几十年，甚至是几百年。
要想有一种能够大量生产的杀菌药物，本身它的制作就不应该是非常难的，否者根本就不具备大规模生产的条件。
只是少量的提取一些出来的话，其实根本就解决不了大唐的需求。”
李宽这个时候自然不能告诉孙思邈自己现在是在抄作业，装模作样的搞出一套试验出来，让大家知道青霉素是怎么发现的，怎么制作的。
不过，他说话说的冠冕堂皇的，孙思邈想要反驳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王爷，如果这个方法真的能够制作一种特效的杀菌药物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一种全新的化学物质的发现？”
这些年，观狮山书院每年，甚至是每个月都会有一些新的物质发现。
大家对于新物资的出现已经表现的比较淡定了。
但是这也要看新物资到底是什么。
一些新的金属或者化合物，大家可能就是听一听而已，不会特别在意。
但是这种新物资可以高效杀菌，治疗人体许多炎症的话，那么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虽然现在还没有得到证实，但是我觉得肯定是有什么新物资是还没有被我们发现的。
这种新物资的产生，可能也会超出我们的想象。一些原本以为没有任何作用，甚至还是不好的作用的现象，里面可能蕴含着一些非常有用的物资。
按照这个思路探索下去，指不定未来几年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发明的新物资会比格物学院还要多呢。”
李宽可是知道单单抗生素就有许多种，青霉素只是其中最有名的一种。
一旦青霉素被发现了，那么其他的一些抗生素逐步被发现，几乎是一个必然的事情。
与此同时，更多的物资被发现，也几乎是可以断定的事情。
微生物研究所在认识了青霉素之后，肯定也会对青霉素杀菌的原理进行深入探讨。
结合格物学院不断提升的显微镜技术，到时候大家对蛋白质、细胞等各种东西的了解，必定也会上一个新台阶。
“王爷，如果这一次真的能够发现一种有效的杀菌药物，那么我建议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有必要专门成立一家新式的制药作坊，用以研究和生产各种各样的新式药剂。”
工业化生产的优势，孙思邈在作坊城里头已经见识过了。
他还清楚大唐对于杀菌药物的需求有多么的旺盛。
依靠简单的实验室制取，显然是不能满足要求的。
“这个自然是需要的！以前，我们的药材都是直接采取某种动植物或者他们的加工品，像是眼下正在做的实验这种制备药剂的方法，是从来没有考虑的。
但是其实很多东西，都是可以考虑采取类似的方法来制作的。”
借着这个机会，李宽跟孙思邈好好的沟通了一下现代制药的方法和理念。
这一说，一晚上的功夫就几乎过去了。

第1447章 都在等什么呢？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实验室里头，聚集了不少人。
李宽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蹲着跟进一个试验了。
所以不仅孙思邈和林然在旁边陪着，童周、九条杏香、契苾朵朵、彭恩、巢琼等人全部都在实验室里头跟着，想要亲眼见证试验结果。
“杏香，我听说楚王殿下让人收集了不少发霉的馒头、水果之类的食物，然后让人把上面发霉的部分给刮下来培养。
还让人把实验室里头的好几种细菌制作了十几个培养基样本，不知道要确认什么。”
契苾朵朵可是知道微生物研究所是医学院里头管理最严格的的研究所。
而各种各样的细菌的培养和管理，又是其中管理要求最多的。
如今李宽一口气让人制作了那么多的培养基，实在是让人搞不懂背后的目的。
“我刚刚给王爷和孙神医送了一杯香茶，听到他们在讨论灭菌的药物，估计这一次的实验跟寻找灭菌的药物有关系。”
契苾朵朵不是什么外人，所以九条杏香没有多想就把自己刚刚听到的话进行了分享。
“灭菌的药物？可是楚王殿下除了让人搜刮了各种发霉的食物之外，并没有准备其他的材料啊？
我看细菌的培养基，跟之前实验室里头的也没有什么区别，这样怎么寻找灭菌的药剂？”
别说是一般人现在搞不懂李宽的目的，像是契苾朵朵这样的郎中，也是搞不清楚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是王爷和孙神医都这么郑重的样子，显然其中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在里头。
如果真的能够找到一种杀灭细菌的药物，那么对于我们大唐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这几年，有不少病人的手术都顺利的完成了，但是术后的感染却是要了他们的性命。
每次看到这样的情况，我发现我们却是几乎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原本我以为保健丸是无所不能的，但是它的副作用还是太大了，并且也不是什么发炎的情况都有效。
我们实在是太需要一种能够顺利的灭掉人体内部的细菌的药物了。”
伴随着医学技术的提高，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教谕和学员们对于疾病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虽然救治疾病的技术不见得有了特别夸张的提高，但是对于不少疾病的致病原因，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当然，这其中大体老师也是功不可没的。
要不然谁知道身体内部的器官出现不舒服的症状的时候，原因是那里发炎了？
“这一次房相病重，据说就是肺部有炎症，然后肠胃也有炎症，可能其他一些地方也有炎症。
如果没有找到消炎杀菌的特效药的话，估计很难挺过去。
孙神医和王爷昨天是去了房府，我估计王爷应该是真的想到了什么制作杀菌特效药的方法，才会跟孙神医一起在这里熬夜。”
九条杏香还是非常聪明的。
稍微推导一下，就把事情搞清楚了。
“希望王爷这一次也能成功呢。”
……
就在李宽跟孙思邈蹲在实验室里头确认试验效果的时候，房玄龄病重的消息在长安城里头也传开了。
房玄龄不是一般的人。
这是在宰相位置干了十几年的朝中大臣。
他的一举一动，都跟朝局密切相关。
“无忌，玄龄这一次要是走了，朝中能够掣肘我们的人物就越来越少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正式的全面对付李宽了。”
崔敦礼是长孙无忌这段时间新拉拢的盟友。
作为兵部尚书，崔敦礼虽然不能直接调动大军，但是他对于大唐军队的动向还是非常清楚的。
虽然他是出生博陵崔氏，但是博陵崔氏跟东宫的关系不怎么样，所以在这一次的下注当中，崔敦礼选择了跟长孙无忌合作。
这种合作是否能够一直持续下去，这不是双方关注的重点。
只要大家现在的利益是一致的就可以了。
“嗯，我昨天也跟着陛下亲自去探望了玄龄，从目前太医署那边确认的消息来看，情况不容乐观。
玄龄十有八九是挺不过去了，到时候他这个尚书左仆射的位置腾出来了，立马就会有一系列的位置变动，我们要提前考虑好。”
长孙无忌虽然跟房玄龄也算是老相识了。
但是大家并不是老朋友。
相反的，一直以来，李世民都是用房玄龄来掣肘长孙无忌的，所以双方之间虽然没有撕破脸，但是私交却是很一般。
“原本我还以为李宽带着孙思邈能够把房相从鬼门关拉回来，现在看来这个孙神医也不是万能的啊。
等会我准备亲自去拜访几个玄龄手下的官员，看看能不能说服他们改变立场。”
房玄龄这根旗杆倒下了，身边肯定是有一些人要想改换门庭。
而崔敦礼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种趋势背后加一把火，让那些人尽早的下定决心。
“房玄龄后继无人，只要他自己倒下了，那么追随他的那些官员，除了改换门庭之外，几乎没有别的选择。
这个时候，我们确实有必要主动一点，可以适当的多许诺一些东西。
哪怕是不能把人拉过来为我所用，也不能让他们站在李宽那边去。”
长孙无忌在朝中其实不是很缺人手。
但是为了不让房玄龄的人站到楚王党那边去，他还是要有所动作的。
“这事就交给我吧，绝对不会让楚王党的人占了便宜。”
崔敦礼对自己显然还是很有信心的。
“房家二郎一直都跟李宽走的特别近，房家的产业也是跟楚王府紧密关联。
房家的人，天然就对李宽有一种特别的亲近。
那些追随房玄龄的官员，自然对李宽也会有不一样的感官。
这一次，你可千万不能大意。”
长孙无忌从崔敦礼的话语之中感受到了轻视，忍不住在一旁提醒了一句。
“没问题，我一定会慎重的！”
好歹也是博陵崔氏的当家人，崔敦礼这点智慧还是有的。
既然长孙无忌这么重视，那自己就好好的行动一番。
大不了到时候就将博陵崔氏的一些嫡女许配给那些官员的子弟。
这绝对比什么许诺都来的实在。

第1448章 找什么人试用？
“奇了怪了，这一片放了发霉的青色馒头的培养基，真的没有长细菌。”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实验室里头，孙思邈亲自操纵着一台显微镜，确认着试验情况。
虽然刚刚肉眼就能看出来哪些地方有菌落，但是孙思邈还是不死心，想要亲自确认一番。
“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得出一个推断，这种发霉的馒头、米饭上面长出来的东西，能够抑制细菌的生长？”
对于这个确认结果，李宽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毕竟，这本身就是青霉素该有的性能。
“虽然还有必要做进一步的确认，但是这种发霉的物资跟细菌之间有一些特殊的关系，这基本上是必然的事情。
王爷，这馒头发霉，米饭变质，几乎是千百年来一直都存在的现象，但是以前大家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东西跟杀菌有关系。
按照一般人的理解，人要是吃了发霉的东西，轻者拉肚子，身体不舒服，重则直接丢了性命。
这说明发霉了的东西上面生长出来的物资是有毒的啊。
如果这种物资真的可以杀菌的话，按理来说吃进去之后不是不仅不会不舒服，还能起到治疗的效果吗？”
孙思邈这么一问，四周的其他人都猛地点头。
这个反问，好像很有道理啊。
“变质的食物，除了发霉之外，食物本身肯定也是有一些变化的。
在这个变化过程之中，应该是产生了一些有毒的物资，人吃了之后才会身体不适。
至于你说的青色的东西的杀毒作用，我倒是觉得一方面它可能不一定是治疗变质食物的药剂，另外一方面这种物资不一定适合口服。
具体的情况，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认。”
虽然明知道孙思邈的那种反问，肯定是不对的。
但是李宽要想找到一堆专业术语跟这些专业人士交流，也觉得有点苦难。
就像是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大家都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当有人反问你一句为什么一加一等于二的时候，你要证明一加一就是等于二，反倒是非常困难了。
“说的也是，现在我们初步的证明了这种青色物资有特殊的用途，那我们下一步就是大量的培养这种东西，然后把它提纯，做进一步的实验确认。
看看这种东西的杀菌效果到底怎么样，如果很好的话，可以找几个病人试用一下。”
孙思邈颇为期待的看着眼前的一排培养皿。
从目前初步的观察情况来看，这里面很可能真的是有杀死细菌的特效药。
那还了得？
赶紧扩大产量，确认事情的真相啊。
“没问题，这个扩大培养规模，其实也不是那么的难。最多一个星期，我们就能初步的提纯一批特效药出来，到时候在医馆里头找几个病入膏肓的病人试一试。
但凡是还有一丝希望，这些人都不会放弃的。”
这年头虽然没有药监局来监督新药上市，但是要大规模的推出特效药，显然也是要做一些确认才行。
要不然到时候搞出事情出来，长安城中绝对有一大帮人跳出来找李宽的麻烦。
那个结局，可不是李宽希望看到的。
……
“咳咳！”
房府之中，房玄龄从昏迷状态中醒过来。
从昨天开始，他就发烧了。
虽然只是三十八度多，看起来还不是特别高。
但是成年人的三十八度多和小朋友的三十八度多，那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很多情况下，小朋友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特别不舒服的地方，三十八度多的情况下还是活蹦乱跳，一点事情也没有。
熬一熬就过去了。
但是成年人别说是三十八度多，但凡是体温异常，哪怕是三十七度多，也会浑身难受，没有力气。
房玄龄本来就病入膏肓了，如今又发烧了，可以说是半只腿都迈进了阎王殿了。
“大哥，我听说楚王殿下这几天跟孙神医一直都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实验室里头，听说在研究一种专门杀菌的特效药。
现在已经有一些眉目了，只要阿耶熬到新药出来，肯定能够万事大吉。”
房遗爱别的本事没有，但是打听楚王府和观狮山书院的一些消息，他还是很有优势的。
一般的事情，楚王府的人都不会特别对他隐瞒。
房遗爱这些年也改变了当年大嘴巴的习惯，口风还算比较紧。
“特效药？还要多久可以出来？阿耶这个情况，能不能熬过这几天都不好说。
如果等待的时间太长的话，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房遗直脸上多了一些期待。
“这个不确定，听说最近几天就会有第一批的样品出来，但是要先找人试用一下，确认效果之后才会有进一步的动静。”
“找什么人试用，直接让阿耶来试用啊。这样子耽误下去，哪怕到时候真的有特效药，也来不及了。”
房遗直倒不是不知道新药试用有危险。
但是相比这点危险，能够将病重的房玄龄救回来显得重要多了。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技术水平，他还是有信心的。
既然楚王殿下跟孙神医两个人联手制作的新药，多少肯定会有一些效果的。
这个机会，他要是没有把握住的话，以后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那我现在过去找楚王殿下说一下？”
房遗爱听了自己大哥的话，也意识到时间不能再拖了。
“赶紧去啊！你就跟楚王殿下说清楚，所有的风险我们都自己承担，让他和孙神医不需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我们房家，绝对不会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情。”
房玄龄的身份不一般，房遗直自然知道李宽心中多少会有一些顾虑。
特别是新药的效果到底怎么样，还没有经过验证。
万一到时候真的有个什么不测，这自然是谁都不希望看到的场景。
“嗯，我现在就出发，不把孙神医和楚王殿下请过来，就不回来了。”
房遗爱说完这话，扭头便往外走去。
房玄龄现在说话都基本上说不出来了，留在这里等待也没有特别大的意义。
这个时候，让自己忙碌起来，反倒是最好的选择。

第1449章 青霉素
“什么？孙神医要给房相使用特效药？”
房府之中，巢方这段时间直接就驻扎在这里。
当房遗爱带着李宽和孙思邈来到房玄龄的房中的时候，他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是的，据说这种特效药能够有效的消炎杀菌，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实验室里头刚刚制作的，还没有经过验证呢。”
这名给巢方打下手的太医，赶紧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给巢方进行了汇报。
一直以来，太医署跟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都存在竞争关系的。
在没有医学院之前，太医署当之无愧的可以说自己集聚了全天下最好的郎中。
如果他们都治不好的疾病，其他人肯定也是不可能治好的。
但是自从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冒出来之后，情况就有很大的不一样。
如今，长安城百姓生病之后，已经习惯的去到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里头进行救治。
医学院的大名，算是彻底的响遍了大唐。
这一次房玄龄病重，相关的信息在《大唐日报》等报纸上都有报道。
之前孙思邈和巢方也都各自给房玄龄进行了一些诊断，到目前为止，房玄龄算是在接受太医署的治疗当中。
虽然病情是一天比一天恶化，但是巢方并不感到意外。
因为房玄龄的那些病，治不好是正常的，治好了才奇怪。
但是现在孙思邈和李宽突然带着所谓的特效药，说是能够救治房玄龄，这就让巢方觉得很难受了。
作为一名郎中，他自然是希望这种特效药是真的存在的。
但是作为太医署的医正，他很清楚如果这一次又让医学院压了一头的话，以后大唐的医学界，就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人说了算了。
“走，我们去看一看！如果楚王殿下没有任何把握的话，我不建议冒险。”
巢方虽然头比较铁，但是也不敢跟李宽硬顶。
他女儿巢琼，如今也在观狮山书院呢。
……
“刚刚第一针已经打完了，四个小时之后再给他打第二针，然后明天再看看效果怎么样。
如果比较理想的话，明天应该就可以退烧，后天开始就可以有一些明显的症状改善。”
看着孙思邈把一针青霉素提取物注射到了房玄龄体内，李宽松了口气。
刚刚他已经想好了，如果这几针都没有效果的话，那就把自己府中珍藏的一点特效药拿出来给房玄龄服用，怎么也得想办法让他挺过去。
当然，如果使用了现在简单的青霉素制剂就能搞定，那自然是最好了。
“多谢楚王殿下，这段时间，您和孙神医亲自在医学院里头没日没夜的忙碌，遗直不胜感激。”
房遗直现在也算是知道这所谓的特效药，是李宽跟孙思邈亲自宅在实验室里好几天之后才搞出来的。
不管有没有效果，这个恩情，他肯定是要接受的。
“不用客气，房相为我大唐做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如今我们能够做的就只有这么微不足道的事情。
你放心，观狮山书院那边已经在进一步的扩大青霉素的制作，确保房相在接下来几天的用药需求。”
“青霉素？”
这是房遗直今天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所谓的特效药，叫做青霉素。
“没错！这个特效药，实际上是从各种包子、米饭发霉之后表面的青梅上面提取获得的物资，所以叫做青霉素。
从初步的实验培养来看，这些青梅可以有效的抑制各种细菌的生长，起到治病的功效。
虽然我们还没有进行充分的人体验证，但是从初步的确认情况来看，效果应该是不会差的。
所以你也不用特别的担心，房相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这个时候，李宽只能在一旁说一些安慰的话。
剩下的，就要用事实来说话了。
如果明天房玄龄的病情开始好转了，那自然不用说，什么都是好的。
反过来，现在说再多也是没有意义的。
……
“阿耶，刚刚从房府传来消息，孙思邈和李宽给房相用药了。”
长孙冲现在负责家中的情报工作。
像是房玄龄府上，自然也是有他的眼线。
今天房遗爱那么大动作的去请李宽和孙思邈过去给房玄龄用药，消息自然是瞒不住的，也没有谁想去瞒。
“不是说玄龄的病症已经是没有药石可以救治了吗？之前孙思邈也不是没有给玄龄看过，当时什么药都没有开啊。”
长孙无忌有点困惑的看着长孙冲。
很显然，他还不知道青霉素的事情。
“之前确实是这样的，除了太医署给开了一些普通的清热解毒的药材之外，孙思邈是什么药都没有留下，只是让房家的人给房相多喝水而已。”
“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用药了呢？用的是什么药？是不是因为玄龄已经到了弥留之际了？”
长孙无忌心中有无数的疑问。
“从目前打听到的情况来看，李宽和孙思邈上一次给房相看过病之后，就回到了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然后在实验室里头一直待到了今天才离开。
今天用的新药，很可能就跟他们这几天在实验室里做的事情有关系。
只是房相的病情我也打听清楚了，已经不是简单的一两个小病，而是许多病症叠加在一起，哪怕是孙神医也不可能把他救治回来的。”
长孙冲对自己的情报工作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明显是不可能救治的疾病，他不认为会有什么逆转的可能。
“安排人盯着房府的动静，看看用药之后玄龄的病情有没有什么变化。
如果病情缓解了，那么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李宽要是对玄龄有了救命之恩，那么以后房玄龄肯定就会支持李宽了。
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不大好的消息。”
长孙无忌面无表情地说道。
作为多年的老友，长孙无忌倒也不希望房玄龄真的就此病逝。
但是如果房玄龄马上要成为楚王党的人物了，那情况自然就不一样。
这个时候，一个死了的房玄龄，显然比活着的更加符合长孙家的利益。

第1450章 奇效
“陛下，陛下，房相醒过来了！”
颐和园中，李世民刚刚退朝，李忠就上来汇报了一个好消息。
这几天，李世民的心情一直都不是很好。
主要就是因为房玄龄病危了。
没错！
巢方已经给房玄龄的病情下了定论，暗示房家可以开始准备后事了。
这让李世民非常的伤心。
房玄龄那是真的陪他南征北战的兄弟，是他的左膀右臂啊。
如今就要走了。
本来他自己的身体就不是很好，更加的念旧。
现在碰到老兄弟即将病逝，自己却是无能为力，那种感觉，怎么可能好的起来？
“醒过来了？烧退了吗？”
李世民立马浑身一震，精神了不少。
“基本上退了，现在还有点低烧，但是人已经有了一些意识了。
刚刚孙神医又给他打了一针那个叫做青霉素的东西，说是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房相应该是可以熬过去的。”
李忠对房玄龄也是比较敬佩的。
所以房玄龄能够熬过去，他也是比较高兴的。
“走，我们去一趟房府，朕要亲自去探望一下！”
……
“楚王殿下，孙神医，多谢两位日夜不休的为我阿耶准备新药，遗直感激不尽。”
房府之中，亲眼见到房玄龄的病情开始好转，房遗直也是激动不已。
房家的栋梁有救了。
这绝对是比什么都还要重要的事情。
“大哥，楚王殿下是自己人，你不用那么客气了。
以后但凡是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我们全力以赴就是了。”
这个时候，房遗爱也咧着大嘴，满脸笑容。
他对李宽是非常有信心的。
虽然这一次使用的是新药，但是现在已经见证了效果，那么后面的情况他坚信肯定会变得更好。
“房相是我们大唐的栋梁之才，我们大唐不能没有房相。
这一次能够顺利的制作出青霉素，并且起到了如此神奇的效果，楚王殿下功不可没。
老夫只是在旁边打了打下手。”
孙思邈一如既往的谦虚，把这个功劳完全让给了李宽。
虽然他不问政事，但是人活的老了，什么东西都看的看清楚。
长安城里头的气氛，他自然是很清楚的。
对他来说，承受了房家的恩情，并没有什么好处。
但是对于李宽来说，情况就不同了。
再说了，他说的也基本上是实话。
这一次如果没有李宽的话，那么他孙思邈再怎么神医，也是救不了房玄龄了。
“这几天你们都没有好好休息，也没有好好的吃一顿饭。
我们几个之间就不用客气来客气去的了，你们去洗漱一番，好好的吃一点东西，然后再在房相身边陪同就可以了。”
李宽脸上露出了让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青霉素顺利的搞出来了，并且真的有效果。
这比把房玄龄的疾病治好了还重要。
如果需求，这个时候的李宽，完全可以施恩于许多人家。
毕竟，长安城的勋贵世家，不管是谁家，肯定都有一些老人处于患病之中。
不管是肺炎、肺结核，还是脑膜炎、白喉，青霉素都是他们的克星。
而这些疾病，放在大唐，都是绝症。
现在绝症有了救治的办法，对于许多人家来说，那绝对是值得付出任何代价的事情。
借着这个机会，楚王府肯定可以进一步的拉拢一批人。
只要李宽表现的亲力亲为，花费许多精力的样子，那么救治这些病人的功劳就会自然而然的变大。
到时候，哪怕是那些人不会直接站在李宽这一边，大概率也不会成为楚王府的对手。
……
“于师，房相的病真的好了！”
东宫里头，李治满脸苦涩的坐在书房之中。
房玄龄是倾向于支持李宽的，这一点，李治看的很清楚。
哪怕是以前的房玄龄算是帝党，但是他的屁股也是歪在了楚王府那一边的。
李治可是比谁都清楚房遗爱跟楚王府的关系有多么密切。
房府的产业，九成都跟楚王府的产业密切的捆绑在一起。
这种情况下，房玄龄再怎么标榜自己的公正，李治都是不信的。
“我也听说了，应该确实病情有所缓解，但是要说好了，估计也还不能这么说。”
于志宁的心情也有点低落。
整个朝中，他也算是有数的大臣了。
但是地位却是不算高。
如果不是李治很看重他，于志宁根本就不可能跟房玄龄这些大臣平起平坐的对话。
“之前太医署都表示没有办法救治了，但是现在用了新药之后，病情立马就有缓解了。
这就意味着这个病，那个新药是真的有效果。
病情彻底的好转，也就是多几天功夫，少几天功夫的问题。
这一次的疾病之后，房家肯定是全面的倒向楚王府了。”
李治倒是没有因为于志宁的安慰之语就真的信以为真。
现在的局面有多残酷，他比谁都清楚。
“太子殿下，这几天我也跟高季辅好好的沟通了一下，作为东宫属官，他还是站在太子殿下您这边的。
我觉得接下来，太子殿下您可以多跟这些属官沟通一番，多争取一些支持力量。
哪怕是这些人不是全心全意的支持你，至少也不会拆台。”
于志宁很清楚，接下来各方势力肯定又会有进一步的动作。
东宫这里不做好准备的话，到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牌可以打。
高季辅作为李世民安排到李治身边的属官，正常来说是为了将来李治登基之后，作为宰相之才来使用的。
但是因为李治一直都没有什么威望，所以并不是每个属官都一心一意的想跟着李治混。
特别是在长安城的气氛如此紧张的情况下，许多人都选择了明哲保身。
高季辅和张行成这些当初跟于志宁一起被安排到东宫之中做属官的朝臣，如今的态度就比较暧昧。
我不反对你，但是我也不想把自己完全的绑在你的船上。
这就是他们的态度。
“于师，你放心，我会尽量的动之以情，晓之于理，让他们支持我的。
如果还有谁不愿意的话，那也要让他们知道我李治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李治的脸上显露了一丝狠厉。

第1451章 萧瑀的选择
《划时代的发现，将拯救千万人的性命》
《青霉素，让各种细菌无处可逃》
《房相病情好转，青霉素功不可没》
当这些文章陆陆续续的出现在《大唐日报》等报纸上的时候，青霉素这个新事物，不可避免的也出现在了大家的讨论之中。
甚至就连酒楼的说书人，也不想错过这个热点。
“师父，这样的说书稿，会不会把青霉素吹嘘的太过厉害了？”
朱云雀拿着郭得志亲自编写的说书稿，心中有点忐忑。
这里面的用词，极尽夸张，差点就把青霉素给夸成了仙丹妙药。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他们还没有见识过青霉素的厉害，对于报纸上的宣传内容，是抱着一定的怀疑态度的。
“青霉素这个东西是楚王殿下和孙神医联手研究生产出来的新药，它的药效只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厉害，不会更差。
要知道，房相的病情，我可是听说了一些内部消息的。
太医署的巢医正，都已经让房家的人准备后事了。
就连孙神医看过之后，刚开始也是无计可施，觉得这一次没有希望了。
在用药之前，房相甚至几度陷入到昏迷之中，差点就要阴阳两隔了。
但是，在这么恶劣的情况下，青霉素居然还能把房相给救治好，那就相当于把他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了。
这种药，不是仙丹妙药，那是什么？”
郭得志想到自己也在不断变差的身体，心中涌起了一股希望。
通过各个报纸的不断努力，微生物、细菌等新名词，已经成为很多人都知道的词语。
郭得志这样的说书人，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更是比一般人要强。
所以对于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他也有更加深刻的了解。
按照医学院的说法，自己这是得了支气管炎，还有一些其他的并发症状。
单纯依靠传统的药剂，虽然也有可能治好，但是难度很大。
如果自己也有机会使用青霉素的话，那么情况就会完全不同。
“既然师父您这么有信心，那我明天开始就按照这个说书稿去说书了。”
朱云雀拜师比师兄郭云鹤要晚很多，名气自然也差很多。
所以对于郭得志的话，那基本上不敢有什么反驳。
师徒关系在这个年代，可是非常严肃的一种关系。
说是仅次于父子关系，也没有什么问题。
“嗯，大胆的去说吧！最好就是能够通过这些说书，让更多的人对青霉素感兴趣。
到时候看看观狮山书院愿不愿意出售青霉素制作的专利，让更多的作坊都能去开始生产这种东西。”
郭得志知道，如果青霉素的产量上不去，那么自己是没有机会使用的。
哪怕是自己不差钱，那也不行。
长安城中，比自己地位高，同时也不差钱的人可一点也不少。
所以对于推动青霉素的大规模量产，他比谁都要积极。
……
萧家。
看着在侍女的扶持下，在院子里缓慢散布的萧瑀，萧锴的神情很是复杂。
“阿耶，你身上的疾病，有一些跟房相是比较相似的，只不过症状要更轻一点。
如今注射了青霉素之后，房相的病情已经是彻底得到缓解了，孩儿觉得也可以请楚王殿下帮忙给您用一用那个青霉素。”
作为三朝元老，萧瑀现在已经不怎么上朝了。
已经七十多岁的他，身子骨在今年开始快速的变差，没有人搀扶的情况下，走路都已经不稳当了。
“青霉素的药效是非常好，但是听说制作难度也非常的高。楚王殿下跟孙思邈两个人带着一帮人员在实验室里头忙碌了那么久，也就提取了玄龄使用的药剂。
如果我们开口找楚王殿下帮忙，那就相当于欠下了天大的人情。
长安城如今的这种气氛，一旦欠下了楚王殿下的恩情，那么我们要想置身事外，可就很难了。”
萧瑀考虑的东西，自然要比萧锴多很多。
他倒不是说真的已经看透了生死，对自己的病情不在乎了。
而是觉得萧家能够有今天的稳定局面，很不容易。
他不想因为要给自己治病，而破坏了这种局面。
站在长孙无忌和李治的立场，不管萧瑀做了什么，或者是准备做什么。
只要他主动的请李宽给他治病，他们就会认为萧瑀已经准备支持李宽了。
人心是最难揣摩的。
一旦有了这个印象，那么不管你继续做什么，继续解释什么，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阿耶，其实我有点不是很明白。现在的局面虽然很诡异，但是楚王殿下既然已经准备正式的跟太子殿下一争高下，结果会怎么样，几乎都可以预测到。
哪怕是最坏的情况，楚王殿下远走海外，我们萧家也还有退路。
蒲罗中那边的情况，我也打听的很清楚了，我们在那里也有属于自己的产业。
这一次的争储，跟历朝历代的情况有点不同，我们没有必要等到最后时刻才站队，可以现在就做出决定的。
于公，楚王殿下登基之后，大唐百姓的生活水平肯定可以进一步的提高，之前楚王殿下提出来的各做政策，肯定会继续的发展下去。
但是太子殿下登基之后，就很难说了。
不客气的说，大唐能有今天，楚王殿下是功不可没的，如果到时候太子殿下接受不了一些东西，非要改弦易张，那么对于大唐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已经习惯了幸福生活的百姓，是不能接受往后退步的。
于私，我们萧家的造船作坊、瓷器和海贸，是最挣钱的三个产业。
这些产业能够有今天的模样，都跟楚王殿下密不可分。
甚至不客气的说，没有楚王殿下就没有我们萧家今日的财富啊。”
萧锴是不希望自己阿耶因为各种各样的顾忌而耽误了治疗。
以萧瑀的地位，只要去请李宽帮忙治疗，那么几乎可以肯定，他会第一时间得到治疗。
到时候，就相当于再一次的延了一条性命。
萧家的后人，没有谁是特别出彩的。
如果萧瑀能够再庇护几年，家族自然就能更顺利的发展下去。
“哎，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就去麻烦一下楚王殿下吧。”
萧瑀沉默了片刻之后，采纳了萧锴的建议。

第1452章 大唐药业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
经过了多年的发展，这里已经成为大唐中层军官最主要的摇篮了。
各个州府的折冲府中的校尉，八成都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毕业的学员。
或者是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进修过。
不客气的说，在大唐军方，军事学院的影响力，已经大到谁都无法忽视的程度。
“都督，这个青霉素，绝对是将士们的福音。以前的时候，一旦受伤，虽然有酒精进行消毒，但是还有很多人仍然会伤口感染，出现发烧、发炎的情况。
很多人没有死在战场上，但是却是死在了伤口感染上。
可是如果能够给每个受伤的人都注射青霉素，让他们避免伤口感染，那么只要没有死在战场上，就有八九成的希望顺利的活下来。
这对于鼓励将士们英勇作战来说，是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的。”
陈杰满脸认真的站在秦琼面前，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作为军医科的一名郎中，陈杰早年就读于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算是林然的半个弟子。
所以对于外科相关的知识，可以说是积累的非常丰富。
当初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组建的时候，他就跟着来到了军医科，如今也算是军医科的元老了。
“那个青霉素，我在最近的报纸上也看到了很多报道。虽然药效非常的好，能够治疗许多症状，但是据说制作难度很高。
楚王殿下跟孙神医联手忙碌了好几天，也就只准备了玄龄一个人的用药。
这种神药，虽然效果非常的好，但是对于我们军医科来说，其实是一个鸡肋啊。”
秦琼自然知道特效药的好处。
但是军医科使用的药剂，都必须是能够大量生产的，否者就没有什么意义。
一场战争下来，伤者几千上万的。
如果你只有一点点药剂，到时候给谁用？
不给谁用？
这是会出大问题的。
所以青霉素虽然很好，秦琼很希望所有的将士都用得起，但却是没有任何行动。
不是不想行动，而是火候未到啊。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确实有点鸡肋。但是我们可以先参与到相关的研究之中，把握清楚青霉素的药性。
我相信楚王殿下肯定会想办法安排人扩大青霉素的生产规模，让更多的人都能用得起青霉素的。”
陈杰也知道秦琼说的话很有道理。
但是他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这个我倒是不反对，如果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那边同意跟我们军医科合作，那就最好不过了。”
李世民安排秦琼来具体负责军事学院的事情，除了信任之外，自然也是希望秦琼能够把军事学院给经营好的。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军事学院的发展还是非常顺利的。
“楚王殿下肯定不会拒绝的，到时候将士们要是知道以后自己受伤之后可以有青霉素这种神药使用，对于冲锋陷阵肯定就会少了很多的顾虑，这对提高我们大唐军队的战斗力来说，是有着巨大的好处的。”
陈杰很清楚，一场战争，直接战死的人其实不是最多的。
最多的往往是战场上受伤了，然后不治身亡的人。
……
大唐股票交易所。
今天一大早，就有无数的人在门口等待着。
因为这一天，一家叫做大唐药业的公司将会在股票交易所里头正式的开始上市。
虽然股票交易所里头每天都有一些新的作坊上市，但是从来没有任何一家作坊可以跟刚刚冒出来的大唐药业相媲美。
这家从成立到上市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的公司，只是简单的在《大唐日报》上面公布了一些信息，就吸引了无数的投资者关注。
“杨御史，看来看好大唐药业的人，不在少数啊。”
令狐无疆看着人头攒动的交易所，脸上有了一些担忧。
他今天本来是准备大手笔买入大唐药业的股票的。
可是看现在这个模样，有着跟他一样想法的人，似乎一点也不少啊。
“很正常啊！楚王殿下把青霉素的所有相关技术和制作都安排到了大唐药业名下，想要不吸引人注意都不行。
青霉素这个东西，才面世一个月的时间，就将房相从阎王爷的手中抢了回来，又救治好了萧相的顽疾。
据说现在卫国公也在接受青霉素的治疗呢。
就连陛下，听说前几天偶感风寒的时候，也注射了青霉素，效果非常的好。
这么一种神药面世，注定是要吸引所有人的注意的。”
杨本满虽然到现在都还只是一个殿中御史，但是伴随着财富的增加，消息来源却是变得丰富了很多。
一些原本的同僚，都很愿意主动的跟他分享一些自己了解的八卦或者秘密。
“您说的也有道理，青霉素这个东西，还真是仙药一般，药效好的让人不敢想象。
我听说外面一些富商，愿意花费万贯家财去寻求一支青霉素，为的就是能够捡一条性命回来。”
伴随着青霉素药效的相关消息不断传开，对青霉素感兴趣的人自然是大有人在。
不少家中有人生病，或者自己本身就处于患病之中的勋贵富商，都希望有机会能够注射青霉素。
哪怕是花费重金也在所不惜。
“万贯家财换一支青霉素，可能是夸张了一点。
不过这也充分的说明了青霉素到底有多受欢迎。
大唐药业现在已经在修建专门的生产线用来制作青霉素，到时候的产量虽然不见得能够满足大家的需求，但是肯定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有钱也买不到。”
“所以大唐药业的股票价格，绝对是会不断上涨的。哪怕是有一天上涨到几万唐元一股，也不算奇怪。”
令狐无疆作为令狐投资公司的负责人，这些年也算是见多识广，积累了不少的专业知识。
对于大唐药业的未来发展，也有着属于自己的判断。
“价比黄金的青霉素，只要生产出来就不愁销售，甚至会遭到大家的抢购。
我觉得楚王殿下完全可以一口气建设好几条生产线，把青霉素的产能给尽快的扩大。
这些都是钱啊。”
“楚王殿下估计已经在这么准备了，要不然就不会那么快就把大唐药业拿到股票交易所来上市了。”
“希望如此吧。”

第1453章 认清现实
青霉素的出现，给长安城带来的影响，远超任何人的想象。
就连李宽自己都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大的影响。
不管是长孙党，还是太子党，亦或是帝党和楚王党，都跟青霉素有了这样那样的关联。
你就是想要当青霉素不存在，也是做不到的。
“长孙兄，那个大唐药业，昨天刚刚在大唐股票交易所上市交易，如今的市值就已经去到了八十多万贯了，并且大家都认为他还会继续上涨，这实在是太夸张了。”
柴令武跟长孙冲坐在五合居的雅间之中，闲聊着长安城里头的大事。
作为勋贵子弟之间彼此沟通的渠道，每个月他们这些人都会寻找这样那样的借口聚在一起，彼此交换一些信息和看法。
“哼，那帮人是被热血冲昏了头脑。
我不否认青霉素的伟大，不否认它的药效比我们想象的要好很多。
但是我已经找人打听到了，青霉素的制作，其实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难。
所谓的青霉素，就是大家平常看到的变坏的馒头上面长出来的青色发霉物。
只需要把这种发霉物提取出来，就能得到青霉素。
这样的制作方法，哪怕是观狮山书院去大唐皇家专利署注册了专利也是没有用的，大家很快就可以仿制。”
长孙冲现在掌管着长孙家的情报力量，所以消息很是灵通。
“嗯？青霉素的制作如此简单吗？那为何大唐药业在《大唐日报》上面披露的资金使用计划之中，说要投入二十万贯的钱财用于新作坊的修建？”
柴令武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长孙冲。
在他看来，青霉素这样的东西应该是高高在上的。
现在长孙冲告诉他那玩意就是以前大家都没有注意到的霉菌。
这个情况，让人一时难以接受啊。
“人家是那么说了，但是这二十万贯钱，谁知道是怎么花费出去的呢？
我听说这个作坊，到时候修建完毕之后，里面的干净程度是比你睡觉的床都要干净不知道多少倍。
并且这个作坊的设备，据说都是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以及各个研究所一起合作研究开发的。
有不少的设备，都还处于研究之中，到时候会搞成什么样子都没有人知道。
这个时候，李宽自然是要先把预算做的大一点。”
长孙冲按照自己的理解在那里分析了一通。
柴令武一时之间也搞不清楚到底哪个说法才是对的。
不过，看到长孙冲这么信誓旦旦的样子，他倒是心生一计。
“长孙兄，既然那个青霉素的制作并不难，那么我们两家是不是可以考虑合作修建一家作坊，也去生产青霉素？
我可是打听了，外面一支青霉素的价格，已经比作坊城的一套房子还要贵了。
但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实验室里头制备的青霉素，据说一天的产量只够几个人使用，根本就是供不应求的状态呢。”
挣钱的生意，自然是谁都想要插一手。
“这个事情也不是不行，不过具体的方案需要在讨论一下。”
……
“王爷，属下有一个建议不知道该不该说。”
濮王府中，杜楚客纠结的站在李泰面前。
这段时间，杜楚客一直都在忙碌之中。
但是越是忙碌，杜楚客对濮王府现在的情况，越是有了深刻的认知。
从莱州回长安的时候，说实在的，杜楚客的心中是还有一些幻想的。
自己的宰相梦，还是有机会实现的。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分析，他却是得出了一个令人很沮丧的答案。
“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但说无妨！”
李泰对于这个不离不弃的长史，还是非常信任的。
“属下建议王爷再去一次楚王府，跟楚王殿下表明心迹，亲自告诉楚王殿下我们并没有跟他争夺储君之位的意思。
并且王爷还可以进一步的表示愿意支持他成为大唐的储君。”
杜楚客这话刚说完，李泰就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很显然，这个话，跟李泰想象的很不一样。
“这跟你之前制定的方案，可是完全不同呢。”
沉默了片刻之后，李泰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是的，确实完全不同！但是现在的情况，王爷您应该也看到了。
楚王殿下的影响力，不管是太子殿下，还是其他的王爷，没有一个人比得上。
最关键的是楚王殿下跟军方的许多大将，关系都非常密切。
现在又起得了房相、萧相重臣的支持，哪怕是长孙司空站出来反对，估计也很难成功了。”
杜楚客作为李泰身边的第一谋士，眼光自然是不差的。
“舅舅跟雉奴现在已经有了明显的联手迹象，虽然他把我也搞回到了长安城，但是只是一个备案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二哥还能有胜算吗？”
“有！王爷，有一个非常关键的因素，您可能没有注意到。
长安城中，这么乱糟糟的折腾了好些时间了，但是您看到陛下做了什么没有？
正常来说，如果陛下不认可楚王殿下，那么早就出手打压楚王府的势力了。
当年陛下登基之前，太上皇不也是在帮息王在打压秦王府吗？
如今陛下什么动作都没有，甚至还配合楚王殿下把薛仁贵等人从外地调遣回长安城。
这就很说明问题了啊。”
杜楚客这话，让李泰浑身一惊。
“你的意思是二哥这么做，父皇其实是同意的？”
“不，陛下不一定同意，但是可以确定的是陛下没有反对。”
“储君之争，只要父皇没有反对，那其实就是支持啊。”
李泰说完这话，立马就变得心灰意冷。
原本他还想着到时候能不能捡个漏，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现在看来，这种想法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所以属下建议王爷早早的明确态度。看现在这个模样，楚王殿下跟长孙党，还有跟太子殿下之间的正面冲突，很快就要爆发了。
到时候，长安城里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王爷不明确态度，为了预防万一，指不定到时候楚王殿下和太子殿下出手的时候，都会考虑先对付您呢。”
李泰：……

第1454章 意外的昏厥
长孙温是长孙无忌的十二个儿子当中，武艺最好的一个。
说起来，长孙家当年其实也算是武将世家，不过现在走了文官的路子而已。
喜爱舞刀弄枪的长孙温，难免会有受伤的时候。
这一次，他就跟人在校场练武的时候不小心中了一刀。
好在对于刀伤，大唐已经有比较丰富的经验了。
再加上现在新出来的青霉素，正好是消炎杀菌的特效药，所以谁都没有为长孙温的伤特别担忧。
长孙家跟楚王府不对付，但是并不影响他们厚着脸皮去使用青霉素。
当长孙家把他送到了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移馆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发生意外。
只见郎中包扎了伤口之后，给他注射了一支青霉素。
结果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长孙温就变得脸色发青，舌头发紫，浑身起满了各种红色的疙瘩，显得极其吓人。
而他自己仗着自己是个武人，硬着头皮忍了一会。
谁知道，他这一忍，迎来的却是昏厥。
“五弟，五弟，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跟长孙温一起过来的长孙涣，被吓了一大跳。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人，怎么一转眼就倒下了？
难道楚王府的人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家兄弟中最能打的人给下毒害死了？
这段时间一直在谋划着如何对付楚王府的长孙涣，心头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就是阴谋诡计。
没办法，长孙家和楚王府这段时间的关系实在是太僵硬了。
由不得长孙涣不往这边想。
所以长孙涣除了一边呼唤之外，立马也安排了人员回府给自己的大哥和阿耶汇报情况。
他担心这是楚王府开始发动袭击的症状。
要是汇报的晚了，那是会错失先机的。
“林郎中，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号称医术大家吗？为何会做这样助纣为孽的事情？”
长孙温这边出了情况，医馆里头自然立马就有郎中过来。
就连今天恰好在医馆里头坐诊的林然，也亲自过来确认情况。
医馆就是医馆，绝对不会成为杀人放火的地方。
不管是李宽还是林然，谁都没有想过要利用医馆来对付谁。
但是这个话，要有人相信才行啊。
“马上确认他的心跳、脉搏，给他按压人中。”
林然没有搭理长孙涣的聒噪，而是开始指挥下面的人开始救人。
眼前的这个症状，他一时之间还真是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但是不管什么情况，当务之急肯定是要把人给抢救回来，然后再确认一下原因。
是不是长孙家的人借着这个机会在嫁祸于楚王府？
一向是政治嗅觉比较迟钝的林然，心中也忍不住跳出了一个奇怪的猜测。
这段时间，长安城的许多人都被搞的神经兮兮的。
要是这种状态持续个几年，估计大家都要崩溃了。
而就在林然忙着指挥救人的时候，这里发生的事情也在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到楚王府，传回到长孙家，传到了长安城各处。
……
“哈哈，好，太好了，实在是天助我也！”
长孙府中，得到了消息的长孙冲不仅没有什么担忧，反倒是开怀大笑。
当然了，此时此刻，长孙涣肯定是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要不然听到自己的五弟出事了，这个当大哥的还那么高兴，肯定是不合适的。
“郎君，五郎跟二郎一向是走的比较近，隐隐有跟你争什么东西的念头。
现在除了这等事情，一方面算是为郎君解决了一部分潜在的威胁，另外一方面也算是找到了楚王府的一个把柄。
这段时间，因为青霉素的事情，楚王府在长安城里头可是着实拉拢了不少人。
有许多原本中立的人物，为了及时得到青霉素的救治，都主动的跟楚王府有了联系。
这个情况，对我们长孙家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但是现在五郎使用了青霉素之后，出了这样子的事情，那么大家对于青霉素的安全性，自然就会有了担忧。
有些疾病，不使用青霉素可能很难治好，但是至少不会丢了性命。
但是使用了青霉素之后，却是有可能让你当场倒下。
利弊权衡之后，很多人肯定会开始重新考虑青霉素这个东西。
这样一来，李宽利用青霉素去拉拢人心的做法，效果立马就要大打折扣了。”
长孙宽是长孙家的大管家，跟长孙冲的关系也非常的密切。
不客气的说，长孙宽就是长孙冲的嫡系。
将来长孙无忌要是不在了，长孙宽仍然可以安稳的坐在长孙家管家的位置上。
宰相门前七品官。
一个看门的都可能会有很高的权利，更不用说长孙宽这样的大管家了。
“你说的没有错，我们一定要好好的利用这一次的机会，打击一下楚王府的嚣张气焰。
要不然整个长安城的勋贵世家都已经我们面对楚王府的进攻，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
这对我们来说，是非常不利的事情。”
长孙冲和长孙宽的谈话，根本就不是围绕如何救治长孙温上面来展开的。
对他们来说，长孙温要是救不回来，效果会更好。
反倒是顺利的救回来了的话，自己攻击青霉素的话语就会显得薄弱了很多。
毕竟昏厥跟丢了性命，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
东宫之中，李治也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于师，长孙温突然昏厥的事情，你说到底是不是楚王府的阴谋呢？”
“太子殿下，以楚王殿下的能力，他不需要使用如此容易招人话柄的方法来对付一个长孙温。
说的不好听一点，长孙温在长孙家根本就没有太大的存在感，是死是活都对大局没有什么影响。
楚王府何必因为这么一个人而把自己的节奏给打乱了呢？”
于志宁虽然比不上房玄龄那些谋臣，但是头脑也还算是清醒的。
“那实在是太可惜了，我还以为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楚王府和长孙家的人斗起来呢。”
李治很是遗憾的叹了口气。
“太子殿下，虽然这次的事情十有八九不是楚王府的人动了手脚，但是长孙温在医馆里头突然昏厥了，这却是真的。
我觉得长孙家的人一定会借着这个机会坐一坐文章的，我们也可以在背后推动一下。
所以这个事情，其实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于志宁这么一说，李治的心情立马就变好了。
“那实在是太好了，于师，这个事情就交给你去谋划了。最好是能够借着这个机会，让长孙党和楚王府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张起来，能够大打出手是最好了。”
李治这段时间的压力也很大。
几方势力当中，他算是比较弱小的。
自然是希望楚王府跟长孙党能够好好的斗一斗，他在背后才好捡便宜。

第1455章 过敏
一时惊起千层浪。
原本是一件非常小的事情，但是当事双方都非常紧张，这个事情的影响力自然就快速的变大。
“陛下，长孙家的五郎受伤送到了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救治之后，原本好好的，但是注射了一针青霉素之后，立马就浑身起疙瘩，然后昏厥了。”
李忠第一时间就收到了外面的汇报，然后赶紧把情况给李世民进行了说明。
长安城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自然比什么都清楚。
如果只是其他人在医馆里头昏厥了，那么谁也不会在意。
毕竟医馆里头每天有那么多的病人，有几个昏厥的，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这一次长孙温的身份不一样，事情自然不能按照一般的情况去看待。
“怎么？这里面有什么特别不对劲的地方吗？”
李世民也算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听到只是长孙温昏厥了，倒也没有特别大的反应。
毕竟，长孙无忌的那么多儿子当中，长孙温的存在感实在是不高。
要不是李忠今天提到，李世民都不见得能够想到长孙无忌还有这么一个儿子。
“长孙温是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附属医馆里头昏厥的，并且是注射了青霉素之后昏厥的，所以外面立马就有了两种流言。
一种是说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搞出来的青霉素，是有毒的，不能随便注射；
另外一种说法是楚王府的人借着这个机会，故意搞出了事故，想要给长孙党一个教训。”
李忠没有做任何的隐瞒，把自己刚刚收到的最新消息跟李世民进行了汇报。
“荒唐！青霉素到底好不好，大家还能不清楚吗？真要是有毒，玄龄还能被救回来？
至于说宽儿的人借着这个机会故意为难长孙温，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这不像是宽儿的作风，他要是真的想要为难人家，方法有的是，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李世民的头脑还是很清醒的。
青霉素这个东西，他自己前几天都注射过，效果很是明显。
现在人家跟他说有毒，他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
因为根据他得到的消息，小玉米前段时间得了风寒，李宽也是让人给她注射了青霉素的。
结合这些情报来分析，青霉素就不可能是一种毒物。
“属下也觉得这些流言很不靠谱，但是长孙温确实是在注射了青霉素之后出现了各种中毒的症状。
而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现在又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解释，也就难怪流言会传的那么快了。”
李忠很是无奈的汇报道。
这段时间，他这个百骑司统领的日子也很不好过。
长安城里头的事情太多了，他需要顾及的东西也特别多。
生怕什么消息没有及时汇报给李世民，让他有了什么特别的想法。
长安城里头的争斗，李世民不是不知道，但是他却是有点想要看看李宽到底准备怎么翻盘的意思。
这就让李忠很是坐蜡了。
情报头子，没有那么好当啊。
“不用特别去管他，如果有人故意在坊间散播谣言，那就查一查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干的，给他们一些震慑。
至于这一次长孙温出事的真实原因，我们姑且等一等，观狮山书院医学院肯定会给出一个解释的。”
……
“王爷，情况就是刚刚说的那样，经过了抢救之后，长孙温已经苏醒过来了，但是浑身上下的疙瘩确是一点也没有消失。
这个家伙现在一直叫着痒，甚至用力的用手去抓那些疙瘩。
为了避免到处都被他自己抓的流血，现在我们只能把他绑了起来。”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得到消息的李宽很快就来到了现场。
作为楚王府这段时间的大功臣，青霉素出了意外，他自然是非常上心的。
他可不想因为一个小事，导致青霉素的推广出现大的阻碍呢。
“既然已经醒过来了，那应该就没有什么事情了。这个疙瘩，估计要过个几天才会完全消除。
这段时间，让他吃的尽量清淡一点，牛羊肉海鲜之类的东西，就先不要吃了。”
了解完情况之后，李宽心中基本有数了。
这不就是青霉素过敏嘛。
不过长孙温的过敏反应稍微大了一点而已。
在后世，注射青霉素之前，一般都是会进行皮试的。
确认了不会过敏才会进行注射。
李宽忘了这一茬，之前注射的几个人也没有出现过敏的反应，或者是过敏反应不明显，所以大家都没有注意到。
现在突然搞出了这么一茬，才算是让李宽把注意力转移了过来。
“那……那我们应该怎么对外说明呢？医馆外面，现在可是汇聚了长安城各个报社的写手呢。
如果我们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估计明天出版的各种报纸上面，怎么说的都有。
哪怕是现在，坊间已经有了各种各样的传言。
这些传言，对我们来说都是非常不利的。”
王玄策今天也是跟着李宽一起过来，看看怎么处理这个突发事件。
“这个很简单，就如实的告诉大家这是青霉素过敏了，过几天就会自己好起来。
以后给人注射青霉素之前，如果这个人之间没有注射过青霉素，那就必须提前进行皮试，确认是否会过敏。”
李宽这话一出口，旁边的林然立马好奇地问道：“王爷，过敏是什么意思？百姓们听不懂吧？”
“过敏这个事情，其实很好理解的。之前各个酒楼里头，提供大海虾的时候，肯定有一些客人吃了之后拉肚子或者浑身起疹子的吧？
这其实就是过敏。不过之前大家没有怎么注意而已。
说白了，就是一种东西进入人体内部之后，产生了一些不良的反应。
只要不吃或者不接触这些东西，就不会有任何的事情。”
李宽没有办法给大家解释那么多。
只能大概的说明一下。
不过，他这么一说，林然倒是立马就理解了。
“之前我好像还真的碰到过一些这样的患者，当时只是简单的给出了炉甘石给他们使用，但是效果似乎并不是很好。
只是过几天这个情况就好了，所以大家也没有特别在意。
不过这样子的话，会过敏的人就用不了青霉素了？”
“是的，不过我们既然已经发明了青霉素，其他一些类似的特效药，也是有机会发明的。
到时候，总有一种是不会过敏的。
如果全部都会，那就是这个病人的命不好了。”

第1456章 憋屈的长孙冲
第二天，《大唐日报》以头版头条的形式说明了过敏这个现象。
昨天，李宽和林然等人亲自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里头见了一下各个报社的写手，算是非常给他们面子了。
然后把这个事情给解释清楚了。
本来就不是很复杂的事情，大家理解之后，自然就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了。
不过，一瞬间，过敏这个词语，倒是成为了长安城里头耳熟能详的词了。
“掌柜的，观狮山书院这一次可是间接的帮了我们大忙了，要不然以后碰到各种各样吃了海虾、鳄鱼肉、牛肉过敏的人，我们酒楼都得破财消灾。”
五合居里头，几个伙计看完今天的报纸，很是欣喜的来到自家掌柜面前报喜。
“确实是帮了我们大忙。在此之前，隔三岔五的，总是会有一些人吃了我们的东西出现浑身不适的情况。
特别是吃了冰鲜的大海虾之后，几乎隔三岔五就有几个人会出现一些不舒服的情况。
这可是给我们带来了不少的麻烦。现在有了过敏这个解释，那就好办多了。”
“是啊，要不然我们的生意迟早会受到影响。”
……
跟五合居的欣喜情况相比，有些人听到了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解释之后，却是不高兴了。
“过敏这个解释，你问过府中的郎中了吗？是不是说得通？”
长孙冲很是不爽的询问长孙宽。
“问过了，虽然他还不确定过敏这个事情的原理是什么，但是从过往各种情况来看，五郎的那种情况，用过敏来解释似乎是行得通的。
并且，观狮山书院医学院也宣布了今后给任何人注射青霉素之前都要进行所谓的皮试，这样就可以避免过敏的事情再次发生。”
长孙宽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他已经做了不少的准备，但是还没有发力，就发现已经是没有意义了。
这就像是一个壮汉，握紧了拳头之后，却是发现全面的是一堆棉花。
那种憋屈！
更像是一个美女就躺在前面，自己却是不能为力。
“我们不能让青霉素这么顺利的继续发展下去，要不然楚王府的人凭借着青霉素不知道要拉拢多少人。
长安城中的掌权者，许多都是上了年纪的，他们的身体多少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像是青霉素这样的特效药，对他们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长孙冲倒是很清楚这段时间局势在怎么发展。
虽然李宽不管怎么努力，短时间内都不可能在朝堂上超过长孙党。
但是任由局势恶化的话，这绝对不是他希望看到的事情。
“郎君，要不要我们出面想办法去囤积一批青霉素，然后让那些需要青霉素的人没有药物可用？
我可是听说了，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产量是非常有限的。
而大唐药业的生产线，又没有那么快建好。
到时候我们再安排人去做手脚的话，说不准工期还要再延后。”
长孙宽能够拿出来使用的招数不是很多。
不过尽可能的降低青霉素的影响力，却是长孙党的共识。
“没用的，人家的青霉素现在几乎都没有拿出来售卖，你就是有钱也是买不到的。
等到人家愿意拿到药铺里头售卖的时候，产量肯定已经上来了。
等阿耶下朝之后，我得跟他好好的商量一下，我们不能这样被动的等下去了。”
……
“阿耶，这一次还挺凶险的，没想到青霉素过敏的反应居然那么严重。那个长孙温注射了青霉素之后直接晕倒了。
哪怕是抢救回来之后，也是浑身疙瘩的瘙痒了好几天才算是慢慢的消下去，实在是太吓人了。”
房府之中，房遗直心有余悸的看着《大唐日报》上面最新的新闻。
这几天，青霉素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房遗直还在想着自己要不要站出来说点什么，结果最终的结果就出来了。
“所谓的是药三分毒，这青霉素也是药，有毒性也是非常正常的。
只不过青霉素的这个毒性，应该只是针对一部分人有用的，为父这一次算是侥幸捡到了一条性命。
像是为父这样的重病患者，连太医院医正和孙神医一起出手都没有办法了，但是在青霉素的治疗之下，却是能够那么快的好转。
其实已经充分的说明了青霉素的重要意义和神奇效果了。”
房玄龄博览群书，对于医学相关的书籍，他也是看过一些的。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加知道青霉素的重要意义。
自古到今，就没有出现过这么神奇的消炎药物。
“那倒是，单单青霉素出现的这短短时间内，就已经救活了不少人的性命了。
我听说萧相原本也是病入膏肓的状态，但是注射了青霉素之后，整个人好转了不少，估计还能再活几年呢。”
房遗直很是庆幸地说道。
“凭借着青霉素这个东西，楚王殿下在长安城里头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好感，救治了不少人的性命啊。”
房玄龄想到原本自己那副样子，再看看现在，心中很是感慨。
不管是谁，嘴上说是看透了生死，但是真的面临死亡的时候，情况又不一样了。
大唐如此美好，大家都想着再好好的看一看这个世界而。
“这倒是事实呢，听说有些富商现在是愿意出一千贯钱的价格求购一支青霉素，但是也买不到。
现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那点产量，全部都有勋贵世家抢着要呢。
不过大唐药业的新作坊已经在修建之中，等到这个作坊修建好了之后，青霉素的产量就会有一个非常巨大的增加。
一支难求的局面应该会有所缓解吧。”
房遗直现在才意识到，原来自己阿耶这段时间注射了那么多的青霉素，其实也是价值连城啊。
好在不管是楚王府还是房府，都不是差钱的住。
这个救治意义，也不是用钱财能够衡量的。
“哪怕是大唐药业的新作坊修建了，估计青霉素仍然会一支难求。
只不过价格不会像是现在那么夸张而已。越是好东西，勋贵富商越是想要囤积。
哪怕是现在不使用，大家也想着哪天可能会用到。”
房玄龄对大家的心思可是猜的非常清楚的，而事实也正式跟他想的一样发展。

第1457章 股市有风险
“杨御史，我发现对于令狐投资，现在越来越觉得有点有心无力了，这么一个变化幅度，实在是有点撑不住了。”
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看着不断的恢复上涨的大唐药业，令狐无疆心有余悸地说道。
这段时间，他的日子简直过的跟左过山车一样。
最开始的时候，咬着牙赌大唐药业会很有前途。
大唐药业正式上市的时候，不断上涨的股票价格，也算是证实了他的想法，算是赌对了。
那几天时间，令狐无疆的心情真是美滋滋啊。
就连去平康坊的次数，都比往日多了不少。
但是紧接着，青霉素居然出事了。
当时令狐无疆整个人都是懵的。
特别是看到大唐药业的股票躺在跌停板上的时候，心中那是哇凉哇凉。
这要是来几个跌停板，令狐无疆在大唐的投资圈，就要混不下去了。
谁让他这一次是重仓压注大唐药业呢。
谁让刚开始的时候上涨了三成，但是现在一下就跌停了，情况立马就变得凶险起来。
熟悉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情况的令狐无疆，心中很清楚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好消息传出来，大唐药业至少还要来一个跌停。
甚至接下去的几天，能够直接给你展示一下它的腰身是多么的纤细。
令狐无疆想哭都哭不出来啊。
好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很快就给出了一个还算是能够让人信服的理由。
虽然也证明了青霉素不是那么的完美，但是至少不是一个让人丢性命的毒药。
区区过敏反应，不足以影响它的威力。
毕竟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有少部分人会出现过敏的反应。
而观狮山书院医学院也很是厉害的及时找出了应对方法。
“投资就是这样子的，看起来你前面很长时间可能都混的很好，但是只要最新的一次投资没有做对，很可能全面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大唐交易中心那边的契约交易，更是如此。那些从大唐皇家钱庄借贷了资金去购买契约交易的商人，几乎每天都有破产的。
当然，也每天都有一些造富的神话出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投资对于很多人，其实就是在投机。
押对了，立马就财富翻翻，但是压错了，就要成为人下人了。”
杨本满这些年一直没有直接介入到大唐股票交易所的任何股票交易，也没有在大唐交易中心那边参与契约交易。
所以作为旁观者，他对这些投资的情况，有着更加直接的认识。
毕竟，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其中，但是令狐无疆的每一次大动作，都有跟他商量。
甚至有一些直接就是他的建议。
“但是这种财富快速增加的诱惑，没有几个人能够顶得住啊。我觉得我算是比较理性的了，但是现在也觉得快要撑不住了。”
令狐无疆想到前几天最凶险的时候，脸色都忍不住又白了几分。
“所以说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啊。不过，这个事情也算是给了你一个教训，之后的各种投资，你还是尽可能的要分散。
像是你这种大的投资公司，肯定是任何一支股票都不需要重仓压注，每一个类型都购买一些，不要那么激进。”
杨本满也知道令狐无疆嘴上是说有点要撑不住了，但是实际上肯定是不会真的离开这个行业的。
真正的在这个行业里头尝到了甜头的人，是很难下定决心离开的。
“嗯，我今后尽可能的注意，避免出现这一次这样的情况。不管是挣钱还是亏钱，都还是不要出现那么大的变动好。”
……
“好可惜啊，这一次还是让楚王府得逞了，整个长安城的世家勋贵，只要家中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基本上都拒绝不了青霉素的诱惑。”
于志宁站在李治面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本来他都已经准备了好多东西，准备好好的搞一下，结果还没有施展开来，就发现已经失去意义了。
“于师，正是因为楚王府借着青霉素的影响力，拉拢了更多的人手，我们才需要加紧行动节奏了。
这一次的事情，看起来影响最大的是长孙党，但是其实对我们才是影响最大的。
楚王府拉拢的这一批人，普遍都是勋贵世家，之前这可是我们的目标。”
李治说这话的时候，心情也是非常郁闷的。
自己的蛋糕本来就比较小，现在还被别人吃了一大口。
“太子殿下，除了萧相、房相这些原本就跟楚王府关系密切，不是五姓七望那些传统世家之外，其他的世家，并不是楚王殿下可以拉拢过去的。
实际上楚王殿下也不见得愿意去拉拢那些世家，所以其实青霉素这个事情，对我们拉拢世家来说，没有太大的影响。”
于志宁倒是看得比较透，并没有因为这个变化就很着急。
当然了，整个局面现在都比较紧张，那是另外一个话题了。
“于师，你之前负责联络的那些人家，他们到底都是什么一个态度呢？”
虽然李治把目光转向了勋贵世家，那些被李世民一直打压的势力。
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结果并不算是特别理想。
世家之所以是世家，就是人家都是先考虑家，然后才会考虑国。
像是在涉及储君争夺这个问题，他们不会回避，但是要人家孤注一掷的支持你，其实是很难的。
果然，于志宁的回复让李治有点失望。
“太子殿下，太原王氏是明确表达了对我们的支持，到时候如果我们需要什么行动，都可以跟他们联系。
但是其他的一些世家，态度稍微没有那么明朗，但是都没有拒绝。
对于这些人来说，没有足够的好处，他们是不会表态的。
当然了，他们肯定也不会去支持楚王殿下，这个事情我们倒是不用去担心。”
李治虽然是名正言顺的大唐储君，但是之前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差了，并且他也不是李世民一登基就是太子，所以世家勋贵其实对他有点看轻的。
“这些人，果然不是那么好相处的，难怪父皇要对付他们。这一次，我们就先许诺一些好处给他们。”

第1458章 火车站的价值发掘
秋天是一个收获的季节。
伴随着酷夏的离去，修建了将近两年的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终于要通车了。
为了修建这个铁路，户部向大唐皇家钱庄借了超过五百万贯钱，并且还联合大唐建工一起出资才把这条迄今为止大唐耗资最大的一个项目给完工了。
“王爷，明天的通车仪式，陛下真的会亲自出席吗？”
楚王府中，王富贵心情颇为激动的将明天通车仪式的安排跟李宽进行了汇报。
虽然从作坊城到明德门已经有了一条铁路，但是那几十里长的铁路，跟长洛铁路肯定没有办法相提并论。
在试运行的时候，王富贵可是亲自感受了一把早出晚到的便捷。
虽然长安城到洛阳有水泥道路，要是辛苦一点的话，快马而去也能在一日之内到达。
但是那个辛苦程度跟坐火车是完全没有办法比较的。
这个火车现在是有座位也有卧铺，只要舍得花钱，在火车上睡一觉，差不多就到洛阳了。
将来要是把火车修建到凉州、晋阳、朔州等地，那么出行就实在是太方便了。
王富贵对此非常的期待。
“是的，李忠现在应该是已经带着百骑司的人在现场进行安全确认了，到时候不仅陛下会出席，其他的朝中大臣也会出动。
火车从明德门直达洛阳，沿途的守卫等各种事情，之前都是没有碰到过的。
并且这也算是陛下最近一年第一次离开长安城，事情肯定是非常多的。”
铁路修的好不好，自然是要试了才知道。
所以这一次的通车仪式搞完之后，大家会直接乘坐火车前往洛阳，在洛阳待几天之后再回长安城。
这对大唐来说，绝对是一件大事情。
其实，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涉及到帝王离开京城，都是一件大事。
不过好在洛阳距离长安城比较近，不仅有铁路可以通行，还有水路和水泥道路可以使用。
再加上李世民只会在洛阳待一天或者几天，所以问题倒也不是很大。
要是将来铁路修建的更多了，那么李世民的活动范围估计就要大很多了。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那个场景。
“铁路的修建耗资巨大，朝中一直都有争议。估计等大家感受到铁路的好处之后，就不会再反对长安城到凉州的铁路修建了。”
王富贵颇为期待朝廷下一步的动作。
李宽在去年的时候就已经提出了要修建长安城到凉州的铁路，同时开始规划洛阳到朔州和登州的铁路，但是一直没有得到批准。
主要是铁路的投资太大了。
哪怕是钢铁价格已经下降了不少，那也还是一个天价。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精钢价格，跟后世是完全不同的。
很多国家一年的钢铁产量，都没有一公里的铁轨来的多呢。
可以想象修建铁路是多么花钱。
“你说的倒是没有错，不过对于朝廷来说，单单见识到了铁路的便利还是不够的，是不是能够盈利，其实也是户部需要考虑的事情。
经营一条铁路，是需要花费人力物力的，到时候如果花费了大量的钱财，却是每年都在亏损，相当于每年都要往里头花钱的话，估计很多人就要打退堂鼓了。
相反的，如果在铁路的经营之中，大家发现有利可图，那么情况就不一样了。”
李宽对很多事情都看的非常透彻。
对于大唐朝廷来说，如果只是一次性的投资，那么哪怕是钱财多一些，只要大家觉得有意义，其实都是问题不大的。
但是无休止的投入，投入和产出又不匹配的话，那么不管是谁都要受不了。
“王爷，如果要铁路盈利，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大两个地方的货物和人员流动，只有这样子，铁路的收益才会变多。”
王富贵想了一下，觉得除了这个办法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其他的好主意。
“这是一个方面，另外有一点你可能没有注意到，我们的铁路，是有着许多站点四周的大量土地的。
怎么让这些土地的价值得到开发，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
必然在长安城到洛阳的中间，我们有好几个停靠的站点。
那么在这些站点四周修建一些仓库，或者是修建一些房屋、作坊，是不是也能让原本的土地发挥价值？”
李宽可是很清楚土地财政的威力。
虽然在大唐不可能单靠这一点，但是这么重要的交通节点，开发一部分周边的土地，还是很有意义的。
现在大唐的许多作坊生产的货物，都不仅仅只是在本地售卖。
不说贩卖到海外，在大唐国内流通，那是很正常的。
只要货物有流通，就一定会涉及到物流问题。
伴随着铁路线路的增加，每一个站点的重要性都会在不断增加。
毕竟，铁路运输费用跟马车运输相比，绝对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哪怕是长洛铁路把运费的售价设置的相对高一点，也一样会有巨大的吸引力。
比较这种降纬打击，不是谁都而已轻易接受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属下倒是有一个建议。如今我们的作坊城虽然还有一部分土地没有开发，但是大部分的土地都已经有了规划的用途。
可是现在大唐各地修建新作坊的热情却是仍然高涨。
我们是不是可以在洛阳火车站附近扩大一下土地面积，在洛阳也修建一个作坊城。
与此同时，在沿路的火车站附近，也修建一个当地规模相对小的作坊城。
这么一来，各个作坊城之间如果有货物的运输和流动，就会变得方便很多。”
王富贵的这个提议，倒是跟后世的开发区非常的相似。
把一个地区的工业都相对集中的建设，这样对于所有的作坊都是有好处的。
再考虑到这样相当于把长安城到洛阳沿线的所有作坊都串联了起来，大家的沟通立马就变得更加便捷。
特别是一些给人做零部件的作坊，解决了运输问题之后，就有更多的选择了。
“这个主意不错，明天出发去了洛阳之后，你可以在那里好好的考察一下。将来洛阳火车站也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交通枢纽，要好好规划一下四周的土地使用。”

第1459章 要不要动手？
铁路开通是一个大事情。
虽然长安城的百姓都已经见识了作坊城到明德门的铁路，大部分人都去感受过铁路的魅力。
但是几十里的感觉跟几百里终究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许多人这辈子都没有离开过长安，现在却是发现出远门似乎也不是那么困难了。
没有在古代待过的人，是很难体会到出远门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是多么一件特别的事情。
为什么古时候总是有那么的赠别诗之类的作品？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一别之后，很可能这辈子就没有希望再次见面了。
对于亲人来说，家人远行之后，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还能不能回来，这都是一个大问题。
但是现在有了这个铁路，沿途不会有什么特别的风险，长安城和洛阳都是相对安全的地方，大家的担忧和顾虑自然都会少很多。
“阿耶，明天的通车仪式，你真的要去吗？”
长孙府中，虽然已经夜色降临了，但是长孙冲却是还没有去睡觉。
“去，为什么不去？铁路这个东西虽然是李宽搞出来的，但是如今对大唐的影响已经越来越大了。
我听说作坊城到明德门的那条铁路，现在每天的生意都特别兴隆，虽然没有怎么挣钱，但是也没有亏钱。
铁路的修建对长安城的各个作坊有非常大的影响，楚王府相关的很多产业都深深的跟这条铁路捆绑在一起。
为父要是不去搞清楚情况，难道一味地逃避？”
长孙无忌不满的瞪了一眼长孙冲。
这几年，长孙冲虽然也有所成长，但是跟长孙无忌期待的样子还是有差距。
这让长孙无忌心中自然也有所失望。
“陛下为了体验这一条铁路，不惜从长安城去到洛阳，这个支持力度，算是前所未有的吧？”
“你怎么知道陛下是不是本来就很想去洛阳转一转呢？天天待在长安城，陛下自然也会想着去看一看自己的江山的。”
长孙无忌显然对李世民非常的理解。
越是到了晚年，李世民对于大唐江山的具体情况就越是好奇。
经过了二十一年的励精图治，大唐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大唐了。
但是除了长安城之外，李世民对于大唐的了解其实是非常有限的。
长孙无忌甚至有点担心到时候李世民在洛阳转了一圈之后，会不会再提出来要去到别的地方转悠的想法。
毕竟，从《大唐日报》以及各种各样的书籍上面，经常能够看到大唐各地风土人情相关的描述。
别说是李世民了，就是长孙无忌自己，其实也是非常好奇的。
比如下扬州，比如下南洋。
那蒲罗中，到底是怎么一个存在？
外面的世界，跟大唐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胸中有丘壑，谁也想要出去见识一番啊。
“陛下这样子做，倒是遂了李宽的想法了。大家都知道，铁路的开通，李宽的功劳是绝对最大的。
这个时候陛下表示了对李宽这么强烈的支持，以后我们要对付他就越来越困难了。
阿耶，你说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在中间搞点什么事情出来？
比如让某个地方的铁轨变坏，让火车出轨之类的？”
长孙冲显然还是有点不甘心的。
眼见着李宽在长安城混的越来越滋润了，他的心里面也很不是滋味啊。
听了长孙冲的话，长孙无忌居然没有立马反驳。
很显然，如今的局面之下，到底要采用什么方法来破局，他也是在纠结之中的。
“将作监制作的火油弹和火药，我们有办法搞到手吗？”
虽然没有下定决心这一次要不要动手，但是长孙无忌也觉得需要做一些准备。
这些年，他之所以不敢跟李宽硬来，就是因为李宽手中掌握了不少先进的科技产品。
不管是火油弹还是热气球，亦或是炸药，都是李宽最先搞出来的。
长孙无忌不确定李宽手中是不是还有什么大招没有放出来，所以李宽不走极端，长孙无忌就不敢轻易坏了规矩。
毕竟，遵守规矩，他会是受益者。
破坏规矩，很可能最受倒霉的是他自己。
“阿耶，将作监现在好多胥吏都是观狮山书院出来的学员，我们不敢随便跟他们接触。
特别是涉及到火油弹和炸药的制作，更是非常的敏感。
没有充分的手续，谁也没有办法从将作监的仓库里头拿走这些东西。
我们自己的作坊倒也有尝试过如何制作火油弹，倒也不是制作不出来，但是威力总是差了一些。
至于火药，我们自己搞出来的跟将作监制作出来的就更是差的远了。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倒是产生了一家专门制作鞭炮的作坊，算是有机会进一步的去好好研究火药，别人也没有办法那么容易发现。”
长孙冲现在负责家族的一些隐秘力量，对于一些特殊的武器，他也是了解的比较清楚的。
“不能像是以前那样按部就班的搞了，跟外面的府兵和边军沟通一下，想办法弄一批炸药出来。
哪怕是我们现在不使用，也要考虑到以后可能需要使用。
至于这一次，我们先不用做什么。现在必须虽然对李宽很中意，但是并没有正式提出要更换储君。
我们也还没有做好万全准备，一旦轻易动手，不说是否成功，哪怕是成功了，后患也会无穷。”
长孙无忌倒也没有头脑一热的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出来。
越是紧要时刻，他也知道自己越是需要保持冷静。
“好的，最近一年，南诏国那边似乎有点蠢蠢欲动，岭南道和江南道那边都有一些军队调动。
这些方向正好有一些是我们自己的人，兵部对这里的一些火器管理也相对没有那么严格。
我看看尽快先搞一批回来储备，以防万一。”
长孙冲看到自家阿耶已经有了决定，也没有再坚持什么。
因为他自己其实都没有想好要怎么办才好。
现在的局面有点尴尬。
不动手，似乎局面朝着他们不希望看到的方向在发展。
要是动手的话，又没有必胜的把握。
“嗯，明天的开通仪式，你也跟着一起去看一看，那么多的朝臣一起出席，你也在大家面前多露露面。
长孙家迟早是要交到你手中的。”

第1460章 通车仪式
生活需要仪式感！
各个重大项目的开工和完工，自然也是少不了各种各样的仪式。
在后世，大家看到什么什么工程的奠基仪式，什么什么工程的验收仪式感之类的，可能会觉得流于形式。
其实深入的想一想，这个事情也很好理解。
就以长洛铁路来说，这么一个投资超过千万贯，动用匠人数量超过十万人的大工程。
如果是悄无声息的就开工了，那么对于鼓励所有匠人的士气来说，其实是很不利的。
搞个开工仪式，让当权者上台给大家打一打鸡血，成本又不用多少，但是效果却是很不错的。
同样的，如今项目虽然已经完工了，但是大家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肯定也是希望能够有一些奖励或者是赞赏的。
再说了，既然要正式通车了，搞一个大的仪式让大家知道这个消息，其实也算是变相的一个广告了。
所以长洛铁路的通车仪式，搞的颇为庞大。
不仅铁路的施工方以及许多供应商有参加，重要的是朝中大臣在李世民的带领下，几乎全部都过来了。
就连身子比较虚弱的房玄龄和萧瑀，也没有错过这么重要的一个场合。
各个报社更是派出了精兵强将来记录今天的这一幕。
而观狮山书院则是安排了几十组的画师来将这历史性的一刻记录下来。
当然，通车仪式的规模是搞的很是盛大，但是流程其实并不复杂。
无非就是各方上台讲话而已。
就连李世民也亲自上来做了五分钟的讲话，最终才把舞台交给李宽。
本来李宽还在纠结要不要自己亲自上台站台，但是想到现在后续的铁路规划都还没有得到通过，还是趁着这个机会给大家说一说铁路的好处吧。
到时候结合一路上的乘坐感，大家对于李宽说的话就会更有感觉了。
“感谢陛下对南山建工所有匠人们幸福付出的肯定，也感谢蒸汽机研究所为长洛铁路研制的新一代蒸汽机车，让我们的蒸汽机车能够一次性的拉更多的货物和客人。
蒸汽机车是什么样的，许多人都已经体验过，但是铁路里程的不断延伸背后的蕴含意义，很多人可能却是还没有感受到。”
既然选择了站出来说话，李宽自然不会在那里废话几句就下来了。
那不如不上去了。
一直以来，李宽都是隔三岔五会去到观狮山书院去做一些演讲的。
书院能够有今天的成就，跟李宽的许多演讲也是密不可分的。
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李宽也准备好好的给大家洗洗脑。
“大唐幅员辽阔，经过观狮山书院格物书院的初步探索和测算，我们的国土面积已经超过一千万平方公里，并且还在不断的增加之中。
一千万平方公里是什么概念，很多人可能没有感觉，我说几个具体的数字，大家可能就能感受到了。
从长安城到大唐最北疆，单单直线距离就有三千里以上，哪怕是骑着马也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走到头。
同样的，从长安城到大唐最西边的领土，也是有差不多的距离。
南边就不用说了，岭南道是什么样的存在，大家应该比西域和北疆要更加熟悉。
要控制这么大的区域，交通的发展是非常重要的，否则边疆发生了什么事情，传到长安城之后，那里的局面已经完全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
当然了，除了通信这一个好处之外，铁路的发展最主要的是加快了各地商品和人员的流通。
都说人离乡贱，物离乡贵。对于各地的百姓来说，能够把自己手中原本似乎没有什么价值的东西卖上一个好价钱，其实就是最好的一个致富手段。
以前在长安城附近有一个蜜桃村，由于道路不通，百姓们虽然种植了不少的蜜桃，但是生活却是非常贫困。
自从水泥道路修通之后，蜜桃村的蜜桃开始大量的出现在西市之中，这个原本贫困的村落已经变成远近有名的富裕错落了。
铁路跟水泥道路相比，在货物运输能力方面，其实是有着更加巨大的差别的。
我再举例子说一下，从长安城往洛阳运输一千辆四轮马车的货物，需要一千名车夫驾驶着一千辆四轮马车，花费差不多两天的时间才能赶到。
这还得没有碰到什么大风大雨才行，其中的运输成本，大家算一算就心中有数了。
但是使用铁路运输的话，一次性就可以全部装完，朝发夕至，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什么天气，都能运输。
这个好处，不仅是商人们能够感受到，普通人也可以轻易的体会到吧。”
李宽不厌其烦的在台上化身成为自己当初在台下最讨厌的人。
当然了，那时候的领导讲话，说的都是空话，所以台下的人都很不耐烦。
但是这一次李宽说话，大家却都是听得很认真。
财神爷讲话啊，普通百姓自然兴趣十足。
至于朝中官员，对于这个对大唐影响力越来越大的亲王的讲话，自然也都会认真的听一听，看看背后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师父，这个铁路的运输能力这么强，如果能够多修通一些地方，那么对于我们的各种铁器运输来说，是非常有好处的啊。”
阿牛在台下远远的听到李宽的话，心情颇为期待。
金太打铁作坊的产品都是金属产品，重量很重。
如果使用马车运输的话，运输成本是比较高的。
最关键的是一次性能够运输的数量相对有限，运输成本比较高。
“可惜的就是朝廷现在一直都没有同意长安城到凉州的铁路修建，我们的产品有许多都是运输到西北地区。
如果到凉州的铁路修通了的话，那么我们的利润至少可以增加三成。”
金太肯定是完全支持李宽的铁路修建方案，希望大唐的铁路越多越好。
并且作为一个比较成功的商人，他也知道铁路修建的好处。
虽然花费的成本比高昂，但是摊销到每一年的话，其实并不是一个不能接受的数据。
按照金太的测算，长洛铁路基本上只需要十五年的时间就可以回本。
如果后面有一些新的情况，可能这个时间会更短。
对于可以使用至少几十年的铁路来说，十五年的回收年限其实不算什么。
“听说楚王殿下已经跟朝廷提出了修建新的铁路的三个融资方案，不知道朝廷最终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钱肯定是修建更多铁路最大的一个障碍。
李宽跟朝中众人提出的那些方案，自然也是可以很快就传到了各处。
“看看这一次通车仪式之后，朝中大臣们从长安乘坐到洛阳之后，会不会有不一样的体会吧。”

第1461章 能收回成本吗？
“长洛铁路的正式通车，意味着大唐迈向工业化的进展有了新的一个巨大的。
铁路的修建，拉动了钢铁、水泥、铁器、砂石等各行各业的快速发展，为我大唐数十万人提供了工作岗位。
更让无数商家可以以更低的运输成本将货物在两地进行运输，让百姓们能够享受到更加优惠的产品价格。”
台面上，李宽继续在那里不断地说着话。
反正都已经开了头，那就好好的说道说道吧。
“大唐皇家钱庄已经实现了货币的通兑天下，如果货物也能天下间自然的流通，那么不管是对于朝廷，对于商人还是对于普通百姓，都是有巨大的好处的。
所以借着这个时机，我觉得有必要尽快的检讨长安城到凉州的铁路施工时间，尽快的检讨洛阳到登州的铁路的修建时间，尽快的检讨洛阳到朔州的铁路的修建时间。
一旦这几条大的铁路修建完成，配合各个节点上的支线，大唐的交通将进入到一个新的格局之中，产生深远的影响。”
伴随着李宽的讲话，倒也不是每个人都坚持反对铁路的修建。
至少杨本满这样商业眼光比较敏锐的官员，就已经见识到了铁路的好处。
“贺兄，我觉得御史台一直弹劾南山建工的铁路修建计划，我觉得似乎不大合适。
虽然铁路的修建过程中，楚王府炼铁作坊作为独家的铁轨供货商，获取了大量的利益，但是楚王殿下推动铁路的修建，其实并不是为了让自己的炼铁作坊挣钱。”
杨本满跟自己旁边的贺勤劳认真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作为御史台的二把手，贺勤劳在朝中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
说的不好听点，人家可能不能帮你办成什么事情，但是人家绝对有实力让你办不成什么事情。
这样的人，虽然很不讨其他官员的喜欢，但是大家却是不想轻易的得罪他们。
所以贺勤劳在长安城的官场之中，还是显得很清贵的，甚至被认为是继魏征之后，大唐骨头最硬的臣子了。
“你说的我自然是懂的，楚王殿下富甲天下，不见得就会在乎一个炼铁作坊的收益。
但是站在整个大唐的角度来考虑，铁路的修建耗费巨大，说是劳民伤财，其实也没有错的。
朝廷有这个钱财把它投入到兴修水利之中，把它投入到修建学堂和医馆之中，把它投入到降低百姓赋税之中。
这样的对应方法，取得的效果不见得就比修建铁路要低吧？
并且对于大唐的长远发展来说，应该也是更有好处的吧？”
贺勤劳的看法显然是跟杨本满有点不同。
乍一听去，他的说法似乎也是很有道理的。
毕竟他建议的都是民生项目，绝对没有办法说这些项目不重要的。
“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在这些地方投入，是需要朝廷在其他地方能够有源源不断的提供更多的赋税收入才行。
如果朝廷的赋税收入不足，朝廷的实力不够，那么这些投入都是没有办法持久的。
铁路的修建，可以让我们大唐变得更加强大，军队随时都可以快速的出动到各个地方。
所谓稳定压倒一切，铁路的修建对于大唐的稳定来说，意义是非常巨大的。
除此之外，铁路的修建促进了商品的流通，这就意味着朝廷的赋税收入会有巨大的增加，这就让朝廷有了更多的实力去发展民生。
最终，铁路的修建跟发展民生是不违背的，只不过是在早期的时候，优先侧重哪个方面而已。”
杨本满这么一说，贺勤劳一时之间倒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不过，至少他没有继续表示反对铁路修建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一个进步了。
……
“从今天开始，长洛铁路将正式的投入到运营之中。白天的时候，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有一趟列车出发，根据需求可以调整这个频率。
到了晚上的时候，就只会适当的运行一部分的货运班列，后面进一步的改进了照明之后，再考虑客运……”
李宽在台上说了半天，总算是进入到了尾声。
不过这个时候，反倒是各个商家最感兴趣的内容了。
“运行初期，从长安城到洛阳的蒸汽机车票，将会按照五十文钱一张的价格进行出售……”
当李宽这话一出口的时候，下面的人立马就激动了。
五十文钱的价格虽然不算便宜，但是早上出发，晚上就等到达洛阳，路上几乎没有任何的风险。
这么一计算，这个价格其实就算是非常优惠了。
像是商家如果要自己驾驶四轮马车去到洛阳的话，那么单单各种折腾下来的花费，肯定是去到几百文钱以上。
甚至你要是把马匹、马车、马夫等各种费用认真计算一下的话，可能都可以冲到一贯钱去了。
这么一个成本悬殊的对比，让大家立马就有了信心。
不过，也有人表示了担忧。
“这么优惠的价格，长洛铁路什么时候才能收回成本呢？”
顾盼盼跟武郭站在人群之中，心中快速的计算这个售价背后蕴含的东西。
“一张票五十文钱，一千张就是五十贯钱。这个铁路在运行初期，最多就是乘坐两千人吧，哪怕是让一些人站着，也不会超过三千人。
这么一计算，一次运行的收入就是一百来贯钱，按照一天来回之间发行二十趟客运班列来计算，大概就是两千贯钱的收入。
一年下来，就是七十三万贯左右的收入，再加上还有货运的收入，那么一年收入超过一百万贯是绝对的。
这里头需要刨除煤炭、维修等各方面的费用，估计真正的收益就是五十万贯左右。
真的要计算，估计需要三十年才能收回成本。”
武郭这么测算了一下之后，也有了点担忧。
虽然从长远来看，似乎这个项目还是可以收回成本的。
但是投资铁路，商人可不是只想收回成本，而是想要挣钱。
如果不能挣钱，大家继续投资的激情就会变低。
“就看后面能不能让晚上的时间给充分的利用起来，然后让发车频率进一步的提高。
如果可以做到这一点的话，那么就可以实现收入的大幅度提高，让成本的回收时间可以大幅度的压缩。
这么一来，倒是对大家有一定的吸引力了。”
顾盼盼脑子想了半天，就只想到这么一个主意。
“如果两地的需求很旺盛，这个是完全有可能的。如果以后有更多的铁路跟长安城或者洛阳连接在一起，那么需求也是会上升的。”
两个妹子在那干着“皇帝不急太监急”的事情，商量了半天。
总算是看到了一点希望。

第1462章 劝说
“呜！呜！呜！”
伴随着汽笛声响起，被李宽命名为“贞观号”的蒸汽机车，缓缓的启动。
“哐当！哐当！”
经过了短暂的加速之后，贞观号的速度稳定在了五十里每小时左右。
对于李宽来说，这个比后世绿皮车还要慢的火车，自然是没有什么吸引力的。
要知道高铁的速度已经去到了这个的十倍以上了，差距不是一点两点。
不客气的说，这个速度也就比骑自行车快一点而已。
短距离的比较之中，甚至不见得有马匹跑的快。
但是工业化产品，自然有着自己独到的优势。
不说稳定的速度和不怕苦不怕累的属性，单单人家的载货量，就不是任何一个交通工具可以比的。
哪怕是这个年代在运河上行走的船只，装载量也没有“贞观号”多。
当然了，如果是大海船，特别是那种特制的用来运输货物的大海船，转载量还是完胜“贞观号”的。
“荆木，对于这个贞观号蒸汽机车，你有什么看法？”
作为长安城有数的商业人物，劳汉三自然是有机会登上第一列蒸汽机车。
“劳掌柜，铁路的出现，必定是一件将会改变整个交通行业格局的事情。
我们劳牛运输队最主要的业务就是货物和人员的运输，长洛铁路的开通，必定会让我们在长安城和洛阳之间的业务受到重大影响。
但是铁路的修建成本高昂，并且需要花费比较长的时间，短时间内对我们劳牛运输队的整体业务来说，应该不会有特别大的冲击。
毕竟哪怕是长洛铁路开通了，客户其实还是有很多业务需要找我们的。
甚至因为这条铁路的开通，我们在长安城和洛阳城之间的运输业务下降了，但是因为两地之间的货物流动增加了。
那么我们在这条铁路沿线的各个州县内的运输业务，会有大量的增加。
最终甚至整体业务不仅没有下降，反而出现上涨的情况。”
作为一个下属，荆木自然不能一味的给劳汉三泼冷水。
再说了，这些话也确实是他内心深处的话。
到现在为止，他不认为有什么交通工具能够立马彻底的颠覆四轮马车。
以后会不会有，他不确定。
但是现在没有，他却是非常肯定的。
“你说的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但是我们劳牛运输队的股票现在也是在大唐股票交易中心上市了的。
其他的人见识到了长洛铁路修通之后的场景，认为我们的运输队是一个夕阳产业，那就非常麻烦了。”
作为一个掌柜，劳汉三现在已经不是那么关注非常具体的业务了。
他更多的是从更高的角度去考虑这个问题。
“这个其实也是有办法来对应的，我们可以在各个报纸上投放一些广告，甚至是撰写一些所谓的软文，潜移默化的来影响大家的观点。”
“软文？什么意思？”
劳汉三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语。
看起来每个字都认识，但是加起来却是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就是类似一种广告，只不过不是那么直接的体现出来，而是将我们想要让人看到的东西隐晦的加入到文章之中。
让人以为是在看正常的文章，但是实际上又能达到我们想要的宣传效果。
这是在各个报社上面新出现的一个推广形式，费用也没有广告费那么高。”
荆木的业务能力显然还是非常合格的。
他对长安城中发生的许多事情都非常的清楚。
特别是商业上相关的事情，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很多商业信息，都是他提供的。
“既然你觉得这样的方式有效果，那就大胆的去做，不要怕花钱！”
“嗯，其实掌柜的您想过没有，这铁路的出现，其实对我们劳牛运输队来说，还不是冲击最大的。
像是楚王府的奔驰四轮马车作坊，还有韦家的城南马车作坊，这些人应该要比我们更加担心蒸汽机车的出现和铁路的不断修建吧？
但是奔驰四轮马车作坊本身就是楚王府的产业，我看他们一点也没有要担心蒸汽机车的意思，所以我们就更加不用那么担心了。
指不定他们已经有了其他的评估手法，认为铁路的开通，不会对他们的业务产生太大的影响呢。”
荆木这话，让劳汉三的心情更加放松了不少。
耳朵里听着“哐当！哐当”的声音，眼睛里看着外面不断往后退的风景，劳汉三深呼吸一口气，不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
“濮王殿下，属下突然觉得这大唐的江山，我们都还没有好好的看一看，其实多在各处看一看，见识一下大好河山，很多事情可能就想通了。”
今天这么重大的场合，杜楚客跟李泰肯定会参加的。
不过他们今天算是非常低调了，并没有凑在李世民那个车厢，而是自己两个人找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默默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从小到大，除了在长安城之外，也就是之前在莱州待了几年，大唐其他的地方是什么样子，还真的是不知道。”
李泰看着外面的青山绿水，心情也颇有感触。
自从上一次杜楚客劝说他放弃跟楚王府的争夺，他也想了很多。
自己不是孤家寡人，还有整个濮王府的人跟着自己讨生活。
舅舅想办法把自己从莱州弄回长安城，显然是目的不单纯。
虽然父皇对自己的疼爱没有特别大的变化，但是仗着这些疼爱就先要改变现状的状况，显然也已经不现实了。
越是在长安城待的时间长了，越是关心楚王府的实力变化，李泰心中的野心就慢慢的开始沉下去了。
一个人如果比你优秀，条件比你好，可能你会羡慕。
就像是一个乞丐可能会羡慕另外一个乞丐今天讨到了一个鸡腿。
一个农夫会嫉妒邻居家今年的收成比自己好。
一个酒肆会羡慕旁边的酒肆的生意更好。
但是当两个人的情况差距巨大的时候，情况就又不同了。
就像是一个乞丐，不会去嫉妒一个王爷的生活有多么的潇洒。
一个新成立的作坊，不会去羡慕东海渔业每年的收益有多么的高。
一个刚刚识文断字的匠人，不会羡慕骆宾王的文采比自己的强。
李泰现在的跟李宽之间的差距，就已经大到想要嫉妒都嫉妒不过来的程度了。
剩下的，只有羡慕了。
羡慕跟嫉妒，毕竟还是很不一样的。
“三山五岳，各有各的风光，这两年，长安城里头的《大唐地理》这份杂志，最是喜欢给大家介绍一下各地的自然风光。
里面印刷的画面，据说都是安排了画师专门去现场画的，跟实际情况非常的接近。
像是前几天我就看到一副华山的图像，看上去实在是令人感到震撼，如果能够登上去好好的看一看，整个人的心情可能都会不一样。”
杜楚客跟李泰不断的进行一些隐晦的劝说。
从李泰的回话来看，效果很不错。
这让杜楚客稍微松了一口气。

第1463章 有些事情需要做一些决断了
李世民所在的车厢，人员并不多。
所以一点也不会有什么拥挤的感觉。
甚至连李宽在这里待了一会之后，也选择了去其他车厢转一转，留下李世民跟房玄龄、长孙无忌几个静静的坐在那里欣赏着外面的风景。
看了一眼车厢里头只有兰和和李忠带着几个人在那里站着，李世民忍不住有了跟房玄龄好好畅谈一下的想法。
“玄龄，你觉得这个铁路的修建，对于大唐来说，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呢？”
很显然，在刚刚的仪式上李宽的讲话，李世民也是听进去了的，但是他也没有完全听李宽的一家之言。
现在房玄龄这个支持李宽的人和长孙无忌这个反对李宽的人都在车厢里头，李世民有趁着这个机会跟他们两个好好敞开心扉的交谈一下的想法。
“陛下，铁路的修建，对大唐来说肯定是有好处的，具体的好处刚刚楚王殿下也已经说过了，微臣就不再赘述。
但是如果铁路的修建计划非常的激进，那么对于大唐来说又会带来很多副作用，这也是需要注意的。
就像是隋炀帝修建大运河，从长远来说对于国家肯定是很有好处的，但是因为修建计划太过激进等各种各样的原因，最终却是给国家带来了巨大的伤害，甚至间接的导致了隋末大乱。”
房玄龄看了看李世民，再看了看长孙无忌，斟酌了一下用词。
聪明的房玄龄，很敏锐的感觉出了李世民的这个问话没有那么简单，似乎不仅仅是真的想要问铁路好不好。
“陛下，玄龄说的没有错，没有人否认铁路的出现对于大唐会有一定的好处。
但是这个好处到底怎么样，会不会引起一系列的其他问题，这是大家现在还不清楚的。
我听说在长洛铁路修建的时候，沿线好些村子里头就有人闹事，认为铁路的修建破坏了他们的风水。
但是最终都被南山建工强势的给处理下去了，甚至当地的县衙还把这个村子里头的许多人都搞去各地移民了。”
借着这个机会，长孙无忌自然要给楚王府上一上眼药。
“这个事情我也听说过，《长安晚报》还专门多次报道过相关的情况。不过后面《大唐日报》上面也绑着南山建工澄清了相关的情况。
这些村民会出来闹事，完全是因为拿了一些人的好处，故意想要拖延南山建工的施工进度，所以最终才会被县衙判处流放蒲罗中的。”
房玄龄说话说的很委婉，但是李世民和长孙无忌都听懂了。
把《长安晚报》点出来，表明这个事情之前长孙家就是唱反调的。
而再把《大唐日报》的澄清拿出来，也告诉李世民这个事情之前两边已经斗争过来，算是有了一个结果了。
“根据户部汇总各州县统计的数据来看，大唐各地的人口都有了明显的增加，再加上我们大唐对于番邦属国的吸引力非常强，现在长安城各个作坊用工紧张的局面应该是大大的缓解了。
如果人口继续高速的增加下去的话，那么要想所有的百姓都能过好日子，那么提供更多的工作岗位就变得越发的有意义。
从这个角度来说，不管是修建水泥道路还是修建铁路，意义都还是非常不凡的。”
李世民倒也没有糊涂到长孙无忌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程度。
反正楚王府跟长孙党不对付，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这段时间但凡是有机会，彼此都是要踩一踩的。
不过，房玄龄现在旗帜鲜明的站在了李宽这边，倒是让李世民感到有点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
如果没有李宽搞出来的青霉素，房玄龄估计已经是不在人世了。
这个救命之恩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再加上房家本来就跟楚王府走的非常近，房遗爱更是李宽的跟屁虫。
所以房玄龄现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倒也不算一个让人感到诧异的事情。
就连长孙无忌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能接受。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大唐地大物博，不管是辽东道还是镇北道，亦或是江南道，都有大量的田地可以开发。
之前在朝廷的推动之下，不少突厥人移民到了江南道，对于江南道的开发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但是江南道中西部地区，仍然还有大量的田地没有人耕种。
哪怕是再多的人手，我们都是有办法消化的。再不济，也可以送到澳洲或者美洲，绝对不用担心人太多的。”
长孙无忌的这个反驳，倒也很难让人找到什么不是。
这话本身是没有错的，甚至是李宽一直鼓吹的。
那是现在被哪来反驳，房玄龄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虽然海外还有大量的土地可以发展，但是对于大部分的百姓来说，只要没有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是没有几个人愿意去海外的。
如果在大唐就能有足够的优质工作岗位，自然是比去到海外要更加吸引人。
大唐要发展，海外要扩张，但是也不能出现外强中干的局面。”
房玄龄难得的跟长孙无忌在李世民面前直接斗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李世民也颇为无奈。
如果不是长孙无忌现在力挺李治的话，李世民都已经下定决心要再次的易储了。
但是现在因为长孙党的问题，让李世民心中多少还是有一点顾虑的。
毕竟，他也不想看到朝中出现乱局。
“在长安城跟洛阳之间，人员和货物往来非常的频繁，所以修建铁路的话有一定的意义，也能有机会收回成本。
但是修建其他的铁路，有那个钱财的话，倒是不如去修建更多的水泥道路，然后顺便把沿线的水利设施搞一搞，这才是正道。”
虽然大唐的工业发展也很快，但是本质上还是一个农业国家。
至少绝大部分人都认为农业才是最重要的一个产业，不能出任何差错。
否者就是地动山摇的局面。
“水泥道路要继续修建，并且扩大修建规模，这个我是完成认可的。不过这并不耽误铁路的修建，楚王殿下已经给出了三种融资的方案，如果朝廷有顾虑，完全可以一文钱不出的。”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就这么一路上斗着。
在“哐当哐当”声中，李世民越发的觉得有些事情需要做一个决断了。

第1464章 李世民有请
洛阳在华夏历史上一直都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隋炀帝杨广修建大运河之后，洛阳的发展可以说是水涨船高。
在这个年代，洛阳城本就四通八达，是一个陆上交通中心。
而水运的便利，让洛阳城的交通更加便利，商业极其繁华。
此时的洛阳城，街道上熙熙攘攘，到处都是店铺，真的不比长安城差多少。
西都长安，东都洛阳。
这个说法名副其实。
当夕阳照射在这片大地，将整座洛阳城都笼罩在其中的时候，“贞观号”在汽笛声中缓缓的入站了。
洛阳留守率领一众官员来到车站迎接李世民，搞得甚是热闹非凡。
不过天色已经不早，李世民心事重重，今天显然是没有心情跟洛阳的官员寒暄什么了。
所以直接就住进了洛阳宫。
这一次出行并没有携带妃子，所以当夜李宽和李泰等人也被留宿在洛阳宫里头。
也算是一种荣幸了。
“王爷，陛下有请！”
李宽刚刚用完晚餐，兰和就亲自过来请李宽去见李世民。
这倒是让李宽觉得颇为意外。
作为跟在李世民身边的老人，兰和在宫中的地位其实是非常高的。
已经上了年纪的他，有没有子嗣，所以并不需要对哪个大臣刻意的谄媚。
“兰总管，陛下舟车劳顿了一天，怎么突然要召见我，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李宽跟兰和也是老熟人了。
只要不是特别敏感的问题，兰和倒也不会对李宽隐瞒什么。
“楚王殿下，陛下为何召见您，奴婢不是很清楚呢，不过今天一天，陛下并没有收到长安城来的消息，也没有其他人跟他汇报什么特别的事情。
只是在过来的路途中，跟房相和长孙司空交谈了比较久而已。”
兰和迟疑了一瞬间，立马就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楚王府现在的影响力太大了。
整个大唐最厉害的医学技术，就掌握在楚王府的人手中。
谁也不敢说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生病，兰和自然也不例外。
他虽然没有子嗣，但是自己还想多活几年啊。
这个时候卖李宽一个面子，自然是有好处的。
反正从他对李世民的了解来看，自己现在交好李宽，应该是不会犯什么忌讳的，也是很是时候，有一定必要的。
……
“李忠，带着人站的远一点，朕跟宽儿有些话想要说。”
当李宽来到李世民的房间里头的时候，立马就听到李世民发出了这么一个旨意。
很显然，李世民今晚会找李宽，谈的肯定是比较重要的事情。
“陛下，这么晚了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当李宽出现在李世民面前的时候，看到他正独自坐在靠窗旁边的一张桌子旁边喝茶。
很显然，应该是没有出什么大事。
不过李宽也着实有点搞不懂今晚李世民想要干什么。
“坐吧！今晚没有君臣，只有父子，有些事情朕想要跟您好好的聊一聊。”
李世民这个态度，让李宽心中一震。
隐约之中，他猜测到了李世民想要跟自己谈什么东西。
“当年父皇在太原起事，五弟在长安城没有及时逃走，惨遭迫害。
后面父皇登基以后，就想着在我们兄弟几个当中找个儿子过继。
当时青雀跟你都没有逃过过继的命运，这里面自然也是有朝中一些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不怎么说也是朕有点对不起你。”
当看到李宽在自己对面坐下之后，李世民开始说起了往事。
大家都是有故事的人。
要不是李世民现在不适合饮酒，这个时候就应该来一杯好酒。
“陛下，时也，命也！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我从来没有怪过您！”
还不知道李世民接下来要具体说什么，所以李宽只是简单的安慰了一下李世民。
“小时候，你可是在是太调皮了，长安里头的泼皮都没有你招人讨厌。
朕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你三岁的时候，就带着一个书童偷偷去了青楼……
三岁啊，宽儿你说你三岁去青楼能干啥？
你的贴身丫鬟晴儿，就是六岁的时候，你带着护卫从金吾卫手中抢走的犯官之女吧？
还有你九岁的时候，更是纵火把长安城最有名的酒楼给烧了，原因居然是对方不肯再赊账了。
现在想一想，还真是不敢相信你居然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啊。
真要说起来，你第一次让朕感到惊讶，是作了那首‘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的诗作，当时朕是怎么都不敢相信是你写的。
特别是你紧接着就把整个楚王府都给卖了，更是没有办法把你跟这样的额才子联系在一起。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顿悟了，从此之后，居然有了完全不一样的表现，一次又一次的给朕惊喜。
不客气的说，大唐能够有今天的局面，你的功劳是最大的。”
李世民一边品着茶，一边把李宽小时候的趋势娓娓道来。
这倒是让李宽感到颇为意外。
很多事情自己都已经记不住了，没想到李世民居然记住了。
“大唐能够有今天，完全是陛下您励精图治，带领满朝文武不辞辛苦的结局，我也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而已。”
自己的贡献有多大，不需要自己说，大家自然很清楚。
这个时候，李宽自然知道应该要说什么。
“这些年，你没有主动的争过什么，朕很是欣慰，不过你不争，并不表示其他人也什么都不争啊。”
李世民仿佛想到了什么。
百骑司现在在内帑的支持下，可谓是实力强劲。
长安城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李世民基本上都知道。
甚至李宽怀疑楚王府情报调查局里头都有百骑司的探子。
因为百骑司里头，一样有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人员。
“人总是不甘落后的！微臣之前只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并不想争什么，甚至对于很多人期待的位置，并没有特别大的兴趣。
但是我这么认为，并不表示别人也这么认为，甚至没有人会认为你是这么认为的。”
李宽这话说的有点绕口，但是彼此都知道话里的意思。

第1465章 朕也有点失望啊
聊天这个事情，要看场合，看人。
今天这么一个场合，显然很适合李世民和李宽聊天。
已经开了头的李世民，接下来自然就想跟李宽深入的交谈一下。
“宽儿，大唐现在的变化太大了，大到朕有时候都不知道它会走向何方。
就比如这个蒸汽机车和铁路，放在十几年前，朕是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事情的。
但是如今却是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说的坦白一点，朕现在对于大唐的发展，是越来越不知道要做点什么了。
大唐往后会走向何方，会不会跟以前的朝代一样，被其他的朝代说取代呢？
朕心中也是没有数的。这些天，朕也在犹豫，到底谁才能带领大唐走向繁荣昌盛，走向富强。”
李世民说着说着，慢慢的就将话题转移到了自己想要说的事情上面去了。
“陛下，微臣以前曾经做过一个梦，仿佛梦到了大唐今后一千多年的事情。
我听说太史局的李淳风著了一本《推背图》，据说能够预知未来的大事。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以预测未来。
但是在微臣的梦中，却是梦到陛下百年之后，大唐的江山支离破碎的景象，甚至吐蕃人都能攻入长安城，北方的胡人再次的成为中原的主人。”
李宽斟酌了一下，借着梦境说了一些东西。
“吐蕃国人攻入长安城？”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宽。
如果说大唐四周现在还有什么实力比较强大的对手，吐蕃国绝对是算一个的。
地处高原的吐蕃国，对于大唐来说，可谓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所以除了李宽之前安排人在且末城附近拉拢分化了一批吐蕃国部落之外，其他的动作并不是很多。
没办法，你要是大规模的出兵，单单一个高原反应和后勤补给就能让兵部头大。
“是的！吐蕃国攻入长安城，甚至再过了几百年之后，整个中原大地都被草原部落再次的统治，我们汉人被当成是坠下的人种，任人宰割。
在梦中，我仿佛看到了中原大地无数次被异族蹂躏，被人欺负。
正因为有这样的梦境，所以微臣才会有那种焕然一新的变化，才觉得我大唐需要作出一些改变。”
李宽这话，让李世民沉默了好一会。
如今的长安城百姓，哪怕是乞丐都可以鄙视番邦属国的人。
所以李宽说的梦境中的场景，实在是太过难以让人相信了。
但是正因为如此，假如将来真的出现这样的事情的话，李世民觉得自己都要疼的不能呼吸了。
“在你的梦中，朕百年之后是谁继承大统？”
两人的聊天话题，终究还是来到了这个地方。
李宽沉默了好一会，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要是直接痛快的说是李治继承大统，显然不是最佳的做法。
客观的说，后面发生的那些事情，跟李治也没有特别大的关系。
甚至李治在位的时候，其实还是做出了不少的功劳的。
武周王朝和后面的唐玄宗能够中兴大唐，跟李治当时打下的基础也是不无关系的。
但是这些东西，显然都是不适合拿出来说的。
要不然那就真的成为神棍了，反倒是没有什么说服力了。
“行了，你不说多说朕也知道了！”
看到李宽的反应，李世民大概有了猜测。
左右只是一个梦境，倒也不用特别的去深究。
但是这终究也算是让两人之间的话题进入到了非常特殊的地方。
“小玉米之前遇刺，你有查到什么消息吗？”
李世民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突然问了一个看起来没有什么关系的问题。
“查到了一些，不过那些人都去了海外，最终有些事情也没有办法确定。
哪怕是把人找到了，也不见得就能进一步的差到更多线索。”
这个事情，李宽显然没有必要隐瞒什么。
反正整个长安城的人都知道楚王府肯定会深入的调查这个事情的。
“查到了一些是具体哪些？”
“这些刺客，跟于家有点关系。”
李宽犹豫了几秒钟，说出了答案。
“太子左庶子于志宁所在的于家？”
“是的！”
房间里头，陷入到了一阵寂静之中。
“听说之前你的得意弟子狄仁杰去蓝田县就任的时候，短短一个月时间就接二连三的碰到了各种各样的奇怪事情，这些事情背后的情况，你应该也查清楚了吧？”
“基本上查清楚了！”
“你觉得大唐需要一个收成的帝王，还是需要一个能够开拓进取的帝王？”
李世民今晚上的问题非常多。
难得打开心扉的跟李宽谈这么多平时不适合跟人谈的话题，李世民的兴头显然很高。
“放眼四周，没有任何敌人能够威胁到一个国家的时候，那么最需要的显然是一个守成的帝王。
这个时候，帝王最好就不需要有太多自己的想法，按部就班的继续推进以前的政策就行了。
但是大唐如今的局面，虽然不能说危机四伏，但是也并没有大家看上去的那么安稳。
不说西部高原的吐蕃国，南边的南诏国等跟我们直接毗邻的国家。
单单就在西洋已经跟我们起了正式冲突的大食帝国，如今就已经在西域开始跟我们大唐有了一些交集了。
一山不容二虎，西域无法同时容下大唐和大食两个强国，西洋也是一样的。
除此之外，在极西之地，还有法兰克王国等其他国家，都是有实力成为当地强国的存在。
大唐要想让子孙后代都能舒舒服服的过上好日子，需要做的事情其实还有非常多。
面临的问题，也会是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难处理。”
李宽没有直接回答李世民的问题。
不过这么一解释，答案其实就已经非常的明显了。
“雉奴虽然仁孝，但是心思也是越来越深沉，为了储君之位，慢慢的什么事情都敢做了。
说实在的，朕也有点失望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很显然，李治的小动作，李世民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不管是安排人去行刺小玉米，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进一步的挑拨长孙党跟楚王府的关系。
还是暗地里拉拢世家，都是李世民很难接收到事情。

第1466章 影响深远的洛阳夜谈
要说这个世界上谁对李治最了解，估计不是李世民，也不会是杜楚客，甚至不会是李治自己，而是李宽。
李世民觉得有点难以接受的事情，李宽结合长安城里头现在的情况，理解起来却是一点难度都没有。
任谁好不容易熬到了储君的位置，都不想轻易的放弃。
能够当帝王，谁愿意当一个闲散王爷？
甚至还是一位随时都有可能有性命危险的闲散王爷？
现在的情况跟历史上不一样。
历史上的李治，在李世民驾崩之前都是非常低调，没有什么存在感。
那是因为对于那个时候的李治来说，他只要确保不出错就行了。
做多错多，什么都不做，自然就什么错误都没有。
反正皇位是稳稳的，连一个像样的竞争对手也没有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
当李宽是李世民长子的消息在坊间开始流传的时候，李治的警惕性就上升到了顶级。
虽说李宽已经过继出去了，但是李泰当年也一样过继出去了，不也可以回来的吗？
再说了，哪怕是过继出去了，他也还是李渊的孙子啊。
“都说财帛动人心，其实权利更加如此。之前，我的梦想就是当一个闲散王爷，每天过着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小日子。
但是很多时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大唐好不容易在陛下的带领下有了今天的局面，我不能接受他往后倒退。
如果将来雉奴登基了，那么当初跟着楚王府的那些作坊，那些商家，那些产业，肯定都会受到巨大的冲击。
不说大唐会不会大幅度的往后退步，继续往前进的步伐肯定是会受到非常大的影响。”
李宽结合李世民刚刚的态度，谨慎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这个时候，使劲的在那里说李治的坏话，肯定不是最好的方法。
不管怎么样，大家都是兄弟，李治还是非常受到李世民疼爱的。
不断的贬低对方，只会让自己也落入下成。
“真也是在纠结这一点，不过眼下这个局面，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朕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了。回到长安城之后，朕就会从宗室子弟当中选取一位过继给五弟，接替你的位置。
当然，楚王这个封号，可能不大适合给他，朕会另外的封一个亲王的封号。
你也随时做好准备，将来朕寻找合适的时机，会昭告天下，立你为太子。”
李世民说完这话之后，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个纠结了他几年的事情，眼下终于有一个阶段性的着落了。
剩下的无非就是需要一些时间和流程的事情而已。
在后世，李世民和李宽今晚的夜谈，被史书上称为“洛阳夜谈”。
虽然没有人知道这个洛阳夜谈的实际情况到底如何，但是史书中结合李宽登基以后的一些话语，大概的推断出了当夜的聊天内容。
很多史学家都把这一天当成是大唐历史的一个转折点。
这意味着大唐开始从李世民时代，进入到了李宽时代。
而这是一个真正盛世华章的开始。
……
长安城中，留下来监国的李治，心情一点也不好。
虽然这个监国的重任看起来很不凡，但是长安城到洛阳也就是一天的路程，真的有什么大事的话，根本就轮不到他来做决定。
朝中的大臣宁愿等着洛阳传回来的消息，也不会听李治的决定的。
李世民其实也没有想着要让李治做什么决定。
只不过是按照流程的在自己离开长安城的很时候，留下了太子来监国。
“太子殿下，老臣对您一向是特别佩服。外人都说楚王殿下厉害，那是因为楚王殿下成名比较早，所以大家对他的了解多一些。
但是其实陛下的诸多龙子当中，老臣觉得太子殿下您才是最聪慧的。
将来大唐能够在您的带领下，必定会超越贞观年间的繁华，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徐孝德这几年在长安城也算是混的风生水起，颇有名气。
当然了，真正的勋贵世家，不见得会把发自内心的把他当朋友，但是面子上的功夫都是做的很足的。
毕竟他的女儿徐惠现在是李世民身边最受宠爱的妃子。
想一想也对，不管是韦贵妃还是杨妃，她们都已经上了年纪了。
虽然李世民没有因为年老色衰就嫌弃她们，但是要说李世民对她们的身体还有什么特别的兴趣，那也是假的。
作为帝王，身边貌美如花，国色天香的女人实在是太多了。
这个徐惠就是其中集大成者。
不仅具有漂亮的肉体，还具备有趣的灵魂。
所以才能成为颐和园中最受宠的一位。
当然，这里面跟徐惠本身确实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女子也有关系。
有美貌，有才华，情商又高，想要不出头都难啊。
“徐侍郎过奖了，要是人人都有徐侍郎你的见识，那就好了。”
徐孝德想要攀附李治，而李治也想借着徐孝德跟徐惠这个宫中第一红人打交道。
枕头风的厉害，李治是非常清楚的。
如今徐惠是李世民身边待的次数最多的妃子，如果能够取得她的支持，那么很多事情都有可能会有转机。
“徐妃对太子殿下也一样是交口称赞，认为您才是大唐最适合的储君，是最适合带领大唐继续前进的人物。
陛下年岁已经不小了，这两年的身体也大不如前，偏偏在这个时候，楚王殿下却是开始生出了不该有的野心，甚至连濮王殿下也从莱州回来了。
太子殿下，老臣觉得您需要多做准备才行呢。”
徐孝德不是多么聪明的人物，不过这一次的见面他也是专门得到了徐惠的提点，倒也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要说徐妃这个人，到了这个时候，自然也会为自己的将来着想。
李世民的身体怎么样，她自然很清楚的。
正是青春年少的她，显然是不想在寺庙里面渡过余生，更不想成为陪葬品。
要改变这个局面，李治显然是最适合的合作者。
而李治如今的局面，也正好需要宫中的强援，所以这个合作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第1467章 隔墙有耳
王玄武是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负责人。
不过这些年伴随着武媚娘越来越多的介入到楚王府的各项事情之中，情报调查局收回来的各种信息，武媚娘也会同时收到一份。
这两天李世民带着一帮重臣去洛阳了，楚王府情报调查局没有变的轻松，反倒是更加忙碌了。
当然，这些付出自然也有收获。
“侧妃娘娘，这个徐孝德跟太子殿下密谈的情报，确定是真的吗？”
许敬宗算是李宽的各个属下里头走的跟武媚娘最近的。
其他马周也好，上官仪也好，对于李宽把府上很多的事情交给武媚娘来处理，其实是颇有微词的。
只不过很多时候为了楚王府整体的利益，他们也没有反对，也不好反对。
就像是马周，其实也经常跟武媚娘汇报警察总署相关的事情。
不过一些隐秘的事情，反倒是许敬宗介入的更加深。
虽然许敬宗只是教育部的部长，可以调用的资源没有马周这个警察部部长多。
但是架不住人家曾经负责了观狮山书院多年的工作，门生故吏可以说是遍布天下。
很多时候能够做的事情，其实不比马周少多少。
最关键的是他不忌讳在一个女人手下做事，很是聪明的选择了楚王府里头的武媚娘作为自己的靠山。
当然，如果武媚娘跟李宽有了冲突，那他肯定是没有任何犹豫的会支持李宽。
只不过现在李宽很多时候都把精力放在了观狮山书院，放在了各个研究所里头。
再加上有些阴谋诡计，似乎也不大适合跟李宽商量。
只要大方向上把握住了李宽的意思，执行层面的事情，跟武媚娘汇报和商量反倒是好一些。
而武媚娘想让也意识到了一点。
比如商量如何对付李治的事情，李宽一直都不是特别的积极，也不会主动提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但是让武媚娘和许敬宗他们去商量就不一样了。
反正只要大方向上没有错误，目的没有问题，一些手段上的事情，哪怕是出格一点，最终李宽也不见得就会有什么意见。
毕竟李宽本质上也不是那种迂腐的人，只不过有时候心不够狠，不够毒而已。
既然如此，武媚娘就准备自己去当那个恶人。
很显然，许敬宗也有了做恶人的准备。
下面的人不当恶人，总不成让领导去当恶人吧？
“确定了，那个徐孝德身边有一个叫做桂填艾的礼部官员，他的管家算是我们情报调查局的线人。
而这几年，徐孝德在礼部侍郎的位置上，对桂填艾多有提携，两个人的关系非常的近，几乎什么事情都会一起商量。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桂填艾就是徐孝德最忠实的幕僚和手下。
通过这个线索，我们不仅搞清楚了徐孝德跟太子殿下讨论的一些事情，还知道了太子殿下准备在颐和园里头跟徐妃会面，密探双方合作的一些具体事项。”
武媚娘把自己从情报调查局了解到的信息都跟许敬宗进行了共享。
这个时候，自然是要尽量避免出现因为信息的缺失导致做出错误判断的事情发生。
“宫中目前以韦贵妃的地位最高，是事实上的后宫管理者。但是最受陛下宠幸的却是徐妃，几乎每天晚上陛下都是翻徐妃的牌子。
如果太子殿下跟徐妃合作，那么徐妃肯定会在陛下面前说太子殿下的好处，这对于我们来说是非常不利的一件事情。”
许敬宗立马就明白了这个消息背后蕴含的危机。
这个时候，长孙党和楚王党处在一个为妙的平衡之中，双方都在准备对付对方。
但是如果李治开始跟徐惠联合起来，那么这个平衡立马就会发生变化。
长孙无忌现阶段肯定还是支持李治的，而得益于徐妃这几年在宫里头深受宠幸，徐孝德在长安还着实解释了一大帮的狐朋狗友。
一旦徐孝德跟李治全面合作，这些狐朋狗友肯定都是跟着支持东宫的。
最关键的是徐惠的枕头风会让李世民好不容易升起的一些易储的想法，慢慢消失。
这对于楚王府来说，显然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情。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一定要想办法破坏这个合作。以前太子殿下的各个小动作，我们都不怎么需要惧怕，因为他的那些小动作，并不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麻烦，但是却是会让他跟长孙无忌之间的信任关系受损。
最终这些小手段到底是好是坏，还真不好评断。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东宫跟徐妃联合，这不仅符合东宫的利益，也是符合长孙家的利益的。
反正长孙皇后已经去世多年了，宫里头的韦贵妃和杨妃这些老人，当初就是在长孙皇后的压制之下生活，不可能跟长孙家搅和在一起。
可是徐惠不一样，她是比较晚才进宫的。
如果长孙家能够支持自己，她肯定是非常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的。
甚至有希望在将来成为大唐的皇后。”
许敬宗的智商绝对是非常在线的。
武媚娘只不过是说了一些简单的信息，他就联想到了很多事情。
也难怪他虽然前半生的名声不好，但是在历史上也一样成为了宰相级别的人物，实在是他的为人太过狡猾了。
“没错！所以这一个合作，我们肯定是要想办法搅黄的。”
武媚娘脑中思索着应该使用什么手段才能把徐家跟李治的合作给搅黄了。
虽然他在商圈的影响力很大，但是在权利圈子里头，主要还是得靠李宽。
甚至小玉米说话，可能都比她要管用一点。
“侧妃娘娘，刚刚您说太子殿下在宫里头会私下里去见徐妃娘娘？”
许敬宗脑中快速的思索，然后有了一条毒计。
“没错，应该就是在这几天的事情。为了让事情变得更加顺利，我觉得他们的会面会在陛下回京之前。”
结合过往的情报，以及自己对李治的了解，觉得在李世民回京之前，李治跟徐惠谈妥合作条件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而现在，武媚娘和许敬宗需要的就是怎么找到一种毒计，让李治和徐孝德，甚至是徐惠，都砸进去了。

第1468章 许敬宗的毒计
皇帝的儿子，私下里去见皇帝的妃子，是一件比较敏感的事情。
除非这个妃子是你老娘。
很显然，徐惠不是。
当初玄武门之变的时候，李建成就是污蔑李世民跟李渊的妃子有染，所以李渊才召集他们进宫确认情况。
结果就有了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李世民一生都不想提及的玄武门之变。
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事情，如果能够在里头做一点什么手脚之类的，那结果肯定非常值得期待。
许敬宗眼珠子咕噜噜咕噜噜的转动了好一会，提出了一个比较狠毒的建议。
“侧妃娘娘，徐妃是陛下的禁脔，如今太子殿下私下里去跟她会面，如果陛下知道了，肯定会心生芥蒂的。”
“你说的没有错，是会心生芥蒂，但是也就是如此而已。”
武媚娘这话说的倒也没有问题。
虽然李世民知道之后心中会有点不舒服，但是如果只是私下里见了一下，并没有其他什么事情的话，那么并不会有特别大的影响。
哪怕是李世民现在已经准备更换储君了，这个事情也不足以当成是导火线。
其他人不说，李世民要废掉李治，至少要找到一个能够让长孙无忌心服口服的借口。
要不然肯定会生出不少的首尾出来。
“确实如此，但是如果我们能够让这个会面变得有所不同，那么情况就不一样了。”
许敬宗虽然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不过他也有点纠结是否适合说出来。
并且他也不确定自己这个主意，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人有没有那么厉害能够半成。
“什么不同？”
武媚娘面无表情的问道。
“我听说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意外的研究出了一种药物，这种药物现在还没有什么有效的手段能够检验出来。
它能够让人很快的兴奋起来，如果我们在太子殿下和徐妃见面的时候，在茶水里头放入这个药物，那么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而这个事情一旦被宫中其他的人知道了，那么会发生什么样的演变呢？
我要是没有弄错，韦贵妃也要，杨妃也好，亦或是宫中的其他妃子，对于徐妃都是颇有怨言的。
一旦他们知道了这个消息，根本就不需要我们在背后推波助澜，就一定会传到陛下耳中，甚至会传的更广。
哪怕是最终大家对这个事情有所怀疑，也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反正太子殿下的位置，肯定还是坐不住了，至于所谓的真想，岂是太子殿下和徐妃的两张口可以随便改的？”
许敬宗显然很善于利用各种资源。
这个方法一说出来，武媚娘就意识到了其中的好处。
除了刚开始的下药这一个环节，需要自己的人动手，有一定暴露的风险，其他环节几乎是无懈可击。
但是哪怕是下药的人后面被人发觉了，问题其实也没有那么大。
因为急需追踪下去的话，这条线索武媚娘肯定会收拾干净的。
再说了，当木已成舟，徐妃的名声已经彻底败坏的时候，韦贵妃和杨妃以及她们背后的势力，难道会无动于衷？
到时候，都不需要楚王府的人做什么，这帮人就能把徐妃给彻底的钉在耻辱柱上。
不要以为女人之间的斗争就只会扯扯头发闹着玩。
论起狠毒来，女人一点也不比男人差。
至于李治，其他的先不说，单单他私下里去见徐妃，这个事情本身就是怎么解释都是解释不清楚的。
继续追查下去的话，肯定会涉及到徐孝德跟他见面的场景。
到时候只要稍微引导一下舆论，大家就会更加认为李治跟徐妃有什么。
吃瓜群众，最是喜欢看到这样的火爆消息了。
至于真想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大家开心就行。
到了那个时候，李治被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延族，此事可行，但是你要具体的考虑清楚每一个环节我们应该做什么，千万不能给王爷带来任何的风险和麻烦。
我可是把丑话说在前头，万一最终这个事情的发展出现了变故，到时候肯定也是不关王爷的事的。”
武媚娘这么坦白的话语，许敬宗倒也没有觉得不舒服。
像他这种希望能够不断升迁的人物，不能说没有任何忠诚可言，但是利弊之间，他们还是愿意去冒险的。
“侧妃娘娘请放心，这个事情绝对不会牵扯到楚王殿下。哪怕是到时候真的出现了意外，所有的责任我也是会站出来承担的。
太子殿下会见徐妃，这是在楚王殿下离开长安城后发生的事情。
而楚王殿下一直跟在陛下身边，根本就没有办法在长安城坐镇布置圈套，到时候怎么都不会扯到他的身上的。”
做手下，自然要有替老大背锅的觉悟，要不然凭什么提拔你？
所以许敬宗倒是看得很清楚。
“到时候我让晴儿带个人给你认识，你把具体的方案跟他去商讨，后面的事情，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你就不需要向我汇报了。
这段时间，没有什么特别情况的话，你也不用来楚王府。”
“属下明白！”
……
“贵妃娘娘，刚刚紫辰殿那边传来一个重要消息。”
李世民去洛阳了，整个颐和园里头现在是韦贵妃最大。
虽然徐惠是宫中最受李世民宠爱的妃子，但是宫内至少有两三成的宫女和太监是更愿意听韦贵妃的话。
不管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韦贵妃或多或少都能得到消息。
这也是她能稳稳的掌控后宫的关键所在。
当然了，京兆韦氏作为关内的豪族，也算是她的底气所在。
毕竟当初李世民要娶她，其实也是为了拉拢关内以韦氏和杜氏为首的一帮豪族。
要不然，虽然韦贵妃是韦家的嫡长女，但是她嫁给李世民，其实是二婚。
韦贵妃的第一任丈夫并不是李世民，而是出身渤海李氏的李珉，并且婚后生了一个女儿，李世民还册封她为定襄县主。
正常情况下，李世民有不会缺少女人，怎么可能去找一个二婚的女人嘛。
不过帝王身边的妃子，都不是简单的妃子，背后牵扯各种平衡。
要不然怎么说勋贵家的子女，婚姻都是自己说了不算的呢。
“徐妃那边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了吗？看你慌慌张张的样子，成何体统。”
韦贵妃执掌后宫已经很多年，碰到的各种各样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少。
所以哪怕是看到自己贴身宫女银锁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她的脸色也不见得有半分的慌乱。
“贵妃娘娘，我刚刚打听到消息，太子殿下偷偷的去到紫辰殿了。
后宫之中，陛下不在的时候，任何人都是不能随便闯进来的，太子殿下就更加不用说了。
但是现在却是被人发现太子殿下偷偷的出现在紫辰殿，这个事情绝对不一般啊。
那徐妃这两年不是一直不把贵妃娘娘您放在眼中吗？
觉得整个颐和园里头，所有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现在她却是私下里跟太子殿下会面，不管是什么原因，肯定都是一件大事。”
银锁跟在韦贵妃身边，自然也是见识不凡。
只要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么不管他们两个是为了什么见面，见面做了什么，对于韦贵妃来说，都是一件大好事。
到时候自己抓住了徐妃的这个把柄，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在自己面前那么嚣张？
“你确定这个消息没有问题？太子殿下好端端的去见徐妃干什么？”
韦贵妃自然也知道晴川汇报的消息到底有多么的重大，所以连忙确认了一下。
“这是紫辰殿总管太监的干儿子亲自过来告诉我的消息，他也是碰巧知道了这个消息的。”
宫里头，太监没有了生育能力，所以就延伸除了一系列独特的东西。
比如跟宫女对食啊，认干儿子之类的。
特别是那些在宫中颇有权势的太监，几乎都会有一堆的干儿子。
当然，这些干儿子到底有多少是真心实意的想要伺候老子的，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反正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嘛。
“紫辰殿那里，我也有段时间没有过去了。正好昨天我那侄子从宫外送来了南洋特别运输过来的一批热带水果过来，据说这些水果，一船的水果里头，有八成都已经烂掉了，剩下的两成里头，也有一大半是卖相不佳的。
这么珍贵的水果，我正好去跟徐妃分享一下。
银锁，立马安排一起，起驾紫辰殿，我亲自把这个水果送过去。”
韦贵妃自然不是那种傻白甜，要不然也不肯稳坐贵妃这个位置。
要知道，一帮女人要是整天都无所事事，那么绝对是斗的特别厉害的。
在这种环境里头，她能成为胜利者，手段绝对比大部分的男子都要厉害很多。
……
“晴川，让大家把嘴巴管好了，不该说的前往不要多说，否者到时候成为枯井里头的冤魂，就不要怪我了。”
徐惠在入宫之前，算是比较单纯，没有什么坏心思，也没有什么特别计谋的人。
但是环境会改变人。
哪怕是你不想改变，也会逼着你去改变，否者你就会活不下去。
很显然，进宫这么多年，徐惠的变化也是非常大的。
不客气的说，如今她绝对是一名相对合格的妃子了。
要不然后宫那么多的其他妃子都针对她，她要是没有几把刷子，早就被人搞下去了。
毕竟，宫里头那真是不缺少漂亮的女子。
“娘娘请放心，所有的宫女和太监，我都会专门叮嘱的，一定不会把太子殿下过来的消息传出去的。”
晴川是徐惠的贴身宫女，所以在李治进入到紫辰殿之后，徐惠立马就把她叫到面前又单独的交代了一遍。
虽然事前就知道李治要过来，不过徐惠还是觉得有点紧张。
这个事情的性质，她也是很清楚的。
可是李世民现在的身体情况，她也很清楚。
太医署每次给李世民诊断的时候，她都是在身边的。
虽然太医当着李世民的面，不敢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但是徐惠单独召见这些太医的时候，还是能够从只言片语之中推测出李世民的实际情况。
按照徐惠的理解，李世民也就是这几年的命了。
可是如今她才多少岁？
满打满算，也就是二十三岁而已。
她不甘心自己的人生到了这个地步就没了。
宫里头，前几年才去世的楚王太妃娘娘的事情，曾经给了她比较大的启发。
只要施恩于后面的帝王，哪怕这个帝王不是你的亲儿子，也能好好的过完一辈子。
她可不想过个几年就去昭陵陪葬。
像是她这种没有生下皇子的妃子，是最有可能被弄去陪葬的。
但是没有皇子，也不是她的责任啊。
李世民虽然每天完全几乎都翻她的牌子，可是一个月也不见得会有几次大战发生，哪怕是发生了，也就是几个呼吸的事情，她上哪怀孩子去？
“等会我进去之后，没有我的亲自命令，任何人都不要放进来，我跟太子殿下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讨。”
徐惠也知道李治现在的局面很糟糕，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
如果自己不能尽快的跟李治达成合作条件，那么很可能这个合作最终也会失去意义。
所以借着这个机会，徐惠准备好好的跟李治交换一下意见，确认一下下一步到底要怎么做。
这些显然都是需要时间的。
“娘娘您放心，太子殿下还没有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提前吩咐下去了，到时候不管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人打扰的。”
晴川自然知道自家娘娘跟太子殿下在这么一个时间密会，背后蕴含的风险和意义。
当然，晴川作为一个丫鬟，估计能够看到的事情不见得那么长远。
她更加相信自家娘娘是因为看中了玉树临风的太子殿下。
毕竟，太子殿下跟她也就差了一岁，两人肯定有很多的共同语言。
身体素质也跟陛下会有天壤之别。
看到晴川这么说，徐惠总算是放心的亲手关上了门。
而在此时，韦贵妃正带着一大帮人马超着紫辰殿而来。

第1469章 吓出了一身冷汗
“徐妃娘娘，长话短说，徐侍郎前几天也跟我私下里沟通了一番，你的意思我大概也是明白的。”
紫辰殿中，李治喝了一口茶之后，深呼吸一口气，眼睛尽量避开徐惠，快速的说着事情。
坦白的说，像是徐惠这样被的妃子，对于李治来说是有着巨大的吸引力的。
虽然只是比自己大了一岁，但是跟他的太子妃比起来，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如果这个女人不是他父皇的妃子，李治肯定是会有想法的。
历史上，徐惠的妹妹就成为了李治的妃子。
说起来，李治这个人的癖好还真是比较独特呢。
“太子殿下，既然我们大家对现在的情况都已经有着比较清醒的认识，那么很多事情其实就不需要太过翻来覆去的重复了。”
徐惠对李治的反应很是满意。
她优雅的品了一口红茶，想要将谈话的节奏掌握在自己手中。
虽然大家现在是合作关系，但是谁是主，谁是次，肯定还是有区别的。
别以为只有男人有掌控欲，女人在这方面的需求更强。
“如今父皇在洛阳，我虽然留在长安城监国。但是朝中的很多事情，其实我说了并不算，甚至很多大臣都压根没有把我这个东宫太子放在眼中。
娘娘，长安城里头的局面，想必你也是非常清楚的，我也就不赘述了。
如今要改变这个局面，那么就必须让我的储君之位变得牢不可破，不能让父皇有任何易储的心思。
只要父皇没有这个心思，其他的很多事情就好对付了。”
李治对自己的处境显然也是有非常清醒的认识的。
虽然李宽现在占据上风，但是只要李世民不松口，自己的位置就还算是稳的。
到时候除非李宽干出兵谏之类的事情出来，或者是重新演绎一场玄武门之变，否者大唐的江山就是在自己的。
“这个事情说容易也容易，说难其实也挺难。虽然坊间传闻楚王殿下是陛下的长子，但这毕竟是一个传言而已。
哪怕这个传言是真的，也没有什么关系。长子而已，又不是嫡长子。
你有嫡子这个身份在，跟楚王殿下的长子至少是可以拉平的。
最关键是现在的储君是你，只要你把这个位置坐稳了，就一切都好说。
反倒是我现在的局面，其实是比较微妙的。
韦贵妃和其他宫中的妃子，都视我为眼中钉，想要处之而后快。”
徐惠继续一边品着茶，一边说着话。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两人的交谈还是比较顺利的。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徐惠觉得今天的天气似乎有点热。
明明只是刚刚入秋而已，紫辰殿里头的暖气都还没有开始提供呢，为何自己就觉得有点热呢？
“娘娘其实不用太担心这一点，韦贵妃她们再不喜欢你，也没有什么关系。
只要陛下对您的宠爱没有变化，那么一切就都还在掌握之中。
以我对父皇的了解，他对你是真心喜欢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他的这个感官是不会变化的。”
李治咽了咽口水。
徐惠今天穿的是相对家居的宫装，熟悉大唐穿衣风格的人都知道，大唐妃子的宫装，其实还是非常开放的。
根本就不是明清时期的妃子可以比。
不客气的说，平康坊里头很多花魁穿的衣服，有时候都不见得有宫装暴露。
毕竟，人家花魁喜欢玩的就是暧昧，越是显得纯一点，反倒是越能勾起大家的想法出来。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样下去终归不是什么办法。特别是陛下的身体其实不是特别的好，如果到时候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么我再有什么想法都没有用了。”
不经意间，徐惠跟李治透露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不管是什么朝代，帝王的身体状况都是一个绝密消息。
特别是到了晚年，这个消息就变得更加敏感了。
当然，李治经常跟在李世民身边，对于这个情况倒也有一定的了解。
只是知道的情况没有徐惠那么多而已。
“娘娘请放心，只要我李治还在储君之位，就不会提议任何妃子去给父皇陪葬。
这种陋习，在太上皇去世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讨论要不要废除了，到时候我一定不会让你跟着进昭陵的。”
李治很清楚，自己今天肯定是要做一些承诺的。
虽然这些承诺到底有没有效果，谁也不知道。
但是如果连一个承诺都没有，那么双方的交谈显然是没有办法顺利的进行下去的。
“多谢太子殿下！这段时间，我看陛下对楚王殿下相关的事情异常上心，您可得多留意一下。”
徐惠是唯一能够留在李世民身边看着他处理政务的妃子。
所以虽然她对一些具体的事情不是很懂，但是朝中的好多事情，她都知道一点。
“娘娘有什么好建议吗？”
李治沉默了片刻，觉得浑身有点燥热。
他的眼神已经不再避开徐惠，甚至有点狂热的盯着对方看。
自家的太子妃，怎么就没有那种味道，看着没有那种感觉呢？
要是能把她抱到怀中好好的宠幸一番，那该有多好啊。
心中突然升起这么一个奇怪的想法，李治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过这个想法升出来之后，却是越来越不受控制。
接下来的话，李治都有点不知道彼此都交谈了什么了。
借着徐惠给自己倒茶的功夫，李治忍不住抓住了她的手。
本来就有着类似想法的徐惠，抬头看到李治那副英俊潇洒的脸庞，再想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得到滋润了，心中也变得狂野了起来。
感受到浑身发热的徐惠，在李治握住自己的双手的时候，只不过是身体僵硬了一会会，立马就变得浑身发软。
感受到了手中没有任何反抗，李治的心自然就大胆了起来。
只是稍稍一用力，李治就把徐惠给拉大了自己身边。
接下来，郎有情，妾有意，干柴遇上烈火，情况自然就一番的不可收拾了。
那动静，哪怕是站在门口附近守卫的晴川想要装作没有听见，也是很有困难了。
不过就在晴川整个人都感到迷迷糊糊的时候，一句“贵妃娘娘到”的声音从紫辰殿前方传来，却是把她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第1470章 阻拦
宫里头的斗争是很残酷的。
跟在徐妃身边多年的晴川，对此自然有着清醒的认识。
对于徐妃现在面临的处境，以及将来可能出现的情况，晴川多少也都知道一些。
虽然她心中很是担忧，可是也找不到什么解决的办法。
她左右不过是一个宫女，能够做什么呢？
根本就什么也做不了。
颐和园里头，大部分的宫女太监，都不是徐妃的人。
虽然也有一些人看到徐妃很受宠，主动过来投奔，但是不知根不知底的，徐妃自然也不敢全收。
再加上徐妃的娘家能够给她的支持非常有限，甚至能够不拖后腿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所以晴川对未来其实是比较悲观的。
但是悲观也没有办法，日子还得继续过。
这一次，徐惠跟李治搅和在一起，晴川虽然很是担心，但是在内心深处也是支持自家娘娘的。
不管是做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强？
什么都不做，结果几乎是可以预料到的。
现在这么做了，风险自然很高，但是终归还是多了一些希望。
所以当紫辰殿里头，徐妃跟李治所在的房间里传来了一些晴川比较熟悉，但是其实又不是真的熟悉的声音的时候，她心中其实反倒是有点庆幸的。
自己和自家娘娘，将来应该不用跟着陪葬了吧？
太子殿下还很年轻，哪怕是再过几年才能登基，未来的路也还很长。
要是混得好，指不定自己也能被宠幸呢。
怀揣着这样的梦想，晴川整个脸蛋都是红红的。
不过，“贵妃娘娘到”这一句话，却是瞬间将她的脸蛋从红色变成了白色。
那个变化速度，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如今的晴川，姣好的脸蛋上满是慌张。
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腿都软了。
虽然刚刚听到那些声音的时候，她也绝对双腿发软，忍不住夹紧了双脚。
但是现在的情况又是完全不同了。
好在她怎么也算是宫里头比较有身份地位的宫女了，个人的素质也还是比较高的。
不管是识文断字，还是心理素质，都算是宫女当中的翘楚了。
越是感受到了危机，脸色苍白的晴川，越是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乱。
现在返回娘娘的房间里头提醒什么，肯定是来不及的了。
当务之急，是要感觉把贵妃娘娘给拦下来。
紫辰殿这里，虽然平时也时不时的有个别妃子会过来。
但是像是宫中的贵妃，是从来不会主动过来的。
今天这么突然的听到“贵妃驾到”，晴川赶紧迎了上去。
“贵妃娘娘，徐妃娘娘今天身体有点不适，如今正在休息，您有什么指示需要我帮忙传达吗？”
晴川硬着头皮的站在韦贵妃的软塌面前。
颐和园占地面积挺大的。
哪怕是在后宫，从韦贵妃居住的宫殿走到徐妃居住的宫殿，也需要不少的时间。
所以很多妃子的宫殿里头，都备有软塌。
如果不想自己走动的时候，就坐在软塌上让人抬着。
今天的韦贵妃，显然不是不想自己走动，而是想要走动的快一点，所以也是坐着软塌过来的。
“晴川，你确定徐妃娘娘是身体不适？而不是正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不方面见我？”
虽然晴川在宫里头的宫女太监之中有些地位，但是对上韦贵妃，自然是完全不够看的。
如今她听到韦贵妃说出这么一句话，心中立马吓了一大跳，然后就浑身冰冷。
她又不傻。
韦贵妃这话，显然是话中有话。
紫辰殿里头的事情，韦贵妃肯定是知道一些的。
要不然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这么贸然的来到紫辰殿呢？
偏偏刚刚为了避免有其他宫女和太监听到李治跟徐妃的谈话，晴川已经吧紫辰殿的许多宫女和太监都给打发了。
现在到了紧要关头，她想要找个帮手都有点困难。
“贵妃娘娘，您说笑了。娘娘是真的身体不适，如今正在休息，我还在纠结要不要去请太医署的太医过来帮忙看看呢。
现在想来，估计是前两天陛下去洛阳了，娘娘担忧陛下舟车劳顿之后，会比较劳累，所以才睡眠不好，可能偶感风寒了。”
虽然心中一片冰凉，但是晴川还是在尝试着做最后的努力。
只是她越是这样，韦贵妃反倒是变得越是底气十足。
如果刚刚她听了银锁汇报的消息，心中只是有点怀疑的话，那么现在她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了。
“是不是说笑，你比我清楚。既然徐慧妹妹身体不适，那我这个做姐姐的就更加应该进去看一看了。
正好我侄子昨天送进来一批难得的南洋产的新鲜水果，徐惠妹妹现在身体不适的话，吃点新鲜水果就最合适了。”
韦贵妃一边说，一边示意众人继续往紫辰殿闯去。
“贵妃娘娘，您稍等片刻！娘娘现在很可能得了风寒，为了避免传染给您，我先过去给她准备几个口罩什么的，到时候贵妃娘娘您也可以佩戴了口罩之后再进入，这样就避免了被传染的危险。”
晴川急中生智，找到了一个自认为很不错的借口。
如果韦贵妃今天真的只是过来看望徐惠，那么这个理由自然是非常合适的。
晴川也还有时间赶紧回去通知里面的人收拾一下，争取躲过这一劫难。
但是人家韦贵妃现在就是得了消息才专门过来的，怎么可能给晴川这个机会？
韦贵妃懒得跟晴川这么一个宫女在那里废话，直接示意银锁把晴川推开到一边，自己则是下了软塌，亲自打头闯进了紫辰殿。
“贵妃娘娘，徐妃娘娘如今深受陛下宠爱，您这样不经过她的允许就擅自闯进紫辰殿，您就不怕陛下回来之后怪罪于您吗？”
到了这个时候，晴川已经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好把李世民抬出来了。
不过，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韦贵妃怎么可能因为她的一个威胁就放弃呢？
韦贵妃压根连晴川的话都懒得回答了，直接就在宫女太监的陪伴下，大步进入了殿中。
然后想也没有多想的，直接闯进了徐惠的房间。

第1471章 开条件
徐惠房中，李治的心情就像是过山车一样。
刚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而是真的想要跟徐惠谈一下双方合作的事情。
李治连李世民大力打压的世家大族都可以选择合作，更不用说对徐惠许下一些承诺了。
要不是徐惠只比自己打了一岁，他连认徐惠为继母的念头都生出来了。
不过，他选择了如何开始，却是没有办法选择如何结束。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说着话，谈论着长安城如今的局势，看看以后要怎么办。
结果气氛却是慢慢的变得旖旎起来。
最终，那不费吹灰之力的一拉，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房间里面的气氛，立马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就不用说了。
都是二十二三岁的人，身体正好着呢。
那种特别的禁忌，给了李治非常不一样的体验。
不过，在恍惚之中，他突然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
刚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因为整个大脑都有点不受自己控制。
不过，当门猛地被人推开的时候，他立马就清醒了。
然后浑身的火热，立马就变得冰凉……
只见房门口，韦贵妃带着一帮宫女和太监，虎视眈眈的看着李治和徐惠。
仿佛之间，李治看到了韦贵妃脸上居然还有一丝笑容。
这是在笑话自己，还是在笑话徐妃？
如果这个时候有照相机的话，那么肯定是遍布“咔嚓咔嚓”的快门声。
贞观二十一年，这个新闻的热度绝对能够排在前几名。
甚至成为头条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旁边跟着进来的晴川，看到眼前的一幕之后，整个人立马就软趴趴的摊倒在地上。
完了！
自家娘娘完了，自己也要完了！
“太子殿下，陛下让你留在长安城监国，你就是这样对待陛下的吗？
徐妃，陛下对你的宠爱，你难道不知道吗？
只不过是一次出巡没有带你过去，你就这样报答陛下？”
看着慌乱的穿着衣服的两个人，韦贵妃将自己的笑意全部压了下去，脸上尽可能的露出衣服森严的表情。
还别说，毕竟是颐和园里头掌权多年的贵妃娘娘，韦贵妃的表情管理还是做的非常到位的。
“娘娘，娘娘您听我解释，情况不是您看到的那样的。”
李治粗粗的把衣服穿好之后，立马就意识到了自己人生中最危险的一幕到来了。
不管是任何一个帝王，都容忍不了这样的事情。
自己最宠爱的妃子，居然跟当朝太子有了这样的关系。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得不说，许敬宗的毒计，还真是狠毒啊。
当然，李治要是不跟徐惠有私下里接触，自己行的正的话，许敬宗的这个计划是怎么也不可能成功的。
“贵妃娘娘，求您饶过我！以后在颐和园里头，我肯定什么都听您的，绝对不敢有半个不字。”
徐惠虽然觉得自己还有点晕乎乎的，不知道事情怎么就突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但是好歹也是成功的宫斗了多年的人物，立马就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所以跟慌乱的李治相比，她虽然也很慌张，但是却还算清楚自己要怎么办。
只见她快步的来到韦贵妃面前，直接就跪在了她的面前。
这可是进宫多年来，她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
这一跪，让韦贵妃觉得很是解气。
你不是很受陛下宠爱吗？
你不是天天都被陛下翻牌子吗？
现在怎么样？
还不是乖乖的跪在我面前求饶？
要是一个没有什么斗争经验的妃子，可能就选择饶过徐妃了。
但是韦贵妃是什么人物？
打蛇不死反被咬的事情，她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徐妃，这是一个简单的饶过你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吗？”
韦贵妃冷笑一声，看着可怜兮兮的徐妃，差点就想昂天大笑了。
“姐姐，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
徐惠仍然跪在地上，不过却是抬起头来看着韦贵妃。
“对，借一步说话，我们借一步说话，韦贵妃……”
李治在旁边也可怜兮兮的看着韦贵妃。
他很清楚，今天的关键就在韦贵妃身上。
虽然不管今天怎么收尾，后面都会有很多的麻烦。
但是如果韦贵妃今天不放过他们，那么他们根本就没有后面了。
而只要说服了韦贵妃，那么大不了就把知情的那些宫女太监全部处死，反正宫中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总有一些太监和宫女不明不白的死去的。
到时候，自己还有时间再想一想要怎么收拾残局。
毕竟自己现在是监国，虽然很多事情都说了不算，但是也不是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太子殿下，徐妃，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觉得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陛下把后宫交给我管理，我没有管理好，等陛下回到长安城，我立马就跟他请罪！”
韦贵妃怎么可能因为李治和徐妃的求饶就放过他们呢？
熟知宫廷斗争的她，绝对不会轻易的被忽悠。
“韦贵妃，如果您今天高抬贵手，我立马跟父皇提议利您为皇后！”
看到韦贵妃的态度那么的坚决，李治立马又想到了一个更加有诱惑力的方案。
自从长孙皇后去世以后，李世民就没有再立皇后。
宫里头的那几个妃子，个个都有自己的想法。
皇后的位置哪怕是对于已经是事实上的后宫之主韦贵妃来说，也还是有巨大吸引力的。
果然，韦贵妃听了李治的话，态度有了一些变化。
“姐姐，太子殿下说的很好，我也会跟陛下提议立您为皇后，整个颐和园里头，就没有比您更合适的人选了。”
跪在地上的徐妃看到韦贵妃的态度有松动，立马也跟着加了一把劲。
不过，徐惠这话，反倒是让有点心动的韦贵妃清醒了。
现在他们是怎么说都可以，什么诺言都敢许诺。
但是立后这个事情，他们说了不算啊。
李世民是什么想法，他自然很清楚。
不管是她自己，还是徐妃，都不可能成为皇后的。
想清楚这一点，她立马就知道要怎么办了。

第1472章 不讲情面
“陛下把后宫交给我管理，我就要秉公执法，今天的事情，我也不多问，我也不想听你们解释什么。
有什么事情，有什么理由，你们自己去找陛下解释吧。
我只会如实的把我看到的东西跟陛下汇报。”
韦贵妃这话，让李治和徐妃如坠深渊。
这是要搞死自己的节奏啊。
“韦贵妃，只要您肯通融，什么事都好商量。将来我登基了，绝对不会亏待您，不会亏待韦家的。”
李治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了。
所以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姐姐，您这样鱼死网破，对谁也没有好处啊。”
慢慢的恢复了清明的徐妃，从地上爬了起来。
语气也不再那么慌乱。
“呵呵！你们这是在威胁我？”
看到徐妃这个表现，韦贵妃笑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敢这样子跟自己说话。
看来，她这些年在颐和园混的还是太如意了啊。
“不敢，徐妃只是觉得我们其实还有更好的解决方案，为何不坐下来好好的商量一下呢？”
李治深呼吸一口气，希望能够挽回局面。
不过，已经想通透了的韦贵妃，哪是那么好说服的？
如果李治的太子之位稳如泰山，那么她可能要好好的考虑一下，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但是长安城如今的局面，她是非常清楚的。
不说李治的太子的位置摇摇欲坠，但是绝对跟牢固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如今又出了这单事，可以说李治被废，几乎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太子殿下，不是我不讲情面，陛下明天应该就要从洛阳回来了，我顶多就是等到明天陛下回来之后再跟他汇报。
还有一天的时间，你自己想一想怎么跟陛下去解释吧。”
韦贵妃说完，没有继续在紫辰殿里头待着，而是带着下人离开。
不过，她刚刚这么兴师动众的过来，附近宫殿的宫女太监早就来到了紫辰殿附近张望，大体上已经知道了一点点东西。
所以一瞬间，太子殿下出现在紫辰殿，然后被韦贵妃堵住了。
这个消息很快就被其他的妃子知道了。
而李治看着逐渐远去的韦贵妃，和小心翼翼、东张西望的宫女和太监，面若寒霜。
“太子殿下，我们要怎么办？”
看到韦贵妃真的一点情面也不讲，显然是要置自己于死地，徐妃脸上刚刚装出来的淡定，立马又不见了。
“徐妃娘娘，我现在需要立马回到东宫，晚点我会安排人通知你要怎么办！”
李治深呼吸一口气，虽然脸色还很难看，但是这个时候他也知道需要赶紧回去找于志宁商量才行。
自己只有一天的时间了。
要是什么都不做，那么自己最好的结局就是跟李承乾一样去到澳洲了却余生了。
……
“晴川，怎么回事？为何韦贵妃从来没有来过紫辰殿，今天太子殿下过来，她却是突然杀过来了？”
等到众人离开紫辰殿，徐妃立马冷若冰霜的看着晴川。
今天她可是专门叮嘱过的，结果却是变成了这样的场面。
这绝对是她不能接受的。
“娘娘，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为什么韦贵妃突然就过来了。
她说是过来送南洋的水果给您品尝的。”
瘫倒在地的晴川，这个时候自然也很清楚自己面临的局面。
不过，她是真的搞不清楚情况啊。
“送南洋的水果给我品尝？她有那么好心？这样的事情需要她兴师动众的亲自过来？
晴川，你脑子是进水了吗？”
徐妃一把抓过桌上的茶壶，直接砸向了晴川。
完了还很不解气的把桌上的茶杯全部都砸了过去。
虽然额头上都被砸出血来了，滚烫的茶水更是让晴川疼的想哭。
不过她却是不敢有任何的反抗。
这个时候，如果她敢反抗，那么颐和园立马就会多一条冤魂。
“娘娘，颐和园里头都是韦贵妃的眼线，也许太子殿下进来的时候被人看到了，所以韦贵妃才专门杀了过来。
对，一定是这样，那些宫女和太监，觉得韦贵妃有京兆韦氏撑腰，一直都不太把我们放在眼中。”
哪怕是蝼蚁也是惜命的，何况是个人。
这个时候，晴川自然要给自己找一些活命的借口，要不然哪怕自己是徐妃的贴身宫女，也一样逃不过一死。
虽然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哪怕是自己今天脱身了，后面也不见得会有好日子过。
但是多活一天是一天啊。
“你立马安排人去宫里头打听消息，看看外面到底在传什么。
然后也安排人去宫外通知阿耶，让他安排兄长和弟弟妹妹们出海。”
徐妃虽然已经锻炼出了心狠手辣的做事风格。
但是对于自己的家人，她还是非常的关心的。
从小到大，她其实没有受过什么委屈。
徐家在江南道虽然不是什么豪门，但是在县里面还是有数的人家。
兄弟姐妹之间，也没有那么多的龌龊。
虽然李治后面会安排人通知她下一步行动，但是徐妃觉得自己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娘娘您放心，我现在就去安排。刚刚韦贵妃虽然带了不少人过来，但是没有韦贵妃的命令，这些人肯定不敢乱说话的。
至于其他殿里头的人员，也只是远远的看着，顶多就是知道太子殿下来了紫辰殿。”
虽然晴川自己都不相信今天的事情能够善了。
但是她还是得说一些能够安慰徐妃的话，要不然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太子殿下那里如果有什么动静，也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
还有，之前跟我们建议比较紧密的大臣，你让阿耶跟他们赶紧商量一下，看看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好不容易有了今天，徐妃自然不会轻易地放弃。
如今李世民不在长安城，一切都还有一些缓和的余地。
毕竟，跟自己惹出事情来的是当朝太子，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现在李治负责监国，能够做的事情还是有一些的。
所以徐妃心中仍然存在一些幻想。
这些妃子，如果家族不给力的话，自己能够调动的资源其实是非常有限的。
毕竟，谁也不是武媚娘和慈禧这样的人物。

第1473章 您觉得是否有胜算？
东宫之中，李治刚刚回去就立马把于志宁给请了过来。
这个时候，他最信任的人就是于志宁了。
其他的东宫属官，虽然也算是听他的吩咐，但是用起来却是没有那么顺手。
“太子殿下，您是说今天在宫里头跟徐妃的见面，被韦贵妃知道了？”
于志宁听李治说了一半，脸色就不好看了。
本来东宫现在的局面就很艰难，现在的情况就更麻烦来了。
“是的，被韦贵妃知道了！”
这个事情，李治自然不敢跟于志宁有任何的隐瞒。
他还等着于志宁给他出主意呢。
“杨贵妃知道您跟徐妃私下里会面谈了什么东西吗？”
于志宁自然知道今天的这个事情的影响力，所以要把情况搞清楚。
只有搞清楚了情况，才好对症下药。
“这个……”
李治想到当初鬼使神差的那一拉，然后后面的各种旖旎……
再想到门突然被人推开的时候的那种慌乱，脸上的神色有点难看。
一旁的于志宁对李治还是非常了解的，看到这个情况，就知道事情估计没有那么简单了。
如果单纯是私下里跟徐妃见面被韦贵妃知道了，问题也不大，只要找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这事就算是混过去了。
但是现在显然是别有隐情。
“太子殿下，老臣只有搞清楚了情况，才好去想办法，否者明天晚上陛下回到了长安城，我们再想要做什么，估计就晚了。”
于志宁这话，算是让李治下定决心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于志宁进行说明。
不过，听了李治的说明，于志宁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了。
当朝太子跟妃子私下里会面，虽然比较麻烦，但是也不算天大的事情。
可是你们两在会面的时候做了苟且的事情，这就不一样了。
最关键的事是这个事情还让人知道了。
而知道这个事情的人，又是徐妃在宫里头最大的对手。
这一下，事情立马就变的大条了。
甚至有一瞬间，于志宁都想直接放弃了。
这样的局面，他已经没有能力挽回了。
但是于家已经在东宫之中投入了太多的资源，哪怕是想要撤退，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这个时候，于志宁只能是硬着头皮上来了。
“太子殿下，老臣冒昧的问一句，您跟徐妃，之前私下里有过什么没有？”
沉默了好一会，于志宁尽可能的控制住自己情绪，才开始继续说话。
“于师，我虽然经常见到徐妃，但是在后宫单独会面，今天却是第一次。”
李治这话倒也不算说谎。
作为太子，经常跟在李世民身边学习，而徐惠是李世民最受宠爱的妃子。
所以两个人在各种场合见面的次数其实还挺多的。
不过大多数时候，并没有什么直接的交集。
“那……那你们今天……”
哪怕是于志宁已经上了年纪，也有点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下药，我觉得一定是有人下药了，要不然我不肯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李治这个时候，也隐约觉得当时的情况有点不对。
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徐惠，对于她的美貌，还是有一定的抵抗能力的。
但是今天却是犯下了这样的错误，他自己也觉得有点难以理解。
“下药？你是说有人做了手脚，所以您跟徐妃娘娘之间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于志宁思索了一会，觉得下药这个借口似乎还算不错。
“是的！现在认真的想一想，我觉得这一切都像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的，要不然怎么可能我刚到紫辰殿，韦贵妃就直接带了一帮人杀过来了？
一定是有人把我要去紫辰殿的消息搞清楚了，然后提前做了手脚，这样才会有现在的被动局面。”
李治这个看似甩锅的话语，倒是差点说中了事情的真想。
“如今也只能这么说了，韦贵妃来的那么巧，之前她有一直想要陛下册封她为皇后。
但是在太子殿下等人的阻拦下，他们的这个想法没有得到实现。
另外，陛下宠爱的是徐惠，而不是韦贵妃，这是她没有办法顺利的成为大唐的韦皇后的重要原因，甚至是最终的原因。
这种情况下，韦贵妃完全有理由去栽赃徐妃，让她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界。”
于志宁这个解释，倒也还算说得过去。
不过，不管怎么解释，都没有办法解决李治跟徐惠之间已经有了肌肤相亲的事实。
“父皇明天就要回来了，最晚他在明天晚上也就能够知道消息，要是快的话，可能今天晚上这个事情就传到他耳中了。
这个时候，我们应该要怎么办呢？”
李世民的态度，才是李治最关心的问题。
不过，李治这么一问，于志宁也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寻找解决方法了。
可要是什么事情都不做的话，李治这个储君的位置，肯定是保不住了。
这绝对不是他希望看到的结局。
自己投入了那么多的资源，最终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把整个于家给拖下水了。
为什么世家大族很少直接把整个家族都押宝某个势力上面，就是这种高风险的投资，不是世家喜欢的。
为了保存家族，他们最喜欢的就是多头下注，然后看卡最终胜利的是哪一方，他们就会成为哪一方的合作伙伴。
虽然当权者不大喜欢这样的人，但是能够做的却也是非常有限。
“太子殿下，如今长安城中，楚王府的声势是如日中天，哪怕是长孙司空出面也有点压不住。
这个时候您跟徐妃的事情要是传到陛下耳中，那么结局可想而知。
哪怕是不被处死，也是流放的命运。
如果您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其实倒也不用怎么担心了。
现在的局面，其实也没有到完全没有胜算，完全没有办法挽留的程度。
还要我们及时动手，一切都有可能。”
于志宁觉得有必要进一步的采取措施，否者于家就得跟着李治完蛋了。
“于师，如果我们趁着还有一天的时间，安排人手到时候在火车站动手，把火车上的文武大臣都拿下来，您觉得是否有胜算？”
虽然不想走这一步，但是李治却是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除非他愿意乖乖的让出储君之位。

第1474章 心如刀绞
大唐的军队，一直都是掌控在李世民手中。
军中绝大部分的将领，都是所谓的帝党，轻易不会跟哪个势力走的特别近。
大家也都知道这种事情是李世民很忌惮了。
所以除了程咬金这样肯定是站在李宽这边的将领，大部分的将领的意见不见得就那么明确。
哪怕是尉迟恭这样跟楚王府关系很好的将领，很多时候也只是偏向了楚王府。
如果要在李世民和李宽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十有八九还是会选择听李世民的。
所以这一次离开长安城，李世民压根就没有任何担心。
李治对这个情况，显然也是知道的。
不过，作为大唐储君，他倒也不是真的什么也做不了。
至少东宫卫率的三千军马，还是他可以调动的。
三千的兵力放在战场上，可能没有什么特别的用处。
但是在长安城里头，如果用得好的话，还是能起到很大作用的。
这几年，李治别的朝臣没有怎么拉拢成功，但是东宫卫率的那些人员，他倒是基本上都搞定了。
这些人也都是希望自己将来能够成为十二卫将军，伴随着李治登基而水涨船高。
所以李治也并不是真的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毕竟，他需要的不是打败大唐的精兵强将。
他只是需要把李世民和李宽等人给抓起来，事情就算是成功了。
大不了，他就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说是父皇被楚王给带入歧途，自己要为民除害而已。
虽然这个理由没有人会相信，但是胜利者哪里需要想那么多？
到时候自然有人帮自己去找借口。
“太子殿下，事情没有成功之前，所谓的胜算都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成功了，自然就有胜算；失败了，自然就没有。
畏首畏尾，是成不了大事的，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了。
老虎抓兔子，也会使出浑身的力气，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借着迎接陛下回京的机会，安排人员控制整个火车站。
到时候在您的一声命令之下，将陛下和楚王殿下等人控制住。
其他的，根本就轮不到我们去选择了。”
如果李治只是跟徐惠见了一面，于志宁可能还不会提出这么激进的方案。
哪怕是李治提出来了，他都会出面阻拦。
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一样了。
只要李世民知道李治跟徐妃有染，本来就有点中意李宽的李世民，绝对是会把李治给废掉的。
这可不是于志宁希望看到的场景。
“好！既然于师您也认为这样才是最好的办法，那我们就全力去办。
如今我是监国太子，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完全掌控明天迎接父皇的意识。
这种表达孝顺之心的事情，任何人也不能说什么不是。”
李治脸上露出了一股狰狞。
身在帝王之家，什么亲情也好，在皇位面前都得靠边站。
……
“啪！”
李世民一用力，左手握着的茶杯，直接就被他给捏碎了。
破裂的瓷片在他的手中割开了好几道口子，殷红的鲜血从口子里流了出来，搞得旁边兰和和李忠很是紧张，立马准备叫太医过来处理。
“孽子！孽子啊！”
很显然，登基二十一年的李世民，对于长安城的掌控能力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高。
特别是作为自己日夜居住的颐和园，更是到处都是李世民的耳目。
一些大家以为是韦贵妃或者是杨妃的人，实际上可能却是在替百骑司做事。
不到最后时刻，谁也不知道谁是谁的人。
颐和园里头今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虽然韦贵妃没有立马汇报，但是并不表示李世民不知道啊。
甚至就连李宽，此时也都一样接到了长安城过来的加密了的飞鸽传书。
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了大概的了解。
“陛下，龙体为重，也许这个事情背后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准，或者是别有隐情。
属下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太子殿下和徐妃娘娘之间有什么私情，今天突然出现这样的情况，应该没有那么简单的。”
消息是李忠递上去的，他自然知道李世民看到的是什么东西。
说实在的，当李忠第一下看到这个信息的时候，也是充满了震惊，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
但是他偏偏就发生了。
“什么别有隐情，什么没有那么简单，你也不用替那么孽子开脱了！
事实胜于雄辩，雉奴会在这个时候去后宫，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许多问题。
之前朕还犹豫，觉得他并没有犯下什么的大错，就这样把他的太子之位给拿下了，有点对不起他。
可是朕没有想到他居然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太让朕失望了，太让朕失望了啊！”
李世民说到这里，心如刀绞。
自己这一生，无愧于大唐百姓，无愧于天下。
但是在孩子的教育上面，他却是觉得是那么的失败。
李承乾、李泰、李治，还有那个李祐，就没有一个让自己省心的。
“太子殿下刚刚去到紫辰殿，韦贵妃就带着人马出现在了紫辰殿门口，这件事情背后，肯定还有一些我们没有把握到的情况。
属下觉得一切等到明天会到长安城之后，陛下亲自询问太子殿下和徐妃娘娘会妥当一些。
现在天色已晚，陛下还是早点休息为好。”
李忠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空，心情也很不好。
朝中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百骑司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
并且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百骑司都会异常的忙碌。
“问清楚了又怎么样呢？”
李世民叹了一口气，反问了一句。
李忠无言以对！
是啊，问清楚了又怎么样呢？
太子殿下跟徐妃娘娘之间有了苟且之事，这基本上是确定无疑的。
一旦这个事情传开来了，皇家的颜面何存？
此时此刻，李世民心中也是一片哇凉。
本来就身体不算很好的他，如今更是觉得浑身都是疲惫。
平生第一次，他对那高高在上的位置，突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兴趣了。
这个时候，他反倒是想要能够什么都不去想，在大唐各处到处转一转，看看自己为子孙后代打下来的江山，到底如何。

第1475章 外松内紧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日子。
贞观二十一年八月十一日晚上八九点钟。
长安城里白天的喧嚣已经退尽，即使是在楚王府里头，其昏黄色的鲸油蜡烛的灯光里头，似乎也透露出了几丝疲惫。
整个长安城，更是笼罩在已经有点寒气的朦胧月色之中。
不过，在楚王府的密室里头，程静雯、武媚娘、许敬宗、马周等人，却是在商讨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媚娘，宫里头传出来的那个消息，确凿无疑吗？”
程静雯平时虽然不怎么管事情，但是她才是楚王府真正的女主人，影响力其实一点也不比武媚娘差的。
“确凿无疑！韦贵妃的人亲眼目睹了现场的情况，只是如今还没有传开而已。”
武媚娘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一眼许敬宗。
自家王爷的属下，还真是个个都能力出众啊。
她都没有想到许敬宗能够把事情干的这么漂亮。
“太子殿下想要通过跟徐妃年年的联手来改变自己的不利局面，这是合作我是能够理解的。
按照你的说法，徐妃娘娘的父亲徐孝德也在之前找过太子殿下。
但是为何他们要在陛下离开长安城的时候，选择做这样的事情，这个我其实觉得有点奇怪的。
并且你们不觉得韦贵妃出现的太过巧合了吗？
这个事情，会不会是韦家的人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
程静雯并不知道武媚娘跟许敬宗在这件事情上介入了多少，所以有这个猜测，其实也算是非常正常的。
事实上，听说了这个事情的人，第一反应都是这件事十有八九是韦家的人搞出来的。
作为京兆有数的豪族，韦家的影响力还是非常大的。
能够做的事情，自然也是很多的。
如今徐妃是韦贵妃竞争皇后的最主要阻碍，他们想要借着这个事情把徐妃搞下去，从逻辑上来说，似乎也是行得通的。
至于太子殿下被牵连了，也许只能怪他们自己了。
毕竟，苍蝇不叮无缝蛋的蛋了。
“这个事情肯定是没有表面的那么简单，后面肯定也会有更多的消息传出来。
不过我们现在需要讨论的不是这个消息本身，而是发生了这么一件事情之后，太子殿下会有什么动作？
我们应该做什么，才能为楚王府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武媚娘的头脑非常的清晰。
这个时候，李宽不在，李世民也不在长安城，而李治做下了这么大的破事之后，难道就等着李世民的惩罚？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那么甘心束手就擒的。
“侧妃娘娘，您是觉得发生了这个事情之后，太子殿下有可能铤而走险？”
许敬宗在旁边插了一句，像是抛砖引玉一样的扔出来一个观点。
“十二卫肯定不是太子殿下可以调动的，颐和园的护卫虽然大部分都跟着陛下去洛阳了，但是剩下的也一样不是太子殿下能够利用的。
这种情况下，太子殿下只要不想找死，应该不会铤而走险吧？”
马周很是谨慎的说了一句。
不过这个话，就连他自己都有点不自信。
“十二卫自然不是太子殿下可以调动的，但是东宫卫率都是听太子殿下的，再加上于家掌握的人马和护卫，调动一个几千人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太子殿下调动人马又不是为了去冲锋陷阵，他只不过是需要在关键时刻控制住了陛下和楚王殿下，局面的主动权就算是完全掌握在他的手中了。”
许敬宗的这个分析，让大家都意识到了长安城中的局面，如今已经进入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状态之中。
一旦李治真的这么做了，万一他做成功了。
那么回过头来，必定会出手对付楚王府的。
到时候，大家要怎么办？
“这个事情虽然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是只要有一丝出现的可能，我们就要提前做好准备。
王爷不在长安城，我们也要让府上不出任何意外。”
武媚娘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程静雯。
很显然，她是希望程静雯也能支持自己下一步的动作的。
“如果太子殿下真的会这么做，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程静雯沉默了一会，询问了一句。
这种动刀动枪的事情，不是她喜欢的，也不是她擅长的。
“外松内紧！一方面，我们要飞鸽传书，把可能出现的情况告诉王爷，让他也好有一个准备。
一旦明天我们确认了太子殿下会这么做，那么最好就是提前安排人在中途拦下火车，让陛下提前安排之后再继续前进。
另外一方面，我们又不能打草惊蛇，让太子殿下放弃了自己的打算。
这一次的机会，只要把握好了，那么太子殿下最好的出路，就是被贬为庶民，然后流放海外。
当然了，为了避免意外的发生，我们楚王府的护卫队自然也需要做好准备。
与此同时，在楚王府四周也要多安排一些警戒力量，免得阴沟里翻船了。”
武媚娘这话说完，大家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如今的情况，其实也很简单。
李治要造反了，但是楚王府这边虽然猜测到了这个情况，却是不能太早的让其他人知道。
因为要是大家都知道了，那么李治可能就造反不成了。
这并不是楚王府希望看到的结局。
只有让李治顺利造反，甚至还要在后帮点小忙，让李治能够对造反有信心。
这才是最符合楚王府利益的做法。
等了那么多年，大家斗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争夺储君之位吗？
一旦李治迈出了那条路，那么就意味着尘埃落定了。
他在长安城的日子，都可以开始进入倒计时了。
“我同意侧妃娘娘的观点，外松内紧，不要影响太子殿下造反，但是也要避免出现意外。
以此同时，我们要跟王爷那边保持畅通的沟通，让局面按照我们希望的方向去发展。”
许敬宗旗帜鲜明的站出来支持武媚娘。
他倒也不怕程静雯有什么意见。
毕竟他这么做，也都是为了楚王府的利益，又不是为了个人的私利。
“我也觉得侧妃娘娘的这个提议很不错！”
马周想了想，找不到比武媚娘说的更好的方案，所以也同意了。
“那就按照媚娘说的去行动吧！”
程静雯一锤定音，为这次的会议定下了基调。

第1476章 风雨欲来的感觉
洛阳城，太阳跟往常一样从东边缓缓升起，照耀在这座古老的城市。
一大早，李宽连牙齿都还没有刷，王玄武就抓紧汇报了一下长安城里头的最新情况。
“王爷，如今的情况，太子殿下应该是准备要铤而走险了。
具体的情况就要看他今天上午是如何安排的，到时候进一步的消息传过来之后，基本上就可以断定了。
只是我们等会上了火车之后，消息接收反倒是没有那么方便了。
所以我建议在中间找个借口，让火车停下来补充一下煤炭，然后我提前让情报调查局的人把信息汇总在那里。
这样就可以尽可能的避免出现由于信息不畅而导致的判断错误。”
虽然知道李治要搞事了，但是王玄武的脸上一点慌乱也没有。
他的想法其实跟武媚娘差不多，李治这样子搞事，对于楚王府来说，其实是一个天大的好事啊。
因为这样可以省下很多的功夫，自家王爷也不用纠结要以什么手段去对付太子殿下了。
至于这个情况会不会让李世民感到纠结，这就不是他们愿意去考虑的问题了。
“昨天颐和园里头的情况搞明白没有，到底是谁在背后做了手脚？”
为了不想让李宽感到纠结，武媚娘和许敬宗商讨使用毒计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李宽。
并且，今后他们也没有打算让李宽知道。
这样子的情况，对大家都有好处。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韦贵妃的嫌疑是最大的。当然了，韦贵妃背后是京兆韦氏，他们在长安城深耕上百年，哪怕是颐和园里头，也有不少宫女和太监是他们的人。
甚至有些宫女和太监，有可能是在大唐还没有立国的时候，就已经是他们安排进宫了，如今一直干下来。
这些世家的底蕴深厚，不到特殊时期，根本就看不出来。”
王玄武这话，说的很坦诚。
在李宽面前，有什么说什么是最佳的相处方式。
要是他的心思太多的话，李宽反倒是不敢把楚王府情报调查局交给他来负责了。
“徐妃这几年深受陛下宠爱，也确实有点飘了。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也不算夸张。
特别是那个徐孝德，明明就是一个县令的才华，却是被提拔到了礼部侍郎的位置，整天不知道干的都是什么事情。
还有她的那些兄弟，都不是让人省心的主。
所以不管是韦贵妃还是杨妃，应该一直都希望找到合适的时机对付徐妃的。
不过这一次，事情实在是有点太过顺利了，让人感到有点意外。”
李宽也不是什么神人，现在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了韦家，韦家也有作案的能力和动机，他自然也觉得韦家最可疑。
当然，这个时候，到底谁在背后推动了这件事情，其实也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当务之急，是要确定怎么应对现在的局面。
“听说陛下昨天在洛阳宫中大发雷霆，想必百骑司也已经得到了消息，并且已经跟陛下进行了汇报。
王爷，这一次，对我们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王玄武作为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负责人，自然很清楚楚王府如今面临的局面，以及自家王爷的性格特点。
不客气的说，如果没有昨天颐和园里头的那一单事情，王玄武还不确定自家王爷到底会等到什么时候才会主动的出手去对付东宫。
毕竟李治当年也是跟在自家王爷身后的小屁孩，要说一点感情也没有，那也是假的。
“你们不要以为陛下上了年纪了，就对朝廷的掌控能力变差了。
任何时候都不要低估陛下的能力和影响力，否者最终倒霉的十有八九使我们自己。”
李宽忍不住提醒了一下王玄武，前往不要掉以轻心。
“属下明白！那我们现在就先静观局势变化，以不变应万变？”
“嗯，先看看情况再说！对了，长安城那里，他们都已经做好了防护的准备了吧？
指不定雉奴狗急跳墙了，会拿家眷来威胁我。”
李宽毕竟也是有家有口的人。
所以还真是担心被人拿家人威胁。
“王爷您放心，王府那边已经按照外松内紧的精神在做防护了。
只要不是太子殿下调动十二卫的兵马，不顾死伤的去进宫，我们楚王府的安全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哪怕是局面出现了最坏的情况，王妃娘娘和县主和郡王他们也都可以撤退到地下室里面，短时间内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
长安城的氛围，莫名的就有了一些变化。
一些比较敏感的长安人，已经感受到了自己身边的变化。
“杨御史，你有没有感觉从昨天下午到现在，长安城的气氛有点不大对？”
站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令狐无疆心不在焉的看着牌匾上各支股票的价格变化。
往常的时候，他绝对是兴致勃勃的看着，然后不断的分析其中的原因。
但是今天却是有点心神不宁的样子。
“你也感觉出来啦？作为大唐的国都，长安城里头的事情肯定是比任何一个州县都要多的。
听说今天是陛下从洛阳返回来的日子，估计是因为有这个情况，所以你会觉得情况似乎跟往日有点不同了。”
杨本满这话，并没有让令狐无疆感到宽心。
做投资的，最怕就是有一些风吹草动是自己没有感受到的。
到时候突然暴雷了，损失就非常大了。
“也许是这样吧，但是陛下从洛阳回来，其实并不算什么特别大的事情。
毕竟也没有离开多少天，长安城到洛阳，现在也就是一天的时间而已。”
“陛下这一次又不是自己一个人去洛阳的，身边不少朝中官员都跟着去了，回来之后太子殿下要搞一个隆重一点的欢迎仪式，也不算什么奇怪的吧。”
在过来的路上，杨本满已经知道了东宫卫率开始在火车站附近开始布局了。
不过他并没有感到其中有什么不妥的。
谁也不会看到路边有兵马调动，就认为有什么特别大的事情要发生了。
“希望如此吧！”
令狐无疆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息下来。

第1477章 心结
茅老四是个爱酒的人。
越是上了年纪，反倒越是无酒不欢。
好在长安城里头的酒水价格，这几年有所下降。
在加上他在卫国公府上的地位不低，每个月的例钱不少，倒也不至于没酒喝。
不过今天中午，他却是难得的没有喝酒，而是来到了李靖的书房。
很显然，他有什么事情想要跟李靖汇报。
“县丞，长安城里头的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我刚刚在明德门附近回来，发现明德门火车站里头负责警戒的，全部都是东宫卫率。”
茅老四作为李靖还在马邑当县丞的时候就跟在身边的人，自然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要不然他在卫国公府上也待不了那么多年。
“老四，我已经很久没有过问朝中事务了，哪怕是参加朝会，我也只是带了一双耳朵过去。
长安城里头是什么情况，你不用多说我也能猜到一些。
历朝历代，但凡是涉及到储君争夺，最后肯定是没有那么容易善了的。
今天陛下从洛阳回来，长安城是太子在监国，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李靖自从带兵灭掉了东突厥之后，就担心自己功高盖主。
所以一直都是称病不出，大部分时间待在家中。
最开始的几年，这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有一个善终而找的借口。
表明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想法，只想安安静静的了却此生。
但是，到了后面，这个称病就变成真病了。
戎马一生的李靖，身上自然也是落下了不少的病根。
所以还真的是隔三岔五就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
“可是一旦太子殿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明德门火车站就将变成另外一个玄武门了，到时候长安城都有可能变得大乱起来。”
茅老四不是长安城本地人。
但是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差不多三十年了，他已经把这座城市当成是自己的家了。
“你放心，长安城乱不起来！指不定经过了这个事情之后，长安城会迎来更加美好的明天呢。”
李靖人是老了，但是脑子还是很清醒，眼光还是非常敏锐的。
……
“马周，一切都跟我们推测的一样，东宫卫率今天全部出动了。”
站在杨氏茶叶大厦的顶楼，许敬宗操纵着一架巨大的望远镜，看着远处火车站的场景。
虽然他们不认为李治今天能够搞出什么花样出来。
但是他们显然也是不想去舍身犯险的。
别到时候大家都没有事情，就自己倒霉落到了李治的手中，那就郁闷了。
所以马周也好，许敬宗也好，都找了一个借口，没有参加今天的迎接仪式。
“也不知道大家是真的麻痹大意了，还是没有人认为太子殿下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
今天的情况，居然也没有人站出来表示反对。”
马周对现在的局面，也感到有点无语。
“虽然没有人站出来表示反对，但是并不表示就没有人察觉不到异常。
只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很多人都觉得这个事情本身跟自己没有太过直接的关系。
所以旁观就是最好的选择，不需要冒什么太大的风险。”
许敬宗对人性的把握还是非常厉害的。
要不然他也没有办法混的那么舒服。
“说的也是！东宫卫率的异常调动，不可能没有人知道的，但是大家却是都任由局面按照太子殿下的吩咐发展下去，其实也是有点失职的。”
“失职好，这要是太过尽职的把太子殿下的胆子给吓没了，我们反倒是要发愁了。”
……
“无忌，你跟宽儿之间，是否能够好好的沟通一番。大家都是为了大唐的发展，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怨。”
“贞观号”上，李世民单独吧长孙无忌叫到了自己跟前。
很显然，李世民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长孙无忌私聊了。
“陛下，微臣跟楚王殿下，其实并不像外人说的那样。
我们并不会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利而损害大唐的利益，这一点，不管是微臣还是楚王殿下，都是心中有数的。”
长孙无忌有点诧异的看着李世民，他有点搞不懂李世民为何突然跟自己讨论这个事情。
难道是有谁在陛下面前嚼舌根了？
亦或是李宽自己去找李世民抱怨了？
似乎哪一个都有可能，哪一个也都不见得正确。
“我知道你们都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是朕想说的不是这一点。
无忌，朕知道当年你会让高明成为长子，虽然有一丝的私心，但是其实也是在为秦王府考虑。
这个事情，朕并不怪罪你，你没有必要因为这个事情而跟宽儿斗的死去活来。”
李世民已经下定决心要废掉李治，改立李宽为储君。
所以这个时候，他没有再跟长孙无忌拐弯抹角。
要说立李宽为储君，最大的阻力就是来自于长孙无忌。
这个自己最心爱的女人的哥哥，玄武门之变最大的功臣，自己从小相识的好友，现在的股肱之臣，李世民是真的不想失去他。
但是，他也知道如果任由局面发展下去，长孙无忌跟李宽之间，肯定是没有办法和平相处的。
所以借着这个机会，李世民想要跟长孙无忌好好的聊一聊。
只是，楚王府跟长孙党经过了这些年的斗争，彼此之间的仇恨早已经不是简单的一个两个原因可以化解的了。
“陛下，微臣有罪！不该善做主张！”
听到李世民的话之后，长孙无忌的脸色一白，然后赶紧低下了头。
虽然之前他有点怀疑李世民已经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但是怀疑归怀疑，毕竟没有证实。
“不，你不用感到紧张，朕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如果真的要怪罪你，就不会把你叫过来好好的聊了。”
李世民看到长孙无忌的那副样子，叹了一口气。
大家终归是不可能再恢复到小时候的那种状态了。
“多谢陛下宽宏大量！微臣今后做事一定小心谨慎，不会再做出类似的那种事情出来。”
长孙无忌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李世民没有要追问这件事的意思，今天这么一提之后，这个事情就算是过去了。
这反倒是解决了长孙无忌的一个心结。

第1478章 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朕打算立宽儿为太子，无忌你有什么看法？”
伴随着“哐当哐当”声，李世民的话就像是晴天霹雳一样，直接就把长孙无忌给搞蒙了。
虽然他知道李世民这几年对李宽感到越发的满意。
但是自以为很了解李世民的长孙无忌，觉得只要李治不犯下什么大错，李世民就不会主动的提出要更换储君这个话题。
谁知道现在却是直接告诉自己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绝地不是长孙无忌希望看到的。
“陛下，储君之位，涉及到大唐的国本，那是怎么慎重也不为过。
到现在为止，高明虽然当了大唐最长时间的储君，但是最终却还是被废掉了。
如今雉奴在储君之位上，也算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认认真真的在学习治国理政的方法。
不管是从任何方面来说，雉奴的表现也都是可圈可点的。”
长孙无忌自然不甘心情况就那么朝中自己不希望的方向去了。
所以哪怕是李世民已经告诉了他一个决定，长孙无忌也不想认命。
长孙无忌很清楚，一旦李宽将来登基，虽然长孙家不至于被满门抄斩，但是流放海外，几乎是必然的。
而海外的领土都是李宽打下来的，到时候流放到了海外，长孙家是生是死，完全就在于李宽的一念之间了。
长孙无忌显然不想把家族的命运叫到秦协道手中。
“是的，储君之位涉及国本，确实应该慎重，所以朕虽然之前一直都想要立宽儿为储君，但是却是从来没有跟谁主动的提出来过。
但是这一次，朕已经是不得不提了。
这是雉奴自己在逼着朕做决定啊。”
李世民这话，说的完全是自己的心里话。
不过长孙无忌却是觉得有点不能理解。
你是当今天子，你不愿意，还能有人能够逼你？
“陛下，难道这几天长安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长孙无忌是聪明人，从李世民的话里头，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些什么东西。
“是的！这个等回到长安城，你自己就会知道的。”
李世民显然没有心情主动的跟长孙无忌介绍自己儿子跟自己妃子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哪怕是雉奴真的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陛下你要废太子，那也轮不到楚王殿下啊。
青雀一直深受陛下宠爱，又从小都非常的聪慧，陛下完全可以考虑把大唐的江山交给他来管理啊。
经历了之前的波折之后，微臣觉得青雀可以更好的胜任大唐储君的角色，将来可以带着大唐保持现在的繁荣富强。”
虽然不知道李治到底做了什么，但是长孙无忌猜测肯定不会是什么小事。
为了避免因为信息不对称而说了错误的话，长孙无忌果断的把话题转移到了李泰身上。
虽然李泰这一次用莱州回到长安城，是自己活动的结果。
但是从活动过程之中，长孙无忌也算是敏锐的察觉到了李世民自己其实就有召回李泰的意思。
这说明在李世民的心中，还是有李泰这个儿子的位置的。
“青雀之间就已经出局了，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再让他来担任大唐储君。
并且，如果在这个时候，朕废掉雉奴，反倒是把储君之位给青雀的话，你觉得这个事情能够顺利的进行下去吗？
宽儿就一点想法也没有吗？”
李世民这么一反问，长孙无忌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一味地狡辩是没有意义的。
“陛下，储君之位关系重大，哪怕是要废太子，也不急着一天两天。
重新设立储君，更是应该谨慎再谨慎。
我们大唐，在储君的继承上面，已经经不起再一次的折腾了。”
长孙无忌怎么也是不可能开口同意李世民让李宽当太子的提议。
这让李世民感到颇为失望。
虽然长孙无忌继续反对，他也可以更换储君，但是情况终究还是有点不同。
不过，这个火车却是慢慢的停了下来，没多久，李忠就带着一个百骑司的人员来到了李世民跟前。
很显然，昨天李宽能够想到的传递消息的办法，李忠也想到了。
谁都知道今天是很关键的一天，平时慢一天两天的消息都无所谓，但是今天要是慢个一天，那就黄花菜都凉了。
“陛下，微臣有要事禀告！”
李忠看了看长孙无忌，显然想单独跟李世民汇报事情。
“无忌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吧。”
刚刚的话题还没有完全结束，李世民心中对长孙无忌的信任也并没有因为刚刚不愉快的对话有特别大的变化。
所以听到有新消息，他倒也没有特别的在意。
“这个……”
李忠又看了看长孙无忌。
“陛下，微臣先告退了，回头再找陛下商讨这个事情。”
长孙无忌倒也识相，主动的提出要先离开李世民的车厢。
不过，在跟李忠擦肩而过的时候，长孙无忌却是冷冷的撇了他一眼。
“李忠，长安城里头出什么事情了吗？”
看到李忠那个表情，李世民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长安城里头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陛下，从昨天傍晚开始，东宫频繁跟一些官员联系，今天更是把所有的东宫卫率给安排到了明德门火车站，负责火车站的警戒工作。
与此同时，太子殿下在今天上午单独召见了明德门的守将，还利用自己监国的身份，对长安城里头的警察力量进行了一些重新部署。
火车继续往前走两三个小时就到达明德门了，这个时候，我们是不是先停下来等待一会？”
虽然李忠说的比较委婉，但是李世民已经完全听懂了。
只见李世民的脸色，先是变红，然后变黑，继而又变白。
短短的一分钟内，他的表情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雉奴，他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李世民再一次的感受到了心如刀绞。
虽然昨天已经痛过了一次，但是这一次的情况又有所不同。
李世民自认为自己对李治应该是非常宠爱的，从小就带在自己身边培养。
结果现在却是出现了这样的局面。
实在是让人感到悲痛啊！

第1479章 火车怎么还没来？
风吹云动，云随风飘，大片的絮状云朵时而汇聚，时而分散。空气常新，蓝天常在。
长安城的秋天，算是一年四季里头比较舒服的一个季节。
事实上，不管哪个地方的秋天，都算是比较舒服的。
毕竟，秋高气爽，这四个字可不是白说的。
明德门火车站，李治心情紧张的在那里等待着“贞观号”的到来。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几乎连眼睛都没有闭一眼。
如今满脸血丝的眼睛，让人看了感到一丝的害怕。
“于师，贞观号按照计划，不是应该还有十分钟就要进站了吗？
为什么现在还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是中途出了什么变故吧？”
这个时候，李治自然是希望一切的东西都按照自己计划的来进行，仍然的变化都会让他感到非常的难受。
但是这个世界显然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贞观号虽然号称是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研制出来的最先进的蒸汽机车，但是这玩意毕竟是一个新鲜玩意。
中途要是有了什么情况，其实也是很正常的吧。或者陛下中途想要去别的地方微服私访一下，也是不奇怪的，我们再等一等就可以了。”
火车还没有到来，于志宁的心情自然也是有几分担忧的。
但是这个时候，显然不是加深彼此的担忧的时刻。
所以于志宁的脸上，尽可能的露出了一副云淡云清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面总是觉得有点忐忑，千万不能出了什么意外。
于师，长安城里头，各卫的兵马都没有什么异常的调动吧？”
李治也很清楚，自己这一次孤掷一注的行动，其实还是有不小的风险的。
毕竟，长安城里头，属于李世民调遣的部队，还是掌控着全局。
到时候自己也就是仗着贞观号刚刚进站，大家还没有防备的时候，让东宫卫率突然动手，一举拿下父皇和李宽等关键人物。
只要这两个人控制住了，其实主动权就已经掌握在李治手中了。
哪怕是楚王府的人到时候下想要动手，也会投鼠忌器的。
“太子殿下请放心，整个长安城里头，一切正常。十二卫的兵马全部都在军营里头正常的训练，没有什么异常。
就连警察总署的警员，也没有什么异常的调动。
我们这一次的行动非常的突然，就连我们自己之前也没有计划，别人就更加想象不到了。
不过，正因为如此，才能更好的起到突袭效果，成功的可能性反而增加了不少。”
于志宁这话，倒也不是完全的没有道理。
如果李治这个太子不是那么的水的话，这么突然的行动，还真的有一定的成功可能。
但是如今的长安城里头，能人辈出。
李治一个在朝中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太子，要是能够那么简单的就谋朝篡位了，那么历朝历代的帝王，早就不知道被推翻了多少遍了。
“楚王府那边，也没有什么异常吗？”
李治知道自己身边肯定有一些李宽安排过来的探子。
东宫今天的举动多少是有一点异常的，这个情况，楚王府不可能完全不知道。
所以李治对于楚王府会采取的行动，也是非常关心的。
如今的长安城里头，除了朝廷的力量，救数楚王府的力量能够给自己带来一些威胁了。
毕竟，人家那上千精锐的护卫，也不是吃干饭的。
“没有什么动静，李宽不在长安城，楚王府的人都很低调。就连永平县主这几天都没有出门，乖乖的在府中待着。
想来应该没有想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再说了，我们的兵马调动，是从今天早上才开始的。
哪怕是他们收到了一些消息，要传到洛阳去，也是需要时间的。
而等到消息到达了洛阳城，陛下他们肯定都已经上了贞观号，正朝着长安城而来呢。
飞鸽传书的效率再高也没有什么用，总不可能鸽子还能准确的落到飞驰的火车上面？”
于志宁这么一分析，李治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啊。
哪怕是朝中有人向洛阳那边通风报信，也不可能那么及时的送到。
自己选择的这个时机，实在是太好了。
……
颐和园，紫辰殿。
徐妃听着晴川传递回来的消息，也是脸色不断的变幻。
“太子殿下的人真的这么说的吗？”
跟了李世民那么多年，要说徐妃对李世民真的一丁点感情也没有，那也是假的。
如今李治要兵行险着，她自然明白这个事情背后蕴含的意义。
“是的，东宫那边让我们密切的关注颐和园内的动静，如果有可能的话，想办法配合控制住颐和园。
一旦今天太子殿下的人马在明德门火车站得手之后，立马就会有队伍过来颐和园这边。
到时候守卫宫门的将领估计不会轻易妥协，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出面当说客，给那些将领一个下台阶。”
晴川现在整个人都是处于紧张之中。
虽然在宫里头生活了十来年了，但是这种宫廷政变，她还是第一次经历过。
如果李治成功了，那么她的性命暂时应该就保住了。
至于后面李治会不会杀人灭口，那就不是她愿意去想的事情了。
但是如果李治今天失败了，那么结果会是什么样子，晴川心中也一清二楚。
为此，她甚至连自缢的绳子都给自己找好了。
“阿耶那边，你都派人去通知了吧？”
徐妃沉默了片刻之后，语气有点低落的问道。
虽然她没有找到比现在更好的方法来改变局面，但是说实在的，她总觉得李世民和李宽，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被拿下了。
那可都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如果就这么简单的掉入了陷阱，实在是让人感到有点难以相信。
所以她也在做最坏的打算。
“已经说了，除了徐侍郎，大郎和三郎他们都已经在今天上午乘坐船只离开了渭水码头。
等到日落时分，估计都快要到洛阳了。到时候他们会前往南洋，找一个地方先躲一段时间，等收到进一步的消息之后再看下一步要怎么办。”
晴川作为徐妃跟外面联络的窗口，对于徐家的情况也算是比较熟悉的。
宫里头，这些妃子要出宫，其实是非常麻烦的，比李世民自己出宫还要麻烦。
但是晴川这些宫女就简单很多了，不管是出去采办脂粉之类的，还是办一些其他的事情，都很方便。
“那就好，希望一切都能顺利！”

第1480章 好好看热闹就行了
“堂兄，王家还是不愿意全力支持太子殿下吗？”
当李治在明德门火车站等待“贞观号”进站的时候，东宫里头，太子妃王氏也在劝说王杰。
作为李治的外戚，太原王氏一直都是站在李治这边的。
但是也只是站在他这边而已。
一些必要的支持，是没有问题的。
毕竟这也算是押宝了。
但是要想太原王氏将家族的未来全部都孤注一掷的压在李治身上，那显然是不现实的。
人家能够传承千年而不倒，自然有人家独到的处事之道。
“太子妃娘娘，不是我们太原王氏不支持太子殿下，最近一年，不管是出钱还是出人，亦或是出面帮忙拉拢其他勋贵世家，我都没有少帮忙。
我们肯定是希望看到太子殿下顺利登基为帝的。
但是太子殿下今天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冒险了，我们太原王氏如果全力支持的话，成功了还好，家族可以更上一层楼。
可要是失败了，那么大唐就再也没有我们太原王氏的容身之处了。
历朝历代，参与到谋反的家族，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王杰是个聪明人。
作为太原王氏在长安城的负责人，他对很多事情都看的比较透彻。
如果李治是李宽，那么太原王氏哪怕是不全力支持，至少也是会安排其中一个旁系站出来挑大梁。参与到一些危险的事情上面。
但是如今的东宫，除了三千东宫卫率和一些东宫属官，其他能够影响的力量非常有限。
这种情况下，王杰是不大看好李治今天的行动的。
虽然作为监国太子，李治今天的所作所为，目前为止都不能说有什么不对。
但是知道李治下一步要干什么的王杰，自然不会那么天真的认为所有的事情都那么顺利的按照李治的剧本在上演。
长安城中，多方势力交杂在一起。
不管是哪方面的动作，只要稍微大一点，肯定有很多势力在旁边盯着的。
甚至在明德门，除了东宫卫率之外，已经有不少其他势力的人马在那里准备当黄雀了呢。
“陛下打压世家的意思是非常明确的，不管是推进科举的不断改革，还是不断的普及小学教育，为普通百姓提供受教育的机会。
这些都会不断的降低世家的影响力。
我们王家如果没有任何行动，那么就会像是观狮山书院的实验室里头做的温水煮青蛙实验一样，最终慢慢的没落，成为跟新兴的作坊主一样的普通家族。
大哥，我想这样的局面，肯定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吧？
眼下太子殿下已经在明德门做了完全的准备，我知道王家在长安城至少也能集结数百人的力量，这个时候你只要象征性的把这些人手提供给东宫调遣，然后趁热打铁的帮忙拉拢一帮其他世家。
到时候论功行赏的时候，太子殿下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王氏还是有点不愿意放弃。
在这样的大家族里头长大，她很清楚太原王氏的底蕴有多深厚，能够给东宫提供多大的帮助。
不说其他的，单单情报力量方面，就绝对不是现在的东宫可以比得上的。
“很抱歉，虽然我个人很想帮助你，但是我要替家族考虑。太子殿下如果能够顺利登基，那么我们太原王氏自然会全力支持，帮忙稳住朝局。
但是现阶段，我们能够做的都已经做了，其他的就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王杰这种人，岂是几句话就能说动的？
最终两兄妹虽然不能说是不欢而散，但是显然是没有取得合意。
……
“荆木，为何你今天把我们车队那么多的马车都安排在明德门附近？那里的生意虽然比较兴隆，但是也不用安排那么多的马车在那里等待吧？”
劳牛运输队，劳汉三有点疑惑的看着荆木。
他刚刚也是恰好从明德门路过，注意到了明德门附近自家的四轮马车比平时似乎多了好几倍，并且很多都是在那里等着，生意并不是很好的样子。
“劳掌柜，听说今天是陛下从洛阳回到长安城的日子。到时候明德门那里肯定会有很多的朝臣去迎接。
对于朝中大臣来说，自然是有着自己的专用马车的，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对于很多胥吏来说，他们还是有用车需求的。
这个时候，哪怕是我们少挣一点，也要把这个生意给拿下了，让大家习惯在关键时候就想到我们劳牛运输队的马车。”
荆木随口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很显然，他是不适合把自己的真实打算告诉劳汉三的。
李治在明德门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百骑司也好，楚王府情报调查局也好，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虽然现在还不能说李治就已经准备谋反了，但是从现在的布置来说，还是有必要做进一步的准备的。
“但是也不知道陛下的火车到底什么时候到达啊，让那么多马车在那里一味地等待，岂不是很浪费？”
当老板的，肯定是见不得手下浪费自己的资源。
劳汉三也不例外。
看到那么多的马车明明可以去别的地方拉生意，却是在明德门干等着。
只是偶尔会有几辆马车在忙碌。
这样的场景，怎么可能不让他感到心痛？
“劳掌柜，您放心，很快的！陛下的火车在天黑之前肯定是会达到的，到时候大家对用车的需求会更加的旺盛。
那个城南马车行的人力车队，如今也有不少都聚集在明德门附近，我们可不能被他们比下去啊。”
“话是这么说，不过我们真的有必要这样子吗？”
“这样吧，我亲自过去明德门看一看，根据现场的情况来作进一步的决定。”
荆木不想在这里跟劳汉三讨论马车的布置是否有问题这个话题了。
到底适合不适合，荆木心中非常的清楚。
这些马车，就没有几辆还是真正的过去做生意的。
大家都有任务要办理的呢。
“去吧！有你在现场坐镇的话，我也可以放心一些！自从长洛铁路开通以后，连续几天时间，我们通往洛阳的马车，基本上都没有什么生意可以做了。
要是按照这个局面发展下去，到时候长安城到凉州的铁路已经其他铁路全部都修建好了的话，那么就更加没有我们劳牛马车队的事情了。”
劳汉三当初可是亲自参与到了“贞观号”的首发仪式，也亲自体验了一把这个长途火车。
不过跟李世民他们在洛阳城待了好几天不同，劳汉三第二天就回到了长安城，然后就开始密切的关注两地的运输生意是否有什么变化。
果然，只是稍微观察了一下，劳汉三就发现局面正在朝着自己担忧的方向发展。
当初荆木安慰自己的局面，并没有出现。
“劳掌柜，针对你担忧的局面，我倒是想到了一个方法来改变这种被动的情况。
长洛铁路开通之后，两地的货物流通肯定会方便很多的。
但是现在的货物运送，都是需要货主自己或者安排伙计亲自押送，成本其实还是比较高的。
如果我们可以改进这个环节的话，很可能劳牛运输队的生意就会变得兴隆很多。”
荆木灵机一动，准备抛出一个方案来转移劳汉三的注意力。
要不然等会他要是跟着自己去明德门，有可能就会误事了。
“怎么改进？”
果然，劳汉三听了这个话，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荆木。
认识荆木这么多年了，对于他的能力，劳汉三还是非常肯定的。
“如果一个商家想把自家在长安城的货物运送到洛阳城的分号，或者是给到洛阳的某个铺子，那么我们只要收取一定的费用之后，直接帮忙运输。
然后等货物到了洛阳之后，再通知货主过来我们的据点去取货，或者是直接送货上门。
这样的生意，肯定会很有市场的。
哪怕是我们的运输费比他们自己押运要高一些，应该很多商家也是愿意这么办的。
特别是有些铺子是定期会把货物运输到其他地方的，如果我们全部负责这块业务，那么是可以给他们提供很大的便捷的。”
荆木的方案跟后世的快递公司比起来，肯定是弱鸡无比。
但是在大唐这个年代，这样的方案却绝对是非常潮流，非常新颖，充满了创新精神的。
果然，劳汉三听了之后连连点头，觉得这个方向完全是可以的。
至于具体的方案，肯定是要进一步检讨之后才有了。
“这个事情你最近好好的想一想，我们要尽快推出这个服务来。
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在《大唐日报》或者《经济日报》上面打广告，让大家都知道劳牛运输队多了这么一项业务。”
“没问题！我过几天就把具体的方案拿出来，现在我先去明德门那边看看情况，统筹调达一下。”
荆木说完就出门上了马车。
劳牛运输队的总部就在明德门附近的坊间，过去只要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而已。
……
“君买，府上的防卫工作都已经做好了吗？”
楚王府中，眼看着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武媚娘再次确认了一下。
席君买前段时间在凉州负责训练护卫，如今已经全面接手楚王府的护卫工作了。
李治今天在明德门要办大事，武媚娘他们都已经收到了预警消息。
如今整个楚王府，虽然表面上看上去还是跟往常一样，奴仆们还是正常进进出出。
但是熟悉楚王府的人，就知道今天的情况其实已经有明显不同了。
不仅小玉米这些小主人全部都被集中在一起，不让随便跑动，就连府中的奴仆和下人，也被通知尽可能的待在房中不要乱走。
甚至一些护卫已经以例行训练为借口，开始将一些连弩给搬了出来。
“侧妃娘娘请放心，如今府上各处关键位置都已经做好了护卫工作。热气球营的人也在百草园里头候着，一旦有需要可以随时升空作战。
我们不仅可以正常的保证王府的安全，如果有需要的话，还可以安排一批人手前往明德门支援。”
席君买对于自己的安排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别说是对方东宫的三千卫率，就是十二卫的兵马来进攻，也别想那么容易成功。
“马周，警察总署那边，东宫的人还专门盯着吗？”
警察总署是楚王府的势力范围，这在大唐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作为长安城中不可忽视的一支半武装力量，李治自然也把警察总署盯得很死。
生怕马周突然跳出来坏了他的好事。
“是的，东宫的人密切的关注着警察总署的动静。并且太子殿下以今天是陛下回城的日子，需要加强长安城各个街道的巡楼和警戒为借口，把警察总署以及长安县警察署和万年县警察署的所有警员都安排到各个坊间去巡逻了。
力量完全分散开来之后，短时间是不可能聚集起来的。”
马周的回答，让武媚娘有点担心。
“那么多的警员，全部都散出去了？”
“是的！不过娘娘您不用担心，除了警察署的警员之外，还有一支力量是太子殿下没有注意到的，这一次微臣已经安排妥当，一旦有需要，大唐警察学院的两千多学院，随时都可以出动。
这些经过了专门训练的学员，虽然战斗力不见得有十二卫那么厉害，但是战斗素质只会更高，不会更低。”
马周这么一说，武媚娘就松了一口气。
“王爷现在应该是在回来的火车上面了，不知道接下来会具体发生什么事情，总之大家都需要尽可能的做好万全准备，今天的长安城，肯定是要发生什么大事情的。”
“希望太子殿下前往不要临时打了退堂鼓，那么我们反倒是要失望了。
百骑司的力量那么强大，陛下必定也是已经知道消息了的。
并且我们的人还故意把消息透露给了百骑司的人，如今十二卫或者是百骑司，估计都已经开始动起来了。
甚至陛下在中途就已经从哪个地方调集了足够的护卫了。
我们等着看热闹就是了。”
马周这么一说，大家的压力倒是没有那么大了。
是啊，今天大家好好看热闹就行了呢。

第1481章 请恕我先行离开
哐当！
哐当！
伴随着“贞观号”不断的靠近长安城，李世民的心情却是变得愈发的低落了起来。
“陛下，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到时候火车靠近明德门的时候，百骑司热气球队的人员将会全部出动，控制住火车站上空的所有范围。
这些人专门训练了空中射箭的本事，个个都是神射手。
有这么一百个神射手，再配合外面十二卫的人马，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住局面。
与此同时，我们也紧急从中途征调了数百名护卫，到时候他们会首先下车。
陛下乘坐的这节车厢是特制的，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把车厢门关住，再把各个窗户上面的铁板放下，短时间内外面的人都是进不来的。”
虽然自己已经做了很充分的准备，但是李忠还是要跟李世民好好的汇报一下。
“这个事情你看着办就行了，你去把玄龄、无忌和宽儿叫过来。”
李世民显然没有心情去听李忠介绍“贞观号”上的护卫工作。
他对李忠还是很有信心的。
要是临时碰到这样的情况，可能会手忙脚乱，出现很大的伤亡。
但是既然已经事前知道了消息，剩下的无非就是看看有些事情是不是真的会发生了。
“见过陛下！”
房玄龄神色肃穆的跟李宽一起来到了李世民身边。
反倒是长孙无忌，却是一言不发的坐在了一旁。
很显然，作为大唐最顶级的人物，他们都已经知道了等会将要面临的局面。
“玄龄，雉奴这一次这么行事，朕觉得那些世家大族需要负很大的责任。
不管是韦家还是于家，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趁着朕还活着，有必要进一步的压制世家的影响力，让他们慢慢的淡出朝野。”
很显然，李世民把仇恨记到了韦家和于家头上了。
他都已经得到了相对详细的消息了。
李治会铤而走险，导火索就是颐和园里面发生的不论事情。
而于志宁在其中肯定也是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否者他一个太子左庶子，完全没有必要把家中所有的护卫都给调遣到明德门帮忙维持秩序啊。
“陛下，要论打击勋贵世家，微臣倒是觉得楚王殿下其实是最擅长的。
当初的科举改革，只不过是加了一个糊名和誊抄的变化，立马就让勋贵世家子弟走后门的途径给堵死了。
之后观狮山书院不断的扩大规模，让朝廷各部的胥吏都从观狮山书院的学员里头招募人手，甚至推动了科举的多次改革。
最关键的是在楚王殿下的努力之下，大唐的笔墨纸砚，如今的价格只有几十年前的一个零头了。
曾经几贯钱才能买下的一本书，如今连一百文都不用就可以搞定了。
这些看起来跟勋贵世家没有特别大关系的事情，其实却是真正挖掉了世家大族赖与生存的空间。”
房玄龄已经站在李宽这边了，并且他也已经知道李世民要准备更换储君了。
所以这个时候，他自然要让李宽多站出来刷刷脸。
“陛下，微臣觉得打压勋贵世家的事情其实没有那么着急，等到这件事情过去之后再徐徐图之也是没有问题的。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太子殿下为什么会被逼着走到这一步，宫中的那些事情，到底是什么人做了手脚。”
长孙无忌说这话的时候，眼角忍不住瞥了一眼李宽。
不过李宽那淡定的样子，却是让他感到非常的失望。
“陛下，不管太子殿下是因为什么原因而选择了这么做，这都不是他继续担任大唐太子的理由。
微臣提议等到今天过去之后，尽快的下旨册立楚王殿下为太子，免得长安城的局势出现动荡。
前段时间因为一些传闻，大唐股票交易中心的一些股票价格都出现了暴跌。
为了最大程度的减少这一次的事情对大唐发展的影响，快刀斩乱麻就很显得很有必要。”
既然已经选择了站在李宽这一边，房玄龄自然希望李世民尽快的把名分给定下来。
要不然很多事情都不好办。
也免得夜长梦多。
“这个事情完全不着急，楚王殿下虽然非常优秀，但是陛下的龙子龙孙里头，并不是没有其他优秀的人才。
不管是濮王殿下还是吴王殿下，亦或是其他的亲王，都是可以考虑的。
不一定就非要楚王殿下，他都已经过继出去二十多年了，哪怕是重新回来，也很容易遭人闲话的。”
对于长孙无忌来说，他自然是不希望李宽成为太子的。
哪怕是眼下他已经有预感李宽很可能会取代李治成为大唐的太子，他也希望能够把这个局面往后面延续一下，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濮王殿下的情况就没有必要多说了，当初就已经充分的检讨过了，如今再拿出来也是炒冷饭而已。
至于吴王殿下，他的情况大家也都是很清楚的，一旦他继承大统，到时候我们大唐是还继续叫大唐，亦或是叫大隋，就不好说了。
再说了，长安城中，有谁会觉得吴王殿下比楚王殿下更加优秀？
储君之位，无非就是立嫡还是立长，亦或是立贤的问题。
楚王殿下是陛下的长子，又是所有亲王当中表现最优秀的一位。
如果太子殿下被废之后，不立楚王殿下为太子，那么谁会服气呢？”
房玄龄今天很清楚自己肯定要旗帜鲜明的站在李宽这一边。
如今这个时候，真是站队的最关键时刻。
要是到了这样的场面，你还想着当墙头草，两头讨好，那结果就肯定会是一个悲剧。
这个时间，哪有那么多的双全法？
“玄龄，我不否认楚王殿下是一个非常优秀，非常有才华的人，但是对于一国之君来说，他并不需要什么东西都懂。
相反的，稳重的性格，鼓舞人心的激励，这些才是最需要考虑的东西。”
长孙无忌拼命的偷换概念，妄图组织李世民定下李宽的储君之位。
果然，听了长孙无忌的话之后，李世民忍不住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要论稳重，陛下的诸位皇子当中，也没有谁能够比得过楚王殿下的。
当初为了推行草原战略，在十几年前的时候楚王殿下就开始布局了。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当时陛下召集大家讨论草原战略的时候，很多人都是表示了反对意见，觉得这个方案是不可能成功的。
但是时到今日，又还有几个人认为当初的方案不可行呢？”
举例子说明嘛。
长孙无忌会，房玄龄更会。
“士农工商，哪一行都需要好好发展，不能掉队。
但是楚王殿下太过于注重商业了，这已经伤害了大唐农业的根基，也败坏了百姓们的道德。
虽然户部收获了更加多的赋税，但是却是丢了朝廷的颜面啊。”
长孙无忌拼命的给楚王府扣帽子。
这个时候要是不能阻止李世民下定决心，以后自己要再去劝说什么的，就非常的困难了。
“孔颖达把士农工商的话喊得震天响，难道无忌你还看不透吗？
治理一个国家，哪个地方不需要花钱？如果没有钱财，怎么去兴修水利？
怎么修建更多的学堂，让更多的百姓可以读书识字？
如果没有钱，怎么去修建医馆，让更多的百姓从病魔中走出来？
如果没有钱，怎么给将士们不断的更新装备，让我大唐一直凌驾于番邦属国之中？
难道无忌你觉得凭借着孔颖达他们的那张嘴，就能让草原上的胡人老老实实的听话吗？
还是觉得只要安排一个使臣过去，南面的蛮夷就会俯首称臣？”
房玄龄今天火力全开，一点也没有让着长孙无忌。
两个重量级的大佬吵架，李世民在旁边听了是觉得头都要炸掉了。
“行了，不用再争论这个问题了。本来朕虽然已经想好了要把大唐交给宽儿，但是毕竟还没有真正下定决心更改储君。
如今雉奴居然做下了如此不忠不孝的事情，那么朕也就不需要那么纠结了。”
虽然李世民嘴上说的很是淡然的样子，但是心中的苦涩，估计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陛下，大唐已经更换过一次储君了，频繁的更换储君，这会给后人留下非常不好的榜样。
将来要是我们大唐每一任帝王的传承都这么复杂的话，很难说什么时候就出现大的内部动荡，甚至是各个亲王之间发生大规模作战。
这肯定不是陛下您希望看到的场景，但是却是未来很可能出现的状况。
所以微臣觉得更换储君的事情，还是要慎重再慎重。
虽然从各方面的消息来看，太子殿下如今的安排是有欠妥当的，但是毕竟还没有真正的迈出不可挽回的那一步。
陛下，只要我们再给太子殿下一次机会，让百骑司的人提前介入进去，打消太子殿下的幻想，局面就完全可以控制了。”
长孙无忌仍然没有死心。
他很清楚，如果到时候李宽成为了大唐的帝王，长孙家除了出走海外，几乎没有什么其他选择了。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大唐的勋贵世家和官员们都要感谢李宽。
正因为大唐如今在海外掌控了大量的领土，对人口的需求非常的旺盛。
所以大部分的犯官，都被流放到了海外。
哪怕是带兵起事谋反的李祐，如今都在齐王港过的很滋润。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陛下，趁着这个机会，结束长安城动荡的局面，这样对我们大唐来说，才是最有好处的事情。
否者的话，楚王府的人跟长孙司空的人不断的冲突，会让朝局变得动荡不堪。”
房玄龄据理力争，想要把事情给确定下来。
“够了！”
李世民变得彻底不耐烦了。
本来心情就很差，现在却看到自己最信任的两个大臣在那里吵来吵去。
反倒是李宽站在一边，自始至终除了问候了一句李世民之外，一句话都没有说。
哪怕是长孙无忌当着他的面说坏话，这个时候李宽都当做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到时候把他送到澳洲去给李承乾当邻居的时候，希望长孙无忌还能这么唾沫横飞的说话。
“此事朕意已决！如今叫大家过来，是为了确定一下怎么处理雉奴和参与到今天的事情的人员的。
现在先考虑好，免得晚上手忙脚乱。”
李世民这么一说，长孙无忌立马心中一凉。
自己最担心的场景，还是出现了。
现在他就是想要铤而走险，都有点困难了。
“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场面，太子左庶子于志宁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并且从目前收到的情报来看，于家算是深度的参与到了东宫的许多事情之中。
所以陛下废太子之后，首先要做的就是拿下于家，让他们从关陇贵族里头除名。”
房玄龄很是不客气的提出了建议。
反正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什么需要纠结的了。
自己当了十几年的宰相，在官位上是不可能有什么突破了。
哪怕是加一些虚的头衔，其实也没有什么吸引力了。
但是如何给后人留下更加丰厚的政治资源，他还是好好的考虑过的。
“据说雉奴这段时间拉拢了不少的勋贵世家，虽然很多人估计都没有出全力，但是借着这个机会削弱一下各个世家的力量，基本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再不济，也把这些世家在长安城的人手给拿下，让他们知道大唐是谁的大唐。”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宽，很是豪气的给出了一个建议。
他不否认世家大族对于社会进化做的贡献。
但是如今的大唐，显然是不需要那种能够彻底的改变一个地区的大世家。
整个大唐，除了李唐皇室之外，就不应该还有超级大家族。
“陛下，微臣身体有点不舒服，请恕我先行离开！”
到了这个时候，长孙无忌只能以离开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了。
要他提具体的意见去处置东宫的人员，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这就相当于自己给自己捅了一刀，然后自己往里头撒把盐。
这种事情，有几个人愿意做呢？

第1482章 但是万一不是呢？
长安城县衙，顾盼盼很是不满的坐在顾炼身旁。
“阿耶，我今天都约好武郭一起去到杨氏茶叶大厦逛街买东西的，为何你一整天都不让我出门，也不说是什么原因。
你要是这样子的话，以后我就自己住在外面去得了，省的天天受你管辖，让你嫌弃。”
顾盼盼很是不满的盯着自己的阿耶。
今天早上她美滋滋的吃完早餐，正准备带着丫鬟护卫出门呢，结果自己阿耶却是拦住了自己。
一天都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干什么。
县衙里头的不少胥吏进进出出的，也不知道在给自己阿耶汇报什么。
“盼盼，阿耶不让你出门，肯定有不让你出门的理由。
以前你跟武姑娘逛街的时候，我也没有阻拦过啊，但是今天的情况有点不一样。”
顾炼看着自己女儿，也是很无奈。
小棉袄虽然很好，很暖和，但是这么任性也很难办啊。
最关键的是都已经一把年纪了，人家的小孩都可以打酱油了，她却是没有嫁出去。
这些年，来顾家提亲的人倒也不是没有。
相反的，可以说提亲的媒人都快要把顾家的门槛都踩平了。
奈何顾盼盼连多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按理说，婚姻大事，都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但是顾炼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就非常疼爱，很是宠溺。
所以自然不会那么武断的做决定。
再说了，其实顾盼盼一直没有出嫁，顾炼除了担忧之外，也不是完全感受不到其中的好处。
真要是嫁出去了，按照这个年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观点，自己可就是想要见一次小棉袄都很难了。
“到底什么理由，你倒是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的话，怎么去理解啊。”
顾盼盼虽然现在心中很是不爽，但也不是那种随便折腾，随便闹腾的人。
隐约之中，她也是感受到今天的气氛有点不一样。
“陛下带着楚王殿下等人离开长安城已经好几天了，今天应该就是他们回来的日子，这个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看了看日头，顾炼觉得也是时候跟顾盼盼说一说了。
“长洛铁路的开通仪式，我们不都是参加了的吗？《大唐日报》上也说的很清楚，陛下带着朝中重臣前往洛阳了，留下太子殿下监国。”
顾盼盼不解的看着自己阿耶，不知道好端端的他跟自己说这些干什么。
“没错，确实是这样。不过我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是结合长安城里头的变化，这个消息很可能确有其事。”
虽然顾炼觉得这个消息拿出来跟自己的女儿分享，似乎有点不大对味。
但是自己要是真的什么都不说，估计顾盼盼就真的要生气了。
“什么小道消息？阿耶你什么时候也那么八卦了？”
“不是什么八卦不八卦的事情。长安城这两年的局面，你也是知道的。
楚王党跟长孙党斗的很厉害，为的就是储君之位。
东宫那边自然也是不愿意束手就擒的，所以也会有一些动作反抗。
之前那个于志宁，也找为父私下里聊过，想要让为父站在东宫那边，不过我一直没有给出准话。
为父这样的小角色他都开始找了，肯定也已经找了其他的人。
听说这几天，东宫那边跟徐妃也有了一些联系，甚至传言昨天太子殿下私下里去了后宫，专门去见徐妃。
并且在见面之后，还……还做了苟且之事。这个事情，被韦贵妃碰了个正着。”
顾家好歹也算是一个世家，顾炼有是长安县县令，消息还是颇为灵通的。
李治以为自己只要多努力一下，就有可能把事情压住，其实根本就不可能。
能够压制住的消息，都是因为大家觉得传播这个消息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投入大于产出，所以就被压制了。
但是这件事情，显然不包括在内。
“啊？还……还有这样的事情，不应该吧？”
顾盼盼听到从自己阿耶口中爆出的猛料，也很是诧异。
这应该是贞观二十一年最大的瓜了吧？
要不是眼前说话的人是自己阿耶，顾盼盼都以为这是《月亮报》还是《太阳报》上哪个写手在胡编乱造呢。
但是哪怕是这种没有底线的报纸，也不敢随便拿当朝太子来开玩笑吧？
“我也希望这个消息是假的，但是从今天东宫的动静来看，这个事情却是很可能真的。”
顾炼苦笑着看着顾盼盼。
作为长安县县令，东宫的护卫调动，他自然也是能得到消息的。
特别是有些人的动作幅度明显出现异常，这让顾炼这个地头蛇非常的敏感。
只是涉及到那么大的事情，李治现在又还是监国太子，他也不敢跳出来说什么。
所谓的枪打出头鸟，他要是在这个时候蹦跶出来，为了确保自己的事情不败露，李治是绝对会下死手对付他的。
别看李治是一个在朝中没有什么影响力的太子，但是真要是对付顾炼，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毕竟大家的等级差点有点实在是太大了。
“今天长安城有什么动静了？是因为这个事情，所以你不让我出门吗？”
顾盼盼也不傻，刚刚她是没有往这方面去想，现在听了自己阿耶的话，立马就明白了很多事情。
“太子殿下，有可能要在明德门行那玄武门之变的事情了。”
“哐当！”
顾炼的话刚刚说完，顾盼盼手中的茶杯立马就掉在了地上。
“阿耶，您是说……您是说……太子殿下要在明德门对付陛下和楚王殿下？那楚王殿下岂不是要危险了？”
虽然现在没有人敢明着讨论玄武门之变的事情，但是并不表示大家就忘记这件事了。
甚至伴随着大唐变得越发的强大，许多人对于当初李世民取代李建成成为大唐太子，然后登基为帝的事情变得更加有兴趣。
像是顾盼盼这样的世家子弟，自然对其中的很多细节都清楚的不得了。
“很难说！如果太子殿下得逞了，那么楚王殿下肯定是有危险了。
不过太子殿下之前在长安城的影响力太弱小了，我不觉得他今天就能那么如意的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事。
但是这种事情，没有到最后时刻，是谁也没有办法去猜测的。
我们顾家虽然跟楚王殿下走的比较近，但是也不能算是完全的楚王党，阿耶现在只能当作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要不然为父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面对自己的女儿，顾炼还是很坦诚的。
“作为长安县县令，现在你发现了这么大的事情，如果没有任何动作的话，到时候陛下知道了，能够饶过你吗？
阿耶，我们赶紧安排人去楚王府通知她们啊。
要不然到时候东宫的人肯定会出手对付他们的。”
虽然顾炼不认为自己是楚王党的人，但是顾盼盼可不这么理解。
如果自己知道李治都要出手对付楚王府了，但是却是什么也不做。
这绝对不是她能接受的。
“不行，事情尘埃落定之前，我们什么也别做。你以为长安城里只有我们知道这个事情吗？
其他勋贵世家深耕于长安城那么多年，可能什么消息都没有收到吗？
甚至就是楚王府自己，据我所知，也是有一支非常隐秘的情报力量的。
你觉得他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吗？
但是大家什么都没有做，你不觉得这个事情背后本身就透露出一股诡异吗？”
顾炼很是郁闷的给顾盼盼继续说道。
如果不是现在的局面他实在是看不懂，担心帮忙变成帮了倒忙，他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做的。
“阿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这一下，顾盼盼是真的有点迷糊了。
她是不傻，但是更多的精明都是体现在商业上。
对于政治上的事情，她其实接触的不是很多，还真不是很能理解里面的条条道道。
“楚王殿下跟太子殿下争夺储君之位，但是这两年却是跟长孙党斗的那么凶？
这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太子殿下实力太过弱小，完全是依靠长孙党的支持才能坐稳位置。
如今这个事情十有八九是太子殿下自己搞出来的，长孙无忌估计都不知道。
这种情况下，有几个人觉得太子殿下能够成功呢？
对于楚王府的人来说，一旦太子殿下这样子做了之后失败了，那么他的储君之位还能够坐的下去吗？
之前楚王殿下谋划了那么久的事情，是不是水到渠成的就成功了？
所以今天东宫做的事情，对于楚王府来说到底是好是坏，为父是真的不知道啊！”
顾炼自然很清楚自己女儿的心思，所以好好的把里面的门道给说明清楚了。
“阿耶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楚王府的人知道了，但是故意当做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放任东宫去迈出那么关键的一步，到时候就彻底的结束长安城上空的阴霾？”
顾盼盼现在也有点领悟过来了。
这个解释虽然也没有证据，甚至还有点牵强。
但是认真的想一想，似乎也有道理啊。
“为父是这么认为的，特别是结合今天调查了解到的一些信息来看，这个可能性很可能是存在的。”
“如果这样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了。但是万一不是呢？”
顾盼盼这么一问，又把顾炼搞的很无奈了。
这个问题，让自己怎么回答？
自己要是知道最终的答案，那还用得着那么犹豫了吗？
……
“伊藤君，长安城的局面，似乎有点不对劲呢。”
倭国使臣府邸，久保田七郎从外面回来之后，立马就来到了伊藤浩之面前。
作为最早安排大量勋贵子弟来长安城学习的国家，倭国人现在在长安城至少有一两万人。
当然，其中以各种各样的途径来到大唐的倭国女人为多。
但是倭国内部的勋贵子弟，也至少有几百人在长安城里头求学或者游学。
所以倭国使臣府邸的人员也变多了不少，需要调查的东西也多了不少。
作为在长安城待了比较多年的人员，伊藤浩之和久保田七郎算是大唐通了。
“我分析了大唐最近两年发生的事情，然后再结合最近百年各个帝王登基的手段，觉得太子殿下要想顺利的登基为帝，很可能会有什么非常手段使出来。
否者一味地等下去，很可能储君之位就保不住了。
你回来之前，我们负责盯着东宫动静的人员已经跟我汇报了情况。
如果我没有猜测错误的话，太子殿下应该是准备今天动手了。”
不得不说，李治这一次还真是想当然了。
连倭国人都已经察觉到了东宫今天的举动不正常，就他自己以为什么事情都没有。
难道倭国人都已经看出来的事情，百骑司和楚王府的人会看不出来？
难道百骑司和楚王府就没有安排人员盯着东宫的动静？
很显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难怪顾炼之流都选择了沉默，冷眼旁观局势的发展。
“这……这岂不是说长安城里要出大事了？”
久保田面色一变。
在他看来，东宫要办大事，这绝对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哪怕这个事情可能跟倭国没有什么关系，最终肯定也会会产生一些影响。
毕竟倭国现在是楚王府的势力范围，如果楚王府被东宫给铲除了，那么倭国要怎么办？
大唐会如何对待倭国？
这些都是需要久保田他们去思考的问题。
“会不会出大事，要看你怎么鉴定什么是大事。
也许东宫就是蜡头枪一支，看起来动静很大，到时候却是悄无声息的沉寂下去了，也不是不可能。
眼下太阳已经快要下山，天可汗乘坐的火车应该快要进站了，谜底很快就要揭晓了。”
伊藤浩之内心其实是希望东宫能够成功的。
但是他又实在是没有信心。
眼下倭国也没有胆量敢介入到这样的事情来。
所以哪怕是知道了一些消息，也只能是当成什么都不知道。
要不然到时候，指不定会有什么后果。
毕竟，哪怕是猜测到了结果，但是没有到最后一刻，大家都不确定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第1483章 不能心慈手软
秦琼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都督，算是实际上的负责人。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建设，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已经成为大唐事实上的军事最高学府。
年轻将领如果没有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学习经历，总是会让人感到缺少了什么。
所以各家勋贵子弟，也都纷纷的加入到军事学院。
再加上学院面向全国招募学院，如今军事学院里头各个年级的学员加起来，已经超过五千人。
这五千人，其实算是长安城里头许多人都没有注意到的一股力量了。
别看他们只是学员，但是单兵作战能力绝对比十二卫的精锐还要高。
再加上接受了新式的军事教育，军事素养也比绝大部分的士卒要强很多。
不客气的说，这五千人就是一支由军官组成的超强队伍。
说是学员，其实他们才是长安城里头战斗力最强的一支队伍。
真要说缺陷，可能就是有些学员的战斗经验缺少了一些。
但是因为学员里头也有不少是从各个折冲府里头选拔出来的校尉在进修。
再加上各个学科的教谕都是军中老将，倒是很好的弥补了这个缺点。
“诸位，演习就按照这个方案来，我们以明德门火车站为目标，要求在尽可能减少所有人的伤亡的情况下，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住车站内的局面。
从我们军事学院前往车站，大概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而陛下乘坐的火车将会在一个小时后抵达。
到时候我们的演习效果如何，陛下将会亲自检证。
记住了，演习过程中如果有人敢反抗，不要手下留情。
对方一旦到了刀剑，你们的箭矢也不要客气。”
军事学院的作战室里头，秦琼亲自负责布置任务。
虽然说是演习，但是在场的几个学科负责人都知道，这不是演习。
所谓的演习，只不过是为了将来可能的需要，给出的一个台阶。
“叔宝，按照你说的演习方案来做，我没有任何意见。但是我想再确认一下，陛下真的下了这个圣旨吗？
是否可以把圣旨给大家确认一下，毕竟演习围攻的对象是东宫卫率，实在是非同小可。”
牛进达是一个非常慎重的人。
虽然他对楚王府有所好感，但是作为帝党，不会不明不白的去做对楚王府有利的事情。
今天这个情况，背后蕴含着什么意义，大家都很清楚。
“进达说的也对，让大家看看圣旨也好，省的心中有顾忌，影响了我们的演习效果，到时候会直接影响陛下的安危的。
到时候要是需要百骑司来帮我么擦屁股，那就很让人感到难堪了。”
程咬金看了看在场的各位，也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作为李宽的老丈人，程咬金自然知道大家担忧什么。
说实在话，就连他自己都有点怀疑秦琼到底是不是假传圣旨。
毕竟，自己女婿救过秦琼的性命，秦琼的儿子还是永平县主的贴身护卫，李宽的弟子，这个事情是大家都知道的。
所以涉及到今天这样的大动作，要是不确认清楚，哪怕是牛进达这样的人物，也都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大家想看就看吧！这道圣旨是今天才收到的，我已经确认过了，上面除了用了玉玺，还有陛下的私印，可以确定是陛下发出的。”
秦琼很是坦荡的从怀中掏出一份圣旨，给到牛进达等人确认。
事实上，今天他收到这份圣旨的时候，心中也是非常惊讶的。
这场“演习”代表了什么，他能不清楚吗？
“十二卫的兵马都在，为何陛下没有动用他们，反而让我们军事学院去出动呢？”
苏定方作为骑兵科的教谕，也提出了一个大家都想知道的疑问。
“太子殿下想要干什么，大家估计都已经猜到了几分，但是这个事情如果传开来了，对于我们大唐来说，终究是一个丢脸面的事情。
长安城里头那么多的番邦属国使臣，陛下除了要顺利的解决面临的问题，也需要考虑事后的处置问题。
十二卫如果出动了，动静肯定就闹大了，到时候就算是想要掩饰也很困难。
但是我们不一样，作为军事学院，隔三岔五就有演习，就要出城拉练，这个是长安城很多人都知道的。
如今我们以明德门火车站作为演习对象，虽然会让人感到有点奇怪，但是也算是说得过去。
到时候陛下想要给大家什么解释，都可以灵活应对。”
知道今天的事情很重要，所以哪怕是时间有点紧迫，秦琼都认真的说明了一下。
“既然这是陛下的吩咐，我们的任务又只是控制明德门火车站，制服阻碍我们控制火车站的东宫卫率，那我们赶紧去做就是了。
朝堂上的事情，不是我们武将需要考虑那么多的。”
契苾何力虽然是胡人，但是军事学院并没有歧视他，照样请他来担任教谕。
长安城里头，混的不错的胡人将领，还是有好一些的。
这算是历朝历代当中，比较少见的情况了。
“那就吹响集结号，五分钟之后全体出发，朝明德门火车站快速移动！”
秦琼看了一眼四周，没有谁站出来反对，便正式的开始下达各种命令。
……
“太子殿下，刚刚收到最新的情报，陛下的火车还要五十分钟左右就可以进站了。”
明德门火车站，于志宁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今天，于家可是把全部的赌注都给压上去了。
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如果李世民临时改变了回长安城的时间，那么接下来的很多事情，就没有办法顺利的隐藏下去了。
一些纰漏肯定会被百骑司和楚王府知道，到时候东宫的局面就被动了。
当然，于志宁可能还不知道，哪怕是现在，他们的举动，其实也都已经被人监视的一清二楚了。
“好！那就好！这个蒸汽机车，还是有点靠不住啊！
明明说好的今天下午四点就能到站的，现在却是过了一个小时了，蒸汽机车还没有到达。
这要是铁路上运行的蒸汽机车的数量多一些，到时候后面的岂不是有可能直接追上了前面的，碰到了一起？”
李治第一次觉得遵守时间，竟然是这么的重要。
以前他自己做事迟到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感觉。
现在就知道等待的难受了。
特别是他这种怀着特殊目的，已经准备放手一搏的情况下的等待，更是难熬啊。
“整个明德门火车站，现在已经完全被我们控制住了，所有的人都只准进入，不准离开。
那些进来打听消息的人员，还有想要过来协助维持秩序的警员，都被我们给控制起来了。
一旦陛下乘坐的贞观号进站，我们可以立马控制住局面。”
于志宁重复说明了一下自己的安排。
仿佛这种不断的说明，可以让自己更加安心一些。
“等会一定要等父皇他们从车厢里头下来之后再动手，要不然万一他们全部躲在车厢里头，我们想要硬的进攻的话，很容易把动静搞大。
到时候十二卫要是得到了消息，局面很可能就会朝着我们不希望看到的方向发展。”
李治也清楚自家的东宫卫率，不是长安城里头最强大的存在。
万一让其他的部队反应过来，人家抢着护驾的功劳，自己这边可就要倒霉了。
“太子殿下，其实按照我的理解，一旦车厢里的人下车之后，我们埋伏的弓弩手立马射击，这样可能是最稳妥的。
要知道陛下身边，不管是李忠还是李君羡，疑惑是楚王殿下身边的王玄武，个个都是身手高超的人。
万一到时候大军没有围住他们，那是会出事情的。”
于志宁想了想自己的计划，觉得这算是其中的一个危险点。
“能够成功的控制住他们，自然是最好的。毕竟，我也不想史书上留下太过不光彩的一笔。”
不管是杀李世民还是杀李宽，李治心中其实都是有一点疙瘩的。
或者说此时的李治，还没有那么的心狠手辣。
虽然为了皇位，他可以做出今天这样的事情。
但是直接万箭齐发的置人于死地，他却是下不了这个决心。
一方面是有情感因素在里头，另外一方面也担心这样的做法，到时候后面会很难收场。
自己到时候可是需要打着清君侧的旗号的。
如果连自己的父皇都一起给清掉了，那他的这个借口，还能让谁相信呢？
“那就先看一看局面的发展再说吧，一旦事有不可为，太子殿下您可千万不能心慈手软，否者李承乾的下场，您是再清楚不过的。
那澳洲可是距离长安城有万里之遥，四周都是大海，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于志宁自己很清楚。
李治失败了，可能还能留下性命，流放澳洲。
但是自己的话，绝对是难逃一死的。
甚至于家有不少人都难逃一死。
所以他比李治更加希望能够强硬一点，让不可控因素变得少一点。
反正他只要成功，过程怎么样，并不在乎。

第1484章 就是一个笑话啊
近乡情更怯！
正常来说，李世民不应该有这样的体会。
但是今天的他，却是着实有着一种很特别的心情。
伴随着蒸汽机车距离长安城越来越近，李世民变得烦躁不安。
“陛下，翼国公应该已经收到消息，带着大唐皇家军事学员的人员在行动了。
百骑司的人也早安排妥当，到时候热气球队会进入到明德门火车站。
十二卫那边，也应该已经收到了陛下的圣旨，随时可以出营维持长安城的秩序。”
看到李世民在车厢里走来走去，很是不安的样子，李忠赶紧安慰了一下。
不过，这个安慰显然没有什么效果。
李世民焦虑的，显然不是自己的安全问题。
虽然随行的护卫数量不算很多，但是曾经带兵打下大半个大唐的李世民，却是对东宫的几千人马一点也不在意。
也就是李治和于志宁觉得自己这边稳操胜券了。
“陛下，太子殿下做出今天这个选择，其实恰恰证明了陛下您之前的想法其实是正确的。
楚王殿下才是最适合大唐的储君人选，以他的宽厚，到时候哪怕是太子殿下没有办法在长安城待着，也可以去到海外找一片净土生活下去。
我听说高明在澳洲的太子港，日子其实过得还是很不错的。
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有点人生地不熟，可能过得稍微辛苦一点，现在太子港已经是一个颇为繁华的港口。
每个月都有不少船只在太子港跟永平港之间来往，交换各种各样的物资。
而太子港四周肥沃的土地，不仅很是适合种植大麦，更是适合放牧。
除此之外，那里还有金矿、铜矿和煤矿，生活水平一点也不会比大唐要差。”
房玄龄换了一个角度去劝说李世民。
今天会是什么样一个结局，大家都已经比较清楚了。
“宽儿为人比较大气，对于兄弟也都比较宽厚。当初高明和李祐能够去太子港和齐王港，也都是他劝说朕的，这一点我倒是不担心。
只是雉奴是朕亲自带在身边长大的，最终却是这样子来报答朕，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啊。”
跟房玄龄，李世民还是愿意坦诚的沟通的。
说实在的，这个时候他就是心中很难接受而已。
并不是真的有其他什么。
“帝王之家，注定了亲情就会变得比较难得，历朝历代都是如此，陛下不用太过介怀。
大唐能够有今日的盛世，这足以载入史册了。”
“玄龄，这一次回到长安城，朕就准备册封宽儿为太子，然后将朝中的事务慢慢的交给他负责。
等到明年的时候，朕就择机将皇位传给他，好好的当一个太上皇，周游大唐的江山。”
李世民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心气了。
几个儿子为了皇位在不断的争夺，已经让他筋疲力尽。
当初自己最担心的场景，现在都已经发生了。
他只希望将来李宽登基为帝之后，子孙后代不要再这样为了皇位在那里争夺的死去活来。
“陛下能够这样想，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我大唐疆域辽阔，各地都有不一样的风景。
当辽东道正下着鹅毛般的大雪的时候，蒲罗中那边却是艳阳高照，酷热当头。
当扬州城的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西域那边却还是处于黑夜笼罩之中。
当广州城里下着倾盆大雨的时候，凉州可能却是正在遭遇缺水的困扰。
如今水泥道路已经修建的越来越多了，不管是走陆路还是走水路，都能很便捷的到达许多地方。
如果陛下准备周游大唐，那么亲给微臣预留一个陪同的位置。”
房玄龄当了十几年的宰相，也已经感到有点力不从心了。
特别是今年生了一场大病，如果不是李宽跟孙思邈搞出了青霉素，估计就直接一命呜呼了。
算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的房玄龄，对很多事情也算是看开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自己能够做的都已经做到了，剩下的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好！那我们君臣就相约明年择机离开长安城，好好的去看一看我们大唐的江山。”
跟房玄龄这么一聊，李世民心中稍微舒服了一些。
……
“郎君，刚刚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大批的学员朝着明德门那边而去，看那气势汹汹，行军迫切的样子，估计有大事要发生了。”
太原王氏在长安城里的别院之中，王坤小心翼翼的站在王杰面前汇报着消息。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十二卫那里没有动静吗？”
王杰颇为意外的看着王坤。
他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的心里准备，觉得十二卫应该会得到什么指示，然后有所行动。
所以他专门安排了人员在军营附近盯着。
但是现在收到的消息，跟自己想象的却是很不同。
“是的，十二卫那边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什么动静。反倒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那边动起来了。
这个军事学院里头，都督是秦叔宝，那是受过楚王殿下救命之恩的人。
其中程咬金和苏定方等教谕，更是铁杆的楚王党人物。
现在他们出动了，很显然是朝着太子殿下而去的。
郎君，这个时候我们要怎么办？
我可是听说了，别看军事学院的那些人只是一些学员，但是他们拥有很多新式的兵器和战法，作战能力不比十二卫的人差的。”
王坤很是担忧地说道。
太子妃是太原王氏出身，所以如果李治能够顺利登基的话，那么王氏在大唐的地位肯定会水涨船高的。
反过来，如果李治被废，太原王氏多少也是会受到一些影响的。
长安城中，可是有不少其他勋贵世家，在盯着太原王氏的产业呢。
“什么怎么办？你说我们能怎么办？太子殿下这样兵行险着，我本来就是不同意的。
但是他们不听我劝说，我有什么办法？
如今之计，就只能尽快的安排人去长安县县衙和楚王府报信，就说我们听说东宫意图不轨，请他们做好准备。
这一次，我们要尽可能的把太原王氏从这个事情里头摘出来。”
王杰的这个做法，显然很冷血。
但是这却是许多世家都会做出的选择。
当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几千名学员朝着明德门而去的时候，其实就意味着东宫今天的谋划失败了。
剩下的事情，都不需要王杰继续安排人去盯着，他都能猜到结局了。
……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重甲步兵，规模不大，总共也就是两百人的规模。
算是一支试验性的部队。
在之前的各个演习过程中，重甲步兵起到的作用也还算不错。
这一次，由于双方交锋的地点是在明德门火车站，骑兵其实是有点施展不开来的。
所以重甲步兵的威力就开始展现出来了。
当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队伍出现在明德门火车站外围的时候，秦琼立马就安排重甲步兵出动。
这些根本就不怕箭矢的钢铁怪兽往前冲去，很快就将试图阻止的东宫卫率给冲的七零八落。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还算比较克制。
但是当见血之后，场面就开始发生变化了。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正在奉旨进行演习，所有人但凡反抗，以某犯罪论处！”
关键时刻，秦琼和程咬金等人站了出来，开始给东宫卫率施加压力。
虽然李治对这些人多加笼络，但是真正愿意死心塌地的造反的人还是不多的。
大部分其实是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
而秦琼也好，程咬金也好，他们作为军中老将，可是名声在外。
虽然真正认识的人不多，但是也不少。
口口相传之下，东宫卫率的抵抗很快就变得虚弱了下来。
本来军事学院的队伍就人员更多，作战方案又更加完美。
所以原本的大战，根本就没有出现。
只不过是死伤了百来号人，明德门火车站就落到了大唐皇家军事学院手中。
而看到秦琼和程咬金等人的那一刻，李治面如死灰。
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他已经一清二楚。
只是他有点不甘心啊。
自己的反抗就如此虚弱吗？
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被人给压制下来了，甚至都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太子殿下，得罪了！”
秦琼站在李治面前，双手抱拳，态度很好，但是处置的却是很坚决。
所有东宫的人员，全部被控制住了。
特别是于家的人物，胆敢反抗的，都吃了挂落。
“你们是什么时候得到指示的？”
李治有点不甘心的问道。
“陛下登基二十多年，长安城中，有任何动静都不可能瞒过陛下的。
东宫的举动，太子殿下可能觉得自己已经准备的很细致了，但是怎么可能瞒得过陛下呢？
别说是陛下了，长安城中，知道太子殿下您的行动的人，估计绝对不在少数了。”
秦琼这话，像是给李治泼了一盆冷水。
原来自己以为的万无一失，在别人眼中就是一个笑话啊。
这一刻，李治是真的死心了。
大唐的江山社稷，要彻底的跟自己告别了。
而在此时，远处传来的汽笛声，却是意味着火车已经快要到站了。
伴随而来的是许多热气球，漂浮在火车站上空。

第1485章 大难当头各自飞
嘚了！
嘚了！
长安城各处都响起了马蹄声。
原本大家在城内还是很收敛，不会轻易的纵马奔驰。
但是今天大家都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给家中进行汇报，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至于事后会不会被惩罚，会不会被御史弹劾，那是以后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特别是当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队伍以全战斗配置全速向明德门火车站前进的时候，这个情况就更加明显了。
所以很快的，长安城中的有心人，都知道了明德门那边的最新情况。
“县丞，陛下这一招实在是很妙啊，让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人出面，不仅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还能完全取消许多人的顾虑，让一些野心家们纷纷的跳出来。”
茅老四就属于今天在长安城里头纵马奔驰的人员。
给李靖带回来了明德门火车站的最新情况。
“陛下用兵，一向是神出鬼没，又岂是太子殿下身边的那些人可以比拟的呢？
如果东宫安安分分，那么陛下到底什么时候会正式的更换储君，还真不大好说。
现在这么一折腾，那倒也不算什么坏事，至少大唐的储君之争，算是可以告一段段落了。”
李靖虽然身体变差了，但是脑子还没有变傻。
对于大唐如今的局面，他还是看的很清楚的。
“于家这一次要倒大霉了，整个长安城中，勋贵世家应该就于家参与的最深。
我听说就连太原王氏都拒绝了东宫的邀请，没有太过涉及今天的事情。
这些五姓七望，果然还是很老辣啊。”
茅老四对太原王氏的操作，也是佩服的很。
明明太子妃就是太原王氏出身，之前太原王氏也算是东宫最重要的支持者之一。
但是到了关键时刻，他们却是置身事外了。
这份本事，还真不是一般的家族能够具备的。
很多人被将来可能的诱惑吸引了，都会忍不住自己的手脚。
但是太原王氏管住了自己，成功的逃过了一劫。
估计这些大家族，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之中，经历的这样的事情多了，就不愿意轻易的下赌注。
因为赌输了，可能就什么都丢了。
但是赌赢了的话，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付出和汇报不成比例啊。
“你现在只看到了太原王氏的一部分反应，如果他们够狠毒，够聪明的人，那么指不定在收到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队伍出发的时候，就已经安排人去楚王府等各处报信，要彻底的把自己跟东宫撇开呢。”
李靖这么一说，茅老四果然惊呆了。
还能有这样的操作吗？
但是听起来似乎真的很聪明呢。
想一想，太原王氏能够做出现在的这个事情出来，那么自家主人说的事情，应该也完全做得出来的吧？
“陛下应该不会只安排了军事学院这一招对应手段吧？接下来整个长安城，是不是还会有很多的动作？”
“军事学院能够接到圣旨，那么说明陛下和楚王殿下他们都已经提前收到消息了。
既然提前收到消息了，那么自然不可能就这么一个对应手段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百骑司也好，十二卫也好，其实都是接到了一些命令的。
甚至楚王府那边，也已经有一些准备，只不过事情顺利的被军事学院给摆平了。
所以这些安排就没有必要暴露出来了。
毕竟你都已经说了，大唐皇家军事学院这一次行动的名义，是演习嘛。
哪怕是大家心知肚明，但是对外的说法就是演习，史书上也会是这么记载。”
李靖这话，让茅老四听了茅塞顿开。
果然，自己还是适合当一个家丁啊。
朝中的那些事情，太过复杂，不是自己这样的脑袋可以想明白的。
……
“王妃娘娘，侧妃娘娘，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在翼国公和卢国公的带领下，已经成功的控制了明德门火车站。
东宫的那些人马，已经全部被控制起来了，如今百骑司的人手也已经出动，将整个东宫都封锁了起来。
而于家更是只许进不许出了，一切就等待陛下的进一步安排。”
楚王府中，虽然程静雯和武媚娘都对今天的安排很有信心，但是没有到最后一刻，心中还是有担忧的。
现在听了许敬宗和马周的汇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马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接下来警察总署那边肯定会非常忙碌，你先去忙你的。
等到晚上王爷回府了，看看再有什么安排。”
程静雯听到一切搞定的消息之后，整个人立马恢复了平日里的文静。
“王妃娘娘请放心，这一次普通百姓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警察总署的警员只需要按照正常进行巡逻就行了。
之前太子殿下为了怕我们警察总署的警员闹事情，故意把我们的所有人手都分配到各个坊间巡逻。
现在看来，这倒是帮了我们的一个忙，不用担心局面出现什么不可控的影响。”
马周很是镇定的给出了自己的回复。
李治在长安城的影响力还是太低了，大家根本就不担心他能折腾出多大的花样出来。
如果这一次的事情是长孙党的人主持的，那么马周现在肯定会忙碌异常。
因为人家在很多方面都有巨大的影响力，为了避免有人狗急跳墙，警员们肯定会有很多的任务。
“马周说的也对，现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已经控制了明德门火车站，那么说明陛下和楚王殿下已经有了全盘的安排。
东宫也好，颐和园也好，亦或是其他的一些地方，肯定都有百骑司或者是十二卫的人马出动的。”
许敬宗也在旁边表示大家不用再担心，一切都已经掌控之中。
“这一次陛下出行，把长孙无忌给带在了身边，这其实也是非常关键的。
要不然万一太子殿下跟长孙党联合起来行动，那么长安城现在肯定已经陷入了混乱之中，没有那么容易平息的。”
既然大局已定，马周自然也在一旁开始分析总结起今天的事情。
甚至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很多人都会做这一项工作。
“陛下有了今天这个安排，是不是说明太子殿下被废黜，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武媚娘对于储君之位，比任何人都要关心。
虽然皇后娘娘的位置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贵妃娘娘也很香啊。
“当太子殿下准备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的时候，其实就意味着他已经跟储君的位置失之交臂了。
如今楚王殿下被立为太子，几乎是可以肯定的。
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长安城里头，还有一个濮王殿下，也是陛下的嫡子。”
许敬宗这么一提醒，大家对李泰的重视程度倒是高了几分。
虽然之前大家已经分析过，认为李泰应该不会对楚王府争夺储君之位有什么威胁。
甚至李泰自己更是亲自登门拜访过李宽，表示了自己无意争夺储君的意思。
但是没有到最后一刻，大家都不敢掉以轻心。
“现在估计长孙无忌会努力劝说陛下立濮王殿下为储君，不过我们也不用太过担心，王爷的优势还是非常明显的。”
马周对自家王爷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以前李宽没有明确表示要争夺储君的时候，大家还是有点发愁的。
但是现在李宽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大家反倒是不担心了。
特别是李治又已经顺利的被拿下了，后面的事情就很值得期待了。
……
“快，快一点，趁着渭水码头还没有被封锁，赶紧离开长安城。”
礼部侍郎徐孝德府中，一片慌乱。
虽然徐府还没有被封锁，但是刚刚得到了消息的徐孝德，却是知道自己肯定要倒霉了。
前几天他可是刚刚去东宫跟李治密议各种事情呢。
更加要命的是自家女儿跟李治在后宫里头搞出来的事情，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如果今天李治成功了，那么自然一切都好说，自己甚至还能更进一步。
但是现在失败了，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老爷，银票都已经带上了，但是还有不少贵重的字画之类的，一时半刻没有办法整理完呢。”
“字画带在身边干什么？有银票就行了，赶紧出发！”
徐孝德虽然不是什么聪明人，但是作为徐家的家主，多少还是有一丁点眼光的。
政治斗争失败了，后果会怎么样，他哪怕是自己没有经历过，也在史书中看到过很多了。
不说远的，单单就玄武门之变以后，李建成的儿子们是什么下场，他能够不知道吗？
徐孝德不觉得自己跟李世民或者李宽的关系，能够比李建成的儿子跟李世民的关系更好。
“老爷，那我们要不要安排人去宫里头告诉徐妃，说我们先离开长安城了？”
徐府的下人，还是有人念着徐妃的好处的。
要不是有她在宫中，徐府怎么可能有今天的光景？
“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了？赶紧走吧！”
大难当头各自飞，父女也不例外啊。

第1486章 大唐皇家海军
“陛下，明德门火车站上空，热气球上已经挂出了彩旗，叔宝他们应该已经成功的控制住局面了。”
眼看着“贞观号”就要进站了，房玄龄他们也已经接受到了热气球队传递过来的信号。
虽然“贞观号”上的护卫力量也很强大，但是如果明德门那边真的落到了李治手中，房玄龄还是不建议李世民冒险继续前进的。
不过现在的情况有所不同，自然就没有那么多担忧了。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平时的存在感不是很强，外人不见得知道他们的厉害。
不过知道内情的人，就明白这里才是我们大唐能人辈出的地方。
说的不客气一点，大唐十二卫也好，各地的边军也好，战斗力都没有军事学院的队伍来的高呢。
特别是那一套有一套的新战法，能够把人给搞崩溃，根本就是降维打击啊。”
李君羡看到局面被控制住了，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要不然等一会他就要亲自上阵战斗了。
这么多年，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亲自上阵了。
“有人军事学院之后，各个折冲府的校尉都可以定期到学院里头进修，既可以避免各地将领拥兵自重的局面，又能有效的提高大唐军队的作战能力。
从这些年的效果来看，当初楚王殿下建议修建的大唐皇家军事学院，还真是非常有历史意义啊。”
房玄龄虽然是一个文官，但是对于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评价却是非常的高。
作为一个军事大国、经济大国、文化大国，要想让如今的繁荣昌盛持续下去，显然是需要一些创新才行的。
要不然为何大秦也好，大汉也好，最终都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难道他们巅峰时刻不够强大吗？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虽然对大唐来说意义非凡，不过遗憾的是只有陆军，所教授的全部都是骑兵和步兵作战，顶多再加上热气球相关的作战方法。
但是如今我们大唐从渤海湾到蒲罗中，有漫长的海域需要保护。
并且我们在西洋已经跟大食帝国有了冲突，如果继续往西的话，还会跟更多的国家发生冲突。
在今后的时间里头，大唐水师的重要性会越来越高，所以微臣建议在登州设立大唐皇家海军学院。
并且借着这个机会，将大唐水师彻底的改为大唐皇家海军，今后大唐的军事发展，将形成海陆并重的局面。
这样才能更加灵活多变的应付将来的变化。”
借着这个机会，李宽把自己官员大唐皇家海军学院的建设想法给抛了出啦。
有了大唐皇家军事学院这个成功的案例在前面，朝中没有谁会站出来明确反对这个提议的。
想通了这些东西的李世民，很是爽快的直接答应了。
他都已经准备明年就把皇位禅让给李宽了，又怎么可能会随意的拒绝李宽的提议呢？
“既然要设置大唐皇家海军学院，那就不要只在登州设立，在广州也设立一个分院吧。
北方海域的情况跟南方海域的情况，肯定有非常大的不同。
将来我们大唐的敌人，最有可能是从南边过来的，我们要让将士们熟悉南边的情况。
并且这对于带动岭南道的发展，多少也是有一定的用处的。”
在广州设立分院，就意味着到时候大唐海军在广州肯定会驻扎比较多的舰队。
这些人的吃喝拉撒，都可以形成一个产业链的。
这对于打破大家对于岭南道的恐惧心理来说，其实是非常有好处的。
李世民对此想的还是非常通透的。
“陛下这个提议非常好，微臣完全赞成！”
房玄龄对大唐的赋税增幅变化还是非常清楚的。
如今市舶税已经占据了大唐赋税收入的两成以上，并且还在不断的增加。
不客气的说，将来市舶税有望成为最大的单一税种，为大唐贡献更多的税收。
为了确保这些税收能够持续下去，发展大唐海军，让海军保护大唐商家的利益，这是非常有必要的。
李世民和房玄龄都这么说了，李宽自然不会反对。
……
“不可能，不可能！晴川，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是假的，是假的，对吗？”
紫辰殿里头，徐妃比较晚才得到明德门火车站的消息。
本来就有点憔悴的脸蛋，更是变得一片苍白。
已经享受过了美好日子的她，哪里舍得失去？
但是如今李治失败了，她又跟李治牵扯在了一起，能不能活过今天都不好说。
“娘娘，要我趁着陛下还没有回宫，我们赶紧找一个借口出宫，然后远走高飞，再也不回长安城了？”
晴川对徐惠还是忠心耿耿的。
虽然徐惠眼下明显要失势了，但是她却是没有要卖主求荣的想法。
当然了，哪怕是她卖主求荣，也不见得会有好下场。
倒不如跟着徐惠一起出逃，如果能够成功的话，凭借着她们这些年在宫中的积蓄，应该也能过上一个比较舒服的日子。
大唐那么大，总有一处地方可以容得下她们的。
“远走高飞，你说的容易，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你以为都是新华书店贩卖的那些情爱小说一样啊，动不动就可以离家出走，远走高飞。”
徐惠显然不同意晴川的提议。
当然，不是她完全舍不得颐和园的舒服生活，而是她知道作为宫中重要的妃子，想要出宫根本就没有那么容易。
哪怕是出宫了，以她的美貌，注定也会引人注目，想要不留下什么首尾，几乎是不可能的。
再说了，宫中各个贵妃，难道就没有安排人盯着紫辰殿吗？
她们会任由徐妃离开颐和园？
想一想也知道答案。
聪明的徐惠，显然已经想通透了。
“那……那我们怎么办？再过一两个小时，估计陛下就要回答颐和园了，到时候我们可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晴川有点绝望的看着徐惠。
她还不想死啊。
但是按照这个节奏发展下去。晴川觉得自己明天早上可能就“被自杀”了。
类似的事情，她见多了。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大不了就在掖庭宫中渡过余生了！”

第1487章 看不开也没办法
“见过陛下！”
当“贞观号”缓缓的停靠在站台，李世民在一帮人的簇拥下下了蒸汽机车。
看到秦琼站在自己面前，他的心总算是彻底落地了。
“叔宝！辛苦你了！一切都还好吧？”
李世民面色沉重的问道。
“陛下，长安城里头的局势非常稳定，百姓们的生活都照常在进行。
明德门火车站这里，也几乎没有发生大规模的作战，只是小规模的冲突之后，我们的学员就已经控制住了局面。
这里头，重步兵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如今太子殿下和于志宁等人已经被关押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里头，陛下随时可以过去见他。”
秦琼自然知道李世民想要了解什么。
所以很是主动的把情况进行了一下介绍。
“今天就先不见了，一事不劳二主，接下来的几天，就由你负责这个事情。
将涉及本案的所有人员都缉拿归案，到时候全部流放澳洲和美洲。”
李世民没有想要现在见到李治之后，到底要说什么。
此时无声胜有声啊。
“微臣遵旨！”
秦琼能说什么呢？
他虽然不乐意接下这个活，但是李世民既然已经发话了，那么他不接也不行。
不过，不同的人对这个活显然有不同的认识。
要是许敬宗被安排了这个任务，估计睡觉都要消掉大牙了。
这是多么好的顺手清理楚王府对手的机会啊？
“陛下，百骑司那边已经包围了东宫和于家，特别是于家那边，已经安排人进去控制住局面了。接下来要不要安排人去抄家？”
李忠一下蒸汽机车，很快就有属下快速的跟他汇报了一些情况。
有些事情，最终还是需要李世民来拿主意。
哪怕是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朕累了，先回宫了，现场有什么事情就问叔宝和宽儿吧。”
李世民有点落寞的背负着双手往前走去。
那微微弯曲的身影，无不意味着他已经老了。
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是那么孤独。
所谓的寡人，那真是孤家寡人啊。
哪怕是自己的儿子，在皇位面前也显得一点都不可靠。
鱼那么信任水，水却是把它煮了。
树叶那么信任风，风却把它吹落。
李世民那么信任李治，李治却是把他伤害的那么深！
……
这一夜，注定是忙碌的。
李宽不认为自己是多么宽宏大量的人。
虽然动不动就抄家灭祖的风格，不是他喜欢的。
但是对敌人要有秋风扫落叶般的凶狠，这一点觉悟他倒是有的。
所以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彻底的接管了今天长安城几处关键点的封锁。
而百骑司的人员却是直接负责办事。
李忠这个百骑司首领，罕见的站在李宽身边负责协调推进。
这让有心人立马就想到了许多事情。
“大哥，于家这下是彻底的完了，家中所有的子弟全部都被抓起来关在了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了。
估计不用几天，就会被送往澳洲或者美洲，甚至是某个荒凉的岛屿。”
作为长安城的地头蛇之一，杜家的耳目自然也是遍布全城。
伴随着年龄的增加，杜荷也已经不再像是当初那么莽撞，天天跟在长孙冲后面卑躬屈膝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一直让你离长孙冲远一点的原因。
我们杜家能够有今天的地位，并不是依靠某一个帝王的提携，而是家中无数子弟的努力。
固然，成功的押宝一个帝王之后，对于家族的发展是非常有好处的。
但是如果失败了，于家就是最典型的一个结果了。
家中大部分的产业都被没收了，在仕途上也没有了任何的希望。
哪怕是于家在海外能够做出一点成绩出来，顶多也就是一个富家翁的命了。”
杜构作为杜家家主，显然也是把这个问题看得比较透彻。
“这倒也是，于家怂恿太子殿下坐下如此事情，陛下也好，楚王殿下也好，肯定都不会待见他们的。
将来楚王殿下登基为帝，到时候海外都是楚王府的势力，于家是生是死，完全就是楚王殿下一念之间的事情啊。
当初我还老想着冲上去跟楚王殿下斗一斗，现在想一想，真的是被人利用了啊。”
“你现在能够想明白这一点，也不算晚。真要是到了做出了错误的选择的时候，那就真的什么都晚了。”
杜构颇为欣慰的看着杜荷。
自己这个弟弟，总算是不让自己那么操心了。
……
“冲儿，太子殿下这么冲动，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长孙无忌回到了府中之后，立马就把长孙冲叫到了跟前。
今天对他来说，是特别难熬的一天。
先是李世民旗帜鲜明的跟他表明了态度，并且隐晦的表达了对自己的警告。
这让长孙无忌很是不爽。
但是大唐的军队如今都非常的稳固，长孙党的势力虽然非常的庞大，但是长孙无忌却是非常的清楚，这并不是自己跟李世民掰手腕的依靠。
声望达到了顶峰的李世民，不是任何一个人可以挑衅的。
“阿耶，不是我不阻止，而是太子殿下他压根就听不进去我说的话。
并且还有一个事情，我不知道您知不知道。
这一次太子殿下会这么冲忙的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那是因为他昨天在颐和园里头私下会见了徐妃娘娘。”
长孙冲自然也是今天一天都没有过上舒服日子。
不过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赶紧把情况跟长孙无忌说清楚。
要不然很可能会影响他的判断。
“什么？私下里会见徐妃娘娘？这可是大忌讳啊。太子殿下他难道不知道吗？”
长孙无忌非常不满的看着长孙冲。
这些人，为什么就没有一个让自己省心的呢。
“如果只是私下里见了徐妃娘娘，哪怕是让人知道了，也没有什么。
但是太子殿下他居然跟徐妃娘娘发生了苟且之事……
更加让人感到无法理解的是，他们正在办事的时候，韦贵妃带着一帮人马来到了紫辰殿，然后当场撞破了他们苟且的场景。
这么一来，情况立马就有了非常巨大的变化。”
长孙冲说完，满脸都是无奈。
不怕队友没本事，就怕队伍是猪队友啊。
干啥啥不行，坑人第一名。
“这……这不可能……颐和园也有我们的眼线，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太子殿下跟徐妃有什么渊源的。
怎么突然之间见了一面，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了呢？”
政治斗争经验非常丰富的长孙无忌，立马就感受到了这个事情的不对劲。
可惜的是他知道的太晚了，根本就没有办法采取什么有利的应对之策。
“孩儿也觉得非常奇怪，并且那个韦贵妃来的时间也实在是太过巧合了，所以这里面很可能是有人做了什么手脚。
但是听说太子殿下回到东宫之后，也找郎中询问了，可并没问出什么东西出来。”
长孙冲心中很是无奈。
明明自己手中还有很多好牌没有出，但是却发现似乎牌局已经要结束了。
“徐妃在宫中据说颇为骄横，很是受到陛下宠爱，其他妃子对她有意见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会趁着太子殿下跟她私下里见面的时候动手脚，这显然不是一般的人可以做出来的事情。”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长孙无忌就是认为李治是被人坑了。
更加让人郁闷的是，到现在为止，他们都还不知道到底是谁下的黑手。
甚至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知道了。
“没错，但是如果这个人是韦贵妃的话，那么一切似乎都说得通。
韦氏是京兆豪族，实力非同小可，甚至我们长孙家也不见得比他强到哪里去。
他们有动力也有实力去做这样的事情。”
长孙冲显然认定韦贵妃是这个事情的幕后黑手。
只不过当时可能大家都没有想到这个事情的连锁反应会这么的大。
“韦氏是有这个实力，但是要说他们有动力，其实也不见得。
算了，这个事情一时半刻肯定不会有结果的，百骑司的人估计也在追查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现在先不用去纠结这个事情。
陛下已经明确的表示要立李宽为太子，眼下我们要考虑的是长孙家的出路在那里。
陛下还在世的时候，李宽估计不好那我们长孙家怎么样。
哪怕是打压，也还会留一点面子给我们，免得陛下那里不好看。
但是陛下的身子骨现在其实不是很好，谁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
到时候陛下百年之后，李宽要是再对付我们，我们能够拿出来的手段就很有限了。”
自从李世民正式跟长孙无忌摊牌之后，长孙无忌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愤怒之后，立马就开始调整心情，思考下一步的出路。
阻挡自己是没有办法去阻挡了，哪怕是做一些小动作，最终肯定都是不会影响大局的。
那么怎么改变长孙家的被动局面，就变得非常重要了。
“陛下已经下定决心了吗？其实我已经安排人去给吴王殿下送信，只要拖个几个月，到时候吴王殿下回京了，濮王殿下又在京城，到时候陛下到底立谁为太子，其实是有变数的。”
对于长孙家来说，只要不是李宽为太子，其他任何人都是更加好的人选。
所以长孙冲的这个安排，长孙无忌倒是没有反对。
只是他觉得很可能撑不到李恪回到长安城，李世民就已经正式的废掉了李治，册封李宽为大唐太子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从陛下的态度来看，这一次我们把李泰从莱州搞回来，其实并没有起到什么有效的作用。
甚至他自己搞清楚了长安城的局面之后，都主动的放弃了储君之位的竞争。
这么一来，我们能够选择的人选就非常有限了。”
长孙无忌这么一分析，长孙冲就无言以对了。
自己阿耶说的没有错啊，李泰虽然是嫡子，但是现在根本就不能威胁到李宽的位置。
……
“王爷，你总算是回来了！”
伴随着满天的繁星，李宽总算是回到了楚王府。
程静雯也好，武媚娘也好，都还没有睡下。
好在李宽刚刚回到明德门火车站的时候，就已经安排人回府通报了。
所以程静雯和武媚娘倒也不担心李宽的安危。
“这几天长安城里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辛苦你们了！”
看到两个极美的身影，李宽脸上多了一些笑容。
虽然今天一晚上处理的事情都非常的暴戾，但是他并不想把这样的暴戾心情带回家。
“如今算是大局已定了吗？”
程静雯没有忍住，赶紧问了一句。
“八九不离十吧，剩下的事情就是不断的深入挖掘这个案子背后的相关人员。
借着这个机会，再一次的削弱世家的影响力。
到时候大唐就真的是大唐皇家说了算了。”
虽然李宽知道封建统治终究是会被更加先进的体制所取代的。
但是屁股决定脑袋，他现在是大唐的楚王殿下，将来的太子和帝王，看问题的角度自然也就变了。
就像是老板看待员工加班和员工自己看待自己加班，情况是完全不同的。
对于老板来说，我已经给了加班费了，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但是对于员工来说，我就只想要一份轻松的工作，我不想要什么加班费啊。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虽然李宽估计不会直接出手对付我们，但是楚王府的产业非常的广泛，只要想对付我们，都不需要他们自己出手，就有人主动帮忙了。
并且，伴随着今天的事情的发生，长安城里头不少的官员，估计都会开始选择站队了。
下一次的朝会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场景，还真是很难说呢。”
长孙冲虽然以自己是长孙家的子弟为骄傲。
但是他心中倒也很清楚，长孙家远远还没有达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不说其他人，一个李宽就已经想要对付好几年了，一次也没有成功过。
“接下来就要做好两手准备了。一部分的人员去崖州那里发展，或者是直接去到南洋占据一个岛屿，自己管理自己。
除此之外，另外一部分人要考虑怎么团结一致的在朝中争夺话语权，免得到时候被人清算。”
长孙无忌倒是看得比较开。
看不开也没有办法。

第1488章 墙倒众人推
李世民回到长安城的第二天，颐和园内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徐娘娘暴病而亡了。
当然，这是对外的说法。
毕竟，李世民总不能说徐妃是因为跟李治有染，所以自己才赏赐了一杯毒酒给她吧？
当初李世民有多么的疼爱徐妃，现在就有多么的恨她。
在李世民看来，如果不是因为徐妃，李治就没有必要走上造反这条路。
自己现在就不用面对那么为难的局面。
要让一个妃子过的好或者不好，是死是活，这几乎就是李世民一念之间的事情。
但是要废太子，哪怕是李世民已经下定决心了，也不是一天时间就可以搞定的。
各种必要的流程，还是需要走的。
“贵妃娘娘，奴婢去紫辰殿那边确认过了，徐妃确实已经没了。不仅如此，那个晴川也消失了，估计应该也已经不在人世了。”
银锁得到消息之后，亲自去现场确认了一下，才敢回来跟韦贵妃汇报情况。
“太好了，那个贱人总算是死了，枉费陛下以前对她一往情深，宠爱有加，但是她却是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出来，真是死有余辜。”
韦贵妃脸上没有任何的同情。
多死掉几个妃子，对她来说是个大好事啊。
最好宫中就她一个人说了算，那就再好不过了。
至于兔死狐悲，不存在的。
“贵妃娘娘，我刚也听到了一些传言，好像陛下已经有了要废太子的意思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银锁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种大事，她其实是一点也不想参与其中的。
但是自己听到了这些消息，如果不及时汇报的话，指不定哪天自己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太子殿下跟徐惠闹出这样的事情出来，虽然我没有故意去把这个消息进行宣传，但是长安城中，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这个情况下，陛下怎么可能容得下他继续担任大唐的储君呢？
担任，这可能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太子殿下昨天带着所有的东宫卫率，控制住了明德门火车站，意图不明啊。”
韦贵妃的消息来源还是非常多的。
作为韦家在颐和园里头的代表性人物，几乎每天她都能收到外面的一些消息。
再结合《大唐日报》、《长安晚报》等各种各样的报纸上面的报道，韦贵妃对于长安城里头的许多事情，都算是比较了解了。
“这……太子殿下这也太大胆了吧？这样的事情做出来之后，他的储君之位必然不保了啊。”
晴川虽然帮忙传递了一些消息，但是如今再一次的证实之后，心中还是很震惊。
毕竟一个消息自己第一次听说的时候，可能会觉得它不一定是真的，所以反应没有那么大。
但是接二连三的听说之后，情况就不同了。
“等着吧，这段世间长安城里头肯定会很热闹的。”
……
濮王府中。
已经在观狮山书院农学院当了一段时间的李泰，这几天难得的回到了王府之中。
“雉奴的位置要保不住了，你觉得我还有希望吗？”
虽然李泰已经在李宽面前表达了自己没有想要竞争储君之位的意思了。
但是表态归表态，真的到了这个时候，要说李泰一点都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
以前大家都知道李治的太子之位不稳固，但是李治还是好好的坐在那个位置上面。
现在不一样了，发生了颐和园里头的那单事情，再加上李治意图不轨的事情已经彻底落实了，他这个太子被废掉，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这个时候，长安城里头就剩下李泰和李宽是有可能成为大唐储君。
虽然李泰也知道，自己的希望渺茫，但是再渺茫，那也是希望啊。
“王爷，如果您想要在长安城里头安度余生，那么最好就当一个旁观者，继续在观狮山书院当一个教谕。
说不定还能在青史上留下重要的一笔。”
杜楚客觉得心有点累。
自己都已经准备躺平了，但是李泰居然又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长安城里头的局面，已经不是五六年前的样子了。
现在的李泰，他是真的觉得没有一点机会了。
“我毕竟是父皇的嫡子，朝中不少大臣应该还是支持立嫡的吧？”
李泰沉默了片刻之后，回了一句话。
“王爷你说的没有错，是有一部分人支持立嫡子，不管是长孙司空还是孔颖达他们未达标的儒学门人，都是立嫡的支持者。
但是这个事情，最关键的还是要看陛下的意思。
当初陛下选择了太子殿下，而把你贬到了莱州，这就已经说明了陛下的态度了。
虽然因为思念王爷，在长孙司空的努力之下，陛下又把你宠莱州召回来了。
但是这是两码事，陛下心中，应该是再也没有重新考虑立王爷你为太子的意思了。”
虽然这个话有点伤人，甚至说的有点过分，但是杜楚客还是说了。
他不想再折腾了。
特别是这种他认为没有任何意义的折腾。
别到时候跟于志宁一样，落得个家破人亡。
那绝对不是杜楚客想要的结局。
楚王府的影响力有多大，杜楚客是一清二楚的。
如今连李世民都支持李宽了，其他人还有什么好争夺的呢？
争得过吗？
“那么多人在为我说话，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的话，岂不是让大家觉得寒心？”
明明是自己不甘心，但是李泰还是给自己找了一个看上去很合理的借口。
“王爷，不管是长孙司空也好，孔颖达也好，他们会支持您，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有多认可您，而是支持您，是符合他们利益的做法。”
杜楚客无情的撕破了李泰的幻想。
书房之中，陷入了一股寂静之中。
久久之后，李泰叹了一口气，虽然还是不甘心，不过终究没有再去作死。
他是喜欢长安城的，哪怕澳洲再好，他也是没有兴趣。
……
“郎君，还是你有眼光啊，这一次，我们太原王氏差点就落到了万劫不复的境界了。”
太原王氏的别院里头，王坤心有余悸的站在王杰面前。
这几天长安城里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最关键的是一件比一件还要吓人。
“东宫的实力毕竟还是太过弱小了，太子殿下以为自己已经考虑的很周全了，但是在大家看来，其实就是一场儿戏啊。”
王杰很清楚自己当初为什么决定不继续支持李治。
造反这个事情，哪里是你随随便便就能成功的？
东宫那么仓促的做了决定，本身实力又低，怎么可能成功？
真的要是成功了，那么历朝历代的那么多皇帝，早就不知道被人推翻了多少次了。
“确实如此，这两天跟其他一些世家的人员交流，我才发现原来太子殿下动手那天，很多人都已经猜测到了太子殿下想要做什么。
也就是东宫那些人还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是啊，所以你说我怎么敢去支持太子殿下？陛下戎马一生，怎么可能就凭借东宫那点人手就能把他拿下？
不说十二卫都控制在陛下手中，单单一个百骑司，就不是东宫可以对付的。
我可以非常肯定的说，不管是东宫还是楚王府，亦或是长安城各家勋贵的府中，肯定都有百骑司的探子。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些探子的身份和地位到底有多高，能够接触到各家多少秘密而已。
甚至有些勋贵世家里面，大家明明已经知道谁是百骑司的探子，但是也不会轻易的说破。”
王杰这话，更是让王坤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之前的自己也想当然了啊。
以为自己是太原王氏的子弟，实力非凡，所以才能知道那么多的消息。
原来，这是各家勋贵都知道的事情啊。
“那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们要怎么做才好呢？虽然我们没有参与到东宫那天的行动之中，但是太子妃是我们太原王氏出身，我们想要完全撇开关系，估计也是有点困难的。”
王坤的这个担忧，其实也真是王杰现在担心的。
要不是那天他灵机一动，安排人去楚王府和长安县县衙通风报信，估计他现在心中也要惶恐不安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太原王氏虽然不可能在这次的事情里头获得什么好处，但是损失应该也是比较有限的。
只不过可能到时候名声会受到一点点影响。
毕竟当时自己的做法，确实是有点……
“如今之计，只能厚着脸皮去楚王府多跑一跑了。
虽然楚王殿下肯定不会把我们当成自己人，但是也别把我们当成主要的对手就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虽然太原王氏非常强势，但是大唐最近十几年的发展过程中，各地都踊跃出来了许多新的商家。
一些商家从事的都不是传统的产业，财富增长速度远超传统世家的积累速度。
所以太原王氏的实力虽然没有下降，但是放在整个大唐来看，影响力却是下降了不少。
这就像是你亿万富翁，原本其他人都是穷的吃不上饭，那么你的财富影响力自然是巨大的。
但是当你还是亿万富翁，但是其他人已经变成了百万、千万富翁，那么你的财富影响力，肯定是直线下降的。
不仅太原王氏，整个五姓七望，如今都是面临着相同的情况的。
在长安城、登州、凉州和朔州这些新兴产业比较发达的州县，这个趋势更加的明显。
像是登州那边的淳于家，当年绝对是说一不二的地头蛇。
现在虽然也还是影响力巨大的地头蛇，但是已经早就没有了说一不二的气势了。
“我们手中不是有一些之前于志宁跟我们沟通联系的信息吗？
我觉得是不是借着这个机会，提交一些东西给到楚王殿下，也算是进一步表明我们的态度？”
墙倒众人推。
于家已经没有希望了，这是大家都已经看清楚的问题。
之前于志宁负责东宫里头的很多事情的沟通联系，也暗地里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王家虽然不了解全部的情况，但是其中一些内容是知道的，甚至还提供了一些便利。
现在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废物利用一下，显然是个不错的主意。
“这个可以有！之前那个永平县主遇刺，不是一直都没有正式的调查结果吗？
据我了解，这个事情很可能就是于家的死士做的，我们把这个情况跟楚王殿下汇报的话，应该还是有点用的。”
王杰想了一会，就找到了一个切入点。
虽然他手中也还有一些其他的证据，但是都不见得是李宽关心的。
也就是这一个事情跟小玉米扯上关系了，情况自然就不一样了。
……
“这几天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的情况总算是稳定下来了，之前那样不断的下跌，实在是太吓人了。”
令狐无疆看着各个牌匾上不断更新的股票价格，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对他来说是比较煎熬的。
好在事情在李世民回京那天过后，渐渐的就明朗了。
虽然不能说风平浪静了，但是至少大家的担忧已经变少了很多。
不管是什么时候，对于资本市场来说，各种担忧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影响。
很多时候，一支股票的价格，会因为一个消息而有巨大的变化。
甚至只是因为大家的担忧，而变得上蹿下跳。
“朝中已经正式的开始讨论废黜太子殿下的提议了，虽然对于谁是今后的大唐太子，还没有最终的结论，但是风向已经比较明确了。
这个时候大家自然就没有那么多担忧了。
许多原本已经卖到股票，将资金握在手中的商家，有开始变得活跃起来了。”
杨本满这个观点，分析的还是非常到位的。
“我听说长安城到凉州的铁路，还有洛阳到朔州的铁路，都已经在进入到最后的讨论阶段了，很可能今年就会结果，在未来三年内完成修建工作。”
虽然令狐无疆之前只是御史台的一个胥吏。
但是伴随着令狐投资公司的成立，伴随着令狐无疆个人财富的不断增加，他的消息来源自然多了很多。
许多原本职位比他高的人，现在都愿意跟他交朋友，愿意跟他交换信息。
而资本市场上面，信息其实就是非常重要的资源。
很多时候，这甚至是你投资成功还是失败的关键所在。
“楚王殿下一直都是主张多修建铁路，最好就把大唐各个道都用铁路连接起来。
如今局势基本明朗了，铁路修建的事情自然也就有了着落了。”
杨本满看问题是一如既往的透彻。
国家大事背后，往往都是有一些列的相关性的。
特别是涉及到铁路投资这种耗费巨大的事情上面，就更加不是简单的事情了。
“这倒也是，整个长安城中，如今就已经没有谁是楚王殿下的竞争对手了。
之前太子殿下有长孙党的支持，还能跟楚王党斗个平分秋色。
现在太子殿下自己把一手好牌给打烂了，哪怕是长孙党想要帮忙都已经使不上劲了。
而其他的王爷，在竞争力上就更加不是楚王殿下的对手。
除非长孙党转而全力的扶持濮王殿下，濮王殿下自己又愿意再站出来竞争一下，那样可能还会有有点波折。
不过听说濮王殿下现在都在观狮山书院农学院当教谕，很显然是已经臣服于楚王殿下了，想来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了。”
令狐无疆不算什么党的人。
但是对于他来说，能够有今天的地位和财富，都是跟楚王府息息相关。
所以对于李宽成为大唐储君，他肯定是支持的，也是最希望看到的。
“你说的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现阶段是陛下应该已经有了主意了。
所以其他的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你看吧，顶多就今年，楚王殿下肯定会成为太子殿下。”
杨本满斩钉截铁地说道。
在朝中沉浮二十多年，杨本满别的本事不见得长了多少，但是看问题的眼光是绝对增加了很多的。
特别是封建朝代的大臣，都喜欢研究帝王的性格和心思。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令狐无疆前段时间套现了不少资金，甚至还开始拒绝一些人的投资。
原因就是担心令狐投资公司的收益出现大幅度的下降，甚至出现亏损之后，自己的名声给败坏了。
但是现在局势已经明朗，他手中持有的资金，又可以重新进入到大唐股票交易所了。
“如果你想要挑战一下的话，我觉得你可以尝试的进入到大唐交易中心契约交易市场。
不管是精钢契约交易，还是煤炭的契约交易，亦或是锡锭、锌锭的契约交易，我觉得都是前途可期。
楚王殿下是坚定的改革派，用他的话说，大唐要从一个农业国家进化成为一个工业化国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为了早日的达成这个目的，铁路的修建是绝对不能停下来的。
除此之外，各个作坊的发展，肯定也会迎来一波高峰，到时候对各种原材料的需求肯定也是非常大的。”
杨本满天天分析时事，对一些东西的把握，还是比其他人准确很多的。
果然，令狐无疆听了之后就有点心动了。
“契约交易的风险可是比大唐股票交易所要大很多，关键是很多人都会从大唐皇家钱庄借钱参与到契约交易之中。
而随便一个风吹草动就会导致契约交易价格明显变化，之间的获利空间确实挺大的。
回头我好好研究一下契约交易，看看是不是先选择煤炭这种波动相对没有那么大的产品来试一试。”
自从蜂窝煤出现之后，大唐对煤炭的需求就逐年增加。
如今蒸汽机车也需要使用煤炭，需求自然就更加旺盛了。
所以令狐无疆还是比较看好煤炭的前景的。
“也可以吧，煤炭确实算是比较稳的一个产品了。”
……
于志宁成为了明德门火车站事件的第一个牺牲品。
特别是当王杰把于家涉嫌组织了行刺小玉米的相关证据提交给了楚王府和长安县县衙之后，于家的没落就加快了速度。
像是韦家也好，杜家也好，之前都跟于家有一些生意来往，甚至是有一些子弟联姻。
不过，在于家倒霉的第一时间，他们就纷纷撇清了关系。
不仅如此，于家的产业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瓜分一空了。
“郎君，这个铺子我们其实只有两成份子，其他都是于家的，我们现在就全部占为己有，会不会留下什么隐患啊？
朝廷可是要抄于志宁的家，我们这样做，相当于是把原本朝廷要拿走的东西给拿走了呢。”
韦掌柜有点担忧的看着韦思仁。
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是像是这一次这样吃相那么难看的做法，他以前是没有搞过的。
所以有点不习惯。
“于家好歹也是关陇八大家之一，积累了上百年的财富，可不是我们这么小打小闹就可以影响多少的。如今又不是只有我们这样做，其他人家也都差不多。
你以为杜家的吃相能够比我们好多少吗？”
韦思仁显然一点也不担心。
这家铺子，原本就是两家共同经营的，现在于家倒下了，整个铺子自然就是韦家的了。
“主要是这一次于家得罪的是楚王殿下，我就担心到时候我们动了楚王殿下的蛋糕，那就不好了。”
“你放心，楚王殿下巴不得于家倒下的更加快一点，这样才能给大家一个显著的教训。
如果于志宁不安排人去行刺永平县主，也许还有机会保住性命。
现在却是只有死路一条了，甚至于家参与到了这件事的人，都得死了。
剩下一帮人去到海外，没有了主心骨之后，估计于家就要彻底的没落了。”
韦思仁现在也算是看清了，以后没事千万不要去招惹李宽的亲人。
其他的竞争都好说，但是一旦涉及到亲人，李宽就会变得非常强势，报复来的非常猛烈。
像是于志宁这一次，直接就被马周提议凌迟处死。
这不能不引起众人的警戒。

第1489章 做对了一次选择
伴随着阵阵秋风，朱雀大街的银杏叶子不断的飘落。
放眼望去，整条大街一片金黄，很是漂亮。
不过，很多人此时却是没有心情去欣赏美景。
这段时间，长安城里头发生了许多事情。
虽然李治的太子之位还没有正式的被废掉，但是于家却是已经倒霉了。
于志宁等核心人物身首异处，于家其他人员被贬到了太子港。
估计不会有什么好日子了。
李承乾之前多次写信给李宽，除了表示感谢与感恩之外，就是想让李宽帮忙安排一些让人过去。
哪怕是犯官也没有问题。
毕竟当时他也就带了一千多人过去而已，哪怕是后面购买了不少的奴仆，人口数量也非常有限。
再说了，李承乾也担心太子港到时候变成一个蛮夷人口占多数的港口，所以一直想要提高唐人的比例。
这一次于家一口气有上千号人被流放到了太子港，肯定可以大大的缓解李承乾用人紧张的局面了。
至于李承乾对这个取代了自己的太子之位的李治的心腹的家属，会有什么态度，李宽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诸位爱卿，朕准备册封二十二弟次子李循珌为楚王，宽儿改封为秦王，大家可有什么意见？”
颐和园中，开完了大朝会，李世民把房玄龄、长孙无忌、孔颖达等大臣留在了宫中，显然是有大事要商量。
距离李治在明德门火车站犯事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很多事情的逻辑已经理的差不多了。
所以李世民也开始准备下一步的动作。
“滕王殿下的次子据说自小聪明伶俐，颇有楚王殿下小时候的风格，微臣觉得陛下安排的非常妥当。”
房玄龄首先站出来表达了自己的支持态度。
滕王李元婴是李渊的第二十二个儿子，算是李世民的二十二弟。
并且他是在李世民登基以后出生的。
李世民会找到这么一个人物的儿子来过继给李智云，显然也是为了让李宽摆脱过继的身份，为下一步的册封做准备。
“微臣觉得不妥！楚王殿下已经过继出去二十多年了，现在再选择其他的亲王之子过继给先王，显然是不大合适的。”
不用说，长孙无忌自然也知道李世民这么干的目的。
所以立马站出来表示了反对。
“微臣也觉得不大合适，秦王的称号，除了陛下之外，其他人都没有资格承受。
如果要册封楚王殿下为秦王，显然会影响陛下的威名。”
孔颖达也在旁边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反正这个时候他需要的就是反对。
至于反对的理由，那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这些反对就能让李宽跟皇位失之交臂，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哪怕是不行，最好也是能够拖一拖时间。
孔颖达作为儒家的代表人物，很清楚李宽创造的观狮山书院，给大唐的读书人带来了多么重大的影响。
儒家很多人已经不愿意去读四书五经，反倒是对那些所谓的科学感兴趣。
所以别看大唐读书识字的人多了许多，但是儒学的影响力，在大唐反倒是下降了。
在孔颖达看来，如果李宽登基的话，那么将来还不知道对儒学会有什么不利影响呢。
“陛下，微臣倒是觉得这个安排甚是妥当！应该尽快的落实下去，与此同时，太子殿下犯下谋逆之事，也应该尽快的废黜，避免给大家传达错误的信号。”
高季辅是太子右庶子，但是并不受李治待见，所以身份很是尴尬。
再加上于志宁有意要排除异己，高季辅的日子就更加难熬了。
如今李治终于要倒下去了，高季辅自然要及时的抱住楚王府的大腿。
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选择了。
万一到时候李宽认为他是东宫的人，他就要郁闷死了。
“高季辅，作为太子右庶子，你觉得你说这话合适吗？”
不等长孙无忌说话，孔颖达就先跳出来鄙视高季辅了。
从某种程度上，孔颖达现在的立场跟长孙无忌已经有很多的交集了。
当然，非要说他是长孙党的人物，倒也不合适。
“陛下，微臣只是站在朝廷的立场去看待这个问题，并没有去考虑自己的个人名声。
孔祭酒认为微臣不适合说这些话，但是微臣却是觉得正因为我是太子右庶子，我才更加应该站出来。
否者任由现在的局面持续下去，会给很多人带来困扰的。”
高季辅铁了心要抱李宽的大腿，现在可不会去管那么了。
“虽然废太子是一件大事，不过太子右庶子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太子殿下犯下了如此恶行，显然是不适合继续待在储君的位置上了。
虽然按罪当诛，不过念在太子殿下是受到了奸人蛊惑，微臣觉得可以参考当年的做法，把太子殿下贬为庶民，流放美洲。”
房玄龄作为楚王党中官位最高的人，自然要旗帜鲜明的站出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反正他已经很清楚李世民的态度了。
也不用担心自己站出来表明立场之后，会不会引起李世民的什么不满。
“太子殿下确实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大唐储君了，不过微臣觉得铺王殿下，其实可以胜任这个角色。”
孔颖达虽然没有跟长孙无忌通过气，不过他的提议却是难得的跟长孙无忌一致。
不过，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并且因为这个问题之前不知道听到了多少次臣子在自己面前争吵的李世民，已经没有耐心再听孔颖达废话了。
“明日先颁布册封楚王和秦王的圣旨，与此同时，废除雉奴的太子之位，即日便启程前往金山港。
没有圣旨，永世不得回京。”
李世民面无表情的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所谓的民主，讨论来讨论去，也不见得就是最佳的一个办事方法。
像是李世民这样一语定乾坤，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解决办法。
果然，看到李世民这个表情，长孙无忌虽然很想再说点什么，也忍住了。
甚至就连一向很不识趣的孔颖达，也没敢再争吵什么。
至于高季辅，自然是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终于作对了一次选择。

第1490章 卢宣的选择
“媚娘，陛下册封王爷为秦王，是不是就意味着大局已定了？”
楚王府中，程静雯的脸上满是笑容。
过了今天，这里就得改名字叫做秦王府了。
“姐姐，自从大唐皇家军事学院把明德门火车站给控制住了，就已经算是大局已定了。
现在只不过是按部就班的往前推进了一把，解决册封王爷为太子的一些障碍。
秦王是陛下之前的封号，如今陛下把它册封给王爷，是什么意思，其实已经非常明显了。”
武媚娘的心情也非常不错。
自己这辈子，也可以住在颐和园了。
倒不是说楚王府不好，而是那里象征的东西不一样啊。
“这一次长孙无忌的反应，我觉得有点异常，他不会再搞出什么小动作出来吧？”
自家跟长孙家的矛盾，程静雯自然是非常清楚的。
但是最近一个月，长孙家却是非常的低调，这跟她的认识有点偏差。
哪怕是李治已经倒下了，长孙党仍然是朝中第一大党。
只要自家王爷还没有成为大唐天子，长孙无忌就还有还手之力。
当然，伴随着秦王这个封号的册封，长孙党中，肯定有一批人物会主动的向秦王府靠拢了。
“确实要注意一下，免得长孙家狗急跳墙。等王爷回府，我们提议一下，让他以后出门多带一些护卫，避免出现意外。”
武媚娘是知道大唐的火器现在已经进化到了什么程度。
虽然长孙家的水平肯定没有自家高，但是万一他们在什么地方埋上一堆的火药，还是会出大问题的。
“嗯，我同意你的观点，确实要小心为妙。最近这段时间，我们也尽量的少出门，别给王爷添麻烦。”
“那倒也不用太过紧张，别人都是位置越高，日子过得越是舒服。
要是我们因为王爷的地位变高了，日子反倒是过得变差，这肯定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论对李宽的了解，这个世界上估计还真的没有人是比得过武媚娘的。
哪怕是程静雯也没有办法比。
……
卢宣是孔颖达的弟子，范阳卢氏子弟。
作为范阳卢家在长安城的代表人物，卢宣以前跟楚王府的关系是比较一般，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差的。
但是在李宽被册封为秦王的圣旨在《大唐日报》头版头条发布之后，他立马就来到了房府之中，主动的找房夫人和房遗爱交流。
“姑姑，我们范阳卢家拥有大唐最大的铜矿，铜锭产量占据大唐总产量的三成以上。
听说我们的开元通宝在海外很受欢迎，大唐皇家钱庄如今正安排作坊在加班铸造铜钱。
我们愿意以优惠的价格为大唐皇家钱庄提供铜锭，您看是否方便让二郎有空的时候帮忙向秦王殿下询问一下合作意向？”
卢宣很清楚，在房府之中，自己姑姑的话语权是非常大的。
虽然她以前从来不干涉朝堂上的事情，房玄龄也不会跟她商量朝堂上的事情。
但是只要她开了口，房玄龄肯定是会认真考虑的。
同样的，房遗爱就更加会坚决执行了。
整个长安城，就没有几个人不知道房遗爱是李宽的小弟。
当初的长安城四害之中，他们可都是名列其中。
只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人敢再提“长安城四害”这个词了。
“卢宣，大唐皇家钱庄的事情，应该是王富贵在负责。他们需要铜锭，你们有铜锭，这是一拍即合的事情，没有必要再让遗爱去当说客了。”
房夫人自然很清楚自家侄子今天为什么会过来跟自己说这个事情。
很显然，对方除了想要跟大唐皇家钱庄合作之外，更重要的是想要秦王府搭上关系。
要不然这样的生意，根本就不需要卢宣过来求人。
“姑姑，你有所不知！以前我们铜矿作坊的掌柜不知道怎么得罪了王富贵，所以现在就有点不好意思过去直接找人家。
如果有个人当中间人，我们在味之素里头摆上一桌，大家好好的坐下来聊一聊，这个事情可能就过去了。
要是让我们自己直接找上门的话，可能效果就要差很多了。”
有些东西虽然是心知肚明的东西，但是却是不能摆在台面上说。
好在卢宣也已经准备好了充足的借口。
“遗爱，既然如此，那你就跟卢宣走一趟吧！”
终归自己是出生范阳卢氏，所以房夫人倒也没有刻意的去为难卢宣。
站在她的角度，觉得如果范阳卢氏能够臣服于李宽，应该也是一个双赢的结果吧？
……
“狄县令，恭喜！”
蓝田县县衙，李元芳放下手中的《大唐日报》，满是欣喜的来到了狄仁杰面前。
他们在蓝田县已经待了好几年了，生生的将一个下县给经营成了上县，也算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了。
很显然，李宽被册封为秦王，很快就会成为大唐储君，将来登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这个时候，狄仁杰要升职了，这几乎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大唐能够有今天这样的局面，师父的贡献是最大的，是谁也没有办法取代的。
陛下的所有龙子龙孙当中，不要说跟师父相提并论，就是能够胜过师父一个手指头的，也是一个都没有。
我早就坚信大唐的将来，一定是由师父负责带着大家向前进的。”
狄仁杰虽然比之前稳重了很多，不过在说到自己的师父的时候，还是非常傲娇的。
作为李宽的弟子当中，有数的精英人物，狄仁杰对自己也是非常有信心的。
按照这个节奏持续下去，将来成为大唐的宰相，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没错！大唐能够有今天，确实是秦王殿下的功劳最大，陛下这一次也算是终于做出了正确选择了。”
李元芳对未来的事情也充满了期待。
作为狄仁杰的幕僚，他们之间的合作非常的愉快。
伴随着狄仁杰的官职变化，李元芳的社会地位必然也是水涨船高的。
要不然怎么会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说法呢？
别以为这只是一个随口的讽刺，其实这是道出了真理啊。

第1491章 不一样的见面
李治作为李世民的九儿子，虽然不是所有儿子当中最小的，但是却是嫡子当中最小的。
所以一出生之后，就受到了万千宠爱。
甚至他还是李世民的所有儿子当中，唯一被李世民留在身边成长的。
当初李世民在听到李泰说的话之后，会那么坚决的立李治为太子，就是因为担心李泰上台之后，自己的儿子们，特别是李治这个嫡子，会遭殃。
可想而知，他对李治的疼爱程度，是超过了李泰的。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深受自己宠爱的儿子，却是要带兵谋反，甚至还跟自己最宠爱的妃子有染。
这个事情给李世民带来的打击是非常巨大的。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李世民尽可能的撑着，不让这个事情来影响自己的判断。
但是事与愿违，伴随着贞观二十一年的第一股冷空气南下，李世民就病倒了。
生怕自己这一次病倒之后就出现什么意外的李世民，在病榻之下册封李宽为大唐太子，正式完成了储君更换的所有事项。
不过，虽然解决了心中的这个担忧，但是李世民的病情却是没有那么快恢复。
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虽然有青霉素这些特效药，李世民应该是没有什么生命危险的，但是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是比较差。
所以李宽刚刚担任大唐太子，就开始了事实上的监国工作。
首当其冲的，就是要考虑如何安置李治。
虽然李世民废掉了李治，把他贬为庶民，但是并没有给出具体的安置意见。
很显然，他想把这个任务交给李宽。
也想通过这个事情，来看看李宽到底是如何对待自己的兄弟姐妹的。
“太子殿下，九王子就住在这个院子里头。”
大明宫中，李忠亲自带着李宽来到关押李治的院子。
虽然李宽被册封为太子之后，还是住在以前的楚王府当中，但是把李治关在东宫，显然是不大合适的。
想来想去，李忠就把他给关在了大明宫里头。
反正李世民长期住在颐和园里头，大明宫这边一年也不会过来几次。
“玄武，你跟李忠就在门口等我吧，我一个人进去跟雉奴说说话就行。”
说实在的，李宽对李治的感官，还是非常特别的。
当初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小正太，可是历史上的唐高宗，如今却是成为了废太子。
当年自己没有想要争夺储君之位的时候，其实是教授了李治不少本领，希望他将来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
不过，这些显然都是做了无用功了。
“太子殿下，您身份高贵，没有必要去冒这种风险，就让属下跟在您身边吧，我不会多说什么话的。”
王玄武一直都是李宽的贴身护卫，兼情报头子。
如今李宽已经是太子了，王玄武的职位有了一些变化，但是干的活却是一样的。
“不用，雉奴是什么情况，我比你们都懂。这里就住了他一个人，不会有什么风险的。
有些话，我们兄弟两个私下里好好说一说就行了。”
李宽倒也不是那种胆小如鼠的人。
好歹也是亲自上过战场的人物，李宽的身手比很多人想象的要好很多。
要不然真当那高手级骑术之类的，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吗？
……
“二哥，不，我应该叫大哥，是不是要恭喜你了？”
李治虽然被幽静了，外面的什么消息都收不到。
但是他却是可以猜测到，大唐的储君之位，肯定是李宽的。
无非就是什么时候落实而已。
今天李宽突然来看自己，李治敏锐的察觉到，外面应该有了什么变化。
如今的储君之争，应该是正式的落下了帷幕。
“雉奴，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吧？我记得你小时候，总是往楚王府跑，最喜欢吃王府里头做的各种各样的菜肴。
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你每天吃了那么东西，但是却是一点也没有变胖。
我记得当初你总是连吃带顺的，要给皇后娘娘和陛下捎带一些吃食回去。
楚王府的很多美食，就是在你的努力之下，慢慢的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甚至宫里头的御厨，都被迫来我王府跟着厨娘学厨艺呢。”
李宽没有理会李治的讽刺，自顾自的坐在了他的对面。
然后自己在那里一边泡茶，一边跟李治说着话。
他今天过来，不是为了要奚落李治的。
没有那个必要。
这段时间，他也对李治为何会有当日的举动，作了详细的调查。
不管是东宫的人员，还是于府的人员，到了这个时候，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所以很多事情，立马就水落石出了。
李宽今天还愿意过来亲自看一看李治，一方面是替李世民来的，另外一方面就是确认了所有的情况之后，发现李治在最近几年里，虽然一直都在想办法跟自己斗，但是手段还算是有底线。
哪怕是安排人员行刺小玉米，主要也是于志宁的主意。
作为一个当朝太子，李治的这个作风，可以说是比较软弱，不够心狠手辣了。
但是作为自己的九弟，李宽觉得李治身上，多少还是有一点小时候的味道。
如今杀了李治对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好处，相反的，还会落个刻薄寡恩的评价。
所以李宽压根没有想过现在要安排人把李治搞死。
本来李治在朝中就是一个小透明。
能够搞出点事情来，完全就因为他都上有太子这个头衔。
如今这个头衔没有了，他甚至连亲王的身份也没有了，只是一个庶民。
虽然哪怕他只是一个庶民，也改变不了是李世民亲儿子的事实，但是在政治上，他就已经是一个平民了。
套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李治已经被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了。
对付这么一个人物，李宽自然要展现一下自己的宽宏大量。
当然了，从内心深处来说，李宽对这个当年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弟，还是有几分旧情的。
特别是兕子如今亲自出面请求自己帮忙，他也不好拒绝。
要知道，李世民已经正式给狄仁杰赐婚，将兕子许配给他。
这辈分，倒是有点够乱的。
以后狄仁杰叫李宽，可以是姐夫，也可以是师父了。
“现在说这个又有什么意义呢？大哥你在《三国演义》里头不是说了一句话，‘既生瑜，何生亮’？
我承认，大哥你是父皇所有的儿子当中最有才华，最聪明，最有眼光的。
如果从小我就知道你想要争夺储君之为，那我何苦还要去折腾？
我肯定早早就死心了。但是你没有，你一直都把我当成储君来培养，甚至就连我自己当时也不觉得自己能够成为大唐太子的时候，你就已经这么认为了。
可是等我真正成为大唐太子的时候，你倒是好了，居然要亲自下场去跟我竞争？
我那一身本事，几乎都是你教授的，你让我怎么跟你去竞争？”
听了李宽的话，李治忍不住还是跟他交谈了起来。
这段时间，可是把他憋坏了。
被幽禁在这里之后，每天没有任何人跟他说任何一句话。
明明每天都有人过来送吃喝的东西，但是就没有人跟他说话。
连续这么长时间没有跟人说话，李治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
有时候，他都忍不住抬头对着天空说话，对着地上的蚂蚁说话。
所以见到李宽的第一面，他才忍不住讽刺了几句。
“时也命也！雉奴，不管你信不信，我以前是没有想过要坐上今天这个位置的。
安安心心，舒舒服服的做一个闲散王爷，是我的梦想。
早些年的时候，我也都是按照这个梦想在过日子。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当楚王府带着大唐发生了那么大的改变，当观狮山书院在大唐的影响力越来越大的时候，很多事情已经不是我想不想去做，已经不是我愿不愿意去做的问题了。
我就问你，如果我不争储君之位，那么将来你坐上了皇位，你能够忍受楚王府的特殊存在吗？
你身边的人能够忍受楚王府这个独立王国一般的存在吗？
亦或是你觉得长孙无忌会饶了楚王府的人吗？”
李宽这么一反问，李治很想反驳。
不过张了张嘴之后，他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怎么去反驳。
他很想说自己可以容忍楚王府，自己不会去刻意对付楚王府。
但是这个话，就连他自己都表示怀疑。
更加不用说到时候朝中的大臣们，为跟自己提议怎么对付楚王府。
“楚王府在海外有那么多的领土，你完全可以在海外占据一片乐土，想要干什么就干什么。
哪怕是朝中有人不满意，也不会为此专门安排兵马去攻打你的。”
最终，李治说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不是很合适的方案。
“没错，你说的是一个选择！但是我不想选。既然你觉得这个选择不错，我可以成全你！”
李宽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把李治给吓了一跳。
不过，很快的他又露出了一副坦然的表情。
“大哥，这么说来，我这条小命，还能苟延残喘几年咯？”
很显然，李治已经猜测到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就是流放海外了。
这倒也是他已经想过的一个结局。
李治是很怕死的，如果造反就会死的话，那么十有八九他是不会造反的。
但是如果造反只是会导致流放海外，那么这个风险还是值得冒一冒的。
因为哪怕是他什么也不做，单单他在颐和园里头和徐妃做出来的那些事情，他的储君之位也保不住了。
保不住储君之位，按照大唐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就只能跟其他宗室子弟一样，被放到海外去。
区别就是人家是册封到海外，而他是流放到海外。
既然不管造反不造反，都是流放海外的命，他自然要尝试一下能不能改变了。
“高明如今在澳洲的太子港，虽然远离大唐，但是也算是世外桃源，日子过的听说还不错。
这一次我把于家的那些人员全部都给流放到了太子港，到时候那里的发展应该会变得更加快速，更加顺利。
而李祐如今在西洋的齐王港里头，日子过的也是不错的。
作为南洋和西洋沟通的要道之中的重要港口，齐王港的重要性现在是越来越高了。
如果在那里的日子生活的很艰难，李祐就不会把德妃娘娘也接过去一起生活了。
你也知道，除了澳洲这些新发现的大陆之外，美洲那边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我们的土豆也好，玉米也好，亦或是地瓜和辣椒，都是从美洲那边引进过来的。
所以这一次我跟父皇建议之后，让你去北美洲的金山港。”
都这个时候了，李宽自然没有必要跟李治隐瞒什么。
按照计划，李治在三天后就要启程出发去金山港。
“金山港？那不是北美洲最重要的港口吗？你居然舍得让我去那里？”
很显然，李治也不是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事实上，从小跟在李宽身边，李治的视野比大部分的唐人都要宽阔。
如果他的对手不是李宽的话，也许会给大家带来一个更加不一样的大唐。
“没错！就是金山港！自从李耿他们开拓了从函馆港出发，走北太平洋去北美洲的海路之后，我们大唐去北美洲的时间缩短了一半。
如今每年都有不少的海船前往北美洲，在那里应该也是能够做出一番事业的。
雉奴，你可知道当初长孙无忌提出要分封宗室子弟去到海外的时候，我为何没有任何反对意见吗？”
李宽这么一问，李治倒是真的觉得好奇了。
当初这个分封宗室子弟去到海外的提议，完全就是长孙无忌为了削弱楚王府在海外的影响力而做出的事情。
这个背景李治是非常清楚的，甚至他还在后面推了一把。
“是为什么呢？”
现在要是不搞清楚，李治觉得以后自己不见得有机会去搞清楚了。
毕竟金山港哪怕是路程已经缩短了一半，也不是十天半月可以过去的。
自己这辈子，估计都没有机会回到大唐了。
“因为我希望我们大唐子民，能够遍布全球，我们大唐能够成为一个日不落帝国。”

第1492章 心中有期待
“日不落帝国？”
这是李治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
不过，单单从字面上，就给了他非常大的冲击。
“没错，我希望大唐能够成为一个日不落帝国，不管是什么时候，大唐都有领土照耀在太阳之下。
之前在观狮山书院的时候，你也很清楚地球是圆的这个理论了。
我们之所以有白天和黑夜，就是因为地球围绕着太阳旋转。
球体背对着太阳的那一边就是黑夜，对着太阳的就是白天。
如果我们大唐的领土在整个地球各个地方都有，不管是长安城的白天还是黑夜，都有国土是在太阳底下，那不就相当于是日不落吗？”
李宽给李治解释了一下日不落帝国的概念。
“你就不担心到时候许多宗室子弟被册封到了海外之后，久而久之就有了独自立国的想法和行动了吗？
到时候这些国土远离长安城，对方再有意的封锁消息的话，可能人家立国好几年了，长安城这里都还不知道情况呢。”
李治提到的这个问题，几乎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哪怕是李宽自己，也不敢肯定将来会没有哪个王爷或者是其他势力，不会在海外造反。
甚至可以说，造反是必然的事情。
区别就是什么时候会有人造反，造反的规模有多大。
“你说的这个担忧，是事实存在的。但是只要大唐本土的吸引力足够强大，大唐海军足够强大，那么就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
并且，为了对应这样的局面，我们也不是什么事情都不做的。
不管是蒲罗中还是永平港，亦或是其他的一些港口，到时候都会星罗棋布的分布在世界各地，驻扎大唐海军和陆军。
只要大唐控制住了这些关键节点，就能最大程度的确保各地的稳定。”
短时间内，李宽是不担心海外有什么人想要独自建国的。
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想要过上好日子，就必须对外贸易。
而大唐海军掌控了海洋，除非他们能够实现自给自足，否则就不可能不展开海贸。
造反是为了让生活过得更好，如果达不到这个效果，大家的积极性自然就差了。
“当时你会让大……二哥和五哥前往澳洲和西洋，就是想要让他们把澳洲和西洋那些地方发展起来吗？”
李治已经知道自己在大唐没有崛起的希望了。
但是如果能够在海外还能做一些贡献的话，那么生活就多了一些期待。
毕竟，不管他做了什么事情，他对大唐的热爱是没有变的。
“没错！长孙无忌当时提出分封宗室子弟去到海外，我没有反对，也是这个原因。
你们看到的世界太小了，外面还有非常大的空间去发展。
单纯依靠我们现在的发展速度，很多地方再过一百年，也跟我们大唐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如果能够让更多的宗室子弟去到海外，让他们在当地建立起一个属于我们唐人的州县。
从长远来说，对于我们大唐是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的。
哪怕是将来这些地方的当权者独自建国了，他们也是属于一个唐人国家，而不是大食帝国或者是其他民族的国家。”
李宽可是很清楚，后世以大食帝国的后代为代表的，以及以欧罗巴各个王国的后代为代表的势力，几乎占据了全球除东亚以外的所有地方。
哪怕是一些所谓的独立国家，背后也都是受到这些势力的影响，算是人家的传统势力范围。
就比如非洲，跟法国、英国之间的藕断丝连，绝对不是说隔断就隔断的。
李宽希望将来唐人能够成为真正掌握这个世界话语权的存在。
“好！大哥，这个金山港，我去了！并且我一定会把金山港修建的跟大唐州县一样繁华。
如果有机会的话，过个十几年，我希望你也能去到金山港看一看，到时候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李治毕竟才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接受了现实之后，又被李宽的“日不落帝国”的理念一忽悠，整个人的状态立马就不一样了。
“没问题！如果你要是能够以金山港为中心，建立起一个独立于大唐之外的国家，我也不反对！”
按照李宽的设想，大唐今后应该是一个以现有国土为中心，适当的向四周扩张，然后在海外各地有许多据点的日不落帝国。
但是这个日不落帝国，并不是要把整个地球都纳入到自己的实际统治之中。
很多地方，还是可以有独立的国家的。
要不然没有对比，唐人都找不到优越感了。
没有了其他国家，想要剥削都找不到对象了。
一味的追求将所有的国土都变成大唐的州县，这不是李宽的目标，也不完全符合大唐的利益。
“不不不！大哥，我绝对没有在海外建国的想法，如果我有这样的想法，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听了李宽的话，李治的脸色刷的一下又变得惨白。
刚刚好不容易舒缓一点的心情，立马又变得不美好了。
在他看来，李宽这话绝对是在试探自己啊。
如果自己真的说想要在海外建国，是不是到时候在去金山港的路上，就不明不白的失踪了？
到时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哪怕是想要差，人都被丢到大海里喂鲨鱼了，怎么查？
已经对未来重新升起了一股希望的李治，显然不想要这样的结局。
“雉奴，我只是打一个比方，你不用那么激动。美洲那么大，也不是只有你会过去。
金山港也好，其他的港口也好，这几年陆陆续续都有人过去淘金，或者是捕杀野牛，将牛皮、牛角和牛肉干等运输回大唐贩卖。
所以到时候你去到了美洲，能不能在这些竞争者的压力下顺利的发展金山港，都是一个大问题呢。
你真以为你想建国就建国的啊？
除非你自己关起门来，就在自家院子里头称王称霸，那就没意思了！”
说实在的，李宽还真的不担心李治在海外能够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虽然经过了多年的推广和影响，出海这个事情已经不是那么让人谈之色变了。
但是只要在大唐还有一个不错的去处，就没有几个人是愿意去出海的。
那些主动出海的冒险家，就没有几个是好相处的。
李治哪怕是到时候带着现在东宫的数千人马去到美洲，想要发展到能够独立建国的程度，也不是十几年，甚至不是几十年就能完成的。
至于几十年后的事情，李宽觉得大唐在自己的带领下，根本就不用担心海外还有什么地方会有人想要独立建国。
引领科技发展方向的大唐，必将成为世界的中心，成为所有国家优秀人才的落脚地。
“大哥，你说的没有错，所以我绝对不会去想什么建国不建国的事情的。
能够为我大唐在海外建设好一个港口，就已经是非常有价值的事情了。
我听说南洋那边有一个蒲罗中城，是一个能够跟扬州和登州媲美的大城池。
我希望将来的金山港，也能跟蒲罗中一样，成为大唐在海外的一个标杆。”
李治脸上，难得的多了一丝的坚毅。
心中有了期待，精神面貌就不一样。

第1493章 怪异的结果
“你是说宽儿跟雉奴相谈甚欢？”
颐和园中，李世民很是诧异的看着李忠。
虽然他知道李宽去看望李治了，但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按照李世民的理解，李治不冲着李宽发脾气，两个人不吵架，就算是很圆满了。
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是的，太子殿下跟九皇子谈到了日不落帝国，谈到了大唐开拓海外领土的想法。
两个人的谈话，到了后面的时候，完全就像是朋友间的交谈了。”
听李忠这么一说，李世民的心情明显放松了不少。
虽然李治很伤他的心，但是要说他对李治就一点也不关心了，那肯定是假的。
就像是现在的李承乾，虽然远在澳洲，但是隔三岔五的，百骑司还是会跟李世民汇报一下太子港的情况。
甚至《大唐日报》在太子港还有专门的写手驻扎，定期撰写太子港相关的报道，很是吸引了一批读者。
“那就好！论起与人相处，宽儿还是比较让朕放心的。
将来他登基了，朕相信不管是高明还是青雀，亦或是雉奴，都可以善忠。”
李世民对这一点，其实是非常关心的。
虽然眼下作为一个父亲，他已经很失败了。
但是他不想看到更加惨痛的场面出现。
当时李泰会跟太子之位失之交臂，就是在这方面让李世民产生了巨大的顾虑。
如今李宽在这方面，着实让他比较放心。
如果单纯的看现在，那么还有可能是逢场作戏，故意演习给大家看。
但是结合之前李承乾和李祐的事情，再考虑到楚王府帮助李泰发展青雀葡萄酒的情况来看，李宽对于自己的兄弟，还是很宽容的。
“楚王殿下为人仁义，宗室子弟也是感同身受。听说在海外，很多宗室子弟都受到了楚王府的照顾，要不然没有那么容易在当地落脚的。
就拿吴王殿下来说，他去到琉球之后，立马就开始组织人手大规模的种植烟草，据说今年的收成很是可观，估计后面很快就会进一步扩大规模，让烟草成为琉球的支柱产业。”
李忠的儿子本来就是跟着观狮山书院混的。
虽然李忠自己自认为是帝党，但是不可否认，在很多时候，他还是会有一定的倾向性。
特别是现在李宽已经是大唐太子了，这个倾向性自然就更加明显了。
“朕这一次册封宽儿为太子，没有搞什么仪式，一切都非常低调的进行之中，他没有什么意见吧？”
人老了，就比较容易有各种各样的担忧。
哪怕是李世民也不例外。
“没有，楚王殿下对这些仪式并不感兴趣，在楚王府里头，各种规矩也是勋贵世家里头最少的。
这也算是长安城中大家都知道的一个事情。”
李忠小心翼翼的回答了一句，心中再次飘过了“伴君如伴虎”这句话。
“那就好！等再缓一段时间，朕就把这个位置禅让给他！”
这话，李忠肯定是不适合接了。
好在李世民也没有指望李忠会跟自己讨论这个话题。
……
“二哥，这李治脑子有病吧？被流放到北美洲，这辈子估计都没有希望回到长安城了，怎么好像还颇为开心的样子？”
渭水码头，长孙温很是不解的看着准备登船的李治。
虽然李治已经不是太子了，但是长孙家还是安排了长孙涣和长孙温来送行。
至于李宽，自然也是亲自过来送行的。
就连李泰，也都跟着过来了。
其中朝中的大臣就很少，也就是太原王氏因为亲戚关系，安排了人跟着过来送行。
“这个李宽，最是擅长给人画饼，说一些蛊惑人心的话。这个雉奴，肯定又被李宽给忽悠了。”
左右不过是自家兄弟说话，长孙涣那是一点委婉也不会去考虑。
本来之前他们两兄弟还准备商量着使出一些大招来对付李宽的，结果还没有等他们行动，李治就倒台了。
剩下的李泰，又压根不愿意站出来挑战李宽了。
这么一来，长孙家就算是想要扶持一个人出来跟李宽竞争，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了。
“整个海外都是属于以前楚王府的势力范围，雉奴现在过去金山港那边，以后是死是活，也就是李宽一句话的事情了。
甚至因为天高皇帝远，哪怕是李宽对他们做了什么，陛下估计都没有办法很快的知道。”
长孙温莫名的觉得有点悲哀。
自己阿耶前段时间安排家中子弟去海外开拓据点，显然也是意识到了将来李宽登基之后，很可能会出手对付长孙家。
所以开始考虑狡兔三窟了。
但是海外都是李宽的势力范围，狡兔三窟又哪有那么容易的呢？
早知道前段时间就应该以雷霆手段，跟楚王党拼一个你死我活，这样的话，反倒不会那么被动。
不过有钱难买后悔药，长孙温现在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至于安排人行刺当朝太子，这样的事情他是不敢擅自做决定的。
要不然一不小心，就会把整个长孙家给拖到万劫不复的境界之中。
这个年代，可是讲究株连九族的。
可别想着一人做事一人当。
不存在的！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雉奴不跟我们家商量就做下了那样的事情，还能留下一条性命，就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历朝历代，就没有几个人在做出造反的事情之后，还能善终的。”
“那倒也是！不过我觉得李宽这么搞下去，指不定以后他的儿子们也会有样学样，那么乐子可就大了。”
长孙温想象了一下将来的场景，脸上突然笑了起来。
“造反不会丢掉性命，只不过是流放而已。有这么多的先例在其中，到时候还真有可能会有许多的亲王跳出来谋反呢。
毕竟，哪怕是不造反，也就是一个闲散王爷，日子不见得过的多开心。
但是造反成功了，却是能够成为大唐的帝王，这个诱惑，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甚至在李宽还没有登基之前，都会有哪个王爷忍不住出手！”
长孙涣突然也多了一种看热闹的心情。
那种被楚王党，也就是现在的太子党打压的郁闷感，立马就少了不少。

第1494章 只要解决了李宽，很多问题其实就解决了
伴随着李治的离开，长安城上空的阴霾算是彻底的消失。
路上的行人似乎比往年更多了，东西两市的商铺生意更加火爆了。
而朝中，自然也有了一些新的变化。
狄仁杰已经顺利的从蓝田县县令的位置上调回到了长安城，担任警察部副部长，算是直接来了一个越级提拔，成为长安城官场之中的当红炸子鸡。
伴随着大唐经济的发展，各种新式的案子也越来越多。
而交通变得发到之后，人口流通也变的非常频繁。
以前那种治安管理模式，显然已经跟不上时代需求了。
所以警察部现在的任务是非常重的，也就是有马周这样的杰出人物在里头坐镇，要不然肯定是搞不定的。
但是马周可是有着宰相之才，一直在警察部里头任职，似乎也不是很合适。
所以李宽准备把狄仁杰培养成马周的接班人，过个几年就正式的担任警察部部长。
与此同时，褚遂良也被李宽从朔州刺史的位置上调回到了长安城，担任吏部侍郎。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有一些升迁。
考虑到自己毕竟才刚刚担任大唐太子，动作不宜搞得太大，所以李宽并没有搞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
不过，即使如此，很多人也是酸的不得了。
“无忌，李宽现在是大唐太子，陛下现在把很多奏折都转给他来处理了。
如今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委任了那么多以前楚王党的人担任要职。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以后我们可就真的出了俯首称臣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了。”
兵部尚书崔敦礼是长孙党里头的核心人物。
作为博陵崔氏的家主，崔敦礼虽然名声不显，但是其实能量不小。
毕竟是五姓七望里头的老牌家族，怎么能够随便小觑？
“军队现在全部都掌握在陛下手中，而警察则是掌握在太子党手中，我们如果想要做什么，都找不到可以借力的地方，现在的局面，需要一个合适的切入点才能打破。”
长孙无忌这段时间也是比较憋屈。
历史上李治即位之后，他能做到权势滔天，那是因为朝中没有谁能够制衡他。
李治又没有什么自己可以信任的人可以用，这就导致了朝中很多官员的任命，名义上是李治说了算，其实是长孙无忌说了算。
明白这个情况的官员，自然是唯长孙无忌是瞻了。
至于大唐军队将领，许多都是当年秦王府出身，跟长孙无忌也有交情。
一般情况下，军队将领也不会轻易的去干涉朝中的事务，才有了长孙无忌一家独大的局面。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同。
李世民还活着呢。
只要他还在位，大唐就没有谁的威望能够胜过他。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李宽这几年做了那么多的改革和努力，李世民是最大的受益者。
百姓的生活变好了，首先感谢的就是当今天子。
特别是远离长安城的百姓，他们不知道李宽的事情，只会把恩情记载当今天子身上。
“十二卫里头，有不少将领是世家子弟出身，如果我们联合起来的话，还是有一些操作空间的。不过就是要看怎么联合了。
哪怕到时候李宽登基了，他也得按照规矩办事，不敢胡搞一通。”
崔敦礼作为博陵崔氏的家主，自然很清楚李宽的政治立场。
大唐的勋贵世家的影响力会不断的下降，李宽算是最大的责任者。
崔敦礼完全有理由相信，等到李宽将来即位之后，肯定会加大打击世家大族的力度。
与其到时候被动的应对，不如现在好好的开始谋划，看看怎么去改变这个局面。
“陛下手中有百骑司，李宽手中有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嗯，估计现在改名字了，姑且就叫它情报调查局吧。
根据之前我的人跟情报调查局交手的情况来看，这是一股不输于百骑司的力量。
我们如果做事不秘的话，很容易就被情报调查局的人抓住首尾了。”
长孙无忌现在有点后悔当初自己怎么就招惹李宽了。
当然，他到现在也理解不了，为什么李宽可以那么的强。
哪怕是当年认识李世民的时候，长孙无忌也没有那样的惊讶。
“这个事情我多少也听说了一些，不过也没有那么神奇，他们毕竟也是人。
并且按照我的了解，情报调查局的重心之前都主要是在海外。
像是新罗、百济、倭国或者草原上各个部落的情况，他们肯定是比我们更加专业，更加了解的。
但是在长安城里头，估计还是百骑司厉害一些，各个勋贵世家自己的消息来源也不差。”
崔敦礼这话，就差没有说我也要自己的情报力量了。
能够作为一个千年世家的家主，崔敦礼的性格还是比较稳重的，能力也是有的。
要不然也不会被任命为兵部尚书。
虽然大唐的兵部尚书，全力远远没有其他的尚书大，但是能够说上话的地方还是非常多的。
“虽然我很想自己亲自动手，但是我觉得还是借刀杀人的风险会低一些。
李宽这些年没有少得罪人，不管是草原上的胡人还是吐蕃国热，亦或是高句丽等国的人，里头不乏希望李宽早点离开这个世界的人物。
如果我们能够跟这些势力私下里合作，为他们创造刺杀李宽的机会，那么很多事情可能会变得很简单。
只要解决了李宽，很多问题其实就解决了。”
长孙无忌还是信得过崔敦礼的，所以最终还是把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果然崔敦礼听了还是非常感兴趣的。
要是能够把李宽搞成肉体毁灭，那自然是什么都好说。
“确实不适合我们亲自上阵，风险有点太高了。
不过我们博陵崔氏跟草原上的不少部落的关系还算可以，如果无忌你想让草原上的人动手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联系一番。”
崔敦礼想了想就认可了长孙无忌的提议。
“先联系一批信得过的人手，看看大家如何采取合作方法，到时候再做进一步的确认。”
长孙无忌也没有直接给一个定论。
大家回去再好好的想一想之后，继续讨论咯。

第1495章 李恪的选择
长安城去琉球，正常来说有个一个月就够了。
当时明德门火车站出事之后，长孙无忌敏锐的意识到了李治的太子之位保不住了。
自己需要重新找一个傀儡扶持起来，否者到时候李宽就要上位了。
当时长孙无忌做了两手准备，一个自然是李泰，可惜李泰最终拒绝了。
另外一个就是李恪。
这倒不是因为长孙无忌跟李恪的关系有多好，而是因为李恪的封地琉球，距离长安城相对比较近。
其他的普遍都在南洋和澳洲，等到消息一去一回，李宽的太子之位都已经坐稳了。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长孙无忌安排的使者刚刚乘船离开扬州，就碰到了一场飓风。
虽然这个飓风不算是什么破坏力巨大的类型，但是这种场合下，肯定是不适合出海的。
就这么耽误了好些天的时间，等到终于可以出海了，结果走了一半又碰到了飓风，然后只能紧急的靠岸躲了几天。
这么一折腾，等到他来到琉球的时候，长安城中李治都已经正式的被废了。
“三哥，长孙司空的使者已经在吴王港等了一个星期了，我们还不给一个准信吗？
不管同意还是不同意，也应该尽快给人家一个答复吧？”
李愔是李恪一母同胞的弟弟，不过为人处世比李恪不知道要差了多少个等级。
为了避免李愔独自在外的时候闯祸，李恪当时专门申请了让李愔跟着自己一起去琉球。
北边的地域属于吴王府的封地，南边的地域属于李愔的封地。
不过实际上李愔却是跟李恪一起，一直生活在吴王港，他压根就没有去自己封地治理地方的想法。
“准信，什么准信？我们应该怎么给？我们跟长孙无忌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如今他们突然过来示好，还表示要拥护我当大唐储君，你觉得天底下有那么好的事情？”
李恪曾经是对皇位有过幻想的。
客观的说，在李世民的那么多儿子里头，李恪的能力也是首屈一指的。
如果没有李宽这个标杆立在那里，李恪的闪光点应该会更的明显。
“可是那个使者说的也很有道理啊，雉奴在明德门火车站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就意味着他的太子之位已经保不住了。
甚至有可能到了现在的时候，雉奴都已经不是太子了。
剩下能够有实力竞争储君之位的就是李宽和李泰了。”
李愔别的东西可能不大行，但是对于储君之事，却是比谁都上心。
“你都知道李泰的希望是非常大的，他又是长孙无忌的外甥，你说为何长孙无忌还要安排人过来找我们呢？难道你真觉得他是在大发慈悲吗？”
李恪这么一反问，李愔倒是不知道要怎么答复了。
确实，这件事情本身就透露出了一丝的诡异。
感觉一不小心就会掉进坑里头。
“你是说，这个使者很可能不是长孙无忌安排过来的，而是李宽安排人过来试探我们的？”
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李愔，想到这个之后，居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这个世界也太危险了，自己还是当一个纨绔子弟好了。
“这个倒是没有必要，我们不值得他去试探。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估计长孙无忌跟李泰的关系应该处的不是很好，或者是李泰已经没有心思要再去争夺储君之位了，所以长孙无忌才想到了我。”
李恪的头脑还是非常清醒的。
如果这个时候他在长安城，指不定就头脑一热的答应了。
“那我们就这样拖着吗？好像也不是办法呢。指不定到时候把长孙无忌也给惹恼了。
他要帮我们什么，不见得能够成功，但是他要想恶心我们，应该还是有非常多的办法的。”
李愔虽然天天都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不过也不是真的蠢到哭的人。
“我这也不算是拖，而是让他们意识到针对这个事情，我们也是有认真的考虑，纠结了好多天的。
现在我再出去跟他们说不想回去凑热闹，对琉球这里的生活很满意，也是可以的。”
李恪品尝了一口杯中的香茶，慢悠悠地说道。
琉球这里的环境，比李恪想象的要好不少。
虽然气候稍微炎热了一点，但是并没有到不能接受的地步。
此时在长安城算是已经入冬了，但是在琉球这里，天气却一点也还不冷。
“那行吧，既然三哥你已经想好了，那我就不担心了。”
……
《大唐日报》现在是整个大唐乃至整个世界发行量最大的报纸。
虽然琉球这里以前并没有人运输《大唐日报》过来，不过自从李恪修建了吴王港之后，每个月就都有船只专门运送各种物资来到吴王港。
其中各种各样的按报纸也在其中。
甚至琉球对面的泉州，当地商家也办理了一份《江南日报》，依靠着飞鸽传书的方式从长安城那边获得最新的咨询，然后稍加转化之后就成为自己的内容了。
说的直白一点，《江南日报》就是打了一个时间差，再抄袭长安城各家报纸。
当然，薅羊毛他们倒也不是只找一家薅，而是每次都会从好几份报纸里头摘选内容来重新编写出版。
所以《江南日报》在泉州附近的销量还是非常可观的。
就连《大唐日报》和《长安晚报》也在当地比不上《泉州日报》。
没办法，当商家把这些报纸运输到泉州的时候，不少关键的内容，早就已经过时了。
要是没有《泉州日报》，这些过时的消息也仍然很受欢迎。
但是现在的情况就不同了。
今天下午，当长孙无忌的使者很是失望的离开吴王港的时候，从泉州过来的一艘海船上面，带来了一批货物和最新一期的《泉州日报》。
这这份报纸，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就出现在了李恪的桌面上。
“父皇这一次居然这么果断？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把雉奴给废黜了，还立大哥为太子？”
李恪满脸震惊的看着报纸，心中也在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答应长孙无忌的邀请。
“啊？真的假的？”
李愔顿时也觉得手中的水果不香了，赶紧凑到了李恪跟前。
“《江南日报》上面已经有报道了，说明这个事情就是真的。
这个《江南日报》，我已经基本搞清楚了，其实就是在盗版人家《大唐日报》。
只不过天高皇帝远的，《大唐日报》的人估计没有那么多心思和功夫去跟他折腾，所以才让它们成为江南道影响力颇大的报纸。”
李恪好歹也是在琉球待了一年多了，名义上，琉球也算是属于江南道管辖。
所以对于江南道的事情，他还是比较了解的。
“这个李宽，到底给父皇灌了什么迷魂药。虽然他很能挣钱，但是这也不是他能够成为大唐太子的理由啊。”
李愔觉得李宽也就是在挣钱这方面比自己强一点，其他地方大家都是半斤八两的。
当然了，这个想法，也就是李愔自己心里面敢想一想，说出来肯定是要被人笑话的。
“长孙党作为朝中第一大党，这一次居然没有任何的动静就选择了妥协，还真是有点让人感到意外啊。
他们这么一退缩，估计长孙党里头很多人物都会开始变成墙头草了。”
长孙无忌是李治的舅舅，又不是李恪的舅舅。
所以评价起长孙家的事情，李恪也是有一说一，没有什么额外的照顾。
“三哥，也不能说是没有任何动静啊，那个长孙无忌不是还安排了人员来琉球，想要扶持你担任大唐的太子殿下吗？
如果我们真的跟着回到了长安城。这个时候又没有圣旨，到时候可是就要被坑惨了。
要是楚王府当的人再给我们扣一个意图谋反的大罪，那就更加麻烦了。”
李愔突然间觉得自己似乎捡回来了一条性命。
像是他们这些王子，如果对皇位没有念想了，那么像一个纨绔子弟一样的过着日子，反而能够善始善终，不至于英年早逝。
毕竟，这么一个王爷，对龙椅上的人是没有任何威胁的。
不管是为了体现自己的宽宏大量，还是为了让皇室开枝散叶，人家都不会轻易下狠手对付你的。
“长孙家这艘大船，迟早得沉！他们现在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不敢撕破脸。
但是这样一直拖下去，对他们来说只会越来越被动。
哪怕是太子殿下宽宏大量，不计较当初长孙无忌把他的出生时间给篡改了，其他人也会帮忙对付他的。
听说朝中不仅房相已经明确表示支持太子殿下，萧相也一样对他表示了支持。
至于军中大将，更是有不少都或明或暗的倾向于支持他。
所以十年前我有争夺储君的心思和想法，但是十年过去了，我的这个想法却是慢慢的消失。
到了现在，我就真的只是想要做一个大唐亲王，在琉球这里做出一番事业出来。
到时候在茫茫的青史之中，也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正确的认识了自己的实力和竞争力之后，李恪的态度有了非常大的变化。
御座上的位置只有一个，注定了不可能谁都可以上去坐一坐的。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李宽对于兄弟姐妹还是比较宽容的。
虽然大家都被册封到了海外，但是受到了东海渔业和登州造船作坊的许多关照，日子过得并不算差。
特别是琉球这里距离明州好泉州这样的大海港都不算远，如果一切顺利的情况下，几天时间就能去到对方的港口。
所以很多物质的交易都变得非常方便。
“三哥，李宽的实力虽然颇为强大，但是在朝中的影响力其实还是比不上长孙党的。
如果长孙无忌跟各个世家联合起来对抗东宫，估计李宽也讨不到什么好。”
李愔自己的母亲就是隋朝皇室出生，对于世家大族的影响力还是非常清楚的。
虽然在李世民不予余力的打击之下，世家的社会影响力有所下降，但是在大唐许多的州县，当地的世家、豪门，仍然是比当地官员的影响力更加强大的存在。
因为这些人家的子弟，本身就在当地的官僚系统之中。
你想要将这些人全部清除，根本就不现实。
“你说的这个问题，其实我也有想都。我听说雉奴之前为了避免自己成为长孙无忌的傀儡，就让于志宁去拉拢勋贵世家。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勋贵世家也是跟长孙无忌站在一边，用来对付李宽的。
不过，世家大族虽然实力强大，但是心却是不齐，各自都有各自的小心思，很容易被人各个击破。
当然了，作为对李宽的示好，我们可以写一封信去长安城，提醒李宽注意这些东西。
虽然可能没有什么用，但也算是表明了我们的一个态度。”
李恪已经过了热血青年的年纪。
自然很知道要怎么才能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在李宽手下好好的混日子，李恪自然要及时的在长安城刷一刷存在感。
很显然，这一次提醒李宽注意长孙家跟勋贵世家的合作，就是一个非常好的示好之举。
“要不要我亲自走一趟，把信件亲手交给他，以表示我们的诚意？”
李愔心中一动，显然有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你不是说在琉球待的很开心吗？怎么现在又想着往长安城跑？
既然你的封地就在琉球，没有得到圣旨的情况下，还是好好的琉球待着吧。
不要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了，到时候御史台的那帮人闲着没事做，弹劾你一把，那就麻烦了。”
李恪可是很清楚自己这个弟弟的惹事能力。
说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点也不夸张。
“三哥，我这不是想表达一下我们兄弟两的诚意嘛！”
虽然自己的心思被李恪猜到了，但是李愔却是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也没有。
反正类似的场景，他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不用了！只要信件送到了，顺便点一下让他注意长孙无忌的动静，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东西，他会自己判断的，不需要我们单独去提醒。
我们只要把琉球经营好了就行，不要想着其他的一些东西。”
李恪已经做了选择之后，很多事情要怎么做，就有了章法和方向。
他的这些变化，自然也是落在了情报调查局的眼中，李宽没多久就知道了。

第1496章 李治在登州
长安城对于李治来说，是一个伤心之地。
等上船离开渭水码头之后，李治一路没有停留，直接朝着登州而去。
将近两千人的队伍，整整有十八艘船组成。
这么浩浩荡荡的来到了登州，停靠在文登码头，自然引起了许多的注意。
“府君，九皇子来到登州，看样子似乎要在这里停留几天，我们要不要出面招待呢？”
作为登州的地头蛇，淳于家在登州的影响力是毋庸置疑的。
可以说，在登州除了现在的太子党，就数淳于家的实力最强了。
用一方地主豪强来形容他们，那是一点也不过分。
虽然李宽当初的到来，打破了淳于家一家独大的局面，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之后，水涨船高，淳于家的实力不知道翻了多少翻了。
很多长安城的勋贵，觉得自己很厉害，没把淳于家这个地头蛇放在眼中，最后都吃了亏。
“当初九皇子是跟楚王……太子殿下争夺储君之位的，我们作为太子党的人物，自然是不大适合跟九皇子打交道。
甚至按照正常来说，我们应该给九皇子使绊子才对。
但是我听说九皇子离开长安的时候，太子殿下还亲自去渭水码头送行了。
这个关系，我有点摸不准，毕竟人家是兄弟，我们是外人。
这要是到时候做错了什么，那就毕竟尴尬了。”
很显然，淳于难不大想在蹚浑水了。
他已经抱上了李宽的大腿，不需要再去冒险立功劳来赢得进一步的信任，就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是啊，所以我才觉得毕竟尴尬，那么大的船队来到登州，我们完全当成是没有看见，显然是没有人相信的。
但是出面招待的话，也有点不知道要怎么招待。
按照使君您的这个指示精神，我觉得只要安排人护卫九皇子的安全，让他不要在我们登州的地界上出事就行了。
其他的东西，我们似乎也管不了那么多。”
淳于博平时是淳于难的智囊，不管是什么事情，都会提出自己的见解。
但是这一次，他却是觉得好难给出一个让人满意的答案。
看起来很清晰的局面，却是让人感到扑朔迷离。
李宽到底是怎么看待李治的，除了当事人，其他人根本就很难准确的把握。
特别是淳于博这些长期待在登州的人物，就更加拿不准长安城里头的事情了。
“嗯，除了不能在登州出事，出海的一些准备物资，像是葡萄酒、铁器之类的东西，如果人家在我们登州制备的话，也是要尽量的满足一下，不要刻意的去难为人家。”
淳于难想了想，自己还是不出面，但是可以给李治的船队给予一些适当的支持。
“使君您这么安排的话，不管是九皇子还是太子殿下，应该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希望九皇子准备妥当之后，能够尽快的离开登州吧，要不然我们的日子就要过的很为难了。”
……
“大牛。看到没有，我们平时吃的盐巴，其实就是海水里面晒出来的。
以前听说登州的晒盐场是整个大唐最大的，当时我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是现在骑着马绕着这个盐场走一圈，就能感受到它的规模了。”
李治到了登州之后，自然要让船队在这座北方最大的海港之中补给一下物资。
他自己也想借着这个机会看一看大唐的港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很可能，他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回来了。
到时候他去到金山港之后，需要如何建设一座港口，肯定是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和借鉴大唐的经验的。
所以船队停靠在文登码头之后，他就自己带着一队护卫，在登州城内转悠。
作为重要的一个补给物资，盐巴虽然是来自大海，但是船队在海上其实是很难自己补给盐巴的。
所以这也是需要大量准备的东西。
李治甚至也是亲自去到了晒盐作坊去看一看，想着将来指不定可以在金山港也搞一个晒盐场。
要不然食盐这样的东西都还需要从大唐运输过去的话，长期来说肯定不是办法。
也会导致盐巴的价格在金山港变得异常高昂。
这不是李治希望看到的场面。
“确实是让人感到非常的震惊，白花花的一大片都是盐巴，这得有多少啊。
难怪自从登州这边的晒盐作坊成立之后，我们大唐的盐巴价格就在不断的下降。
当初几十文钱一斤的价格，现在已经变成几文钱一斤了。
虽然很多百姓家中还是有点舍不得使劲的吃盐，但是总算是不至于连盐也吃不上了。”
王大牛是李治的护卫统领。
当初是跟着王氏一起从太原王氏过来的。
不过，这些年来，王大牛一心为李治着想，倒是彻底的取得了李治的信任。
“是啊，很多东西都是大哥搞出了新动静之后，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听说他第一次来到登州，还是为了赈灾而来呢。
当时偌大的登州，百姓们过着食不饱腹，衣不裹体的生活。
朝中谁都不敢主动请缨的要来登州解决问题，这个时候大哥站了出来。
原本大家都等着看他的笑话呢，结果人家来了登州之后，没有几天时间就初步解决了大家的吃饭问题。
甚至还可以让大家吃大黄鱼来代替吃饭，简直是刷新了大家的认知。”
对于李宽的发家史，李治是非常清楚的。
当年，他那真是几乎天天泡在楚王府里头，跟里面的丫鬟仆人都混熟了。
“确实如此，我记得以前一本书动不动就要几贯钱，但是现在却是顶多几百文钱，甚至已经有一些书籍降低到了几十文钱。
就连普通农家的子弟，咬一咬牙也能有机会买上基本心仪的书籍了。
还有那精钢，以前要购买一把我随身携带的精钢制作而成的佩刀，没有个百来贯钱是绝对不够的。
但是伴随着精钢价格的不断下降，各种兵器的价格都有所下滑。
像是我这样的佩刀，有个十几贯钱，基本上就搞定了。”
王大牛抚摸着自己腰间的大刀，仿佛它能给他提供莫大的信心。
“晒盐和造船，还有海贸与捕鱼，这四个产业是登州的支柱产业。
其实我觉得将来金山港完全可以参考登州这边的做法，重点发展这四个产业。
今天我们看了晒盐作坊，明天我们去造船作坊好好的参观一番。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想登上渔夫的海船，去见识一下捕鱼的场景。
金山港四周都是大海，渔业资源肯定是非常丰富的，到时候我们倒是不用担心会没有吃食！”
李治对大唐还是有很多不舍的。
一旦登船离开登州，就意味着他这辈子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回到大唐了。
所以他在尽肯能的给自己找借口，让自己能够在登州多待一段时间。
“九郎，我觉得这一次去到金山港，如果能够带一批工匠过去的话，对于我们的发展壮大是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的。
作坊城那边如今一年缴纳的赋税收入，就已经比一个道都要多了。
这充分的说明了发展工业对于赋税收入的重要性。
最关键的是各种匠人制作出许多货物之后，丰富了百姓们的生活，让大家手中的钱财有了更多的选择。”
王大牛虽然是学武的，不过出生太原王氏偏房的他，还是读过几本书，有些见识的。
“这个要慎重！我这个大哥啊，我算是比较了解了。
你要是带着一帮货物离开大唐，不管买了什么，基本上都没有什么问题的。
但是如果你携带匠人出海的话，其实还是有很多限制的。
像是水泥作坊这些东西，现在已经慢慢的没有管的那么严格了。
但是像是瓷器作坊的匠人，丝绸作坊的匠人，还有棉布作坊的匠人和晒盐作坊的匠人之类的，就很有问题了。
至于炼铁作坊和火药作坊的匠人，谁要是敢在海外独自成立类似的作坊，估计没有什么好下场。”
李治算是李宽的半个徒弟，对于李宽的很多想法，他是比较理解的。
所以这一次去金山港，虽然他带了不少的人马，但是会触犯李宽忌讳的东西，还真是没带的太多。
特别是那种大唐海贸的拳头产品，这是绝对不能碰的底线，李治是压根没有想过要挑战这一点。
并且，作为大唐的皇子，他其实还是比较理解李宽的想法的。
好东西就只能留在大唐，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可以慢慢的扩散。
当然，一些比较特别的东西是可以例外的。
比如造纸作坊，按理来说也是比较机密的，但是因为造纸过程中需要大量的使用到木材，并且还会产生大量的污水，所以长安城附近的造纸作坊，已经慢慢的停止了扩张的规模。
反倒是在南洋等地，修建了不少新的造纸作坊。
所以这一次李治的随行人员当中，就有精通造纸的匠人。
到时候他准备在金山港也修建一个造纸作坊，让美洲的人们也能有机会好好的学习一下大唐的先进文化。
……
“郎君，九皇子这一次带着那么多的货物出海，我们市舶司要去收市舶税吗？”
当李治的船队停留在文登码头的时候，除了淳于难觉得头疼，市舶司的人也一样觉得头疼。
正常来说，市舶司是针对海贸的货物征收赋税的。
像是李治这样的情况，属于可征收，也可不征收的情况。
要不怎么各地市舶司的位置，这几年变得特别吃香。
甚至是一个普通胥吏，都没有那么容易拿下。
没办法，在这个年代，很多东西注定是不可能规定的那么详细的。
哪像是后世的海关，关税手册都是厚厚的一大摞。
现在的情况注定了很多事情都是处于人治的状态。
“市舶税还是要征收的，这是规矩，不能坏掉。
要不然以后肯定就会有更多的人想方设法的去逃掉市舶税，这对我们的工作是非常不利的。
当然了，九皇子的身份毕竟比较特别，又不是携带这些东西去贸易的，所以征收了赋税之后，也不能跟其他商家一样对待。
他们船上的货物，我们到时候让胥吏初步分类一下，一些明显是自用的，就算在免征范围。
其他的就正常征收，但是到时候我们可以从之前收缴的货物里头，赠送一批给到九皇子，算是弥补缴纳市舶税的损失。”
苏成冠在登州市舶司已经干了好几年了。
作为东方平的好友，他自然很轻松的就坐稳了这个位置。
不过他人倒也真的很聪明。
把登州市舶司经营的非常好，市舶税的收入也是逐年增加。
最关键的是他们不仅是单纯的征税，还会为商家提供一些信息参考。
毕竟，掌握了各种市舶税征收数据的市舶司，相当于掌握了大唐进出口货物的情况。
至少在登州是这样的。
这些数据给到大部分人，可能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但是对于从事海贸的商家，以及相关的一些作坊主来说，却是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通过分析这些数据，大家可以把握海贸的重点以及风向的变化，为自己下一次的货物准备提供参考。
“这也是个办法，我听说登州造船作坊那里就松了一艘最新式的飞剪船给到九皇子，算是彻底的透露出了太子殿下对九皇子的意见了。”
下面的人，都是人精。
他们都是看风向下菜的。
如果李宽表露出来的意思是很讨厌李治，想要整他。
那么不需要李宽都吩咐什么，沿途各个州县立马就会有无数人去主动的难为李治。
像是苏成冠他们也好，淳于难也好，都有很多办法让李治难受。
但是现在李宽的态度不是这样，下面的人的做事风格，自然也会有很大的变化。
“等到九皇子离开登州的时候，我们再去码头上亲自送一送，就算是能够交代过去了。
不过登州发生的事情，我们也要搞清楚，到时候提交一份报告去到长安城，估计太子殿下会有些兴趣。”
苏成冠琢磨了一下，给了一个新的指示。

第1497章 不要想得太多
十月初的函馆港，已经大雪纷飞。
虽然李治的船队还没有到达这里，但是要让李治去美洲，这是明德门火车站事件当日，李宽就已经想好了的事情。
所以早早的就安排了人去函馆港这里做一些准备。
大唐海外的控制区域，南洋相对来说已经是发展的比较成熟，每年都会有一些人冒险跟着下南洋。
澳洲虽然差了一些，但是因为有永平港和太子港在那里，也算是步入了发展的正常轨道。
只有美洲距离大唐太远了，虽然有金山港和希望港，但是影响力很低。
借着李治贬到美洲的机会，李宽是准备鼓动一帮人去美洲发展，把大唐的影响力彻底的推广到北美洲。
如今的北美洲，土人的数量还是不少的。
虽然这些人的战斗力谈不上多高，但是人数有优势的情况下，唐人的数量如果不够的话，在那里定居是很有危险的。
所以李宽提前安排人去到难波津和函馆，让人怂恿一批倭国人及大唐商家跟着李治一起去北美洲。
当然，提前准备好补给物资，也是很有必要的。
毕竟那么大的一个船队，需要的东西是比较多的。
到时候船队出发的时候，肯定已经是冬天了，不能往太靠北的地方行走。
并且风浪也是比较大，沿途得到食物和淡水补给的可能性基本上为零。
“东方总督，船队补给需要的食物和新鲜蔬菜，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特别是那些新鲜的蔬菜，我专门跟东方渔业做了充分的沟通，会腾出两个暖棚的青菜给到九皇子的船队进行补给。
除此之外，绿豆、黄豆也准备了不少，到时候船上可以用来发豆芽。”
兰乔生作为函馆港的负责人，工作做得一直都很让东方平满意。
特别是兰乔生在函馆港推广豆芽这个东西，让船队在海上也能吃到一些新鲜的菜肴，很是改善了航海的吃食问题。
东方平为了这个事情，还专门让人去各个港口向船队推广。
而倭国里头，因为函馆港对绿豆的需求，已经出现了不少百姓将土地转为种植绿豆的情况了。
“冬天去北美洲，气候非常寒冷！他们从长安城出发，虽然携带了御寒物资，但是我估计不见得准备的那么充分，这方面你也要考虑一下。”
东方平确认了一遍兰乔生准备的物资，心中也算是有了一个大体上的了解。
“各种棉袄都已经准备妥当，还有一批鸭绒服也放在码头旁边的仓库里头，随时可以提供给九皇子。
不过，都督，我有点不是很理解，这几年太子殿下跟九皇子为了储君之位，不是争斗的很厉害吗？
为何这一次太子殿下却是不计前嫌，以德报怨的提供这么多的物资，还让我们出面拉拢了一批倭国百姓跟着去北美洲呢？”
兰乔生虽然身处函馆港，远离长安城。
不过每一期的《大唐日报》，他都是会看的。
只不过他看到《大唐日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内容了。
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对长安城里头的局势的判断。
现在的生活节奏没有那么快，很多事情过个十天半月的，不一定会有什么本质上的变化。
“与其说是太子殿下跟九皇子争斗，倒不如说是太子殿下跟长孙无忌争斗。
我以前在长安城的时候，可是知道九皇子从小就是跟在太子殿下身后长大的。
虽然因为储君之位的原因，两人的关系变差了很多，但是毕竟还是有感情基础的。
再加上太子殿下对待海外领土的发展的态度，跟许多人都不一样。
说句夸张一点的话，哪怕是九皇子跟太子殿下的关系很差，只要九皇子愿意去北美洲发展，太子殿下也会照样让我们提供支持。
所有愿意前往美洲的船队，都能得到我们函馆港的支持。
很显然，太子殿下在下一盘大棋，这格局，比我们能够想象的都还要更大。”
东方平算是李宽身边的老人了。
对于李宽的性格和做事风格，自然也有几分了解。
“好像确实如此！今年有不少长安城的勋贵世家的捕鱼船队来到了我们函馆。
按理来说，这些船队的出现，是会损害东海渔业在函馆港的利益的。
所以我原本以为他为让我们难为一下其他的船队，限制他们的发展。
但是实际的情况跟这个完全不同，太子殿下不仅没有公报私仇，反倒是非常支持大家来函馆港外面捕鱼。
如果有人愿意去美洲探险的话，更是会提供各种各样的有用信息。
这样的格局，却是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这也正是太子殿下的魅力所在啊。”
兰乔生只是远远的见过李宽，对李宽的了解基本上都还停留在《大唐日报》等报纸上面的报道。
……
“九郎，这里就是难波津了，倭国最大的一座城池，据说连国度奈良城也没有办法跟难波津相比。”
离开登州之后，李治的船队就直奔难波津而去。
这条航线如今已经非常的成熟，都已经不需要再去平壤那边沿着海岸线缓缓而下了。
所以从登州离开之后，不过是十几天的功夫，李治的船队就出现在了难波津的外海。
“难波津的大名我自然是听说的，据说长安城歌剧院最近在上演一部叫做《难波津的舞女》的格局，很是受到了一些人的欢迎。”
李治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等待着船只缓缓的入港。
“我们唐人在难波津的地位非常高，相比倭国人来说，又比较有钱。
听说当地很多人家的女子，都愿意去到租借做事，这样可以挣到更多的钱财。
甚至有一些人家为了让女人能怀上我们唐人的种，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呢。
年轻英俊的唐人走在路上，不用担心被人抢劫，被人刺杀，但是需要担心被人拉近房间，强行进行传宗接代呢。”
王大牛离开长安城之前，显然也是做了一番功夫的。
沿途会经过什么港口，这些港口是什么情况，他都基本上搞清楚了。
“还有这等事？难道《难波津的舞女》里头的舞女，就是倭国人用来愉悦我们唐人的吗？”
李治很是好奇的问道。
虽然李治每天都要看很多的报纸，但是他看的东西跟市面上流行的一些东西，自然不会完全一样。
像是《月亮报》这样的报纸，就压根出现都不会出现在李治的眼前。
所以哪怕是李治再努力，有些消息也是注定了看不到的。
“应该是却有其事！那个《难波津的舞女》，我还专门过去看了，歌剧院都是使用一帮倭国女奴来作为演唱者的，在长安城里也算是颇受欢迎。”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大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很显然，他是想到了什么东西。
自从离开了长安城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女人了。
这要是倭国的女人那么喜欢唐人，他就有福气了。
“这个事情，如果没有亲身经历，还真是很难相信啊，看来我们有必要在这难波津停留几天，好好的了解一下这个国家。
将来我们金山港要从大唐获得补给，倭国这里的港口几乎是没有办法避开的存在。”
已经彻底的调整了状态的李治，如今已经完全进入角色了。
甚至站在甲板上，看着那一望无际的大海的时候，他还会为之前自己的一些做事风格而感到好笑。
自己的格局，果然还是太小了，一点也不像是大唐的太子。
“嗯，据我了解，观狮山书院里头还有一个专门的倭国研究所，专门去研究倭国的风土人情，很显然倭国的重要性，比我们想象的要高。”
王大牛作为李治的护卫统领，自然也要负责一些隐秘事情的打听。
也就是说，他其实也算是李治的情报头子了。
只不过他这个情报头子能够调动的人员数量，远远低于李忠和王玄武。
“倭国盛产金银，人口数量又还算比较大，自然是值得重视了。
虽然他们国内我听说还比较贫穷，但是长安城里头，倭国的遣唐使数量是最多的。
由此可见，他们的学习能力是非常强的，未来还说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李治结合自己之前了解的信息，心中对倭国又有了一个不一样的印象。
“我听说继续往北而去之后，就会达到倭国最大的鱼港口，也就是函馆港。
那里的海域，遍地都是鱼群，每天都有无数的海鱼被捕捞出来。
据说到了冬天，长安城有些酒肆之中，还会有专门从函馆港这里捕捞上来之后，冰冻运输到长安的蓝鳍金枪鱼等海鱼呢。”
“函馆港的大名我也是知道的，在那里，应该是我们的船队进行的最后一次大规模的补给了。
然后我们就要一头砸向太平洋，迎接未知的挑战。”
李治跟王大牛一边说话，一边缓缓的随着船队靠近难波津码头。
……
“孟统领，九皇子的船队已经开始进港了。”
在难波津的租界里头，孟浩正在分析着今天收集而来的各种情报，结果就收到了一个最新消息。
“走！我们去迎接一下！”
虽然李治已经不是大唐太子，甚至都已经不是一个亲王了。
但是孟浩还是不敢有任何的轻视。
李宽可以不搭理李治，可以鄙视李治，但是下面的人也这样子的话，显然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啊。看来九皇子对于流放北美洲，并不是特别的抗拒啊。”
孟浩一边起身，一边继续跟属下说着话。
对于孟浩这些东海渔业在一个地方的总负责人来说，其实做事说话都是很有讲究的。
相应的，他们也能从各种事情和话语背后分析出一系列的意思出来。
“昨天来的《大唐日报》上面已经刊登了楚王殿下被册封为秦王殿下的消息。如今长安城又过去了差不多大半个月了，肯定是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九皇子现在到难波津，我们要怎么接待，也是一个让人感到头疼的问题呢。”
虽然李宽没有表达出对李治的敌意，但是大家争夺储君之位，一个是胜利者，一个是失败者，你让别人怎么相信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问题呢？
虽然之前李宽安排人去难波津和函馆港都吩咐了要提前为李治的船队准备好补给物资。
但是在有些人看来，这个吩咐的背后，是希望李治能够尽快的去北美洲，不要在各地随处逗留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李宽恨不待见李治呢？
他们心中也甚是困惑。
“也没有什么必要那么头疼的，秦王殿下做事一向是光明磊落，既然已经安排我们为九皇子准备物资。
如今又正常的放任九皇子离开长安城，那么我们就不必额外的去想这个事情背后蕴含的东西了。
琢磨的太多，我们就不知道要怎么做事了。”
孟浩很早就跟着李宽混了。
虽然这些年一直待在倭国，对于李宽的性格也已经把握的不大准了。
但是根据他早年跟李宽接触的情况来看，孟浩还是觉得自己这些人员，还是不要琢磨的那么多为妙。
要不然什么事情都要想的那么多，那就不知道要怎么干活了。
“那……那我就按照正常的亲王来到难波津的接待标准去迎接九皇子了？
倭国那边估计也会有一些本地的官员和商家，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跟我们大唐的皇室结识一下。”
“倭国人想要结识，就让他们结识去吧。正好太子殿下一直都希望鼓励更多的人去美洲，哪怕这些人是倭国人也没有关系。
倭国人愿意心甘情愿的给我们大唐做奴仆，但是美洲的那些土人就不好说，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土人就要造反了。”
这个年代的唐人，虽然看不起包括倭国人在内的所有番邦属国子民。
但是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厌恶。
所以孟浩的这个观点，倒也没有引起大家的任何反对。
甚至后面就连李治自己知道了，也都表示了赞成。
只要是个人愿意去北美洲，他都欢迎！

第1498章 给你们安排的妥妥的
“夫君，这难波津，乍一看上去，跟我们大唐自己的港口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区别呢。”
站在甲板上，王氏看着前方的难波津城，眼中的担忧慢慢消失。
来到异国他乡，大家多少多会有一些不安或者担心。
王氏也不例外。
特别是她如今已经不是大唐的太子妃了，只不过是一个庶民的身份。
这种落差和担忧就显得更加明显了。
“难波津在十几年前开始就深受东海渔业的影响，码头旁边的租界，如今被称为唐城，据说是比难波津原来的城池更加繁荣的存在。
这唐城完全是由我大唐负责设计和安排施工的，风格上自然跟我大唐非常的相似。
再说了，倭国本来就没有什么自己的文化，都是在跟中原王朝学习。
所以哪怕是没有东海渔业，他们的很多建筑，跟大唐的州县也是非常相似的。”
不得不说，李治还真是博文见识。
那些年跟在李宽身后，可没有少学习到东西。
可惜的是作为皇九子，他生的太晚了。
不挂失李宽还是李承乾，亦或是李恪和李泰，都比他大十多岁。
这么一来，大家能够掌握的资源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都还不懂事，哥哥们就已经开始争权夺利了，你拿什么去争？
所以他这个太子才会成为朝廷中的一个小透明。
就连造反的时候，也就于志宁等一小部分死党能够帮忙出谋划策。
没办法，年轻虽然是个资本。
但是年轻也就意味着没有资本啊。
“郎君说的有道理，这倭国，如今其实也跟那新罗差不多，基本上是在走全面唐化的道路。
哪怕是没有东海渔业过来，这里也会长得跟我们大唐的城池一样。
如今有了东海渔业在背后推动，这里就更是跟多内一模一样了。
听说孔子学院在海外的分院之中，难波津的规模算是名列前茅的，单单学院里面学习我们大唐先进文化的倭国人，就有超过三千人嗯。”
这个时候，李治身边的辛茂将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作为李治在太子之位上面少数的发掘出来的几个人才，辛茂将当初是反对李治兵行险着的。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等到李治和徐妃之间的事情犯了之后，辛茂将说什么都不管用了。
不过，不得不说，这个辛茂将也算是很有担当了。
虽然没有参与到明德门事件里头，但是在李治失势之后，他反倒是没有跟其他人一样选择落井下石。
权衡利弊了一番之后，辛茂将觉得自己跟着去北美洲，也许能够给辛家带来不一样的一个结局。
反正他不是辛家的嫡系子弟，庶子出生的他，如果能够在海外将辛家的名声发扬光大，让金山港成为登州一样的繁华之地的话。
那么到时候他这个可能的金山港刺史，绝对有希望名扬大唐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辛茂将就跟着李治出发了。
这一路上，大大小小的许多事情，基本上都是辛茂将负责安排的。
所以其他人可能还有心思在那里想着想那，但是辛茂将却是连胡思乱想的时间都没有。
甚至大部分时间，他都不在李治身边，而是今天在这艘船上，明天在那艘船上，确保每一艘船都不会出乱子。
也就是现在都到了难波津了，船队经过了这些时间的磨合，也已经慢慢的进入正轨了。
再加上大家已经离开大唐了，就算是想要后悔也没有机会了。
辛茂将才稍微的闲了下来。
不过，好歹也是历史上李治在位时期的宰相级人物，在辛茂将的张罗下，整个船队如今已经算是像模像样，一点也不用担心出乱子了。
“三千多人？倭国人不是派了很多遣唐使在长安城学习吗？难道那还不够吗？”
李治也是被这个学院的数量给震住了。
虽然在长安城，不管是观狮山书院还是国子监，亦或是渭水书院和曲江书院，办学规模都远超三千人。
但是这里是倭国啊。
一首大唐开办的孔子学院里头，就有三千多的学员。
要知道整个孔子学院，在海外的数量已经超过两位数了呢。
这么一算，每年要培养的番邦属国学员，数量还是非常可观的。
“没错！不过这些孔子学院的学员，进入到书院里头学习，都是需要交纳昂贵的学费的。
除了少数特别优秀的人才之外，是没有资格跟我们大唐自己的学员一样，只需要象征性的交一点钱就行了。”
很显然，自从知道自己船队的行程之后，辛茂将应该是临时做了很多工作的。
当然了，这可能也跟他平时看的报纸和书籍很多，对于大唐以及周边的情况比较了解。
不过不算是哪一种，其实都非常难得了。
这个时候的大唐子民，跟后世的老美百姓有一点像。
大家只关注国内的情况，国外是什么情况，普遍都不关注。
因为在他们看来，国外的百姓都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如果学费非常昂贵的话，那么除了勋贵子弟和富商子弟，其他人应该是没有机会进入到孔子学院的。
这样的话，孔祭酒扩大孔子学院影响力的想法，岂不是没有办法得到实施？”
李治自然很清楚孔颖达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朝廷愿意免费招收学员，孔颖达绝对是举手支持的。
“郎君，倭国是掌握在勋贵富商手中的，只要他们的子弟心向大唐，基本上就意味着倭国是向着大唐的。
并且，有句话叫做上行下效。倭国的勋贵富商都热衷于学习唐学，那么他们的百姓，自然也是会拼命的寻找机会去学习唐语，希望能够让自己的阶层有一个跃升。
所以我听说难波津这边的书铺，《大唐字典》和《唐语拼音入门》两本书售卖的非常好。
很多百姓没有钱财买太多的书，所以就省吃俭用的买这两本书。
只要掌握了拼音的入门方法，在结合字典来一起学习，基本上就可以达到识文断字的目的。
而倭国人一旦能够达到这个水平，就很容易在唐城里头找到一个收入还算不错的工作。
这么一来，整个人的人生，其实就有了非常大的变化。
有了这样的成功案例在前面，大家对于学习唐语的热情自然就更加高涨了。
单单难波津一地，《大唐字典》的销量就快顶得上半个长安城了。
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夸张的数字，当然，这也跟倭国的书铺太少，只有难波津等少数书铺有机会买到相对廉价的《大唐字典》有关系。”
辛茂将说到这里，就连他自己的内心也都感受到了一丝自豪。
倭国人也好，新罗人也好，一心跟在大唐后面学习，对大唐毕恭毕敬，这是一件让整个大唐百姓都跟着受益的事情。
毕竟，这些百姓平时在勋贵富商面前，其实也是很卑微，没有什么地位的。
但是在番邦属国面前，他们却又是很傲娇的。
这让他们对大唐的归属感增强了很多。
“这么说来，等会我们去难波津转一转的话，估计听到的普遍都是我们的汉字咯？”
伴随着船只成功靠岸，李治颇为期待的准备下船。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出国。
只是这个国门一出，这辈子想要回去就很困难了。
“看到的肯定全部都是跟大唐一样的汉字，但是听到的可能就不一定了。
倭国这边本身就有土语，倭国百姓之间，应该还是以土语交流的更多。
不过说不准受到我们大唐的影响比较深，大家更加倾向于说唐语，也是有可能的。”
辛茂将知道的信息都是从书本、报纸等各个渠道了解到的，毕竟不是自己亲自去过倭国，所以没有把话说的那么死。
“夫君，码头上似乎有不少人朝中我们船队过来，他们不会是想要做什么吧？”
这个时候，眼尖的王氏发现码头上有好几队人马都在朝着船队靠岸的地方而来，脸上多了一些担忧。
跟在李治身边，王氏一直都没有生下一儿半女，本身的安全感就比较低。
现在又跟着李治被流放北美洲，虽然李宽似乎没有要赶尽杀绝的意思，但是出生太原王氏的她，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其实是很黑暗的。
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背地里却是对你下手的事情，也是数不胜数。
王氏也担心李宽也跟一些人一样，在大唐的时候说的好好的，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等到船队离开大唐了，就开始下黑手了。
“夫人，这些人虽然朝着我们而来，但是看上去没有什么杀气，应该不是过来找麻烦的，反倒是有可能过来迎接我们的。”
这个时候，王大牛这个专业人士的话，给了王氏一个安慰。
这王大牛当年本来就是她带过来的人，对于王大牛的身手和眼光，王氏还是很有信心的。
“难波津有唐城，算是东海渔业控制的一座港口。大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把我安排到金山港，现在有人过来迎接，应该也算是正常。”
李治毕竟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物。
在王大牛的提醒之下，他也立马就知道这些人是来迎接自己的。
虽然现在自己已经不是大唐太子了，但是好歹也是大唐的皇子。
来到了连普通百姓都瞧不上的倭国，自然不会有什么畏惧心理。
相反的，只要人身安全没有问题，李治的心态还是很稳的。
“确实是，属下先去下沟通一下，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辛茂将作为李治身边的管家，自然要把事情安排妥当。
这个时候，显然是要他去跟人沟通一番，搞清楚情况再说。
不过，这个事情说起来好像有点麻烦，实际上也就是下船之后几分钟的事情。
很快的，辛茂将就回到甲板上把情况跟李治说明了一下，一帮人开始下船，跟孟浩寒暄了一把之后，朝着唐城而去。
“这个唐城的规模，看起来比国内一般的县城还要大一些，并且还有内城，看来我们大唐在难波津的影响力，还真是挺大的呢。”
李宽来难波津除了补给物资之外，主要就是停下来长长见识。
毕竟以前李宽也跟他不知道说过多少遍，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现在有机会了，他自然要好好的看一下。
“内城是当时楚王殿下第一次带着我们来倭国的时候，安排人开始修建的。
那个时候大家都不知道倭国的潜力居然那么大，再加上那个时候没有几个唐人在难波津，所以唐城的规划就相对比较保守，只是相当于一个大的堡垒。
不过后面伴随着石见银山等好几座银矿和金矿的发掘，以及来倭国做生意的商家的增加，难波津的唐人就越来越多了。
所以就重新规划了一下，扩张成了现在的模样。”
孟浩这一辈子，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难波津，对于这里的情况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听说难波津是倭国第一大城池，人口数量超过五十万人，许多商家第一次出海，都是来难波津做生意。”
辛茂将适时的在一旁插了一句话。
很显然，对于难波津，他也是做了一番了解的。
“五十万？那还真是了不得！在倭国还能有这么一座大城池，看来我们大唐在倭国的影响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啊。”
虽然长安城如今的人口规模都已经直奔两百万了。
但是五十万人的城池，在大唐也仍然算得上一座大城了。
毕竟，长安城那样的存在，整个世界上也就只有一个啊。
“倭国其他的地方我不敢说，但是在难波津、石见银山和函馆等地，我们大唐想要怎么样，基本上就可以怎么样，倭国人管不到我们的身上。
甚至说的不客气一点，我们就是去到大街上，把一个倭国人随意的杀了，他们最终也不见得能够奈何我们如何。”
孟浩很是霸气的回答了李治的疑问。
“孟统领，那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估计要多劳烦你了！
我们想在难波津好好的转一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准备的，也好拾遗补漏一下。”
辛茂将倒也没有去拆孟浩的台，反倒是微笑着捧场了一下。
“没问题！绝对给你们安排的妥妥的！”

第1499章 选择
山下丰是难波津唐城里头非常普通的一个倭国人。
来自乡下的他，当初到了难波津之后，果断的意识到跟着唐城里头的贵人混，才有好日子过，所以将自己千辛万苦挣来的一点钱都拿去买了《大唐字典》和《唐语拼音入门》这两本书。
经过了几年的努力之后，也总算是有了收获。
突厥他说话，除了还带着一点倭国人特有的口音之外，已经比很多大唐的百姓说的唐语都要标准了。
毕竟大唐那么大，南方很多州县都是说方言的。
“山下，码头那边唐人的一个船队又在招募人员了，他们三天后就要出发去北美洲了，我们这一次要不要报名？”
说话的是森山克，跟山下丰来自同一个地方，算是知根知底的兄弟。
在难波津，他们两也是互相照顾着，才勉强有了今天的日子。
如今在唐城里头，他们也能租个小房间住下，不愁吃不愁穿的，生活水平肯定比乡下好很多。
当然，也就仅限于此了。
所谓的不愁吃不愁穿，其实只是不会饿死，不会冻死而已。
并不是真的就财务自由了。
“这个之前不是已经讨论过好多次了吗？隔三岔五的，难波津总是有人招募人员前往函馆或者更北边的港口。
直接去北美洲的，也不是没有，怎么你今天又纠结了？”
山下丰有点奇怪的看着自己这个好兄弟。
虽然他们干活的地方是在同一个街面，但是平时大家的工作都很忙，很少有空互相窜门的。
“以前那些商家，基本上也就是一艘船或者几艘小船的，招募人员的待遇虽然看上去也不错，但是上了船之后，到底怎么样，甚至人家是不是给你发工钱，岂是我们说了算的？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啊，这次的船队规模非常大，并且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带头的是大唐的九皇子，是肯定要去北美洲发展的。”
森山克一直想要更进一步，也想过去出海冒险，但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因为这些年他也没有少听说一些传闻。
有些船队借着招募人手的理由，招募了一帮人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这些人是不是真的去函馆了？
是不是真的去北美洲了，居然没有任何人知道。
反正上了船之后，就再也没有音讯了。
甚至连人是死是活都搞不懂。
所以森山克也是担忧自己上了这样的黑船，不明不白的就成为了奴隶，过着永无天日的日子。
这可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但是这一次李治带着那么大一支船队过来，在难波津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森山克自然也一清二楚。
在他看来，这是自己出海的时机来临了。
但是出海毕竟是一件大事情，只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话，还是很难下定决心的。
所以他想拉着山下丰一起商讨。
“没错，我也听说了，这一次带头的确实是大唐的九皇子，应该不是以前那些不明不白的骗人的船只。
但是你应该也看过《大唐日报》，之前大唐的太子就是九皇子吧？
现在太子之位没有了，虽然还是九皇子，但是情况也是完全不同了。
说的直接一点，这九皇子应该是被贬到了美洲去吧？
用唐人的说法，这是流放啊。”
两个人都是在唐城混了好多年的人了，对于大唐的一些事情，他们都还是比较了解的。
唐城里头各个蜂窝煤铺子，跟长安城的一样，都是会售卖《大唐日报》等报纸的。
当然了，时效性肯定是要差很多了，只能将就的看。
“你有看到过哪个人被流放的时候，还能整出这么大的动静的？
那二十来艘大海船停在难波津码头，一年也都是见不到几次这样的大场面。
并且你也听说了吧，唐城里头的孟统领，在九皇子来到难波津的时候，亲自去码头迎接了。
并且还准备了不少的物资补给，完全不像是在对待犯人。
所以我绝对这其实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在唐城里头继续干下去，固然是一个办法，但是要想让生活变得更好，那是非常困难的。
但是出海就不一样了，只要出去几年时间，再次回来的时候，我们就有资本回到乡下买个百来亩地，修建一处院子，好好的过日子，也做一做人上人的感觉。”
森山克显然是一个颇有想法的倭国人。
最关键的是他的胆子也不算小。
在谨慎的性格之中，还有大胆的决策，算是普通倭国人里头的人才了。
“这两年，我可是去唐城里头的图书馆借阅过不少书籍观看，中原那边的史书，我也是看了好几本了。
一个被废黜的太子，大家唯恐避之不及，我们却是要跟着过去北美洲，不会到时候连北美洲都没有到，就莫名其妙的沉船了吧？”
山下丰对现在的生活其实还算感到满意。
跟小时候过的日子相比，现在简直就是天堂了。
“一般情况是这样的，但是你也知道现在很多事情已经不能用一般的眼光去看了。
作为一个普通的倭国人，我们没有什么太多的选择。
九皇子现在的情况，很多人都是知道的。
应该也有不少人跟你一样，觉得他要倒霉了，跟着他没有希望，所以不想跟随。
但是我们也要看到，正是因为九皇子招募不到足够的人手，所以到时候我们才显得更加珍贵。
一般的倭国人，唐语说的可没有我们那么好啊。”
森山克越说越觉得自己应该尽快的去报名。
发家致富，改变自己的命运，就在此时此刻啊。
“既然你觉得跟着九皇子去北美洲是一个好选择，那我们就先去报个名，看看对方开出来的条件到底怎么样吧。”
山下丰当年会从乡下来到难波津，本身就是富有冒险精神的。
要不然好好的在家里种植水稻就行了，出来折腾个什么劲呢？
但是现在既然有更好的机会摆在自己面前，他利弊权衡之后，也是会做出选择的。
要不然等到李治的船队离开难波津之后，他们就算是想要后悔也已经没有用了。

第1500章 李象与李厥
当李治离开难波津的时候，气温已经明显开始下降了。
贞观二十一年，算是彻底的进入了冬天。
不过，在遥远的澳洲，这里却是刚刚迎来夏季。
在太子港附近的一块草场之中，李厥跟李象两兄弟亲自挥舞着马鞭，骑着骏马驱赶着一批绵羊往前走。
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让羊群转场，要不然会把牧场给搞垮。
这番轮休的草原管理模式，太子港这边，大家都已经了解了。
作为李承乾的儿子，李象跟李厥现在都很受太子港众人的喜爱。
原本还有点文弱的他们，到了澳洲之后，迅速的成熟起来，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坚韧了起来。
“大哥，今年我们的羊群数量相比去年又有了一个非常大的增幅，牛群的数量也增加了不少。
要不是运输比较不方便，单单这么多的羊肉和牛肉，贩卖出去就是一笔巨大的收益啊。”
李厥之前天天跟在小玉米身后，脑子比较活跃。
对于经商的事情，他其实是一点也不抗拒了。
所以别看他今年才十二岁，已经开始负责家中一些商业上的事情了。
反倒是李象这个当大哥的，因为从小的时候就是被当做未来的帝王来培养的，所以受到了很多的束缚。
哪怕是流放到了太子港之后，性格有了不小的变化，也是不适合经商的。
不过李象人如其名，一身的力气却是像大象一样的大。
所以到了太子港之后，李承乾不再强迫他学习四书五经，算是彻底的走上了学武的道路。
如果房遗爱在这里，估计会升起兴趣跟他比划比划。
虽然两兄弟的性格差异非常大，但是关系却是非常好。
这种好，不是虚情假意的装出来的，而是真的好。
李承乾是个废太子，虽然李宽最近在考虑让李世民重新给他册封一个什么封号，但是肯定也高不到哪里去。
历史上，李承乾也就是顶着个恒山王的名号离开人世的。
王爷的封号这个东西，区别还是很大的。
一字王的地位绝对是要比两个字的要高贵。
而一字往里头，秦、晋、魏、楚等亲王的地位，又是相对更高的。
“我听说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现在安排了人员研究使用蒸汽机推动海船，甚至还在登州造船作坊开始制作样船了。
如果使用了蒸汽机作为动力的话，那么不管是顺风还是逆风，船只的速度都不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并且在夜晚也能考虑缓慢的前进了，到时候从长安城到我们太子港的航行时间，至少能够削减三成，甚至直接就节约了一半的时间。
无形之中，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就相当于进出太子港的船队数量，可以翻一番。
二弟，如今我觉得太子港这里最需要做的就是让大唐的商家知道我们这里的羊毛、牛肉干、大麦足够便宜。
哪怕是多花上两个月的时间过来运输东西，也是还有很高的利润的。
只有让商人尝试到了足够的利润，他们才愿意过来。”
虽然李象的商业头脑比不上李厥，但是看问题的眼光还是有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太子港能有今日的繁华景象，李象也是功不可没的。
毕竟李厥刚刚来到太子港的时候，还是一个小屁孩，不说他懂什么，哪怕是他真的懂，说了也没有人会相信。
也就是这两年他的年纪稍微大了一些，大家才稍微正视了一下他的存在。
“这个我在《大唐日报》上面也看到了相关的报道，但是我觉得可能不是那么的靠谱啊。
哪怕是这样的船只造出来了，价格肯定也是比较贵的。
那些商人最是精于算计，可不会选择让自己更花钱的方式的。”
论起对商人的理解，小小年纪的李厥倒是观点独树一帜。
如果李宽在这里的话，肯定会忍不住给他点个赞。
“不管靠谱不靠谱，我觉得都是值得期待的。那个蒸汽机，听说在长安城的很多作坊都已经开始使用了，特别是棉布纺织作坊里头，使用了蒸汽机之后，生产效率不知道提高了多少倍。
这纺织棉布的生产效率提高了，基本上就意味着生产成本的下降。
本来我们太子港附近出产的羊毛，生产成本肯定还是低于大唐的，但是纺织成羊毛线之后，成本就变高了。
估计以后我们要么就直接售卖脱脂干净的羊毛给到商家，要么就要考虑从长安城引进蒸汽机纺织设备了。”
不得不说，李承乾自己虽然不是很出彩。
但是他的两个儿子倒是聪明的紧。
“按照我长安城那边的局势的了解，蒸汽机设备这样的东西，短时间内是不会允许出口海外的。
别说是我们澳洲这里，哪怕是蒲罗中那边，估计都不见得会让使用。
再说了，哪怕是我们可以买到，到时候也会有一堆的麻烦事。
只要是机器，就一定有损坏的时候。
万一到时候蒸汽机设备坏掉了，我们还得请人过来修理。
这相隔万里的，等到修理设备的人请回来之后，设备都已经生锈了。”
李厥这话一出口，李象立马就无话可说了。
因为这个场景，几乎是必然发生的。
但是这又是大家绝对没有办法接受的事情。
“现在我们太子港的人口数量已经超过了十万人了，但是整个太子港附近，还是有大量的土地没有利用起来。
特别是大麦的种植，其实我觉得是很有前途的。不需要怎么照看，就能有一个不错的收成。
虽然挣钱的速度不可能跟金矿银矿那么的快，但是胜在稳定。
最关键是仓库有粮，心中不慌。我们这里可千万不能出现粮食问题，否者就是大问题。”
接受传统教育的李象，最希望发展的就是大麦种植产业。
这种农业，才是李象眼中的最应该发展的事业。
“大麦种植是很有意义，但是我们人手不足啊。一个人最多就只能种十几亩的大麦，多了就忙不过来了。
但是养羊养牛就不一样了，到处都有牧场，又没有什么天敌，几乎不需要怎么管理，它们自己就会茁壮成长。
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定期给它们修剪羊毛，挤奶之类的活，完全可以当成是我们太子港的支柱产业来发展。”
李厥是养殖业的支持者。
在他看来，大麦的种植是必须的，但是够吃就行了。
最关键还是要多养殖牛羊。
“二弟，我觉得你将来真应该去观狮山书院商学院学习，这满头想的都是商业上的事情。
我们太子港就那么多人，挣了再多的钱财，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用处啊。
你看那些跟着我们一起过来的人，哪怕是一个仆人，如今的生活水平都非常的不错。
如今我们太子港每年从远道而来的商人手中购买最多的，居然是各种酒水。
这样的情况，似乎并不符合太子港的长远发展啊。”
李象显然是把太子港当成是自家传家的产业来经营了。
虽然这个地方从法理上来说，现在并不是他们的产业。
但是澳洲本来就是无主之地，自然是谁先占住就是谁的地盘了。
“我倒是想，可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啊。九叔是当今太子，他的储君之位是从阿耶手中抢到手的，他们对我们的防范，绝对是非常重的。”
生在帝王之家，天生就有一种独特的政治嗅觉。
李厥也不例外。
“我的看法倒是跟你有点不一样，最近收到的《大唐日报》，你都看了吧？
虽然已经是几个月前的消息了，但是也能看出来长安城现在的局势有点不太平。
九叔的储君之位，到底能不能坐稳，还真是不好说呢。”
“嗯？你的意思是将来我们大唐的太子人选，还会变更？难道说楚皇叔想要争夺储君之位的传闻是真的？
要是大唐真的交给楚皇叔，那就好了，我们到时候还真的有机会再回长安城看一看。”
李厥颇为期待地说道。
皇室里头大家对李承乾的态度，他们其实也都是很清楚的。
很显然。在红星幼儿园渡过了好多年的李厥，对于楚王府有着天然的亲近。
甚至就连当初一直欺负自己的小玉米，他都非常的想念。
“只要楚皇叔下定决心要跟九皇叔争夺储君之位，最终是一定会成功的。
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就放心了！”
“嗯？二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象有点不解的看着李厥。
“大唐将来的天下，肯定是楚皇叔的！”
“哦？为何你会这么认为？”
很显然，长安城里头发生的事情，没有那么快传递到澳洲。
所以两兄弟现在完全不知道李宽已经是大唐太子了。
“楚皇叔本身是一个性子比较淡薄的人，早些年对储君之位应该是没有什么兴趣的。
但是小玉米却是一个非常争强好胜，甚至天天给楚王府惹事的人物。
她这样的性格，如果陛下一直在任，倒也没有什么问题，没有谁会去跟她过不去。
但是一旦将来九皇叔继承了皇位，那么是不是会有人忍受不了小玉米的脾气，想要出手对付她，那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并且，九皇叔也不见得就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不会放任楚王府不断的发展壮大。
到时候，他肯定是会对楚王府下手的，双方的矛盾，几乎是不可调和的。
这么一来，为了让自己还能继续过着舒服的日子，为了来能够让小玉米她们能够过着舒服的日子，那么楚皇叔就一定会升起争夺储君之位的心思。”
不得不说，李厥分析问题的眼光还是非常高的。
虽然他说的不完全正确，但是却也基本上把李宽面临的情况给说清楚了。
“这样的话，那我们就要加快太子港的发展步伐了。只有让太子港变成跟蒲罗中一样的重要港口，我们这些人的意义才会变得更加重大。
否者太子港远离大唐，又有哪些人会记得我们呢？”
李象虽然是大哥，但是对于自己弟弟分析问题的本领，他还是非常信服的。
“确实有必要提高太子港的发展步伐，并且我们要安排船队继续往南和往西探险，看看能不能发现更多的岛屿和陆地。
如果我们能够让太子港变成航线上的一个重要节点，而不是一个终点的话，那么肯定会吸引更多的商船来到太子港这里。
现在我们应该都已经清楚了，对于太子港来说，人，其实就是财富。
人口的变化，已经是我们最关心的一个问题了。
甚至这已经是限制我们太子港进一步发展的重要枷锁了。”
每当自己看着澳洲的舆图的时候，望着那广袤的土地上，如今都只有少数的土人生活在那里，李厥就觉得实在是太浪费了。
在澳洲待的时间久了，他越来越觉得这里是一块宝藏之地，值得大唐好好的开发。
“这个好说，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不是以一个小组的人员长期驻扎在太子港研究澳洲这里的情况吗？
我们可以跟观狮山书院合作，进一步的开发澳洲的各种资源。
与此同时，我没跟东海渔业合作，看看能不能进一步的探索四周的海域。”
“哎，联系还是太不方便了，路途这么远，哪怕是我们有什么想法，等到它落实的时候，都已经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了。”
李厥望着远处缓缓下降的太阳，心中很是感慨。
这么美好的土地，大唐那么多人都不知道。
要是让大唐的百姓见识到了这里的肥沃土地，太子港的人口绝对不应该只有这么一点的。
归根结底，还是这个年代的出海，风险太大了一些。
再加上大家叶落归根的念想，愿意出海长期闯荡，或者直接移民海外的人，还是太少了。
“会有办法的！以前蒸汽机车啊，自行车啊，热气球啊，这些东西谁能想到？
但是现在也都有了！甚至是那个千里眼，如今也已经不是那么稀罕了。
说不定过个几年，传说中的顺风耳，也会被制作出来了。”
李象颇为期待的看着远方，觉得未来还是值得期待的。

第1501章 太子港的安全
“郎君，现在来太子港做生意的商家，明显是一年比一年多了。您说我们要不要也跟着设立一个市舶司？
不管是进入我们太子港的货物，还是从我们这里运输出去的，都征收一成的赋税。
这么一来，我们就有更多的钱财扩大太子港的规模。”
长孙家庆如今在太子港也算是混的风生水起。
不客气的说，长孙家在海外的子弟当中，太子港的长孙家庆，算是混的最好的。
当然了，这根他个人的努力没有特别大的关系，主要还是因为他做对了选择。
要不然怎么会说选择比努力重要呢。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了，前段时间看《大唐日报》上面的报道，贞观二十年的赋税收入之中，市舶税已经成为不可忽视的存在了。
甚至市舶税有望成为最大的单一税种了。
但是我们太子港的情况和登州、扬州不同。
依靠着大唐各种各样的独特产品，哪怕是要缴纳市舶税，还是有很多商家从大唐拿货的。
同样的，因为大唐广大的市场需求，哪怕是缴纳了市舶税，很多货物也还能有不错的利润空间。
所以市舶税的征收，对大唐的海贸没有特别大的影响，甚至因为市舶司的成立，让海贸变得更加正规，发展更加的迅速。
但是我们太子港不一样啊，本来就距离那么远，很多人都不大愿意冒险过来。
毕竟在海上漂泊的时间越长，风险就越大。如果商品的利润不够高的话，那么很多人就不想过来了。
再说了，虽然我们的海贸货物在增加，但是主要还是出口各种本地特产，如果我们真的想要多收钱的话，提高售价其实也一样可以达到目的。
不过这些手段我都是不想采用的。
伴随着牛羊养殖规模的不断扩大，我们的生产成本其实是在下降的，相应的其他很多成本也在下降。
只要我们稍微滞后一下，别那么快把这些降价效果反应出来，其实就相当于多挣钱了。
这个太子港，本来就是父皇赏赐给我们的，我们挣了钱，继续花在这里就行了。”
李承乾很有耐心的跟长孙家庆好好的交流了一番。
整个太子港里头需要李承乾处理的事情并不是很多。
所以他有非常充足的时间去处理自己想要处理的事情。
虽然已经是一个有着十万人的大港口了，但是由于李承乾及时的模仿蒲罗中的治理方法，专门成立了警察署等各个衙门，需要他这个负责人处理的事情，其实是比较少的。
反正当领导的，只要自己不想处理事情，事情就可以变得很少。
“您说的这个倒也有道理，不过我们现在不是不断的扩大从长安城购买各种机器设备的规模嘛。
这些东西，实在是太花钱了。我们可能需要售卖好几千只羊的羊毛，才能换到一个小设备。
并且这种大额的交易，也还有很多的不便之处，如果能够请大唐皇家钱庄来这里开设一个分号，那就方便很多了。”
长孙家庆平时不会一直跟李承乾说着太子港的事情。
因为他知道自家郎君现在对于治理太子港的具体事情不感兴趣。
除了一些大方向上的东西，自己是不需要具体找他商量的。
只要李象和李厥同意了，基本上就没有问题了。
“大唐皇家钱庄这个事情，我可以在亲自写一封信去长安城，想来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我们可能需要最大程度的提供一些支持，要不然人家来太子港开设分号，挣不到钱的话，估计就不是长久之计了。”
大唐皇家钱庄成立到现在，已经有一套比较成熟的运行体制了。
最关键的是大家对于钱庄的认可程度，已经高了非常多。
虽然在海外的许多地方，大家还是更加愿意使用金币、银币和开元通宝，但是在大唐内部的很多州县，对于唐元的接受程度也已经比较高了。
经历了时间的考验，唐元在不少商人的眼中，已经不再是一张纸了。
当然了，大家虽然能够接受唐元，但是愿意长期持有的，还是比较少。
大部分人收到了唐元之后，只会留下短期内需要使用的金额，其他的都会存在大唐皇家钱庄。
这么一来，唐元变成废纸的风险就转移回到了大唐皇家钱庄里头。
“只要他们愿意把分号开设到太子港，其他的都好商量。不管是帮忙修建库房还是安排护卫协助防护，亦或是需要我们把钱财存到他们那里，都是没有问题的。”
长孙家庆虽然不喜欢李宽，但是跟长孙冲他们相比，他对李宽倒也没有特别的恶意了。
越是在海外待的时间越长，他就越是清楚跟李宽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
作为长孙家的分支，他不是不大看好长孙家跟李宽相斗的结局的，但是他也做不了什么。
既然选择了辅助李承乾，跟着来到了太子港，那么他的心思就在太子港上面了。
每次看到《大唐日报》或者是其他报纸上有跟太子港相关的报道，他都要逐字逐句的看几遍。
仿佛这就是对自己最大的认可。
“还有什么事情，是你想说的吗？”
李承乾这段开始对李宽编写的算学和格物学相关的教材很感兴趣，一门心思都放在做学问上面了。
还别说，不差钱的情况下，很多小实验都可以亲自动手去做，那种成就感还是满满的。
长孙家庆自然也知道自家郎君最近一年的变化。
“观狮山书院在大唐的影响力是越来越大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在太子港也开设一家书院？
哪怕是规模只有观狮山书院的一个零头，对于太子港的长远发展来说，也是非常有意义的。”
越是在海外奋斗，就越是知道学习什么东西是有用的，学习什么东西是基本没有什么实际用处的。
很显然，观狮山书院教授的很多东西，是长孙家庆认为有用的。
“要开设一个书院，倒不是不可以，但是要开设一个跟观狮山书院一样性质的书院，可能比较困难。
想必你也知道，在长安城里头有许多的番邦属国的勋贵在那里求学，但是观狮山书院是几乎一个人都没有收。
哪怕是要外人，也只能去到经学院，其他的学院是绝对不收的。
很显然，他们是不想一些东西被番邦属国的人学走。
我们太子港这边，虽然也都是唐人，但是毕竟远离大唐，很难让人相信我们不会把信息给泄露出去。
所以我觉得顶多就是把家学的规模扩大一下就可以了，书院的建设，暂时还不成熟。
当然了，如果只是修建一个孔子学院的话，那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李承乾斟酌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孔子学院要是能够修建，那也比什么都不做的好。如今太子港里头各种各样的人都越来越多了，提高一下大家识文断字的水平，还是很有必要的。”
虽然长孙家庆有点失望，不过也没有什么办法。
有些东西，可不是他能够改变的。
“郎君您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还有一个提议，可不可以安排一部分人员去到蒲罗中或者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学习一下。
今年以来，太子港附近的土人，跟我们之间的冲突，明显变多了。
虽然他们现在还不敢直接冲击我们太子港，但是迟早双方之间的冲突会变得更加大的。
我们有必要未雨绸缪。”
长孙家庆的这个提议还是非常关键的。
一直以来，大唐对出海的船只上面携带的兵器的管理，其实是比较松的。
各个商队也都基本上会配备一些护卫或者镖师。
像是顺风镖局，出海的护镖人员数量，已经达到整体业务的一半了。
但是由于李承乾身份的特殊性，他除了当初跟着自己一起去到太子港的流放人员之外，其他的护卫人员，基本上没有什么增加。
特别是正规化的军事训练，就更加没有了。
没办法，谁让他的身份这么敏感呢。
这要是他在太子港这里大力的发展军事，到时候传回到长安城之后，被人弹劾一把，指不定就出大事了。
“这个问题，容我写一封信回长安城，看看情况之后再说。
当然了，如果这段时间土人敢作乱的话，你们也不用客气，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澳洲这里，并不是没有原住民的。
只不过这些部落都还处于比较原始的状态，战斗力比较差。
但是你架不住人家人多啊。
听李承乾这么一说，长孙家庆觉得有点失望。
太子港距离长安城太远了。
哪怕是不考虑路途中可能碰到的飓风等各种风险，正常从太子港到长安城的船只，也需要花费三个多月的时间。
来回一折腾，再加上到了长安城还不是马上就可以返程，等到收到回信之后，也许就是七八个月以后了。
每一次都需要这样的话，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郎君，要不这样，我们先雇佣顺风镖局的人来我们太子港，据说顺风镖局在南洋有一个训练基地。
我们雇佣个百来号人过来，以他们作为教谕，给我们培养一两千护卫，基本上短期内就够用了。
如果我们有足够的战马的话，这些顺风镖局的镖师直接就可以化身为骑兵，以一敌十的冲击土人的队伍也是没有问题的。”
很显然，长孙家庆不想被动的等下去。
当然，这件事情上面，他没有什么私心，都是为了太子港的将来着想。
所以他才能这么有底气的提出各种建议。
这几年，他也算是彻底的想清楚了。
只有太子港这里变好了，水涨船高之下，他才能变得更好。
至于长安城那边长孙家的很多考虑，他都已经不在乎了。
虽说是家国天下，但是各个家族之间，分家的情况又不是没有。
很显然，长安城那边的大房一脉，眼下的前景是有点不妙的。
当然了，也不排除他们最终成为了胜利者。
但是不管是哪一种，现在分家出来，自己独立发展，对于长孙家庆来说，可以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或者说是，那是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
“顺风镖局吗？”
李承乾显然也是听说过顺风镖局的大名的，脸上多了一丝犹豫。
如果长孙家庆提出的是其他的方法，或者引入其他的势力，那么他肯定是反对的。
但是顺风镖局的话，情况就有所不同了。
长安城的勋贵世家都知道，顺风镖局是李宽的产业。
镖局的总镖头席君买更是李宽的嫡系部下，其他人根本就指挥不动。
“是的！我也是昨天在码头上看到一个商家来我们太子港做生意，随身雇佣了一个小队的顺风镖局镖师。
这些人很多都是上过战场的将士，如今加入了顺风镖局之后，又多了许多不一样的作战经验，身手很值得期待。
用这些人的话，哪怕是御史台的御史知道了，或者是楚王殿下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关系。
这样可以充分的表明我们是真的因为面临土人的威胁，所以才需要加强太子港的战斗力，并不是我们有其他的什么想法。”
长孙家庆解释了一下雇佣顺风镖局的镖师的好处。
李承乾听了，基本上理解了。
稍微想了一想里面牵扯到的事情之后，他觉得这个提议还是不错的。
“可以，那就安排人去蒲罗中联系一下顺风镖局，先邀请一批人过来执行护卫任务。
至于其他的，后面慢慢的再说。”
虽然太子港的人如果回到长安城，是一个比较犯忌讳的事情。
但是如果只是去到永平港或者蒲罗中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虽然李承乾自己还没有想要挑战一下离开太子港会有什么后果，但是其他的人去走一趟的话，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好的！那我就先安排人去雇佣九十九名顺风镖局的镖师回来，后面长安城那边有结果了之后，我们再看怎么安排。
对了，这一次去蒲罗中，我想亲自去走一趟，看看能不能跟蒲罗中市舶水师也沟通一下。
哪怕是让他们直接安排一个舰队过来巡逻，也可以大大的提高太子港的安全感。”
长孙家庆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你去走一趟也行，蒲罗中那边现在是整个南洋的商业中心，也是大唐海外最繁华的存在，有些物质去那里采办一下也是好的。”
只要不是让自己离开太子港，或者是让自己的两个儿子离开太子港，李承乾就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压力。
所以很是痛快的同意了。

第1502章 乳白色黄金
在蒲罗中附近，有不少的岛屿。
其中发现了煤矿的岛屿，如今已经成为蒲罗中最重要的能源供给地，每天都有船只运输蜂窝煤到蒲罗中，供城内的十万人使用。
而意外的发现这座煤矿的王大力和阿南，自然实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二次飞跃。
不过，手握巨款的他们，没有回长安城享乐，而是选择了购买另外一座更大的岛屿上的土地，重新安排人种植橡胶树。
经过了几年的发展，第一批橡胶树已经可以开始收割橡胶了。
看着那一小桶一小桶的天然橡胶被帮工从橡胶树上取下来，然后倒入旁边的木桶之中，阿南的心情总算是放松了一些。
这几年，他的压力其实是很大的。
虽然当初凭借着倾家荡产买下的土地下面发现的煤矿，他们的身家一下子就翻了好几倍。
但是这几年种植橡胶，一直都是只有投入，没有产出。
因为橡胶幼苗种下去之后，短时间内是没有办法收割橡胶的。
而橡胶种植业里头却是需要源源不断的扩大种植规模，并且安排人打理橡胶园。
这么一来，自然就花钱如流水了。
哪怕是发了横财的阿南，都觉得有点吃不消。
种植园里有超过一百人的奴仆负责种植橡胶树，打理橡胶园，每天吃喝拉撒都是需要花钱的。
关键是由于橡胶价格的高昂，如今已经吸引了一大批船只专门去南美洲收割橡胶，利润一点也不比其他的海贸生意差。
简直就是乳白色的黄金啊。
天下攘攘，都为利往。
相比虚无缥缈的寻找宝藏和金矿银矿，去南美洲收割橡胶，显然要靠谱很多。
在那里，成片成片的橡胶林，收割橡胶的成本非常的低。
甚至有些人直接就占据了一片橡胶林，圈地为王，在那里长期居住了下来。
这些消息，都是时不时的会出现在《南洋日报》上面，让阿南和王大力甚是恐慌。
自己花费了那么多的钱财种植的橡胶树，到时候要是竞争不过南美洲过来的橡胶，那就实在是太可惜了。
“大力，我粗粗的测算了一下，按照我们现在可以收割的橡胶树来计算，每天的橡胶产量可以给我们提供大约一百贯钱的收入，一个月就是三千贯。
这一年四季都有这样的收入的话，我们很快就能回本了。
就是不知道那些商家会不会看到我们的橡胶种植业开始出产橡胶之后，就故意降价，让我们难受。”
阿南如今已经不是渭水码头那边什么都不懂的苦力了。
在出海的时候，他就已经完成了识文断字的经历。
之后在蒲罗中这里安居下来之后，他更是有意识的去学习一些商业知识，跟一些商家请教。
不管是什么年代，只要你肯花钱，还是能够交到不少朋友的。
左右不过是一些嘴炮，大部分人也都愿意跟阿南交流一下。
当然，说的东西不见得就多有用。
不过至少让阿南已经有了基本的商业素养了。
“他们要横跨整个太平洋去南美洲运输橡胶，运输成本要比我们高很多。
虽然摊到每斤橡胶上面，不见得有多少钱，但是海上的风险是完全不可控的。
你在海上漂的时间越长，风险自然就越大。
要是不小心沉了几艘船，相应的成本一下子就暴涨了。
所以你别看他们基本上不需要承担种植橡胶树的成本，但是其他的成本一点也不会比我们低的。
而我们的种植成本，如果慢慢的分摊到橡胶的价格里头，其实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我们都已经亏损好几年了，总不能想着今年第一年开始收割橡胶，就一次性的要把之前亏损的钱财全部挣回来吧？”
王大力的心态显然放的很正。
就跟《经济日报》上面讲的一样，一个作坊的厂房和设备，正常都是按照十年分摊的。
每一天分摊一成的金额，然后再进一步的分摊到每个零件上面。
这样就不会导致产品的价格出现异常高昂的情况。
所以对于王大力来说，橡胶种植的成本，也会分摊到今后十年。
这么一来，每年的财务情况就会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结果了。
至少拿着这样一个财务报表去找大唐皇家钱庄借贷的话，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整个南洋，要找出比已经开始盈利的橡胶种植业更加健康，更加有潜力的抵押物，估计都很困难了。
“长安城那边现在蒸汽机的制作需要使用橡胶，四轮马车的制作也开始用到一部分的橡胶，除此之外就是橡皮等东西的使用，也会用到橡胶。
但是这样东西对于橡胶的消耗，都还不算特别多，要是有什么其他的重大用途，那对橡胶的需求肯定会达到一个新的高度，那个时候我们橡胶园的日子，才算是最舒服的呢。”
阿南可是亲眼见证了蒲罗中附近的岛屿，平安贸易花费了几年的时间之后，终于发现了锡矿的情景。
因为国内制作镀锡铁板的原因，对于锡锭的需求一下子就有了一个巨大的增幅。
虽然因为平安贸易一口气将锡锭的产量提高到了大唐历年水平的十几倍，但是锡锭的价格，居然没有什么明显的下降。
甚至在刚开始的时候，还创下了新高。
平安贸易在苏门岛的这锡矿，完全就是一个天然的铸币作坊啊。
这几年萧家和崔家因为平安贸易的事情，可没有少挣钱。
“你这么说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建议。”
王大力想到了自己的儿子王恒，如今在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读研究生，之前曾经跟自己提议让种植园与观狮山书院的橡胶研究所合作，扩展橡胶的使用场景。
当时因为橡胶种植园里头还没有正式的开始出产橡胶，天天都亏钱的王大力，自然还是不会愿意掏腰包去支持观狮山书院的研究所搞研究。
要知道，这些实验室虽然接受定向研究的委托任务。
但是资金到了人家的手中之后，就算是跟你没有关系了。
你就是想要管，人家也是不会让你管的。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橡胶园第一年种植的橡胶，现在开始有产出了。
以后每年都会有更多的橡胶树开始出产橡胶，所以资金压力一下子就降了下来。
这个时候，考虑赞助观狮山书院的研究所搞一些橡胶应用的拓展研究，显然是有一定实际意义的。
最关键是王大力自己的儿子大多数时间就是在橡胶实验室里头，如果自己出钱的话，某种程度上就相当于是拿钱来支持自己的儿子搞研究。
这么一想，王大力就彻底想通了。
“阿南，要想让橡胶价格不会因为南洋这边不断扩大的橡胶种植园规模而出现大幅度的下降，最关键的就是让大唐对橡胶的需求不断的增加。
现在的产品，虽然每年也都会使用到越来越多的橡胶，但是增幅毕竟还是相对有限。
但是从明年开始，蒲罗中附近除了我们的橡胶园之外，程家、房家、萧家等各个家族的种植园里头的橡胶树，也都纷纷要开始收割了。
到时候我们的产量虽然还是最大的，但是市面上的橡胶数量却是快速的增加。
不可避免的，橡胶价格将会迎来大幅度的下跌。
这也是我们今年找大唐皇家钱庄借款扩大橡胶园的种植面积的时候，对方不大愿意继续借钱的一个重要愿意。
但是如果明年长安城里头又出现一种新的东西，能够大量消耗橡胶的话，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我之前听王恒说观狮山书院橡胶研究所的米其林，在研究制作一种可以当做是四轮马车和自行车的橡胶轮子。
但是因为纯橡胶的轮子造价太高昂了，一直没有彻底的推广。
如果我们出资赞助他们继续往这个方向研究，看看能不能研究出一种使用橡胶数量相对较少的橡胶轮子，让大家能够接受这个价格，那么我们的橡胶需求肯定会上升到一个新的台阶。”
王大力的思维很是发散。
这个时候的蒲罗中，不管是四轮马车还是自行车，都已经比较普遍了。
因为这里的商业气氛浓厚，大家普遍都比较有钱，所以自行车和奔驰四轮马车在这里的销量都非常的可观。
“橡胶轮子吗？一辆四轮马车需要四个轮子，单单这四个橡胶轮子的造价，就快赶上一辆马车了。
这样的研究，真的有意义吗？”
阿南很是怀疑的问道。
“实心的橡胶轮子，耗费的橡胶数量非常大，成本自然就很高了。
但是如果把轮子做成空心的话，是不是就不需要那么多橡胶了呢？
一下子就可以省下八成的橡胶，橡胶轮子的成本立马就有了大幅度的下降。
虽然跟普通的轮子相比，成本还是要高一点。
但是橡胶轮子的减震性能，绝对不是普通的轮子可以比得上的。
对于长安城的贵人们来说，他根本就不差这点钱啊。”
王大力没有因为阿南的反驳就气馁了。
相反的，他甚至还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虽然只是脑袋一拍的随便猜想，但是他说出口之后，却是觉得这个想法似乎真的可行呢。
要不要把这个建议写封信给自己儿子送过去？
让他在观狮山书院橡胶研究所里头好好的研究一下这个思路？
他一个人搞不定的话，还可以找橡胶研究所里头最先成名的米其林，两个人一起合作之后，难度应该就会有不小的下降。
“大力，你是认真的吗？”
阿南对自己这个搭档还是非常了解的。
看到王大力那个表情，阿南就知道这一次自己的伙伴是认真的了。
“当然是认真的！并且我建议以后我们每年都可以拿出一千贯钱出来，赞助观狮山书院橡胶研究所，让他们开发出更多的橡胶产品出来。
等会我就写一封信去长安城，让王恒把这个事情牵头搞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还有一个更好的建议。”
阿南是个不愿意吃亏的主。
这个事情对自家的种植园是有好处的，他自然是能够理解的。
但是现在的南洋，橡胶种植园的数量可是不少。
凭什么自己这里出钱资助观狮山书院橡胶研究所搞研究，到时候却是让其他种植园也跟着受益呢？
“什么建议？”
“我们是南洋第一家橡胶种植园，也是大唐第一家橡胶种植园。
按照南洋现在种植的橡胶树的规模来推断，再过个几年时间，南洋这里出产的橡胶数量，就会超过商人从南美洲运输回来的橡胶。
将来南洋各个橡胶种植园出产的橡胶成为大唐橡胶市场的主流，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这个时候，我们有必要出面成立一个大唐橡胶协会。
然后由这个橡胶协会出面资助观狮山书院橡胶研究所去搞各种各样的研究。
至于资助的经费，自然是要大唐橡胶协会的那个成员共同负担了。
到时候别说是一年一千贯钱，就是一年几千贯钱，也不是什么问题。”
阿南的这个提议抛出来之后，王大力的眼神立马就变亮了。
这是个好主意啊。
能够赢得名声，又能得到实际的好处。
到时候他王大力跟阿南，岂不是成为大唐橡胶协会里头举足轻重的人物？
怎么说他们也是协会的发起人物啊。
“没问题，我觉得你这个提议非常的不错，我完全同意！
等会我们就可以去内城拜访尉迟郎君，向他申请成立大唐橡胶协会，这么一来，我们的这个协会就想的更加正式。
然后我们再给各个橡胶种植业的掌柜发一个请帖，大家来到点都德共商大事，尽快的把大唐橡胶协会尽快的运行起来。”
王大力很是期待地说道。
作为一名曾经的苦力，如果能够跟那些勋贵世家出生的种植园主平起平坐，甚至地位还比他们更高。
这对王大力来说，是一件非常有新引力的事情。
人终归是社会的人，不能脱离社会而生。
谁都希望自己在社会上能够得到更多的认可。
很显然，对于王大力来说，其他橡胶种植业主对他的人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第1503章 新的治理体系
尉迟环这些年基本上都是在蒲罗中渡过的，说他是蒲罗中的无冕之王，也没有什么问题。
当年的长安城四害，如今早已经没有了那种冲动。
已经成家立业的尉迟环，现在每天思考的问题都是如何更好的治理蒲罗中。
大唐如今海外的港口有不少，如何让这些远离本土的城池等到很好的管理，这是一个非常大的难题。
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甚至有一个课题小组专门进驻到了蒲罗中，为的就是研究这个问题。
“王院长，蒲罗中的情况你都一清二楚了，我们跟扬州、登州那些大唐的州城不一样，吏部只会向这里象征性的安排几个官员过来，主要都还是以监察为主。
这都还只是去年开始的事情，更早的时候，朝廷根本就不管我们的，这里算是东海渔业统治之下的一个自由港。
在这种特殊的背景下，我们显然是不适合构筑一个非常庞大的官僚体系去管理这么一座城池，但是又不能放任各处自由发展，否者一定会出乱子的。”
尉迟环跟王有才一边喝着冰镇啤酒，一边交谈着对蒲罗中的一些看法。
虽然眼下的长安城已经是冬天了，但是蒲罗中这里却是压根没有冬天的概念。
一年四季都一如既往的炎热。
当初有个商家不信邪，运输了一船的棉被、棉袄过来售卖，差点没有把底裤都给亏掉。
好在后面及时找了个大食商人接盘，好歹是挣了一些辛苦钱回来了。
“蒲罗中的治理，现在基本上都是围绕市舶司在展开。市舶水师和警察署负责整个蒲罗中的安全问题，其他的就交给你这个城主府来管理。
你说的倒也没错，除了市舶司和税务司、警察署之外，蒲罗中这边的其他衙门不需要把规模搞得太大。
但是那么多的商人在这里做生意，每天会碰到的情况也是五花八门。
我们要让这种繁荣的景象持续下去，就要让各个商家做事都有规矩可以遵循。
大家只要按照规矩做事，就可以不需要烦恼什么，顺利的做生意挣钱。”
王有才作为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第一届学员，凭借着各种功劳，如今已经坐上了商学院院长的位置，算是人生赢家来着。
他能够有今时今日的地位，水平和眼光，自然都是不差的。
“你说的没有错，无规矩不成方圆，这些年我也是在不断的做立规矩的事情。
但是现在的商业发展太快了，各行各业的，要把所有的规矩都立好，实在是太难了。
我原本也就是一个舞刀弄枪的粗人，楚王殿下让我负责蒲罗中，我就在这里住下来了。
但是各种条条框框的规则制定，都已经快要把我的脑袋搞爆炸了，再这么下去，我都觉得没有办法干下去了。
最关键是我发现规矩增加的速度，完全赶不上变化。
一个规矩立下来之后，并不是一成不变的，需要年年更新。
这方面需要耗费的人力脑力，实在是太多了。”
尉迟环想到自己每天都要开会，跟人讨论各种乱七八糟的规则，就觉得头大。
果然，越是有抱负的人，日子过得越累啊。
“这方面我倒是隐约有一些头绪，但是也还没有想到特别好的方法。
这几天我再带学员去街坊之中转一转，都跟人聊一聊，看看能不能找到好的解决方法。”
虽然王有才的脑袋瓜很好用，但是也不是万能的。
很显然，现在他就没有想到特别好的办法来解决尉迟环的问题。
“郎君，外面橡胶种植业的王大力王掌柜他们找您，说是有事情相商。”
就在此时，一名胥吏来到尉迟环身边，汇报了一个来访信息。
作为蒲罗中的城主，尉迟环还是非常开明的。
虽然不能说城中任何人都能随时见到他，但是城中大部分有一定身家的人，想要见到尉迟环，都不是很难。
李宽对蒲罗中的定位很清晰，这就是一座商业之都。
一切都以经济建设为主要目的，各个衙门的运行都要围绕这一点来运作，不要搞出各种官僚作风来。
这一点，跟大唐本土是有着很大的区别。
在大唐本土，不管你怎么宣扬，你要想让官员们真的把商人当成是自己的服务对象，那是很不现实的事情。
自古以来，这片土地上，就是当官的掌握着话语权。
一个商人，哪怕是再有钱，也不能改变这个情况。
也就是李宽的地位够高，在商业上的影响力够大，大唐的商人地位，这些年才算是有了一些明显的提高。
但是也只是提高而已。
就连李宽自己都没有想过要让商人的地位超过官员。
没有必要啊！
难不成要把大唐建设成为一个资本主义国家？
这显然不符合李宽的设想。
“王院长，这王大力和阿南当年是长安城渭水码头的一个苦力，出海冒险之后，挣到了第一桶金，然后果断的选择了当时还没有兴盛起来的橡胶种植。
如今他们的橡胶种植园是整个南洋规模最大的，并且是今年最开始收割橡胶的，你要不一起见一见？”
作为南洋最大的橡胶种植业主，尉迟环自然是认识王大力的。
说实在的，他对王大力他们还是颇为佩服的。
人家才是真正的白手起家啊。
“可以啊，反正出去走访也是跟人聊天，在这里也是跟人聊天。
正好橡胶这个东西这几年还算是比较热门，我也了解一下橡胶在南洋这里的情况。”
王有才这一次来到蒲罗中，说是过来调研，但是到底怎么安排，完全就是他自己说了算，根本就不会有人去管他。
很快的，就有胥吏带着王大力和阿南来到了大厅。
简单的寒暄了一阵之后，王大力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进入了主题。
“尉迟郎君，我们刚刚想到了一个方案，可以让橡胶行业进入到有序的发展之中，大家共同有无，促进南洋橡胶产业的健康发展。”
“哦？什么方案？”
尉迟环并没有因为听了王大力的话就显得多么兴奋。
这些年，每个来找他聊天的人，基本上都要把自己抛出来的方案好好的夸一遍。
这一点，尉迟环早就已经有了免疫力了。
“成立一个大唐橡胶协会，所有跟橡胶种植、橡胶售卖、橡胶加工的种植园、商铺、作坊，都需要加入到我们的橡胶协会，否者就不受协会的保护。
作为橡胶行业的唯一协会，我希望官府可以赋予我们协会制定各种跟橡胶相关的行业规定，通过这些行业规定来管理整个橡胶行业。
官府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来监控整个行业的发展，一般的情况下，不需要去干涉，由协会自己去运作和管理。”
王大力跟尉迟环又不是第一次见面，对他的性格也算是比较了解了，所以没有拐弯抹角。
要是一般的官员，听到一个商家居然要成立一个协会来跟官府抢夺权利，不说勃然大怒，至少是不会去考虑这样的方案的。
但是蒲罗中不是一般的城池，尉迟环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掌控欲。
只要能够让蒲罗中变得更加繁华，更加安全，更加有吸引力。
尉迟环根本就不在乎官府的权利是增加了还是变少了。
“你的意思是从今往后，官府除了收税，其他跟橡胶产业相关的事情，都交给大唐橡胶协会自己去管理？”
尉迟环确认了一下王大力的方案。
“没错！当然，我们大唐橡胶协会，肯定是在蒲罗中城主府的带领之下展开工作。
只不过日常上有很多的细节，目前都缺少标准，让官府出面去对应，可能不大现实。
但是放着不管，又会影响橡胶产业的发展。
但是如果有了橡胶协会，那就不一样了。
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交给橡胶协会来负责管理。
比如什么样的橡胶才是合格的橡胶，各种橡胶制品的加工有没有什么标准，橡胶怎么进行分类，有哪些运用，怎么统一的去推广橡胶的运用，怎么统一的去协调橡胶产业的发展，很多具体的事情，都是可以让协会发挥自己的作用的。”
看到尉迟环没有反对自己的观点，王大力说话的声音都大声了一点。
“尉迟郎君，我觉得这个提议似乎还不错。不仅可以成立大唐橡胶协会，还可以成立大唐榴莲协会、大唐香料协会、大唐捕鲸协会等各种各样的协会。
官府只需要对协会的管理作出一些规定，然后其他的具体事情就交给协会去负责了。
这么一来，本身加入到协会的这些人员，就是这个行业的专业人士，他们最了解这个行业需要怎么发展才能发展的更好。
并且这么一来，可以让官府得到进一步的解放，不需要花费那么多的精力在各行各业上面，只需要制定好大的发展方向，把各种各样的公共设施给搞好就行了。”
一旁的王有才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虽然长安城里头，也有不少各种各样的行业协会。
但是这些协会与其说是一个协会，倒不如说是一个个的小圈子。
并没有起到王有才希望看到的作用。
但是刚刚王大力说的大唐橡胶协会，显然有点不一样。
如果真的可以实现的话，那么所有更橡胶相关的事情，基本上都会交给橡胶协会去管理。
到时候官府只要每年确认各个行业的发展有没有进步就可以了。
“没错！王院长您说的实在是太对了！我之前看《经济日报》的时候，就看到过不少您写的文章，没想到今天还能亲自跟您一起交流。”
王大力刚刚听尉迟环介绍王有才的身份的时候，就很想跟他搭讪几句。
不过王有才刚开始的时候不苟言笑，搞得王大力不敢随便张口。
“你们是怎么想到要成立一个大唐橡胶协会的？”
王有才选择性的忽略了扑面而来的马屁，直接进入到主题。
“这个是这样的，南洋如今各个种植园里头，陆续都开始有些橡胶树可以收割橡胶了。
那么大唐的橡胶产量在今后几年内肯定会有一个快速的增加。
产量增加了，如果需求没有变化的话，那么就会出现供大于求的情况。
这个时候，橡胶的价格就会出现的大幅度的下跌，这会导致刚刚发展起来的橡胶种植业，迎来一个灭顶之灾。
这自然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事情。所以我跟阿南商量了一下，想要支持观狮山书院橡胶研究所好好的研究一下橡胶的各种用途，比如看看能不能制作出空心的橡胶轮子，让自行车和四轮马车能够使用减震性能更好的轮子。
但是这些事情，其实都不但是我们一家的事情，而是整个行业的事情。
虽然我们愿意去推动，但是如果只是我们一家出钱出力，其他人跟在后面享受的话，肯定不是一个持久之计。
所以我们就想着是不是可以成立一个大唐橡胶协会，把其他的种植园主都拉到这个协会里头。
大家一起商量扩大橡胶运用的事情，一起出钱出力，让橡胶产业的发展能够进入到正轨。”
王大力自然知道王有才的身份，也知道他说话的分量。
所以很是坦诚的解释了其中的缘由。
“你们作为第一家出产橡胶的种植园，现在就能有这样的危机意识，实在是非常了不得啊。
尉迟郎君，我觉得这个思路完全可行。
不仅如此，其他的行业也可以成立自己的行业协会的。
你刚才不是在纠结应该怎么来管理蒲罗中吗？依我看，王大力提出的这个方式，就很值得尝试。
把官府的很多事情交给行业协会去做，这样的新得治理模式，也许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王有才越说越兴奋，对这个模式充满了兴趣。
如果这样的运作方式能够成功的话，那么大唐海外的许多州城都可以采取同样的方式来对应。
这样的方式，既可以避免了封疆大吏权利过大的问题，也能有效的促进各行各业的发展。
可以说，这既满足了商人的需求，有符合衙门的需要。
“王院长你都觉得值得考虑，那我们就好好商量商量吧！”

第1504章 不一样的造纸作坊
三味书屋是荥阳郑氏的产业。
当年，受到新华书店的影响，三味书屋差点就没有倒闭。
好在三味书屋的郑掌柜，还是颇有本事的，一次又一次的让三味书屋渡过了难关。
伴随着新华书店旗下的造纸作坊和印刷作坊的技术的外传，三味书屋也算是慢慢的缓过来了。
如今虽然没有办法坐上长安城第一的位置了，但是第二的位置却是非常的稳。
而就在去年的时候，郑掌柜又抛出了一个非常重大的提议，在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后，他总算是说服了荥阳郑氏在长安城的负责人郑海，同意去南洋开办一个造纸作坊。
为了让这个造纸作坊尽快的运行起来，郑掌柜也算是花费了不少的心血，直接带着一帮人马在南洋待了将近一年了。
“掌柜的，我初步核算了一下，这些纸张放在这里生产，跟放在长安城生产，制作成本降低了一半都不止。
哪怕是算上运输费用，我们的成本也能对半砍。
这么一来，我们三味书屋售卖纸张的利润一下子就上来了，也可以经常搞一些促销活动。
紧接着，我们的书籍印刷成本也能有一个大幅度的下降，可以考虑重新夺回曾经的第一。”
项金是郑掌柜的外戚，这一次下南洋，财务自然是要带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一起。
好在造纸作坊的成本核算，也不算是特别困难，在三味书屋做过一段时间账房的项金，很快就上手了。
“你确定制作成本有差异这么大吗？可不要核算错误了？”
郑掌柜自然是希望纸张的成本越低越好，但是也生怕项金搞错了，那就尴尬了。
“是的，确实差异有那么大。我举几个主要的差异点，您可能就能理解了。
第一，制作纸张的木材，在长安城周边的山林已经不让随意的砍伐了，需要到稍微远一些的地方运输木材回来制作纸张。
但是在南洋这里却是完全没有问题，各种各样的木材，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最关键的是我们还不需要亲自安排人去砍伐，只需要放出风声去，说我们这里愿意收购各种各样的木材。
特别是适合制作我们需要的纸张的木材，立马就有很多人扛着木头过来售卖了。
所以单单木材这一块，成本就远低于长安城，最便宜的时候，木材成本只有长安城的一两成。
这个影响是非常大的，毕竟我们的造纸成本当中，有相当大的一块是木材成本。
第二点就是纸张的加工成本，长安城现在的人工成本实在是太高了，已经连续上涨了将近二十年了。
如今一名还过得去的匠人，一个月的工钱就要好几百文钱，那种掌握了核心收益的四级工、五级工，工钱就更高了。
但是在南洋这里，只要每个月支付一百文开元通宝，就有大把的人愿意过来。
这么一来，我们的加工成本自然也就直线下降了。
当然了，从长安城带来的那些伙计和匠人，工钱比长安城的时候还要高，这算是少数高于长安城的制作成本的地方，但是这个影响很小。
最后就是在这里制作纸张，什么废水也好，都是直接排到河流里头就行了，不需要进行任何处理。
但是在长安城的话，现在的限制就越来越多了。
特别是针对我们的造纸作坊，简直就可以用苛刻来形容。
再加上还有一些其他影响因素，所以我们的纸张成本就比长安城低了不少。”
项金为了让郑掌柜相信自己真的是认真核算了造纸成本，把具体的情况都给介绍了一遍。
“我们直接把那么脏的水排到了河流之中，没有什么问题吧？”
造纸作坊的污染问题，是这几年比较受到长安城百姓关注的问题。
特别是居住在造纸作坊四周的百姓，经常都会以各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郑掌柜会下定决心来南洋修建作坊，也是跟这有着非常大的关系的。
所以他很是关心这一点。
“掌柜的，您放一百个心！南洋这里不缺水，到处都是河流，我们的造纸作坊虽然规模很大，排出的污水比较多。
但是下游居住的人比较少，并且这里的人对水污染没有任何的概念，只要我们愿意来这里修建作坊，他们开心还来不及呢。
别看这里的百姓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轻易不容易饿死。
但是他们基本上没有什么其他的收入，想要去市面上购买什么东西的话，手头上基本上没有钱财。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他们只要砍伐一些树木就能换到开元通宝，或者是直接来我们的造纸作坊帮工，也能挣钱。
这么一来，他们就能拿着这些钱财去市面上购买各种各样的物资了。
要知道，这些年我们大唐的商家，已经把南洋主要的人口集聚城池的市场都给占领了。
每个城池都有我们大唐商家开设的铺子，售卖各种各样的大唐货物。
不管是打火机也好，还是镜子也好，亦或是其他的瓷器、铁器，在这里都非常受欢迎。”
项金这段时间在南洋的日子过的显然还不错。
事实上，很多人来到了南洋之后，都会发现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很多。
原本以为这里是南蛮之地，会有各种各样的危险不说，还会有很多不适应。
但是真正的过来之后，发现情况似乎不是这样啊。
特别是对于他们这些来到南洋修建作坊的人，这里的生活简直太舒服了。
随便一个匠人，拿出一点工钱出来就可以雇佣一个女奴，不管是帮忙干活还是干其他的什么，都没有问题。
你要是钱财足够多的话，还能去到附近比较大的城池的青楼里头，不管是新罗婢女还是倭国女人，亦或是南洋其他口味的姑娘，都能找到身影。
最关键的是来到了南洋之后，他们的身份地位有了很大的提高。
在长安城，他们只不过是普通的一个伙计、匠人。
但是到了南洋之后，他们就是天朝上国来的人。
许多人为了能够有机会跟着去长安城，甚至宁愿倒贴跟着他们回去做妾。
这样的体验，简直就不要太好啊。
好在大唐不是一夫一妻制，要不然这些人来到南洋之后，家庭肯定都会变得非常不和谐了。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南洋这里的造纸成本这么低，我还在纠结要不要进一步的扩大规模呢，现在看来，不需要纠结了啊。”
郑掌柜对项金还是非常信任的。
既然他说了造纸作坊在这里的情况没有问题，那显然就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要不然估计这些人早就吵着闹着想要回长安城了。
“完全不需要纠结！掌柜的，我们仓库里头已经有了不少的纸张，我觉得可以先运输到蒲罗中售卖。
那里的《南洋日报》，每天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纸张，之前都是从大唐运输过来的，成本肯定是比较高的。
我们以一个有着绝对冲击力的价格杀入蒲罗中，直接就垄断这里的市场，把所有大唐过来的造纸铺子都给挤压下去。”
项金是负责核算自家作坊的生产成本的，对于价格这个东西特别的敏感。
虽然他们造纸作坊出产的不是什么高等级的纸张，但是用来印刷报纸和一般的书籍，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样的情况下，只要价格足够低，那些商家肯定会选择自家的纸张的。
本来这里的纸张成本就远低于长安城，现在反过来自己不用支付特别高的运输费，而对方却是需要。
这么一加一减，成本差异就更加夸张了。
不客气的说，哪怕是郑家的造纸作坊以长安城的纸张售价在蒲罗中售卖纸张，也能抢占大量的市场。
如果能够稍微低一点，那就更加不用说了。
而这样的价格，对于郑家的造纸作坊来说，完全就是暴利啊。
“你这个主意不错！我们先快速的把蒲罗中这里的纸张市场给占领了，然后再把齐王港等其他海外各处的纸张市场给占领了，最后才回到长安城，跟其他造纸作坊竞争。”
片刻之中，商业经验很丰富的郑掌柜就有了决定。
“掌柜的，为什么我们不同步的回到长安城去售卖纸张呢？或者是早一点拿回去售卖？
以我们造纸作坊的产量，只要继续扩张，南洋这些城池应该是消耗不掉那么多的纸张的。”
不懂就问，反正是自己的亲戚，所以项金没有拐弯抹角，有不明白的就问了出来。
“很简单，我们在海外售卖，不管是抢占了多少市场，长安城里头的拿下造纸作坊，都感受不到多大的冲击。
因为这里售卖纸张的铺子，很多都是各种各样的商家带过来的货物。
这么一来，我们就能在这海外潇洒的挣钱，不用担心那么快就有竞争对手。
但是如果我们马上就杀入到长安城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
感受到了危机的其他造纸作坊，立马就会去确认背后的原因。
这么一来，估计不用一年时间，那些造纸作坊就会纷纷来到南洋修建造纸作坊。
他们的技术又不比我们差，我们能够在南洋顺利的制作出纸张，他们也可以啊。
到时候我们虽然有先发优势，但是优势就非常有限了，能够挣的钱自然不多。
所以我才想着晚点去长安城刺激他们，先在海外挣几年钱再说。”
郑掌柜的算盘打得很好，也思考的很是周到。
大唐的海商，都是要挣钱的。
并且海商对利润的设定都是比较高的。
在长安城十文钱可以买到的东西，到了海外不卖个三四十文钱起步，都对不起自己。
所以哪怕是大唐的造纸成本其实已经下降了不少，但是纸张在海外的售价还是比较高昂的。
这就给了郑掌柜非常大的操作空间。
至于海外各个番邦属国本土的造纸作坊，他们虽然在材料费方面跟自己有一样的优势，但是因为工艺的劣势，他们制作纸张的成本还是比较高的。
最关键的是质量还不怎么好。
所以一直都只能占据一些低端的市场。
“这样也行，不过那些商家要是发现市面上多了质量跟他们差不多的纸张，价格却是比他们低不少的话，很可能马上就会跟着降价呢。”
项金的预期没有郑掌柜那么高。
在他看来，那些海商都是非常精明的人物，不会那么轻易的让自家把主要的钱财都给挣走了。
“他们哪怕是要跟着降价，肯定也降不过我们的。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看着情况来应对就是了。
项金，等会你就通知下去，以后我们作坊敞开来收购各种制作纸张的木材。
然后再招募两百名帮工，不断的扩大我们的造纸作坊的规模。”
郑掌柜觉得自己人生的春天似乎要来了。
以前在长安城被新华书店打压了那么多年，现在自己总算要翻身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到时候我们的造纸作坊就成为林邑南边这个城池最大的作坊了，指不定有些人会到我们的主意，是不是要加强一些防卫工作？”
虽然唐人在海外的地位很高，大部分人都不敢去招惹唐人。
但是这个情况肯定不是绝对的。
总有一些人觉得唐人就是肥肉，想要上前咬一口。
“出来的时候，我们不是携带了一批刀剑吗？从帮工里头找几个比较忠心的人，把他们调到护卫队去。
与此同时，我们也跟顺风镖局合作，以后在南洋的运输，都请顺风镖局来负责护卫。”
郑掌柜作为荥阳郑氏的人，对于顺风镖局的背景自然是很清楚的。
如今的南洋，话语权掌握在市舶都督府手中，或者更进一步的说，是掌握在李宽手中。
而顺风镖局，其实就是李宽掌握的另外一支力量。
在大唐本土，这个影响力还不是那么明显，顺风镖局还是非常低调的。
但是在海外的话，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他们不仅在蒲罗中有专门的训练基地，在各个主要的港口，都有自己的分号。
真的要计算规模的话，他们绝对是掌握了超过万人的武装力量的一方豪杰。
“如果这样的话，那应该问题不大了！”

第1505章 林邑书屋
张家是林邑国的豪族。
作为王族范氏的外戚，张家不仅在朝堂上有不少自己人，在商业上更是垄断了林邑国不少的产业。
从贞观初年开始，林邑国通过安排使臣进贡一些珍宝和特殊的鹦鹉，很是博得了李世民的欢心。
所以最近二十年，林邑国跟大唐的关系，整体还是不错的。
在长安城中，除了倭国的遣唐使，就数新罗和林邑的遣唐使数量比较多。
张华虽然不是张家的嫡长子，但是作为嫡次子的他，自然也有机会去长安城学习。
从贞观五年到贞观十五年，张华一口气在长安城待了十年时间。
之后又从长安城南下，游历了江南道和岭南道，一直到了贞观十八年才回到了林邑国。
觉得自己学有所成的张华，没有跟其他的遣唐使一样进入到林邑国朝堂，而是选择了接受家族的商业事项。
在大唐的十来年，张华见识了大唐商业发展的变迁，也见识到了各个作坊的发展对朝廷、对商人、对百姓的影响。
所以他也想在林邑国内发展工商业，让林邑国能够跟大唐一样，走上崛起之路。
别看林邑国在大唐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但是林邑国在整个东南亚，还是属于首屈一指的强国。
周边的真腊等其他王国，都不是林邑的对手。
甚至在一些林邑人的心中，觉得大唐虽然不是自己比得上的，但是自己也不是大唐可以奈何得了的。
毕竟，林邑国的地理环境很是特殊，国内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原始森林。
这些森林里头，各种各样的毒虫遍布，除了本地人之外，唐人进入到这样的环境，基本上就是送死。
再加上水土不服，除非大唐愿意花费巨大的代价去对付自己，要不然他们觉得没有什么好担忧的。
张华的心里，也就是这样想的。
所以虽然大唐对于各种各样的技术管制的非常严格，轻易不让番邦属国的人学习各种工艺知识。
但是除了一些非常核心的，垄断性非常强的东西，比如剥离制作、蒸汽机制作之类的东西，其他作坊要想完全保密，是非常困难的。
就比如造纸作坊，它的原理是什么，大概的制作过程是什么，这是没有办法保密的。
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各种专用设备，我不对外售卖，你自己只能根据了解到的只言片语去折腾。
最终的生产效率肯定是差别巨大的。
所以张华回到林邑之后，虽然选择了修建造纸作坊、印刷作坊、水泥作坊和炼铁作坊。
但是到现在为止，情况都不算很乐观。
不过，也许是否极泰来，进入贞观二十一年之后，张华的运气有了非常大的改变。
先是顺利的制作出了水泥，虽然质量差一点，但是也勉强可以用了。
之后就是印刷技术也有了不小的提高，他开始印刷一些从大唐带回来的书籍。
虽然炼铁作坊的进度非常缓慢，不过造纸作坊却也是在前两个月取得了一些突破。
这让张华的心情非常不错，觉得苦尽甘来，自己终于要成功了。
“郎君，这是我们作坊生产出来的纸张，虽然质量跟大唐商家售卖的还有一些差距，颜色也偏黄，但是已经基本上可以满足一般的使用需求了。
最关键的是我核算过了，这个纸张的成本，比市面上大唐商家售卖的纸张价格低了将近一半多。
除非这些唐人商家愿意平价售卖他们的纸张，要不然我们的纸张推出来之后，他们的价格根本就没有什么竞争力。”
张家的造纸作坊里头，掌柜张大鹏很是欣喜的拿着一叠纸张过来报喜。
虽然两个月前造纸作坊就取得了突破，不过为了能够进行纸张的大规模量产，张大鹏还是做了非常多的改进。
现在总算是到了收获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我们的作坊已经做了两个月的准备了，陆陆续续也存放了大量的纸张了，接下去的三天，开始满负荷的进行生产，然后在林邑各个城池同时开设书铺，名字就叫做林邑书屋。
我要让林邑书屋成为三味书屋那样的存在，甚至今后要把林邑书屋开到三味书屋的对面去。”
此时的张华，可谓是满腔抱负，对前途充满了信心。
“没问题，我们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不管是在占城还是其他城池，如今都已经有铺子做好了准备，只要安排人把纸张送过去，然后安排人印刷一批传单，告诉大家我们林邑书屋的纸张价格比其他铺子都要低。
到时候肯定可以在短时间内就吸引大量的文人士子来我们书屋购买纸张。”
虽然伴随着印刷成本的下降，已经越来越少人会自己购买纸张，然后誊抄书籍了。
但是不管是练字还是记录东西，都还是需要使用到纸张的。
所以不管是在大唐还是林邑，纸张的销量都还是不错的。
特别是《大唐字典》和《汉语拼音入门》这样对初学者非常友好的书籍出现之后，整个儒学圈，识文断字的人数急剧增加。
没办法，识字的门槛降低了，识字的成本降低了，识字的人数自然就增加了。
一个作坊当中，哪怕是干着同样的活，识字的人的工资就是比不识字的人要高。
这么直接的经济刺激之下，没有几个人会不好好的学习认字的。
而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会认字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写字，会一些非常基本的，也基本上就够了。
“过段时间，我们的作坊彻底的进入正轨之后，我去王宫里找一下国王殿下，让朝廷支持我们推广属于我们自己的纸张。
今后朝廷的所有用纸，都由我们的作坊承包了。
那些大唐而来的纸张，就让人家怎么运过来的，就怎么运回去吧。”
张华想象着将来的美好日子，脸上满是笑容。
作为张家子弟，如今已经三十多岁了，但是还没有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成绩。
说实在的，张华也是有点压力的。
张家虽然家大业大，但是竞争其实也是非常激烈的。
“如果能够这样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第1506章 不管他们卖多少钱，我们都比他们便宜两成
宋山和徐才都曾经是一名钉子户。
因为阻碍明德门到作坊城的铁路修建，被流放到了蒲罗中。
原本他们吓得半死，以为自己可能都没有机会活着到达蒲罗中了。
但是后面发现，自己上了海船之后，并没有受到太多的束缚。
一路上有吃有喝的来到了蒲罗中，之后更是被安排做了蒲罗中警察署的一名胥吏。
没办法，海外的唐人实在是太少了。
只要你不是真的做了什么违反乱纪，伤天害理的事情，到了海外之后都有机会得到一定程度的重用。
他们两本来就是游侠一样，或者说是二流子一样的人物，如今到了蒲罗中，自然也给安排了活。
警察署的胥吏，基本上就是配合警员做一些不是那么方便的事情。
比如街上有人乱摆摊子，影响了通行，这个时候警察署的胥吏就有活干了。
还别说，这么一个巡街的工作，宋山和徐才都干的很是不错。
当天，借着这个机会，他们两也没有少敲诈一些胡人商家。
结果短短的两年时间之后，他们两个的身家居然变得颇为丰厚，升起了自己去做生意的念头了。
心动不如行动，天天在街面上行走的两人，对于哪个生意比好做，心中也是有数的。
不过，好做的生意基本上都轮不到他们，只要一些相对不是那么吸引人的生意，才有他们的机会。
选择来选择去的，最终他们选择了售卖纸张。
有些大商家从长安城各处运输了纸张到蒲罗中，开展批发生意，走薄利多销的路子。
而宋山和徐才则是帮他们负责销货，有那么点区域代理商的意思。
得利于整体大环境的变化，想要学习，有机会学习的人的数量，一年比一年多。
这么一来，纸张售卖生意，自然也不差。
南洋现在不算是什么富裕之地，但是也跟贫穷扯不上太多的关系。
至少大部分的百姓都能有机会吃饱饭。
单单这一点，中原王朝就努力了数千年，到了现在才勉强可以说自己做到了。
“宋山，对面那个林邑书屋，已经折腾了好一段时间了，我看他们明天就准备开业了，到时候对我们会有什么影响啊？”
占城作为林邑国的首都，自然是经济最活跃，最适合做生意的地方。
特别是涉及纸张和书籍，首都的优势绝对不是其他地方可以比得上的。
“林邑书屋，一看就是卖书卖纸张的，应该是林邑本地的哪个豪强开设的，没有什么值得好怕的。
不过，他们毕竟是地头蛇，我们要担心他们跟我们耍阴招。”
宋山跟徐才一起站在门口，看着对面的情况。
“在占城做生意的唐人不少，这些林邑人要是敢对我们耍阴招，到时候我们绝对会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
徐才从小到大就没有真正的怕过谁，又怎么会因为一个林邑书屋而有什么害怕的呢？
不过，有些事情，并不是他们不害怕就能够解决的。
当满大街都是宣传林邑书屋的传单的时候，宋山和徐才的这间纸张铺子的命运，就基本上注定了。
一天时间！
只不过是过了一天时间，宋山和徐才就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的纸张价格只有我们的一半，虽然这可能是有开业优惠的因素在里头，但是来个来势汹汹的样子，却是绝对不能小觑啊。”
宋山回头看了看自家的铺子，里面一个客人都没有。
但是在对面的林邑书屋，却是一排生意兴隆的模样。
这个差距，让他感到非常的难受。
“安排人去打听了吗？这个林邑书屋的纸张是从哪里运输过来的？”
徐才这个时候脸上也没有轻视了。
从商这几年，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危机。
并且是那种能够完全然你失去信心的危机。
“我找铺子里的伙计花了点钱，从对面伙计那里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这个林邑书屋是林邑国张家的产业，这张家在林邑国的地位，不用我说你也清楚了，那就是林邑版的长孙党。
最麻烦的是他们的纸张不是从大唐哪个地方运输过来的，而是他们自己的作坊生产出来的。
虽然我不认为他们的生产工艺能够比我们大唐的更加先进，但是我看了他们售卖的纸张，我们铺子里售卖的，差别不算很大。
当然，跟长安城里头售卖的而一些高级纸张，自然是还有很大的差距的。
但是我们平时售卖的就是普通的纸张，跟林邑书屋是完全重叠的。
现在这么一搞，今后就麻烦了。
只要林邑书屋按照现在这个价格继续售卖几天，我们铺子就可以考虑关门大吉了。”
宋山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
不客气的说，他的售卖纸张的生意还能不能做下去，就看这几天的情况了。
“我们能不能也跟着降价？”
虽然很不愿意采取这一招，但是徐才却暂时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
人家跟你打价格战，你除了投降之外，就只能迎战了。
“很难！如果我们按照他们一样的价格去售卖，基本上就挣不了钱了。
挣不了钱的生意，我们做了干什么呢？”
宋山这话一出口，两人都沉默了。
不过，此时此刻，对面林邑书屋里头，张华跟张大鹏却是兴高采烈的在交谈着。
“郎君，我们林邑书屋一出世，整个占城的书屋都没有了生意。
一些原本想要购买书籍的士子，看到纸张价格下降的那么厉害之后，也暂时停止了购买书籍的计划，想要等着书籍跟着一起降价呢。”
张大鹏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做生意了。
这种碾压别人的感觉，是他最享受的。
“印刷作坊那里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从大唐带回来的四书五经等各种书籍，如今都已经安排人准备印刷了。
到时候我们的书籍虽然不可能售卖的比长安城低多少，但是基本上持平的价格，还是问题不大的。”
作为一名有抱负的人员，张华显然不是只想着挣钱。
张家是林邑国的外戚，不可避免的，家中肯定有人，将来也需要有人在朝中，以便保持自己的影响力。
要不然到时候人家然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县官不如现管呢。
“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不过短时间内可能还是直接售卖纸张来的更挣钱，不要那么费事。
现在大家刚刚看到我们的纸张跟大唐商家提供的之间的差距，到时候肯定会有大量的订单飞向我们的。”
张华意气风发的站在林邑书屋，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脸上满是喜悦。
“对面那家唐人开设的纸张铺子，估计坚持不了多少天就要倒闭了。
到时候我们也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林邑人的钱财，不是那么容易挣的。”
张大鹏脸上的笑容也是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
再说了，他也没有想过要去掩饰。
“走！我们过去看一看！”
张华想到了自己当初在三味书屋和新华书店里头的经历，突然好想看看那些唐商倒霉的样子。
很快的，两人就带着几个奴仆，来到了徐宋纸张铺子。
“这不是徐掌柜和宋掌柜嘛？怎么今天有空亲自站在大门口接客啊？”
张大鹏显然是认识徐才和宋山的，只见他脸上笑眯眯的来到了徐才跟前。
“哼！”
徐才冷哼一声，不想跟他说话。
很显然，来者不善啊。
这里又不是长安城，他没有必要主动招惹人家。
毕竟，张家这只地头蛇，一般人还是斗不过的。
“要我说，你们这个铺子，还是乘早关门大吉啊。
如果你们不想灰溜溜的回到长安城的话，我们倒也可以给你提供一条出路。”
张华说着一口标准的长安腔的唐语，很是“好心”地说道。
“郎君，是什么出路，你给他们说一说呗？”
张大鹏跟张华一唱一和的，让徐才和宋山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找我们林邑书屋拿货啊，整个南洋那么大，除了占城之外，我们肯定也要把纸张售卖到其他地方的。
如果他们愿意跟我们合作，以后专门出售我们的纸张，也能挣上不少钱。
我们张家，从来都不会亏待人家的。”
张华半真半假的说着。
他很想有几个唐人替自己做事，但是一直没有成功。
“我们要是不愿意呢？”
宋山冷冷的回复了一句。
“不愿意的话，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咯。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嘛，你们不愿意的话，我们肯定不会强迫你们的。
但是你们要想好自己铺子里的生意，今后怎么做咯。”
张华这话，像是在徐才和宋山的伤口上撒盐。
场面一度的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接下来，张华和张大鹏很是耀武扬威的在徐宋纸张铺子里头转悠了一圈之后，才缓缓的回到了林邑书屋。
……
“掌柜的，外面有一个商家过来找我们谈合作！”
当张华和张大鹏离开之后，徐才干脆让人把铺子先关门了。
反正开着也是没有什么生意，倒不如在后院里头好好的想一想要怎么办才好。
“不见！没有什么合作好谈的！”
徐才听了很不耐烦的挥挥手。
很显然，他认为这个所谓的合作，肯定又是张华搞出来的。
只不过换了一个花样而已。
自己就是死，也不会给林邑人干活的。
“掌柜的……”
“不是说了不见了吗？”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当伙计再次来到徐才的跟前的时候，他立马就生气了。
这个伙计，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这么不识趣呢？
莫不成是看到自家铺子的生意黄了，所以态度开始变化了？
“掌柜的，对方说他们是荥阳郑氏的人，如今有大生意要跟我们谈呢，是跟如何对付林邑书屋有关系的合作。”
伙计虽然觉得很委屈，不过跟了徐才几年，倒也知道自家掌柜是什么一个性格。
“荥阳郑氏的人？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占城？算了，让他们先进来再说吧。”
一旁的宋山直接给了伙计一个指示。
很快的，项金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想必两位就是徐掌柜和宋掌柜了，鄙人项金，是荥阳郑氏在南洋的造纸作坊的全权代表。
今天过来是跟大家谈一个大合作的。”
项金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进入了主题。
徐宋纸张铺子今天面临的情况，他显然也是已经知道了。
这个时候说太多废话的话，指不定徐才他们以为项金是过来奚落他的人。
“荥阳郑氏在南洋有造纸作坊？”
徐才很是意外的看着项金。
“我在南洋混了这么几年，好像没有看到哪个地方有荥阳郑氏的纸张售卖呢。”
宋山也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以前没有，并不表示以后没有！来，看一看这一叠纸张，你们觉得质量怎么样？”
项金不慌不忙的从怀中掏出一小叠纸张，分别递给了徐才和宋山。
大家都是识货的人，只是简单的看了看，摸了摸，就知道这些纸张到底好还是不好了。
“这些纸张，真的是你们在南洋的造纸作坊生产的？”
徐才沉默了片刻之后，盯着项金的眼睛问道。
“没错！你们多少应该听说过我们三味书屋吧？这一次，我们郑掌柜为了修建这座造纸作坊，直接连三味书屋的生意都委托给其他人去负责了，专门在南洋这里待了一年多。
如今造纸作坊已经正式的开始生产纸张，可以大量的供应各个地方。
占城作为林邑国的国度，自然是我们重点攻略的地方了。”
“对面林邑书屋的情况，想必你也知道了！他们的纸张价格是我们的一半，并且我估计可能还有一定的下降空间。
你们荥阳郑氏的造纸作坊出产的纸张，价格能够做到比他们更便宜吗？”
宋山问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在南洋售卖东西，价格绝对是非常重要的。
其他方面差别不大的情况下，这里的人肯定是选择购买便宜的。
甚至很多时候，他们都不考虑产品的差异，直接选择便宜的。
“你放心！不管他们卖多少钱，我们都比他们便宜两成！”

第1507章 冲突
占城作为林邑国的国都，跟倭国的奈良城差不多，是模仿大唐的城池风格来修建的。
在林邑国内，有着小长安的称号。
甚至在范镇龙成为国王之后，还把王宫的名字也模仿大唐，改为了小明宫。
似乎这样就能跟大唐的大明宫相提并论一样。
可惜李世民现在已经基本上不在大明宫办公了。
“国王殿下，托您的洪福，这一次小二历经多年研制出来的造纸技术，是对我们林邑国造纸技术的一次升华，可以有力的促进纸张成本的下降，让我们国内的百姓能够有更多的机会识文断字。
不客气的说，这是一件利在当下，功在千秋的大事啊。”
知道自己的二儿子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之后，张辉自然要到小明宫里头跟范镇龙好好的汇报一下。
张家的爵位，到时候肯定是传给大儿子的。
但是如今二儿子从大唐归来之后，终于做出了一些功绩，张辉觉得指不定什么时候自己的二儿子也能有机会谋一个什么爵位。
所以知道林邑书屋开张之后的火爆场景之后，张辉立马就找了个机会进宫跟范镇龙汇报了。
客观的说，造纸术的进步，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一件颇有意义的大事。
虽然造纸术也是工匠之术，在深受儒家文化影响的林邑，匠人的地位和商人的地位也都不高。
但是造纸这个东西跟其他的玩意还是很不一样的。
人家毕竟是为读书人服务的，无形之中的格调就要高了不少。
果然，范镇龙听了之后心情颇为不错。
“二郎这个造纸作坊，之前本王也是听说过的，最开始不是说不大顺利吗？现在真的成功了吗？”
“是的，最开始的时候确实不大顺利，制作出来的纸张质量非常的差，完全没有办法在上面写字。
并且制作纸张的时间耗费非常的长，工序也比较复杂。
但是经过了多年的改进之后，今年总算是取得了一个非常不错的效果。
我们在处理纸张的过程之中，添加使用了一些特别的东西之后，立马就有了很大的改进。
如今我们的纸张质量，已经跟占城里头大唐商家售卖的不相上下了。
最关键的是我们的价格比他们低很多，这对我们林邑国的百姓来说，绝对是一个福音啊。”
张辉大概的解释了一下造纸作坊推进的艰辛历程，让范镇龙更加感受到如今的不易。
“这一叠纸张，难道就是二郎的造纸作坊里头生产出来的吗？
看上去跟旁边这些唐人制作的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了，如果不特别强调的话，本王都区分不出来哪个是我们自己制作的，哪个是大唐制作的呢。”
张辉进宫表功，自然是要把纸张带上。
要不然空口白牙的，效果肯定是大打折扣。
果然，范镇龙开始将注意力放在了张辉带进宫来的那些纸张上面了。
“没错！这就是二郎的作坊里头生产的纸张。这几天，印刷作坊那边也开始在使用这些纸张来印刷书籍了。
不需要多长时间，我们就能使用完全由我们自己的作坊制作的书籍了。
到时候，我们的纸张和书籍甚至可以售卖到临近的其他国家，甚至让更多的商人直接去贩卖我们的纸张到各地售卖。”
张辉显然对造纸作坊的前景充满了期待。
纸张这个东西，虽然不是百姓们的刚需。
但是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却是绝对不能缺少的。
不管是任何一个地方，总是有一些读书人的。
这些人对于纸张的需求，是无穷无尽的。
不管是用来练字还是记录东西，亦或是抒发感情。
读书人对纸张的消耗量，其实是跟自己的财力和才力，以及纸张的价格息息相关的。
张辉觉得自家纸张有着充分的价格竞争力，肯定可以畅销各地，甚至有朝一日能够售卖到大唐本土去。
那样的话，绝对算是扬眉吐气了。
“好！很好！非常好！我们林邑国，如今除了各种森林里头的东西，总算也有一个作坊生产的东西能够售卖到各处了。
明年使臣去长安城进贡的时候，本王就让人带着一批纸张去作为贡品，让大唐的皇帝也知道我们林邑国已经不是当初的林邑国了。”
“微臣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不过如今之计，造纸作坊刚刚大规模的量产，为了能够最大程度的驱逐大唐的纸张在我们林邑国售卖的情况，微臣觉得朝廷是不是可以给造纸作坊一些赋税优惠，暂时先不征收商税？”
绕了半天，张辉总算是说到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了。
作为一切都向大唐看齐的林邑国，他们的赋税制度自然也是高度模仿大唐。
如今大唐的各个作坊都需要缴纳一成的商税，林邑国也不例外。
甚至林邑国海模仿大唐设立了市舶司，不过运行的不是非常顺利就是了。
许多市舶司的官员和胥吏都被收买了，只需要打点一下，就可以正常的进出。
但是作坊就设立在那里，张家有是林邑国的豪族，有不少的对手都虎视眈眈的在旁边看着，期待张家能够犯下什么大错。
这样子才能把张家给拉下马。
所以张辉自然不想搞什么小动作。
小动作不能搞，但是他可以搞大动作，搞阳谋啊。
我光明正大的请求国王给自己免除赋税，其他人还能说出什么个不是来吗？
造纸作坊对于林邑国来说，确实是一个很不一样的存在。
其他对手哪怕是心中鄙视张家，觉得张家在占国家的便宜，也找不到十足的理由去攻击他。
“这个没问题！我们林邑国的纸张，之前都是大唐商家在售卖，除了征收微薄的赋税之外，对我们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贡献。
但是二郎的造纸作坊不一样，据说整个作坊已经有了将近一千号人在里面干活，这个数量还在不断的增加。
不管是为这么多百姓创造了谋生的机会，还是为我林邑国制作出了史无前例的高质量纸张，都是值得朝廷鼓励和支持的。
接下来的三年，造纸作坊都不需要缴纳任何赋税，三年以后，也减半征收。”
范镇龙能够坐上林邑国的王位，多少还是有一点本事的。
自己境内开始有一些作坊出现，并且还出现了造纸作坊这样很有竞争力的作坊，他自然是颇为期待，甚是支持的。
哪怕是张辉今天不提，后面他或多或少也是会给出一些支持。
但是现在张辉都主动的说了，他就干脆顺水推舟的给出了优惠。
还别说，这个优惠幅度还是非常大的。
要知道，张家的造纸作坊，现在规模已经上去了。
按照张辉的估计，一直持续现在这个产量的话，那么在贞观二十二年的时候，造纸作坊创造的收入，将会成为张家最大的收入。
“微臣替二郎谢过国王殿下的支持，有了国王殿下的支持，我们对于打败大唐的那些商家，就更加有信心了。
除了造纸作坊，二郎负责的水泥作坊和印刷作坊，也取得了不小的进展，假以时日，我们林邑国也能成为《大唐日报》里头说的那样，早日实现工业化，成为不属于大唐的存在。”
张辉这话，充满了蛊惑性。
不过范镇龙听了却是非常的高兴。
在许多林邑国的人看来，这个天下是大唐第一，自己第二。
其他国家都是不如自己的。
现在张辉更是拿出《大唐日报》上面的工业化的概念出来，就更加吸引了范镇龙的注意了。
“那个水泥作坊的事情，本王也是知道的，王宫里头有一栋新式建筑，如今就是在使用水泥作坊的水泥在修建。
我听说大唐那边，如今正在大力的发展水泥作坊，虽然我们的规模跟大唐还有差距，但是只要二郎奋勇直追，迟早我们也是可以赶上大唐的。
一事不烦二主，这一次，水泥作坊也跟着免除三年的赋税吧。”
范家跟张家的关系非常的密切，多个国王的王后都是张家的女儿。
不客气的说，林邑国已经不是范家一家的国家。
再加上范镇龙确实也听说过水泥，知道水泥的重要性，所以也干脆给出了优惠。
“国王殿下圣明！这水泥作坊对于我们林邑国的发展来说，其实还真是不属于造纸作坊。
在大唐那边，不管是长安城到洛阳，还是长安城到凉州，亦或是洛阳到登州，都已经修建了水泥道路。
我们林邑国如今一条水泥道路都还没有，这个情况肯定是不能一直这样下去的。
等到水泥作坊的产量进一步扩大之后，微臣觉得可以在占城内部先修建一条水泥道路，让大家见识一下水泥道路的好处。”
本来张辉今天没有那么大的胃口，要把水泥作坊的事情一起带上。
但是范镇龙既然已经主动的提到了水泥作坊，他自然要顺势而为，为自家争取更多的好处。
“这个事情可以考虑，不过听说修建水泥道路耗费非常巨大，朝中估计会有不少的人反对。”
在占城这里，《大唐日报》等报纸，也是有商家带过来售卖的。
虽然每次的销量不算特别多，但是价格却是卖的比长安城贵了十倍不止。
范镇龙作为林邑国王，自然也是经常看大唐的这些报纸的。
“国王殿下，您说的没有错，水泥道路的修建，确实是需要花费一些钱财的。
但是大唐如今已经开始在修建铁路了，那个铁路的修建，才是真正的耗资巨大。
整条道路，都是铺设了精钢制作的铁轨，上面再有什么蒸汽机车行走。
单单修建一条铁路，就至少可以修建两条差不多的水泥道路，甚至可以修建三四条。
跟铁路比起来，水泥道路的那点花费就不算什么了。”
张辉很清楚要怎么说服范镇龙。
林邑国什么东西都想要跟大唐比，虽然明知道比不过，但是从来没有人放弃比较。
如今修路这方面，自然也是一样的。
张辉说到大唐已经开始修建更加昂贵的铁路了，水泥道路更是修建的非常多了。
范镇龙听了之后，果然就对水泥道路的修建态度有了转变。
“你先安排人去筹划一下，到时候把修建水泥道路的事情拿到朝堂上跟大家讨论一下。
水泥道路的修建，应该是要使用大量的水泥、砂石等物资，你也跟占城内其他的家族好好的联络一下。
看看大家怎么合作把这个水泥道路修建起来。”
范镇龙这个话说的有点隐晦。
不过张辉却是听懂了。
水泥道路可以修建，但是为了取得所有人的支持，这个利益不能张家一家拿走了。
要分配一点给到其他人家。
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事情就能顺利的进行了。
“没问题！微臣等会出宫之后就开始安排这个事情，到时候一定让国王殿下您感到满意。”
张辉觉得今天进宫的收获还是非常大的，不仅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还有意外之喜。
接下来，他就没有再得寸进尺的提出一些其他的要求，而是跟范镇龙天南海北的聊了一会天，然后才出宫而去。
……
与此同时，在林邑书屋里头，张华却是很是怡然的坐在那里品着长安城而来的林氏红茶。
这几天的情况，已经充分的证明了林邑书屋的成功。
占城里头的其他书屋都已经没有了生存的土壤。
哪怕是暂时还没有关门，也已经没有生意可以做了。
“大鹏，那徐宋纸张铺子还没有关门？”
虽然占城里头售卖纸张的商家有好几个，但是生意规模做的最大的就是徐宋纸张铺子。
所以张华最关心的自然也是这家铺子的情况。
它能够越早倒闭，就显得自家的铺子的威力越大，他的心情自然就越好了。
“郎君，虽然还没有倒闭，但是想来也是快了。这些唐人就是嘴硬，不肯轻易的认输。
我看这两天他们铺子后面的仓库里头，似乎还有不少的马车出入。
好像从码头那边卸货了一批纸张运输过来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想的。
难道他们真的要亏本跟我们斗一斗？”
张大鹏这两天也没有闲着。
张华那么关注对面的铺子，他自然也没有放松。
所以他还专门安排了人去盯着徐宋纸张铺子的动静。
还别说，这一盯，真是让他发现了一些情况呢。
“哦？都这个时候了，他们还要不断的从外面运输纸张过来？这是不想要过日子了吗？”
听了张大鹏的汇报，张华颇感意外。
这个结果，跟自己预想的很不一样啊。
“属下也觉得甚是奇怪，不过我觉得不用特别的担心，他们估计也就是已经提前预定了那些纸张，如果运输回去的话，还得额外支付运费，肯定是划不来的。
留下来跟我们做一番争斗的话，对他们来说可能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一直以来，我们林邑国的造纸技术都是比不上大唐的。
不过，这一次他们选错了对象啊。”
张大鹏这么一说，张华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个话，从逻辑上似乎是说得过去的。
“多盯着的动静，现在虽然没有开门，但是他们一直在搞小动作，估计占城里头其他唐商也在看着他们的反应。
要是我们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灭掉他们，指不定就平增波折了。”
张华虽然不觉得徐才他们能够给自己增加什么麻烦，但是对方毕竟是唐人。
哪怕是他们嘴上不把大唐放在眼中，心里面还是知道这个对手是世界上最强大的。
“没问题！他们搞来搞去，无非就是跟我们搞价格战，想要恶心我们一把。
就以我们现在的售价，完全还有价格战的下降空间，到时候我们把他们打得怀疑人生，让大唐的商家再也不敢来我们林邑国售卖纸张。”
张大鹏信心满满地说道。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这个大话，对面的徐宋纸张铺子，再一次的有几辆马车运输着纸张进入到了库房。
而关闭了几天的铺子大门，也有伙计在那里忙碌，显然是要开始重新开业的模样。
这一幕，很快就有负责盯着的伙计过来跟张大鹏进行了汇报。
“嗯？他们真的要重新开业了？”
收到消息的张大鹏，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慌乱，反倒是有着战斗前的期待。
就让徐宋纸张铺子成为自己成功的垫脚石吧。
“是的，已经把大门打开了，伙计们都在铺子里头忙碌着，显然是要重新开业了。”
“他们的纸张售价公布了吗？搞出什么促销活动了吗？”
跟着张华在长安城待过的张大鹏，对于各种各样的花样促销活动可是非常的清楚。
现在对方是客场作战，他不认为徐才和宋山能够玩出什么花样出来。
“还没有，要不要我们装成客人过去问一问？”
“不用问了，大鹏，我们直接过去看一看吧！”
张华直接起身，准备过去好好的看热闹。
没错，就是看热闹！
在他看来，对面这家唐人的铺子，无非就是在做垂死挣扎，想要恶心自己一把。
类似的场景，他在长安城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见过。
就比如两家人的恩怨比较深，我在某个行业干不过你的时候，在准备推出之际，就搞出一个超低价出来。
把这个商品的价格体系给搞乱，这么一来，肯定会让对方感到难受或者恶心。
甚至，要是效果够好的话，还能给对方一个沉重的打击。
不过，张华显然不认为自己会是倒霉者。
“哟！这不是张郎君吗？什么风把你吹过来啦？”
徐才看到张华带着几个人进入自家铺子，没有好气地说道。
这几天下来，他也算是把林邑书屋的情况给彻底的调查了一遍，算是基本上做到了知己知彼。
“西北风！徐掌柜，宋掌柜，你们要是不想喝西北风的话，最好还是老老实实的改行。
虽然这一次会有一些损失，但是想必之前你们也挣了不少钱，这点损失还是能够承受的。
要是继续死鸭子嘴硬的话，到时候可就把之前挣的钱全部赔进去咯。
用你们唐人的话来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虽然是冬天了，不过林邑这里一点也不冷。
张华拿着一把折扇，像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一样，站在徐才的面前。
那个笑容，一看就让人感到生厌。
“呵呵！没错，识时务者为俊杰，张郎君你在大唐待了十几年，对我们大唐的造纸技术应该有着比较深的了解了。
就你们作坊生产的纸张，放在长安城里头，也就是最下等的纸张而已。
随便一家作坊生产的纸张，质量都比你们好。”
打嘴炮，徐才还没有怕过谁。
本来就已经有了安排，就更加不会在嘴上认输了。
“呵呵！我承认大唐的造纸技术确实不错，但是你看看你们的价格？
不怕让你知道，就是现在比你们低一半的价格，我也还有钱挣。”
“呵呵，你跟我呵呵？张郎君，不管你们林邑书屋的纸张价格多少，我都只要你的八成！”
徐才这话一出口，张华的脸色立马变了。
对方这是要彻底的跟自己干上了啊。
“徐掌柜，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就你准备的那些纸张，能够卖多少天？
你这么低价的售卖，根本就不可能挣钱，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向我们张家挑衅。”
张华冷着脸，扇子也不扇了。
“谁说我们没有办法挣钱了？你不是唐人，你永远不知道我们的底蕴到底有多么的深厚。
这一次，徐掌柜已经把话放出来了，不管是你们的纸张价格是多少，我们都只要你们的八成！
你可以看看我们能够坚持多久！”
这个时候，项金也站了出来。
作为荥阳郑氏的人，项金根本就没有把这些林邑人放在眼中。
在他看来，这些人就是蛮夷。
要不是林邑距离大唐实在是太远了一点，早就安排人过来教训他们了。
“既然你们要这样子做，那就放马过来吧！不过你们不要后悔，这个世界上可是没有后悔药售卖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眼看着刚刚开始，局面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张华自然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反正他是不认为自己会输的。
仿佛是为了刺激张华一样，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徐宋纸张铺子门口，放上了一个新的价格牌匾。
那上面的价格，正好是林邑书屋现在售价的八成！
最让张华感到恶心的是，这个价格下面还明确的写着一句话：“永远比你想象的低两成！”

第1508章 以卵击石？
林邑的百姓没有张华想象的那么爱国。
当大家发现徐宋纸张铺子售卖的纸张质量比林邑书屋的要好，价格还要的时候，自然知道要怎么选择了。
任何时候，百姓们其实都是最现实的。
谁对我好，我就支持谁。
同样的，那些东西对我来说性价比高，我就买哪些。
至于这个东西到底是国内生产的还是其他国家生产的，这并不是最主要的。
后世老说棒子国的百姓爱国，国内的车大部分都是国产车。
这真的是爱国吗？
不是啊，这是因为国产车够便宜。
要是进口的奔驰宝马能够跟现代一个价格，看看还有几个国民买国产车？
“郎君，这两天来我们书屋的人是越来越少了，很多人哪怕是进来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
除了最开始两天卖出去了一些纸张，现在几乎是一天都卖不出去什么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仓库里头的纸张都要堆放不下了。
造纸作坊那边，还要继续扩大规模吗？
要不然给匠人们放个假，休息几天再说？”
张大鹏小心翼翼的站在张华面前，汇报着眼下的情况。
说实在的，这几天他的心情还真是跟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啊。
眼看着以为自己要迎来人生高峰了，结果却发现站的越高，摔的就越痛啊。
眼下他都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因为林邑书屋连续几天都在降价，但是徐宋纸张铺子也一点都不示弱。
真的是林邑书屋卖多少钱，他们就有两成的价格优势。
这怎么搞？
本来质量就比不过人家，现在价格还没有优势，真当他们林邑百姓这么支持张家吗？
要知道，对于许多人来说，能够使用天朝上国的东西，那才是更加让人感到荣幸的呢。
“我们还有降价空间吗？”
张华沉默了好一会，问到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原本他以为自己是林邑国内纸张的价格杀手，现在发现原来自己才是被杀的。
这个结果，他接受不了啊。
自己在大唐学习了十几年，好不容易回到林邑过来折腾了几年，才有了现在的光景。
结果才刚刚露头，就迎来了当头一棒。
不管是谁都难以接受啊。
“郎君，我们已经跟着降了三次价格了，每次的降价幅度都非常的大。
如今我们每售卖出去一百文钱的纸张，就要亏损三十文钱。
就是这个价格，还比人家要高，实在是没有办法再降价下去了。”
张大鹏哭丧着脸，汇报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他也希望自己的价格还有下降空间，但是现在已经把浑身的本事都已经使出来了。
并且这还是基于充分压榨作坊里头的那些匠人的情况下的成本。
再降下去，他张大鹏估计就不敢回作坊了。
“对面的纸张是从哪里来的，成本到底是多少，你搞清楚了没有？”
张华也不傻。
徐才他们能够以现在这个价格跟他们竞争，如果纸张是从长安城运输过来的，那肯定也是处于一个亏本运行的阶段。
以他对大唐海商的了解，这些人是不会去做亏本生意的。
所以这两天，他已经感觉出来，这些纸张应该是有点不一样的。
“郎君，我已经安排人多方打听，也从码头上找到了当初帮忙卸货的那些苦力，听到了一点点的消息，但是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个年代的消息传递是比较慢的。
特别是在林邑这样的国家，消息传递速度就更加缓慢了几分。
虽然荥阳郑氏已经在南洋开设了造纸作坊，并且这个造纸作坊就在林邑国最南边的城池里头，但是张大鹏却是还没有正式的收到。
当然，这肯定也跟造纸作坊刚刚量产没有多久，影响力还没有彻底的爆发有关系。
要不然的话，是不可能不传到占城这边来的。
“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这些纸张，是大唐商家在南洋这里修建的造纸作坊里头生产出来的，这个造纸作坊好像就在我们林邑国境内。”
张大鹏说完这话，把头低了下去。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么他的工作就没有做到位。
自己国内已经有了这么大一个唐人的造纸作坊，他居然还不知道。
虽然理论上张华的消息渠道肯定要比张大鹏厉害，应该更先知道才对。
但是这个时候，谁还跟你计较这个？
你是造纸作坊的负责人，现在出了问题，那么所有的问题，自然都是你的了。
“在我们林邑国境内？规模很大吗？”
果然，张华皱了皱眉头，继续追问着。
“听说规模还挺大的，那个城池就在港口旁边，大唐的影响力很大。”
“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赶紧安排人去调查一下，把情况搞清楚了再说。
要不然这个时候，你让我怎么去做决定？
还有，既然这个造纸作坊设置在我们林邑，那么我们在造纸的材料上面就没有优势了，大家的成本应该是持平才对。
现在他们能够一直比我们低的售价销售纸张，说明他们在纸张的制作上面有什么地方是比我们做的好的。
之前在长安城的时候，大唐的各个造纸作坊对我们都严防死守，我们很难得到准确的消息。
这一次他们把作坊开设到了林邑国来了，对我们来说，还真不一定就完全是坏事。”
张华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缘由。
虽然张大鹏还不确定他说的东西是不是真的，但是张华已经认为大唐商家是真的已经在林邑国设立了造纸作坊了。
要不然不可能有这么低价格的纸张出现在占城。
“那……那我立马安排人过去调查，顺便看看能不能把他们的造纸工艺给搞到手。
如果能够拿到他们的工艺的话，那么最终我们可能可以说生产出比他们便宜的纸张。
那么林邑国的市场最后还会是我们的，现在只是让他们先开心一把而已。”
张大鹏说到这里，觉得心中又多了几分期待。
虽然这个大起大落很让人受不了，但是落下去之后，还能看到起来的希望，终归是一件好事啊。
至少在没有更好的主意之前，这算是一个好的盼头。
“动作要快，要不然这样子下去，我们的张家就成为占城的笑话了！”
张华很是严肃的提出了要求。
没办法，这个时候他的压力也是非常大的。
张家虽然是林邑国的豪族，跟王室的关系非常的近。
但是张家终究不是林邑王室，在国内还是有不少竞争对手的。
就在张华跟张大鹏在说着话的时候，林邑国的王宫里头，也在进行着另外一场对话。
“张兄，听说你们家二郎从大唐学成归来之后，在占城城外一口气修建了好几所作坊，要想模仿大唐的作坊城，也扶持一批作坊起来？”
在朝会结束之后，同是林邑国重臣的林周笑眯眯的来到了张辉身边。
林家跟张家没有血海深仇，但是两家的整政治立场不一样，在占城内算是彼此最主要的竞争对手。
用后世的通俗说法，林家算是保守派，张家算是改革派。
这两个派别，各自都认为自己是为了林邑国好，身后都有一批支持者。
各种新式作坊的修建，是改革派力推的一个结果。
作为保守派的大佬，自然是有意见的。
士农工商，多扶持士子的发展，多鼓励农业的种植，这才是国家稳定的根基啊。
天天搞一些作坊出来，到时候把整个国内的气氛都给搞的乱七八糟，大家都想着挣钱，肯定是国将不国啊。
所以这两年，保守派和改革派之间的斗争比之前激烈了很多。
“小儿只不过是做了一个林邑人该做的一点小事情而已，不知道林兄你挂怀！我听说你家三郎前段时间从长安城回来，偷偷的带回来了一批土豆，现在正在城外的庄园里头试着种植，这个消息，是真的吧？
林三郎为了我们林邑国，还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呢。
我可是听说了，土豆也好，玉米也好，亦或是其他一些特别的农作物，在没有得到市舶司的批准的情况下，是不可以带出大唐的。
不知道林三郎的这个做法，大唐的市舶司知不知道。
将来这个消息迟早是会传到大唐的，要是他们怪罪下来，那可就让人感到头疼呢。”
张辉皮笑肉不笑的跟林周过着招。
反正彼此早就看不顺眼了，只要别当着一大帮人的面打起来，一切都好说。
哪怕是偶尔吵吵架，也不算什么。
“呵呵，不劳烦你操心！为了能够让我们林邑国的百姓也能有高产农作物种植，为了让我们林邑国的百姓能够填饱肚子，我们家三郎冒一些风险，又算得了什么呢。”
很显然，林周非常认可自家儿子的做法。
不说其他的，哪怕是到时候真的因为这个事情跟大唐有了冲突，最终林家也能在林邑国内赢得一个好名声。
虽然作为气候很是适合水稻种植的林邑国，只要百姓勤劳一点，根本就没有什么粮食问题。
但是谁也没有办法否认，土豆的产量是远远高于水稻的。
所以到目前为止，林三郎的做法，还是为自己吸引了不少的光环和注意力。
“林兄你说的太对了，只要是为了林邑国，冒一点风险算的了什么呢？
我们张家为了提高林邑国的竞争力，不惜冒着巨大的风险，投入到了新式作坊的修建之中，还不就是为了让我们林邑国也能跟上世界的发展步伐？”
往自己脸上贴金，谁不会啊？
“是嘛？前阵子张二郎负责修建的造纸作坊，据说宣称已经达到了大唐的水平，制作的纸张质量不比唐人售卖的要差，价格更是只有人家的一半。
但是我怎么听说这两天你们家的林邑书屋，连一张纸都没有卖出去啊？
之前正在赶着印刷的书籍，现在还要继续印刷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
看到张家吃亏了，林周的心情非常的好。
虽然造纸作坊比较特别，林周其实是不反对修建这样的作坊的，毕竟这有利于扩大林邑国读书人的规模。
但是张家可是不仅修建了造纸作坊，还有其他许多作坊，并且还在鼓励其他商家修建各种各样的作坊。
这个发展方向，林周是没有办法认可的。
“谁说一张纸都没有卖出去的？胡说八道！一时的困难，并不是永久的，不用多久，那些唐商肯定就坚持不下去了。”
说完这句话，张辉就不想跟林周继续聊下去了。
很显然，再说下去，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
“徐兄，那个林邑书屋还在硬挺着，你说他们会不会在背后使什么阴招？”
徐宋纸张铺子里头，宋山有点担忧的看着对面的林邑书屋。
这几天的局势发展，其实对他们来说是非常顺利的。
唯一跟他们预想的有点不一样的就是林邑书屋一直都还挺在那里。
哪怕一天售卖不出去一张纸，他们也没有关门。
“宋兄，你不用紧张，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张家的造纸作坊是他们的一个门面，之前在占城宣传的非常广。
甚至林邑国王还让户部免除了他们作坊三年的赋税，引起了占城内不少其他勋贵的反对。
如果张家的造纸作坊一直都发展的很好，那么大家估计都不好说什么。
现在这个情况就不一样了，张家肯定面临了不小的压力。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他们心中想要关闭林邑书屋，出于政治上的考虑，也是不敢轻易的关闭的。”
还没等徐才回复宋山的担忧，一旁的项金就站出来解答了他的疑惑。
作为荥阳郑氏的人，项金的眼光还是看的比较高的。
一些徐才和宋山没有考虑到的问题，他都已经在考虑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的这个看法也是没有错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张家毕竟是林邑国的地头蛇，如今他们一直挺着，说明就是不想认输。
这个时候，他们肯定会有什么动作的，我们要搞清楚他们下一步的行动方案，早做打算才行。”
宋山虽然觉得项金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是该担心的还是在担心。
没办法，他虽然现在小有身家，但是当年毕竟也就是一个普通村民而已。
要不是因为当了钉子户，被流放到了南洋，他压根就不会有机会面对现在的场景。
“你说的没有错，他们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不过我们作坊所在的港口，现在正好有一艘蒲罗中市舶水师的战舰在那里补给和驻扎，哪怕是张家想要搞什么小动作，我们也不用怕。
至于直接对我们这家铺子下手，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郑掌柜在我出发的时候，就已经考虑了这些风险，专门雇佣了顺风镖局的镖师跟我一起过来的。
如果张家想要以卵击石，那么我们就让他尝试一下什么叫做碰的头破血流。”
项金淡定的表情，让宋山的担忧消失了不少。
“万一他们也继续跟着降价呢？按照我们现在的情况，要是再继续下降，我们自己也受不了吧？”
宋山虽然安心了一些，但是还是觉得麻烦还没有消除。
“他们的盘子铺开的比我们大，如果他们继续降价的话，到时候损失会比我们大。
为了将来的市场，哪怕是现在亏损一些也没有关系的。
反正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们一定要把张家的这个造纸作坊给搞倒闭了。
当然，最后为了给他们一个下台阶，我们也可以象征性的出一点钱财，把这个作坊给收购下来。”
项金可是专门去观狮山书院商学院进修过一段时间的，对于各种商业手法使用的算是比较熟练了。
什么生意最挣钱？
当然是垄断生意了！
不能在大唐垄断造纸生意，但是垄断林邑国的市场，项金还是很有信心的。
自己跟掌柜的不远千里的来到林邑国，可不是来打酱油的。
不搞出一点成绩出来，到时候都不好意思回国啊。
“我们出钱收购？这个……这个是不是有点不合适？他们的造纸作坊的成本比我们高，肯定是因为制作的工艺不行，没有我们先进。
如果我们收购下来，要么就是继续维持高成本运行，要么就是要给他们的作坊进行改造。
但是这个作坊都是林邑国的匠人在把持，我们要是进行改造的话，没有办法避免这个技术不泄露。
到时候林邑人学到了这个技术，估计不用两年时间，他们就能生产出跟我们一样的纸张出来了。
甚至他们到时候的成本比我们还要低很多！”
不得不说，宋山这几年没有白混。
对于南洋这边的情况，他还是比较了解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想到的东西，我早就想到了！等到将来收购了这家作坊，我们慢慢的折腾，然后最终让他倒闭。
说白了，收购它，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让它消失在林邑国的历史当中。”
项金这话一说出口，宋山冷不出心中一颤。
这些世家大族的人，出手还是狠啊。
不过如果李宽在这里的话，就会觉得这一招很眼熟啊。
后世九十年代的时候，那些外资企业进入到华夏市场，不就是用的这一招，然后把很多华夏自己的品牌给消灭了吗？
曾经大家小时候耳熟能详的品牌，慢慢的都不见了。
很多时候，那些企业的规模或者技术，不见得是外资企业看得上的。
但是为了不让这些企业的产品在市场上恶心自己，为了达到垄断的目的，他们愿意花钱。
反正那几百万几千万的，在华夏自己的企业看来，似乎很不少了。
但是对于人家来说，那就是毛毛雨。
……
这个年代，土地普遍不值钱。
除了长安城这些少数地方的部分地段，大部分的土地价值都是比较低的。
占城虽然是林邑国的国都，但是土地也一样不值钱。
所以徐宋纸张铺子的后院，占地面积还是挺广的。
不仅铺子的仓库就在这里，所有人员平时也都是生活在后院之中的。
虽然如今已经是冬天了，但是林邑这里一点也冷。
夜黑风高的，倒是很适合干坏事。
当后院里头唯一的一台座钟敲响了晚上两点的钟声的时候，在徐宋纸张铺子外面，一行二十多个的蒙面人，正拿着刀和火把，缓缓的靠近。
虽然院子有围墙，但是并不算很高。
只需要一个人站在墙角下，另外一个人蹲在旁边，立马就形成了一个人形的梯子，可以很容易就翻墙进去。
这些人举着明晃晃的火把，一点也没有要掩饰的意思。
他们觉得都已经是这个时间了，里面的人肯定都已经睡下了。
刚开始的时候，也确实比较顺利，所有人都顺利的进入了院子。
正当领头的人准备安排大家动手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嗖嗖嗖！”
伴随着一阵弩箭声响起，队伍最前方的黑衣人立马就倒下了。
二十多人的队伍，一下子就倒下了一小半。
之后立马又有几个人影从黑夜中冲了出来，直接砍伤了好几名黑衣人。
总算是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掉进了陷阱的黑衣人，正准备反抗，但是对方有突然消失了。
这个时候，黑衣人反倒是不敢乱动了。
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就这么犹豫了一分钟，不过迎接他们的却是再一次的“嗖嗖嗖”声。
已经完成了重新装载的弩箭，再一次的放到了好几名黑衣人。
眼看着事不可为，对方的防守实力远超想象，黑衣人终于开始溃退了。
不过，进来的时候是有组织的进来，出去的时候就是各自逃跑了。
虽然围墙的高度不算高，可是一个人没有人帮助的话，想要出去也是非常困难的。
好几个人都是在逃跑的过程之中，背后中箭、中刀，留在了院子里头。
勉强逃走的几个人，也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一场偷袭，就这么草草的结束了。
留下一堆尸首和伤者躺在地上呻吟。
这一个结果，绝对是很多人都没有想象到的。
不过这也算是意味着这一场纸张价格战，已经进入到了尾声。

第1509章 一切都有可能
“项兄，这一次还真是感谢顺风镖局的镖师，感谢你来到占城帮我们，要不然我跟徐兄可能都离不开占城了。”
在火把的照耀下，宋山满脸苍白的看着地上尸横遍野的场景，心有余悸的站在项金身旁。
虽然他想到了张家可能会搞一些小动作，但是他没有想到对方的动作会这么大。
二十多人拿着火把和刀剑，在半夜三更的时候翻墙进入到自己的院子里头，这是想要干什么啊？
这是要斩尽杀绝啊！
胆子也太大了吧？
虽然张家在林邑国权倾朝野，但是要对唐商出手，也是需要非常大的魄力的。
这个年头的大唐，对于敢欺负自己国民的番邦属国，那是一点也不会客气的。
“不用谢我，主要是顺风镖局的镖师们足够警惕，昨天就发现有人在四周踩点，连续两天晚上守夜之后，果然对方就上当了。
也幸亏顺风镖局的装备够厉害，就连军中使用的连弩都有。
要不然对方二十多个人一起过来，我们这里要想毫发无损，还是比较困难的。
不过这个事情你们也不用特别的进展，等到天亮之后，我们就去林邑王宫里头投诉，威胁要让水师的舰队过来给我们主持公道。”
项金好歹也是在海外待了一年多的人。
如何对付这蛮夷，他也算是很有经验了。
到目前为止，南洋还没有哪个国家敢明面上跟大唐过不去。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水师那些人也是有着自己的安排的。”
宋山虽然勉强算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但是以他的级别，自然是跟市舶水师扯不上关系。
但是荥阳郑氏就不一样了。
虽然李宽在大唐本土不断的打压各个世家的实力，但是对于出海谋生的世家子弟，却是一视同仁。
市舶水师对所有海外唐人的保护，都是做的很到位的。
之前项金在主持造纸作坊修建的时候，就曾经碰到过一些困难。
等到市舶水师的战舰停靠在港口之后，一切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果然，不管是什么年代，真理永远都在大炮的射程之内啊。
你能够威胁到我，我就怕你。
你威胁不到我，我就不理你。
“可是我们这一次我们杀死杀伤了对方那么多人员，林邑国的人会不会拿这个说事？”
宋山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哪怕是自己这边没有损失，心中也是有点慌的。
其实这也是很多人在国外碰到事情的时候的正常反应。
哪怕是过个一千多年，你要是在国外碰到了命案，不管你是哪个国家的人，心中肯定都有点慌的。
所谓的人离乡贱，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不用怕！有强盗闯进来了，我们杀了他们岂不是很正常的吗？
如果张家的人识相的话，就会当今晚的事情什么也没有发生，然后准备关闭自家的造纸作坊，等到以后再看怎么办。
不过我们之前也讨论过了，这个时候给他们一个台阶，收购造纸作坊其实才是最佳的处理方法。
所以我明天除了去王宫之外，还会再去张家拜访一下那个张华，出价一百贯钱收购他们的造纸作坊。”
项金很是淡定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一百贯？可是根据我们这段时间安排的人了解到的情况，他们的造纸作坊里头，单单是各种各样的木材，价值就不止一百贯钱呢。
更加不用说其他的东西了，他们会愿意这样子出售吗？”
宋山的这个疑问，也是徐才的疑问。
这么违背自己认知的事情，他们以前没有碰到啊。
看来世家大族做生意，跟自己这些小老百姓还是不一样啊。
“成还是不成，你明天不就知道了吗？
好了，大家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现在先去睡一会吧。”
……
“废物！一群废物！连什么情况都没有搞清楚，就这样损兵折将的逃回来了？”
张府别院，张华专门在房间里头点着鲸油蜡烛，等待手下凯旋而归的消息。
结果好消息没有等到，却是等到了几个属下浑身是血的逃了回来。
这个消息，比他想象的最坏的结果还要坏啊。
“郎君，唐军，那里面绝对有大唐的将士们在里头负责防卫，要不然不可能有大唐军方使用的连弩。”
张华找的人，还是有一点点见识的。
至少到现在为止，他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自己应该是受到了连弩的袭击了。
这种他连见都没有见过，只在传说中听过的东西，没想到居然被自己碰到了。
“不可能！那个宋山也好哦，徐才也好，我都安排人打听清楚了，他们在大唐并没有什么背景，并不是哪个勋贵的子弟。
以他们的能力，是不可能有大唐精锐将士在身边护卫的。”
张华一下就否定了属下的猜测。
这跟他了解到的情况不相符。
“郎君，如果是这样的话，属下还想到了一种可能。”
为了尽可能的把自己失败的责任撇清，负责行动的负责人也是拼命的在给自己找借口。
“什么可能？”
“顺风镖局！有可能他们身边的人是顺风镖局的人！不管是在我们林邑，还是在南洋其他的地方，顺风镖局的活动都非常的频繁。
就是在我们占城这里，如果有比较大的唐人商家出动的话，身边往往也有几个顺风镖局的镖师。
这些镖师的装备非常的精良，就是我们王宫的护卫也不见得装备的比他们要好。
并且，顺风镖局在海外拥有大唐本土只有军中才能配备的连弩，这个我也是之前偶尔听说过的。
现在结合刚刚的情况来看，最有可能的就是宋掌柜他们雇佣了顺风镖局的人在身边护卫。”
“就算是像你说的那样，但是人家为什么知道你们会在这个时候偷袭呢？
肯定是你们在哪里露出了马脚！”
“郎君，这个具体的情况，属下就不知道了，但是我敢肯定的是，今天兄弟们都尽力了。
哪怕是中了埋伏，也是到了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撤退的。”
“那又有什么用？我要的是结果！是结果！”
张华愤怒的把自己心爱的玻璃杯都给摔在了地上。
不过，除了发泄一通，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主意。
事情都已经这样子了，生气也没有用了。
作为张家的子弟，这点眼光和控制能力，他还是有的。
……
“哈哈！笑死我了，真的是笑死我了！”
林周听着下面的人汇报着占城发生的最新事情，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阿耶，张家这一次把自己吹嘘的那么好的造纸作坊售卖给了唐人，听说还是只卖了一百贯钱，这脸面绝对是丢到大唐去了。
亏得国王殿下前段时间还专门提出要把给他们的造纸作坊免除三年赋税呢。
当时我们还想着要不要出面阻拦一下，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了。”
林家大郎非常开心的跟林周汇报着张家的消息。
张华作为张家的嫡次子，虽然不是林大郎的主要竞争对手，但是他这几年在占城折腾出了不少东西出来，还是给林家带来了一些压力的。
现在好了，本来以为是一件涨脸面的事情，最终却是变成这个样子了。
“出了这么一单事情，估计未来一段时间张家应该会消停不少。
我们可以乘胜追击，提出一些我们的想法出来。”
趁你病，要你命。
作为政治对手，这一点觉悟，林周绝对是有的。
要不然林家也没有资格成为张家的对手。
“他们不是想要修建水泥道路吗？我觉得水泥道路花费那么大，倒不如直接修建黄泥路就可以了。
有这个钱财，我们可以多修缮几条现在的道路。
这个提议之前张家都是反对的，现在提出来应该不会再反对了。”
林大郎想了想最近在搞的事情，觉得可以拿水泥道路开刀。
张华搞出来的几个大作坊，造纸作坊已经黄了，炼铁作坊还没有成功，印刷作坊的话，命运是跟造纸作坊息息相关的。
现在看来，前途也是不妙了。
唯一剩下的就是水泥作坊了。
这个作坊生产出来的水泥，质量虽然不如大唐，但是至少解决了有无问题。
因为水泥的运输成本比较高，所以比较少有商家会运输到林邑来售卖。
这就给了张家的水泥作坊生存的空间。
所以水泥作坊算是到目前为止，张华搞出来的最成功的项目了。
也是到目前为止，唯一给张家挣钱的项目。
“可以，没问题！为父明天就在朝会上提出来！”
……
“宋掌柜，以后林邑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反正我们的态度很简单，林邑想要制作什么东西跟我们竞争，我们就要想办法阻拦。
他们乖乖的种地就行了，其他的东西交给我们大唐来生产。”
项金顺利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之后，便准备回到造纸作坊那里去负责其他的事情。
郑家的造纸作坊虽然在林邑国内算是打开了局面，但是整个南洋，可不仅有林邑国呢。
“项兄你放心！有我们在占城，林邑这里的纸张和书籍市场，肯定都是我们的。
其他的书屋除了找我们进货之外，我们不会让他有生存空间的。”
见识到了项金顺利的把自己夸下的大话都实现了的宋山，眼下对前途充满了信心。
他也准备以后就跟着郑家好好的混，先把林邑国这边的事情全部搞定。
到时候，肯定有他衣锦还乡的日子。
“除了纸张和书籍之外，后面我们郑家也会把其他的货物运输到林邑国来售卖。
如果你们做的好的话，以后郑家在林邑国的负责人就是你们两个了。”
项金对宋山和徐才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正好郑家在南洋也需要帮手，借着这个机会，帮自家掌柜招揽几个人才，本来也就是他的日常工作。
“多谢项兄，我们一定会好好干的！”
“宋兄说的没错，我们一定会好好干的，把我们郑家的货物，售卖到林邑国所有的城池中去！”
伴随着这一场纸张的市场争夺，大唐商品进入到林邑国的步伐有了明显的增加。
其他一些唐商将这个过程都看的一清二楚，虽然不会去大唐运输纸张来林邑国售卖了，但是其他的货物生意，却是还可以再做。
经过了这个事情之后，大家也对林邑国内的情况，对于如何跟这些人相处，也有了更加充分的经验。
这些经验，伴随着越来越多的商家来到林邑国以及其他国家做生意，必然会变得更加丰富。
而大唐的海贸，就是在这样点点滴滴当中，不断的发展壮大。

第1510章 小玉米带给大唐的意外惊喜
当南洋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变得热闹非凡的时候，长安城中的冬天，倒是没有再发生什么大事。
长孙党一派的人物，似乎是在处心积虑的准备着什么，这段时间显得非常的低调。
刚刚成为大唐太子的李宽，也不想自己还没有登基就显得咄咄逼人。
要对付长孙党，到时候有的是办法。
不管是阳谋还是阴谋，主动权都在李宽手中。
所以这段时间，他虽然上朝的次数比之前多了，但是并没有过着天天上朝点卯的日子，而是隔三岔五的露露面而已。
御史台的那帮人本来想要就这个事情弹劾李宽，不过这些奏折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应，慢慢的也就不管了。
因为他们似乎想到了将来的场景，一个不喜欢天天上朝的帝王，对于臣子来说，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特别是对于有政治抱负的臣子，有朝一日自己成为了朝廷重臣之后，如果当今天子对权利没有抓的那么紧的话，对他们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
因为一个国家的权利是相对稳定的，天子拿走的多了，臣子掌握的就少了。
反之亦然！
之前局势紧张的时候，小玉米都甚至被禁止离开王府。
现在情况变了，她又再次的恢复了自己生龙活虎的模样，带着明显上了岁数的金毛，到处乱窜。
“县主，你今天的水煮鸡蛋还没有吃呢，太子妃娘娘说你每天早上都要吃两个的呢。”
杏儿看到小玉米随便吃了几口早餐，就想往外跑，赶紧提醒了一句。
作为当年李宽身边的丫鬟，杏儿从小玉米出生开始就被安排过去当大丫鬟。
经过了十一年的磨合，她对小玉米的了解，那是比李宽这个当爹的都还要清楚。
只要小玉米的眼珠子一转，杏儿基本上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哎，我现在不饿，等下午回来之后继续吃吧，先放到这个茶壶里煮一煮吧。”
小玉米说完就拦住了杏儿，将已经敲裂了的白煮蛋，往旁边正在小火煮茶的茶壶里头一扔。
杏儿正想说什么，不过小玉米却是一溜烟的往外跑了。
她只好赶紧拿着一件鸭绒服，赶紧跟着追了出去。
虽然还没有下雪，但是进入到农历十月底之后，长安城的天气就已经明显的变冷了。
小玉米就这样在外面玩耍的话，肯定是会被冻着的。
“县主，等一下，先把外套穿上去！”
……
李宽一如既往的喜欢睡懒觉。
这算是最让李世民诟病的一点。
原本李世民以为李宽当了太子之后，这个缺点应该很快就会改变。
现在却是发现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夫君，再不起床，都可以吃中午饭了！”
程静雯很是无奈的看着还在赖床的李宽。
以前的她，是绝对做不出赖床的事情的。
不过自从嫁给了李宽之后，慢慢的也起的比较晚了。
特别是到了冬天，一觉睡到十多点钟，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今天不是休沐吗？没有人来找我的吧，再睡一会吧。”
“再睡就真的已经中午了，你今天不去观狮山书院了吗？你已经好几天没有过去了呢。
眼下很快就要到了放寒假的时候了，你要是不过去给大家多布置一些研究方向，指不定到时候寒假的时候大家就真的好好放假了哦。”
程静雯知道李宽最在乎的就是观狮山书院的发展，所以扔出了这么一个话题吸引他的注意力。
果然，说到了观狮山书院之后，李宽有了些起床的动力。
李宽今后的很多宏图大业都是需要观狮山书院的帮忙才能实现。
如今在观狮山书院学习的学员数量已经有一万多人，每年都有几千人毕业。
这个规模跟后世动不动就一年八九百万的大学生相比，肯定是完全没有办法看的。
但是放在大唐这么一个年代，还是非常夸张的。
要知道，这只是观狮山书院一家的学员数量，如果考虑到国子监、渭水书院、曲江书院等其他二三十所书院的话，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不客气的说，书院的学员，这个群体本身在长安城就已经是一个不能忽视的人群了。
更加不用说这些人群进入到了社会之后，产生的各种影响力了。
“听说小玉米这段时间居然也喜欢往观狮山书院跑了？她什么时候开始改性子了呀？”
李宽从温暖的被窝里头钻了出来，在程静雯的帮忙下穿上了衣服。
“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也说不清楚了，不过前段时间不是不让她到处乱跑嘛，然后很多时候她就一个人在府上的藏书阁里头待着。
虽然她眼下还在未来之星小学里头上学，但是里面要教授的课程她早就自己学会了。
闲着没有事情的时候，她又喜欢看各种乱七八糟的书籍，你放在藏书阁里头，专门撰写的好多书籍，她都已经看过了。
上一次骆宾王过来的考教她的时候还说现在观狮山书院里头，一般的学员的学识都比不上小玉米呢。”
说到自己女儿的优点的时候，程静雯的脸上明显有光。
从小到大，小玉米没有少给家里惹麻烦。
不过基本上都是各种各样的小麻烦，倒也没有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
虽然小玉米古灵精怪的经常惹祸，不过她的脑子却是真的很好用。
像是程梅看了好几遍都没有看明白的内容，小玉米看一遍就懂了。
程处默的七个女儿明明比小玉米要大一些，但是心甘情愿的跟在小玉米屁股后面，一副你是老大的模样，其实也跟小玉米的脑子比她们灵活，比她们聪明有很多的关系。
“是吗？这个我倒还真是没有注意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考教考教她，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了。
这段时间她喜欢往观狮山书院跑的话，直接让她进入到书院里头学习，也不是不可以。”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是一直都有女学员的。
其他的学院虽然女学员的数量非常的稀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借着小玉米进入观狮山书院的契机，李宽觉得可以适当的扩大一下女学员的招收规模。
大唐有一半的人口都是女人，这里面肯定有一些天赋超绝的人才被埋没了。
将来李宽登基之后，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搞，对于人才自然是多多益善。
“她一个十一岁的姑娘家去观狮山书院，难道夫君你还让她去学医吗？”
“她这段时间去观狮山书院，都在干什么呢？”
李宽倒也没有觉得小玉米就不能去学医，关键还是看她自己的想法。
在这一点上，李宽绝对是大唐最开明的父亲了。
“听说是往化学院的实验室里头跑，在见识各种各样的东西，据说还跟在一些教谕后面做实验。
他们知道小玉米的身份，一个个都宠着她，不管是做什么，只要没有危险，都不会去阻止。”
程静雯有点无奈地说道。
大家都宠着小玉米，程静雯虽然很欣慰，但是这并不是她希望看到的结局啊。
如今的小玉米已经够独立特性，同龄的男子都比不上她。
这要是继续被宠坏了，到时候肯定比高阳公主都还要骄横，这可如何是好？
程静雯觉得自己那么文静，却是生了一个那么好动的女儿，也是甚是无语啊。
“化学产业对于大唐来说，是一个新兴的产业，前途不可限量，重要性也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小玉米真的对化学有兴趣，让她进入观狮山书院化学院，也不是不可以。”
后世大学的化学专业，算是男女比例相对均衡的一个专业。
虽然男生的数量也是普遍会高于女生，但是不至于像是机械专业等和尚专业，整个班都找不到几个女生。
“搞化学的总是让人感到跟道观里头的道士一样的感觉，小玉米一个女孩子真的合适吗？”
程静雯跟在李宽身后，一起出了房门，也不知道是要去吃早饭还是午餐。
在餐厅里头，晴儿已经将吃食都给安排妥当了。
“这个水煮蛋怎么看上去有点黑乎乎的呢？”
程静雯刚刚坐下，就发现其中一个小碗里头放了一个不大一样的鸡蛋。
她还以为是不是厨房有人不小心把坏掉的鸡蛋给端了上来。
虽然这个事情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但是她却是有点不悦。
这种低级错误，不应该发生啊。
难道自己平时对待下人都太过于宽容了，所以下面的人干活就这么敷衍了？
“娘娘，这个是从茶壶里头捞出来的。王爷喜欢喝红茶，所以每天早上都会专门的煮上一壶红茶在这里候着。
只是不知道今天的茶壶里头为什么多了一个鸡蛋，我刚刚倒茶的时候看到了，就把它夹出来了。
这个鸡蛋的颜色不一样，应该是跟它在茶壶里头煮了有关系的。
这壶茶是今天早上我亲自泡的，当时里面肯定是没有鸡蛋的。”
晴儿虽然知道程静雯不是生自己的气，不过也认真的解释了一下。
“早上是不是小玉米在这里吃了早饭？这个丫头不是很爱吃煮鸡蛋，但是你又让她每天都要吃两个，我估计是小玉米这个丫头偷偷的把鸡蛋扔到茶壶里头去了。”
李宽一猜就猜到了一个八九不离十。
程静雯听了这个话，倒也基本上认可了李宽的说法。
“不是说你说的鸡蛋里面富含蛋白质，每天吃两个鸡蛋，正好给小孩子补充营养吗？”
“对于一般人家的孩子来说，一天要是有两个鸡蛋吃，基本上就可以满足基本的营养需求了。
但是你觉得小玉米是还差两个鸡蛋来补充营养吗？
未来之星小学里头，有一些学员是匠人子弟，甚至有一些是普通百姓家的子弟，生活水平并不是很高。
别说是一天两个鸡蛋了，就是两天一个鸡蛋，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所以之前我才会让未来之星小学给所有的学员每天早餐都要准备两个鸡蛋。”
虽然已经是太子了，但是李宽跟程静雯吃饭的时候，一般都不会讨论什么国家大事。
相反的，更多的时候都是跟现在一样，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个场面要是让外面的人看到了，估计是怎么都不敢相信。
“既然你这么说，那以后我不逼她吃鸡蛋了，她爱吃什么就吃什么吧。”
程静雯嘟囔着小嘴，有点撒娇一样地说道。
虽然两个人成亲已经十几年了，但是其实都还只是不到三十岁的人呢。
“咦，晴儿，这个茶叶蛋你被端走啊，给我吧。”
就在这个时候，晴儿准备把小碗里头的茶叶蛋端走，李宽赶紧出声阻拦了。
“郎君，这里还有几个鸡蛋呢，如果不够的话，厨房也还有挺多的。
这个都已经变成这个颜色了，没有办法吃了，我把它端下去吧？”
晴儿有点不是很明白李宽为何阻止自己端走茶叶蛋。
在她看来，眼前的这个东西，显然是不适合给到李宽吃了。
“这些鸡蛋哪能跟茶叶蛋比呢，以前我倒是没有想起来，要不然早就教厨房怎么制作茶叶蛋了。
这种新鲜的鸡蛋，用上好的茶叶一起煮了之后，那个口感才叫好呢。”
李宽一边说，一边自己伸手把那个茶叶蛋给拿了过来，然后难得的亲自在那里剥壳。
这个茶叶蛋的蛋壳，之前就已经被杏儿敲碎了，如今又煮了那么久。
李宽只不过是轻轻的一动手，就把蛋壳给剥了下来。
“夫君，这个茶叶蛋，真的能吃？”
这个时候，程静雯也被李宽手中的茶叶蛋给吸引了。
看起来有点黑乎乎的样子，但是为什么又让人感到里面多了一点什么味道呢？
“当然能吃了，并且非常好吃！回头我让厨房专门制作一批茶叶蛋，让你们都尝一尝这种简单的做法做出来的茶叶蛋，味道有多么的不简单。”
说话之间，李宽把手中的鸡蛋掰开了两半，递给了程静雯一块。
“喏，尝一尝就知道好不好吃了！这只是单纯的加了茶叶一起煮，如果再加上一些盐巴、桂皮、香叶和花椒的话，味道会更加的好。”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宽直接一口把手中的茶叶蛋给放进了嘴里，细细的品味了一番。
虽然只有茶叶一起煮，但是比白水煮鸡蛋的味道，已经要好了不少。
程静雯看到李宽那么享受的样子，也忍不住尝试了一小口。
“嗯？”
小口的尝试了一下的程静雯，立马就感受到了其中的妙处，吃起来的速度立马就快了起来。
“夫君，这个茶叶蛋的味道，还真是非常的不错呢，比单纯的水煮鸡蛋要好很多。
如今长安城里头已经有好几个大型的养鸡场了，每天出产的鸡蛋数量不少。
长安城中，不少人家也都会养上几只母鸡下蛋，所以家中有鸡蛋的人家，应该也不少。
如果把这种简单的茶叶蛋制作方法给传开的话，应该可以很好的促进鸡蛋的销量呢。”
程静雯虽然不怎么关注国家大事，不怎么关注商业上的事情，但是并不表示她不懂啊。
“是的！之前松花蛋出现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茶叶蛋了。
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就没有往这个方向考虑，现在小玉米误打误撞的把煮好了的鸡蛋扔到了茶壶里头，倒是意外的做了一件好事啊。
这种口味很好的茶叶蛋，哪怕是放在各个坊间售卖，应该也是有不少人购买的。
特别是各个作坊门口，这么方便、美味的茶叶蛋，应该很有市场。
眼下长安城的用工紧张局面已经大大的缓解，越来越多的女人也开始进入到了作坊里头干活。
我倒是觉得茶叶蛋这个东西，很适合让一些没有什么特别技能的妇女，多一门挣钱的谋生手段。”
作为大唐太子，李宽看问题的角度自然是跟普通人有点不一样。
如今的他，很多时候都是需要考虑到对整个大唐的影响。
很显然，茶叶蛋这个事情，看起来非常简单，跟国家大事完全扯不上关系。
但是从小处着手，却是又跟许多事情息息相关。
像是鼓励更多的女人走出家门，寻找一条谋生的手段，这是李宽一直都支持的事情。
再比如颐和园里头，每年都会淘汰一批宫女太监出来，老是让李宽去负责安置的话，他也不能什么时候都往自己府中安排。
别到时候搞得东宫的宫女太监比颐和园还要多，那就尴尬了。
但是现在有了茶叶蛋，李宽却是觉得一下子就给许多人找到了谋生的手段了。
长安城那么多的坊，还有那么多的作坊。
只要在每个坊里头安置几个人人推着小推车去售卖茶叶蛋，再在各个作坊门口安排一个人去售卖，立马就可以解决几百上千人的就业问题。
想到这里，李宽就有点坐不住了。
这小小的茶叶蛋，它背后蕴含的其实不是一个小事啊。
首先就是那个手推车，肯定是要专门定制的。
然后上面要拜访蜂窝煤炉子，炉子里头需要有一口大铁锅用来煮茶叶蛋。
与此同时，茶叶的供应也是需要考虑的。
虽然面向大众的茶叶蛋，肯定是不可能使用上好的额茶叶，也没有必要这样浪费茶叶。
但是你要制作茶叶蛋，至少肯定是需要消耗一些茶砖的。
一旦茶叶蛋的做法得到普及，茶砖的销量都能往上走一个台阶。
这对于一直鼓励发展制茶业的李宽来说，自然是一件乐见其成的事情。
“这么说来，小玉米这一次还真是立功啦？”
程静雯有点无语的看着李宽。
她都能想象得到，当时小玉米肯定就是不想吃水煮鸡蛋，所以才把它扔到了茶壶里头。
本来她是准备等小玉米回来之后，好好的批评一下她的。
现在却是发现这个事情居然变成有功劳了。
画风转变之快，让程静雯觉得甚是无语。
“立功不立功的，又不是上战场，谈不上！不过她这个无意之举，让我想到了茶叶蛋这门生意，倒是却是算是为百姓们做了一件好事了。”
李宽脑中已经开始为将来的茶叶蛋生意而思索了。
像是四轮马车作坊也好，永久自行车作坊也好，亦或是蒸汽机作坊。
这些东西对于普通的百姓来说，除了进去当帮工，跟他们的关系其实不大。
他们哪怕是想要自己搞点什么，也是不可能去搞这些东西的。
穷人的创业成本是很高，机会成本很大的。
这个情况，不管是在什么时代，在什么国家，都是成立的。
但是做茶叶蛋生意这个创业的主意，风险却是要低了不少。
只要见识到了茶叶蛋的美味，它的市场需求肯定是有保障的。
长安城生活了两百多万人，这里面能够消费得起茶叶蛋的人，不在少数。
借着这么一个小小的东西，拉动一整个产业链，这种事情是李宽最喜欢干的。
“夫君你真的准备大力推广这个茶叶蛋啊？自从陛下册封你为太子之后，你基本上都没有提出要做什么。
现在长安城里头，肯定都有许多人在盯着你呢。
这个时候我们只是在忙乎一个茶叶蛋，会不会让人觉得很是奇怪啊。”
程静雯考虑的东西比较多。
作为太子妃，她自然很清楚李宽现在面临着什么局面。
虽然在李世民的强力推进之下，再加上李治自己作死，李宽顺利的登上了太子之位。
但是等着李宽犯错误，等着弹劾李宽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不管是御史台还是长孙党，亦或是各个勋贵世家，基本上都不例外。
“江山就是百姓，百姓就是江山。这茶叶蛋的生意，虽然看起来非常的小，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背后拉动的产业链其实一点也不小。
最关键的是这么一个小事情，做起来的难度很小，但是预期的效果却是非常的不错。
我没有打算要大起大落的搞一些大动作，相反的，像是茶叶蛋这样的小事情，反倒是我这段时间最想要去推进的。”
李宽可没有养成“食不言”的习惯，一边吃着小笼包，一边跟程静雯说着话。
“可是这样子会不会让人觉得你这个太子不够大气，整天就盯着这些很小的事情呢？”
程静雯显然还是有点担心的。
没办法，虽然已经不是第一天当太子妃了，但是她还没有完全从楚王妃的身份转变过来。
更不用说中间还当了几天的秦王妃呢。
“百姓的事情，不管什么事情都是大事情，但是百姓的具体事情，往往又都是小事情。
比如人家的孩子怎么上学，去哪里上学；
家里生病之后，去哪里看病，要花费多少钱。
这些东西，放在单个百姓身上，都算不上什么大事，但是对于具体的百姓来说，又个个都是大事。
如今朝堂上的风气，我不是特别的喜欢，整体上的风气还比较浮夸，很多事情没有落到实处。
不过现在我也不想在朝会上提那么多，倒不如通过一些小事情来慢慢的推动。
所谓的上行下效，那么多人在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如果只是一次两次，那么可能不会有什么特别的解读。
但是三番五次都是做的这些所谓的小事情，那些爱琢磨的官员，自然知道要怎么调整自己今后的做事风格了。”
封建王朝时候的官员，那绝对是官老爷。
大家可没有为人民服务的意识。
这是李宽一直都不是很满意的地方。
虽然他没有指望着大唐的官员都能变成百姓的公仆，但是好歹大家花着百姓缴纳的赋税，不要老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啊。
在云上面飘着的官员，是做不了什么实事的。
李宽希望大家都能脚踏实地的好好做事。
“夫君你这么说也有点道理的样子呢。那要不要让我们府上的一些人员先去带头做一下？
这么多年来，我们府上也算是安置了不少的宫女。
如果她们能够找到一门更好的谋生手段，自己独自过日子也没有问题的话，我觉得放她们出府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前提就是这个卖茶叶蛋，真的能挣钱，别到时候把人给坑了呢。”
“坑不了人！一个茶叶蛋的售价，可以是普通水煮鸡蛋的两倍，我们的养鸡场负责提供鸡蛋，这里面的利润空间，绝对可以让这些做小生意的人，一天下来挣的钱比在作坊里头干活要多一些。”
只要生意好，就不可能不挣钱。
后世很多路边摊煎饼的大叔大妈，你别看人家挺可怜的样子，其实人家一个月挣的钱比你要多。
“那等会让人通知马车作坊那边先制作一批小推车出来，然后安排一批人去试着卖茶叶蛋？”
“除了象征性的安排几个人起示范作用，最好还是要挑动大家的积极性。
到时候《大唐日报》上面可以好好的报道一些茶叶蛋的不凡，把喝茶的好处都套到吃茶叶蛋上面去，让大家对茶叶蛋充满了兴趣。
之后再陆续报到一下售卖茶叶蛋的相关新闻，自然就会吸引不少人的关注和讨论。
到时候，有了主动带头的人去售卖茶叶蛋，这个事情才算是成功了。”
李宽一直都觉得做生意这个事情，一定是要自己主动。
如果你连挣钱的积极性都没有，那还有什么积极性？
“这样也好！夫君，这个事情你就交给我来具体负责吧。
能够让小玉米的一个意外操作变成一个对百姓们有利的事情，我也很愿意参与其中。”
程静雯难得的主动提出了要帮忙做事的想法。
这个情况，在过去是比较罕见的。
李宽自然不会拒绝。
“没问题，等会我简单的把售卖茶叶蛋的手推车应该制作成什么模样，画一个图纸出来。
这些人也不一定就单纯的售卖茶叶蛋，以后要是玉米、花生的种植进一步的普及开来了，也可售卖煮玉米花生什么的。
还有一些烧饼什么的，也可以考虑一起做。
甚至在作坊城里头，可以根据售卖茶叶蛋的小推车来改造，为一些人提供其他的小生意。
到时候一家大作坊门口，可能会有人在那里售卖茶叶蛋，有人在那里售卖包子，有人在那里售卖炒面什么的。
伴随着作坊城各个作坊的生意越来越兴隆，很多作坊都是双班倒了。
不少作坊也修建了属于匠人和帮工的宿舍，到时候生意肯定会非常的兴隆。”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宽想到了后世很多工厂门口会出现的热闹场景。
每当下班的时候，工人们出了工厂大门，就可以在门口买到各种各样的吃食。
李宽以前自己在上高中的时候，也有类似的场景。
一到晚自习下课之后，校门口到处都是各种小商贩。
卖茶叶蛋的，卖珍珠奶茶的，卖牛肉丸的，卖包子馒头的，卖炒米粉的，应有尽有。
并且价格都还不算贵，味道却是做的比食堂的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生意兴隆，几乎是必然的事情了。
不过伴随着各种整治变严格，后面这样的场景肯定就越来越少了。
“夫君你这么一说，这个事情还真是很有搞头呢，我都已经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个事情给搞成了。”
程静雯颇为期待地说道。
……
“阿耶，你说那个李宽，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这段时间，他好像完全没有适应太子这个角色啊。”
长孙冲自然是希望李宽不适应新角色的。
但是很显然，他不认为李宽现在的情况是一种正常情况。
习惯了以阴谋论的观点来看问题的他，觉得这个事情背后，指不定有什么东西是自己还没有理解到的。
“如今主动权在他的手里了，他一点也不着急。反倒是我们比较麻烦了。
说实在的，为父希望这个时候他各种手段齐发，要把我们长孙家打压下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知道要怎么对付他。
但是现在这么淡定的处事方法，老奸巨猾的样子，我们反倒是不知道要怎么还手了。”
长孙无忌也感受到了李宽的难缠。
在长孙无忌看来，李宽现在的表现，根本就不是正常的表现。
一般人这个时候都不是应该好好的采取一些招数对付自己曾经的敌人吗？
难道李宽是自己也觉得自己的太子之位不是很稳定，所以才先不搞什么动作的吗？
“这段时间，不管是《大唐日报》还是东宫的人，都在围绕着一个茶叶蛋忙碌。
我专门让人去买了这个茶叶蛋回来品尝，要让厨娘尝试着去做了这种茶叶蛋。
虽然味道确实还算不错，价格也还算能够接受。
但是这个事情背后，怎么都看不出来还有什么深意啊。”
长孙冲这话，基本上也是长孙无忌心中的体会。
现在的李宽，就像是背着一层厚厚的乌龟壳，长孙无忌不知道要怎么下手。
“茶叶蛋这个玩意，我们目前看不懂李宽是怎么想的，现在就只能多安排人盯着李宽的动静。
看看这个事情背后，到底有没有蕴含着其他什么目的。”
想不通就不想了，长孙无忌觉得还是先安排人去调查再说吧。
……
紫霞姑娘如今算是长安城里头毕竟成功的女人。
当初她从天香阁离开，也是顶着不小的压力的。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一切都还是很顺利的。
作为非常关系李宽动静的人，茶叶蛋的事情自然也引起了她的关注。
跟李宽想的有点不一样的就是，紫霞这个时候想到了平康坊一些上了年纪的女人。
这些人，或是在平康坊当丫鬟仆人，或是做一些卖艺不卖身，或者是有钱什么都好商量的事情。
但是伴随着年龄的增加，不管是做什么，都会没有市场。
怎么让这些人也能有一口饭吃，其实是紫霞比较关心的问题。
如果不是她的作坊里头其他的帮工强烈反对，紫霞都已经把平康坊的一部分都安置到了自家的作坊之中了。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了她好多年。
每年都有一些曾经的姐妹求上门，她是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紫霞姐姐，我觉得很多姐妹应该都拉不下脸来做这个售卖茶叶蛋的事情吧？”
对于紫霞的想法，思思首先就提出了其中的困难。
两人都曾经是天香阁，自然知道周边的那些所谓的姐妹，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在年老色衰之前，肯定是很多人都不愿意去卖茶叶蛋。但是对于一些日子过得比较艰难的人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值得冒险的事情。”
“那我们在这个事情上面，能够做什么呢？好像能够做的东西很有限啊。”
思思没有反驳紫霞的话，不过却是在那里继续提出各种困难。
“手推车、蜂窝煤炉子、铁锅等各种东西的准备，虽然花费的钱财不算很多，但是对于一般人来说，准备起来还是太过麻烦。
我们这一次能够帮上忙的就是提供一整套的这样的手推车，给出一个比较优惠的价格提供给有兴趣的姐妹。
当然了。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亲自带着她们上街试着卖两天也是可以的。”
紫霞这么做，一方面是对这些人有着深切的同理之心，确实想要做点什么。
另外一方面就是她一直都关心李宽，希望自己能够帮上一点忙。
“好吧，既然你都已经想好了，那就我就全力配合了。”
……
“李忠，你是说宽儿这段时间不是在观狮山书院就是在各个作坊里头？
然后折腾出来的东西就是大街小巷的那些手推车？”
御书房中，李世民虽然已经准备退位让贤了。
不过已经习惯了那种忙碌的生活，他却是放不下手中的奏折。
“是的！从目前调查了解的情况来看，确实是这样子的。
至于那个茶叶蛋，现在倒是在长安城中迅速的传开了。
就连御膳房那里，如今也在学习怎么制作好吃的茶叶蛋。”
李忠如实的把情况跟李世民进行了汇报。
“这个宽儿是搞什么名堂？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提议朝廷赶紧开始修建长安城到凉州的铁路之外，其他就没有什么动静了。
这个情况，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啊。”
很显然，李宽现在的动作，很多人都是看不懂的。
就连李世民自己也不例外。
“据说这个茶叶蛋是永平县主意外的操作之下发现的，倒是跟当年的松花蛋发现的故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如今太子殿下让人大力的去推动各种小商贩去售卖茶叶蛋等相关的吃食，背后可能有一些微臣没有考虑到的因素。”
李忠倒也不敢大包特包的把什么事情都揽在了身上。
“能有什么考虑？左右不过是售卖一些茶叶蛋而已，需要朝廷担忧的地方非常的少。”
“陛下，微臣安排了人调查了几个售卖茶叶蛋的人员的情况，发现这些人要是生意好的时候，一天就能挣到上百文钱呢。
这个收入，已经可以赶上作坊里头三级工，甚至是四级工的俸禄水平了。”
李忠说到这里的时候，想了想自己每个月的俸禄，觉得自家也需要考虑一下怎么挣钱了。
要不然以后就算是有什么饭局，自己连送礼的钱财都没有了。
“这个茶叶蛋这么挣钱？朕要是没有记错的话，长安城普通百姓一年的收入，也就是一两贯钱而已。
这一天能够挣一百文钱的话，相当于一个月就三贯钱，一年就是三十多贯钱。
这要是放在从前，都能在长安城里头买一处小小的院子了。”
李世民的这个疑问，应该是朝中许多人都有的。
“这可能就是经商的魅力所在。一个匠人在作坊里头，不管是几级工，他们的工钱都是相对固定的。
但是自己出来做生意的话，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可以说一切皆有可能。
所以这几年，大唐的商人数量才增加了非常多。”
“让百骑司的人安排一些人马专门的盯着这些售卖茶叶蛋的情况，朕要知道售卖这么一个茶叶蛋，背后到底蕴含着什么利益在里头，居然值得宽儿这么一个大唐太子为了它操了那么多的心思。”
李世民显然是想要把这个事情背后的缘由搞清楚。
“微臣遵旨！”

第1511章 从小处着手
刘大娘算是西市的老人了。
虽然只是一个负责清扫街面的大娘，但是论起对西市的了解，比她熟悉的还真是不多。
今年上半年，她的儿子在作坊城购买了一套房子。
本来家境还算殷实的她，立马就感到了捉襟见肘。
特别是这个房子还有七成的金额是向大唐皇家钱庄借贷的，这让一辈子都没有跟别人借过钱的刘大娘，感到了不小的压力。
所以这段时间，她也是一直在想着自己怎么样才能多挣一点钱，给自己的儿子分担一下压力。
之前做的扫地的活，虽然她已经干的轻车熟路，每天哪怕是摸摸鱼，也没有谁会说她。
甚至她都已经熟练的掌握了摸鱼的本领了。
只是，这份工作终究还是待遇太低了一点。
放在十几年前的时候，刘大娘对这个工钱还是比较满意的。
但是这么多年来，长安城各个匠人、帮工的工钱都在不断的上涨。
虽然她的工钱也有一点变化，但是完全跟不上大环境的变化，这么一来，她就更加觉得干不下去了。
她现在需要的不是轻松，是钱多啊。
前几天，她在自家坊间的路口看到了一个摆摊的。
那人推着一个手推车，售卖着叫做茶叶蛋的东西。
原本对这些小商小贩，刘大娘是最讨厌的。
因为这些人往往是地面脏乱的罪魁祸首。
作为一名保洁人员，刘大娘自然是不喜欢他们了。
不过，当今天再一次的路过这个摆摊的人面前，她忍不住停下来观察了一会。
这些人能够一直摆摊，说明他们每天挣到的钱，肯定是能够让自己活下去。
要不然他们为什么不进入到作坊去当帮工呢？
要知道，虽然长安城现在用人紧张的局面已经大大的缓解了。
特别是各个棉布作坊里头开始大量的使用蒸汽机设备的时候，对于人手的需求一下子就降了下来。
但是只要你愿意干活，找一份工作还是不难的。
只要你吃苦耐劳，别挑三拣四就是了。
可是这些人没有选择这么干，除了少部分人可能是受不了作坊那种严格的时间管理之外，刘大娘觉得最主要的原因应该就是摆摊挣钱比进入作坊要多。
正常来说，进入作坊干活的人，工钱普遍都比自己多。
现在摆摊比进入作坊挣钱多，那岂不是意味着这些摆摊的人员，每天的收入都比自己多很多？
想到这里，刘大娘的脚就更加迈不动了。
“茶叶蛋，新鲜出炉的茶叶蛋，这可是永平县主发明的茶叶蛋咧。”
“一文钱一个，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吃过了还想再吃！”
“客官，要来一个茶叶蛋吗？只要一文钱一个呢。”
伴随着摆摊的一个中年大叔不断的吆喝，还真的时不时就有人上前购买。
“给我也来一个吧！”
茶叶蛋这个东西，对于刘大娘来说，也算是一个新鲜的玩意。
既然自己对这个摆摊卖茶叶蛋的人的情况充满了好奇，刘大娘也很是知道这个时候要怎么跟他说上话。
你什么东西都不在人家那边买，就上前问这个问那个的话，人家肯定是不想理你的。
但是如果你在他那里买了一个茶叶蛋，然后顺便问着一些问题的话，人家多少就会跟你说一说什么。
这根后世的情况其实也是一样的。
如果你想打听什么消息，那么在人家那里买点东西之后再问，跟你直接问，效果绝对是完全不一样的。
果然，当刘大娘买了一个茶叶蛋之后，她开始问问题之后，对方就很是热情的回答了。
“大哥，你这茶叶蛋的生意，好像就是最近几天才开始的呀，以前好像没有看到你在这里卖茶叶蛋呢。”
“对啊，因为这个茶叶蛋也就是这段时间刚刚面世的，据说还是太子殿下府上的永平县主发明的呢。
这永平县主，可是我们的福音啊，有了这茶叶蛋，才有了我们的这门营生呢。”
卖茶叶蛋的大叔以为刘大娘只不过是其他大娘一样比较好奇，所以没有什么遮掩，直接就有什么说什么。
“我看你这手推车，制作的很是精巧呢，不管是蜂窝煤炉子，还是存放蜂窝煤和鸡蛋的地方，似乎都是专门设计过的。”
刘大娘围绕着手推车转了一圈，也不着急吃自己手中的茶叶蛋了。
“您这好眼光，这手推车可是奔驰四轮马车作坊专门生产的。
据说还是永平县主安排的人去帮我们设计制作的，要不然人家奔驰四轮马车作坊都是生产豪华四轮马车的，哪里有空给我们搞这些东西啊。”
卖茶叶蛋的大叔，对小玉米充满了感激。
永平县主这个名头在长安城，其实还是非常响亮的。
虽然小玉米经常惹祸，但是从来不欺负普通百姓。
甚至还经常给人家打抱不平，所以她的名声，虽然很响亮，但是却不是当初李宽的长安城四害那种响亮。
“这么大的作坊制作的手推车，应该很贵吧？买这么贵的一个手推车，得多长时间才能挣回本钱啊？”
刘大娘旁敲侧击的打听着卖茶叶蛋的投资问题。
没有什么警惕心的大叔，很是坦诚地说道：“不贵，一点也不贵，这个车轮子只是简单的木头制作的，整个车子虽然设计很是巧妙，但是并没有什么特别耗费钱财的地方，所以这个手推车，只要几百文钱就可以了。”
“整个这些东西只要几百文钱？”
“整个这些东西当然是不止啦！加上蜂窝煤炉子和大铁锅之类的东西，要个一贯多钱吧。
主要就是这个铁锅比较贵，蜂窝煤炉子也跟家里使用的有点不一样。”
听到卖茶叶蛋的大叔说整个投资只要一贯多钱，刘大娘松了一口气。
虽然一贯多钱对她来说不是小钱，但是也还是能够接受的。
“这每天需要使用很多茶叶和鸡蛋吧，茶叶那么贵，你用来制作茶叶蛋，不是得亏本？”
刘大娘继续套着人家的话。
“怎么可能亏本，亏本的生意谁去做啊。这些茶叶，当然是跟人家珍品阁里售卖的龙井香茶有区别了。
我们只不过是从杨氏茶业作坊购买了一些原本要售卖到草原上的茶砖。
这些茶砖都是使用比较老的茶叶制作的，成本比较低。
再说了，我们这个茶叶蛋，又不是每天都要使用新的茶叶去制作的。
有了一锅卤水之后，每天往里头加一点茶叶就够用了。”
“这么简单吗？”
听了刘大娘的问话，卖茶叶蛋的大叔终于有了点警惕心了。
他还以为对方是不是要嫌弃或者吐槽自己卖的茶叶蛋太贵了。
“也没有那么简单啦！你看这个茶叶蛋，你以为只要加点茶叶，把鸡蛋扔进去煮就行了。
其实也不是的，除了要加茶叶之外，还需要使用盐巴、香料什么的，花费的成本也是不低的。
并且我们每天为了能够多卖掉几个茶叶蛋，都是起早贪黑的，很辛苦的。”
阅人无数的刘大娘，自然清楚眼前的这个大哥到底说的哪些话可以相信，哪些话不能当真。
“嗯，这个茶叶蛋的味道，好像是还不错呢。吃起来比白水煮鸡蛋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呢。
大哥，你这个手艺完全可以啊，以后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买你的茶叶蛋。”
刘大娘知道一味的问下去，不一定能够再问出什么东西出来。
所以干脆把刚刚花费了她一文钱的茶叶蛋给剥开了，就站在那里吃了起来。
还别说，这个茶叶蛋的味道真的很不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价格比较贵的原因，刘大娘觉得这是自己吃过的最好吃的鸡蛋。
“嘿嘿，你还别说，虽然我也是最近才开始制作这个茶叶蛋，但是如何掌握这个火候，我却是有着自己独特的体会。
为了能够找到最好的制作方案，我可是浪费了至少二十个鸡蛋。
我家那孙子，那几天吃鸡蛋吃的比任何时候都要多，觉得日子从来没有那么幸福过呢。”
难得听到有人当面夸奖自己，卖茶叶蛋的大叔的心情立马就变好了。
刚刚的那一点警惕心，立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果然，夸奖人才是跟人打交道的正确方式啊。
“你们这些鸡蛋，每天消耗很大，应该都是有专门的进货地方吧？”
不经意之间，刘大娘继续套路卖茶叶蛋的大叔。
“那当然啦！我们都是直接去到人家养鸡场购买鸡蛋的，一次性至少购买一百个。
为了拿到最优惠的价格，我们往往都是好几个人合起来拿货，一次拿个三五天的量，这样既能减少麻烦，也能得到优惠。”
很显然，这个大叔对自己的生意很是满意。
虽然在街边摆摊子，对于他来说不是一件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
但是架不住这样挣钱啊。
他自己心中已经测算过了，只要生意能够维持现在这个样子，那么他一个月挣大钱比人家作坊里头许多匠人两个月的工钱都要多。
如果生意还能变得更好的话，那他挣的肯定就更多。
“大哥，我买您十个茶叶蛋，您把这个制作方法也告诉告诉我呗？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在这里卖茶叶蛋的，我平时在西市那里做事，学习这个茶叶蛋的制作方法，就是想要方便一下西市那边的同僚而已。
毕竟，我这个厨娘的手艺要是提高了，大家对我的认可度也会变高的嘛。”
交谈到了最后，刘大娘把自己的终极目标给抛了出来。
果然，卖茶叶蛋的大叔一下子就变得警惕了起来。
不管是任何人，想要打听自己吃饭的手艺，肯定都是非常警惕的。
“嘿嘿，我这哪有什么手艺，只不过是随便制作的，随便制作的哈！”
虽然人家很老实，但是并不意味着他傻啊。
“大哥，我是很有诚意的，这长安城里头售卖茶叶蛋的手推车也不止你一家，很多坊间都有呢。”
刘大娘这话一出口，大叔的态度又有了一点变化。
是啊。卖茶叶蛋的又不是只有自己。
这人要是不问自己，应该也有办法弄明白这个问题。
倒不如自己捞点好处来的实在。
“这样吧，你给十文钱，就当是学艺的费用了，然后你再买十个茶叶蛋！我就把所有的东西都告诉你。
跟你说，我这制作茶叶蛋的手法，跟其他人还是不一样的。
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买别家的茶叶蛋试一试，看看口感是不是不如我。”
“成！就按照你说的来！”
刘大娘难得的魄力了一把，没有再跟人家在那里讨价还价。
十文钱购买一个技术，不算夸张。
至于另外购买的十个茶叶蛋，她有信心可以原价卖出去。
……
刘大娘从业这么多年，几乎没有请过假。
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雨，她每天都准时的出现在西市。
不过今天她却是破天荒的请假了。
在花费了一番口舌说服了家人之后，她果断的去准备茶叶蛋售卖的事情了。
并且她举一反三，除了售卖茶叶蛋之外，还准备卖一点包子之类的吃食。
甚至她还在考虑后面自己专门搞一点特色的点心出来。
把手推车等东西买好之后，她在家中连续试着制作了两天的茶叶蛋，总算是找到了让自己感到满意的配方和工艺。
“刘大娘，你这是什么情况？两三天没有见到你的影子了，是家里面出了什么情况了吗？”
西市里头，张屠夫看到推着手推车的刘大娘，忍不住放慢了正在剔骨头的手，好奇的看着刘大娘。
“没有出什么事情，我就是觉得天天扫地，挣钱太少了，所以想要搞点别的。
诺，看到了吧？这就是我新折腾出来的东西，我以后虽然不在西市扫地了，但是我每天还是会来西市卖东西的。”
刘大娘难得的大方的从锅里头挑选了一个茶叶蛋，递给了张屠夫，让他尝一尝。
两人算是老相识了，新的生意开张，怎么也得意思意思。
“茶叶蛋？就是最近不少街面上都能看到的那个茶叶蛋吗？
我看长安城里头好多人在售卖，能够挣到钱吗？”
张屠夫不客气的接过了茶叶蛋，也不洗手，直接就剥开了扔到了嘴里面。
“挣不挣钱，要做了才知道。不过我大概的了解了一下，只要生意还过得去，挣的钱不会比扫地少。
反正西市不同的时间段，哪个地方最适合卖茶叶蛋这个东西，我比谁都清楚。
别人依靠卖茶叶蛋能够活下去，我觉得我也是可以的。”
刘大娘对自己的小生意显然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学会了制作茶叶蛋之后，她才意识到这个生意真的没有那么的难。
只要用心一点，勤奋一点，辛苦一点，肯定是亏不了钱。
反正茶叶蛋不容易坏掉，今天没有卖掉，明天继续卖也是可以的，别搞得太夸张就行了。
“那扫地的那个活，你就辞掉了吗？”
虽然扫地不是什么高端的活，但是那是刘大娘做了大半辈子的事情。
张屠夫还是有点担心刘大娘这个年纪了却是突然去自己做生意了，到时候会撞得头破血流。
“我本来想直接辞了，不过我们管事还算是比较通融，给我请了一个月假。
如果一个月后我还想继续回去干，也是可以的。”
能够有这么一个结果，这也是刘大娘敢去卖茶叶蛋的一个原因了。
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亏掉一点钱财，然后继续回去扫地。
相比可能的收益来说，这个风险还是可以冒的。
要不然家里头的那些房贷怎么办呢？
“那就好！那你先去忙吧，前面牛羊市那边，大家去的一般都比较早，很多人可能没有吃早饭。
或者只是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你这个茶叶蛋估计会比较有销路。”
张屠夫很积极的帮忙支招。
“我知道，我现在就过去！回头见啊！”
……
“师父，你尝一下这个茶叶蛋，味道很不错！”
在金太打铁作坊里头，阿牛很是殷勤的递给了金太一个剥好了的茶叶蛋。
“这就是《大唐日报》上面都专门刊登说明过的茶叶蛋吗？
真的是永平县主发明的吗？”
很显然，金太虽然还没有尝试过茶叶蛋的味道，但是茶叶蛋的大名，他是已经听说了。
“很可能是这样的，我看《大唐日报》上面有一篇文章是写茶叶蛋的发明过程的。
最开始的时候，永平县主不喜欢吃煮鸡蛋，但是太子妃娘娘又要她每天都吃两个水煮鸡蛋。
有一天，永平县主把丫鬟敲碎了外壳，但是还没有剥开的鸡蛋扔到了茶壶里头，跟着茶叶一起煮了一上午。
太子殿下起来吃早饭的时候，很是意外的发现了这个茶叶蛋，然后尝试了之后赞不绝口呢。
之后就让厨娘进一步的做了改进，然后很快这个茶叶蛋的制作方法就传开来了。”
阿牛对于这些八卦消息，很是感兴趣。
没办法，但凡是跟贵人们相关的八卦消息，百姓们都是喜闻乐见的。
毕竟大部分人平时的生活中不会跟贵人们有什么交集，对贵人们的生活都很是好奇。
“你不是说煮了半天，但是又说是太子殿下在吃早饭的时候发现的，这个消息有点矛盾吧？”
一向是逻辑严密的金太，觉得阿牛说的这个事情，似乎不大靠谱。
“这个……这个我就不是特别清楚了。不过听说太子殿下并不是每天都去上朝，而是喜欢睡懒觉，喜欢去观狮山书院呢。”
虽然说李宽的相关消息，肯定是要做好保密工作的。
但是这么多年来，李宽从来都没有忌讳自己爱睡懒觉的事情，这个所谓的秘密，就已经被很多人知道了。
当然了，你信不信，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这个味道好像还真的不错，门口那些人就是售卖这个茶叶蛋的吗？
我看每天的生意似乎还挺不错的样子。
每当匠人们下班的时候，那些摊子面前都围满了人。”
金太吃了一口茶叶蛋，有点小惊喜的再把另外一半给吃了下去。
“是的，现在作坊城不少人多一点的作坊门口，都会有人在那里售卖茶叶蛋。
这大冬天的，匠人们下班之后，吃一个热乎乎的茶叶蛋，倒也是非常不错的享受。
所以生意一直都很不错。”
“既然各个作坊门口都有这样的人摆摊，那我们就先不管那么多吧。
让护卫提醒一下他们，不要挡着大家出入就行了。”
……
张屠夫这几天的心情有点复杂。
刘大娘放弃了打扫西市的活，自己去卖茶叶蛋了，这个变化他特别的关注。
每天刘大娘基本上都会跟张屠夫打招呼，张屠夫对于刘大娘的生意也有一些了解。
虽然他没有直接询问人家的成本和收益，但是大体上售卖一个茶叶蛋能够挣多少钱，他却是有个概念的。
粗粗的测算了一下，张屠夫发现刘大娘每天挣得钱财，已经不比自己少多少了。
可是自己承担的风险跟她是完全不同的。
虽然张屠夫在西市卖了很多年的猪肉了，生意一直都比其他人要好一些。
但是总有一些时候，有一些肉是卖不出去的。
或者是到了傍晚的时候，肉没有那么新鲜了，就只能贱卖。
现在刘大娘能够把水煮鸡蛋变成茶叶蛋，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把每天卖不出去的猪肉，也处理一下，变成卤肉来售卖呢？
张屠夫越想就越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但是他又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搞这个事情。
毕竟每天他都要很早就起床杀猪，哪有空再去卤肉啊？
虽然他也可以招募人手去干，但是这个风险肯定就更高了。
想来想去，张屠夫觉得自己可以跟刘大娘合作一下。
大家都是认识大半辈子的人了，彼此之间算是知根知底。
要是自己每天卖不出去的猪肉能够给到刘大娘来制作成卤肉，放在她的小推车上和自己的猪肉摊子上售卖，生意应该会不错吧？
最关键的是卤肉的售价肯定是要比新鲜猪肉要高的。
但是卤肉的材料却是每天下午卖不出去的猪肉。
这么一高一低的对比之下，其中的利润就可想而知了。
“刘大娘，你觉得我刚刚说的这个提议怎么样呢？”
当刘大娘再一次的路过张屠夫的摊子面前的时候，张屠夫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跟她进行了交流。
“卤肉怎么制作，我没有试过呢，但是你的这个主意，我觉得特别好。
要不回去之后，我先试着卤一下猪肉，看看效果怎么样？”
刘大娘也一直想要扩张自己小推车的售卖规模。
如今还没有人在小推车上售卖卤肉，如果自己成为第一个的话，生意很可能会很好。
已经尝试到了茶叶蛋的甜头的刘大娘，对张屠夫的提议其实是充满了兴趣的。
“没问题，这几斤肉你拿回去试用吧。我觉得原理上应该是跟制作茶叶蛋很类似的，添加一些香料和盐巴作为卤料，到时候肯定很受欢迎。”
既然已经想好要跟刘大娘合作了，张屠夫倒也很是干脆，直接先提供原材料，也没有提价钱的事情。
真的事情成功了，到时候再提利润分配也不迟。
“行，那我回去就先搞一搞，明天早上让你尝试一下，看看口感怎么样。
接下来就再不断的调整一下配方，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最让人满意的工艺。”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刘大娘倒也没有扭扭捏捏，直接从张屠夫手中接过了猪肉。
……
茅老四是一个爱喝酒的人。
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了，但是他喝酒的瘾头却是不仅没有下降，反倒是有点变本加厉的样子了。
隔三岔五的，他就要去西市里头买上几坛酒，回到府上自己慢慢的享用。
没有老婆，没有孩子的茅老四，拿着不菲的月钱，基本上都贡献给了酒铺。
今天他也跟往常一样，在西市买了两坛美酒，兴致勃勃的准备回家享用。
其实他也可以一次性多买一点，不过茅老四却是享受这种买酒的感觉。
所以每次都是买上一两坛就不多买，等到喝完了之后再过来。
“卖卤肉咯，独家秘笈卤制的卤肉，让你吃了再也忘不掉！”
茅老四顺着声音望过去，看到了一个最近算是经常能够看到的手推车。
只是今天这个手推车跟其他的有点不一样。
其他的基本上都是售卖茶叶蛋，茅老四也尝试过了，虽然觉得味道还不错，但是并不适合下酒。
所以茅老四买过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买过了。
但是今天这个情况不一样啊。
那看上去有点黄橙橙的卤肉，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让人看了就挪不开脚了。
特别是那个猪头肉，茅老四一眼就看中了，觉得这是最好的小酒菜。
没有任何犹豫，茅老四连价格都没有问，直接就让人给他来了两斤。
大唐商人做生意，还是很有诚信的。
说是多少钱一斤，就是多少钱。
不会因为你是老人或者孩子，亦或是你有事前询问，别人没有问，价格就不一样。
跟茅老四有着类似反应的人有不少。
很快的，刘大娘今天卤制的猪肉，就已经全部卖光了。
这让刘大娘的心情变得非常激动。
她自己调试了好几天的成果，今天第一次露面就取得了成功。

第1512章 刘大娘卤肉铺子
卤肉的利润是很高的。
只不过售卖了几天，刘大娘就发现这么新生意，实在是太挣钱了。
一天就能挣几百文钱，这可是她以前一个月都拿不到的钱财。
最关键是每天还没有到傍晚，她的货就已经卖完了。
这让刘大娘意识到自己这种做生意的方式，应该是不够用了。
而张屠夫感受到了卤肉的利润之后，也有了新的想法。
“刘大娘，要不我们在西市专门开设一个卤肉铺子，我负责提供各种各样的猪肉，你负责卤制。
到时候的利润，你六我四，我们好好的把这么生意做大。
反正卤肉铺子里头，除了售卖卤猪肉之外，也可以售卖茶叶蛋。
甚至还可以卤蛋，卤鸭肉、鸡肉之类的，生意肯定不会差。
到时候我们可以在作坊城等各个地方开设好几个连锁的铺子，迅速的把生意给扩大。
前面那个面包新语，按理说只是一个售卖面包的，但是人家却是已经有几十家分店了。
如果我们的卤肉铺子也能开设到几十个分店的话，那么一天就能挣个几十贯钱，一年下来指不定就家财万贯了呢。”
张屠夫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
在长安城生活了几十年，他对周围环境的变化是有着非常深刻的体会的。
二十年前，百姓们别说是吃什么卤肉了，就是有机会买一块肥猪肉回去开开荤，就算是非常不错了。
但是现在的话，大家的收入水平提高了，可是肉的价格却是有所下降。
相应的，大家的购买力自然就上去了。
普通的长安城百姓家庭，不说隔三岔五吃肉，至少一个月还是可以吃上一两次的。
这种水平跟后世肯定是没有办法比较的，但是跟之前的朝代比起来，却是有着巨大的优势。
“专门开设一个铺子的话，需要花费不少钱财吧？”
刘大娘终归只是一个女人，碰到这样的事情，自然不能立马下定决心。
“现在售卖卤肉，一天就是几百文钱，只不过是几天的时间，租赁铺子的钱财就有了。
至于铺子里头，也基本上不需要添加什么太多的东西，只要购买一些香料和大的铁锅就够了，能够花多少钱呢？
我们只是租赁人家的房子来开设铺子，又不是直接买商铺。”
听张屠夫这么一分析，刘大娘觉得似乎也有点道理。
“这个事情，我几天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如果要开设铺子的话，显然单靠我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
你刚刚不是还说要在其他的地方也开设分号吗？
到时候需要的人手就更多了。”
“你把开设铺子的好处跟家里人好好的说明一下，我们庸庸碌碌了一辈子，能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就看现在这次的机会了。
你家大郎不是刚刚在作坊城购买房子吗？每个月要给大唐皇家钱庄的贷款也不少吧？
但是只要这个铺子顺利的开设了，到时候你基本上每个月挣的钱都能在作坊城那里全款购买好几套房子呢。”
张屠夫对刘大娘太熟悉了。
三言两语之下，就找到了有力的劝服理由。
果然，这个时候刘大娘的态度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这个卤肉铺子的位置，你已经有了什么选择了吗？”
“就在前面菜市出来的转角，正好我今天发现那里在转让，我们把它租赁下来，简单的改造一下，过个几天就可以改为卤肉铺子了。
这个铺子的名字，我都已经想好了，就叫做刘大娘卤肉。
假以时日，我们要让刘大娘卤肉成为家喻户晓的铺子，让大家都选择来我们这里购买卤肉。”
张屠夫再一次的给刘大娘加了一把火，这算是让刘大娘彻底的下定了决心。
这个时候，也不需要纠结考虑怎么跟家里人商量的事情了。
反正做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好！那我们分头行头吧，在新的铺子没有开业之前，这个手推车的活计也不能落下，我回去得让娃他爹帮我一把才行。”
就在片言只语之中，后世千年老字号“刘大娘卤肉铺子”就这么诞生了。
……
司马强是杨本满的好朋友。
作为最有可能的给下一任帝王记载起居注的人员，司马强最近有点郁闷。
“杨兄，我一天到晚就没有几天能够见到太子殿下，根本就没有办法记录他的言行举止，我这个起居郎，以后的活就没法干了啊。”
这段时间，司马强本来以为自己被安排负责李宽的起居事宜，是自己人生要走上巅峰的象征。
但是现实却是给了他一个沉重的打击。
李宽成为太子之后，司马强总共见过他的次数，都还不到十次。
这怎么记录东西？
“司马兄，太子殿下的行事风格，跟历朝历代的任何人都是不一样的。
纵观最近二十年太子殿下的做事风格，你会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跟他比拟的。
不瞒你说，以前我是觉得太子殿下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无非就是写了几首不错的诗作，搞出了些不一样的奇淫技巧而已。
但是这么些年过去了，我早已经意识到了太子殿下的不凡。
不客气的说，哪怕是秦皇汉武，也是比不上太子殿下对大唐做的贡献的。”
如今的杨本满，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视李宽为仇人的杨本满了。
甚至别人当面跟他说“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事情的时候，他都不会感到生气。
甚至还会觉得这是一种荣耀。
因为大唐海军把最新的战舰给命名为“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原本充满了屈辱的名号，甚至已经成为了一种别样的荣誉了。
再加上杨氏茶叶大厦一直都拿到了大唐第一高楼的命名权。
如今的杨家，单靠茶叶生意，就已经成为大唐最富有的一拨人了。
杨本满完全没有任何理由站在李宽的对立面。
“你说是有道理，但是对于我来说，如果都不能每天待在太子殿下身边，我的工作没有办法展开啊。
总不能闷在家里，自己天天在那里编写吧？”
司马强很是郁闷的抱怨了一句。
“话是这么说，你抱怨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依我看，你倒是不如隔三岔五的去找太子殿下身边的贴身婢女请教一下，这样你就有素材去写东西了。”
杨本满在长安城的朋友不算多，司马强算是其中的一个。
所以他倒是很愿意为他提出一些建议。
“你说的是叫做晴儿的那个丫鬟吗？她虽然很了解太子殿下的事情，但是如果我这样做的话，就完全失去了史官的主动权了。”
司马强显然也是有一些属于自己的坚持的。
虽然他不可能跟祖先司马迁那样为了准确的记录帝王的言行举止，甚至连命根子都丢了。
但是表面上的一些东西，他至少还是要坚守的。
“那就没有什么办法了，不过你自己不主动的宣扬，别人也不知道啊。
你要是不想跟自己过不去，最好就按照我说的方法去做，要不然后面有的你难受呢。”
“哎，太子殿下整天都在观狮山书院那里，跟着一堆道士一样在所谓的化学实验室里头忙碌。
这样虽然也能给百姓们带来很多的好处，但是他毕竟是大唐的太子，应该更加关注国家大事才对啊。”
在司马强这样的人看来，李宽就应该在朝堂上处理大事，而不是整天沉迷于一些“小事情”上面。
特别是这段时间外面很是火热的茶叶蛋和卤肉，据说背后都有东宫的力量在推动。
《大唐日报》更是几乎每天都有相关的报道，重视程度非同寻常。
甚至观狮山书院商学院还有人专门主动的找到了刘大娘，要无偿的给她做一下指导，让“刘大娘卤肉铺子”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在长安城铺开。
这个案子，将来可是会被作为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经典案例的。
“太子殿下关注的东西，跟我们一直都是不大一样的。不过有些看起来很小的事情，其实不见得就是小事情。
从小处着手，才能让更多的百姓真实的感受到朝廷的变化，大唐的变强，这对朝廷来说，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杨本满的眼光还是不赖的，基本上看透了李宽的手法。
不过，李宽用的是阳谋，你就是看透了也没有用。
这就是阳谋跟阴谋最大的区别。
“能好到哪里去？大家不吃煮鸡蛋，该吃茶叶蛋了，对朝廷就是好事吗？
大家不吃新鲜的猪肉，去买那什么卤肉，对朝廷就有什么特别的贡献了吗？
这太子殿下，如果继续大力推动长安城到凉州的铁路的修建，我是能够理解的。
哪怕是继续敦促工部尽快给出新的大运河除淤和加深加宽的安排，我也觉得很应该。
但是现在呢？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去记录呢。”
虽然杨本满劝说了一番，不过司马强还是非常的不高兴。
“司马兄，你这么说的话，我可就有点不一样的意见了。
就像是这个茶叶蛋，在你看来可能就是吃水煮蛋跟茶叶蛋的区别而已。
但是这个背后对于朝廷来说却是不一样。
长安城一下子就多了几百个推着手推车售卖茶叶蛋的小商贩，这就意味着有几百个家庭多了收入。
除此之外，几百个手推车、铁锅、蜂窝煤炉子的制作，以及今后不断消耗的鸡蛋、香料，对于朝廷来说，就相当于拉动了一些列的产业链的变化。
虽然单独看某个事情，朝廷好像没有拿到什么特别大的好处。
但是其实每个环节，朝廷都在享受好处的，所以推广茶叶蛋，还真是对朝廷来说是个好事。
同样的，卤肉的情况也差不多。
我这段时间经常去观狮山书院商学院，跟那里的教谕展开一些交流。
现在的大唐，很多事情已经不能简单的拿以前的思维来应对了。
从细小处着手，让越来越多的百姓们能够过上更好的日子，这不就是朝廷追究的终极目标吗？
如果历朝历代的帝王都没有办法实现的事情，最终在太子殿下手中实现了，这个历史意义还不够重大吗？”
被杨本满这么一说教，司马强也无话可说了。
看来，现在就只能勉强先对付过去了。
等到李宽登基之后，自己跟在身边的机会肯定会增加。
要记录什么的话，就只能等到那个时候哈好的记录了。
……
“王爷，今天冬天，长安城的大街小巷一点也不冷清，反倒是热闹的很呢。
原本卖的不是很好的鸡蛋，现在更是有点供不应求了。
好在我们的养鸡场的规模够大，母鸡的数量够多，要不然都不知道要怎么应对了。”
王富贵很是开心的来到李宽勉强汇报着情况。
作为李宽的御用商家，王富贵对李宽的心思还是把握的非常准确的。
很显然，这一波的商业活动，对于东宫来说，其实不是想要挣钱，而是想要扩大影响力，让更多的大唐百姓挣钱。
东宫现在每年能够挣多少钱，对于李宽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了。
说来说去都只剩下一些象征性意义了。
“茶叶蛋制作简单，口感很好，热销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居然这么快就有了专门制作和售卖卤肉的铺子了。
这个卤肉，看起来很不起眼，但是它的利润率其实是一点也不低的。
做的好了，这背后也是一个万贯的市场呢。”
李宽以前也喜欢时不时的在卤肉铺子里头买点烧鹅、卤鸡爪、卤肘子之类的吃食，对于那个刘大娘能够趁着茶叶蛋火爆的时候，及时的顺势推出卤肉，还真是赶到了一丝好奇。
“这个卤肉铺子跟太子天下您说的推广适合普通百姓创业的铺子的思路息息相关，所以我就跟观狮山书院商学院那里打了一个招呼，把‘刘大娘卤肉铺子’的扩张当成是商学院的一个研究课题来专门研究。
这样既解决了刘大娘的铺子成本问题，也算是给其人一个启迪。”
王富贵现在玩起套路来，显然也是头头是道啊。
好在这个方向是符合李宽的做事方针，所以倒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第1513章 火柴
不管是茶叶蛋还是卤肉，给长安城的百姓带来的都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改变。
这些东西有跟没有，并不会直接影响什么。
但是对于如今的长安城百姓来说，这些东西的出现，却是让生活更加丰富了一些。
李宽听了王富贵的汇报，倒也没有额外的做什么特别的指示。
大唐发展到现在，很多事情已经不需要他事必躬亲了。
这也不是李宽的做事风格。
所以李宽一如既往的前往观狮山书院的实验室里头转悠。
不过，这几天小玉米却也是开始跟在李宽身后，要一起去化学院的实验室里头观摩实验。
这些天算是见识到了小玉米在新式科学上的学习造诣的李宽，对于小玉米这么早就接触观狮山书院的实验室，已经没有什么意见了。
甚至他还多了一丝的期待。
绝大部分天才型的科学家，人生拿得出手的成就，都是在三十岁之前完成的。
按照后世的眼光来计算的话，觉得二十多岁才大学毕业，要搞科研的话，至少要读个研究生。
那就差不多去到二十六岁了。
如果读到博士，年龄就更大了。
所以觉得三十岁以内出成绩，似乎非常难。
殊不知人类近代史的卓越科学家里头，不管是爱因斯坦也好，还是波尔等物理大师，人生中最主要的成就，大部分都是在三十岁之前就已经完成了。
当然，本随着经验的积累，三十岁之后的成绩自然也不会差。
“阿耶，为何化学院的实验室旗下的作坊要修建的这么偏僻啊。
在这里干活的匠人，不管是生活还是干什么都不是很方便啊。”
小玉米今天跟李宽去的是红磷作坊。
经过了十几年的发展，观狮山书院现在的科学技术可谓是日新月异，隔三岔五就有一些新的东西出现。
红磷也是今年才成功的在实验室里头制作出来，然后被投放到作坊进行生产。
“这一块地方虽然偏僻了一些，周围没有什么人烟，但是这也意味着安全啊。
不管是什么化学物品作坊，在生产制作过程中都是有危险的，红磷作坊自然也不例外。
把这些化学品的生产作坊集中在这一片，一方面是为了各个作坊之间的互相促进，另外一方面就是避免化学品作坊散落在人群密集区。
一旦发生了什么意外，也能尽可能的避免大的伤害。”
李宽比任何人都清楚各种化学物品的威力。
现在大唐的化工行业属于刚刚萌芽发展的阶段，远远还谈不上先进。
但是，积累了这么多年，像是硫酸、磷酸、硝酸等各种常见的化学物品，如今都已经可以大规模的生产了。
像是锡、锌、铬等金属也都已经正式的被大规模提炼出来。
制作这些物品的作坊，在李宽看来都是属于危险源。
所以有必要进行特别的管理。
“太子殿下，我们这个作坊是生产红磷的，非常安全。旁边生产白磷的作坊，那才是需要特别注意的。”
陪同李宽参观作坊的饶永祥，补充了一句。
伴随着燃烧弹和白磷弹在大唐军中的运用，白磷的生产已经算是比较成熟了。
自然而然的，长安城里头也有专门的白磷作坊。
“这个红磷，你们试过了没有？用来制作火柴的话，是不是效果比白磷要好很多？”
火作为人类生存必备的物资，如何取火，一直都是关系到百姓日常生活的重要事情。
虽然市面上已经有不少款式的打火机供人选择。
但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打火机的价格还是太高了。
大家迫切的需要一种便宜好用的点火之物。
观狮山书院化学院自然把这个任务视为自己必须拿下的项目。
之前饶永祥他们利用白磷易燃的特点，已经制作出了一批火柴。
但是这些火柴的安全性有很大的问题，他们评估之后，根本就不敢推广开来。
本来白磷的燃点就非常的低，只要温度稍微高一点，就有可能自燃。
这火柴肯定是会放在炉子等需要烧火的地方，这些地方的温度，很可能会超过白磷的燃点。
这么一来，火柴就从点火之物变成了危险源了。
差点把实验室都烧掉了一间的饶永祥，果断的叫停了修建白磷火柴作坊的计划。
这个事情被李宽知道之后，李宽立马就提出了另外的一个方案。
这就有了红磷的出现和现在这个作坊的修建。
一旦红磷大规模的量产，火柴的制作就变得非常简单了。
小木棍也好，硫磺也好，都不是什么问题。
“太子殿下，您那个方案真是绝了，制作出来的火柴比之前任何一种都要安全。
最关键是不仅不用担心火柴自燃，还保留了容易摩擦起火的特点，绝对是最佳的廉价点火之物，值得大力推广。”
饶永祥作为化学院的院长，眼光自然是不差的。
这么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火柴，对于大唐百姓的生活来说，其实是有着非常巨大的意义的。
将来，火柴有望跟盐巴一样，成为家家户户居家必备的物资。
并且火柴是消耗物，点一次火就需要一根火柴。
一年下来，整个大唐对火柴的需求，必定是一个天文数字。
再考虑到海外的需求，完全可以养活一个巨大的火柴作坊。
最关键是火柴的制作成本非常的高昂，到时候的利润率，绝对不会低。
很可能这将成为广受欢迎的新一种外贸物资呢。
“红磷生产出来之后，红磷火柴作坊的规划，要尽可能的大胆，把规模修建的大一点，能够用到蒸汽机设备的地方，尽可能的使用蒸汽机设备。
当然，初期的时候，为了尽快的推出火柴，你们可以在作坊城里头现成的作坊里头先生产一部分的火柴出来售卖。”
有好东西就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既然安全的红磷火柴已经能够生产出来了，自然要让百姓们尽早的用上这样的好东西。
“太子殿下请放心，最快下个星期我们就能生产出第一批的火柴出来。
后面我们会同步的修建专门的火柴作坊，让我们的火柴产量在将来能够不断的提高。”
饶永祥自然是希望自己管理的作坊能够越大越好。
按照现在的情况，火柴作坊是放在化学院旗下的。
虽然到时候挣的钱不是全部留在化学院，但是对于化学院的经费来说，绝对也算是一件好事。
毕竟，化学院要进行各种各样的实验，需要花费的钱财是非常多的。
一不小心就会把学院分配下来的经费给用光了。
“阿耶，这火柴的出现，会不会让打火机陷入危机之中呢？
一个打火机的价格是比较高昂的，可能都够买好几年用的火柴了。”
小玉米突然问了一个颇为特别的问题。
打火机作坊的规模虽然不是很大，但是销量却是非常稳定。
特别是在对外贸易过程之中，许多海商都会携带一箱打火机出海售卖。
而在长安城的勋贵富商家中，也肯定都是家家户户都有打火机的存在。
“打火机是打火机，火柴是火柴，他们两个的功能虽然是一样的，但是购买者的对象却是几乎完全不一样的。
这就像是自行车的出现，方便了人们出行，但是并不会对四轮马车的销量带来什么特别的影响。”
李宽可是知道，哪怕是后世的打火机已经做得价格非常便宜了，在液化气或者天然气普及之前，农村里头使用的点火之物，普遍都还是火柴。
一次点火基本上一根就够了，一盒火柴够用一个月。
而一盒火柴的售价才一两毛钱，哪怕是普通百姓也是用得起的。
“没有影响就好，要不然到时候就尴尬了，指不定长安城中会有多少人笑话我们呢。”
小玉米虽然聪明，不过指望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的心态有多成熟，显然是不现实的。
……
“冲儿，东宫那边这几天有什么动静吗？”
长孙无忌心事重重的回到家中之后，就把长孙冲叫到了跟前。
虽然李宽经常都不参加朝会，但是已经感受到李世民的去意的长孙无忌，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如果是李治登基了，长孙无忌有许多种办法把权利揽到自己手中。
但是换成李宽的话，他就没有任何的信心了。
不仅没有信心夺取更多的权利，就是要保持现在的局面，也是非常困难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长孙无忌，心中其实也有点后悔。
不过，这个时候他是真的没有勇气跟李宽鱼死网破了。
因为到时候鱼可能死了，但是网没有破。
要是长孙皇后还活着，那可能情况又会有点不一样。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说来也是奇怪，李宽这段时间尽是在折腾一些小玩意。
那个茶叶蛋就不用说了，无关紧要的东西居然在《大唐日报》上面频频露面，之后的那个刘大娘卤肉铺子也是差不多，很是受到了《大唐日报》的照顾，让人有点搞不懂。
除此之外，这几天李宽去的最多的就是观狮山书院，据说还指导化学院的人搞出了一种新式的火柴出来。”
长孙家的情报力量，还是不差的。
当然，这也跟李宽身边的这些事情，没有特别的保密必要，所以长孙冲才能搞得那么清楚。
“新式的火柴？他们的打火机作坊的生意不是很不错吗？
就连我们府上都在使用，继续搞新式的火柴，有什么意义呢？”
火柴这个东西，长孙无忌不算很熟悉，但是却也不是没有听过。
“夜有急，苦于作灯之缓。有智者，批杉条染硫磺，置之待用，一与火遇，得焰穗然。既神之，呼引光奴。今遂有货者，易名火寸。”
在南北朝时期，其实就已经出现了比较原始的火柴。
将硫磺沾在小木棒上，借助于火种或火刀火石，可以很容易的引火。
当然，这种原始的火柴跟观狮山书院的火柴作坊制作出来的，肯定是不一样的。
事实上，华夏大地的火柴，一直到了民国后期才实现了国产。
要不然火柴也就不会被叫做“洋火”了。
“是啊，我也觉得很奇怪！阿耶你看，这就是他们制作的火柴，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是点火的效果却还可以。”
长孙冲说完，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火柴盒子。
“你居然已经有火柴的样品了？”
长孙无忌好奇的接过了长孙冲手中的火柴，在长孙冲的指导下，试用了一根。
“确实很好用，但是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来，李宽把时间花费在这些地方干什么呢？
奇淫技巧的，虽然不能说还是一无用处，但是作为大唐的太子，有点本末倒置了吧？”
虽然李宽表现的越是昏庸，长孙无忌就越开心。
但是很清楚李宽不是什么昏庸之人的长孙无忌，看着李宽做着“昏庸”的事情的时候，却是搞不懂情况了。
“确实有点奇怪，孩儿也没有想明白其中的道理。阿耶，会不会李宽通过这些小事情，在故意隐瞒什么大动作呢？”
也不能怪长孙冲会这么想。
长孙家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妙，可谓是有点风声鹤唳了。
万一真的李宽有什么大动作是针对长孙家的，他们事前又没有任何察觉的话，到时候肯定是会损失惨重的。
这种想法一旦产生之后，长孙冲越是这么想，就越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的高。
就连长孙无忌听了这个话，也忍不出怀疑了起来。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观狮山书院算学院那边，最近似乎频繁的在召开会议，不知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然后那个马周，最近也跟算学院的人频繁的接触，让人感到甚是奇怪。
其他的暂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异常的情况。”
长孙冲想了想之后，把自己感到疑惑的地方都说了出来。
“算学院跟经学院在观狮山书院都算是比较冷门的学院，平时不会有什么大活动。
再说了，就是有什么安排，也跟马周扯不上关系吧？”
长孙无忌额头上的眉头更加皱了。
“孩儿也是这么觉得，我立马安排人再去打听一下，看看到底有什么具体的动静。”

第1514章 抽烟
琉球现在是李恪的封地。
在李宽的鼓动下，李恪到了琉球之后就大力推广种植烟草。
第一年的时候，由于种的烟草主要都是为了多采摘一些种子，烟叶也都还是在进行试验性的烤烟，所以琉球这边对于烟叶的销量压力并不是很大。
在琉球本地强力推进一下，基本上就消化掉了。
不过今年的种植面积一下子扩大了上百倍，情况立马就不一样了。
年中的时候，烟叶基本上就采摘完毕了，等到七八月份的时候，全部都已经烤好进入仓库了。
这个时候，如何售卖这些烟叶，就成为了大问题。
已经将吴王府所有的资金都压在了烟草种植上的李恪，如果今年的烟叶卖不出去的话，那就真的要倒霉了。
所以百般无奈之下，拖到了九月底还是没有什么明显的进展，李恪就直接安排人找了一支船队，把所有的烟叶都装船运往长安城。
没办法，这个时候他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李宽身上了。
烟草是李宽让他种植的，如今他已经完成任务了。
但是如何售卖，按照多少钱售卖，这就需要李宽来帮一把了。
“王爷，吴王殿下让人送过来的烟叶，现在全部存放在渭水码头，现在要怎么办呢？”
李恪安排的人联系的是王富贵。
现在这么一个烫手山芋握在手中，王富贵也是很郁闷。
在他看来，这些烟叶，就连给给牛羊马匹这些牲口都是不吃的。
自己握在手里干什么呢？
吴王府的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自然很清楚。
但是他真的不敢做主给钱，他也不知道这些烟叶到底要怎么算钱。
要是按照他自己内心的想法，那是一文钱一斤都嫌贵。
“五弟的烟草种植面积已经那么大了吗？这么快就有销售课题了？”
李宽这个时候也想起来当初自己鼓励李恪在琉球种植烟草的事情了。
作为一个资源不算丰富，对于大唐来说，地理位置也不算优越的地方来说，李恪要把琉球发展起来，肯定是要别出蹊径的。
而这个烟草，就是李宽帮忙想出来的办法。
虽然说吸烟有害健康，但是存在即是合理。
再说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烟草税其实也是一种另类的加税方法。
这种加税的隐秘程度，普通百姓是感受不出来的。
因为不管是烟草卖价多少，他们都只会觉得这个东西贵，不会觉得这是朝廷在向自己征税。
毕竟，朝廷的税赋，该交的你是一定要交的，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但是烟草这个东西的话，你可以选择不买的呀。
“太子殿下，如果吴王殿下能够想到办法，肯定就不会让人把烟叶都送到长安城来了。
现在那么多的烟叶放在那里，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才好。
这个东西，看起来好像没有任何用处啊。
听吴王府的人说，这个烟叶因其具有很强的刺激性，可以起到恢复体力和提神打劲的作用，所以在琉球那边，有少部分的人买来咀嚼着吃。
但是我试过了，口感非常的差，完全比不上喝一杯浓茶的提神效果。”
王富贵话里话外都是对烟叶的嫌弃。
没办法，为了确认这个玩意的用处，他是自己亲自拿了一片烟叶塞到了嘴里面，强忍着不适的把它给嚼烂了。
烤过的烟叶，很有嚼劲，差点没有把他的牙齿给嚼坏。
“烟叶用来咀嚼着吃？开什么玩笑啊。”
李宽很是无语的看着王富贵。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吩咐李恪去种植烟草，但是却是没有告诉他到时候要怎么把烟草给利用起来。
自己这是有点想当然了啊。
“那……那这个烟草应该用来干什么？”
王富贵对李宽是非常熟悉了，看到李宽脸上的那个表情，他就意识到了烟草应该是真的有用处的，但是这个用处绝对不是用来咀嚼。
“抽啊！”
“抽？”
“对啊，烟叶就是用来抽的！”
听李宽这么一说，王富贵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
很显然，他没有搞清楚这个“抽”是什么“抽”。
“算了，这样吧，我画一个烟斗，你马上找人去制作几个，然后明天我就告诉你烟叶的正确使用方法。”
对于这个年代来说，后世熟悉的那种香烟，显然是制作不出来的。
不说其他的，一个过滤嘴就不是这个年代能够搞定的。
而使用纸张来卷烟的话，虽然也可以，但是李宽个人还是觉得烟斗比较合适。
虽然他自己不怎么抽烟，至少是没有烟瘾的，但是偶尔拿着一个烟斗，一边思考问题，一边抽几口的话，似乎也是可以考虑的。
不过自己堂堂的大唐太子，带头抽烟的话，到时候史书上会不会成为一个污点啊？
毕竟吸烟有害健康这个观点，迟早是会被人宣传开来的。
……
“李忠，听说恪儿去到琉球之后，就一直在种植一种叫做烟草的东西，然后现在种植规模上去了，可是烟草却是售卖不出去。
当初跟着恪儿一起去琉球的百姓，损失惨重，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李世民除了能够从李忠这里获得消息之外，自然也有其他的消息渠道。
不说其他的，御史台的御史就不会让自己闲着。
“陛下，这个事情属下还没有完全搞清楚。不过吴王殿下安排了人送了许多的烟叶来到长安城，如今都存放在渭水码头，这个事情倒是真的。”
听了李世民的话，李忠突然觉得有点头大。
为什么自己总是会碰到这种棘手的问题呢？
不管这个事情最终的结果是怎么样，李忠都觉得自己会比较麻烦。
“这烟草到底是什么玩意，为何宽儿当初会鼓励恪儿去种植呢？”
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了，不过李世民的好奇心还是非常充足的。
“根据属下的了解，烟草跟玉米土豆一样，是探险队从美洲带回来的。
不过这种东西不是农作物，浑身上下没有哪个部位是可以食用的。
听说琉球那里有些人把烟叶烘干之后，咀嚼着用来提神，不过不是每个人都喜欢。”
李忠将自己知道的那一点跟烟草相关的消息，全部都给说了出来。
“那这事就有点奇怪了，宽儿做的有点欠考虑了啊。”
这么多年来，李宽做事是非常让人放心的。
李世民已经习惯性的认为李宽做的事情应该都是对的。
但是在鼓励李恪去种植烟草这一件事情上面，李世民却是觉得李宽可能没有做对。
“这个事情现在下结论可能还有点太早，指不定太子殿下到时候能够把这些烟叶充分的利用起来，让大家找到完全不一样的利用点呢。”
这个时候，李忠只能说这话来安慰李世民了。
至于这话到底有没有可能实现，就连他自己都没有信心。
“既然烟叶已经送到了长安城了，那你就多关注一下这件事情的动向，看看最终宽儿是如何处理的。
如果真的是当初他做错了判断的话，看看是不是让户部安排人运输一些粮食什么的去琉球，免得那些百姓连粮食都没得吃了。”
李世民现在已经认定了李宽就是大唐储君，所以哪怕是觉得他可能做错了什么事情，也只会想办法去帮忙擦屁股。
“属下明白，等会就加派人手盯着渭水码头那边的动静。”
……
“贺御史，这些信息我是充分确认过的，你要是有疑问也可以继续安排人去调查。
御史台现在已经有御史开始弹劾吴王殿下的做法了。
其实依我看来，吴王殿下完全是冤枉的啊，他是被奸人陷害之后才会下令让所有的琉球百姓都不终止水稻，反倒是去种植那什么烟草。
以农为本，农业才是我们大唐安身立命的根本啊。
虽然琉球孤悬海外，哪怕是出事了也影响不大，但是这个事情的性质很恶劣啊。”
五合居中，长孙冲亲自宴请贺勤劳。
作为朝中刚正不阿的殿中侍御史，贺勤劳并不是长孙党的人。
当然，他也不是李宽的人。
之所以这一次长孙冲能够成功的请到贺勤劳，那还多亏了贺勤劳的侄子贺昌毅。
之前一直在《曲江日报》的贺昌毅，今年被挖到了《长安晚报》，成为了这份大唐第二的报纸的总编。
这么一来，贺昌毅跟长孙冲见面的机会自然就多了起来，双方的关系也相对密切了起来。
如今长孙冲想要见自己的叔叔，贺昌毅自然亲自帮忙安排。
“长孙郎君。从我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来看，不管是玉米还是土豆，亦或是地瓜和辣椒，还有后面出现的南瓜和西红柿，这些从美洲带回来的东西，如今都已经为我们大唐立下了不少的功劳。
虽然烟草这个东西，我也是最近才听说过，但是我不觉得太子殿下让吴王殿下去种植烟草，会是单纯的陷害他。”
贺勤劳也不傻，不会长孙冲说什么就认为什么。
哪怕长孙冲是自己侄子的东家也不行。
“没错，太子殿下当初的出发点肯定是好的，这一点我倒也不怀疑。
但是不管出发点是什么，最终还是要看结果的嘛。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太子殿下让吴王殿下在琉球种植烟草，结果就非常不好。
那里的百姓不仅没有挣到钱财，反而浪费了一年的精力，其中的损失不可谓不大。
特别是有些人为此还欠下了债务，如今却是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长孙冲今天来见贺勤劳，显然也是做了准备的。
他虽然知道这一件事情不可能把李宽扳倒，但是恶心一下他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里面难保还有什么隐情。”
贺勤劳听了长孙冲的话，语气也有点松动。
因为他也找不到为李宽开脱的理由。
“能有什么隐情呢？作为御史台的殿中侍御史，都这个时候了，你难道还要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吗？”
关键时刻，长孙冲用起来激将法。
还别说，虽然是老掉牙的招式，但是效果却是很好。
“我先回去再确认一下，没有问题的话我会向陛下弹劾此事的！”
听贺勤劳这么一说，长孙冲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事，成了！
……
“太子殿下，已经按照你说的方法让人把烟叶切成了烟丝了，您看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王富贵拿着几个烟斗，还有一大包的烟丝来到了李宽面前。
说实在的，李宽现在的安排，他是完全看不懂了。
“晴儿，把那火柴作坊送过来的火柴拿一盒过来。”
李宽一边吩咐，一边拿起了一根烟斗，往里头装了一些烟丝。
前世没有烟瘾的他，可不敢往里头装太多。
要不然到时候味那么冲，指不定会闹出笑话来呢。
“擦！”
火柴头碰到涂抹了红磷的火柴盒侧面，立马就生起了一朵火花。
李宽嘴里面叼着烟斗，让烟丝靠近火苗。
等烟丝已经点燃之后，轻轻的吸了一口。
一股特别的香味，立马就从口腔中弥漫开来。
这个时候，要是躺在一把躺椅上面，那就更有感觉了。
“郎君，不好了，快喝茶，你嘴里面冒烟了！”
一旁的晴儿看到李宽吞云吐雾的样子，立马就有点慌了，赶紧递过来一杯茶，硬是塞到了李宽手中。
“这是抽烟，不是冒烟了，你以后看多了就习惯了！”
李宽很是无语的看了晴儿一眼。
“这……这就是抽烟吗？太子殿下，难道这才是烟叶的正确用途吗？”
看到李宽很享受的样子，王富贵变得两眼发光。
难道自己手中的烫手山芋，要变成抢手货了？
“没错！烟叶种出来了之后，唯一的用途就是用来抽烟。
而配合这个烟斗，能够完美的发挥出烟叶的用途。
富贵，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来，尝一尝抽烟的感觉，看看是不是可以让整个人变得轻松一些。”
说到这里，李宽主动的邀请王富贵跟自己一起抽烟。
一个人抽烟，抽的是寂寞。
好歹得有个伴，一边抽烟一边说些话，那样才更有感觉啊。
很快的，王富贵就有样学样的跟着李宽在那里吞云吐雾了。

第1515章 第一代烟民
王富贵的创新能力谈不上多强，但是学习模仿能力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甚至在抽烟这个事情上门，他还有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感觉。
李宽抽烟只是抽一个感觉，本身并不觉得抽烟就是多么的享受。
但是王富贵不一样。
除了第一口的时候抽的太猛了，差点把自己的眼泪都给呛出来了。
之后找到了节奏之后，立马就爱上了这个事情。
这下好了，也不需要李宽多吩咐什么，王富贵自己就知道应该要怎么办了。
很快的，王富贵就组了个局，在点都德约上了几桌人一起吃饭。
以王富贵如今在长安城的号召力，他组的局，自然没有人会那么不识趣的不过来。
不管是害怕王富贵的影响力也好，还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认识更多的人也好，反正不管是金太也好，水均这些原本就被划分为楚王党，嗯，太子党的势力也好。
还是崔祥坤和王坤这些世家大族旗下的掌柜，都很是给面子的按时来到了。
不过这一次大家到来的时间虽然也还是比较早，可却没有跟往常一样在那里打麻将。
大冬天的，大家聚在一起，在吃饭前打麻将几乎是必然的操作。
今天没有这样，很多人立马就感受到了不一样。
毕竟，能参加今天这个局的人，都不是傻子。
甚至可以说这些人是长安城里头最聪明的一拨人。
“擦！”
整个人半瘫着坐在沙发上的王富贵，从怀里拿出了烟斗，慢条斯理的往里头装着烟丝，然后拿出一根火柴点燃。
其他掌柜的都是第一次看到王富贵这样的举动。
因为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场景，所以大家都没有说话，很是安静的看着王富贵。
“呼！”
王富贵深吸一口，眼睛闭着，然后鼻孔里头喷出一股白烟。
这一幕，把其他掌柜看的目瞪口呆。
“诸位，这几天吴王殿下安排人送来一批烟叶的事情，你们肯定都听说过吧？”
享受了一把抽烟斗给自己带来的舒坦之后，王富贵看了看四周，开始进入主题。
“王掌柜，您说的这个烟叶，就是当初探险队从美洲带回来，在广州和泉州那边试着种植了一些的烟草吧？
难道这个烟草就是这样点燃了来使用的吗？”
金太看了看四周，自己先问了一个问题。
这几天，李恪被李宽给坑了，种植了一大堆没有什么用处的烟草。
然后现在被逼着没有办法，只能安排府上的人员把烟草给送到了长安城，全部硬是卖给了王富贵的消息，早就传遍了长安城。
虽然王富贵给的收购价，可以让种植烟草的利润比种植水稻高那么一点点，但是大家李宽怂恿李恪种植烟草这个事情，任然是口诛笔伐。
《长安晚报》甚至很是露骨的对此提出了批评。
而御史台的一些御史，自然也是吃了兴奋剂一样的开始弹劾。
虽然有杨本满这个榜样在，御史台的人这些年已经轻易不会跟李宽过不去了。
如果李宽还是那个楚王殿下的话，那么哪怕是今天这个事情没有任何变化，指不定御史台的御史也当做是没有看到，不会轻易的去弹劾。
但是李宽如今是太子殿下了，为了展示御史台不畏权威，不惧强权的形象，不少御史还是一往无前的开始了弹劾。
哪怕是有些人知道自己的这个弹劾可能会被人利用，自己的这个弹劾可能不能起到什么实际的效果，也仍然会这么去做。
没办法，谁让御史台就是靠这个吃饭的呢。
要是被人认为御史台已经没有了那种风骨，那么以后御史台在朝中的地位肯定就要下降了。
甚至指不定什么时候机构改革的时候，就把御史台给并到了十八部的哪个部门呢。
这肯定不是御史台的人希望看到的。
当然，这些事情，金太自然是不好拿出来说的，要不然岂不是当面打脸？
他怎么可能给打自己恩主的脸呢？
有点担心王坤他们不给面子，所以金太主动的最先站出来接过了王富贵的话头。
来，我今天专门让人准备了一批烟斗和烟丝，让大家跟着尝尝鲜。
这些烟丝，都是精挑细选的烟叶里头切出来的，在外面可是买不到呢。”
很显然，王富贵组织这个局，就是为了推广烟丝。
这些人都是大唐商圈的重要人物，只要他们喜欢上了抽烟，那么整个长安城立马就会许多人喜欢。
当然，王富贵心中其实觉得如果李宽自己来干这个推销的活，效果绝对会比自己好无数倍。
只不过什么大事小事都要劳烦李宽的话，那还要自己这些人干什么呢？
所以让李宽也帮忙宣传的想法，王富贵连提都没有提。
“这么好的东西？那么这个烟叶岂不是比那些道士炼丹炼出来的东西还要神奇？
那我倒是要好好的试用一下了。”
水均在王富贵对面找了个位置坐下，有样学样的从桌上拿起了一个烟斗，跟着装烟丝，点火。
“咳咳！”
跟王富贵第一次吸烟一样，水均也是用力过猛。
大口的烟雾吸入进去之后，立马就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爽！太爽了！”
也不知道是真的爽还是假装的，眼泪都已经出来的水均，却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其他几个掌柜面面相觑，不过在金太的带头下，也多将信将疑的跟着学了起来。
左右不过是吸一口烟，王富贵都吸了，总不可能这吸烟会有什么毒吧？
很快的，整个房间就被一阵烟雾给弥漫了。
“咳咳！”
时不时的就会有些掌柜用力过猛，把烟直接吸入到肺里面了。
虽然可能不是每个人都那么习惯，但他们意识到这或许会是以后大唐商人们交流的另外一种方式了。
比如你们两在谈事情的时候，以前可能是便喝茶边谈事情。
但是现在就变成边吸烟边谈事情了。
喝茶的话，很多时候在外面就会有条件限制，不一定方便。
但是抽烟的话，似乎没有任何限制啊。
不管是在室内还是室外，只有携带了烟斗和烟丝，再配上这火柴，就完活了。
“王掌柜，这烟叶的生意，我觉得大有可为啊。
渭水码头不是还堆积了大量售卖不出去的烟叶吗？
如果吴王殿下的人觉得这些烟叶对他们来说是一个负担的话，我愿意出资买一半下来。”
王坤的脑袋转的很快。
既然抽烟这个方式作为大家交流的一种新方式会有前途，那么售卖烟叶的生意就是有利可图的。
甚至如果这个生意的规模足够大的话，指不定其中的利润会非常的高。
种植烟草的成本是多少，他还不清楚。
但是从风闻的一些消息来看，烟草的亩产还是比较高的，那就意味着烟叶的成本不会比稻谷高到哪里去。
但是烟叶的售价，只要包装一些，绝对是可以比稻谷高个几十倍，甚至是上百倍。
这里面的利润空间，完全是让人充满想象啊。
“王掌柜，今年就不劳烦你了。我已经把吴王殿下那边的烟叶全部都承包下来了。
不过如果你们看好这个烟叶生意的话，也可以去到琉球或者岭南道或者江南道去种植。
如今琉球和泉州、广州那边，应该都有不少农夫有种植烟草的经验，大家只要依葫芦画瓢的照着种植就可以了。
据我了解，种植这个烟草，一般就是在冬天的时候开始准备幼苗，开春以后开始种植，然后大概在六七月份就可以采摘烘烤了。
要是时间安排的好的话，种植完烟草之后，还能再种上一季的水稻呢。
这里面的生意，应该不会比甘蔗和棉花差。”
王富贵知道自家太子殿下是没有兴趣插手烟草种植的生意的。
但是这个东西对于提高百姓的收入来说，又是挺有好处的。
特别是岭南道和琉球那里，百姓的生活水平普遍不高，跟长安城这里是没有办法比较的。
如果能大规模的推广种烟的话，那么对于这些地方的开发是很有好处的。
甚至把格调放高一点的话，这对稳固大唐在南方的统治都是有好处的。
要不然各个地方的贫富差距太大的话，终究是会出事情的。
为什么会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样的话？
就是因为当然贫困到一无所有的时候，那就什么都不怕，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
这对大唐的统治来说，不是一个好事情。
相反的，那种生活过得还不错的普通百姓，其实是最安分守己的。
要不然后世各个国家为什么都拼命的希望扩大中产阶级的规模。
因为这个阶层的人，最是老实，最是安稳，轻易不敢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因为违法乱纪对他们来说，机会成本有点高。
“王掌柜，我听说观狮山书院农学院在琉球那里有一个专门研究烟草种植的小组，能不能让这些人给我们指导一下如何种植烟草呢？
我们其实还是很愿意跟着王掌柜你指引的步伐去种植烟草的，但是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又不知道怎么种植烟草，心中有点发慌啊。”
崔祥坤斟酌了一番，也觉得种植烟草对于清河崔氏来说，似乎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虽然大唐的工业发展步伐已经在加快，但是大家骨子里头对于农业的重视，那是从来都没有降低过的。
所以只要是在地里面种植东西，大家的抵抗程度都比较低。
特别是已经见识到了好处之后，那个态度就更是不同了。
“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我可以跟观狮山书院农学院沟通一下，让他们现在长安城给大家先开设一个讲座。
将如何种植烟草，以及其中的注意事情给大家说明一下。
这样你们也能做到心中有数，知道该不该行动起来。”
既然已经准备推广烟草种植，让大唐的农户都一个选择，王富贵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拿捏大家。
那完全没有必要。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说不定我们现在还能赶得上明年的种植呢！”
崔祥坤看到王富贵很敞亮的表示了同意，脸上也多了一些笑容。
“咳咳！”
这个时候，负责上菜的伙计推门进入到房间，发现里面烟雾弥漫的，差点没有吓得腿软。
好在那刺鼻的味道让他忍不住咳嗽了起来，算是把惊吓给转移了。
“把窗户都打开，要不然这样子的话就变成吸二手烟了。
我们太子殿下可是专门说过了，二手烟能不吸就尽量不要吸，那个味道不大对劲。”
这个时候王富贵也意识到房间里面已经彻底的像是着火了一样，到处都是烟雾。
烟斗的威力本来就比后世的过滤嘴香烟要厉害很多。
如今几十个人一起抽着烟斗，那个场面，还真是像是着火了一样。
“这个……太子殿下也吸烟吗？”
金太问出了一个大家都很关心的话题。
虽然其他人都好像还是在正在吸烟一样，但是那竖起来的耳朵，却是都在认真的听着王富贵跟金太的对话。
“对啊，这个吸烟的方法，就是太子殿下告诉我的，就连这个烟斗，都还是太子殿下亲自绘制的图纸，然后我安排匠人去制作的……
也是太子殿下才支持我去推广这个吸烟的方法和烟草的种植。”
王富贵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就深吸了一口……
这几个来回间，就吸引了其他不少掌柜的模仿。
以后大家单单讨论吸烟这个问题就能找到很多共同的话题了。

第1516章 暴利
珍品阁这两天新上了几款商品。
这些商品刚刚推出来，就成了爆款。
中华烟丝和中华烟斗，外加观狮山火柴，这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搭配。
不少客人都是进来买上一盒中华烟丝，再买一个纯铜制作的中华烟斗，外加几盒观狮山火柴，立马就可以开始大唐商圈时下最流行的吸烟了。
“侧妃娘娘，这烟丝的生意，利润远超我们的想象啊。一斤装的烟丝，成本只要几文钱，但是却是可以卖出一贯钱的天价，那都不是百分之几百的生意，而是百分之几万的利润了。
烟丝如此暴利，以后肯定会有非常多的商家进入到这个领域。
我觉得我们自己也完全可以安排人去岭南道那里种植烟草，免得这一块的利润都被别人给拿走了。”
王富贵知道李宽是不想搞烟草种植的。
哪怕是中华烟丝，也是为了处理李恪运输过来的烟叶才产生的。
但是见识到了其中的暴利，实在是舍不得这一块的利润，却是希望武媚娘能够说服李宽。
“这个烟丝，现在卖的很好吗？”
说实话，烟丝这个东西，对于武媚娘来说也是一个新鲜玩意。
在此之前，她几乎是没有关注过这个玩意。
哪怕是李恪安排人把东西送到了长安城，她也没有特别的当回事。
毕竟哪怕是王富贵把这些烟丝买下来了，其实也没有花费多少钱。
以王富贵如今的权限，完全可以自己做主。
“好！非常好！特别特别的好！长安城的各个商家，现在都去购买烟丝，有的人是尝试过之后，觉得抽烟真的很有意思，就成了固定客户。
而有一些人虽然觉得那个烟味很难闻，很不舒服，但是买烟丝来送人，却是非常的不错。
据说珍品阁那边第一批的烟丝在上架之后，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售卖一空。
之后补过几次货，销售的速度都非常的快。
搞得我急急忙忙的从其他几个作坊调配了一批人员到烟丝作坊帮忙加工烟丝。”
王富贵显然也是做了一些准备工作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贸然的过来跟武媚娘提议。
“我记得你花费了几百贯把李恪送过来的烟草都收购了，要是按照你现在的说法，到时候把这些烟草加工成烟丝之后，就能卖出几万，甚至是几十万贯的钱财？
这要是消息传出去了，吴王殿下岂不是要把你给恨死了？”
武媚娘粗粗的测算了一下，发现里面的利润还真是有点惊人。
“嘿嘿，这个烟草可是当时吴王殿下的人硬是要强卖给我的，我也没有跟他们讲价。
真要扯皮起来，我们也不理亏。当然了，吴王府以这么低的价格出售烟草给我们，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些烟草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想让太子殿下对当初的建议，给一个回馈而已。
说白了，他们售卖烟叶是假的，找太子殿下求救，或者是抱怨，那才是真的。
我准备回头补给他们五千贯钱，就算是对他们的一个回应了。
按照增加了五千贯之后的售价来计算，他们种植烟草也算是暴利了。
每一亩地的产出，是种植粮食的十几倍，绝对值得他们大力推广了。
当然了，以后烟草的价格能够去到什么程度，我就不管了。
明年肯定会有很多人开始种植，但是抽烟的人数的增加，却是不见得会有那么多。”
王富贵自然知道自家太子殿下在下一盘大棋，不会因为几千贯钱而坏了大事。
之前自己超低价购买了所有的烟叶，那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自己要是把这个意外当成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估计李恪肯定就要不高兴了。
犯不着啊。
“这样也好，烟丝的利润已经那么高了，分润一些出去，鼓励更多的农户去种植，才是长久之计。
至于你说的让我们自己的人也参与到烟草种植当中，我会跟太子殿下好好的沟通一下的。
不过既然之前太子殿下有了决定，想来肯定也是有着他自己独特的理解的。”
武媚娘倒也没有什么都答应下来。
虽然王富贵这个人很是识趣，对自己很尊重，也很听话。
但是李宽会放弃这么大一个产业，武媚娘觉得里面应该是有什么自己没有掌握的原因。
“多谢侧妃娘娘，这样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
秦琼跟程咬金坐在太师椅上，很是好奇的摆弄了一下手中的烟斗。
“知节，这玩意就是你说的长安城最近最流行的东西？看起来没有什么特点啊。”
“叔宝，这你就不懂了。这个烟斗的魅力不在于烟斗本身，而是在加入了烟丝之后的那种体验。
我昨天跟小妾完事之后，突然想起来要抽一下烟，然后就试着来了几口。
你还别说，那个感觉真的非常的不一样。
难怪长安城里头的商人们，这段时间都在抽烟呢。
据说现在商人们谈生意，要么就是大家一边抽烟一边谈事情，也就是其中一方送给另外一方一盒烟丝作为礼物，然后再具体的谈事情。
抽烟这个事情，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风靡大唐商圈了。”
程咬金虽然是军中的将领，但是对于东宫的很多动静都是非常关注。
在加上程处默跟李宽学到了抽烟的习惯之后，立马就传给了程咬金。
如今父子在家中谈事情的时候，往往都是每人嘴里面叼着一根烟斗呢。
“商人们不差钱，如果他们喜欢抽烟就能让百姓们多了一条种植烟草的选择的话，倒也是一个值得庆祝的事情。”
秦叔宝算是大唐的将领官员里头，心思比较单纯，私心比较小的几个人了。
要不然李世民也不会让他来负责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具体事情。
这么一个人，看问题的角度自然也是有点不同了。
“是啊！听说这几天长安城不少勋贵富商都开始安排家中人员去到琉球或者是岭南道、江南道，想要跟着去种植烟草。
哪怕是自己不做，他们也在考虑明年从各个农户手中收购一批烟草回来，要让自己不掉队。”
程咬金对于烟草的种植，自然也是抱着支持的态度的。
原因很简答，这玩意是李宽搞出来的。
凡是李宽支持的东西，程家自然不会去反对。
凡是李家提议的项目，程家都会努力去支持。
就像是烟草种植，虽然程咬金不知道为什么东宫的人都不出动，但是并不妨碍他安排人去泉州那边种植烟草。
“这个烟斗，心情烦闷或者比较困顿的时候抽上一口，似乎是有点效果。
我感觉军中将领应该会很喜欢的，就是现在这个烟丝的售价，对于普通将士来说，还是太贵了。”
秦叔宝很快就感受到了抽烟的好处，也一些就看出来这玩意在军中很有前途。
“目前这个烟丝是放在珍宝阁里头售卖的，很显然人家就没有打算卖给普通将士。
不过我听说那个烟叶的价格应该很便宜的，明年种植的人多了，到时候的售价应该会下来的。”
吴王李恪把自己搞不定的烟叶送到长安城，低价售卖给王富贵的事情，程咬金自然也是知道了。
甚至长安城的商家都基本上知道了。
这也就意味着大家都看到了烟丝的暴利。
所以对于今后的烟草种植，大家都充满了信心。
哪怕是没有办法把几文钱成本的东西卖成一贯钱，能够卖个一百文钱，甚至就是几十文钱，那也一样是暴利了。
再不济，别人高高端的，自己搞低端的，只是翻一倍的挣钱，而已能够吃的盆满钵满了。
这也是长安城勋贵世家纷纷安排人往南边去种植烟草的重要原因。
“我听怀道说这个烟草种植，其实是比较辛苦的。它不像是种植水稻一样，基本上插秧完毕之后，百姓们需要操心的事情就少了很多。”
秦怀道天天更在小玉米身后，只要小玉米感兴趣的事情，他都有所了解。
当初小玉米跟着去参加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给长安城商家做的烟草种植的讲座的时候，秦怀道自然也跟着过去了。
回到家中的时候，顺口就把烟草相关的一些事情跟秦琼进行了分享。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也跟秦琼建议安排人去泉州种植烟草。
秦家虽然谈不上家大业大，也不至于没有钱花。
但是秦家跟富裕还真是扯不上关系。
眼下这么简单的发家致富方法，自家跟东宫还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自然不能错过了。
毕竟，当初的棉花和甘蔗生意，秦家基本上都算是错过了。
这一次要是再错过的话，那就实在是太可惜了。
不过秦琼没有想到自己都还没有下定决心要不要安排人去泉州呢，程咬金居然已经行动了。
“辛苦应该确实是要辛苦一点的，特别是烟草这个东西毕竟是新鲜玩意，大家对它都不算熟悉。
不过琉球那边毕竟已经有了大规模种植的经验了，想来应该问题不大。”
程咬金觉得李恪都能搞定的事情，自己没有理由搞不定。
大不了到时候直接请李宽安排一个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学员过去指导就是了。
自己占据着这么好的条件，要是还干不过别人，那就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知节，你真的准备大规模的参与到烟草种植了吗？”
秦琼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不过还是想要看看程咬金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当然了！哪怕到时候我们自己不直接售卖烟丝，这种植烟草的生意也是有利可图的。
我觉得不会比种植棉花或者种植甘蔗要差。
这样大规模的种植园，应该是太子殿下希望看到的，我们没有理由不去做啊。”
“既然如此，那我也安排府中的管家去泉州走一趟吧！”
……
颐和园中，兰和小心翼翼的给李世民叼着的烟斗点上了火柴。
李世民已经上了年纪了，身体也不是很好，所以李宽其实是没有给他送烟斗和烟丝这些玩意的。
这东西完全是李世民听了李忠的汇报之后，安排人自己去购买的。
不过只是尝试了几次，李世民就彻底的喜欢上了这个东西。
作为天子，那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别人是很难体会的到的。
很多时候，李世民都会觉得心中烦闷。
自从接触了烟斗之后，他就发现没事的时候吸口烟，不仅让人更加精神了，烦恼似乎也少了一点。
至于《长安晚报》上面刊登的“吸烟有害健康”的报道，更是选择性的被他给忽视了。
“太子这段时间还是在折腾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吸了几口之后，李世民很是享受的靠在御座上面，随口询问了几句。
“太子殿下特别重视观狮山书院，这些年只要有空，都是喜欢去到书院的，如今也不例外。
这个观狮山火柴就是观狮山书院那边最新制作出来的，据说已经在长安城中所有的蜂窝煤铺子里头开始售卖了，价格很是优惠。”
兰和作为李世民身边的太监，自然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甚至他掌握的隐秘力量，在长安城中的影响力不比百骑司差。
只不过仅限于长安城而已。
“火柴这个东西，倒是确实很是方便，以后百姓们总算是有了廉价高效的点火方法了。”
李世民显然也是识货的。
烟斗烟丝这些东西有什么好处，他还不敢直接下定论。
但是火柴的话，那绝对是个好东西。
“是的，所以火柴推出来之后，立马就卖的非常火爆，第一天就开始供不应求了。
这里面观狮山书院应该也是作了充分的让利，一文钱就能买到两盒火柴，就连最普通的百姓家中也能买得起。”
兰和虽然是李世民的人，但是眼看着李宽很快就要上位了，他自然也要给太子党多说一说好话。
再说了，他只不过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而已。
“再看几天，要是宽儿还是整天沉迷于观狮山书院的实验室当中，你就专门去把他请过来，朕有话要跟他说。”
很显然，李世民不认为作为大唐的储君，每天待在观狮山书院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奴婢遵旨！”
兰和一边应答，一并思索着自己要不要找人去给李宽通个气。
……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二哥，你说为什么什么的东西到了李宽的人手中，就能变废为宝呢？
那个烟叶在李恪手中的时候，明明没有什么用处，人家都被逼着直接将烟叶运输到长安城，要求李宽收购的地步了。
原本我还觉得有乐子可以看了，但是最终没想到却会是这么一个结局，实在是让人没有办法接受啊。”
长孙府中，长孙温很是不爽的跟长孙涣在那里抱怨。
这几天，长安城中不是在议论火柴，就是在讨论吸烟的问题。
烟斗和烟丝已经成为送礼的最佳对象了。
“我们不是安排人在《长安晚报》上面发表了‘吸烟有害健康’的相关文章吗？
一点效果也没有吗？”
长孙涣皱着眉头问道。
作为长孙家的次子，他能够调动的资源虽然是远远低于长孙冲的。
但是怎么说也是长孙无忌的儿子，要想在《长安晚报》上面发表一篇文章，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一点用也没有！大家都知道《长安晚报》是我们长孙家的产业。
而我们长孙家跟太子殿下不对付，这已经不是秘密。
所以我们报纸上说的关于太子殿下相关的任何人和产业的坏话，都没有什么人愿意相信。”
长孙温很是苦涩地说道。
很显然，这个情况是他不愿意承认，不愿意看到，但是却已经是一个事实。
“能够想办法让《曲江日报》也发表一些相关的文章？《长安晚报》现在的总编贺昌毅之前不是在《曲江日报》吗？
他肯定有一些关系能够在上面发表一些文章的。
我们的文章也不是瞎编乱造，而是有根有据的。
将烟丝泡在水里面，再在水里面养殖金鱼，不用多久金鱼就会死掉。
这可以充分的说明烟丝是有毒的啊。”
长孙涣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
很显然，他现在没有放弃继续对付李宽的想法。
虽然他跟自己大哥长孙冲的关系谈不上好，但是在对付东宫这方面，大家的态度是一样的。
“这个实验经不起推敲呢，不仅泡了烟丝的水会把金鱼搞死，泡了桂皮，泡了肉蔻的水，都会把金鱼搞死。
甚至你直接把金鱼放在酒水里头，死的反而更加快。
所以这么一个情况，没有办法证明什么。”
长孙温这话，让长孙涣感到更加头疼了。
自己怎么样才能证明吸烟有害健康，证明烟草这个东西，不是好玩意呢？
“二哥，我昨天听到阿耶跟大哥在聊天，好像府中有计划安排你去泉州那边府中烟草的种植呢。”
看到长孙涣没有说话，长孙温又补充了一句。
“什么？”
这下长孙涣不淡定了。
自己正准备采取各种方法来证明烟草这个东西不是好玩意，结果府中却是要安排自己去泉州谋划种植烟草的事情。
这也太讽刺了吧？
“二哥，据说吴王殿下安排人送到长安城的烟叶，没有卖多少钱。
但是现在珍品阁里头，一盒中等的烟丝，就要一贯钱，上等的就更加不用说了。
哪怕是最便宜的，也要一百文钱一盒，这里面的利润实在是太高了。
府中的炼铁作坊，如今已经要经营不下去了，其他的产业在太子党的打压之下，也都是惨淡经营。
给许多勋贵家中带来巨大利润的海贸生意，我们更是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做下去了。
要不是朔州那边的棉花种植和广州那边的甘蔗种植还能源源不断的提供一些收益，我们府中肯定已经陷入到了入不敷出的境界了。”
长孙温的这话，算是彻底的打消了长孙涣反抗的念想。
是啊，此时的长孙家，早已经不复当年的辉煌。
虽然在朝堂上看起来还有不少的党羽，但是很多人的态度已经以肉眼可见的状态在变化。
至于长孙家的产业，更是一年不如一年。
如今别说是长安城前列，就是前五十名，都不见得有长孙家的影子了。
甚至要是把作坊城的那些作坊主也计算在内的话，长孙家一年挣的钱，可能在长安城里头排不上前一百名。
这对长孙家的发展来说，其实是非常要命的。
不管是做什么事情，哪有不花钱的？
可是长孙家如今在商业上没有任何作为，甚至都已经没有什么生存空间了。
这一次长孙无忌为什么会准备让长孙涣这个次子去泉州负责种植烟草？
无非就是前面种植棉花和种植甘蔗的好处，给了他充分的信心。
太子党可以在炼铁上面打压长孙家，可以在海外贸易商打压长孙家，但是在农业这个领域，想要打压却是没有那么容易。
因为受众太广，容易不小心把其他人给牵扯进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太子党的人压根就没有想要在农业这一块打压谁。
不管是谁进入到这一个领域，太子党都是支持的。
哪怕是自己的政治对手。
“哎，既然阿耶都已经觉得让我去泉州负责烟草种植是对家族发展有利的事情，那么我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只是看到太子党不管是什么时候都能挣的盆满钵满，让人很是不忿啊。”
“二哥，烟丝这个事情，要说让人感到不忿，吴王殿下应该才是最有发言权的。
明明他在琉球累死累活的忙碌了那么久才有了今天的烟叶收成，但是他却是几乎什么钱财都没有挣到，只不过收回了一点成本而已。
如果王富贵折腾出来的那些东西也不挣钱，吴王殿下可能还没有什么想法。
但是现在售卖烟丝那么的挣钱，但是购买烟叶的价格却是那么的低廉，吴王殿下要是不感到郁闷，我就不信了。”
幸福是建立在对比之下的。
当别人饿肚子的时候，你有一碗白米饭吃，那就很幸福。
但是当大家都吃着大鱼大肉的时候，你只有一碗白米饭吃，那就很不幸福。
感受到了李恪应该会比自己更加不爽，长孙涣的心情立马就变好了一些。

第1517章 盖棺论定
伴随着火柴和烟丝烟斗的热销，眼红的不仅有长孙家的人。
其他不少勋贵世家也想分一杯羹。
除了安排人去泉州和广州等地准备种植烟草之外，他们也花样百出的开始了自己的挣钱之路。
“崔掌柜，您觉得我们的这个烟斗造型怎么样？我专门找了几个喜欢吸烟的四级工尝试了一下，这种改进之后的烟斗，更加受人欢迎呢。”
烟丝的生意，受限于材料来源，大家哪怕是羡慕珍品阁的暴利，也没有办法介入。
但是烟斗就不一样了。
虽然王富贵也安排人制作了一批烟斗售卖，但是只有一种款式，没有什么特别的选择。
这就给了其他人挣钱的空间了。
“看上去倒也挺别致的，不过我觉得款式还可以再丰富一些。
每个人的尺寸都是不一样的，我们的烟斗可以做出不同长短的出来。
然后喜欢抽烟的人，肯定是贫富贵贱都有。
我们的烟斗也需要做出不同价位的出来，有些可以使用黄金制作，有些可以使用白银制作，也要有黄铜和铁制作的。
我们要让每一个进入我们的铺子里的客人，都能找到自己心仪的烟斗。”
崔祥坤的商业经验在这个时代算是非常丰富的了。
要不然清河崔氏在长安城的那么多产业也不会交给他来负责。
“嗯，然后有一个匠人也提到过一个改进意见，我们可以让烟斗装载的烟丝的数量有所不同。
有些人喜欢抽的浓一点，有些人喜欢抽的淡一点，这里头都可以设计专门的款式出来。”
伙计显然也是下了功夫的，他很清楚自家掌柜对这个项目有多么的重视。
“这个建议很好啊，完全可以试一试，然后我在专门给你划拨一笔钱，你去《大唐日报》上面刊登一下广告，要让大家都知道我们的烟斗款式最丰富的。”
打广告对于长安城的商家来说，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
大家也都已经比较习惯有什么事情都去打广告了。
“这段时间好像有不少人家都在准备制作烟斗，不知道《大唐日报》愿不愿意接那么多的烟斗广告呢。
掌柜的，要不要我们也去《长安晚报》看一看，他们那里的广告费要便宜一些，销量也不差。”
虽然伙计的出发点是很好的，不过这个建议显然让崔祥坤不大满意。
“《长安晚报》上面都是鼓吹吸烟有害健康的文章，你这个时候在上面打广告，先不说人家愿不愿意接。
哪怕是人家愿意，你希望看到烟斗广告旁边就是说吸烟不好的文章吗？”
崔祥坤一句话就把伙计给怼的无话可说。
好在他也知道自家伙计没有什么坏心思，所以这也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
……
“王掌柜，我专门去观狮山书院化学院那边确认了，人家愿意售卖红磷给我们呢。”
王坤正在王氏棉布铺子里头确认着最近的棉布售卖情况，就有伙计兴高采烈的过来汇报消息了。
火柴这个东西虽然很小，但是王坤却是敏锐的发现了其中的商机。
在他看来，这可能是一个可以经营几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的营生。
最关键是这个东西的制作难度和制作成本都不高。
现在主要的问题就是红磷等材料，只有观狮山书院旗下的作坊能够生产，其他的作坊都还不具备能力。
所以要想进入这个行业，首先要看观狮山书院同不同意。
说白了，就是要看李宽想不想做垄断生意。
很显然，李宽并没有打算在火柴这样的民用物资上面搞垄断。
以他现在的格局，已经不拘泥于自己旗下的作坊能够挣多少钱。
他考虑的更多的是这么一件事情，对于大唐来说是否有好处。
当然，他也没有那么大度的把原本属于自己的利益拿出来送给其他勋贵世家。
这跟他继续打压世家大族的方向是不吻合的。
“真的同意售卖了吗？价格怎么样？”
王坤颇为期待的看着自家伙计。
卖不卖这个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要看卖多少钱了。
如果非常昂贵的话，那么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一贯钱两斤，如果我们要的量比较大的话，可以有优惠，但是现在人家没有给我准信。”
红磷这个东西毕竟是新生产出来的玩意，早期的成本显然是比较高的。
当然了，这个售价里头，观狮山书院肯定也没有少挣钱。
“一贯钱两斤的话，我们的火柴最终的利润应该也还可以。只要不跟观狮山火柴去竞争，我们别出蹊径的把目标放在海外市场，应该也是可以挣不少钱的。”
王坤快速的心算了一下自家的火柴作坊的成本。
小木头的成本是可以完全忽略不计的。
最贵的无非就是红磷这些化学物质，还有就是加工费了。
只要不跟观狮山火柴在大唐打价格战，王坤觉得这个事情完全可行。
最主要的就是红磷这个东西，现在是只有观狮山书院可以生产，但是以后肯定会有更多的作坊可以生产。
到时候售价进一步下降之后，火柴的制作成本就可以同步的下降。
那么王家的火柴作坊的利润，一下子就会变得好看。
这完全是值得期待的事情。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
……
契苾何力和执失思力作为突厥将领中在大唐混的最好的，彼此之间的联系自然也是比较多的。
这个世界，你有关系就没关系，没关系就会有关系。
一个好汉都还要三个帮呢。
契苾何力跟执失思力不仅在朝堂上互相呼应，彼此之间的商业合作也慢慢的多了起来。
跟其他的勋贵世家比起来，他们要想在长安城做生意，肯定是有着各种天然的弱势的。
但是知道自己优缺点的契苾何力和执失思力，把生意的重点放在了草原。
这么一来，他们的劣势立马就变成了优势。
反正他们做的是贸易生意，只要能够有办法把货物卖出去，那就是成功。
“契苾兄，这个烟丝生意，你觉得在草原上推广有没有大的市场呢？”
执失思力今天特意来到契苾何力府上，两人酒足饭饱之后，就各自叼着一个烟斗在那里抽烟。
抽烟这个习惯，除了在商人圈子里头流传的很快，在军中将领之间的传播速度也一点都不慢。
反倒是文官圈子里头，大家还是觉得喝茶比较文雅，抽烟的不是很多。
“草原上的牧民，这些年也算是挣了不少的钱财。以前没人要的羊毛，现在能够卖钱了，并且价格还不算便宜。
以前牛羊太多的时候只能浪费了，现在都可以卖钱。
与此同时，购买各种货物也都变得方便了很多，就连以前非常稀罕的铁锅，现在都已经慢慢的进入到普通牧民的家中了。
再考虑到草原上的冬天比长安城漫长，我觉得抽烟这个事情在那里应该是非常有市场的。
只不过现在的烟丝价格还是有点太贵了，除了一些部落首领和有钱的牧民之外，大部分的人应该是买不起的。
当然，等到明年新的烟叶上市之后，烟丝的价格肯定会降下来，那个时候机会就来了。”
契苾何力显然是比较看好草原上的烟丝市场，不过不一定是现在开始行动。
“你这么分析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不过我觉得吸烟对于草原上的人来说，还有一个很好的妙处，这是长安城的诸位可能是感受不到的。”
“哦，什么好处？”
“赶蚊子啊！”
“啊？赶蚊子？”
很显然，契苾何力被执失思力的这个脑洞给惊住了。
“是啊，抽烟的时候冒出来的烟，肯定也是蚊子不喜欢的。
哪怕是不能跟蚊香一样直接灭掉蚊子，但是驱赶蚊子，让它不敢靠近，却是可以做到的。
这一个优势只要宣传的当，再加上牧民们很多时候都是骑在马上慢悠悠的看着羊群，很是适合一边抽烟，一边忙活。
这样能够打法无聊时间，还能让自己不犯困。”
执失思力今天过来，显然是已经心中有了主意。
询问契苾何力这个生意是否可以做，只不过是一种沟通方式而已。
如果契苾何力觉得这个生意可以做，那么两人接下来就是商量怎么去做。
如果契苾何力觉得这个生意没有办法做，那他就要开启游说模式，让契苾何力意识到这个生意大有可为。
“阿耶，执失思力叔叔，其实这个生意还有一个好处是你们刚刚没有提到的。”
就在这个时候，契苾朵朵刚好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很显然，她刚刚应该已经在门口听了一会了。
“朵朵回来啦，怎么，你天天都待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难不成你还对商业上的事情有研究？”
执失思力跟契苾家非常的熟悉，在加上突厥人对男女之妨看的比较轻，所以两家的所有成员，其实都非常的熟悉。
“我不懂商业上的事情，但是我懂我们的太子殿下啊！”
契苾朵朵的回答很是让执失思力感到意外。
“朵朵，这话可不能乱说！”
契苾何力生怕自己女儿说出什么不适合的话出来。
许多人的府中都有百骑司的探子，这并不是一个秘密。
作为突厥人将领，契苾何力的府上就更加是重点了。
“契苾兄，朵朵已经不是小孩子啦，你就让她说说，看看她能够给出什么不一样的观点出来嘛。”
执失思力颇为期待的看着契苾朵朵。
作为最早一批进入到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女学员，契苾朵朵可是曾经获得过大唐皇家科技奖的。
哪怕就是在高手如云的观狮山书院，契苾朵朵的地位都是不低的。
整个医学院里头，也就是孙思邈和林然可以稳稳的压住她，其他人顶多就是跟她平起平坐。
“太子殿下还是楚王殿下的时候，就一直宣传他的草原战略，这在长安城勋贵之间并不是什么秘密。
跟以往的朝代相比，太子殿下的草原战略很不一样。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草原战略如果完全实现的话，对草原上的部落和牧民，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这么多年来，草原战略一直都在稳步的实施，现在基本上可以说已经差不多实现了，只不过还在不断的加强。
把大唐各种各样的商品，特别是珍品阁里头售卖的奢侈品售卖给草原上的部落首领，这个行动一直都是受到支持的。
而烟丝这种不会提高草原上的牧民战斗力的物品，偏偏还是一种价格不菲的消耗物品，肯定是更加受到太子殿下的支持。
如果阿耶跟执失思力叔叔想要组织商队往草原上售卖烟斗和烟丝的话，我觉得东宫的那些人肯定是大力支持的。
哪怕是现在烟丝的产量还比较低，价格还比较高，王掌柜肯定也会想办法腾挪一批烟丝给到你们，并且在价格上说不定还有一定的优惠。”
契苾朵朵这么一说，契苾何力和执失思力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啊！
“朵朵，这抽烟对身体应该没有什么妨碍吧？我看《长安晚报》上面有文章说吸烟有害健康呢。
这要是真的对身体有什么伤害，我们在草原上大力推广，到时候就成为罪人了。”
虽然契苾何力对大唐很是忠心，但是他显然也不想迫害草原上的部落。
“从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应该是问题不是很大的。不过从医学的角度上来说，长期吸烟，对于喉咙、鼻腔和肺部来说，肯定是有一定影响的。
只不过这个影响到底有多大，现在谁也不知道。
我听说太子殿下偶尔也是会吸烟的，以我对太子殿下的了解来看，这吸烟的危害哪怕是有，应该也是微不足道的。
我们每天吃的东西里头，都还有不少是对身体没有好处的呢。”
契苾朵朵这么一说，契苾何力就放心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这个生意我们是完全可以放手去做一做了。”
“做，现在就可以行动起来！契苾兄，我觉得烟斗、烟丝和火柴这个组合，在草原上一定会广受欢迎的。
哪怕是烟丝的产量现在不高，我们过去售卖火柴也能挣一笔钱的。”
执失思力此时算是彻底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两家要尽快的把这个生意搞起来。
“嗯，等会就安排府上的人去准备这件事情。”
……
“夫君，这烟草种植的生意，我们真的不掺和吗？”
武媚娘这段时间可没有少听到关于烟草种植和烟丝售卖的讨论。
按照她的分析来看，这个生意背后蕴含的利益应该是非常巨大的，完全值得安排人员全力以赴的去搞。
东宫现在是不差钱，但是也没有必要跟钱过不去啊。
“不掺和了！以后我们直接参与到各个商业领域的事情会越来越少，只要把控炼铁、造船、蒸汽机制作、晒盐等重要行业就行了。
像是烟草种植和烟丝售卖这样的事情，交给市场去运作就行了。”
屁股决定脑袋。
李宽现在坐的位置不一样了，考虑问题的角度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国库和内帑是两码事，夫君你将来固然是需要考虑户部那边的情况，但是这并不影响内帑的收入增加。
再说了，我们要是不介入这个行业，并不意味着朝廷就能多挣钱。
反倒是那些勋贵世家会借着这个机会挣的盆满钵满，这根夫君你打压世家勋贵的想法是有点相违背的吧。”
武媚娘把自己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世家勋贵会挣一些钱走，这基本上是必然的事情。不过我们完全有办法将这个行业掌控在朝廷手中的。”
李宽很是笃定地说道。
“哦？什么方法？”
武媚娘颇为好奇的看着李宽。
“烟草这个行业，最主要的利润不在农户种植这一块，固然，种植烟草会比种植水稻更挣钱一点，但是挣的也是辛苦钱。
最大的暴利是在商人收购了烟草之后，制作成烟丝售卖给顾客的过程。
只要今后朝廷规定所有售卖烟丝的作坊，必须有户部的特许经营许可，立马就可以把这个环节掌控在手中。
每年朝廷可以拿出若干个特许经营许可的牌照出来拍卖，只有拍卖到了牌照的作坊才可以继续生产烟丝。
而售卖烟丝的各个铺子，也必须拿到各个烟丝作坊的许可才能售卖，不允许随随便便就卖东西。
大家都能看到制作烟丝和售卖烟丝过程中的利润，所以这个特许经营许可的牌照价格必然是不便宜的。
越是暴利，售价就越高，最终商人们肯定会在其中寻找一个平衡点。”
武媚娘是个聪明人，李宽只是这么说明了一下，她就立马意识到了其中的妙处。
特许经营许可，这可是朝廷现在没有使用过的一招。
虽然在以前的朝代，铁器和盐巴之类的东西也搞过类似的特许经营许可，只不过是叫法不一样。
但是到了唐初，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消失不见了。
几十年都没有出现过的东西，现在被李宽换了一个模式拿出来，武媚娘立马就感受到了其中的妙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朝廷确实可以从中拿走不小的收益，甚至这个收益每年都会增加。
除非那些商家联合起来故意跟朝廷作对，大家都压低价格。”
“这么大一块肥肉，没有谁能有办法把所有人的意见都统合的。
再说了，哪怕是特许经营许可的效果不是很理想，我们也还有很多招数来应对局面。
比如提高赋税比例，正常的情况下，商税都是只有一成，但是像是烟丝这样的东西，我们可以直接把赋税比例设定为五成，甚至是八成。
反正主动权在朝廷手中，我们有的是方法来限制商家获得过多的暴利。”
李宽可是很清楚烟草在后世的税赋系统中起到的重要作用。
不客气的说，如果烟草种植在大唐推广开来，将来烟草税也将会是大唐个别重要的一个税种。
最关键的是大唐的商家现在已经控制了倭国、朝鲜半岛、南洋等许多地方的市场。
到时候烟丝肯定也是可以进入到这些市场，相当于变相的朝着这些地方的人征收了高额的赋税。
这就是大国的优势所在。
“征收那么高的商税，会不会对商业的发展起到消极的作用，把那些准备继续扩大规模的作坊主给吓坏了？”
虽然武媚娘感受到了李宽的方案中的妙处，但她也担心这个方案出来之后，把商人们给吓到了。
本来商人的地位就一直比较低，哪怕是这些年来在不断的提高，也还是比不上官员的。
这些人本来就比较敏感，一旦感受到朝廷有把自己当猪杀的意思，立马就会成为惊弓之鸟。
这对大唐的商业发展来说，绝对是非常不利的一个事情。
不管是武媚娘还是李宽，显然都是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出来的。
“这个办法其实也好解决！商税是一成，这个是不会轻易变化的，烟丝作坊的商税也继续按照一成来征收。
但是朝廷可以新设立一个奢侈品税，所有被定义为奢侈品的东西，需要额外征收高额的赋税。
比如珍品阁里头售卖的香水和怀表，再比如各种黄金制品，当然还有烟丝。
这些东西都可以去征收奢侈品税。
对于广大百姓来说，奢侈品税跟他们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哪怕是朝廷征收了，他们也没有什么意见。
甚至他们还会支持朝廷去征收奢侈品税，因为这样做了之后，朝廷收到的赋税更多了，就有可能会在其他地方减税。”
李宽很快就想出了另外一个解决的办法。
收税嘛！
后世那么多可以参考的案例在那里放着，哪怕是他不熟悉，也能随便找到好多的案例出来。
“如果这样的话，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只是这么一大个充满想象空间的市场，却是完全让出去了，实在是怪可惜的。”
“可以让跟我们相熟的那些勋贵们，尽快的扩展烟草种植的规模，然后把我们的一些想法提前透露出去。
到时候受益的就不会都是世家大族了。”
李宽这话，基本上就算是给烟草行业的发展盖棺论定了。
知道李宽已经有了充分考虑的武媚娘，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第1518章 弹劾的影响
伴随着贞观二十一年进入到了最后一个月，李宽还是经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上朝。
别说是李世民有点意见了，御史台那帮人更是嗷嗷叫的开始弹劾了。
就连一向是不怎么掺和朝堂上的事情的杨本满，这一次也难得的交了一本弹劾李宽的奏折。
“杨御史，听说朝中这几天弹劾太子殿下弹劾的很凶，这不会影响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吧？”
令狐无疆现在可是投资了不少钱财在大唐股票交易所和大唐交易中心的契约交易铺子。
混大唐商圈的人都知道，李宽个人的荣辱沉浮，已经跟大唐商业发展息息相关了。
不客气的说，李宽打一个喷嚏，大唐商圈都得震一震。
眼下各个报纸上都在报道御史台和朝臣弹劾太子殿下的事情，令狐无疆自然不可能不在乎的。
做生意的人，特别是做他那种生意的人，注定是非常关注朝堂动向变化的。
这个特点，哪怕是再过一千多年也不会变化的。
当年罗斯柴尔德家族能够在欧洲混的风生水起，还不是因为他们总是能够先于对手一步知道各种大事的消息，或者是各个国家的一些大政方针。
“影响个屁！也就是御史台一帮人不知道被谁鼓动了，还是说觉得自己想要趁着太子殿下的位置还没有坐稳的时候，想要刷一刷存在感。
搞得就连我也没办法，跟着不痛不痒的写了一封奏折上去了。”
私下里见面，杨本满说话自然没有那么绕来绕去。
对于令狐无疆，他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子来看待了。
而令狐无疆也没有让人失望，不管是对待他的态度，还是逢年过节的行为，都让人无可挑剔。
“啊？杨御史您也弹劾太子殿下了吗？”
其他的令狐无疆听完了就听完了，但是杨本满也弹劾李宽了，这个消息他知道之后却是不淡定了。
“是啊！反正弹劾太子殿下的奏折已经那么多了，也不差我那一本。
要是我不写的话，指不定又有一帮人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说我为了钱财，脸面什么的都完全不要了。”
杨本满很是无语的吐槽道。
当初那个“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事情实在是搞得太大了。
长安城里头，就没有几个人是不知道的。
但是杨本满现在的实际行动却是跟东宫走的非常近，双方甚至还在大唐第一高楼上的命名上面有着深入的合作。
杨氏茶叶作坊更是借着李宽推动的草原战略，没有少在草原上挣钱。
这么一来，自然就有些羡慕嫉妒杨本满的人在背后说闲话了。
“其实太子殿下虽然没有经常上朝，但是他并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啊。
这段时间，长安城有不少细小的改变，虽然可能入不了朝廷大臣的眼，但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影响其实是很大的。
不管是茶叶蛋的出现，还是卤肉铺子的面世，亦或是那个火柴的推广，都是跟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的。
哪怕是那个烟丝，背后其实也牵扯到很多农户的生计，算是国计民生的基础事项。
做了这么多事情的太子殿下，御史台的那么多御史怎么能够都用懒惰、不负责任、无视朝廷规矩来形容太子殿下呢？”
令狐无疆是绝对支持李宽的。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亦或是将来。
“你说的我自然明白，不过我觉得这个事情背后可能没有那么简单，是很多因素叠加起来之后的一个事情。
不过你放心，太子殿下什么时候怕过弹劾了？
这么多年来，弹劾他的奏折要是加起来，估计都能把一个房间给堆满了吧。”
杨本满很清楚这一轮弹劾当朝太子的风潮背后的缘由。
一方面，肯定是长孙党在背后推动。
另外一方面，御史台希望借着这个机会来树立自己的权威。
再者，李宽的做法确实跟大家的认知相比有一定的差距，所以哪怕是原本不打算参与的人也开始介入到这个事情了。
毕竟，大家都希望龙椅上做的是一个有规律可循的帝王。
不要天天都给大家惊吓。
“这么说，这一次的风波，不会影响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咯？”
“自然不会影响！”
杨本满这话一说，令狐无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刚刚他还在纠结，自己是不是要考虑把手中持有的一些股票和契约交易给出售出去呢，免得到时候遭受重大损失。
现在看来可以不用那么着急了。
只要李宽的位置是稳得，哪怕是有段时间的波动，最终自己肯定也是可以挣钱的。
……
“阿耶，这一次跟御史台的合作，效果很不错呢。我看长安城的百官现在都在讨论这个事情，就连一些百姓也都知道了李宽的做法。”
长孙无忌今天一回到府中，长孙冲就迎了上去。
“看起来是气势很足，但是并不能动摇李宽的地位的。
我们大唐如今已经废掉了两个太子了，只要李宽不犯下什么大的错误，陛下是不可能再更换储君了。
从洛阳回来的时候，陛下心中就已经有在明年将皇位禅让给李宽的意思了。”
长孙无忌的心情并没有长孙冲期待的那么好。
相反的，他说出来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一样的倒在了长孙冲的头上。
“这……阿耶，陛下真的明年就会把皇位禅让给李宽吗？”
长孙冲突然觉得天空变得更加黑暗了。
自己还有翻身的机会吗？
长孙家还有翻身的机会吗？
现在哪怕长孙家想要采取非常措施来对付太子党，估计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人家难道就不会做一些防护的吗？
长孙家周围难道就没有人家的眼线吗？
甚至说，长孙府中难道就没有人家的人吗？
“从我这段时间跟陛下接触的情况来看，这个可能性是非常高的。
大唐如今跟二十年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陛下有心去各地好好的视察一下，看一看我大唐的如画江山。”
对于自己的儿子，自然是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长孙无忌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进行了分享。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御史台那帮人为何这一次还要那么激动呢？
他们就不怕把李宽给得罪了吗？”
长孙冲很是不解的问了一个问题。
“弹劾官员，这不就是御史台该干的事情吗？这一次能够弹劾当朝太子，正好可以彰显御史台不畏强权的形象呢。
要不然你以为那些人真的愿意在这个时候跟我们府上合作吗？”
长孙无忌很是憋屈地说道。
什么时候，自己居然感觉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
朝中不少曾经是自己的铁杆人员的官员，态度都开始有了变化。
甚至很多人对上长孙无忌的眼神的时候，都开始选择了回避。
这其实比什么准确的表达出了他们内心的变化。
“那我们还要在《长安晚报》上面不断的刊登相关的报道吗？
我担心这样的报道说的多了，会影响报纸的公信力。”
“先让《长安晚报》那里收敛一点吧！我们先看看陛下会有什么行动再说。”
……
李宽被兰和亲自带进颐和园了。
被烦的不厌其烦的李世民，也觉得需要跟李宽面对面的好好的深聊一番才行。
要不然李宽继续这样子下去，御史台的那帮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父皇，您找儿臣有什么事情吗？”
很快的，李宽就来到了李世民跟前。
已经年满五十的他，如今苍老了很多。
哪像是后世五十岁的官员，人生的巅峰都还没有来到呢。
历史上，李世民是在贞观二十三年去世的。
可想而知，此时的他，身体状况已经不怎么好了。
要不然他也不会开始生出了要把皇位禅让给李宽，自己带着几个臣子周游天下的想法。
“那个角落上的奏折，你自己过去随便拿一本看看。这段时间，你总共都没有参加几次朝会，朝中很多人都有所不满。”
李世民拿着烟斗，很是恰意的吸了一口，然后示意离开看着房间角落里那堆了挺高的一堆奏折。
不用李世民多说，李宽也猜到了那些肯定都是弹劾自己的奏折。
看来大家没有少浪费纸张啊。
“父皇，朝中有您这根定海神针在，儿臣参加不参加朝会，没有什么影响的。
趁着现在还有一点时间，儿臣想亲自在实验室里头带着大家再搞出一些对于百姓，对于大唐来说有着实际意义的东西出来。
以后可能想要有这样的时间，就越来越困难了。”
李宽自然清楚，李世民这么说了，其实也表示他自己也对这个情况有点不满了。
所以这个时候自然要大概的解释一下。
“那茶叶蛋和卤肉，虽然对百姓有点用处，但是用处也很是有限。
也就是火柴的作用稍微强了一点，但是也不值得你天天往观狮山书院跑。
宽儿，你现在是大唐的太子，那就要起到应用的表率作用。
人家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你这一把都还没有烧呢，你想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李世民显然是不打算继续放羊了。
李宽今天要是不搞出点什么东西出来，显然是没有办法那么容易过关了。
好在进宫的途中，兰和也把今天李世民找他的背景和目的大概的说了一下。
心中有底的李宽，说起话来自然也是游刃有余。
“父皇，其实儿臣这段时间经常去观狮山书院，除了跟化学院的人在研究一些新的物质之外，也跟算学院的人在谋划一件大事，一件跟大唐统治息息相关的大事。”
既然李世民想让自己少一把火，李宽觉得有些事情也可以先抛出来。
反正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搞定的事情，早点传开来也没有什么影响。
“哦？此话当真？那就说来给朕听听吧。”
很显然，李世民觉得李宽这是在忽悠自己，随便找的一个借口。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观狮山书院算学院集中了一批我们大唐最厉害的算学家。
不过这些人很多时候都是埋头于算学之中，没有很好的把算学跟实际生活给联系在一起。
正好儿臣最近在谋划一件大事，需要大量的使用到算学院的教谕和学员，所以就跟他们交流的多了一些。”
李宽快速的将原本自己登基以后才准备干的一个事情给提到了今天说明。
反正这个事情早点做也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
自己早点把握清楚大唐的实际情况，以后的政策也能更加有的放矢。
“什么大事？”
“人口调查！”
“人口调查？”
李世民以为李宽会说出点什么特别的东西出来，结果就冒出了这么四个字出来。
单单从字面上看，就能够知道李宽大概想要干什么。
这个事情在李世民看来，虽然也还算是重要，但是没有重要到特别的程度。
“是的！大唐经过了二十一年的告诉发展，如今已经彻底的进入到了贞观盛世之中。
但是在这种盛世的情况下，大唐到底有多少人口，每个州县的人口构成是怎么样的。
各个年龄段的人员数量和性别结构如何，大家的识字水平怎么样……
这些东西，如果朝廷能够搞清楚的话，那么对于许多政策的制定，是有着非常重要的参考意义的。”
人口调查的重要性，李宽比任何人都清楚。
来到大唐十几年了，大唐到底有多少人，李宽从来都没有得到一个相对准确的数据。
哪怕是以百万为单位的数据，也没有哪个人可以给出来。
所以他要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人口调查。
先把大唐的家底搞清楚了再说。
“大唐那么大，要想把这个问题真的搞清楚的话，难度可是非常大的。
特别是很多勋贵家中的奴仆，以及一些山民的信息，要想调查清楚是非常困难的。”
李世民自然也能够意识到人口调查的意义，但是他显然不认为这个工作有那么好做。
“没错！正因为难度比较大，所以儿臣才迟迟没有提出来，而是想要跟观狮山书院算学院的人商量好了方案之后，再正式的提出来。”
李宽这么一解释，李世民就不好再指摘什么了。
不过，人口调查的事情，也算是正式的摆在了台面上。

第1519章 人口调查
人口调查，听起来好像是一件比较普通的事情。
但是作为天子，了解了李宽希望达到的目的之后，就知道这个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
大唐地域辽阔，这个调查要怎么搞？
下面的官员会不会为了应付朝廷的任务，随便填写一些数字上来？
因为这个工作如果踏踏实实的去做，是非常花费人力物力的。
但是如果弄虚作假的话，那么只要一个胥吏闭门造车的搞个一天就搞出来了。
关键是有些数据你还很难分辨真假。
就比如说豫州的人口实际上可能有五十万，但是人家胥吏凭借着感觉写个四十万，你怎么知道真假？
你就是想要去核实，难度都超级大。
最麻烦的是核实来核实去，还涉及到时效的问题。
按照李宽的设想，这个人口普查工作，在贞观二十二年底要完成。
这里面就已经给出了一年的时间去调查了。
如果后面还涉及到各种核查工作的话，就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了。
再说了，在这一年内，本来就有各种各样的人口出生、死亡和流动，这无形之中又给人口调查带来了非常大的麻烦。
所以哪怕是李世民了解到了人口调查工作的好处，心中其实也是没有底气这项工作能够顺利完成。
“宽儿，你给诸位大臣再解释一下人口调查的意义和推进计划吧，这不仅涉及到户部，还跟各个州县的衙门密切相关，也需要警察总署和观狮山书院算学院一起配合执行。”
在召见了李宽之后的第三天，趁着李宽难得的来参加了一次朝会，李世民把房玄龄、长孙无忌、萧瑀等大臣留了下来，商讨人口调查的事情。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人口调查在李世民看来，就是李宽烧的第一把火。
只不过这把火并没有特别明确的对象而已。
“儿臣遵旨！”
李宽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众人，知道李世民其实是支持自己的。
这就够了！
现在是封建时代，可不是跟你们讲究所谓的民主的时候。
当今天子和当今太子同时决定了要做的事情，是不可能做不下去的。
现在说明清楚，只不过是为了让这项工作更加顺利的做下去。
“大唐如今正处于贞观盛世之中，连续高速发展了二十一年之后，各个州县的情况都有了非常大的变化。
就像是登州，以前是一个民不聊生，食不果腹的州府，但是现在却是大唐有数的上等州，不管是人口数量还是经济规模，都已经不是当年可比了。
再比如镇北道，当年那是突厥人的地盘，如今已经正式的纳入到了我大唐的统治之中。
再比如海外的蒲罗中和难波津，以前那里基本上没有什么我们唐人的活动踪迹，但是现在已经有数十万的唐人在海外生活。
朝廷要制定一个政策，肯定是需要结合每个地方的情况，分门别类的制定方针来展开推进。
具体举一个例子，教育部如果要在各地修建书院和学堂，那么肯定是要结合人口数量来综合考虑相应的规模。
我们不可能跑到一个人口只有几万人的州府去修建一个可以容纳上万人的书院，那是对朝廷人力物力的浪费。
但是如果像是凉州这样的大州府，如果修建的书院只是可以容纳几百人的小书院，显然也是不够用的。
再比如，吏部要考核各地官员的政绩，除了对比赋税的绝对值收入以及各地自己上报的人口数量之外，每个地方的具体人数，自然也是有必要核实清楚的。
历朝历代，虽然都在做人口统计的工作，但是这项工作一直都没有一个准确的数据出来。
虽然我们搞人口调查也不可能得出一个完全准确的数据，但是能把这个数据的精度提高到大家能够接受的程度，就已经算是成功了。
大唐那么大，到底需要养活多少人，这里到底生活了那些民族，哪些番邦属国的人员呢。
这些问题，都是希望通过这个人口调查来搞清楚。
与此同时，我们也想通过这个调查，确认清楚每个地方的人口构成。
一个州府是以汉人为主，还是以突厥人为主，亦或是其他人为主，这对朝廷制定一些政策，也是有很大的帮助的。
除此之外，人口的年龄结构，其实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参数……”
李宽已经做好腹案的工作，如今说起来自然是头头是道。
他整整花费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才将人口调查的目的和好处给说明清楚。
不过，当他说到人口调查的推进计划的时候，长孙无忌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
“太子殿下，如果按照您这么说的去执行人口调查的任务，那么朝廷需要花费的人力物力是非常巨大的。
每个道，每个州，每个县，每个乡镇，甚至每个村落都需要有人专门去从事这项工作。
这里面涉及的人员行动，至少是数十万人的规模，至于花费的钱财，更是数不胜数。
不可否认，如果能够准确的搞清楚大唐的人口结构，对于朝廷来说肯定是很有好处的。
但是为了那一点点好处，花费那么大的人力物力，到底值不值得，这是一个有待商榷的事情。”
长孙无忌老奸巨猾，他没有直接跳出来否定人口调查的意义，而是以“很客观”的角度去提出了人口调查执行起来的难度。
大唐从来没有搞过这么大范围的人口调查。
甚至可以说朝廷从来没有搞过这种范围的事情。
这就相当于从中央朝廷到最基层的村落，都需要有人认真的去配合，去执行，才能完成这个任务。
虽然经过了多年的发展，各个县衙里头都已经有了朝廷直接发放俸禄的胥吏，相当于朝廷对于县城这个级别的治理能力是在提高的。
但是再怎么提高，这个力度也还没有到达乡镇一级。
像是镇北道、辽东道这些大的道，一个乡镇的面积都非常大，要想搞清楚里面的情况，需要有人专门跋山涉水的去确认。
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所以长孙无忌这么一反问，许多人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无忌说的也不无道理，要准确的统计出大唐的人口情况，确实是一个比较困难的事情。
主要是这里面涉及的方方面面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很可能最终会出现一堆人员应付了事的情况。
这么一来，我们的调查就失去意义了。”
房玄龄虽然是支持李宽的，但是长孙无忌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所以他其实也有点纠结。
“听说太子殿下这段时间跟观狮山书院算学院的教谕和学员做了很多讨论，这些人算是我们大唐对数字最敏感的一批人。
这人口调查，涉及到大量的数据统计与汇总。
如果没有朝廷安排的人去指挥的话，很多人可能都并不知道要怎么展开这项工作。
随便瞎搞的话，哪怕他们全力去执行这个任务，最终搞出来的东西肯定也是五花八门，达不到太子殿下期望的效果的。
所以我们如果真的要搞这个调查，是不是户部跟观狮山书院算学院一些联手，给每个道、每个州安排专门的工作组去指导工作呢？”
萧瑀虽然已经老迈，不过头脑还算是比较清晰的。
他的这个提议抛出来之后，立马就有不少人表示赞同。
“萧相说的有道理，户部和观狮山书院可以一起合作，安排工作组去到各地。
我们警察总署也可以提供一些警员配合工作组工作。
与此同时，警察总署也会要求各地的警察署配合人口调查工作组的工作。”
马周自然是坚定支持李宽工作的。
不过只是李宽自己的人在那里独自的摇旗呐喊的话，效果要差很多。
所以他并没有首先站出来说什么。
现在萧瑀提出了工作组的事情，他自然就顺便把警察署的警员也安排到了工作组里面。
“除了观狮山书院之外，各地还有许多其他的书院，这些书院基本上都有算学院。
虽然他们算学院的水平肯定是比不上观狮山书院的，但是比一般的胥吏肯定是要强很多。
如果到时候人手不够的话，可以让各地书院安排算学院的教谕给当地的胥吏做一些培训，甚至可以让他们直接出面带着胥吏去展开工作。
这么一来，人口调查的难度就立马大幅度下降了。”
许敬宗也适时的冒出来补充了自己的意见。
反正大家说的话都很有道理，无非就是把这个事情讨论透彻，然后指定详细的完善计划之后，尽快的开始执行。
“诸位说的这些都很有道理，通过这些手段的实施，确实可以让人口调查的工作变得更加顺利一些。
但是归根结底，还是没有解决投入跟产出的问题。
朝廷投入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但是产出的只是一堆数据而已。
不可否认，这些数据有很强的参考意义，但是我们大唐之前没有这些数据，也一样发展的那么好。
我不觉得没有了这些数据，今后的发展就会碰到什么困难。”
长孙无忌这话一出口，立马又把大家的焦点给转移了。
说来说去，朝廷不管是做什么事情，都涉及到一个投入与产出的问题。
李宽如果没有办法在这方面展示出充分的证据的话，人口调查这个第一把火，还真是有可能给长孙无忌给搅浑了。
因为很多时候，人口调查的意义是没有办法那么容易量化的。
并不是说你调查清楚了就能让朝廷的赋税增加多少，或者是让大唐的人口增加多少。
但是展开人口调查的花费，却是相对容易测算的。
只是简单的估算一下，就知道这肯定是需要花费至少几万贯，甚至是几十万贯钱财的事情。
甚至在这个调查过程之中，有些胥吏为了准确的去到一些人迹罕见的地方，还会出现性命危险呢。
“父皇，长孙司空关注的无非就是投入和产出的问题，朝廷的每一文钱赋税都要花到刀刃上。
这个观点我是非常认同的，人口调查的数据对于大唐将来的民族政策、鼓励生育政策、移民政策、劳役政策、兵役政策以及医疗健康、教育推广、救灾赈灾等各方面的影响都是全方位的。
不客气的说，一份准确的人口调查数据，就是一座无价之宝，哪怕是在史书之中，也是可以留下非常重要的一笔。
上千年来，这个数据一直都很暧昧，模糊不清。
朝廷管理天下，自然是希望信息越清晰越好，政策越精准越好，这样我们大唐才能维持长盛不衰。
当然了，长孙司空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其实我们也可以将这个任务委托给观狮山书院，由户部和观狮山书院联合设立一个人口调查中心。
针对今后的人口调查花费，全部由观狮山书院负责筹集。
相应的，观狮山书院也可以使用这些数据，并且依托于这些数据来给朝廷制作一些政策参考。
如果户部觉得这些参考意见有意义，那么就可以花费一定的金额来购买相应的报告。
这么一来，基本上就解决了投入产出相关的担忧了。”
这是李宽成为太子之后，在朝中提出来的第一件大事，怎么可能因为长孙无忌的胡搅蛮缠就不搞了？
再说了，人口调查的重要性，他们可能有疑问，李宽能有什么疑问？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方法，相当于将这个调查作为一个独立的项目，由观狮山书院展开这个工作，户部进行配合，今后从观狮山书院购买相应的报告。”
房玄龄立马就表示了同意。
作为一个宰相，他虽然不是非常确定人口调查的具体意义，但是这是一件对大唐有好处的事情，这个他是非常确定的。
至于李宽将调查的成本转嫁到了观狮山书院，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
倒不是说李宽不差钱，就随便给朝廷补贴钱。
而是这笔花费，李宽要想办法让朝廷补给观狮山书院的话，有的是办法。
最简单的就是到时候教育部划拨经费的时候，直接多划拨一部分就是了。
关键是长孙无忌哪怕是知道了李宽的这种做法，他也说不出什么来。
人家玩的是阳谋，我有这个权利这么晚，还没有破坏规则，你能怎么办？
很快的，萧瑀也表示了支持。
这么一来，长孙无忌就没有办法说什么了。
不过，论起恶心人，他还是非常擅长的。
“虽然这样对于朝廷来说是没有花费什么钱财，但是观狮山书院终究也是我大唐的一份子。
如果将资金花费在一些意义不是很大的事情上面的话，其实他的价值也是值得商榷的。”
这么酸不拉几的话，显然大家都选择性的无视了。
很快的，人口调查中心就成立了。

第1520章 舆论争夺
“李忠，你觉得宽儿搞出来的这个人口调查，意义到底有多大？”
当众人都从颐和园中散去的时候，李世民忍不住问了一下李忠。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李世民也很想知道其他人是怎么看待这个事情的。
说实在的，他是很想知道大唐各个州县的人口结构的。
特别是涉及到镇北道、辽东道、岭南道、陇右道等边疆的州府，如今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的，他是非常感兴趣的。
但是要想把这个事情搞好，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这里面涉及到的方方面面，肯定是非常广泛的，这个他也是能够理解的。
“陛下，微臣不是特别理解人口普查的好处和坏处，但是纵观最近二十年太子殿下的做事风格，他基本上都不会做没有用处的事情。
特别是最近十几年，大唐的许多变化都是因为太子殿下而引起的。
很多时候，一些我们看起来可能觉得微不足道的东西，在太子殿下看来却是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这一次的人口调查，我觉得最终的结果很可能也是这样的。”
李忠自然是不会去说李宽的坏话的。
本来他的态度一直都是倾向于李宽的，现在李宽都已经是大唐太子，很快就要成为大唐的皇帝了。
他就更加不会去说李宽的坏话了。
再说了，这个事情本身就没有答案的，不管你怎么说明，都是差不多的。
“希望如此吧，按照宽儿的规划，这么多州县要同时展开人口调查，又要防止下面的胥吏弄虚作假，那么需要花费的人力物力是非常巨大的。
按照朕的估计，大唐有几千个县，至少要有几十万的胥吏一起出动才能顺利的完成这个任务。
观狮山书院估计要花费几十万贯的钱财才能完成这个任务。
虽然最终形成的报告也可以售卖给朝廷，但是一份报告肯定不可能卖出很高的价格，最终这门生意，十有八九是亏本的。”
李世民虽然同意了李宽的方案，但是在盈利方面却是并不看好这一点。
当然了，李宽不差钱，这一点李世民倒是非常清楚的。
“陛下，这个事情，属下倒是有点稍微不一样的看法呢。”
李忠很是谨慎的观察了一下李世民的反应，看大他并没有什么不悦，便继续说道。
“这么多年以来，属下还没有看到过太子殿下在钱财方面吃过亏。
很多大家看起来不挣钱的事情，到了他的手中就不一样了。
最明显的就是修建颐和园这个事情了，明明花费了上千万贯，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一件绝对亏损的事情。
但是太子殿下却是通过作坊城的修建和房屋的售卖，不仅把这一千多万贯给挣回来了，还多挣了不少。
到现在为止，作坊城的房子都还没有卖完，每隔一两个月就有新的房屋推出来，价格也是一年比一年高。”
大唐的财神爷，李宽的这个外号可不是白叫的。
不管是长孙无忌也好，还是勋贵世家也好，他们可能不喜欢李宽，但是对于李宽挣钱的本事，却是没有几个是不佩服的。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朕的内帑能够有今天这样富裕，其实也都是托了宽儿的福气。
当初那个东海渔业也好，还是后面的大唐皇家钱庄，其实都是宽儿主动的给内帑送股份。
这些年，单单是这两个作坊就给内帑带来了超过两千万贯的收益。
这个数字，是朕以前想都不敢想象的事情啊。”
作为一个帝王，李世民很能体会到金钱的用处。
治理一个国家，单靠各种之乎者也的论述，肯定是不够的。
所谓的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话绝对不是白说的。
“所以在人口调查这个事情上面，虽然花费非常巨大，我们现在也还没有看明白太子殿下能够从中获得什么好处。
但是过个几年再来看这个事情，很可能大家都会发现太子殿下的做法其实才是正确的。
今天长孙司空反对，可能只是一种习惯性的反对，毕竟长孙司空跟太子殿下之间的矛盾是大家都清楚的。”
看到李世民的反响还不错，李忠大着胆子多说了几句。
“找个时间，朕也好好的跟无忌聊一聊吧！”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之后，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显然长孙无忌跟李宽之间的矛盾冲突，他也是知道的。
不过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局面，一味地放任局势发展，显然也是不合适的。
……
“阿耶，这个人口普查是李宽成为大唐太子之后搞出来的第一个大项目，我觉得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把它给搞黄了。
这么一来，他的威信肯定就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当长孙无忌回到府中的时候，立马就把朝中发生的事情跟长孙冲进行了分享。
如今的长孙家，有种处于风雨飘摇之中的感觉。
虽然下面的人可能还没有感触到这一点，但是上面的人物却是已经感受到了有点不妙了。
“人家不花费朝廷的一文钱，人员又是以观狮山书院算学院的教谕和学员为主，配合户部和各地的胥吏，最终在一年内来确保人口调查数据能够顺利的输出。
这个时候我们能够操作的空间，其实是非常小的。”
长孙无忌今天在颐和园都没有能顺利的将人口调查这个项目给阻拦下来，现在自然也没有太大的信心能够通过其他的手段来搞黄这个事情。
虽然在局部的州县，以他的影响力，肯定可以让人口调查这个事情没有办法顺利的开展下去。
但是对于大部分的地方，长孙党做的小动作，其实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阿耶，您说的没有错，我们要向直接阻拦这个事情，确实是比较困难的。
但是我们可以引导舆论，让长安城的百姓站出来反对这个事情啊。
观狮山书院要是有这个闲钱的话，完全可以给更多的学员减免学费啊，拿去搞什么人口调查，多浪费啊？”
长孙冲现在是越发的觉得属于长孙家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伴随着李宽在储君之位上坐的更加牢靠，长孙党能够使出来的手段就越来越少来了。
能够在朝堂上一直有一席之地的人员，普遍都是聪明人。
他们绝对不会因为曾经许下的诺言，就在一棵树上吊死。
如果长孙党的前景不明朗，那么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官员站在另外一边。
“舆论战没有那么好搞的，当然你要是有信心的话，也可以去搞一搞，不过最终的成绩可能不会很理想。”
长孙无忌自然不会去打压自己儿子的积极性。
不过他的心中也很是清楚，长孙冲不会是李宽的对手。
……
“朵朵，听说书院要挪用我们的一部分经费去给到人口调查中心使用，这个传言是真的吗？”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里头，梅里亚径自来到了契苾朵朵面前。
两人如今虽然都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教谕，但是身份地位却还是很有差异的。
契苾朵朵算是医学院里头的明星教谕，知名度很高，水平自然也是很高的。
但是梅里亚却像是在混日子一样，并没有学到什么太特别的东西。
“我们书院要成立人口调查中心，这个消息是准确的。
书院会专门给人口调查中心准备一批资金，用来资助他们跟户部一起对大唐的人口结构进行调查。
不过这个调查中心到底由哪个人负责推进，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虽然长孙家一直都想要拉拢契苾朵朵，但是都没有成功。
很显然，契苾朵朵心中是把自己当成了太子党。
事实上，李宽的支持力度能够得到快速的增加，主要就是大家认为大唐不可能再一次的更换储君了。
下一任的大唐天子，肯定就是李宽了。
“朵朵，这根调查中心是由谁来负责没有什么关系。
我想要知道的就是这个事情到底有什么背景？”
梅里亚很是积极的问道。
事实上在，这些东西也算是她自己的好奇之处。
“梅里亚，你要看清楚，这一次的情况跟以前的都有点不一样。人口调查中心的设立，对于清点各个勋贵世家家中的仆人数量，也是有着特别要求的。”
契苾朵朵提示了一下这一次的变化点。
作为对这份调查的内容最了解的一个人之一，这里面的影响，并不一定就是肉眼就能看到的。
“你说的没有错，但是这个人口调查中心，他们不应该过来占用我们的办公区域啊。
大家各自都有各自的活动范围，就在自己的活动范围把工作做好了，这不就是够了吗？”
梅里亚这话，让契苾朵朵感到有点无语。
自己这个好友，难道觉悟这么低的吗？
要是按照这个节奏发展下去，那就真的是黄花菜都凉了。
……
五合居中，王杰和郑海几个坐在一起吃饭。
这段时间，人口调查这个事情算是勋贵世家最关心的一个话题，他们自然也是在讨论这个事情。
“王兄，这人口调查想要把每一个家族，每一个州县的人口情况都给搞清楚，你觉得这个事情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影响呢？”
作为世家子弟，郑海首先考虑的就是朝廷的一项政策，对自己家族会有什么影响。
很显然，这一次的人口调查也不例外。
“李宽想要干什么，其他人都是不可能完全知道的。
不过这个人口调查的影响，肯定是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你看一看啊，如果真的把所有的人口情况都搞清楚了，那么各家各户的一些奴仆，还有一些挂靠在我们各家下面的农户的信息，就不可能继续隐藏下去了。
这对于今后的徭役或者赋税缴纳，都是有影响的。
甚至我们完全不知道掌握了这些信息之后，李宽还会有什么大家没有见识过的手段在后面跟着。
如果能够让这个人口调查的事情给黄掉了，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反正这事情如果成功了，对我们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好处的。”
王杰品了一口酒，慢慢的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别说是五姓七望这些大家族，哪怕是一般的世家，谁家没有点秘密？
不说大家自己豢养的死士之类的人员，单单许多没有出现在朝廷眼中的奴仆，就数不胜数。
这要是所有的信息都被朝廷搞清楚了，李宽是高兴了，但是他们自己就要倒霉了。
“这几天《大唐日报》上面在连篇累牍的报道人口调查的好处，许多普通百姓似乎也是支持这么做的。
我们就是想要反对，似乎也找不到很好的切入点啊。”
郑海有点苦恼地说道。
王杰说的东西，他自然是能够理解的。
但是现在的关键不是这个，而是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把人口调查给搞黄了。
“所以这才是李宽的厉害之处啊，看起来没有什么深意的一个人口调查，他却是整出了那么多的好处出来。
什么今后朝廷的移民政策、交通政策、民族政策……各方面的事情，他都能人口调查扯在一起。
陛下登基二十一年了，看到大唐如此繁华，自然也是想知道大唐的具体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特别是李宽还一直强调这么一个人口调查，只有国家强盛的时候才能进行的下去。
历朝历代，就没有哪个帝王完全完成过这项事情。
如果这一次能够成功，这也是青史留名的事情。
这么一说，陛下自然也是全力支持了。”
王杰有点郁闷地说道。
这个时候，他越来越感受到李宽的不好对付了。
人家不跟你搞什么阴谋诡计，而是堂堂正正的办事，你要想阻拦，反倒是更加难了。
现在钱财不用朝廷出，只要各个州县配合观狮山书院的人口调查中心去办事就行了。
如果这个时候还有官员跳出来反对，就很容易让人怀疑你别有用心了。
真的当人家李宽是病猫啊？
新官上任三把火，谁也不想自己主动的跳出来让李宽那火烧自己啊。
“在长安城这边，我们估计是没有办法去阻拦了，不过现在李宽在《大唐日报》上面不断的引导舆论，我们也可以在其他报纸上安排人写一些相反意见的文章。
然后到了下面的州县，我们再给人口调查增加一些困难，让一些人不要配合观狮山书院的调查。”
郑海想了想，觉得自己只能先这么做了。
“嗯，最好就是能够让百姓对人口调查的事情生出反感来，这样的效果才是最好的。”
“王兄你这个主意不错，观狮山书院的人到时候肯定只能安排几个人到各州，具体执行任务的还是各州县的胥吏。
到时候我们找一些胥吏，让他们在调查的过程中，故意给百姓们增加一些烦恼，让他们在规则允许的情况下，不断的骚扰百姓。
到时候，哪怕是人口调查已经进行到了一半，很可能也会没有办法继续进行下去。
这么一来，我们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甚至效果比现在直接阻拦还要好。”
郑海这么一说，王杰立马眼前一亮。
这个主意不错啊。
甚至效果比现在直接阻拦还要好。
当然了，引导舆论这个事情，肯定还是要做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铺垫了。
……
“师父，这人口调查的事情，不管是怎么改造成说书的内容，也是比较枯燥的，倒不如讲一讲海外的各种奇遇，客人们更加喜欢呢。”
郭云鹤看着自己已经上了年纪的师父，居然在那里重新编写了一套说书内容，要自己带头在酒楼里头说。
正常情况下，郭云鹤对于自己师父亲自改编的说书内容，肯定都是很期待的。
这往往都是让自己名气更上一层楼的机会。
但是今天的这个故事，他看完之后，觉得不是很满意。
如今的郭云鹤，在长安城的说书圈子里头，也算是个名人了。
这人有了名气，自然想法就会多一些。
当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倒也不敢不听郭得志的话。
“云鹤，这个你就不懂了，我们说书人本来是三教九流当中下九流的人物，现在能够有今日这样的地位，太子殿下功不可没。
这人口调查的事情用说书的内容说出来，固然还是有点枯燥的，但是至少比报纸上相关的文章要来的让人感到舒服一些。
你看了最近的报纸，应该很清楚这人口调查是太子殿下一手推动的事情。
虽然我们这样帮忙宣传，太子殿下不一定会知道，起到的效果也不见得就会非常的好。
但是至少表达了我们的态度，让大家知道我们长安城的说书人，跟太子殿下是一条心的。
至于你说的顾客是否感兴趣，这个时候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伴随着阅历的增加，郭得志的觉悟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很显然，他现在考虑的事情已经不完全是怎么样来提高自己的名气或者让生意变得更好。
他已经不大需要这样做了。
“这种朝廷的大事，跟我们一个说书人有什么关系吗？
师父您以前不是说要让我们尽可能的避免参与到朝堂大事之中吗？”
郭云鹤虽然听懂了郭得志的话，但是心中的疑问却是没有变少。
“没错，为师是说过这样的话，那主要是不想您掺和到朝廷的党争之中。
你也知道，归根结底，我们就是一个说书的。
朝堂上的大佬可能没有办法对付自己的敌人，但是要想对付我们，还是很简单的。
所以这些年，除了支持太子殿下的相关事情，其他朝堂上的事情，我都是不同意介入的。”
郭得志这么一说，郭云鹤就无话可说了。
不管李宽还是楚王殿下的时候，亦或是太子殿下，自己的师父都是他的铁杆支持者。
甚至长安城里头的很多商家，也都是铁杆支持者。
看来这一次的说书内容，自己就是想不变更都是不行的了。
……
“阿耶，你觉得太子殿下搞出来的这个人口调查，能够顺利的搞下去吗？”
长安县的县衙里头，顾盼盼一边吃饭一边跟自己阿耶说着话。
所谓的食不言，寝不语，在她身上显然是已经不适用了。
最开始的时候，顾炼是不能接受这个情况的，但是时间久了，慢慢的就习惯了。
“这个事情现在还很难说，不过目前户部已经跟观狮山书院算学院在筹划具体的推进事项了。
我估计来年一开春，立马就会在整个大唐展开。
听说为了让人口调查工作顺利的进行下去，太子殿下可是不仅让观狮山书院参与那么简单，背后应该还有一系列的其他安排。”
作为长安县的县令，顾炼自然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我看现在长安城的舆论情况，是说什么的都有。虽然有不少人表示了对这个事情的支持，但是反对的也有不少。
估计这个事情要顺利的进行下去，也没有那么容易。”
“那是当然，这人口调查的工作，影响最大的就是各地的豪族，他们手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人口。
在这次的调查之下，如果各地的胥吏真的严格执行，那么好多事情可能就会暴露出来。
太子殿下可是说过了，这人口调查是大唐的国策，任何人都不能阻拦。
谁要是敢在明面上跳出来反对，那么太子殿下一定会杀鸡儆猴的。”
顾家自己本身就是一方豪族，所以人口调查对世家的影响有多大，顾炼自然非常的清楚。
虽然大唐现在的主要税收都是商业税和市舶税，农业税的比例在不断的下降。
但是大唐终究还是一个农业国家。
而作为一个农业国家，人口的意义自然是非常巨大的。
“虽然没有人敢光明正大的跳出来表示反对，但是背地里做一些手脚，让人口调查的事情没有办法那么顺利的进行下去，这个还是非常有可能的吧？”
顾盼盼现在早已经不是那个傻白甜了。
对于下面的人做事，她自然很清楚。
关内道的情况可能还好控制，但是到了比较远的地方，如果当地的官员不配合的话，人家有许多办法让你的工作开展不下去。
到时候你可能还没法说出什么不是来。
“是啊，所以太子殿下才会有其他的很多安排。我们可能都知道陛下手中有百骑司，其实太子殿下手中一样有一个情报调查局。
这个情报调查局的力量，没有谁搞得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一支非常强大的力量。
这一次的人口调查，情报调查局肯定是参与其中的。
反正我已经写信回到老家，让家中的人全力配合这一次的人口调查，不要搞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顾炼还是很识趣的，不会在这个事情上跟自己过不去。
再说了，在别人看来，他顾家本来就是太子党。

第1521章 狄仁杰大婚
当长安城大雪纷飞的时候，各家各户都在忙碌着准备过年的事情了。
十二月初八一过，很多人的心思就已经不在干活上面了。
不过，大家除了热议人口调查的事情之外，还有一个跟普通百姓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又让大家非常感兴趣的事情发生了。
“阿耶，这一次兕子跟狄仁杰的婚礼搞的那么盛大，那狄仁杰以后我们可就彻底的压不住了。”
李世民之前就已经赐婚，狄仁杰跟兕子两个人如今算是走完了最后一道流程。
本来作为李宽的弟子，狄仁杰就很受大家的关注。
如今李世民又把自己最喜爱的女儿嫁给了狄仁杰，大家对他的注意力就更加不一样了。
不过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大家最好奇的是到时候狄仁杰见到李宽的时候，到底是要继续叫师父还是叫什么。
这个关系也真是够乱的。
“当初狄仁杰在蓝田县的时候，我们没有把他给搞下去，基本上就意味着很难再把他搞下去了。
特别是当初天花爆发的时候，蓝田县那边的表现可圈可点，之后又在李宽的支持下，狄仁杰在蓝田县搞出了药材种植等提高百姓收入的事情。
几年下来，蓝田县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贫穷落后的下县了。
哪怕是没有李宽和陛下在背后支持，以狄仁杰的这个功绩，前途也是不可限量的。
狄家在长安城很低调，但是人家在太原也算是豪族，关系还是不少的。”
对于狄仁杰的境遇，长孙无忌倒是看开了。
自己连李宽都没有压住，一个狄仁杰就更加不算什么了。
至少在大唐现在的权利结构之中，不管是马周还是许敬宗，亦或是褚遂良和上官仪，地位都要比狄仁杰高很多。
十年以内，狄仁杰在大唐的实际影响力，还是相对有限的。
至于十几年后，狄仁杰是不是会成为大唐宰相，是不是会成为跟房玄龄、萧瑀一样的存在，就不是长孙无忌现在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确实是这样的，不过陛下这个时候让狄仁杰跟兕子晚婚，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表达了对李宽的支持。
继续按照这个局势发展下去，我们能够做的事情就越来越少了。”
虽然李宽现在没有刻意的去针对长孙家，但是长孙冲却是已经感受到了非常明显的变化。
不少人对待自己的态度，都有了一丝的变化。
哪怕就是柴令武这些以前经常在一起吃饭的伙伴，态度也有了一些变化，让人感觉关系变生疏了。
“陛下已经基本上决定在明年的时候择机让李宽上位了，这个时候让狄仁杰跟兕子晚婚，肯定比以后再晚婚更好啊。
要不然到时候李宽已经登基为帝了，自己的妹妹跟自己的徒弟成亲，岂不是很容易惹人闲话？”
长孙无忌对李世民实在是太了解了。
他一下就看清了李世民要狄仁杰和兕子在现在晚婚的意思。
不过他却是没有办法表达什么反对意见。
这完全就是皇家的私事，要是自己妹妹还在世，自己还能说点什么，现在就不合适了。
“将来要是李宽真的登基了，长安城里头很多人的利益肯定都会受到损失。
阿耶，你说我们要不要趁着这段时间还有一点机会，联络一些人再把水给搅浑了？”
长孙冲有点不甘心。
如果没有李宽，那么他长孙冲将会是大唐最牛掰的纨绔。
长孙党权倾朝野的情况，肯定能继续延续下去。
但是现在却是让他看到了长孙党分崩离析的未来。
很多官员当初会支持长孙无忌，是因为支持长孙无忌可以让自己获得更多的机会。
如今的情况已经变化了，他们的态度自然有变化了。
“搅浑？怎么搅浑？你是指望太原王氏、荥阳郑氏、清河崔氏还是范阳卢氏的人来跟你一起站出来搞事？
还是觉得孔颖达这些人能够成什么大事？
别以为他们的骨头有多硬，看到形势不对之后，一个个都躲在后面，想要让别人上。
他们顶多就是搞一点小动作，不敢做什么大动作的。”
长孙无忌对世事看的很透彻。
这些世家大族，个个都是靠不住的。
平时大家有一些合作，看起来彼此之间的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
但是你要是当真了，那就输了。
一旦碰到问题，这帮人可能会是最先开始反水的。
“李宽上台之后，对观狮山书院的重视程度肯定会更高。到时候大唐所有的书院可能都会参考观狮山书院的风格来修建和运营。
那么李宽搞出来的科学，就会慢慢的彻底取代传统的儒学，这对孔家来说，绝对是不能接受的吧？
太原王氏那些世家大族是非常狡猾，估计不会轻易的跳出来跟李宽过不去。
但是孔颖达这个人，是不是可以好好的利用一下？”
长孙冲显然也不是完全那么天真。
他只不过是觉得孔颖达这个人，脑子比较不灵光，利用起来比较容易。
“孔家能够绵延千年，历史底蕴一点也不比太原王氏这些家族差，你觉得人家就那么蠢？
李宽的科学固然会抢占儒学的影响力，但是李宽也没有完全否决儒学，只不过是把其他学科放到了跟儒学同样重要的位置而已。
再说了，如今大唐在海外的孔子学院的数量是越来越多了。
长安城里头学习经学的学员，大部分都被安排到海外的孔子学院当教谕去了。
这么一来，儒学在长安城的影响力就更低了，可是学习儒学的人却是增加了。
李宽并没有把孔家的活路给堵死，只是想要把儒学往外扩张。
这么一来，你要想让孔颖达下定决心站出来跟李宽斗，那是不可能的。”
长孙无忌很早就认识孔颖达了。
虽然跟其他朝中大臣相比，孔颖达的脑子没有那么好用，但是也不是傻子。
世家大族之间，往往只会有利益之争，而不是意气之争。
哪怕是看起来是为了意气，其实背后也是因为利益。
“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李宽不断的掌控大局吗？
阿耶，观狮山书院有一个非常经典的实验，就是‘温水煮青蛙’。
当一只青蛙被放到热水里头的时候，很可能会使劲反抗，有机会跳出来。
但是如果一只青蛙被放到了温水里头，它可能会很恰意的在里面游水。
等到温度高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它已经没有逃命的机会了。
如今我们长孙家，就跟那只青蛙很像啊。”
长孙冲这话，虽然很不中听，不过长孙无忌听了却是颇感欣慰。
自家的儿子，总算是长大了。
经历了那么多的打击之后，才有了今天这样的领悟，这个过程还真是让人感慨。
“你说的没有错，自从李宽顺利的成为了大唐太子，我们长孙家其实就已经失去了主动权。
为父虽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是敢于面对这个事实，才能更好的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这段时间，我也重新梳理了一下李宽这十几年做的事情，算是有了一些领悟。
客观的说，李宽这个人其实不是一个特别强硬，特别暴力的人，他身上有一种众生平等的佛家思想在里头，也有儒家的那种仁心。
虽然我们之前有很多矛盾，今后他不可能重用我们长孙家，但是应该也不会对我们斩尽杀绝。
不管怎么说，当初你姑姑对他也是有恩的，我们长孙家跟皇家的关系也是错综复杂，只要我们不要迈出危险的一步，就不至于没有退路。”
长孙无忌有点不甘心，但是却有无可奈何。
这种话，放在几年前，他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但是现在却是被折腾的没有了脾气。
没办法，所谓的长孙党，在李宽成为太子之后，瓦解的速度非常的快。
很多人现在上朝的时候碰到自己都当作是没有看见，其中的意味就不言自明了。
“阿耶，我相信你说的这话是非常符合李宽的性格，但是李宽可能不会单独针对我们做什么，他下面的人会啊。
不管是马周还是许敬宗，亦或是其他太子党的人，他们肯定会不断的攻击我们，把我们的官员拉下马的。
这个时候，我们如果什么都不做，那就真的完了。”
长孙冲脸上露出了着急的表情。
这个应对方法，可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没办法，现在我们只能这样子先熬过去，虽然我们会筋骨大伤，但是也可以把一些原本态度就比较暧昧的党羽给清楚出去，从长远的角度来看，也不见得就是坏事。”
长孙无忌显然并不是真的就完全放弃了抵抗。
只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此时此刻，长孙家不适合跟李宽硬着干而已。
“阿耶您是这么考虑的，但是其他人不一定会这么看的。”
“没关系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等到李宽真的登基为帝的时候，他可能就会发现我们长孙家，其实也还是有用处的。
任何一个帝王，都是不希望下面的臣子一团和气，只要我们掌控的力量还在李宽的承受范围，就还能有存活的空间。
甚至将来的某一天，指不定我们就迎来了翻身之日。
李宽这些年的动作那么大，登基之后肯定也还会有许多大动作。
到时候是不是每一个事情都能取得那么好的结果，还真是不好说。
就像是那个杨广，你说他征伐高句丽、修建大运河，都是错的吗？
没有错啊，完全都是正确的选择，但是这些看起来正确的事情，最终执行的过程中却是起到了完全不一样的结果。
强大的隋朝，在短短几年内就分崩离析了。
你怎么不知道我们大唐，会不会步了大隋的后尘呢？”
左右不过是自己父子两人，长孙无忌自然是什么话都敢说。
也幸亏他把这些东西点出来了，算是让长孙冲接受了现状。
要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长孙冲就跟人搞出什么幺蛾子，最终不知道怎么收场。
……
“夫君，你说九哥现在到达金山港了吗？从地球仪上看，金山港距离长安城有着万里之遥，也不知道路途是否顺利。”
作坊城中，李世民安排人给狄仁杰和兕子修建了一座专门的府邸。
如今他们已经完婚，自然就住在这里了。
对于兕子来说，除了狄仁杰之外，就是李宽和李治这两个哥哥跟她的关系最好。
另外就还有一个房遗玉这个闺蜜了。
如今李宽和房遗玉的情况，兕子都是很清楚的，偏偏李治却是不在大唐了。
大婚之日，李治没有在场，兕子心中其实还是有点难过的。
所以过了几天，一切都差不多忙碌完毕了，她就再也忍不住跟狄仁杰讨论起了李治。
“算一算时间，九哥应该差不多到了金山港了。虽然金山港距离大唐很遥远，但是这条航线如今也算是比较成熟了。
九哥乘坐的又是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修建的最新式飞剪船，安全性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狄仁杰自然也是不知道李治现在的情况的。
事实上，除了李治的船队离开函馆港的时候，长安城这里还收到了一次信息，后面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虽然冬天去金山港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大部分的商队都会尽可能的选择避开这个时节。
毕竟谁也不知道，前方的海上会不会冒出一个浮冰出来。
也就是李治在长安城待不下去了，所以才被安排前往金山港。
“听说二哥在澳洲的太子港那边过的还算不错，九哥这一次去到金山港，应该也不会很差吧？”
兕子之前很少关心朝政，对于大唐外面的事情也不大了解。
所以有什么疑问，她都是想在狄仁杰这里找到答案。
好在狄仁杰也没有让人失望。
“北美洲的土地肥沃程度，一点也不输给澳洲，金山港那边又有金矿，吸引了不少人过去淘金，所以那里其实比当年的太子港还要繁华。
如今九哥出发的时候带着不少东宫旧部，十几艘大海船一起出发，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力量能够威胁到他。
兕子，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九哥去到美洲之后，那才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呢。
指不定到时候大哥就算是同意他回长安城，他都不愿意回来了。”
狄仁杰半真半假的说着，倒是让兕子不安的心慢慢的放了下来。
……
“师父，这人口调查涉及到所有的州县，跟朝廷的许多衙门也都有着密切的关系，由我来负责的话，会不会让有些人不服气？”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婚假的说法。
狄仁杰不过是在家里面待了三天时间，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观狮山书院人口调查中心已经正式的挂牌成立了。
李宽想了想，觉得还是让狄仁杰去负责具体的执行比较好。
这个事情需要对数据非常的敏感，精通算学的狄仁杰，在能力上绝对是胜任的。
最关键的是李宽也对他信任有加，这是非常重要的。
至于他自己担心的问题，反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这个问题好解决，到时候我亲自挂帅，你负责执行就是了。
我倒是想要看看到底有哪个州县敢阳奉阴违，正好把那些官员给撸掉了，给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们提供一些位置。”
此时的李宽，可谓是大权在握。
李世民已经很明显的开始放权了。
朝中主要官员的任命，现在都会征询李宽的意见。
甚至就连军中的一些将领变动，李世民也开始考虑李宽的意见了。
不管是哪个帝王，对于军权的掌控都是非常敏感的。
一旦自己失去了军权，往往就意味着皇位保不住了。
李世民能够让李宽开始触碰这一块的东西，态度就已经非常的明显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是问题不大。不过现在外面对于人口调查的争议非常的大，师父您有什么需要特别交代的吗？”
“人口调查的数据要做好保密工作，轻易不要外泄。
虽然很多人都对这个数据的意义持有怀疑态度，但是只有当这些数据全部搞清楚之后，我们才能意识到其中的重要意义。
大唐今后不管是在道州县的治理体制方面，还是朝廷的权利架构方面，都会有不断的调整。
要做这些调整，都需要相关的数据支持才行，要不然就起不到最佳的效果。”
这一次，李宽没有跟狄仁杰讨论人口调查跟移民等各方面的关系，而是破天荒的道出了自己将来会更改大唐的道州县治理体制的事情。
不管是哪个朝代，这样的变动都是非常重大的事情。
很显然，之前李宽没有抛出这个消息出来，既是因为自己还不是皇帝，也是因为这个事情关系重大。
“师父，徒儿明白了，这一次我一定把各地的情况都搞清楚，您在清单列出来的信息，一个都不会少。”
狄仁杰没有问太多，只要知道这个事情对李宽意义重大，这就够了。
“也不要蛮干！你虽然在蓝田县有基层的治理经验，但是基层的事情是最复杂的，每个地方的情况都不大一样。
各个地方的衙门和豪族的配合程度也是不一样的，要因地制宜，循序渐进。
明年要是能够完全搞清楚，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实在不行的话，一些边缘州县的数据，晚个几个月也是没有关系的，我们可以不断的进行更新。”
接下来，李宽开始跟狄仁杰具体的沟通了一下人口调查过程当中的注意事项，以及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
而经过了这么一番交流之后，狄仁杰对于自己将要负责的事情，也算是有了充足的信心。
……
“孔祭酒，观狮山书院那边送来了函件，要把我们算学院的教谕和学员都征调过去，我们应该怎么回复？”
国子监里头，司马才章拿着一个函件来到了孔颖达面前。
说实在的，他今天是不想来找孔颖达的。
这段时间孔颖达的心情都不是很好，没有什么必要的情况，他是不想在这段时间去找孔颖达的。
但是今天的事情，他没有办法自己去做决定，只能过来找孔颖达商量了。
这些年，在观狮山书院的影响下，长安城各个书院都有属于自己的算学院。
虽然水平之间有所差距，但是国子监的算学院，还算是比较厉害的。
“他们观狮山书院不是自认为天下第一吗？怎么现在也有求到我们国子监的时候了？”
孔颖达很是不算的讽刺了一句。
没办法，儒学现在在大唐的存在感，已经越来越弱了。
各个书院里头，八成的学员主修的都是跟儒学没有关系的课程。
虽然所有的学员都或多或少的还会学习一些儒学课程，但是跟几十年前完全没有办法比较了。
“太子殿下提出要针对大唐全境做一个人口调查，朝中大臣们的意见各有不同，最终的结果就是户部跟观狮山书院联合成立了一个人口调查中心。
据说太子殿下直接让自己的得意门生狄仁杰来负责这个人口调查中心的事情，显然是非常重视了。
孔祭酒，这个函件估计观狮山书院给各个书院都发送了，如果到时候其他人都去了，只有我们国子监没有配合的话，估计很可能被太子殿下拿出来杀鸡儆猴。
依我看，我们是不是干脆主动一点，让算学院的人在今后一年的时间都听从人口调查中心安排。”
很显然，司马才章并不想跟太子党有什么冲突。
先不说他的弟弟司马才亮的弹簧作坊，现在都是靠着作坊城太子府的各个作坊生存，哪怕就是他自己，今后能不能更进一步，也得看李宽的安排呀。
司马家跟太子党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甚至彼此没有什么冲突。
这个时候，他自然知道自己要怎么选择。
“如果我们不配合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呢？”
孔颖达有点不甘心的问了一个问题。
“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但是不管是教育部的经费划拨，还是国子监学员今后的出路安排，都是掌控在太子殿下手中的。
如果我们真的惹恼了太子殿下，后果可以说是不堪设想。
孔祭酒，如今我们把精力都放在了孔子学院的推广上面，些许小事就不用特别去计较了吧？”
司马才章给孔颖达找了一个台阶下。
果然，听了这话之后，孔颖达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说什么。
司马才章也算是明白了他的意见，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总算是不用让自己为难了，他赶紧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第1522章 戴全的杰作
自从有了棉花，大唐百姓冬天的穿衣问题就得到了很大程度的解决。
朔州北部草原的棉花种植面积，经过了多年的发展之后，已经可以基本上满足大唐现阶段的使用需求了。
当然，这个种植面积每年都还在不断的增加，只是增幅没有刚开始的时候那么夸张了。
这棉花的种植面积变广了，棉布的价格自然也就下降了。
因为长安城的勋贵普遍都在朔州北部有属于自己的棉花种植园，再加上大部分人有修建了属于自己的棉布作坊。
所以大唐的棉布市场的竞争是非常激烈的。
不管是当初太原王氏的棉布作坊率先引入了水车来提高生产效率，还是后面的蒸汽机的运用，都让棉布的价格不断的下降。
这么一来，棉布就算是彻底的取代了麻布，成为百姓们的首选。
棉布这个东西，也不再是最开始的时候那种昂贵价格。
戴全对此是有着最为充分的体会的。
作为李宽手下最早的八级工，戴全如今已经快六十岁了。
放在这个年代，绝对算是大龄劳动者了。
当初他购买自己的第一套棉衣，花费了差不多两贯钱，才在珍品阁里头抢了一套。
现在同样的棉衣，只需要几十文钱就能搞定了。
不过，穿衣问题得到解决了，戴全却还是有一个小烦恼。
他这个人平时不喝茶，不喝汤，只是喝白开水。
但是冬天的时候，白开水烧开之后，很快就冷却了。
而他的肠胃不好，要是直接喝冷水的话，往往就会胃痛。
受过许多次亏之后，戴全再也不敢随便喝冷水了。
不过这也是个麻烦。
在家中的时候，可以在蜂窝煤炉子上面煮一壶水，什么时候想喝了都没有问题。
但是出门在外的时候，就没有那么方便了。
哪怕是他去到一些作坊，想要喝热水的话，也是没有那么方便了。
至于在马车上面的时候，那就更加不方便了。
所以这几年他也一直在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制作一种可以保温的器具。
虽然戴全已经上了年纪了，但是他一直都比较好学。
活到老，学到老。
这个精神在他身上可谓是发挥的淋漓尽致。
前段时间，他在《科学杂志》上面看到了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的一名学员的论文，上面是关于热的传导相关的文章。
这篇论文里头，很是具体的将热的传导分成了几种情况。
“热量从系统的一部分传到另一部分或由一个系统传到另一个系统的现象叫传热。热传导是三种传热模式，热传导、对流和辐射……”
到现在为止，戴全都很清晰的记得这片论文开头的描述。
曾经困扰了戴全好多年的问题，突然之间就有了头绪。
既然热是通过热传导、热对流和热辐射的方式进行传递的，那么自己制作一种容器，把这几种传热方式都给削减到最小，是不是就可以让容器里面的热水一直保温？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戴全立马就行动了起来。
他好歹也是太子府下面各个作坊的元老级匠人，地位非同寻常。
是那种可以直接求见李宽的存在。
所以他要制作什么试验样品，自然很是方便。
在戴全看来，要制作一种可以保温的器具，必须从热传导和热辐射方面着手。
至于热对流，因为不管是杯子里的水变冷，还是茶壶里头的水变冷，显然都不是热对流的影响。
所以他没有从这方面着手。
不过，想起来简单，真正要做的话，还是有许多困难需要克服的。
不管是玻璃杯还是镀锡的铁杯子，亦或是竹筒和木头制作的杯子，都没有办法避免热传导和热辐射的发生。
虽然热传导和热辐射的原理，戴全不是特别的清楚。
但是结合自己看到的论文，他知道不同物体的热传导效率是不同的。
换一句话说，使用不同的容器去装热水，热水变冷的时间是不一样的。
戴全专门去观狮山书院格物书院找人请教了一番，得到的结果有点让人意外。
真空状况下，热传导的效率是最低的。
这一下可把戴全给难住了。
真空是什么意思，他自然是知道的。
当初观狮山书院格物书院门口马拉铜球的实验，他也是亲自去看过的。
当时就是把铜球里面给抽真空了。
折腾来折腾去，戴全将目光最终转向了玻璃作坊和瓷器作坊。
按照他的设想，直接使用玻璃或者瓷器来烧制一个双层的瓶子，然后想办法抽真空，看看效果怎么样。
经过了多次试验之后，最终戴全总算是找到了一种相对优异的结果。
“戴师傅，这些都是刚刚烧制的双层玻璃瓶，已经根据您的要求在瓶底开了一个小孔用来抽真空。”
作为剥离作坊的老功臣，戴全在这里的威望是非常高的。
哪怕是如今的作坊负责人陈大力在他面前，也得乖乖的叫一声戴师傅。
“嗯，全部都放在那里，看看这一次的抽真空设备的改进效果到底怎么样。”
很显然，今天不是戴全第一次来准备样品了。
折腾了好几个月，他不仅确认清楚了制作玻璃瓶的最佳方法，还让蒸汽机研究所帮忙制作了一台可以用以抽真空的蒸汽机设备。
不过前面几次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最终的抽真空效果应该不是很理想。
所以热水瓶的保温效果不是很理想。
今天算是他计划内的最后一次确认，如果能够让热水瓶里的热水在半天后还能保持比较烫的状态，十二小时后都还能有一定的温度，那他就准备安排匠人去大规模生产了。
这么好的东西，不应该只是自己一个人独自享受。
“从上次的情况来看，在玻璃瓶内壁镀了一层银之后保温效果有了非常大的提高。
如今再进一步的提高真空度的话，这款热水瓶一定会成为震惊大唐的一款产品呢。”
本身就是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的兼职教谕，戴全在找学院其他人咨询之后，对于热传递的原理已经有了非常深刻的了解了。
抽真空是为了让热传导的影响降低到最小。
而镀银则是为了最大程度的降低热辐射，这还是戴全从镀银的镜子能够反射光线的原理之中找到的灵感。
没想到试了之后效果居然还很不错。
原本保温一个小时之后，基本上就已经降到了室温了。
但是加了一道镀银工序之后，保温效果立马上了好几个台阶。
如果将就一下的话，都已经可以顺利的推到市场上去了。
戴全有充分的信心，这样的产品已经可以横扫市场。
但是追求完美的他，觉得还可以报热水瓶做的更好。
所以这段时间他都在为如何更好的抽真空做准备。
不管是重新设计玻璃瓶上用来抽真空的孔，还是改造专门的抽真空蒸汽，都是为了今天的最终确认。
很快的，一个有一个特制的双层玻璃瓶就被放到了抽真空设备上，戴全很是熟练的亲自操作了起来。
搞定一个瓶子之后，自然就有匠人帮忙给它往里头加热水。
就这么折腾了一个来小时，一百个样品已经全部装上了热水。
现在就等着每隔半个小时就拿三个出来确认一下温度，最终绘制一条温度变化曲线出来。
如果这个变化曲线符合戴全的设想，立马就会安排玻璃作坊开始大规模的生产这种特制的双层玻璃。
甚至为了让热水瓶能够更快的推到市面上，戴全已经让人用竹子编织了一个外框。
到时候把玻璃瓶放在竹筐里头，开口处再塞上软木塞，一个后世七八十年代最流行的热水瓶就诞生了。
之所以要用一个竹筐来包裹，主要是考虑到了减震和成本问题。
后世普遍都是用铁皮来制作成外壳。
但是铁这个东西的价格，自然要比竹子贵很多。
哪像是后世，竹子制作的工艺品一样的外框，价格比铁制的要贵。
“戴师傅，水温现在是九十五度！”
“戴师傅，水温现在是九十一度！”
“戴师傅，水温现在是八十八度！”
“戴师傅，水温现在是八十五度！”
……
伴随着助手的不断汇报，戴全脸上慢慢的露出了笑容。
装了热水之后，过了四个小时还能保持在七十多度，这已经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数据。
而在装了八个小时之后，仍然能够保持四十多度，这基本上已经不影响大家喝热水了。
至于十二个小时之后水温变成了二十多度，那也算是正常了。
要知道现在外面的气温可是零下几度呢。
正常情况下，热水瓶里的水能够支撑八九个小时就基本上够用了。
再要更好的，只能是后面不断的提高了。
虽然抽真空设备有了很大的提高，但是显然没有达到完全的真空。
然后那个镀银的工艺，是不是已经做到最优了，都是需要继续优化的事情。
不过现在已经不影响他决定将这个东西推向市场，绝对专门去给李宽报喜。
……
“太子殿下，这就是玻璃作坊联合其他几个作坊专门生产出来的热水瓶，我已经确认过了，保温效果比之前的任何方法都要好。
各个衙门里头，只要早上有人负责烧水，给各个热水瓶都加满水，基本上就可以满足大半天的需求了。
如果有必要的话，中午再换一次谁，一天就都够用了。”
戴全是李宽身边的老人，他有新的产品研制出来，自然立马就能见到李宽。
但是其他的匠人，那么是做出一样的成绩出来，想要直接见到李宽，都是很困难的。
“热水瓶？你居然把热水瓶给搞出来了？”
李宽看到戴全手中的东西，立马很是好奇的接了过去。
虽然这个热水瓶的外表是层竹子编织的筐，跟李宽前世接触的热水瓶有所不同。
但是整体的外形还是非常眼熟的。
再加上戴全已经说了这是热水瓶，李宽自然是秒懂了。
“是的，前段时间我在《科学杂志》上面看到了热传递相关的一篇论文，然后就有了灵感。
经过了几个月的尝试，总算是有了今天这个成品。”
戴全脸上也很是开心的笑了起来。
作为李宽身边最早的八级工，戴全的收入绝对是比一般的小商人都还要高不少。
在加上李宽又在作坊城奖励了房子给他，所以戴全基本上可以说是衣食无忧，财务自由了。
这个时候，做出一些不一样的成绩出来，这才是他更加感兴趣的事情。
“你是怎么制作这个热水瓶的，为什么他能保温呢？”
李宽大概知道热水瓶里面的内胆是玻璃的，其他的其实并没有专门去了解过。
谁拿着保温杯的时候，会特意去想这个保温杯为什么能保温呢？
“主要是通过两点来实现的，第一个就是减少热传导，这是通过烧制一个特别的双层玻璃瓶，然后使用特制的设备把两层玻璃之间的空间抽真空，这样就可以最大程度的减少热量的损失。
第二个方法就是在玻璃内壁上面镀银，也可以减少热辐射。
从目前的实验效果来说，还是非常不错的。”
戴全侃侃而谈的样子，倒是让李宽觉得他才是一个穿越者。
不过，能够在没有自己的指导之下就发明出一些新的东西，李宽还是非常高兴的。
说实在的，这么一个东西，还真是非常符合大唐百姓的需求。
当然了，早期的热水瓶，肯定不是普通百姓能够消费的起的。
不过大唐的勋贵世家这些年挣了那么多的钱，现在薅点羊毛回来，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能够学以致用，你这个发明都可以入选明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格物奖了。
现在可以大规模生产了吗？回头让王富贵帮忙协调一下，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个热水瓶推出来。
先在《大唐日报》上面做一下广告，然后立马在珍品阁里头开始售卖，价格可以设置的高一点。”
从小处着手，不断的改进大唐百姓的生活水平。
这是李宽现在追求的方向。
戴全搞出来的热水瓶，很显然是符合这个方向的，所以他自然要大力支持。
“太子殿下您放心，玻璃作坊那边昨天就已经开始大规模的生产了，再过两天就可以拿到珍品阁售卖了！”
听到李宽对自己的肯定，戴全觉得自己猛然间年轻了好几岁。
今晚回去可以好好的跟自家新购买的倭国女奴交流一番了。

第1523章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曾几何时，作坊城中的各个杂货铺里头，都摆满了方便面。
这种偶然之间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厨子康师傅创造出来的美食，已经风靡长安城。
对于普通百姓家的孩子来说，将爹娘给的零花钱积存起来，然后够了钱之后就去买一盒方便面，这几乎是最美的享受。
那“卡兹卡兹”的咀嚼声，伴随了许多孩子的童年时光。
作为方便面这个东西最大的受益者，尉迟小田切这些年的日子过得很是不错。
“掌柜的，最近一年，我们的统一方便面的销量跟去年基本上是持平的，增幅明显放缓。
市面上百姓们可以选择的方便面，也早已经不是我们跟康师傅两家，竞争也变得激烈了很多。
我们是不是要再考虑明年推出几款新口味的方便面出来，要不然明年的销售情况估计也不会很乐观。”
虽然贞观二十一年还没有过去，不过统一方便面作坊里头，尉迟小田切已经在听尉迟完治和尉迟野田给自己汇报今年的情况，以及来年的安排了。
尉迟完治和尉迟野田都是当初石见银山的倭人帮工，后面顺利的加入到了护卫队里头，又有了来到大唐，在草原上征战的机会。
立下足够的功劳之后，东海渔业没有亏待他们，把他们全部都安置在了长安城，成为了新一代的长安人。
“野田说的没有错，现在的销量增长确实不是很理想，特别是到了冬天，吃方便面不是那么方便，很多人就会选择购买面包之类的东西来充饥，而不是方便面。”
尉迟完治是负责作坊里头生产业务的，虽然他对销售数据的敏感性没有尉迟野田那么高，但是毕竟算是深耕行业多年了，该有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研发新的口味的方便面，这是我们一直都在进行的。不过我们不可能把款式搞得太多，只能尽可能的选择大家都比较能接受的两到三种来售卖就可以了。
否者的话，对我们的铺货也好，生产准备也好，都是不利的。
至于方便面的销量，我觉得其实还是很有潜力的。
现在买得起方便面的人，普遍都是收入不错的人。
如果我们能够让绝大部分的百姓都能吃得起方便面，那么别说是销量比去年增长一些了，就是再翻个几番也是没有问题的。”
尉迟小田切的心态比尉迟完治和尉迟野田都要好。
在他看来，方便面的市场还远远没有到饱和的状态。
“掌柜的，你说我们要不要请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人过来给我们出出主意呢？
我听说这段时间一口气开了十几家分号的‘刘大娘卤肉铺子’就是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手笔。
如果他们愿意帮我们出主意的话，很可能局面立马就有了非常大的改变。
在商业领域，他们都是非常专业的人才，比我们对大唐的市场了解可能要深刻不少。”
尉迟野田提出了一个颇具创新性的建议。
像是这种咨询业务，一般的作坊都是不愿意去花钱去搞的。
大家都觉得我自己想的东西已经很周到了，按照自己的意思去搞就可以了。
“或者找那个博报堂广告公司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在广告创意上有一些突破，应该对我们的销量也会有一些好处。”
尉迟完治也不予余力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们现在的方便面，除了面本身之外的成本，盒子的成本其实也是挺高的。
我前段时间在《大唐日报》上面看到一篇报道，说是南洋那边的木材非常非常的便宜。
广州、泉州等地的一些大的造船作坊，都在开始从南洋运输一些巨木回来制作大海船。
我们要是把方便面盒子委托给南洋那边的作坊去制作，是不是可以让成本下降一些？
不管是木材还是匠人的工钱，南洋那边都比长安城不知道要低了多少。
哪怕是加上运输费，我觉得木盒子的成本也能下降一半以上，甚至更多。
这么一来，我们的方便面立马就可以开始降价了。
吃的东西，只要价格下来了，买的人肯定会变多的，我们的市场份额也会增加。”
尉迟野田又提出了另外一个颇有创意的主意。
这些年，长安城的匠人工资一直都在增长之中。
现在一个人的工钱，放在十几年，都可以雇佣两三个人了。
最麻烦的是这种增长，似乎看不到尽头。
大唐各地的百姓，不断的往长安城汇集。
如今长安城的人口，已经突破两百万了。
放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一个非常夸张的数字。
要知道很多国家的人口都没有两百万人。
哪怕就是新罗王国和百济王国，他们国内的人口也就是几百万而已。
现在一个长安城就有这么多人，夸张程度可想而知了。
“野田的这个主意不错，等会就可以考虑安排人去具体打听一下情况，然后开春之后找个人去南洋具体联系一下。
如果不麻烦的话，我们直接在南洋设立一个盒子作坊都是可以的。”
尉迟小田切立马同意了尉迟野田的提议。
“南洋那边的木材和人工确实很便宜，不过毕竟有点远。
我倒是觉得可以在南北高句丽王国，或者是倭国那边开设一个作坊。
反正这些地方的木材也是非常丰富，人口跟南洋差不多便宜，但是距离长安城却是要近很多。”
受到尉迟野田的启发，尉迟完治提出了一个更加让人满意的提案。
果然，刚刚拍板要去南洋寻找机会的尉迟小田切，秒变主意。
“明天你就乘船去一趟平壤城和汉城，然后再去难波津走一趟，看看这三个地方哪里比较适合修建盒子作坊。
我们要尽快的行动起来，然跟我们的统一方便面成为大唐规模最大、销量最好的方便面。”
几个人就在作坊里头不断的讨论着各种节约成本的方案，效果非常不错。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名伙计进来将今天最新的《大唐日报》放下之后，一声不吭的退了出去。
而尉迟小田切却是一下就被《大唐日报》上面的一个广告图和标题给吸引了。
“暖心热水瓶，让热水一直陪伴你！”
虽然这不是方便面的广告，但是嗅觉敏锐的尉迟小田切，一下子就意识到了这个广告跟自己的方便面其实有着很密切的关系。
这个时候，他也不说话了，直接拿起《大唐日报》看了起来。
果然，上面除了暖心热水瓶作坊出产的热水瓶之外，还有一篇文章专门的介绍这个热水瓶的功能。
很显然，对方这是花了大价钱，才能得到《大唐日报》的鼎力支持。
“掌柜的，这暖心热水瓶，真的有广告上说的那么好吗？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相当于我们早上煮的水，到了中午的时候还能用来泡方便面呢。
对于很多人来说，立马就解决了冬天吃方便面不方便的问题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尉迟野田凑到了尉迟小田切跟前，一起看着报纸上的内容。
“你看这文章里头说的暖心热水瓶是戴全发明的，而这戴全是太子殿下身边最早的一个八级工。
哪怕是在整个长安城的商圈，带戴师傅的名气也是非常巨大的。
如果是其他人发明了这个热水瓶，对报纸上的广告语，我还是要表达一下怀疑的。
但是如果这个发明者是戴全的话，我觉得他没有必要弄虚作假。
真要是那样做了，到时候太子殿下脸上无光不说，也会损害《大唐日报》的公信力。”
尉迟小田切虽然是个倭国人，但是早就入了长安城的户籍，所以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唐人。
这么深度融入到大唐的生活之中以后，他对长安城百姓们心中的想法自然也就有了更加深刻的体会。
“掌柜的说的有道理，戴师傅确实没有必要在这个事情上面作假。
不过这热水瓶的制作工艺，看起来非常的复杂，估计成本不会低。
明天它们开始在珍品阁售卖，估计售价会很高，买得起的人不会很多。”
尉迟完治这话，让尉迟小田切火热的心情冷切了几分。
确实，但看这个文章的介绍，就知道暖心热水瓶不是为普通百姓准备的。
就那至少是几贯钱，甚至是几十贯钱，几百贯钱一个的热水瓶，普通百姓怎么可能消费得起？
“完治你说的有道理，刚开始的时候能够买得起的人确实不多，但是也不会很少。
长安城的勋贵世家也好，各个作坊的掌柜也好，有钱的人其实是不少的。
最关键的是我觉得到时候购买这种热水瓶的，除了勋贵世家府上之外，还可以推动各个作坊去统一购买一些，用来方便自己的员工喝水、冲泡面。
这么一来，哪怕是热水瓶的销量不是很理想，但是能够享受到热水瓶使用的好处的人，却是不会少。
而解决了热水的保管问题，到时候愿意在冬天里吃泡面的匠人伙计肯定会比之前多很多。
趁着其他泡面作坊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赶紧扩大生产规模，到时候赶紧把这个红利给吃到嘴里。”
尉迟小田切能从一个倭国人混到如今的位置，各方面的能力自然是不用说的。
他的商业嗅觉也非常的敏锐，要不然到时候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勇气直接选择修建统一方便面作坊，专门去搞方便面这个新兴的玩意。
从结果上来看，尉迟小田切显然是成功的。
他差点还把自己给混成了尉迟家的熟客。
也就是尉迟环长期在蒲罗中那边，要不然尉迟小田切的日子还能过的更加潇洒几分。
“没问题，生产线的扩充方案，我们在今年上半年就已经准备好了，只不过是一直都没有执行而已。
如果现在要扩建的话，应该年后就能很快的建好，反正也不用额外的修建厂房。”
关键时刻，尉迟完治自然不会掉队。
他们几个能够把统一方便面作坊发展到今天这个模样，能力自然是不用说，绝对是够的。
“掌柜的，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主意，看看能不能跟暖心热水瓶作坊搞一个合作，把我们的统一方便面跟他们来一个捆绑营销。
到时候我们免费赠送一批方便面给他们，只要购买了暖心热水瓶的客人，都可以获得额外的方便面赠送。
这么一来，有了热水瓶的家庭，很快就可以享受到泡泡面的便捷性。
这对于进一步的推动暖心热水瓶的销量来说，应该是很有好处的。
与此同时，这个对于进一步提升我们统一方便面的知名度来说，也一样有好处。
甚至在热水瓶畅销之后，我们的方便面也可以迎来一轮的销售高峰呢。”
尉迟野田作为销售负责人，对于如何营销，如何蹭热点，自然是比谁都精通。
很显然，他们都可以猜测到，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暖心热水瓶将成为大家讨论的焦点。
单单看着广告上的描述，只要水分不是很多，就能吸引大量的人购买。
“野田的这个主意非常不错，这个合作，哪怕是我们自己垫钱也是值得的，效果肯定比简单的打广告要来的好。”
尉迟小田切几乎没有怎么犹豫，就同意了尉迟野田的方案。
有热点可以蹭的时候，那个效果绝对是比在《大唐日报》上面枯燥的打个广告来的有效果。
这一次的热水瓶，跟方便面简直就是绝配，不蹭这个热点，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啊。
“那我们现在就分头行动，尽快的把事情给落实下去。我先去暖心热水瓶作坊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戴师傅，跟他商量具体的合作方案。”
尉迟野田一边说话，一边起身，很是雷厉风行的准备去找人合作。
而尉迟完治也没有闲着，跟着起身道：“我现在就通知下去，让新一条的生产线给准备起来，尽快的投入到运用之中去。”
很快的，尉迟小田切几个就各忙各的，开始迎接暖心热水瓶给长安城带来的影响。
这可算是典型的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了。

第1524章 还没开始卖就火了
《大唐日报》如今是一份全国日销二十万份以上的大报。
不管是它上面的文章，还是广告，往往都是引人注目的。
在没有互联网，没有电视的年代，纸媒的威力，绝对是非常巨大的。
想象一下后世九十年代的时候，纸媒的威力，大家就应该有点感觉了。
那还是已经有了电视和收音机的年代呢。
“紫霞姐姐，你看这个暖心热水瓶，说是可以让开水在一天内都能保温，不至于冷却呢。
你不是说我们女人不能经常喝冷水吗？特别是来月事的时候，一喝冷水就会肚子痛。
以前要是来了月事，都不敢随便的外出，只能在家里面待着，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但是如果有这个热水瓶的话，是不是只要出门的时候在马车上放一瓶热水，一天都不用担心没有热水喝了？”
思思很是高兴的拿着一份《大唐日报》，来到了紫霞的面前。
他们现在经营的紫霞成衣作坊已经算是长安城中比较有名的成衣作坊，算是顺利的创业成功了。
“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不让热水冷却的热水瓶？不大可能吧。”
紫霞很是好奇的放下了手中正在忙碌的画笔，她正在设计一套新款的襦裙呢。
“太子殿下手中的那些匠人，制作出一些大家都没有见到过的东西，甚至是大家都认为不可能的东西，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这戴全我也是见过的，人家可是长安城最顶级的匠人，据说太子殿下直接在作坊城给他分了房子呢。”
听思思这么一解释，紫霞立马就有了兴趣跟信心，接过了思思手中的《大唐日报》，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个暖心热水瓶，如果真的有跟广告上说的一样好，不，只要有广告上说的一半好，那就是我们的福音了。
明天就可以在珍品阁购买，我们先去买两个回来试用一下，如果效果好的话，可以多买几个放在各处。”
这年头的广告，虽然大家都还比较讲究诚信，但是慢慢的，里面一些夸张的说法就不可避免的会出现。
已经吃过亏的紫霞，显然也认为暖心热水瓶不见得真的跟广告上形容的那么好。
“嗯，明天一定要去看一看，这个东西，哪怕是价格高一点也是值得啊。”
……
“这就是那个戴全制作出来的热水瓶？看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居然就能够让热水保温，还真是了不起。”
作为当今天子，李世民自然不需要等到珍品阁开始售卖热水瓶的时候再安排人去购买。
李宽直接就让人给颐和园这里送了一百个热水瓶。
看起来这一百个热水瓶的花费也不菲，其实成本不高。
最关键的是这里面的广告效果，你就是想用钱财来弥补都是不可能弥补的。
“属下已经确认过了，这个热水瓶的保温效果确实很不错。正常来说，半天时间内还是可以保持非常高的温度。
哪怕是过了一天，也不会完全的冷切，在冬天实在是非常好用。”
李忠的工作那真是什么都要关心，什么都要管。
他能够安安稳稳的在李世民身边干上二十多年，也算是不容易了。
“朕看这个保温瓶，外面一层的竹制外壳应该跟保温没有什么关系吧？
里面的看上去应该就是玻璃瓶，颐和园里头的玻璃瓶也不少，没发现它们有保温效果啊。”
虽然李世民已经上了年纪了，但是好奇心却是一点也不小。
这种超出过往认知的东西，总是能够吸引他的注意。
“属下刚开始的时候也是有这个疑问的，后面专门去请教了一下热水瓶的发明者戴全，算是基本上明白了这个原理。
说起来，这热水瓶能够面世，跟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还有非常紧密的关系。
当初格物学院发现了真空这个现象，对我们生存的环境之中的空气进行了各种各样的分析，并且还推测真空里面热量没有办法传导。
这个热水瓶虽然是玻璃瓶制作的，但是这个玻璃瓶是双层的，中间使用特殊的方法抽成了真空。
这么一来，热水被第一层玻璃瓶装下了之后，就很难通过真空将热量传导到外面一层的玻璃瓶上，就达到了一定的保温效果。”
虽然李忠解释的有点晦涩难懂，不过这些年已经养成了看《科学杂志》的李世民，对于观狮山书院的不少东西都有所耳闻。
所以半懂不懂的，他倒也大概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至于更深一层次的原理，就不需要他去搞明白了。
只要知道了这个东西就是利用正常的科学原理制作出来的，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那就足够了。
“宽儿一直在观狮山书院强调学员们要学以致用，这一次的热水瓶，也算是学以致用的产物了啊。”
“是的，除了抽真空之外，这个热水瓶能够制作成功，还跟热水瓶内壁里面涂覆了一层银膜有关系。
这个也算是利用了观狮山书院发现的科学原理加工而成的。”
李忠进一步的补充了一下。
为了消化这些东西，他觉得自己的脑壳都发疼。
“银膜？这热水瓶还需要使用银子啊？那岂不是价格会非常的昂贵？”
在李世民心中，自然是希望热水瓶能够走进千家万户，因为很显然每家每户对这个东西都有需求。
但是现在又是玻璃，又是银膜，这里面没有一样是普通百姓能够消费得了的东西。
最终制作出来的东西，肯定不会便宜。
“具体的售价还没有公布，明天珍品阁才会开始售卖，不过刚开始的时候，热水瓶的售价想必不会便宜。
不过我听说他们推出了两个款式的热水瓶，一个是高端的，保温性能更好一点。
另外一个就是稍微差异点，但是也能满足基本的需求。
这么一来，两款产品的售价不同，应该可以满足一部分人的需求。”
“回头你具体再留意一下这个事情，看看热水瓶的销量怎么样，大家的反馈如何。
要是有可能的话，看看那个戴全能不能把热水瓶的成本再降低一点，让更多的百姓们能够用得起热水瓶。”
李世民爱民如子，这话虽然有点夸张的成分在里头，但是他对普通百姓比较友好，这在历朝历代的帝王之中，都是比较罕见的。
不管他的这个爱民是出于政治目的的考虑，还是发自内心的感情，这已经不重要了。
大家都是只看结果的。
……
香儿是李宽身边的老人了。
当初晴儿忙不过来的时候，她跟杏儿，还有九条杏香三个都算是李宽的贴身丫鬟。
后面珍品阁开设之后，李宽把她安排过去负责铺子里的事情。
不客气的说，香儿的大名，在长安城商圈还是如雷贯耳的。
各种各样的奢侈品，只要大唐有售卖的，基本上在珍品阁都能找到它们的影子。
如果一个外地的商家，特别是番邦属国的人员想要购买一些好东西，直接去珍品阁就没有错。
这一次的暖心热水瓶，自然也是首先放在这里售卖。
见识到了热水瓶的好处，又有《大唐日报》的广告，经验丰富的香儿已经知道今天的销售肯定会非常的火爆。
所以昨天她都是拼命的在崔玻璃作坊那边多送点产品过来，可别今天卖着卖着就没货了。
“入门版九千九百九十九唐元一个，豪华版两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唐元一个，香儿姑娘，这个售价是不是还可以适当的往上提一提？”
一大早，珍品阁的伙计就已经全部到位了。
香儿这个掌柜就更不例外了。
“九千九百九十九唐元，那就是十贯钱了。一般的匠人一年的工钱也还不到十贯钱呢。
太子殿下是希望我们的热水瓶能够走进千家万户，所以并没有把价格定得太过夸张。
这还是为今后的降价做了考虑的，要不然入门版直接就是九百九十九唐元了。”
香儿对李宽的心思还是非常了解的。
对于热水瓶的制作工艺，她也一样清楚。
所谓的入门版，其实就是直接使用抽真空的玻璃瓶胆，而豪华版则是在瓶胆内壁增加了镀银处理。
两者的成本虽然有差异，但是其实差异不是很大。
毕竟只是镀银，又不会银制作而成。
不过售价上却是差了三倍。
没办法，豪华版就是用来薅羊毛的。
等到专门的热水瓶作坊修建完工之后，采取了生产效率更高的方式的热水瓶，制作成本肯定会下降到一个新的高度。
而热水瓶的保暖效果则是有望进一步的提高。
到时候就可以推出更多款式的热水瓶出来。
入门版的售价也会进一步的下调。
至于到时候买了现在的热水瓶的人会不会觉得很坑，那就不是李宽去考虑的事情了。
能够花这么不菲的钱财购买热水瓶的人，就没有几个是差钱的。
不薅他们的羊毛，薅谁的呀？
“当初玻璃镜子刚刚推出来的时候，就是那么巴掌大的一块，都比我们的热水瓶卖的还要贵。
如今我们这个热水瓶的制作难度肯定是高于玻璃镜子的，售价却是更低了，太子殿下实在是太仁慈了。”
香儿：……
这话没法接了。
不赞成吧，肯定是不合适的。
可要是赞同吧，知道热水瓶的大概成本的香儿，实在是想不出来这个售价跟仁慈有什么关系。
……
金胜强今天起了一个大早。
作为新罗王国驻扎在长安城的使臣，他对长安城中发生的事情都是非常关注的。
像是《大唐日报》、《长安晚报》、《曲江日报》之类的报纸，他自然是每天都要看的。
甚至这就是他的主要工作之一。
所以暖心热水瓶的出现，自然进入到了他的视线之中。
这种大唐新鲜出炉的玩意，他都是第一时间购买，然后安排人送回金城，献给金胜曼女王的。
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金胜曼不在长安城，但是每次要购买这种重要的礼物，金胜强都是自己亲自出动的。
仿佛这样金胜曼就能感受到他的诚意一样。
“使臣，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队了，马车肯定是过不去了，要不我先下去排队，您回去等候就可以了？”
金大棒跟车夫坐在前面，看到远处珍品阁门口已经有一条长龙。
“不用，那我们就下车赶紧过去排队吧，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听一听周边的人是怎么评价这个热水瓶的。”
金胜强倒也没有那么矫情，直接穿着一件棉大衣下了马车，朝着珍品阁而去。
看到自家老大都已经行动了，金大棒自然无话可说，赶紧跟了上去。
“使臣，旁边就有一个美心包子铺，还有面包新语的分店，您早上都没来得及吃东西，我过去买几个大肉包，先填填肚子吧。
感受到寒风呼啸，看着长长的队伍，早饭都没来得及吃的金大棒，觉得自己需要补充一下能量。
反正自家使臣也是没有吃早餐，正好可以表示一下自己的殷勤。
“给我来个甜甜圈，再来一个牛肉包就可以了。”
这一下，金胜强果然没有再次拒绝金大棒的提议。
自己堂堂一个新罗王国使臣，吃个早餐还是不要节约的。
哪怕是甜甜圈和牛肉包子的价格都不便宜，那也不算什么。
每年过他手的钱财至少有几十万贯，他随便动动手脚，几个牛肉包子算什么？
“好嘞，没问题，您在前方稍等一下，我连就过去买。”
金大棒很是积极的朝着美心包子铺而去。
排队的人群之中，有不少是替自家主人过来买东西的，自然是舍不得去买旁边美心包子铺里的东西。
作为长安城口碑比较好的包子铺子，美心包子铺率先推出来牛肉包这个玩意，立马就占据了高端市场。
毕竟吃牛肉这个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非常难得的。
到现在为止，在关内都还是不能随意杀牛的。
这些牛肉，基本上都是从凉州那边运输过来的。
不管是牛肉本身的售价，还是运输费的加成，都让牛肉包子的价格显得一点都不亲民。
……
“阿耶，你的推测还真是没有错，这暖心热水瓶果然很受欢迎。
珍品阁都是上午八点半才开业的，现在才七点多钟，就已经这么长的队伍了。
好在我们都听了你的意见，天还没有亮就过来了，要不然就要排到很后面，不一定能买到了。”
老任今天亲自带着自己的儿子任贤渠，还有牙行的一帮伙计过来排队。
作为大唐最专业的黄牛，老任的身影不仅活跃在歌剧院门口，还经常在一些比赛的场馆外面出现。
这一次，他是看到《大唐日报》上面的广告，还有关于暖心热水瓶的介绍，立马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新的商机。
这种售价比较高，又很紧俏的商品，最受老任的喜爱了。
只要成功一单生意，就能挣不少钱。
“这热水瓶的生意要是做得好，我们今天一天就能挣一个月的钱，甚至更多。
就是不知道等一会珍品阁看到外面的队伍那么长，会不会搞出什么限购出来。”
老任看了看队伍中自己的人手，已经被淹没在人群之中了。
这要是每个人只能买一个，那么最终的利润率虽然很可观，但是总数还是比较有限。
“这个还真是有可能，当初那个饥饿营销就是珍品阁搞出来的，这要是今天再重新来一回，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如果限购再配合饥饿营销的话，那么我们转手的售价就可以设定的高一点。
到时候可能比多做几单挣的钱还要多呢。”
任贤渠比自己阿耶要乐观一些。
在他看来，热水瓶的生意只要火爆起来了，而短时间内珍品阁又没有那么多的货来满足顾客的需求，自己这些人就有活可干。
“希望像你说的那样吧，要不然就实在是可惜了！”
“从报纸上看，这个热水瓶还真是个好东西啊，热乎乎的开水装进去，过个半天还是热气腾腾的，这可就不知道方便了多少人啊。
以前我们在牙行里面，有时候忙的没有时间，就会吃一盒统一方便面，但是经常因为没有热水，或者没有时间去等水变热，就只能干着吃。
现在有了热水瓶，只要早上烧上一壶热水，就不用担心白天会没有热水可以使用了。
到时候肯定很多人家都会购买这个东西的。”
任贤渠今天来排队购买热水瓶，是冲着倒一手挣点钱去的。
不过这一次他却是挺想给自己的牙行里面也配备一个热水瓶。
这么一来，自己以后每天中午就可以有热水泡方便面了。
要知道，小有身家的任贤渠，最爱吃的就是统一方便面了。
他每天中午的午餐，基本上都是一盒方便面。
“有了热水瓶之后，吃方便面的话，确实是方便了不少。到时候我们看看价格，看看行情，然后再考虑要不要自己先留一个下来吧。”
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想法，老任一眼就看透了。
不过他也知道热水瓶的妙处，虽然没有用过，但是也充满了期待。
所以他也没有直接拒绝。
……
“谢县丞，这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了，要不要再着急一批兄弟们过来帮忙？
现在珍品阁还没有开业，要是开业了，估计人群很快就会变得混乱起来。”
就在珍品阁外面，严良亲自带着几个警员，跟谢天武一起巡视着现场的情况。
按理来说，一个铺子售卖东西，自然不可能劳动长安县警察署的署长出面来维持秩序，更加不可能让长安县县丞来坐镇指挥。
不过珍品阁不是一般的铺子，没有人会把它跟西市里头其他的铺子相提并论。
几经扩张的珍品阁，如今甚至已经是长安城的一景了。
许多来到长安城的外地人，哪怕是不在珍品阁里面买东西，也是喜欢来到这里逛一逛，长一长见识的。
“找个警员回去叫吧，最好让万年县警察署也支援一批警员过来，我估计今天西市这里的人气会非常的火爆，可千万不要出事了。”
临近年关，虽然天气很冷，但是西市却是比往日更加热闹。
今天珍品阁又搞出这么一个阵仗出来，谢天武自然也生怕出事。
谢天武能够在长安县县丞这个位置上坐上二十多年，自然也是有自己的处世之道的。
“没问题，多叫一些人过来，确实比较让人放心，要不然真要是出事了，那就不好了。”
严良平时虽然不苟言笑，但是办事的能力是绝对没问题的。
很快的，整个队伍的四周就有不少警员在协助维持秩序。
“听说作坊城那边，如今已经专门腾出了一个巨大的厂房出来，用来修建专门的热水瓶作坊。
很显然，这个东西应该是太子殿下非常重视的。
所以今天珍品阁第一天开售热水瓶，一定是不能出什么意外的，要不然到时候东宫的人不找我们麻烦，顾县令也会非常不满了。”
自家县令的女儿跟东宫关系密切，甚至有可能会是未来的妃子之一，作为长安县县衙的老人，谢天武对这个是看的非常清楚的。
要不然大冷天的，他也不用亲自来这里享受寒风的问候啊。
“热水瓶这个东西，随便了解一下就知道这是一个利国利民的好产品。
我们大唐太需要更多像是热水瓶这样的产品了。
如今珍品阁开始售卖热水瓶，对于我们大唐百姓来说，其实也是意义非同凡响的。
所以谢县丞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让现场出乱子的。
如果谁敢故意捣乱，到时候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严良很是严肃的做出了一个承诺。
作为长安县警察署的署长，这点底气他还是有的。
“嗯，我刚刚看到彭志筠的属下也在队伍之中，这些牙行的人都是专门倒腾各种紧俏东西的。
到时候你盯着他们点，让他们不要搞事，要不然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老任也算是长安城小有名气的人物。
谢天武这个长安县县丞，自然也是知道自家地盘上面的特殊人物的。
所以对于老任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谢天武不用多问也能猜到。
要是平时，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今天不行，他一定要让人警告一下老任，到时候不要搞事，不要把现场搞得乱糟糟的。
“没问题，我现在就过去先打一声招呼。”

第1525章 意外的助攻
“郎君，珍品阁今天不过是售卖一批热水瓶而已，却是让这么多警员过来维持秩序，他们这算不算是公器私用了呢？”
在越来越长的队伍之中，韦思仁和韦宝的身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大部分来排队的，都是府上的丫鬟、奴仆。
没有几个勋贵子弟自己跑来排队的。
韦思仁穿着貂皮大衣，身边还专门有一个丫鬟撑着一把打伞给他把上风口的风给挡住。
还有两名伙计抬着一个移动的小型蜂窝煤炉子在旁边给他取暖，让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排队。
这么兴师动众的模样，也让四周其他排队的人自发的空出了一部分的空间，免得自己一不小心就得罪了贵人，倒了大霉。
大冬天的，一大早就被安排出来排队，已经是够倒霉的事情了。
万一要是没有买到，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跟各自的主人交差。
这个时候，他们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反正有长安县警察署的警员在维持秩序，倒也不用担心有人插队。
“什么公器私用，到时候连整个天下都是太子殿下的，何况区区一个长安县警察署呢。”
韦思仁倒是看得很开。
他今天会过来排队购买热水瓶，就是为了买了之后去颐和园送给自己的姑姑。
韦贵妃在宫中的地位，如今是愈发的稳固。
哪怕是当初李治跟徐妃的事情，让李世民对韦贵妃产生了一些怀疑，也没有影响韦贵妃在宫里头的地位。
不过，是真的没有影响，还是表面上没有影响，估计就只有李世民心中最清楚了。
韦思仁当然也可以安排下人过来购买，但是这样就显得诚意没有那么足了。
“那倒也是，不过就是一个热水瓶的开售，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出来，难免让人感到有点过分啊。”
韦宝负责的城南马车行，本来是长安城首屈一指的马车行。
但是自从奔驰四轮马车出现之后，他的生意就下降了不少。
虽然采取了许多措施，但是现在为止，城南马车行只能乖乖的当老二。
甚至还要担心老二的位置能不能坐稳。
所以韦宝心中对于太子党的人，一直都是有意见的。
“人家也没有主动的去我们过来，估计这里面所有的人都是自发过来的，没有珍品阁的托。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御史台的御史想要弹劾珍品阁都不好说什么的。”
韦思仁虽然是世家子弟，但是常年负责家中的商业事务，对于各种商业套路，自然也是很清楚的。
西市这里，几乎每天都会出现一些排队购买东西的场景。
甚至像是阿义那家族搞出来的喜茶铺子，几乎都是雇佣了完全属于自己的职业排队党，为铺子里的产品营造一种热销的场景。
不过，很显然韦思仁认为珍品阁不需要这样做。
“什么时候我们的马车行的生意也能这么火爆就好了，那就挣大发了。
这一次，估计珍品阁又要挣的盆满钵满了呢。”
想到自己现在送钱去买东西都还要排队，韦宝就满嘴酸味。
这个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同样是做生意，为什么人家就能做成这个样子呢？
看来自家的作坊，也要多注重研发工作，看看什么时候可以推出属于自己独有的产品，也享受一把排队抢购的待遇。
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韦宝也想享受一下这样的生活啊。
“以前李宽还是楚王殿下的时候，就没有谁家的产业比得上楚王府的。
如今他是太子殿下了，大家就更加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了。
将来他登基为帝，大家跟他比就更加没有比较的必要了。
韦宝，这些年你的努力，我都是看在眼中的，好好的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不需要跟王富贵他们去比较。”
对于韦宝这个得力属下，韦思仁还是比较满意的。
所以难得的安慰了他几句。
“多谢郎君，这些年我能做出那么一点微末的成绩出来，多亏了有郎君您的指导呢。”
很快的，画风一变，成为了商业互吹的现场了。
……
贺昌毅最近的日子过得很滋润。
作为《长安晚报》的主编，不管是社会地位，还是俸禄收入，亦或是手中掌握的权利，其实都很是不小。
整个《长安晚报》旗下有几百号人马，多归他管。
而他只需要对长孙冲负责就行。
眼下的报纸，已经掌控了大唐一半以上的舆论。
只要报纸上报道一些作坊的不利消息，那么这个作坊的生意立马就会变差。
同样的，要是贺昌毅想要搞哪个铺子，有的是方法。
这么一来，长安城上了规模的作坊、铺子、酒肆的掌柜，轻易都不想去得罪这些报纸的负责人。
甚至是这些报纸的写手，在长安城里头走路都是昂着头的。
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
当然了，他毕竟只是主编，不是《长安晚报》的东家。
为了让长孙冲感受到自己的努力，贺昌毅每天都是毕竟早就来到了报社，开始处理起一天的事情。
不客气的说，贺昌毅比程序猿早一千多年就已经开始过起了八八七的生活了。
“总编，西市那里有大新闻，珍品阁门口排队的队伍规模创造了贞观二十一年之最，我们要不要多安排几个写手过去打听消息？”
当贺昌毅恰意的喝着茶水，看着下面准备的各种文章的时候，一名伙计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珍品阁今天售卖热水瓶，有人排队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些商家，哪次有新产品开售不是请了一大帮托的？
要是每次我们都安排那么多写手过去，哪里忙的过来？”
贺勤劳知道自家东家跟东宫不大对付。
而珍品阁是谁的产业，整个长安城的人都知道。
所以他压根就没有专门安排人去珍品阁现场。
“可是听说今天的情况有点不同，那里很多人都是自发去的。
甚至在队伍里头，还有一些颇有身份地位的人物呢。
如果我们的写手能够采访一些这些人的话，到时候刊登上去，很多人应该会比较感兴趣的。”
“没什么不同的，左右不过是卖点东西，我们报纸不会报道任何跟热水瓶相关的新闻，你忙你自己的事情就是了。”
很多时候，成绩不成绩的，已经不重要了。
但是站位一定要正确。
贺勤劳对这一点显然是把握的非常到位。
……
珍品阁外面搞出的动静那么大，香儿她们自然已经知道了。
这个时候，原本的有些计划立马就需要调整了。
“赶紧写一个牌匾，每人限购两个热水瓶，然后安排人立马去玻璃作坊催货，有多少先送多少过来。
然后安排几个伙计专门准备售罄之后的预售登记。
如果到时候客人有需求，我们可以先收预付款，然后约定交货时间，免得这些人排队排了那么久，结果却是没有买到，在那里闹事。
最后就是要尽量的做好现场的秩序维护，外面有长安县警察署的警员帮忙，铺子里头就需要我们自己努力了。”
香儿也算是经验丰富的商人了，虽然外面这个场面已经好久都没有碰到过了。
不过这个时候她的脸上倒也没有什么慌乱。
“香儿姑娘，要不要让人出去告诉排队排在对后面的人先不要排了？我估计到时候库存肯定是不够用的。
如果大家还没有排队就知道买不到，心中的不满应该就会减少很多。
要不然哪怕是我们可以预售，但是人家毕竟还是没有拿到热水瓶。
这些过来买东西的，普遍都是世家勋贵的人，到时候闹起来也让人心烦。”
铺子里也有伙计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很显然，现在大家需要思考的不是怎么把热水瓶卖出去，而是怎么不要搞出事情来。
至于卖货，很显然年前都不用担心卖不出去了。
只要玻璃作坊能够生产出来，珍品阁就能在第二天把它售卖出去。
这个热销场景，估计能够长安城的广大商家给羡慕死。
“不用，这是他们自己愿意排队的，我们没有必要自己给自己泼冷水。
今天的队伍里面，没有一个人是我们自己雇佣的，跟其他铺子开业的时候的火爆场景相比，我们这是真的火爆。
这种情况对于维持我们珍品阁的地位也是很有好处的。”
香儿考虑的东西显然更多一些。
这个时候已经不仅仅是售卖热水瓶的问题了，还涉及到整个珍品阁的定位问题。
很显然，今天的这个火热场景，到时候一定会传遍长安城。
这对于珍品阁来说，可是比打什么广告都来的有效果。
“好的，那我尽快去安排。然后我们是不是把付款的柜台多开设几个，然后把交货的柜台放到院子外面去？
这样就能最大限度的避免人群在铺子里面大量的集中。
到时候有些想要购买其他东西的人，也能有地方去逛一逛。”
“这个可以有！马上就要八点半了，大家赶紧动起来！”
……
珍品阁里面一片忙碌，等到门口的大笨钟转动到了八半点之后，立马就准时开门了。
排队的队伍立马就有了一股躁动。
好在警员们和伙计们都在全力吆喝着维持秩序，才没有乱起来。
几个想借着开门的瞬间冲到最前面的人，被警员果断的按倒在地。
不过，哪怕是如此，场面也一度出现了一些混乱。
门口的伙计只能通过控制进场的人员数量来尽可能的降低队伍的混乱。
好在珍品阁里面的运行效率很高，两款热水瓶的价格也是明码标价的直接把价格挂在了门口。
所以大部分的顾客直接进入到了铺子里头之后，都是立马交钱走人。
所以很快的，队伍最前面的人就可以开始拎着热水瓶出来了。
“阿耶，我们现在就去后面准备出手吗？”
任贤渠左右手各拎着一个豪华版的热水瓶，颇为期待的看着自家阿耶。
“不着急，现在大家都能顺利的买到货，愿意加价的不是很多。并且他们哪怕是加价，估计也不会加多少。
等里面的货物售卖一空之后，就是我们表现的时候了。”
老任很显然是对这一行的门道已经非常熟悉了。
今天再排第二次队显然是不大可能了。
那就要想办法把利益最大化。
“万一人家准备的货物非常的充分，一直都卖不光怎么办？那我们岂不是白排队了？”
任贤渠有点担心的回头看了看珍品阁。
这可是长安城最大、最豪华的铺子呢。
背后还依靠着太子殿下，哪里有那么容易薅羊毛的？
“你想多了，这个热水瓶的出现时间很多，我都已经安排人打听清楚了。
正式的热水瓶作坊都还在修建之中，现在只不过是借用了玻璃作坊的场地在小规模的制作。
所以不可能有特别大的产量的。
再说了，就算是他们的产量真的比较高，能够充分满足大家的需求。
如果我是香儿姑娘，我也不会一次性的全部拿出来的。
保持适度的紧张，适度的饥饿感，这样才能让货物卖的更加好，更加多。
这个道理，她应该是比我们还要懂的。
你以为之前那么多铺子开业，他们是真的没有准备好足够数量的货物吗？
偶尔可能有一两家是这样的，但是大部分人都是刻意保持这么一种状态的。
这么一来，自己的名气立马就打响了，说不定还能上一上报纸的新闻呢。
反正最后要买的顾客还是会买的，原本不会买的客人，却是因为这样的局面，可能变得想买了。”
老任分析的头头是道，让任贤渠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嫩了。
“那我们就找个地方先等一下？”
“等什么等，现在这个时候，我们一定要做好提前的预热工作。
人家凭什么高价购买我们手中的货物，怎么让人家心甘情愿的去购买？
这里面我们需要做的事情，可不是在旁边等着。”
老任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对他的表现有点不是很满意。
“那……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任贤渠已经有点晕了，他现在觉得自己真的搞不懂自己阿耶的想法了。
“找人去队伍后面散播各种传言，现在这个热水瓶的售价非常亲民，十贯钱就能拿下入门版，这绝对是非常划算的。
我们要让大家知道制作这个热水瓶的难度是非常高的，成本也是非常高的，珍品阁今天是第一天开始售卖热水瓶。
所以售价设定的非常低，过个几天之后，肯定就会调价格的。
所以大家要赶紧出手，赶紧抓住这个机会，要不然到时候就只能接受高价的热水瓶了。”
老任的话术一套一套的，把任贤渠搞的有点懵。
“可是，阿耶，我们并不知道这个热水瓶是怎么制作出来的啊，我们也不知道人家的成本到底怎么样？”
“你傻啊！救你这个老实样子，怎么能做好这一行呢？
我们是不知道热水瓶是怎么制作的，但是你觉得后面排队的这些人就知道吗？
热水瓶的出现是不是非常让人惊喜，是不是非常让人感到不可置信？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能够想到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产品，更加没有人想到自己只需要花费一点钱财就能拥有这样的宝贝。
这个时候，不管是我们怎么吹嘘都没有关系。
因为我们把热水瓶的制作难度说的越夸张，大家就越是想要购买热水瓶。
到时候发现自己买不到，自然就愿意高价从我们手中购买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搞不懂吗？”
老任努力压低着自己说话的声音，不过手指却是差点指到任贤渠的鼻子上了。
“阿耶，现场有不少警员和珍品阁的伙计在维持秩序，我们要是这么干的话，明显就是在说谎，到时候人家不会有意见吗？”
任贤渠虽然已经理解了自己阿耶的意思，不过他却是还有一些担忧。
没办法，老实人做事就是顾左顾右的，想的比较多。
要不然怎么会有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样的说法呢。
“你……你的脑子怎么就转不过弯来呢？”
老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说道：“我们的这套说法，对于珍品阁来说，很明显是有利的。
只要他们的脑子不傻，就不会站出来反对。
再说了，你觉得热水瓶这样的新式商品，珍品阁里头的一个普通伙计就能知道那么清楚的吗？
想都不用想，热水瓶的制作工艺肯定是人家保密的重点，珍品阁里头除了香儿姑娘可能知道之外，其他伙计绝对是不知道的。”
老任这么一说，任贤渠总算是明白了。
这个时候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到底还有多嫩。
不过，任贤渠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执行力比较强。
要不然老任也不会让他独挡一面的负责具体的事情。
很快的，任贤渠他们十几个人就散落在人群之中，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把刚才老任的吩咐给落实下去了。
比如两个人装作不经意之间的站在队伍旁边，在那里说着“道听途说”的消息，或者干脆神神秘秘的，故意低声说说话。
但是那个声音却又是很显然能够让旁边的人听得到。
这么一来，队伍之中立马就开始传出了各种各样的说法。
本来大家排队就排的比较枯燥，现在多了各种各样的传言，大家的兴致立马就高了不少。
各种各样的饿“小道消息”，传来传去的，最后也不知道传成了什么样子了。
不过还别说，这么一搞，大家对于热水瓶的期待明显是提升了不少。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看透这个场面，但是看透了又怎么样呢？
难不成你还跳出来反驳吗？
到时候有人相信吗？
韦思仁此时就是有点不爽的听着身旁的伙计转述打听到的各种“说法”。
“韦宝，看到了没有？多学着一点。这个事情很显然就是老任那帮人搞出来的。
人家那么积极的帮忙烘托热水瓶的市场热度，估计就是拿了珍品阁的钱财。
这样的做法，可比简单粗暴的请人当托要效果好多了。”
很显然，韦思仁认为老任是珍品阁请过来的托。
没办法，老任干的这样的事情太多了。
只要认识他的人，看到他之后都会怀疑是不是铺子里的掌柜跟他又有了合作。
虽然很多人很讨厌老任这些转手贩子，但是存在即是合理。
不管是商铺的掌柜还是一些顾客，对于老任这样的黄牛都是有需求的。
至于一些不愿意多掏钱的客人讨厌他们，那根本就不会影响他们的生意。
后世无数的人讨厌地产开发商，也没有见影响他们挣钱啊？
“这一招确实比较厉害，本来就已经搞出来限购这一招了，现在居然还让老任这帮人在这里烘托氛围。
今天珍品阁里头的热水瓶，肯定很快就会售卖一空的，到时候就是老任那帮人挣钱的时候了。
每天都这么折腾一把，不用几天的时间，热水瓶的大名就传遍长安城了。”
韦宝一脸羡慕嫉妒的表情，不过心中也是对热水瓶这个东西眼馋的紧。
“不用过几天，热水瓶今天肯定就已经名扬长安城了。那个戴全，以前还觉得李宽给他开的工钱那么高是在收买人心。
现在人家只是搞出来一个热水瓶，立马就把几辈子的工钱都给挣回来了。”
“郎君，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也搞出一个类似的热水瓶出来呢？
哪怕是售价低一点，也会是一个非常值得期待的生意啊。”
韦宝显然有点眼红热水瓶的生意了。
最主要的是他知道热水瓶这个东西，是每家每户都有强烈需求的。
现在很多人买不起，并不表示人家一辈子都买不起。
到时候家家户户都买热水瓶，这市场得有多大啊？
“我倒是想，但是你要有办法制作出来才行啊！不说其他的，玻璃镜子出现多少年了，人家李宽靠着这个东西挣了多少钱了？
但是你看看谁能够制作出一样的玻璃镜子出来呢？
这个热水瓶的制作工艺，虽然我们都还不懂，但是应该跟玻璃镜子使用的玻璃的制作方法，有着密切的关系。”
韦思仁这话，让韦宝无话可说。
玻璃的制作工艺，算是李宽手中最保密的一项技术了。
哪能那么容易被人学走呢？
“没了，居然真的没了？”
阿牛今天来的有点晚，等到他来到珍品阁外面的时候，热水瓶已经售罄了。
哪怕是采取了限购措施，但是每个人可以买两个的情况下，库存还是很快就消耗一空。
这让准备亲自过来买一个热水瓶送给自己师父的阿牛，很是失望。
“这位郎君，五个金币一个豪华版热水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要不？”
阿牛的服饰，任贤渠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个有钱人。
精致的牛皮靴子，这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够用得起的。
然后穿着一件崭新的羊毛大衣，头上抬着一顶貂皮帽子，脖子上还有一条粗壮的黄金项链，浑身上下都是透露出一股土豪气。
“那门口的牌匾上不是写着入门版九千九百九十九唐元，豪华版两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唐元吗？
你这五个金币一个的售价，直接就是相当于加价了四成啊。
人家珍品阁的利润都不见得有这么高呢。”
阿牛不是第一次从黄牛手中购买东西。
不过以前是去歌剧院看戏，哪怕是多花了钱财也就是几百文钱的事情。
但是现在一下子就加价两个金币，这就让他有点难以接受了。
这个时候，倒也不是他自己能不能拿出这点钱财的问题了。
“嗨，这位郎君，事情不能这么看。我们也是天不亮就出来排队了。
您看这天气，天寒地冻的，我们本来也都是想要给自己家中的长辈购买的。
不过我看到您没有买到东西，很是着急的样子，所以就忍痛割爱了。
当然了，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我多少也是要挣一点辛苦钱的嘛。”
任贤渠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
虽然他的水平还赶不上自己的阿耶，但是怎么也算是经久考验的黄牛了。
果然，阿牛听了有点心动。
自己虽然可以明天再来，但是除非安排人早点过来排队，或者自己那么早起来排队，要不然就很可能还是抢不到。
而有了今天的这个实绩在里头，估计明天提早来排队的人就会更多。
到时候自己哪怕是过来了，也有可能买不到。
热水瓶今天开始上市，如果自己今天就能把东西作为礼物送给自己师父。
那自然是最好的，要是推迟到明天或者后天的话，味道就有点不一样了。
“这位郎君，热水瓶的制作是非常麻烦的，据说有九九八十一道工序。
特别是这个豪华版的热水瓶，据说成品率很低，所以产量也是不高。
今天是人家珍品阁第一天开售，所以价格比较优惠。
指不定人家明天开始就重新调整价格了，到时候你哪怕就是正常在珍品阁里头购买，可能也是要我现在的这个价格。
与其如此，倒不如现在赶紧把东西带回去，可以好好的家中长辈开心一下。”
看到阿牛脸上的表情有点松动，任贤渠立马又加了一把火。
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拿下一个客户了。
一单就挣两个金币，这个生意还是非常值得期待的。
“你这个热水瓶，确定是真的吧？”
阿牛问了一个许多人找黄牛买东西都喜欢问的问题。
不过这却是让任贤渠更加肯定他的态度了。
“当然是真的，长安城中，哪怕是有人想要造假，也得有那个能力才行啊。
您应该从《大唐日报》上看过热水瓶的相关介绍了吧？
到目前为止，只有太子殿下府上的作坊才有能力制作这样的东西，其他人是制作不出来的。”
任贤渠的话刚刚说完，旁边另外一个人主动的过来询问，道：“你这个热水瓶卖不卖？”
这让阿牛立马变得紧张了起来。
“这个我已经买了！”
阿牛一边说，一边伸手抓住了任贤渠手中的热水瓶，然后另外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了五个金币。
这单生意，算是成交了。
中间倒是没有生出什么幺蛾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阿牛手中很快就有了一个豪华版热水瓶。
不过当他的身影慢慢远去的时候，任贤齐却是跟旁边刚刚搭话的人击掌庆祝了一下。
套路虽然很简单，不过效果却是很好啊。
……
“姑娘，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说是天香阁那边的梦雨姑娘房中已经配备了豪华版的热水瓶，如今要招待客人的话，不管是煮茶还是喝水，都很是方便。
我们要不要找楼里也说一声，看看是不是也尽快去购买一批热水瓶回来呀？”
怡红楼中，红叶的贴身丫鬟颖儿一边给自家姑娘梳着头发，一边八卦着各种消息。
天香阁在平康坊中是首屈一指的存在，不管是当年的紫霞姑娘，还是后面的思思姑娘，亦或是现在的梦雨姑娘，都是很有名的头牌。
怡红楼在平康坊里头虽然也是顶级的存在，不过跟天香阁还是有一个档次的差距。
像是这种青楼之间，各个花魁的攀比是非常明显、非常严重的。
特别是天香阁的动静，大家都是特别关注的。
她们那边使用了最新的什么产品，新的装饰，上了什么新的曲子，其他青楼立马就知道了。
作为红叶姑娘的贴身丫鬟，颖儿平时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帮忙留意这方面的动静。
“今天的《大唐日报》上不是说那个热水瓶现在是一货难求吗？原价两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唐元的豪华版热水瓶，现在都已经价格翻番了。
关键是还不一定就能买到呢。”
红叶这样的花魁，自然也是非常关注长安城里头的动静的。
不管是珍品阁上新品的情况，还是《大唐日报》等报纸上的最新新闻，都是她每天必须了解的东西。
现在的花魁，那可真的不是简单的卖身那么容易的。
说是才艺双馨，一点也不夸张。
不管是朝堂大事，还是商场风云，亦或是坊间趣谈，甚至是《科学杂志》上刊登的最新科学技术，她们都略懂一二。
她们可能没有办法跟你深入的讨论热传导的原理，也没有办法跟你探讨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
但是附庸风雅的跟你聊一聊天，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反正真正去找她们的客人，往往也不见得就是这个领域的专家。
大家五十步不要笑百步，相谈甚欢就可以了。
“是啊，正因为如此，所以现在使用了热水瓶的天香阁，就更加显得她们才是长安城最高端的存在。
哪怕是这么昂贵的热水瓶，也给楼里的姑娘配备上了呢。
我们怡红楼这两年的生意也是非常好的，虽然热水瓶的价格有点高，但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些钱财迟早是可以挣回来的。
要是到时候天香阁、水云阁里面都有了，就我们这里没有的话，岂不是显得我们敌人一等？”
有人的地方就有攀比。
有女人的地方，攀比就会更加的严重。
这基本上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你说的也有道理，等一会我就去说一下。”
红叶姑娘想了想，觉得颖儿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自己要是不争取，到时候凭空让人感觉低人一等，那就不值得了。
……
每年年关，对于一些人来说都是一个关卡，是需要闯的。
普通百姓需要考虑给爹娘孩子购买新衣服，置办年货，这个时候干瘪的口袋，会让一个男人的威严大失。
而对于长安城的官员来说，这个时候也是跟上司走动的最好时机。
不管你愿意不愿意，购买一些年货也好，直接给银票也好，或者是其他什么字画文物，反正总是需要走动的。
而这些都是费钱费力的事情。
对于商人来说，这个时候需要操心的就不仅仅是费钱不费钱的问题了。
给人送什么礼物才是最合适的，这也是一个非常让人头疼的问题。
就像是后世很多男人给女人送礼一样，各种节日的时候，你总不能都是一个微信红包搞定吧？
第一次的时候，看在金额不菲的前提下，人家可能不会有什么意见。
但是每次都这样的话，人家就会觉得你很敷衍，效果自然就大打折扣了。
商人送礼也一样面临类似的问题。
哪怕是像阿义那这样比较成功的商人了，也还是逃不了这种困惑。
“阿古诺，今年送礼的名单，你都整理好了吗？”
阿义那今天刚刚吃完早餐，就跟阿古诺确认送礼的情况。
一直到过年前一天，他都是在为送礼做准备，或者是正在送礼。
特别是作为一名突厥人，哪怕他的户籍早就加入了长安县，但是他需要打点的人也是挺多的。
不管是长安县和万年县县衙里头的人物，还是下面的一些胥吏，一个都不能少。
特别是那些胥吏，别看人家的位置可能不是很高，但是人家才是执行具体政策的人。
要是把他们给得罪了，人家虽然成不了你的事情，但是人家可以坏你的事啊。
这样的情况，阿义那可是亲自见识过的。
吃过亏之后，阿义那每年都老老实实的走动，尽量不给自己找麻烦。
这几年，他也顺利的府上的生意从碎石转到了奶茶上面，不再是单纯的依靠矿山吃饭。
不过，奶茶生意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长安城各个坊基本上都有他的喜茶铺子，这么一来，需要打交道的人员就更多了。
好在跟他打交道的人，大部分都不是级别很高的，送礼也是不需要送特别重的礼。
当然，这个重不重，也是看对比的。
反正往年阿义那送出去最多的礼物就是价值几贯钱和几十贯钱的那种。
几贯钱的礼物，一般阿古诺出面就可以搞定了。
但是上了几十贯钱的礼物，往往就需要阿义那自己跑动了。
这些人也都不再是最普通的胥吏了。
“都已经整理好了，我找好几个掌柜一起确认过了，应该不会与什么遗漏了。”
阿古诺能成为阿义那的得力助手，办事能力自然是不错的。
人的潜能总是无穷的。
以前在草原上的时候，阿古诺是从来不给人送礼的。
但是现在他却是已经很熟练的掌握了送礼的套路了。
甚至请客吃饭的时候，他都可以稳稳的让场面不至于冷场。
“今年都改送热水瓶了吗？会不会显得太过寒碜了？”
阿义那接过礼单看了看，提出了一个疑问。
“不寒碜，虽然现在这些热水瓶的售价至于三十贯钱，但是我们自己购买的加上从其他人手中购买的，花费了差不多一点五倍的价格才买回来。
真的要算起来，比往年送礼的花销还多了一点呢。
最关键的是现在这个热水瓶正是销售火爆的时候，在长安城里头名气很大。
这个时候送热水瓶，是再合适不过了。”
阿古诺很有信心的解释了一下。
阿义那平时也是看报纸的，阿古诺这么一解释，他基本上也表示了认可。
“那我就先送几个看看人家的反响，要是不错的话，今年就这么定下来了！”
热水瓶这个东西是每家每户都用得着的。
现在又正是在风口浪尖上面，用来送礼的话，应该还是非常讨人喜欢的。
人家收到了这个礼物之后，可以选择留下来自己使用，也可用来继续送礼，算是一个非常合格的礼物人选了。
长安城中，跟阿义那和阿古诺有着一样想法的人可是不少。
整个贞观二十一年十二月，热水瓶成为了长安城送礼市场上最热销的宠儿。
具备实用性，又有送礼属性的热水瓶，算是彻底的出圈了。
这种让人感到意外的送礼助攻，给热水瓶的销量实实在在的带来了巨大的贡献。
玻璃作坊那边每天的货一送到珍品阁这里，当天就售卖一空了。
原本以为只能做一两天的黄牛生意的老任，也算是难得的挣得盆满钵满。
看起来，热水瓶的销售过程当中，没有任何一方是输家。
简直比后世的月饼券有的一拼了。

第1526章 这是最好的时机？
贞观二十一年的最后一个月，在人口调查这个话题的喧嚣中开始，又在暖心热水瓶的火爆中结束。
不过，这一年，对于大唐来说其实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其中最大的自然就是废太子了。
历朝历代，一旦涉及到废太子这样的事情，都算是当年最重要的事情了。
在封建时代，这意味着国本的更改。
李宽取代李治成为大唐太子，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阿耶，那个玻璃作坊的情况，经过了这么多年的调查之后，我们基本上已经搞清楚了。
虽然不知道准确的配方，但是那些玻璃其实就是沙子等最普通的东西冶炼而成。
如今我们的炼铁作坊在惨淡经营，大部分的高炉都已经停工了。
我觉得可以乘着这个机会，试着冶炼一下玻璃。
一旦我们长孙家也掌握了玻璃制作技术，那么不管是售卖建筑用的玻璃也好，制作望眼镜也好，亦或是制作镜子和那个热水瓶，都将变得更加容易。
到时候我们长孙家的财政状况立马就会有一个翻天覆地的改变。”
除夕当天，长孙冲还在长孙无忌的书房之中汇报着消息。
这段时间他都非常的忙碌。
不过他也还算是争气，为长孙家打听到了不少的情报。
“冲儿，这里面的门道估计没有那么简单的。就比如那个镜子，你怎么才能确保把玻璃制作的透明、平整，而不是凹凸不平的一坨玻璃球呢？
最关键的是一旦我们长孙家也开始制作玻璃的消息传开来之后，立马就会引起太子党的强烈反弹。
那些玻璃、热水瓶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收益，如果因为我们的进入导致他们遭受损失的话，那么我们两家的冲突很可能立马就变得激烈起来。
这对我们来说应该是比较不利的，哪怕是陛下也不见得会支持我们。”
长孙无忌这段时间比较低沉。
他曾经幻想的日子，如今已经距离越来越远。
如今他就想着自己的十二个儿子能够善始善终，不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所以对于长孙冲想要刺激李宽的做法，他是不大支持的。
“阿耶，我的看法可能跟你有点不一样。李宽这个人，这些年我也算是对他有一些研究。
跟其他人不一样的是，李宽非常注重营商环境的构筑和改善，等闲不想使用自己手中的权利去改变商业格局。
这些年，也不是没有人家进入到各行各业跟他们竞争，但是只要没有使用什么乱七八糟的手段，李宽都是欢迎竞争的。
虽然我们现在打听玻璃制作的工艺的手段不见得有多么的光彩，但是李宽只要没有证据，显然也是不好说什么的。
这么一来，如果我们制作出了玻璃，李宽应该是不会跳出来针对我们的。
当然了，我们制作玻璃，并不是为了让李宽没有钱挣，而是希望我们长孙家也能吃这口锅里面的肉。”
已经慢慢的变得成熟的长孙冲，哪怕是对上自己阿耶，也敢据理力争了。
这在勋贵世家家中，算是比较少见的了。
“李宽不会因为我们也研究出了玻璃的制作方法就故意针对我们，你这个推论我基本上是认可的。
但是李宽自己没有意见，并不表示他下面的人就没有意见啊。
不管是王富贵也好，还是那个戴全和陈大力业火，亦或是武媚娘，他们对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都是看的非常紧的。”
长孙无忌皱了皱眉头，有点不看好自家进入玻璃作坊的做法。
“阿耶，如果李宽还不是太子的时候，那么情况可能确实是这样的。
但是如今他已经是大唐的太子了，陛下在未来一段时间也可能会把皇位禅让给他。
这种情况下，他肯定是支持大唐各个作坊的进一步发展的。
我们长孙家跟太子党的关系不好，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如果这个时候我们进入到玻璃作坊，而李宽又还很大度的认可了我们的这种做法。
那么对于他的声望来说是很有帮助的，大唐的商家肯定也会对他更加认可。
所以我认为现在这段时间反倒是我们长孙家进入到玻璃制作行业的最好机会。”
长孙冲这么一说，长孙无忌倒是颇为诧异的看了看他。
自己这个儿子，总算是长大了啊。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就放开手去搞吧。
我们家族的商业在今年已经这么惨了，哪怕是再怎么折腾也惨不到哪里去了。”
难得自己儿子今天这么有主见，长孙无忌最终还是表示了认可。
……
“宽儿，听说单单这个月，珍品阁依靠售卖热水瓶就挣了至少几万贯钱，这简直就跟大唐皇家钱庄的铸币作坊有的一拼啊。”
颐和园中，李宽陪着李世民一起在园内闲逛。
虽然如今是冬天，不过今天的老天却是很给面子，不仅没有寒风，阳光还很明媚。
已经年迈的李世民跟李宽走在水泥道上，吸引了颐和园内不少人的注意。
“热水瓶这个东西对于百姓来说，几乎是一种刚需。
所以只要买得起的人家，都是会去购买的。
如今专门的热水瓶作坊还没有修建好，到时候它的售价会进一步的下滑，让更多的大唐百姓能够用得起热水瓶。”
李宽对戴全搞出来的这个热水瓶还是非常满意的。
这绝对算是叫好又叫座的产品了。
“能够让百姓们的日子变得更好，就是让大唐变得更加强大。
朕现在也算是慢慢的理解了你的治国理念的方针了。
不管是茶叶蛋也好，卤肉也好，亦或是火柴和热水瓶，每个东西都不能算是什么特别重大的变化，但是却是确确实实的改变了百姓们的生活。
长此以往，大唐百姓的生活水平自然就越来越高了。”
李世民现在的心态变了。
对他来说，已经想好要禅让帝位给李宽，那么看问题的角度，立马就有了变化。
换一个角度考虑之后，很多东西也就有了不一样的答案。
“让百姓们有衣穿有饭吃，这就是大唐强大的根本。
如果有一天，大唐每个州县的百姓都不用担心饿肚子了，不用担心没有衣服穿了，那么我们大唐就是无敌的存在。
现在的大唐，正遇到千年未有之变局。
只要我们成功的从农业社会跨入到工业社会，那么整个大唐的物产将变得异常丰富，百姓们的生活水平也会显著上升。
到时候如果有外族入侵，为了保家卫国，哪怕是最普通的百姓也愿意拿起刀剑来守护自己的幸福。
那个时候，我们也可以进一步的改变我们的府兵制，让大唐的将士变得更加精锐、更加专业。”
李宽心中显然是有很多的想法，不过他不会在这个时候跟李世民说那么多。
有些东西，除了李宽自己，别人是很难理解它背后的意义的。
“等到开春之后，朕就准备下江南了，大唐到时候就交给你了。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等朕从江南回来，你就是大唐的第三代帝王了。”
这一次，李世民很明确的把皇位传承的时间表给列了出来。
这也避免了大家猜来猜去，没事都搞出事情出来。
“父皇，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现在研究出了好几种抗生素，不仅可以治疗一般的发炎，一些之前无药可治的疾病，现在都能救治或者缓解了。
您如今也才五十岁而已，再带领大唐百姓奋斗个几十年，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李宽这话倒也不算违心。
历史上李世民虽然在贞观二十三年就病逝了。
但是这里面主要是因为晚年太过劳累，诸事不顺，再加上积劳成疾等多种因素造成的。
现在大唐的局面比历史上好了很多。
李世民身上的不少疾病，也都被青霉素等药物给治疗好了。
如今又早早的想清楚了皇位的传承问题，不需要李世民再操那么多的心了。
这心思一旦简单下来，人老的就没有那么快。
李世民哪怕是不能比历史上多活个几十年，至少多活个五年八年的，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毕竟，过个十年，他也就才六十岁。
放在后世，那才刚刚退休呢。
甚至以后六十五岁才退休。
李宽前世去过一次倭国，当时乘坐巴士去栃木县的时候，司机居然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
居住的酒店负责制作早餐的阿婆，更是看上去已经有八九十岁了。
但是人家都还手脚很灵活的干着活。
“朕把大唐江山交给你了，不需要操心那么多，也总算是有机会去看一看这个大好河山了。
听说岭南道和南洋那边的很多新鲜水果，只有在当地吃才是最正宗的，这一次，朕可是要好好的见识一番。”
莫名的，李世民对贞观二十二年充满了期待。
“江南的风光跟长安城确实很不一样，特别是苏杭那边，韵味很是不同。
父皇如果有兴趣的话，倒是确实可以去看一看。”
李宽没有矫情的劝说李世民留在长安城继续带着大家努力。
这个时候，完全没有必要这样。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不是让狄仁杰负责人口调查的事情吗？
到时候就让他跟兕子陪着朕一起南巡，顺便把人口调查的工作全面铺开。”
李世民对兕子的疼爱是有目共睹的。
虽然兕子已经嫁人了，不过正好这一次南巡也能跟狄仁杰的工作内容相结合起来，所以李世民很是开心的把兕子也带在了身边。
这么一来，路上就不会有那种孤家寡人的感觉了。
“一切都以父皇您的安排为准！”
……
“掌柜的，这是我分析的最近三个月的方便面销售数据变化。
进入到最近半个月后，销量有了明显的增加。
虽然往年的这个时候，销量也是会增加的，但是这一次的增幅明显是高于过往。
看来这个热水瓶的出现，对我们来说还真是一个大好事啊。”
尉迟野田很是开心的来到了尉迟小田切面前，做着贞观二十一年最后的工作。
“现在购买热水瓶的大部分都是勋贵世家，这些人当中虽然也有人吃方便面，但是相对还是比较少。
我们的统一方便面，最主要的客人还是各个作坊的匠人和各个铺子里头的掌柜、伙计。
等到这些地方也都有了热水瓶之后，销量高峰才算是正式到来。”
尉迟小田切随便看了看尉迟野田准备的数据，心中基本上就有数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受到了一个启发，可能可以让统一方便面售卖的更好。”
尉迟完治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颇为激动。
“哦？你想到了什么好方法吗？”
尉迟野田颇为期待的看着尉迟完治。
作为销售负责人，尉迟野田承受的压力自然是非常大的。
如果方便面的销量能够更上一个台阶，那么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除了各个作坊和铺子的匠人、伙计喜欢吃方便面之外，其实还有一群人是非常适合吃方便面的，他们就是乘坐蒸汽机车或者是长途马车的人。
掌柜的，如果我们跟明德门火车站合作，在里面设立几个可以免费提供热水的网点，那么是不是可以有力的促进方便面的销售？
我们甚至可以在火车站和公共马车站里头设立直营的方便面售卖铺子，然后免费提供热水给到客人。
这么一来，方便面的销量肯定会有非常大的提高。”
尉迟完治的话刚刚说完，尉迟小田切的脸色就变得激动了起来。
“你这个主意非常的不错，现在很多人不买方便面，是因为要泡面不是那么的方便。
既然如此，我们就主动的想办法帮客人解决这个问题，销量自然就上去了。
完治，等过往今天的这个年，后天我们就开始正式的跟明德门火车站联系，免费帮他们修建一个茶水间，条件就是他们允许我们进入到火车站售卖方便面。”
尉迟小田切很快就下定决心准备好好的完治提出来的建议给落实下去。
“没问题，我明天就可以开始行动！”
尉迟完治在作坊里头也是有份子的，替自己干活的动力，自然是非常高的。

第1527章 扔一把火
当时间进入到贞观二十二年，官员们还没有借宿假期，李宽就又给大家放了个卫星。
经过了一个月的准备，狄仁杰带领的人口调查中心，已经开始工作了。
为了让大家彻底的感受到这个火热，让那些胥吏不至于为即将来临的琐碎工作而不满，李宽直接让人给所有直接参与到人工调查的胥吏配备了一个热水瓶。
只要你按时完成了人口调查的工作，这个配备的热水瓶就可以成为你个人的财产。
不要小看这一个福利，哪怕是入门版的热水瓶，也是普通胥吏一年的俸禄都买不下的。
如果再考虑到黄牛的那些加价，这个福利的价值就更高了。
当然了，一年后是什么行情就不好说了。
“阿耶，这李宽看来是执意要推动人口调查的工作了，居然下了那么大的血本。
按照目前人口调查中心的安排，单单从长安城安排到各个州府的调查人员，数量就已经达到三千人了。
如果再考虑各个州县抽调出来的专门人员，最终这个数量肯定是以万为单位的。
如果各个州县重视一点的话，直接参与到人口调查的人员数量将会超过十万人。
这就意味着最终李宽需要让作坊免费给这些人生产超过十万个热水瓶。
这就是相当于一口气扔出来一百万贯价值的福利，想让人不惊讶都难啊。”
看着《大唐日报》上的新闻，长孙冲很是无语。
整个春节，他本来是一直都在想着怎么在不违背《大唐律》的情况下给李宽的人口调查使绊子。
但是现在人家下了那么大的血本，这得花费多少的努力才能拖人家的后腿？
“那个热水瓶就是李宽的玻璃作坊生产的，别看售价那么贵，实际的成本顶多只有两三成，甚至更低。
所以他们付出的代价其实没有那么的大。
再说了，通过这么一个福利，他算是彻底的把这些人给收买了。
与此同时，也算是给热水瓶打了一个广告。
作坊城那里的热水瓶作坊，据说规划的规模非常的庞大，等到几个月后修建完工之后，产量可能会是现在的几十倍。
到时候哪怕是热水瓶的售价降低一点，他们也能挣的盆满钵满。”
长孙无忌现在对于李宽的套路已经比较熟悉了。
就像是当初李宽免费给李世民修建宫殿一样，看起来好像是吃了个大亏。
但是最终的结果大家也都看到了。
作坊城现在每年都源源不断的给李宽提供巨大的利益。
这些年李宽之所以有底气频频的跟朝廷提出各种大型的工程，那是因为人家有兜底的底气。
就像是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哪怕是出现了最坏的情况，李宽也兜得住。
这其实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原因。
就像是后世的富二代为什么在职场上不管碰到什么事情都非常淡定，也不会有太大的工作压力。
这是因为人家有家里兜底，哪怕是这份工作没有了，也没有关系啊。
人家去上班，那是因为不想瘫在家里，并不是看中那一万、八千的工资。
你上班是为了生存，人家上班是为了生活。
“热水瓶现在放在珍品阁售卖，算是一个奢侈品，所以才能卖的那么贵的情况下还有人加价购买。
但是一旦普通胥吏都有热水瓶使用了，这个热水瓶的格调不就是一下子就下降了。
到时候他们再想着卖那么贵，就不大可能了。
要是把这部分的损失算上去的话，他们的代价岂不是更大了？”
长孙冲从另外一个角度反驳了自己阿耶的观点。
已经慢慢成为长孙家的顶梁柱的长孙冲，在面对长孙无忌的时候，已经不再是那种畏首畏尾的态度了。
这也正是长孙无忌希望看到的场景。
“一个热水瓶卖十贯钱，哪怕全部都是利润，一天卖个三百个，也就是挣了三千贯钱。
但是如果一天卖了三千个，甚至更多，那么哪怕是售价降低到两三贯钱，人家挣的钱也很可能是比现在要高的。
你不是已经掌握了一些玻璃制作的工艺了吗？
虽然还不能准确的推断出玻璃制作的成本，但是怎么都高不到哪里去的。”
长孙无忌这么一说，长孙冲就无话可说了。
玻璃这个东西，虽然外面卖的很贵，但是还真不一定意味着它的生产成本就很高。
要不然观狮山书院农学院就会有几百亩的暖棚了。
这些暖棚，可都是使用玻璃屋顶的呢。
“不管怎么说，人家这一次也算是充分的表达了对人口调查的重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额算是给所有反对人口调查的人一个无声地警告吧。”
看到自己儿子没有再说话，长孙无忌继续发表着自己的观点。
以前他还没有特别大的感觉，但是这段时间他却是发现李宽处理起一些事情的技巧，已经到了自己都找不到对策的程度了。
这让长孙家怎么就对抗？
……
“杏香，王掌柜真的愿意以批发价出售一批热水瓶给到我们吗？”
热水瓶在长安城里头搞出了那么大的动作，除了新罗王国的金胜强之外，其他人自然也是非常关注。
有些人是跟金胜强一样抢着买了几个热水瓶送回国，算是变相的给自己的上司送礼。
但是也有些人是看到了这里面的商机，想要掺和一把。
“没错！按照市面上售价的八折给你提供热水瓶，但是订购数量不能少于一万个，否者就按照九折的价格售卖。”
九条杏香虽然是九条信一的女儿，但是她早就把自己当成是东宫的人，可不会因为为了九条信一出卖东宫的利益。
“没问题，一万个就一万个，难波津和奈良那边应该就能把这一万个热水瓶给消耗掉了。
不过这个供货周期能不能缩短一下？要等到今年六月前才能完成所有的供货，时间是不是拖得太长了？”
九条信一对九条杏香帮自己问回来的条件其实还是比较满意的。
不过能够给自己争取的利益，他自然也是想要争取的。
“这个没有办法，珍品阁那边热水瓶有多么的畅销，你也是看到了的。
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人家压根就不会现在跟你谈合作。”
九条杏香这话让九条信一无话可说。
他也是去珍品阁亲眼见证过热水瓶的热销场景的。
正常情况下，他要是想要买个几个热水瓶，问题不大。
无非就是多花一点钱而已。
但是如果他想要购买几千个，甚至上万个热水瓶，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这个时候，还真不是简单的买的越多就越便宜了。
而是你买的太多，没有货给你。
“行吧，第一批能够先给我五百个，也算是值得往难波津送一趟了。
不过就是不知道除了售卖给我们之外，这些热水瓶还有没有售卖给其他人呢。”
虽然九条信一不是很想利用自己的女儿来打听消息。
但是很显然大家都知道九条信一之所以能够在长安城立足，身份地位比其他番邦使臣的还要高那么一点，就是因为他有一个优秀的女儿。
“货物到了登州的时候，记得如实的向市舶司缴纳市舶税，不要到时候再回来的时候给人追问，那就不好了。”
虽然市舶税的比例不是很高，但是如果有机会可以不缴纳的话，显然大家都是不想缴纳的。
所以九条杏香专门提醒了一下自己的阿耶，可不要贪便宜，到时候得罪了市舶司，那今后就完全没有办法做海贸生意了。
“你放心，我们一向都是老老实实的缴纳市舶税的，一文钱也不想犯错误。”
九条信一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半个大唐人了。
只要他辞掉倭国使臣的这个位置，立马就能将户口转移到长安县，成为大唐的一个子民。
这些年，有不少曾经的番邦属国的子民。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时候的外国人想要成为唐人，难度相对没有那么大。
哪像是到了后世，你一个外国人想要归化，那简直不是一点点难。
……
“杨御史，你说那暖心热水瓶作坊都以开始修建了，为什么还不拿到大唐股票交易中心上市交易呢？
以现在热水瓶的销量，哪怕是这个作坊只是出于修建之中，也至少有个十万贯的估值，甚至更高。”
令狐无疆早就给杨本满拜过年了。
不过整个春节，他却是还是喜欢隔三岔五的往杨府跑动。
“你要搞清楚这些作坊去大唐股票中心上市交易的目的是什么？
人家暖心热水瓶作坊显然是不差钱的，为什么要跑到交易中心去把自己的股票售卖给其他人呢？
到时候那么丰厚的利润，就要分润给其他人了。
这肯定不是李宽想要看到的结局吧？”
杨本满从另外一个角度，一下子就回答了令狐无疆的疑问。
令狐无疆想了想如果这样的情况出现在自己身上的话，似乎也没有必要拿去上市呢。
自己独自享受这个福利，他不香吗？
凭什么要跟你们分享？
至于上市之后带来的所谓市值的变化，只要你不想售卖股票，不想通过这个操作来套钱，那么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关注的意义。
“要是按您这么说，这个暖心热水瓶作坊今后岂不是都不会在大唐股票交易中心上市交易了？”
令狐无疆虽然理解了杨本满话里的意思，不过心中的遗憾却是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
没办法，自己这么看好的作坊不上市，那就意味着自己没有办法从里面分一个杯羹啊。
“短时间内肯定是不会的，至于以后其他作坊也能制作热水瓶了，也许情况就会发生一些变化。”
听杨本满这么说，令狐无疆没有兴趣再讨论这个话题了。
相反的，他把注意力放在了长安城到凉州的铁路修建上。
“我准备明天去大唐交易中心购买水泥和钢铁相关的作坊的股票。
听说长安城到凉州的铁路在今年二月份就会正式动工了。
这条条路可是比长安城到洛阳的都还要长很多，算是沟通长安城和陇右道的交通要道。
里面涉及的资金投入，据说超过两千万贯，这肯定会有力的推动市场对精钢和水泥的需求。”
令狐无疆每天都会认真的研究《大唐日报》上面的报道，从中找出朝廷政令变化的一些征兆。
很显然，这一次从长安城到凉州的铁路要开始修建的消息背后，令狐无疆发现了其他的商机。
“水泥作坊现在已经遍布大唐各地，甚至蒲罗中那边都有水泥作坊了。
所以哪怕是朝廷要修建长凉铁路，水泥作坊的股票不见得就会上涨多少。
哪怕是现在上涨了，估计过个几个月就跌下来了，甚至会跌的更惨。”
杨本满现在的眼光也被训练的变得很高了。
只有那些占据着垄断地位，或者是技术很先进的作坊，才是他眼中的好作坊。
像是蒸汽机作坊、玻璃作坊、镜子作坊、永久自行车作坊之类的，都属于好作坊。
但是水泥作坊的话，除了极个别不管推出新技术的之外，大部分都是入不到杨本满的眼的。
现在令狐无疆又不是没有选择，他怎么可能随便赞同投资水泥作坊的观点？
“那钢铁作坊呢？修建铁路肯定是需要使用到大量的钢铁的。
虽然这些钢铁都是东宫旗下的炼铁作坊生产，但是人家把产能放到了铁路上面，必然就没有那么多的产量来供应其他领域了。
这么一来，这几年钢铁的供应形势肯定会变得比较紧张，价格有所上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令狐无疆基本上认可了杨本满对于水泥作坊的判断。
不过他显然还是比较看好钢铁作坊的。
“你说钢铁价格的话，从长期来看，肯定还是会不断的下降的。
不过钢铁作坊作为掌握了核心技术的作坊，你把投资放在这里的话，虽然不可能有着非常巨大的收益，但是应该不会亏。”
在杨本满眼中，钢铁作坊显然是属于蓝筹股。
投资这种股票，虽然不容易亏本，但是想要大挣的话，就比较困难了。
“我现在手中掌控的资金有点大，如果都买一些小作坊的股票的话，很容易导致股价大幅波动。
购买的时候股价不断上涨，成本在增加。
出售的时候股价会被打压，收益在减少。
也就是钢铁作坊这些市值比较高的股票，才能承受那么大的资金。”
令狐无疆这话，基本上就意味着他已经做了选择了。
不过他这个选择，倒也没有什么问题就是了。
所以杨本满也没有再说什么。

第1528章 冉冉升起的橡胶巨头
当长安城还笼罩在春节的喜悦之中的时候，观狮山书院的许多实验室里头，却是仍然有不少人在里头夜以继日的忙碌着。
这个时代的工作狂人，可是一点也不比后世少。
并且这些工作狂人，是心中真的对这些事情充满了兴趣，而不是被逼着成为“社畜”，不想九九六也跟着九九六。
在观狮山书院的橡胶研究所里头，王恒最近就一直都在研究所里头，几乎连观狮山书院的大门都没有出过。
年前他收到了自己阿耶从蒲罗中让人捎带回来的信件之后，就对自己阿耶异想天开的提议充满了兴趣。
“王恒，你真觉得这充气轮胎能够制作出来吗？我觉得需要解决的问题挺多的呢。”
米其林是王恒的师兄，如今已经算是创业成功了，顺利的推出了米其林橡胶轮子，在大唐的自行车轮子和马车轮子市场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不过这个橡胶轮子，自然都是实心的，跟现在王恒研究的不是一个东西。
“师兄，虽然难题很多，但是如果这些问题一个个都得到解决的，追踪充气轮胎的成本肯定是低于橡胶轮子的。
最关键的是充气的轮胎的减震性能，绝对是比实心的橡胶要好很多的。
永久自行车和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高端产品愿意花费那么大的代价从你的米其林橡胶作坊购买橡胶轮子，不就是因为橡胶轮子的减震性能比木车轮和钢铁车轮都要好吗？”
王恒虽然小时候的成长环境不是很好，上学的时间也比较晚，但是在观狮山书院学习了几年之后，各种见识自然都有了很大的提高。
“你说的没有错，充气的橡胶轮胎肯定是要好很多的。
但是要制作充气轮胎，基本上就意味着这个轮胎不可能非常的厚实，要不然不仅达不到减少橡胶用量的目的，减震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但是轮胎的壁厚太过薄的话，又很容易坏掉，到时候动不动就出现爆胎的情况，肯定会被人嫌弃，甚至耽误了那些贵人们的大事，会惹出其他麻烦。”
米其林对自己作坊现在的情况还是比较满意的。
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出来创业的人有不少，但是真正比较成功的其实不算很多。
他的米其林橡胶作坊虽然不是最成功的，但是也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了。
“确实有这个问题，所以我打算把车轮的结构分成三部分。第一部分就是一个特制的钢圈，这个钢圈的作用是起到承重和支撑充气轮胎。
第二部分就是这个充气轮胎，它的主要作用就是让轮子的减震性能变好。
还有一个部分就是最外面跟地面接触的轮胎，这个是将充气轮胎包裹在钢圈上面的；
这个外胎它不需要考虑减震之类的作用，但是却是要从防滑和耐磨方面多下功夫。
这么一来，新式的自行车轮子或者马车轮子，虽然结构会比单纯的实心橡胶轮子复杂，但是在耐用性和减震性方面会有巨大的优势。
甚至在成本上面，也会因为大大的减少了橡胶的用量，实现价格的大幅度下降。”
整个春节王恒都是在橡胶研究所里头渡过的，这些时间他显然不是去伺候五指姑娘了。
在他脑中，如今已经有了比较成熟的充气轮胎方案了。
只不过要把这个方案彻底的落实，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如果按照你的这个说法，那么我们研究所需要准备的相关实验，制作的相关样品可就多了哦。
并且，你这个轮胎需要充气，那么怎么给它充气也是需要考虑的。
倒是大家买了产品回去，自然需要解决充气问题。
这就意味着我们需要研发一种能够快速、便捷的充气工具。
除此之外，这种新式轮胎的维护比以前的要复杂了很多，我们还需要给长安城的各个修理铺子进行一些相关的培训才行。”
听王恒这么一说，米其林脑中倒是有了一副新式充气轮胎的想象图。
不过，对于如何实现这个充气轮胎，他却是还有很多的顾虑。
王恒是一名书院的科研工作者，看问题的角度可能只是从技术方便考虑，没有想太多其他的内容。
但是米其林不同，他已经是一个商人了。
虽然本身也还是观狮山书院橡胶研究所的人，算是保留了一层书院的身份，但是他考虑的问题已经跟一般的学院考虑的不同了。
就像是后世很多高校的老师开始创业设立属于自己的公司。
这种类型的老师思考问题的角度跟完全待在象牙塔里面的老师，几乎是完全不一样的。
“是的，不过我并不着急，只要先证明了这个理论是可行的，怎么实现大规模的量产，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去检讨。
现在我就只是想要先把样品制作出来，让大家见识一下这充气轮胎的好处。
到时候如果永久自行车作坊或者奔驰四轮马车作坊有兴趣的话，可以装在他们的顶级款式上面，先让一小部分人使用。
将来确认了这个方案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我们再慢慢的扩大规模。”
王恒虽然知道自己阿耶在南洋的橡胶种植业园在今年就将面临比较严厉的竞争环境。
但是他并不会因为这个就改变自己得研究进度。
在他的眼中，自己的研究工作可是比自家的产业还要重要呢。
已经不需要为了几文钱而弯腰的他，如今对于自己的研究可是非常执着的。
要不然后世为什么沉得下心思来搞科研的人，越来越多都是属于那种家境不错的类型。
因为人家不差钱，不需要为了五斗米折腰，也不需要考虑那么多的短期利益。
人家可以完全只是为了自己的爱好，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努力奋斗。
这对于穷人家的孩子来说，倒也不是不能做到，但是大部分人还是需要考虑现实生活，还是需要吃饭买房的。
这个时候，在现实和理想之间，大家会怎么选择，只要看一看“宁愿在宝马车里面哭泣，也不愿意在自行车上欢笑”就知道答案了。
“既然你已经认定了这个方案，那就赶紧先把首期的样品制作出来，然后进行一些测试之后现在《科学杂志》上面把论文给发表了。
后面的具体改善方案，就只能慢慢的出来了。
指不定到时候永久自行车作坊或者是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看到了你的论文之后，对这个方案很感兴趣，安排一批匠人来支援你的研究呢。”
很显然，在米其林看来，王恒现在的力量还是太过薄弱了。
如果永久自行车作坊这些机构能够参与进来的话，那么充气轮胎的研究进度立马就会快速的拉升。
估计不需要等到二月份，就能顺利的研究出来具备一定实用性的产品呢。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段时间的吃喝拉撒，我都是在橡胶研究所里头解决的。”
王恒这话一说完，米其林就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刚刚他还感到了一阵若无若有的馊味。
原本他以为是不是橡胶经过了不同的加工处理之后散发出来的味道。
现在好了，感情这事王恒很久没有洗澡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啊。
……
橡胶在大唐的应用场景，如今已经从最开始的密封件扩展到了橡皮和橡胶轮子上面。
之后又进一步的出现了橡胶雨鞋，让大唐对橡胶的需求有了进一步的上升。
虽然有许多冒险家前往南美洲收集橡胶回来，但是大唐交易中心契约交易铺子里头，橡胶契约的价格却是一直都比较坚挺。
直到去年年底的时候，南洋种植的橡胶树开始出产第一批橡胶，其他的橡胶种植园在今年也可以开始收割橡胶，这个消息在长安城里头传开之后，橡胶的价格才开始出现了下滑。
“师父，这段时间橡胶的价格下滑了两成，我们的蒸汽机上使用的密封件成本，一下子就有了明显的下降，今年的收益肯定会变得更好。”
蒸汽机研究所里头，赵小二很是高兴的给李谚汇报了一个最新消息。
作为李谚的得力助手，济病坊孤儿出身的赵小二，如今算是彻底的成长起来了。
他不仅在蒸汽机相关技术方面有了比较厚实的底子，在商业头脑方面也有很不错的想法。
所以李谚用起来也是得心应手，真的把他当做是嫡传弟子来看待了。
“早就该降价了，这橡胶价格虽然这几年一直都在降价，但是跟精钢相比，还是太贵了。
要不然南洋那边也不会吸引那么多的人去开设橡胶种植园。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橡胶种植园也总算是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现在橡胶的价格才下降了两成，依我看，至少还要再腰斩一下才是比较合理的。”
李谚虽然一行铺在蒸汽机技术研究上面，但是蒸汽机研究所也有属于自己的蒸汽机作坊。
如何降低作坊的生产成本，也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多说成本是设计出来的，但是李谚却是觉得不完全是这样。
像是橡胶这样的东西，他的价格跟自己的设计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南洋那边出产的橡胶只是到了第一批，等过段时间第二批也到货之后，估计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立马就会转变态度。
到时候橡胶的价格还真是有可能实现腰斩了。
要知道今天出海去南每周采集橡胶的船只，也是比之前多的呢。”
赵小二自然不会去反对李谚的观点，相反的，他还在帮忙寻找证据来支撑自己师父的观点。
“确实是这样，不过这个橡胶零件的用处越来越大，不仅是密封件上可以使用。
我觉得蒸汽机上的一些管件也是可以使用橡胶管来替代。
这么一来的话，安装的灵活性就高了不少。
至于原本个别地方使用的减震橡胶，也可以进一步的进行技术提升，扩大它的运用范围。
不过我就是担心这么一来橡胶的使用场景越来越多了，大唐对橡胶的需求也就会越来越旺盛。
本来南洋种植橡胶之后，橡胶的售价是在下降的。
要是用的多导致橡胶还是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的话，那么这下降的速度就会很慢。
甚至在某一段时间内还会出现价格上涨的情况呢。”
李谚有点纠结的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第一代的蒸汽机，基本上都是纯钢铁制品，虽然看上去很有金属感，不过从结果上来看，效果并不好。
后面经过了多番改进之后，才有了现在的量产模样。
不过伴随着蒸汽机的运用场景的增加，各个客户对于蒸汽机的需求也是在不断的变化。
相应的，其实对于蒸汽机的要求也是在提升的。
毕竟，从无到有的时候，大家只是在乎能不能买到蒸汽机设备，性能怎么样，已经不是那么在意。
毕竟那个时候他们也不知道蒸汽机的性能到底应该去到什么水平才是合理的。
只要比现在的人口好很多，他们就很满意了。
至于这个很多到底是多多，就没有答案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人家买了一批蒸汽机之后，使用一段时间了自然就会有一些看法。
相应的对一些功能肯定会有不满意的地方。
或者是希望蒸汽机能够运用在一些新的场合。
这么一来，自然就希望新的蒸汽机能够在现有的基础上能有不断的改进。
而要实现这些改进，自然也是要从多方面的角度去考虑了。
不管是继续提升密封性能，还是提升蒸汽机的减震性能，一边减少蒸汽机工作的噪音，提升蒸汽机的寿命，都是大家的刚性需求。
“按照观狮山书院商学院发布的市场平衡定律，橡胶的价格上涨的时候，去南洋种植橡胶的人肯定会不断增加。
当橡胶的供应不断增加的时候，它的价格就会出现相应的下调。
哪怕是局部的时候有所上涨，最终橡胶的价格跟大家希望接受的价格之间，肯定会取得一个平衡的。
否则就会不断的吸引大家去扩大橡胶种植园的规模，直到生产出足够多的的橡胶出来，让橡胶的价格下跌到一个对大家吸引力不是很大的水平上面。”
赵小二虽然出身不怎么样，但是在观狮山书院的这些年可是着实学习到了不少东西。
作为一名研究型学者，他能同时关注到商学院那边的一些理论，显然也是下了功夫的。
果然，李谚听了他的话，脸上多了不少的笑容。
“这么说也是没有问题的，因为橡胶的利润很丰厚，售价那么高，就连我们家也都安排了人员去南洋开设橡胶种植园呢。
现在的我啊，既希望橡胶的价格能够高一点，这样我们家中的种植园就能多挣一点钱财。
但是我又希望橡胶的价格能够低一点，这样我们的蒸汽机的成本就能低一点。”
去南洋种植橡胶，这是长安城很多勋贵都在做的事情。
所以李谚说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表情。
当然，他所谓的矛盾心理，多半是开玩笑的成分居多。
毕竟他们家的橡胶种植园，规模并不算大。
真要是想让自己家的种植园多挣一点钱，到时候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收购自己家的橡胶不就行了吗？
反正在规则之内，只要李谚做的不是特别过分，是没有人去管他的。
……
作为蒲罗中的城主，尉迟环对于这里的所有变化都是非常了解的。
除了贸易和捕鱼业之外，南洋现在最主要的实体产业就是橡胶种植园了。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发展，南洋的橡胶种植园的规模已经到达了一个比较庞大的数字。
虽然橡胶种植的时间不同，能够开始收割橡胶的时间也是不同的。
不过今年只是王大力和阿南的种植园开始收割橡胶，就已经给橡胶市场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有时候，大家去判断一个商品的价格，不是简单的看现在的需求和供应，而是会考虑相应的趋势问题。
趋势看涨的时候，哪怕现在的需求不旺盛，价格也是在不断的上升。
相反的，如果趋势看跌的时候，哪怕需求很旺盛，大家都会对价格没有信心。
这种趋势，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变过来的。
已经看到了橡胶价格大幅下降的趋势的尉迟环，自然不希望这个趋势发展的太快。
这里面不仅牵涉到尉迟家等各个勋贵的利益，最关键的是还关系到蒲罗中的产业发展。
橡胶价格肯定是要不断下降的，但是尉迟环希望这个价格下降的速度是慢慢的，而不是跳楼一样直接跌下去。
这种硬着落的降价，对于南洋的橡胶种植园的发展是非常不利的。
那会严重的打击大家的信心，对橡胶种植产生深远的影响，最终导致橡胶的供应再次的紧张起来。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尉迟环，专门写了几封信去到长安城。
如今，收到了尉迟环信件的尉迟恭，就在跟程咬金喝酒的时候，把这个问题给抛了出来。
“知节，整个南洋，你们家的橡胶种植园的规模应该是名列前茅的。
从今年下半年开始，你们种植园里头的橡胶树应该就可以开始收割橡胶了。
我们府上，以及其他一些勋贵家的橡胶种植园的橡胶树，都是今年开始就可以收割橡胶。
这么一来，橡胶的供应量肯定会有非常大的增加，相应的价格就会出现大幅度的下跌。
大唐交易中心契约交易铺子那边，这几天的橡胶契约价格都开始下跌了。
虽然只是一个开始，但是等到大家都意识到今年的橡胶产量相比去年会有大幅度的增加的话，那马这个下跌就会变得更加厉害。
现在可能只是跌个两成，过几个月可能就会腰斩了。
虽然橡胶价格的下跌，对于使用橡胶的各个作坊来说是一件好事。
但是这种东西我们不能这么简单地去看待，太过于激烈的价格波动，对于大唐来说，对于我们自己来说，都不是好事啊。”
尉迟恭跟程咬金自然是什么话都可以敞开来说。
他也不用担心程咬金会觉得自己为了尉迟家的利益，不惜想办法去抬高橡胶的售价。
“你说的确实是个问题，去年年底的时候，府上的管家对所有产业进行盘点的时候也专门说过了。
南洋那边连续投入了好多年的种植园，今年总算是要开始给家里面挣钱了。
不过按照你这么一说，虽然今天收割橡胶之后可以开始有收入了，但是这个收入比之前想象的会低很多。
但是我们最开始种植的那些橡胶树，种植成本是比较高的，短时间内别说是挣大钱，就是把之前投入的成本收回来都没有那么容易啊。”
万事开头难，当初一棵橡胶树的幼苗的价格，比现在的两棵都还要高。
其他相应的各种成本也是比较高的。
但是现在的橡胶价格跟当年他们准备在南洋开设种植园的时候已经差了非常大了。
当初的时候，虽然大唐对橡胶的需求还不是特别的旺盛，但是橡胶的来源也同样是很少。
所以橡胶的价格那是精钢的好几倍，简直就是一块谁都想要上去咬一口的肥肉。
正因为橡胶的价格很感人，未来的需求又很值得期待，所以吸引了大量的人去南洋开设种植园。
如果这些人都没有办法挣到钱，那么对于蒲罗中的发展，对于大家金进军海外的热情，都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程咬金和尉迟恭显然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所以收到了自己儿子的信件之后，尉迟恭才会那么认真的对待。
要不然真的只是因为一点钱的原因的话，他肯定不至于这么掉价啊。
好歹也是大唐的国公，尉迟家这些年跟着李宽也没有少挣钱。
哪怕是整个橡胶种植园都亏损进去，也不至于让尉迟家伤筋动骨。
顶多就是损失了家族一年的收益而已。
“现在这个问题已经到了不能忽视的地步了，要不然等到下半年的时候，大量的橡胶来到长安城，情况立马就会朝着我们不希望看到的方向发展。
知节，我觉得要解决这个办法，其实也不算很难，只要能提高大唐对橡胶的需求就可以了。”
供需平衡这个理论，很多人都知道了。
哪怕是对商业理论没有太多研究的人，也能比较容易的理解这个道理。
因为在日常生活之中，类似的场景是到处都会发生的。
就比如今年的水果收成非常的好，那么水果的售价就会下跌。
同样的，收成很不好的年景，售价就会上涨。
就连长安城各个作坊招募匠人也都是差不多的道理。
那种比较稀缺的匠人，工钱肯定是比较高的。
同样的，不稀缺，工钱就没有那么感人了。
“怎么提高对橡胶的需求呢？现在使用橡胶的地方，除了蒸汽机上的密封件以及自行车和马车的部分轮子之外，其他地方用的比不是特别多。
虽然橡胶制作的橡皮在许多每个书院都有学员在使用，但是那东西又太小了。
要想大幅度的提高对橡胶的需求，那就得有新的突破。
而最好的方法则是在短时间内大量的增加橡胶的需求，改变现在大家认为橡胶会供过于求的趋势的看法。
只要把这种看法给转变过来，让大家看不大清楚橡胶价格的走势，那么才算是最理想的效果。”
程咬金虽然也有种植园在南洋，不过他显然不是简单的想要把橡胶价格抬起来，而是要先稳住现在的局面。
以后有涨有跌，整体缓慢的下跌，这样才是符合大家的利益，符合大唐的利益的。
暴涨不跌的商品，不管是对于这个商品的生产方来说，还是需求方来说，都不是一个好事情。
“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应该可以起到一定的作用。你现在不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后勤科的负责人吗？
去年的时候，那个米其林橡胶作坊使用橡胶制作出了一批雨鞋，不过因为价格比较昂贵，穿起来的舒适程度也不是很高，所以销量不是很好。
如果我们大唐军方能够采购一批橡胶雨鞋的话，是不是就能在短时间内提高大家对橡胶价格的预期？”
很显然，尉迟恭今天跟程咬金谈论橡胶的事情，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希望程咬金能够辅助协调采购橡胶雨鞋的事情。
虽然程咬金只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后勤科的负责人，但是以军事学院如今在大唐军方中的影响力，基本上只要军事学院先采用了橡胶雨鞋，后面的反馈不错的话，推广开来的可能性就会非常的大。
大唐各地的府兵和边疆将士的数量加起来，那可是有着超过五十万的规模。
每双橡胶雨鞋至少需要使用两斤的橡胶，几十万双的数量，放在后世可能什么都不是。
但是放在现在的大唐，那就是非常恐怖了。
“如果只是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给学员先采购一批进行使用的话，那么应该问题不大，我回去找叔宝商量一下就可以定下来。
但是如果是所有十二卫、折冲府、边军都要配备橡胶雨鞋，这个就需要跟兵部一起沟通，并且找陛下汇报才行。”
程咬金权衡了一下这个事情的大小，心中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刚开始的话，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先采用就行了，只要他们使用了，大家对于橡胶雨鞋的预期使用规模就会看涨。
相应的，大家就会认为雨鞋在未来将会大量使用，对于橡胶的需求也会大幅增加。
哪怕是南洋那边我们自己种植的橡胶园已经开始出产橡胶了，也不会对价格带来特别大的冲击。”
尉迟恭将自己的想法跟程咬金进行了坦率的沟通。
橡胶种植园是南洋如今最重要的一个产业之一，尉迟环现在又是蒲罗中的城主。
尉迟家到时候能不能出现一门两国公的盛况，就得看尉迟环在南洋的表现了。
所以尉迟恭对这个事情是非常积极的。
毕竟，不管是谁都是有私心的。
这种对国家和对个人都有好处的事情，他自然就更加积极了。
“没问题！明天我就开始去办理这个事情。正好很快就开春了，到时候春雨一下，将士们演练的时候，肯定会碰到泥泞的路面，甚至是下雨的场景。
到时候不仅需要雨鞋，也需要雨衣。咦，对了，橡胶能够制作成雨鞋，是不是也可以制作成雨衣呢？
突然之间，程咬金发现长安城除了蓑衣和雨伞售卖之外，好像没有听说有雨衣这个东西。
“雨衣？”
尉迟恭也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很显然大家以前都没有朝着这个方向去考虑问题。
“是的，橡胶这个东西能够制作成雨鞋，然后不怕水浸泡。
那么只要把它制作的够薄，是不是也矿业变成衣服一样穿在身上，让将士们不再担忧下雨的问题？
在长安城可能这个东西的用处还没有那么的明显，毕竟一年四季下的雨水也不是很多。
但是在江南道和岭南道那边的情况就不一样了，有些地方是天无三日晴，经常下雨的。”
莫名的，程咬金发现了一个新的商机。
虽然雨衣的生意看起来应该不是很大，但是却是值得搞一搞。
因为通过制作雨衣的过程，大家对橡胶的理解和认识肯定会与进一步的提高。
后面很有可能还会有其他的零件被制作出来。
“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要不干脆就我们两家也设立一个橡胶作坊吧，最开始就生产雨衣，后面再考虑生产其他的东西。”
尉迟家本身就有不少产业，不过在新兴的橡胶行业，除了种植园之外，尉迟家并没有涉及。
现在有了雨衣这个切入点，虽然东西好像比较小，但是也值得试一试。
因为橡胶这个东西，将来的用途肯定是越来越大的。
“可以！那就让家中的小辈去负责筹建一个橡胶作坊，好好的研究一下橡胶这个东西。”
谈话之间，程咬金和尉迟龚算是把这个事情给定了下来。
而未来大唐几大橡胶巨头，也算是慢慢的都开始出现了。
尉迟程橡胶作坊的成立速度非常的快。
以他们两家跟东宫的关系，要在作坊城购买一个现成的厂房，那简直不要太简单。
需要购买的各种设备器具，也都是以最快的速度被运输到了作坊里头。
尉迟恭安排了自己的一个侄子尉迟辉，程咬金安排了自己的庶子程处才，他们两个人负责这个作坊的事情。
尉迟程橡胶作坊一成立，就从观狮山书院橡胶研究所挖了几个学员过来主持相关的研发和生产工作。
而化学院里头更是有一批学员被邀请过来一起搞新项目的研发。
作为一个非常注重科研成果的书院，观狮山书院的教谕和学员自然也都很重视各种研究了。
不过，学院里的研究经费终究是有限的。
像是一些比较普通的学员，他就不可能有机会单独的主持一些项目，只能给人家打打下手。
但是谁脑袋里面没有一些想法想要去验证一下的？
现在尉迟程橡胶作坊主动的提供了这么一个平台，自然立马就吸引了一批化学院的学员过来参与其中了。
最关键的是这些学员你只负责接送和吃饭就足够了，一文钱工钱不发也是可以的。
当然，尉迟程橡胶作坊还不至于那么抠搜，多少还是会给一定的补贴的。
难得有机会主持一个作坊的尉迟辉和程处才也是一门心思的扑在了作坊里头。
他们两个原本在家族里头并不受重视，虽然也都在观狮山书院和大唐皇家军事学院混了几年，但是并没有做出什么成绩出来。
现在大唐越来越重视商业的发展，商人的地位也在不断的提高。
特别是大唐储君李宽本身就是经营了许多的作坊，所以不少勋贵子弟对于修建作坊，管理作坊已经没有那么排斥了。
甚至很多人都希望自己的作坊能够跟东宫的作坊一样，发明制作出一些独一无二的东西出来。
很可能凭借着这些发明，自己就有机会进入到李宽的视野之中。
封建时代，学得一身本事，不就是为了货于帝王家吗？
如果只是发明一些新的东西就有机会获得帝王的关注和重要，大家的积极性自然是很高的。
“尉迟兄，这个雨衣的要求，看起来好像是很简单，但是要制作出来，现在看来却是非常难。
我们必须将橡胶加工成非常柔软的状态，然后想办法制作成一片片非常薄的橡胶布。
之后才能考虑裁剪成雨衣的事情。
这就需要我们进行一系列的实验来寻找这种材料。
有可能我们明天就能实验出这种材料，也有可能明年也实验不出来呢。”
程处才虽然名字里头有个才字，但是本身的才华谈不上出众。
至少在程咬金看来，自己的这个庶子是没有什么存在感的。
但是怎么说他的起点也比普通百姓要高了太多，又在观狮山书院熏陶了几年，脑子比一般的商家其实还是要好用很多的。
以前，他是没敢跟自己阿耶提议要独自负责一个作坊，所以从来没有展现出自己在商业上的眼光和才华。
现在有机会了，他自然想要把握住。
不过现实却是给了他一个沉重的打击。
哪怕是他夜以继日的在作坊里头待着，吃喝拉撒都不出作坊大门也没有什么用处。
“程兄，你说的没有错，如何制作雨衣的材料，确实需要一定的运气。
不过科学是讲究逻辑的，我觉得下一阶段的实验，我们可以结合《科学杂志》上面关于橡胶的一些论文中描写的理论来展开。
不是已经有不少学员和教谕在论文中提出了混炼橡胶的时候，可以往里头添加一些化学物品吗？
不管是火油研究所里头出产的东西，还是化学院旗下的作坊生产的化学物品，我觉得都可以进行一些尝试。
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些尝试什么时候会有结果，但是我们也可以认为惊喜随时都在等待我们。”
尉迟辉没有那么悲观。
在他看来，橡胶这种新的东西，如今已经在好几个领域里头发现了它的独特用处，那么还有更多没有被人发现的用处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现在作坊城里头，研究生产橡胶制品的作坊虽然有好几家，但是除了米其林橡胶作坊之外，其他的都还不成气候。
哪怕是有些作坊的规模已经不小了，但是这些不重视研究的作坊，尉迟辉都没有把他们当成还是自己的对手。
“嗯，有个方向总比瞎搞来的好！虽然《科学杂志》上的很多论文其实也是没有实际意义的，更多的是进行一些理论上的研究。
不过现在我们已经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先这么搞了。
可是每一次的实验都是需要花费资金的，如今我们的尉迟程橡胶作坊还没有任何的收入来源，支出却是在不断地增加。
我觉得是不是需要先找到一个比较简单的橡胶制品进行生产，把整个作坊先运行起来，要不然总是让人感到不安呢。”
程处才这个提议，还是非常接地气的。
这是一个作坊，不是一个研究所。
如果什么产品都不生产的话，很多帮工就没有事情做。
招募吧，把人放在那里闲着，实在是浪费。
不招募吧，到时候突然要用人了，急急忙忙的再遭人，不管是时效性还是熟练程度，肯定都不大理想。
程处才也很担心这个作坊砸在了自己手中，那么他在程家肯定就更加没有地位了。
“程兄你的这个担心也是有道理的。不过到底做什么东西好呢？”
尉迟辉倒也不是那种刚愎自用的人。
他也是想看到尉迟程作坊能够真正的运行起来，免得家中投入了那么多的钱财，却是一文钱进项也没有。
“长安城中，橡胶制品最多的就是橡胶轮子、各种各样的密封件，还有那橡胶雨鞋和橡皮擦之类的。
不过这些东西都已经有人制作了，我们如果没有办法生产出更好的产品的话，估计也没有什么搞头。”
程处才梳理了一下自己了解的信息，也没有主意。
不过这个时候他的视线放在了桌面上的《大唐日报》，上面一篇长安城足球联赛的新闻，突然给了他灵感。

第1529章 看看他有什么好建议？
足球这个东西，在大唐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玩意了。
十几年前李宽就把它搞出来了，并且还在观狮山书院修建了一座非常标准的足球场。
长安城足球联赛更是每年都举办，如今已经形成了比较大的影响力。
一般来说，开春以后就会开始小组比赛，一直持续到秋天。
期间会吸引众多的商家去球场打广告，吸引百姓们去观看比赛。
长安城主要的书院，基本上都有属于自己的足球队。
一些大的作坊也有专门属于自己的足球队。
可以说，长安城的足球氛围还是比较浓厚的。
当然了，跟足球相对于的就是篮球，各种篮球队的规模只会更大，不会更小。
“尉迟兄，我们这几天冶炼出来的橡胶，用来制作成雨衣的话，可能还不是很适合。
但是如果用来制作成篮球或者足球的话，应该还会非常适合的吧？”
虽然篮球和足球的销量估计比不上雨衣，但是程处才却是觉得这个东西的前途其实也蛮不错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先不生产雨衣，而是尝试着制作一批足球和篮球吗？”
尉迟辉想到自己这几天在实验室里头制作出来的橡胶，似乎确实可以用来制作足球或者篮球呢。
这些橡胶经过了特殊的处理之后，弹性明显变好了不少，并且从目前的测试数据来看，韧性也是十足。
稍加处理之后，还真是一个不错的足球和篮球。
“是的，家里头让我们负责作坊的事情，其实主要是希望能够尽快的提高橡胶制品的产量，并不是说一定就要制作雨衣的。
当然了，雨衣我们肯定还是要继续研究的，只不过在研究雨衣之前，我们先把其他的东西先制作出来。
让我们的尉迟程橡胶作坊能够正常的运转起来，大家对我们的作坊也会更有信心。
否者每天都是这样烧钱做实验，匠人们心中其实也是很担忧的。
这么下去，迟早肯定是留不住人的。”
程处才补充说明了一下自己认为可以搞足球和篮球的原因。
“现在大唐各地的书院和学堂数量是越来越多了，对于篮球和足球的需求也是非常旺盛的。
如果我们能够生产出性能更好的产品的话，销量应该是不错的。”
尉迟辉这么说，基本上就意味着已经同意了程处才的建议。
事实上，他也没有理由反对啊。
虽然两个人背后代表的是各自家族的利益，但是在发展尉迟程橡胶作坊这件事情上，他们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
“是的，我等会就让人试着开始制作篮球和足球，争取让我们长安城的各个书院和作坊的足球队、篮球队的人先把现在的球给换掉了。
另外，我们也可以去大唐皇家军事学院，把我们新的篮球和足球推荐给他们。
军中对于这两个球类运动的热情，可是比长安城的很多作坊都要高的。”
程处才一点也不觉得利用自己阿耶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负责后勤科的这个便利，会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在现在这个时代，大家做事基本上都是喜欢找关系的。
这个世界上，还有哦什么是比父子关系更加靠谱的？
就这样，尉迟程橡胶作坊除了继续对橡胶的加工技术进行研究之外，首先开始生产篮球和足球。
这一个意外的转变，让尉迟程橡胶作坊成为未来大唐最大的体育用品公司。
估计这也是尉迟辉和程处才他们没有想到过的情景。
……
程静雯自从嫁给李宽之后，就很少回家。
一方面，这个年代的女子本身就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说法，出嫁之后就是以夫家那边的事情为主。
另外一方面，程静雯需要操心的事情还是挺多的。
虽然很多东西都是武媚娘在负责，但是她也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管。
不过，虽然回娘家的次数不是很多，但是对于宿国公府上的事情，她还是非常上心的。
经过这些年跟李宽的相处，她也知道李宽跟一般的男人的想法有点不一样，他不大介意程静雯利用楚王府或者东宫的力量去帮助程家。
最近这段时间，程家跟尉迟家合作设立了尉迟程橡胶作坊，这个事情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借着程处默过来东宫说事的机会，她还专门跟自己大哥聊了聊。
“大哥，按照你这个说法，阿耶会跟尉迟叔叔修建这么一个橡胶作坊，起因是南洋那边的橡胶种植业陆续开始可以收割橡胶了，所以担心橡胶的价格出现暴跌，到时候影响了南洋那边橡胶种植业的发展？”
听程处默说了半天，程静雯总算是弄懂了这个橡胶作坊背后的故事。
“是的，尉迟家的三郎如今是蒲罗中的城主，负责南洋橡胶种植的整体协调。
太子殿下非常重视橡胶种植园的扩张和发展，如果橡胶的价格出现暴跌的话，必定是会导致南洋那边橡胶种植业的发展受挫的。
这是尉迟家不希望看到的场景，也是我们程家和东宫不希望看到的场景。
所以阿耶跟尉迟叔叔就想到扩大橡胶的使用规模，让大唐对橡胶的需求进一步的提高，不至于因为南洋那边开始收割橡胶了就出现价格暴跌的情况。
当然了，我们这么做也不是为了让橡胶的价格一直维持在高位，从中获得暴利。
我们只是希望橡胶种植园的规模能够继续的扩大下去，让橡胶的价格缓缓的下降，最终取得一个平衡。”
程处默作为程家的嫡长子，虽然不直接负责家中的产业，但是对于橡胶作坊的情况，自然也是有了解的。
“那尉迟程橡胶作坊现在选择好了产品，准备大规模的生产什么呢？”
程静雯的这个问题，让程处默感到了一丝尴尬。
没办法，按照他了解到的情况，尉迟程橡胶作坊现在虽然招募了一批匠人，但是除了整天搞研究之外，并没有什么产品出来。
“这个初期的产品是雨衣，不过还在研究之中，什么时候开始量产还不确定。”
尴尬归尴尬，在自己妹妹面前倒也没有什么隐瞒的，程处默直接实话实说了。
“回头我找夫君询问一下，看看他有什么好建议。
按照我的理解，夫君这么重视橡胶种植园的建设，那么这个橡胶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一种物质。
他应该知道一些我们还不知道的运用场景，让他指点一下，你们的作坊也不用走那么多的弯路。”
这种明显符合李宽的发展方针，又能让自己娘家获利的事情，程静雯还是很愿意去做的。
……
“米其林，听说你那作坊里头好几个人匠人都被人挖走了？”
观狮山书院橡胶研究所里头，王恒满脸血丝的在忙碌着。
当他看到米其林也出现在实验室的时候，忍不住关心了一句。
这个年代的匠人，进入到一个作坊之后，轻易是不会跳槽的，除非这个作坊倒闭了。
大部分的作坊掌柜，虽然谈不上多么的关爱员工，但是也不至于死命的压榨。
再加上这些年大唐的商业发展很快，大部分的作坊的日子都过的还算不错，就更加不会出现轻易裁员的情况了。
所以王恒知道米其林的作坊有好几个匠人跳槽了，也是感到有点奇怪。
“尉迟程橡胶作坊直接给他们的工钱翻了一倍，人家背后又有两个国公撑腰，那些匠人自然是兴高采烈的去到新的工作岗位了。”
米其林显然已经很清楚自家的匠人跳槽后去到哪里了，为什么跳槽。
不过他也做不了什么，除了生闷气之外，根本不能拿尉迟程橡胶作坊怎么样。
“工钱直接翻一倍，这么夸张？这个尉迟程橡胶作坊是什么来头，哪有这样子的。”
王恒跟米其林橡胶作坊的合作也是比较紧密的，特别是这段时间在研究充气轮胎，他跟米其林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密了。
“看名字就知道了，这是尉迟家跟程家联合设立的作坊。
其实走了几个匠人我倒是不担心，我担心的是到时候人家直接跟我们生产一模一样的东西。
那就麻烦了，以他们跟奔驰四轮马车作坊和蒸汽机研究所，还有永久自行车作坊的关系，分分钟就可以把我们的订单给替换掉啊。”
米其林很是苦恼的抱怨着。
已经尝试到了胜利果实的他，自然是不想看到自己的橡胶作坊这么快就被人家给超越了。
最关键是这种超越还是基于人家模仿你的前提下，那就更加让人难以接受了。
“这个……应该不至于吧？虽然宿国公他们的口碑好像不算特别的好，但是也没有听说他们有欺压百姓的情况。”
王恒有点不确定的说了一句。
没办法，他的层次有点低，显然是接触不到程咬金这个级别的人物。
所以他掌握的很多消息，都是道听途说的。
“不好说啊，这几天尉迟程橡胶作坊一直都没有运出什么商品出来，我找人打听了一下，也没有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出来。
很显然，人家是针对性的做了相关的保密工作，以后我们想要知道他们的动静可就更加难了。”
“我觉得他们应该不至于直接在那里模仿米其林橡胶作坊的产品。
这么下作的事情，如果传到了太子殿下的耳中，肯定会引起很大的麻烦的。
当初太子殿下设立大唐皇家专利署的时候，本质上就是为了保护各家的技术呢。
如今这个橡胶轮子也好，蒸汽机上使用的密封件也好，都是属于我们自己独自研制出来的产品啊。
“希望不会，但是谁知道后面会出什么幺蛾子出来呢！”
米其林叹了一口，甩了甩脑袋，把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抛到了一边去，开始加入到王恒的研究之中。
……
“夫君，情况就是刚刚说的那样，你有什么好的建议不？”
吃晚饭的时候，程静雯难得的没有“食不言”，而是夹了点菜之后，就跟李宽说起了话。
好在以前吃饭的时候，李宽总是会找程静雯和武媚娘说这说那的，所以程静雯的这个表现倒也不算什么。
“这个很简单啊，我们大唐需要使用到橡胶制品的地方多了去了。
除了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准备采办的橡胶雨鞋和尉迟程橡胶作坊准备制作的雨衣之外，单单在交通工具上就还有非常巨大的空间。
像是我们的奔驰四轮马车，虽然已经有了悬架板簧等新式机构，舒适性有了比较大的提高。
但是整体来说，还是有一些值得进一步改善的地方。
今后我们的马车车厢跟车架之间的连接部位，可以添加几个橡胶支撑垫上去，这么一来就可以进一步的提高马车的减震性能。
与此同时，我们可以把玻璃给安装到车厢顶部去，为了避免漏水，玻璃的四周都需要橡胶条去包裹着玻璃。
不仅如此，车门四周为了保持更好的密封性和隔音性、避水性，都可增加橡胶胶条。
这么一来，单单各个马车上对于橡胶的需求就已经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了。”
李宽一边吃着饭，一边给程静雯出主意。
橡胶行业在后世算是国民经济中非常重要的一个行业。
而使用橡胶最多的行业，则是交通运输行业。
不管是橡胶轮胎还是各种密封件、胶条，橡胶的应用场景远远超出大家的想象。
“给马车安装一个玻璃在上方，那车厢内的光线一下子就变得好了很多呢。
不过这么一搞的话，真的不会漏雨吗？”
程静雯听了李宽的话，心中虽然很开心，不过也是有一点担忧的。
“漏雨不漏雨的，主要就看密封的胶条做的好不好了。
因为我们这个玻璃是不能打开和关闭，相当于是一个固定的玻璃，所以防水的难度不是很高。”
后世的汽车天窗，之所以时不时的就有一些品牌的产品会出现漏水的情况，那是因为这些天窗还是可以活动的。
一个不可以打开和关闭的天窗，跟一个活动的天窗，对于防水性能的要求自然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可以解决漏雨的问题的话，那么天窗还真是一个好东西。
在移动的马车里头，一旦把车帘子放下之后，里面的光线其实就不是很好。
但是点鲸油蜡烛的话，又不是那么的方便和安全。
这个时候如果我们推出天窗版的四轮马车的话，肯定是会受到市场追捧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武媚娘在旁边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自从李宽成为了大唐储君之后，武媚娘看待一些问题的角度和态度也有了变化。
特别是之前李宽让人放弃了对烟草种植的参与，把这里面的利润全部都让给了别人，这让武媚娘对李宽的心思有了更加准确的猜测。
“父皇开春之后应该就会考虑准备南巡，虽然一路上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乘坐船只，不过肯定也有使用马车的时候。
借着这次机会，我们干脆想办法在一个月内搞出几辆特别制作的新款马车出来。
这种走顶级豪华路线的四轮马车，不要担心花的钱太多，到时候羊毛出在羊身上，都能挣回来的。”
有李世民这个代言人帮忙带货，李宽对奔驰四轮马车作坊未来的新款马车销量充满了信心。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我听说米其林橡胶作坊那边在研究一种比现在使用的橡胶轮子的减震性能更好的轮子。
我们可以让他们尽快的提供一批样件给到我们进行确认，到时候如果可以直接使用在为陛下特制的四轮马车上面的话，也算是一个大功劳了。”
程静雯很是开心的将自己了解到的一个新消息抛了出来。
新式的豪华马车将车厢的架构给修改了，将车轮子给修改了，也将悬架减震系统进行了升级换代。
这么一来，到时候售价上涨也就是必然的事情了。
反正用得起这个级别的马车的人家，根本就不差那几十贯钱。
“嗯，我让王富贵这段时间专门跟进这个新式豪华马车的事情，务必在父皇出巡之前至少完成样车的制作。”
李宽现在倒也不是为了拍马屁。
他是真的觉得有些产品确实是缺少了宣传，要不然的话情况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
“阿耶，这段时间尉迟家跟程家联合成立了一个尉迟程橡胶作坊，这个作坊不仅从观狮山书院橡胶研究所挖人，还把触手伸到了米其林橡胶作坊里头。
并且李宽身边的那个王富贵，这几天也是频繁的出入尉迟程橡胶作坊，双方应该是有什么合作才对。”
长孙府中，长孙冲将自己收集整理的情报跟长孙无忌进行了汇报。
“我看《经济日报》上面的报道说这段时间因为南洋来的橡胶比往年多了不少，橡胶的价格已经下跌了两成多了？”
长孙无忌没有按照长孙冲的谈话节奏走，而是三下两下的就把控住了场面。
“准确的说是因为大家在南洋种植的橡胶树，如今已经开始可以收割了。
所以今后到长安城的橡胶数量相比去年应该会有一个大幅度的增加。
虽然大唐对于橡胶的研究进展很快，也有不少的产品已经开始使用橡胶制品了。
但是南洋出产橡胶的消息传回来之后，大家对于未来橡胶的价格走势就不是那么看好了。”
长孙冲把情况稍微解释了一下。
有些东西长孙无忌是知道的，但是也有些东西是没有到他手中的。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尉迟家的橡胶种植园和程家的橡胶种植园在南洋的种植规模应该是名列前茅的吧？
莫不是这一次他们设置一个橡胶作坊，就是为了消耗掉更多的橡胶产品，不想看着它的价格在那里上蹿下跳的。”
虽然长孙无忌很不喜欢尉迟恭和程咬金，不过大家也算是老相识了，一些基本的动静还是比较清楚的。
真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直接去问也是可以的。
“阿耶您说的这个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甚至很可能就是这个样子的。
不过我听说这个事情李宽身边的那个王富贵也是有参与其中，这几天频繁的跟尉迟辉和程处才会面。”
长孙冲虽然翅膀已经硬了，但是也不会傻傻的跟自己阿耶吵起来。
“你的意思是这个尉迟程橡胶作坊背后还有东宫的想法在里头？”
任何跟李宽有关系的事情，长孙无忌都非常的重视。
“是的，所以我觉得东宫那么看中橡胶作坊，那么我们长孙家是不是也可以开设一个橡胶作坊，有样学样的制作出一批零件出来。
要不然万一将来橡胶的运用场景进一步的扩大之后，长孙家再想进入到这么一个领域，难度就非常的大了。”
长孙冲忍不住提出了属于自己的提案。
开设作坊是一个流行事，最近几个月新增的作坊数量，远远高于去年同期。
长孙冲觉得自己哪怕是搞不懂情况，至少也得先跟上李宽的步伐，要不然到时候啥情况都没搞清楚，就被人家给打败了，那就尴尬了。
“你这个推测也有道理，作坊城里头现在使用橡胶来加工制作产品的作坊已经有了好几家。
我们要向发展的快一点的话，最好就直接收购一家，然后在扩大规模，这么一来就可以节约我们的很多时间。
也不用担心被尉迟程橡胶作坊和米其林橡胶作坊远远的甩在后面。”
长孙无忌没有太多的犹豫，基本上就同意了长孙冲的提议。
“阿耶您说的甚是，回头我就安排人去跟作坊城的那些掌柜接触一下，看看各家的情况是什么样子的，然后我再想办法把他们给搞定。”
长孙家虽然这几年的收益很是惨淡，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修建一个作坊对于长孙家来说，还是非常简答的事情。
而凭借着优厚的待遇，招募到必要的人手也不是很难的事情。
“嗯，既然选择了跟随，那么我们的动作就一定要快，要不然到时候被人家抛到后面要再追赶，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第1530章 什么是自己最重要的事情？
王恒这段时间非常忙。
不过这种充满了期待的忙碌，让人感到非常的舒服。
现在还没有到努力也不一定成功的时代。
这个年代的大唐，只要你努力，基本上是一定会有成功的果实来到你的跟前。
没办法，说是百废待兴，也没有什么问题。
观狮山书院层出不穷的新式理论，都意味着一个个新的产业。
王恒所在的橡胶研究所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充气轮胎的内胎按照这个配方来制作的话，似乎勉强也可以使用了。
外胎我在混炼之后成型的时候往里头添加了一些细细的钢丝线，让它的强度变得更高，也能够更好的保持它的形状。
并且外胎的加工过程之中我添加了一些炭黑等物资，采取了跟内胎不一样的硫化处理工序，初步的测试的情况来看，效果还是不错的。”
按照自己的思路，王恒已经制作出了原型的充气轮胎，已经具备了一定的实用性。
后面就是不断的进行各种各样的改进了。
“配合着这个钢圈，这种新式轮胎看上去款式一下子新颖了很多，档次感也上来了。
等会我们可以把橡胶研究所的奔驰四轮马车的轮子给拆掉，换上我们的样件试试效果。
如果不错的话，我们就可以立马去找奔驰四轮马车作坊沟通，让他们去试用一下我们的产品。
只要得到了他们的认可，那么我们这种新式的充气轮胎，立马就可以开始大规模的生产。”
米其林橡胶作坊跟观狮山书院橡胶研究所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王恒更是米其林的师弟，所以王恒的充气轮胎项目，都是跟米其林一起搞的。
目前来看，进度还是不错的。
这一点，米其林还是识货的。
“嗯，这两天大唐交易中心契约交易铺子里头，橡胶的契约价格又下降了一些，我得想办法尽快提高橡胶的使用量才行，要不然我阿耶在南洋的种植园就很可能没有办法继续扩张了。”
王恒倒是没有隐瞒自己的目的。
他之所以搞这个充气轮胎的项目，导火线就是自己阿耶的那封信。
当然了，如果能够真的制作出这么一个产品出来，很可能会让自己的知名度大大的提升，从而顺利的留在观狮山书院当一名教谕，这自然也是他毕竟看重的。
“只要我们的这种充气轮胎得到了各个马车作坊和自行车作坊的认可，那么哪怕是售价高一点，前途也是非常美好的。
对于勋贵富商来说，一辆马车是一百贯钱还是两百贯钱，其实关系并不大。
他们想要的是自己乘坐的马车能够更加舒服，更加豪华，更加有面子。
我对这个充气轮胎的效果非常有信心。”
虽然充气轮胎的项目是王恒主导的，但是最终是在米其林橡胶作坊落实的。
所以米其林对这个项目也是非常看好的。
“嗯，充气轮胎的本意是降低轮子对橡胶的需求，让轮子的制作成本降下来，从而推动充气轮胎的大规模应用，最终提升对橡胶的使用需求。
现在的情况是虽然充气轮胎对橡胶的用量是降下来了，但是就制作成本而言，跟橡胶轮子相比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差别，甚至我们早期的产品估计还会比橡胶轮子都要贵一点。
不过只要打开局面了，我们的充气轮胎大规模生产了，到时候成本低于橡胶轮子是一个必然的事情。”
王恒对充气轮胎的情况还是非常熟悉的。
虽然眼下项目的进度没有达到理想的状态，但是已经不影响它开始进入到实用了。
这年头的各个研究所，许多项目都是奔着实用性而去的。
观狮山书院的产学研搞得也是非常顺畅的。
单单看作坊城里头有多少作坊都跟观狮山书院的各个研究所有着这样那样的合作，就可以知道观狮山书院的产学研工作做得有多么的出色。
也从侧面反映了观狮山书院在大唐工业界的巨大影响力。
不客气的说，现在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想要进入到各个作坊，基本上都是没有问题的。
各个作坊的掌柜也愿意多花费一些钱财来招募观狮山书院毕业的学员。
“嗯，我们现在也别多想了，赶紧先去外面坐一坐实验，看看充气轮胎的实际装车效果到底怎么样吧。”
米其林有点期待的看着王恒。
他的橡胶作坊如今虽然算是比较成功，有了自己的拳头产品。
但是说实在的，这些所谓的拳头产品，基本盘都不是非常的稳固，他也迫切的期待有一款产品成为自己作坊的主打产品。
很显然，充气轮胎让他看到了这个潜质。
将来自己的米其林橡胶作坊主要就制作各种各样的轮胎的话，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因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大唐的马车作坊和自行车作坊的规模是非常巨大的，对车轮子的需求自然也是非常可观的。
如果大家都使用充气轮胎，单单这里面的市场就能让米其林橡胶作坊成为大唐首屈一指的大作坊。
不贪心的米其林，对这个前景还是非常期待的。
……
王富贵这几天基本上都待在奔驰四轮马车作坊。
李宽把为李世民制作一款更加豪华、舒适的四轮马车的任务交给了王富贵，他自然是要充分的表示重视。
这种政治任务，虽然完成的过程非常的痛苦，但是收获也是满满的。
一般的人，李宽也不会把这个事情交给他做。
“王掌柜，在马车的车顶安装一块玻璃的话，看起来非常简单，其实涉及的问题是方方面面的，没有那么的简单。
首先就是这个玻璃跟四周的零件的配合问题，如果配合的不好的话，就会出现漏水的情况，这个是非常麻烦的。
我们肯定不希望贵人们使用我们最顶级的豪华版马车的时候，一遇到下雨，车厢里面就出现漏水的情况。
这对我们奔驰四轮马车的声誉将会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除此之外，哪怕是我们能够解决这个防水密封的问题，那么遮光也是需要考虑的。
有着玻璃的时候，车厢内的光线会非常的明亮，这是它的优势。
但是总有些时候我们是不希望它那么亮的，这个时候我们使用什么东西来遮挡阳光，这也是需要考虑的。
我们总不能简单的在车顶上再挂一个帘子吧，那样也实在是有点太丑了。
最后就是这个东西能够跟车顶的设计结合在一起，能够在有需要的时候轻松的遮挡阳光。
这些东西也是需要我们慢慢去考虑的。”
宋秉印是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八级工，算是作坊里头举足轻重的匠人。
作为这一次特制的豪华马车的技术负责人，宋秉印是不同意那么仓促的推出这么一款车型的。
曾经的宋秉印，是一个毫无地位的木匠。
但是自从进入了奔驰四轮马车作坊，通过自己的努力，他从一个文盲变成了识文断字的人，也慢慢的通过各种学习掌握了各种理论知识。
他自己也从一级工、二级工、三级工，慢慢的成为了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八级工，人生算是彻底的熬出头了。
这个时候，他自然是不希望作坊出现什么意外。
这种豪华马车，研究成功了固然是可以提升作坊的名气，也能挣不少的钱。
但是如果缺陷太多的话，带来的副作用却是更加大。
到了宋秉印这个阶段，他就不希望作坊冒那么大的风险了。
所以哪怕是王富贵不断的施加压力，他都不同意直接简单粗暴的制作样车的。
“宋师傅，你说的这个东西我也是完全赞同的，这个马车是为陛下南巡准备的，自然不能随随便便的搞得那么粗糙，要不然到时候就不仅仅是丢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脸面，而是丢太子殿下的脸面了。
但是这个人物是太子殿下亲自安排下来的，我们必须在陛下南巡之前拿出新款的马车，这个是没有任何折扣可以打的。
至于这个新款的马车到底新在那里，你是专业的，你肯定比我更懂。
增加天窗只是太子殿下给的一个方向，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那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如果找不到其他的好方法，只是在现在的马车基础上简简单单的增加一些黄金装饰的话，这样的豪华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王富贵天天跟那么多人打交道，说话的水平自然是很高的。
这个时候，他肯定不会跟宋秉印直接争执，也不会硬着完成采取逼迫的方法。
首先他会对宋秉印的话表示赞同，但是也会把自己的要求给继续提出来。
反正话里话外，意思没有变化，听的人却是不会那么难接受。
“要让马车更加豪华，更加舒适，无非就是从座椅、悬架、车轮、装饰灯几个方面着手。
装饰这方面自然是最简单的，但是意义也不是特别大的。
座椅的话，我们一直都在寻找一种弹性更好的填充物来跟弹簧配合着使用，让人做起来更加舒服。
悬架方面的话，我们的板簧已经比较成熟了，现在也在考虑使用螺旋弹簧来进行替换，进一步的降低地面给车轮的冲击传到到车厢的影响。
至于车轮，前段时间米其林橡胶作坊已经跟我们初步的沟通，他们在研究一种充气轮胎，一旦成功之后，就可以进一步的提高乘坐的舒适性，等会我去他们作坊再确认一下进度，看看能不能先使用到我们的这款新式马车上面。”
说起专业的事情，宋秉印还是比较擅长的。
这个年底的马车制作技术不像是后世的汽车技术那么复杂。
他这个八级工基本上完成掌握了马车上所有使用到的技术，只要时间允许，设备满足，他甚至一个人都可以制作出一辆马车出来。
“你已经有了想法，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只是这些想法到底什么时候可以落实，这一点你一定要尽快的落实。”
王富贵要负责那么多的事情，他自然不可能在马车的制作方面比宋秉印这个八级工更加精通。
这些天他一直待在这里，为的就是让宋秉印他们充分的重视这个项目，尽快的拿出方案出来。
要不然到时候完不成任务的时候，最头疼的人是王富贵。
“王掌柜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的。不管是现在就有在推进的方案，还是您提到的天窗的问题，我都会尽量去解决，尽快的制作出样车出来。”
宋秉印虽然刚刚提出了那么多的意见，但是并不表示他不想干这个事情。
相反的，他也是很希望奔驰四轮马车作坊能够更进一步，成为大唐影响力最大的作坊。
这种对公对私都有好处的事情，他没有任何理由反对。
只不过他不想步子迈的那么大而已。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承诺，就在这个时候，作坊里头一名伙计过来告诉宋秉印，米其林橡胶作坊的人过来有事找他。
“你刚刚不是说米其林橡胶作坊在研究一种新式的轮子吗？既然今天这么巧碰到了，那我就跟着一起见一见他们的人吧。”
领导重视的事情就是自己最重要的事情。
王富贵深深的领悟到了这句话的真谛。
所以这段时间，对王富贵来说，把李世民南巡使用的马车搞定就是他最重要的事情。
往常的时候，他绝对不会主动的提出要见一个规模还不算很大的作坊的人。
但是现在不一样，只要跟马车的改进有关系的事情和会议，他都亲力亲为的参加，也算是让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匠人们充分的感受到了其中的压力和重视程度。
“没问题，正好王掌柜您也可以一起听听他们的想法，看看这个充气轮胎到底能不能提高马车的舒适性能。”
不管宋秉印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他说出来的话也好，做的事情也好，都是只能是非同愿意王掌柜在旁边监督自己干活。
能够从一个没有什么地位的匠人混出今天的这个地位，宋秉印这点情商还是有的。
王富贵对他的表态自然也是比较满意的。

第1531章 感觉良好
作为大唐最大的马车作坊，奔驰四轮马车作坊在大唐商圈的地位还是比较高的。
虽然没有办法跟蒸汽机作坊和炼铁作坊这些相比，但是也绝对算是顶级的存在了。
马车上使用的不少零件，都是从作坊城里头专业的零部件作坊采办的。
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鼎鼎有名的水均制作所、长安精工都是它的供应商。
米其林跟王恒从门外进来的过程中就遇到了不少其他作坊来奔驰四轮马车作坊办事的人员，也算是更加深刻的感受到了彼此之间的差距。
好在王富贵也好，宋秉印也好，在他们面前都没有摆出盛气凌人的架势出来。
“米掌柜，这个轮子莫非就是你之前提到的新式轮子？”
没有什么客套，没有什么寒暄，大家见面之后宋秉印直截了当的就盯着米其林刚刚带过来的零件。
很显然，这就是一个马车轮子。
单从外观上来看的话，跟现在任何一辆马车上使用的轮子都是不一样的。
“王掌柜，宋师傅，这就是我们米其林橡胶作坊跟观狮山书院橡胶研究所一起合作研发出来的跨越时代的一款轮胎。
我们在作坊内部已经进行了测试，使用了我们这款轮胎的马车，舒适性能有着显著的提高。
特别是当马车经过路面状况不是特别好的道路的时候，效果更加的明显。”
米其林已经确认过自家产品的性能，如今要给宋秉印做介绍，自然是表现的底气十足。
果然，他这话一出口，不管是王富贵还是宋秉印，都表现出来非常大的兴趣。
“我记得你上一次说在研究一种叫做充气轮胎的马车轮子，难道就是眼前的这个东西？”
宋秉印看了看王富贵，确认他没有要站出来主导局面的意思，便按照自己的节奏跟米其林交流了起来。
“是的，就是这个充气轮胎！之前的橡胶轮子，整个轮子都是橡胶制作而成，不管是重量还是减震性能，其实都不能算是非常的理想。
顶多也就是比完全钢制或者木制的车轮子要好一点而已。
但是我们改进之后的这个充气轮胎，却是彻底的颠覆了过往任何一种轮子的制作方法。
为了保证舒适性，又要确保我们的轮子的强度和耐磨性等各方面的要求。
这个充气轮胎的结构分成了三部分。
最里面的钢圈是起到支撑作用，确保哪怕是充气轮胎出现了问题，马车也还能进行最基本的运行。
最外面的这层是外胎，它是跟地面起到主要接触作用的部位，不仅需要考虑到耐磨等问题，也需要考虑强度和防滑等各方面的问题。
别看这个外胎看起来没有什么出彩，其实里面是我们特别采取了一种独特的工艺制作出来的。
当然，充气轮胎能够起到理想的作用，最关键的地方就是在这个轮子的中间，我们把它叫做内胎。
它是一种可以充气的橡胶部件，可以让马车的减震性能有大幅度的提升。
作坊外面我已经让伙计准备了一辆安装了我们新式充气轮胎的马车，如果宋掌柜您有兴趣的话，可以让马车进来让您试乘试驾一下。”
米其林底气十足的介绍着自己手中的这个车轮子。
还别说，结合这个实物和米其林说话的语气，说服力还是蛮强的样子。
“按照你这个意思，充气轮胎最主要的减震作用，是通过空气来完成的？”
虽然之前米其林也跟宋秉印说过充气轮胎的事情，但是那时候宋秉印并没有特别当回事。
现在样品都已经出来了，他自然要进一步的搞清楚情况。
作为一名负责人的匠人，他并不会因为王富贵就在旁边，就故意不懂装懂的表现出很专业的样子出来。
“是的，虽然我们知道橡胶的减震作用很不错，之前也使用了橡胶轮子来提升马车和自行车的减震性能。
但是橡胶的减震性能再好也是比不过空气。
大家可以想象一些，当马车的轮子经过一些凹凸不平的地面的时候。
轮子是钢制的跟橡胶支座的时候，它们之间的区别。
然后再想一下如果是我们这种充气轮胎，又会是什么一种感觉。
是不是单单直觉上就已经觉得地面的凹凸不平已经被轮胎里面的空气给过滤掉了不少？”
米其林循循善诱的解释着。
果然，宋秉印很是配合地问道：“确实是感觉减震性能有了很大的提高的样子。
这样吧，你不是说外面都已经有了实车装载的马车吗？
干脆我们现在就出去体验一把吧。”
不管米其林说的天花乱坠，没有经过实物确认，没有亲自试乘试驾，宋秉印是不可能直接相信充气轮胎的效果有那么好的。
“没问题！那有劳宋掌柜安排人跟门口的护卫打一个招呼，让我们作坊的车夫把马车赶进来。”
米其林今天过来本来就是要让宋秉印体验一下实车感受，要不然也不会把马车都已经弄过来了。
所以对于这个问题，他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
作为一家专业的马车作坊，奔驰四轮马车作坊自然也是有着自己的试车道路和各种实验设备。
当宋秉印亲自当了一回车夫，驾驶着自己很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奔驰四轮马车行驶在试验道路上的时候，立马就清晰的感受到了这辆马车的不凡。
特别是快速的经过一些小槛的时候，那个感受就更加直观了。
以前的时候，不管是橡胶车轮还是木制车轮，直接快速的跨越一个槛的时候，只要速度稍微快一点，整个车厢感觉都要飞起来了。
但是现在那个振幅却是明显有了巨大的下降，甚至速度不要太夸张的话，都已经没有特别大的感受了。
毕竟这个年头的马车，又不像是后世的汽车，动不动就是来个一小时五十公里以上的时速。
“王掌柜，您觉得这个马车怎么样？”
在自家的跑道上转了几圈之后，宋秉印将马车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他没有着急忙慌的发表自己的看法，反倒是想要听一听王富贵的意见。
当然，从某个角度来说，这也算是宋秉印在向王富贵邀功。
刚刚自己说过的改善，现在就已经实现了。
看，我没有说谎吧？
“这个橡胶轮胎，回头你可以继续作一些测试，看看安全性能各方面的影响怎么样。
既然是充气的，那么不可避免的就会出现漏气的情况。
万一在道路上高速行驶的时候，突然这个轮胎漏气了，或者是碰到了什么精锐的东西把外胎和内胎都给扎坏了。
这个时候，马车左右两边肯定会出现不平衡的情况。
而一旦出现这种情况，马车会不会侧翻，会不会失控，需要采取什么的对策？
这些东西都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
如果这些问题都能得到很好的解决，那么我是完全支持在马车作坊大量的使用这种充气轮胎的。”
王富贵天天都要乘坐马车。
一辆马车的舒适性怎么样，减震性能怎么样，他是有非常大发言权的。
很显然，刚刚那辆马车给他带来了不一样的体验。
“没问题，等会我就会跟米掌柜具体的沟通，然后安排对这些充气轮胎进行一系列的测试，确保能够早日运用到我们的马车上面。”
这个时候，宋秉印自然乖乖的在那里拍胸脯。
“其实我们这个充气轮胎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大大的降低橡胶轮子使用的橡胶的数量，从而降低我们作坊对外购材料的依赖。”
王恒一直都没有怎么说话。
对付这种商业会面，他没有什么经验，自然就让米其林来主导了。
不过眼看着事情似乎谈的差不多了，他就站出来补充了一些东西。
就大唐现在的情况来看，绝对已经是世界上最发达的国家了。
百姓们日常生活中使用的东西，除了香料等少数玩意是从海外购买的，大部分的东西都是大唐内部生产的。
就拿这个马车来说，除了橡胶是海外运回来的，其他的材料也好，加工也好，全部都是在大唐完成的。
在这么一个前提下，橡胶需要从海外采办，是否能够减少对橡胶的依赖，就是许多作坊负责采办的伙计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王恒，也是故意把这个情况给点明了。
“虽然这个充气轮胎使用的橡胶的重量连之前的橡胶轮子的一半都不到。
但是之前的橡胶轮子只在少部分马车上使用了，可充气轮胎却是很可能在更多的马车上得到运用。
到时候我们作坊对橡胶零件的需求，到底是下降了还是增加了，还真是不好说。”
王恒玩弄商业话术怎么可能是王富贵的对手？
只不过听王恒这么一说，他就知道王恒背后想要表达的内容了。
“王掌柜说的非常有道理！不过好在我们大唐如今在南洋已经修建了大量的橡胶种植园。
哪怕是我们对橡胶的需求有增加，影响也是不大的。”
没等王恒说话，米其林就赶紧接了上去。
他可是有点担忧只知道搞研究的王恒跟王富贵吵了起来。
虽然他们两个都姓王，但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米其林不觉得王富贵会给王恒留什么脸面。
“这个倒是，太子殿下一直都是鼓励和支持大家去南洋种植橡胶树的。
说起来，还是太子殿下有先见之明啊。
那个橡胶树种植下去之后，需要过个几年时间才能开始收割橡胶的。
如果不是之前就已经未雨绸缪的开始鼓励勋贵大量的去南洋种植橡胶树。
估计等到我们奔驰四轮马车作坊开始大量的采用充气轮胎的时候，一定会导致轮胎的价格出现异常的波动。”
王富贵现在根本就懒得去猜测米其林和王恒这些人说话背后的意义。
当大家不是一个数量级上的对手的时候，强者根本就不需要考虑太多问题。
很显然，在米其林面前，王富贵绝对是强者。
“王掌柜，如今已经到了饭点了。
难得今天这么巧，我们的马车解决了一个重要的减震问题，要不我们先去食堂吃点东西？”
虽然宋秉印是一个八级工，不是一个商家。
但是对于如何巧妙的跟人打交道，他却是很有经验。
“那就先吃点东西，然后下午直接开始确认这个充气轮胎的具体事情吧。”
王富贵倒也没有那么死板的拒绝宋秉印的邀请。
左右不过是食堂的小包间里头吃点东西，没有什么好多想的。
……
尉迟程橡胶作坊里头，到处都是匠人们忙碌的身影。
虽然作坊最初想要生产的雨衣还没有生产出来，但是第一批的足球和篮球的销售形势却是很不错。
这让作坊里头的帮工和匠人总算是有了期待。
尉迟程橡胶作坊开出来的工钱还是比较有竞争力的。
要是作坊还没有正式的生产产品就倒闭了，那就实在是太可惜了。
如今总算是不用担心作坊会那么快就活不下去了。
松了一口气的程处才没有因为篮球和足球的出现就停下自己手中的实验。
相反的，因为作坊里头已经开始有进项了，他的底气变得更加充足。
所以对于橡胶加工的各种实验，更是进行的如火如荼。
“程兄，我们这样什么都往橡胶里头添加，到时候制作出来的东西都不知道到底是有什么性能。
这样漫无目的的样子，传出去了会不会被人笑话啊？”
尉迟辉这段时间除了忙着作坊里头的其他事情，就是跟着程处才一起做实验。
因为之前大家熟悉的那些橡胶加工方法都没有办法找到适合制作成雨衣的产品，所以程处才开始拓展了自己的思路。
“尉迟兄，我们这个样子也不能算是漫无目的吧。
《科学杂志》上面的论文也已经说过了，在橡胶的混炼过程之中添加了不同的物资，会得到不同的橡胶产品。
之前的橡皮擦也好，密封条也好，都是这样不断的出来的。
哪怕是我们的篮球和足球使用的橡胶材料，也都是在实验过程中添加了特别物质之后才成功的。
如今我们要研究橡胶的新用途，自然也就需要尝试一下橡胶的新的加工方法。
如今单单观狮山书院化学院已经统计发现的各种各样物质就数不胜数。
按照他们的说法，这些物质分成很多种类，什么有机物、无机物，单质和混合物，不同的物资都有不同的性能。
有些物资在跟橡胶的加工过程中还会进一步的发生化学反应。
有一些则是可能不参加反应，但是可以让橡胶显示出一些特殊的性能出来。
哪怕是观狮山书院橡胶研究所，也不知道各种物资跟橡胶一起加工的时候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
他们很多时候在做的实验跟我们现在也是差不多的，并没有非常肯定的答案。”
程处才自然是能够给自己的行为找到理论依据。
事实上，他也确实没有在那里乱搞一通。
自己好不容易获得这个展现自己能力的舞台，如果乱搞一通的话，最终伤害的肯定也会是自己。
“你说的没有错，但是也像是你说的那样，各种各样的物资实在是太多了。
并且不同的物资之间可以有不同的组合，这些不同的组合添加到橡胶之中的话，结果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如果我们每一种都要去尝试的话，这个实验不要说最近一段时间，就是整个贞观二十二年，甚至是一辈子都是没有办法完成的。”
尉迟辉这话虽然说得有点丧气，但是却也是一个实话。
其实按照他的想法，作坊里头现在既然找到了篮球和足球这条生存之道，那就先把这两个产品做好来再说。
要不然到时候篮球和足球挣的钱全部都被程处才做实验给花费掉了。
到时候作坊在账面上的数据肯定是不大好看的。
不管是程家还是尉迟家，虽然现在都不缺钱，但是修建尉迟程橡胶作坊，自然还是希望它能够挣钱的。
“尉迟兄，其实我们也没有什么物资都乱搞一通。到现在为止，我的主要目标还是使用那些比较常见的物资作为添加物。
像是碳粉之类的东西，还有观狮山书院农学院和化学院合作搞出来的一些化肥之类的东西。
我也不想到时候我们搞出来的橡胶制品，因为添加物资的昂贵而变得更加价格高昂，这不是我的目的。”
很显然，程处才并没有放弃自己实验，或者缩减实验规模的意思。
这让尉迟辉有点无奈。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完全找到反驳的依据。
尉迟程橡胶作坊里头专门划拨了一个区域作为实验室，这意味着在修建之初，这就不仅仅是作为一个生产作坊而存在的。
尉迟家和程家的作坊，很多时候也都是跟东宫的作坊学习，有着自己的研发机构和研发能力。
虽然这些能力不见得就有多强，但是至少是有的。
现在的尉迟程橡胶作坊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算了，我们作坊现在也才开设没多久，现在就这么快的让你降低实验频率，你可能也很难接受。
太子殿下鼓励各个作坊展开新技术的研发，家族里头暂时也没有对我们有利润的考核要求。
那我们就继续展开一段时间的实验吧。”
最终尉迟辉还是选择了妥协。
没办法，不妥协的话这个事情肯定没有办法在他跟程处才之间得到解决。
这就意味着事情必须升级，到时候让两家的当家人产生一些误会就不好了。
“尉迟兄，你放心，我有一种预感，我们的实验很快就会有一些结果出来的。
这几天我发现添加了一些物质的橡胶在混炼之后，产生了比较有意思的变化。
虽然我还不知道这些变化会有什么样的最终结果，但是按照太子殿下的说法。
任何东西都是有用处的，垃圾之所以是垃圾，是因为它放错了位置。
我觉得这种有意思的新橡胶制品也是这样的。”
程处才也不想跟尉迟辉把关系搞得太过僵硬。
所以他笑着开导了一下他。
“哦？现在实验设备里头的这些橡胶就是正在进行你说的那些实验吗？”
听了程处才的话，尉迟辉多少还是有一些期待的。
合作了一段时间，他对程处才的能力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程处才绝对不是什么天才型的人物，但是智商还是在线的。
有人有钱的情况下，他主持的实验能够取得一定的进度，也算是很正常的。
“是的，再有几分钟就可以打开来看一看最终的结果了。”
尉迟才一边说，一边俯下身看看设备里头的情况。
他刚刚跟尉迟辉的话，还真的不是敷衍的话。
如今正在进行的实验，他确实很是期待呢。
好在也没有等多久，实验时间就已经达到了设定的要求，程处才亲自拿出了实验样品进行确认。
“程兄，这个实验失败了吧？上面好多气孔，如果用来制作成雨衣的话，肯定是会漏水的吧。”
原本对这个实验颇为期待的尉迟辉，在看到程处才手中的样品的第一时间，脸上就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他刚刚的期待，立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尉迟兄，这个东西用来制作雨衣，肯定是不合适的，但是在其他的场合是不是有特殊的用处，却是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认呢。”
确认了一下这一次的实验结果跟之前的区别，程处才脑中不断的思索这个橡胶制品有什么用处。
“好好的橡胶，加工之后变成这个样子了，看起来就像是木头燃烧之后只剩下灰烬一样的感觉了。”
尉迟辉忍不住情绪低落的说了一句。
没办法，在他看来，眼前的这对橡胶制品，真的就是一堆废物，很明显是炼制失败了。
“尉迟兄，你看这个橡胶制品，虽然形态有了非常大的改变，原本致密的样子被彻底改变了，用来制作密封件的话似乎也不大合适了。
但是你不觉得这个东西变得很蓬松之后，手按下去，脚踩上去，或者屁股坐上去的话，好像可以像弹簧一样回弹回来吗？
如果我们利用这个橡胶制品，跟作坊城的沙发厂家合作的话，是不是可以制作出舒适程度更加好的沙发出来呢？
我记得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生产的豪华马车，都是使用了鲸鱼皮沙发，里面的填充物好像他们一直都不是很满意的。”
程处才突然想到自家的豪华马车之中的沙发，虽然刚开始的时候觉得比硬邦邦的木板好了很多。
但是总感觉让人有点不大满意。
如果自己的这个橡胶制品跟弹簧相互结合的话，效果似乎可以变得更好啊。
“就这个东西吗？”
听程处才这么说，尉迟辉接过了他手中的样品，认真的体验了一下。
还别说，不提醒的情况下，看起来这玩意就像是垃圾。
但是程处才提醒之后，尉迟辉把弄着这新搞出来的样品，觉得感觉不错。
虽然它是橡胶制品，但是它的弹性不比弹簧差多少。
最关键的是蓬松之后，橡胶的体积相比之前有了好几倍的增加，单位体积的重量有了明显的下降。
如果能够进一步的控制这个膨胀比例的话，用这种才来来作为沙发的填充物，舒适程度还真是比现在的要高不少。
“是的，就是这个东西！我觉得膨胀之后的橡胶加工品，用途其实也是很值得期待的。
甚至有可能成为一种全新的材料，为许多作坊开拓新的运用领域。”
程处才越说也觉得越有信心了。
大唐的工业现在是处于起步阶段，各种各样的东西都还恨不成熟。
有许多零件都是简单粗暴的使用木头或者钢铁来制作。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零件都适合精钢或者木头来制作的。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种添加了特殊物资的情况下，橡胶的加工产品会膨胀。
但是怎么控制这种膨胀的比例，可能跟这个物资的添加量有关系，我们有必要进一步的确认。
对于沙发来说，太过蓬松或者是太过紧的材料都不是最合适的。
我们需要跟沙发作坊一起合作，找到一个最合适的比例。”
尉迟辉想到沙发在四轮马车作坊以及不少勋贵家中的运用场景，心中多了一些期待。
“嗯，确实有必要跟沙发作坊一起合作，毕竟在这方面，我们不是最专业的。”
“程兄，沙发可以使用这种特制的材料来作为填充材料。
我突然想到如果我们的床也使用这种材料作为床垫，是不是也有很大的市场？”
尉迟辉现在的思维是越来越发散了。
这段时间，为了让尉迟程橡胶作坊顺利的运转起来，他是不断地想着各种各样的主意。
每天也都会召集匠人集思广益的思考橡胶的新用途。
现在受到了程处才的提示，他立马就想到了更多其他的运用场景。
“使用我们的这种材料来制作床垫？沙发都可以，床垫好像也没有理由不可以呢。”
程处才的眼神也变得亮堂了不少。
现在大唐各家各户的床垫，有钱人家可能使用了棉被或者其中的动物皮毛。
但是普通人家很多却是只有一张草席，直接把草席扑在木板上面。
或者是在草席上面垫一层稻草，保暖效果也马马虎虎过得去。
但是这些东西的舒适程度肯定就非常有限了。
程处才想象了一下鲸鱼皮沙发的手感，再幻想了一下自己的床垫全部变成了那个样子的感觉，心情越来越激动。
“尉迟兄，你说我们要不要干脆直接再兴建一个作坊，专门用来生产床垫和沙发？
这个新式的填充物，只有我们作坊掌握了，其他人都是不知道的。
哪怕是他们想要研究，短时间内也不会有结果。”
虽然程处才不是一个贪心的人。
但是这种深手就能摸到了的好处，他还是不想放弃的。
“如果单独修建一个作坊的话，那就需要跟家里面再汇报才行。”
尉迟辉稍微犹豫了一下。
他只是尉迟恭的侄子，又不是他儿子。
很多时候，能够不找家里商量，他就希望尽可能的自己就搞定了。
“没有关系啊！这个新式的床垫是一种划时代的产品，我们跟家里汇报这个方案，那是一个好消息。
哪怕是家里不希望我们搞的那么杂，也不会因为这个而责怪我们的。”
“行吧，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尽快回去商量一下。
不过在这个之前，我们要先确认一下怎么样才能制作出最适合沙发和床垫的橡胶加工物。”
程处才的话很有道理，尉迟辉想了想也没有找到要反驳的理由。
“用橡胶加工物这个名字实在是有点拗口，并且别人一下子就知道这个东西是使用橡胶加工出来的。
不利于我们的技术保密。
依我看，我们干脆把这个东西叫做泡棉吧。”
程处才越说越有感觉，浑身都是干劲。
“泡棉？这上面有很多孔，就像是制作的时候起了泡泡一样。
整体的感受又是跟棉花有那么一点相似之处，用泡棉来形容还真是贴切。”
很快的，在尉迟辉和程处才的话语之中，大唐又多了一种叫做泡棉的东西。
……
万事开头难。
一旦有了头绪之后，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在科研上面，更是如此。
知道了添加什么物资会导致橡胶发泡成为泡棉，剩下的无非就是多做几次试验的事情了。
很快的，程处才就找到了相对合适的发泡比例。
接下来，他们就简单粗暴的从外面买回来两个沙发，然后把它拆开来之后把填充物换成了泡棉。
接着就是各自回家汇报情况了。
“这是我们作坊生产出来的沙发？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搞起沙发来了？
做起来的感觉不错啊。”
虽然程咬金给人的印象都是大大咧咧的，不过更多的时候，他其实是非常细心的。
程处才搞回来的这个沙发，他用各种坐姿坐在上面好好的感受了一把，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差距。
“阿耶，这个沙发是我们在实验过程之中意外发现的一种泡棉作为填充物制作出来的。
沙发的其他部分是从市面上直接购买的，目前只是把里面的填充物给更换了。
这一次回来跟您汇报，就是想要跟您商量一下，我们是不是额外再设置一个沙发作坊？
在拆解沙发的过程之中，我们也分析过来，这个沙发的制作其实并不复杂。
鲸鱼皮的话，直接从市面上采办就是了，大家购买的价格都不会有特别大的差异。
至于沙发上使用的弹簧，不管是那个司马才亮的弹簧作坊还是其他几家弹簧作坊个，应该都是可以生产出来的。
毕竟我们沙发上需要使用到的弹簧跟马车上使用的还是要简单很多的。
剩下的其他零件就更是简单了，只要找几个木匠就能制作好。
我听说奔驰四轮马车作坊那边准备新推出一款全新的豪华马车，我们本来是想着看看能不能制作出一些其他橡胶件在马车上使用的。
现在看来这个沙发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用螺栓把沙发安装在车厢里头之后，里面的乘坐舒适性肯定会提高不少。”
程处才其实是有点害怕自己的阿耶的。
不过这一次他算是非常有底气，所以难得的很是流畅的把自己的想法给说出来了。
“没问题，既然你们好不容易的制作出了泡棉这种东西，那就要把这个优势好好的发挥出来。
你姐姐前几天让人带话回来，说我们的橡胶作坊可以考虑跟奔驰四轮马车作坊那边沟通一下。
看看能不能制作出他们需要的零件出来。
至于这个沙发，你们就在现在的作坊旁边再购买一个作坊，安排人开始制作，尽快的推向市面。”
程咬金不是那种磨磨唧唧的人。
既然觉得自己儿子的提议不错，他立马就同意了。
……
这个年代的马车座椅还不像是后世的汽车座椅，跟沙发有着巨大的区别。
主要是因为马车的速度还是太慢，使用跟普通沙发类似的结构，基本上就能满足要求了。
作为马车里头价值比较高的一个零件，马车沙发的制作，城南马车行是自己搞定的。
奔驰四轮马车作坊跟城南马车行在制作马车上面的思路，其实是不大一样的。
除了整体的设计和核心零件的设计制作之外，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其他零件都是从各个作坊里头购买的。
但是城南马车行却是恰恰相反。
除了少部分自己没有办法制作的零件，其他的都是通过自己制作来对应。
这两种方法，很难说哪一种更好，哪一种更差。
哪怕是到了后世，这两种方法在汽车企业里头也是并行存在的。
只不过，当任何一个零件所在的行业有了巨大的变化的时候，都会对城南马车行带来影响。
韦宝作为城南马车行的掌柜，其实还是比较称职的。
市面上有什么新动静，他都有安排人专门盯着。
所以当尉迟程沙发作坊很是高调的在《大唐日报》上宣布自己发明了一种全新的材料，使用这种材料制作的沙发，舒适性大大的提高了。
韦宝立马就得到了相关的汇报。
“韦掌柜，根据我们多方打听到的消息，那个新成立的尉迟程沙发作坊，确实制作出了一种很不一样的沙发。
据说他们很快就可以大量的制作出这种沙发，面向市场进行推广。
我们蹲守在奔驰四轮马车作坊门口的线人汇报的消息，昨天尉迟程沙发作坊运送了好几马车的沙发进去。
我估计他们的豪华马车，很快就会开始使用尉迟程沙发作坊的新产品。”
韦宝面色肃穆的听着手下的伙计汇报着消息。
沙发这个东西虽然不是马车上的核心零件，但是他却是乘坐马车的人接触最多的零件。
很多时候，一个沙发的好坏，直接就会影响一个人对这两马车好坏的看法。
“立马安排负责采办的伙计前往尉迟程沙发作坊，看看能不能也采办一批沙发回来。”
这个时候，韦宝已经顾不得自家的沙发作坊要怎么办了。
相对于如何保持住城南马车行的竞争力，一个沙发作坊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当然了，按照他们过往的做法。
市面上出现新的更加有竞争力的产品之后，他们首先选择的就是看看能不能模仿。
这一次也不例外。
如果尉迟程沙发作坊的产品买回来之后，他们的人拆解分析了，能够破解相应的制作方法。
那么韦宝会立马让自家的沙发作坊开始仿制这样的产品。
至于这样子会不会侵犯专利，他已经不管那么多了。
反正大唐皇家专利署成立这么多年，除了少数的几个判处案例之外，大多数时候它在大唐商圈的存在感都不是很强。
特别是在这种具体的零部件上面，很多作坊都还没有养成申请专利的习惯。
大唐皇家专利署那边审核这样的专利也会非常的慎重。
因为一不小心就会出现第三方拿着别人首先发明的东西拿过来申请专利的情况。
这种从律法上面好像是谁先申请，专利就是谁的。
但是从情理上面，这显然又不是李宽成立大唐皇家专利署的目的所在。
所以就出现了一个新的专利申请的时候，往往会耗费比较长的审核周期。
久而久之，很多作坊就不会轻易去申请了。
当然了，要是有蒸汽机这样划时代的产品，大家还是愿意去折腾的。
“韦掌柜，万一人家要是不愿意卖给我们的话，那如何是好？”
虽然伙计问的这个问题显得很弱智，到那时韦掌柜却是难得的没有发火。
因为自家作坊的沙发，之前都是自己生产的，尉迟程沙发作坊显然也应该是知道这个消息的。
这种情况下，自家作坊安排人去采办几套沙发，目的是什么，人家自然也能猜测到。
这么一来，拒绝出售的可能性也是非常高的。
“马车上使用的沙发，并不是沙发作坊销量最大的地方。
他们尉迟程沙发作坊想要发展壮大，除了给奔驰四轮马车作坊供应沙发之外，应该还会制作其他的沙发放在市面上售卖。
到时候你安排人多盯着东西两市的情况就是了。”
尉迟程沙发作坊是什么背景，韦掌柜自然是知道的。
这个情况下，他自然不可能使用什么强硬的手段去逼迫人家。
别以为韦家很厉害，人家尉迟家和程家也不差啊。
甚至可以说人家两家联手的实力还要在韦家之上呢。

第1532章 技术突破
王富贵觉得最近好累。
眼看着李世民准备南巡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但是奔驰四轮马车作坊里头，新式的豪华马车却还是没有定型。
“王掌柜，这个天窗的增加，安全性和密封性的问题要是得不到解决的话，是没有办法得到运用的。”
宋秉印最近也变憔悴了。
王富贵天天在作坊里头蹲着，他这个技术负责人的压力自然也是非常大的。
眼下虽然米其林橡胶作坊提供的充气轮胎用起来的感觉很不错，可以作为新款豪华马车的改进项目之一。
尉迟程沙发作坊的出现，也为豪华马车提供了更加舒服的沙发。
但是天窗的对应却是一直都进展不顺利。
王富贵希望整个车厢里头至少有一块一尺宽，两尺长的玻璃安装在上面。
这样才能确保充裕的采光。
但是试着安装了一块这样的玻璃到了马车上面之后，在测试道路上转了两圈，就出现了玻璃被震裂的情况。
差点还把在马车里头感受效果的王富贵给弄伤了。
“昨天尉迟程橡胶作坊的程处才和尉迟辉都过来了，我觉得他们对橡胶的研究一点也不比米其林橡胶作坊差。
这个玻璃四周的防水条，我觉得可以让他们参与进来一起设计，看看他们能不能拿出更好的方案出来。
至于这个玻璃的安全性问题，我亲自去找太子殿下请示一下。
看看他是不是有更好的建议，或者暂时就真的不安装了。”
王富贵这些天也是看到了宋秉印他们的努力。
所以哪怕是豪华马车的进度不算特别的顺利，他也没有再发脾气。
要是发脾气就能解决问题，王富贵觉得自己的唾沫都能把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给淹没了。
“尉迟程橡胶作坊很重视新式橡胶制品的研究，让他们参与进来倒也不是不可以。
我们的马车上面使用到橡胶制品的地方还是比较多的，如果他们有更好的产品，我们直接用他们的也不是不可以。”
宋秉印自然也是知道尉迟程橡胶作坊跟东宫的关系。
自家的马车能够用到人家的零件的情况下，他这个技术负责人自然不会在从中设置阻碍。
跟一般的作坊不同，奔驰四轮马车作坊里头，负责采办零件的伙计的权利其实是比较小的。
大部分的零件选择使用哪家作坊的产品，都是需要得到宋秉印他们这些负责技术的人的承认的。
这个也算是后世各个汽车公司的通用做法了。
特别是在一些涉及到功能的零件上面，设计者的意见，或者说设计者的发言权是很大的。
……
王富贵的行动能力还是非常不错的。
既然新式的豪华马车被天窗这个问题给困扰了，他立马就去找李宽了。
“你是说昨天你在验证天窗的时候，玻璃被震裂了，腿差点被锋利的玻璃割伤了？”
李宽很是诧异的看着王富贵。
这么多年以来，他以为玻璃作坊那边早就已经把钢化玻璃给彻底的搞定了。
没想到情况居然不是这样子。
“是的，所以我专门过来请教一下太子殿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玻璃的这个缺点。
我跟玻璃作坊那边的匠人也商量过了，他们也没有找到特别让人满意的方案。”
王富贵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懂就要问，这是李宽以前一直跟他强调的事情。
他也不是凭借着聪明才智在李宽身边站稳脚跟的。
上位者用人，从来都不是以才华来决定一切的。
越是有才华的人，如果不听话的话，造成的破坏是越大的。
“我看蒸汽机车的车厢里头，不也是有使用一部分的玻璃吗？难道这些也不是钢化玻璃？”
“蒸汽机车都是在铁轨上运行，整体来说还是比较平稳的。
并且当时为了避免玻璃破碎，在每块玻璃的安装下方都是有做缓冲处理。
竖着的玻璃跟横着摆放的玻璃，它们破碎的风险是完全不同的。
只要蒸汽机车不侧翻，那里的窗户玻璃是很少会有破碎的情况发生的。
包括我们现在的马车上面，车窗也是有使用一部分的玻璃的，基本上也没有太多的破裂问题。
但是天窗就不一样了，我们已经三番五次的做过实验，只要在比较恶劣的道路上快速的跑动，玻璃就会破碎。”
虽然王富贵搞不懂其中的原理，但是把实际情况给说明清楚，他还是做得到的。
“对了，太子殿下您说的钢化玻璃是什么？它可以解决玻璃破碎的问题吗？”
说完自己的话之后，王富贵又想到刚刚李宽嘴里说的“钢化玻璃”。
“这个钢化玻璃，它不能完全解决玻璃破碎的风险，不过它的强度会比普通玻璃要高。
一般的情况下，不容易破碎。
当然，这不是钢化玻璃最大的优点。”
李宽前世在装修房子的时候，换过厨房的一个窗户。
当时为了在上面挖一个燃气热水器的通风口，被迫换上了一块普通玻璃。
那个时候，他还专门的了解了一下普通玻璃和钢化玻璃的区别。
对于其中加工工艺的差异，也简单了解过。
所以今天跟王富贵说起这个事情来，一下子就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啊？能够不容易破碎，这不就已经是最大的优点了吗？
太子殿下，难道这个钢化玻璃，它还有其他的好处吗？”
王富贵很是期待的看着李宽。
自己发愁了好一段时间的事情，就这么轻易的被李宽给解决了。
他的心情立马就变得愉悦了起来。
“钢化玻璃最大的优点就是它破碎之后，各个碎裂的玻璃会以比较均匀的大小出现，四周也不会有那种锋利的口子。
但是普通玻璃的话，破碎之后的玻璃简直就像是一把把的匕首，充满了危险。
特别是在马车上或者蒸汽机车上面使用的时候，这个影响就更加大了。”
“那……那这个钢化玻璃，它制作起来难不难呢？”
王富贵的眼睛都要放光了。
要是有这么好的玻璃，那豪华马车的天窗问题就算是解决了一大半了。
“很简单的，普通玻璃和钢化玻璃之间的门槛，其实就是一张纸，把这张纸捅破了，立马就搞定了。
这样吧，也不用让玻璃作坊的人专门过来跑一趟了，你就带几句话过去就行了。”
李宽想了想，觉得对于现在的玻璃作坊来说，制作钢化玻璃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后世很多小作坊都能轻易的完成玻璃钢化的工艺。
“太子殿下，您请说！”
王富贵赶紧深呼吸一口气，仔细的聆听李宽的话。
“将普通玻璃切割成需要的形状之后，重新放回去加热到接近熔融的状态，然后转移出来进行均匀的冷切，就可以得到钢化玻璃了。
要注意，冷切的时候一定要均匀，要不然在冷切的时候就直接破碎了。
另外，钢化之后的玻璃是没有办法再切割的，一切割就全部破碎了。”
“就……就这样就可以了吗？”
等李宽说完之后，王富贵等了一会没有听到李宽继续说什么，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没错，就这么简单，你把这话带过去就行了！
这个钢化玻璃还是很有搞头的，不仅马车和蒸汽机车上可以推广使用。
在各个建筑上面其实也是可以考虑使用钢化玻璃的。
特别是一些铺子的大门和展台，使用普通玻璃的话，不仅强度不够，安全性更是不够。
今后玻璃作坊可以不断的深入研究钢化玻璃。”
作为后世非常普遍的一种材料，玻璃的用途是非常广泛的。
虽然大唐的玻璃制作技术以及冠绝全球，但是跟后世的差距还是非常巨大的。
“好的，我现在马上就去一趟玻璃作坊。
按照太子殿下您刚刚的吩咐，今天就有办法制作一批样品出来。
到时候我们立马安排人员进行相关的确认和验证。”
得到了李宽肯定的回答之后，王富贵再也没有任何疑问，直接就准备去落实下去。
这种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正是李宽看重的。
……
“哐当！”
“哐当！”
玻璃作坊里头，陈大力不可置信的拿着一把铁锤子把眼前的玻璃给敲碎了。
两组大小尺寸完全一致的玻璃被敲碎之后的情况是完全不同的。
陈大力亲自负责敲碎工作，对于其中用到的力度差别也是体会最深的。
“经过一个简单的再加热和冷切的工序之后，玻璃居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陈大力从地上捡起来一小把钢化玻璃碎片，认真的端详了起来。
虽然这些碎片如果要硬的那手指头去挂的话，肯定也能伤人。
但是明显没有利刃的玻璃碎片，安全性能跟旁边普通玻璃碎片相比，完全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普通玻璃碎片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而钢化玻璃的碎片则是像一把尚未开刃的小刀。
其中的安全性差别，不需要什么专业人士来评估，大家也都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差距的。
“陈掌柜，这么简单的一个工序，我们之前就没有想到，偏偏要太子殿下提醒之后才能制作出来。
虽然这些年我们的玻璃作坊为大唐的发展立下了不小的功劳，也为太子殿下挣了不少的钱财。
但是玻璃作坊还是需要保持创新精神，不断的加大研发上的投入，制作出更多更好的产品出来。”
这个时候，王富贵难得的端起了架子。
一直以来，玻璃作坊在李宽下属的作坊之中，是一个比较独特的存在。
他们的暴利，他们的独一无二，让整个作坊的人都有一股傲气。
其中陈大力作为玻璃作坊的掌柜，自然表现的最明显。
虽然陈大力不至于不把王富贵放在眼中，但是明显没有其他作坊的掌柜那么尊敬王富贵。
这个时候，王富贵自然要借着机会敲打敲打他。
毕竟，这段时间王富贵还真是因为玻璃天窗的事情操碎了心呢。
这要是玻璃作坊早就有了钢化玻璃，他需要操心的事情显然就可以少一点。
“王掌柜教训的是，我们一定努力研究更多款式的玻璃，不让太子殿下失望。”
事实胜于雄辩，这个时候陈大力自然不敢做任何的反驳。
“明天你们先按照这个尺寸送一批不同厚度的钢化玻璃去到奔驰四轮马车作坊，剩下的钢化玻璃推广的事情，就交给你自己了。
不管是南山建工还是蒸汽机车作坊，对于钢化玻璃的需求都是非常旺盛的。
要是这个情况下你们还是不能做出成绩出来，到时候就没有办法跟太子殿下交差了！”
虽然王富贵借着这个机会敲打了一下陈大力，不过该点拨的他还是会点拨的。
毕竟，名义上这些作坊也都是属于他负责的。
……
“程兄，这个密封胶条的制作难度可是比其他的密封件要高多了。
如果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要求是制作一个静态下使用的密封胶条，我觉得采用了特制工艺的橡胶之后，我们是能满足要求的。
但是他们现在的设计是车顶的玻璃是可以手动移动的，这么一来，难度就上升了不止一个等级。”
尉迟程橡胶作坊里头，尉迟辉皱着眉头看着眼前滴滴答答还在漏水的试验现场。
在去跟奔驰四轮马车作坊沟通之后，程处才接下了宋秉印安排的开发任务。
“尉迟兄，正因为这个东西很有难度，其他人制作不出来。
如果我们的作坊能够生产出满足条件的产品出来，那就意味着以后这类的零件都会是我们的了。
别看人家现在只是在特制的豪华版上使用，但是只要好用，很快就会推广开来的。
就比如现在的车窗跟车门，以后可能都会用到这些密封胶条的。”
程处才对密封胶条的期待还是比较高的。
虽然他们作坊如今凭借泡棉这个发明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但是程处才可不是愿意就此为止的人。
“这些胶条的制作难度比泡棉要高多了，挣得钱财估计还没有沙发多。
我们要是有这个时间跟经历，去生产更多更挣钱的东西不是更好吗？”
尉迟辉现在主要负责作坊的整体运营，程处才负责技术和生产。
站在尉迟辉的角度，他的选择肯定是没有错的。
毕竟修建作坊，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挣钱。
现在明明有更好的挣钱机会，却是没有把握住，他觉得有点可惜啊。
“尉迟兄，制作胶条的利润虽然没有泡棉相关产品那么高，但是这里面的技术门槛更高。
将来其他作坊也掌握了泡棉制作技术之后，售卖泡棉产品就不可能有那么高的利润了。
这时候，只要胶条的产量上去了，利润不见得会比泡棉产品低的。”
作为一个技术狂人，程处才对于技术的追求自然是要比尉迟辉高不少。
尉迟程橡胶作坊有这么好的研发条件，他自然不想浪费。
甚至这几天，他都觉得将来自己也能跟大唐皇家科技奖有缘分了。
“我看了那个宋秉印给的图纸要求了，按照这个要求来制作，我们的胶条的成品率是非常低的。
在制作出五六条胶条之中，可能才能挑选出一条符合条件的出来。
这么一来，胶条的成本就非常的高昂了。
明明我们没有怎么挣钱，但是人家却可能认为我们在里面挣了大钱呢。”
尉迟辉的这个说法，也不能说没有道理。
正常来说，一个邻家的成本是多少，人家虽然没有办法准确的把握，但是大体上的情况还是知道的。
如果你的售价严重偏离这个认知，那么人家肯定会认为你在黑我啊。
“现在是制作的初期，良品率比较低也是正常的，后面就会慢慢变好了。”
自己研制出来的胶条是什么情况，程处才自然也是很清楚的。
不过，他说的倒也是实话。
就现在的技术要求来说，对胶条的边缘尺寸精度要求比较高，良品率不是很高。
但是通过改进挤压模具的精度，这个情况是可以慢慢的改善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善完成，谁也说不准啊。”
很显然，尉迟辉还是不大支持将过多的人力物力投入到胶条上面。
这种密封胶条跟普通的密封圈相比，制作难度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明明有更好挣的钱，没有必要啃这样的硬骨头啊。
“尉迟兄，我知道你说的都有道理，按照你的这种安排，对我们的作坊来说也是很有好处的。
不过如果我们从另外一个角度去考虑的话，那么也许就会有不一样的答案。
大唐的将来会是太子殿下的，他对于各个作坊追求技术创新的态度是有目共睹的。
不管是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天窗，还是我们的这个密封胶条，还有衬套等其他开发中的零件。
据说都是太子殿下亲口说出来的东西。
如果我们只顾挣钱，那么太子殿下会怎么看待我们作坊？
太子妃娘娘会怎么看待我们作坊？”
程处才跟尉迟辉也不是最近才认识的。
所以说话的时候也是很不客气。
“好吧！你这么一说，确实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到了！”
尉迟辉也不是那种刚愎自用的人。
既然程处才说的有道理，那就听他的咯。
……
“李忠，宽儿这段时间在忙什么？”
虽然李世民已经表示自己将要去南巡，但是李宽仍然没有天天都去上朝。
大唐的太子这个角色，你想要做事情的话，其实是很多事情都可以做的。
但是如果你不想做事情的话，那又什么事情都可以不做。
很显然，李宽现在就是没有事情找上自己，那就什么都不管了。
当然，这个所谓的什么都不管，也是要加引号的。
“陛下，太子殿下这段时间在安排人制作一款新式的马车，据说是为了让陛下将来南巡的时候能够乘坐的更加舒适。”
李忠有一说一，把自己掌握到的情况进行了汇报。
“南巡的时候使用的马车？现在的马车不是好好的吗，难道宽儿还能再折腾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李世民颇为诧异的放下了手中的奏折。
哪怕是自己的精力明显下降了不少，李世民还是非常认真的在批阅奏折。
“听说太子殿下指导了一些改进的方向，也让王富贵专门负责这个项目，想来应该很快就会有样车出来了。
到时候陛下南巡的时候，可以把马车一起随船运输，在需要使用的时候进行简单的搬运或者组装即可。”
虽然李世民南巡的时候肯定是以乘船为主。
但是不可能一直都在水里面漂泊，终究还是需要上岸的。
这个时候马车的配备，马车的舒适性和安全性就显得很重要了。
“宽儿也是有心了！现在这个马车其实就已经非常的不错了。
如果要继续更改的话，都不知道会更改成什么样子的呢。”
李世民现在是认定了李宽就是大唐将来的接班人。
所以对于李宽的所作所为，他有着非常高的容忍度。
哪像是当年李承乾的时候，只要有什么东西没有符合自己的心意，就会遭到一顿批评。
“太子殿下也是一片孝心，自然是希望陛下舟车劳顿的时候能够尽可能的有一个更加舒适的环境吧。”
李忠现在已经不再忌讳说李宽的好话了。
反正李世民也知道自己跟李宽走的比较近。
没办法，自己的儿子现在算是彻底的被观狮山书院给绑住了。
事实上，整个长安城里头，自身利益跟观狮山书院或者是东宫牢牢绑在了一起的人家，远远不止李忠一个人。
好在这个情况也算是李世民默认的。
要不然的话，情况可就有意思了。
“二月二，龙抬头，明天朕参与到礼部安排的春耕活动之后，你就开始具体的筹划下江南的事情吧。
如果没有其他什么情况的话，那就三月日下扬州吧。
朕带你好好的见识一下大唐的江山。”
李世民这话，算是为自己的南巡彻底的定下了一个目标时间。
接下来，大唐的权利将会逐渐的移交到李宽手中。

第1533章 百安居铺子
令狐无疆现在的消息渠道是比较厉害的。
事实上，当他变的有钱之后，很多人都愿意跟他交朋友。
只要令狐无疆愿意，他每天中午和晚上都有应酬，完毕之后再搞个二次会、三次会都没有问题。
作为将自己的投资放在了大唐股票交易所和大唐交易中心契约交易铺子的他，最关心的自然是跟这些上市的作坊或者材料相关的事情了。
一个提前得知的信息，很可能就可以让自己多挣几万贯钱，或者减少几万贯钱的损失。
最近他就得到了一些列消息，不过心中有点拿不准，便带着几瓶好酒，专门来到了杨府请教杨本满。
“杨御史，橡胶契约交易的价格已经相比去年高点下跌了三成。
从南洋那边传来的消息，今年很多橡胶种植园的橡胶树都可以开始收割橡胶了。
这就意味着等到今年下半年的时候，市面上的橡胶供应量会比去年有个非常大的增幅。
所以契约交易铺子里头的橡胶价格才会不断地下降。
不过，最近几天这个下降的趋势却是有了一点变化。
虽然不能说止跌反弹了，但是大家的态度显然有点不一样了。”
令狐无疆没有拐弯抹角，很快就把自己的想法跟杨本满进行了汇报。
他能够有今天的地位，杨本满其实是做了不小的贡献的。
令狐无疆也是真心把杨本满当成是自己的恩人，自己的师傅。
这一点，阅人无数的杨本满自然能够看出来。
所以对于指导令狐无疆，他也是尽心尽力的。
没办法，谁让杨本满家中的儿子不大争气呢。
为了让杨家的产业能够绵延不断的发展下去，拉拢一些外援就变得很有必要了。
“具体怎么不一样？你是怎么判断出来这个情况不一样了呢？”
没有完全搞清楚情况之前，杨本满是不会轻易的给出判断的。
要是令狐无疆没有搞一个投资公司出来，那么他随便吹嘴炮都可以。
但是如今的情况不一样了，嘴炮的背后可都是代表了大量的钱财升值或者贬值的风险。
“这几天，虽然还是有不少的人在卖出橡胶契约，但是买入的人也比之前多了。
并且卖出的普遍都是一小笔一小笔的卖出。
可是买入的却是往往都比卖出的多。
但是这些买家又没有直接抛出一个大单来购买更多的橡胶契约。
双方现在好像就是在彼此试探对方的意志一样。
出现这个情况之后，我也安排人专门去打听了一下，看看是不是橡胶的供应情况出现了变化。
不过从目前打听到的情况来看，供应是没有什么特别消息的。
但是在需求方面，却是出现了好几个有可能会对橡胶需求产生重用影响的事情。”
令狐无疆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语句，尽量客观的把自己掌握的消息说出来。
“是哪个作坊的橡胶制品出现异常情况了吗？”
杨本满也不傻，听了令狐无疆的话，他大概就能猜到是什么情况。
“差不多是跟你说的一样。作坊城那边的米其林橡胶作坊据说研制出了一种充气轮胎。
这种轮胎比橡胶轮子可以起到更好的减震作用，所以销量前景很让人看好。
不过这种充气轮胎对于橡胶的使用需求明显是低于橡胶轮子的。
按照我打听到的消息，一个橡胶轮子估计可以制作三个橡胶轮胎。
这么一来，米其林橡胶作坊的这个变化，到底是会起到促进橡胶需求还是减少橡胶需求的作用，就很难确认了。”
不是每个人都像是李宽那样，一看到充气轮胎就知道这是代表了未来的发展方向。
很多人现在对充气轮胎对橡胶产业的影响，态度都跟令狐无疆一样。
到底这种产品的出现，对橡胶的需求来说会有什么影响呢？
他们心中都还没有答案。
“如果充气轮胎真的减震性能更好，制作成本又能下降的话，那么将来大规模使用的可能性是非常高的。
米其林橡胶作坊跟观狮山书院橡胶研究所之间的合作关系是非常紧密的。
将来进一步的提高充气轮胎的生产效率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这也就是意味着充气轮胎的成本会不断的下降，销量不断地提升。”
相对来说，杨本满还是比较看好充气轮胎的前景。
“嗯，除了这一点之外，还有几个消息也是对橡胶的需求有较大影响的。
作坊城那边前段时间新成立了一家叫做尉迟程橡胶作坊的作坊，如今已经大量的开始生产篮球和足球。
据说这些东西在各个书院里头售卖的很是火热。”
“篮球也好，足球也好，使用到的橡胶用量是比较有限的。
这东西刚刚出现，所以卖的好一点也是不奇怪的。
但是从长远来看，它们不应该是影响橡胶供需关系的关键所在。”
尉迟家和程家联合成立了尉迟程橡胶作坊，这个消息令狐无疆自然也是知道的。
甚至朝中不少人也都关注到了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作坊。
“嗯，我也觉得是这样子的。但是紧接着他们又成立了尉迟程沙发作坊，开始制作起了沙发。
根据我找人打听到的消息，这个沙发作坊不仅一家开始给奔驰四轮马车作坊提供沙发，还在准备生产床垫。
很显然，他们这个沙发作坊是在橡胶作坊之后突然出现的，之前没有任何风声。
并且这个沙发作坊使用的是一种非常特别的泡棉，其他人都不知道泡棉是怎么生产的。
但是我却是打听到了这个泡棉其实是尉迟程橡胶作坊那里生产出来的。”
令狐无疆打听的消息都不算是什么绝密的消息，所以花费了一些心思之后基本上掌握到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泡棉很可能是使用了橡胶作为原材料加工出来的？”
杨本满聪明的很，一下子就明白了令狐无疆话里的意思。
这一下，他也算是明白令狐无疆为什么纠结了。
沙发和那还没有见过的床垫，如果是使用了大量的橡胶制品的话，那么对于橡胶的供需是会出现比较大的影响的。
别看沙发最开始的时候只是在豪华马车上使用，但是因为它的舒适性，很快就将应用范围拓宽到了勋贵富商家中。
特别是在作坊城那边，许多人家都喜欢在客厅里面摆放沙发。
感受过沙发的舒适性的人，大部分都不愿意再坐木头椅子了。
“泡棉是如何制作的，这应该是尉迟程沙发作坊最大的秘密了。
也是他们能够迅速的取代其他的沙发作坊，占据马车沙发市场的重要利器。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制作的，我并没有调查到。
但是根据各方面的情况来推断的话，这个泡棉肯定是有使用到橡胶的。”
令狐无疆搞不懂泡棉那种软松松的东西怎么会跟橡胶有什么关系。
但是他又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解释了。
所以对于契约交易铺子那边的情况，他也是有点迷茫。
橡胶契约价格的走势到底是往上涨还是下跌，他看不懂。
“令狐，按照你的说法，我觉得你应该是看好尉迟程沙发作坊的前途的吧？”
“是的！我觉得沙发本身的技术含量虽然不是很高，但是他们家掌握了独特的泡棉技术，前途就非常值得期待了。”
对杨本满，令狐无疆自然不会有什么隐瞒的。
要是这里藏一点消息，那里藏一点消息，最终得到的判断可能就会是错误的。
一旦使用了错误的结论，令狐无疆损失的就是真金白银了。
“既然如此，那你干脆去尉迟程沙发作坊走一遭，说服他们去大唐股票交易中心上市交易咯。
或者是看看他们愿不愿意接受你的投资，降低这个项目的风险。”
杨本满的这个提议，很是出乎杨本满的意料。
本来他是想要过来商量确认橡胶契约的价格走势的。
但是现在怎么感觉突然画风大变？
“这个……这个真的可以吗？尉迟家和程家都不差钱的，他们干嘛接受我的投资？”
很显然，身家不菲的令狐无疆，在对上尉迟家和程家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底气。
事实上，别说是对上两家，哪怕是对上半家，他都不可能有什么赢面的。
当然了，现在又不是彼此产生冲突的时候，商讨的是合作，情况自然不是那么简单了。
“令狐，你要搞清楚这些人的想法。各种新式作坊的投入其实是比较大的，虽然大家都比较看好这些作坊的发展。
但是如果能够分散一下风险的话，很多人还是愿意的。”
杨本满的观点显然跟令狐无疆有点不同。
同样是有钱人，他自己对于新投资作坊的态度其实就很有参考意义。
不管是投资什么样的作坊，杨家现在都是有实力的。
但是如果投资比较大的情况下，考虑到今后的风险，他还是愿意找几个人一起合伙的。
合作的人多了，也就意味着关系比较多。
这里面的无形影响其实是比较大的。
“那我回头过去看看，要是能够有机会投资尉迟程沙发作坊的话，倒也是一个比较值得期待的事情。”
以令狐无疆现在在长安城投资圈的名气，想要找人筹集资金是没有什么难度的。
现在的他，不缺钱，缺的是好的投资项目。
要维持令狐投资公司的声望，就需要让它不断的保持盈利。
否者大家把钱交给你，结果没有挣到钱，甚至还亏钱了，以后还有谁找你呢？
“嗯，要去就尽快吧，等到人家的规模上来了之后，你的价值就大大减小了。”
……
作坊城现在完全就是长安城的一个卫星城。
在这里如今至少生活了超过三十万人。
并且这些人中，许多都可以算是大唐的中产阶级了。
至少能够买得起作坊城的房子的人，绝对跟贫穷扯不上关系的。
尉迟程沙发作坊的第一家铺子没有开设在东市，也没有开设在西市。
而是选择了在作坊城附近的大唐交易中心。
作为一家兼具批发和零售的商业中心，大唐交易中心的人气一点也不比东西两市差。
甚至在不少领域，它已经超越了东西两市了。
朗清钟表作坊的匠人刘永泽，平日里的休息时间就最喜欢来到大唐交易中心转悠。
作为朗清钟表作坊的八级工，他在作坊城自然是完全有能力买得起房子，甚至还有自己专门的一辆四轮马车。
虽然他的年纪已经有四十岁了，不过对于新事物的追求，他却是比一般人还要厉害。
用这个年代的眼光来看他的话，可以说是人老心不老。
“师父，那里好像是新开了一家铺子，我们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刘永泽今天是带着自己的弟子刘艳杰一起过来的。
这年头的师徒关系，可是比后世要密切很多。
这个孤儿出生的弟子，刘永泽可是把他看成了半个儿子了。
“上次过来这里好像还是一家棉布铺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倒闭了啊。
走，我们过去看看这个新铺子是售卖什么的。”
大唐的棉布市场，现在竞争的非常激烈。
没办法，朔州北边那么广袤的土地，种植了大量的棉花。
虽然这棉花的种植面积跟后世完全没有办法比较，产量也差的很远。
但是考虑到这个年代的购买力，大唐的棉布产量已经有点供过于求的态势了。
所以各个棉布铺子之间的竞争也是非常激烈的。
在这个当头，商家将棉布带到海外售卖的动力和压力也是非常充足的。
有心人专门去统计了一番，因为大唐棉布的输出，倭国和朝鲜半岛上的几个国家，麻布生意早就干不下去了。
整个服装市场，基本上都是大唐棉布的天下了。
这背后让多少麻布产业的人失业，就不是唐人愿意去关心的了。
“这个铺子名字都是挺奇怪的，什么百安居铺子，看不懂到底是售卖什么东西的。”
刘艳杰跟在刘永泽后面来到了百安居铺子门口。
从正面往里头看，更能看出来这个铺子的占地面积之广，在大唐交易中心里头都算是不多见的。
这么大的手笔，到底卖的是什么，大家显然都很期待。

第1534章 竞品分析
作坊城的百姓，普遍接受新事物的能力都比较高。
他们也算是大唐最早一代的接受新式科学理念的人。
刘永泽作为朗清钟表作坊的八级工，自然不是那种传统的迂腐匠人可以比的。
“师父，这百安居铺子售卖的除了其他铺子也有的沙发之外，还有那叫什么床垫的东西。
听他们伙计吹嘘的样子，这个沙发和床垫都很了不起呢。”
刘艳杰跟在刘永泽后面，眼珠子咕噜噜转来转去的看着四周的场景。
这个铺子算是附近一片最大的一间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佐证了百安居铺子的实力。
要知道，大唐交易中心里头的铺子，租金可是一点也不便宜。
“我看这些沙发好像可以随便试坐的样子，我们也去感受一下吧。”
刘永泽的马车虽然没有配备鲸鱼皮沙发，但是他也是跟着坐过来朗清的奔驰四轮豪华马车的。
现在看到售卖沙发的，自然也想过去对比一下，看看到底哪个更加舒服一些。
“两位客官，我们这沙发是尉迟程沙发作坊出品的最新款的泡棉沙发。
使用了独特的泡棉作为填充物之后，我们的沙发的性能比其他家的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
你们可以坐下来好好的感受一下，看看是不是跟别家的不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有一个伙计过来招呼刘永泽他们。
很显然，这些伙计都算是专门训练过的，话术很是不错。
本来就准备亲自感受一下的刘永泽，自然是一点也不犹豫，一屁股坐了下去。
一瞬间，被鲸牛皮包裹的沙发，立马就往下陷了一些。
明显感受到触感有所不同的刘永泽，很是上上下下的试了好几下。
屁股的感觉是不会骗人的。
这个沙发还真是跟自己之前坐的有点不一样。
“师父，我看旁边挂了一个卡片，上面写着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唐元！
这也实在是太贵了吧？相当于一个沙发就要八百八十八贯钱呢。”
刘艳杰虽然也跟着感受了一下这个沙发。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旁边的标签给吸引了。
没办法，那上面的数字实在是太吓人了。
按照这个价格，都能在长安城里头购买一套院子了。
“两位客官，我们这套沙发总共有三部分组成。
中间的这个是主要坐人的位置，旁边还有一个比较长的突出部位，可以让人直接把脚架起来放在那里。
除此之外，在另外一个方向还配备了一个单人的沙发。
不管是在客厅里面摆放，还是单独把这个单人沙发搬到院子中，都是非常舒服的。
跟其他的沙发不一样，使用了纯牛皮缝制，再结合优质弹簧和泡棉，我们百安居铺子售卖的沙发，绝对是整个大唐质量最好的。
当然了，您要是觉得贵的话，旁边也还有一些其他的款式。
像是那一款就是使用了棉布作为表面材质，相对来说价格就便宜了很多。”
伙计一边介绍这套沙发的情况，一边将刘永泽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到旁边那套沙发上面。
作为一款沙发来说，表面的蒙皮和填充物，外加弹簧，这三部分的成本是最高的。
特别是蒙皮的价值是变化很大的。
你使用牛皮和鲸鱼皮，亦或是使用麻布或者棉布，价格都是完全不同的。
很显然，使用了棉布的沙发价格要比使用牛皮的第一大节。
“那个沙发的舒适性也是跟这个一样的吗？”
已经感受到这个沙发的好处的刘永泽，有点恋恋不舍的站了起来。
八百八十贯一套的售价，绝对不是他能消费的起的。
哪怕他已经是朗清作坊的八级工，一年的收入也有几百贯钱，那也不是他能消费的起的。
在后世，又有哪个年收入二三十万的人会去购买一套价值四五十万的沙发呢？
脑子进水了吗？
智商税被人收了是很痛苦的。
“里面使用的海绵填充物是基本上一样的，只不过表层的材质换成了棉布而已。
这么一个简单的差异，反应在价格上却是差的非常巨大。
如果你们真的想买的话，那么在这个一百九十八贯钱一套的基础上，我可以做主额外送你一套简单一点的单人沙发。”
“我先试着坐一坐再说吧！”
虽然一百九十八贯钱对刘永泽来说也算是超出预算了。
但是如果很满意的话，自然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他现在有房子了，有马车了，每年还有几百贯的收入。
要是碰到在技术上有什么突破，可能还会有几百贯额外的奖金。
所以刘永泽来试一试这款沙发，并不是真的只是想要试一试而已。
人家也算是一个土豪来着。
“阿杰，你觉得把我府上的客厅里头的那些梨木椅子全部搬开，放上这么一套沙发，是不是会更加舒服很多？
以后回到家中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坐在沙发上看一看当天的报纸了。”
刘永泽很是恰意的靠在沙发上面。
虽然棉布沙发的手感跟牛皮沙发的还是有着明显不一样，但是舒适性却是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只是简单的坐了几下，刘永泽就爱上了这款沙发。
“客官，我们的这些沙发，都是经过匠人多次调试之后，选择了最合适的泡棉制作而成的。
不仅在上面可以坐人，哪怕是整个人躺在上面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当然了，如果您要是对我们泡棉感到满意的话，可以来看一看旁边这个床垫。
这绝对是一款颠覆性的产品，然你每天都能睡一个舒服的觉。”
伙计显然销售经验很是丰富。
看到刘永泽的反应，基本上就知道人家是真心想要购买东西的。
这个时候，他并没有使劲的去劝说刘永泽购买沙发，反倒是放长线钓大鱼，进一步的介绍起了旁边的床垫。
“这个床垫，难道也是使用你说的泡棉制作而成的吗？”
刘永泽很是好奇的来到了床垫面前，用手使劲的压了压。
“是的，这个也是使用了泡棉制作而成的，并且我们这个泡棉的软硬程度跟沙发的有所区别。
这里面专门结合人体的需求做了设计的。
整个大唐，就找不到第二款比我们更加舒服的床垫了。”
刘艳杰一边听着伙计的介绍，一边看了看旁边的标签。
九十九贯钱，虽然比沙发便宜了不少，但是这个价格也绝对不是普通百姓能够享受的了的。
不过，对于已经准备买一套沙发的刘永泽来说，这个价格已经完全可以接受了。
很快的，他就下定决心购买一套沙发和一套床垫。
整个百安居里头，像是刘永泽这样的客人，还有不少。
这种火爆的销售场景，自然吸引了许多人的关注。
……
王坤今天的心情非常不好！
看着《大唐日报》上面连篇累牍的对百安居铺子开业之后的情况进行介绍，他的胃里面都快要冒出酸水出来了。
太原王氏的棉布种植面积在大唐都是名列前茅的。
太原王氏的棉布作坊的规模也是仅次于东宫的。
利用自己在棉花方面的独特优势，太原王氏在作坊城里头也有一座沙发作坊。
采取鲸鱼皮作为蒙皮，棉花作为填充物，再结合弹簧一起组装，这基本上是长安城现在最主流的沙发结构。
在此之前，王氏沙发作坊的生意虽然不能说很火爆，但是业务很稳定，也算是为太原王氏贡献了不少的利润。
当初尉迟程沙发作坊成立的时候，王坤其实是已经得到消息了的。
不过整个长安城的沙发作坊有不少，真正的对王氏沙发作坊有威胁力的，却是屈指可数。
所以王宽并没有把尉迟程沙发作坊放在眼中。
不过，现在的他，态度却是有了巨大的改变。
“王掌柜，百安居那边的样品我们已经买回来了，现在就放在后院里头，您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伙计王大昌小心翼翼的来到了王坤面前。
这个时候，大家都知道自己的掌柜心情不好，如果没有必要还是不要去招惹为妙。
“看！为什么不看？让匠人马上把这个沙发给拆开来，好好的研究一下，看看这个沙发跟我们的有什么不一样。
为何人家的价格比我们高了那么多，但是售卖的还是那么好。”
如果百安居铺子的产品比自己便宜，那么卖的比自己好，王坤也就认了。
现在的情况是对方的价格比自己高了不少，但是卖的还是比自己好很多，这就让人感到难受了。
就像是同样是做包包的，自己的一个包包只要一百块钱，但是每天的销量却是没有旁边一万块一个的包包卖的多。
这个情况，有几个人能够接受啊？
毕竟，在百安居铺子出现之前，王氏沙发作坊才是长安城沙发行业的领头羊啊。
“王掌柜，这个沙发拆开来很简单，除了使用了这个他们称呼为泡棉的东西，其他的跟我们的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我们也购买了他们售卖的床垫，情况其实也是一样的，都是因为使用了泡棉之后才有了很不一样的感受。”
拆个沙发和床垫还是非常简单的。
王坤很快就看到了尉迟程沙发作坊生产的产品的内部结构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泡棉，你们知道是怎么制作出来的吗？”
王坤认真的确认了一遍，发现这个沙发的亮点还真的就是在泡棉上面，立马就对这个新玩意充满了兴趣。
“泡棉这个词语，在一个月前都是没有人听说过的。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个东西应该是尉迟程橡胶作坊或者还是尉迟程沙发作坊内部自己制作出来的。
结合观狮山书院化学院的一些理论，这个泡棉应该不是天然存在的，而是使用了一些特别的方法加工出来的。”
王氏沙发的伙计还是非常精干的。
基本上王坤问什么问题，对方都能回答出来。
“从尉迟程橡胶作坊和沙发作坊城里的时间以及产品量产的时间来推断，这个泡棉应该是尉迟程橡胶作坊生产出来的。
再结合尉迟程橡胶作坊里头的情况来推断，这个泡棉应该就是使用了橡胶等东西加工而成的。”
像是王坤这样的老商家，一般的事情都是瞒不住他的。
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是王坤的推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王掌柜，要不我们花点钱，看看能不能说服尉迟程橡胶作坊的一些匠人将信息透露给我们？”
王大昌这个提议，让王坤有点心动。
没办法，大家都是需要向自己是上级交差的。
“不要轻易的使用这种有点犯忌讳的方法来打听消息。
既然我们推断泡棉是尉迟程橡胶作坊生产的，那我们就安排人去那里采办泡棉，堂堂正正的站在他们面前。
看看对方到底是卖还是不买？”
王坤虽然平时也是会玩弄阴谋诡计，但是在做生意上门，他的诚信还是得到了大家的认可的。
……
城南马车行。
韦思仁亲自站在韦宝旁边，看着一帮匠人在那里忙碌着。
“郎君，虽然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新款马车还没有出来，但是我们已经听说了一些消息。
那个百安居铺子售卖的沙发跟马车上使用的其实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一样。
这样就意味着我们的竞争对手，今后将会装备这样的沙发。”
作为韦家的重要人物，韦思仁的气场还是非常强烈的。
“这个新式的沙发，跟我们老款的真的有那么大的差距吗？”
韦思仁虽然也算是博文百通了，但是毕竟不是真的。
如今的他做事情已经不完全是那么简答的考虑收益问题了，而是需要结合整个事情的发展来看待。
“郎君，百安居铺子里头售卖的几款样品我们都已经买回来了。
然后我也把我们自己作坊生产的沙发也摆放在这里了。
您可以坐上去一一的感受一下它们之间的差异。”
韦宝没有给出答案，而是劝说韦思仁自己去体验一下。
毕竟沙发这个东西，你说一百遍一千遍它有什么地方好，都赶不上自己亲自体验一遍来的实在。
韦思仁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嗯？这个沙发坐上去往下塌的感觉好像有点不一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的阻拦一样。”
韦思仁天天都乘坐自己家的四轮马车，对于自家沙发的感觉已经很熟悉了。
所以他直接来到了百安居铺子里头购买回来的沙发上进行了体验。
“是的，用百安居铺子里头的伙计的话来说，就是他们的沙发使用了特别制作的泡棉之后。
人坐在沙发上的时候，那个阻尼是完成不一样的。
为了调整出最适合人们乘坐感觉的阻尼，他们做过了无数的实验。”
购买这个沙发，韦宝是亲自去过百安居铺子的。
虽然他对那边伙计说的一些东西没有完全搞明白，但是大概的意思已经懂了。
“阻尼？这是什么意思？”
很显然，韦思仁是第一次听说过这个词语。
“具体的意思可能要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的学员比较清楚。
但是大体上的意思就是一种阻碍物体发生变化的力。
就像是我们坐在了这个沙发上面，那么沙发里面的填充物就会产生阻尼，让我们感受到一股反抗力。”
虽然韦宝也知道自己的解释不大专业，但是韦思仁居然听懂了。
这就是亲自体验的好处。
如果没有实物在这里头，只是单纯的依靠嘴描述的话，韦思仁估计是怎么都没有办法理解了。
“你刚说的泡棉，是不是就是人家的沙发会有这样的体验的关键所在？”
作为一个还算是优秀的负责人，韦思仁对于自家作坊里头生产出来的东西还是比较了解的。
当然了，这也跟沙发的结构本身比较简单有关系。
只要去沙发作坊参观过一次，对于它的大体结构就已经有所了解了。
“是的，我们的匠人也拆开进行对比了一下，其他的东西都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无非就是他们的弹簧可能跟我们的有一定区别。
但是最关键的应该还是那个泡棉。
我们的沙发普遍都是填充的棉花，虽然这些棉花也是经过了特殊处理的，但是那个手感跟泡棉还是有明显的差距的。
如果我们能够制作出那个泡棉出来，那么我们的沙发也不会比他们的差多少。”
韦宝一边说，一边从旁边一个拆开来了的沙发中拿出了一块泡棉。
看上去有点发黄、发黑的泡棉，要是放在后世，大家可能会觉得这个外观有点像是伪劣产品。
但是这个年代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泡棉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只是感受到了这个手感的差异，就已经惊为天人了。
“这个泡棉，握上去倒是有点像是平康坊里头玩乐的时候，握在那些花魁的特殊部位的感觉很是相似啊。”
“啊？”
韦宝听了韦思仁的话，愣了一下。
不过作为平康坊常客的他，立马又秒懂了。
只见韦宝脸上贱兮兮的笑着说道：“郎君您这个形容实在是太贴切了，还真是有种这样的感觉呢。”
“这个泡棉，以前好像从来没有见到过，甚至就是连听说都是没有听说过。
你们搞清楚了这个东西是怎么制作出来的吗？
尉迟程沙发作坊又是从哪里采办的这种填充物呢？”
虽然韦思仁刚刚一不小心把车轮子开到了韦宝的脸上。
不过对于这些勋贵子弟来说，这实在是有点太小意思了。
所以说过之后，立马就不当回事的继续说其他的事情了。
“不管是东西两市还是大唐交易中心，我都安排伙计去一一寻找了。
没有任何一家铺子有售卖泡棉这个东西，我也安排人去尉迟程沙发作坊和百安居铺子里头打听了。
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判断，这个泡棉是尉迟程橡胶作坊或者是尉迟程沙发作坊自己制作出来的。
至于是怎么制作出来的，我们暂时还没有打听到。”
韦宝显然也是下了功夫去打听消息的。
不过有些事情并不是他下了功夫就能取得什么好的成绩的。
“按照你这个说法，短时间内我们是没有办法制作出一样的沙发出来咯？”
韦思仁有点不高兴的邹着眉头。
很显然，这个结果并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郎君，虽然我们不是很想承认，但是在掌握泡棉的制作方法。
或者是从外面购买到泡棉之前，我们是没有什么好办法的。”
韦宝硬着头皮的回答了一句。
没办法，他也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但是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一种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东西，如果没有人指导或者是什么消息来源的话。
单单依靠自己的作坊匠人在那里研究，是永远也研究不出什么结果来的。
韦宝对此显然是有着非常充分的认识的。
所以哪怕是他知道自家郎君很不愿意听到这个结果，他也只能是如实的说明了。
要不然自己说可以搞定，果断时间又没有结果。
那就更加尴尬了。
“观狮山书院相关的作坊，还有东宫相关的作坊，过往有什么新的技术或者新的产品出来之后。
往往都是喜欢在《科学杂志》等报刊上面发表论文等相关的介绍资料。
你可以安排人盯着最近这段时间的相关报刊，看看有没有什么相关的文章。
泡棉这种东西很显然是一种全新的东西，不管是它是如何制作的。
只要将相关的制作工艺或者原理的文章发表出来，肯定可以上《科学杂志》的。
对于匠人们来说，能够上《科学杂志》上面发表一篇论文，那是今后向上升级最有利的武器。
一个五级以下的匠人，凭借一篇这样的论文，就有可能连升二级或者三级。
而想要升级成为八级工，相关的论文也几乎是必不可少的。”
韦思仁的思维很是开阔。
虽然韦宝没有什么主意了，但是他却是觉得还有一条路子是可以试一试的。
“郎君您这个建议实在是太好了，这个事情还真是有可能发生呢。
只要掌握了泡棉制作的原理，我们立马就可以安排匠人去做各种各样的实验。
那么距离生产出正式的产品出来就不算远了。”
韦宝有点低落的心情，立马又变好了不少。
不管是什么事情，不怕很难，就怕没有方向啊。

第1535章 引领风潮
百安居铺子里头售卖的沙发和床垫，算是这几天长安城富商和勋贵之间比较热门的一个讨论话题。
虽然不管是沙发还是床垫，价格非常高。
但是买得起的人却是比程处才和尉迟辉他们想象的要多很多。
“程兄，你不是一直想要扩大实验室的规模吗？
现在我同意了，不管是从别的作坊挖人，还是从观狮山书院或者是其他书院招聘学员，我都同意。”
尉迟程橡胶作坊里头，尉迟辉的心情非常不错。
这些沙发和床垫都算是暴利产品，利润率不能简单的用百分之几、或者是百分之几十来计算。
基本上按照现在的售价，抹掉零头之后，全部都是利润了。
“尉迟兄，现在的实验室规模，只要所有的人员都全力以赴的展开实验的话，花费就已经很不小了。
如果继续扩大实验规模的话，估计一年单单消耗在实验室上面的钱财，就会高达上万贯，甚至更多呢。”
程处才听了尉迟辉的话，难得的放下了手中的实验，坐在旁边的茶桌上跟程处才聊了起来。
做实验是很花钱的，特别是他们的实验都是需要大量的使用到橡胶以及其他化学物品。
这里面就没有一个是便宜的。
实验之后的橡胶，都是没有办法重复利用的。
这么一来，哪怕是每天只是花费掉几十贯钱用来做实验，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多。
但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稍微一计算就会发现这其实已经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数字了。
年花费一万贯钱，绝对不比后世花费掉一个亿来的少了。
在后世，又有几个企业一年的研发经费是超过一个亿的呢？
这还只是计算的实验耗材上面的花费呢。
如果需要购买一些专门的实验设备的话，这里面的开销会更大。
因为观狮山书院下属的精密仪器作坊制作的实验设备，就没有哪个是便宜的。
像是那种最先进的高分辨率显微镜，一台就要上千贯钱。
“你估计没有看账房汇总的最新财务数据吧？我们的沙发作坊，在短短几天时间就已经把修建作坊的所有费用给挣回来了，剩下的就是纯利润了。
果然掌握了定价权之后，那就是最暴利的生意了。
在其他作坊生产出泡棉之前，我们的沙发作坊就是一个铸币作坊，能够源源不断的为我们提供丰厚的利润。
之前我还有点心疼实验室里头每天耗费了大量的钱财。
但是现在看到了泡棉带来的巨大收益，我才知道之前的观点太过肤浅了。
只有不断的研发新技术，我们的橡胶作坊和沙发作坊才能不断的保持高利润经营下去。”
尉迟辉很是意气风发的跟程处才沟通着彼此的看法。
这段时间，算是他人生最风光的时候了。
如今在尉迟家，他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虽然地位不可能比得上尉迟恭的几个儿子，但是也不遑多让了。
没办法，越是大家族，每天需要花费的钱财就越多。
各种各样的人情往来，都是很花钱的。
然后府中那么多的下人，每年的例钱和赏钱也是一个非常大的数目。
至于日常开销，那就更加不菲了。
哪怕是尉迟家之前的收入不菲，也经常感到用钱有点紧张。
现在好了，家中多了一个印钞机，一年就有望带来几十万贯的收益。
放眼大唐，也没有几个作坊有这么厉害的吸金能力了。
“尉迟兄，你说的话我非常赞同。
只有我们的作坊不断的推出更好的产品，才能保持竞争力。
这个泡棉虽然其他人还没有制作出来，但是想要一直保密下去是非常困难的。
人家只要买通一个伙计，知道这个东西是橡胶添加了什么物资之后混炼出来的，很快就能找到合适的配方的。
所以我们的沙发作坊，估计也就只有几个月的暴利生意可以做。
以后的话肯定会面临更多的竞争的。”
程处才作为尉迟程橡胶作坊的技术负责人，自然是支持作坊往研发方面多投入资金的。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书呆子，一门心思搞科研。
这样的人，程咬金也不放心让他出来搞作坊啊。
程处才只不过是在商人里头，比较偏向于技术型的而已。
“你说的没有错，这个泡棉的制作方法，确实难以保密。
到时候大家之间的区别，无非就是谁的泡棉更加符合顾客的体验。
将来如果其他作坊也能生产泡棉了，我们就开始对外售卖泡棉，迅速的抢占这个市场。”
尉迟辉对于作坊的经营，显然是做过很多方面的考虑的。
碰到不同的情况，采取的方案自然也是不同的。
“嗯，我觉得作坊里头有必要专门成立一个市场部，让他们去打听市面上的各种情况。
然后也找一些顾客调查分析大家的需求，同时也确认一下我们的产品售卖出去之后，大家的反馈是怎么样的。
现在的客人是没有什么选择，所以不管我们售卖什么样的沙发和床垫，都卖的很不错。
但是很快的就会有其他的沙发和床垫出现，到时候比拼的东西就多了。
我们只有充分的把握了顾客的需求，才能生产出最符合客人需要的产品出来。”
程处才跟尉迟辉越聊越合拍，两人难得的一点争执都没有。
“我明白，最好就是我们也能安排人去市面上打听，看看有哪个作坊也在准备生产泡棉。
到时候我们及时把握他们的进展，最好就是在他们的产品要上市的时候，阻击一下他们。
商场如战场，如果我们不早做准备，到时候还真的有可能被被人给搞得手忙脚乱的。”
尉迟辉想到了未来市面上突然出现其他竞争力很强的对手的产品的时候，自己的应对之策。
如果没有未雨绸缪的考虑这个问题的话，到时候很可能等到对方已成气候之后自己这边才反应过来。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提前安排人去打听，那么被偷袭的可能性就非常低了。
……
不管是什么时代，娱乐圈是非常引领风潮的一个地方。
而长安城中，平康坊就是最大的娱乐圈所在地。
得益于长安城的治理水平在不断的提升，大唐的综合国力在不断加强。
长安城里头，平日里的宵禁时间已经推迟到晚上十二点到第二天五点了。
其他时间都是自由出入的。
而到了节假日的时候，更是全天都解除宵禁。
所以平康坊这里的生意，如今是变得愈发的火爆。
有钱、有时间的人还是很多的。
而许多异国他乡的美女资源流入到了长安城之后，平康坊的生意自然也是变得更加火爆。
这么一来，各个青楼之间的竞争也是非常激烈的。
像是天香阁、百香阁、水云阁、怡红楼这四个顶级的青楼之间，竞争更是呈现出白热化的状态。
谁都不认为对方就一定比自己强。
提供同样的服务的情况下，头部的花魁收费可能是几百贯钱，但是普通的姑娘只有几贯钱。
这里面的差距是非常巨大的。
所以谁都想要成为平康坊里头的第一。
作为怡红楼的头牌，红叶姑娘一直都想要压天香阁的梦雨姑娘一把。
不过，她努力了好几年，却是一直都没有成功。
毕竟，梦雨姑娘也不是吃素的，她自然也是知道其他几个花魁拼命地想要把自己拉下马。
“姑娘，您的这个建议实在是太好了，我听说昨天留宿的客人给的赏钱都非常丰厚，对我们怡红楼的评价都好了不少。”
小翠满脸笑容的给红叶一边梳头发，一边说着自己刚刚打听到的消息。
虽说怡红楼这几个高端的青楼里头的姑娘，经常都说自己卖艺不卖身。
但是什么东西都不是绝对的。
看不上你，那就是“感谢郎君您的看中，小女子感激涕零，不过我卖艺不卖身，还请谅解。”
如果看上你了，那就是“郎君，夜色已深，很快就要宵禁了，我们早点歇息吧。”
“是吗？那看来那天我们去大唐交易中心闲逛，还真是去对了。
百安居铺子的沙发和床垫，只要往上一坐，就能感受到它们的舒适。
那些勋贵富商花费了那么多钱财来我们怡红楼玩乐，自然是希望享受到最好的服务。
虽然这些沙发和床垫的价格都不低，但是相较于那些毫客的赏钱，其实也不算什么。”
红叶姑娘虽然只是一个青楼女子，但是作为怡红楼的花魁，她在楼里的话语权还是很大的。
当然了，要让资本支持你，自然要让对方看到好处了。
很显然，尝试着将几个房间的床和椅子进行了更新之后，立马就感受到了好处。
所以怡红楼的掌柜也是一狠心，花费巨资的把整个楼里接客的姑娘们的房间，全部都换上了沙发和床垫。
这笔花费，还真是不小。
不过有付出就有回报，现在看来，效果还是非常突出的。
“现在其他房的姑娘，也都纷纷称赞姑娘您的先见之明呢。
据说这两天我们怡红楼的生意已经比百香阁都要好上几分了呢。”
小翠是红叶姑娘的贴身婢女，红叶的地位越是稳固，她的日子自然就越是舒服。
所以对于这几天怡红楼的变化，她是发自内心的赶到高兴。
“听说百安居铺子那边的沙发和床垫，都已经卖疯了。
其他的青楼想要立马跟我们一样全部换上沙发和床垫，至少要再等好几天。
就这几天的差异，就可以让我们怡红楼的口碑走上一个台阶。
我们也算是引领风潮了啊。”
红叶这样的花魁，见识可是比一般的女子要强太多了。
她们的商业嗅觉，往往也是非常敏锐的。
“嗯，我刚看到《大唐日报》上面的报道，确实是说百安居铺子那里已经开始供不应求了呢。
据说其他青楼的伙计拿着银票干着急也没用。”
主仆两人就这么兴致勃勃的在那里讨论着各种八卦，一副对未来充满信心的样子。
……
“知节，听说你们府上最近发大财了？”
颐和园中，李世民留下几个老伙计一起喝酒。
人越是变老，就越是怀念以前的时光。
当初跟着李世民南征北战的兄弟，很多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李世民下个月就准备下江南来了，现在就更加珍惜更故人之间的感情了。
“小钱，微臣就是挣了一点小钱而已，都是那不争气的儿子在折腾而已。”
程咬金难得的谦虚了起来。
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你那都还是小钱，那长安城其他商家都是不挣钱了。
话说回来，你们搞出来的那个床垫，倒是真的非常不错，很是受到大家的欢迎。”
李靖虽然上了年纪，不过头脑却还是很清醒。
“据说你们的沙发和床垫卖的比别家贵很多，主要就是因为泡棉的原因。
但是这个泡棉的制作成本，应该没有那么高吧？”
长孙无忌很是嫉妒的盯着程咬金。
虽然他不知道程家这段时间到底挣了多少钱。
但是不管怎么测算，绝对都不是小钱。
“哎呀，这具体的作坊之中的事情，我平时都是不管的。
家中那些兔崽子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呢。
至于成本不成本的，我也搞不清楚啊。
无忌，你们府上的作坊要是能够生产出更加便宜的泡棉出来，那也算是为大唐百姓造福了，我们也都是很乐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出现的。”
得了好处就卖乖。
程咬金这个时候比往日要低调多了。
“知节，你那么谦虚干什么，朕又没有要把沙发和床垫纳入到奢侈品的范畴。”
在李宽的劝说之下，大唐的商税现在已经进行了一些区分。
大部分的商品还是按照一成的税率进行纳税，但是像怀表、玻璃镜子之类的东西，税率却是高达百分之五十到百分之一百。
至于规模尚未完全展开的烟丝，将来更是有可能征收百分之两百的赋税。
到时候勋贵富商抽烟，就相当于在给朝廷缴纳赋税了。
“陛下，这沙发和床垫都是百姓们居家必备的东西，跟奢侈品没有什么关系呢。”
其他的程咬金可以不在意，但是要是把沙发这些东西划到了奢侈品行业，那就不能不在意了。
好在李世民今天只是留下大家闲聊，并不会真的做什么。
沙发和床垫，对于他们来说也就是一个闲聊的话题而已。

第1536章 放权
奔驰四轮马车作坊。
王富贵从最新下线的样车上下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经过了专门的恶路耐久试验，还有专门设计的淋雨试验，新款的豪华马车总算是都经历了考验。
这款被李宽命名为荣耀一号的豪华马车，可谓是集中反映了这个时代最好的马车技术。
“王掌柜，这下总算是可以定型了吧？”
宋秉印现在的心情也总算是不再焦虑了。
这段时间，他几乎是吃喝拉撒都在作坊里头。
家中的小妾估计都要红杏出墙了。
“等会我我们送一辆荣耀一号去太子殿下那边，让他亲自确认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说这话的时候，王富贵底气十足。
很显然，这段时间的努力是起到了结果。
李宽当时希望反应的东西，荣耀一号上面都已经反应了。
如今的这个马车，舒适程度更之前的提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按照之前的设想，我们使用木头和精钢制作了好几个版本的车厢。
到时候我们是不是可以把其中的一些款式推广到市面上进行售卖？
就以我们的马车的竞争力，不管是城南马车行，还是其他的马车作坊，以后都不敢把自己的马车叫做豪华马车了吧？”
宋秉印这话说的霸气十足。
眼前的马车，让他有底气这么说话。
不管是充气轮胎的使用，还是天窗的顺利开发，亦或是尉迟程沙发作坊特制的马车沙发，都大大的提升了荣耀一号的舒适性。
不客气的说，这个马车就是大唐版的劳斯莱斯。
“按照太子殿下之前的观点的话，我们在给陛下准备南巡的马车的同时，也是可以把相关的技术使用到其他马车上面的。
只不过到时候我们的马车最好就不要叫做荣耀一号，可以稍微改一改，叫做荣耀二号嘛。”
王富贵对于李宽的心思还是很懂的。
能够最大化的利用这些技术，李宽肯定是不会浪费的。
对于大唐的马车行业来说，经过了十几年的快速发展，现在也是要进行新一轮的升级换代了。
伴随着大唐的水泥道路修建的越来越多，购买马车的人家也是越来越多。
大唐如今占据着辽东道、镇北道、陇右道，这些地方可都是盛产马匹的。
所以此时的大唐可不像是宋朝时期，马匹那么精贵。
“那我现在就开始安排荣耀二号的生产准备。
到时候陛下使用的荣耀一号正式的面世之后，我们的荣耀二号肯定会卖的非常好。”
宋秉印现在对自家作坊的信心是更加充足了。
作为长安城最大的几个作坊，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现在的匠人和帮工数量已经超过了三千人。
放在后世，这个数量可能不算什么夸张。
毕竟，随便一个汽车企业，员工数量都有上万人。
一些大型的央企，更是有几万、几十万，甚至是上百万员工。
但是放在大唐，规模超过两百人的作坊，其实就已经可以算是大作坊了。
规模上了一千人的，那就算是超大作坊了。
至于几千人规模的，整个大唐都只不过是有几十家而已。
其中一大部分都还是棉布作坊和成衣作坊。
……
“郎君，我们刚刚得到一个消息，情况可能不是很妙。”
城南马车行，韦思仁刚刚来到这里，韦宝就面色沉重的来到了他的跟前。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韦思仁心里咯噔了一声，不过脸色却还算是镇定。
“奔驰四轮马车作坊专门为陛下生产了一种豪华马车，据说名字叫做荣耀一号。
这个荣耀一号，不仅使用了尉迟程沙发作坊的马车沙发，还使用了米其林橡胶作坊生产的充气轮胎。
更是非常新颖的在车顶上设置了天窗，并且这个天窗的玻璃据说是可以开闭的。
整个马车的舒适性和豪华性都有了巨大的提高。
他们制作出了这样的马车，相关的技术肯定会很快的用到其他款式的豪华马车上面。
到时候大家一对比就会发现他们的马车比其他家的都要好很多，估计买我们的豪华马车的人立马就会变少。”
虽然城内马车行售卖最多的是两轮的人力车。
但是卖什么车最挣钱，作为业内人士，韦宝自然是很清楚的。
越是价格高的马车，利润就越是丰厚。
这个道理，哪怕是在后世也是一样的。
就比如一辆五十万的宝马五系，可能卖一辆车，人家就能挣十几万。
但是一辆二十多万的帕萨特，哪怕是成本控制的很好，顶多也就是挣个两三万。
至于十来万的卡罗拉，估计有个几千块的利润就算是不错了。
但是，其实一辆宝马五系和帕萨特的制作成本，差距远远没有那么大。
这个情况如果体现在同一个品牌的高低端车型，差异就更加明显了。
就比如宝马一系和宝马五系，售价差了三十万，但是成本可能只是差了十来万。
再比如丰田的二十几万的凯美瑞，跟十万出头的雷凌，成本更是可能只是差了两三万块。
这就会出现售卖低端的雷凌，可能几乎都不挣钱。
但是售卖高端一些的凯美瑞，却是可能一辆车挣个几万块钱。
这也是为什么当出现芯片不足的情况下，各个车企都在拼命的生产高端车型。
低端的做不了就不做了，反正不怎么挣钱。
结果就是虽然销量下降了，但是利润反倒是上涨了。
“这些消息，可靠吗？”
听了韦宝的汇报，韦思仁的面色也变得沉重了起来。
本来自家的马车作坊就比不上奔驰四轮马车作坊。
现在人家又比自己更加快速的进行了产品的升级换代，这可如何是好？
难道以后大唐的马车作坊就分为两种，一种是奔驰马车，另外一种是其他马车？
这显然不是韦思仁希望看到的场景啊。
“虽然我希望这些消息都是假的，但是很遗憾，这些消息来源都是非常可靠的。
那么大一个作坊，很多消息都是不可能隐瞒的了的。
哪怕是很多人都不知道细节，但是一些大体上的东西，却是瞒不住的。”
韦宝这个时候一点也没有为自己的神通广大而感到自豪。
有时候，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掌柜，似乎幸福感会更高啊。
“我们跟米其林橡胶作坊接触了没有？他们愿不愿意把充气轮胎也售卖给我们？”
韦思仁沉默了片刻，开始思索对策。
不管是尉迟程沙发作坊生产的马车沙发，还是米其林橡胶作坊生产的充气轮胎，都不是奔驰四轮马车作坊自己设计，委托制作的。
这就意味着城南马车行也是可以找他们去购买的。
剩下一个自己搞不定的天窗，可以留在后面慢慢想办法。
“接触了！那个米其林倒是没有直接拒绝我们。
但是充气轮胎现在的产能连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需求都满足不了，短时间内根本就没有办法向我们供货。
反倒是尉迟程沙发作坊那边，只要我们愿意高价购买，他们是愿意出售马车沙发给我们的。”
韦宝汇报着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他们的产能不够，那就尽快的投入设备，招募匠人和帮工啊。
如果他们没有钱的话，这个新增的生产线我们可以直接出资，我们花钱包下他们的一条生产线，以后这条生产线就专门为我们生产充气轮胎。”
虽然韦思仁还不知道充气轮胎到底好在哪里。
但是有奔驰四轮马车作坊背书，他立马就觉得自家作坊生产的马车，也有必要使用充气轮胎。
至少高端的马车，必须要有充气轮胎。
甚至他有一种预感，以后任何作坊生产的马车，如果要走高端路线，充气轮胎都是必不可少的。
单单听这个名字，就能够感受到这个充气轮胎在减震方面起到的作用。
“这个方案我倒是还没有跟他们提！
不过我觉得只要我们的钱财给到位了，应该是很有可能实现的。”
韦宝思索了一会，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那就赶紧安排人去沟通吧！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新式马车一旦正式的推出市面，到时候肯定会对我们城南马车行的股票价格带来冲击。
这个时候如果我们及时的推出类似的豪华马车，哪怕是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大规模的生产，也能缓解这种冲击。
甚至借着对方带起来的热潮，我们作坊的股票价格会出现上涨也是不奇怪的。”
韦思仁作为韦家的商业负责人，思考问题的角度自然跟一般的掌柜有所不同。
他不仅要对作坊的收益负责人，还要对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上市交易的股票负责人啊。
“属下明白，等会我就亲自去一趟米其林橡胶作坊，把这个事情给敲定下来。
然后我也会再去一趟玻璃作坊，看看那个陈大力愿不愿意见我。
哪怕是他们的售价很高，我觉得也是可以购买一些用到天窗上去的。”
韦宝现在满门心思的就想着怎么让自家的作坊也能生产出类似于荣耀一号的豪华马车出来。
这么一来，自己就勉强算是跟上了对方的步伐。
要不然被落下的太多，就容易让人形成一种你们不是一个级别的马车的感觉。
……
“嘚了！”
“嘚了！”
颐和园中，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在水泥道路上响起。
李宽亲自陪同李世民坐着荣耀一号，在颐和园里头转了一大圈。
春日里的阳光通过天窗照耀进车厢，两边窗户上的玻璃也都拉开来了。
整个荣耀一号里头的空气流通非常好，一点也不会觉得闷或者是压抑。
“宽儿，你这马车非常不错，朕很喜欢！
有了这个马车，以后在各地转悠的时候，就不用担心舟车劳顿了。”
李世民也是识货的人。
今天乘坐的马车到底好不好，他心中自然有一杆秤。
很显然，使用了多种全新技术的荣耀一号，让李世民非常的满意。
“这荣耀一号相比之前的马车，确实有了非常大的提高。
不管是减震性能更好的充气轮胎，还是舒适性能更好的牛皮泡棉沙发，亦或是车顶的天窗，都代表着我们大唐科技水平的提升。
这些变化，都是在父皇您的励精图治之下发生的，都有父皇您的一份功劳呢。”
论起拍马屁，李宽显然也是不会比其他人差的。
“以前大家都觉得匠人们折腾的都是奇淫技巧，不值得重视。
这些年大唐发生的变化，已经告诉了大家，奇淫技巧其实对社会发展是很有好处的。
也多亏你一直坚持扩大观狮山书院的办学规模，为我大唐提供了大量优秀的学员。
要不然大唐不可能有今日的盛世景象啊。”
李世民这话，也算是对李宽表示了肯定。
他都是要准备南巡的人了，自然不会觉得李宽的威望太高之后会不会威胁到自己。
“诸子百家，各有各的用途。
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这才能迎来真正的盛世。
要不然儒家一家独大，虽然对于稳定社会统治来说是有一定的好处的。
但是每个朝代都很很难逃过轮回的宿命。
我们大唐要传承千秋万代，自然要变革谋新。”
明明是一个荣耀一号的试乘试驾活动，最终慢慢的却是偏了主题。
这基本上是李世民跟人聊天的正常节奏了。
说着说着，就会说到国家大事上面去。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因为李世民的身份在那里摆着，不管是讨论什么事情，都不可能不跟大唐扯在一起。
“朕准备明天在朝会上正式的宣布，三月初三就下扬州。
到时候由你这个太子负责监国，朝中一应事务，你跟诸位大臣商量着来处理就行了。
如果没有什么很特别的事情，你不需要安排人去找朕批复。”
李世民这一下算是真的放权了。
不得不说，要做出这个决定，其实是非常艰难的。
翻开史书，看看有几个皇帝是在死前就主动的把权利交出来的？
用屈指可数来形容，绝对是一点也不夸张的。
享受到了权利滋味的人，要想放弃实在是太难了。

第1537章 人走茶凉？
李世民要南巡。
这个消息本身不是什么秘密。
朝中大臣全部都事前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
但是当李世民在朝会上正式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不少人还是有点愕然。
三月初三就离开长安城。
离现在也没有几天了。
最关键的是李世民南巡的时候，安排了房玄龄和长孙无忌等人陪在身边。
留下了萧瑀、岑文本等人辅助李宽这个太子监国。
除此之外，朝中大部分的将领都继续留在长安城，十二卫也全部交给了李宽来指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李世民这次南巡，就跟禅让了差不多了。
他除了带走几个重臣，剩下就是李忠和李君羡带领了一些人马保护安全。
大唐军方的正式力量，全部都没有动。
这让许多人都意识到，大唐已经提前开始进入了李宽的时代。
“长孙兄，陛下这一次专门把你也带着南巡了，到时候李宽要在朝中动什么手脚，我们都很难应对了。”
朝会结束之后，崔敦礼就亲自去到了长孙无忌的府上，两个人在长孙无忌的书房商讨着今后的安排。
作为长孙党中的重要支持人物，崔敦礼的影响力还是非常大的。
跟其他的一些人相比，崔敦礼之前因为各种原因跟太子党有许多矛盾，所以轻易不敢投靠。
再说了，他们这些五姓七望出身的世家子弟，李宽也很少有愿意接纳的。
到现在为止，也就是范阳卢氏出身的卢照邻，顺利的待在了李宽身边。
“崔兄，你说我过两天装病不跟着南巡，陛下会怎么想？”
长孙无忌沉默了好一会之后，冒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按理说，李世民在哪里，哪里就是大唐的权利重心。
南巡的时候愿意带上长孙无忌，这说明李世民对他很信任啊。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是有所不同。
很显然，长安城这里才是大唐的政治中心。
李世民这一次并没有搞一个移动的朝廷跟着自己，那就意味着彻底放权了。
这并不是长孙无忌希望看到的场景。
“那么多大臣，陛下几乎都留给了太子殿下，只是你跟玄龄被专门叫着陪同南巡了。
这里面固然是有陛下跟你们两个的关系比较亲密，南巡的时候希望你们在身边陪同的原因在里面。
但是更重要的应该是陛下也知道你跟太子殿下之间的矛盾，想要把你们其中一方带走。
这么一来，双方之间的冲突就不至于闹的没有办法收拾。”
像是崔敦礼这样的人物，肯定会经常去揣摩李世民的心思。
掌握的消息足够多了，自然就能大概的猜测到李世民在思考什么。
“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这一次陛下南巡并没有说要去多长时间。到时候要是他一时兴起，要去南洋视察，甚至要去齐王港或者是澳洲等地。
那么就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指不定等到我们回来的时候，长安城的天都已经变了。”
长孙无忌的这个顾虑，可以说是非常有道理的。
但是李世民这种招，他却是很难接下来。
“确实有这种可能，如今朝中许多势力都是支持太子殿下的，特别是军中将领，不少都跟太子殿下有交情。
以前的时候，迫于身份的敏感性，他们跟太子殿下还都保持了一段距离。
但是现在太子监国，这种顾虑就已经不存在了。
虽然还有不少世家大族子弟跟太子殿下不是一条心，但是我们要联合这些人一起对方太子殿下，还是非常难的。
当初九皇子就让于志宁暗地里联络过，从结果上来看，效果并不好。”
崔敦礼自然也想过要联合五姓七望等李宽重点打压的势力去反抗。
但是想了想各个家族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重，没有到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不愿意做出鱼死网破的事情。
他就有点心灰意冷了。
李宽的手段比他们想象的难对付太多了。
人家也没有直接对各个世家大族下死手。
但是各种各样的措施下来，却是确确实实的损害了世家大族的利益。
以前的时候，每个州县的胥吏，基本上都跟当地的世家大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州县里头的官员就更加不用说了。
除了刺史等少数朝廷直接任命的官员可能跟当地豪族的关系不一定那么密切之外，其他的很多甚至就是当地豪族的子弟。
这么一来，虽说天下是李家的，但是各个州县其实是在世家豪族的治理之下的。
当时现在越来越多观狮山书院以及其他书院毕业的学员直接进入到各个州县担任胥吏。
哪怕是这些胥吏本身很多也都是本地人，但是去长安城学习了三年之后，很多思想观念已经不同了。
甚至极端的情况下，一些世家大族的子弟在书院里头接受了教育之后，都站在了自己家族的对立面了。
这种改变虽然是非常缓慢的，但是却让崔敦礼他们心惊胆战。
别的人可能只能打压世家一时，但是李宽这是要把世家传承的根基都给挖掉啊。
按照这个局势发展下去，几十年后，世家大族再想有左右一地政局的能力，就变得非常困难了。
朝廷对各个州县的管控能力，也会提升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可是如果我们现在不反抗，以后想要反抗就肯定更加困难了。”
长孙无忌很是无奈的说了一句。
他也搞不懂，明明最开始的时候自己是占据上风的，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居然就变得没有还手之力了？
是因为自己之前太过犹豫了吗？
“太子殿下子嗣不少，将来继承大统之后，肯定又会扩充后宫。
到时候各个皇子之间的争夺一定会非常激烈。
我觉得我们需要蛰伏一段时间，等到将来各个皇子需要组建属于自己的势力的时候，才是我们新的机会。”
崔敦礼作为崔家子弟，从小就被教导了不少自己家族数百年来的沉浮故事。
所以一时的实利，他虽然有点难以接受，但是却也不觉得以后大家就没有希望了。
李宽很厉害，他们暂时没有找到对付的办法。
但是他们觉得李宽的儿子不可能那么厉害。
到时候各个皇子之前争权夺利的事情，几乎是必然会发生的。
到了那个时候，很多机会又会重新冒出来。
就像是当初李治拉拢世家一样，哪怕是明知道打压世家是自己父皇的意志，却也愿意为了自己的利益去违背。
在崔敦礼看来，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一次之后，以后一定还会再次发生的。
甚至每个朝代的时候都会不断的重复这样的事情。
这也是崔家数百年来总结出来的经验之一。
没有那朵花是一直长盛不衰的，但是只要根基够牢固，过个十年八年，自己的机会就会重新再来。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这就意味着以后真的就任由李宽宰割了。
哪怕是李宽自己不愿意大动干戈，他身边的人也不会轻易的放过我们啊。”
长孙无忌这个顾忌是他心中最担忧的事情。
说起李宽，长孙无忌觉得自己对他还是比较了解的。
为了顾全大局，对方还真的有可能放过自己。
前提就是自己识趣一点，不要自己找死。
但是李宽身边的许敬宗、马周等人，愿不愿意放过自己呢？
这是个问题啊。
要是自己的妹妹还活着，长孙无忌肯定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担心，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是完全不同。
“如果许敬宗他们要主动地招惹我们，那我们就要摆出一副鱼死网破的状态出来，让他们不要搞事。”
崔敦礼儒雅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狠厉。
找不到更好的办法的长孙无忌，也只能默认了这种情况。
之后，崔敦礼也没有继续在长孙府中待着。
而长孙无忌急于跟自己的儿子安排后面的事情，自然也没有挽留他。
……
“令狐，你可以把你手中的钱财全部拿去购买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各个作坊的股票了。”
从朝中回来之后，杨本满难得的主动安排人把令狐无疆叫到了自己跟前。
从今天的朝会中，杨本满得出了一些属于自己的结论。
这些结论如果跟大唐股票交易所结合在一起，就意味着大量的利益。
“各个作坊的股票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发展之后，整体的估价都已经不低了。
我们如果一口气全部把手中的钱财拿去购买股票的话，以后就没有什么腾挪的空间了呢。”
令狐无疆过往的投资手法上面，很少有做出满仓的行为。
大多数时候，他手中的钱财都会有两到五成是不动的。
“我知道，不过这个时候我们已经不需要什么腾挪空间了。
陛下三月初三就要下江南，太子殿下监国，到时候作坊城的各个作坊肯定会迎来新一轮的增长。
趁着很多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你赶紧买入这些作坊的股票，以后就来不及了。”
在令狐无疆面前，杨本满倒也没有隐瞒什么。
“啊？难道之前的传言是真的？陛下真的要南巡了？”
李世民要南巡的消息，令狐无疆自然也是听到了风声的。
不过现在这个风声落在了实处，他还是觉得有点意外。
“是的，萧和跟李忠都已经把南巡的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陛下也在朝会上正式的宣布由太子殿下监国了。
从今往后，我们大唐就是太子殿下说了算，我们再也不用担忧朝廷扶持工商业发展的战略会有什么变动了。”
杨本满研究了李宽十几二十年，对于李宽的了解已经算是非常深入。
在工商业的发展方面，整个长安城能够比杨本满更加了解李宽想法的，也就那么几个而已。
“太子殿下只是监国，指不定到时候陛下回到长安城之后，听了其他人的说法，心思又有变化呢？”
令狐无疆这个猜测，倒也不是胡乱说的。
毕竟李宽现在还是太子，没有登基。
“不，不会变化了。这一次太子殿下监国，跟历朝历代的情况都有所不同。
陛下已经把十二卫的指挥权都交给了太子殿下，也让太子殿下直接担任了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院长。
最关键的是陛下南巡的时候，除了房相和长孙司空等少数大臣跟随，其他人员都留在长安城辅助太子殿下。
这已经不能用监国来简单的形容，实际上就是将大唐交给了太子殿下。
现在的太子殿下，距离大唐天子也就是差一个登基仪式而已。”
不得不说，杨本满的这个认识还是非常到位的。
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没有谁可以阻拦李宽登基了。
哪怕是李世民想要反悔，都不见得有效果了。
“好！太好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大唐工商业发展的春天，还真是来临了！”
令狐无疆不傻，自然知道杨本满说的这个话背后意味着什么。
他们这些商家期待了那么多年，不就是期待着这一天的早日到来吗？
……
“阿耶，这一次陛下南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房府之中，房遗直跟房遗爱一起来到房玄龄的书房之中商讨事情。
房家这一次算是押对宝了，只要没有什么意外，今后几十年的荣华富贵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明眼人都知道，大唐下一任的帝王绝对是李宽了。
“不好说，看陛下的意思是要好好的把我大唐的江山走一遍。
没有个一年半载，想来是不会回来了。
要是陛下心血来潮要去什么比较特别的地方，指不定就需要更长的时间了。”
房玄龄这一次还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长安城。
因为就连李世民自己都没有想好这个问题。
以往帝王的出巡都是有着非常明确的目的的，不管是行程还是时间安排，都是有计划的。
但是这一次李世民却是完全是一副游山玩水的架势。
这么一来，就完全没有办法猜测了。
“您的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可不可以跟陛下申请留在长安城呢？
孩儿愿意跟着陛下一起南巡？”
房遗直对自己阿耶的身体状况是非常了解的。
很显然，去年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房玄龄，要是再那么折腾的话，还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为父要跟着陛下一起下江南，这是之前从洛阳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商定好的事情。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和太医署联合安排了一支医疗队伍会跟着陛下南下的。
到时候哪怕是有什么情况，也都能及时的处理。”
房玄龄对于跟着李世民南下倒是没什么特别意见。
虽然年轻的时候他也跟着李世民南征北战的见识了不少地方，但是经过了二三十年的变化，很多事情都已经不一样了。
他也确实很有兴趣去到各地转一转。
“太子殿下监国，很多事情可能都还不熟悉，如果阿耶您能够在他身边辅助的话，他应该是很乐意的。”
房遗直还想劝说一下。
因为在他看来，房玄龄留在长安城才是对房家最有利的。
“大哥，以太子殿下的能力，什么事情难得住他？
他原本下面的马周、许敬宗、褚遂良都是杰出的英才，再加上还有萧相这些人辅助，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房遗爱大大咧咧的在旁边打包票。
李宽顺利掌权，他自然是最开心的一批人。
对他来说，房玄龄如果不在家的话，就没有人整天管着他了。
这是他最想要享受的生活呢。
“二弟，你知道什么？如今太子殿下掌权，谁能紧紧的跟在他身边，就能获得更多的重视。
这对于家族今后的发展是非常有好处的。”
房遗直不满的瞪了房遗爱一眼。
“行了，你们不要再讨论这个话题了，没有什么意义。
三月初三我们就要出发了，针对今后家里的安排，我也先跟你们说一说。”
房玄龄懒得再听两个儿子在那里聒噪。
反正扯来扯去，最终的结果都是不会变化的。
反倒是有可能影响两个儿子之间的关系。
……
“姑姑，这一次陛下南巡，您也跟着一起去吗？”
颐和园中，韦思仁专门去拜访。
作为韦家在宫里头的重要支柱人物，韦贵妃对于韦家来说，重要性也是毋庸置疑的。
虽然韦贵妃不是李宽生母，她也不是皇后，但是怎么说也是李宽的长辈。
保持必要的尊重，那是绝对需要的。
换句话说，韦贵妃对李宽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
当然了，也要看她想要谈的是什么事情。
如果涉及到原则性的问题，那肯定说什么都没有用。
韦家自然是希望韦贵妃能够留在长安城，必要的时候能够作为自己跟李宽沟通的桥梁。
“陛下这一次下江南，没有说哪个妃子必须去，我也还在纠结要不要主动提。
到时候陛下不在颐和园了，朝会还在这里开的话，宫里头的很多事情肯定会有变化。
我要是继续留在这里，万一太子殿下不乐意的话，指不定还会给韦家招来麻烦。”
韦贵妃多聪明的一个人啊。
韦思仁今天进宫，她自然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按照我们对太子殿下的了解来看，他应该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陛下这一次南下，也不知道具体会去到什么地方。
一路上舟车劳顿的，肯定非常辛苦。
虽然江南道那边也有一些州县是比较发达的，但是终究还是比不上长安城。
姑姑，要我说，您干脆就留在长安城吧。
后宫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肯定也是需要有人去处理的，想来太子殿下也是能够意识到这一点的。”
韦思仁继续在一旁劝说着。
人走茶凉！
官场上一向是如此。
哪怕李世民还是大唐的天子，但是当他在朝会上很彻底的表达出了将大唐江山社稷交付给李宽的意思之后，很多人的态度就有了变化。
这个时候，肯定是要选择留在长安城啊。
如果是放在十年前，大家肯定是拼命的抢着机会要陪着李世民南下呢。
此一时，彼一时。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容我再想一想。”
……
“使臣，现在这个时候让女王殿下安排大规模的遣唐使来长安城，还有必要吗？
这些年金城已经有不少的勋贵子弟都在长安城求学了。”
新罗使臣府邸，金胜强知道李世民要南巡，李宽要监国的消息之后，立马就写了一封信安排人送回新罗。
长期待在长安城的金胜强，很清除大唐如今这个变化背后蕴含的意义。
“纵观太子殿下这些年的做事风格，我们这些番邦属国只有紧跟着他的步伐，按照他的意思去发展，才能收获到好处。
否者的话就会迎来各种各样的打击，甚至消亡在历史潮流之中。
眼下太子殿下监国，大唐的很多事情都是他说了算。
这个时候我们新罗要想继续过上好日子，那就应该更加明显的表达出我们愿意跟着大唐的发展步伐行动的意思。
像是前段时间那个长安城有些作坊安排伙计去到倭国、百济、新罗等地采办一部分手工艺品。
这说明大唐其实也是愿意带着我们一起发展的。
作坊城中的一些小配件，如果我们的价格优势很大的话，也是有着不小的发展空间。
甚至我们直接从大唐购买棉布，然后加工成大唐百姓喜欢的衣服之后进行售卖，也是一种新的经营方式。
反正今后的几十年，我们想要过上好日子，就要牢牢的跟着大唐的步伐。”
金胜强这个觉悟，是新罗王国能够一直屹立在朝鲜半岛的重要保证。
如今高句丽王国、南高句丽王国、北高句丽王国、新罗、百济，再加上倭国人在百济旁边的飞地。
小小一个半岛，上面就已经有六方势力。
大唐想要哪方势力消亡，其实也就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您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长安城这边的匠人的工钱是很高的。
一个月的工钱比我们金城那边一年一样高了。
如果我们能够制作一些比较消耗人力的东西，还真是有优势。”
眼光不错的金大棒和金胜强，已经为新罗下一步的发展寻找到了一个增长点。

第1538章 永远的经典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李宽脑海中的这种送别场景没有出现。
也不知道是荣耀一号太过舒适，还是李世民在离开长安城之前想要再帮李宽一把。
这一次南巡，李世民居然是乘坐荣耀一号，走水泥道路去汉州，然后再准备顺着汉水而下，前往襄阳、鄂州等地。
初步的行程基本上就是沿着长江一路往东，最终在江南道最繁华的几个州县视察。
接下来要不要继续南下或者北上，就还没有定下来了。
这么一来，三月初三那天，前往汉州的水泥道路上，就出现了一长排的车队。
其中荣耀一号完全抢占了所有人的目光。
“米其林，大唐交易中心那边的橡胶契约交易价格止跌回升了。
看来大家对于橡胶价格的走势开始发生了变化了。”
人群之中，看着不断远去的队伍，王恒心情颇为激动。
自己阿耶交代的任务，现在总算是完成了。
荣耀一号的成功，让奔驰四轮马车作坊准备立马推出荣耀二号，开始大规模的采用充气橡胶轮胎。
这么一来，对于橡胶的需求立马就增加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数字。
毕竟一辆马车就需要四个轮胎，对于橡胶的耗费来说，是非常巨大的。
最关键的是现在不仅奔驰四轮马车作坊在采购充气轮胎，就连城南马车行这些马车作坊也一样没有落下。
好不容易看到自己对手尝鲜成功，他们自然就要立马跟上。
就像是后世很多企业一样，平时不搞创新，专门盯着市面上看看其他人有没有推出新产品。
一旦有了销售火爆的新产品，他们立马就开始推出类似的产品。
这么一来，相关的开发费用自然就变得很少了。
“止跌回升是很正常的。
虽然现在不知道荣耀二号的售价是多少，但是不管卖的多贵，肯定也是有人购买的。
长安城里头的有钱人，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很多。”
米其林作为橡胶作坊的掌柜，虽然也是不希望橡胶的价格上涨的。
不过他们的充气轮胎掌握了定价权，现在是处于垄断供应的地位，倒是不怕什么橡胶涨价。
毕竟，对于充气轮胎来说，橡胶的价格只是占据了成本的一部分而已。
“我听说永久自行车作坊那边也让我们研制一种自行车上使用的充气作坊。
这个要求应该比四轮马车要低一些，很快就可以生产。
到时候那自行车的产量可是比四轮马车要高了不少。
那是不是意味着到时候橡胶会重新回到供不应求的状态？
我们要不要提前储备一些橡胶呢？”
对于材料这个东西，涨价涨得太厉害，大家都受不了。
不过如果价格下跌的太猛的话，倒也不完全就全是好处。
最好就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区间，不要上蹿下跳。
“可以适当的屯一些，不过也不用屯的太厉害。
南洋那边每个月都会有海船运输橡胶过来，到时候要是我们把价格抬得太高，那就是凭空给这些人挣钱了。”
米其林对于橡胶的供需情况其实还是比较了解的。
结合王大力给王恒提供的信件中的消息，他基本上能够推断出其他客户的情况。
“嗯，说的也是，不过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可以大大的降低这个材料价格波动的风险？”
王恒脑中突然想起来自己在观狮山书院商学院听的一个讲座。
“什么好方法？”
“我们可以购买一批橡胶契约，通过橡胶契约来降低我们作坊对橡胶材料价格波动的风险。
比如我们预计下半年需要两万斤的橡胶，那我们就去大唐交易中心契约交易铺子里头购买两万斤的橡胶契约。
这么一来，万一橡胶的价格上涨了，那么我们的橡胶契约就可以挣钱。
通过这个方法，就可抵消我们购买橡胶实物的时候花费掉的钱财。
同样的，如果是橡胶的价格下降了，虽然我们的橡胶契约价格也会下降。
但是这也意味着我们从市面上购买的橡胶价格也会下滑。
总体来说，不管是橡胶的价格是上涨还是下降。
只要我们把握住了各个购买的节点，最终虽然不能通过买卖橡胶来挣钱，但是却可以降低材料价格波动的风险。
如今的南洋，橡胶种植园的规模是非常绝大的。
长安城中的不少勋贵富商，如今也都是很积极的在崖州、南洋等地种植橡胶园。
这就意味着橡胶在大唐的供应量，立马就要上一个等级。
以前一斤难求的橡胶，以后将跟普通的原材料一样，在许多地方都能买到。
“嗯？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啊。
但是折腾来折腾去，一文钱都没有挣到，岂不是挣了个寂寞？”
米其林想了想，没有发现自己在这样的交易之中能够挣到什么钱。
“米其林，我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平衡橡胶价格波动带来的风险。
事实上太子殿下最开始设立这么一个契约交易铺子，也是有着相关的目的的。
对于普通商家来说，他们去到契约交易铺子里头买卖契约，完全就是在投机。
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这不过是一种平衡材料成本波动的手段而已。
所以你也不用觉得没有意义。”
王恒这么一说，米其林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了。
……
“郎君，荣耀二号买回来了！天杀的王富贵，一辆马车居然售价两千贯钱，显然是在坑我们的钱财啊。
不过这个马车的舒适性确实是好，之前的长安城，没有任何一款马车比得上它。
据说这个荣耀二号其实跟荣耀一号的差别非常小。
只不过为了避讳，所以没有跟着以荣耀一号的名义售卖。”
城内马车行，韦宝从一辆豪华马车上下来之后，就兴高采烈的来到了韦思仁面前。
为了将荣耀二号的土豪属性更加明显一些，奔驰四轮马车作坊这一次是限量推出了一百辆荣耀二号。
并且人家还说今后都不会再生产这一款的荣耀二号，而是会生产价格便宜很多的荣耀三号。
说白了，这个荣耀二号就是薅羊毛的。
关键是长安城有大把的勋贵富商等着被薅羊毛。
“充气轮胎看上去跟陛下出行乘坐的荣耀一号是差不多的。
悬架上面的减震系统，前轮上面增加了两根弹簧，弹簧里面还有一个特制的减震器，能够起到非常好的减震效果。
这个看起来应该也是跟荣耀一号差不多的。”
韦思仁是亲自见识过荣耀一号的情况的，如今只不过围着荣耀二号转了一圈，他就有了不少的判断。
“嗯，除了车厢的外观有所不同之外，其他地方是高度相似的。
郎君，在车厢顶部也是一样有着可以打开的天窗，让里面的空间一下子就变得舒服了很多呢。”
虽然这是对手的产品，不过韦宝却是发自内心的表示了赞赏。
不客气的说，这几乎就是马车时代的巅峰之作了。
今后哪怕是有不断的更新换代，也不会有什么特别本质上的不一样。
“嗯，这些东西确实是跟荣耀一号非常相似。
接下来就要让作坊里头的匠人加把劲，赶紧把人家的技术给吃透了。
能够自己搞明白的就安排下面的作坊赶紧模仿制作。
搞不懂的就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外面的作坊购买到。
我们也要尽快的推出跟荣耀二号相媲美的豪华马车，要不然到时候大家就只知道有奔驰四轮马车，不知道有我们城南马车了。”
韦思仁还是很看好马车行业的发展的。
大唐现在的水泥作坊是越来越多了，水泥道路的修建成本也在不断的下降。
这就意味着马车的市场会越来越广阔。
再加上这些年大唐的经济快速发展，很多人的生活水平都有了非常大的提高。
买得起马车的人也多了很多。
“没问题！顶多三个月的时间，我们一定可以拿出属于我们自己的豪华马车。”
韦宝现在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所以立马就有了答案。
现在的马车研发，可不像是后世的汽车研发，动不动就需要好几年的时间去开发。
……
“太子殿下，这就是我们使用了充气轮胎之后新推出来的自行车，见证性能也好，刹车性能也好，都比之前的要好很多。
最关键的是我们这个自行车的使用寿命预计也能大幅度的提高。”
王富贵忙完了荣耀一号的事情之后，立马就想着怎么进一步的扩大战果。
很显然，永久自行车作坊是一个很好的目标。
一直以来，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很多技术跟永久自行车作坊就是相通的。
特别是在车轮的制作上面，更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眼下荣耀一号上面都已经开始使用充气轮胎了，永久自行车上自然也是可以使用。
相比四轮马车上的充气轮胎，自行车上使用的会更加简单。
不管是制作工艺上面，还是技术要求上面，都不是一个等级的。
后世大家都只知道汽车轮胎的品牌，但是自行车轮胎的品牌，大家却是没有什么概念。
甚至有些轮胎作坊干脆就只生产汽车轮胎，压根就看不上自行车轮胎。
可想而知，两者的技术门槛还是有差异的。
“我试一试，看看效果怎么样！”
李宽看着眼前很是熟悉的自行车，忍不住亲自上去试验了一把。
现在这个自行车，已经跟后世七八十年代经典的凤凰牌自行车高度相似了。
考虑到这个年代的自行车普遍都是需要载人的，所以不管是后座还是前面的横杠，都是制作的比较结实。
如今大唐的钢铁产量逐年上涨，精钢的价格已经不再那么高不可攀。
至少用在永久自行车作坊的旗舰自行车上还是没有问题的。
通车都是充满了钢铁的气息，一改之前的自行车还大量的使用了木头制品的情况。
“不错，很不错，不过可以在这里再加一个小铃铛。
这么一来就骑自行车的人就可以通过按动这个小铃铛来提醒前面的人车来了。
免得什么时候都要在那里大喊大叫。”
李宽骑着自行车转悠了一圈，觉得还是非常满意的。
自行车的难度就在于传动的链条和链轮，以及轴承和轮子等的制作。
如今，这些门槛已经全部解决了。
就连之前很作自行车上都没有安装的刹车系统，如今都已经技术比较成熟了。
反正不过是自行车，速度相对有限，刹车系统的难度没有那么高。
“这里加一个铃铛吗？没问题，很快就可以搞定！
太子殿下您觉得没有问题的话，等一会就可以安排匠人开始大规模的生产这款自行车了。
作为我们永久自行车作坊的旗舰自行车，售价九十九贯钱一辆的它，将会成为朱雀大道上最靓丽的风景线。”
王富贵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
对于眼前的这款自行车能不能热销，他是有着非常准确的判断的。
虽然九十九贯钱的售价不便宜，但是长安城中，四级工以上的匠人，其实都是有能力购买的。
就像是后世六七十年代，一百多快一辆的自行车，其实也是已经相当于好些人好几个月的工钱了呢。
但是满街都是自行车。
如今这个九十九贯的售价，虽然不止好几个月的工钱，但是李宽也没有指望立马就变成跟后世的自行车大国那样。
再说了，永久自行车作坊推出了使用充气轮胎的自行车之后，其他的自行车作坊自然也是会有样学样的。
所以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有更加廉价的同类型自行车推出来。
一场属于自行车行业的革命，也就在这悄无声息之中进行了。
如果不掌握这个机会实现产品升级换代的自行车作坊，不用几年就会慢慢的被淘汰。
伴随着流水线生产作坊的威力不断爆发，将来自行车的制作成本肯定也是会不断下降的。
虽然旗舰款的自行车的售价不会下降，但是其他款式的自行车的价格必定是会不断降低的。
如果哪一天一辆自行车的售价可以下降到两三贯钱，那么整个长安城的街道，估计都会被自行车给占据了。
那种场面，似乎也很是壮观啊。
“这款自行车推出来之后，其他那些低端的产品我们就慢慢的放弃了。
让给其他的作坊去生产吧。
不过永久自行车作坊除了不断的扩大这款产品的生产之外，还需要让匠人们不断的提升这款产品的性能。
比如链条的耐用性和稳定性，轴承的耐磨性，轮胎的使用寿命等各方面的东西都是需要考虑的。
将来这些自行车会走进大唐的千家万户，面临的使用环境也是五花八门的。
我们制作一款产品，不能想着挣完钱就不管了，而是要想办法把产品的口碑搞下去。”
虽然自行车经常坏掉就意味着大家需要不断的去维修、去更换。
看起来似乎是可以让这个市场变得更加广大。
但是实际上的效果却是相反的。
如果大家觉得这个自行车太过娇贵，用起来很不方便，就会选择不购买。
李宽自然是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场面出现的。
后世那种的汽车工业，现在是还没有办法搞起来，只能用马车作坊来充充数。
但是后世那样的自行车作坊，是完全可以搞起来的。
不管是自行车上的哪一个零件，只要供应的量上去了，都是可以养活好几个作坊的。
“如果放弃其他款式的自行车的话，那就意味着我们需要在特别短的时间内把这款自行车的产能提升上来。
要不然作坊里头很多匠人都要没有事情做得。”
“这只是一方面的，其实你还可以让永久自行车作坊的匠人进一步的研究更加高端的自行车。
就比如我们的荣耀一号上面有专门的减震系统，那么高端的自行车上是不是也可以有呢？
再比如我们现在的自行车的刹车距离还比较长，是不是可以考虑如何的缩短这个刹车距离呢？
再比如我们使用的充气轮胎，现在只有一种规格。
是不是可以从防滑性能、耐久性能等多个角度去考虑，制作出不一样的充气轮胎出来呢？
再比如我们的这个自行车，现在基本上就只能在下坡和平路上行走。
如果上坡的话，就特别的费力气，基本上没有办法使用。
那么我们有没有办法研究出一种自行车，在上坡的时候也能借助人力不断的前进呢？”
李宽看到了王富贵脸上有点自得的表情，一下子就找出了好几个新的研发方向给他。
“还有，这个自行车的坐垫，是不是也可以做一些改进？
在自行车的前面，是不是可以加一个篮子，这么一来就比较方便放东西。
如此种种，我们的自行车其实还有非常广阔的应用前景和改善余地的。”
虽然李宽对现在的产品还是非常满意的。
不过作为上位者，自然也是知道要怎么激励大家。
“太子殿下您放心，我们的永久自行车作坊一定会牢牢的坐稳大唐第一自行车作坊的位置的。
如今好些零件的生产都已经引入了蒸汽机设备，生产效率提升了不少。
到时候我们在尽快提高眼下这款自行车的产量的情况下，也会继续按照您说的那些方向进行改善的。”
王富贵跟在李宽身边那么多年，自然知道李宽此时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
萧记自行车维修铺子。
萧柱跟往常一样，嘴里面叼着一个包子，缓缓的打开了铺子的大门。
作为附近颇有名气的自行车维修铺子，萧柱虽然没有挣什么大钱，但是日子过得倒是一点也不必一般的匠人要差。
最关键的是他喜欢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
不像是作坊里头的匠人，每天什么时候开始干活，什么时候结束干活，都是有明确的规定的。
“掌柜的，您看今天的报纸，永久自行车作坊推出最新的自行车了。”
没过多久，铺子里头唯一的伙计萧佳就拿着一份《大唐日报》匆匆的来到了萧柱的身边。
“永久自行车作坊又有新款车型上市了吗？
他们这是又想怂恿一帮人去换购自行车吧？”
萧柱没有太把萧佳的话当回事。
自行车这个东西，不管是什么新款，往往都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所以萧柱并不担心这个事情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是的，确实是这样。
不过这一次他们的自行车跟以前的有非常大的不一样。
掌柜的，您看这幅图片，这就是他们最新款的自行车的画像。”
萧佳自然知道自家掌柜应该是还没有明白自己到底想要说什么。
感受到今天自家伙计好像比往日里更加执着了，萧柱一口吞下嘴里的包子，然后把油腻腻的手在身上的衣服上擦了擦。
“嗯？这个自行车看上去好像漂亮了不少，也高大了一些呢。”
萧柱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新款自行车的变化。
作为一个修车铺子的匠人，他算是修过了长安城所有款式的自行车了。
所以只要一眼就能看出这些自行车之间的大体差别。
“不仅如此，它们还使用了充气轮胎，完全巅峰了之前的轮子结构。
我听说这也是陛下南巡乘坐的荣耀一号四轮马车上面才首次开始使用的技术呢。”
很显然，在来到铺子的路上，萧佳已经看过了报纸上的内容了。
经过了多年的普及，长安城年轻一代之中，大部分都已经能够识文断字了。
可以说，长安城这个时候的文盲率是世界上最低的。
如果单纯的那年轻人来比较的话，估计文盲率不见得会比后世高多少。
当然了，这也就是长安城，其他地方肯定做不到这个水平的。
“充气轮胎？自行车也开始使用充气轮胎了吗？
这要是每气了的话，我们要怎么修？”
萧柱注意到图片上的轮胎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自行车的修理问题。
没办法，他就是吃这碗饭的。
这也算是条件反射了。
“报纸上说以后永久自行车作坊生产的所有自行车都会使用充气轮胎，但是我们连这个轮胎长什么样子都没有见过。
万一过个几天有人来到我们的铺子，结果我们却是没有办法修理，那就实在是太砸招牌了。”
萧佳虽然只是一个伙计，不过主人翁意识还是非常强的。
没办法，整个铺子里头就他们两个人。
如果铺子经营不善，那么最终萧佳就只有重新找工作的份。
这显然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场景。
“不行，我们不能这样子下去！等一会我就去一趟永久自行车作坊，看看他们是如何考虑这个问题的。
按照之前我们跟他们的接触情况来看，对于各个修车铺子的技术提升，他们都是很支持的。
这一次出现了不少新的东西，我们应该要怎么去修理，这都是需要他们的匠人给我们专门讲解才行的。”
萧柱当年也是接受过永久自行车作坊的匠人的培训的。
如今碰到了新的情况，碰到了新的技术，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继续去找永久自行车作坊。
毕竟，他们肯定也是不希望自己的自行车售卖出去之后，客户找不到修理的地方。
“嗯，也只能是这样了，要不然我们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
“阿牛，这些链条的质量你要把控好！
如今永久自行车作坊生产的新款自行车，大量使用了精钢，整个车体的重量增加了不少。
相应的对于链条的要求也变得高了很多。
如果我们的链条精度不够，就会经常出现脱链的情况，到时候肯定会引来许多投诉的。
除此之外，我们链条的耐磨性需要进一步的提升，尽量避免出现因为我们的链条磨损过度而导致需要重新更换的情况发生。”
金太链条作坊里头，金太亲自过来监督确认进度。
作为自行车上毕竟关键的一个零件，链条现在算是金太炼铁作坊的拳头产品了。
虽然看上去链条的结构毕竟简单，但是要生产出符合永久自行车作坊的匠人要求的链条，其实还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特别是链条这个地方是属于运动部位，每次骑行的时候它都是要跟链轮不断的发生相对运动的。
这么一来，链条的磨损和链条的运行效率，就是必须考虑的问题了。
“师父您放心，这段时间我们跟观狮山书院化学院和格物学院都有合作。
如今我们已经研究出了一种新的耐磨涂层，到时候经过处理的链条，完全可以满足整个自行车使用寿命期间的需求。
哪怕是自行车的车架坏了，我们的链条也还能正常使用。”
对于自家作坊生产的链条，阿牛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自家的阿牛特殊钢作坊可不是吃素的。
所有的这些链条，使用的都是特殊钢制作而成。
其他作坊虽然也有生产链条的，但是性能都没有他们家的好。
“按照永久自行车作坊那边给过来的消息，他们的生产数量很快就会有一个大幅度的增加。
到时候可千万不能因为我们的原因导致永久自行车作坊的产量没有办法达成。”
作为一个合格的供应商，金太还是非常为永久自行车作坊考虑的。
当然了，这根永久自行车作坊是李宽的产业也是有一定的关系的。
“我们的链片现在都已经全部使用蒸汽机冲压而成，芯轴的制作也同样引入了蒸汽机设备。
所以现在的生产效率已经比之前提升了好几倍了，根本就不用担心永久自行车作坊的增产的。”
阿牛今天难得的牛掰了一把。
作为永久自行车作坊的供应商，每年都是会参加他们作坊举办的供应商大会。
在这个大会上面，除了优秀的供应商会得到表扬之外，一些表现不佳的供应商是会被批评的。
金太自然不希望自己到时候别批评了。
“那就好，反正就是提醒你一下，多注意！”
……
“王恒，永久自行车作坊一口气就找我们订购了两万条自行车上使用的充气轮胎。
现在好了，你再也不用担心自家在南洋的橡胶种植园会活不下去了。”
米其林橡胶作坊里头，如今是一片繁忙的景象。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在不断的招募人手。
没办法，不管是马车上使用的充气轮胎还是自行车上的充气轮胎，现在都是供不应求。
不趁着其他作坊反应过来之前先好好的挣一笔钱，那还等到什么时候？
“嗯，现在我确实不用担心了！按照这个趋势，橡胶的价格甚至都有可能涨回到去年的那个水平呢。”
王恒也是懂一些商业知识的。
这段时间充气轮胎那么的火爆，完全抢占了其他几种新技术的风头。
所以对于橡胶的需求，自然也是有了一个快速的增加。
“涨回去倒是不见得！奔驰四轮马车作坊那边如今只是推出了一百零限量版的荣耀二号。
荣耀三号的推出，还需要一点时间的。”
米其林的看法跟王恒有些许差别。
在他看来，大唐如今已经走向了快车道，那么必定就会越来越快。
橡胶的价格波动，今年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了。
如今重新回归到上涨的趋势之后，肯定又会进一步的刺激到南洋的那些种植园主。
到时候各种因素互相影响，互相促进，最终橡胶的价格会慢慢的避免激烈波动的情况发生。
“嗯，这个橡胶的用处现在是越来越大了。
整个作坊城里头，跟橡胶产业相关的作坊数量也比前几年多了不少。”
王恒作为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对于作坊城的情况也是非常关注的。
事实上，大部分的观狮山书院学员毕业之后，都是进入到各个衙门以及作坊城工作的。
“所以我们不断的扩大对橡胶的技术研发的投入，是非常正确的。
这是一种有着非常巨大的潜力的材料，到时候我们的很多惊喜都有可能来自于这个材料。”
米其林眼看着作坊已经进入到正轨了，准备将自己的心思重新放回到研发上面。
“没问题，这段时间观狮山书院那边对橡胶感兴趣的学员也多了不少。
橡胶研究所那边也是招募了一批新的学员和教谕。
到时候我们可以不断的加强跟他们的合作，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王恒的心，显然还是在观狮山书院橡胶研究所里头。
要不是这一次有他阿耶的信件，他都不会去找米其林讨论什么橡胶扩大使用范围的额事情。
“那看来我们挖人的速度可以适当的提升一下了！”
米其林说完这话，自己也没有忍住笑了起来。

第1539章 不一样的创新
“涨了，又涨了！”
大唐股票交易中心，不少人很是激动的看着挂着米其林橡胶作坊的牌匾。
作为长安城最近一个月里面很是热门的一支股票，米其林橡胶作坊每天都受到了不小的关注。
甚至《经济日报》上面都专门刊登了好几次跟它相关的文章。
有不少人专门撰写了文章来分析这支股票的前景。
“陈主编，你觉得米其林橡胶作坊短期内还有继续上涨的空间吗？”
杨本满今天难得的约上了《经济日报》的主编陈斌一起来到大唐股票交易中心。
作为长安城中有数的经济学家，杨本满现在跟观狮山书院商学院以及其他跟经济相关的报刊、研究所的关系都是比较密切的。
没办法，现在很多读者就喜欢看杨本满写的文章。
特别是一些老读者，知道“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故事，对于杨本满这个人更是充满了兴趣。
不客气的说，杨本满要是放在后世，绝对是微博上面的大V啊。
“股票这个东西，谁也没有办法准确的去预测的。
不过米其林橡胶作坊的充气轮胎已经大规模的运用在奔驰四轮马车作坊和永久自行车作坊上面了。
我听说城南马车行也在跟他们接洽购买充气轮胎的事情。
其他的马车或者自行车铺子也都没有闲着。
虽然作坊城中也有不少作坊将眼光对准了充气轮胎，但是短时间内米其林橡胶作坊的优势是没有办法打破的。
所以中长期来看，我还是比较看好这支股票的。”
陈斌自己也是从来不买股票的。
不管是他多么的看好一支股票，他都是不会出手购买的。
旁观者清，这么一来，他对股票的分析往往具备很强的参考性。
当然，他能这么坚决的做到这一点，跟他的阿耶陈锦城当年就因为购买股票的事情而成为在大唐股票交易中心楼顶跳楼的第一人有关系。
“陈主编，可是米其林橡胶作坊的股票价格相比去年底已经翻了一番了，短期内的话是不是会有一定的回调啊？”
旁边站着的令狐无疆忍不住插了一句。
对于大唐股票交易中心里头的股票走势，他自然是最关注的的。
没办法，谁让他现在已经把手头上的所有资金都换成了股票或者各种契约交易了呢。
同样是购买了一支股票，有些股票大幅上涨，自然也会有一些股票是大幅下降的。
这么一来，到时候的收益也是千差万别。
令狐无疆自然是希望自己的收益能够好一点。
这样子才能彻底的奠定他成为大唐投资圈的地位。
“令狐掌柜，米其林橡胶作坊的股票虽然已经上涨了一倍，但是没有谁规定股票上涨了一倍之后就不能继续上涨了。
从我对过往的股票市场的分析来看，很多股票都出现了持续上涨的情况。
当然，你说的上涨了一段时间之后出现回调的情况也是很多的。
具体还是要看这支股票的潜力，大家对他的认可程度，综合考虑来看。
目前的米其林橡胶作坊，显然还是处于业务的爆发期，大家都还没有真正的见识到它们一季度的盈利情况。
但是光靠市面上不断出售的荣耀二号以及永久自行车作坊生产的旗舰自行车。
我们就能预料到米其林橡胶作坊一季度的收益情况应该是非常好的。
哪怕是它的股票已经翻了一番了，现在的市值也不过是刚刚过了一万贯而已。
这一万贯钱，估计人家三月份一个月的销售额就能达到。
那你觉得它的市值还有没有上涨的空间呢？”
陈斌跟令狐无疆的关系也还可以。
作为长安城里头最早搞投资的一批人，令狐无疆如今也算是《经济日报》上面的常客了。
不管是这个时代的股民，还是后世的股民。
普遍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碰到自己持有的股票不断上涨的时候，拿不住。
享受了几成的上涨之后，就担心股票回调，然后就赶紧把它给卖掉了。
但是当股票价格下跌的时候，哪怕已经下跌了好几成了，心中却是觉得马上要触底反弹了。
这个时候反倒是不愿意抛售。
最终的结果可能就是上涨的时候，没有挣到多少钱。
但是下跌的时候，却是亏得一塌糊涂。
一年到头下来，十有八九都还是成为了韭菜。
最关键的是明明已经做了许多年的韭菜了，却还是甘之如饴。
哪怕是偶尔血亏之后，痛定思痛的准备以后再也不炒股了。
这种誓言，也都是跟男人对女人的承诺一样，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一次一次的重复这样的过程，看不到尽头。
“如果短期内其他的作坊没有办法研究出性能超过或者与米其林橡胶作坊同等水平的充气轮胎的话。
那么米其林橡胶作坊的市值别说是一万贯，哪怕就是两万贯，三万贯，也是很正常的。
甚至伴随着四轮马车作坊的发展和自行车作坊的发展，充气轮胎的市场还会进一步的扩大。
有朝一日，米其林橡胶作坊的市值达到十万贯，也不是不可能的。”
杨本满的看法跟陈斌的比较相似。
从长远来看，他还是比较认可米其林橡胶作坊的。
毕竟依靠着观狮山书院橡胶研究所，米其林橡胶作坊的技术实力还是非常了得的。
目前大唐股票交易中心里头，但凡是观狮山书院下属的作坊，或者跟观狮山书院关系密切的作坊，发展前景都非常的不错。
这也让大家观察一个作坊的前途如何的时候，会去考虑这个作坊的技术实力，这个作坊的研发实力。
因为只有具备强大的技术和开发实力，作坊的前途才有保障。
否则人家分分钟就制作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产品，然后用更低的价格把你挤压的活不下去。
“按照陈主编和杨御史您们的说法，现在米其林橡胶作坊的股票还是值得继续购买？”
令狐无疆看到两个大佬都给出了这个结论，哪怕是自己心中有所疑问，也有点坚持不住了。
“反正你的资金都已经全部投入到股市上面去了。我觉得你可以根据情况慢慢的调整布局。
像是一些有前途的作坊，你可以适当的多购买一些。
至于那些相对传统的产业，而已适当的降低一下持股数量。”
很显然，在杨本满看来，大唐股票交易中心在未来几年的发展上面，肯定是新兴产业的机会更多一些。
像是酿酒这些比较传统的作坊，虽然市场也是在稳步扩大，但是市值的增加肯定不会有那么快的。
“杨御史说的不错，我也是这样的观点。
今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应该已经开始评比了，到时候你结合评比结果看一看未来几年的科技发展方向。
说不定可以从中找到更加有价值的投资目标。”
陈斌这话，算是给令狐无疆提供了另外一个思路。
只有搞清楚了大唐未来的科技发展方向，才能找准投资的方向。
换句话说，只有跟着政策的发展方向走，才能更好的挣钱。
否则你总是跟着大势对着干，怎么可能挣到什么的大钱呢？
真以为股市里头就是给大家发钱的啊？
那以后大家什么都不用干了，全部去大唐皇家钱庄借钱炒股就是了。
哪怕是为了避免这样的局面发生，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的各个股票价格，也一定是有涨有跌的。
甚至一些经营不善的作坊，直接就被大唐股票交易所给除名了。
每年都有一些投资者因为这个原因而血本无归。
要不然怎么“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这句话，一直都作为牌匾挂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门口呢？
……
“叮铃铃！”
“叮铃铃！”
阳春三月，最是适合郊游。
往年的这个时候，长安城郊外的各处道路上，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马车在上面行走。
不管是各个书院的学员，还是青楼姑娘，亦或是各家的小娘子、小郎君。
这个时候都纷纷的出门踏青。
不过，从前几年开始，由于自行车的出现，不少人郊游的时候就选择了骑着自行车出发。
这么一来，行动更加灵活不说，也变得更加时尚。
今年，永久自行车作坊推出的旗舰自行车，使用了充气轮胎，整个刹车系统、坐垫、车架等都经过了全方面的改进。
一经推出就成为长安城里头的潮流方向。
所以今年踏春的时候，最吸引人的队伍就是骑着充气自行车的队伍。
紫霞跟思思今天就是换上了一套英姿飒爽的长裤加羊毛衫，整个人都显得凹凸有致，非常显身材。
本来她们就曾经是天香阁的花魁，虽然已经赎身很多年了。
但是以紫霞成衣作坊和紫霞成衣铺子的名气，她们在长安城里头的知名度一直都居高不下。
今天她们两个一起出现在渭水边上，更是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紫霞姐姐，这个新款的自行车还真是好用，哪怕是骑行了一个小时了，也不觉得屁股疼啊。”
思思双手扶在了车把手上面，一只大长腿踩在渭水河边的石堤上面，脸色颇为红润。
“这款自行车跟之前的相比，确实有了非常大的改进。
虽然之前的自行车在长安城已经有很多人使用了，但是作为短途的代步还可以。
稍微骑行的时间长一些，非常累不说，坐的也确实是很不舒服。”
紫霞拿出汗巾擦了擦额头上的香汗，认可了思思的说法。
“太子殿下如今执掌大权，登基称帝也是指日可待，你都没有去恭喜一下人家？”
思思对于紫霞的心思是非常清楚的。
这些年，紫霞除了在观狮山书院担任教谕之外，更多的时间都是在作坊和铺子里头忙碌。
但是，紫霞心中在想什么，却是一直都没有变化。
“我去恭喜人家什么呢？以前楚王府的门我都进不去，东宫的门槛就更加不用说了。
至于将来的皇宫，更不是我们这些青楼出身的女子可以去想象的。”
紫霞有点幽怨的说了一句。
说起来，她如今也已经差不多有三十岁了。
放在后世，三十岁没有结婚的人还有大把。
但是放在大唐，三十岁都快是可以当奶奶的年纪了。
要说紫霞心中一点也不着急，一点也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
这些年，倒也不是没有人想要娶她，不过都没有她能看得上的。
“以前他还是楚王殿下的时候，只有一个楚王妃和侧妃，大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但是将来登基为帝了，后宫之中不可能只有两个妃子吧？
哪怕是他自己真的愿意，百官也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的。
指不定到时候的皇后娘娘还要主动的提出来帮忙选秀呢。
与其从天下各地选择完全不清楚情况的秀女进宫，倒不如找你这个老熟人呢。
当初楚王府还没有发迹的时候，你就是楚王府的老人了呢。”
思思对于紫霞跟李宽相交的过程也是很了解的。
这些年，她几乎把紫霞身边的什么情况都摸清楚了。
嗯，包括身体。
“什么老人不老人的，男人都是以事业为重的。
以前他还是楚王的时候，就没有多余的心思搭理我，以后就更加不用说了。”
紫霞很是失落的样子。
现在的这个生活，虽然也很是不错。
但是终究还是缺少了一点什么。
“虽然我们之前是青楼里的花魁，但是真的是卖艺不卖身的。
这些年你在观狮山书院教授学员声乐课程，也主持了歌剧院的大量事务，再加上现在我们的铺子也经营的有声有色。
总不能一直都把我们当成青楼女子对待吧？”
思思这个想法，显然是一厢情愿了。
洗白这个事情，哪有那么容易的。
特别是青楼出生的女子，一辈子都不可能摆脱这个身份的桎梏。
“算了，不说这些东西了，我们好好的把成衣作坊经营好就是了。
现在大唐各地的商家对于成衣的需求比之前旺盛了不少。
我们的衣服款式比较新颖，销量很是不错。
不过前段时间我在《经济日报》上面看到过一篇文章，专门介绍了品牌的概念。
我觉得今后我们的成衣铺子应该尽快的树立起自己的品牌，让大家觉得穿我们铺子出品的衣服是一件有格调的事情。”
紫霞本身就是个才女。
这些年也都是在不断的学习，不管是《科学杂志》还是《经济日报》，许多一般人搞不懂的东西，她都在学习。
不客气的说，在大唐的女人当中，她绝对算是最有才华的一拨人了。
“嗯，这个事情倒是确实很有必要。现在一款新式的衣服出来之后，立马就会有很多作坊跟着模仿。
如果我们一味的跟他们比拼价格的话，先不说能不能比得过，对应起来也是非常累的。
我觉得今后所有我们铺子里头售卖的衣服，都可以在上面增加一个特有的标签，让大家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我们铺子出品的。”
怎么去经营品牌，怎么去树立品牌，这对大唐的成衣行业来说，显然还是一个全新的问题。
在这个之前，大家虽然对一些老字号的铺子有特别的感觉。
但是衣服这个东西，如果大家都抄来抄去的，一旦出了铺子之后，就根本没有办法区分哪个是哪个铺子售卖的了。
这对于紫霞成衣铺子这样的铺子来说，显然是很吃亏的一点。
思思如今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嗯，我准备在每件衣服上面都缝合一个三叶草的花纹上去，并且去大唐皇家专利局注册属于我们自己的商标。
其他作坊要是敢在自己的衣服上面缝合这个花纹，我们就请专门的状师告他们去。”
紫霞怎么也算是经营了一个作坊很多年的人。
不是那种傻白甜。
事实上，青楼女子出生的花魁，怎么可能是傻白甜？
“这个可以有！不管是去长安县还是万年县打官司，我们都不怕。”
……
顾家在长安城有许多产业。
不管是鳄鱼皮铺子还是面包新语，亦或是其他各种各样的铺子，发展都还算不错。
不过也就只能是用不错来形容。
因为顾家在作坊城中没有什么特别拿的出手的大作坊，所以在新兴产业里头，顾家已经有点落后了。
这一点，顾盼盼也已经意识到了。
不过，贸然之间进入一个全新行业，她也是有很多顾虑的。
“盼盼，长安城现在是越来越繁华了。
伴随着长安到洛阳的蒸汽机车的开通，许多洛阳人也会找机会来长安游玩。
而其他州县的很多商家，也经常拖家带口的来长安城。
再加上各个书院里头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全国学员，如今每天都有许多人在到处游玩啊。”
虽然阳春三月本身就是一个很适合游玩的时节。
但是今年的春天，出来游玩的人群还是明显比往年更多了。
“是的，不管是长安城各个坊间的景点，还是杨氏茶叶大厦那边，亦或是渭水河畔，到处都有许多值得游玩的地方。
虽然现在已经有公共马车了，但是要游玩这么多的地方，还是非常花时间的。”
顾盼盼虽然跟武郭出来转悠，但是兴致显然不是很高。
她还在想着自己家的各个作坊和铺子怎么转型升级呢。
“我看有些人直接骑着自行车游玩，似乎也很是方便的样子呢。”
武郭看了看不远处几辆自行车缓缓而逝，觉得自己其实也是可以选择这种方式的。
“自行车啊？那个东西短途使用是很方便，但是其实舒适程度很有限呢。”
紫霞自然也是骑过自行车的。
“盼盼，你这个消息已经落伍了，前几天你不是在《大唐日报》上面看到过永久自行车作坊出品的新款自行车的消息吗？
这些使用了充气轮胎的自行车，舒适程度有了很大的提升。
当然了，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这种自行车距离他们太远了，因为售价实在是太高了。
我刚刚看到好几个人也是骑着新款自行车在出游的。
不说其他地方，就是我们住的院子里头，就放着几辆，我试过之后觉得还挺好用的。”
武郭跟杨氏一直都跟着武媚娘住在楚王府里头。
哪怕是如今李宽已经是太子了，其实大多数时候也还是居住在原来的楚王府。
至于东宫，更多的时候只是一个象征，李宽总共都没有在那里住几天。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九十九贯钱一辆的价格，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够买得起的呀。
不过应该很多人对这个自行车感兴趣九是了。”
顾盼盼也曾经想过自家是不是也介入到自行车的产业链之中，不过一直都没有找到好的切入口。
“是的，很多人都想要拥有新式的自行车，但是却是买不起。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注意，如果我们购买一批自行车回来，放在各个主要的景点用来租赁的话，是不是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呢？”
武郭经常待在武媚娘身边，自然也有一点商业头脑。
虽然依靠微薄的租金怎么赢利，她还没有想好。
但是这个事情本身，应该还是很有市场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专门成立一个铺子，用来经营自行车租赁业务？”
顾盼盼听了武郭的话，倒是没有把它当成是一个笑话，而是认真的考虑了起来。
“是的呀，我们按照使用的时间来计算租金，测算出一个使用成本出来。
然后再设定贵目标的利润率，这样就能确保这个生意一直做下去了。
长安城现在每天都有许多的游人出没，他们哪怕是手头比较富裕，也不见得会购买一辆自行车。
但是出行的时候，可能又有使用自行车的需求。
所以我觉得这门生意其实是值得尝试一下的。
反正失败了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那些自行车还能再次的售卖。”
武郭刚开始只是随口一提。
不过说着说着就觉得这个提议很是不错了。
“自行车的价格还是比较高的，要是租赁出去之后，人家不归还的话，那我们岂不是损失惨重？”
要做这个生意，顾盼盼首先想到的就是租赁出去的东西的丢失问题。
别人来租赁自行车，不大可能让人缴纳九十九贯钱的押金。
但是那点租金跟自行车的价格比起来，又是杯水车薪。
“我的看法倒是跟你的担忧有点不同。
如今我们大唐的百姓，素质水平还是很高的。
虽然长安城还达不到路不拾遗的程度，但是小偷小摸的事情是越来越少了。
百姓们但凡是通过自己的双手能够过上更好的日子，就不会想要去偷鸡摸狗。
一旦偷东西被抓之后，整个家族都要跟着蒙羞。
子孙后代的发展也都是会受到很大的限制。
再说了，我们其实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果要搞租赁生意，我们需要的自行车数量肯定是比较大的。
到时候可以让永久自行车作坊专门给我们定制生产一批自行车。
不管是在造型上面，还是在颜色上面，都可以进行一些区别。
这么一来，这种自行车一旦出现在在街面上，大家就都知道是属于我们铺子的。”
武郭的这个提议，虽然不能说很完美，但是却是可以很大程度上的解决自行车丢失的问题。
现在搞得只是自行车租赁，都是需要等级信息之后才会把车子给你的。
不像是后世的共享自行车，随便扔在街边，被人抬走改造之后，要想再找回来就非常困难了。
“回去之后找个精通算学的账房核算一下，看看我们的这个自行车租赁生意需要按照什么租金来出租才能保持盈利。
如果真的可行的话，那我们就尽快的行动起来。”
正想着怎么进一步的让自家的产业跟新兴产业挂钩起来的顾盼盼，一旦觉得这个方案不错，立马就开始安排人动手了。
“你自己搞就行了，我就不掺和了！一个面包新语就够我忙活很多了。”
武郭虽然提出了租赁自行车的生意的主意，但是她显然没有想要跟顾盼盼继续一起搞下去。
伴随着李宽变成太子，武媚娘专门跟自家姐妹叮嘱过，不要给东宫惹麻烦。
至少是在李宽登基称帝之前，不要惹麻烦。
“主意是你出的，你要是不参加进来，我一个人搞了也没有信心啊。
这样吧，你要是觉得担心，那我们就找个时间去找你姐夫。
看看他怎么说，如果他都同意了，那你就没有必要有任何的担忧了。”
顾盼盼经常跟武郭混在一起，自然也是知道她的顾虑是什么。
接下来，两个人游玩的时候就把关注点放在了骑自行车的人身上。
思考着到时候生意应该怎么做。
……
“现在书院不断扩建之后，有时候学员从一个地方去到另外一个地方上课，需要花费比较长的时间。
而一些实验室距离宿舍区比较远，移动一直都是个课题。
我在想是不是可以采办一批特制的自行车，作为共享自行车放在书院内部，供学员们免费使用。
这么一来，大家要去不同的地方就很方便了。
并且一个人使用了自行车之后，停靠在制定的区域，其他人要使用的话就可以快速的将这辆自行车利用起来。
到时候可以让算学院的人测算一下，看看投放多少自行车是最合适的，能够充分满足大家的出行要求，又能最大程度的节约费用。”
刘界的这个提议已经在心中琢磨了一天了。
现在说出来，自然也是考虑的比较充分了。
虽然一辆自行车的售价不菲，但是观狮山书院现在不仅有教育部的拨款，更有各种作坊在创造收益。
所以客观的说，书院现在还真是不怎么差钱。
哪怕是一次性以市场价购买五百辆自行车，也不过就是五万贯的事情。
对于一般的作坊，甚至是一般的富商来说，五万贯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但是对于观狮山书院来说，这只不过其中一两个作坊一年的收益而已。
再说了，这种投入又不是每年都要的。
自行车买回来之后，除了安排人定期维护，其他的费用并不会很高。
能够在观狮山书院读书的人，素质还是有保障的。
不会出现故意损毁自行车的情况出现。
“你这个提议非常有创新性啊！”
许敬宗难得的高看了刘界一眼。
书院内部的移动问题，在观狮山书院是一个比较突出的问题。
但是其实在渭水书院、曲江书院，也是有类似的问题的。
只不过人家的问题没有那么严重而已。
要是能够水平展开的话，不仅可以促进永久自行车作坊的发展，拉动自行车的销量。
还能确实的解决学员的移动问题。
这个意义虽然不能说非常巨大，但是却是值得试一试。
当然了，刚开始的时候是不是要一口气购买五百辆车那么多，那就需要再确认了。
“我们作为书院，很多事情都是走在大唐的最前面。
对于这种特殊的共享方式，我们也觉得是可以尝试的。
甚至要是这个方式比较成熟的话，我们可以考虑进一步的推广。”
能够得到教育部部长许敬宗的认可，刘界还是很开心的。
“没问题，我支持你这个提议。回头你可以直接去找王富贵，跟他商量一下是不是可以拿到一个采购价。
永久自行车作坊的产品，很多都是通过代理商售卖到全国各地，甚至是海外的。
如果是能够以优惠的价格拿下来的话，估计一辆自行车可以节约一半的钱财。”
许敬宗虽然接触的商业事项不是特别多，但是以他的精明，自然不会什么都不懂。
“嗯，属下明天就专门去拜访一下王掌柜，跟他具体商讨一下详细的方案。”
刘界脸上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自己在观狮山书院那么多年，但是这里并没有留下他太多的痕迹。
如果这一次能够带动共享自行车进入到书院，哪怕是花费了书院不少的钱财，也是很有意义的。
至少在《大唐日报》等报纸上被被报道一番，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第1540章 德勤会计事务所
永久自行车的新产品给大家带来的冲击，比奔驰四轮豪华马车还要大。
毕竟自行车的售价相对于豪华马车来说，还是相对比较接地气的。
特别是顾盼盼和武郭搞出了一个畅享自行车租赁铺子之后，许多囊中羞涩的人也有机会去试一试了。
甚至就连李宽，当他知道观狮山书院里头出现了共享自行车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
确定自己这是还在大唐吗？
怎么连共享自行车都出来了？
“夫君，观狮山书院的共享自行车，我觉得很有借鉴意义。
我们的一些作坊，占地面积其实也是非常广的。
如果能够安放一些共享自行车，对于提高工作效率也是很有好处的。”
武媚娘今天知道了观狮山书院的共享自行车的事情之后，专门过去体验了一把。
还别说，效果很不错。
虽然投入大了一点，但是促进自行车的销量，让自行车和马车成为拉动大唐经济发展的重要动力。
这一直都是李宽的意愿。
武媚娘对此自然是非常清楚的。
至于花费的那些钱财，大部分都落到了永久自行车作坊手中，真正的成本其实并不是很高。
这种投入和产出，放在其他作坊可能会觉得不是很划算，但是放在李宽旗下的作坊，却是问题不大。
“可以啊，大家在作坊里头感受到了自行车的好处之后，指不定还会自己去购买一辆。
这对于我们的自行车来说，也算是一个变相的广告。
其实，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办法，可以把这种运用场景拓展到整个长安城里头呢？”
李宽想到了后世的共享自行车，有一段时间那是真的非常火爆。
虽然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最终有点熄火了。
但是共享自行车也算是一种刚需，所以一直都还是存在的。
当然了，大唐是不可能把后世的那种方法搬过来的。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根本就不可能采取那种开锁、付款方式。
“如果把整个共享模式拓展到长安城的话，有几个问题是很难解决的。
第一就是这个自行车怎么避免不会被人拿去私人使用，或者是人家用完之后直接就停靠在一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导致这种自行车变相的推出了共享之中。
第二就是投入问题。
哪怕是自行车的成本能够下降到十贯钱以内，对于整个长安城的需求来说，也将会是一个非常巨大的花销。
另外，我们这种投入必须要有回报才能持续下去，否则单纯的依靠财政拨款，这条路肯定是没有办法一直走下去的。
但是共享自行车的收费问题，根本就没有办法解决。
哪怕是我们在车架上设置一个自动投币箱，也没有办法确保大家自觉的往里头投钱。
所以我觉得把这个做法推广到整个长安城是没有什么可能的事情。”
武媚娘跟李宽说话自然不会拐弯抹角。
这种吃力可能不讨好的事情，她肯定是要反对的。
“说的也是，那就在各个作坊里头适当展开就行了。”
李宽倒也不是那种固执己见的人。
武媚娘的分析已经很全面了，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反对。
……
国子监一直都是把观狮山书院当成是自己最大的对手。
很多时候，观狮山书院这里有什么动静了，国子监立马就知道了。
这一次的共享自行车也不例外。
“孔祭酒，那个刘界不把钱当钱，我觉得国子监没有必要跟着在那里乱花钱。
要是有那几万贯钱，我们可以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司马才章站在孔颖达面前，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共享自行车的好处，大家都是知道的。
国子监虽然没有观狮山书院那么大，但是占地面积也不小。
客观的来说，他们对于共享自行车也是有一定的需求的。
只不过之前大家从来没有想过要这么搞而已。
现在观狮山书院开了头，其他的书院自然就也要讨论一下了。
“你以为观狮山书院是花的自己的钱啊？朝廷每年都把市舶税的一成直接划拨给了教育部。
那刘界花的完全就是朝廷的钱财啊。
反正人家观狮山书院的前任负责人许敬宗如今就是教育部部长。
哪怕是现在他们花费的是自己的钱财购买的，到时候肯定也会找到朝廷要相应的费用的。”
在孔颖达看来，反正观狮山书院都已经开头了。
如果国子监不跟着要的话，到时候教育部的经费一样会被大家给用完。
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给国子监也配上几百辆自行车。
这么一来，监生们对自己这个祭酒的印象也会好一些。
“教育部的经费，现在管理的也已经比较严格了。
哪怕是人家到时候不用教育部的经费，就以观狮山书院旗下那么多作坊的挣钱能力。
购买五百辆自行车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
孔祭酒，如今我们国子监也已经有了算学院、医学院和格物学院。
其实我觉得是不是可以在作坊城设立几家属于我们国子监的作坊呢？
要不然各个学院的教谕和学员研究出来了一些成果之后，却是没有办法立马的转化为产品。
这个研究成果就有点可惜了。
甚至会出现我们辛辛苦苦的把东西研究出来，最终市场却是被别人利用我们的技术给占领了。
这个损失，虽然看不见，但是我觉得却是非常巨大的。”
司马才章自己的弟弟就在作坊城搞了一个弹簧作坊，所以对于作坊带来的利润是有着比较清晰的认识的。
很显然，以国子监的技术水平，虽然跟观狮山书院没有办法相比，但是比一般的作坊，绝对是自强不弱的。
到时候，也不用多，每年只要给国子监带来几万贯钱的收益，就能多做很多事情了。
今天他会主动的过来“搬弄是非”，说观狮山书院搞出了共享自行车的事情，无非就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再次的跟孔颖达好好的提一提国子监设立作坊的事情。
这可是过往他努力过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的事情。
这一次，司马才章却是看到了希望。
果然，听了司马才章的话，孔颖达纠结了一会。
大唐越来越重视商业的发展了，这个情况已经不是他不想承认就不存在的现象。
虽然伴随着读书人的增加，学习四书五经这些儒学经典的人数，其实并没有减少。
甚至每年新华书店和三味书屋等书铺售卖的经学书籍都在不断的增加之中。
但是儒学的影响力，却是肉眼可见的在下降。
如果这个事情不是牵扯到了李宽的话，孔颖达估计早就联合了一帮人去改变这个情况了。
但是一旦牵扯到了李宽，特别是李宽现在已经是监国太子了。
大家的态度立马就有了很大的改变。
以前的孔颖达看到李宽就忍不住冷嘲热讽。
但是自从李宽成为太子之后，孔颖达的态度就有了不少的改变。
孔家能够绵延千年，依靠的就是这种审时度势的水平。
如果还是李世民当政的话，孔颖达就很清楚自己要采取什么措施。
但是现在不是啊。
“眼下大唐比较挣钱的生意都被太子党给把持了，我们就算是在作坊城设立作坊，也不见得能够挣到什么钱财吧。”
现实是很残酷的。
孔颖达终究还是选择了跟现实妥协。
后世满清入关，孔家做出的选择其实也是一样的。
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孔家也许从骨子里头就有妥协的基因吧。
“用《大唐日报》上面的话说，大唐现在是百业待兴。
孔祭酒你根本就不用担心挣钱的生意都被太子党给把持了。
作坊城里头如今不依附于东宫的商家，就已经有不少人已经挣了许多钱财了。
特别是你看最近很是火爆的米其林橡胶作坊。
到现在为止，其实也没有成立几年，之前的生意都谈不上多好。
但是从今年开始，他们就彻底的发飙了。
短短的时间，米其林橡胶作坊的市值就接而来三的突破了一个又一个的数据。
如今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米其林橡胶作坊的名气已经高高在上。
等闲人根本就不可能在这里搞出什么名堂出来。”
司马才章没有拿自己的弟弟举例，而是直接拿了最近很是热门的米其林橡胶作坊来作为按理分析。
“各个书院的教谕和学员们是怎么考虑的呢？”
既然自己心中已经接受了，孔颖达倒是不再纠结一些东西了。
大家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自然要先统一一下认识。
“这个您放心，在此之前我已经跟好几个学院的人都已经事前交流过。
不管是格物学院还是医学院，他们都有很强烈的设立作坊的想法。
甚至就连算学院也都有自己的想法，想要依托于国子监的大名成立一家事务所呢。”
司马才章这么一说，孔颖达很是诧异。
“连算学院都想着在外面设立一个事务所？他们能够做什么呢？
难道是在外面招募伙计培训如何计算数据吗？”
孔颖达努力思考了一遍，没有想到算学院能够有什么作坊可以设立的。
不说是国子监，哪怕是在观狮山书院里头，算学院旗下的作坊也都是屈指可数的。
其中有名气的更是一家都没有。
现在国子监这里的算学院却说是已经想好了要成立一家事务所，也就难怪孔颖达会觉得有点奇怪了。
“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是觉得很是奇怪的。
不过后面我跟他们好好的聊了聊，却是觉得有非常强的可行性。
甚至这是目前为止我们唯一能够做的比观狮山书院更好的作坊呢。”
司马才章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么一来，孔颖达的好奇心是更重了。
“具体什么情况，你详细的跟我说一说！”
要是自己的国子监旗下真的能够搞出一家把观狮山书院压在下面的作坊，孔颖达觉得也是脸上有光的。
这个时候，哪怕是推广商业的理念跟儒家的理念对不上，他也能够捏着鼻子给认了。
毕竟当年自己都已经同意在国子监里头专门成立格物书院和医学院了，就已经意味着他已经开始妥协了。
“是这样的，长安城乃至整个大唐，现在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上市的作坊和铺子是越来越多了。
而伴随着各个作坊的股票价格在不断上涨，也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商家和百姓的注意。
甚至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有不少专门以炒股为生的百姓。
在这种背景下，大家对各个作坊的股票价格波动的敏感性就越来越重。
但是这些年，屡屡有一些作坊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生怕自己发展不好的消息传开之后会影响股票价格。
所以开始出现了一些开始造价的账房数据。
大唐股票交易所管理处如今单单为了确认各个作坊提供的财务数据，就花费了特别大的时间和人力。
最关键的是哪怕是他们做了那么多的努力，还是没有得到大家的认可。
这种情况情况，不管是大唐股票交易所，还是股民，都很想有一个比较客观的第三方能够帮助给个作坊做一些账房数据审核。
而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大部分的作坊都跟太子党或者是作坊城那里有着密切的关系。
换句话说，他们很多都跟观狮山书院有着特别密切的关系。
这么一来，观狮山书院算学院的人帮忙确认的账房数据，说服性就不是特别的高。
而我们国子监一向是跟观狮山书院的关系不是很好。
如果我们国子监算学院出面成立一家会计事务所，那么权威性立马就上来了。
而许多作坊为了表示自己的账房数据没有问题，肯定是愿意聘请我们这种专业性很强，公正性也值得信赖的事务所去确认、审核他们的账房数据。
孔祭酒，这绝对是一个大有可为的生意啊。”
司马才章越说越激动。
很显然，算学院的这个生意，是他最看好的。
“会记事务所？专门给各个上市的作坊做账房数据审核？”
孔祭酒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消化着司马才章说的话。
不得不说，孔颖达其实也不是一个蠢人。
要不然也不会被推选出来作为曲阜孔家的代言人。
司马才章说的道理，他很快就理解了。
“这个主意不错，我原则上同意了！”
很快的，他有补充了一句。
“孔祭酒英明，那我马上去算学院那边更他们沟通一下，告诉他们德勤会计事务所的事情，您同意了！”
司马才章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说服孔颖达同意国子监设立作坊的事情，总算是迈出去了历史性的一步。
有了这个开始，以后的事情就好办很多了。
“德勤会计事务所？这个名字倒是不错！
我们国子监的学员，在德行上面肯定是比观狮山书院要高的。
做这个事情，也对品德有着很高的要求。
至于勤劳，这就更加不是问题了。”
很显然，孔颖达对司马才章嘴里面冒出来的名字，颇为满意。
这么一来，后世在李世民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德勤会计事务所，算是正式的在国子监成立了。
这也算是孔颖达将来在国子监里头最能拿得出手的一个政绩。
最关键的是这个政绩恨得李宽的支持。
搞得王富贵和刘界他们哪怕是想要搞一下德勤会计事务所，都有点畏手畏脚。

第1541章 如何活下去
李宽的消息是很灵通的。
特别是各个书院里头的动静，都是他重点关注的地方之一。
其他勋贵世家可能对书院没有看的那么重，但是李宽很清楚书院给大唐带来的影响会有多大。
“太子殿下，国子监那边成立一家叫做德勤会计事务所的机构，这两天专门安排了一帮算学院的学员充当伙计，在跟大唐股票交易所上市的各个作坊在沟通一些事情。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一次联系的作坊不仅有我们的对头，还有许多就是我们下属的作坊。
您说这个情况，我要不要安排人统一一下做法？”
王富贵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这么多年来，哪怕会长孙无忌最嚣张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去跟各个作坊联系啊。
在王富贵看来，这就是在拉拢太子党旗下的作坊啊。
“德勤会计事务所？孔颖达想要干什么？”
李宽颇为意外的看着王富贵。
孔颖达对自己是什么态度，李宽其实一直都是比较清楚的。
很显然，他是不想看到儒学变得衰弱的。
但是又没有找到更好的反抗办法。
好不容易看到他有动作了，李宽自然是颇感兴趣。
“做账，审核账本，想要充当一个第三方给大家提供一个值得信任的财务报表。”
王富贵今天专门过来给李宽汇报事情，自然也是做了一些准备的。
要不然一问三不知，那肯定会给人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你的意思是说孔颖达让国子监成立了一个德勤会计事务所，目的就是给在大唐股票交易所上市的作坊做账、审核账本？”
“是的，根据我目前把握到的情况，确实是这样的。
那个司马才章在德勤会计事务所内部的讲话也是这么个意思。
这几年，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隔三岔五的总是会有一些作坊造假账的新闻冒出来。
一旦出现这个情况，昨天还是十唐元一股的股价，立马就会迎来几个连续跌停。
持有这些股票的人哪怕是想要出手也没有机会。
针对这个情况，大唐股票交易所管理处也是做了不少的工作。
现在各个作坊发布的财务报表都有不少的限制条件和规定要去。
但是也没有办法完全杜绝造假的情况发生呢。”
王富贵解释了一下德勤会计事务所的生存空间问题。
李宽自然很轻易的就理解了。
在后世，很多上市公司都是会跟第三方的会计事务所合作的。
要不然的话你的财务报表的真实性，大家就会有怀疑。
不得不说，孔颖达在这个时候把眼光瞄准了这个市场，还是非常不错的。
看来他也不是真的那么迂腐啊。
“既然孔颖达想要折腾，那就让他折腾去吧。
规范大唐股票交易所各个作坊的财务报表，对于大唐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反正我们的作坊也没有准备要造假，所有披露的信息都是真实可靠的。
如果孔颖达搞出来的这个德勤会计事务所真的能够取得他自己希望的效果。
那么我们反倒是可以在背后推动一把，让这种由第三方审核、确认财务报表的行为正规化。”
李宽几乎没有犹豫什么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虽然这个意见跟王富贵期待的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不过很熟悉李宽的王富贵，知道自家太子已经做了决定，那么自己执行就是了。
……
“师父，那个永久自行车作坊、东太平洋贸易公司，还有奔驰马车作坊等好些天子殿下旗下所属的作坊，全部都同意跟德勤会计事务所合作了。
今天上午那个司马才章亲自过来跟我们谈判了，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考虑答应下来呢？”
最为影响力比较大的作坊，金太打铁作坊自然也是德勤会计事务所的重要目标。
眼下他们刚刚成立，精力还比较有限。
所以盯着的都是那些影响力大的作坊。
只要搞定了这些作坊，那么后面的其他作坊就很简单了。
“太子殿下旗下的作坊都同意跟德勤会计事务所合作了？
阿牛，你不觉得这个事情有点诡异吗？
难道是说孔颖达已经屈服于太子殿下，准备低头了？”
金太自然不会认为太子党会跟儒家低头。
所以出现这种合作的局面，他首先考虑的就是孔颖达是不是选择了放下争执，跟李宽合作。
“确实有点奇怪！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不同意跟他们合作，就是因为德勤会计事务所是国子监算学院搞出来的东西。
而国子监如今算是孔颖达掌控的，是儒学的大本营。
自从太子殿下在观狮山书院举起了科学的大旗之后，儒学和科学之间的争端就从来没有停息过。
哪怕是双方在孔子书院上面有所合作，也没有办法彻底的改善关系。
我们能够有今天，都是托了太子殿下的福气。
国子监是太子殿下的对手，那么我们自然就不会跟他们合作。
但是现在太子殿下自己的作坊都跟国子监合作了，我就有点拿不准主意了。
要不然今天也不会专门过来跟您商量了。”
阿牛也算是个聪明人。
不过在一些自己拿不准的事情上面，他还是很清楚应该要找谁去做决定的。
要不然在一些大是大非方面要是做错了决定，代价可是非常惨重的。
“德勤会计事务所的主要目标就是在大唐股票交易所上市的那些作坊。
客观的说，他们成了这个机构的目的其实是好的。
我觉得太子殿下旗下的那些作坊会选择跟他们合作，应该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阿牛，不得不说，太子殿下做事就是大气啊。
完全就是对事不对人。
这个事情对大唐有好处，那么哪怕德勤会计事务所是孔颖达搞出来的，他都选择了合作呢。
既然太子殿下已经做了选择，我们在后面跟着就是了。”
金太没有再纠结了。
这个时候，他也不用再去纠结了。
总不能皇帝不急太监急吧？
……
“司马掌柜，来，这一杯酒我敬你！”
五合居中，孔颖达难得的公款消费了一把，主动的邀请司马才章这个得意助手喝酒。
短短的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德勤会计事务所就拿下了好多作坊的合作契约。
要知道，孔颖达给德勤会计师所定的收费标准可是一点也不低啊。
按照现在的局面发展下去，国子监新成立的这么一个新鲜东西，以后每年可能都可以带来超过一万贯的收益。
别看人家观狮山书院花钱动不动就是几万贯的。
那完全是特例。
哪怕是大唐经过了几十年的高速发展，家财万贯仍然是许多商家可望不可即的目标。
而国子监新成立的这么一个机构，一年就有望盈利一万贯。
甚至更多也不是不可能。
这绝对算是超出孔颖达的期待了。
要是国子监能够多搞出来几个类似的东西，那么以后就不用天天求着教育部都划拨一些经费了。
孔颖达也可以有更多的钱财放在儒学的推广上面去。
“孔祭酒您客气了，我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其他的都是您的功劳呢。
要不是您定下来这个收费标准，我哪怕是拉了再多的作坊跟我们合作，也挣不到多少钱呢。
没想到那么高的价格，那些作坊居然也都没有反对。
甚至很多作坊在我们报价之后，居然连讲价都没有跟我们讲价就选择了合作呢。”
司马才章虽然很是意气风发的样子。
不过在孔颖达面前，他还是知道深浅的。
要是这个时候飘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轮到自己被教训了。
所以这段时间他做事也是非常认真、严格，哪怕是自己弟弟司马才亮的作坊，收费上面他都没有给一文钱的优惠。
到时候，哪怕是让德勤会计事务所的人给自己家的财务情况做审查，也查不出什么问题出来。
“这些作坊都不差钱，如果我们的收费很便宜的话，反倒是掉价了。
相反的，如果收费比较贵，我们又能提供符合这个价格的服务的话，反倒是能够给他们的财务报表提供一个佐证。
毕竟大部分商家提供的财务数据还是真实可靠的。
但是因为个别商家的原因，导致很多人都对各个作坊发布的财务报表表达了一些疑问。”
孔颖达的思想腐朽归腐朽，但是并不表示他就是傻。
特别是这些年在李宽手中吃亏吃多了，他也是下了非常大的功夫去研究李宽相关的东西。
哪怕是儒学要对付科学，至少也要知道科学是什么个回事才行嘛。
“嗯，孔祭酒您说的太对了，我之前就没有考虑到这些，差点就好心办坏事了。”
司马才章很是诚恳的一边倒酒，一边说着话。
这个态度让孔颖达觉得非常舒服。
很难得的，此时此刻，他心中居然对李宽有了一瞬间的好感。
要不是李宽很是大气的让自家的那些作坊跟德勤会计事务所合作，自己这一次的变革肯定不会那么顺利。
当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孔颖达之前对李宽的分析也算是分析对了。
“你不用有压力，这段时间就好好的把德勤会计事务所搞好来。
我们一定要让大家看到德清会计事务所公平公正的做法。
所有的伙计都不可以跟那些作坊有不正常的来往，否者就要严惩不贷！”
“没问题，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
长孙府中，长孙冲看着《大唐日报》上面关于德勤会计事务所的相关报道，心中满是疑惑。
这段时间，长孙家的日子越发的不好过了。
特别是长孙无忌跟着李世民南下之后，自己虽然成为了长孙家的当家人，但是需要考虑的事情反倒是更多了。
以前他虽然知道钱财很重要，但是毕竟没有真正的完全当家，那种缺钱的感觉是没有什么体会的。
但是如今他看到长孙家的账房数据，心中就满是发愁。
所以破天荒的，他居然主动的找到李丽质商量事情。
“丽质，如今府上的进项是越来越少了，但是该花销的东西却是一点也没有减少。
这样坐吃山空的，不用几年时间，我们长孙家就要垮掉了！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李丽质自从嫁给长孙冲之后，日子过得就比较无聊。
早些年，她还经常跟着李治他们去到楚王府中玩耍。
但是自从她嫁给长孙冲之后，由于长孙家跟李宽的关系非常不好，她出府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现在更是一整个月都不会出门几次。
过着非常清淡的生活。
“夫君，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够有什么见识呢。”
李丽质对长孙家的事情并不是特别的上心。
特别是这些年长孙家做的不少事情都被李宽翻出来了，长孙家的口碑很明显的有了下降。
要不是为了孩子，李丽质甚至都想回到颐和园里头，让李世民给自己划拨一个宫殿，在里头养老得了。
“孔颖达跟太子殿下的关系，你应该是很清楚的。
我看这段时间孔颖达让国子监搞出来的的德勤会计事务，跟太子殿下的很多作坊都有了合作。
在短短的一个多星期时间内，就挣了不少的钱财。
你说如果我们也跟着国子监一样，让渭水书院的算学院也搞出一个永安会计事务所，跟孔颖达抢生意，行不行得通呢？”
长孙冲不笨。
他的这个提议看起来是很不靠谱，但是认真一分析，其实是一个很有可行性的方案。
孔颖达搞出来的这个东西能够顺利发展，是因为大唐股票交易所需要这么一个机构存在。
而国子监跟东宫的关系，大家都还是很清楚的。
所以德勤会计事务所不会跟各个作坊沆瀣一气的可能性是比较高的。
同样的，长孙家跟东宫的关系不好，这更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如果是一家跟长孙家关系密切的事务所给东宫相关的作坊做账房数据的核实、审核的话，这个可信度自然就更加的高了。
李宽想来也是能够意识到这一点的。
甚至李宽也是希望一个不给自己面子的第三方来审核自己的作坊的。
毕竟作坊的数量多了，肯定有些人会心存侥幸的想要做点什么。
这个时候第三方帮忙审核数据，审核的越是严格，其实对李宽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啊。
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有的时候，让地方介入到一个作坊的运作之中，往往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好处。
要不然后世为什么那么多大企业都喜欢跟各个会计事务所合作呢？
“永安会计事务所？夫君是想趁德勤会计事务所的热度？”
李丽质说话很是直接，让长孙冲忍不住脸红了一把。
不过他跟李丽质的儿子都已经十一岁了，自然不会因为这个事情就拉不下面子。
“你要这么说也是没有问题的！
我确实是从孔颖达身上得到了这个灵感。
之前你不是分析了父皇为什么能够容得下魏征这样的人吗？
其实不见得就是父皇真的那么宽宏大量，而是因为大唐需要魏征，父皇需要魏征。
同样的，我们成立这个永安会计事务所，也是因为太子殿下需要它，市场需要它。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太子殿下是希望推动第三方机构对各个作坊的财务数据进行审核的。
现在孔颖达开了个头，但是他不可能把所有的市场都吞下去。
一家独大也绝对不是太子殿下希望看到的事情。
这么一来，就给了我们的永安会计事务所生存的空间了。
甚至我可以预测到，不需要一个月的时间，长安城里头肯定会冒出许多各种各样的会计事务所出来。
不过最终能够顺利的生存下去的，应该就是那么三五家而已。
其他的是不可能全部做大做强的。”
不得不说，长孙冲的这点敏锐性还是比较高的。
德勤会计事务所的出现，让大家意识到了它存在的意义。
《经济日报》上面甚至还有一篇专门的文章来介绍这种运作模式。
长安城想要挣钱的商家有不少，肯定不会只有长孙冲看完相关的报道之后会产生类似的想法。
“夫君你这么说，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永安会计事务所要想一直生存下去，必须给自己树立起一个公平公正，大公无私的形象才行。
他绝对不能成为我们长孙家打压对手的工具，要不然以后就没有人跟它合作了。
那么它也就失去了生存的土壤了。”
李丽质虽然不大爱管府上的事情。
但是这一次长孙冲跟她说的事情涉及到李宽这个当朝太子，她还是认真的听进去了长孙冲说的话的。
甚至她还一改以前的做法，做东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嗯，你说的这个我都懂！渭水书院本身就是我们跟荥阳郑氏合作的产物。
这一次，永安会计事务所挂靠在渭水书院的算学院下面，自然也就是相当于是我们跟荥阳郑氏合作的产业。”
长孙党现在低调的不行。
长孙无忌之前制定的战略，如今也都开始落实了下去。
不管是装出来的也好，还是真的被打怕了。
现在的长孙冲对东宫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
没办法，长孙家首先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活下去啊。

第1542章 蒸汽机车的变革
你方唱罢我登场！
这段时间长安城的各种热门事情是一件接一件的。
像是李世民南巡这样的大事就不用提了。
哪怕是荣耀一号、荣耀二号和荣耀三号的出现，也是不断吸引了大家的眼球。
至于永久自行车作坊的新款自行车就更加不用提了。
如今行走在长安城各个街道上面，时不时的就能听到“叮铃铃”的清脆声响。
不用说，附近肯定是有一辆新款的永久牌自行车。
马车和自行车的这些变化，自然也给劳牛运输队的蒸汽机车作坊带来了一定的影响。
“荆木，我觉得我们也可以跟米其林橡胶作坊合作，生产一批专门用于蒸汽机车的充气轮胎。
经过了几年的发展，我们的蒸汽机车已经不像是当初那么笨重了。
只要把荣耀二号上面试用的充气轮胎放大几号，就可以使用在我们的蒸汽机车上面了。
如今长安城里头购买四轮马车的人有不少，不过我觉得跟四轮马车相比，蒸汽机车显然是更加有前途的。”
劳汉三跟荆木这几天都待在蒸汽机车作坊，在商量着新款的蒸汽机车到底要设计成什么样子。
这几年，劳汉三没有少往这个作坊投钱。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作坊也就勉强做到了盈亏平衡。
要是把之前亏的钱算进去，劳汉三是一文钱也没有在里面挣到。
要不是劳牛运输队这几年的业务发展的还不错，估计劳汉三就要撑不下去了。
“劳掌柜，使用充气轮胎自然是一个很好的方法，可以大大的提高我们的蒸汽机车的舒适性能。
不过我觉得新款的蒸汽机车不能只是把目光放在轮子上面，而是应该从车厢上着手。
之前的几款产品，除了驾驶蒸汽机车的人之外，整个蒸汽机车上也就只能坐上两三个人。
实用性非常的不强，也就是一些纨绔子弟买来当玩具一样使用。
如果我们结合四轮马车的功能，把这个蒸汽机车制作成一个小货车一样的造型。
一方面可以在后面运输货物，另外一方面也可以安装沙发等相关的东西，让蒸汽机车的车厢跟马车车厢达到相同的效果。”
如果说荆木以前走的是轿车路线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就想走面包车或者是小卡车的路线了。
在大唐这么一个年代，这个调整其实才是真正符合市场规律的。
毕竟，很少有哪个东家会亲自去驾驶马车或者蒸汽机车的。
这个时候作坊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让乘坐者有一个舒服的乘坐体验。
蒸汽机车跟马车相比，它不需要使用牲畜，日常照顾起来比较简单。
并且如今的蒸汽机车的动力已经有进步，哪怕是三匹马一起努力，也不是对手。
所以如果只是在比较平坦的路面上行走的话，蒸汽机车还是有不小的运用空间的。
这也是劳汉三愿意继续投资的重用原因。
“你的意思是把我们的蒸汽机车制作成荣耀二号那样，只不过是车头不使用马匹，而是用蒸汽机来代替？”
劳汉三消化了一下荆木的话之后，确认了一下。
“是的！四轮马车的接受程度已经很高了，我们可以好好的利用一下这个优势。
从某种程度上来看，我们的蒸汽机车跟铁路上奔跑的火车有挺多相似之处。
只不过我们不需要铁轨，然后相当于只有一节比较短的车厢而已。”
荆木这么一比喻，劳汉三立马就懂了。
“按照你这个方向来改进，似乎确实是比较符合大家的认知。
太过超前的东西，大家接受起来也是比较困难的。”
折腾了这么多年，劳汉三自然是希望蒸汽机车作坊能够给自己挣钱的。
要不然每年都亏钱的话，这样的赔钱货他也不想一直养下去啊。
“是的，确实就是这个道理！并且我们的新款蒸汽机车可以分成几个类型。
其中载人的可以进一步的选择更加小的蒸汽机，让整个蒸汽机车显得不要那么笨重。
这样子才有真正的运用意义。
至于运货的蒸汽机车，我们可以在车厢下面增加轮子的数量，让它的承重能力有所提升。
除此之外，之前比较成功的矿山上使用的蒸汽机车，我觉得可以作为一个单独的发展方向，持续的发展下去。
我们作坊现在能够做到不亏钱，都是亏了这些特殊的蒸汽机车带来的利润。
现在太子殿下执掌大权，各种各样的建设肯定会如火如荼的进行。
到时候不管是各个工地上对我们的蒸汽机车有需求，各个矿区也是同样有需求的。”
荆木对于李宽的做事风格，也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很显然，大唐下一步的各种工程数量，肯定是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看卡那已经正式开工的长安城到凉州的铁路就知道了。
这么一千多里的铁路，修建成本异常高昂。
但是朝廷却是最终选择了修建。
单单这一条铁路对整个作坊城，对整个大唐的工商业带来的冲击就是非常巨大的。
涉及到大量的匠人和帮工，涉及到大量的各种物资，为无数的作坊提供了许多的机会。
“嗯，你说的这些我觉得都挺不错的！
那下一步蒸汽机车作坊的发展就按照这个方向来推进吧。
争取在三个月之内尽快的拿出新产品出来。”
劳汉三对荆木还是非常信任的。
听他说完之后，思索了一会就选择了相信他。
“劳掌柜，不需要三个月！我们的蒸汽机是现成的，只要充气轮胎到位了，我们重新制作一个车厢的难度是不高的。
我估摸着这个月或者下个月，就可以有新款的蒸汽机车出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面了。”
荆木对于自己负责的项目还是非常熟悉的。
到底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搞定，他心中自然也是计算过的。
“那就最好不过了！只是你不能为了速度和牺牲了质量，要不然以后再想要改变大家的看法可就难了。”
这个时代的商家，对于声誉还是非常看重的。
真正的奸商，还是比较少的。
因为在以熟人商家交往为基础的封建时期，奸商的生存空间是比较小的。
至少在作坊跟作坊的合作之中，没有什么奸商的生存土壤。
至于一些作坊在想方设法的欺骗百姓，那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您放心，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发生的！”
荆木在劳牛运输队里头，只是为了稳定，并没有向更高目标发起冲击的目的。
所以自然就不会做竭泽而渔的事情。
……
饶永祥是观狮山书院化学院的院长。
作为石油提炼专家，饶永祥在学术圈的地位还是非常高的。
这些年，煤油灯的快速普及，让饶永祥在民间也拥有了比较高的声望。
不过，这段时间，他的研究方向却是拐了一个弯，让人有点看不懂了。
“师父，不管是通过燃烧蜂窝煤来把水加热成蒸汽，还是使用煤油来给水加热，蒸汽机的效率都没有明显的变化。”
在化学院的实验室里头，练志坚一遍又一遍的确认着实验数据，给出了属于自己的判断。
这段时间，由于蒸汽机的出现，大唐很多作坊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而饶永祥在乘坐了一次长安城到洛阳的火车之后，就对蒸汽机有了兴趣。
如今的蒸汽机，全部都是通过燃烧蜂窝煤来实现最终的驱动效果的。
作为石油专家，饶永祥显然是有点看不上蜂窝煤的。
他做过实验对比过，同样重量的蜂窝煤和煤油，能够提供的热量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他觉得如果能够使用煤油或者其他石油加工产品来作为蒸汽机的燃料的话，蒸汽机的效率应该会有比较大的提高。
不过现实很残酷。
经过了多次的实验之后，没有得到任何支持他的这个猜想的实验数据。
“不应该啊！明明煤油的能量密度比蜂窝煤高很多，但是蒸汽机却是没有任何变化。
这根我们想象的有点不大一样。”
饶永祥披头散发的，一点也没有大师的风采。
不过这却是一点也不影响他在观狮山书院化学院的威望。
这些年，饶永祥的科研成果可是数不胜数。
大唐几乎所有跟煤油，跟石油相关的理论，都有他的身影在里头。
像是能量密度这样的新鲜词语，也都是他首先创造发明出来的呢。
“师父，煤油的能量密度确实是比蜂窝煤要高很多。
所以我们只需要燃烧更少的煤油就能起到跟蜂窝煤一样的效果出来。
但是这对蒸汽机的运行效率来说，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好处。
这个蒸汽机是通过蒸汽来推动活塞运动的，又不是直接通过燃烧来推动的。”
练志坚跟自己师父说话显得比较随意。
饶永祥也没有那么大的架子。
“等一下，你说什么？”
饶永祥突然停下来手脚，猛地抬头看着练志坚。
那犀利的眼神，倒是把练志坚吓了一大跳。
难道自己刚刚说错话来了吗？
以前也都是这个语气在说话啊。
“我说燃烧煤油跟燃烧蜂窝煤相比，蒸汽机的效率不会有什么区别。”
练志坚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的师父。
“不是，不是这个！你刚刚最后说的那句话。”
“又不是直接……直接通过燃烧来推动的？”
“没错！就是这个！志坚，你发现没有，蒸汽机的能量转化效率之所以不是很高。
是因为需要先使用燃料把水加热成水蒸气。
在这个加热过程之中，燃料的热量肯定是没有办法得到百分之百的利用。
而在蒸汽的运动过程之中，肯定又会有各种各样的损失。
到了最后使用蒸汽推动活塞运动的时候又有进一步的损失。
最终就导致了蒸汽机的能量利用效率不是很高。
如果我们能够直接把煤油用来燃烧，然后直接推动活塞运动的话，是不是这个能量利用效率就可以大大的提升了呢？”
饶永祥一边想，一边说，把自己刚刚临时想到的一个想法给说了出来。
不过练志坚听了却是并不觉得很有意义。
“师父，煤油是需要有火才能燃烧的。在蒸汽机的汽缸里头，活塞不断的运动。
哪怕是我们在里面点燃了煤油，当活塞循环运动之后，这个火也会被压灭的啊。
这个能量利用效率，反倒是变得更加低了。”
练志坚这么一说，饶永祥一时半刻也不知道要怎么反驳。
是啊。
要直接利用煤油燃烧的方式来驱动蒸汽机的活塞的话，似乎根本就没有办法实现啊。
除非有一个系统按照一定的规律，不断的给汽缸里头提供煤油和空气，然后又能给不断的将没有给点燃。
只有这样，汽缸才会循环不断的坐着运动，驱动相关的机械机构开始干活。
但是显然这个系统是不存在的。
至少饶永祥现在想不到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的系统存在。
如果只是单纯的提供输油管道，那么还是有办法解决的。
但是要在很短的时间周期范围内不断的点燃汽缸内部的煤油，他就完全没有任何的头绪了。
这已经超越了他现在的认知了。
不过，虽然没有头绪，但是他却也还是把这个设想给说了出来。
反正他也不用担心练志坚敢在一旁笑话自己。
“志坚，你跟格物书院那边的学员认识的比较多。
之前你不是说格物书院那边在研究雷电，甚至已经找到了很多的办法把雷电给接了下来吗？
你说我们有没有办法创造出雷电，把这个雷电作为点燃汽缸内的煤油的一种方式呢？”
如果李宽在这里的话，听了饶永祥的话肯定会目瞪口呆。
这家伙真是一个唐人吗？
为何后世发动机的运作原理都懂？
按照饶永祥的设想，指不定过个几年时间，煤油发动机，或者是柴油、汽油发动机，就真的要出现了。
那玩意带给大唐的冲击，绝对比蒸汽机还要大。
当然，真的要想生产出来具备大规模量产的发动机，还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跟蒸汽机不同，发动机对各个零件的要求要比蒸汽机高很多。
不说其他的，单单燃料在汽缸内部燃烧之后不断的坐着循环运动。
这里面的零件承受的各种各样的冲击和磨损，就不是蒸汽机可以比的。
相应的，这需要大唐整个工业水平和材料水平的提升才有可能实现的。
否者的话，李宽干脆现在跟大家说去制作潜艇和飞机，岂不是乐子更大？
“师父，格物书院那边有不少教谕和学员都在研究雷电，不过这几年的进度都不是很理想。
要制作出师父你说的那种雷电，还要让雷电完全听从我们的想法。
估计没有那么容易呢。”
练志坚很是委婉的表达了自己对这个提议的不看好。
实在是饶永祥的这个设想太过于天马行空了。
作为化学院的研究生，练志坚对于没有燃烧，或者说是汽油爆炸的时候产生的破坏力是有着充分了解的。
哪怕是格物书院真的能够制作出符合自己师父说的那种雷电出来，也是没有什么特别用处的。
因为练志坚不觉得现在的任何一台蒸汽机能够承受这样的冲击。
当然了，如果真的搞出来这么一个东西，那么肯定就不能叫做蒸汽机了。
因为人家压根就不再需要加热水蒸气了。
“这些年，我们观狮山书院冒出来的各种各样大家以前认为不可能的东西，难道还少吗？
我们现在觉得不可能的事情，也许过个几个月就变成可能了呢？”
饶永祥没有因为练志坚的不看好就否认了自己刚刚的那个想法。
相反的，他自己越想就越觉得这种方案，其实是具备一定的可行性的。
作为化学院的院长，饶永祥其实并不是只懂化学的。
每一期的《科学杂志》，他都是会认真的研究学习的。
哪怕是其他学科的东西很多他都看的不是很懂，但是至少也是知道一些基本的东西的。
像是格物学院，跟化学院之间的联系就更加的紧密了。
所以饶永祥觉得格物学院将来在雷电上面的研究，一定是可以给大家带来惊喜的。
这也是以前太子殿下在观狮山书院做演讲的时候提到过的一个研究方向。
只是这个研究方向已经进行了好多年了，进展却是比较缓慢。
要不是观狮山书院财大气粗，刘界估计早就停下了相关的项目了。
“师父教训的是，在观狮山书院，确实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练志坚自然不会去为了一点“无所谓”的事情去顶撞自己的师父。
这个年代的师徒关系，可是比后世导师与研究所，或者是老板与研究生之间的关系要紧密的多。
如果饶永祥想要让练志坚没有办法从观狮山书院毕业，他还是有很多种办法的。
当然了，这种在其他书院里头经常发生的事情，在观狮山书院却是比较少发生。
因为刘界对这些事情管理的比较严格。
大家也都不想被抓出来当成杀鸡儆猴里面的鸡啊。
“算了！我自己亲自去一趟格物书院，跟他们好好的聊一聊！”

第1543章 电和磁
卢照邻在观狮山书院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
作为李宽的弟子，再加上他又是范阳卢氏出身，卢照邻的身份本来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比较的。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
主要的是卢照邻在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了自己在文学和算学上的天赋。
在观狮山书院里头，文学素养很好的学员，数量不少。
算学水平很高的学员，更是不缺。
但是文学水平很高，同时算学水平也很厉害的，就不是那么的多了。
这就像是后世，语文很厉害的学生有不少，数学很厉害的自然也不少。
但是两者都很厉害的就不是很多了。
不过，卢照邻在观狮山书院出名，还不是因为他的文学或者算学非常的好。
而是因为他除了这几门学科之外，其他什么医学、格物学、化学之类的，都有研究。
甚至研究水平比大部分的学员都要厉害。
不客气的说，卢照邻是在观狮山书院里头少有的全才型人物。
这样的人才，就很难得了。
最近几年，卢照邻的研究重心就转移到了格物书院。
并且还亲自担任了格物学院雷电研究所的所长。
看到这个需要自己小心对待的郎君总算是不再各种折腾了，刘界也是松了一口气。
对于雷电研究所的各种需求，他都是完全批准。
这么一来，虽然雷电研究所的成果不是很多，但是研究所里头的占地面积也好，各种设备也好，亦或是人员也好，斗殴是不缺的。
“啪！啪！”
研究所里头没有人声鼎沸，反倒是安静的很。
不过，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之下，实验台上的“啪！啪！”声却是显得异常的明显。
“所长，连续几次实验都取得了类似的成果，这一次使用铜线来环绕之后，效果似乎更加明显了。”
牛页一边盯着实验台，一边快速的记录着什么。
作为卢照邻在雷电研究所里头的重要助手，牛页的水平也是非常高的。
要不然也不可能让颇为自负的卢照邻看上。
“看来师父说的没有错，这个电，果然是可以人工创造出来的。
之前听他说明雷电产生的原理的时候，我还觉得非常的晦涩难懂。
不过经过了这几年的研究，我对这种现象的理解深入了很多。”
卢照邻回想着实验室里头举行的各种实验，心中有了更多的想法。
“我们之前在下雨天的时候从天空中引导下来的雷电，也是能产生类似的火花。
不过那个火花的规模和现象要更加扎眼就是了。
现在只是将铜线环绕一圈之后放在旋转的磁铁之中，就能在铜线的两端之间出现这种火花，说明在磁铁旋转的过程之中产生了雷电。
但是这种现象到底应该要怎么解释呢？”
牛页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助手，但是他的思考推导能力显然是比不上卢照邻的。
“有一次师父跟小玉米和我讲解藏书阁的一本书籍的时候，曾经提到了电磁感应这个词语。
我也记得他依稀说过这个世界其实是存在磁场的，只不过这种磁场我们眼睛是看不到的。
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误的话，这个磁铁不断旋转的过程之中，磁场在发生不断的变化。
铜线在这个不断变化的磁场里头，产生了雷电，所以我们能够看到刚刚那个想象。”
有一个牛掰的师父，卢照邻自然可以更早的接触到很多人都没有了解到的领域。
电磁这个对于大唐完全新兴的领域来说，卢照邻算是其中的先行者了。
正因为意识到了这个领域有非常多的未知东西等待自己探索，所以卢照邻这几年才会把精力全部都放在了格物学院里头。
“磁场？所长，虽然我们的这个实验可以从侧面证明磁场的存在。
但是就像是你说的一样，磁场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要想让别人接受，恐怕有点难度呢。
哪怕是到时候我们把论文投到了《科学杂志》，那些编辑也不一定会同意刊发啊。”
牛页考虑问题非常的细微。
一些卢照邻没有想到的地方，他已经提前思索了。
这也是他能得到卢照邻信任的重要原因。
“嗯，你说的有道理，在发表电磁感应的相关论文之前，我们得想办法把磁场这种看不见的东西转化为大家能够理解的东西。”
卢照邻一边思考，一边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让大家意识到磁场的确实存在。
“有了！我们使用磁铁的时候，不是可以在沙子里头吸出来很多黑色的小铁矿吗？
通过不断的变化磁铁的方向和位置，放在纸张上面的铁屑也是会不断的移动。
只要我们设计一个模型，让大家能够更加清晰的看到磁铁变化方向和位置之后铁屑的移动。
甚至让大家看出来铁屑的分布跟磁场有关系，那么就算是证明了磁场的存在了。
至于磁场的存在跟雷电的关系，则是可以通过我们刚才的实验来证明。”
卢照邻的脑子转的还是非常快的。
只不过稍微思索了一下，他就想到了证明把看不见的东西变成大家能够理解的实验现象。
“但是这种现象，之前大家都认为是因为磁铁存在一种吸引力，铁屑是在磁力的作用下才被吸引过去的。”
牛页虽然觉得卢照邻的方案很不错，不过他还是想到了一些问题。
“磁力是什么，这本身就是一个还没有解答出来的问题。
如果用磁场的存在来说明磁力的话，是不是更加合理呢？”
卢照邻作为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里头对雷电和磁场研究最深的人，自然不会被牛页的一个反问就给问死了。
“这么解释似乎也是可以的，不过如果人家问到雷电到底是什么。
这个电磁感应到底是将什么东西变成了另外一种什么东西，我们又要怎么去解释呢？”
作为一个全新的领域，要让大家认可这个领域的存在，需要做的东西是非常多的。
特别是雷电研究所研究的东西，很多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
这个时候要证明它们的存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这个就需要我们想办法把刚刚实验产生的雷电收集起来了。
如果我们能够研究一种可以储存雷电的装置，那么不管是今后制作其他实验，还是来证明我们的一些成果，都会变得更加简单。”
怎么样才能将雷电存储起来，这算是卢照邻这几年的研究重点了。
不过，虽然他安排人冒险做过了许多实验，但是进展却是不算顺利。
“所长，我记得最早将雷电从天空中引导下来的实验，是在太子殿下的指导下完成的。
我们格物学院的很多书籍，也都是太子殿下安排人编辑出来的。
您说我们在准备新的论文之前，是不是去请教一下太子殿下，看看他有什么建议呢？”
观狮山书院里头，很多教谕和学员对李宽都是非常崇拜的。
不过这也导致大家一旦碰到问题的时候，很喜欢去找李宽寻找办法。
这一次牛页的反应也不例外。
之前的时候，卢照邻基本上都是拒绝了牛页的提议的。
不过这一次实验已经进行到了这个地步，卢照邻思索了一会之后，最终同意了。
……
李宽比以前忙了。
没办法，作为监国太子，他总不能还是跟之前一样，连朝会都不参加？
不过，他并没有把所有的权利都牢牢的握在手中，而是充分的把一些事项的审批权利下放到了各个部。
当然了，每天都会有简报专门的呈现给他，让李宽知道朝廷的各项事情和变化。
哪怕是如此，李宽每天上午都还是要处理朝政，顶多就只有下午有时间折腾一些别的东西。
下一步李宽准备把每天都举办的朝会改为三天举办一次，免得大家一大早就在那里浪费时间。
因为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朝会，李宽发现那么多人参加的大会，效率其实是比较低的。
倒不如涉及到具体事项的时候，把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召集在一起开会来的有效果。
当然了，这段时间御史台的一帮御史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李宽，想要借着这段时间的机会扬名立万呢。
不管是哪个朝代的御史，都有一些不怕死的。
不是杨本满那种最终会权衡利弊的，而是真的不怕死。
对他们来说，如果当今天子因为他们弹劾了一些东西和把他们杖毙了。
那么他们就可以被写入到史书之中，名垂千古。
这是许多文人追求一辈子都追求不到的东西。
如果一条性命就能换到这个，还是有很多人愿意的。
搞的李宽这段时间都低调了不少。
当然，李宽肯定不会因为这帮人的存在，让自己变得那么憋屈。
真要是这样，那还有什么意思？
倒不如干脆就当一个御史眼中的昏君得了。
我就是昏君，我掌控了军权，你能拿我怎么样？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李宽的心情就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了。
今天也还有空去接见一下卢照邻。
“师父，这个是我最近做的实验总结，其中关于磁场和雷电相关的内容，我还有一些没有搞明白的地方。”
卢照邻将自己的实验报告目录递给了李宽。
观狮山书院的各个实验室里头，对于实验的管理和记录都是有标准流程的。
这样将来有什么意外的发现的话，也还能按照流程一步一步的把实验重复做出来。
别小看这一点，在科学发展史上，实验的可重复性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事情。
不管你说的多么天花乱坠，如果你的实验别人没有办法重复展现出来，那么这个东西的真实性就是有疑问的。
历史上，有不少发现都是因为这个问题而扎了跟头。
“磁场和雷电？怎么，你有什么新的发现了吗？”
李宽对于电的出现是抱有很高的期待的。
不过大唐要想那么快就进入到电力社会，也是不大现实的。
如果能够小规模的发现电的用处和功能，然后在关键的地方推广电灯泡，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不过考虑到成本和技术等各方面的问题，短时间内电力是不可能大规模的走入到大唐千家万户之中。
别说电力了，就是煤油灯，现在都还有不少家庭用不起呢。
一些偏远的乡村，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煤油灯这样的东西。
“我们通过旋转磁铁，发现一圈磁铁中间的铜线产生了雷电。
将铜线的两端靠近之后，会跟闪电一样发出‘啪啪’的声响。
按照之前师父你说的理论，我觉得这个就是电，只是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制作一个可以存储电的容器。
然后通过这个实验，我觉得是可以说明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是存在磁场的。
在这个磁场的影响下，才产生了许多我们以前不能理解的事情。”
卢照邻对于磁场和电的了解毕竟还是处于非常初级的阶段，所以他的描写都是有点不伦不类的。
不过李宽倒是很容易就明白了他想要表达什么。
电磁感应现象，卢照邻应该是已经摸到了门槛了。
“如果说‘客观存在’的东西必须看得见，听得到，闻得着，或摸得到，那么磁场当然不是客观存在的。”
李宽开始给卢照邻说明起自己的见解。
“但是人的感官并非能感知所有客观存在的东西，在格物学中有‘场’这个概念。
所以说这些‘场’的存在我们只能通过间接的方式观察到，从而证明它们的存在。
你们现在在做的这个实验中提到的磁场就是这样子的。
但是话说回来，人不能直接感知到磁场的存在，是受限于生物构造，我们知道一些动物，比如信鸽就可以感知磁场，这也进一步证明了磁场的客观存在。
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办法直接制作一台类似于显微镜的东西去观察磁场。
但是同个一些实验，我们是可以证明磁场的存在的。
你说的电磁感应就是其中之一。”
李宽不是物理学专业的人。
不过好歹也是被物理给折腾了好几年的人，对于一些比较基本的原理，还是知道一些的。
更加具体的东西就已经还给了老师了。
当然了，如果想要查询一些细节，只要去到藏书阁里头找到相关的教材就行了。
适合拿出来的教材，李宽都已经拿出来了。
现在看来，很快就又要有一批物理学课本适合拿出来了。
“你这几天制作的实验，其实还可以再延伸一下，看看在固定的磁场下面，移动铜线是不是也可以产生雷电。
或者是什么都不动，只是不断的加大或者减少磁铁，是不是也会有雷电。
通过各种各样的参数变化，我们来寻找电和磁之间的转化关系……”
李宽花费了小半个时辰将自己了解到的相关知识给卢照邻进行了说明。
“师父，要是按照你这个说法，我们完全可以大量的创造出雷电？”
卢照邻如饥似渴的吸收着李宽给出来的理论。
这些东西让他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是的！我们要稳定的创造出电出来，其实一点也不难。
之前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人在解剖青蛙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发现了一些电的征兆了。
只不过后面的进度并不顺利，才没有更加进一步的发现。
你回头可以找一些锌片和银片，把他们叠加在一起。
然后用铜导线将锌片和银片连接起来，看看在导线的两端是不是也会产生雷电。
除此之外，你还可以把锌片跟溶液连接在一起，看看是不是也会有反应。
这个溶液可以是盐酸，也可以是硫酸。
最终你会发现，在很多种情况下面，都可以产生电。”
李宽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具体指导卢照邻。
所以今天他干脆就剧透了一下，让卢照邻对电的研究能够更加快速的迈出关键性的步伐。
“按照师父您的说法，雷电这个东西，其实是可以随意创造出来的？
那么我们怎么来区分电的大小呢？”
李宽说的越多，卢照邻就越期待。
不过他心中的疑问也是越来越多。
“这个其实也不难，我们可以创造出一些新的衡量方法来衡量电。
本质上，电是一种自然现象，是静止或移动的电荷所产生的正常现象。
一个物体的不同部位，电压是不一样的。
而每种物体导电的能力也是不一样的，所以当电从这种物体上面流过的时候，产生的电流也是不一样的。”
伴随着李宽说的越多，卢照邻的脸上开始变得迷糊起来。
没办法，简单的一句话里头，可能就已经蕴含了很多的新概念。
这让卢照邻怎么去消化吸收？
“师父您的意思是我们产生同样的电量，但是把这个电量释放到不同的物体上面，产生的效果是不一样的？”
“是的！每种物体都有一种抵抗电荷移动的能力，我把它叫做电阻。
不同物体的电阻是不一样的，像是金属材料的电阻是比较小的，但是木头之类的东西，电阻就比较大。
为什么现在的高层建筑都开始修建避雷针？
这个原理其实就是利用了金属能够快速的将雷电引导到地上，避免雷电损毁房屋。
如果我们把这个金属换成了木头的话，就完全起不到避雷针的作用了。
这就是因为金属和木头之间的导电能力是有着非常大的差别的。”
李宽用避雷针这个大家比较熟悉的东西来举例，卢照邻理解起来就容易了很多。
“这么说来，其实现在的关键就是制作出一个可以容纳电，或者是可以产生电的容器出来。
这么一来，我们不管是要制作实验，还是要继续验证电池感应现象，都有的放矢了。”
卢照邻思索了一会，找到了一个关键点。
“你这么理解也没有什么问题，先把电池搞出来，然后很多实验都可以制作出来了。
并且在这个过程之中，你们应该尽快的设计一些可以测量电压或者电流的仪器。
这样子的话，你们做实验才能有一个更加直观的对比。
除此之外，电压、电流、磁场、电阻之间的各种关系，你们也可以好好的研究一下。
单单这些东西，就够你研究一辈子了。”
要把后世花费了两三百年才真正搞清楚的东西在几十年内就搞清楚，自然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有李宽指点，再加上卢照邻本身也是一个天赋超绝的人物。
未来的大唐会变成什么样子，还真是很值得大家期待。
……
饶永祥来到格物学院的时候，卢照邻正好从李宽那里回来。
虽然两人的年纪差的有点大，但是卢照邻之前也在化学院学习过，所以还算是很熟悉。
“正好今天看到你，也省的我问别人了。”
饶永祥看到卢照邻就抓着他的手臂，要跟他好好的聊一聊。
“饶院长，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格物学院来了？
要不去我的雷电研究所里头坐一坐？”
卢照邻知道饶永祥算是一个化学水平非常高的人，他现在虽然已经不研究化学了。
不过对于不少化学原理还是很感兴趣的。
再说了，格物学院和化学学院的很多东西，是没有办法完全划分清楚的。
“东风！我找你们借东风来了！”
饶永祥很是热情的跟着卢照邻朝着雷电研究所走去。
他需要找到一种能够不断的给汽缸内的煤油点火的装置，似乎找雷电研究所就是最合适的对象了。
如果连他们都搞不定，那么这个装置在短时间内肯定是没有办法生产出来了。
“饶院长，你的意思是想制作另外一种装置来取代蒸汽机，实现动力输出？”
卢照邻很快就把饶永祥的来意搞明白了。
对于饶永祥正在研究的东西，他也算是搞清楚了几分。
还别说，这个东西听起来虽然匪夷所思，但是认真一想，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只要把现在遇到的各种困难逐一解决，最终生产出一款燃烧煤油的动力装置出来，那是完全有可能的啊。
如果真的完成了这个项目，那产生的巨大意义，估计一点也不会比蒸汽机的诞生来的差吧？
到时候一个大唐皇家科技奖几乎是唾手可得。
“是的！原理就像是我刚才简单介绍的样子。
我知道现在还有很多很多的问题需要解决，要想生产出可以使用在作坊的这种动力装置，别说是今年，就是再过几年也未必能够成功。
但是这个方向我认为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一旦成功之后，给我们大唐带来的改变也会是非常巨大的。
作坊城那边劳牛运输队旗下的蒸汽机车作坊不是正在研究使用蒸汽机来替代马匹的车辆吗？
如果将来这个煤油驱动的动力装置要是成功制作出来了，那么有望真的取代马匹，成为一种全新的机械装置。”
饶永祥现在对于自己设想中的动力装置是充满了信心。
在他看来，这绝对是一个比煤油的发现更加让人期待的产品。
“我大概明白了你的意思，理论上确实有可能生产出一种装置，在汽缸内需要点火的时候，给它提供火花来进行点火。
不过这里面涉及到很多的控制问题，什么时候开始点火，怎么来点火，火从哪里来，这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这段时间我们研究雷电的过程中，也算是有了一些收获。
只要在条件适合的情况下，我们是可以人为的创造出雷电出来，让电火花按照我们需要的场合冒出。
假如说在你设计的汽缸里头，需要点燃煤油的时候，我们让一种装置释放出电火花出来，就可以达到点燃煤油的目的。
当然了，按照你的说法，这个煤油在汽缸里头应该还是已经气化了，要不然需要耗费的煤油的数量就非常巨大了。
并且燃烧的应该也很不充分。”
卢照邻稍微以推导，就有了一些方案。
这让饶永祥的心情，立马就变得激动了起来。
“按照你的说法，这种让煤油在汽缸内燃烧，然后推动汽缸运动的思路，其实是具备可行性的？”
“是的！理论上是可以的，不过要真正的制作出这样的东西出来。
并且还要让这个东西能够按照我们的要求在固定的时间段内不断的点火。
这里面涉及的东西就非常多了，要想顺利的制作出来，需要的时间也会是非常的漫长。
目前我们的雷电研究所，只是刚刚摸索到了电的门槛而已。”
卢照邻倒也没有在那里跟饶永祥说大话。
这个时候，你要是夸下了海口，那是要负责人的。
要不然到时候你的名声可就臭了。
“只要理论上可行就没问题！这样吧，我们我们的火油研究所跟你们的雷电研究所一起合作。
在旁边设立一个煤油发动机研究所？”
饶永祥虽然已经是一个院长，在观狮山书院内部的身份是比卢照邻要高的。
但是他并不觉得跟卢照邻合作会有什么不好意思。
一方面，卢照邻是李宽的弟子，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另外一方面，卢照邻全才型的能力，已经得到大家的认可了。
这么一来，双方就具备了平等合作的基础了。
“煤油发动机研究所？”
卢照邻琢磨了一下这个名字，觉得似乎可以搞一搞。
虽然不知道这个煤油发动机研究所到底什么时候会有成果出来，但是未来的方向还是很值得期待的。
“是的，就是煤油发动机研究所！
我们现在生产制作煤油的能力已经比较稳定，比较高超。
这个时候怎么样让煤油的功能进一步的丰富起来，其实就值得深思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我们能够生产出一款燃烧煤油的发动机，那么给整个大唐带来的影响将会是非常巨大的。
海外现在已经有许多地方在想办法从蒸汽机研究所那里购买蒸汽机。
估计不用几年，市舶都督府对于蒸汽机出口的管制也会变松。
到时候蒸汽机的发展将会迎来一个重要的高峰。
我们如今已经抢占了第一个高峰，如果将来煤油发动机也能顺利的研究出来，这就相当于又找到了一个替代蒸汽机的设备。
这可以确保我们大唐未来上百年的优势，让我们大唐牢牢的站稳在这块土地上面。”
论起忽悠人来，饶永祥的长篇大论一点也不必其他人少。
哪怕是卢照邻已经被李宽忽悠了无数次了，如今碰到饶永祥的时候，还是没有办法避免落坑。
“要是能够成功的话，自然是很好的。但是单单实现给煤油点火这一个功能，其实就非常不容易。
我们必须有一个电池能够在我们有需要的情况下提供足够的电量来带动一个特殊的装置启动你说的煤油发动机。
而一旦这个煤油发动机启动之后，就需要开始点燃汽缸中的煤油。
这里面的时间间接，应该是非常非常短的。
短到一秒钟可能都要让汽缸运动很多次才有意义。
但是要实现这么短时间内的点火控制，难度是非常大的。
除此之外，煤油燃烧之后应该会产生非常大的热量。
这些热量如果散发不出去，不需要几分钟，整个煤油发动机估计就要报废了。
也就是说您提到的这个煤油发动机，还需要有一套冷切系统。
不仅如此，汽缸做着那么高速的运动，很多部位的磨损肯定也是非常厉害的。
这个时候，我们可能还需要另外一套润滑系统。
还有很多我还没有想到的地方，肯定也是需要追加的。
要把这么多的系统融合到煤油发动机里头，肯定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实现的。
甚至哪怕是我们成功了，估计要让这样的产品具备商业化生产的意义，也是需要非常多的时间的。
不客气的说，十年内我们能够完成这样的装置，就已经非常的快速了。
不过不得不说，作为一种概念的话，您提到的煤油发动机还是非常值得期待的。”
通过跟饶永祥的交流，卢照邻对这个新鲜的概念也充满了好奇。
这种东西，虽然现在还制作不出来。
但是跳一跳之后，还是很值得期待。
在未来是具备制作出来的可能性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的煤油发动机研究所明天就正式挂牌成立，等会我就去找刘界递交相关的申请材料。”
饶永祥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物。
刚刚跟卢照邻谈的非常开心，现在自然是要尽快的把事情给落实下来。
“没问题！甚至我还有一个非常大胆的提议，对我们的煤油发动机研究所可能会带来很大的竞争压力，但是却是有希望让煤油发动机更早的面世。”
卢照邻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物。
如今既然已经准备跟饶永祥合作成立煤油发动机研究所，他自然也要开始反应一些自己的想法在里头。
“什么提议？尽管的提出来，不用跟我客气！”
饶永祥可是很早就见识过卢照邻的才华的。
如今自然对卢照邻的提议充满了期待。
“这个煤油发动机的设想，已经有了一个轮廓。
我觉得这已经足够形成一篇论文发表在《科学杂志》上面了。
虽然这样的论文发表之后，很可能会引来其他的书院或者作坊也去研究属于他们自己的煤油发动机。
但是整体来说，这对于进一步的推动煤油发动机的研发进展来说，应该是很有好处的。
也许某个研究所能够在其中的一个装置中取得突破。
另外一个研究所又在其他地方有了突破。
各种突破合起来，我们心目中的煤油发动机就有了生产出来的希望了。”
很显然，卢照邻的这个方法就是把煤油发动机这个划时代的东西抛出来。
吸引一大帮人去研究这样的东西。
到时候也别扯什么专利不专利的事情了，看看到底谁能真正的生产出来，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要不然你说你有专利，结果你连产品都制作不出来。
这样的专利的权威性，显然是经不起推敲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把煤油发动机的方案给刊登到《科学杂志》上面去？
如今的《科学杂志》，已经成为各个书院和作坊的实验室必订的书籍。
我们的方案在这里刊登了，就意味着所有人都可以参与进来跟我们竞争了。”
饶永祥显然还是有一点点犹豫的。
这可是他准备拿出来冲击大唐皇家科技奖的设想。
如今就这么轻易的给贡献出来了？
虽然他也算是大公无私的人，但是一时之间，心中还是有点不舍的。
“说是大家都能参与到其中，但是真正有实力进行煤油发动机整机的研究的研究所，也就难免几个。
而能够让我们真正的感受到压力的，那更是一个都没有。”
卢照邻这话说的有点自负。
不过他却是真有自负的本钱。
从六岁的时候就跟在李宽身边学习，他的见识绝对是这个时代里头最顶尖的一批人。
李宽的所有弟子当中，也就狄仁杰在一些方面能够跟卢照邻平起平坐。
他们两个算是李宽最得意的弟子了。
“你说的也对！如果我们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和化学院联手成立的煤油发动机研究所都还打不过其他书院或者其他作坊的研究所，那么我也认了。”
饶永祥也不是那种老实人。
作为化学院的院长，该有的自负，他其实也是一点都不少的。
只不过早年作为一个落魄的道士，饶永祥已经把自己表面上的傲气给磨的差不多没有了。
“嗯，到时候我们可以从化学院和格物学院里头都吸收一些感兴趣的人过来。
把这些人分成几个小组，有些人负责润滑系统的设计，有些人负责冷却系统的设计。
而有些人则是专门负责配电系统相关的额设计。
至于绕院长您则是负责整个项目的协调与推进。”
卢照邻继续提出自己的一些建议。
很显然，这个煤油发动机不是单纯的依靠一个人的力量可以完成的。
观狮山书院已经形成了比较成熟的分工与合作的研究模式。
这个时候，自然是要把这合作模式的优势给充分的发挥出来啦。
“你这个提议非常的好！最好就是我们能够先制作出一批模型出来。
把每个模型需要具备的功能给设定好，然后就按照达到这个功能为目标来进行零件的研究和开发。
这么有目的的去推进的话，效率应该会更高很多。”
饶永祥作为化学院的院长，管理经验显然是比卢照邻要高的。
怎么让各个小组更加完美的配合，他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经验。
像是火油研究所里头，对于不同温度下面产出的化学物质的研究，就是有好几个小组分别在推进的。
现在他只不过是把这一套东西也搬到了观狮山书院煤油发动机研究所而已。
“我今天五见了师父，煤油发动机研究所的事情，我觉得他应该也是非常感兴趣的。
到时候我们可以把具体的方案拿出来，先给到他确认一下。
这么一来，我们就可以少走很多的弯路。”
卢照邻对于自己的师父是有着盲目的自信的。
现在搞出来的这个项目那么大，难度那么高。
如果李宽能够伸出手来多指点指点，卢照邻觉得自己这些人至少可以节约一半的时间。
这个意义绝对不是用几百贯或者几千贯钱就能衡量的。
“太子殿下如果可以帮我们指导一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我回去就会安排人整理一下，看看是不是先扔出来一部分的论文，其他的慢慢的发表。
反正我们要想真的把这么一个东西生产出来，需要准备的事情肯定是非常多的，遇到的困难也绝对不会少。”
饶永祥听了卢照邻的话，心中大悦。
自己这一次选择跟雷电研究所合作，还真的是起到了一箭双雕的效果啊。
到时候不仅让李宽对自己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还确实的推进了煤油发动机的发展。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分头行动起来吧！”
卢照邻也不是那种闲得住的人。
自己的电磁相关研究还没有正式的落实，就已经找到了一个很有意义的运用场景。
这让他对接下来的实验也是充满了期待。

第1544章 为科学献身？
郑河是渭水书院格物学院颇有名气的一名学员。
一方面，他是荥阳郑氏出身，哪怕是旁系子弟，身份也比一般人要高贵。
另外一方面，他在格物方面的天赋，确实还是比较强的。
哪怕自己才进入学院三年，就已经成功的在《科学杂志》上面以第一作者的身份发表了一篇论文。
被渭水书院寄以厚望。
在格物学领域，观狮山书院是当之无愧的王者。
不管是国子监还是渭水书院，亦或是曲江书院和其他书院，在这方面都是没有办法跟观狮山书院相比较的。
现在渭水书院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能够让大家看到希望的学员，自然也是呵护有加了。
“大哥，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现在把雷电作为重要的研究对象，现在已经有了明显的进展。
我觉得我们也得尽快的在这个领域取得突破，要不然到时候这个新兴的方向我们又要落后了。”
郑河放下手中的《科学杂志》，心中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自己也要将研究的重点转向雷电，自己要实现弯道超车。
“雷电的研究，观狮山书院是很早就开始了。
如果要追溯的话，当年太子殿下跟大家证明避雷针的重要性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跟大家介绍雷电的情况了。
那个卢照邻的一些文章，我也是看过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们在雷电上面的研究进展，比我们快太多了。”
郑海跟李宽打交道这么多年，对观狮山书院的情况也是比较了解了。
他倒是没有那么自负的认为自家的书院能够在格物方面反超对方。
“是的，确实如此！不过就雷电的研究历史来说，其实还是非常短暂的。
几年时间的优势，放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之中，根本就不算什么。
我们完全还有机会继续反超。”
郑河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觉得以自己的聪明才智，还是有机会在这个领域实现突破的。
到时候观狮山书院研究在前，但是成果却是不如自己的话，那个场面想一想也是比较有意思的。
“你这么说也没有问题，那你现在有什么具体的想法了吗？”
郑河要在格物学方面挑战观狮山书院，郑海自然是支持的。
失败了，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谁也不会太过在意。
但是一旦成功了，那么给渭水书院带来的好处可就非常多了。
指不定渭水学员在格物学方面的第一个大唐皇家科技奖，就来了呢。
“嗯，这几天不是正好春雷滚滚吗？我觉得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向把当初太子殿下做过的实验重新做一下。
然后我们进口的想办法制作出一种可以存储雷电的东西出来。
我研究了一下《科学杂志》上面所有跟雷电相关的论文，再结合过往太子殿下在观狮山书院做的各种演讲。
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思路，眼下就差去落实了。”
郑河显然也是做了一些准备的。
要不然今天不会这么贸然的跟郑海提出这个提议。
“真的已经有思路了吗？”
郑海将信将疑的看着郑河。
他自然是希望这个消息是真的。
但是跟雷电相关的东西，很多都还是空白。
郑河说他已经有了思路，郑海也是有点不敢相信的。
“大哥，您就先好好的观察一下我是如何把这个雷电给引导下来吧。
之前太子殿下专门解释过雷电的原理，如果我们能够把足够多的电荷收集起来，到时候很多实验都可以快速的展开，得到一些大家都还没有注意的结论。”
听郑河这么一解释，郑海倒是没有再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这个时候，自然是不能再说让人失望的话。
……
“轰隆！”
伴随着阵阵雷声，乌云密布的上空偶尔因为闪电的出现而变亮。
在渭水书院格物学院的一处大院子里头，郑海等人站在屋檐下，看着在空地上忙碌的郑河，心中充满了期待。
“长孙兄，你说郑河这一次的实验能够成功吗？”
渭水书院是郑家和长孙家合作的产物，今天这么重要的实验，长孙冲自然也是得到了消息。
所以他也特意的赶了过来。
“郑兄，你放心好了！这一次郑河使用了那么粗的铜线系在巨大的风筝上面，肯定可以将足够多的雷电引导下来。”
长孙冲对雷电的了解是非常有限的，不过这个时候肯定是只会说好话了。
都已经到了这个节点了，说反对的话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可是之前太子殿下不是说雷电是非常危险的，一不小心这个实验就会出现意外。”
虽然郑河只是自家的旁系子弟，但是也算是郑海看着长大的。
如今作为渭水书院格物学院里头冉冉升起的新星，郑海自然不希望他出什么事情。
“观狮山书院都已经进行过好几次实验了，他们能够成功，我们没有理由不行啊。
再说了，只不过是一根铜线，哪怕是把雷电传导下来了，应该也是非常有限的。”
在长孙冲的脑海中，显然没有电流和电压的相关概念。
在他看来，一根铜线而已，能有多大的危险呢？
真的要是觉得情况不对劲，直接把铜线扔掉就是了。
“这个风筝是越来越高了，眼看着就要进入云层了，能不能成功，就在这一瞬间了。
郑河专门在铜线的下方连接了一个铁制的箱子，里面装了一些不知道什么溶液。
说是要用来储存雷电，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成功。”
看着在乌云之中不断的操纵着风筝的郑河，郑海的心情居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哗啦哗啦！”
很快的，雨滴从天而降。
先是几滴几滴的，慢慢的就开始变大。
“轰隆！”
就在此时，一声雷鸣从天空中传来，同样伴随而来的是一道闪电。
这种距离自己那么近的声音，把长孙冲和郑河都给吓了一跳。
不过，等他们缓过神来的时候，却是发现大雨中已经不见了人影。
天空中的风筝也是似乎像是失去了控制，越飞越高，慢慢的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之中。
“郑河，郑河！”
郑海首先发现了情况的不对劲。
明明刚刚都还在那里操纵着风筝，为何一转眼就已经不见了身影？
一名学员在郑海的呼声之中，冒着大雨冲到了刚刚郑河做实验的地方。
不过，展现在他面前的却是只有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隐约可见这个东西的样子跟郑河的身形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
这名学员俯下身，认真的察看了一下，然后却是猛地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
“啊！”
很显然，眼前的情况把他给吓到了。
眼见着情况有点不对劲的郑海，这个时候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冒着雨跑了过去。
有了郑海带头，其他人自然也不好再在屋檐下等着了。
“郑兄……这……这是郑河？”
长孙冲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置信的盯着地下的那一坨东西。
伴随着大雨的降落，天空中的乌云已经没有那么密集了。
虽然光线不算特别的好，但是已经不影响大家察看四周的情况了。
“不是只有一根铜线用来引导雷电吗？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呢？”
郑海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这个结果，比他想象的最坏的结果都还要差。
自己还指望着郑河在格物学方面给渭水书院争一口气呢。
结果……
“郑兄，论起对雷电的研究，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下面的雷电研究所应该是最擅长的。
今天到底出现了什么情况，他们应该比我们要了解。
要不要安排人过去请那个卢照邻过来看一看？”
这个时候，长孙冲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丢人就丢人吧。
总要把情况搞清楚了再说。
……
人命在这个年代不值钱。
不过，这也要看是谁的命。
渭水书院格物学院的明星人物，荥阳郑氏的旁系子弟郑河的死，没有给普通百姓带来太大的震动。
但是在个书院内部却是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一方面是郑河在个书院之中有一定的知名度，另外一方面是他是死在“捕捉”雷电的过程之中。
说的客气一点，他这也算是为科学献身了。
所以这一次，观狮山书院罕见的没有落井下石。
反倒是好好的让卢照邻过来指导了一下渭水书院格物学院关于雷电的相关研究。
这么折腾了好几天，卢照邻才有空回了趟家。
“听说你现在在观狮山书院主要做的就是雷电相关的研究，这个研究也太危险了点吧？
你的文学天赋那么好，为什么不在经学上面好好的施展自己的才华呢？”
卢宣跟卢照邻的关系谈不上好。
不过好歹卢照邻也是太子党中唯一出生于范阳卢氏的人物，卢宣还是颇为重视的。
“电肯定是有一定危险性的，不过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事情是一点危险都没有的呢？
吃饭都还有被噎死的可能性呢。”
卢照邻显然没有把卢宣的话放在耳中。
当然了，郑河的死，也让他对实验室的安全管理变得更加严格了。
像是那种引导雷电下来的实验，没有经过他的批准，更是严厉禁止。
哪怕是他现在正在研究的电池，也都准备从小小的电池慢慢的开始研究。
免得一开始没有把握好电池的大小，释放出的电荷太多，把相关的人员给电坏了。
“话不是你这么说的，虽然什么事情都有危险，但是这雷电的危险明明比其他要危险很多。
作为太子殿下的得意门生，你的前途不可限量，没有必要因为这么一个研究所把自己的性命都压上去了。”
在卢宣眼中，卢照邻最大的作用就是让范阳卢氏也能重新上李宽这条船。
这些世家大族，虽然内心深处没有把皇室看的多么重。
但是怎么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他们却是很有研究的。
“没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只有主张！”
虽然卢宣比卢照邻要年长，但是很有主见的卢照邻显然不会因为他的几句话就改变了自己的主意。
这场谈话，注定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
荆木是一个好学的人。
作为情报调查局的一个小头目，为了能够胜任这份工作，他几乎是什么东西都学。
所以这么多年下来，别说是四轮马车，就是观狮山书院里头的很多理论，他都比一般人要了解。
特别是劳牛运输队开始成立蒸汽机车作坊的时候，他对蒸汽机车相关的一系列理论就更是做了深入的研究。
虽然到目前为止，他们的蒸汽机车还不尽如人意。
主要是蒸汽机的体积还是稍微大了一点，然后使用的时候是燃烧煤炭的，不是那么的方便。
不过这几天，他却是被《科学杂志》上面的一篇论文给吸引了。
这篇论文是饶永祥和卢照邻两个人联名写的。
在大唐科技圈，联名写论文的情况是非常普遍的。
毕竟很多的论文都不是一个人单独完成的。
但是像是饶永祥这样的学术圈大佬，跟同是学术圈大佬的卢照邻联名写一篇论文，还是非常罕见的。
这就像是诺贝尔物理学奖作者跟诺贝尔化学奖作者联名在《自然》或者《科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重量级论文一样。
这样的文章，绝对是会引起学术圈的重视的。
荆木虽然不算是学术圈的人物，但是作为蒸汽机车作坊的负责人，对这个圈子也是非常了解的。
只不过作为作坊掌柜，他哪怕是有什么研究成果出来，往往都不会去写论文发表就是了。
“荆木，我觉得这个论文非常有参考意义，这种燃烧煤油的发动机，如果能够制作出来的话，显然是比我们的蒸汽机车要更有前途。”
牛柱作为劳牛运输队的合伙人，之前因为跟劳汉三的经营理念不一致，再加上沉迷于炒股等其他的事情。
他已经慢慢的退出了劳牛运输队的实际管理之中。
不过，这么多年，平康坊的什么姑娘，他都已经基本见识了。
长安城里头的各种美食，他也都尝试过了。
回过头来，他总算是把心收回来了。
不过这个时候，劳牛运输队的管理工作，已经不需要他了。
劳汉三虽然没有少他的分红，但是显然是不想他再回归管理层了。
对此情况比较了解，也没有那么多争强好胜心思的牛柱，选择了跟荆木一起折腾蒸汽机车。
他开始从管理领域转行到了技术领域了。
虽然牛柱不是科班出身，但是能够跟劳汉三一起成立并将劳牛运输队发展壮大，他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加入到了蒸汽机车的研发之后，他还算是出了不少成绩的。
“嗯，我这两天也都是在翻来覆去的查看这篇论文，对于里面提到的发动机的几个系统，我一直在思考怎么才能制作出来。
铜线制作的线圈在旋转的磁铁里头产生雷电，这个现象我已经去验证过了。
论文中提到的其他几个观点，我觉得也具备一定的可行性。
并且，我还想到了一个改进的方法，让这个系统更加的简单，更加的容易制作出来。”
荆木这几天对着论文在苦读，显然也是有了不小的收获。
饶永祥和卢照邻提出来的煤油发动机理论虽然已经比较周全了，但是发动机必然不是只有一种结构状态。
并且他们在论文中提到的结构，不一定就是最适合大唐现在的技术的。
“哦？你有什么改善的想法吗？说出来我们好好的讨论一下，看看能不能先制作一个模型出来。
然后我们再考虑制作出几台样机来确认这个方案是否可行。”
牛柱很是期待的看着荆木。
自从荆木加入了劳牛运输队之后，算是立下了不少的功劳。
不管是马车的维修上面，还是管理方面，荆木的想法都是非常多的。
“对于这个发动机来说，如何让发动机启动起来，其实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按照饶永祥和卢照邻的方案，他们主要是通过一个可以储存雷电的装置，给到一个叫做启动机的设备提供动力。
然后让起动机带动汽缸来运动，最终让发动机运转起来。
但是这个启动机的制作，应该是比较麻烦的。
并且这个储备雷电的设备，应该也没有那么容易制作。
如果我们通过人工来带动这个点火装置的运作，那么就可以取消这个雷电的储存设备。
还有启动机也可以取消。
这就相当于一下子就把煤油发动机的两个技术问题给解决了。”
荆木的这个方案一提出来，牛柱的眼神就变了。
虽然这个方案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比饶永祥和卢照邻他们的构想要落后。
但是在可行性方面却是有着非常大的优势。
并且，节约了越多的机构，就意味着成本越低。
这对于煤油发动机的普及来说，其实是非常重要的。
“荆木，你能不能具体说一下通过人工来带动点火装置的运作，具体是怎么实现的呢？
要么就是磁铁在旋转，要么就是线圈在旋转，这两个东西总要有一个在转动，才有可能产生火花吧？”
牛柱对于电磁感应相关的文章显然也是有所研究的。
要让煤油发动机正常的运转起来，这个点火装置其实是一个非常关键，也是非常难的地方。
煤油在汽缸里头燃烧，显然是不可能通过人工点火来实现的。
这个时候利用电磁感应现象，人为的创造出“雷电”，点燃汽缸里头的煤油和空气的混合气体。
这就是发动机工作最基本的运转原理。
至于其他什么润滑系统和冷切系统，相对来说都是没有那么难的。
“牛掌柜，我是这么想的。”
荆木整理了一下自己脑中的灵感，快速的形成了一个方案。
“原本卢照邻和饶永祥的方案太过复杂了，虽然在精度控制等方面有着非常大的优势。
但是短时间内很难实现。
这个时候，我们使用一个外界的手柄来摇动磁铁或者线圈，达到点火的目的。
一旦汽缸内的煤油被点燃，这个发动机就算是顺利的启动了。
剩下的就可以通过汽缸内的活塞的移动来带动连杆和曲轴的运转。
把点火装置的运转通过一些特殊的方法跟曲轴相连接在一起，就可以让汽缸产生的往复运动变为旋转运动，最终带动点火装置的顺利运行。
这个时候，只要设计好了线圈的圈数等相关参数，就有可能实现对汽缸内气体点火的有序控制。
从而让发动机进入到正常运转的状态。
一旦到达了这个程度，那么不断往复的活塞连杆机构，就可以通过曲轴输出动力。
使用一些特别的连接装置把动力输出给车轮之后，自然就能够起到带动车厢前进的目的。
这么一来，我们的蒸汽机车就可以变成煤油发动机车。
所有的马车也都可有望被煤油发动机车给取代。”
荆木给牛柱画了一个非常大的饼。
关键是这个饼似乎看得见摸得着。
只要努力一把，就有望让蒸汽机车作坊成为超越奔驰四轮马车作坊和城南马车行的存在。
这个吸引力，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非常巨大的。
“你的意思是只需要一个手柄，就可以取代观狮山书院展示的方案之中的几个机构？
不仅让发动机的制作难度下降了，还让成本也有大幅度的下降？”
牛柱突然很想赶紧制作出一个模型出来，初步的验证一些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一旦逻辑上没有什么问题，理论上可行，那就可以开始制作样机了。
这么一来，原本可能好几年都看不到希望的事情，今年就有可能制作出来了。
这个意义，可就很不一样了。
要是真的成功了，他们的作坊有望成为大唐最大的几家作坊之一。
哪怕是对上了东宫的炼铁作坊，也是不遑多让啊。
后世的那些汽车企业，无不都是当地的支柱产业。
一旦做到世界第一，给整个产业链带来的影响是非常巨大的。
像是德国和倭国这样的汽车业大国，汽车公司更是影响整个国家经济发展的存在。
“是的，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但是实际的情况还是需要不断的确认。”
荆木倒是没有把话说的那么死。
毕竟他现在也只是在猜测，到时候实际上能不能做到，还是一个未知数。
“只要有这个可能性，那就完全值得我们这样子去做。”
牛柱也不是那种纠结的人。
眼看着一条康庄大道出现在自己面前，他自然要好好的把握住。
要不然的话，到时候错过这个机会，他可能又有后悔一辈子了。
“虽然经过了简化，但是要制作出这个煤油发动机出来，估计还是非常困难的。
并且是需要花费比较大的钱财的呢。”
任何样件的制作，成本都是不便宜的。
量产的时候可能只要一百贯钱的发动机，试作的时候成本可能可以去到一千贯钱一台。
这要是多做几台样机，钱就不知道烧掉了多少。
最关键是花了这么多钱之后，还没有人可以保证一定会成功。
所以荆木才需要提前给牛柱打一打预防针，并且他还需要跟劳汉三去沟通一下。
要不然这么大的投资，是不可能顺利的推进下去的。
“这个我理解，你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来，然后初步的测算一下大概需要花费多少钱财。
我跟你一去去找劳汉三沟通。
对了，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煤油发动机，为什么一定就要使用煤油呢？
我听说观狮山书院火油研究所从火油里头提炼出来的物资有很多种。
其中一种叫做汽油的东西是比较容易点燃的，被工部专门拿去制作火油弹了。
如果我们的发动机是燃烧汽油，而不是燃烧煤油的话，是不是可以更加容易点燃呢？
在那么小的汽缸里头，燃烧环境应该是比较恶劣的。
如果很难点燃里面的气体的话，那么我们的发动机就没有办法顺利的工作。”
牛柱显然也是认真的研究了《科学杂志》上面的相关文章。
对于发动机的结构和原理，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甚至他还提出了一个饶永祥与卢照邻都暂时还没有意识到的问题。
如果李宽在这里的话，肯定会给牛柱点一个赞。
在后世，大部分的器都是使用汽油或者柴油的。
只有极少部分的汽车是使用煤油。
不过，航空航天上面，煤油倒是又展现出了自己不一样的运用场景。
对于大唐来说，这个显然就不是当下要考虑的问题了。
都还没有学会走路，直接奔跑肯定是不现实的。
“使用汽油来替代煤油？牛掌柜您的这个提议听起来非常有建设性。
到时候我们从观狮山书院火油研究所里头把他们提取出来的几种物质都购买一部分吧。
看看燃烧哪一种物质是最适合我们的发动机的。”
荆木一听完牛柱的提议，就意识到了其中的好处。
虽然现在煤油的普及程度比汽油要高多了。
百姓家使用的煤油灯也都是烧的煤油。
之前观狮山书院也验证了汽油灯等其他物质的情况，显然都是没有煤油适合。
但是煤油相比汽油更加适合制作灯，那是因为它的燃烧更加稳定。
或者说是它相比汽油没有那么容易点燃，没有那么危险。
可是在汽缸里头的工作环境是多恶劣啊，怎么可能像是点燃煤油灯一样直接点燃一根火柴呢？
这么一来，单靠线圈的电池感应产生的那么一点电火花来点燃气体，肯定是要越容易点燃的气体越适合了。
要不然对火花的要求肯定也会高很多。
这也就意味着技术难度和成本都会高很多。
荆木显然是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场景出现的。
“没问题，观狮山书院的各个研究所如今都是非常开放包容的。
我们要找他们购买一些物质用来进行实验，一般都是能够得到满足的。
反正我们是购买，又不是要他们免费赠送。”
荆木对观狮山书院的政策自然也是比较了解的。
这个事情在他看来是完全具有可行性的。
……
洪益作为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的第一批学员，在水均等同窗的刺激下，很早就出来开设了一家作坊。
不过跟水均制作所相比，洪益制作所的发展并不是非常的顺利。
零零碎碎的做过了不少的零件和产品，但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一个拳头产品出来。
虽然依靠着作坊城的各个作坊，以及大唐工业的不断发展，洪益制作所不管是生产什么东西，都能挣到不少的钱财。
不过这终究不是洪益追求的目标。
最近一年，他也一直都在寻找制作所转型的目标，希望能生产出以一个具有代表性的、很有前途的产品。
原本他的目光是盯着马车、自行车和蒸汽机的，不过他出手已经晚了。
好的零件早就已经有了做了。
他一个小作坊想要竞争过人家，显然没有那么容易。
不过，今天他跟水均一起吃饭的时候，却是有了不一样的收获。
“洪益，饶永祥和卢照邻联合撰写的那篇论文，你看过了吗？”
水均作为观狮山书院毕业的学员，如今又是一家作坊的掌柜，自然很是关注观狮山书院的一举一动。
对于作坊城的许多掌柜来说，观狮山书院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未来的技术发展方向。
只有把握了技术发展方向，前途才是光明的，钱途才是厚厚的。
“嗯，我看了，就是那个煤油发动机吧？
我觉得这就是一个美好的设想，要制作出来，估计没有那么容易。”
洪益显然不觉得煤油发动机这么一个划时代的产品，自己的作坊能够进行生产。
不过水均的看法跟他却是有点不一样。
“是的，就是这个煤油发动机。
虽然按照现在的情况，要想生产出论文中描述的发动机出来，估计没有那么的容易。
但是里面提到的一些机构，其实却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研究方向。
比如论文中屡次提到的储存雷电的装置，后面《大唐日报》上面把它称作是电池。
我觉得就是一个非常有前途的产品。
再比如好几篇论文中都提到的点火装置和产生雷电的装置，我觉得如果能够生产出来，也是非常有前途的。
我看《大唐日报》上面这几的文章，有很多都是介绍这个发动机以及相关的零件的。
我准备从中找几个有意义的进行研究一下。”
水均制作所算是作坊城中比较成功的作坊了。
它不仅是奔驰四轮马车的供应商，还是永久自行车作坊的供应商。
他们生产的零件，种类还是比较繁多的。
不过，水均显然是不满足以现状。
“那个发动机上有上百种零件，其中有一些你现在的作坊就能正常生产。
但是也有一些显然是大家从来都没有制作过的东西，要想研究出来，估计没有那么容易呢。”
洪益显然对于原创的研发不是非常的擅长。
所以当水均提到要找几个有意义的零件进行研究的时候，他心里面也是有点没谱的。
“真因为现在还没有人能够研究出来，所以我们抢先一步的话才更有意义。
你看今天的《大唐日报》，上面已经将电池、发电机、起动机以及煤油发动机上使用的其他零件列为未来最有前途的一种零件。
如果这个时候我们还不重视的话，到时候很可能就被人抢了先了。
我是决定了，先集中一批匠人，再从观狮山书院招募一批学员，全力的去研究制作发电机和起动机。
这两个产品的结构应该是比较相似的，工作原理也是差不多，只不过工作的目的完全不同而已。
观狮山书院现在应该是挺重视煤油发动机这个项目的。
如果我们参与到其中的话，说不定还能得到经费上的支持，甚至进一步的跟各个研究所的关系发展起来。
这对我们的作坊的长远发展来说，是非常有好处的。”
虽然水均没有直接说，不过显然是希望洪益也能跟自己一样，从发动机的零件里头选择一种作为主要的研究方向。
“发电机和启动机，你觉得这两个东西除了在煤油发动机上使用之外，还有其他的用途吗？
因为在短时间内，煤油发动机要顺利的制作出来，估计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到时候我们就需要进一步的考虑产品的其他运用场景。”
洪益已经有点心动，不过仍然有不少的顾虑。
“电是一种非常有前途的研究方向，虽然我还不知道它能被用来干什么。
但是我觉得观狮山书院如今投入了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在这方面展开研究，肯定很快就会发现相关的一些用途。
到时候我们作坊生产的发电机就必然会有很广泛的额前途的。
当然了，我觉得哪怕是短时间内没有找到运用场景，单单依靠各个书院或者是各个作坊的实验室的订单，应该也能让我们的发电机的销量火爆一段时间的。
前提就是我们能够顺利的制作出发电机出来。”
水均显然不是拍脑袋做出的决定。
观狮山书院就是科研的风向标。
如今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把研究的重点放在了电上面，那么对于如何产生电，如何发电，就有了刚性需求。
一旦有了简单的发电的设备，那么各个研究所和实验室肯定是要订购一波的。
甚至各个小学里头，都是有一定的展示需求的。
当然了，这些都是水均以后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把产品搞出来，要不然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你觉得《大唐日报》上面推荐的这些研究方向很有前途。
那我也选择一个跟我们作坊现在生产的零件使用到的材料有比较密切关系的电池吧。
按照《科学杂志》上面的介绍，只要使用不同的材料制作电池的正极和负极，然后中间填充特殊的电解液，就可以制作出电池出来。”
洪益的脑子虽然没有水均那么灵光，不过也不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水均已经开始下赌注了，他自然也是不想错过。
当然了，太大的动作他也不敢去搞。
现在就先把目光放在了电池上面。
因为相对而言，他觉得论文中对于电池的描述会更加的简单。
如果自己能够顺利的把这个产品制作出来，感觉还是比较有前途的。
“你选择研究电池吗？这也非常不错！
不管是这个煤油发动机上面，还是其他的地方，只要大家找到了电的用途之后，就会对电池有非常大的需求。
洪益，指不定到时候我们两的作坊的产品，都会同时进入到各个研究所或者实验室里头呢。”
看到自己的老同学总算是跟上了自己的步伐，水均也是由衷的赶到高兴。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到了水均现在的地位，能够有一个跟自己一起奋斗的同学，彼此之间还没有太大的利益冲突，这就显得很珍贵了。
“水均，既然我们选址了研究跟煤油发动机相关的零件，那么就有必要尽快的跟观狮山书院煤油发动机研究所进行联络。
一方面是看看能不能获得研究经费的支持，另外一方面是看看大家怎么进一步的合作起来。
他们搞出这么一个研究所，肯定也是希望能够尽快的生产出样机出来的。
这个时候，他们不可能所有的零件都自己生产，我们作为一个供应商帮他们把零件制作出来，这个情分他们肯定是会记下来的。
将来哪怕是有其他的作坊也跟我们生产一样的产品，只要我们的不比人家差。
观狮山书院就不会选择跟其他人合作。”
很显然，水均考虑的问题更加多。
这个事情，已经不是简单的研究一个零件那么简单了。
而是想办法主动的跟观狮山书院绑定在一起，加深自己作坊的发展筹码。
“嗯，确实是这个样子。我们这几天回去组织匠人尽快的形成一个方案出来，然后我们一起带着这个方案去找饶永祥或者卢照邻沟通一下。”
洪益也不傻，立马就意识到了这样子做的好处。

第1545章 科研热点
作为这段时间观狮山书院里头最热门的研究，电和磁的相关话题，不断的成为教谕和学员茶余饭后的交谈内容。
哪怕是渭水书院的郑河在引导雷电的实验过程中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也压制不住大家对新发明的向往。
很显然，电和磁相关的研究，是最有可能在今年或者未来几年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格物奖的科研项目。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兵。
不想拿大唐皇家科技奖的教谕和学员不是一个好的研究员。
如今各个实验室和研究所都在拼命的往这方面发力。
作为过去几年最受瞩目的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面对雷电研究所和煤油发动机研究所带来的竞争压力，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师父，利用电池感应现象来发电，本身并不是一个多么困难的事情。
在实验室里头，通过旋转线圈或者是磁铁，就可以产生电。
但是那种电量应该是非常有限的，我们完全可以把这种发电的过程进一步的升级。
让它跟我们的蒸汽机结合起来，这么一来，不管是饶永祥也好，卢照邻也好，也不能说我们蒸汽机研究所在搞他们的研究。”
赵小二作为李谚的得意门生，在如今这个情况下自然要给自己的师父出主意。
电这个字，现在绝对是科研圈最热的一个字，没有之一。
怎么趁热点，怎么把自己的研究跟“电”结合在一起，是大家都在考虑的问题。
很显然，赵小二没有白费脑筋，很快就找到了两者的结合点。
“你的意思是利用蒸汽机来带动磁铁旋转，然后达到发电的目的？”
李谚作为大唐科技圈的大拿，自然对各种理论都有所了解。
电和磁这种热门的玩意，就更加不用说了。
“是的！我们可以制作一个比较大型的线圈和磁铁，这样的发电机，通过蒸汽机来带动的话，肯定可以产生大量的电。
现在书院的仪器作坊不是正在研究测量电压和电流的仪器吗？
到时候我们可以直接把这种方案实施之后产生的情况的具体数据记录下来，然后在《科学杂志》上面进行发表。
论改造蒸汽机，没有谁是比我们更加擅长的。”
赵小二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可以，你立马就安排人去做这个实验。
不过一定要小心，如果产生的电量很多的话，是会有一定的危险性的。”
李谚没有过多的犹豫，就同意了赵小二的提议。
……
“师父，最近一期的《科学杂志》，上面八成的文章都是跟电和磁相关的内容。
很显然，这已经是观狮山书院最重视的一个研究方向了，我觉得我们书院不能再犹豫了。”
渭水书院格物学院里头，长孙明语气坚定的跟格物学院院长宇文善说着话。
自从郑河因为雷电引导试验丢失了性命之后，渭水学院里头，电和磁的相关研究，一度陷入到了停滞的状态之中。
不管是长孙冲还是郑海，都对电这个新鲜玩意心有余悸。
“电这个东西是有危险性的，哪怕是我们不再去做什么雷电引导的实验，也不能完全避免在实验室里头因为电而受到额外的伤害。
这个问题，你考虑过了吗？”
宇文善作为格物学院的院长，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科研工作者。
当然，最关键的原因是他自己本身就不擅长这方面的内容。
作为宇文恺的关门弟子，宇文善最擅长的其实是各种建筑、桥梁的建设研究。
这方面也是渭水书院的特长项目之一。
“危险是有危险，但是观狮山书院那么多的教谕和学员都不怕这种危险，我们总不能躲在后面吧？
到时候人家指不定怎么笑话我们呢。
昨天我去了一趟国子监，还跟曲江书院的人吃了一次饭。
如今连他们也都开始研究电，研究《科学杂志》上面最近的论文上门的各个实验。
甚至已经在实验室里头针对一部分的实验展开重复性的验证工作了。
如果我们再犹豫的话，到时候渭水书院在学术圈的地位就要不断的下降了。”
长孙明作为长孙家的旁系子弟，对渭水书院有着一股主人翁的精神。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作为渭水书院格物学院第一批研究生，是书院作为未来格物学院院长，甚至是未来的书院院长的定位来培养的。
“既然你们都觉得这个电力研究可以搞，那么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不过我的意思还是先跟其他书院一样，把观狮山书院做过的实验重新做一遍，增加对电和磁的了解之后，再看看从什么的地方寻找切入口吧。”
宇文善虽然不是很想让有限的经费进入到电的相关研究之中。
因为经费的总数量是相对固定的。
你在这个方面投入多了，就意味着在其他的地方投入少了。
宇文善还指望着将来能够在黄河或者是长江上面修建一座桥梁呢。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拒绝部落长孙明的提议。
如果自己今天拒绝了，那么很可能接下来找自己的就是长孙冲或者郑海了。
……
“卢兄，从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大家对于煤油发动机相关的项目是非常感兴趣的。
不仅有许多作坊开始介入到了相关的零件研究之中，更有一些作坊直接想要生产煤油发动机呢。”
牛页心情很是复杂的跟卢照邻说着外面的情况。
他们现在刚刚准备制作煤油发动机，对于大家积极响应，特别是那些作坊主想要进入到相关的零件生产之中，他自然是很高兴的。
但是也有一些作坊是直接想要进入到整机生产领域，这就相当于跟他们形成了直接的竞争。
别到时候概念是他们提出来的，但是最终的成果却是被别人给领先了。
那就尴尬了。
“那是好事情啊。煤油发动机要想真正的生产出来，其中有许多的门槛，这个我们都是非常清楚的。
单单一个可重复充放电的电池的生产，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再加上起动机、点火线圈等各种各样的零件的制作，只要有一个没有过关，最终就做不出可以使用的产品出来。”
卢照邻对自己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他不觉得其他作坊能够比自己的煤油发动机研究所更早的把成品给制作出来。
“话是这么说，但是发动机这个东西毕竟是一个全新的概念。
不管是我们也好，其他人也好，以前都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的。
也许我们自己提出来的那个系统概念，不一定就是最适合现在的情况的。
万一有些人找到了更好的办法，在我们的基础上制作出了更加实用、更加简便的发动机出来。
那对我们的影响其实就挺大的了。
特别是国子监、渭水书院和曲江书院这些书院都在对我们观狮山书院虎视眈眈。
想要在一些新兴的领域挑战我们的地位。”
作为观狮山书院的一员，牛页的集体荣誉感还是非常强烈的。
他自然是不希望看到观狮山书院被别人超越的那种场面。
“长安城有实力研究发动机整机的书院或者作坊就那么一些。
如果你有这方面的顾虑的话，让人多盯着这些地方就行了。
要想制作一台发动机出来，涉及到方方面面的零件供应。
不管是我们自己还是其他的作坊，都不可能完全的做到保密。
只要我们稍微去打听一下，应该就能大体上了解到别人的进度的。”
卢照邻虽然觉得牛页的担心是没有必要的，不过也没有反对。
毕竟他放出煤油发动机的技术架构信息，为的就是让更多的人能够进入到这个领域。
这也算是给自己提供一些灵感，变相的推动这个发动机的真正出现。
“嗯，我觉得很有必要！甚至我觉得书院里头应该专门成立一个机构，用来收集、分析各个学科的前沿状态。
这样的话就可以避免每个学院、每个实验室都去安排人打听消息，可以大大的提高效率。”
牛页是一名研究员，他显然擅长的不是打听消息。
当然了，如果是跟他的研究方向相关的消息，不用特别打听，也很容易知道。
因为这个圈子其实是非常小的。
“这是个好建议，我找个机会跟刘界好好的提议一下。”
卢照邻这些世家子弟，自然知道信息的重要性。
很多时候，世家大族能够比一般的家族更加的适应环境，就是因为他们掌握了更加全面的消息。
所以才能做出更加有利于自己家族的判断。
……
“夫君，这段时间整个长安城的各个书院和作坊都在讨论着煤油发动机的相关事情，想要介入到各种零件的制作之中。
这个煤油发动机，真的那么有前途吗？”
武媚娘是非常关注大唐商业发展的。
这段时间的各种动静，她自然也是看在眼中。
“煤油发动机啊？这个概念是饶永祥和卢照邻他们提出来的吧？”
李宽琢磨着自己要不要在背后推动一把。
很显然，现在这个发展节奏，已经有点超出他的想象了。
原本他以为要等到蒸汽机大规模的普及，蒸汽机的潜力被挖掘的差不多了，内燃机才会出现的。
没想到现在就有人提出了相当于内燃机的概念。
至于是煤油发动机还是汽油发动机，亦或是柴油发动机，这已经不重要了。
本质上面，他们的工作原理都是比较相似的。
只不过现阶段最适合的应该还是汽油发动机或者柴油发动机。
“是啊，就是他们提出来的这个东西。
卢照邻前段时间不是还专门过来跟你请教了一系列的东西吗？
之后就有了煤油发动机的具体概念，还把什么冷切系统、润滑系统、点火系统等各种结构给区分出来了。
看他们把这个概念公布出来的意思，一方面应该是想要在学术界，特别是未来的发动机界树立起自己的地位。
另外一方面，应该也是想要吸引更多的人进入到这个领域，推动发动机的研究吧。”
武媚娘对于人心的把握，一向都是非常准确的。
卢照邻那点小心思，自然不可能瞒得住她。
“他们提出来的这个结构设想，本质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不过要实现出来，还是有不少的门槛的。
别说他们已经意识到的蓄电池、启动机等相关的零件制作有难度。
哪怕就是一个他们认为问题不大的活塞和缸体、缸盖的制作，其实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在这个基础上，他们还需要考虑配气机构和供油机构的相关设计问题。
再把这些东西跟点火线圈相互结合起来，起到最适合的搭配作用。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李宽对发动机技术还是有所了解的。
前世在大学的时候，他们学校就专门组织去汽车公司参观过生产线。
虽然对于具体的技术他不是很懂，但是一些基本的东西还是知道的。
“按照您这个说法，发动机要想顺利的进入到工业化生产，估计还需要很多年？”
武媚娘脸上冷不住有点失望。
她其实也是非常看好发动机的运用前景的。
一个体积比较庞大的蒸汽机，就已经对大唐的各个作坊带来了那么大的影响。
如果有看上去更加紧凑的发动机生产出来，那么影响肯定是更加巨大的。
“这个也不好说！技术毕竟是一步一步进步的。
如果要想生产出功率很高，燃烧效率很好的发动机，自然是没有那么简单的。
但是如果只是一些比较简单，比较原始的发动机。
那么它们对于技术的要求是相对低很多的，今年或者明年就能生产出来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这个时候，李宽突然想到了小时候农村经常看到的拖拉机。
一个柴油机头的体积很小，但是却是能够满足农村地区广大的人员和货物运输需求。
并且那个动机的结构相对简单很多。
每次司机要启动拖拉机的时候，都是拿一个“Z”字形的手柄，插入到柴油机机头上面，使劲的一阵旋转之后。
拖拉机就顺利的启动了。
虽然这种拖拉机的速度可能不见得比马车快多少，但是它们相比马车的优势是毋庸置疑的。
一旦这种拖拉机使用的柴油机能够发明出来，大唐的交通状况立马就会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甚至在一些种植园里头，还可以利用这个柴油机制作出一些实用性很强的农用机械出来。
让一些大规模的种植园中对人口的需求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
“夫君，难道你有一些好的想法？要不要安排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匠人去研究一下？”
武媚娘那是人精。
从李宽的话里头，她就敏锐的推测出了好些信息。
“想法是有一些，不过我觉得现在这个局面，让各个作坊和书院自己去竞争，自己去发展，就已经听好了。
如果他们很长时间都没有什么进度，我再跟他们沟通一下想法就可以了。”
很显然，李宽不想什么东西都自己在一边拔苗助长。
科研的过程，注定就是比较枯燥，需要不断试错的。
如果什么东西都是自己直接给出了答案，对于短时间内的技术进步来说，肯定是有好处的。
但是要想持续的提高大唐的工业技术，这样显然是不够的。
现在已经有了蒸汽机，短时间内已经可以满足大唐的需求了。
其他的东西在短期内只是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
所以李宽准备在一旁看一看再说。
“但是万一到时候其他作坊生产出了发动机，那么我们的奔驰四轮马车作坊和永久自行车作坊肯定会受到很大的冲击呢。
难道我们就放任不管吗？”
这段时间，奔驰四轮马车作坊和永久自行车作坊给东宫带来了非常巨大的收益。
武媚娘自然不希望这样的局面那么快就被打破。
“我们的各个作坊有那么多的匠人，煤油发动机现在也是非常热门的一个话题。
不仅观狮山书院在研究，其他书院和作坊也在研究。
如果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嗅觉够敏锐的话，不需要我们提醒，他们自己就会进入到这个领域的。”
一直以来，李宽旗下的作坊都过习惯了舒服日子。
李宽虽然嘴里这么说，但是心中还真是不确定他们能不能那么敏锐的抓住时代发展的脉搏。
“既然夫君你是这么考虑的，那我就先在一旁观察着吧。
如果有哪个作坊的技术有了新的突破，我再单独的跟你说吧。”
搞清楚了李宽的态度之后，武媚娘倒也没有勉强什么。
这个时候，勉强也是没有用的。
好在观狮山书院本身就是煤油发动机的领头羊，倒也不用担心这个技术到时候会掌握在其他人手中。
……
城南马车行。
一门心思在推动安装了充气轮胎的新款马车的韦宝，这几天的心情也比较烦躁。
长安城里纷纷扰扰的在讨论“电”啊，“磁”啊，还有什么“煤油发动机”。
他肯定是知道的。
这种情况下，城南马车行要不要也安排匠人开始研究相关的东西，他也是很纠结的。
一方面，城南马车行之前在这些新技术方面都没有什么积累，几乎是从零开始。
哪怕是要投入人力物力去搞，也不一定能搞出什么出来。
另外一方面，各种相关的论文也好，还是报纸上的相关报道也好，也都能够看出很多作坊和书院都开始进入了相关的研发领域。
这就意味着发动机这个东西，将来很可能会成为现实。
这种情况下，如果城南马车行错过了机会，那么可能以后就坐不稳大唐马车行业第二的位置了。
特别是一旦煤油发动机出现了，那么对马车的冲击肯定会比较大。
到时候自己手中要是没有一点筹码的话，想一想都心慌啊。
“郎君，根据我们搜集到的情报，很多书院和作坊都开始围绕煤油发动机及其相关零件展开了攻关。
我们要不要也开始研究煤油发动机呢？
反正技术方案观狮山书院那边已经公布了，我们只要跟着想办法把它落实就是了。”
韦宝自己没有办法做这种战略性判断，所以趁着韦思仁过来的时候，赶紧拉着他商讨一下。
“奔驰四轮马车作坊有抽调专门的人员负责这个项目吗？”
听了韦宝的问题，韦思仁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最主要的竞争对手，他们有什么动静。
“我还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消息，但是哪怕是他们自己不搞，也没有关系。
因为观狮山书院已经成立了专门的煤油发动机研究所，一旦他们研究成功了，到时候奔驰四轮马车作坊也相当于有了这个技术。”
韦宝这个话一说出来，空气都变得凝重了几分。
对上观狮山书院的科研能力，没有哪个作坊比得上的。
“现在研究煤油发动机的势力有不少，到时候市面上的需求不一定有那么多。
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考虑从其他作坊购买呢？
毕竟这个研究到底有没有前途，谁也说不准。
别到时候花费了大量的资金进去，结果却是没有产出，这对我们的作坊发展来说，其实是非常不利的。
短期来看，安装了充气轮胎的四轮马车才是最有前途的。
我觉得现阶段我们的重心还是应该放在这里。
当然了，为了避免我们对煤油发动机太过陌生，我们也可以在关键的某项技术上面安排匠人去研究。
这样也能最大程度的避免相关的风险。”
韦思仁显然下不了决心让作坊成立专门的机构去研究煤油发动机。
这段时间，各种报纸上铺天盖地的都是煤油发动机相关的新闻。
韦思仁不可能什么都不了解。
但是正因为他对煤油发动机的情况有一定的了解，所以更是知道要独立的研究这么一款产品，需要花费多少钱财。
那个数字绝对不是他愿意承担的。
除非他能够有李宽那样的上帝视角，知道发动机是未来的方向。
“这样也可以。不过煤油发动机相关的零件非常多，我们应该去研究哪个方面呢？”
韦宝听了自家郎君的话，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有方向就好，不要在那里纠结。
因为这个时候纠结是没有结果的。
“我们要找一个除了煤油发动机之外，在其他领域也有应用潜力的零件去研究。
这样一来，万一到时候煤油发动机的项目失败了，我们的投入也不会白费。”
精明的韦思仁，立马就给韦宝圈定了一个方向。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有几个提案可供选择。
一种就是那个电池，我觉得不仅在发动机启动的时候需要使用，在其他的场合很可能也有需求。
另外一种就是发电机，这个东西单单各个实验室的需求就是非常大的。
再不行就去研究皮带或者链条，这也是很多地方都有使用潜力的。”
很显然，韦宝对煤油发动机相关的事情是有比较深入的研究的。
所以很快就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电池吧，我觉得这个东西比较有潜力的样子。”
韦思仁凭借着感觉，选择了一个研究方向。
……
令狐无疆今天又专门来到了杨府。
没办法，这段时间纷纷攘攘的，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他也有点拿不准了。
“杨御史，你说现在电和磁相关的东西那么热门，然后观狮山书院的饶永祥和卢照邻又联合抛出了一个煤油发动机的概念出来。
这里面有没有什么投资机会呢？”
跟其他比较成熟的行业不同，不管是电还是磁相关的作坊，亦或是煤油发动机相关零件的作坊，都是在过往没有什么经验可以参考的。
到底最后谁能成功，还真是很难预测。
越是新的东西，可能受到某个不经意的创意的影响就越大。
一些刚刚成立的小作坊，也许凭借着某个想法，就顺利的制作出了别的大作坊都没有搞出来的东西。
所以令狐无疆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跟这个新兴行业打交道了。
“投资机会肯定是有的，只不过看看要怎么利用就是了。”
杨本满的这个态度是比较明确的。
这么热门的一个东西，要说一点机会都没有，那是没有人会相信的。
当然了，你要怎么去把握这个机会，那就不是简单的事情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对这个新兴的东西有投入的主要就是一些书院和作坊。
投资书院的话，肯定是不大现实的。
那么就剩下投资作坊了。
像是水均制作所这些已经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上市的作坊，我们要投资倒是很简单。
但是一些规模毕竟小的作坊，我就有点拿不准了。
贸然的去跟人家讨论投资的事情，似乎也不是那么容易。”
令狐无疆现在的投资主要就是在大唐股票交易所和大唐交易中心契约交易铺子。
这些投资都是可以不需要直接跟作坊打交道，只在市场上购买就行了。
但是如果是直接跟作坊打交道的话，令狐无疆觉得自己的经验就比较欠缺了。
关键是他也有点拿不准自己到底有没有必要往这个方向去发展。
“你现在掌控的资金规模是比较大的，短时间内要继续扩大规模也不是很现实。
我倒是觉得你可以考虑去考察一些作坊，特别是那些规模还不是很大，但潜力比较大的作坊。”
很显然，杨本满认为做风险投资也是一个可以考虑的方向。
这方面的事情，整个大唐都是没有什么人去做的。
现在百业待兴，投资机会其实是很多的。
特别是经过了这些年的发展，各个书院都已经有许多学员毕业了。
这些有着自己独到想法的学员，在创业的时候虽然有很多都失败了。
但是也有不少成功的案例。
令狐无疆完全可以一些缺钱的小作坊投资，换取相应的股份。
这样的生意一旦成功了一单，估计就能有非常丰厚的回报。
“可是我对那些作坊制作的东西并不熟悉，很难看出来人家的产品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令狐无疆说了一个有点尴尬的问题。
没办法，他本身就是胥吏出身。
虽然这些年跟着杨本满学习了不少的投资理念，也把令狐投资公司给做大做强了。
但是更多的时候，他只不过是站在了时代的风口，赶上了好时机而已。
真的要让他自己去搞一家作坊的话，还真是不一定能够搞好的。
所以对于去到各个作坊考察，令狐无疆也是觉得心很虚的。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令狐投资公司现在也不差钱。
你手底下现在也有一帮伙计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干脆再招募一批伙计，从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或者化学院里头毕业的那种。
最好就是在作坊里头还做过一段时间，见识已经有所长进的。
跟着这些人一起去到作坊现场，你就不用担心被人家给忽悠了。
一款产品到底有没有潜力，你自己本身也能感受到一些。
再加上有这些专业人帮你把关，投资的风险就可以大大的下降。
到时候虽然在一家作坊里头投个几百贯钱，等到将来它做大做强，在大唐股票交易所上市之后。也许就可以给你带来上万贯钱的收益。
虽然这种的作坊数量肯定不会很多，甚至很多时候你的投资有可能打水漂了。
但是只要你投资十家作坊里头，有一家成功了，你就不用担心会亏本了。”
杨本满作为《经济日报》的常驻写手，绝对是经济学领域的嘴炮强者。
因为盘观者清，自己没有参与到金融投资的时候，看待问题就不容易受到各种各样的情况的干扰。
所以到现在为止，杨本满都是一心一意的在搞自家的杨氏茶叶作坊。
至于大唐股票交易所和契约交易这些东西，他是从来不会直接碰触的。
“嗯，您这么说也有道理。
干脆我去《大唐日报》和《经济日报》上面打一个广告吧。
告诉那些有潜力的作坊，可以把他们的作坊简介送到令狐投资公司里头。
我们会根据情况选择有些比较有潜力的项目进行考察。”
令狐无疆听了杨本满的话之后，稍微思索了一会，就准备采纳这个建议。
这么一来，令狐投资公司就已经从一个纯金融投资公司开始向风险投资公司转变了。
这种变化，很显然是符合这个时代发展的需要的。
毕竟很多有想法的人，在投资修建作坊的时候，都面临缺钱的问题。
哪怕是一些不缺钱的，也不想把身家本钱全部都投入到作坊里头去。
这个时候，引入一个外面的投资者，虽然要牺牲一部分的股份，但是却是很值得的事情。
……
洪益制作所在作坊城里头算是一家中小规模的作坊。
在跟水均充分沟通之后，洪益选择了将作坊的发展重心转向电池的研究和生产。
在《科学杂志》上面已经介绍了一些非常简单的银锌电池、铅酸电池等的实验情况。
受到这个启发的洪益，果断的开始组建专门的电池研究实验室，召集匠人开始研究电池。
不过，这一次洪益做了一个比较大胆的选择。
他知道自己的科研能力谈不上好，要不然就直接留在观狮山书院当教谕了。
如今要研究一个全新的产品，他自然没有把握自己能够搞出来。
不过观狮山书院毕业的学员有一个优势，他们的很多事情都可以选择跟观狮山书院合作。
洪益制作所的电池研究也不例外。
就这么一个小作坊，想要跟观狮山书院化学院联合成立实验室之类的，显然是有点够呛的。
但是得益于自己的人脉关系，洪益却是可以请到一些教谕来自己作坊做技术指导。
反正自己给钱就是了。
赖远弘如今就是洪益制作所的首席科学家。
擅长于采矿、炼矿的赖远弘，自从在南洋帮助平安贸易发现了巨大的锡矿之后，就算是功成名就了。
已经不差钱的他，选择了回到观狮山书院化学院当一名教谕。
那种可以醉心于研究和教学的日子，是赖远弘最喜欢的。
“洪益，虽然从现在大家发表的论文的情况来看，好多金属都可以用来作为电池的制作材料。
不过从成本的角度考虑，我觉得应该考虑锌、锡、铅、铁或者铜这些价格相对没有那么高的金属。
像是银，虽然实验效果不错，但是价格太高了。
甚至锡和铜这些东西也有点太贵了，能够越便宜越好。”
赖远弘跟洪益算是同学，只不过当时不是一个班。
所以哪怕如今双方有了合作，赖远弘也没有那么客气的叫“洪掌柜”。
当然，洪益也不会客气的说“赖教谕”。
大家都直呼其名，反倒是相处的更加舒服。
“我们是作坊，不是书院里头的实验室，所以研究电池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找到可以大规模生产的方案。
所以我完全支持你的观点，接下来重点从这些金属方面寻找制作电池的方案。
其中锌和锡在大唐的各个作坊里头已经得到了广泛的运用，每年的需求不低，价格也不算便宜了。
至于铜就更加不用说了，那可是铸钱的材料。
反倒是铅这个东西，各个作坊的需求是比较少的，但是产量却是不低。
目前为止，铅矿的价格跟铁块的价格也差别不是很大，就跟精钢的售价差不多。
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利用铅作为主要的材料，再结合其他的一些溶液和材质，最终看看能不能制作出我们需要的蓄电池出来。”
到现在为止，洪益的研究重点还是放在了给煤油发动机提供一个蓄电池。
当然了，后面这个蓄电池到底能够用来干什么，他也还没有想好。
主要是电这个东西，对于大唐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
“你这举一反三的思路非常好，铅确实算是一种比较适合的材质。
从目前已知的实验情况来看，它的效果也不比其他的要差。
不过实验中使用的方案跟我们最终要量产的还是很不一样的。
像是我们昨天做的铅酸电池实验里头，产生的电量应该是比较大的。
但是我们要把这些东西组合到一个小小的盒子里头，变成一个可以售卖的产品，就还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
像是硫酸这种电解液的保存，其实就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课题。
如果使用金属制作的东西来储存的话，人家直接就会跟硫酸发生反应，显然是不可以的。
如果是使用陶瓷来制作的话，虽然发生反应的可能性降低了，但是却是很容易破碎。
而一旦破碎，就会产生危险，因为硫酸这个东西本身就有比较强的腐蚀性。
到底选择什么样子的东西来储存电解液，这个问题没有得到解决的话，显然是没有办法顺利的制作出蓄电池的。
再有，我们的蓄电池肯定是在有需要的时候，把阳极和阴极连接起来，达到放电的作用。
可是平时不用的时候，怎么确保蓄电池自己本身不会发生反应，这也是一个问题。
在我们的蓄电池的电解液里头，肯定是需要有一个特殊的隔板的。
这种隔板的存在，可以让阳极和阴极没有连通的情况下，蓄电池不自行工作。
怎么制作这种隔板，这种隔板是不是真的存在，也是一个问题。”
赖远弘作为洪益制作所的首席科学家，肯定是要蓄电池面临的各种课题提前想出来。
这样一项一项的去解决，才能真正的制作出蓄电池。
看起来好像很枯燥，但是科研本身就是枯燥的。
这种只有一点点理论，然后就要去挑战制作一种成熟的蓄电池出来，难度肯定是非常高的。
要知道，现在是贞观二十二年，公元648年而已。
可不是2021年。
“制作蓄电池的外壳，一般的材质确实是不行的，不过我倒是觉得可以试一试橡胶。
不管是米其林橡胶作坊还是尉迟程橡胶作坊，都对这方面有很深的研究。
我们的蓄电池，也不一定就所有的零件都自己生产。
至于隔板，就需要进一步的进行实验了。”
洪益很快就想到了一个解决外壳的方案。
这算是相对简单的课题。
现在最麻烦的还是阳极、阴极和电解液的确定，以及隔板的发明。
当然了，洪益在选择进入到电池这个领域的时候，就已经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了。
为了尽快的攻克难关，他也主动的找到了赖远弘进行合作。
至于努力之后什么时候会有结果，就得看缘分了。

第1546章 惊喜总是来源于意外
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里头，赵小二正聚精会神的主持着蒸汽机发电的实验。
作为蒸汽机的起源地，蒸汽机研究所是大唐蒸汽机技术最高端的地方。
赵小二在蒸汽机方面的造诣，自然是不容置疑的。
所以要把蒸汽机跟发电机组合起来，对于赵小二来说一点也不困难。
“小二，你这发电机看起来有点简陋啊。
就这么一大捆的铜线放在一对大磁铁中间，这就是发电机啦？”
李谚大多数时间也都是在研究所里头搞科研。
这段时间蒸汽机研究所把研究重点放在了“电”上面，李谚自然也跟着开始琢磨这方面的东西。
作为精通蒸汽机设计与制作的大师，李谚要理解起电池感应现象，那自然是一点难度都没有。
“师父您批评的很对，不过我们现在主要是想要确认发电的效果。
我在铜线的两端先连接了一根铁棍，看看等会蒸汽机开始运作之后，通了电的铁棍会有什么反应。
按照卢照邻在《科学杂志》上面发表的论文来看，通的电越多，电路中的相关东西就会发热。
如果电量足够的话，这些铁棍就会变红。
不过按照那些文章的说法，如果电路之中没有什么大电阻的东西，很容易把电路给烧坏。
我也不知道等会到底会有什么变化，反正这种简陋的发电机，我已经让人一口气准备了二十台。
绝对够我们今天的实验使用了。”
很显然，赵小二会把发电机搞得那么简单，是因为知道等会的实验肯定会对发电机造成很大的损害。
有些实验坐下来，可能发电机直接就坏掉了。
如果把发电机制作的太过精美的话，成本就会变得很高。
反倒是现在具备了最基本的功能之后，就先不管其他的了。
“发电机发出来的电流的大小跟线圈的数量，跟磁铁的大小，也跟线圈旋转的速度有密切关系。
我们使用蒸汽机作为驱动机构，到时候发出来的电量肯定是比较多的。
我估计你这个使用铁棍作为电路中的电阻的方案，应该会很快就失败。
反倒是使用一些其他不那么导电的东西，效果可能会很不一样。”
李谚对于电压、电阻、电流、线圈转速等相关的概念都有比较深的了解。
所以看了赵小二的实验方案之后，立马就提出了一些意见。
“卢照邻曾经使用实验来证明过，同等材质的情况下，越细的东西的电阻越大。
我这个铁棍除了这根比较粗的之外，还有一根非常细的铁线。
到时候进行对比实验，看一看有什么差别。”
赵小二显然觉得自己已经准备了那么多的发电机了，所以各种情况都想试一试。
“这么大的发电量，这应该是其他的实验室或者作坊还没有试过的。
如果我们的实验能够发现一些其他人还没有发现的规律，那么花费这么多钱财也算是值得了。
就是还不知道我们发电出来之后，这些电到底有什么用处。
只有找到这方面的突破口，我们搞发电机的意义才是比较大的。”
李谚现在觉得有一层迷雾在自己的面前。
明明感到似乎很有前途的事情，但是却是并不知道方向在那里。
这种没有标杆可以借鉴的时候，就很容易迷失方向。
“虽然现在对于电的作用，大家都还不是很了解。
但是我相信伴随着我们的实验，肯定可以发现一些其他人还没有发现的东西。
师父，我看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要不我们就开始实验吧？”
已经做好了准备的找小二，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始了。
“那就开始吧，记得相关的实验数据和参数，以及实验过程中发现的现象一定要记录清楚。
到时候我们整理出来发布到《科学杂志》上面去，让大家知道我们蒸汽机研究所，一直都是在科研最前线的。”
李谚虽然也让蒸汽机研究所开始研究发电的事情，不过他自己的主要任何还是放在蒸汽机改进上面。
电相关的研究事情，主要有赵小二在主持。
所以今天的实验，自然也是赵小二主持，李谚只不过及时提醒一些信息而已。
“启动蒸汽机吧！”
伴随着赵小二的指示，很快的，经过特别改造的蒸汽发电机就开始进入到工作状态了。
不过，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快速选择的磁铁就让发电机开始输出电流。
只是安装了一根铁棍作为电路上的电阻的赵小二，立马就发现第一场实验刚刚开始就结束了。
作为保护电路作用的锡线，很快就被熔断了。
赵小二连句话都还没有来得及说，电路就断了。
由于蒸汽机还在运作，断口处却是“啪啦、啪啦”的直冒电火花。
赵小二赶紧让人先把蒸汽机跟发电机切断联系。
“师父，看来您提醒的很对，使用铁棍作为线路上的电阻，显然是不够的。
不过没有关系，我还准备了很多东西。
要是全部顶不住，我也还有木头、竹片、玻璃、陶瓷等各种各样特别的东西来连接到电路上的呢。
下面我就先用一个细铁线来试一试效果吧。”
虽然脸上有点尴尬，不过赵小二却是一点都不慌。
李谚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让赵小二接着去做实验。
很快的，蒸汽机和发电机再次的连接在了一起。
换了西铁线之后，实验倒是没有再一开始就直接结束了。
“听说书院的仪器作坊那边，如今已经在制作首批的电压表和电流表，到时候我们去采办一批，这样就能更加准确的确认到实验数据的变化。”
看着电路上慢慢变红的小铁线，李谚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电压也好，电流也好，很多东西都是肉眼看不到的。
这个时候如果没有一个仪器辅助的话，大家都很难去判断电压电流与其他东西之间的关系。
这显然不是李谚希望看到的实验状态。
“电压表和电流表？就是卢照邻在前几天书院内部的演讲之中提到的东西？”
赵小二满脸欣喜的抬起了头。
虽然他不知道电压表和电流表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凭借着听名字，也能知道他们的用处是什么。
对于他现在正在进行的实验来说，这些显然是必不可少的实验设备了。
“是的，就是那些东西！
你不要小看仪器作坊，他们虽然在大唐的名气一点都不响亮。
但是各个书院的实验室里头，有哪家是没有使用过仪器作坊的产品的？
将来指不定人家单靠售卖各种各样的仪器，就能成为观狮山书院旗下举足轻重的一家作坊呢。”
李谚看问题的角度显然跟赵小二有点不同。
当然，这也跟大家的出身，以及现在所处的地位有一定的关系。
“师父，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这铁丝已经开始发红了。
如果我们拿一个木桶过来，在里面装满水。
然后我们把这个发红的铁丝放到水里面，会发生什么呢？”
眼看着铁丝已经红的通透，起到保险作用的锡线才再次被熔断，赵小二突然冒出了一个颇为新奇的想法。
“把这个西铁线放到水里面？
如果这个实验不会立马停下来的话，那么水里面的水肯定会因为铁线变红的原因，温度慢慢的升高。
这个保险丝应该也不会那么快的熔断了。”
李谚只是稍加推导一下，就有了自己的判断。
“我换一根保险丝上去，然后重新做一下实验，看看是不是可以把水加热！”
很显然，赵小二已经意识到了，如果铁丝能够把水加热，那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电就可以用来加热水。
这里面蕴含的意义到底是大还是小，现在还未可知。
但是这肯定是一个非常新颖的观点。
单单这一个实验，就可以整出一篇有资格在《科学杂志》上面发表的论文了。
“嗯，那就试一试吧！甚至我们可以把铁丝绕成一圈圈，然后放在一个小的炉子里头，看看是不是可以制作成一个小电炉呢。”
赵小二能够发散自己的思维，李谚自然也不是站在一旁傻乎乎的看着。
通过细铁线发红这个情况，他立马就联想到了其他的用途。
很快的，相关的准备就已经妥当了。
铁丝在木桶里面，很快就搅动起了一阵阵的气泡。
很显然，它却是是在加热水。
旁边一名想要表现一把的伙计，撸起了自己的袖子，不等赵小二反应过来，就一边说着“我看一看水温有没有变化”，一边把手伸到了木桶里面。
不过，还没等他继续说第二句话。
“啊！”
一声惨叫就从他的嘴里面冒了出来。
很显然，他这是被电到了。
要不是反应的够快，估计就被电倒了。
不过，这也算是让大家意识到了加热中的水，是不能摸的。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实验的进度，很快的，木桶里面的水面就开始冒蒸汽了。
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再确认什么，单单用眼睛看到的东西就已经证明了这个细铁线可以用来给水加热了。
“师父，刚才我们还有点担心不知道研究发电机之后，把电发出来会有什么用处。
现在看来，其他的先不说，单单这个给水加热，就是一个很有意义的用途。
如果能够合理的把电储存起来，或者能便捷的传输的话，那么意义就更加不一样了。”
赵小二的心情颇为不错。
今天的实验才刚刚开始没有多久呢，就发现了这么一个很有实用性的东西。
单单折腾这玩意，就值得在《科学杂志》上面发表一篇论文了。
“嗯，给水加热确实是一个很有前途的用处。
指不定以后我们烧水都不需要使用蜂窝煤炉子了呢。
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个发现，不仅可以给水加热这么简单。
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个东西可以用来取暖，或者是用来炒菜做饭呢？
当然了，肯定是需要进行一些改造才可以。
但是细铁线通电之后会发红、变热，这个现象应该可以拓展出很多运用场景出来。”
李谚的眼光也是不差的。
这个时候，他再也不用担心“电”这个东西会没有用处了。
甚至他有一种感觉，电将会是成为改变大唐整个社会的一种新东西。
“一切都有可能啊！师父，我觉得回头研究所里头可以专门成立一个研究小组，就研究怎么将这个现象转变为各种各样的实用性产品。
将来我们的发电机成熟之后，就有希望给这些产品提供电呢。”
赵小二自然是希望蒸汽机研究所的规模越大越好。
作为其中的二把手，研究所的规模大了，也就意味着他可以调用的资源变多了，他的权力变大了。
“没问题，确实有必要专门成立一个研究所来研究这些东西。
用太子殿下的话来说，我们这也算是产学研结合。
在实验过程之中发现的一些现象，充分研究学习之后，进行产业化的应用。
这样就可以不断的给我们的研究提供资金支持，让我们的研究所运作进入到良性循环之中。”
李谚早就从蒸汽机作坊的投产之中享受到了红利，自然不会反对进一步的产业化推广。
“后面还有很多种类的东西的通电试验还没有完成，师父要不我们今天就先继续，看看还有没有意外的惊喜？”
赵小二看着试验台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脸上充满了期待。
单单给各种各样的东西通电，这个实验就够他折腾好几周了。
在他看来，把所有物资通电之后的表现整理出来，就足够形成一篇高质量的论文了。
如果后面能够结合电量的大小来量化的衡量这些物质通电之后的反应，那就更佳了。
“嗯，今天的实验都交给你来安排，我就在一旁看看。”
李谚心情颇为愉悦的站在一旁，心中再无压力。
哪怕是后面没有任何有意义的发现，单单刚刚的事情，就值得蒸汽机研究所继续将发电机研究下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把运气用光了还是怎么滴。
在接下来的好几种物质通电的实验之中，并没有什么意外的发现。
要么就是跟细铁线一样，通电之后会变红。
要么就是直接给烧毁了。
这让李谚和赵小二都有点小小的失望。
不过，当一根细细的小碳棒被安装上去的时候，赵小二旁边的艾迪生却是意外的插了一句话。
“李教谕、赵教谕，这个通红的小碳棒，似乎在发亮呢。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通电之后，可以跟太阳一样发光呢？”
艾迪生的这个发言，直接兰赵小二心中一震。
然后睁大了眼睛拼命的盯着眼前的小碳棒。
果然，这个东西在发红的同时，显然也是在发出光芒。
虽然这个光芒没有办法跟太阳相比，甚至都没有办法跟蜡烛相比。
但是不可否认，它确实是在发光。
这种表现，跟刚刚的细铁线还是有着明显不同的。
“小二，你说是不是有什么物质是通电之后，会有特别明显的发光现象的呢？
这个碳棒已经具备一定的这个属性了，那么肯定还有其他的物质是具备类似的属性的。
如果我们能够找到一种发光现象非常明显的物质，那我们可能就可以制作出电灯了？”
这个时候，李谚也不镇定了。
照明问题，一直都是困扰了大家上千年的问题。
虽然伴随着鲸油蜡烛和煤油灯的出现，这个问题已经有了很大程度的缓解了。
但是坦白的说，照明仍然是一个需要继续寻找解决办法的事情。
如果真的有什么物质通电之后就能发出大量的光芒，那效果绝对是比煤油灯或者蜡烛要好很多。
因为使用煤油灯或者蜡烛的话，你要在漆黑的夜晚照亮整个房间，那么需要的煤油灯的数量是非常众多的。
整体来说，它们只能一定程度的解决照明的问题。
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勉强先用着。
“师父，这种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艾迪生的这个反问实在是太有意义了。”
这个时候，赵小二总算是将眼光转向了研究所里头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艾迪生身上了。
如果不是他的这一句话提醒，很可能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现象。
那么今后就不会把这作为主要的研究方向。
很可能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就跟电灯的发现失之交臂了。
这个损失，可就大了啊。
很显然，电灯一旦出现，一定又是一个划时代的产品。
“嗯，我准备把研究所内接下来一段时间内的重心全部都放在电灯的研究和确认上。
现在很多书院和作坊都在针对电和磁做各种各样的研究。
要是这个发明被别人给抢了先就实在是太可惜了。
那个艾迪生是吧？就由他协助你来检讨确认什么材质的东西作为灯丝是最合适的。”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这个时候，李谚没有任何犹豫，立马就调整了蒸汽机研究所的工作重心。
“没问题，另外我觉得电灯这个概念，我们是不是先提出来？
要不然到时候其他人先在《科学杂志》上面发表了相关的论文。
到时候哪怕我们生产出了有实用性的电灯，人家也不会认为电灯是我们研究所发明的。”
赵小二的这个问题，显然也是非同小可。
荣誉这个东西，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不在乎的。
特别是这种可能名传千古的事情，大家更是看的很重。
“现在发表电灯相关的理论的话，会不会到时候别人利用这个理论先把电灯给制作出来了？”
李谚犹豫了一下，心中在权衡利弊。
不发表有不发表的优势，如果其他作坊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话，那么蒸汽机研究所的实验时间就比较充分，可以慢慢的尝试确认。
但是发表自然也有发表的好处。
谁也不知道其他的书院是不是也已经有人发现了这个特点。
到时候要是被人抢了先，那是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观狮山书院里头，现在已经有一种风气。
当出现有争议的科研成果的时候，往往以谁先发表论文作为判断基准。
虽然这个判断基准也不是绝对的，但是如果人家比你先发表论文了，你又没有让所有人都信服的证据，那么想要把这个成果争取回来，那绝对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从撰写论文到《科学杂志》发表，这中间是有一定的时间间隔的。
哪怕是其他人看到论文之后，立马展开实验，也相当于比我们落后了一段时间。
在科研竞赛上面，这一段时间，可能就已经决定了胜负。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比不过人家，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再不济，这个电灯发明者的头衔，还是在我们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的。
顶多就是其他人找到了更加适合电灯的材料而已。”
赵小二这么一说，李谚就没有再纠结什么了。
是啊。
先把电灯发明者的头衔给拿下来再说。
其他的就看谁的运气更好，谁的准备更加充分了。
毕竟这个世界有那么多的材料，到底哪一种是最适合电灯的，谁也没有答案。
如果自己尝试一千次都比不过人家尝试十次，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好！那我们接下来就赶紧分工一下，尽快的找到最适合制作电灯的材料。”
伴随着李谚的这话，蒸汽机研究所里头所有人的工作都开始有了变化。
为了避免泄密，今天的所有人在论文发表之前，都不允许离开蒸汽机研究所。
……
“太子殿下，这段时间大家向我们《科学杂志》上面投稿的论文数量成倍的增加。
虽然最近一期的杂志已经增加了版面，但是还是有点不能满足要求。
以往虽然也有挺多论文投稿，但是不少都不符合我们发表的条件。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的论文，质量普遍都非常的高。
属下觉得是不是可以考虑将《科学杂志》从原本的一月一刊变更为一月两刊，甚至偶尔还可以再发行特别刊呢？”
《科学杂志》在大唐科技圈的影响力特别大，所以刘界根本就不敢直接自己排版做出这样的重大变更。
“听说这段时间很多书院和作坊都在研究电磁相关的东西，还有那煤油发动机的各种零件。
这些论文基本上都是这个方向的吗？”
虽然各个书院现在都有属于自己的论文发表平台，但是到现在为止，《科学杂志》还是独以档的存在，没有谁能跟他比。
大家也都是以在《科学杂志》上面发表论文为荣。
“是的，新增加的论文主要是这些方向的。
特别是跟电相关的内容，论文数量非常的多，甚至有些实验室一口气就投了好几篇。”
刘界以前为缺少高质量的论文而操心，现在又要为论文太多而烦恼。
做一个合格的书院负责人，真的是好难啊。
“这样吧，《科学杂志》的主刊还是一个月发行一次。
但是我们可以在此基础上再另外设立一个《科学物理》和《科学化学》的子刊物，也是一个月印刷一次。
对于质量特别好的文章，放在主刊上面发表。
对于相对差一点的就放在子刊物上面。
这样我们也留下了冗余的地方，以后可以根据需要增加《科学医学》或者《科学算学》之类的其他刊物。”
要解决这个问题并没有多大的难度。
只不过刘界不敢自己做决定而已。
“如果这样的话，倒是基本上够用了。
要是一次性分流的太多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其他的子刊物就留在以后慢慢来扩展了。”
刘界立马跟着附和了李宽的提议。
“这段时间观狮山书院各个实验室和研究所的实验经费支出应该比较大。
只要合理的支出，你也不用过多的取缔。”
对于科研投入，李宽一直都是很支持的。
反正哪怕是他当了皇帝，朝廷的收入也不会去指望自己旗下的那些作坊。
只有把工商业这个大蛋糕做大做强了，朝廷的赋税收入自然就变多了。
“属下明白！”
……
磁铁在大唐本身不是一个用量很大的东西。
在此之前，也就是指南针和其他少数地方会使用到磁铁。
所以磁铁的产量一直都是比较低的，磁铁矿也是一个比较鸡肋的存在。
不过，伴随着电与磁的相关的研究变得越来越热门，磁铁一下子就变得紧俏了起来。
“首领，昨天我又招募了一百人进入到矿区开采磁铁矿，不过现在的磁铁仍然属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我们这个月挣的钱，比去年一年都还要多。
甚至我们这么多年以来，磁铁矿带来的利润都还没有最近一个月多呢。”
阿义那府上，阿古诺手舞足蹈的在那里汇报着喜讯。
作为长安城最大的巨石供应商，阿义那家族旗下的矿山是比较多的。
虽然这些石头矿山的价值不是很高，但是架不住人家的规模足够大。
所以在这些矿山之中，其实也有一些其他的矿藏，只不过相对没有那么出名而已。
磁铁矿就是之前比较鸡肋的一个存在。
因为开采和制作难度比较高，但是磁铁的销量却是很低，所以基本上没有怎么挣到钱。
可是这个现象在最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几天已经有几个人过来找我谈话，想要高价收购我们的磁铁矿。
其中有些人的背景还非常的厉害，你说我们要不要妥协呢？”
阿义那一脸幸福的烦恼。
哪怕是现在就把磁铁矿卖掉了，也能挣一大笔钱。
不过就是心中有点不甘心就是了。
“首领，我们如今也是一个唐人，没有必要因为那些勋贵的一个随便恐吓就退让。
一旦我们把磁铁矿卖出去了，那么指不定人家下一步就想买我们的什么东西了。”
阿古诺显然是不想把“印钞机”售卖出去的。
“虽然我们也是唐人，但是我们毕竟曾经是突厥人，在长安城的人脉也没有那么的广。
如果真的有人要专门搞我们的话，还是比较被动的。”
阿义那自然知道找自己购买磁铁矿的商人背后都是什么势力，所以心中才有些犹豫。
“长安城中，如今最大的势力就是太子党，如果那些人逼迫我们逼得太紧，那我们就直接投奔太子党。
那个给太子殿下负责商业事项的王富贵，我们也都是认识的。”
很显然，李宽现在是监国太子，阿古诺这些商家对大唐的商业环境都充满了信心。
不说以后商人的地位会不会继续的上涨，但是至少可以肯定不需要担心商人变成之前那种状态了。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们就先再看一看吧。”
阿义那思索了一会，有了一个决定。
“现在购买磁铁的客户当中，观狮山书院是买的最多的。
我觉得可以在适当的时候把有人想要购买磁铁矿的消息透露出去。
为了保证磁铁的供应，指不定对方会主动的帮助我们呢。”
阿古诺这个提议，让阿义那眼前一亮。
自己是小胳膊小腿的，扛不住那些勋贵的恐吓。
但是观狮山书院不一样啊，那可绝对是一条巨鳄。
如果让他们感觉到了磁铁的供应可能会出现问题，必然不会袖手旁观的。
“这个电磁感应现象本身就是观狮山书院提出来的，我找个机会去那里拜访一下卢照邻，看看他们研究所愿不愿意跟我们合作。
一旦有了观狮山书院这个旗帜，应该就没有人敢随便打我们的主意了。”
这个时候，阿义那总算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心中不再那么慌乱。
……
“卢兄，那个蒸汽机研究所，这几天好像有点诡异，整个研究所里头都不让人员随意进出了。”
煤油发动机研究所里头，牛页跟卢照邻说着八卦消息。
不过，听起来牛页说的是八卦消息，其实他这个消息背后还是有很多考量的。
按照牛页打听到的消息，蒸汽机研究所这段时间制作了好多的发电机。
现在又突然这么奇奇怪怪的，原因是什么，就很值得深思了。
“李谚不是一直都在忙着研究功率更高，体积更小，稳定性更好的蒸汽机吗？
还有那个登州造船作坊使用的船用蒸汽机，据说也占据了他们研究所大量的人力物力。
还能有什么诡异的呢？”
卢照邻没有想那么多，觉得李谚本身已经有那么多的事情了。
再怎么折腾，也应该折腾不出什么花样出来。
“按理说是这样的，不过我听到一些小道消息，跟我们可能也是有一点关系的。”
“什么关系？”卢照邻好奇的看着牛页。
“自从我们发现了电磁感应效应之后，很多实验室也都开始研究跟电相关的内容。
想必蒸汽机研究所也不例外。
从这段时间他们采办的物资上面就能看出一二出来。”
“你的意思是蒸汽机研究所突然出现这个变化，是因为他们在电磁相关领域有一些什么意外的突破了吗？”
卢照邻那么聪明的人，一下就明白了牛页话里的意思。
“我觉得应该是这样子的，要不然也没有必要突然封锁人员的进出。
结合他们之前流传出来的一些信息，他们是在改造蒸汽机，想要制作一种蒸汽机发电设备。
我估计他们在这方面应该已经取得了一些成果了，甚至已经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发现了。”
科研的竞争是非常激烈的。
不仅不同国家之间有竞争，哪怕是同一个书院里头，竞争也是一样激烈的。
牛页自然是不希望蒸汽机研究所这样全国知名的研究所在电磁方面的名声也超过了自己。
“电和磁都是很新鲜的东西，里面有很多东西都是我们所不理解，还没有掌握的。
过蒸汽机研究所真的在搞这方面的研究的话，那有一些突破性的发展，应该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卢照邻倒也没有多么羡慕嫉妒。
在他看来，蒸汽机研究所本身就已经是比自己的煤油发动机研究所更加出名的存在了。
哪怕是他们真的有新发现，那也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当然，如果卢照邻知道电在将来的运用场景会那么的广泛，估计就不会这么想了。
“要不要我找个借口过去找李谚确认一下情况，看看蒸汽机研究所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牛页显然还是想要把事情给确认清楚，要不然心中总是觉得难以安心。
“先不用了！他们现在搞得那么紧张，哪怕是真的有发现，那也显然是不想让我们知道的。
如果依靠下三滥的手法获得了相关的消息，意义也不是很大。”
李宽都已经是大唐的太子了，格局自然不会那么小。
不管是其他作坊怎么样克扣工人的工钱，至少他们给大唐提供了不少的就业机会，提供了赋税相关贡献。
所以人家没有问题的情况下，是没有必要去使用下三滥的手法的。
“嗯，那我就先安排人盯着，到时候要是有什么新的情况再跟您汇报。”
……
卢家制铜作坊是长安城中铜制品最大的作坊。
虽然每年不能跟炼铁作坊那样有着丰厚的利益，但是也算是范阳卢氏比较重要的商业板块。
“卢掌柜，这段时间不断的有人找我们采办铜线，我们现在冶炼出来的铜锭，大部分都用来制作铜线了，之前的那些铜器已经没有足够的铜锭去加工了。”
卢明主动的来到了卢原身边，汇报着作坊里头最新的消息。
“这个我知道，《科学杂志》上面不是都已经介绍了如何产生雷电，如何在实验室里头制作相关的实验。
现在的长安城，只要是上了一定规模的书院和作坊，显然都在关注这个消息。
如果我们能够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售卖出去一批零件，那也算是一个大好事了。”
卢原作为观狮山书院化学院的教谕，也是金属铬的发现者。
如果不是卢家制铜作坊是范阳卢氏的重要产业，他根本就不会去兼任这个掌柜。
“卢掌柜，现在的销量其实不是很大的问题，现在都已经有点供不应求了。
但是如何寻找到足够的铜锭，那就是一个比较麻烦的事情了。”
卢原之前显然也是有思考这个问题的。
或者是说这个问题应该是大部分人都会问的。
“我们不是连续涨价三次了吗？
怎么现在还有那么多的人购买？”
卢原很是疑惑的看着卢明。
在他看来，抑制一种商品的快速上涨，无非就是两个办法。
一个就是提供更多的产品出来，让这种商品不至于因为供货不足而变得价格昂贵。
另外一种就是提高价格，减少消费者的数量。
给铜线涨价，在他看来就是一种好方法。
“虽然涨价三次了，现在我们的这个铜线的利润水平也算是不错。
但是在国内的铜锭供应量并不是很充足，涨价并没有抑制相应的需求，那么就有必要在海外寻找机会。”
卢明觉得这个烦恼是一个幸福的烦恼。
范阳卢家的产业很多，但是像是这种有幸福烦恼的，还真不是很多。
其实，哪怕是这个制铜作坊，在早些年的日子其实也就那样。
虽然每年都能提供一些利润，但是相对比较有限。
现在就不一样了，作为长安城最专业的铜线制作作坊。
不管是观狮山书院，还是其他的各个书院和作坊，都在找他们购买铜线。
这么一来，原本没有什么利润的制铜作坊，一下子就变得暴利了。
“我们家族也有船队在南洋负责探矿，不过到现在为止，收获还不是很大。
现在只能去大唐交易中心契约交易铺子里头多购买一系烈铜锭的契约了。
要不然到时候我们没有办法按照约定的数量和时间交货的话，指不定那些人就要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能够掺和到电磁实验的机构和个人，都不是卢原希望得罪的。
他只不过是范阳卢氏的一个旁系子弟，小肩膀小胳膊的，哪能承受那么多呢？
“嗯，那我等会跑一趟大唐交易中心，把这个事情落实下来。”

第1547章 阿牛特殊钢作坊技术展览会
长安城这段时间如此的热闹纷纷，各个书院和作坊都积极的投入到新兴产业的研究之中。
作为作坊城中首屈一指的金太打铁作坊和阿牛特殊钢作坊的拥有者，金太师徒自然也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师父，从最近得到的各种消息来看，原本大家认为不大可能在短时间内制作出来的煤油发动机，很可能今年就会有好些作坊开始生产样机了。
我们之前还想着是不是再等一等。
现在看来，我们不等再等了，也得想办法介入其中才行呢。”
阿牛现在的日子虽然过得也很舒服，但是生怕错过了大唐工商业发展最重要的产品。
这段时间，不管是发电机还是电池，亦或是其他东西的研究，他们都没有深入参与。
顶多就是有些作坊在找他们定做一些零件或者材料而已。
这让阿牛感受到了一丝的焦虑。
“昨天我跟王富贵王掌柜一起吃饭，从他嘴里也听到了一些消息。
这个煤油发动机的项目，据说饶永祥和卢照邻提出来的时候，也是专门去请教过太子殿下的。
也就是说太子殿下其实也是很看好发动机的发展的。
所以现在我也在想这个煤油发动机里面，哪些东西是我们可以生产制作的。
或者说哪些东西我们生产制作是有优势的。”
金太能够将一个小小的打铁铺子发展到今天的规模，自然也是有几分眼光的。
王富贵都已经给他透露了一些内情，他自然会有相关的行动。
只是发动机上涉及的零件比较多，他还没有想好要制作哪些零件。
当然，整体制作一台发动机出来，他现在是还不敢下那么大的赌注的。
金太就不是一个好赌的人，他喜欢稳扎稳打。
“我最近好好的研究了一下那个煤油发动机的结构，里面的零件，我们能够制作的有不少。
不过要有一定的技术门槛，价值又比较高的零件，选择就相对少一些了。
作为我们的优势，钢铁制品肯定是最适合我们的。
并且考虑到我们现在主要就擅长钢铁加工，所以那种单纯的钢铁制品，是最适合我们的。
想来想去，我倒是觉得那个凸轮轴和曲轴，还有那个连杆，可以作为我们主要研究的对象。
这几个东西算是煤油发动机里头，除了缸体缸盖之外，最重的钢铁零件了。
并且我看了这些零件的一些示意图，加工起来其实也是很有难度的。
不仅对材料的性能有特别的要求，对零件的精度也有很不一样的要求。
这个时候，最是能够发挥我们的优势了。”
阿牛很显然是好好的思考过这个问题。
发动机上的零件，至少有上百个。
他们是不可能什么都去制作的。
作为拥有打铁作坊和特殊钢作坊的他们，显然是最适合制作高难度的铁制品。
这样既可以发挥打铁作坊的优势，又能发挥特殊钢作坊的优势。
其他人虽然也可以去制作这个东西。
但是技术比得上他们的，成本估计比不了。
而成本比他们低的，估计技术不如他们。
基本上选择制作曲轴、凸轮轴和连杆的话，他们的优势是最明显的。
当然了，缸体和缸盖当然也是一个选择。
但是他觉得生产煤油发动机的作坊，很可能会选择自己生产这些大的零件。
稳妥起见，阿牛还是觉得暂时先避开再说。
如果以后有机会，再进入也没有问题。
“曲轴、凸轮轴和连杆？这几个东西倒是全部都是钢铁制品，确实很适合我们。
但是这个东西跟发动机制作作坊的关系是非常紧密的，如果我们不跟他们同步开发的话，没有办法直接生产出产品来售卖的。”
金太想了想，认可了阿牛提议的发展方向。
不过这个东西，显然是要根据使用方的需求来开发的。
“师父，您说的没有错，如果我们要大规模的生产这些零件，自然要结合作坊的要求来制作。
但是我们首先要先制作几个样件出来，让大家意识到我们零件是可以满足他们的要求的。
并且借着这个机会，我们可以好好的宣传一些我们的特殊钢作坊中各种产品的性能和优势。
作坊城里头，肯定有很多作坊加入到了发动机零件的研究之中。
到时候他们肯定也对特殊钢有一些特别的需求，我觉得要找个机会好好的跟他们展示、推销一下。
甚至是我们打铁作坊里头使用的一些特殊的加工刀具，其实也是一种体现我们优势的产品，可也拿出来展示，也可以说考虑售卖。”
阿牛进一步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目前的阿牛特殊钢作坊，最主要的客户就是金太打铁铺子和金太链条作坊。
虽然也对外售卖一些产品，但是整体来说还是比较少的。
如今各个作坊生产加工铁制品的越来越多了，虽然也会对金太打铁作坊带来一定的冲击，但是整体来说还是各自都在各自的细分领域里头发展。
某个产品可能跟金太打铁作坊有冲突，但是全方位冲突的作坊还是非常少见的。
“你要是有这个想法的话，其实也简单。我们可以找个地方，举办一个专门的展览会。
之前珍品阁不是在杨氏茶叶大厦里头举办过一个专门的奢侈品展览会吗？
我们也可以考虑跟杨氏茶叶大厦的管理处联系，在他们一层铺面那里举办一个技术展览会。
那里距离作坊城很近，也方便大家去参观。
到时候我们在《大唐日报》上面打一个广告，也给各个书院的格物学院、化学院送去邀请函。
同时跟我们的客户和潜在客户发去邀请，看看能不能好好的把特殊钢的名头给打响了。”
金太也就是四十多岁，倒也没有到什么想法都没有的年纪。
阿牛的提议显然是对自己作坊有好处的，他没有理由不支持。
再说了，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发展，金太也明白了酒香也怕巷子深的道理。
自家的其他产品先不说，特殊钢和相关的钢铁制品加工刀具，那绝对是长安城一绝。
个别材料，甚至连观狮山书院那边都会安排人过来采办的。
“如果这样的话就更好了，到时候肯定可以吸引一大波的注意。
煤油发动机是一个全新的东西，里面的很多零件的工作环境其实都比较恶劣。
传统的精钢不一定能够满足他们的要求。
这个情况，估计好些作坊已经意识到了。
我们的技术展览会，他们肯定会感兴趣的。”
师徒两人，就在这样的沟通之中把技术展览会的事情给定下来了。
并且最终确定使用的名头是“阿牛特殊钢作坊技术展览会”。
这让阿牛的心情非常激动，干劲十足。
……
“荆木，你也不用忙过头了，明天休息一天，跟我去参加一个会议。”
劳牛运输队的蒸汽机作坊里头，荆木跟牛柱正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
按照荆木之前提出的改进方案，他们已经首先使用木头制作出了简化版的煤油发动机模型。
如今他们已经组织了匠人对这个模型的各种情况进行了推导和研究。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各个零件的性能不掉链子，那么这个发动机就是有可能最终制作出来的。
为此，荆木已经开始安排匠人把各个零件的图纸确定出来，准备安排人去制作或者是采办这些零件了。
这个时候可以说是发动机研究的关键时候，荆木恨不得自己一个人变成两个人使用，哪有心思去参加什么展览会？
所以他很果断的拒绝了劳汉三。
“劳掌柜，我明天没有空，后天也没有空，今后一段时间都没有空。
那些会议就劳烦您自己参加了。”
虽然劳汉三是自己掌柜，但是大家都已经很熟悉了。
现在自己又正忙着，所以荆木很是直接的拒绝了劳汉三。
“我知道你很忙，不过再忙也要停下手脚来看一看前进的方向。
要搞清楚哪个方向才是最正确，最快捷的。
这样才能更好的完成任务。
要不然的话，单纯的蒙着头搞，很可能花费的时间更多呢。”
劳汉三倒是没有因为荆木说话的语气不好而生气。
下面的人工作那么拼命，当老板的哪里会生气呢？
“明天阿牛特殊钢作坊会举办一个技术展览会。
根绝我现在了解到的情况来看，他们会在这一次的展览会上展示最新的特殊钢技术。
不管是之前自行车链条中适用的特殊钢，还是一些加工钢铁制品适用的特殊刀具，都在他们的展示范围。
整个长安城，除了太子殿下旗下的炼铁作坊，就数阿牛特殊钢作坊在特殊的钢铁领域的研究是最深入的了。
我们现在的发动机方案已经有了，但是很多零件的要求其实是比较高的。
如果我们安排匠人使用普通的材料去加工这些零件，先不说性能能不能满足，使用寿命肯定也是有问题的。
所以我觉得你跟牛柱都有必要跟着去参加一下明天的技术展览会，好好的看一看他们到底有什么东西是值得我们合作的。”
劳汉三把情况给解释了一下。
要不然他知道单纯的劝说是劝不动荆木的。
果然，听了劳汉三的话之后，荆木放下了手中的活，起身跟劳汉三交流了起来。
“劳掌柜你的意思是这一次阿牛特殊钢作坊搞的展览会，准备把他们最拿手的东西都放出来展示？
并且我们还可以采办他们的产品？”
作为搞情报出身的荆木，自然很清楚阿牛特殊钢作坊这个名声不是很响亮的作坊的技术实力。
虽然人家的规模在作坊城里头是排不上名号的，但是在特殊的领域，他们绝对是不可替代的。
“是的，如果他们没有跟大家合作的意思，那就没有必要搞什么技术展览会了。
现在很多作坊都在研究生产新式的零件，这里面有很广阔的合作空间。
我觉得他们应该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搞了这个什么技术展览会吧。
说是展览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也是一个技术推广会呢。”
劳汉三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对于其他商家的一些心思，自然也是把握的很准确。
这种明显是带着推销性质的会议，可不是只有阿牛特殊钢作坊搞过。
“行，既然如此，那我明天就跟劳掌柜您走一趟吧。
等会我好好的整理一下我们的新产品需要什么样的特殊钢，看看明天能不能找到合作的机会。”
了解清楚情况之后，荆木自然对这个展览会有了兴趣。
这几天自己在确定各个零件的图纸和技术需求的时候，就已经隐约的发现了一些问题。
好些零件的功能要满足图纸要求，估计是比较难的。
现在有了解决的方向，自然是值得去看一看。
甚至他突然希望有更多的作坊也能举办这样的技术展览会，这样他对相关的零件生产安排就更加心中有数了。
……
“郎君，阿牛特殊钢作坊搞出来的这个展会，我们要去参加吗？”
城南马车行里头，韦宝拿着一张邀请函，有点纠结的跟韦思仁确认。
不管是金太打铁作坊还是阿牛特殊钢，都算是太子党那边的势力。
虽然韦家跟太子党没有太过直接的冲突，但是太子李宽跟当今陛下李世民一直想要打压世家勋贵势力的意思，他们是都知道的。
所以很多时候，城南马车行跟太子党相关的产业，那是能够不合作就尽量不合作。
当然了，碰到有钱挣的时候，唾面自干的事情，他们也是一样做得出来的。
“去，为什么不去？
之前我们也想要制作自行车，但是金太链条作坊不是以产能不足的理由，没有给我们供应链条吗？
链条那个东西，后面我们自己也去了解了。
本身它的结构并不算复杂，只不过对钢材的性能要求很高，还有一些特殊的表面处理要求。
现在人家既然搞出了特殊钢作坊的技术展示会，那我们也就去参加一下。
特殊钢这个东西，我们现在也在小规模的研究，如果将来比较有前途的话，我们也可以有城南特殊钢作坊的。”
韦思仁不觉得这个事情有什么好纠结的。
人家开门做生意，请帖都给你发了。
反正过去又很方便，哪怕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学到，也没有什么损失。
但是一旦借着这个机会给自己的作坊找到了一些好的灵感，那就非常值得了。
“那这样的话，我干脆叫上几个匠人一起跟着过去？
反正他们的请帖上也没有限定参加的人数，到时候我们的匠人可以借着这个机会问一些问题。
如果对方什么都不回答，那我们就找个报纸讽刺一下他们。
如果他们比较坦诚的回答，那我们就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跟他们问一些技术问题。
技术展示会嘛，他们肯定会把自己最好的东西拿出来炫耀一下。
如果我们真的能够学到手的话，那面子不面子的，确实是不需要过多考虑的了。”
韦思仁指明了方向，韦宝的态度自然立马就有了变化。
城南马车行现在虽然把很多精力都集中在新式的充气轮胎马车上面，但是面对整个长安城越来越激烈的技术进化，他们也担心跟不上时代的步伐。
一旦被新的作坊抢占了市场，再想努力就很难了。
“嗯，提前准备好我们想要确认的问题，特别是那些我们在研发之中碰到的问题，但是又还没有找到解决办法的那种。
争取借着这个机会把阿牛特殊钢作坊的底子都给掏空了。
然后这次的展示会，他们肯定也会安排不少的匠人在现场帮忙的。
你们借着这个机会跟这些匠人好好的套套近乎。
看看到时候能不能挖几个过来。”
在韦思仁看来，阿牛特殊钢作坊的这个技术展示会，简直就是在给自己送好处。
既然如此，不要白不要咯。
……
水均跟洪益是同窗同学。
再加上两家的作坊紧挨着，沟通非常方便。
所以哪怕是已经从观狮山书院毕业了，他们也是经常见面。
不像是后世的很多大学生，毕业之后，同学之间很可能很多年都见不到一次，甚至是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第二次了。
“我听说阿牛特殊钢作坊的技术是仅次于太子殿下旗下的炼铁作坊。
以前他们的合作对象主要都是太子殿下相关的作坊。
眼下伴随着局面的变化，市场的扩大，以及他们产能的不断增加。
我觉得他们应该已经有主动跟其他作坊合作的意愿了。
洪益，今天的这个技术展示会，我觉得可以作为跟金太打铁作坊和阿牛特殊钢作坊合作的契机。
看看我们需要的东西，他们能不能生产出来。”
在一辆新式的安装了充气轮胎的奔驰四轮马车上面，水均跟洪益正一起朝着杨氏茶叶大厦而去。
这一次的阿特殊钢技术展示会，可以说是整个作坊城各个掌柜和匠人的盛宴。
基本上收到了邀请函的人，都会带着自家技术精湛的匠人跟着一起去。
要不然到时候现场那么多的专业知识，自己要是连听都听不懂的话，那就有点尴尬了。
“确实如此，阿牛特殊钢作坊的好多产品，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是别人却是想要仿照都仿照不出来。
之前我们就买过一款他们的刀具，看起来跟普通精钢制作的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却是可以用来安装在蒸汽机设备上直接给金属进行切削，很是让人感到意外。
我找自己作坊的匠人参照他们的形状制作了类似的刀具，并且也试着进行了一些特殊的处理，但是效果跟人家的相比完全差的不是一点两点。”
洪益显然也是见识过阿牛特殊钢作坊的厉害的。
事实上，在专业的圈子里头，阿牛特殊钢作坊的大名是一点也不必金太打铁作坊差的。
甚至很多人都试着模仿过他们的产品，不过很少有成功的。
“听说太子殿下有一次在观狮山书院做演讲的时候，专门提到过特殊钢的重要意义。
别看特殊钢的产量连普通钢铁的零头都不到，但是用处却是很不凡。
不管是螺栓螺母还是轴承齿轮，基本上都是用到了特殊钢。
虽然长安城里头除了阿牛特殊钢作坊，长孙家的特殊钢作坊也还不错。
但是差距其实还是比较明显的。
我们要搞发动机的相关零件的话，肯定也是需要跟特殊钢打交道的。
借着这个机会，先跟他们把关系建立起来，了解清楚他们的特殊钢的性能。
到时候也好根据情况来选择使用。”
水均现在重点研究的就是发电机相关的产品。
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绩。
但是整体的进度还是不容乐观。
特别是磁铁的价格不断上涨，让发电机的制作成本也不断的上升。
如果只是价格问题，那么还好说一点。
关键是那些磁铁的质量，也谈不上多么的好。
要想让发电机的性能变好，现在这种完全依靠纯天然磁铁的方式，显然有点不是很够。
水均也曾经畅想过，有一天自己作坊制作的发电机能够用来发电，为大家提供电能。
但是根据他这几天展开的实验，目前的发电机，顶多也就只能满足几户人家的简单用电需求。
“这个金太和阿牛师徒两个，脑子还是非常好用的。
这一次的技术展览会之后，我估计阿牛特殊钢作坊就再也不用为自己的订单而发愁了。”
洪益有点羡慕地说道。
不过，水均却是有点不同的意见，只见他说道：“华业不能这么说，人家虽然通过展览会可以结实很多的客户，估计也可以拿下不小的订单。
但是在这合格技术展览会的过程当中，他们作坊的特殊钢技术肯定是或多或少的会有一些泄露。到时候不管是其他的特殊钢作坊，还是想要进入到这个领域的其他商家，肯定都会利用这些泄露出来的技术做文章的。
指不定过个一年，其他作坊生产出来一样的产品，但是价格却是卖的比你低。
这么一搞，可就被动了。”
水均看到了这个技术展览会的好处，自然也看到了这个技术展览会的坏处。
至于通过这么一个技术展览会，阿牛特殊钢作坊到底是获得了好处还是获得了坏处，那就不好说了。
“你这么说也对，就看等会这个技术展览会，阿牛特殊钢作坊的匠人到底会对外说什么内容了。阿牛和金太决定举办这个展览会，显然应该也是有考虑这方面的问题的。
所以有心人想要打听一些敏感的技术的话，也不见得就能成功吧。”
洪益按照自己的设想推导了一下展览会的情况。
“不管他们会说什么，有些想法我倒是真的想要跟他们好好的沟通一下。
在整个大唐，他们对特殊钢的研究还是非常深入的。
并且我听说他们跟观狮山书院化学院还有比较紧密的联系。
不少特殊钢里头都添加了一些比较少见的金属呢。”
水均今天去参加会议，显然不是去凑热闹的。
“你有什么具体想法要跟人家沟通？
就发电机的情况来看，主要的零件就是铜线和磁铁，其他的精钢只要使用普通的就可以了。”
洪益对水均制作所的情况显然也是有所了解的。
在他看来，水均今天过去其实也跟自己差不多，是打酱油的。
“这个阿牛特殊钢作坊只不过是在普通的钢铁里头再添加了一些特殊的材质，或者还是经过了一些特殊的处理之后，就能让精钢的价值翻几番。
这里面肯定是有一些特殊的地方的。
既然现在的特殊钢里头通过添加一些特殊物资能够达到一些特别的用途。
那么我们把这个实验拓展一下，是不是会有更大的收获？
甚至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幻想，有没有哪一种钢铁是能够直接变成带磁性的。
这么一来，磁铁产量有限，价格上涨的问题立马就能得到彻底的解决。”
水均作为观狮山书院毕业的学员，脑洞显然还是非常大的。
像是他说的这个设想，基本上之前压根就没有人往这方面去想。
但是他们却是机缘巧合之下研发出了相关的技术。
“你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直接制作一种具备磁性的特殊钢。
让我们的电与磁的发展能够变得更快？”
洪益眼前一亮，觉得水均的这个脑洞还真是大。
从来没有人想过可以把钢铁也变成具备磁性。
“是的，现在的磁铁很难加工成我们需要的形状，并且它的磁性也不一定满足我们的要求。
这段时间我做过了好多实验了，虽然确实能够产生电流，但是却是一直都不是很大。
这个问题虽然也可以通过加快线圈或者磁铁的旋转速度来一定程度的解决。
但是旋转速度越快，就意味着耗费的动力越多，各种磨损也是越大，难度自然也越高。
所以我也在想着有没有其他办法来改善这个问题。”
水均之前就跟洪益分享过自己研究发电机的事情。
虽然现在过去的时间不算很多，但是他却是已经做了不少的实验了。
对于发电机的原理和结构，他也已经有了比较充分的了解。
不过，了解的越多，他就越是觉得还有许多的问题需要解决才行。
要不然的话，这样的发动机就只能是在实验室里头有一定的实用意义。
“可是钢铁怎么可能变成磁铁呢？
阿牛特殊钢作坊的技术水平再高，也没有办法在这方面有什么让人感到意外的突破吧？”
洪益将自己内心的想法给直接说了出来。
没办法，水均的这个想法实在是有点超出了他的想象。
因为在洪益的直观印象之中，这完全就是两个东西。
这么多年来，他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还能有这样的转化。
“看起来好像是不可能，但是那个磁铁的密度其实跟精钢很接近。
我觉得磁铁磁铁，本身就是一种带磁性的铁而已。
特殊钢的种类很多，为什么就不能有一种是带磁性的呢？”
水均这么一反问，洪益倒是无话可说。
不过这也算是开拓了他的脑洞，让他对特殊钢的想法有了更加广泛的拓展空间。
说不定以后连不会生锈的特殊钢都能生产制作出来呢。
……
司马才亮是一家弹簧作坊的掌柜。
虽然他的弹簧目前运用的场合都不算很高端，但是在作坊城中也算是小有名气。
因为他们的弹簧虽然也都是购买其他炼铁作坊的精钢加工制作的。
但是对于外面购买的精钢，他们还进行了一些列的热处理。
并且在弹簧表面还涂覆了一种特殊的涂层，这算是他们的优势所在。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热处理技术和涂装技术就是才亮弹簧作坊的核心竞争力。
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作坊跟他们合作。
“阿牛，我想要一种能够在频繁使用几万次之后也不容易断裂的弹簧，这种弹簧使用的材料不仅要有很高的韧性，还要有很高的耐疲劳强度。
我想知道你们今天展示的特殊钢里头，有专门的弹簧钢吗？”
司马才亮在技术展览会上，直接截住了阿牛，跟他确认弹簧钢的事情。
才亮弹簧作坊虽然有独到的热处理技术，但是这个技术再高超，也不能完全改变弹簧的性能。
原材料的好坏，在一定程度上就已经决定了最终产品的好坏。
所以他想要跟阿牛特殊钢作坊合作，专门开发一款适合弹簧的弹簧钢。
“司马掌柜，您还别说，我们作坊里头还真的有匠人专门在研究这方面的应有。
如今的奔驰四轮马车作坊上使用的悬架弹簧的材料就是我们作坊生产的。”
阿牛今天虽然很忙，不过有了充分准备的他，显得还是游刃有余。
这让金太忍不住点了点头。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磨练，阿牛也算是成熟起来了。
“你们这个弹簧钢，跟普通的精钢相比，主要是哪个地方有点不一样呢？”
司马才亮这个问题，显然是每个关注特殊钢的人都会问到的。
“司马掌柜，您的这个问题问的实在是太好了，算是问到了点子上了。
我们所有牌号的特殊钢，都是经过了专门的研究，添加了各种各样的额添加剂之后冶炼出来的。
像是弹簧钢，我们就往里头添加了锰和铬这两种金属，在加工处理的过程之中，也是使用了很多独到的秘诀。
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回头我们可以安排匠人使用弹簧钢去试着确认一下性能。”
阿牛很快就把司马才亮给打发了。
没办法，今天来参加的人比他想象的要多很多。
不少没有收到请帖的人也不请自来了。
好在之前就预有冗余量，所以现场倒也不至于多么的慌乱。
但是金太和阿牛一天都很忙碌，这个基本上就是必然的事情了。
……
“陈主编，今天来的人也太多了一点吧？
大唐商圈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听说中午的时候在如家客栈里头还有一个免费的自助餐，估计都要坐不下了吧。”
方大文紧紧的跟在陈斌后面，眼花缭乱的看着人群中的人。
这里面，有不少面孔都是他毕竟熟悉的。
毕竟作为《经济日报》的写手，认识长安城主要的作坊的掌柜，算是一门必修课。
也正因为他毕竟努力，进步非常的快，个人能力毕竟强。
所以今天陈斌才会带着他来参加阿牛特殊钢作坊技术展览会。
“这个金太和阿牛选择的时间太好了！
如今太子殿下是监国太子，长安城里头的事情，基本上是他说了算。
大家都很清楚，太子殿下是非常重视工商业的发展的。
不管是之前的蒸汽机还是现在的发动机，肯定都是受到了他的支持的。
有当朝监国太子的支持，大家对于发动机的研究自然就变得非常积极了。
对于扩大产能，兴建作坊的热情也非常的高涨。
这么一来，各种各样的额物资立马就变得比较紧俏了起来，需求也变得多样化了起来。”
陈斌今天也算是非常给阿牛面子，自己亲自带着小弟过来采访。
到时候这个展览会的消息，肯定是要刊登在《经济日报》上的重要版面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绝对算是一个价值高昂的免费广告了。
“这倒也是，我听说这段时间大唐交易中心契约交易铺子里头的很多材料都在涨价。
哪怕是之前价格有点下跌的橡胶和钢铁，如今也都开始上涨了。
像是一些特殊钢，虽然还没有加入到契约交易铺子，但是他们对大唐工商业的发展也是有着越来越大的影响力。
我们今天来参加这个展览会，也算是来对了。”
陈斌的心态非常的好。
作为《经济日报》的主编，他现在根本就不用担心找不到吸引人眼球的新闻。
这个时候，他过来参加展览会，更多的只是在提升自我能力而已。
当然，也不排除他是不想整天在《经济日报》里面待着，想要出来透透风。

第1548章 有不生锈的钢铁吗？
顾家作为江南道的老牌贵族，这些年一直都在谋求转型。
为此，顾盼盼也是付出了不少的心血。
不过到现在为止，顾家在新兴产业方面的造诣还是不高。
像是阿牛特殊钢作坊的技术展览会这样的场合，顾盼盼自然是要参加的。
“盼盼，今天只是一个特殊钢的展示会，我们过来干什么呢？”
被拉着一起过来凑热闹的武郭，有点不解的问道。
作为武媚娘的妹妹，武郭除了参与了面包新语的运营，其他产业基本上都是不涉及的。
不过，经常待在武媚娘身边，哪怕是武郭自己经营的产业不多，她对长安城各行各业的了解还是比较深入的。
“材料是一切产品的基础啊。
你看那金太链条作坊只生产链条，但是日子却是过的非常舒服，甚至还在大唐股票交易所上市了。
其他长安精工、水均制作所之类的作坊，做的产品种类也不算很多，但是日子都过的不错。
那个阿牛特殊钢作坊的技术，听说在长安城里头也是名列前茅的。
今天我们过来看一看他们的展示会，都省的安排人去打听他们的技术发展水平了。
如果能够找到一点灵感的话，那就更好了。”
顾盼盼显然是知道特殊钢在工业发展之中的重要意义。
虽然市面上需要的钢材，大部分都是可以随意购买到。
但是涉及到一些特殊性能要求的产品，有时候你都压根不知道哪家作坊可以生产。
甚至一些有着特殊要求的材料，需要作坊跟特殊钢作坊一起商量着来研究、生产。
“你上次不是让我去问一问姐夫，看看煤油发动机相关的零件有没有什么是值得你去搞一搞的。
他推荐了水泵和油泵，还有相关的管路制作。
单单研究这些东西，应该就够你折腾很久了吧？”
武郭有点不解的看着顾盼盼。
前段时间，被顾盼盼缠的没有办法，武郭只好趁着李宽在家的时候，专门去请教了一番。
好在这一次李宽倒也没有敷衍了事，而是很认真的思考之后给出了建议。
“那个水泵和油泵，我们的匠人也研究了好一段时间了。
别看结构好像谈不上多么的复杂，但是零件还真是不好做呢。
每一个零件都需要经过机械加工，这些加工过程如果不引入蒸汽机设备的话，基本上是没办法完成的。
除此之外，水泵的内部肯定是要有水流通过的，如何考虑它的防锈问题，也是一个比较麻烦的事情。
要顺利的制作出水泵出来，除了上面两个问题之外，还有一个零件精度和配合问题，也是个大难题。
不把这个难题解决了，水泵就容易漏水。
但是按照这些方法全部搞好了，最终制作出来的水泵，价格却是非常的昂贵。
这还真是一个麻烦事情呢。”
武郭说到了水泵和油泵的事情，顾盼盼忍不住就吐槽了一把。
没办法，对于没有什么工业积累的顾家来说，要顺利的将顾氏精密器械作坊给运转起来，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这个问题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作坊城那么多的作坊，长安城那么多的书院，你可以去挖人，你可以去找人合作啊。
先把自己的匠人培养起来，然后再慢慢的进行产品的升级换代。
首先要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到时候人家的煤油发动机顺利的组装起来的时候，你们的产品才有运用的场所。
要不然总是追求尽善尽美的话，那可就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搞得定了。”
武郭是旁观者清。
在她看来，顾家是不缺钱的。
既然如此，那就多花一点钱财去雇佣有经验的匠人，去找别的研究所合作咯。
反正这个时候的作坊城，大部分的掌柜还是比较开明的。
大家研究出各种各样的产品出来，主要还是为了挣钱。
如果人家不肯把技术拿出来跟你合作，那肯定是因为你的钱没有到位。
“话是这么说，不过事情真的做起来显然没有那么容易。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水泵的防锈问题，因为这个问题是跟精度等问题密切相关的。
所以今天我们想跟阿牛特殊钢作坊的匠人好好的聊一聊，看看能不能跟他们合作生产出一种可以不怕生锈的钢材出来。”
不管是水泵还是油泵，工作环境显然都是比较恶劣的。
在这个情况下，如果不能解决防锈的问题，那么根本就不可能满足发动机长期使用的需求。
“作坊城的不少自来水管不是使用了镀锌或者镀锡的铁管，防锈性能很不错。
你们的水泵和油泵也使用镀锌工艺来进行处理不就行了吗？”
武郭的反应应该是跟很多人一样。
防锈的处理方法，大唐也不是没有。
甚至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很多种了。
不过这些东西显然是不符合顾盼盼的需求的。
“我们现在就使用镀锌工艺来进行处理的。
在水泵的外面进行镀锌处理，基本上是够用的。
但是在水泵的内部，特别是一些配合部位，只是几天的时间，就会出现一些锈迹。
这显然是不能满足要求的。
要知道，我们的水泵到时候是通过皮带跟曲轴连接在一起，会进行非常高速的转动。
在这个情况下，镀锌层的损坏也是很快的。”
顾盼盼这段时间现任也是没有少在水泵的研究上面花功夫。
要不然也说不出这么多的道理出来。
“除了制作一种不生锈的钢材之外，有没有可能使用其他的材料来制作水泵呢？
比如铜或者是橡胶之类的，他们基本上就没有特别大的生锈问题。”
对于自己闺蜜的作坊，武郭还是非常上心的。
反正她大多数时候也是没有什么事情，有个让自己关注的事情，也是好事。
“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啊？使用铜来制作水泵，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不管是生锈问题，还是强度问题，短时间内都是满足要求的。
但是铜的价格贵啊。
那么一个水泵或者油泵，要是所有的零件都使用铜来制作，那到时候要售卖多少钱才行啊？
整个发动机有那么多的零件，很多都是涉及到类似问题。
如果全部都使用铜来解决问题，那么这个发动机的价格肯定是非常高昂的了。
这样的发动机，能够有什么实用意义呢？”
作为一名女掌柜，顾盼盼显然很清楚煤油发动机要想取代蒸汽机，或者是跟蒸汽机平起平坐，那么价格上面一定不能那么昂贵。
如果你想让安装了发动机的设备进入到更多百姓的家中，那么发动机的价格就必须进一步下降到一个很低的程度。
这里面的难度，显然是非常高的。
“听你这么说，如果找不到一个比较廉价的材料来制作水泵的话，那么前途就不是那么乐观了。那等会就好好的跟阿牛特殊钢作坊的人商量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好方法吧。
这几年，观狮山书院化学院那边发现了很多新的化学元素和金属材料。
通过将这些金属材料添加到钢材里头，已经制作出来了一些特殊钢。
也许通过某个一配方，也能生产出你需要的特殊钢也是不奇怪的。
反正现在根据我们的了解，煤油发动机相关的许多零件，现在的研究进度都不是很乐观。
今年顶多就是能够制作出一部分价格昂贵的样机出来。
要想让价格降下来，还有很多的路要走。”
武郭这话，基本上是对煤油发动机的研究进度做了一个非常准确的判断。
有卢照邻和饶永祥共同撰写的论文，要想初步生产出一台样机出来，还是有希望的。
但是这台样机的性能，肯定是高不到哪里去，里面肯定也是存在这种那种的问题。
最关键的是这个样机的造价，必定是非常高昂的。
很可能一台煤油发动机样机的造价，就已经去到上万贯钱去了也不奇怪。
当然了，这也看各个零部件作坊是自己去承担研发成本，还是要把它分摊到样件之中。
怀着这样的期待，顾盼盼和武郭出现在了阿牛特殊钢作坊。
“顾姑娘，你说的这个不锈钢，理论上是存在的，但是实际上要生产出来，还是非常困难的。
事实上我们现在研究的钢材里头，有部分特殊钢的防锈性能跟普通钢铁相比，已经有了进步。
但是要真正的变成不生锈，显然还是没有达到。”
阿牛也是认识顾盼盼的。
所以很是主动的跟顾盼盼交谈了起来。
本来阿牛还想着好好的秀一把自己的专业知识，让顾盼盼和武郭见识一下自家作坊的厉害。
结果人家一上来就是询问不锈钢的事情，偏偏这方面的成果，阿牛特殊钢也拿不出手。
这就有点尴尬了。
甚至让人觉得顾盼盼和武郭是不是过来砸场子的。
“现在的钢材，有不少是通过镀锌、镀锡或者镀铬的方式来进行防锈处理的。
这说明这些金属跟钢材相结合之后，对钢材的防锈性能有了明显的提高。
那么有没有可能把这些金属作为添加物，直接跟钢材一起冶炼，看看这么生产出来的钢材，防锈性能是不是有提高呢？”
借着这个机会，顾盼盼准备好好的将自己的一些想法跟阿牛交流一下。
毕竟在长安城中，阿牛算是最顶尖的一批匠人了。
虽然他没有参与到匠人等级制度考核之中，但是水平不比一般的八级工要差。
“你这个思路，我觉得是有可行性的。
但是钢材的冶炼是一个非常复杂，并且成本比较高的事情。
同样的添加物，你添加的数量不一样，结果也是很不同的。
不同的添加物组合在一起，配方不同的话，结果也是五花八门。
理论上来说，通过无数次的实验，我们应该是可以找到需要的结果。
但是每一次的实验成本，往往都是要数百贯钱，这要是实验的次数进行的太多了，最终又没有研究出什么好的结果的话，那么没有哪个作坊是吃得消的。
所以虽然你说的这个东西，具备一定的可能性，但是要完成验证，估计需要比较长的时间。”
要做实验就要花钱。
虽然眼前的两个美女都满怀期待，但是阿牛倒也不敢轻易的许诺什么。
要不然到时候阿牛特殊钢作坊挣的钱财全部都投入到实验之中去了，抗风险能力就非常虚弱了。
“顾姑娘，武姑娘，其实论起对特殊钢的了解，整个大唐都没有谁是比太子殿下更加了解的。
这个不锈钢的事情，我们现在是没有找到什么好的方法来解决。
但是指不定太子殿下那边有着不一样的看法呢。
你们何不找个机会问一问太子殿下，说不定人家直接就指明了方向，一下子就解决了我们的困扰呢。”
这个时候，旁边的金太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很显然，作为一辈子都跟钢铁打交道的人，金太比谁都希望有一款可以不生锈的钢材出来。
这么一来，很多东西的制作方法都可以有很大的变化。
钢材的用途也将变得更加的广阔。
“武郭，你看。金掌柜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我也觉得可以找个机会再问一问太子殿下。
反正我听说太子殿下这段时间也不是每天都去上朝的呢。
不锈钢的研究，对于大唐工业化的发展来说，也是非常有好处的。
我们也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会给太子殿下带来什么麻烦吧？
顾盼盼听了金太的话，狡黠的一笑，把话题转移到了武郭身上。
大家都知道，武郭跟武媚娘一直生活在一起，而武媚娘则是几乎每天都能见到李宽。
这么一来，询问李宽的工作，自然就落到了武郭身上了。
“问倒不是不可以问，但是什么问题都要问姐夫的话，那么他哪里有那么多的精力去管理啊。”
武郭看到满怀期待的金太和顾盼盼，也没有办法直接拒绝。
“不锈钢的事情可不是一般的事情，不管是发动机还是蒸汽机，其实很多零件都是面临着防锈问题的。
甚至我们的四轮马车和自行车，也一样有这个课题。
如果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对我们大唐来说是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的。”
顾盼盼继续在一旁劝说着武郭。
“是啊，顾姑娘说的很有道理。
其实每年，因为生锈的问题，都有很多钢铁制品报废。
如果能够有更好的不锈钢投入到运用，那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减小了钢材的损耗呢。
我听说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那边正在跟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在研究一种蒸汽机船。
船上那种工作环境，钢铁更加容易腐蚀，肯定对不锈钢的需求是非常大的。”
趁着这个机会，金太也在旁边劝说着。
哪怕是到时候李宽把不锈钢的制作方法只告诉给武郭和顾盼盼，但是只要这个东西出来了，金太就有信心让自己的作坊也生产出类似的产品出来。
“我再找机会看看吧。盼盼，你不是还要了解一下其他的特殊钢技术吗？
我们去别的地方看一看吧。”
武郭没有把话给说死，很是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基本上达到了自己目的的顾盼盼，倒也没有再怎么样。
……
贾比尔多是一个成功的大食商人。
早年间因为跟安塞洛和米塔尔他们在坎奇普兰有着深入的合作，他就已经挣了不少的钱财。
后面大唐的白糖进入到天竺以后，贾比尔多果断的重新选择了合作伙伴，顺利的完成了转型。
之后贾比尔多又把合作的重心转移到了齐王港那边，算是大食帝国内部跟大唐合作最紧密的商人了。
这些年，贾比尔多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齐王港渡过的。
跟唐人接触的时间越长，听得事情越多，他对大唐的兴趣就越高。
所以在去年年底的时候，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去大唐的国都长安城看一看。
如果合适的话，自己将来也可以在那里安一个家。
因为从李祐等人的嘴里面听起来，大唐简直就是神仙一样的国度。
而从贾比尔多这些年贩卖的各种各样的货物来看，大唐的技术水平确实是冠绝全球。
到了长安城没有几天的时间，贾比尔多就被东西两市售卖的东西给迷惑的眼花缭乱。
然后他每天就在看看看、吃吃吃、喝喝喝之中渡过了。
这一次杨氏茶叶大厦举办的阿牛特殊钢技术展览会，是贾比尔多从《大唐日报》上面看到的。
跟唐人打交道这么多年，贾比尔多的汉学造诣早就已经达到了一个很深的程度。
看报纸对他来说，完全就是一个小问题。
甚至在齐王港的时候，他就经常会看《大唐日报》。
只不过因为齐王港距离长安城太远了。
每次贾比尔多看到的《大唐日报》，都是好几个月前的了。
“掌柜的，这些特殊钢的性能如果真的像是展板上面介绍的那样的话，那么用来制作成刀剑的话，肯定是非常好的。
我感觉大食帝国内部哈里发使用的弯刀，估计也就不过如此吧。”
赛义德作为贾比尔多忠实的仆人，这一次自然也是跟着来到了大唐。
作为一名身手不错的人，赛义德对刀剑也是很有研究的。
“刚刚那个刀具展览你也看到了，虽然这个刀具的形状奇奇怪怪的，尺寸也比较小。
跟我们想象的刀剑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但是人家的匠人说过了，这个刀具是可以直接用来加工精钢的。
也就是这个刀具使用的钢材，性能要比一般的精钢要好很多。
我们哈里发使用的弯刀虽然传闻削铁如泥，但是如果真的用来加工钢铁的话，显然是不够的。
从这个对比来看，大唐在钢铁技术方面，应该比我们大食帝国要强大很多啊。”
虽然贾比尔多是个大食人，不过他在大食国内其实属于贵人眼中的“肥羊”。
所以他并不是很想待在大食。
要不然也不会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齐王港住着，甚至还在齐王港购买入地，按照大唐的建筑风格修建了一座庭院。
如今看到大唐各方面都比大食帝国要强大，他的心情虽然比较复杂，但是其实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他跟大唐走的太近了。
大食帝国内部也不是没有其他商家在齐王港做生意。
他的一些信息肯定也是已经传到了大食帝国内部的。
如果两个国家相安无事，那倒是没有什么好怕的。
但是很显然，大唐跟大食帝国之间，不大像是能够相安无事的样子。
这么一来，贾比尔多的局面就有点尴尬了。
在一些大食人眼中，他恐怕就是“大食奸”了。
现在发现大唐的国力这么强大，贾比尔多就放心了。
作为一个商家，他走南闯北的也去到了很多地方。
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国家是真正的强大，他也有着自己的判断力。
不管是大唐百姓的幸福生活，还是街面上热闹的场景，亦或是今天阿牛特殊钢作坊技术展览会上表现出来的实力，都可以看出大唐的强大。
“掌柜的，我们一路上从蒲罗中北上，不管是到达的广州还是泉州，亦或是扬州和洛阳，每个地方都比我们大食帝国的城池要繁华，每个地方的百姓的生活水平都比我们要高。
在这里，普通百姓也能船上棉布衣服，很多商家和勋贵都可以穿着丝绸衣服。
最关键的是大唐的交通实在是太发达了，当我第一次看到那个水泥道路的时候，心中的惊讶是无与伦比的。
可是等到乘坐洛阳到长安城的铁路的时候，心中的惊讶就更加没有办法形容了。
将来我们大食帝国如果跟大唐有什么冲突的话，那么肯定是不可能战胜大唐的。”
赛义德作为贾比尔多的仆人，并没有太强的国家观念。
事实上，这个时候的许多地方，都还没有什么国家观念。
大家更多的都是考虑自己家族的利益。
“我们再在长安城待一段时间，如果没有感觉到什么大问题的话，那我们也就去作坊城购买一处大院子，今后就可以在长安城生活了。”
贾比尔多这个决定，显然也不是心血来潮之下做出的。
作为一个身家丰厚的商人，如何确保自己的安全性，绝对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很显然，长安城给了贾比尔多安全感。
这对已经不怎么缺钱的贾比尔多来说，是比什么重要的事情。
当然了，长安城中随处可见的外族，也让贾比尔多心中的担忧放下了不少。
大唐有那么多的外族人生活，也不差自己一个吧？

第1549章 展会云集
阿牛特殊钢作坊技术展览会的举办很成功。
不管是《大唐日报》还是《长安晚报》，都进行了热烈的报道。
最关键是通过这个展览会，阿牛特殊钢作坊拿下了一堆的订单。
用订单拿的手软来形容，那是一点也不过分。
不客气的说，整个贞观二十二年的生产计划，都可以排满了。
阿牛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扩大产能的问题。
这个消息一经曝光之后，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阿牛特殊钢的股票立马就涨停了。
这让不少人都意识到了展览会的好处。
“大哥，这个展览会的效果那么好，我觉得我们的特殊钢作坊是不是也可以搞一个类似的？
虽然阿牛特殊钢作坊的技术水平有一些特点，但是我们的其实也差不到哪里去的。”
长孙府中，长孙无忌跟着李世民南巡了，府中如今是长孙冲说了算。
哪怕是长孙温之前跟长孙冲不是一条线上的人，如今也都选择了低头。
如果长孙家的发展很好，那么长孙温肯定还是会继续支持长孙涣跟长孙冲争权夺利。
但是现在长孙家自己的情况都很不妙，什么时候被李宽清算都尚未可知。
长孙温他们跟长孙冲争夺权力的心思立马就收敛了不少。
自从李宽成为太子之后，长孙温已经很明显的感受到不少人对长孙家的态度已经有了一些变化。
所以这个时候，他自然知道支持长孙冲这个大哥把家族的事业经营好，才是最主要的事情。
“他们的展览会刚刚结束，我们立马跟着接上去的话，效果肯定不是很好。
不过我们可以开始筹划，过段时间就举办一个长孙特殊钢作坊的技术展览会。
正好借着这段时间，我们可以把匠人们从阿牛特殊钢作坊的技术展览会上学习到的东西好好的利用一下。
让大家知道我们长孙家的炼铁技术，也不是盖的。”
炼铁作坊本来是长孙家最主要的利润来源。
但是自从李宽搞出了炼铁作坊之后，长孙家的炼铁作坊的生意就越来越差了。
到了现在，更是几乎已经快要活不下去了。
要是不借着长孙家自己的打铁作坊在消耗一批钢铁，并且通过各种手段他们也算是初步掌握了炼钢的技术，估计早就倒闭了。
哪怕是如此，长孙家的炼铁作坊，如今已经完全没有办法跟李宽府上的相比了。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好歹也是经营了上百年的炼铁作坊，长孙家的匠人们的底蕴还是比较深厚的。
这些年，他们在特殊钢上面也算是出了一些成功。
渭水书院格物学院能够慢慢的从各个书院之中冒出头来，跟长孙家的炼铁作坊也有很大的关系。
“好的，那我现在就去安排，到时候一定要让大家也知道我们长孙家在钢铁领域，仍然是一个所有人都不能忽视的存在。”
……
能够看到阿牛特殊钢作坊的技术展览会带来巨大好处的人，自然不是只有长孙温。
精明的王富贵，立马就在大唐交易中心附近的空地开始规划修建一座专门的展览馆。
“二叔，这个展览馆的规划，我建议是尽量大一点。
到时候我们不仅可以给到各个作坊开办技术展览会，还可以每年春秋各组织一次交易会，让全国各地的商家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想要的货物。
只要把这些东西搞起来，我们这个展览馆将会成为大唐商圈的一座丰碑。”
王有才如今是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院长，对于各种展览带来的好处自然有着比较充分的认识。
很显然，经过了这次的阿牛特殊钢作坊技术展览会之后，以后各行各业的各个作坊，肯定都会纷纷的使出各种手段来推销自己的产品。
到时候杨氏茶叶大厦肯定是满足不了需求的。
毕竟杨氏茶叶大厦修建的时候就不是以作为展览馆为目的来修建的。
哪怕是这一次举办一个阿牛特殊钢作坊的技术展览会，也把大家折腾的够呛。
“但是按照你这个说法，整个屋顶全部都使用玻璃来进行封顶。
然后各部分的结构又大量的使用到了钢材，到时候的造价肯定不会低吧？”
王富贵不是那种花钱大手大脚的人。
如今自己侄子提出来的规划方案，实在是有点太大胆了。
“造价是不低，不过羊毛出在羊身上，到时候这些造价肯定都可以挣回来的。
我们修建这个展览馆，不仅可以通过出租场地挣钱。
还能在展览馆里头提供葛总讴歌你饮料或者食物，形成一整条的产业链。
以后哪怕是其他各个作坊有什么新动作，我们也能知道个一二。”
王有才比自己的叔叔显然是要聪明很多。
实际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案例，一点也不少。
“既然如此，那我明天去跟南山建工沟通一下，让他们优先组织人手修建展览馆。
地面早就已经平整，现在只要进行地面建筑的修建。
看看能不能在贞观二十二年的冬天完工。”
王富贵提出了一个比较苛刻的时间条件。
“好的，我觉得二叔你可以尽快的去安排。
到时候太子殿下肯定会知道的，就会念着你的好。
我们也不能什么事情都等太子殿下通知我们之后才开始干活的。”
王有才现在作为书院的商学院院长，在长安城商圈的地位也是不低的。
不过王富贵是他的叔叔，倒也不用担心说错话之后会有什么不良影响。
“要想让这个展览馆变得更加热门，最好就是在最近这段时间多举办几个展览会，把展览会的热度给炒作起来。
这么一来，大家对展览馆的修建，自然就充满了信心，我们面临的阻力就会少很多。”
王富贵这么一说，就意味着这段时间准备举办展览会的商家，都能得到他的鼎力支持。
不管是协调杨氏茶叶大厦的场地问题，还是其他各种问题。
都能很快的得到解决。
紫霞对此是有着最深刻的印象的。
“紫霞姐姐，我们的成衣展览真的可以在阿牛特殊钢技术展览会的场地上举办吗？”
当思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满脸都是震惊。
要知道，虽然她们的作坊和铺子在业内小有名气，但是跟各种各样的工业作坊相比，还是要差了一些。
特别是她们又是一个女掌柜负责的作坊，一些人或多或少的心中会有几分轻视。
所以哪怕是看到了阿牛特殊钢作坊的技术展览会取得了那么好的效果，她们也只敢抱着比较低的希望，试着跟王富贵商量在同样的地方，以类似的方式举办展览会的事情。
没想到那么快就得到了同意，并且有各方面的支持。
“千真万确！就是时间有点赶，今天开始计划，明天开始印刷邀请函，后天在现场进行准备，大后天就是正式的成衣展览了。
好在我们只要将新款的各种成衣摆放好，基本上就可以了。”
紫霞脑子中也是一片就浆糊，不过只能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想一想到底要作什么。
“作坊和铺子里的伙计，大家都还没有参加过展览会，我们是不是要先分工一下，告诉他们都要做什么？”
思思比紫霞冷静的更快，立马就知道要开始做什么了。
“嗯，等会王掌柜也会安排伙计过来帮忙。
他专门抽调了一批伙计，以后就负责帮大家准备展会。”
紫霞这么一说，思思倒是放心了不少。
没有做过的事情，要是有人在旁边指导，立马就会变得简单很多。
要不然的话还真是可能会变得有点混乱。
指不定就搞扎了呢。
“那到时候我们应该邀请什么人参加呢？
阿牛特殊钢作坊的技术展示会，要邀请什么人可能是比较明了的。
但是我们的成衣是直接面对客人的，总不能邀请一堆客人来参加吧？”
这个时候，思思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要邀请什么人参加了。
“这个好办，首先就是明天立马在《大唐日报》上面打个广告，告诉大家有这么一个展览会。
不，我们应该叫做展销会更加合适。
在展览的过程之中，让我们府中售卖的伙计也都参加，到时候可以直接售卖衣服。
当然了，我们主要不是搞零售，而是希望那些商家去购买。
如今我们的成衣已经有了一定的品牌号召力了，专属于我们的品牌标签也得到了一部分人的认可。
所以倒也不用担心到时候没有人购买。
除此之外，我们也可以邀请一些青楼的花魁去参加，她们对新款的服装应该是比较喜欢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们就是时尚的代名词，我们要让大家觉得穿我们的衣服就是紧追时尚的意思。”
在交谈之中，紫霞的脑海里慢慢的有了一些规划。
之后的事情，就是按部就班的进行各种各样的准备了。
……
“王掌柜，这几天申请举办展览会的商家太多了，不管是作坊城的各个掌柜，还是东西两市的铺子。
他们都想在杨氏茶叶大厦举办一个展览会。
特别是那个紫霞成衣铺子顺利的举办了展销会之后，很多商家都看到了举办展销会的好处了。
可是我们不可能安排得下那么多的作坊和铺子呢。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那些铺子或者作坊，有不少都是相似的。
我们总不能今天举办一场成衣铺子的展销会，过两天又举办另外一场吧？”
裴元作为展销会的负责人，刚开始的时候是担心阿牛特殊钢作坊的技术展览会举办之后，自己就没有事情可做了。
但是现在他要担心的事情却是完全变了。
“大家的热情现在这么高了吗？
你有没有跟大家说过，我们除了前面三场的展览会是免费的，其他的都是要收费的呢。
不管是场地费还是协助布置展览的费用，那可是不便宜的呢。”
大家对展览会的热情那么的高，王富贵也是觉得有点意外。
看来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过之前，谁也不知道会变成怎么样啊。
“说了，我全部都说过了，但是那些人不在乎。
有些人报名的时候就直接带着银票过来，愿意现场缴纳费用呢。
但是我现在根本就不敢同意他们的报名，只不过是把他们的信息先进行登记。
然后回来跟您商量看看要怎么办才好。”
裴元的心情有点郁闷。
他本来是想着看看能不能立下一个什么功劳，在王富贵面前好好的长长脸。
但是现在却是变成这个样子，刚开始就要找王富贵商量。
“长安城的作坊和铺子实在是太多了，全部都给他们一一举办展会，肯定是不现实的。
并且这也会导致后面的展览会的效果越来越差，影响我们的长期规划。
虽然一场展览会的失败或者成功，那些举办方才是最关注的。
但是我们也希望每一场都能很成功，要不然以后大家对展会就失去兴趣了。
我们专门修建一个展馆，就会成为一个笑话了。”
王富贵考虑问题还是比较周全的。
作为场地提供方，他自然是不希望展览会变得太过冷清，要不然以后这个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是的，虽然最近我们举办的几个展会，效果都很是不错。
不管是百姓还是商家，都很愿意过来参加。
但是如果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展会，那么大家的热情肯定就会下降。
到时候就没有人愿意参加了。
最终演变为也没有哪个作坊会去搞什么展览会了。”
裴元现在是专门负责展览会事宜的，他自然希望展览会的举办成为三百六十行当中的一个新行当。
这么一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算是展览行业的祖师爷了呢。
“这样吧，我觉得可以考虑把相同类型的作坊或者铺子的展览会放在一起，然后分几个区域给到大家。
比如现在七里香铺子向我们什么举办展览会，那么我们干脆就展出开组织一场酒水展销会。
然后由我们来负责邀请各个作坊或者铺子参加。
这么一来，所有申请举办展销会的酒水铺子或者作坊都可以参加。
并且我们还可以主动的邀请一些没有提交申请的作坊或者铺子。
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王富贵好歹也是经验丰富的商人。
面对这么一个局面，很快就有了自己的主意。
并且这个主意从各个方面来看，似乎都是非常不错的。
甚至如果李宽在这里的话，他可能都会忍不住给王富贵鼓个掌。
因为这种展览会的模式，才是后世比较成熟的展览会。
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一切都是以某个作坊主导。
这种展览会，在后世反倒是更像是一个公司的新品发布会。
用展览会来形容，就显得规模太过小，品种太过单一了。
“王掌柜，您这个主意实在是绝了，我认为非常的好啊。
这样的话，跟我们以后专门修建展馆的方案就非常匹配。
我们作为展览会的主办方，邀请相关的作坊或者铺子参加。
他们只需要支付一定的参展费用，剩下的很多事情都由我们专门负责。
这么一来，也降低了他们参展的门槛，减少了他们的工作量。
我们也可以灵活的安排展馆里面的各种活动。”
裴元满脸激动的对王富贵的方案表示了支持。
他倒不是在拍马屁，而是真的觉得这个方案太好了。
按照这个方案发展下去，将来他就有一个充分发挥自己能力的舞台了。
“既然你也觉得不错，那就赶紧按照这个方向就组织一下。
第一次我们就先组织一个酒水展览会，把长安城所有的酒水作坊都邀请了。
如果在作坊不在长安城的，那我们就邀请相关的铺子来参加。
当然了，在邀请的时候要把情况说清楚，也不用勉强大家出席。”
王富贵心中也忍不住为自己点了个赞。
看起来一头混轮的工作，自己三下两下就搞定了。
这个方案传开来之后，指不定长安城的商家都要夸奖自己了。
毕竟有很多的小作坊，他们是没有能力单独举办一个展览会的。
但是通过王富贵提议的那个方式，他们却是可以顺利的参加展会，给自己的产品一个展示的舞台。
阿牛特殊钢和紫霞成衣铺子都已经用实际的结果告诉了大家展览会的威力了。
……
贾比尔多今天又带着赛义德来参加展览会了。
通过前几次的经验，贾比尔多发现这个展览会是了解大唐商品的最好途径。
特别是前几天参加的酒水展览会，让他一下就对大唐酒水行业的情况有了比较深刻的了解。
所以今天的这个奢侈品展览会，他也是第一时间就参加了。
因为前几次的展览会的人数太多了，这一次的奢侈品展览会还选择了收费的模式。
虽然每个人只需要五文钱就可以进去观看，但是还是限制了不少看热闹的普通百姓。
不过，哪怕是如此，这个展会也还是非常热闹的。
“掌柜的，这个镜子的价格好像比齐王港那边低了好多呢，并且款式、大小也变得丰富多彩了起来，好多都是我们见都没有见过的。”
赛义德满脸好奇的四处张望。
虽然他也算是跟着贾比尔多走南闯北的看过了很多东西，但是这场奢侈品展览会把大唐许多高端的东西都拿出来展示了，他还真是好多都没有见过。
“这里毕竟是长安城，是大唐的首都。
商人从这里购买商品去到海外售卖，自然也是要挣钱的。
你看我们从蒲罗中购买了白糖之后，在大食售卖的价格也是翻了好多倍的。”
对于这里的商品价格比齐王港要低很多的事情，贾比尔多倒是不觉得奇怪。
甚至觉得这才是正常的现象啊。
要不然以为商人都是做慈善的吗？
大家都是为了挣钱啊。
“可是您看那个座钟，这里有好多商家都在生产，款式丰富多彩，如果运输到大食去售卖的话，肯定利润丰厚呢。”
赛义德的商业眼光自然也是有几分的。
来到长安城之后，他发现直接从这里购买商品运输回大食，这本身就是一个暴利的生意。
从齐王港到长安城，完全可以一路乘坐海船而来。
并且沿途的航线也算是比较成熟了。
“从长安城到大食毕竟太远了，虽然利润丰厚，但是很多人都没有选择这样的生意方式。
如果我们到时候这么干了，肯定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我们还能不能顺利的在长安城住下去就不好说了。
所以生意的事情，我们先放一放，把大唐的情况搞清楚了再说。
最好就是能够在大唐结识一些朋友，跟人家合作做生意，这样才不容易遭到别人的针对。”
这辈子吃过了不少亏的贾比尔多，做事情显然会想的更多一些。
他已经不差钱了。
虽然还想继续挣钱。
但是在挣钱的同时，他肯定会考虑更多其他的东西。
“这个倒也是，现在大唐在蒲罗中那边的影响力已经越来越大。
基本上整个南洋都是唐人说了算。
哪怕是在西洋那边，因为齐王港和坎奇普兰城的存在，大唐的影响力也是很大的。
如果大食商家只是从齐王港，甚至是蒲罗中购买货物进行贸易。
大唐应该还是乐见其成的，但是如果很多人都来长安城直接买入货物，然后在南洋或者西洋跟唐人抢生意的话，那么情况肯定会出现一些变化。”
赛义德倒也不傻，听了贾比尔多的话之后，也立马明白了有些钱不是那么好挣的。
自己能够看到长安城这里的货物价格与大食等地的差异，其他来到大唐的商家自然也都可以看到。
但是为什么现在大唐的海贸生意还是把握在唐人手中，其他来到大唐的外国商家，基本上都是只做一些不是很核心的生意呢？
这里面必然是有一些门道的。
“今天的奢侈品展览会，很多我们以前没有见过的东西也出现在这里。
小规模的购买一些运输到大食国内，如果只是做一次这样的生意的话，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然后最好就是我们能够帮唐人进一步的打开大食以及希望诸国的市场。
只要让那些唐人认可我们，觉得我们是自己人，那么在里面分一杯羹的话，应该也还是有机会的。
赛义德，这几天我们就想办法在长安城购买一个大院子，作为我们在长安城的家。
然后看看有没有办法加入到长安城的户籍，成为一个真正的唐人。
之后就看看到底跟哪个方面的势力合作了。”
在展会上看的东西越多，贾比尔多对大唐的信心就越足。
到现在为止，他除了还没有见识过大唐军队的作战水平之外，其他的都已经完全放心了。
不过一个国家很强大的情况下，军队怎么都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我听说大唐这边大部分的作坊都跟当今太子殿下密切相关。
这大唐的太子殿下，可是比我们大食帝国内部的哈里发都还要厉害的存在。
我们如果要合作的话，肯定是找太子殿下的人合作吧？
之前在齐王港的时候，我们也听说过一些大唐这边的消息。
那个时候太子殿下好像还是楚王殿下，就已经对大唐有非常巨大的影响力了。
甚至在遥远的齐王港，市舶水师也是听他的呢。”
赛义德结合自己对大唐的了解，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跟太子殿下合作自然是最好的，但是我们只是一个番邦属国的商家，人家哪能那么容易看上我们？
这就像是天竺来一个商家到我们大食帝国，张口闭口就要跟哈里发合作，有可能吗？”
虽然贾比尔多的身价不菲，不过倒也还有自知之明。
越是了解大唐，就越是知道大唐太子意味着什么。
自己一个商家想要直接合作，显然是不现实的。
不过他倒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听说太子殿下最看重的是观狮山书院，在那里头有许多新式的科学学科，都是太子殿下亲自撰写教材的。
我今天在《大唐日报》上面看到一个新闻，说是观狮山书院成立了外语学院。
一方面是培养精通番邦属国语言的人才，让他们去到各地设立大唐使臣府邸，更好的掌控番邦属国的情况。
另外一方面，也是让这些精通外语的人去了解各个国家的情况，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像是新罗、百济、倭国这些距离大唐很近的国家，外语学院肯定是想要招募那些学员、教谕都没有问题。
但是像是我们大食帝国，因为距离大唐太远了，哪怕是东西两市之中有不少大食商家，但是要找到合格的教谕，估计也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我准备明天就去观狮山书院应聘外语学院的教谕，让他们见识到我们的价值。
只有得到他们的认可了，我们才算是真正的在大唐站稳了脚跟。”
贾比尔多的切入点显然非常不一样。
但是不得不说，他这个切入点选择的还真是好啊。
在大唐的国土上，懂的大食语的人本来就很少。
知道大食语，还能精通汉学的人，就更少了。
哪怕是这两种语言都精通，但是适合作为教谕的，显然也不是那么多。
毕竟，要当一个合格的教谕，并不只是你会两门语言就行。
但是贾比尔多不一样，他走南闯北，去过许多国家。
不管是个人的预言水平还是智商水平，都是非常高的。
并且他还亲自培养了一些奴仆，让这些奴仆也能帮助自己。
像是赛义德，其实就是贾比尔多带出来的人才。
所以贾比尔多觉得自己是完全可以胜任观狮山书院外语学院教谕这个职位的。
“掌柜的，您的意思是您要先去观狮山书院当一个教谕？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很长时间可能都没有办法去做海贸生意了呢。
甚至在未来的时间内，掌柜的您都没有时间直接自己带着船队直接去做生意了。”
赛义德对于贾比尔多的这个选择还是感到了一丝意外。
他知道作为大唐第一书院观狮山书院的教谕，肯定是融入到大唐的一个最佳选择。
但是凡事有利必有弊。
你既然选择了当教谕，自然不可能一年就教授几天课，其他时间都跑去做生意了。
海贸生意，不管是去到南洋还是西洋，来回一趟的时间都是少则几个月，多则一年半载。
这个情况下，贾比尔多显然是不可能亲自去跑的。
“没有关系，我们现在的目的是在大唐立足，满足这个情况的前提下，再考虑挣钱的问题。
再说了，我不亲自出海，并不表示我们的生意就没有办法做了啊。
到时候我们找几个合作伙伴，组织一个联合贸易船队，你代表我跟他们一起出海不就行了吗？”
贾比尔多越说越觉得自己灵机一动的选择实在是太棒了。
当了观狮山书院的教谕，不仅在大唐的社会地位的问题解决了。
最关键的是最终的结果可能还不会耽误挣钱。
世间安有双全法，偏偏被自己给找到了。
“这样的话，听起来是可以，但是到时候到底怎么推进，估计还是有很多的问题的呢。”
赛义德倒是不怕出海。
他这一辈子，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海上漂着。
要是不出海了，他反倒是不习惯了。
“方法总比问题多，我们不用去纠结那么多了。
赛义德，等会我们参观完奢侈品展览会，就去观狮山书院走一趟。
争取一次性的就让大家认可我的能力，让他们尽快同意招募我为教谕。
这么一来，我们剩下的很多事情就好办很多了。
大唐的百姓，对于番邦属国的人，一向是看不大起的。
但是如果我们也成为了大唐百姓，他们就不会再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们了。
据说长安城里头，有不少以前突厥帝国和其他番邦属国的百姓。
他们只要加入到了长安城的户籍之中，大家基本上就把他们当成唐人看待了。
当然了，我们府上其他人的汉学水平，需要再提高才行，要不然大家还是不会认可我们的。”
对于大唐百姓来说，认可一个人是不是唐人，主要看两点。
第一就是户籍，你是不是大唐户籍，如果是，那么就有了前提了。
其次就是看你是否说唐语，穿唐衣，认可大唐的礼仪文化。
第二点对于土生土长的唐人来说，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对于贾比尔多这些人来说，有时候就是一道门槛。
如果你做不到第二点，那么大家虽然也认可你是唐人，但是不会跟你交心的。

第1550章 大唐邮局
大唐的商业发展，如今是日新月异。
各种各样的新式作坊如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
当然了，这些刚刚兴建的作坊，对大唐的赋税收入没有特别大的贡献。
但是因为这段时间各种各样的展会的举办，让很多作坊的销售额都暴增。
最近一个月的销售额，比往年两个月的都还要高。
虽然不是每个作坊都是这样的情况，但是工商业繁荣的景象，却是许多人都能感受到。
“太子殿下，长安城今年一到四月的赋税收入已经初步统计出来了。
从目前初步的数据来看，今年的赋税收入相比去年有了三成的增幅，并且四月份的增幅明显高于之前三个月，几乎就是比往年上涨了八成之多。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长安城今年的赋税收入比去年增加五成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甚至可以更高。
这在历年的统计之中都是非常少见的。”
户部尚书唐俭拿着一本汇总的数据表来到了李宽面前，汇报了一个好消息。
这些年，他这个户部尚书的日子过得可是很不错。
虽然朝廷的支出在不断增加，但是赋税收入的增幅也是很不错。
这么一来，他这个户部尚书的工作就好做很多了。
今年要不是长安城到凉州的铁路修建耗费巨大，他这个户部尚书的日子就更好过了。
管钱的人，只要钱足够多，就可以过得很爽。
要是没有钱，天天都要想着筹集钱财，那么日子可就难过了。
“哦？往年的增幅不是一般都只有两成左右吗？
为何今年的情况有所不同？是只有长安城这样，还是其他州县都有类似的情况？”
对于一个国家的财政收入来说，多几个点和少几个点的增幅，影响其实挺大的。
主要是这个基数很大，差几个点就差很多。
大唐的赋税在贞观二十年的时候首次突破了五千万贯。
然后在贞观二十一年就直接突破了六千万贯。
按照现在的趋势，今年突破八千万贯也是没有问题的。
那么明年就有望首次突破一亿贯钱。
这个时候，几个点的差异就是几百贯钱。
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几百万贯钱能够做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至少用来修建水泥道路的话，足够修建一条重要州府之间的主干道了。
“目前只是统计的长安城的情况，其他地方的情况可能会比长安城差一点，但是也不会差的特别多。
特别像是登州、凉州、扬州、杭州等地，增幅很可能可以接近长安城。
至于四月份的增幅远高于前面几个月，下官认为应该是展览会的功劳。”
唐俭虽然在大唐朝堂上的存在感没有房玄龄和长孙无忌那么强，但是人家也是响当当的一放大佬，能力还是有的。
再说了，哪怕是他的能力差一点，户部那么多的官员胥吏，总有能力强的。
所以对于这个赋税数据的变化，户部早就分析完成了。
“展览会的功劳？展览会对我们的赋税收入有什么影响吗？”
最近举办了很多展览会，这个事情李宽是知道的。
不过他现在每天要处理的事情非常的多。
大多数时候，他只知道最近发生了某件事，但是这件事的背后有什么故事，有什么影响，他就不一定知道了。
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他又不是一个非常勤劳的人。
到了该睡觉的时候，自然就要睡觉的。
“这个影响可就大了！
通过这个展览会，大家对于很多自己以前想要购买但是一直买不到的东西，突然发现了合适的选择，所以就开始购买。
通过这个展览会，不少商家曾经有过的想法，但是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觉得没有办法实施，现在也变成了可能。
通过这个展览会，很多人本来只是去看一看凑热闹的，但是却是发现了新的商机，开始扩大自己作坊的规模或者经营种类。
如此种种，但凡是参加了展览会的铺子或者作坊，这段时间的业务都有比较明显的增加。
他们不断的招募人手，扩大生产规模，提高生产效率。
这些都是会直接影响我们的赋税收入的。”
唐俭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赋税收入变化的原因。
“哦？没想到这个展览会还有这个功劳啊。
难怪王富贵之前跟我汇报说要单独修建一座展览馆。
现在看来，这个展览馆还真是很有必要的。”
李宽前世虽然也参加过车展这些展览会。
不过，那个时候看车展，主要是冲着车模去的。
特别是早些年对车模的穿着没有特别多限制的时候，那是一个比一个穿的少，还真是搞不懂大家是去看车的，还是看车模的。
后面车模少了，观看车展的人数也就明显有了下降。
李宽来到大唐前的好几年时间，都没有再去参加车展了。
“现在我们大唐的作坊越来越多，但是各个作坊的情况，除了相熟的人之外，大部分都不为人知。
可能某个掌柜明明对某种零件有很迫切的需求，但是却是没有及时的找到相关的生产作坊，最终选择了一个不是很好的选择，甚至是取消了原本的规划。
但是同个这个展览会，我们就可以让很多的作坊之间彼此知道对方的情况。
至少知道这些作坊是做什么的。
如果自己有什么需求的时候，立马就可以想到有哪些作坊的存在，可以去上门沟通一下。
我听说王掌柜每次举办展览会的时候，都会安排伙计详细的记录各个参展作坊的情况。
然后汇总印刷成一个册子，赠送给各个参展的商家。
这个小册子，如今已经成为了许多作坊主的宝贝呢。”
唐俭把自己了解的一个趣事说了出来。
虽然大唐的报刊行业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已经比较发达了，但是整个大唐社会的信息流通，还是比较缓慢的。
特别是各个跨行业的作坊之间的信息流通，就更加缓慢了。
哪怕是到了后世，只要不是那些大企业的消息，哪怕是同行的人，也不见得知道其他公司发生了什么事情。
更加不用说现在的大唐了。
王富贵搞出来的那个小册子，虽然肯定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
但是毕竟算是收集了一批作坊的信息，能够让相关的人员知道行业的情况。
之后大家通过各种各样的聚会、沟通，自然就能有力的促进沟通。
“唐尚书，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大唐各个州县之间的信息沟通太不方便了？
这些参展的作坊和铺子，大部分都是长安城的。
哪怕是如此，各个作坊之间的很多信息也是不了解的。
这里面的原因固然是有许多，但是信息流通不方便应该也是其中一个重要原因。
特别是涉及到跨道之间的信息流通，除了一些大商家之外，要想送个信息去到其他的道，那可不是一般的麻烦。
普通的商家离开家乡之后，要想跟家中通一下消息，也是非常的麻烦，成本也是非常的高昂。
这个情况，你有没有想过什么解决办法呢？”
跟唐俭的交流之中，李宽想到了这个年代人与人之间的信息交流，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自己贵为大唐太子，下面有情报调查局来转么收集消息，有信鸽负责送信，所以才勉强做到了解天下大事。
但是其他人显然是不具备这样的条件的。
眼下没有手机、没有电话、更加没有电脑，要想快速的沟通，显然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但是至少比较原始的信件，得想办法解决吧？
“太子殿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千古年来就是这样。
从秦朝开始，朝廷为了解决公文传递的问题，就开始成立了驿站。
如今我们大唐的驿站几经发展，已经比之前强大很多，各地的公文已经能够比较顺利的到达长安城了。
但是对于普通商家和百姓来说，除非安排专门的伙计，或者是有老乡正好回家，要不然的话是很难传递家书回去的。”
唐俭这话，说的中规中矩。
如果是换成其他的人听了，估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反正千百年来就是这样的，又不是大唐才如此。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说明家书传递不顺畅也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但是李宽显然是不这么认为的。
“不，这样是不够的！
朝廷的公文能够通过驿站来传递，那么普通百姓的信件是不是也可以通过驿站来解决呢？
伴随着大唐经济的快速发展，人员流动也比以前多了很多。
以前的百姓，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居住的县，所以大部分人对于信件的传递，其实是没有需求的。
可是现在不同了，很多背井离乡的百姓，也希望能够有机会跟家里报个平安。”
李宽的这话说完之后，唐俭就立马感到有麻烦事朝着自己招手了。
千百年来都没有解决的问题，现在想要解决的话，肯定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太子殿下，虽然通过努力，大唐百姓的识字率比前朝有了提高。
特别是在长安城，很多人都能识文断字了。
当时放眼大唐，大部分的百姓其实还是不识字的。
哪怕是他们可以传递书信，大家也都不会写，不会看，这方面的需求，应该也不见得有那么旺盛吧？”
唐俭的这个观点，应该也是代表了不少人的意见的。
整个大唐，九成以上的人应该还是不识字的。
对于不识字的人来说，写信也好，看信也好，显然都是一个问题。
“你说的没有错，确实很多人都不识字。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写家书啊。
不识字可以找到识字的人去写，看不懂信件，可以找能够看懂的人去看。
每个乡村，总能找到一两个识字的。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怎么让家书能够顺利传递到大唐的各地，这才是最难的事情。”
李宽一边说着话，一边想着到底怎么把大唐的邮政系统给建设起来。
虽然已经有了驿站了，但是那主要是在各个州县之间起到传递作用。
要想让每个百姓寄出去的信件都能顺利的到达目的地，显然单靠现在的驿站是绝对不够的。
这时候，李宽想到了后世八九十年的邮差。
虽然进入到新世纪之后，邮差的身影已经越来越少见了。
但是在八九十年代的时候，骑着自行车或者是摩托车的邮差，是各个乡镇村落中最受欢迎的一批人。
八毛钱的邮票就可以将信件寄送到全国各地。
六毛钱的邮票就可以将信件寄送到全市各地。
这个价格是几十年都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当然了，等到李宽来到大唐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寄过信件了。
那时候的信件市场已经基本上被电子邮件等东西给取代了。
或者是被各个快递公司给取代了。
李宽现在想要在大唐建设去信件和快递传递系统，显然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但是这却是必须要做的一件事情。
新官上任三把火。
李宽的第一把火是人口调查，现在已经在开始展开了。
很多人都在想着李宽的第二把火会是什么。
现在看来，把信件的传递，把大唐的邮政系统给建设起来，这就是第二把火。
这个东西对于大唐的商业流通也好，对于百姓的信息交流也好，都是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的。
“太子殿下，如果真的要实现家书的顺利传递，让所有百姓的家书都能及时的送到对应的人手中，那么需要的驿站数量就至少要增加好几倍。
并且这个家书传递的成本也是非常高的，一般的百姓也不见得能够承受的起。”
唐俭沉默了片刻之后，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虽然大唐的驿卒的收入不是很高，但是你架不住数量多啊。
假如一个驿卒要专门送一封信件到某个乡下的小村落。
按照现在大唐的交通环境，很可能一天的时间都不够。
哪怕就是不考虑路上的风险，顺利的花费几天时间把一封信件送到了对方的手中。
那么这个信件的传递费用要怎么收取呢？
不收钱肯定是不行的。
如果那样的话，那么不管增加做少驿卒都不够的。
但是收钱的话，这么一封信的传递成本可能高达几十文钱，甚至几百文钱。
普通百姓谁能承受的了？
并且，这个传递成本，由谁来承担，也是一个问题。
心中满怀着各种各样的疑问，唐俭觉得很是头大。
因为从李宽的语气里头，他已经感受到了这个事情估计是很难做也要去做的了。
“驿卒的数量自然是需要增加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这也算是扩展了一个行业，解决了一批人的就业问题。
至于你说的传递成本问题，刚开始的时候肯定是比较高的。
但是伴随着这个系统的发展，大家意识到了他的好处之后，邮寄信件的人自然就会越来越多的。
到时候一个驿卒送信去某个乡镇的时候，可能就会有数十封，甚至是数百封的信件一起送。
分摊到每封信的成本上面就没有那么高了。
另外，我们可以把这个驿站进行一些改革，成立大唐邮局专门负责所有信件的传递。
在每个州府有州府的邮局，在每个县里头有每个县的邮局。
甚至在每个乡镇都可以招募一些兼职或者专职的人员来帮忙送信。
相关的成本，邮寄信件的人承担一部分，朝廷补贴一部分。
朝廷现在的赋税收入不是增加的很快吗？我觉得今年就可以专门的拿出几百万贯钱出来，先把大唐邮局的框架给搭起来，试着开始运营起来。
让百姓们见识到他的好处之后，自然就可以进入到发展的快车道。
指不定过个几年的时间，大唐邮局的业务量上来之后，不仅不需要朝廷补贴钱财，还能给户部挣点钱呢。”
李宽终究还是把大唐邮局的事情正式的抛给了唐俭。
虽然心中在叹气，但是唐俭却是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
至于李宽说的以后可能可以挣钱的事情，他是压根不信的。
“太子殿下，拿出一笔钱来成立大唐邮局，在各地把架构组建起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但是大唐邮局关系到各个州县的很多分支机构，又涉及到百姓们的贴身利益。
很多事情要怎么办理，微臣还需要回去召集人员讨论一下。
要不然到时候好事变成坏事，那就辜负了太子殿下的一番好意了。”
唐俭这话说的倒也没有毛病。
不过李宽很了解这个时候官员的工作效率。
唐俭说是回去讨论，谁知道什么时候有讨论结果？
这要是拖个几个月时间，第二把火就显得有点不旺盛了。
“大唐邮局的成立，自然是涉及到方方面面，需要各个州县的衙门配合。
这里面的人员虽然不是朝廷的官员，但是也算是隶属于户部的一个机构。
这些人在大唐邮局工作，也算是为朝廷办事。
各个州及以上的机构的负责人，可以保留官员身份。
其他人员可以从各个书院或者当地的胥吏、百姓之中招募。
其他有什么具体的问题，你但凡是已经想到的，都可以先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想到解决的办法。”
很显然，李宽是要逼着唐俭赶紧把活给干利索了。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信件的传递，人家商家或者百姓会选择我们大唐邮局，自然是因为我们大唐邮局的收费比较有优势，他们传递信件更加方便。
但是这个收费，到底要怎么定，然后我们怎么收，百姓们的信件怎么给到我们，这都是一个问题呢。”
唐俭心中再次叹了一口气，不过却是只能打起精神，认真的开始思考，并且把自己想到的问题给抛了出来。
“这个好说！虽然送到不同的地方的成本肯定是不一样的。
但是我们要想让大唐邮局顺利的运转下去，这个收费方法就不能太过复杂，否者推行下去的时候就会变了样子。
这个收费，也没有必要搞太多的标准，我们简单的设定几个基准就可以了。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可以按照县内信件传递，州内信件存底，道内信件传递和大唐境内邮件传递和大唐境外邮件传递分成五个等级。
对于大部分的百姓来说，一般也就是涉及到前面三种信件的传递。
对于第一种，我们就按照一文钱一封信来收费。
对于第二种，就按照两文钱一封信来收费。
对于第三种，暂时就按照五文钱一封信来收费吧。
至于第四种，可以稍微贵一点，就按照十文钱一封信来收取吧。
剩下的那种，因为不同地方之间的差异非常的大，这个可以稍微灵活点。
比如倭国和新罗这些地方按照五十文来收取，澳洲等地按照一百文来收取。
具体的金额可以适当的再调整一下。”
李宽很快就脑袋一拍，简单粗暴的给出了一个方案。
反正先运行几年之后再看看要不要调整就是了。
首先就是把这个机构先给建立起来，让这个体制顺利的运转。
这比什么都重要。
“太子殿下，这个收费，我们户部估计每年需要补贴不少的钱财给到百姓呢。”
唐俭听了李宽的话，苦着脸说道。
虽然这个收费对于百姓来说，已经会感到肉疼了。
但是仍然没有办法覆盖成本。
大唐这个年代的交通太不方便了，而通知的范围又非常的广。
一封信从辽东道传递到岭南道，收取十文钱，百姓们肯定觉得很贵了。
但是对于大唐邮局来说，期间花费的成本可能却是需要好几十文，甚至更高。
“没关系，补贴就补贴吧，先看看再说。”
“那其他的问题呢？”
唐俭刚刚可是提到一些列的问题，李宽现在只是给出了一个邮寄费用而已。
“这些邮寄费用的问题，我们可以通过统一印刷的邮件来完成。
所有的信件，必须购买专门的信封，粘贴上正确的邮票，写上正确的收件人和发件人的信息，我们才同意配送。
然后我们可以在各地设立一些统一的邮箱，用来收集大家的信件。
比如长安城各坊的坊门口就可以设立一个邮箱。
百姓们写好了信件之后，就投入到邮箱之中。
然后我们邮局的人员定期去将这些信件取回来。
至于取信件的频率，可以结合实际情况进行调整。
有些地方每天一次，有些地方两三天一次，有些地方可以一个星期一次，甚至更长的时间。
这么一来，信件接受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至于配送的问题，我们也可以让各县的邮局跟各个乡镇合作，在每个乡镇设立固定的场所。
本县的伙计只要把信件送到各乡镇的场所就可以了。
之后的事情就由各个乡镇的邮递员送到各个村落。
这个时候，各个乡镇也可以在各个村落里头选择固定的合作人。
比如各个里长或者村正，只要定期的把信件送到他们的手中，由他们将信件最终送到收件人手里面。”
李宽一口气把大唐邮局的运作方法给说了出来。
反正这一套都是后世很成熟的方法，他拿出来也没有什么负罪感。
“太子殿下英明，微臣刚刚担心的问题，基本上都能通过这些方法得到解决。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邮件在各个县与县，各个州与州之间的配送问题。
这应该要如何解决呢？”
唐俭满脸期待的看着李宽。
刚刚李宽给出来的那些方案，让他对李宽的能力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这个太子殿下，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啊。
“这个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了。
比如从长安城到洛阳，就可以通过火车来进行运输。
并且这两地之间还可以发展物品的邮寄和快递服务，这部分的货物我们按照具备一定利润的价格收取。
至于其他各个州县之间，就只能通过海运、马车运输等各种方式来解决了。
户部可以统一采购一批马车给到各地的邮局，负责州县之间的邮件运输。”
唐俭的这个问题，归根结底其实是钱财的问题。
只要钱到位了，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发展物品的邮寄和快递服务？太子殿下，老臣愚钝，没有理解这个具体的意思？”
唐俭嘴上说是愚钝，其实比谁都聪明。
其他的信件传递都是亏本的业务，户部每年肯定都要补贴不少的钱财进去。
作为户部尚书，他肯定是不希望这样的事情的。
现在好不容易听到一个可以挣钱的生意，他自然是非常感兴趣了。
“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像是长安城和洛阳城之间，肯定有很多的商家之间是有着货物的传递需求的。
我们大唐邮局是专门负责信件和货物运输的，他们对我们的信任应该还是比较高的。
并且我们送东西不是专门给一家一户送，而是收集了一大批之后统一配送，这里的配送成本肯定要比他们自己送便宜很多。
就比如一个掌柜要把自己铺子里的一箱子零件送到其他州县。
如果他自己安排伙计去送的话，成本肯定是非常高的，并且风险也不低。
但是如果交给我们，只要我们的收费比他自己送的要低，就有希望把这个生意给做成功。”
大规模的发展快递肯定是不现实的，大唐不具备这个条件，也没有这个需求。
所以李宽只是想要在主要的一些州县之间拓展这方面的业务，算是进一步的完善大唐邮局的功能。
“这样子啊，听起来确实有一定的可行性，不过要想让大家完全接受这个方式，估计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不过太子殿下已经深思熟虑过了，微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回去之后，微臣立马组织人手成立大唐邮局，尽快的把这个邮局给运作起来。”
唐俭听李宽说了那么多。
他觉得李宽之前肯定就已经安排人准备了很详细的方案了。
要不然今天不可能自己提出什么问题他都能那么轻易的给化解了。
这个时候，他需要做的自然就是尽快的落实了。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嗯，这方面的内容可以找观狮山书院商学院好好的沟通一下，争取把大唐邮局的组建当成是一个模板。
将来朝廷指不定还会成立类似的一些机构呢。”
听李宽这么一说，唐俭除了继续点头之外，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本来是兴高采烈的过来汇报好消息的，但是走的时候却是一点心情也没有了。
这个大唐邮局的组建，弄好了，功劳肯定不是户部的，而是太子殿下的。
但是弄不好的话，到时候背锅的肯定就是户部了。
官场之中，历来都是如此的。
唐俭对此倒是有着充分的认识。
……
李泰作为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教谕，这段时间一直都都很老实。
没办法，不老实都不行。
他发现自己在李宽面前，已经完全没有了还手之力了。
“王爷，这段时间我们青雀葡萄酒的销量增加的非常快。
原本还担心今年在莱州扩大了葡萄园的规模之后，到时候的葡萄酒销售会成为一个课题。
到时候别出现增产不增收的局面，那就难堪了。
现在看来这个担忧是完全不必要了。”
杜楚客多位李泰的左膀右臂，如今自然是负责整个濮王府的产业。
“这个酒水展销会的影响力真的这么大吗？
我可是听说长安城很多酿酒作坊都参加了，大家的销量好像都增加了不少。”
虽然李泰不大过问家中产业上的事情，但是每天看《大唐日报》、《长安晚报》，对于长安城中发生的事情，自然也是有所了解的。
“大，非常大！以前从来没有人搞过类似的活动。
伴随着我们大唐百姓的生活水平的提高，能够喝得起酒水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并且从海外各个番邦属国来到长安城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
这些人对于酒水的需求其实是非常旺盛的。
特别是草原那边的部落，他们只要挣了钱财，就想着怎么花出去，并没有什么储蓄的概念。
偏偏这些年他们通过售卖羊毛、牛羊肉、马匹等方法挣了不少钱。
所以这一次不管是各种白酒还是红酒，卖的都非常的好。
按照那个王富贵的说法，以后每年都会举办一次这样的展销会呢。”
杜楚客对于王富贵搞出来的这个酒水展销会，也是非常佩服的。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要自己这边交钱，他有点不爽。
但是现在考虑到这个展销会的效果的话，那点钱财就根本不算什么了。
“东宫旗下的商人、作坊，挣钱的本事是谁也比不上的。
我们的青雀葡萄酒跟他们的虽然有一点竞争关系，但是更多的还是自己发展自己。
今后我们可以进一步的将青雀葡萄酒的年份、产地等情况进行区分，把高中低几个档次的酒水都给推出来。”
李泰现在没有其他不该有的念想之后，就变得更随心所欲的生活了。
但是想要过随心所欲的生活，肯定是要有足够的钱财才行的。
特别是珍品阁里头层出不穷的各种各样的东西，没有钱财的话可是买不了的。
偏偏现在很多奢侈品的售价又非常的高昂。
一般的人家，还真是承受不了。
李泰府上的人员不少，这些年李泰广结善缘，对下人的态度比以前好了很多。
这么做的直接后果就是府上的开销更大了。
“这个没有问题，通过这一层的展销会，我们不仅卖出去了大量的产品。
更加重要的是看清楚了其他的酿酒作坊都是怎么运作的。
特别是东宫旗下的那些作坊，通过参观他们的展台，我们能学到的东西还真是不少。
让人感到意外的是他们似乎没有怎么隐瞒。”
杜楚客现在也是一门心思的把李泰扶持成为一个富家王爷。
这么一来，自己虽然没有办法通过李泰成为大唐的宰相。
但是一旦李泰变得富可敌国，自己肯定也能进入到李宽的视野。
将来进入朝廷担任户部侍郎，甚至是户部尚书，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
“太子殿下，属下有一个想法，可不可以在明年春天的时候，面向大唐乃至所有的番邦属国举办一场规模盛大的交易会？
这段时间的各种展销会都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但是毕竟不能一次性的满足所有的需求。
如果我们以后每年举办一次面前所有行业，面向所有商家的交易会，肯定能够吸引很多的人来参加。
到时候的成交额估计可以突破历史记录呢。”
王富贵将这段时间自己总结的展销会的收获跟李宽进行了汇报。
然后提出了自己的新想法。
大唐的商业经过了这些年的发展，已经算是比较发达了。
但是这也只是相对的。
不管是大唐自己境内，还是大唐跟各个番邦属国之间，都还是有很多信息不顺畅的地方的。
如果可以每年都搞一个大规模的展览会，肯定可以促成很多合作。
这对于提高大唐的商业活力来说，其实是非常有好处的。
为了这个事情，王长土专门做了一个方案跟王富贵汇报之后，才有了今天这个提议。
“想搞这个交易会，对于我们的商业发展来说，自然是有好处的。
不过对于大唐海贸的发展来说，可能就是利弊参半了。
以前的时候，很多番邦属国的商人在大唐买不到物美价廉的东西，所以这部分的贸易收入，基本上被我们自己的商人给挣走了。
但是如果有了你说的这种大型的展览会，那么商人之间自己就可以顺利的对接起来。
以后我们的商人要想继续在各个番邦属国内部获得高额的利润，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李宽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这个事情不是不可以搞。
不过搞了之后，肯定会有一些其他的影响。
这个时候，就需要考虑如何选择的问题了。
“太子殿下，堵不如疏！
海贸的利润那么大，我们自己的商家出海的也是越来越多了。
其他番邦属国的商家，自然也是看到了这一点的。
除非我们强制性的不让他们来大唐做生意，否者让他们挣走一部分也是必不可少的。
不过我觉得不需要特别担心，一方面是这样子做了之后，海贸的货物肯定会增加。
到时候我们各个作坊的规模也会长大。
另外一方面，这么一来之后，大唐更多物美价廉的商品出现在了番邦属国的境内。
他们国内的作坊想要发展同类的产品，难度就更大了。
从短期来看，这样子的活动肯定会导致海贸的利润下降。
但是从长期来看，应该还是有好处的，甚至可以直接巩固我们大唐在海贸界的利益。”
王富贵今天显然也是做了功夫才过来的。
那一套一套的，跟他自己平时的风格都有点不一样。
“嗯，你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在这个海贸过程中，我们的作坊已经挣了一次钱财了。
然后货物从市舶司出去的时候，又缴纳了一次次的市舶税。
最终到了番邦属国，他们才能挣一些辛苦钱。”
李宽对于推进贸易发展的态度是一直都没有变化的。
当然了，他也知道海贸的暴利，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至少像是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十几倍利润的事情，实在是太夸张了，不可能持久的。
否者的话东西就卖不多，哪怕是钱财没有少挣，也不见得就是好事。
李宽是希望通过海贸能够进一步的带动作坊的发展。
这里面肯定也是需要一定的销量支持的。
当然了，价格越低肯定是卖的越多，但是这样没有钱财挣的话，也不是李宽追求的。
怎么从中取得一个平衡，就是需要不断调整的事情了。
“那这个展销会，我就先开始筹划了？
因为是涉及整个大唐跟番邦属国的，所以可能需要提前把方案公布出去才行。
要不然有些地方的人收到消息之后再出发的时候，可能都已经来不及了。”
王富贵颇为期待的看着李宽。
组织这么一场盛会，对于提升自己的知名度，奠定在大唐商界的地位是非常有好处的。
王富贵对这样的事情还是非常热情的。
“去吧，大胆地去做！中间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跟观狮山书院商学院那边商量着办。
也可以让商学院那边专门开办一门课程，教授大家怎么举办展销会。
相关的研究，可以持续的推进下去。
以后每年都可以搞一场这样大规模的展销会。”
李宽想到了后世的世博会，或者是民国时期就已经有的万国博览会。
大唐的影响力也不断的扩展，方式肯定是多种多样的。
举办这种展览会，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特别是邀请了其他各个国家的商人一起参加，对于提升大唐商家的国际化视野，也是非常有好处的。
在这个过程之中，大唐皇家钱庄也可以获得进一步的发展。
毕竟越是商业交流范围涉及到距离很远的作坊之间，就越是需要大唐皇家钱庄这样的机构从中发挥作用。
要不然大家彼此之间的信任关系是很难一下子就提高到足以让商业合作顺利发展下去的地步的。

第1551章 大格局
大唐邮局的成立，显得有点高调。
唐俭这个户部尚书亲自兼任了大唐邮局的局长，并且还从观狮山书院商学院抽调了吕小北负责具体事情的落实。
这个吕小北跟陈斌是同窗，都是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第一批的学员。
如今在商学院里头，也算是颇有名气的教谕。
他的父亲吕强早些年就是一个茶商，吕小北也算是从小耳濡目染，对商业上的事情很是精通。
要不然也不会在商学院毕业之后就顺利的留下来当了教谕了。
这一次，唐俭为了让大家充分的认识到大唐邮局的好处，专门召集了不少报社的写手开了一个发布会，花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把大唐邮局的定位、使命和运营方针等各方面的内容都给介绍了一下。
之后，不管是《大唐日报》还是其他的各种报纸，都对大唐邮局成立的事情做了非常广泛的报道。
长安城的勋贵世家也好，普通商家百姓也好，都算是在短时间内就知道了大唐邮局的存在。
“小北，这一次你可是处在风口浪尖，务必要把这个事情搞好，要不然就对不起太子殿下的看重了。”
在作坊城中的一处院子，吕小北刚刚回到府中，就被自己阿耶叫到了跟前。
吕强十几岁开始经商，对大唐这些年发生的变化也都是看在眼中。
“阿耶您放心，我知道事情的轻重的。
这是太子殿下监国以来安排下来的第二件大事，能够交到我来具体执行，我肯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其实这个事情，虽然看起来很大，但是不见得就那么的困难。
太子殿下已经把大的框架给定好了，我需要做的就是把各个州县的事情具体落实下去而已。
大唐邮局并不是凭空产生的，它是结合了现在的驿站之后进行完善而成的。
有太子殿下的支持，这个事情没有不成功的道理。”
吕小北对自己将要负责的事情，显然是信心满满。
作为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教谕，这些年他也是研究了不少商业案例。
现在能够有机会自己出手操刀大唐邮局的组建与发展，他自然是非常上心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要真的把这个大唐邮局搞好还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如果只是单纯的在长安城来建立这么一个体制，那确实不是很难，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但是现在的情况可不是这样。
大唐地域辽阔，特别是辽东道、镇北道等地方，一个县的面积比关内道一个州的面积还要广阔。
在这个邮局的建设过程之中，肯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
这些问题，你还不能单纯的使用某一种方法去进行解决。”
吕强显然没有自己的儿子那么乐观。
吕家好不容易出了一个看上去比较有前途的子嗣，吕强自然不希望吕小北把事情给搞砸了。
“我明白您的担心，不过其实解决办法也不是没有。
这一次太子殿下一口气要求建立起全国各道、州、县的邮局体制，自然也是给了充分的支持的。
户部已经将相关的费用专门划拨出来了。
我准备首先把各个州的邮局给建立起来。
这些州府的邮局负责人，我准备一个冲当地世家子弟中选择，另外一个从各个书院的学员之中选择。
这么一来，两个人搭配着展开工作，既能解决当地的一些具体问题，也能及时的跟长安城这里保持沟通。”
千头万绪，要做的事情很多。
不过吕小北显然是已经把大的框架给屡清楚了。
这么一来，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要不然的话，大家都跟无头苍蝇一样，那就麻烦了。
“既然你已经有了主意，那就大胆的去做吧。
在这个过程之中，及时跟唐尚书和王掌柜保持沟通，千万不要认为自己无所不能，一意孤行。”
吕强自己不过是一个贩卖茶叶的商家。
虽然这些年也算是挣了一些钱财，但是不管是见识还是财富，其实都还比较有限。
所以他真正能够帮助到吕小北的地方，其实是不多的。
好在他也有自知之明，除了提醒吕小北一些事情之外，并没有多加干涉。
……
“阿耶，太子殿下每次都是搞这么大手笔的事情，会不会有点好大喜功了？”
萧府之中，萧锴跟年迈的萧瑀在书房之中说着话。
“什么叫做好大喜功呢？”
萧瑀很是淡定的瞥了一眼萧锴，显然不是很认可他的说法。
“先是搞出面向全国的人口调查，然后现在又是组建什么大唐邮局。
这些事情都不是什么小事，真的要做好的话，难度非常的高。
最关键的是这些事情的意义到底有多大，是一个很值得让人感到怀疑的东西。
花费这么多的钱财去搞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让人感到怀疑啊。”
在萧锴眼中，人口调查也好，大唐邮局也好，基本上都是不会直接产生收益的事情。
但是投入的人力物力却是非常的多。
这么一比较的话，就觉得这个事情好像有点不值得去做了。
“我的观点跟你不大一样，你会有这个想法，说明你的格局还是太低了。
太子殿下安排下来的这两件事情，其实每一件都不简单。
如果真的能够顺利的搞出来，那么这绝对是属于有大格局的事情啊。”
萧瑀那可是三朝元老，说不定到时候都是四朝元老了。
那个眼光，自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比较的。
“大格局？阿耶您的意思是这个大唐邮局的背后，也蕴含了非同寻常的意义？”
萧锴还是太年轻，显然是看不到那么深远的意义。
“当然了！大唐立国以来，统治区域越来越广，如今更是已经将触角伸到了海外各地了。
要维持这么广阔土地的统治，单纯的依靠军事力量肯定是不够的。
所谓的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说的就是国家的治理，其实没有那么简单。
大唐邮局的建立，一方面是相当于朝廷进一步的把触角伸向了各个县，甚至是各个乡村。
虽然这种影响可能不是那么的直接，但是一旦大唐各地的消息能够比较畅通的流通，那么间接的影响其实是非常巨大的。
举个例子，如果岭南道有个小县城里头有人要举报某个贪官污吏，那么他只需要往邮箱里头投放一封信，成本非常的低。
但是如果是放在现在，人家要翻山越岭的来长安城举报，基本上是不现实的。
当然了，这个举报的过程肯定也没有那么简单，当地官员也肯定会通过各种手段来阻拦。
但是至少相当于给各个官员做事多了一个掣肘的东西，让那些官员不至于有天高皇帝远，做事乱来的想法。”
萧瑀随便举了一个大唐邮局带来的影响的例子。
这个影响显然不是李宽搞大唐邮局的初衷，但是却是实实在在的会产生这样的影响。
“如果只是要监察百官的话，御史台就可以去做，也可以让百骑司去做，并没有必要耗资巨大的去成立大唐邮局吧。”
萧锴仍然不是很能接受自己阿耶的这个解释。
“监察百官只是其中一个效果，最关键的还是大唐邮局加速了大唐各地之间的信息和货物的流通。
这些年，由于商业的快速发展，人口流动也比之前多了许多。
那么多人背井离乡，跟家乡之间的沟通其实也是很有必要的。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信息沟通，对于进一步的促进各地的人员和商品流通是非常有好处的。
像是岭南的水果，在本地可能一文不值。
但是制作成罐头之后，在长安城就能卖上好的价格。
很多商品在本地都是非常廉价，没有什么意义的。
但是在一些地方却是非常受欢迎。
通过大唐邮局的建立，各地之间能够更好的沟通相关的信息，促进商品的流动。
并且，这对于安稳人心来说，其实也是有好处的。
要不然很多人离开家乡之后，家人连他的什么的动静都收不到，这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萧瑀虽然能够感受到大唐邮局的好处，但是这个东西毕竟不是他提出来的。
要让他一二三四的说出特别多的好处，也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不过就现在这个认识，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反正按照您的意思，太子殿下搞出来的这个大唐邮局，我们配合着做好就是了，对吧？”
萧锴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大唐邮局的意义，不过自己阿耶都表示了认可，他也不会跳出来反对。
“嗯，好好配合一下吧，特别是涉及到江南老家那边，不要掉链子了。”
……
“郎君，太子殿下这是公器私用，直接让大唐邮局从奔驰四轮马车作坊采办五百架马车，这个做法也太过分了吧？”
城南马车行里头，韦宝很是不满在站在韦思仁面前抱怨着。
反正房间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有些出格的话，说了也不怕被人听到。
“如果大唐邮局真的按照太子殿下公布的方案进行推进，那么需要的马车远远不止五百架。
这个订单，确实不能让奔驰四轮马车作坊完全吃下去。
不过陛下如今已经南巡了，朝中几乎都是太子殿下说了算，我们应该要怎么阻拦这个事情比较好呢？”
韦思仁自然是对大唐邮局现在的马车采办事情不满的。
但是要怎么把这个局面给翻转过来，他却是还没有想到什么好主意。
将质量，城南马车行是绝对不敢说自己的质量比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生产的要好的。
将成本，自己是有一些优势，但是他也听说这笔订单，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给了一个优惠价。
这个优惠价，肯定比自己现在正在售卖的价格要低。
虽然自己如果一口气拿下五百架的订单的话，也可以给一个更低的价格。
但是人家要是耍流氓，拿大量采购的价格跟自己的零售价格相比的话，在流程上还真不能说一定有问题。
最关键的是操作这个事情的吕小北，完全就是观狮山书院的人，铁杆的不能再铁杆的太子党。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韦思仁很不满，一时半刻也不知道要从哪里切入进去。
“我听说这个大唐邮局，单单初始的筹建费用，户部就划拨了三百万贯，后面还会有更多的投入。
这么多的钱财，没有经过朝臣的充分讨论就开始实施了，我觉得应该不是很妥当的吧？
可不可以让御史台那边发发力，先把这事给搅黄了？”
韦家跟御史台的关系还算不错，里面有好几个御史都跟韦家有着藕断丝连的关系。
所以这个时候，韦宝首先想到的就是怎么利用御史台的力量。
历朝历代，一旦碰到类似的大事的时候，御史们是最积极的。
这事扬名立万的好时候啊。
“御史台的那帮人也不傻，这个事情虽然耗费巨大，但是不管是对于勋贵世家，还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都是有好处的。
你让他们怎么跳出来反对呢？难道就因为花了比较多的钱财，就要反对吗？
那户部每年花费那么多的钱财去修建水泥道和铁路，那就更加应该反对了。”
韦思仁现在也学聪明了，不会傻傻的什么时候都让御史台的相好出手。
“如果通过朝堂上的手段没有办法解决的话，那我倒是有一个大胆的提议。”
韦宝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脑子尽量变得清醒。
“什么建议？”
“太子殿下不是一向是非常讲究遵守商业规则，希望大唐的商业都能在规则内进行发展吗？
那么这个大唐邮局的马车购买，也应该按照规则来购买啊。
他们需要多少辆马车，有什么特别要求，这些都应该对外公开，然后让所有的商家都参与到报价之中。
最终根据大家报价的优劣来选择从哪里购买。
在这个购买过程之中，最好还要有御史台的御史负责监督，这样才能保证公平。
这样一个提议的话，很多人应该都是会支持的，御史台应该也乐意刷一刷自己的存在感。”
姜还是老的辣。
韦宝在长安城商圈混了这么多年，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很显然，他发现使用阴谋诡计没有用之后。
果断的选择了使用阳谋。
这么一来，李宽会同意他的那个方案的可能性会非常大。
“听说奔驰四轮马车作坊那边已经在开始准备第一批特供给大唐邮局的马车了。
如果这个时候我们提出这样的建议，那就相当于把他们给得罪狠了呢。”
这个时候，韦思仁难得的犹豫了起来。
没办法，如今的局面，对他来说实在是谈不上有利。
他虽然眼红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收获，但是如果干扰这个事情的代价比较大的话，那么他也不一定会考虑的。
“这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奔驰四轮马车作坊作为大唐排名第一的马车作坊，跟我们的关系一直都比较差。
在很多场合，我们都是直接的竞争对手。
要是这一次我们能够把他们吃到嘴里面的肥肉给撬下来一块，那么也算是扬名立万了。”
韦宝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方案其实非常的可行。
李宽是什么性格，他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特别是李宽对于大唐商业的态度，他们这些商家就更加清楚几分了。
“既然你觉得可以试一试，那就试一试吧。
不过这个事情也不要玩过头了，到时候不好收场就麻烦了。”
韦思仁终归还是同意了韦宝的方案。
不给奔驰四轮马车拖一拖后腿，自己这边的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
……
“使臣，长安城这段时间大家都在讨论那个大唐邮局的事情。
这算是大唐的太子殿下掌权之后提出的第二件大事，您觉得我们有没有必要也跟着学习成立一个新罗邮局呢？
新罗使臣府邸之中，金大棒放下手中的《大唐日报》，跟金胜强商量着事情。
作为首个全面唐化的番邦属国，新罗现在几乎是什么都跟着学习大唐。
就连十八部的结构，金胜曼权衡利弊之后，也选择了跟随。
甚至金胜曼去年的时候还正式的在金城设立了新罗书院。
书院里头各个学院的结构都跟观狮山书院一模一样。
哪怕是他们对于很多东西的理解还非常的片面，非常的肤浅，但是他们却是选择了跟随。
不管是书院的质量怎么样，先把架子搭起来再说。
虽然新罗每年都有很多勋贵子弟寻找了去长安城游学，但是也有很多人是没有机会去大唐的。
新罗书院就是为他们而设立的。
“大唐那么大，信息传递起来非常的不方便。
哪怕是勋贵世家，要从镇北道、岭南道等地传输消息回长安城，都甚是不便。
虽然很多人家也开始养殖信鸽，通过信鸽能够解决一部分的问题。
但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他们是五力进行跨越县城的信息传递的。
虽然我没有完全搞明白大唐太子殿下的想法，但是这个事情应该还是有一些好处的。
这么多年来，大唐不管是做什么事情，几乎都没有出错的，所以我觉得我们也应该要跟随。
并且在这个事情上面，我们是有优势的。
新罗的国土面积没有那么大，如果设立新罗邮局的话，不需要花费特别大就可以顺利的运行起来。
并且我们的信件传递效率，肯定是要比大唐快的。
你想一想啊，一封信如果要从长安城送到永平港的话，需要多长时间啊？
半年内能够送到，就算是快的了。
甚至还有很大的可能性，这些信件会丢失呢。”
金胜强一顿分析之后，觉得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把大唐邮局的事情跟国内进行汇报。
然后建议国内设立新罗邮局。
“这倒也是，其他的事情我们要超过大唐，难度是非常高的。
但是在邮局这个事情上面，我们船小好调头，还真可能做得比大唐邮局要好。
到时候我们《新罗日报》上面也可以好好的报道一下，让大家知道我们新罗王国也不是吃素的。”
金大棒虽然在面对唐人的时候显得很自卑。
但是在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又显得很牛掰的样子。
这种窝里横的样子，完全就是跟着金胜强学习的。
“大唐邮局要招募那么多的人手，应该也会组织专门的培训。
到时候我们想办法把他们的培训教材给搞到手，然后让金城那边照搬就行了。
这个邮局跟炼铁作坊不一样，他们本来就是面向普罗大众的，哪怕是他们想要隐瞒什么，也没有办法隐瞒。”
金胜强觉得自己这一次占便宜是稳稳的事情了。
总不可能到时候任何报纸都不报道大唐邮局的情况吧？
也不可能邮局只是为大唐百姓服务吧？
“嗯，使臣您放心，这个事情交给我了。
只要给我一笔经费，肯定能把消息打听回来。
我们在长安待了这么多年，只要自己不说是新罗人，一般的人根本就区分不出来。
到时候只是打听一下大唐邮局培训的事情，肯定有人愿意说的。”
金大棒如今也算是一个大唐通了。
毕竟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十多年了，一口唐语说的比大部分大唐百姓都要标准。
所以他要是冒充一个唐人去跟人打听消息，一般人还真是很难识别出来。
长安城的百姓是看不起番邦属国的人员的。
哪怕你是新罗贵族，人家也是看不起你的。
但是如果人家认为你是唐人，又给了好处的情况下，那打听消息的难度一下子就降低了不知道多少倍。
……
“荆木，这大唐邮局一成立，以后对我们劳牛运输队的业务肯定会产生影响。
如今我们在做的一些快递运送服务，到时候很可能全部都被大唐邮局给抢走了。
你有什么好办法解决没有？”
劳汉三的商业嗅觉还是非常敏锐的。
大唐邮局的成立，有点突然。
虽然这几天好多人都在讨论，但是也只是凑热闹的讨论而已。
大唐邮局真正会给大唐带来什么影响，却是没有几个人知道。
劳汉三作为一名杰出的商人，显然看到的东西比一般人要多。
“大唐邮局的成立，主要还是为了方便各州县之间的信件沟通，那些货物的运输，应该不是他们这段时间的重点项目。
要不然的话，他们首次采办就不是要五百架奔驰四轮马车了。
劳掌柜，您想一下啊，单单长安城到凉州的货物运输业务，就足以消耗掉上百架马车。
而大唐邮局是要在每个道，每个州，每个县都需要设立分局的。
哪怕就是一次性购买五千架马车，也不算夸张的。
现在他们没有铺这么大，说明大唐邮局主要还是以邮寄信件为主的。
这方面，我们劳牛运输队涉及的很少。”
看到自己掌柜的那么纠结，荆木自然要在旁边帮忙寻找一些理由。
当然了，他这个理由倒也不是完全乱说的。
大唐的快递市场虽然没有后世那么广阔，但是绝对能够容纳两家的。
再说了，劳牛运输队的主业其实是人员和货物的运输，快递相关的业务量其实是很少的。
“初期的时候是这样，但是只要大唐邮局的人看到了其他业务的好处，没有理由不去做的。
现在户部是划拨了不少的经费给他们，但是以后总不能每年都依靠户部吧。
那个吕小北，我也是认识的。
这就不是一个老老实实干活的人，到时候肯定会折腾出不少的东西出来。”
劳汉三的看法显然没有荆木那么乐观。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找不到更好的应对办法。
人家大唐邮局是隶属于户部的，相当于后世财政部直属的大型国企。
背后还有李宽这个大唐太子撑腰，哪里是劳汉三这么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商人可以比的？
“劳掌柜，大唐邮局的成立，其实我觉得对我们来说也不见得是坏事。
虽然劳牛运输队的一部分业务可能会受到影响，但是我们的蒸汽机车作坊却是很有可能受益无穷呢。
刚刚我们也简单的推算了一下，大唐邮局在各个地方要想顺利的运转起来，需要的马车数量是非常的多的。
但是马车照料起来还是比较麻烦，因为那些马匹都是活物。
如果我们的手摇煤油发动机能够顺利的研究出来，到时候直接取代马匹，拉着车厢到处跑动，肯定会比马车方便很多。
太子殿下一向是支持新鲜事物的，大唐邮局的那些人投其所好，肯定也会考虑采办一批我们的新式货车。
一旦出现这样的局面，那么我们把蒸汽机车作坊单独拿到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上市交易，估计立马就能让劳掌柜您的身家增加几万贯呢。”
荆木的这个提议很是新奇。
劳汉三听了之后非常感兴趣。
“你的意思是我们蒸汽机车作坊正在研究的产品，将来有可能进入到大唐邮局，取代奔驰四轮马车？”
“是的！完全有可能！
这段时间我们的手摇煤油发动机的进展很是顺利，通过跟外面的一些作坊购买部分零件，如今我们的样品在下个月就可以全部制作出来了。
到时候就可以组装出我们第一台验证机，然后再不断的改进。
要是运气好的话，指不定今年就可以推出第一台搭载了这种发动机的车辆呢。”
荆木对于自己负责的项目还是非常了解的。
以大唐现在的技术，要想生产出先进的发动机出来，显然是不现实的。
但是只是参照后世手扶拖拉机的水平，制作一个简陋版的样品出来，还是很有可能的。
“我看各个报纸上几乎每天都有煤油发动机相关的各种各样的报道。
在研究煤油发动机的作坊可不仅仅是我们呢。
到时候要是被人抢了先怎么办？”
发动机项目太重要了，哪怕是商场老将劳汉三，此时也有点心绪不宁。
“他们很多书院的研究所和实验室在研究煤油发动机相关产品的时候，商业利益不是首先考虑的事情。
更多的时候，他们在乎的是名声。
所以只要有了新的成果，他们立马就会在杂志上进行发表。
而我们作为一个以盈利为目的的作坊，对于发表论文的述求远远没有他们那么强烈。
所以我们的很多发现，可以不着急发表到杂志上去，留给自己慢慢的研究。
像是手摇煤油发动机的改进方案，我们就一直都没有对外公布。
所以到时候我们的产品出来之后，一定会给人很大的惊喜。
至于被人家抢先搞出来的可能性，则是非常低下的。”
荆木这么一说，劳汉三的心情倒是缓和了一些。
现在的情况确实就像是劳汉三说的那样。
各个书院一旦有什么进度，都很是主动的把自己的论文给发表出来。
更有甚者，直接就通过报社的写手把自己的一些观点或者发现发表在了报纸上面。
这么一来，倒是方便了荆木他们这些在旁边偷师的人。
别人有什么新的进度，他基本上都搞得比较清楚了。
但是自己这边是什么情况，人家压根就啥也不知道。
到时候等到量产的产品推出来的时候，大家再反应过来也已经迟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再从各个地方挖一批匠人过来，争取尽快的把能够使用的发动机给制作出来。
一旦我们开了这个头，那么以后我们在大唐工商业里头就算是彻底的站稳了脚跟了。”
虽然劳汉三不懂发动机工作的具体原理，但是他的目光不差。
如今听了荆木的话，他对这个项目有了充分的信心。
这个时候，自然就有必要再加一把火，把事情搞得热闹一点。
……
“太子殿下，大唐邮局遍布各地，是非常好的打听消息的一个渠道。
我准备安排一部分情报调查局的人员进入到大唐邮局。”
王玄武作为情报调查局的负责人，自然是希望自己管理的力量越强大越好。
在之前，情报调查局的力量，更多的都是集中在长安城及边疆州县、朝鲜半岛和倭国等地。
对于大唐境内的影响力，其实是比不过百骑司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情报调查局是一个主外的机构，百骑司是一个主内的机构。
当然了，这个区分肯定不是绝对的。
“大唐邮局的首要目的是要确保各地之间信件的顺利流通。
情报调查局可以在一些信件的分拣中心安插一些人手，其他地方就尽量少插手。”
权利是需要平衡的。
李宽如今已经开始接受一部分百骑司的力量了，所以对于今后情报调查局跟百骑司的分工，他自然也是有一些考虑的。
情报调查局更多的时候，还是对外的。
当然了，这也不是绝对的。
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拿过来对付内部的敌人。
而百骑司则是监视百官，监察民间的机构，到时候整改一下，尽量往这个方面发展。
除此之外，李宽也准备在警察部里面成立一个机构，专门负责内部的一些防间谍之类的工作。
反正大唐的情报机构，其他人可能不见得很重视，李宽是绝对不会忽视的。
信息的重要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太子殿下您放心，情报调查局肯定不会干扰大唐邮局的运转的。
只不过那么多的信件从大唐邮局经手，里面肯定有一些目标人物的信件。
我们想通过一些手法提前获取相关的信息，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用处。”
对于李宽，王玄武自然不会有任何的隐瞒。
所以他很是坦诚的把自己安插人员进入到大唐邮局的目的。
“可以是可以，不过如果对方有准备的话，肯定就会在信件上做一些标记。
到时候一旦让人意识到大唐邮局不安全，那么就会带来很坏的影响。
这是我不希望看到的场景。”
李宽这话，也算是一个提醒。
这些特殊力量对于一个国家的统治来说，是很有必要的。
但是大家还是要尽量的守规矩，不能乱来。
要不然他们今天可以做出这样的出格事情，明天指不定就可以对李宽下手了。
这自然是任何统治者都不希望看到的场景。
所以说以前的朝代，为何朝廷的不少机构设定的明明不是特别的合理，但是却是能一直的延续下去。
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变革的成本或者说是代价太大了。
很少有人能下定决心的。
“太子殿下您放心，这个事情我们肯定是会慎重考虑的。”
听李宽的话，王玄武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做成了，脸上多了一些笑容。
……
襄阳是山南道的交通要地，不仅地理位置重要，经济也是非常发达的。
哪怕是大唐新冒出来很多发展迅速的州县，襄州在大唐的赋税收入榜单里头，也是能够进入到前十名的存在。
虽然只是在十名上下徘徊，但是考虑到李宽折腾出来的那么多产业都跟襄阳没有什么特别关系，还能有这个成绩，就算是非常不简单了。
哪像是后世，襄阳别说是前十名了，前一百名都不知道有没有它。
只能说不通的时代，城市发展的情况是完全不同的。
像是华亭县那个地方，现在完全就是一片农田和滩涂地，谁能想到哪里将来会是华夏大地最发达的城市所在呢？
“陛下，这段时间，长安城送过来的奏折数不胜数，太子殿下刚开始的时候还老老实实的上朝。
后面没几天就改成三天一次朝会了，据说最近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参加朝会了。
这样的监国太子，恐怕会搞出事情出来啊。”
襄阳县衙，如今已经被征用了。
县令彭志安是长孙无忌的人，这次倒也总算有机会在李世民面前刷一下存在感了。
“无忌，太子殿下这段时间其实还是做了不少事情的。
我刚看户部的赋税数据，今年一到四月份，长安城的赋税增长幅度创出了新高。
特别是四月份，很多数据都超出了我的想象。
这显然是有太子殿下的功劳在里头的。”
房玄龄现在已经不避讳了，直接表明了自己支持李宽的态度。
都这个时候了，还藏着掖着的也没有必要了。
“我承认工商业的发展，对于我们大唐的繁荣富强来说是有很大的用处的。
但是作为监国太子，要治理好一个国家，不是仅靠发展工商业就行的。
治理一个国家跟治理一个作坊，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情况。”
长孙无忌虽然知道李宽将来登基为帝，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在李世民面前给他上一上眼药水。
没办法，长孙家现在变得有点落魄，明显是李宽的罪过啊。
至少长孙无忌是这么认为的。
“太子殿下运筹帷幄，哪怕没有每天都参加朝会，也能让朝廷运作的井井有条，这说明大唐在陛下的治理之下，已经进入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只要确保这样的发展局面不便，我们大唐必将变得更加繁荣富强。”
房玄龄跟长孙无忌两个人就在那里斗了起来。
一路上，李世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会劝说一下。
不过到了现在，他就完全不管了。
等他们两个争论的差不多了，李世民才说道：“很多年前，宽儿曾经跟朕提到过三个有利于的说法。
如今他作为监国太子，只要做的事情是有利于大唐的繁荣富强，有利于大唐的发展壮大，有利于提高大唐百姓的生活水平。
朕觉得可以不用拘泥于小节。
宽儿的性格本身就比较洒脱，如果天天让他坐在御书房批阅奏折，也不见得就是大唐的幸事。”
李世民现在已经彻底的看开了，要不然也不会把朝政大事全部都托付给了李宽。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现在就跟一个太上皇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大唐已经开始提前进入到了李宽的时代。
虽然长孙无忌对李世民的这个说法不认可，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不认可也没有什么办法。
这个时候，倒不如放宽心，好好的看看大唐各地的情况，看看从哪里去寻找突破口来的有意义。

第1552章 京华风云
李宽的第二把火才刚刚点起来，大家都以为这段时间的重点就是大唐邮局的组建了。
结果没有想到李宽一转眼就在朝堂之中抛出了一个改道为省，将原本很虚的“道”的统治结构，转为掌握实权的“省”。
虽然李宽只是在朝会上抛出了这么一个提议，真正的实施肯定没有那么快。
甚至可以肯定，这个提议在今年内都不会落地。
但是这个事情还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夫君，现在突然之间抛出这么一个提议出来，是不是太过草率了一点？”
武媚娘一直都是很关注朝政大事的。
改“道”为“省”的事情冒出来之后，她忍了一天，还是没有忍住，问了李宽。
以往的时候，李宽不管是抛出什么大方案出来，往往都是有迹象可言的。
很多时候也都是会找人商量一下。
不过这一次的事情却是有点突然。
固然，这可能是因为只是一个讨论方案，没有那么快落实，也不一定就会落实，所以比较轻易的抛出来了。
但是涉及到朝廷统治体系的改革，特别还是李世民刚刚南巡没多久的时候就抛出来这样的改革，还是非常敏感的。
难怪武媚娘要忍不住跟李宽聊一聊。
“大唐现在地域辽阔，各个道只是名义上属于各州的上级机构，实际上并没有行使相应的权利。
按照现在的这个体制，他们也没有办法行使什么权利。
这就相当于朝廷直接在管辖全国各个州府。
可是整个大唐有那么多的州府，朝廷要全部管理过来，是不大现实的。
说句不好听的，朝中大臣能够全部记清楚每个州府的刺史的人员，估计都没有几个。
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将各个州的情况给管理起来呢？
道的设立，本身的目的是好的，但是没有达到最初的设想。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干脆改一改，在州府和中央十八部之间，设立省级机构。
中央朝廷通过管理各个省级机构来间接的管理各个州县。
这种更加严密的上下级体系，才能真正的将大唐的州县给管理起来。”
李宽抛出这么一个提议出来，显然不是拍脑袋决定的。
中央、省、州、县的结构体系，在后世是得到了充分的证明的。
不说二十一世纪，哪怕是在明清时期，也已经是这样的结构的了。
顶多就是州的叫法，不同时期有点不同。
“现在已经有‘道’了，把道改为省就能达到目的了吗？
只是简单的改个叫法的话，不可能能够达到目的吧？
除非进一步的赋予各个省的机构更大的权利，让他们有权利直接管辖下面的各个州县。
甚至下面州县的一部分官员的任命权利，也可以下放到省级机构。
但是大唐那么大，就只有十来个道，也就是十几个省份，到时候各个省份的权利会不会太大了？
现在的情况，自然是没有哪个省份敢跳出来作乱，但是以后就很难说了。”
不得不说，武媚娘的见识还是非常不错的。
她倒是不担心各个省份能不能把州县管理起来，只要充分授权，肯定是可以达到这个目的的。
当官的，无非就是谁能决定自己的乌纱帽，他们就听谁的。
如果省级机构的负责人能够有权利决定下面官员的帽子，那么他们自然就会听话。
但是这么一来，各个省级机构的负责人，权利就太大了。
简直就是一个国中之国。
这显然不是李宽希望看到的场景。
“媚娘，你说的没有错，如果只是简单的改革的话，确实是会存在一系列的问题，为大唐的将来埋下隐患。
不过这一次我抛出这么一个提议出来，自然不是要简单地进行改革，而是要彻底的改变现在中央朝廷治理地方的方法。
这个改变，可以有多种多样的方式。
直接将‘道’改为‘省’，显然是不行的。
大唐那么大，到时候至少需要二十几个省份来管理全国各地。
这样既能让中央朝廷能够切实的将各个省份管理起来，也能让各个省份能够将下面的州县认真的进行管理。
至于你说的省级机构的负责人的权利问题，这确实是需要充分考虑的。
不受监控的权利，不管是在哪个层次上面，都是很危险的。
只有给权利增加一些列的制衡，寻找一个权利平衡点，才能让各个省级机构稳定运行。”
李宽搞这个改革，自然要吸取历史上唐朝末年各个节度使权利太大的问题。
他是不可能让各个省份的负责人变成军政一把手的。
并且大唐的军队，有了皇家军事学院之后，已经很难变成某个人的私人军队了。
军官和后勤补给都掌握在朝廷手中，李宽就不用担心各个省份能够通过军队搞出什么大乱子出来。
至于偶尔一些人脑子进了水，要搞事，那也可以把局面控制在可掌控的范围之内。
“二十几个省份？如果是这样的话，倒确实是可以一定程度的解决我刚才担忧的问题。
每个省份下面治理五到十个州府，每个州府下面再治理五到十个县。
这么一来，对县级机构的管理也可以进一步的深化，让更多的胥吏成为朝廷官员。”
武媚娘今天找李宽聊天，显然不是胡搅蛮缠而来。
她是真的想要解决一些问题的。
“没错！一个县城只有县令是朝廷任命的官员，这样的情况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那么大一个县城，朝廷如果不管理起来，就会成为世家大族的势力。
一旦天下的局面出现动荡，这些县就会成为动荡的源泉，成为很多野心家的沃土。
按照我的设想，今后需要进一步的加强县级衙门的实力，扩大县级衙门的机构体制。
并且在每个乡镇里头，至少任命一名朝廷官员，让朝廷的统治能够真正的下沉到乡镇这个级别。”
李宽的改革，显然不是那么简单。
很多人不见得能够看清楚最终的影响，但是李宽自己是很知道要达到什么程度的。
无他，结合后世的情况进行简化就可以了。
“下沉到乡镇级别？”
武媚娘听了这话之后，愣了一下。
历朝历代，还真是从来没有哪个朝代做到了这一点。
乡镇这个地方，一直都是本地豪族的地盘。
哪怕是县城，朝廷的影响力也是非常薄弱的。
如果真的能够达到让朝廷的治理下沉到乡镇的话，那个意义还真是非常不凡。
从今往后，这个天下就真的是朝廷的天下了。
政令不出长安城的情况，就不大可能发生了。
最关键的是这一招对世家大族的打击，是最大的。
相当于把他们传承的基础都给挖掉了。
要知道。现在各个县衙的官员胥吏，虽然已经有一部分是书院学员，但是主要的还是当地豪族世家子弟。
至于各个乡镇，更是本地豪族自己在治理。
如今要在乡镇里头设立管理机构，哪怕只是任命一个乡长或者镇长，影响也是非常巨大的。
通过乡长或者镇长，来对各个里长、村正进行管理，可以确实的把握各个乡村的情况。
很多藏污纳垢的情况，就立马会得到很大程度的解决。
哪怕是有些人还想要搞小动作，难度也会大很多。
“没错！今后我准备进一步的加大科举取士的力度，让更多的人能够进入到朝廷。
与此同时，胥吏的招募也可以增加。
在此之前，很多胥吏其实是通过县令的幕僚的形式在为朝廷服务的。
这不利于增强朝廷的影响力。
既然治理一个县城需要那么多的人手，事实上也是存在这些人手，那就给他们正名，让他们堂堂正正的成为朝廷官员。
哪怕只是一个九品的胥吏，至少也是一个朝廷的正式官员，对于大家的吸引力应该是很强的。”
李宽这个提议，让武媚娘听了心情颇为激动。
很显然，原本大家看起来没有什么大意义的改革，背后居然蕴含着那么多的动作。
这要是真的成功了，那么中央朝廷的权威性立马就上来了。
到时候，大唐必然进入到一个新时代。
……
“王兄，针对太子殿下突然抛出来的改道为省的提议，你有什么看法？”
五合居中，卢宣跟王杰单独在一处雅间里头，一边喝着小酒，一边交谈着看法。
“如果是陛下提出这个提议，那么我觉得不见得需要那么特别的去关注，因为最终的变化可能不会很大。
哪怕是有些变化，也是在我们的理解范围之内，我们肯定可以找到相应的对策。
但是太子殿下的话，说实在的，他的心思我猜不透。
这个变化到底只是表面上进行了一些调整，还是会深层次的影响大唐的官僚体制，我就完全推测不出来了。
但是从过往的情况来看，太子殿下做事情，总是会找到一些其他人没有发现的切入点。
我担心这一次也会是这样的。”
王杰跟李宽也不是第一天打交道的了。
这么多年来，太原王氏也没有少在李宽手中吃过亏。
虽然从财力上来说，太原王氏整体还是在增加之中的。
但是对于整个大唐的影响力来说，其实却是在下降的。
这应该也是许多世家大族都在面临的一个窘境。
“我也比较担心！这次改革，我听说是要让各个省份有实际的管理权限。
那么各省的官员就变得非常重要了，他们是真正的封疆大吏。
按照太子殿下的习惯，这些官员肯定都是会任命他信任的人。
这里面，不会有太多的勋贵世家子弟。
以前的时候，各个州虽然也在朝廷任命的刺史的管理之中。
但是州府内的很多事情，朝廷其实管理到的不多。
只要刺史能够按时的缴纳赋税，确保每年的赋税收入和人口是增加的。
朝廷往往不会有特别多的管辖了。
但是今后很可能就不一样了。
尚书省要面对整个大唐那么多的州县，肯定是管理不过来的。
但是如果只需要面对十几二十个省份的话，那么肯定就可以把每个省份给管理起来了。
接下来各个省份的官员再把各个州府给管理起来。
因为州府上面面临的管理任务变多了，各个省份的省府肯定也比长安城近，官员们承受的压力肯定会比现在大。
那么他们配合推进朝廷的一些事情的积极性，肯定就会比现在的要高。
这么一来，就相当于朝廷对于各个州县的管辖权利，变大了。”
卢宣这样的世家子弟，眼光都是不会差的。
特别是在看政治事件上面，他们的政治嗅觉，往往比一般人要敏锐很多。
要不然世家大族也不可能绵延几百年而不倒。
“这么多年来，不管是陛下还是太子殿下，他们打压世家大族的心思是从来都没有放下过的。
现在太子殿下监国，今后这样的打压只会更加强烈，不可能变弱。
这个改道为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也是对世家大族的打压。
只不过这个手法做的非常隐晦，一般人想不到这一点，也不会去往这方面想。
但是他带来的结果却是世家大族对州县的影响力的下降。”
五姓七望，每个家族都至少在当地的州府之中有着巨大的影响力。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州实际上就是在这些大世家的控制之中，或者是联合控制之中。
太原王氏可能因为太原是李唐起家的地方，在当地还做不到一手遮天。
但是像是清河崔氏和范阳卢氏，他们在当地那就真的是土皇帝啊。
家族族长说的话，绝对比李世民要管用。
享受了这么多年好处的他们，自然是不希望丢失这样的好处。
“打压大的世家，扶持各路作坊主和商家，以及推动各地农户积极的种植新式植物，承包更多的土地，让这些普通农户变成小地主。
让小地主变成中型地主，让大唐各处都有更多支持他的声音。
这应该是李宽最想要做的事情。
这一次的改革，虽然看起来跟这些事情没有关系，但是其实本质上还是李宽想要加强对天下的控制。
让整个天下都听从中央朝廷的指示，将各地的许多权利给收了回去。”
卢宣很是担忧的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尝试过权利滋味的人，那是很难舍弃手中的权利的。
不管是卢家还是王家，都是一样的。
“原本我们王氏嫡女成为了太子妃，我还以为将来朝廷打压世家的动力应该没有那么强了。
没想到九皇子自己把一手好牌打烂了。
现在换上李宽这个最难搞的人在位，以后我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王杰叹了口气。
五姓七望之中，太原王氏这两年应该是最受伤的。
好好的外戚，现在做不成了。
“如今之计，就是要搞清楚这个改革的具体内容到底是什么。
最好就是形式上的把道该成了省，各方面都不要做太大的改动。
这样的话，李宽有了台阶下，我们也不用硬扛着在那里作对。
听说太子殿下身边的那个王玄武，掌握了一支堪比百骑司的情报力量。
我也不想他们整天都盯着我们啊。”
卢宣也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范阳卢氏因为卢照邻以及房玄龄夫人的原因，跟太子党的关系其实还算过得去。
虽然早年也因为范阳麻布铺子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但是现在大家都去售卖棉布了，这个事情慢慢的就放下了。
“嗯，尽量往这个方面去鼓动吧。
我们最好也联合一些大臣，让朝廷意识到这么改革，对朝廷其实没有好处。
要不然硬的在那里反对的话，效果是很差的。”
王杰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理由。
太原王氏不傻，自然不会主动的跳出来当出头鸟。
李宽成为监国太子以来，三把火刚刚烧起来。
要是这个时候太原王氏首先跳出来，那就被当成“鸡”给杀了。
……
“使臣，这个太子殿下也太能折腾了吧？
唐女王殿下安排人组建新罗邮局的信件才送出去没几天呢。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改道为省的提议，这一个接一个的动作，让人应接不暇啊。”
新罗使臣府邸里头，金大棒很是郁闷的站在金胜强面前吐槽。
这个事情显然是一件大事，并且影响可能很是深远。
虽然具体的方案没有那么快的确定下来，但是要让省成为大唐主要的统计架构，这个方向已经透露出来了。
“道这个机构，在前隋本身就是没有的，大唐加了这个体制之后，并没有起到特别明显的作用。
现在太子殿下想要改变这个格局，估计也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真的要按照现在传闻的那个方案去推进的话，那么大唐各地的官员数量估计要直接翻一番了。
以前各个道，其实是没有什么官员和胥吏的。
但是如果要把道作为承接朝廷和州县的机构的话，那么朝廷十八部都需要在各个道里面设立相应的下属机构。
然后在各个县里头，很可能也会有相应的机构。
这么多的机构就意味着大量的官员有了新的机会，从这个角度出发，这个提议有可能也会有许多人支持的。”
金胜强的这个观点，显然也是颇为新颖。
对于许多背景不强的人官员来说，他们自然是很欢迎这样的改革的。
因为越是改革，机会就越多，他们才能有机会升官。
不过对于掌控了当地权势的勋贵世家来说，态度就完全不同了。
“是啊，但是如果我们新罗王国也学习这一招的话，情况就比较尴尬了。
我们本身的国土面积，连关内道都不如。
总不可能也把它们分成十来个省份，然后再进一步的分成州和县吧？
如果这样的话，到时候就遍地都是官员胥吏了。”
金大棒显然对于新罗和大唐的差异，也有几分了解。
“你说的没有错，这个方案显然是没有办法完全照搬到国内的。
不过加强中央朝廷的统治，这个相应的一些措施，却是可以尽快的整理出来送到金城那边去。
女王殿下对于这些东西应该是非常感兴趣的。”
金胜强很清楚自己应该给金城那边反馈什么信息才是最合适的。
“嗯，我会尽可能的收集长安城各方势力对于这个提议的意见和态度。
然后把大唐朝廷接下来的一系列动作给整理出来。”
金大棒本来以为忙完了大唐邮局相关事情的汇报之后，自己可以轻松一段时间了。
现在看来，新罗的公务员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啊。
……
“许兄，太子殿下让大家讨论一下改道为省的事情，你觉得他只是想要投石问路，还是真的想要这样子做呢？”
许敬宗府上，马周难得的跟他坐在一起喝酒。
作为李宽的股肱之臣，马周和许敬宗的接触不少，但是彼此之间的关系却是谈不上多么的融洽。
当然了，真要是说什么大矛盾，倒也没有。
因为之前的时候，大家都是联手起来对付长孙党等各方势力，没有那么的时间在内部争权夺利。
而李宽成为太子之后，马周和许敬宗各自负责一大块事情，又非常的忙碌。
警察总署跟教育部之间，想要有什么大矛盾，也有点困难。
“太子殿下做事情，从来都是谋而后定的。
这一次突然抛出这么一个提议出来，应该不是心血来潮之后的结果。
只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要把各个道真的改为省，然后选择一个州府作为省府，朝廷安排相应的人员去到各个省府管理本省的事情，这个影响还是非常大的。
虽然有道这个基础在那里，但是按照太子殿下的意思，现在的划分方法显然是不符合他的要求的。
像是江南道，通知区域东西将近两千里，南北也有差不多两千里。
这么大的区域，哪怕是改为江南省了，肯定也是管理不过来的。”
许敬宗对李宽的心思揣摩还是非常到位的。
他基本上很快就准确的把握到了李宽的想法。
这其实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如果这样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大唐一下子就增加了至少数千名官员？
这里面牵扯到的各方利益，肯定是非常大的呢。”
马周品了一口青雀葡萄酒，皱着眉头说道。
“可不是嘛！一旦整个改革方案正式确定，那么相关的人事安排，肯定能够让长安城好几个月都变得不安分。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省的级别跟十八部应该是相同的。
这就意味着一下子就多了十几二十个各部部长级别的官员。
不管是哪方面的势力，肯定都是想要分一杯羹的。
太子殿下虽然负责监国，但是有些事情显然也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要如何让太子党的实力充分扩大，就有许多东西需要考虑了。
比如到时候省份的负责人，我们需要安插什么人手进去，安插多少人进去，这都是需要提前考虑的问题。”
许敬宗眼中最看重的就是利益。
目前的这个改革里头，蕴含的利益是比近年来任何一次的朝中大事都要大的。
不管是为了太子党，还是为了许家，许敬宗显然都是需要能够提前布局的。
“回头我们再跟王玄策商量一下，看看是不是先把太子殿下的意思先给搞透彻了，然后拿出骑马的具体方案出来。”
马周作为警察署署长，虽然很关系朝局，但是对于朝中的很多安排，他显然是没有特别大的发言权的。
这方面，要想影响李宽，最适合的人选显然是王玄策了。
“嗯，我们各自回去做一个方案出来，然后改天再对一下这个方案的优劣，形成一个统一的方案去给太子殿下进行汇报吧。”
许敬宗倒也没有想着要把这个功劳给独吞了。
这个时候两个人合作，显然要比单打独到要合适。
“没问题，我脑中已经有一些想法了，到时候形成具体方案之后，我们再讨论。”
……
“杨兄，你说这件事上面，我们御史台应该以什么态度来面对呢？”
贺勤劳今天主动的来到了杨本满的府上，跟他商讨着一些朝中的事情。
作为殿中侍御史，贺勤劳的工作比杨本满要忙多了。
如今朝中最受关注的事情就是大唐邮局的事情，以及刚刚冒出来的改道为省。
正常情况下，御史台肯定要针对这些事情发表一下意见，刷一刷存在感了。
但是现在贺勤劳却是不知道要怎么刷存在感了。
李宽成为监国太子之后，御史台的一些御史，也有所收敛了。
但是也有一些御史却是觉得自己可以成为李宽的魏征，想要通过各种弹劾来引起李宽的注意。
这让御史台这段时间的情况变得复杂了很多。
贺勤劳自然也没有办法置身事外。
“贺兄，这个改革是好是坏，最终的情况我们肯定是没有办法预测的。
但是我们可以换一个角度去考虑，这个改革之后，最坏的情况，朝廷会损失什么呢？”
杨本满现在在御史台的地位比较超然。
大家都知道杨本满对仕途已经没有特别的追求了。
人家又那么多的钱财，轻易的谁也不会去跟杨本满过不去。
犯不着啊。
指不定哪天你就要去找杨本满借钱了呢。
整个御史台里面，找杨本满借过钱的人，那是一点也不少。
“最坏的情况下朝廷会损失什么？”
贺勤劳皱着眉头想着这个问题。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最坏的情况就是朝廷任命了各个省份的官员，然后这些官员在当地乱搞一气咯。”
“不，这个可能性基本上是不存在的。
不管这些官员从哪里来，本身的做事风格不可能跟大环境有明显不一样的。
再说了，这些官员自然也怕自己一上任就把事情搞扎了，所以不会乱来。
按照我的理解，这么折腾之后，最坏的可能性就是朝廷白白提拔了一堆的官员，招募了一大帮的胥吏，花费了不少的钱财，追踪这个省级机构还是没有顺利的组建起来。
或者说组建起来之后，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
杨本满的看法跟贺勤劳显然是不大一样的。
“就怕现在任命了一大堆的官员，到时候搞不下去之后，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呢。”
贺勤劳显然不是那么看好这一次的改革。
但是他又没有找到很好的反对理由。
“大唐现在百业待兴，太子殿下有无数种办法可以安置一批人员。
不管是从各部抽调人口去支援海外的城池，还是新成立一些机构去安插人员。
方法到时候肯定是比问题多的。
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是解决当下的问题就可以了。”
杨本满继续发表着自己的观点。
“如果朝廷真的能够把这个事情落实下去的话，那么今后我们御史台是不是也有必要进一步的在各个省份里头也设置下属机构呢？
这样对于监督当地官员来说，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贺兄，你总算是开窍了。”
杨本满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觉得针对这个改革，现在这个事情才是我们御史台最需要考虑的。
如果能够让各省份都成立御史局的话，那么我们很多御史就立马有了高升的机会。
这对于大唐御史队伍的发展壮大来说，是有着非常大的意义的。
那些省的一把手都是手握重权的封疆大吏。
以太子殿下的风格，肯定是会对这些官员的权利进行一些限制，让各方势力保持平衡。
这么一来，我们御史台就有了发挥的舞台呢。”
杨本满显然是支持贺勤劳的这个提议的。
御史队伍变得越强大，杨本满作为其中一员，也能享受到不少的福利。
“如果御史台以及其他各部都有机会在各个省份设立下属机构的话，那么最终太子殿下的这个提议，很可能会得到许多人的支持呢。
毕竟一下子多了那么多的职位，大家都是乐意看到的。”
贺勤劳听了杨本满的话之后，也算是立马就搞清楚了其中的逻辑。
很显然，这个事情，对于御史台来说，确实是一个契机啊。
朝廷不是想要加强对省的管理吗？
那现在就好好的管理起来咯。
“这个事情，你再找几个人商量一下。
如果真的对御史台有好处的话，那我们也可以在下一次的朝会上表示御史台对改革的支持。”
……
“知节，太子殿下的这个改革方案，事前有跟你沟通过吗？”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秦琼将程咬金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头。
大唐可没有军人不能干政的说法。
军方在朝会上虽然比较少发表声音，但是在关键时候，该说的话那是一句也不会少的。
“不怕你笑话，我知道这个事情的时间可能比你还要晚呢。
宽儿是非常有主见的一个人，政务上的事情，他一般都是不会询问我的。
如果有什么军事方面的改革，他倒是有可能问一问我的意见。
我估计除了王玄策之外，很多人可能都不知道这个提议呢。”
程咬金倒也没有生气。
这些年来，他一直兼任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后勤科的负责人。
再加上伴随着年龄的增加，他的兴趣慢慢的转移到了军事学院这边了。
“难道连太子妃娘娘都不知道吗？”
“已经嫁出去的女儿，怎么可能回家跟我说这些事情呢。
不说太子殿下有没有跟她提过这个事情，哪怕是有，她也不会跟我说的。”
程咬金看问题倒是看得非常透彻。
程静雯不管是知不知道这个事情，显然都是不合适提前跟程咬金说的。
这个变化虽然不可能跟程家没有关系，但是跟程家的关系却是一点也不密切。
“说的也是！文官那边的事情，应该是轮不到我们插手的。
但是这么一个改革之后，我们军队的布置和管理，需要怎么进行调整，这个却是我们需要好好考虑的。
甚至在我们军事学院里头，有必要专门的组织一批人手去研究这个改革对于军队的调动的影响。
然后分析看看各个折冲府的管理需不需要进行变化。”
所谓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说的就是这样的事情。
看起来这个变化跟军方没有什么关系。
毕竟十二卫又不会因为这个变化而有什么大的调整。
但是各个折冲府分布在各地，要不要结合这个改革做一些调整，这却是需要大家去考虑的。
“这个可以有！我们军事学院里头，并不是所有的学科都是直接用来培养作战人才的。
像是这样的分析工作，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的。”
程咬金也想有一帮专业的人给自己提供分析意见。
要不然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
“阿耶，你这个长安县县令已经做了好几年了，级别也不比一般的刺史要低。
这一次太子殿下提议要改道为省，你有没有想要变一变自己的位置呢！”
顾盼盼今天难得的跟顾炼一起吃了个晚饭。
父女两人聊天，基本上没有什么家里长家里短的，说的都是朝中的事情或者商场上的事情。
“怎么？你从外面听到了一些什么特别的消息吗？”
作为长安城里头最热门的话题，顾炼自然也是很感兴趣的。
顾盼盼经常去找武郭玩，也时不时的会去找武媚娘和李宽。
所以很多时候，她的消息比顾炼还要更加灵通。
“我能有什么特别消息，太子殿下这次又没有刻意的要去隐瞒什么。
很显然，这一次的改革之后，会新产生一大堆的官员。
原本各个道的官员数量，显然是没有办法满足要求的。
所以到时候注定了会有一大批人升官的。
这估计是太子殿下拉拢人心的一个目的之一吧。”
顾盼盼看问题的角度比较特别。
不过，听了她的话之后，顾炼却是难得的没有反对。
因为顾盼盼说的这个可能性，完全是存在的。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拉拢更多的人手支持自己，这也一样是新官需要考虑的问题。
虽然李宽承接大唐的权利的过程比较平稳，但是朝中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支持他的。
这个时候，想要通过一些手段来拉拢人心，其实也是很正常的。
“这是你猜测出来的，还是东宫里面谁跟你说的？”
不急不急的将嘴里面的一口牛肉块咽下去之后，顾炼抬起头来看着顾盼盼。
“我自己猜的，但是我对自己的猜测很有信心。”
听顾盼盼这么一说，顾炼脸上稍微有点失望。
自己猜的跟得到的内幕消息，可信度显然是不一样的。
这种事情上面，可信度是高是低，还是非常关键的。
“阿耶的年纪也不小了，如果是在长安城附近，或者是江南老家那里的省份能有一个好的位置，自然是最好的。
但是到时候太子殿下估计会大量的使用原来楚王府的人马。
当年从观狮山书院毕业的学员，如今很多人都已经在各个州县里头小有成就了。
虽然一口气增加了不少位置，但是也不见得轮得到我。”
没有几个当官的是不想升官的。
顾炼也不例外。
现在这个事情只是刚刚冒出来，等到以后的方向比较明确之后。
整个长安城里头，跑官的人员绝对数不胜数。
估计吏部尚书的门槛都会被人踩平呢。
毕竟李宽顶多就负责任命各省的主要负责人，下面还有很多具体的官员，任命权利就下放给了吏部了。
“找个合适的机会，我跟媚娘提一嘴吧。
我觉得以阿耶您的能力，当一个省份的一把手或者是二把手，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在这些省份刚刚成立的时候进入，显然是最合适的时机。
要不然过个几年之后，长安县县令要想直接成为省一二把手，估计还是非常困难的。”
顾盼盼还是很有孝心的，已经在帮自己阿耶谋划未来了。
“能够成功自然再好不过了，不行的话也没有什么关系。
反正在长安城也有在长安城的好处。”
顾炼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因为自己的原因去求人。
所以倒也没有表现的多么迫切。
不过顾盼盼那是什么人，对于自己阿耶很了解的。
只是看到顾炼的反应，就知道他心动了。
“这个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去试着推一推的。”

第1553章 算不算拔苗助长？
做科研的人，要沉得住气，忍受得了孤独。
要不然是不大可能成为一个成功的科学家的。
很显然，李谚和赵小二都是属于那种耐得住寂寞的人。
之前研究蒸汽机的时候，好长时间的进展都不是很顺利。
但是钱财却是花掉了不少。
当时他们承受的压力是非常大的。
现在蒸汽机已经顺利的制作出来了，并且成为许多作坊重要的机械设备。
每个月的蒸汽机产销量基本都是在不断增长之中，前途一片广阔。
李谚更是凭借着蒸汽机的发明，获得了大唐皇家科技奖。
如今，蒸汽机研究所将短期内的工作重心调整到了蒸汽机发电后，电灯的研究之中。
这段时间，他们研究所尝试了许许多多的材料。
通电之后的物质，或多或少都出现了发热、发光的现象。
甚至他们还找到了一些看起来效果比较不错的物资。
不过，目前的这些发现，显然还不足以支撑电灯的制作。
“师父，各种各样的金属我们都尝试过了，各种木炭、竹片、羊毛等东西，也都尝试过了。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不是很乐观呢。”
赵小二看着眼前一堆的试验记录，也有点发愁。
要制作一个成熟的电灯出来，那么灯丝肯定是通电之后能够快速的发出光芒。
并且这个灯丝的使用寿命要足够的长，否则效果就会不好。
“结合现在各种情况来看，化学院新发现的一些物质作为灯丝的话，有着非常不错的效果。
这个方向可以继续的研究下去。
除此之外，这个竹丝的效果，似乎也是不错的。
但是每次通电之后，竹丝很快就发热发光之后，断掉了。
我们能不能找到什么办法，让这个灯丝断掉的速度变慢呢？
如果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话，那么我们现在尝试的许多材料，都具备不小的潜力呢。”
李谚基本上也是参与了所有的实验。
对于各种材料通电之后的表现也有了比较清晰的认识。
很显然，作为一种灯丝，导电效果很好的铜、铁之类的物资，肯定是不合适的。
但是一点导电效果也没有的石头之类的，显然也不行。
这个时候，通电之后导电效果不好，但是多少又还具备一点导电性能的材料，如果能够将电能转化为光的话，就是非常理想的材料了。
“这些灯丝之所以那么快就断掉了，最主要的原因应该就是在发热的过程中，它们在空气中发生了化学反应吧？
之前化学院那边不是有专门研究过各种物资加热后跟空气反应的情况嘛。
这些灯丝要达到能够发光的状态，本身的温度肯定是非常高的。
这个时候它们跟的空气发生的化学反应的速度也是非常快的。
到现在为止，所有制作的比较细的灯丝，只要能够发光的，基本上都撑不住一分钟就断掉了。
如果我们能够将这些灯丝放置在一个没有空气，准确的说，是没有氧气的地方，那么断掉的速度应该就会大大的下降吧。”
赵小二觉得蒸汽机研究所距离制作出电灯就差一步之遥了。
但是这关键的一步，他暂时还没有找到特别好的办法去迈过去。
“要让这些灯丝隔离在没有氧气的地方，其中一个办法就是用一个罩子把它罩住，里面抽成真空状态。
我听说玻璃作坊那边制作热水瓶的时候，就使用了专门的抽真空设备，我们应该是可以考虑活用一下的。”
在赵小二的提示下，李谚的思路一下子就发散了很多。
甚至他都想到了是不是也可以让玻璃作坊专门给他们制作灯罩，然后把灯丝放置在灯罩里头，想办法抽真空之后再进行使用。
不过这个过程当中，显然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这个方向从理论上来说，似乎是没有问题的。
师父，这两天我好好的想一想具体的设计方案，然后跟玻璃作坊那边一起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制作出来。”
赵小二想了一会，觉得使用玻璃来制作灯罩，可能是一个最好的方案了。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发现其他物质具备密封性的情况下，还能有玻璃那么好的透光性。
“嗯，这里面需要考虑的东西确实比较多，我们一起来把这个方案定下来，然后看看玻璃作坊那边怎么制作出一批样品出来。”
……
当长安城的官员们都为改道为省的事情议论纷纷的时候，始作俑者的李宽，却是再次连续好几天都没有上朝。
看完最近一期的《科学杂志》，李宽对观狮山书院各个研究所里面的实验项目充满了兴趣。
特别是卢照邻和饶永祥联合组建的煤油发动机研究所，更是吸引了李宽的兴趣。
没有谁比李宽更加理解发动机的意义。
这绝对是取代蒸汽机最好的东西。
并且跟蒸汽机相比，发动机的好处，准确的说是内燃机的好处，那绝对不是一点两点。
首先就是同样输出功率的情况下，内燃机的体积比蒸汽机要小的很多。
其次就是在能量的转化效率方面，内燃机显然要比蒸汽机高很多。
再者就是内燃机通过燃烧煤油也好，汽油也好，亦或是柴油等其他燃料，总体来说是以能量密度比较高的液体燃料为主。
但是蒸汽机却是一般都是通过燃烧煤炭来加热水的方式来进一步通过蒸汽驱动机械机构。
这里面的能量补充来说，也是差异很大的。
对于内燃机，只要有一个不大的油箱，就能支撑它运作很长时间。
但是对于蒸汽机的话，需要燃烧的煤炭数量显然要多很多。
如果作为固定的机械设备，蒸汽机的这些缺点还不是很明显。
毕竟大不了就多准备一个仓库来存放煤炭就是了。
但是一旦要使用到移动的设备上面，这个差距就特别的大，甚至是已经到了无法比较的程度了。
为什么历史上蒸汽机车虽然也出现过，但是只是昙花一现就被内燃机车给取代了？
实在是双方在各方面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对手。
当然了，这并不表示李宽就不重视蒸汽机的发展了。
未来的几十年内，蒸汽机在船舶、火车和作坊之中的运用还是非常有前途的。
相较于内燃机，蒸汽机的结构会更加的简单，制作难度也会低很多。
相应的成本，自然也是更低的。
特别是当你的功率需求达到比较大的程度的时候，短期内蒸汽机的优势还是比较明显的。
“太子殿下，我们的第一台样机已经在设计制作之中了。
从原理的论证上面来说，我们觉得煤油发动机是完全具备可行性的。
您看这几个展板，这就是我们初步设计的煤油发动机的主要结构图。”
在煤油发动机研究所里头，饶永祥跟卢照邻在那里亲自给李宽介绍研究所里头的研究成果和进展。
“这个使用煤油作为发动机的染料，你们是怎么考虑的呢？”
李宽一边看着展板上的内容，一边问着问题。
煤油发动机是什么鬼，他在后世几乎都很少听说。
虽然也有航空发动机使用煤油的说法，但是至少在普通百姓接触的动力设备之中，还真没有使用煤油的。
各个加油站里头加的都是汽油或者柴油，从每见到过哪个加油站有加煤油的。
所以哪怕是李宽对发动机的结构没有做深入研究，也知道煤油肯定不是最佳的染料。
“煤油灯现在是许多人家中都有在使用的燃料。
我们觉得如果能够把煤油的燃烧放在汽缸里头的话，那么这个发动机的运转就可以顺利的展开。”
饶永祥小心翼翼的在一旁解释着。
很显然，他已经感受到李宽的话里面，对煤油发动机的质疑了。
作为大唐科技圈的权威人物，李宽对于新事物是最有发言权的。
从过去的这些年的情况来看，李宽认可的东西，基本上都成功了。
相反的，基本上都失败了。
如果煤油发动机得不到认可的话，显然是前途堪忧的。
“煤油灯确实是百姓们非常好的照明工具，但是火油的冶炼过程之中，产生的物资不仅有煤油吧？
你有没有使用其他的产物作为燃料呢？
从你的这个发动机的结构来分析，燃料在蒸汽机里头的燃烧环境是非常恶劣的。
在这种环境下面，一定要使用比较容易点燃的燃料才能让发动机顺利的运转起来。
而煤油灯之所以能够取代汽油灯或者火油灯等其他东西，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它的燃烧非常的稳定。
换句话说，它没有那么高的易燃易爆性能，相对来说也没有那么容易点燃。
只有使用明火的状态下，煤油灯的灯芯才能比较顺利的点着。
这种情况下，使用煤油作为燃料，估计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当然了，到底哪种材料好，你们到时候可以多试一试。”
李宽倒也没有直接说使用汽油是最好的选择。
反正不管是使用哪种材料，工作的原理是差不多的。
研究所里头多试一试就是了。
“太子殿下说的很有道理，我们回头一定把火油加工过程中的各种物资都试一试。”
饶永祥听了李宽的话之后，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下，就觉得很有道理。
“然后这个凸轮轴的设计，其实是很重要的。汽缸上面进气阀门和排气阀门的关闭，都是依靠这个凸轮轴的旋转来达成的。
然后这个喷油嘴的喷油时间，也需要跟凸轮轴的旋转结合起来。
要不然到时候发动机运转的时候，喷油时间与进排气门关闭时间不吻合的话，是没有办法正常运转的。”
虽然卢照邻之前跟李宽请教过发动机的大体结构，李宽也跟卢照邻说明过一次。
但是一次交流就能把发动机给完整的设计制作出来，显然是不现实的。
李宽现在看着饶永祥和卢照邻在展板上绘制的相关信息，虽然整体结构上跟自己说的已经比较相似，但是在细节上却是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完善的。
有些东西看上去可能不重要，首次设计的时候只是很随意的绘制了一个形状，但是真正运转的时候就会发现发动机的零件都是很有讲究的。
你随意设置一些参数，结果就是发动机没有办法正常运转。
或者说运转的效率非常的底下。
“师父，这方面的计算，我们现在是正在联合算学院和格物学院的一些学员和教谕，利用木制的模型先进行模拟。
然后找到最适合的参数，最终制作正式的样件进行测试。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有一个问题应该是比较麻烦的，那就是这些零件的加工精度问题。
各个零件之间的配合是非常紧密的，一旦有零件的尺寸太大或者太小，都会导致安装出现问题。”
虽然现在还处在很早期的阶段，但是卢照邻他们显然已经发现了一些问题。
“零件的精度问题，除了提高加工设备的精度之外，就只能是多推进加工工序的标准化了。
以后要大规模的量产，各个零件之间要尽可能的保持一致性。
现在的情况来看，加工这些零件，最好就是尽可能的使用蒸汽机设备，然后设定好参数，让同一个匠人加工同一个工序。
通过流水线生产的方式来完成零件的加工和制作，最大程度的保持零件的一致性。
并且提高零件的精度。
剩下的就只能是多安排质检人员，只使用符合尺寸要求的零件来安装发动机。
不符合条件的进行重新加工之后再使用。”
零件精度这个问题，绝对是一个永恒的话题。
哪怕是到了后世，很多零件的加工，仍然面临各种各样的问题。
当然了，这也跟要求的条件有关系。
而放在贞观二十二年来考虑这个问题，那就更加麻烦了。
当然了，现在的要求也比较低。
只要能够顺利的安装，顺利的让发动机运转起来，就算是成功了。
至于以后的事情，等以后再一步一步解决。
首先要解决有没有的问题。
“嗯，我们明天去蒸汽机研究所跟李谚和赵小二好好的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针对我们发动机零件准备开发一些蒸汽机设备。
特别是缸体和缸盖这些东西，都涉及一些机械加工。
如果单纯的依靠人工来进行的话，效率应该是非常低的。”
卢照邻在观狮山书院的人脉显然是非常广的。
不管是李谚还是赵小二，跟他的交情都非常不错。
“太子殿下，其实我们还有一个问题是想到了，但是没有找到好的解决办法的。”
饶永祥看到李宽今天很乐意给大家解答疑问，自然要赶紧抓住机会，把困扰自己的一些问题赶紧提出来。
“有什么问题，都提出来，大家一起讨论一下，争取今年内尽快的拿出一款有实用性的样品出来。”
李宽今天既然选择了来到煤油发动机研究所，自然是要好好的跟卢照邻和饶永祥交流一番。
未来跟发动机相关的研究，将会是观狮山书院非常重要的一项工作。
在上面的很多零件，都是有单独的研究意义的。
不管是刚刚提到的凸轮轴这些东西，还是其他的各个零件。
“我们的发动机要能够顺利的运转起来，在合适的时间点燃缸内的混合气体就显得非常重要。
按照我们现在的设想，我们会涉及一个点火线圈来完成这个任务。
但是这个点火线圈要深入到汽缸里面，尺寸必然是非常小才行的。
但是尺寸小的情况下，怎么让点火线圈的头部产生火花，使用什么材料来产生火花，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方法。”
饶永祥说完自己的担心，就满怀期待的看着李宽。
如果在李宽这里也得不到解决的答案的话，那么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搞定这个问题了。
“点火线圈这个东西，你肯定不能按照最开始发现电的时候的那种发电机的结构来设计的。
因为在缸体上面不可能有足够的空间来满足你一边发电一边点火。
这个时候，我们可以把发电机安装在其他的地方，通过电线来与点火线圈进行连接。
当然了，发电机跟点火线圈连接在一起之后，什么时候给点火线圈通电，让他能够进行点火，那就需要在中间增加一个电路控制开关。”
李宽尽可能的借着自己后世了解的一些信息，给饶永祥和卢照邻进行说明。
“电路控制开关？这是什么样的零件？”
饶永祥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东西。
“简单的理解，就是当我们需要让点火线圈通电的时候，这个电路控制开关就会接通。
发电机中的电量就会传递到点火线圈，实现对火花塞进行点火。
这个开关需要结合凸轮轴的结构进行联动的设计和控制。
将来你们也可以考虑是不是有一些特殊的小零件，能够专门用来控制电路的开闭，或者是控制水路、油路的开闭。
至于原理，可以好好的利用电磁感应现象，也可以结合弹簧的机械机构来进行。”
李宽也没有办法说出太过具体的一些东西出来，他毕竟也不是一个发动机专家。
不过，能够提出这些思路出来，对于卢照邻和饶永祥来说，已经非常难得了。
这至少让他们有了努力的方向，不至于在那里瞎折腾。
所谓的选择比努力更重要，在研究零件的时候，其实也是适用的。
如果你的技术方向有问题，那怎么折腾都估计不会有成果。
但是方向对了的话，顺风顺水的出成果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师父，回头我们会找个合作方专门研究这些零件，到时候我们把相应的需求提出来，如果谁能够制作出符合我们需求的各种零件。
那么我们就可以承诺今后发动机量产之后的零件订单就交给他们来制作。
按照我们研究所对发动机应用前景的推测，到时候这个订单的数量绝对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卢照邻自然不是傻傻的什么零件都自己去搞定。
长安城各种各样的作坊非常多，有意进入到发动机零件加工中的作坊也不少。
到时候观狮山书院煤油发动机研究所哪怕是设计出了可以批量生产的发动机，肯定也是要从外面采办一些零件的。
什么东西都自己生产，这不是最经济的一种做法。
之前的奔驰四轮马车和永久自行车作坊，都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嗯，你这个思路很好。可以把各种零件的技术要求注明出来，然后把一些主要的尺寸要求提出来。
看看长安城中，那些作坊能够制作出满足要求的零件出来。
通过这些方法，慢慢的带动一个发动机相关的产业链出来。
将来你们量产生产发动机之后，才能快速的实现大规模的扩产。”
李宽就没有见过哪家的发动机是所有零件都自己生产的。
所谓术业有专攻，有些作坊就专门生产一两种零件，他们在这个领域的专业性，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比得上的。
“太子殿下，如果我们这样子做的话，很多作坊立马就知道我们的发动机的信息了。
到时候他们直接拿着这些信息去生产属于他们自己的发动机，抢在我们之前进行发布的话，岂不是亏大了？”
饶永祥提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观狮山书院煤油发动机研究所的图纸信息一旦流传出去，很难避免不会到了一些竞争对手的手中。
到时候人家直接抄袭你的话，指不定比你更早的推出产品呢。
这样的情况，显然不是饶永祥希望看到的。
“发动机的结构是不可能保密的。
哪怕是你现在偷偷的生产出了样机，到时候你批量生产之后，总是要售卖的吧？
竞争对手只要购买一些发动机回去进行拆解，一一模仿进行零件的生产制作，不就可以搞清楚我们的发动机结构了吗？
这个时候，大家都能生产发动机了。
但是不同的作坊生产出来的发动机肯定是不同的。
同样一个零件，我们的精度要求，对方是比较难通过拆解来搞清楚的。
我们的组装顺序，他们也不见得能够完全模仿。
再加上我们可以掌握一些独特的核心零件，让对方没有办法模仿。
最终其他人模仿给我们带来的压力，应该不会很大的。”
李宽显然是比较乐观的，他也只能乐观一些。
要不然的话，整个大唐的官员看到李宽发愁，估计都要睡不好觉了。
毕竟位置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很多事情就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师父说的没错，别人哪怕是拆解了我们的发动机，照着外形去生产的话，很多细节还是没有办法注意到的。
我们跟各个作坊合作的时候，肯定会签订保密协议。
只要对方拿不到我们所有零件的图纸，就制作不出跟我们一样好的发动机出来。
再加上缸体缸盖这些比较大，比较关键的零件我们可以留着自己来生产制作。
到时候别人哪怕是想要从别的地方购买，很可能都买不到这样的零件呢。”
卢照邻在旁边也补充了一下自己的观点。
作为观狮山书院旗下的研究所，背后又有李宽撑腰。
他其实不是很担心别人模仿抄袭自己的情况发生。
到时候他肯定也会找大唐皇家专利署申请许多专利，其他人哪怕是模仿了，也很难避免不侵犯自己的专利。
如果人家模仿出来之后，没有搞出什么大动静出来，那么卢照邻就可以不理会。
但是如果有人跟风之后，给自己的发动机带来了威胁了，到时候他自然有办法搞对方。
这一点，卢照邻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没办法，不管是作为范阳卢氏的子弟，还是作为当朝太子的弟子，他都有这方面的自信。
“这些东西留在以后慢慢的考虑吧。
现在先把发动机生产制作中的问题都给解决了再说。”
连发动机的设计图都还没有定型，现在就去考虑抄袭模仿的担忧，李宽觉得为时尚早。
“确实如此，师父，我正好还有另外一个疑问。
就是我们的这个发动机，到时候汽缸内的活塞在不断的运动的时候，面临的工作情况肯定是非常恶劣的。
一方面，我们要确保活塞不容易产生磨损，要不然不用多长时间，活塞的精度就不满足要求了。
另外一方面，我们还要确保活塞的四周不能出现漏油和漏气的现象。
要不然这个发动机的效率肯定是非常低下的，并且是非常危险的。
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怎么让活塞能够正常的运动，并且保持耐磨性的情况下，还能保证不漏油和不漏气呢？”
卢照邻问的问题越来越具体，但是却也是没有办法回避的。
很显然，目前这套发动机系统之中，以汽缸内的燃料燃烧而产生的曲柄连杆运动机构，应该算是最核心的机构了。
只有这套机构能够顺利的运转起来，这个发动机才能正常的工作。
否者，不管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最终都会前功尽弃的。
“这个问题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活塞的四周肯定是需要经过一些特殊的耐磨处理，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特殊的表面处理工艺，让活塞表面耐磨性得到提高。
除此之外，在活塞的中间必须要有活塞环。
通过几个活塞环的安装，来达到气密性的问题和防止漏油的目的。
像是活塞这样的东西，算是发动机之中比较关键的零件了。
如果你们研究所下属的作坊将来想要自己生产发动机的话。
那么除了刚才提到的缸体缸盖之外，活塞也是可以考虑自己制作的。
甚至凸轮轴和曲轴也可以考虑。
当然了，如果能够找到比较好的合作伙伴，这些也不是绝对的。”
李宽不予余力的将自己知道的那点知识掏出来给饶永祥和卢照邻进行说明。
经过这样的一番具体沟通之后，要生产出一台比较靠谱的样机，才会变得有点可能。
否者的话，这个研究进度还不知道要什么才能达到可以研发出发动机的状态呢。
“凸轮轴和曲轴，我们已经跟金太打铁作坊合作研究了。
他们在这方面可能比我们更加专业，并且也引进了非常先进的蒸汽机加工设备。
至于活塞这个东西，暂时倒是没有找到合作的机构，后面我们把具体的设计参数和尺寸给出来之后，看看有没有哪个作坊跟我们合作。”
卢照邻之前的方案之中，显然并没有打算让煤油发动机研究所下属的作坊投入太多的人力物力到零件加工之中当中。
顶多就是到时候他们投资一部分的作坊，让这些有他们股份的作坊去生产一些非常关键的零部件。
这个做法，在后世也是非常通用的。
就像是丰田汽车，他们的车子上很多的核心零件都是爱信、电装、丰田合成、丰田纺织等跟丰田汽车有着千丝万缕的股份关系的供应商制作的。
本田自然也不例外。
不管是发动机上的凸轮轴、曲轴，还是一些发动机控制系统、车体核心骨骼件之类的，都有本田控股的零部件企业的影子在里头。
至于比亚迪和长城，那就是更多的零件都是自己制作的。
“你们已经在找人合作的了的话，那么先按照这个模式合作下去也没有问题。
总是现在的方向就是先把东西给制作出来，先让大家看到发动机的顺利运转，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作坊投入到发动机相关零件的生产制作当中。”
如果说以前李宽把大唐工业化的宝压在了蒸汽机和奔驰四轮马车上面的话，那么现在他觉得可以把一部分的赌注压在发动机上了。
要知道，一旦发动机顺利的研究出来，哪怕是质量和性能远远比不上后世。
那么它的前途也是非常广阔的。
各个道路上行走的四轮马车，很快就可以被汽车给替代。
发展汽车工业，对大唐整个工业的拉动作用，是非常巨大的。
想一想后世美国在二十世纪初期的时候，福特汽车搞出了T型车，一下就把汽车的产量给拉升了起来。
这么一来，相关的零部件企业立马就跟着发展壮大。
与此同时，其他的汽车公司也对生产汽车充满了信心，会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到这个行业之中。
最终出现万花齐放的繁荣景象。
让大唐在自己的手中达到后世二十世纪初期，也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的工业化水平，李宽还是有点信心的。
毕竟，自己至少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可以等待呢。
要是命够硬的话，再活个六七十年也不奇怪。
毕竟，在后世，九十岁的老人，并不是什么稀罕物。
“太子殿下您说的非常有道理。
为了尽快的让我们的样机能够顺利的制作出来。
如今我们已经跟金太打铁作坊、金太链条作坊、长安精工、水均制作所、米其林橡胶作坊等许多作坊进行了合作。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下个月我们就会制作出第一辆样品发动机出来。”
饶永祥在旁边把煤油发动机研究所的情况进行简单的说明。
虽然现在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但是只是简单的生产第一台发动机的话，他还是有点信心的。
当然了，这台发动机生产出来之后，能不能顺利的点火，这就是另外一个话题了。
按照饶永祥和卢照邻心中的推测，第一次的样机，估计哪怕是能够点火成功，也不见得能够顺利的运转起来。
到时候需要解决的问题肯定是非常多的。
这个年代又不存在电脑辅助设计的说法，很多问题都需要安装上去试运行之后才能发现。
甚至一些零件的配合干涉问题，如果不真的组装一下，很可能都发现不了。
“发动机的制作难度虽然比较高，但是将来的运用前景绝对是非常广阔的。
在这个研究的过程当中，肯定也会碰到许多各种各样的问题。
你们也不用因为碰到了一些问题而灰心或者气馁。
至于参与到发动机研发的人员，我觉得你们需要大胆的扩大。
就现在几十号人，肯定是不够的。
按照我的理解，这个发动机研究所如果要成为一家大作坊背后的依靠的话，至少是需要几百号研究人员的。
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有足够的时间对每个零件的情况进行确认。”
虽然观狮山书院煤油发动机的各种配置在长安城里头算是比较顶级的了。
但是在李宽眼中，却是连后世的小作坊都比不上。
要不是饶永祥和卢照邻这些人都是天才级的人物，他还真是对发动机的顺利研发没有太大的信心。
“这个我们已经在努力了。
一方面，我们会从学院里头招募一批教谕和学员进入到研究所。
另外一方面，我们也会从各个作坊之中挖一些过来，跟着我们一起去设计发动机零件。
当然了，考虑到要同时管理那么多的人员，其中的难度也比较大。
我们自然也会将一部分的零件设计工作委托给各个作坊，由我们双方共同确认来进行开发。”
饶永祥自然是希望这个研究所的规模越来越大的。
隐约之中，他已经感受到这个研究所将来在观狮山书院里头的地位，应该不会比蒸汽机研究所差到哪里去。
甚至将来观狮山书院最耀眼的两个研究所，可能就是蒸汽机研究所和发动机研究所了。
这些东西，都是足以改变时代的存在呢。
“发动机也好，蒸汽机也好，这些都是系统性的东西，不可能指望一个作坊全部自己生产所有的零件。
既然你们已经有了相应的规划，那就尽快的实施下去吧。
只有拿出了大家都看得见的成果出来，大家心中才有谱。”
李宽觉得今天已经把主要的问题点给说了，甚至的有些东西他们自己就可以不断的研究解决，那就没有必要继续纠结下去了。
等到以后样机生产出来的时候，自己再帮忙确认一下相关的问题，基本上就足够了。
毕竟，他如今已经是大唐的监国太子。
再怎么偷懒，很多事情也都是没有办法逃脱的。
“师父，我听说劳牛运输队旗下的蒸汽机车作坊生产的产品，每个月的销量其实还不错，他们如今也在研究发动机。
你说我们要不要干脆跟他们一起合作，大家尽快把成熟的产品搞出来。
然后以后再各凭本事，对发动机进行改善？”
卢照邻从李宽的话里面感受到他对发动机的重视。
所以想着是不是干脆先把东西搞出来再说。
“他们的蒸汽机车制作的确实还算不错。
虽然每个月的销量跟马车没有办法比较，但是也已经是一个非常大的突破了。
如果你们觉得跟他们合作可以更好的让发动机研究出来，那么合作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说不定到时候他们的劳牛运输队还是将来汽车的主要使用者呢。”
对于李宽来说，很多东西没有必要全部局限于自己的势力范围。
如果有其他的作坊愿意合作，大家完全可以搞起来。
反正将来李宽登基为帝，整个大唐的事情都需要他去考虑。
看问题的角度和处事的格局，自然也要有一定的变化才行。
“发动机研究出来之后，要让大家看到他的好处，最关键的就是要让大家看到发动机的运用场景。
从这个角度来说，跟劳牛运输队旗下的蒸汽机车作坊合作，可以直接生产制作安装了发动机的样车，这个意义确实也是不凡。
太子殿下，我们明天就会找时间去跟劳汉三和荆木沟通一下，看看大家能不能达成一致意见。
先把发动机给研究出来，并且制作出第一台安装了发动机的车辆。”
饶永祥已经是大唐皇家科技奖的获得者，如今也不差钱。
所以对于跟劳汉三他们合作，他并不是很抗拒。
“嗯，大唐如今的水泥道路已经越来越多了。
这为将来的马车或者汽车市场的扩大，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希望下一次过来的时候，你们已经有可以动起来的汽车了。”
李宽的时间还是非常宝贵的。
在煤油发动机研究所待了一上午，就算是非常难得了。
所以跟卢照邻和饶永祥交流的差不多之后，他就回宫了。
留下饶永祥和卢照邻干劲十足的在那里继续忙碌。
原本存在的不少问题，在跟李宽沟通之后都有了方向，他们的研发进度自然变得加快了不少。
至于这算不算拔苗助长，李宽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第1554章 小零件意义不小
尉迟程橡胶作坊里头，尉迟辉和程处才拿着从观狮山书院煤油发动机研究所，不，现在应该叫做观狮山书院发动机研究所了。
因为听了李宽的分析之后，他们也觉得煤油可能不是最适合发动机使用的燃料。
所以对研究所的名字也进行了修改。
之后，他们就把整理出来的各个零件的技术要求和尺寸信息准备好了。
通过自己对各个作坊的了解，将一部分的零件的研究生产工作，给到了相应作坊进行检讨。
很显然，尉迟程橡胶作坊拿到的就是其中的这么一个委托。
“程兄，你觉得这个皮带我们能够生产出来吗？”
尉迟辉是负责管理的，在技术上面，他显然没有程处才那么专业。
“这个皮带，看起来非常的简单，但是从这里面的技术参数要求来看，其实没有那么容易制作出来的。
因为这个皮带是用来驱动发动机上相关的一些零件的，对于耐磨性方面有着非常高的要求。
并且在发动机快速运转的情况下，对皮带的强度要求也是非常高的。”
程处才没有那么直接的给出行还是不行的答案。
作为搞技术的人员，他做事还是比较严谨的。
“那我们要不要接下这个合作项目呢？”
“接肯定是要接的。橡胶制品这一块，现在就我们的作坊跟米其林橡胶作坊做的比较好。
但是大家各自的侧重点还是有点不同。
如果在发动机皮带这个零件上面，他们能顺利的研制出来。
但是我们却是拒绝了这个项目的话，那么可能就会给人一种我们尉迟程橡胶作坊的技术不如米其林橡胶作坊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平常时候肯能也没有那么大的影响。
但是在关键时刻，很可能就会让我们丢失非常重要的订单的。
再说了，这个项目是观狮山书院发动机研究所发出来的。
这个研究所的负责人之一就是卢照邻，他可是太子殿下的弟子呢。
我们哪怕是投入再多的人力物力，肯定也是要配合着把这个项目搞起来的。”
虽然程处才是搞技术的，但是他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
这个发动机皮带的项目，显然是不能简单的当做是一个项目来看待的。
“嗯，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要开始想办法怎么才能达到这个要求了。
单纯的使用橡胶的话，估计在强度上是很难达到要求的。
我听说米其林橡胶作坊在制作充气轮胎的时候，在轮胎里面是添加了钢丝的吧？”
尉迟辉虽然是负责管理，但是对于行业内其他作坊的产品，显然也是有比较深的了解的。
作为自己作坊最大的竞争对手，他们肯定是有好好的研究一下米其林橡胶作坊的产品的。
“是的，他们的充气轮胎是以钢丝线作为骨架来支撑整个轮胎的，要不然强度也是达不到要求。
我们的这种发动机皮带，也可以考虑在中间使用钢丝线作为支撑，然后跟橡胶一起成型成为需要的形状。
但是这最多只能解决强度的问题，耐磨性上面也还是需要再考虑。”
程处才跟尉迟辉一起开始讨论起研究的方向。
这个时代，绝大部分的产品，都没有一个成熟的东西供你借鉴的，只能是自己摸着石头过河。
当然了，经历了这样的过程，以后大家的研发水平肯定会有大幅度的提高。
“提高橡胶的耐磨性，这个我们是不是可以跟观狮山书院橡胶研究所进行合作呢？
当初米其林橡胶作坊的好多产品，据说就是跟他们合作之后才顺利的研究出来的。”
尉迟辉在技术上门虽然不一定能够提供非常好的建议，但是他指明的一些方向，还是很有意义的。
“嗯，这个主意不错。
论起对橡胶性能的研究，观狮山书院橡胶研究所绝对是整个大唐最厉害的。
要想提高橡胶的耐磨性，无非就是在添加剂和硫化过程之中进行一些特殊的控制。
这方面的成果，往往都是需要无数的实验才能完成的。
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跟他们合作显然是最好的方法了。”
虽然自己是搞技术的，但是技不如人，程处才倒也不会觉得跟其他人合作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情。
……
“盼盼，这一次观狮山书院发动机研究所发布的零部件项目合作书，我觉得就是最好的一个机会啊。
你之前不是安排人去开始研究水泵和水管了吗？
现在直接跟发动机研究所具体合作，把你们的产品拿出来装到发动机上进行验证。
一旦确定可以使用，将来你的作坊就可以将水泵和油泵，还有那些管件作为主要的生产产品了。”
武郭今天跟顾盼盼一起约了去面包新语巡逻，然后在其中一家分店里头坐在品尝最新出品的面包。
这两天，观狮山书院发动机研究所对外发布的各种零件的合作项目书，算是许多作坊热烈讨论的一个事情。
一方面，这些合作项目涉及的零件种类比较多，至少可以给十几家作坊提供一个非常好的发展机会。
另外一方面，大家也看到了观狮山书院发动机研究所对于发动机这种新鲜事物的信心。
那种志在必得的念头，有时候其实是非常重要的。
这让之前已经开始研究发动机相关零件的作坊掌柜，心中有了更加坚定的想法。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我看过他们的这个要求，要制作出符合他们需求的水泵和油泵，难度还是非常大的。
这段时间，我们的匠人已经根据之前发动机的原理图设计了几款水泵和油泵。
但是现在肯定要在尺寸和性能方面做很多调整了。
特别是这些水泵的转速都是非常快的，这个时候里面的零件的精度和强度要求都非常高。
在高转速的情况下，零件的腐蚀性能也必须提高。
只是简单的镀锌的话，可能还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观狮山书院不是有一个表面处理技术研究所吗？
我准备安排人过去跟他们好好的交流一下，看看能不能引进什么有用的技术到作坊之中。”
在武郭面前，顾盼盼倒是没有隐藏自己的想法。
本来她都是想要邀请武郭跟自己一起合作的呢。
“对方这一次给出的时间非常的短，在一个月内就需要制作出首个样品出来，然后在三个月内就要制作出能够达到量产条件的样品出来。
这样的要求还真是没有那么容易满足。
这个时候，必须要跟其他作坊或者研究所合作才行，要不然依靠单打独斗，在日程上就没有办法满足。”
武郭显然也是有好好的研究一下观狮山书院发动机研究所发布的东西的。
作为长安城商圈的一件热门大事，武郭想要不理会都难。
“是啊，我听说整个长安城，应该至少有三五家作坊或者研究所直接在研究发动机。
观狮山书院发动机研究所应该也是不想落后于人吧。
毕竟煤油发动机这个项目，本身就是他们首先提出来的。
如果最终被人抢了先，那就毕竟尴尬了。”
武郭可是知道观狮山书院发动机研究所是卢照邻在负责。
如果他不想在李宽面前丢人，那肯定就要在其他作坊之前拿出成熟的发动机产品出来。
要不然以后他在李宽面前都会抬不起头来做人的。
“是啊，不过动作快一点也有快一点的好处。
如果这个项目真的能够成功，那就意味着我们的作坊很快就可以进入到大规模量产的阶段。
到时候，我们顾家就算是彻底的在新兴行业内站稳脚跟了。”
一直想要推动顾家产业转型的顾盼盼，显然还是非常在乎这个项目的。
在《大唐日报》等报纸上面，经常有各种各样的报道在吹嘘发动机的应用前景。
如果这些推测都能变成事实的话，那么将来发动机的产销量肯定是非常惊人的。
这也是顾盼盼为什么那么看重这个项目的原因之一。
“据我所知，水泵和油泵这一块，应该还没有哪个作坊在大规模的研究。
只要你们不自己掉链子，应该是没有人能够抢过你们的。
实在不行的话，到时候你去求一求我姐夫，让他给你指点迷津咯。”
武郭显然对李宽有着迷之自信。
不管是碰到什么问题，在李宽那里似乎总是能够找到解决的办法。
“这个以后再说吧，现在关键就是先召集匠人把这个项目拿下再说。”
……
“哈哈，这观狮山书院发动机研究所还真是好人啊。
之前我们只考虑涉及几个发动机相关的零件研究，不敢大手笔的往发动机整机上面进行投资。
现在人家不仅公布了主要的原理图，还把各个零件的技术要求给对外发布了。
我们只要搜集这些零件的技术要求，再结合之前的原理图，很快就可以拿出属于我们自己的发动机方案了。”
城南马车行里头，韦思仁的心情非常愉悦。
这段时间，伴随着各种各样的报道，发动机的前景被许多人看好。
韦思仁心中正有点后悔自己当初没有组织匠人对发动机技术进行攻关，现在瞌睡就有枕头送上来了。
“郎君，有了这些东西，确实是可以节约我们不少的时间，也能让我们通过许多途径来了解观狮山书院发动机研究所的进度。
不过我们如果真的要进入到发动机制作这个领域的话，肯定也会面临许多新的困难的。”
韦宝没有把话说的那么死。
到时候直接负责事情的是自己。
要是真的认为发动机是那么好制作的，到时候有制作不出来，那就麻烦了。
“困难自然是有的，毕竟人家观狮山书院当初研究蒸汽机可是花了好几年的时间。
如今这个发动机，在报纸上可是被人吹嘘成比蒸汽机的意义更加重大的一款产品。
要是什么都不做就能生产出来，那么整个长安城，肯定会有大量的作坊去生产制作的。
到时候的竞争肯定会非常的激烈。
我听说观狮山书院发动机研究所这段时间在不断的招募人手。
很显然他们是真的打算好好的搞这个项目，应该是非常看好发动机的前途了。
从明天开始，我们也去各个书院招募格物学院的教谕或者学员，正式的组建属于我们的发动机研制团队。
虽然不大可能比观狮山书院更早的制作出发动机出来，但是我们也要确保项目的进度不能落后太多。
到时候我们的马车也能顺利的安装上发动机的话，就有了超越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机会了。”
韦思仁现在对发动机寄托了非常大的希望。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这一次还正是押对宝了。
……
苏大同是阿牛特殊钢作坊的八级工。
作为作坊里头为数不多的几个八级工，苏大同这几年也算是挣了不少钱。
曾经的他，是长安城外的一个流民。
借着李宽修建的蜂窝煤作坊的机会，他有了自己的第一份工作，解决了自己的温饱问题。
之后由于他自己非常的积极上进，在蜂窝煤作坊开设了夜校之后，短短的半年时间内就完成了识文断字的过程。
不得不说，有些人的学习天赋，真的是很高。
从一个文盲变成能够识文断字的人，苏大同非常珍惜这个机会。
他利用各种各样的机会去学习各种书籍。
买不起书，他就去新华书店和三味书屋蹭书看。
偶尔放假一天，他基本上都是在书店里面渡过的。
就这样过了三年之后，他顺利的成为了蜂窝煤作坊的四级工。
之后更是考进了观狮山书院格物学员，在里面学习了三年。
有工作经验，又有好的文凭。
当苏大同再次去找工作的时候，立马就在阿牛特殊钢作坊里头谋了一个好差事。
他也没有辜负阿牛特殊钢作坊给他开得工钱，很是为作坊立下了汗马功劳。
阿牛特殊钢作坊能够有今天这个成绩，苏大同功不可没。
不过，苏大同跟一般的匠人不同。
他不是那种甘心在一个岗位上做一辈子的人。
这几年，作坊城里头百业待兴，很多机会都冒了出来。
作为阿牛特殊钢作坊的八级工，苏大同自然对大唐最新的工业发展情况有几分了解。
所以在权衡利弊之后，他在去年的时候就从阿牛特殊钢作坊辞职了。
苏大同选择了自己去创业。
带着自己这些年积累下来的钱财，他在作坊城租赁了一块地，开设了一个小作坊，专门生产各种各样的垫片。
这些垫片，普遍都是使用了特殊钢进行制作。
虽然他从阿牛特殊钢作坊离职了，但是双方的关系并没有弄僵硬。
所以苏大同还能从阿牛特殊钢以一个比较优惠的价格购买特殊钢。
有着材料成本的优势，再加上苏大同买回特殊钢回来之后，有时候还会再进一步的进行处理，让自己的垫片的性能很不一样。
所以最近一年，苏大同的生意虽然不能说很火爆，但是却也算是红红火火了。
现在的作坊城，只要你能生产出零件出来，基本上就不会没有生意的。
那么多作坊，你总能找到一家需要你配套的。
这几天，观狮山书院发动机研究所发布的零件技术要求，苏大同自然也看到了。
跟其他人选择一眼看上去就价值比较高的零件不同。
苏大同没有指望自己去制作什么曲轴、连杆，或者是发电机、链条之类的零件。
相反的，他选择了缸体和缸盖之间的密封圈，还有曲轴和连杆之间的轴瓦作为自己的主要研究方向。
这些东西的价值都不是很大，但是技术门槛其实比较高。
特别相似轴瓦，因为理论上它需要一直承受着冲击，对于耐磨性要求不是一般的高。
但是那么一小个零件，你不可能把售价搞得很高的。
真要是让人家觉得不爽了，发动机研究所完全有实力去研究这个零件的。
“大哥，我听说阿牛特殊钢作坊跟金太打铁作坊一起在合作研究发动机上使用的曲轴和凸轮轴，这些可是发动机里头最有价值的一批零件了。
虽然我们的规模没有办法跟他们比较，但是如果去制作一些连杆什么的，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吧？”
苏大丰对于自己大哥的选择有点不理解。
就大同制作所的技术实力，完全可以挑战更难的东西。
这年头，只要有个技术带头人，研发水平就能超越平均水平了。
很显然，有着苏大同这个八级工作为技术带头人，哪怕是大同制作所的规模不大，所有人加起来才几十号人，但是那也算是有技术竞争力的。
“为了让发动机的动力能够更加平稳的输出去，一个发动机至少是需要两个缸体的。
如果为了让输出的动力更加充沛的话，最好就有四个缸体。
这么一来，每个缸体里面的活塞轮流推动曲轴运转，就可以实现打洞机输出功率的最大化。
但是使用的汽缸数量多了，就意味着连杆以及连杆和曲轴连接的部位多了。
每个连杆和每个轴瓦上面，都有使用连杆瓦和轴瓦的需求。
只要我们能够顺利的完成相关产品的研发，那么一台发动机需要使用的连杆瓦和轴瓦的数量，其实并不少。
哪怕是每块连杆瓦和轴瓦的售价比较低，但是我们的产量上去之后，每年还是可以挣到不少钱的。
我们专注于密封件和轴瓦，把这个产品做成大唐最好。
到时候不管是观狮山书院发动机研究所，还是其他作坊，都有可能使用我们的产品。”
苏大同虽然不是一个能够稳下来在一个地方干一辈子的人。
但是他对于技术的了解却是非常充分的。
这个时候，他自然知道哪个生意有没有前途。
很显然，如果大同制作所的轴瓦和密封垫产品真的性能很好，价格又合适的话。
那么到时候各个发动机作坊都选择跟大同制作所合作的可能性，其实也是挺高的。
“话是没有错，但是轴瓦和密封垫的结构都很简单，他们不可能接受高价购买这样的零件的。
像是这么一个轴瓦的话，能够卖到两文钱一个就不错了。
但是两文钱一个，我们能够挣什么钱呢？
倒不如去制作其他的零件，哪怕是轴承或者齿轮，也比这个要更有前途呢。”
在苏大丰看来，掌握了特殊钢的制作工艺以及表面处理技术的苏大同，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他没有必要去选轴瓦这么一个看起来那么不起眼，但是制作难度却是似乎非常高的零件。
“二弟，其实你一直都比大哥聪明，当初一起在蜂窝煤作坊学习识字的时候，你每次都是比我记得更快的。
但是你的性格有点飘，有了一点成绩之后，就不愿意再去吃苦，总想着能不能一步登天。
我们在长安城无依无靠，建设这么一个作坊，要想在这里站稳脚跟，那么就一定要属于自己的技术。
并且我们选择的零件还得是那种大家不是特别关注的，否者面对各种不正当竞争，我们不见得顶得住。
可以预见，轴瓦和密封垫这个东西，虽然不至于没有人选择，但是选择的作坊应该是比较少的。
在这个情况下，如果我们能好好的在阿牛特殊钢作坊的产品基础上，研究出属于我们的轴瓦材料，那么将来就有望成为轴瓦这个细分领域的领头羊。
哪怕是我们的规模可能不是很大，但是却是可以凭借着高超的性价比，赢得许多作坊的大单。
做轴瓦这个生意，我就没有想着一开始就要挣大钱。
甚至我还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以后我们的任何产品，批量出手的售价，利润率都不能超过百分之十五。
只有凭借着高超的成本和技术优势，我们的大同制作所才能彻底的站稳脚跟。
等到有一天，所有需要使用轴瓦这个零件的作坊都成为了我们的客户时候，你再回过头来看，就会发现轴瓦这个小零件，前途其实也是不小的。”
这个作坊虽然是以苏大同为主，但是苏大丰也是有一些股份的。
再加上俩人是亲兄弟，所以自然是要好好沟通的。
“我看了这个轴瓦的技术要求，真的非常难呢。
必须要在连杆运转几万次之后，还能保持几乎没有磨损的状态，这基本是不可能实现的。
哪怕是使用精钢来制作轴瓦，时间久了也是会有磨损，甚至是开裂的。
毕竟轴瓦是需要承受连杆旋转运动产生的大量的冲击力的。
阿牛特殊钢的产品虽然很好，但是直接使用特殊钢作为材料来加工的话，估计达不到要求，并且也显示不出任何的门槛出来。
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苏大丰没有一味的在那里跟自己的大哥争执，而是选择了摆困难，想要通过这些困难来说服自己大哥改变主意。
“你这几天都在外面跑客户，可能还不知道我们作坊的最新情况。
这个轴瓦的要求虽然非常的苛刻，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可能反倒是一件好事。
因为我最新研究出的一种在铁的基础上添加铜、锡、铅等混合物进行处理之后的材料，似乎非常适合用来制作成轴瓦。
因为通过目前的实验情况来看，这种材料的耐磨损性能非常的好。
并且由于使用的是铁，表面又有相对比较软的铜和锡等金属，所以这种东西作为轴瓦的时候，承受冲击力的时候不至于那么生硬。
我有信心让我们的轴瓦成为大唐最好的轴瓦。”
苏大同将自己的一张底牌给苏大丰亮了出来。
很显然，他选择了这个方向，其实还是基于现在的事实而考虑的。
“真的吗？可是我们之前不是主要都是购买阿牛特殊钢做饭的材料来进行加工的吗？”
“制作一些零件的时候，直接使用阿牛特殊钢作坊的材料是可以的。
但是有些零件的要求是不同的，特别是在成本方面。
普通铁板的售价跟特殊钢的售价，差距是非常大的。
我们使用铁加一起其他金属来制作成特殊的轴瓦材料或者密封件的材料，这算是我们作坊目前最大的一个秘密武器了。
其他人哪怕是拿到了我们的产品，也没有办法模仿出来。
这个材料的配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虽然现在有大唐皇家专利署，但是很多人还是没有养成去申请专利的习惯。
在加上申请专利的时候，本身就需要泄露一些东西出来。
有些作坊不愿意的话，也会选择不申请。
很显然，苏大同就是这么选的。
“既然大哥你都已经想好了，那我也不多说了。
这几天先制作出一批样品出来，然后我去跟个作坊推销我们的产品吧。”
苏大丰作为销售的负责人，自家作坊有了新产品，他自然要想办法去推广了。
“嗯，去吧，我觉得蒸汽机研究所那边也好，马车作坊那边也好，都可以去尝试的推销一下。
反正我们的这个材料，也不一定就是只能用来制作轴瓦的。
类似的一些垫片，都是可以使用的。”
技术方面，苏大同对自己很有信心。
而在销售方面，他对自己的弟弟很有信心。
虽然大同制作所现在也就是几十人的规模，但是苏大同却是觉得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
陈雷是观狮山书院表面技术研究所的一名教谕。
虽然他在观狮山书院没有什么名气，但是像他这样的教谕，其实才是最普遍的存在。
那种随便说一个名字，很多人都认识的教谕，毕竟还是少数。
名气不大，并不意味着他的技术就很差。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研究镀锡板的新式用途。
作为大唐用量毕竟大的镀层板，镀锡板和镀锌板都算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材料了。
不过相对镀锌管更加丰富的用途，镀锡版现在基本上就只是用来制作罐头。
把研究所当成自己的家的陈雷，直接就在实验室里头放了一个蜂窝煤炉子，上面时不时的会烤一些东西来吃。
当然了，为了避免炉子里的热量对旁边的一些东西造成影响，生火之后都会在炉子旁边放上一块铁板挡住。
今天陈雷让自己的学生汤隆把炉子点着了之后，随手把一块被压了各种细孔的废弃镀锡版用来隔热。
然后自己就开始做实验了。
等到蜂窝煤炉子里头飘出了烤土豆的香味的时候，他才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随手拿开隔热的镀锡版，陈雷拉了一张凳子坐下。
不过，刚刚坐下的他，却是皱着眉头又站了起来。
“汤隆，这个隔热板，你刚刚动过了吗？”
“没有啊，自始至终我都没有碰过呢。
陈教谕，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汤隆很是好奇的看着陈雷，有点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奇怪了，今天的这个隔热板，几乎都还是冷冰冰的状态。
往日里头，放一块铁板在这里挡住蜂窝煤炉子的话，铁板往往都有一点烫手的呢。”
作为表面处理研究所的教谕，除了各种防腐蚀、耐磨损的表面处理技术研究之外，隔热显然也是一个比较新的方向。
只不过在这方面，进展不算特别顺利。
但是刚刚不热的镀锡版，却是让陈雷找到了一丝灵感。
“等会再搬几个蜂窝煤炉子进来，我们做一组对比实验，看看到底是我的感觉出问题了。
还是真的这块镀锡板的隔热效果不同。”
很快的，陈雷的职业病就犯了。
好在蜂窝煤炉子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只不过花费了十来分钟，汤隆就把陈雷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全部的蜂窝煤炉子都点上之后，陈雷亲自把一块块这段时间自己使用过的隔热板放在了炉子旁边。
十分钟之后，当陈雷再次试一试各个隔热板的时候，果然情况又很是奇怪了。
“为何这块镀锌板的问题明显比其他的要低呢？”
“陈教谕，是不是因为镀锡版本身的隔热性能比较好？
这块镀锡版的温度，明显要低于铁板。”
汤隆也跟着一块块感受了一下，然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应该不只是这个原因。镀锌板的隔热效果比普通铁板要好，这个我能理解。
但是这两块都是隔热板，为何温度差异也这么明显呢？
不管是放置的距离，还是隔热板的厚度，都是一样的啊，哪怕是镀锡板有特殊的隔热性能。
它们之间的温度也不应该有差异啊。”
陈雷很是不解的盯着眼前的两块板材。
“陈教谕，这两块板材的唯一差异就是一个被冲了很多的孔，另外一个没有。
会不会是这些孔的问题呢？”
汤隆的这个提示，让陈雷心中一动。
很快的，第二组实验就开始了。
十分钟之后，不同的镀锡版，温度再次的出现了不一样的情况。
“汤隆，果然是这些孔的问题。
明明都是镀锡板，但是上面的孔不同的情况下，隔热效果明显不同。
没想到冲孔居然也能起到隔热作用。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们就好好的研究一下，看看到底怎么样的冲孔才能起到最好的隔热效果。
书院这段时间都鼓励各个研究所成立属于自己的作坊。
如果这个隔热板研究出来了，那么我就准备在作坊城开设一家作坊，名字就叫做雷隆科技有限公司。”
陈雷显然没有打算吃独食。
虽然汤隆只是一个学员，但是冲孔镀锡版的隔热效果的发现，显然是有他功劳的。
“我记得发动机研究所发布的零件任务书里头，就有一个隔热件的要求。
根据推测，发动机正常运转的时候，从里面排出来的废气肯定是温度很高的。
这个时候，在出口处需要有隔热板来将热量从排管上阻挡开来。
要不然安装在附近的东西，肯定会受到损害，甚至发生火灾也说不定。
我觉得这个冲孔镀锌板完全可以作为这个发动机的隔热板使用呢。”
汤隆虽然也跟陈雷差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表面技术研究所里头渡过。
但是对于观狮山书院内部各个研究所的动静，他还是非常关注的。
“嗯，你说的没有错，等会我就拿着这个冲孔镀锡版直接去到发动机研究所，拿下这个隔热板的订单。”
肥水不流外人田。
表面处理技术研究所能够搞定隔热板，卢照邻自然没有理由把这个零件交给其他作坊来制作。
这一点，陈雷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
卢照邻最近的心情非常的不错。
虽然发动机的很多关键零件还没有完全制作出来，但是从这几天签订的合作协议来看，不少零件都已经有了眉目。
有些之前他毕竟担忧的，但是看起来又不是那么重要的零件，如今似乎都有了解决的方向。
这让他越来越感受到发动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大师兄，你这凸轮轴的设计怎么样了，可以定稿了吗？”
作为发动机中最难的几个零件，卢照邻是请了自己的师兄刘元来专门负责凸轮轴的设计。
因为这个凸轮轴的结构，需要跟进排气和曲柄连杆机构的旋转全部都关联起来。
期间还跟供油系统有着密切的联系。
这就导致了这个凸轮轴看起来有点难制作，实际操作起来更是难以设计。
随便制作一个东西出来，显然是没有办法使用的。
这也是卢照邻为何把刘元请过来的原因。
作为自己的大师兄，刘元的算学水平绝对是非常高超的。
在整个观狮山书院里头，都是能够排的上号的。
偏偏在没有计算机辅助的情况下，凸轮轴的设计需要非常高超的算学水平。
“差不多可以定型来了，接下来就按照在这个规格制作出几个样件出来。
然后结合实际装机的情况来进行细节上的修改了。”
刘元放下手中的铅笔，跟卢照邻交谈了起来。
“凸轮轴定下来了，连杆和曲轴也就差不多可以定下来了。
缸体缸盖的结构也已经设计的差不多，结合凸轮轴的安装再做一些调整就可以了。
我们找蒸汽机研究所专门定制的机械加工设备也已经安装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立马就可以开始制作一些主要的零件，然后对一些相配合的零件进行初步的确认。
按照这个节奏，我原本设定的那个计划，还是很有可能完成的呢。”
卢照邻是非常希望今年就能顺利的开发出可以量产的发动机。
哪怕是功率差一点也没有关系。
自己可以慢慢的改进。
但是一直没有产品拿出来，投入又是那么大的话，他的压力其实也是很大的。
“嗯，你那个把零件的技术要求对外发布，征集合作的作坊的作坊，还真的算是走对了。
这么一来，一下子就调动了作坊城数十家作坊进入到相关的领域，让我们的研究速度大大的加快了。”
刘元虽然平时不太爱说话，存在感也不是很强。
但是对于作坊城的情况，他其实还是比较了解的。
作为李宽的大弟子，刘元跟狄仁杰、卢照邻他们都没有办法比，但是能够让李宽收他为弟子，刘元自然也是有自己的过人之处的。
“速度是加快了，不过对于渭水书院、曲江书院以及其他正在研究发动机的作坊来说。
他们的研究速度也一下子就加快了很多，他们很多都可以借鉴我们的设计思路去完成他们自己的图纸。
到时候我们的发动机生产出来之后，估计不需要很长时间，就会有竞争对手出来了。”
凡事有利必有弊。
这个情况，卢照邻事先也是有考虑过的。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把发动机搞出来，要不然大家没有办法一直不计产出的往里头砸钱的。
毕竟，发动机的研究，砸钱速度比蒸汽机要快了不少。
“我们观狮山书院各个研究所的技术是大唐最好的，不管是任何时候，我都对此坚信不疑。
其他作坊哪怕是能够跟着生产发动机，相应的性能也肯定是不如我们的。”
刘元对于观狮山书院的信心，绝对是非常充足的。
当然，他的这个信心是基于对自己师父绝对的信任的基础上的。

第1555章 金山港的复杂局面
曹林是观狮山书院经学院的第一批学员。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曾经的同窗，不少人都已经成为了大唐的风云人物。
不过曹林的运气却是一直不大好。
也不知道是性格问题，还是出身问题，亦或是学习的专业问题。
反正这么多年来，他并没有什么大的成就。
后面勉强借着孔子学院不断增设的机会，他谋得了一个难波津孔子学院院长的位置。
在那里一干就是好几年。
虽然凭借着这个位置，他在难波津的小日子过得倒也不错。
只要他愿意，每天晚上都可以有不同的倭国女人让他尝试。
刚开始的时候，他对这种生活非常的满意。
但是当这种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持续个一两年，那么再怎么漂亮的倭国女人，也都会腻味的。
每天都会关注着最新的《大唐日报》、《长安晚报》，了解着长安城里头最新的情况。
对于来到难波津做生意的商人，曹林也都是很积极的跟他们沟通。
当初那个看不起商人的曹林，早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了。
总觉得自己一身所学不比其他人差的曹林，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真正的出人头地。
当李治带着十几艘大海船来到难波津的时候，曹林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虽然他也通过各种消息打听到了李治已经不是大唐的太子了，如今只是一个被贬到北美洲的九皇子而已。
但是对于曹林来说，这就已经够了。
真要是还是太子，哪里还轮得到他来发挥呢？
所以曹林几乎没有怎么犹豫，就决定跟着李治一起去到了北美洲。
对于北美洲的情况非常不了解，并且也希望多带一些人手过去的李治，对于曹林的投靠，自然是非常的看重。
在接触了一番之后，李治也算是见识到了曹林的本事。
所以很快就把他当成心腹幕僚了。
一路上，他们两就差同吃同睡了。
搞的李治的媳妇王氏都有点意见了。
如今，当长安城里头勋贵官员正在为废道改省争论的沸沸扬扬，商人们都在为发动机的相关零件开发而忙碌的时候。
在金山港附近的一片草场上，李治跟曹林各自骑着一匹马在那里慢步巡视着这片土地。
从函馆港出发，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李治一行人总算是顺利的到达了金山港。
这么一大支船队来到金山港，立马就成为当地最大的势力。
不管是之前留下来的唐人，还是附近的土人，亦或是最近一年陆陆续续来到这里的冒险家，都小心翼翼的注视着他们。
到底应该怎么选择，大家都还在观望。
李治倒也没有那么火急火燎的就开始在那里折腾。
相反的，他很是低调的在金山港已有的建筑群附近山里远的地方找了一块空地修建了一片临时居住地。
花费了好些时间才把自己的人马都给安顿好了之后，李治就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行动了。
“九皇子，这段时间我们也把方圆几百里的情况给摸得差不多了。
总体来说，这北美洲应该算得上是地广人稀。
哪怕是有人居住，也都是本地的土人，对我们的威胁非常的有限。
我觉得应该趁着还没有更多的唐人来到北美洲的时候，我们尽快的在金山港附近圈出一大块的统治区域。
把这一片的土人也好，其他的人也好，全部都给征服了。
从朝廷把我们安置在金山港来看，就知道他们不可能放弃北美洲这么一大片土地的。
将来指不定一些勋贵国公的封地，就会直接封在北美洲。
也不排除会有一些官员被安排过来组建新的州县。
这个时候，我们管辖的区域越大，话语权就越大，就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在大唐本土以外的区域，大唐律是说了不算的。
更多的时候，谁的拳头比较硬，就是谁说了算。”
像是曹林这样的野心家，跟着李治来到了北美洲，自然不是过来养老的。
好不容易寻找到了人生飞跃的机会，曹林怎么可能放过呢？
所以一路上，他一直都在谋划着来到北美洲之后应该怎么办。
结合不同的情况，他准备了许多种方案。
现在眼看着时机已经比较成熟了，他就开始正式的跟李治提了出来。
“曹先生，我是被贬到金山港的罪人，在我们的随从里头，肯定是有朝廷的耳目和眼线的。
如果我们做出一些比较出格的事情，估计长安城那边迟早都是会知道的。
大唐水师的厉害，你在难波津应该是见识过的。
我们这样子做的话，应该不大合适吧？”
李治不是那么大胆的人。
小心谨慎的他，虽然对曹林的提议有点心动，但是心中也是有不少的担忧。
“九皇子，我不觉得这个做法就有多么的出格。
其实朝廷会把您安置在金山港，就已经说明朝廷是希望您在这里能够有所作为的。
太子殿下让人制作的地球仪，您肯定也是非常熟悉的了。
从地球仪上的情况来看，大唐只占据了这个世界的一小部分土地，在大唐之外还有非常广阔的区域等待我们去开发。
当初大皇子跟四皇子争夺储君之位的时候，甚至都已经做出了谋反的事情了。
而五皇子就更加不用说了，都已经在阴氏的怂恿下背叛大唐了。
但是最终他们的结局呢？
不仅没有丢掉性命，还被妥善的安置在了澳洲的太子港和西洋的齐王港。
这几年，我也多方打听了解了太子港和齐王港的情况。
说那里是世外桃源也不为过，他们在新的地方，不仅过的更加自由，权利也是非常的大。
甚至抛弃一些因素来讲，他们在外面过的可能更加舒服呢。”
曹林自然是知道李治在担忧什么的。
一路上思索了那么多问题的他，也清楚应该要怎么说服李治。
“你的意思是说二哥把我安置在金山港，其实一点也不担心我在这里发展势力？”
李治也不傻，只是想的比较多而已。
“是的，太子殿下根本就不怕大家在海外发展势力。
不知道您研究过他的做事风格没有，这些年，我是花费了不少功夫研究的。
当初长孙无忌跟陛下提议要分封宗室子弟到海外的时候，其实是不怀好意的。
但是太子殿下并没有提出任何的反对意见。
相反的，他对这个事情还非常支持，搞的长孙无忌估计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太子殿下明明知道分封宗室子弟到海外各处，会影响他在海外的控制力和权威。
但是他还是同意这么做了，这是为什么呢？”
曹林这些年最喜欢做的就是琢磨人。
特别是琢磨李世民和他的儿子们。
很显然，曹林的这些时间也没有白花。
“这是为什么呢？总不能是因为海外的领土太大、太多，二哥不在意吧？”
李治拉住了缰绳，干脆停在那里听曹林说话。
“您这么说，其实也没有错。
按照我的分析，太子殿下是确实不担心大家在海外发展起来之后，会影响他的权威或者对海外的控制力。
结合这么多年他的做事风格来看，我觉得他应该是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
认为哪怕是大家在海外不断发展，也不可能脱离他的掌控。
当然了，另外一方面也可以说是他的格局比较大。
他眼中看到的是大唐的长远利益，看到的是我们大唐彻底控制海外许多领土的前景。
不管是那些领土在哪个宗室子弟手中，终归是在我们大唐手中。
但是如果不册封宗室子弟的封地到海外的话。
那么这些地方很可能就会被其他人给占领。
要么就是聚集一些野心家，要么就是被大食帝国或者是其他国家的人占据。
这些显然都不是太子殿下希望看到的事情。”
曹林这么一说，李治有点回过味来了。
在此之前，没有谁敢把这个事情说得那么透彻。
他虽然隐约能够感受到李宽的一点想法，但是想的没有那么透彻。
现在被曹林给点破了，他立马就恍然大悟。
好像真的是这样呢。
“按照你的意思，二哥一点也不忌讳大家在海外发展属于自己的势力范围？
哪怕是我们采用了一些不一定很好的手段，他都能容忍？”
李治的眼神变得越来月越亮。
虽然他在朝中没有什么存在感，但是并不代表他没有任何的野心啊。
他也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率领一方百姓，走向繁荣富强。
“是的，我是这么认为的！并且从过往的情况分析来看，我认为太子殿下应该就是这么认为的。
只要我们不直接举起造反，朝廷就能够容忍我们在海外的各种发展。
就以现在的情况，依靠着大唐这座靠山，我们才能更加舒服的发展。
所以也没有必要做出举旗造反这种事情。”
曹林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注意着李治的脸色。
在他心中，他虽然觉得现在不适合举旗造反，但是将来的话就不一定了。
当然了，这些话他现在是不会说出来的，要根据形势再看。
如果将来朝廷允许李治在北美洲立国，成为大唐新的属国的话，那么也是一个可以接受的方案。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曹先生，既然如此，那么你觉得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呢？”
李治心中松了一口气，准备大干一场。
“金山港如今的唐人数量不算多，但是也不少。
只不过很多人都分散在各地，想着能不能找到金矿。
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从这些唐人里头寻找一些对我们有用的人才出来。
比如说我们可以设立一个招贤馆，招募一批人手帮我们做事。
然后我们可以扩充一下护卫队伍，先那附近的土人练练手。
对于那些土人，愿意听从号令的，那最好不过。
不愿意听从命令的，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曹林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他希望李治的实力能够快速的增加，自然要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招募人手的话，我看这里的人员情况似乎很复杂，我们真的适合在这里招募吗？”
李治也不是第一天到金山港。
这里明显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除了最开始的探险队成员，其他都是冲着金山港的金矿或者是野牛群来的。
这个年代，敢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都不是好相遇的人。
李治也担心到时候自己招募了一堆麻烦人物到手中呢。
“九皇子，越是这个时候，越是需要胆子大的人。
要是那种遵规守纪的任务，反倒是可能不适合我们这里呢。
像是当初的蒲罗中，招募的也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是人家却是在短短几年就把一座大城给修建起来了。
越是那种胆子大的人，越是能够在这个时候帮助我们。
因为这个时候我们需要的不是那种安分守己的干活的人。”
曹林尽可能的想办法去说服李治。
“我们这么大规模的设立招贤馆去招募人手，真的没有问题吗？
是不是还是低调一点的好？要不然到时候御史弹劾的话，我们根本连借口都找不到。”
李治现在的胆子显然是没有那么大。
虽然他也想要在美洲这里搞出一点成绩出来，但是前提就是自己的小命是安全的。
“能有什么问题呢？所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您要是真的有担心，可以准备一份书信，将这里的情况描写的危险一些，然后有船只回去的时候，专门让人送给太子殿下。
这么一来，哪怕是到时候真的有御史弹劾了，太子殿下估计也不会放在心中。
再说了，北美洲距离大唐实在是太远了，哪怕是有人搞事，一来一去的传递消息，很多事情的情况也是完全不同了。”
对于曹林来说，朝廷是什么情况，他已经不是那么担心了。
反正现在就是要说服李治大胆的去干活。
“那些土人呢？虽然在金山港附近的土人数量不算特别多，但是在整个北美洲，土人的数量绝对是不会少的。
哪怕是没有上千万，几百万人是肯定有的。
我们要是跟这些土人斗了起来，到时候万一他们联合起来跟我们作对，那我们是如何也打不过他们的吧？
按照现在金山港的情况来看，哪怕是把所有各种各样的人都计算上去，也就只有一万多人吧？
其中还有一些是倭国的奴仆，到时候不见得跟我们一条心。”
李治的这个担心显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唐人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万来人跟几百万人打啊。
“您多虑了，这些土人没有那么团结的。
根据这段时间我跟人打听的情况来了解，美洲的土人根本就还没有形成任何一个国家。
他们都是各个部落独自生活在一个区域。
小的部落就只有一两百人，大部分的是几百号人。
超过万人的部落都是非常少见的。
这种情况下，我们根本就不用担心他们会联手起来对付我们。
真要是联手，他们很多年前就联合了，哪里会等到今天呢？
再说了，我们也不是所有的土人都要对付，可以拉一批、打一批、杀一批。
对于那些听话的土人，我们也可以在金山港设立一座孔子学院，教授他们汉学呢。”
借着这个机会，曹林把修建孔子学院的事情也给提了出来。
一方面，这个事情是符合大唐的国策的。
到时候甚至还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找长安城要一些学员和经费呢。
另外一方面，这也是曹林在金山港扩展自己的影响力的一个手段。
这么些年，作为一个书院院长的影响力有多大，曹林心中是非常清楚的。
很显然，这是值得好好搞一搞的事情。
“拉一批、打一批、杀一批？
然后再修建一座孔子学院，让金山港变成跟蒲罗中一样的存在？
真的有可能吗？”
李治对世界地理还是比较了解的。
蒲罗中的地理环境明显是要比金山港好的。
现在曹林说要把金山港修建成跟蒲罗中一样的存在，他还是没有什么信心的。
“完全有可能啊！虽然金山港的地理位置跟蒲罗中不同，周边也没有南洋诸国来借力发展。
凡是金山港有一个优势是蒲罗中比不上的。
背靠整个北美洲，金山港这边的机遇和发展空间，不是一般人可以比得上的。
只要我们让来到金山港的商人都能挣到钱，这里的发展就会越来越快。
而不管是金山港附近的金矿，还是野牛群，亦或是广袤无边的土地，这些都是财富。
九皇子，在金山港修建的初期，我觉得首先要考虑的就是让来到金山港的人能够挣到钱。
至于我们自己有没有挣到钱，反倒是不重要的。
反正整个金山港，将来都是您的。”
在曹林的一顿说明之下，李治最终还是同意了。
毕竟，他也是希望自己能够在金山港做出一番作为出来的。
……
“郎君，东海渔业在金山港的影响力，一天比一天在下降，我们是不是要做点什么？”
在金山港的一处院子里头，冯选有点担忧的来到李义协面前。
最近一年，李义协都是在北美洲探索新大陆。
已经发现了南北美洲，澳洲也已经发现了。
在地图上，就剩下西洋那边的国家还没有去过。
但是根据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西洋那边并不是荒无人烟的地方。
整体来看，还是美洲和澳洲更有发展潜力。
所以李义协从去年开始就下定决心，让李家的势力往北美洲发展。
作为李君羡的儿子，李义协能够调动的资源，还是不少的。
再加上东海渔业也支持他在北美洲这边发展，所以最近一年他在金山港还真是做了不少的成绩。
就连唯一的水泥作坊，也是属于李家的产业。
“九皇子被安置在金山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里就是他的封地。
如今虽然他这个招贤馆的设立有点出格了，但是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我们如果跳出来说什么的话，反倒是很容易闹出矛盾出来。
反正美洲那么大，我觉得暂时还是可以容纳两方势力的。”
李治毕竟是做过大唐太子的人，又是深受李世民喜欢的皇子，所以李义协显然是不想跟他发生什么正面的冲突。
当然了，这并不表示李义协就怕了李治。
只不过是不想那么麻烦而已。
“如果是其他的宗室子弟过来，那么金山港着实就会成为人家的封地了。
但是九皇子是从太子之位上面被废黜下来的，根据我了解的情况，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封地一说。
说的不客气一点，他是被流放到了金山港，按理来说应该听我们指挥的，现在却是想要反客为主，这个事情怎么能够忍受呢？”
冯选是李义协的贴身护卫。
虽然李义协自身的身手也不差，但是李君羡还是把深受自己信任的冯选给分配给了自己的儿子。
“我理解你的心情，李治他们做的是有点过分了。
不过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有要直接跟我们斗的意思。
我们往北发展，他们往南发展，我们各自负责各自的事情就是了。
如果以后我们两方的矛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再想着有什么办法来改变这个局面。”
听李义协这么说，冯选倒是没有再争执了。
其实他也理解李义协的难处，只不过心中实在是不爽就是了。
“我看他们是想对付那些土人，估计到时候我们不可避免的也会受到波及。
那我们是不是要做一些提前准备？”
冯选可是知道，一旦李治开始跟土人争抢土地，那么其他部落的土人肯定以为这是所有金山港唐人的意思。
他们哪里搞得懂哪些是李治的队伍，哪些是李义协的队伍啊？
“嗯，让兄弟们都随身携带好弓弩，一旦附近有什么情况发生，可以随时的应对。
除此之外，下一次海船回去的时候，要多运输一些刀剑过来。
在北美洲这么广阔的土地上要想顺利的生存下去，打斗是必不可少的。”
李义协可是没有指望自己可以平平和和就在金山港附近稳定发展。
该出手的时候，他一点也不会手软的。
别忘了，他也是一个武将子弟，并且还是那种敢于在海外闯荡的人。
……
“四哥，这也牛肉实在是太好吃了，前面十几年吃的牛肉都没有最近这段时间吃的多。
我已经跟李郎君说过了，只要我们再跟着他好好的干一年，到时候就可以自己出来搞个队伍，专门去负责捕杀野牛。
这些野牛全部都售卖给李郎君的牛肉干作坊。”
在金山港的一处街道，大家起了个名字叫做唐人街。
但是这里面居住的其实有一半都不是唐人。
像是东方晋五，他就只是跟着李义协来到金山港的倭国人。
就连他的名字，都是在难波津的时候听说过东方平的大名，觉得东方这个姓氏很威武，所以就跟着给自己起了一个东方晋五的名字。
反正倭国普通百姓都是没有姓氏的，东方晋五自己给自己起了名字之后，根本不会有什么意见。
“在金山港讨生活，可是比难波津要容易多了。
不管是去跟着船队出海捕鱼，还是跟着人去种地，亦或是去捕捉野牛，都能过上不错的生活。
你的这个提议，我觉得完全可以考虑。
不过在这个之前，我们最好就分一个人跟着船只回一趟难波津，然后去到乡下把亲朋好友全部都叫过来。
到时候我们的队伍才有竞争力。
要不然的话，就凭借着我们两个人，想要在捕牛队里面出人头地，那是非常困难的。”
东方四郎对自己面临的局面倒是有着比较充分的认知。
很显然，金山港还不是自己可以撒野的地方。
不过这里充满了机遇，让他们的内心蠢蠢欲动。
“确实如此，我李郎君说，所有愿意去种地的人都可以分一百亩土地，免费的，只要是无主的土地，位置随便你挑选。
这要是放在难波津，不被人给抢疯了？”
东方晋五显然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见识到如此魔幻的场景。
这个事情，只在难波津听一些唐人说他们国内的百姓移民到辽东道和镇北道的时候有碰到类似的情况。
当时东方晋五还觉得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相信。
现在却是觉得很可能真的是这样了。
“也不知道国内的那些大名们到底怎么想的。
倭国那么贫穷，百姓们连吃饭问题都没有办法解决。
他们为什么就不跟着大唐的步伐出来看一看呢？
有东海渔业带着，去到哪里都是没有什么好怕的。
只要我们对大唐忠心耿耿，根本就不用担心会有人对我们不利啊。”
这个年代的倭国人，显然跟后世的完全不同。
大唐此时在每一个倭国人心中都是有非常高的地位的。
说大唐是倭国人的宗主国，没有几个人会反对的。
像是东方晋五和东方四郎这些认为大唐就是自己靠山的倭国人，还真不是少数。
特别是在离开了倭国本土的倭国人当中，几乎九成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这个情况，放在后世是完全没有办法想象的事情。
“金山港那么的缺人手，只要那些大名愿意带着人手过来帮忙。
他们的日子绝对比国内可以过得更加舒服。
甚至在北美洲建立起一个新的小属国也是有可能的。”
东方晋五恨不得自己化身为国内的那些大名，替他们做一些决定。
“在金山港，我们倭国人至少有两千人，我准备先从这里面团结一批愿意跟着我们组建捕牛队的人员。
我看最近几艘船里面，已经开始有新罗和百济人了。
到时候可不能让他们在这里抢了先。”
很显然，番邦属国之间也是有竞争和对比的。
倭国人看不起百济人，百济人看不起南北高句丽人。
而南北高句丽人则是看不起北边的高句丽王国的人。
而高句丽王国的人却是反过来看不起新罗人。
反正大家互相鄙视，互相伤害。
大唐对这样的情况不仅没有阻拦，甚至还在背后推波助澜。
“嗯，难波津前几年从大唐引入了一批樱花，长得很是漂亮。
要不我们的捕牛队就干脆起一个樱花会的名字吧。
这样将来我们如果要发展其他的业务，也不会受到名字的限制。”
东方晋五显然也是不甘心于平庸的人物。
金山港如今是百废待兴，只要胆子够大，一切都有可能。
“可以啊，樱花会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文雅，觉得更像是大唐的名字，有一股诗意。”
东方四郎对自己弟弟的提议表示了赞同。
这个年代，说到樱花，大家首先想到的并不是倭国。
因为樱花本身就是大唐本都的植物，是从大唐传到倭国之后，才慢慢的传遍倭国全境的。
如今只是刚刚开始。
哪像是后世，只要一提到樱花，什么场合出现了樱花这个字眼，十有八九就会跟倭国人联系在一起。
……
阿尔法是金山港附近最大的一个印加人部落的首领。
作为最早跟唐人接触的土人，阿尔法很快就学会了唐语。
不得不说，阿尔法的语言天赋还是非常高的。
能够在这样恶劣的生存环境之中成为一个大部落的首领，阿尔法的智商和情商显然都是非常高的。
要不然也没有办法好好的活下来，更没有办法带着部落发展壮大。
“族长，金山港那边新来了数千唐人，这些人跟之前的那些唐人都不一样。
我现在基本上打听清楚了，这些唐人据说都是属于一个大唐皇子的人马。
他们现在对附近好几个小的部落出手了。
要么就是臣服于他们，听他们的命令做事，给他们开垦田地中粮食。
要么就是被他们攻击，直接被弓箭给射杀了。
甚至听说还有一些人是直接被俘虏之后，会被运输到大唐售卖。
这样的情况要是放任下去，迟早也会波及到我们的。”
阿尔康作为部落里头的勇士，地位算是比较高的。
很多部落对外的联络，都有他的身影。
“那些唐人的厉害，你我又不是没有见识过。
他们的刀剑非常的锋利，根本就不是我们能够比得上的。
哪怕是同样的木棍，在他们手中和在我们手中，发挥出来的威力也是不一样的。
最关键的是你说的这个大唐皇子的人马，他们几十个人组成一个阵型，就可以直接灭掉一个小型部落的反抗力量了。
并且他们还对外宣传，只要不反抗，都能跟着过上好日子。
但是如果反抗的人，下场就会很惨。
我虽然很不想看到局面按照现在的样子发展下去，但是我们能够做的事情也是非常少的啊。”
阿尔法很是郁闷的喝了一口二锅头。
这是他用一整头野牛才从唐人那里换到的一坛子酒水。
所以每一次他都是浅尝辄止的品一点，生怕一口气给喝光了。
“是，唐人是很厉害，但是他们也都是血肉之躯，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我们部落有几千人，如果跟其他的一些部落联合的话，立马就可以组建一支不少于唐人数量的队伍出来。
如果族长您还是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往东边行走上百里，跟那边的部落合作。
他们也是知道金山港这里出现了唐人的。
到时候我们几万人一起攻打金山港，肯定是可以把这座城池给消灭的。
越是到了后面，我们就越难打过他们了。
那些唐人如今生产出了一种叫做水泥的东西，能够很快的帮忙修筑城墙。
我听说在大唐本土，每一座城池都有高大的城墙防护。
如果金山港也变成这个样子的话，那么我们想要打败他们就更加困难了。”
阿尔康显然是觉得应该要先下手为强。
要不然一直等下去的话，将来的麻烦事可就多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阿尔康的这个观点显然是很有道理的。
如果北美洲的土人真的能够联合起来，组建一个几万人，或者是几十万人的大军，那么金山港这边还真的可能守不住。
但是很多事情是没有办法假设的。
除了在金山港附近的土人能够真正的感受到大唐带来的威胁，其他远一点的部落并没有什么切肤之痛。
平时这些部落之间就因为争夺食物之类的事情，没有少发生一些龌蹉。
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的就联合起来对付唐人呢？
“这个事情我要再考虑一下。最好就是找人去跟那个李郎君商量一下，看看他们到底想要怎么样。
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考虑往北搬迁一下，尽量避免跟他们直接冲突。”
作为族长，阿尔法知道自己不能意气用事。
要不然到时候自己这个族长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跟唐人打交道比较多的他，很清楚唐人没有那么好对付的。
哪怕是自己最终带着人马顺利的打败了唐人，肯定也是一个损失惨重的局面。
到时候其他部落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这么一来，就有可能变成为他们做嫁衣裳了。
这显然不是阿尔法希望看到的场景。
“我去吧，我直接去找那个李郎君，问一问他跟那个大唐皇子的想法到底是不是一样的。
大家能不能坐下来好好的商量一下。”
阿尔康主动请缨的要去跟李义协沟通。
不过，这一次，他的沟通显然不会有什么效果。
李治的人马，可是不会听李义协的吩咐的。
……
“九皇子，这些土人实在是不堪一击，完全不是我们对手。”
王大牛作为李治的护卫统领，最近亲自带着人手去攻击附近的土人部落。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显然是战果累累了。
“王将军身先士卒，奋不顾身，所以才有了这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附近的几个土人部落，要么就已经臣服于我们，要么就已经灰飞烟灭。
到时候我们可以控制的区域就会越来越多了。”
曹林站在旁边，也忍不住给王大牛点了个赞。
那些土人，完全不是训练有素的唐人将士的对手。
像是王大牛这样的猛将，披上铠甲，骑上战马之后，简直就是一个无底的存在。
那些土人的勇士完全不够看。
哪怕是他们在脸上涂上了五颜六色的东西，把自己装扮成很厉害的样子，也没有什么卵用。
“我们这段时间对付的都是土人的小部落。
我听说附近也有一些规模比较大的部落，如今他们应该已经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以后要想再继续攻打他们的话，估计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李治虽然心情也很不错，但是也生怕王大牛他们骄傲自满，到时候轻敌了，那就不好了。
“郎君，其实依我看，我们不用每次都让王大牛带兵出动的，可以让那些投奔我们的倭国人去斗一斗。
这些倭国人，只要奖赏丰厚，战斗起来也是悍不畏死的。”
管家辛茂将提出了一个方案。
李治在难波津和函馆的时候，都没有少招募人手。
不管是那些活不下去的倭国普通百姓，还是一些冒险家，人数至少有好几百人。
这些都是年轻力壮的人。
只要稍加训练，就是一支不错的护卫队。
用他们来攻打土人，哪怕是损失大一些，大家也不会那么心痛。
“辛管家的这个提议不错，大牛你可以加速一下招募倭国人护卫的事情。
到时候安排一些身手不错的人先去练练手。
如果倭国人的战斗力不错的话，那么以后对付土人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去做了。”
李治自然也是不希望自己的护卫统领出什么事情。
能够让倭国人替代唐人出动的，李治还是很愿意让倭国人去的。
特别是在金山港这里，唐人本身就是一种非常紧缺的资源。
李治可不想自己的手下变得越来越少。
“没问题，我明天就带几个倭国人在身边。
之前难波津上船的山下丰和森山克的身手就还可以，到时候让他们去练练手。”
王大牛倒也没有一直抢着冲锋陷阵。
毕竟，保护李治的安全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工作。

第1556章 兔子的威力
张武超是陇右道的一个普通百姓，日子过得不好不坏。
不过这些年《大唐日报》上面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海外趣事的报道，哪怕他不识字，也能够道听途说不少内容。
不甘心一辈子都那么贫苦的他，跟着弟弟张武先在前几年去了澳洲，定居在了太子港。
只要大唐百姓去到太子港，就能免费的获得一千亩的草场。
这些草场不管是你用来开垦出来种植大麦，还是用来养殖牛羊，都是没有问题的。
如果你有小孩了，那么小孩子也自动拥有一千亩的草场。
所以往往一家七八口人的话，就能够拥有七八千亩草场。
澳洲实在是地广人稀，李承乾后面干脆在颁布了一个激励政策，只要是唐人，哪怕是你家中多购买一个奴仆，也能额外的分到五百亩的草场。
最关键是大唐百姓来到太子港之后，还能够得到一定的资助，几乎免费的获得一处木屋。
虽然这些木屋不可能多么豪华，但是让你不至于夜宿草原，还是没有问题的。
作为还算是比较早到达太子港的张武超兄弟，如今已经是一个有着几万亩草场的牧场主了。
不过，跟其他人大量样子牛羊不同，张武超的草场，除了养殖了少部分的牛羊之外，大部分都是用来养殖兔子。
这本来并不是他的本意，兔子的到来，只是他随手而为。
但是后面的情况却是发展的跟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大哥，我们的兔肉加工作坊要尽快的修建起来了，要不然依靠那几个仆人，天天在那里杀兔子也是忙不过来了。”
张武先披着一件大棉袄，跟张武超一起围着一个大火炉，上面烤着两只兔子。
滋啦滋啦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自从有了香料岛，大唐本土的香料价格多就不断的下降，如今普通百姓也能有机会享用了。
至于澳洲这里，来的最多的商船就是蒲罗中那边过来的。
所以香料什么的，自然也是不缺的。
哪怕是比大唐本土贵一点，也贵不到哪里去。
张武超他们两个想要食用的话，自然是想怎么用都没有问题的。
“前几天不是已经卖掉了一大批吗？今年冬天又多修建了一批兔屋，应该问题不大吧？”
养兔子主要是张武先在负责，张武超更多的是负责对外联络等其他事宜。
别看突厥长安城刚刚开始进入夏天，但是在太子港这里，却正好是冬天。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有点不习惯。
待的时间久了，就没有什么感觉了。
“大哥，你是不知道那些兔子的繁殖速度到底有多快。
澳洲这里的冬天不像是我们陇右道那么寒冷，兔子并不缺少草料食用。
如果放开来培育的话，只要一个月的时间，兔子的数量就可以翻一番的。”
张武先此时真的是痛并快乐着。
这个年代普遍是缺少肉食的。
虽然兔子肉没有牛羊肉那么美味，但是怎么说也是肉啊。
把它们加工好之后运输到蒲罗中售卖，还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生意。
最关键是兔子的繁殖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后世，在许多社会中，兔子一直被用作生育能力和性活力的象征。
有生物学家按照理想的数学模型下计算了一下兔子的繁殖能力，这个结果绝对是超出大家的想象的。
理论上，一对兔子可以在一年的时间里繁殖到一千个以上的兔子群。
也就是说你买了一对兔子之后，在一年内就有可能拥有一千只兔子。
当然了，你买的肯定得是一公一母的一对。
为什么兔子能够以如此惊人的速度繁殖呢？
从生物的进化方面来考虑，兔子是各种捕食者非常普遍的食物来源。
不管是狼群还是老鹰，亦或是夜猫和狐狸，都会捕捉兔子来食用。
说的不好听点，在兔子生存的环境之中，几乎所有的食肉动物都会把它作为食物来源。
而兔子又不像是刺猬或者乌龟那样有着比较特殊的防护能力。
碰到了敌人的时候，除了偷跑，它几乎没有任何的反抗本事。
这个时候，兔子要能够在大自然中生存下去，必须具备超强的繁殖能力才行。
否者的话早就灭种了。
从这个角度考虑，大家估计也就相对好理解为什么一对兔子就能在一年内变成一千多只兔子。
当然了，这是理论上的情况，实际上肯定是有差异的。
毕竟这是基于兔子的繁殖能力来通过数学模型推算的。
雌兔跟一般的母体不一样，它是一年四季都能繁殖的。
并且，只要它有未受精的卵子，那么随时都可以接受繁殖。
然后它一般是在交配后十个小时排卵。
也就是说只有体内有小蝌蚪的时候，它才会排卵。
这就意味着它能做到一次就中招！
后世那么多不孕不育的人群，估计对于兔子的这个繁殖能力要羡慕嫉妒恨了。
这只是兔子繁殖能力强的一个原因，它还有更猛的。
一般来说，兔子怀孕一个月左右就可以生下小兔子了。
在哺乳动物当中，这个速度绝对是算快的。
最关键的是生下小兔子之后，过个几天时间，雌兔就又有能力开始下一次的繁殖了。
这么一来，一队兔子一年就可以生十次左右。
虽然每次可能只有五六只兔子，但是你架不住一生二，二生四的指数级增长啊。
几年前张武超他们兄弟两从大唐带过来的兔子，如今已经繁殖了几十万只兔子了。
这还只是属于张武先统计范围之内的兔子。
有一部分兔子跑到了野外之后，彻底的失去了管控，谁也不知道它们在外面到底生了多少野兔。
所以太子港四周的草原，现在时不时的都有人去打猎，而最主要的猎物就是野兔了。
“二弟，如果按照这个发展速度，明年我们的兔肉产量岂不是要翻个几番。
到时候我们还得去买许多仆人才够用啊。”
张武超跟自己的弟弟具体了解了一下草场中兔子的养殖情况，心情也是比较复杂。
在太子港，你想招募人手是非常困难的。
在这里的人，不是小地主、小商家，就是仆人。
那种依靠给别人帮工来生活的唐人是非常少的。
除了李承乾的府邸之中有这样的人物，其他地方几乎是看不到的。
只要是个唐人就能拥有一千亩的草场。
又有几个人还愿意乖乖的给人做奴仆呢？
除非还有其他的福利和原因。
“是的，翻几番几乎是必然的。
之前我们基本上都只要兔子肉，其他的皮毛之类的都直接给扔掉了。
但是其实最近我认真的研究了一下，这些兔子毛皮其实也可以跟羊毛一样采取一些处理方法。
把它加工之后，用来制作帽子或者毯子之类的。
在以前，兔子的数量比较有限，这个生意没有什么特别的搞头。
但是现在兔子的数量已经上去了，未来的增幅也会非常的快。
所以我想着是不是也开始一个兔子皮毛的处理作坊呢？”
张武先对未来显然是有着非常多的期待。
在他们的牧场四周，有不少牧场主这几年的生活水平进步的都非常快。
他们虽然也不差，但是没有特别明显的优势。
但是今后几年，张武先觉得自己有信心超越大家。
一只兔子的重量虽然比不上牛羊，但是你架不住人家的数量多啊。
“如果真的有搞头的话，我倒不反对。
但是现在几乎没有什么人使用兔毛制作的物品吧？”
张武超相对来说更加保守一些。
他显然担心自家几年积累的那点钱财，到时候全部给打水漂了。
“大哥，现在没有人使用，不是因为这个东西不好，而是市面上没有售卖。
兔毛的手感你也是体会过的，哪里会比羊毛差呢？
说不定到时候兔毛也能成为我们太子港重要的一个产品呢。”
眼看着火炉上的烤兔肉已经差不多熟了。
张武先很是数量的开始吃了一起来。
一边吃还一边喝上一小杯酒，日子过得很是滋润的样子。
这个生活，放在十几年前，是完全不可想象的。
哪怕是他们村子里的村正，生活水平也远远比不上这个啊。
“行吧，那就按照你说的去搞吧。
不过眼下我们养殖兔子的规模搞得越来越大了，应该也有一些人跟着搞吧。
这段时间我们也得多跟他们交流交流，大家不要自相残杀，有什么事情商量着来。”
张武超显然不认为养殖兔子能够成为自家的独门生意。
其他人又不傻。
只要发现了养殖兔子其实不比养殖牛羊要差，立马就有人跟风养殖。
反正兔子现在在太子港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了。
许多牧场里头或多或少也有养殖一些。
再加上在野外生存繁殖的，曝光率自然就更高了。
“嗯，是要好好的商量一下，最好就是跟羊毛一样，大家成立一个协会，协调各个牧场主一起做事，这样大家谁也不用担心自己吃亏。”
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着未来的规划。
作为太子港中比较普通的一个小家庭，张武超他们一家人的生活，其实还是蛮有代表性的。
这几年，太子港里头新增的唐人，主要都是之前两年来到这里的唐人的亲朋好友、同村人员。
这些已经在这里过上了好日子的人写回去的家书，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虽然很多人还是不愿意背井离乡的来到太子港打拼，但是愿意适当的冒险的人，还是很多的。
毕竟，这个冒险跟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的冒险，性质是完全不同的。
……
“二弟，你又不去学堂上课，跑到外面打猎了？”
在太子港的城主府邸里头，李象看着风风火火的回到家的李厥，也很是无奈。
自己这个弟弟，平时喜爱骑马练武多过读书写字。
自家阿耶也基本上放任这个情况不管。
这个时候，只能是他这个当大哥的时不时的敲打一下他。
毕竟，长兄如父。
在这个年代，这话还真不是白叫的。
“大哥，我的箭法最近进步很大呢。
你看我今天就射中了五六只野兔，今晚有口福了。
这些野兔的口味跟羊肉还是很不同的，到时候我亲自给你烹饪。”
李厥曾经是小玉米的同窗，受到小玉米的影响，他的做事风格也是跟一般人不大一样。
像是下厨作坊这个事情，李象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但是李厥却是觉得没有什么。
整个城主府里头，大家对李厥的各种奇特行为，忍耐度都很高。
“什么箭法进步很大，这太子港四周的野兔多的是，随便一个人去打猎都能射中几只野兔。
你这出去折腾了一整天就拿回来这几只兔子，还好意思说自己的箭法很好？”
李象作为实际参与到太子港的管理之中的人物，对于四周的情况显然是很清楚的。
这两年，四周草原上的野兔数量增加的很多，他也是知道的。
不过这个年代并且有“兔灾”的说法，大家也不担心野兔泛滥之后会造成草场损毁之类的事情。
后世澳大利亚遭遇到的问题，现在是完全不存在的。
要是澳洲的兔子真的多到成灾了，指不定这个新闻一经报道之后，还能成为吸引更多百姓移民澳洲的催化剂呢。
毕竟连野兔都已经成灾了，大家过来哪怕只是捕捉野兔也能过生舒服的日子。
哪里还有必要为了那几十亩地在那里苦熬着呢？
所谓安土重迁，那也是看情况的。
如果去到外地就能从泥腿子变成地主，有几个人会不愿意的？
后世农村地区还有几个年轻人？
大家都去到外地了，都过上了背井离乡的生活。
很显然，离开家乡的难度，并没有那么的高。
“大哥，你都知道了，却是还要说破，正是的。
兔子肉的味道跟羊肉很是不一样，天天吃羊肉也会吃腻味的。
等会你来我的院子里，我们一起烤兔肉吃吧。
正好前几天我新买了一批青雀葡萄酒，喝起来口感应该很是不错。”
李厥被李象掀翻了老底，但是并没有太当一回事。
他是李承乾的二儿子，需要承受的东西比李象这个嫡长子要少很多。
大家对他的要求和期待也都少很多。
这么一来，他的日子自然就可以过得自由很多。
“你买那么多酒水干什么，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
回头阿耶要是生气了，看你怎么办。”
对这个二弟，李象也是没有什么办法。
“我这也是取长补短，了解一下我们大唐本土的各个酿酒作坊酿造的葡萄酒到底有什么变化。
如今已经安排人员种植了数千亩葡萄了，明年应该就可以大量的出产属于我们太子港的葡萄酒了。
如果口感跟青雀葡萄酒差别不是很大的话，那么以后太子港的百姓喝酒就不用那么拮据了。
一瓶酒水从长安城运输到我们太子港，价格至少上涨了十倍。
哪怕是富贵人家，也喝的觉得有点心疼呢，更不用说普通百姓了。”
李厥虽然天天玩闹，但是已经十三岁的他，放在这个年代也已经不是小孩子来了。
很显然，他也开始折腾属于自己的产业了。
像是种植大麦，养殖牛羊这些传统的业务，显然不是李厥准备进入的。
反倒是种植葡萄，酿造葡萄酒这个在太子港还没有什么人开始做的事情，他准备好好的发力一把。
“按照你这么说，你大手大脚的花费钱财去购买酒水，然后天天晚上都喝的醉醺醺的，这还是在为太子港的百姓谋福利，你这还是有理了哦？”
李象听了李厥的话，气的都笑了起来。
“大哥，还是您了解我。
我这多品酒，还真的是在为将来的葡萄酒庄做准备呢。
如果成功了，到时候我至少要开设一个有几万亩葡萄园的大酒庄，让更多的人都能有机会喝倒葡萄酒。
从目前我的分析研究来看，其实澳洲这里也是非常适合葡挞种植的。
说不定到时候葡萄酒也会成为我们太子港对外贸易的一个重要物资呢。
所有的海船上面都是会存上一些葡萄酒的，如果葡萄酒的价格能够下来，到时候肯定有希望成为澳洲这边一个新兴产业的。
这可是比寻找金矿银矿要来的靠谱多了。
也能有更多的机会吸引长安城的勋贵富商来这里投资葡萄园。
当初那个朔州，不就是靠着种植棉花而成为大唐的富裕州府吗？
岭南那边的不少地方，也是依靠着种植甘蔗，发展白糖产业，经济有了快速的发展。
我们这里有广袤的草原可以养殖大量的牛羊，有无边的大海可以捕捞海鱼，还有无穷无尽的土地可以种植大麦和普通。
到时候我们太子港必定成为远离大唐的一个繁华城池。
指不定将来长安城的勋贵们都会羡慕我们在这里的生活呢。”
李厥虽然每年似乎都在吃喝玩乐，不干正事。
但是很显然，他并不是真的那种纨绔子弟。
他还是很有想法的。
他也是希望太子港这里能够做出一些成绩出来。
只有这样，他们才有机会在有生之年再次的回到长安城看一看。
“算了，你总是伶牙俐齿的，黑的在你这里都能说成是白的。
反正我就是提醒你不要整天都不务正业。
太子港里头还是有许多事情需要人去处理的。
你要是真的想要做点什么事情的话，其实也是可以有很多选择的。”
虽然李厥画的大饼看起来很有实现的可能性。
但是李象这种嫡长子，当初都是作为未来大唐的帝王来培养的。
并且还是接受的那种比较传统的培养方式出来的。
他们对于商业的接受程度，还是比较有限的。
哪怕是现在的太子港，本质上也是一座商业城市，但是他们任然不大愿意亲自参与到商业活动之中去。
仿佛作为一个管理者，他们就比这些商人要高贵很多，就没有沾染铜臭味了。
“那些条条框框的东西，我最讨厌了。
大哥，你要是再跟我说这些东西的话，那我晚上就不给你烤兔肉了。”
李厥虽然对自己的大哥很是尊敬，但是显然不是那种言听计从的人。
两兄弟就这么交流了一会，最终还是跟往日一样，没有什么好结果。
不过，好在这并不怎么影响他们之间的兄弟感情。
李承乾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庶民，他们虽然在太子党里头拥有生杀大权。
但是在大唐朝廷的组织架构里头，根本就没有什么位置。
家中没有什么值得争夺的东西，兄弟之间的感情自然就会变好。
……
“郎君，今年太子港的赋税收入，预计可以达到一百万贯。
虽然我们的花销也非常的大，不过取得的成果也是非常让人满意的。
整个太子港的常住人口，如今已经超过了二十万人了。
如果在加上那些被我们征服、统治的土人的话，这个数量差不多还能翻一番不止。
哪怕是放在大唐本土，我们也算是一个名列前茅的州府了。”
长孙家庆如今是李承乾的大管家。
太子港里头的好多事情都是他在负责。
这几年，得益于太子港这里的牛羊数量的快速增加，以及捕鲸业的快速发展，从蒲罗中和永平港到太子港的商船，几乎每天都有。
各地之间都有彼此需要的一些货物，这种需求导致商业发展进入到了良性循环之中。
不管是蒲罗中这座南洋第一大城，还是永平港这座大唐首先在澳洲修建的港口，发展都是非常快的。
这也让大唐在整个南洋的影响力有了进一步的提升。
各个航道上面，也是变得越来越繁忙了。
这间接的促进了大唐造船业的发展。
如今整个大唐，至少有超过五十家上了规模的造船作坊在制作海船。
如果把那些小作坊也计算在内的话，制作船只的作坊数量早就突破了一百家了。
这里面对大唐沿海各州县的经济拉动作用也是非常明显的。
“这么快就突破一百万了吗？
会不会是因为我们赋税的征收比例设定的太高了？”
李承乾显然是不愿意做那种杀鸡取卵的事情。
他现在对于钱财的需求已经非常的淡薄了。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想要把太子港给搞好来。
钱不钱的，都是次要的。
“我们的赋税征收比例更大唐本土是一样的。
每次《大唐日报》上面有跟商税、农税相关的报道或者更新消息，我们都是会及时的调整相关的政策的。
甚至在很多时候，我们比大唐本土多了不少的补贴。
真的要说起来的话，我们这里征收的赋税，比大唐本土是要低的。”
长孙家庆对李承乾的心思自然是很理解的。
所以他做事的事情也不会去踩踏红线。
对于李承乾的担忧，他也能找到很合理的解释。
“那为什么能够增加的那么快呢？”
“郎君，这个问题其实也很好理解。
只要到时候把各行各业今年的发展情况相关的数据整理出来，就能看出很多东西了。
像是牛羊养殖规模，这几年每年的增幅都是非常厉害的。
如今我们太子港已经成为整个大唐南部区域最主要的羊毛供应地了。
按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将来我们甚至能超越凉州，成为大唐最大的羊毛产地呢。
而伴随着羊毛产量的增加，我们的羊肉和牛肉供应量也是同步在增加的。
这些都吸引了许多商家来我们太子港做生意。
他们过来的时候，自然不会空手而来。
船上下来的货物增收一次市舶税，重新在这里购买之后运走的货物，也要征收一次市舶税。
这么一来，单单市舶税这一块，就已经占据到了我们赋税收入的三成多了。
如果将来的商业变得更加繁荣，这个数字还会有更加夸张的增幅。
除此之外，这两年陆陆续续修建了不少的作坊，这些作坊如今也都开始生产出各种各样的东西出来了。
这也给我们的赋税收入做了不少的贡献。
如此种种，才有了我们一百万的赋税收入这个数字。”
长孙家庆对于自己负责的业务显然还是非常熟悉的。
各种数据基本上都能做到信手拈来。
“既然今年的赋税收入增加的那么快，那么明年在教育方面的投入也要同步的增加。
我们要想办法让太子港的孩子都有机会识文断字。
特别是唐人子弟，一定要做到这一点。
要不然我们比拼人海战术的话，根本就没有什么优势。”
对于教育的重视，李承乾跟李宽的态度是一模一样的。
当然了，这也是李承乾研究了李宽很久之后得到的一个结论。
在教育上的所有投入，最终都能获得回报的。
虽然这个回报周期可能非常的长久，但是却是值得去下血本。
想一想观狮山书院如今在大唐的影响力，他们给大唐带来的好处到底有多少？
很多东西，已经到了没有办法用数字来衡量的地步了。
“嗯，没有问题，我们可以进一步的扩大孔子学院的规模。
与此同时，我们也可以模仿观狮山书院，修建属于我们太子港的书院。
虽然很多东西长安城那边是不希望传到番邦属国去，但是我们只要限制学员的来源的话，应该还是可以想办法教授一部分内容的。
再不济我们培养一批学员回去长安城参加观狮山书院的考核，也是不错的。”
长孙家庆如今已经基本上放下了早年间跟李宽之间的仇视。
现在的他，也不敢再有仇视李宽的心思了。
哪怕是心中真的还有，也会全力去隐瞒下来。
要不然就没有办法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的活下去了。
“嗯，这个事情确实可以提上日程了。
我也会专门写一封信回去，跟二弟好好的谈一谈这个问题。
如果他不放心的话，可以直接安排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来这里担任教谕。
到时候什么东西可以教授，什么东西不可以教授，全部由他来确定。”
李承乾现在做事也比以前灵活了很多，知道怎么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如果这样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长孙家庆在太子港待了这么多年，发现其实离开了长安城，也是大有可为啊。
这里的土地不比大唐小多少，关键还没有什么竞争。
单单一个畜牧业的发展，就足够太子港风风光光的发展下去了。
如果再能把其他的一些产业发展壮大的话，在这里立国都是大有可能的。
“对了，那个李耿在墨尔本折腾的怎么样了？
我们跟他们之间的交流还算顺畅吗？”
澳洲那么大的地盘，很显然不会只有永平港和太子港两个城池。
作为最早参与到澳洲探索的李耿，从去年开始也将自己的前程压在了澳洲这边。
在跟李宽商量了一整天之后，李耿带着上千人的船队来到了太子港南边，几乎位于澳洲最南端的墨尔本。
墨尔本这个城池的名字，都还是李宽专门给它取的。
大唐在海外的领地越来越多，为了便于自己理解，李宽很是直接的给李耿画了一个圈圈。
就连这个名字，也借口这是当地土人对这一片区域的叫法，所以干脆就入乡随俗，叫做墨尔本。
这么一来，将来可以更好的招安一些土人。
虽然谁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的澳洲到底有多少土人，但是李宽推测，这么大一片土地，百来万人应该是有的。
并且从适合人类生存的角度考虑，太子港附近和墨尔本附近的澳洲东南部区域，应该是人口最密集的地方。
虽然已经把李承乾安置在了这里，但是李宽并不是真的希望到时候李承乾或者是他的后人在澳洲独立建设一个国家。
这并不符合大唐的利益。
要知道，澳洲别看地广人稀，但是资源是真的丰富啊。
不管是耳熟能详的铁矿还是煤矿，它的储量都是非常高的。
其他的铜矿、铀矿之类的，也一点都不少。
不客气的说，澳洲的矿藏资源，比大唐本土还要丰富不少。
所以这里算是大唐必须要控制在手中的一个区域。
相比南洋等各个岛屿的复杂局面，澳洲这里的情况显然要单一很多。
只要大唐愿意花费足够的精力，是有可能把这里变成大唐在海外的一块固定领土的。
“李耿也就刚来一年而已，我转去那墨尔本看过一次。
虽然那里的天气似乎更加适宜生活，但是距离大唐实在是太远了。
哪怕是蒲罗中的商家，现在一般也就是到太子港就算是完了，很少船只会继续前往墨尔本的。
所以短期内李耿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
但是朝廷把李耿安置在那么一个地方，我觉得应该是有一些其他心思的。
特别是我听说将来那里很可能会驻扎大唐水师，那就更加意有所指了。
郎君，坦白的说，我觉得李耿去墨尔本，除了朝廷想要发展澳洲的原因之外，监视我们，应该也是一个主要的目的。
毕竟这些年我们太子港的发展是非常迅速的，《大唐日报》和《长安晚报》等几大报纸都在这里专门设置了记者站。
长安城那边对于这里的情况并不是一无所知。”
长孙家庆的这个分析，让李承乾沉默了好一会。
他自然知道自己这么一个身份特殊的人物，朝廷不可能放任不管。
特别是现在的当朝太子是李宽，他就更加不可能完全不监视自己了。
但是能够想到是一回事，真的发现事实是这样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种心情了。
“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以二哥的做事风格来看，他当初既然愿意主动的帮我们。
那么只要我们安分守己的在这里发展太子港，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除了必要的护卫，我们并没有特别的去发展武力。
至少在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忌惮的。
再说了，在城主府中，我就不信没有他的眼线。
当年那个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存在，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如今他贵为大唐太子，恐怕手下的情报调查局，力量就更加强大了。”
李承乾这个时候确实没有再次造反的念头了。
他也知道就以他的影响力，造反是搞不出什么名堂来的。
顶多就是在太子港这里折腾，他就是想要攻击附近的大唐势力，除了去年刚刚多来的李耿之外，都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对象了。
但是如果大唐要对付他们，那就非常容易了。
只要不允许船队往太子港行走，基本上就可以把太子港给搞废掉。
不管是太子港的各种出口货物，还是百姓们日常使用的物品，许多都是高度依赖于大唐的输入。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真的没有船队到来，那么太子港就是一个死港。
虽然不至于立马崩溃，但是大家的好日子肯定就一去不复返了。
而大家之所以愿意跟着你去造反，自然是为了能够过上好日子。
如果造反之后，日子变得越来越苦了，那么还有谁去支持你呢？
“希望如此吧！不过现在南边有了李耿，估计北边不需要很长时间，也会有人在那里修建新的港口。
到时候源源不断的唐人会来到澳洲，将我们包围在太子港。”
长孙家庆这些年负责太子港的移民吸引工作。
所以对于大唐的人口变化情况是非常了解的。
虽然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一个关于大唐人口数量的准确数据。
但是根据长孙家庆掌握的情况，大唐最近十年的人口增加速度是非常夸张的。
不客气的说，大唐立国到现在，估计人口已经翻了一番了。
按照现在这个生育速度发展下去，估计再翻一番也就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虽然大唐本土的地域也非常的辽阔，但是每个人拥有的田地数量肯定是非常有限的额。
甚至过个几年之后，许多地方会出现没有新的土地来分给新添丁的人口来了。
这么一来，澳洲对大唐百姓的吸引力，肯定会更加大。
毕竟，到现在为止，只有澳洲这里是你来了就能分到一千亩土地的。
这可是比朔州北部的一百亩土地要夸张的多了。
就以大唐百姓对土地的热切追求，等到澳洲这里更多的消息传回到大唐各地的时候，来到澳洲的人口，肯定会迎来一个高峰。
到时候澳洲的人口很快就会突破一百万人，然后快速的向两百万人，三百万人进发。
偌大的澳洲，完全可以养活十个八个的大州城。
感受到了澳洲的商业魅力的大唐商家，也肯定会源源不断的安排船队来到这里做生意。
“没关系，人来的越多越好。
按照现在的情况，我这辈子都是不能离开澳洲的，但是如果如今有其他的城池的话，我们去转一转，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现在比较遗憾的就是我们太子港没有属于自己的造船作坊和炼铁作坊，很多东西加工运输起来还是非常的不方便。
好在水泥作坊现在已经不受什么限制了，要不然对于我们的建设来说，还真的是一个阻碍。”
现在大唐对外输出的新技术，主要就是水泥。
各个国家如果有需求，都是可以考虑设立水泥作坊的。
只不过是各地的规模不一样而已。
像是水泥这种附加值不是很高，但是有时生产建设必需品的商品，如果不在本地开设作坊生产，单靠贸易的话，显然还是没有几个商家愿意去售卖的。
毕竟水泥只是一种建筑材料，不可能卖个天价也还继续指望其他人去购买。
总不能这个世界上就你一个人聪明吧？
“以前，炼铁作坊主要都是会在长安城，其他地方的作坊的技术水平跟长安城比起来，那是差的远了。
但是这几年，由于铁路的修建，已经钢筋混泥土建筑的增多，大唐各地对于钢铁的需求不断增加。
所以太子殿下在镇北道和江南道都修建了新的炼铁作坊。
这些作坊都是可以直接将铁矿石冶炼成为精钢的，实现了精钢产量的历史性突破。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如果太子港这里只是修建一个比较普通的钢铁作坊的话，估计朝廷那边应该不会有特别大的反响。
但是如果我们想要生产一些比较特别的钢材的话，那么就很容易出事。
其实按照我们太子港的情况来看，除了一些用量比较大的普通钢材之外，特殊钢的需求是非常少的。
所以我倾向于认为在太子港修建一个普通炼铁作坊，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长孙家庆一顿分析之后，让李承乾对于修建炼铁作坊的事情更加有信心了。
“太子港附近有铁矿，也有煤矿，还有金矿。
如果我们真的要修建炼铁作坊的话，其实难度也没有那么高。
冶炼铁矿跟冶炼金矿的一些原理应该是相通的。
到时候只要再招募一部分匠人，基本上就能把炼铁作坊修建起来。
不过我那二弟，一向是对于奇淫技巧看的非常重，不希望大唐的炼铁技术被番邦属国给学走了。
所以我们的炼铁作坊，肯定只能使用大唐本土已经淘汰了的技术。”
李承乾对于李宽的了解，其实还是比较深的。
没办法，他在储君之位的那些年，李宽几乎就是“别人家的孩子”，经常被人拿出来跟李承乾对比。
自然而然的，李承乾也没有少花费时间去研究李宽。
“其实能够有一座普通的炼铁作坊就已经够了。
我们不需要冶炼那些特殊钢，也不需要直接掌握冶炼精钢的技术。
钢铁从长安城运输到太子港，价格上涨太大了并且也容易生锈，影响我们的再次使用。
如果我们能够在这里修建一座炼铁作坊，那么使用本土品质很好的铁矿和煤矿进行冶炼的话，立马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像是各个农场之中使用的农具，价格立马就可以下来，供应的数量也可以敞开来供应。
这对于农场主进一步的扩大养殖规模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
再者，我们对付那些土人的话，肯定是需要大量的箭矢、弩箭的。
如果我们自己能够生产钢铁，这些问题都会变得简单很多。
甚至说的极端一点，将来有其他的势力想要对付我们，有了炼铁作坊之后，我们反击的时候使用的武器都会比较容易制作。”
长孙家本来就是大唐最大的炼铁作坊主。
虽然这些年在李宽的影响下，长孙家的炼铁技术大家的落后了。
但是那也要看跟随谁比。
放眼世界，长孙家的炼铁技术还是非常先进的。
长孙家庆虽然不负责长孙家的炼铁作坊，但是耳濡目染之下，对于炼铁工艺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所以他才非常希望治啊太子港修建一个炼铁作坊。
哪怕是规模小一点也没有关系。
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然后再考虑质量好坏的问题。
“这个事情，我也找个机会写封信回去问问再说。
如今李耿就在我们南边，如果这个时候我们有一些敏感的反应，很容易让人起疑的。”
李承乾可不想让李宽认为是因为南边出现了墨尔本这个城池，所以太子港就想着要防备人家。
哪怕实际情况确实如此，也必须要进行否认。
“对了！郎君，那个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人员，这些年总是在太子港以及澳洲其他地方不断的行走。
我觉得是不是可以通过他们来加深我们跟观狮山书院的联系？
如果观狮山书院愿意支持我们太子港的发展，那么很多问题其实都不存在了。”
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算是一个历史悠久的研究所了。
不管是朱铜还是朱银，如今在大唐的学术圈都是一个名人。
由于澳洲这里跟大唐完全不同的气候环境，气象研究所对于这里的关注比其他地方要多了很多。
甚至在太子港还有一个常驻的机构呢。
“估计没有那么容易，不过你要是想要试一试，我也没有意见。”
李承乾没有去打击长孙家庆。
不过他显然不那么看好这个事情。
“嗯，我尽量努力。除了这个方法之外，其实还有一个手段我们还从来没有使用过。
如果拿出来用的话，指不定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长孙家庆斟酌了一下之后，再次提出了另外一个话题。
“什么手段？”
李承乾很是好奇的看着他。
“二郎君跟永平县主是未来之星幼儿园里头的同窗，在那里一起学习了三年。
之后又在同一所小学里面学习了好几年，彼此之间的交情应该是很不错的。
根据属下对永平县主的了解，她对于同窗，还是非常关照的。
如果有些事情我们借着二郎君的名义去跟永平县主提的话，估计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特别是如今李宽已经成为了大唐的太子，将来永平县主就是大唐的公主。
以她的受宠程度，不管是她想要做什么，都没有几个人敢反对的。”
长孙家庆这话说完之后，李承乾立马就眼睛一亮。
他太清楚小玉米在李宽心目中的地位了，也清楚小玉米在长安城的独特存在。
如果真的能够取得小玉米的支持，那么很多事情还真是变得没有什么难度了。
一些之前大家比较纠结的事情，可能根本就没有必要再纠结了。
不过，自己的事情却是要借着一个小孩子的名字去干。
这让李承乾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的。
这不是他以前的做事风格啊。
“这个事情我们再观察观察，不过李厥那里虽然先不用去跟小玉米求什么，但是保持必要的联系还是需要的。
太子港这里的很多事情都跟长安城不一样，单单把这里的奇闻趣事整理成书信，应该就能吸引小玉米的注意力。
将来如果有什么事情求到她的身上的话，那么顺利的完成的可能性还真是非常的高。”
李承乾显然还是还要脸的。
把主意打到自己的侄女身上，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所以他现在只是让李厥去跟小玉米保持必要的书信联络而已。
具体的一些求情事情，只能等到以后再具体的说了。
“嗯，回头我跟二郎亲自说明一下。
他在太子港也没有什么特别多的朋友。
如果我们都支持他跟永平县主联络的话，他应该也是非常愿意的。
哪怕是他知道我们这么做的目的不是那么单纯，应该也是抗拒不了的。”
长孙家庆对李厥谈不上多么的尊重。
作为长孙家的子弟，本来就跟李家的关系非同小可。
毕竟，他又代表不了李承乾。

第1557章 南洋的变化
从王大力和阿南这些第一批在南洋种植橡胶树的人员开始，整个南洋上了规模的橡胶树种植园已经有好几十个。
虽然不是所有的种植园都是从今年开始可以收割橡胶。
但是南洋自产的橡胶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的增加。
原本为将来橡胶价格可能暴跌而担忧的王大力和阿南，在陆续收到长安城传来的消息之后，终于算是彻底安心了。
“大力，这个月其他几个橡胶种植园都开始收割橡胶了，但是整个蒲罗中橡胶市场的售价却是没有明显的下滑。
哪怕是偶尔有些波动，都还算是在正常的可接受范围之内，应该跟橡胶的增产没有特别大的关系。”
阿南荣光满面的跟王大力在蒲罗中大酒店中喝着小酒。
这蒲罗中大酒店是去年年底刚刚开业，属于尉迟家在蒲罗中的产业之一。
高五层楼的蒲罗中大酒店，一经开业，就成为蒲罗中最繁华的酒店。
大家都以在这里请客吃饭为荣。
“原本我还担心今年橡胶产量不断增加之后，价格会大幅下跌。
不过长安城里现在橡胶轮胎那么流行，一下子就消耗掉了大量的橡胶。
再加上其他一些需求，今年对橡胶的消耗，感觉直接就翻了一番。
要不是大家知道后面南洋的橡胶产量会不断增加，我感觉这个价格都差点就要上涨了。”
王大力可是每个月都能收到自己儿子王恒从长安城让人送过来的信件。
那里面详细的介绍了长安城各个作坊对橡胶的大概需求。
然后也介绍了有哪些新鲜的东西是需要使用橡胶的。
所以王大力虽然人不在长安城，但是却是比大部分长安城勋贵商家都更加了解橡胶的供需情况。
“今年开春的时候，原本有些橡胶种植园是准备要扩大规模的，但是因为去年冬天的时候担心今年橡胶价格会下降，他们都没有再做准备了。
不过我看最近那些橡胶种植园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很显然他们开始对扩大橡胶种植园的规模，又有了信心。
现在看来，你去年坚持今年继续增加橡胶种植面积的决定，还是非常对的。
大唐的水泥道路修建的越来越多，百姓们的生活水平也越来越高。
将来对于安装了充气轮胎的四轮马车和自行车的需求肯定是会越来越多的。
再加上观狮山书院橡胶研究所以及其他作坊不断发掘橡胶的一些其他用途，到时候整个大唐对于橡胶的需求一定会达到一个超出大家想象的高度。”
阿南经历了多次的犹豫，现在对于橡胶种植是持着非常坚定的信心的。
当初从大唐皇家钱庄借的钱财，如今都已经还回去了。
这只不过是卖了一年的橡胶而已。
这要是多卖几年橡胶，那么之前投入的本钱也全部挣回来了。
他们就可以真正的成为一方富豪了。
“据说太子殿下曾经在观狮山书院说过一句话，认为橡胶将会是仅次于钢铁的重要材料。
我觉得别说今年那一成的种植面积增加，就是我们将来的种植面积再翻几番，也是没有问题的。
我们去年底不是刚刚把欠大唐皇家钱庄的借款给还清了吗？
我觉得可以现在再次找他们借款。
这一次，我们哪怕是一口气借上一万贯钱，应该也没有问题。
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好好的把种植园的规模再次的扩大一下，争取成为南洋最大的橡胶种植园。”
王大力显然不甘心就这样子止步不前。
在他看来，橡胶产业完全是具有广大前途的。
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开始。
虽然自己在开始的时候比别人领先了，但是如果就此原地踏步的话，那么很快就会被人超越。
趁着大家扩张的步伐还不算很夸张的时候，自己再加大投入，到时候哪怕不能坐稳第一的位置。
应该也是名列前茅的。
毕竟，现在的种植园已经开始盈利了。
自己利用盈利以及借款继续壮大规模的话，那个速度比之前就要快很多了。
也许只需要等到明年，自己的种植园规模就能扩大五六成呢。
“也可以！这些钱庄，一向都是你有钱的时候，他就非常愿意借钱给你。
而你真正的缺钱的时候，人家却是不一定愿意借钱给你了。
之前我们的借款虽然也算是比较顺利，但是终归还是有很多的限制条件。
现在我们再次去找大唐皇家钱庄蒲罗中分号借钱的话，情况应该有点不同了吧。”
阿南显然之前对大唐皇家钱庄有点怨气。
作为钱庄，不管是大唐还是后世，那都是只喜欢跟你同富贵，不想跟你共患难的。
你不需要钱的时候，天天问你需不需要贷款啊，无抵押的哦。
但是当你有需求的时候，很可能却是这样嫌弃，那样嫌弃，觉得你不是优质客户。
“橡胶产业现在是南洋重点发展的一个产业，不管是蒲罗中这边的官员，还是长安城那边的额政策，都是非常支持的。
我们这一次可以想办法看看是不是可以让大唐皇家钱庄以政策扶持性贷款的名义把钱借给我们。
这样的话，几年下来可以节省不少的利息费用。”
王大力现在已经算是一个比较成功的商人了。
对于如何降低资金成本，他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考虑。
像是政策性扶持贷款，这就是这两年大唐皇家钱庄才推出来的一项业务。
如果你借钱的用处是符合这个政策，那么利息可以比正常的低三到五成。
不要小看这个优惠幅度，同样是一万贯的借款，几年下来单单利息可能就会差一两千贯钱呢。
很显然，橡胶这样的产业，是具备符合政策性贷款的属性的。
南洋这个地方，在李宽的规划之中，他就只是一个大唐工业原料和初级产品的提供地。
发展香料种植、橡胶树种植，或者是水果种植这些农业，都是属于受到支持和鼓励的。
反倒是工业相关的事情，在长安城属于符合政策性贷款的事情。
但是在南洋却是别说优惠贷款了。
大唐皇家钱庄内部有明确规定，禁止向南洋的任何工业企业提供贷款。
“这个应该问题不大，我这几天就找个时间先去拜访一下城主，跟他再了解一下现在的政策情况。
然后再去找大唐皇家钱庄的人商量事情，争取这个月就把贷款的事情给搞下来。”
阿南跟王大力现在也是有分工的。
种植园内部的事情，基本上都是王大力在负责。
但是种植园外面的相关沟通，很多时候就是阿南在处理。
当然了，这也不是绝对的。
……
“尉迟兄，这两年蒲罗中变得愈发繁华了。
有时候走在大街上，我都还以为是回到了登州呢。”
尉迟环的府邸之中，杨七娃跟他坐在一张檀木桌上品着龙井香茶。
作为曾经的蒲罗中市舶水师提督，杨七娃如今是大唐水师南海舰队的提督。
说是位高权重，那是一点也不夸张。
南洋这里，水师的影响力比陆军可是要大得多。
尉迟环和杨七娃两个人，可以说是整个南洋，乃至整个西洋最有权势的人物了。
尉迟环的权势，更多的是体现在蒲罗中这座大城，以及四周的岛屿上面。
但是杨七娃的影响力，却是从南天竺王国一直到林邑王国，整个偌大的水路，大家都不敢招惹杨七娃。
伴随着大唐造船作坊的技术水平的不断提升，大唐水师装备的战舰，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上面，都是远远高于其他国家的。
这更是让杨七娃的权威得到了保证。
还好，虽然位高权重，但是杨七娃倒也没有太飘。
“这都是托了太子殿下的福气，重视海外领土的开拓，鼓励商业发展，鼓励海贸发展。
要不然哪有蒲罗中什么事情啊。
现在从蒲罗中到广州等地的船只，基本上是每天都有好多艘。
在一些主要的港口之间，如今都已经有了固定的船只来回。
这些专门运输人员的船只，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兴旺。
哪怕是原本去永平港和太子港那边的船队，现在的数量也比之前多了不少。
按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以后每天进出蒲罗中的船只数量，估计可以超过一百艘了。”
尉迟环对于蒲罗中这里的情况显然还是非常满意的。
虽然很多时候他只是一个执行人，但是如果没有他尉迟环，蒲罗中肯定没有今日的繁华。
“太子殿下确实英明！我还记得第一次跟着他从登州去倭国的时候，谁也没想到贫穷的海外居然不是那么的贫穷。
好多跟我一样之前连饭也吃不饱的人，以为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去出海。
结果没有什么危险不说，还分到了非常巨额的奖金。
整个人的人生都彻底的发生了改变。
好在老天有眼，最终让他成为了大唐太子，要不然我还真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杨七娃这话，也就是在尉迟环面前会说一说。
要是传到了外面，显然是有点犯忌讳的。
“是啊，之前我也很担心。我还一直以为太子殿下让我在蒲罗中这里修建一座城池，为的就是以防出现不测的时候，在外海也能有一个安身之地。
现在看来是我想的太过肤浅了。”
尉迟环对于这几年大唐朝局上的动荡，其实也是很了解的。
虽然蒲罗中远离长安城，但是跟长安城之间的沟通却是比较顺畅。
除了信息的传递比较耗费时间之外，其他还真没有什么大问题。
“我听说大唐本土如今已经在大规模的种植土豆、玉米和地瓜，粮食价格已经达到了历年新低。
再加上棉花的大量种植，棉布的价格也一年比一年便宜。
如今大部分的百姓，都已经不至于被饿死、冻死了。
这可是千百年来都没有完成的事情，没想到不知不觉之间就完成了呢。
接下来南洋这边的发展，尉迟兄你有什么想法吗？”
杨七娃和尉迟环这样位高权重的人物在一起聊天，显然不可能真的是在闲聊的。
很多时候，他们随口说的一件事情，可能就会影响许多人的生活。
“捕鱼业、橡胶种植业、香料种植业、水果种植业，还有罐头加工产业和矿藏开采，外加各种各样的贸易，这些是我跟太子殿下请示之后，给蒲罗中设定的重点发展行业。
不仅蒲罗中会支持这些行业的发展，整个南洋的各个岛屿，甚至是整个南洋的各个国家，都必须按照这个方向来发展。
那些老想着学我们大唐的技术去发展工业的国家，哪怕是现在规模还比较小，我们都是要想办法去打压的。
这方面的打压任务，很多时候就需要你们南海舰队的配合了。”
尉迟环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对他来说，完成李宽安排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在这个过程之中会导致多少南洋的土人的生活被改变，这根本就不是他会去考虑的问题。
这也算是这个年代统治者的特色了。
并不是尉迟环才是这么思考问题的。
“既然太子殿下已经有了吩咐，那么我们自然就严格执行就行了。
南洋的那些国家，不过是林邑还是其他的番邦属国，有野心的人其实都不少。
只要你们提供了教训他们的借口，我们不介意把战船开到他们的码头，给他们一点教训的。”
杨七娃带着那么多的水师将士，自然也是需要做一点事情出来。
要不然御史台的御史又要弹劾朝廷花费了那么多的赋税去养水师，但是水师却是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明年户部再划拨预算的时候，就会变得被动一些。
“这几年南洋的海上航线非常的发达，吸引了不少海盗来到这里讨生活。
陛下如今已经离开长安城开始南巡，指不定到时候他会来蒲罗中这里走一趟。
万一路上碰到了海盗的话，那就比较尴尬了。
所以我想着你们水师是不是这段时间好好的修理一下那些海盗，看看能不能让航线变得更加清净一些。”
尉迟环对于南洋的事情，显然还是比较了解的。
海盗这个问题是个历史性难题。
虽然由于之前市舶水师的存在，很多海盗都被迫去到别的地方谋生了。
但是南洋这里的商道实在是太繁华了。
再加上这里的海况比较复杂，岛屿众多。
这就给了海盗生存的土壤。
所以哪怕是大唐水师在不断的打压海盗，每年都还是会冒出一些新的海盗势力出来。
这也是尉迟环今天会突然跟杨七娃提到这个事情的原因。
“没问题！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严打一番，让那些海盗去西洋讨生活，别在南洋折腾了！”
杨七娃霸气外露的样子，显然是把南洋都当成了大唐的内海了。
这里只能有唐人嚣张，海盗什么的，还是赶紧滚蛋吧。
……
萧华山和崔剑算是蒲罗中的名人。
作为平安贸易的两个合作方的代表，依靠着南洋这边的锡矿，这两年的日子过的不要太好。
“萧兄，听说你家大郎在家族里头如今颇受重视，以后绝对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崔剑坐在萧华山的对面，抬了一下酒杯，两人隔空干了一杯酒。
“哪里哪里，你家二郎也不错啊。
据说现在都是跟在崔家下一任族长身边做事，前途不可限量啊。”
萧华山脸上的笑容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没办法，这几年的日子，算是他过的最舒服的。
每天在蒲罗中这里也不需要做什么，平安贸易就可以挣得大笔的利润。
如果稍微再努力一下，每年跟家族的报告就更加好写了。
“下个月，我们平安贸易在蒲罗中设立的水果罐头作坊也马上要投产了。
这是整个南洋地区最大的水果罐头作坊，每天消耗掉的镀锡钢板数量也将创造一个记录。
在这个水果作坊的带动下，蒲罗中这里很多勋贵的产业都开始往水果罐头方面延伸了。
按照这个发展趋势，将来的水果罐头数量必将大幅度的增长。
这么一来，对于镀锡钢板的需求也是不断增加的。
我们现在不断增产的锡锭也有了去处，不至于担心产量上来之后，价格出现暴跌的情况。”
两个说着说着，主题还是围绕着锡矿。
没办法，这是他们两个享受幸福生活的源泉。
也是萧家和崔家如今重要的利润来源。
“嗯，现在的锡锭价格比精钢还要贵不少，每天冶炼出来的锡锭，就跟冶炼铜钱差不多。
整个长安城的勋贵，如今已经有许多人家都开始安排探险队在南洋各地寻找矿藏。
不管是锡矿还是煤矿，亦或是其他的矿藏。
只要在南洋这里有新的发现，肯定又会是另外的一个热点。
我们平安贸易也得考虑加强一下这方面的发展才行。”
萧华山也担心到时候其他哪家勋贵在南洋也发现一个大的锡矿。
那么锡锭的价格肯定会出现大幅度的下降，由平安贸易左右的锡锭价格体系肯定也会受到巨大的冲击。
这肯定是他们都不希望看到的局面。
所以这几年他们倒也不是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只不过做的力度就不是很大而已。
毕竟，他们已经有了一个锡矿支撑，不用冒那么大的风险去投资其他的东西。
不像是水果罐头作坊，本身就是为了促进锡锭的用量而设立的。
“嗯，我同意萧兄你的看法，平安贸易确实不能躺在功劳簿上面过日子。
要不然万一出现新的锡矿，那么我们的日子肯定就不好过了。
哪怕是现在这个情况，也吸引了不少人羡慕嫉妒恨的眼光。
要不是还有橡胶园帮忙分担注意力，估计不少人家都要开始想办法打我们的锡矿的主意了。”
崔剑显然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要不然也不会被崔家安排过来负责平安贸易。
基本的风险意识，他还是有的。
“是啊，我们的锡矿附近的岛屿和土地，几乎全部都被其他勋贵给买走了。
他们那么热衷购买这些土地，很显然是想要在那里寻找新的锡矿呢。”
萧华山一直都担心其他勋贵联合起来对付平安贸易。
那样他们的压力就太大了。
虽然崔家和萧家都是大唐顶级的勋贵，但是你架不住所有人都针对你啊。
“是啊，这帮人确实有点不怀好意。
现在想一想，我们花钱跟顺风镖局合作，还是很有意义的。
虽然这比我们自己扩大护卫队伍要更加花钱，但是以顺风镖局在南洋的影响力，还是能够帮助我们解决不少问题的。”
崔剑手中自然也有一些崔家的护卫力量，萧华山手中也不例外。
不过南洋毕竟不是崔家的大本营，他们在这里的影响力还是比较有限的。
哪像是顺风镖局，他们现在最大的训练基地就在蒲罗中附近的一座岛屿。
这座岛屿，全部都是顺风镖局的地盘。
上面到底有多少顺风镖局的人马，外人根本就不清楚。
就连大唐水师南洋舰队，有时候也会停靠在这座岛屿的港口上，跟顺风镖局搞一些演习。
“等我们的水果罐头作坊投产之后，主要的护卫任务也都交给顺风镖局去做吧。
反正我们要是自己折腾，花费的钱财其实也不会少多少。
倒不如省点事情的好。
这样将来我们在锡矿那边如果有什么特别的需求，也好跟顺风镖局好好的聊一聊。”
崔剑对于顺风镖局，显然颇有期待。
没办法，整个南洋，除了蒲罗中这边的一些将士，就剩下大唐水师南洋舰队了。
其他的官方力量根本就不存在，基本上都是依靠各家自己的护卫。
或者就是顺风镖局的镖师来保护你的安全。
在南洋这样特殊的环境里头，商人在这里做生意，但凡是规模大一点的，要是不请几个护卫带在身边，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安全感。
除了规模最大的顺风镖局之外，其他一些小一点的镖局，日子过的也算是不错。
“对了，朝廷如今不是已经设立大唐邮局了吗？
到时候我们跟长安城的沟通应该会变得更加顺畅，你觉得对我们平安贸易会有什么影响吗？”
大唐邮局成立的消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传递之后，自然已经传到了南洋。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绝对算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背井离乡的在外面，肯定是希望能够跟老家有一些联系的。
但是在以前，这样的联系是非常困难的。
除了一些比较大的商家，基本上都没有属于自己的稳定通信渠道。
“影响肯定是有的。对于下面的伙计来说，他们应该是很高兴的。
以后不用再担心一年也不知道家中发生什么了。
指不定出来的时候取得婆娘，给别人生了孩子都不知道。
不过对于我们自己来说，这其实不见得就是一个好事，甚至会是一个威胁。
我们虽然主要依靠锡矿来挣钱，但是其他的各种贸易，也贡献了一些利润。
但是伴随着南洋和长安城之间的联系变得紧密，南洋这里的货物价格与长安城的差异，也变得更加透明。
一方面，这会吸引更多的商家来到南洋做生意。
另外一方面，竞争变得激烈之后，货物运输到长安城之后，肯定会被人压价的。
这么一来，海贸的利润下降，几乎就是必然的事情。
当然了，现在的海贸生意的利润实在是太高了，显然是有点不大合理的。
适当的下降一点，也不见得就是坏事。
毕竟价格降低了，就意味着这些东西的销量会增加。
到时候到底是多挣钱还是少挣钱，还真是一个不确定的事情。”
两人就在那里一边喝酒，一边讨论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蒲罗中作为南洋的中心城池，是东西方交流的要道，也是大唐跟海外信息交流的重要据点。
每天肯定是有大量的消息在这里传来传去。
这也是为什么蒲罗中这里有那么多的酒肆的原因。
甚至情报调查局也把各个酒肆作为自己打听消息的重点。
……
姆加尔和普拉巴是一个村子里的农户。
经历了大唐白糖在天竺的倾销与保健丸的广泛传播，他们在乡村里头都待不下去了。
人挪活，树挪死。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两个人的人生遭受到重大的转折，开始走上了经商的道路。
把大唐的货物售卖到天竺各地，这个生意已经被安塞洛和米塔尔给包圆了。
其他人想要分一杯羹的话，显然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所以姆加尔和普拉巴别出心裁的把目光投向了大食帝国。
坎奇普兰城中，也是有一些大食商人的。
通过了解，他们对大食的情况多少有一些了解。
大胆的走了一趟之后，立马就有了第一桶金。
之后迅速的扩大规模，很快就成为坎奇普兰到大食帝国之间有名的商家了。
生意多大之后，他们两个也不甘于直接在坎奇普兰城或者是齐王港进货，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蒲罗中。
作为大唐在南洋最大的城池，蒲罗中的繁华是毋庸置疑的。
不管是手工业的发展情况，还是货物的丰富程度，都比坎奇普兰要高了好几个等级。
两个人第一次来到蒲罗中的时候，就被街面上琳琅满目的货物给镇住了。
天竺虽然也算是一个地域辽阔的大国。
但是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像样的国家概念。
坎奇普兰城在天竺东南沿海算是富裕的城池，但是跟蒲罗中还是没有办法比较的。
“姆加尔，来到这里的各国商家，似乎比我们上一次过来的时候多了不少。
每一次来到蒲罗中，各种景象都在发生变化。
如果好几年不来的话，感觉都会变得完全不认识了。”
坐在蒲罗中大酒店靠窗的雅座上，看着外面街道上繁忙的景象，普拉巴觉得万分感慨。
放在十年前，他绝对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在蒲罗中过着这样的日子。
曾经梦想中的人上人生活，已经基本变为现实了。
“这说明大唐的国力更加强大了。
从《大唐日报》上面的情况来看，去年一年大唐的赋税收入就高达八千万贯，今年更是有可能超过一亿贯。
这充分的说明了大唐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国家。
而从蒲罗中市面上琳琅满目的商品，以及港口上停泊的大唐水师战舰来看。
大唐的前途可谓是如日中天，我们可以考虑一下以后到底在哪里定居的问题了。”
在海上跑了几年，姆加尔和普拉巴的见识也增长了不少。
之前他们是觉得大食帝国是非常有前途的一个国家。
特别是这些年大食帝国的版图还在不断的扩张之中，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感觉。
如果不是因为不大习惯大食帝国内部的一些教规，姆加尔上次去到巴格达的时候，就会考虑在那里定居了。
后面见识了蒲罗中的繁华和包容之外，他的态度立马就有了变化。
“这里确实是比其他地方更加的有朝气，生活的更加舒服。
不管是唐人还是林邑人，亦或是天竺人和大食人，或者是那些倭国人、新罗人、突厥人。
只要在蒲罗中安分守己的干活，遵守基本的规则，就可以过上比较舒服的日子。
这里面有大唐水师驻扎，海盗根本就不敢来这里捣乱。
附近又是顺风镖局的训练基地，听说里面有不少教官都是大唐十二卫里面的将士出生。
这么一来，蒲罗中这边的安全问题基本上是不需要担心的。
放眼四周，除了遥远的大食帝国可能可以给蒲罗中带来一些威胁，其他的都不足为惧。
哪怕是大食帝国，之前我听说他们的船队准备攻打齐王港的时候，都是遭受了莫大的挫折的。
大唐，显然是一个比大食更加强大的国度。”
一个国家是否强大，单靠宣传肯定是没有用的。
大家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自然就能证明你强大不强大。
很显然，大唐不管是从哪个方面，都给了姆加尔和普拉巴强大的印象。
“普拉巴，作为一个落脚点，我觉得蒲罗中是非常适合的。
不过如果有一天我们在海上做不下去了，我倒是想要去到大唐的国都看一看。
听说在那里有着世界上最大的都城，有着最丰富多彩的物资。
许多传说中的东西，在那里都能找到。
《大唐日报》上面甚至还报道了长安城到洛阳城之间有一座使用铁轨修建的道路，上面跑着不需要马拉也能跑动的火车。
哪怕是普通百姓，只要买一张火车票，就能去乘坐体验这样的神奇物品。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的生意实在是太忙了，我现在都想北方去见识一下呢。”
姆加尔如今的汉学造诣也算是比较可以的。
虽然吟诗作画之类的肯定还不会，但是识文断字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方面，字典和拼音显然是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你这个说法也没有错！大唐本土确实是值得我们去看一看。
不过我们在那里人生地不熟，现在还是要把大食到蒲罗中之间的贸易生意做好。
南洋这里的贸易竞争已经比较激烈，但是西洋这边的相对还好。
去到齐王港往西的竞争，相对来说就更加没有那么激烈了。
这是我们发展的最好时机。
如果错过了的话，以后估计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普拉巴觉得现在才三十来岁，显然还是可以奋斗一把的。
将来钱财挣够了，其他地方又没有大唐本土舒服的话，再考虑移民的事情也是可以的。
至于现在，自然是挣钱最重要了。
“虽然齐王港到大食帝国这条商道的竞争相对来说没有那么激烈。
但是上一次去到大食帝国的时候，你应该也感受到到了。
大食国内的不少人对于大唐帝国的势力发展到西洋是很有意见的。
特别是以前从大食帝国到蒲罗中这条商道，基本上都掌握在大食商人手中。
现在却是被瓜分的差不多了。
那些商家肯定是不甘心的。
如果我们继续去到大食帝国做生意，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乱子呢。”
姆加尔对于跟大食帝国做生意，显然还是多了一些担忧。
没办法，现在大食跟大唐的关系，实在是谈不上融洽。
特别是之前大食帝国的水师想要偷袭齐王港，结果却是被打的落花流水。
这让双方之间的关系再也没有了缓和的余地。
虽然这些年，双方没有发过更大规模的冲突。
但是姆加尔显然不认为这样的场景还能一直持续下去。
将来要是两个国家之间打仗的话，要是大唐胜利了，那还好。
毕竟他们两个也算是依附在大唐身上的商家。
但是如果大唐失败了，那么西洋就再也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了。
甚至运气不好的话，就连小命也都保不住的。
“大食人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如今他们国内的发展重心都是在陆地上，应该不会再安排舰队去攻打齐王港了吧？”
普拉巴说这话的时候，很显然是底气不足。
说实在的，就连他自己都有点不相信这套说法。
毕竟作为一个如日中天的国家，在齐王港吃过大亏之后，要想让他们忘记这个事情，不去报仇，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一次我们我们的船队先去到齐王港，在那里把货物出手了，然后再回到蒲罗中这里。
最近一年，我觉得我们就先做这个生意。
如果非要再进一步的话，那么就不如跟附近岛屿的一些土人做些生意。
反正我是不大支持继续去大食帝国的。”
姆加尔作为一名嗅觉还算是敏锐的商家，显然已经感受到大食帝国和大唐之间的气氛在默默的发生变化。
按照他的了解，这两个国家都是非常强大的国家。
这就意味着任何一方就不会轻易的向对方妥协。
不把另外一方打败了，打服气了，这场争端是永远不会结束的。
特别是现在双方的争夺，还不仅仅是意气之争。
而是涉及到了实实在在的利益争夺。
西洋的商业贸易，涉及到的利益是非常庞大的。
这里面不仅有大食商人的利益，更有大食哈里发及国内贵族们的利益。
为了维护这些利益，为了让自己的钱袋子不至于受到影响，大食人肯定是希望把大唐的势力赶出西洋，甚至是赶出南洋的。
而作为不断在海外拓展势力的大唐，显然不会因为大食帝国的抗拒而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这么一来，双方之间肯定就会有大规模的冲突了。
“我们再继续观察一下，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安排值得信任的伙计负责船队的事情。
看看是不是再去到以前波斯帝国的范围内进行贸易。
这些地方虽然现在也落到了大食人的管理之中，但是大食人的影响力还没有那么大。
我们要是出现在这些地方的话，应该也不会有特别大的危险。”
普拉巴权衡利弊了一番之后，选择了一个比较中间的方案。
“要去到以前波斯帝国的地盘，倒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我觉得有必要去找顺风镖局的负责人沟通一下，看看是不是可以雇佣一支他们的队伍作为我们商队的护卫。
我可是打听清楚了，顺风镖局在蒲罗中这里的分号掌柜就是顾俊峰，以前我们在坎奇普兰城还见过他。
不过那时候我们谁也没有想到彼此之间在今天还会有业务联系。”
姆加尔显然也是想要多挣一点钱的。
但是他又担心风险太大，所以想到了这几年在南洋很受欢迎的顺风镖局。
对于顺风镖局来说，只要你钱给到位了，很多事情都好商量。
越是危险的任务，需要的钱财自然就越多。
很显然，前往大食帝国的地盘进行商贸，肯定算是一个危险的事情。
“也可以，我听说顺风镖局的很多装备都是跟大唐军方一样的。
如果我们雇佣一个几十人的小队跟着去大食的话，那么只要不是碰到大规模的军队，应该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风险了。
这几年，大食国内的发展也是非常快的，他们的治安环境也没有那么的乱。
只不过他们的生活习俗跟大家的太不一样了。”
两人不断的沟通，不断的妥协，最终找到了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方案。
类似的沟通，在蒲罗中的许多铺子里面，都在展开。

第1558章 西洋变局
作为大唐在海外最著名的几个城池，齐王港的知名度这几年上升的也是很快。
特别是之前大食帝国的战舰入侵齐王港，然后被杨七娃带队给打败了之后，这个算是边陲重镇的齐王港，就进入到了更多人的眼中了。
大唐水师南海舰队专门有一支由数十艘战舰组成的分队，长期驻扎在这里。
跟北方坎奇普兰城形成了掎角之势，为大唐牢牢的守住了西洋的大门。
而经过了这几年的发展，齐王港这里的情况也跟当初不大一样了。
原本一个海边小港口，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以港口为中心，控制土地辐射方圆几十里的大城池了。
跟太子港的发展不大一样，齐王港由于本身所在的岛屿就是泰米尔王国和僧伽罗王国的所在地。
岛上生活的土人数量，至少超过了一百万人。
这些人对于齐王港来说，都是优质的劳动力。
只需要出动一小部分的力量，就能捕捉回来大量的奴仆。
“郎君，我们捕奴队的收益，从去年开始就主要由西洋这边贡献的了。
不管是天竺那边，还是齐王港周边，都算是非常好的一个捕奴区域。
从长远发展，我觉得可以在齐王港专门设立一个分号，直接经营捕奴生意。
这么一来，我们可以把奴仆从齐王港运输到蒲罗中、广州、泉州和琉球等地，创造更高的利润。”
马豪是淳于家的捕奴队中的老人了。
当初跟着淳于家的负责人淳于通去到朝鲜半岛捕奴，他手上可是没有少抓人。
不管是新罗人还是百济人，亦或是高句丽人或者倭国人，都有不少是经过他的手来到大唐的。
如今那边的生意没有那么好做了之后，淳于家果断的把发展重心放在了西洋和南洋。
虽然大唐这些年的人口增加的很快，每年能够提供的壮劳力也在不断的增加。
但是面对源源不断的需求，单靠国内人口的自然增长，显然还是不够的。
所以各种各样的奴仆，在大唐一直都有非常旺盛的需求。
“嗯，在齐王港这边作为一个发展中心，着实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不管是岛上的僧伽罗王国和泰米尔王国，亦或是北边的南天竺王国和北天竺王国，都是非常好的奴仆来源。
我听说继续往西之后，就是昆仑奴的故乡，就以昆仑奴在长安城的售价。
如果我们能够搞到大量的昆仑奴回去，肯定可以大发一笔来了。”
淳于通作为淳于难的侄子，显然还是想要有点作为的。
要不然他在淳于家中的地位就不可能很高。
毕竟，淳于难又不是没有儿子。
“是的，按照太子殿下制作的地球仪上的情况来看，昆仑奴的故乡就在叫做非洲的地方。
从齐王港出发，如果没有大食人的战舰捣乱的话，应该航行一个来月的时间就可以到达非洲。
将来大唐水师完全控制西洋之后，我们可以考虑把捕捉范围扩大到非洲。”
这年代的昆仑奴，其实就是黑人。
昆仑奴在大唐勋贵眼中，那是勤劳吃苦肯干活的代名词。
哪像是后世，简直跟懒惰直接划等号了。
所谓物以稀为贵，一个昆仑奴的价格，比两个普通的倭国奴仆的价格都还要高。
像是那些身强力壮的昆仑奴，价格完全比得上漂亮的新罗婢女了。
难怪马豪会把主意打到昆仑奴身上。
“听齐王港的大食商人说，在极西之地还有通体雪白的人，如果能够将这样的女奴运输到长安城，估计能够卖上非常好的价格。
不过，齐王港这里是大食帝国攻打大唐最好的地方。
如果我们直接把重心放在这里的话，会不会有点太危险了？”
淳于通显然也是有点顾虑的。
这几年，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齐王港。
对于附近的情况自然也有着比较深刻的了解。
很显然，伴随着大唐在西洋的影响力的扩大，大唐跟大食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尖锐了。
不管是双方在西洋海域之间的冲突，还是西洋上面越来越多的“海盗”，都意味着一场新的大战，已经距离大家不是很远了。
实力雄厚的大食帝国，虽然上次攻打齐王港的时候损失了不少力量，但是这并没有伤到他们的筋骨。
甚至经过了那次的失败之后，大食人更加重视水师的建设了。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发展，大食人的水上力量，其实也已经不差了。
至少他们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大食人最近几十年南征北战，灭掉了不少的国家，吸收了不少国家的技术，实力不断增加，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危险肯定是有一点危险的。
不过，我们做的事情，本身就是充满了危险的。
如今朝廷肯定也对齐王港这里面临的情况有所了解。
听说登州那边东海渔业造船作坊生产的最新式的战舰，首先就装备给了南海舰队。
其中有一艘甚至被安排驻扎到了齐王港。
这说明朝廷是充分的意识到了大食人的企图的，甚至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我倒是不太担心齐王港将来会落到大食人的手中。
顶多就是在战争过程中，齐王港的商业贸易会受到比较大的影响而已。”
马豪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跟淳于通进行了汇报。
这些年，他已经深刻的感受到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的好处了。
如果自己在登州，那么基本上没有什么自主权，很多时候都是执行一件事情而已。
但是如果把发展重心放在齐王港，那么情况就不同了。
淳于家不可能那么及时的指挥齐王港的事情。
两地相距万里，等到消息传递过去再传递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对于淳于家来说，只要每年运输回去的奴仆数量在增加，那么一切就都好说。
大家用结果来说话。
“这段时间我们好好的找大食人打听一下情况，把他们国内的一些情况给了解清楚。
然后交给《大唐日报》驻扎在齐王港的写手那里，看看能不能把消息传递回去。
然后再看我们下一步的捕奴方向是在哪里吧。”
淳于通没有那么轻易的做出决定。
这个时候，对于他来说，“稳”也是非常需要考虑的一个事情。
……
安塞洛作为北天竺王国的缔造者，可谓是人生赢家。
当初，安塞洛家族虽然在帕那瓦王朝里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但是跟他们平起平坐，甚是是地位比他们高贵的家族还有不少。
如今这些家族都已经成为了历史。
借着大唐的助力，安塞洛和米塔尔成功的推翻了帕那瓦王国，然后以坎奇普兰城为界限，组建了北天竺王国和南天竺王国。
这些年双方很有默契的将发展重心放在了跟对方的方位相反的方向。
这样就避免了双方的直接冲突。
毕竟，两者之间隔着一个坎奇普兰城，没有了直接接触，就可以避免很多的冲突。
“国王殿下，大军上个月终于顺利的拿下了瓦拉纳西城，跟戒日王朝之间的争夺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按照现在的发展势头，不需要几个月的时间，瓦拉纳西城附近的土地都能进入到我们北天竺王国的统治之中。”
安巴尼作为安塞洛最信任的仆人，如今负责北天竺王国的情报工作。
虽然人家没有像大唐那样创建体制非常晚上的百骑司和情报调查局，但是人家也有属于自己的运行方法。
很显然，对方并不是对这个事情放任不管的。
“瓦拉纳西城是天竺北方非常重要的一个城池，戒日王朝的人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这座城池的。
一旦我们在这座城池站稳了脚跟，那么继续北方就没有什么阻拦了。
到时候一鼓作气，甚至可以直接将我们的统治面积翻一番。”
安塞洛对现在的状况还是比较满意的。
如今的北天竺王国的控制区域，已经被之前帕那瓦王朝的控制区域还要广了。
哪怕是在史书上面，也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是的，所以我建议继续向唐人采购刀剑和箭矢，这是我们守住瓦拉纳西城最大的助力。
如今在坎奇普兰城那边，有一家唐人的铺子是专门做刀剑贸易的。
他们出售的刀剑质量，比我们自己制作的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
关键是他们的售价比我们自己打造的精钢刀具贵不了太多。
权衡利弊下来，还是直接从大唐商人手中采办刀剑来的划算。”
安巴尼想到自己府上的那一叠大唐皇家钱庄的银票，再想到对方承诺事后的报酬，对于劝说安塞洛采办大唐的兵器，积极性更高了。
虽然他在北天竺王国里头的地位不低，但是由于出身的问题，他的前途已经不是很广了。
这个时候，他自然要开始考虑挣钱的问题了。
“唐人的刀剑很好，这个我是知道的。
不过他们每次都只收黄金和白银，其他东西都不要，也有点人让人头痛啊。”
安塞洛倒也没有多想。
大唐的武器的好，他是早就见识了的。
“其实这个问题也很简单，在我们的城池里头就有专门的当铺负责典押货物的。
如果我们有什么东西想要拿出来抵扣的话，在当铺里头典押就行了。
这些当铺的背景都是非常的复杂，他们有能力消化掉这些东西。
我们要是压在手中，反倒是尴尬了。”
安巴尼继续不予余力的劝谏。
这个时候，自然不能松口。
要不然之前做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如果你们都已经有了好的方案的话，那就把具体的方案给制作出来。
如果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你们就按照这个方案去执行就是了。”
安塞洛这么一说，基本上就意味着加大刀剑采办规模的事情，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
得益于大唐钢铁产量的不断增加，大唐的刀剑产量也在不断的增加。
明明是普普通通的打造的刀剑，到了南洋和西洋就成为了质量上等的代名词。
甚至一些所谓的宝刀，质量都还比不上这些大路货。
……
“德妃娘娘，红茶已经泡好了，请您慢用。”
在齐王港的城主府邸之中，刘兰萱亲自端着一杯热茶给到德妃面前。
作为德妃的贴身丫鬟，刘兰萱在齐王港也算是一号人物。
哪怕是李祐的夫人韦氏，也不敢随意的对她进行呵斥。
“兰萱，你这泡茶的功夫可是越来越厉害了啊。”
德妃接过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很是享受的样子。
这些年，红茶在齐王港和天竺非常受欢迎。
反倒是以龙井香茶为代表的绿茶，在南洋这里的市场不是特别的大。
那些天竺人，甚至是大食人，喜欢把红茶加点其他东西一起饮用。
可以说在这里的饮茶氛围，整体跟大唐相比很是不同。
“都是娘娘调教的好！齐王港四周有不少的丘陵，按照茶书上的说法，这些黄泥土的丘陵地带，其实也是非常适合茶树的种植的。
您说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在齐王港四周也引入茶树的种植，将来我们自己来设立一个制茶作坊呢？”
刘兰萱今年也就才三十出头，显然是不想这样平凡的过一辈子。
以前在宫里头的时候，她要出头的话，那么基本上没有什么希望了。
因为作为德妃身边的人物，她能享受的权利和福利，已经到顶了。
但是来到齐王港这里之后，情况又不同了。
大唐的女子可不像是明清时期那样，抛头露面的事情根本不算什么。
长安城中，不管是武媚娘还是顾盼盼，亦或是紫霞她们，在商圈都是很有名气的。
所以刘兰萱也希望自己能够在齐王港这里留下一些东西。
茶叶显然就是她认为非常好的一个切入口。
大唐有许多的茶园，要想招募制茶的匠人，难度不是那么的高。
只要德妃下定决心在这里种植茶树，事情肯定是可以搞定的。
不过，刘兰萱显然忽视了一些东西。
“齐王港四周的土地也许是非常适合种植茶叶的，但是齐王港这里却是绝对不能种植茶叶的。
所有的茶叶，只能从大唐本土运输过来。
这东西比较轻便，运输成本也不算特别高，没有必要在这里种植。”
德妃的想法显然跟刘兰萱不大一样。
作为在宫中沉浮了那么多年的贵妃，她的觉悟还是非常高的。
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她心中都有数。
很显然，种植茶树，在她看来就是属于不能做的事情。
“虽然运输成本是不高，但是那些商人可黑心了。
明明在长安城才售卖一贯钱一斤的茶叶，在这里居然按照十几贯钱一斤来售卖。
大唐到齐王港的航线已经非常的稳定了，又没有特别大的风险。
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还想着挣那么多的利润，实在是太黑心了。”
刘兰萱负责德妃身边很多东西的采办，对于齐王港的物价情况，显然还是非常了解的。
“兰萱，我以前听说过一个故事，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年新罗王国的人在金城附近偷偷的搞了一片桑树林，然后在旁边养殖蚕宝宝，想要自己制作丝绸。
结果这个桑树林还没有完全的搞好，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给烧毁了。
所有的桑树和蚕农，都死在了这场大火之中。
就在同一个时间，新罗人自己开设的造船作坊，也一样遭受到了大火的袭击。
你觉得这个故事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德妃在齐王港的日子过的很悠闲，时间很是充分。
今天自己的贴身婢女居然毫无意识的踩在了红线上，她自然要好好的调教一下。
不过，她现在处事的方式非常的温和，不会直接在那里打骂。
“所谓空穴不会来风，这个故事我隐约之间也听人说过。
想来虽然可能有一些水分，但是大体上应该是真的吧。”
刘兰萱犹豫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可以非常肯定的告诉你，这个故事是真的，没有任何的水分，甚至真实的情况比你想象的还要残酷。”
德妃继续喝了一口红茶，眼睛盯着刘兰萱。
“啊？这么巧合的事情，居然是真的？”
“巧合？兰萱，你也是宫里头的老人了，你觉得这个事情是巧合吗？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的事情啊。
如果你觉得这是巧合，那么说明你没有把这个事情看透。
任何巧合的背后，往往都是有人为的痕迹的。”
德妃是把刘兰萱当成自己半个妹妹在看待了。
所以调教起来也很有耐心。
“娘娘，您的意思是新罗王国的这几场大火，都是人为的？
那些种植园和造船作坊里头的匠人，全部都是被人故意烧死的？
这……这也太残酷了一点吧？
一次性至少死伤上百人，甚至更多吧。”
刘兰萱觉得自己算是比较心狠的人了。
毕竟在宫里头，你要是心不够狠，那是活不下去的。
深宫之中，每年都有不少的冤魂，刘兰萱对此也是见怪不怪了。
但是一次性的搞死几百人的事情，她还是没有经历过的。
“没错，这些桑树种植园和造船作坊里头的和农户和匠人，听说有五百多人，没有一个活口。
其中有不少还不是被大火烧死的，而是在混录之中被弩箭、刀剑给斩杀的。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德妃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刘兰萱突然打了一个冷颤。
自家娘娘突然跟自己说这么一个故事，显然不是吃饱了撑的。
刚刚自己提出想要在齐王港种植茶树，修建制茶作坊。
如果真的这么发展下去的话，是不是齐王港这里的茶园和制茶作坊也会遭遇到突如其来的大火呢？
隐约之中，她察觉到了什么。
“娘娘，这个事情，难道是我们自己的人做的吗？
新罗人自己一直都是没有办法制作丝绸的，所有新罗等地的丝绸都是从我们大唐售卖过去的。
现在他们准备自己搞起了桑树林，显然是想要尝试着自己制作丝绸。
这么一来，就会让我们大唐的商家受到损害。
一旦新罗那边的丝绸上了规模，到时候甚至会跟我们大唐的商家在海外抢夺市场。”
刘兰萱毕竟不傻，她很快就醒悟过来了。
“是啊，你说的没有错。
如果我们在齐王港种植茶树，那么很快的可能天竺那边也会有人种植茶树。
就以这里的气候跟人口数量，将来这里出产的茶叶，哪怕是质量不如我们大唐，但是数量肯定是不会少的。
你都知道，一斤一贯钱的茶叶，在齐王港可以售卖十几贯钱。
这里面的利益是非常丰厚的，也给我们大唐带回去了非常多的财富。
如果我们把这笔财富给搞没了，你说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德妃娘娘这个时候总算是把话给彻底的说透了。
“嘶！”
刘兰萱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时候她算是彻底的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提了一个多么愚蠢的提议了。
有些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娘娘，奴婢错了，以后再也不会提在齐王港种植茶树的事情了。
并且不仅我自己不会再提，我也会留意有没有其他人不懂事，在这里种植茶树，给我们招惹祸患。”
“我们那个太子殿下，是非常仁慈的，但是也是非常残酷的。
对于大唐百姓，他充满了友爱。
但是对于番邦属国的人员，他却是一向是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摩对方。
当初他还是楚王的时候，就安排人员去对付新罗王国的桑树林和造船作坊。
如今对于丝绸、茶叶、瓷器这些给大唐带来巨大利益的技术，那是绝对不会放松的。
任何人想要在大唐本土以外制作这些东西，都是一种对大唐的挑衅，必须坚决打击的。
甚至在移民的时候，那些会制作丝绸和炒制茶叶的的人，都是属于限制移民的。
而在我们齐王港以及其他各个地方，肯定都有朝廷的耳目在打听消息。
一旦有人尝试打破规则，踩踏红线，立马就会遭受到惩罚和报复。”
反正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德妃干脆跟刘兰萱好好的聊了聊。
“娘娘您这么一说我就理解了。
不管是丝绸还是茶叶，亦或是玻璃镜子和瓷器，这些都是大唐对外贸易的主要货物，给大唐带来了巨大的利益。
也给大唐的作坊和农户带来了巨大的利益。
这些东西都是属于我们大唐的根本利益，不允许任何人去破坏的。
如果有人敢尝试挑衅这些东西，朝廷就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刘兰萱松了一口气。
还好自己跟娘娘汇报了这个事情。
要是什么都不说就先开干的话，到时候种植茶树的技术传播开来，自己就成为罪人了。
“现在知道怕了吧？身在海外，很多事情跟长安城是不一样的。
有些东西我们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但是有些事情却是要非常小心，千万不要做错事情了还不知道。
到时候就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话说到这里，今天的这个谈话基本上就算是完成了。
刘兰萱自然也知道今后应该怎么去管理下面的人，免得犯了不该犯的错误。
……
“阿姊，我感觉这齐王港比长安城还要舒服啊，天高皇帝远的，也不用担心有御史来弹劾。
哪怕是朝廷有什么不满，也是鞭长莫及呢。”
齐王港城主府中，韦待价咬了一口香蕉，很是恰意的坐在一张藤椅上面。
天大地大，在齐王港，李祐最大。
作为当年的齐王妃，虽然现在没有封号了，但是李祐的夫人韦氏在这里的地位自然不会低。
除了德妃之外，她算是整个齐王港最尊贵的女人了。
这也是韦待价会把韦家在海外的贸易重心放在齐王港的重要原因。
作为仅次于五姓七望的京兆韦氏，在关内的影响力是非常大的。
不过在海外，他别说跟太子党比，就是跟萧家或者程家比，也是大有不如的。
好在齐王港这几年发展很快，把重心放在这一块的崔家，算是享受到了一把红利。
“阿耶派你来海外，是想要让你历练一番，可不是让你过来游山玩水的。
我可是听说这段时间你经常出没在青楼酒肆之中，小心阿耶知道了打断你的腿。”
韦氏就韦待价这么一个一母同胞的弟弟，所以对于韦待价也是非常的纵容。
不过，该叮嘱的，她倒也还算知道要叮嘱。
“阿姊，我去青楼那是为了跟那些商家搞好关系。
我们韦家除了城南马车行还算比较有名气，其他的不管是棉布还是丝绸，名气都不算最响亮的。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要把运输过来的货物高价出售，哪里有那么容易啊。”
韦待价显然早就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作为一个海上中转港，齐王港的流动人口是非常多的。
船上的海员在齐王港停留的时间，一般都不会超过一个月。
这些在船上可能已经飘了好几个月的海员，来到了齐王港之后，自然想要找到一些青楼酒肆发泄一把。
在考虑到齐王港这里有专业的捕奴队从各个地方捕捉青壮年男女。
所以青楼里的资源其实是不缺少的。
有市场，又有供应。
齐王港里头的青楼，立马就像是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已经成为这里的一个特色了。
不过，在这里的女子，很少有唐人女子。
“你就在那里糊弄吧，能够把握糊弄过去，你觉得可以把阿耶糊弄过去？
我跟你说，进入了贞观二十二年之后，来到齐王港做生意的商家是越来越多了。
这虽然意味着机会变多了，但是也意味着竞争变激烈了。
到底怎么将我们韦家的生意发展壮大，你真的要好好的想一想。”
虽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但是韦氏这样的人物，是不能不跟家中联系的。
“你放心，我都已经想好了！这段时间我打听到了一个消息，有商家从坎奇普兰城北边的港口登陆，然后走陆路一路前往天竺北边，最终到达吐蕃国。
这条商道跟之前陇右道那边的很是不同，吸引了一部分冒险的商家去那里发展。
这几年，我们对吐蕃国的封锁做的比较厉害。
除了一些利润比较高的生意，其他的日常物资，其实是受到了比较大的影响的。
如果我们的货物能够顺利的进入到天竺北部和吐蕃国，那么带来的利益绝对是非常巨大的。
最关键的是现在已经有一些商家把这条商道给打通了，我们只要坐享其成就可以了。”
韦待价虽然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
但是这个年代敢出来海外闯荡的人，就没有谁是真的愚蠢的。
很多事情，他显然已经安排妥当了。
“跟吐蕃国人做生意吗？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太子殿下应该是很讨厌吐蕃国的。
我们这么跟他们发展业务，真的没有问题吗？”
韦氏有点担心的看着自己的弟弟。
这可不要搞出什么事情出来了啊。
“我们又不是从凉州出发去吐蕃国，在海外，谁知道我们到底是跟谁做的生意呢？
只要我们不出现在逻些城，不可能有人会知道这些信息的。”
韦待价作为勋贵子弟，自然也是听说了朝中有一些特别的势力活动在各个地方。
像是作为吐蕃国国都的逻些城，肯定就有朝廷的探子的。
“其实我觉得你只要跟天竺人好好的做生意就行了。
天竺那么大，除了现在的南天竺王国和北天竺王国基本上都是被太子党的势力给霸占了，其他的地方都还属于各自为政的状态。
这里的百姓普遍都比较富裕，手中有些钱财可以购买东西。
这样的生意，哪怕是大家都知道了，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东宫那边甚至还是鼓励我们去做这样的生意的。”
韦氏在齐王港待了那么几年，对于附近的情况显然也是有了一定的了解。
孤悬海外，大家自然要了解清楚自己周围的情况。
“天竺人的钱，以前是比较好挣的，但是现在好的地段都已经被人瓜分了。
除了去大食帝国那边发展之外，也就是天竺北边的吐蕃国还有比较大的拓展潜力了。”
“大食帝国那边还是不要去了，听说那里的风俗更我们非常不同。
各种各样的规矩非常多，并且跟我们大唐的关系非常的差。
指不定这两年我们还会跟大食帝国发生大的冲突呢。”
对于自己的弟弟，韦氏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她把自己听到的一些话也都说给了韦待价听。
“我也是觉得去大食帝国的风险比去吐蕃国还要大，所以才有了这个选择。
至于阿姊你担忧的问题，其实不是什么问题。
顶多就是我们去到天竺北方之后，就不继续往北行军了。
但是这并不影响我们售卖货物出去，顶多就是分润一部分的钱财给到当地的商家而已。”
很显然，韦待价不是愿意那么容易改变自己主意的人。
“算了，既然你都已经有了决定，我也不多说了。
但是我感觉最近几年的局面可能会变得越来越复杂，你出门在外的时候，要多带几个护卫在身边，免得遭人暗算了。”
韦氏找不到特别好的理由去说服韦待价，只好选择了妥协。
……
“哈桑，我看你气色不是很好啊，最近的生意不大顺利吗？”
在大食帝国的一处港口，穆阿维叶跟哈桑在一顶大帐篷里头吃着手抓羊肉，交流着最近的一些事情。
“哎，穆阿维叶将军，你也知道，我之前最主要的生意就是麻布售卖。
但是在大唐棉布的冲击之下，麻布已经完全没有市场了。
要不是因为这些年帝国南征北战的需要大量的人手，我们国内一下就会冒出成千上万的失去了生存基础的种麻农户。
好在我及时的转型做起了棉布售卖的生意。
与此同时，也在整个帝国境内售卖一些茶叶和白糖，算是把之前的不利局面给稍微的挽回来了一点点。
但是最近两年这个生意也很难做了，越来越多的天竺商人和大唐商人居然敢直接来到我们大食帝国内部做生意了。
如果任由局面发展下去，对我们很不利啊。”
哈桑跟穆阿维叶都是属于同一个派系的人物，都算是为大食帝国第三任哈里发所在的哈希姆家族服务。
所以一些犯忌讳的话，他们之间说起来也不觉得会有什么不好。
在这么一个场合私下场合跟穆阿维叶吐槽，哈桑显然也是有一些特殊目的的。
之前，大食商人能够垄断西洋的贸易，那是因为大食帝国在西洋没有对手。
自然而然的，大食商人就获得了西洋贸易中最丰厚的那笔利益。
马克思说经济学的时候，为什么非得要叫做“政治经济学”？
那是因为经济跟政治是完全分不开的。
“大唐现在确实是越来越嚣张了。
他们以蒲罗中和齐王港为据点，不断的蚕室四周的岛屿，将一些没有人的港口占为己有。
除此之外，他们在天竺还扶持了南天竺王国和北天竺王国，为他们提供了大量的额兵器和物资。
最让人感到不忿的是，我听说波斯帝国的一些没落贵族正在跟唐人联系，想要寻找他们的支持。
在原来的地方发动叛乱，推翻我们大食帝国的统治。
这是绝对不能忍受的事情。”
穆阿维叶应该是大食帝国里头跟大唐的关系最差的一个将领了。
没办法，谁让整个大食帝国，目前就只有他一个人在大唐手中吃过败仗呢？
虽然那次偷袭齐王港失败之后，穆阿维叶逃回去的时候，已经想好了理由了。
先是船队遭受了飓风的袭击，损失惨重。
然后又被唐人的舰队意外的包围，所以才损兵折将。
这种谎言，只要认真的调查一下，其实是很容易拆穿的。
但是在穆阿维叶的打点之下，一切就都好说了。
“是的，如果不把大唐的势力从西洋赶走的话，那么以后我们的局面就比较被动了。
如今在陆地上，我们的将士们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阿里凭借着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成为整个大食最有名气的将领。
但是我们最清楚，阿里的本事其实是压根比不上您的。
但是偏偏他们选择的陆地方向，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对手。
除非他们一直往东而去，最终碰到了唐人，才有可能吃亏。”
哈桑作为大食帝国内部数得着的大商家，对于整个世界的情况自然也有一定的了解。
少数从大唐流出来的地球仪，已经被带到了大食帝国。
虽然没有几个人愿意相信地球仪上面的情况，但是哈桑却是通过这个地球仪了解到大食帝国在陆地上距离大唐，其实已经很近了。
到时候一旦陆地上与大唐有了冲突，在海上又有冲突。
那么到底是以陆地上的进攻为主，还是以海上的进攻为主。
这就涉及到很多方面的事情了。
说的直白一点，这个战略方向的选择，将会影响一大堆人的利益。
如果选择了陆地作为进攻方向，那么大食帝国内部的很多资源就会往相关方面倾斜。
像是大食帝国内部的造船作坊，经费肯定就会受到限制，订单肯定就不可能再有爆发式的增长了。
同样的，要是选择了以海面上作为进攻的方向，那么肯定就要投入大笔的资金去制作战舰。
并且需要进一步的扩大水师的规模，很多人就有了升迁的机会。
趁着现在还没有到两难的选择场面，哈桑是希望尽快的把发展方向定为大海的。
很显然，穆阿维叶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要是真的碰到唐人，吃了亏之后，对我们来说其实不是好事。
因为帝国从来没有在陆地上吃过谁的亏，到时候肯定想要报复回来。
这么一来，发展重心就会越来越偏向陆地。
因为大唐显然是没有那么容易战胜的。”
穆阿维叶这话，透露着一股矛盾的气息。
不过这也确实是他说面对的难题。
“要不这样吧，我们想办法说服哈里发继续扩大船队规模，调遣更多的船只到您的麾下。
然后我们今年或者明年找个机会再次的去攻打那个齐王港。
最好就能把齐王港给彻底的占领下来。
这么一来，我们不仅可以从齐王港那边获得大量的利益，也能重新掌控西洋的商道。
这对于我们大食帝国也好，我们自己个人也好，都是一件非常有用的事情。”
哈桑最终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个事情，容我具体再想一想，估计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穆阿维叶没有直接同意，不过他这个意思，基本上就意味着同意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了。
平静了两三年的西洋，很快就要再次的风起云涌了。

第1559章 江南道大开发
豫章县算是一座在历史上颇有名气的县城。
作为洪州的州府所在地，豫章县这几年的发展可谓是迅速无比。
就连身在长安城的李世民，都听书过豫章县的大名。
所以从襄阳去到鄂州之后，南巡的船队就在长江里头拐了个弯，来到了豫章县。
“陛下，我们豫章县这些年依靠水稻的推广种植，鳄鱼的捕捉以及酒水的酿制，已经成功的成为远近有名的富裕之地。
太子殿下前段之间要求各地展开人口调查，虽然我们豫章县的调查工作还没有完全结束。
但是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统计数据，单单我们豫章县，人口数量就已经突破十万人了。
如果把整个洪州都算上的话，那么人口数量已经突破三十万人了。
跟其他南方的州县相比，我们豫章县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境内突厥人的比例比较高。”
豫章县县令曾星站在李世民旁边，亲自担任了讲解员。
作为在豫章县待的最久的一任县令，曾星其实有很多升职的机会的。
但是他不愿意跟洪州刺史等上官虚与委蛇，也不愿意跟权贵妥协，所以每每总是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不过对于豫章县的百姓来说，这显然是一个好事。
有一个为百姓着想的县令，这是非常难得的。
如果这个县令还是一个能够干正事的人，那就更加难得了。
当这个县令干正事还干成功了，那绝对就是造福一方的人物了。
很显然，曾星就是属于这样的人物。
作为贞观二年的明经科进士，他的很多同窗都已经在各州担任要职，也就少数几个人才跟他一样在县令这个位置上蹉跎。
“哦，这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突厥人呢？”
虽然当年把突厥人往大唐境内移民的政策是李世民亲自批准的。
不过事情都已经过去十几年了，李世民已经记不清那么多具体的事情了。
“这都是贞观五年开始陆陆续续移民过来的，这些年几乎从来都没有间断过。
因为突厥人在我们豫章生活的很是愉快，所以往往也会不断的写信回去招呼更多的人过来这里定居。
我们豫章县的十万百姓当中，突厥人的数量就占据到了将近万人。
以章江旁边的桃花村为中心，附近的整个小镇，几乎都是突厥人组成的村子。
如果一个外地人不小心进入到桃花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离开了大唐了呢。”
曾星的口才其实是很好的。
他也感受到了李世民对于这些茶余饭后的事情很感兴趣，所以今天特意往这方面进行介绍。
“看来当年宽儿劝说朕让突厥人全部从草原上移走，让我们唐人百姓去到草原上开荒、放牧，通过修建更多的水泥道路和种植棉花等各种措施，将草原牢牢的控制在朝廷手中的策略，还真的是对的啊。”
听了曾星的话，李世民想到了当年李宽第一次跟自己提草原战略的事情。
一转眼已经过去了十八年了。
这十八年，李宽的草原战略一直都在坚定的执行着。
从目前各方的反馈来看，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
以前李世民只是从字面上去了解这方面的情况，现在来到了豫章县之后，更是进一步的感受到了这方面的影响。
“是的，太子殿下的这个策略实在是太正确了。
陛下，等会我们继续往前就会达到桃花村，那里可以更加直观的看到我们豫章县最近十几年的变化。”
李世民好不容易来到豫章县一次，这很可能是豫章县上下数百年来，第一次迎来帝王的巡视。
所以曾星自然是要好好的带着李世民巡视一番，让他看到自己的成绩。
当然了，他倒也不是指望着李世民看到这些成绩之后，会升自己的官。
他只不过搞出了一个好东西之后，本能的想要让李世民这个帝王看到。
“曾县令说的不错，来到了我们洪州，就一定要去桃花村看一看。
在那里可也看跟别处不一样的风景，也能看到我们洪州这些年发展很快的酿酒作坊的情况。”
洪州刺史颜卫平总算是找到了一个插嘴的机会，赶紧刷了刷存在感。
当年他还是洪州司马的时候，就跟曾星打交道，两人谈不上有什么矛盾，但是也没有特别大的交情。
如果不是曾星在豫章县的名望非常的高，颜卫平早就把他给拿下来了。
别以为天下的县令都要由李世民任命，就以为一个刺史会拿一个县令没有办法。
想一想后世，一个市长会拿一个县长没有办法吗？
只不过曾家是豫章县的土著，而颜卫平是一个外地人。
哪怕是在洪州已经干了二十多年了，也还是一个外地人。
颜家的根不在这里。
这也算是让双方之间勉强还能共存。
要不然曾星和颜卫平之间肯定得有一个人走人啊。
“不仅有酿酒作坊，很可能还能看到一些活的鳄鱼呢。
当初桃花村坐落在章江边上，鳄鱼的数量是比较多的。
我们豫章县的不良人徐文强就是抓鳄鱼的好手，后面去到了长安城，据说现在已经是万年县警察署的署长呢。”
曾星不想话题被颜卫平抢走，赶紧把李世民的注意力往自己这里吸引。
“那个徐文强，微臣倒是见过几次，据说是马周手下的得力干将。
长安城能够有如今的稳定局面，徐文强和严良这两个警察署署长的功劳还是非常大的。”
一旁的房玄龄显然是听说过徐文强的大名的。
作为万年县警察署的署长，徐文强的官位虽然不是很高，但是接触的人可着实不少。
长安城里头，勋贵官员多的是。
随便一个的级别都是非常高的。
但是这些人的日常生活之中，难免有些事情要跟警察署打交道的。
所以他们或多或少都对警察署的情况有所了解。
“以前唐俭的三儿子唐同人，似乎在豫章县待过，当初好像就是过来指导突厥人种植水稻的。
如今南洋的双季水稻应该已经在豫章县彻底的铺开了吧？
等会我们是不是可以看到水稻抽穗的情况了？”
长孙无忌站在李世民身边，显然也不想当空气。
“之前宽儿曾经跟朕提到过江南道大开发的事情，特别是洪州和鄂州之间的大片土地，现在绝对是地广人稀。
在这些地方，河流数量非常的多，虽然有不少的山林，但是平原和湖泊也是非常多的。
如果能够把这些土地都好好的利用起来的话，那么江南道也有望成为关内道一样的存在。
走，我们去桃花村看一看吧。”
李世民兴致勃勃的跟着曾星朝着桃花村而去。
对他来说，这一次南巡，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看一看大唐真正的变化。
很显然，去桃花村视察，符合这个主题。
……
阿史那勇曾经是东突厥汗国某个小部落的首领，跟阿古诺还有一些交集。
不过来到了豫章县之后，他的生活就开始有了非常大的改变。
最开始的时候，他其实是不大习惯这里的生活的。
住习惯了帐篷，吃习惯了羊肉的他，来到豫章县之后甚至因为水土不服而大病了一场。
在草原上，他怎么也算是一个小首领，能够呼唤一些人物听自己吩咐。
但是到了豫章县之后，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虽然他所在的桃花村，大部分都是跟着迁移过来的突厥人，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他那个部落的。
哪怕是以前自己部落的，现在也不是你的属下了。
顶多就是支持你成为村正，想要更多的支持，显然没有那么容易。
所以阿史那勇最开始的生活过得并不如意，甚至比桃花村其他的村民的日子过的还要差一点。
好在阿塔图酿制出了白云边之后，阿史那勇果断的选择了跟阿塔图合作，负责白云边的推广和商业运作的事情。
而阿塔图则是负责酿酒作坊内部的具体事情，以及酿酒工艺的不断改善。
这么一来，阿史那勇总算是迎来了自己的春天。
豫章县之前的百姓，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机会喝酒的。
哪怕是当地的有钱人，也只不过是喝一点米酒而已。
那种带着酒糟的米酒，跟白云边这种高度酒肯定是没有办法相提并论的。
“阿史那勇，村子里怎么突然冒出了那么多的陌生人，看样子都还是身手很厉害的人物。
难道我们村子里谁在外面惹事了吗？”
阿塔图虽然平时不怎么往外跑，但是并不表示他没有见识。
李世民还没有到来，只不过是百骑司的人员进入到桃花村打前锋，阿塔图就已经感受到了四周的变化。
没办法，桃花村是一个以突厥人为主的村落。
虽然村子里也居住了一些汉人，但是这些汉人的面孔，阿塔图都很熟悉了。
毕竟，哪怕桃花村是一个比较大的村子，终究也还只是一个村子。
“情况是有点不对，看这些人的样子，绝对不是我们可以招惹的。
如果谁真的惹事了的话，我们估计很难保下他。”
阿史那勇的脸色也比较难看。
作为曾经的部落首领，他比阿塔图的眼光只会更好，不会更差。
这些人比当初自己在颉利可汗身边看到的高手的身手都还要好，怎么会让人不觉得诧异呢？
“看他们的样子，虽然非常的警惕，但是好像又没有什么特别的恶意。
至少我看到有几个孩童冲撞了他们，都没有什么事情的样子。
难道是有其他什么事情我们不知道的吗？”
阿塔图邹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事情。昨天我从豫章县县城回来，在雅怡阁喝酒的时候听到谁说大唐的陛下南巡了，很可能会来豫章县。
难道今天就已经到来了吗？”
阿史那勇跟豫章县上下都非常熟悉了。
所以对于县内的事情，他自然也能够比较轻易的打听清楚。
虽然李世民到达豫章县的事情，原则上应该是保密性比较高的。
但是李世民去到的都是大唐自己内部的领土，有些忌惮的事情就没有那么在乎了。
这也算是李世民的另外一种自信吧。
“大唐皇帝陛下来我们豫章县了？长安城距离我们这么远，他也来了？”
阿塔图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阿史那勇。
很显然，大唐天子对于他来说，是一个非常遥远的存在。
事实上，李世民对于百分之九十九的大唐人来说，都是一个非常遥远的存在。
哪怕是到了后世，普通百姓也都是一辈子可能都没有机会亲眼见到一次大领导。
当然了，电视上的不算。
“之前《大唐日报》上面就有报道陛下南巡的事情，虽然没有公布具体的行程，但是这件事肯定是真的。
算一算时间，如今来到了豫章县的话，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阿史那勇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但是进入大唐之后，还是跟着学习了识文断字。
所以这些年也养成了看报纸的习惯。
《大唐日报》能够成为大唐第一大报纸，可不是只在长安城售卖的。
“如果是陛下来了的话，那么一切倒是能够解释的通。
但是桃花村基本上都是从草原上过来的人，他来这里干什么呢？”
阿塔图是比较怕跟大唐官员打交道的。
没办法，他碰到的大部分官员，都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
你不送上一些好处，人家根本就不会那么轻易的把你当朋友。
特别是阿塔图还是一个突厥人。
哪怕是加入了豫章县的户籍，但是一些人心中还是没有真正的接纳他的。
只不过不再像是以前那样歧视你而已。
“谁知道呢，我们也别猜了，你看远处那一队人马，估计人家再过几分钟就要到我们跟前了。”
就在阿史那勇跟阿塔图说着话的时候，远处的村口已经出现了一条长龙。
很显然，一支不属于这个地方应该出现的队伍，来到了桃花村。
……
“陛下，这个阿塔图是个突厥勇士，但是活生生的从鳄鱼嘴里把性命给捡了回来。
后面由于受伤后不大方便种植水稻了，所以他就开始研究酿酒的工艺。
这些年他成立的白云边酿酒作坊已经成为我们豫章县乃至洪州最大的酿酒作坊，为朝廷贡献了不少的赋税。”
曾星这个县令亲自给李世民介绍起了阿塔图。
这让阿塔图诚惶诚恐。
好在李世民到了这个年纪，已经积累了非常丰富的跟普通百姓打交道的本事了。
只不过是几句话之后，就让阿塔图安心了不少。
甚至还在心中暗暗为李世民点了一个赞。
当领导人的，个人魅力绝对是杠杠的。
“陛下，这白云边的口感确实很不错，我觉得不比长安城流行的五粮液要差呀，至于烧刀子那些，根本就没有办法跟他相比呢。
也就是七里香这些传统美酒，口感上可以跟它一较高下。”
既然到了人家酿酒作坊，试着品尝一下美酒，这基本上必然的操作。
至于这些酒水的安全性，自然早就有人去确认了。
而长孙无忌跟着品尝了一下白云边之后，立马就首当其冲的站出来表示了夸奖。
顺带着把这几年楚王府推出来的五粮液给踩了踩。
“这白云边，闻起来确实很不错，喝起来的口感也很好。
听说在镇北道的不少地方都卖的很不错。
看来这阿塔图掌柜的酿酒技术还是很有独到之处啊。”
房玄龄自然不会跟长孙无忌一起踩五粮液和烧刀子。
不过白云边的口感确实不差，他倒也不至于说出什么违心话。
“长孙司空、房相，这些白云边都是阿塔图创建初期酿造的，已经在地下的酒库窖藏了将近十五年了。
所以口感很是不错，不比市面上的其他好酒要差。
不过坦白的说，我们的新酒的口感，跟市面上最好的美酒，还是有一点点差距的。
当然了，我们也会继续努力，争取把这点差距给抹平了。”
阿史那勇现在已经慢慢的回魂了，所以直接就取代了阿塔图，开始当起了酿酒作坊的讲解人。
没办法，他本来就是负责白云边酿酒作坊对外事宜，这个时候要是让阿塔图自己上，估计他连说话都不顺当了。
“这个定位是很对的，酒水的市场是非常广阔的。
大家不仅对高端的酒水有需求，对于中高端、中端和中低端的酒水都有很大的需求。
你们白云边酿酒作坊可以充分的发挥自己的优势，打造出属于自己的品牌出来。
以后不仅镇北道那里卖的好，也可以在其他地方售卖的。”
李世民这些年已经充分的见识到了发展商业对于大唐的好处。
所以心中早已经没有鄙视商人的观念了。
虽然白云边的主要竞争对手就是李宽旗下的酿酒作坊，不过李世民并不以为意。
李宽旗下的作坊，从来都是不怕竞争的。
再说了，酒水市场那么广阔，大家的口味也是千差万别。
一个品牌是不可能把所有市场都给占据的。
“陛下说的太有道理了，我们白云边现在是推出了几个等级的酒水。
按照我们的规划，将来会有二十年酿的白云边作为最顶级的存在。
然后也会有十五年的白云边作为中高端的存在。
只有十二年和十年的，则是会作为终端酒水在市面上售卖。
与此同时，我们也会面向市面上推出三年、五年和八年的白云边，切入到中低端市场。
这么一来，我们白云边酿酒作坊必将成为大唐名列前茅的存在。”
阿史那勇对于白云边的定位和规划显然是非常了解的。
这些都是他亲手操刀的事情，闭着眼睛都能说得出来。
“曾县令，豫章县四周有大片的良田，如今都已经种上了双季水稻，百姓们已经初步的解决了吃饭问题。
这个时候，估计发展各种副业，是县衙应该考虑的事情。
像是这个酒水酿制，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方向。
整个洪州都是一个产粮的大州，每年都有粮食商人往外运输大米。
如果这些大米能够在本地加工成酒水再运出去售卖的话，利润肯定会高很多。
豫章县作为江南道靠近岭南的州府，如果你们这里能够发展起来，可以辐射方圆数百里的区域。
让大家提起江南道的时候，不再只是有苏杭那片区域。”
李世民以前从来没有来过豫章县，在他的印象之中，这些地方都是非常贫穷落后的。
但是从现在的情况看来，事实跟他想象的有很大的差异。
这让他对李宽当年提出的江南道大开发有了非常大的兴趣。
江南道太大了，如果每个州府都能成为富裕的州府，那么简直就可以顶的上好几个关内道。
这么一来，大唐的国力立马就可以上一个台阶。
并且，历朝历代，这一片靠近南边的区域，都是开发的比较少的。
如果能够让这些大家比较陌生的区域变成耳熟能详的富足之地，那李世民觉得大唐就真的是强大到了任何朝代都无法比拟的存在了。
“陛下您说的太有道理了。其实我们县衙一直都在推动这方面的发展，想要将酿酒产业作为我们豫章县的支柱产业。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在白云边的带动下，我们豫章县已经有大大小小的十几个酿酒作坊。
这些作坊消耗掉了我们大部分多余的粮食。
伴随着土豆、玉米和地瓜的引入，我们大唐的粮食价格出现了明显的下滑。
这会影响大家种地的积极性。
虽然伴随着人口的不断增加，对粮食的消耗肯定会增加。
但是粮食价格下降的这个趋势，如果没有其他对策的话，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酿酒是非常消耗粮食的，一般情况下，我们县衙肯定是不鼓励酿酒，甚至要限制酿酒作坊发展的。
但是现在我们的粮食情况已经完全发生了改变，酿造更多的酒水，从番邦属国手中换到更多的其他高价值物资，这其实是一个非常有利可图的事情。
江南道那么大，单单洪州四周就还有大量的良田尚待开发。
如果朝廷可以给以更多的支持政策的话，我们大唐的粮食种植面积可以有一个更加大的增长。”
借着这个机会，曾星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这些年，他也是非常关注长安城的作坊城的发展情况。
对于大唐赋税的增加情况，他也是比较了解的。
很显然，发展工商业，对于提升赋税收入是有着非常巨大好处的。
豫章县这些年就已经从酿酒作坊之中获得了切实的好处。
“草原上的牧民对于高度酒的需求确实是非常旺盛的。
一斤酒水在草原深处甚至可以直接换到一只羊。
这里面蕴含的巨大利益，值得朝廷鼓励对草原牧民的高度酒贸易。
不过在国内的各个州县，鼓励饮酒的风气还是要控制。
要不然将来一旦出现粮食问题，那些商家为了酿酒的利益，可能会进一步的加剧粮食问题的发展。”
房玄龄比较客观的在旁边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而一旁的长孙无忌却是仿佛突然受到了什么触动。
一个突厥人都能把酿酒作坊搞得有模有样，看眼前的情况，这些年显然也是没有少挣钱。
如果自家将酿酒业作为今后发展的一个重要方向，是不是也是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案呢？
酿酒的利润到底有多高，长孙无忌虽然没有直接了解过，但是也能推测出一些信息来。
以长孙家的影响力，到时候酿造的酒水的销量肯定是远远高于白云边的。
并且如果把酒水的销售重点放在草原以及番邦属国的话，那么李宽显然也是没有理由站出来反对。
越是这么想，长孙无忌就越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父皇，曾县令的这个想法其实很有创意。
我觉得每个州县都要结合自己的特点发展属于自己的特色产业。
洪州这里非常适合水稻的种植，那么出手大米以及利用大米来加工成酒水就是一个非常适合他们的方案。
像是有些沿海的州县，或是以捕鲸业为主，或是以养殖海带为主，一定要找到属于自己的重点产业，这个州县的赋税收入才有可能不断的增加，百姓的生活水平才能不断的提高。
遍观大唐的各个有名的州府，往往都是有属于自己的特色产业的。
比如朔州的棉花种植和相关产业，登州的晒盐、造船、捕鱼业等，还有杭州的茶叶、丝绸和海贸。
甚至就连曾经的不毛之地岭南道，现在也因为甘蔗种植和白糖的冶炼，以及水果种植及水果罐头的制作而变得很不一样。”
一直很是低调的狄仁杰也在旁边发表了属于自己的观点。
作为李世民的女婿，狄仁杰因为李世民想要让兕子陪着自己南巡，所以也跟着参与到了南巡的队伍之中。
虽然狄仁杰还肩负着推动人口调查工作的顺利进行的任务，不过更多的时候，他就是陪着兕子跟李世民说说话。
见识不凡的狄仁杰，还是很受李世民喜爱的。
“陛下，狄仁杰的这个观点虽然比较有道理，不过我觉得治理一个国家，不能完全从商业上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要不然肯定就会延伸出很多问题出来。”
狄仁杰作为李宽的弟子，肯定是跟长孙无忌混不到一块去的。
本来长孙无忌还没有想着要踩一踩他的，不过现在他冒出来了，长孙无忌自然就要发表一下不同的意见了。
哪怕是他也知道自己的不同意见，不见得会有什么效果。
但是也要说出来，要不然心中不爽。
“陛下，从这里进去就是白云边酿酒作坊的酒窖，旁边则是酿酒的作坊，有些酒窖修建的蛮有特色的，我们要不要进去看一看？”
洪州刺史感受到空气中的氛围似乎有点变化，赶紧插了一句话，将话题重新转移到了参观上面。
他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还有狄仁杰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这不是他能掺和的。
他也不想掺和。
但是他也不想因为他们之间的矛盾，导致李世民的这一次视察留下什么遗憾或者不满。
“白云边能够在短短的十来年时间内成为江南道数一数二的酒水品牌，肯定是有着过人之处的。
陛下，微臣倒是觉得今天这个酿酒作坊值得好好的参观一番呢。”
长孙无忌想着自己府上今后也要发展酿酒业，自然是很想去好好的参观一下人家的酿酒作坊到底是怎么样的。
反正学不到东西也无所谓，要是能够学到东西的话，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这个时候，倒也没有谁再跳出来反对长孙无忌的提议。
毕竟李世民这一次南巡，目的就是要看一看大唐的江山，看一看大唐的风景，看一看各地的风土人情。
来到了洪州，来到了豫章县，自然就要好好的看一看白云边酿酒作坊了。
……
雅怡阁是豫章县最高端的酒楼。
李世民在参观完了白云边酿酒作坊之后，就去雅怡阁接受了曾星等人的宴请。
“陛下，这鳄鱼，以前在我们洪州是叫做猪婆龙，经常祸害百姓，给大家造成了不少的麻烦。
当初移民拓荒的时候，有不少人都遭受到了鳄鱼的危害。
不过自从太子殿下在十几年前巡视我们豫章的时候，提出捕捉鳄鱼的方案，让鳄鱼变成一种非常好的商品。
鳄鱼皮可以制作成各种宝，鳄鱼肉可以变成吃食。
在此之后，我们洪州百姓就多了一门营生。
像是这雅怡阁，也把鳄鱼肉当成了主打的招牌菜。”
洪州刺史颜卫平很积极的在一旁介绍着伙计端上来的菜式。
能够这么近距离的跟当今天子坐在一起，对颜卫平来说肯定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如果能够借着这个机会得到李世民的赏识，那么升官发财自然都不在话下。
“现在长安城中售卖的鳄鱼皮包有不少，许多勋贵家的女眷都喜欢去珍品阁购买一些手包。
不过每年消耗掉那么多的鳄鱼，以后野外没有办法再找到那么多的鳄鱼了吧？”
房玄龄显然对鳄鱼的大名也是有所了解的。
他夫人卢氏就有好几个鳄鱼包，所以对于鳄鱼的用途，他自然也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房相，正常来说，确实是会出现鳄鱼不够的情况。
不过我们洪州四周有太多的河流湖泊，许多都是荒无人烟，鳄鱼数量众多的地方。
再加上商人也从岭南道的潮州等地捕捉鳄鱼，更有商人从林邑国等处购买鳄鱼皮。
所以整个鳄鱼皮的供应情况还是比较乐观的。
之前我们洪州还有商人提出想要像是养殖鸡鸭一样的去养殖鳄鱼呢。”
颜卫平在一旁补充说明了几句。
“不管是什么东西，到了太子殿下手中，感觉都能变废为宝啊。
估计我们去到别的地方，还能发现一些更加有意思的事情。”
房玄龄忍不住感叹了一把。
没办法，这些年李宽真的是不知道多少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在陛下的领导下，在太子殿下之前的指导下，我们豫章县这些年取得了一些成绩。
不过跟长安城这些繁华州城还是没有办法相提并论。
并且整个江南道西部，整体来说还是比较贫穷，比较落后，比较地广人稀的。
之前微臣曾经听说过江南道大开发的说法。
对于这种说法，我是完全支持和赞同的。
虽然我们有了土豆和玉米这些高产农作物，但是江南道这里，百姓们其实还是喜欢吃米饭的。
其他的东西只不过是一个补充而已。
所以微臣觉得开发江南道，进一步的扩大水稻的种植面积，其实也是一个非常可行的提案。”
颜卫平再次的见缝插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之前有镇北道大开发的说法，后面也有辽东道大开发的说法。
至于岭南道大开发和南洋大开发，还有美洲大开发和琉球大开发之类的说法有更加不用提了。
概念是一个搞了又一个，但是对于朝廷来说，到底哪一种发展方式才是最合适的，其实是有待讨论的。
陛下，微臣觉得颜刺史的这个提议，虽然有一定的可行性，但是问题还是非常多的。
不说其他的，单单江南道的交通就是个大问题。
随处可见的湖泊虽然给江南道提供了非常丰厚的物产，但是这也给江南道的发展增加了许多的限制。
如果朝廷真的有余力支持一些道的发展，那么微臣倒是觉得这个问题还可以再仔细斟酌一下。”
对于李宽提出来的一些概念，长孙无忌肯定是不认可的。
不过有些事情也不是你不认可就没有办法变化的。
“父皇，江南道大开发绝对是一个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当年太子殿下非常有远见的提出了江南道大开发的概念。
经过了这些年的发展，江南道的情况其实已经有了非常大的发展。
不管是种茶业还是捕捞业，也或是水稻种植产业，都给江南道带来了非常大的改变。
这种情况下，进一步的开发江南道，其实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我们大唐现在真正能够强力影响的也就是关内道。
但是一个关内道肯定不是不够的，我们要把所有的道都纳入到朝廷的管控之中来。
免得因为一些混乱的事情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狄仁杰看到长孙无忌或明或暗的在那里踩自己的师父，自然不干了。
不就是找理由嘛。
你会，我就不会了吗？
“陛下，长江以北的许多州府之间，如今都在考虑修建水泥道路。
我们洪州也有一个水泥作坊，其实也是一直都想着修建属于我们自己的水泥道路。
但是在洪州修建水泥道路，难度自然是比北方的平原要大很多。
我在想朝廷能不能请南山建工过来帮我们修建桥梁和道路呢？”
颜卫平看到李世民的心情似乎不错，赶紧把自己原本想要报告的内容给报告了。
“我听说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如今在研究制作架桥的技术。
将来这个技术要是成熟了的话，那么我们修建桥梁就会变得简单很多。
陛下，如果要在江南道修建水泥道路的话，微臣觉得有必要让观狮山书院的教谕带队过来搞一搞调研，把情况搞清楚了再说。”
像是李世民这样的天子，在一些问题上面是不方便进行一些很是具体的讨论的。
这个时候，房玄龄及时的把话题给换了一下。
“如果观狮山书院的教谕和学员能够过来，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我们可以先研究怎么在章江上面修建桥梁，将来如果经验丰富了，甚至可以考虑在长江上面修建桥梁呢。
一旦各个河流上面有了桥梁，不管是货物的运输还是人员的出行，都将变得非常方便。
这对于我们江南道的经济发展来说，是非常有好处的。”
颜卫平在一旁乐的眉开眼笑。
他熬了那么多年才从洪州司马变成了洪州刺史。
如今想要升迁的话，就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了。
一个拿得出手的政绩，自然是不可或缺的。
如果能够修筑一条像样的水泥道路，这自然是一个非常明显的政绩了。
“既然你们都觉得可以，那就安排观狮山书院的人过来好好的看一看咯。
至于架桥的事情，朕觉得到时候可以让观狮山书院单独的成立一个桥梁研究所，好好的研究一下桥梁的修建工作。”
对于发展交通，李世民现在已经算是比较热衷了。
要不然就不会修建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更加不会同意修建长安城到凉州的铁路。
“洪州这里有一个洪州书院，其实到时候可以让观狮山书院的教谕们跟洪州书院的学员们多沟通一下。
看看是不是在洪州设立一个桥梁研究所得了。
这么一来，对于将来的桥梁修建工作来说，肯定会变得更加方便。”
好不容易能够薅羊毛了，颜卫平自然不会放过。
“具体的方案，朕就不管那么多了，你们自己去协调吧。
不过发展江南道的事情，朝廷一定会认真的考虑。”

第1560章 狄仁杰发现的问题
豫章县衙已经被临时征用了。
李世民没有借宿在当地富商的院子当中，而是选择了居住在豫章县县衙里头。
本身各地的县衙基本上就是县令办公和生活的所在地，各种条件都不会差的。
虽然煤油灯已经在富贵人家当中比较普及，不过今天大堂里头还是加点了不少鲸油蜡烛。
让整个房间都显得明亮了许多。
伴随着年龄的增加，李世民对于睡眠时间的需求明显在下降。
反正一个晚上能够真正的睡个六七个小时就算是不错了。
所以很多时候李世民干脆就晚一点睡觉。
要不然半夜醒来睡不着，那个感觉更不好。
“陛下，从襄阳、鄂州到洪州，一路走来，许多地方的情况跟二十多年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这让我想到了太子殿下最近在朝中抛出来的废道改省的提议，其实还真是有一定的可行性。
像是江南道，东西横跨千里，算是大唐最大的一个道，也就是辽东道和镇北道这些地广人稀的地方可以跟它比一比。
这种情况下，如果把江南道改成好几个省份，然后由朝廷直接掌控各个省份的情况，对于提高朝廷的权威和统治力，应该是很有好处的。”
房玄龄跟着李世民一起南巡，虽然没有什么政治任务，更多的都是吃喝玩乐。
但是作为尚书左仆射，他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不去想的。
像是废道改省，这是许多地方都在讨论的事情，回避是不可能回避的。
这个时候，自然就要结合自己看到的情况，好好的思考一下怎么改革才是最适合的。
“江南道确实太大了一点，并且各个地方都已经在慢慢的发展，分成几个省份来统治，倒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这些地方到底要怎么划分，划分之后会不会产生一些新问题，也是需要充分考虑的。”
李世民自然不会轻易的反驳房玄龄的提议。
再说了，废道改省是李宽提出来的方案，虽然这个方案还没有最终确定下来，但是大唐上下都已经这么讨论了。
最终肯定是要实施的。
无非就是到时候怎么一个实施方法而已。
“结合江南道的地理位置，微臣倒是有一些初步的想法。
江南道这么大，完全可以分成江东省、江西省、湖南省、湖北省四个省，或者可以再进一步的增加江北省或江南省。
像是原本扬州、苏州、杭州、明州等富裕的州府，可以考虑拆分到两个省份去，免得各个省份的发展状况差的太远。
而像是湖南省和湖北省这些地方现在还比较落后一点，可以考虑把更多的一些地域划拨到这些省份，让他们有更加充分的发展潜力。
这么改革之后，朝廷直接任命各个省份的负责人，各省下面的州府官员，可以由各省提议之后，朝廷进行核准。
至于各州下面的县，相关官员的任命权，就可以慢慢的下放到省里面去。
一般情况下，朝廷不再具体干涉。”
官员的任命权，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事情。
谁管着你的管帽子，你肯定就最听他的话了。
“玄龄，陛下好不容易才把全国各地的县令的任命权利收归为朝廷，现在你又把它给下放了，这样子不大好吧？”
一旁的长孙无忌，立马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而李世民听了这个话，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县令的任命权，确实是李世民花费了一些精力才收回到自己手中的。
现在房玄龄提议把这个权利下放到省内、州府内，意义到底如何，就值得商榷了。
“没错，之前各县的县令任命权是在陛下手中。
但是那是因为当时朝廷能够直接任命的基本上就是各州官员。
所以有必要进一步的将县令的任命权掌控住。
但是现在废道改省之后，情况不一样了。
朝廷统治各地的直接机构是各个省份，朝廷通过掌控各个省份的机构来掌控各地。
各省和各州的官员都由朝廷来任命，这个时候，如果再把县令的任命权利也握着不放，那么各省各州的官员的权威性就比较难树立起来。
如果各个县都各自为政，不听州府和省里面的指示的话，那么这个改革肯定是不成功的。”
房玄龄考虑问题显然还是非常充分的。
他并没有简单的在现在的基础上加上一个省份就完事了。
而是考虑这个改革之后统治结构的变化影响。
“如果朝廷确实可以在各省份建立起省级行政机构，确确实实的把各个省内的州县给管理起来，那么玄龄你说的这个方案，倒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这种情况下，朝廷也确实不可能继续搞清楚每一个县令的情况。
哪怕就是把这个权利握着不放，也很难实际发挥出效果出来。
反倒是容易被人蒙蔽，最终失去了这个权威性。”
李世民如今也算是人老成精，对于很多事情看得比较透彻。
“陛下，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到时候各个省份的权利会不会太大了？
到时候尾大不调，不听中央朝廷的指令，就容易生出事情来。”
长孙无忌这个顾虑，显然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作为长孙家的负责人，他是大唐这个国家的得利者。
不管是李世民在位，还是李宽在位，他肯定都是不希望大唐变得虚弱起来。
这不符合他的利益。
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
“封疆大吏？这确实也是一个问题。”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自然能够理解长孙无忌的担忧是什么。
各个省份的权利大了，一把手的想法自然也就会发生一些变化。
很多时候，这几乎是一个必然发生的事情。
“无忌的这个担忧，确实是很有必要的。
微臣觉得太子殿下抛出这个提议的时候，应该也是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的了。
所以到时候各个省份军政肯定是要分开的，不能一个人军事和政务都同时管理。
除此之外，各个省份下属的机构之中，有些是不归省里面管辖，而是直接听命于中央朝廷。
通过各种各样的措施，在省内形成一个比较平衡的局面。
这么一来，就能最大程度的降低各个省份各自为政的风险。
当然了，我觉得还有一招可以拿出来使用，就是规定各个省份一把手的任命时间。
在同一个位置，最多不能超过五年时间。
比如江东省的都督，在位五年之后，就必须调任其他省份。
这么一来，哪怕是他在原本的地方实力很强大，去到新的地方也不敢太过分。
甚至各个地方的官员知道上司五年后就要走，也不敢太过于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给压在人家身上。
最终让各个省份都听从中央朝廷的指示做事，而不是各个省份都变成独立的王国。”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李宽明明没有跟房玄龄讨论过这些方案，但是房玄龄却是已经全部想到了。
不管是权利的平衡，还是岗位轮动，这都是非常好的限制各省份官员权利的措施。
“通过这些措施，固然可以一定程度的削弱风险，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们要是想要反抗，自然是可以找到其他办法的。”
长孙无忌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反驳房玄龄。
不过他却是觉得如果自己在一个省份内当官，肯定会拼命的想办法去扩大手中权力的。
“太子殿下如今不是已经成立了大唐邮局吗？
到时候各个邮局都是不归属于当地官员管辖，百姓们可以随时将一些弹劾的信件传递到长安城。
这对很多官员来说，应该也是一个威慑力很强的事情。
再说了，伴随着铁路和水泥道路的修建，大唐的交通变得越来越便捷。
这种信息传递的加快，必然也会饿让各地官员在做事的时候多了几分忌惮之心。
大家乱搞的可能性，会充分的降低。
再说了，各省官员都是天子直接任命的，肯定选拔的都是经过了考核的官员。
在源头上，就已经把这种危险性给大大的降低下来了。
如果大家不放心的话，还可以再追加一条，就是本省出生的官员，不能在本省担任一二把手。
这么一来，就进一步的削弱了他们不听号令的可能性了。
至于出现本地官员带头叛乱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了。”
房玄龄进一步的加强了自己的方案，这让李世民和长孙无忌都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了。
他的这些招数，在后世已经是得到普遍性证明的好方法。
纵观各个省市县的一把手，几乎都不是本地人。
很多时候，甚至连二把手、三把手也都不是本地的。
“玄龄的这些提议不错，回头可以跟宽儿好好的交流一下。
废道改省，自然有它的独到优势，但是朝廷一下子增加了那么多的官员，百姓的负担可能会变重。
这个变化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还真是要好好思考一下。”
李世民是一个非常爱惜自己羽毛的帝王。
所有官员的俸禄都是出自于百姓缴纳的赋税，官员的数量增加了很多的话，就意味着赋税也需要增加才行。
这些年大唐的赋税增加很快，可能这个问题还不明显。
但是这个增幅肯定是不可能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的。
李世民对这个情况倒是有着充分的认知。
“陛下圣明，微臣也觉得一下子增加了那么多的机构的话，对于官员的需求立马就会大幅增加。
就像是每个省份里头都有十八部对应的机构，而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省份的数量比道的数量又会多很多。
这么一来，整个朝廷的官员数量可能直接就要翻一番了。
太子殿下这个做法，有收买天下读书人的企图，这种饮鸩止渴的方案，我觉得是需要反对的。”
长孙无忌再一次的给李宽上了一点眼药。
他这个话，听起来还很有道理的样子。
一时之间想要找到反驳的理由都没有那么容易。
“收买人心这个说法，微臣是完全不认可的。
就以太子殿下的威望，也根本不需要收买人心。
大唐中央朝廷对于各地的管控，客观的说，确实力度有所不足。
政令不出颐和园，这个说法虽然有点夸张，但是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客观事实。
如果能够将天下划分成二三十个省份，那么朝廷通过控制各个省份来间接的掌控所有的州县。
其实反倒是比较有操作性的。
一个上下等级明确的多层级机构，用来管理各个州县是具备比较强的操作性的。
并且通过这个操作，可以进一步的削弱世家大族对于地方的掌控，让朝廷的威严变得愈发的强盛。”
虽然很难找到非常充分的证据去反驳长孙无忌。
但是房玄龄肯定不能任由他在那里反对李宽的提议啊。
废道改省，这可是李宽上任以来的三把火之一，那是绝对不能随随便便就熄灭了的。
要不然到时候对李宽的威严来说是一个比较大的损害。
“玄龄，此言差矣！
自从陛下废郡改道以来，大唐的发展是有目共睹的。
这充分的说明了现在的这种体制是非常优秀的。
这种体制才运行了二十年，立马就要大规模的修改，其中的必要性是很难让人理解的。
大唐经过陛下的励精图治，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局面，可不能被随便折腾。
要不然到时候受到损失的，可就不是一个两个百姓了。”
长孙无忌自然也不会因为房玄龄的反驳就熄火了。
“行了，这个事情不用争论了，一时半刻也争不出什么结果来。
到时候朕回到长安城之后，再跟宽儿好好的商量一下吧。”
李世民不想看到自己的左臂右膀老是在那里吵架。
这很影响心情啊。
看到李世民都这么说了，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而李世民觉得气氛不是很对，也就干脆让他们两个先回房休息，让兰和把狄仁杰和兕子给叫过来说话。
……
“怀英，这一路上你也看了不少州县的情况了，有什么特别的感想吗？”
狄仁杰和兕子分别坐在李世民两边，旁边自有宫女端茶倒水。
“父皇，要说感想，其实还是挺多的。
不管是襄阳还是鄂州，亦或是在洪州，百姓们普遍都已经解决了吃饭的问题。
虽然谈不上吃的多好，甚至很多人也还做不到顿顿干饭。
但是至少已经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对于百姓来说，只要有口饭吃，他们就轻易不会起来渣反。
这对一个王朝的稳定性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从这方面的角度考虑，师父当年从南洋引入双季水稻，又让人不远万里的前往美洲寻找土豆、玉米和地瓜，意义实在是太大了。”
狄仁杰作为李宽的弟子，自然是要先上来给自家师父说好话。
在大唐，很多勋贵之间的关系都是很复杂的。
像是狄仁杰，他本身是李宽的弟子。
但是他又是李世民的女婿，算是李宽的妹夫，大家算是同一辈份的人。
其他彼此互为对方长辈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见过。
“豫章县这里都能够有那么多多余的大米用来酿酒，这确实说明大唐的粮食产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比较让人放心的程度了。”
李世民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股自豪的表情。
当初他是通过玄武门之变上位的，手段肯定谈不上干净。
在史书上肯定也会留下一些不好的记录。
但是现在有那么好的成绩摆在那里，情况就有所不同了。
哪怕是再苛刻的史官，也不能否定李世民的功绩。
贞观朝是历朝历代当中最富强的朝代，李世民是千古一帝，这是一个客观事实。
“是的，我听说在辽东道那里，辽东生产建设兵团其实也是在大规模的发展酿酒产业。
在辽东道，由于地广人稀，虽然只能种植一季的水稻，但是每年多余的大米却是数量巨大。
如果不通过酿酒消耗一部分的话，那甚至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浪费。
许多州县这几年都在不断的修建粮仓。
不客气的说，大唐哪怕就是碰到什么大的灾荒，单单粮库里的粮食，都够天下百姓吃一年了。”
狄仁杰作为一个深刻了解基层情况的人，自然很清楚这个时候的百姓生活是怎么样的。
毕竟他在蓝田县也不是白待的嘛。
“辽东道的稻谷，镇北道的土豆，河北道和河南道的玉米，还有关内道的地瓜，这些粮食确实给朕带来了非常充足的底气。
除了对于粮食方面的感想，其他方便你有什么体会吗？”
李世民今晚显然是想要考教一下狄仁杰。
他可是很清楚，李宽是把狄仁杰当成是大唐未来的宰相来培养的。
这个宰相到底合格不合格，李世民自然非常的在意。
“所谓的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以前我只是在书本上看到这句话，觉得很有道理。
但是本身对这话并没有特别深刻的理解。
可是这一次南巡，见识到各个州县的不同情况之后，我对这句话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路上的百姓脸上，普遍都充满了笑容，一副满足的模样。
大家对于陌生人也都保持了足够的友好。
听说各个州县这几年处理的小偷小摸的案子也少了不少。
甚至就连我们去到桃花村这种由突厥人组成的村落，都能感受到大家的礼节。
这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狄仁杰在李世民面前倒也没有那么的拘束。
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什么。
“这倒确实如此！之前朕还担心大力发展商业之后，虽然大唐的经济发展起来了，但是可能会造成礼乐崩坏。
现在看来，这个担忧是多虑了。”
这个年代，对于礼节是非常看重的。
有钱虽然很重要，但是如果道德崩坏了，那么史书中会怎么记载，还真是不好说呢。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江南道各地的州县之间的交通情况，还是不如关内道那边。
除了少部分地方能够看到水泥道路的影子，大部分都还是很多年前的道路。
虽然也有进行修缮，但是整体来说还是让人觉得不是很满意。
我倒是觉得师父之前提出的要致富，先修路的说法，还是一只都成立的。
朝廷在今后的几十年间，仍然有必要鼓励各地修建水泥道路。
户部也有必要继续主持修建一些主要的干道，这样才能让我们大唐各个州县之间的联络变得紧密一些。
甚至如果将来钢铁的价格下降到一定程度之后，可以大范围的推进铁路的修建。
那样对于我们大唐来说，意义就非常重大了。”
狄仁杰说的话虽然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内容，不过李世民倒是听得很认真。
不管怎么说，狄仁杰还是愿意在李世民面前说真话的。
这个其实是非常重要的。
因为李世民现在的地位，他什么已经很少人敢对他随意的说真话了。
很多经过掩饰了的话，虽然不能说是谎言，但是已经背离了事件的真相了。
“你这当弟子的，还真是……”
李世民看到狄仁杰三句话都不离李宽的大政方针，也很是无语。
自己怎么就没有这么一个弟子呢？
“父皇，怀英说的也是实话呀。
这些年二哥做的贡献也是有目共睹的，要不然他当太子也不可能让那么多大臣心服口服。”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兕子这个时候也站在一旁帮狄仁杰说话了。
这让李世民心中暗自伤心了好几秒。
“除了看到的好事，你就没有看到什么不好的现象吗？
朕就不信，大唐这么大，就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李世民难得的没有理会兕子，而是继续追问着狄仁杰。
“要说不好的现象，肯定也是有的。”
狄仁杰几乎没有怎么犹豫就开始回答。
反正一路上，他确实也是在思索这个问题。
“哦？具体是什么问题，说来朕听一听！”
李世民很感兴趣的看着狄仁杰。
这些年，愿意在他面前说大唐不好的话的人已经不多了。
这好话听多了没有什么感觉，他自然也想听一听真话。
“就以豫章县这里为例，只不过是十来万人的县，里面已经有差不多一万多的突厥人了。
虽然这些突厥人经过了十几年的同化之后，大部分都已经不讲突厥语，除了面貌跟我们有点不同之外，各方面都已经没有特别大的差别。
但是他们终归是突厥人，哪怕是加入到了豫章县的户籍，也改变不了一些事实。
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平时的时候，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但是哪天朝廷有一些动荡的时候，这些突厥人聚集的地方就是一个个不稳定的源泉。
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我觉得朝廷在这方面应该考虑采取一些措施，将这些可能的风险给提前化解了。”
狄仁杰显然也是经过思考的。
突厥人在大唐算是人口比较多的一个种族。
毕竟是当初横跨大漠的一方帝国，上百万的突厥人哪怕是死伤了不少，如今也至少还有七八十万人。
再加上这几年整个大唐的人口数量都基本上翻了一番。
突厥人的数量可能比历史上最多的时候还要多一些呢。
虽然因为大部分的突厥人分布在大唐各地，并不会显得人口有多么多。
但是狄仁杰现在负责人口调查的工作，对于这方面的事情尤为关心。
在他看来，还是要进一步的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你说的这确实是一个问题，那你有什么解决的方案吗？”
提问题是比较容易的。
但是要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很显然，李世民还是非常在意狄仁杰能不能提供一个解决问题的好思路。
“这个解决的方案，肯定不是单独的一种什么措施，可能要综合各方面的情况来考虑。
一方面，突厥人跟唐人之间，尽可能的混居在一起。
然后让突厥人的小孩跟唐人小孩一起上学，甚至到了小学的时候就可以考虑住校学习。
这么一来，这些长大的突厥人就会真心实意的把自己当成是一个唐人。
另外一方面，我们要鼓励大唐百姓娶突厥女人，让更多的突厥女人为唐人生孩子。
当然了，对于百姓嫁给突厥男人的事情，也可以适当的进行舆论引导，不要去歧视这样的行为。
实在不行的话，那就鼓动更多的突厥人取倭国女奴或者新罗女奴之类的为妻。
这么一来，他们生下来的孩子，就不会有那么明显的突厥人特征。
几代以后，跟我们普通的唐人就不会有特别大的差异了。
一旦连身体外观上的差异都已经变得不明显了，那么这个问题基本上就算是彻底解决了。
数百年后，大家根本就不知道还有突厥这么一个民族了。
我觉得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的话，那绝对是非常理想的状态。
当然了，除了上面提到的两个办法之后，我也想到了一些其他的方案。
比如父皇您不是提到了开发江南道的事情吗？
除了这些突厥人聚集点，江南道其实还有很多无主之地的。
我们可以再从这些突厥人聚集地之中迁移一批人去到其他地方。
总之就是不要让一个地方聚集太多的突厥人，这样会让事情变得不可控。”
狄仁杰作为李宽的弟子，很多思想观念都受到李宽的影响。
像是对待突厥人这些外族人的态度，狄仁杰就比较强硬，并且发自内心的不信任他们。
当然了，一些该做的表面功夫，他还是非常擅长的。
反正不要让人抓住毛病就是了。
“其实我还有一个主意！在怀英说的基础上，朝廷可以让江南道的突厥人进一步的迁移到岭南道去。
在岭南道，有许多都是当地的寮人，这些人跟我们唐人的生活习惯很不一样。
如果我们能够鼓动已经慢慢汉化的突厥人跟寮人通婚，那么对于开发、稳定岭南道的情况来说，应该也是非常有好处的。
最后就是可以鼓动一些突厥人去到澳洲和美洲，这些地方本来就很缺少人口。
如果能够把这些突厥人搞过去的话，他们除了依靠我们在大唐的势力之外，没有什么太多的选择。
这也算是充分的利用了突厥人的力量。”
兕子虽然平时在长安城的存在感不是很高。
但是她其实是非常聪明的。
甚至狄仁杰的一些主意，都还是他们两个一起商量之后的结果呢。
“这些年我们大唐吞并了突厥、薛延陀、吐谷浑等许多部落，如何消化吸收这些部落的力量。
让他们不再成为将来大唐的敌人，这确实是需要好好考虑的一个问题。
从目前移民的情况来看，宽儿当初选择了让他们离开草原，其实是一个正确的做法。
如今的镇北道，有一半的人口都是我们大唐百姓，等到将来更多的水泥道路和铁路修建好之后，镇北道就算是彻底的纳入到了我们大唐的统治之中。
将来不管是哪个部落想要跟我们抢地盘，都要承受大唐的怒火。”
李世民倒还是挺愿意跟狄仁杰交交心，彻底的探讨一些问题的。
“坚决摒弃之前突厥人自己的一些生活习俗，让他们彻底的融入到大唐的生活之中。
这要各个州县积极的领会这个政策，然后推进新下去才行。
要不然各个州县都不想惹麻烦，最终就会让这些势力做大，最终出现朝廷不想看到的局面。
对于突厥人的孩子，最好就是强制性的要求他们必须进入到小学进行学习。
这些小孩的思想一定要教育好，要不然将来这些人都是一个个的危险源。
朝廷就算是想要管控也没有那么容易的。”
狄仁杰在对待番邦属国的态度上面，跟李宽是如出一辙。
任何要在大唐面前强硬的国家，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这方面你整理一下，到时候朕确认好之后让人送到长安城去。
最好就是尽快的形成一个方案，把这些将来的危险源都给解决了。”
李世民知道自己马上就要退下来了。
这个时候，他自然是不想给自己的儿子留下太多的麻烦。
“没问题，我今晚就连夜整理出来！”
狄仁杰说这话的时候，旁边的兕子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幽怨的表情。
现在都什么时辰了？
等一会就继续整理方案，那晚上的作业还交不交了？
难道怀英是为了逃避交作业，故意这样子的？
莫名的，狄仁杰突然发现背后一凉，然后注意到了兕子那不善的表情。
做男人难啊！
做个任劳任怨的男人，就更难！
明天让人准备一坛虎鞭酒补一补才行。

第1561章 融资
池塘边的榕树下，知了在声声的叫着夏天。
伴随着夏日的到来，长安城的天气也是越来的越热了。
这段时间，长安城大事没有发生，小事倒是不少。
其中平康坊有名的花魁梦雨姑娘，给自己赎身了。
这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
曾经，很多去到平康坊的人，都想着能够一亲芳泽。
不过真正如愿的，却是谁也没有办法准确的说出个人名来。
很显然，人家梦雨能够在平康坊厮混那么多年，还是有自己的独到之处的。
要不然早就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下了。
“紫霞姐姐，你听说了吗？那个梦雨赎身之后，也组织了一般人手，在作坊城开设了一家成衣作坊，据说还在东西两市各买了一个铺子呢。
她也真是心大，东西两市的铺子，就没有一个是便宜的。
她这么花钱，是要把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体己钱都全部花掉吧。
最麻烦的是，作为平康坊的花魁，梦雨的名气还是挺大的。
她们如果跟我们一样生产成衣的话，到时候对我们或多或少会有一些冲击呢。”
思思对于梦雨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哪怕是她已经离开平康坊很多年了，但是平康坊里头的消息，她却是有很多的途径来打听。
像是梦雨这么大的动作，就连《月亮报》上面都有专门的报道了，她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长安城里头的成衣铺子，没有一百家，也有几十家，要是每增加一家，我们就在那里紧张兮兮的，那么我们每天也不用做什么了。
光是在那里紧张就要花费不知道多少时间。”
紫霞很是淡定的拿着铅笔，继续在纸面上画来画去。
身家不菲的她，如今做什么事情都很是淡定。
倒是比那些自称为儒商的商人更加有儒雅之风。
“那不一样，这个梦雨，当年就喜欢跟我们两个过不去，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本性不改啊。
在她的心中，肯定都是一直想要压我们一头的，要不然就不甘心。
你看看她这些年做的事情，再看看最近做的事情，就知道完全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呢。
如果我们的成衣铺子被他们的冲击下受到了巨大影响，那么很多其他的商家肯定都会想办法踩我们一脚的。
紫霞姐姐，我觉得不能让梦雨那么顺利的把成衣作坊开设起来。
那么缝纫机作坊不是跟我们的关系很好吗？
我觉得是不是可以跟他们打个招呼，看看是不是不出售缝纫机给她？
或者是故意抬高价格，让梦雨她们难受？”
思思虽然不是那种心思复杂的人。
但是大家都是青楼花魁出身，要说一点心眼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但凡是能够成为青楼花魁的人物，都是有几把刷子的。
“没有必要吧？我们的成衣作坊的规模在长安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哪怕是梦雨如今在平康坊里头有着巨大的名声。
她们也是不可能一上来就给我们带来什么威胁的。
这生意要是真的那么好做，那么平康坊那些花魁也多不用每天在那里卖笑了，直接跟人合作开设作坊，不是更加舒服？”
紫霞也是有着自己的独到自信的。
论质量，她们作坊制作的成衣，是值得信赖的。
论款式，她对自己的设计非常的有信心。
论成本，她们跟棉布作坊和丝绸商家的关系都不错，不说比别人便宜多少，至少是不会比人家贵的。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让梦雨给超越了，她觉得那就是自己的问题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商场如战场，如果我们不提前做准备，将来要是被人家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那就非常的不应该了。
再说了，我们使用的也是常规的商业手法而已，并不算多么的过分。
谁让梦雨什么东西都按照我们的路子来走呢？
这明摆着就是模仿我们。
要是到时候她们的衣服款式还跟我们的差不多的话，那就更加过分了。”
思思当年在平康坊里头，也是争强好胜的。
她跟梦雨之间的纷争，其实一点也不少。
所以她其实是很不希望梦雨能够在成衣这个行业内有所建树的。
“思思，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梦雨那边你要是实在担心的话，就安排几个人盯着。
如果她们没有刻意的针对我们的话，那么我们也就没有必要的做什么。
我倒是想要看一看她是不是在商业上也能做出什么成绩出来。”
紫霞这话，算是给今天两个人的谈话敲定了最终的结论。
思思最终也只能接受了紫霞的意见。
……
橡胶算是最近一年大唐比较热门的一个词语。
哪怕是普通百姓，也都听说过橡胶这个词语。
特别是《大唐日报》等各个报纸上，几乎每天都会有一些相关的报道，大家对于橡胶以及橡胶制品的了解就更加深入了。
自然而然的，进入到橡胶加工和橡胶加工技术研究的人员和作坊，也是越来越多。
米其林橡胶作坊和尉迟程橡胶作坊的成功经验就摆放在那里。
这可都是作坊城如今最热门的几个作坊呢。
不仅挣了名声，还挣了不少的钱财。
自然而然的也吸引了更多的人投奔到这个行业之中。
贾环作为观狮山书院化学院毕业的学员，就选择了研究生产橡胶制品作为自己的创业项目。
依靠着那张巧舌，他倒也从自己家中拿到了一些钱财，在作坊城租赁了一个小作坊开始了自己的创业之路。
不过，不管是哪个时代，创业其实都没有那么容易的。
要不然就人人都去创业了，还打什么工啊。
贾环的创业之路自然也不是那么的顺畅。
花费了不少的钱财之后，他的橡胶研究还是每天特别大的进展。
已经更换了好几种加工方法，但是都没有加工出什么非常特别的橡胶出来。
这让他感到非常苦恼。
这个时候，他从家中拿到的钱财已经基本上用光了。
如果没有办法把自己折腾出来的橡胶制品售卖出去，或者是找不到更多的钱财来支持自己的发展，那么这个小作坊肯定是要倒闭了。
“贾掌柜，我觉得这种富有弹性的橡胶制品，应该也是有不少的用途的。
添加了那些东西之后，颜色已经接近白色，如果我们能够将这个产品售卖给其他作坊，立马就能开始挣钱了。
或者是我们可以拿着这些产品去找人投资。
那个令狐投资公司不是参股了好些作坊城的小作坊吗？
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去找一找，看看能不能说服对方投资呢？”
贾环橡胶作坊自然也不是只有贾环一个人。
他还是招募了几个伙计给自己打下手。
刚刚说话的这个马运就是头脑比较灵活，他本来安排用来辅助对外售卖橡胶制品的伙计。
“马运啊，这令狐投资公司的钱哪有那么好拿的。
他们只会投资看起来很有前途的作坊。
像是尉迟程橡胶作坊这样的存在，才有可能吸引他的投资。
我们的话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贾环对自己研究的产品显然没有什么信心。
没办法，到现在为止，他既没有研究出可以制作充气轮胎的橡胶出来。
也没有研究出可以制作泡棉的橡胶产品出来。
这种情况下，怎么去说服别人给自己投钱呢？
“确实向您说的那样，令狐投资公司的钱没有那么好拿的。
那个令狐无疆非常精明，轻易不会给人投钱的。
但是我有个朋友就在令狐投资公司当伙计，他们公司今年已经投资了好些比较新的作坊。
我初步的分析了一下，这些作坊做的东西都不是传统的零件，很多都是结合观狮山书院各个学院研究的最新成果在制作产品。
或者是结合最新的热点方向进行投资。
像是蒸汽机的零件相关的作坊，还有那个发动机相关的零件研究的作坊，亦或是各种新金属加工生产的作坊，都是很受到他们青睐的。
作为最近长安城里头的热门话题，橡胶的研究也绝对是属于比较热门，比较有创新性的。
再说我们这个橡胶产品，虽然现在不知道用来做什么，但是单单这个富有弹性的加工结果，我觉得就一定有哪些地方是很有用途的。
只不过现在我们还没有找对方向就是了。”
马运作为贾环橡胶作坊里头最能说会道的伙计，这个时候自然要主动的帮贾环出主意。
要不然继续等下去，作坊就得倒闭了。
很显然，马运觉得自己在这里还是颇受信任，希望能够一直做下去的。
“真的是这样吗？
这些领域虽然很多人进入，但是真正出成果的并不是很多呢。”
贾环对投资这些东西显然还是不太了解。
之前在观狮山书院化学院的时候，他基本上都是一门心思的花在学习上面。
整体不是在藏书阁就是在实验室里头，基本上没有怎么关注外面商业上的事情。
但是现在开始创业了，情况就不一样了，需要考虑的东西也不一样了。
“是的，那个令狐投资公司最近把办公地点迁移到了作坊城这里，就在杨氏茶叶大厦旁边新建设的一座五层楼的高楼之中，我们可以带着资料直接过去跟他们聊一聊。
如果能够成功，那自然是最好的。
如果不行的话，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的。”
听马运这么一说，贾环倒是有点心动了。
是啊，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退路了。
如果找不到资金来源的话，那么这个项目就要做不下去了。
“行吧，那我们就把这个新制作出来的橡胶产品带上，然后好好的想一想这些东西可能的运用场景。
让他们相信我们的作坊是有前途的，要不然估计他们也不会轻易的投资。”
既然选择了去令狐投资公司说明，那么贾环自然也希望能够成功。
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好好的做一做的。
“没问题，我也去帮忙安排一下。”
……
令狐无疆最近很忙。
自从他的令狐投资公司开始了风险投资业务之后，每天都有不少人主动的找上门。
长安城现在的商业氛围还是比较浓厚的。
特别是李宽成为了大唐太子，并且现在还是监国太子的情况下，商业的发展更是走向了快车道。
经过了李世民二十二年的励精图治，贞观盛世已经不是史书上吹嘘出来的了。
而是实实在在的盛世。
观狮山书院以及其他书院这些年也培养了不少的学员，各个小学更是让无数人掌握了识文断字的本领。
在这种情况下，大家的创业和冒险精神，也有了明显的变化。
最关键的就是大家对于经商的观念在变化。
特别是各个书院的学员之中，普通已经不岂是商人了。
对于那些制作出有利于大唐发展的新产品的前辈，大家还都充满了崇拜。
这也就难怪各个书院毕业的学员之中，进入到商业领域的人员是越来越多了。
像是贾环这样的创业者，有一半都是各个书院毕业的学员。
他们接触了最前沿的一些东西，也受到教谕们产学研口号的鼓励，脑子一冲动就去自己开设作坊了。
虽然不少人交了许多学费，甚至是碰的头破血流。
但是成功的榜样也有不少。
“令狐掌柜，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梦雨既然选择了开设作坊，自然就不会比人家差。
紫霞成衣作坊能够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
并且这些年我也算是认识了不少勋贵富商，对于新式衣服的推广来说，多少也是有一些好处的。”
当贾环在办公室外面等待令狐无疆接见的时候，在办公室里头，梦雨正在跟令狐无疆进行最后一轮的谈判。
作为一家新成立的作坊，梦雨自然也是不希望所有的钱财都是自己掏腰包的。
作为平康坊曾经的花魁，她虽然也小有积蓄。
但是这么大手笔的用来修建作坊，还是有点吃力的。
见识很不错的她，知道令狐投资公司有风险投资的业务，再加上她之前也算是认识令狐无疆，所以立马就带着自己的方案来找令狐无疆投资了。
明明什么成绩都还没有做出来，就从令狐无疆这里拉来了一千贯钱的投资，也算是很厉害了。
“梦雨姑娘，我对你自然是有信心的。
不过长安城里头，售卖成衣的铺子可不少。
如果梦雨成衣铺子里头售卖的东西没有什么特色的话，那么要想完全打破现在的局面。
应该是非常有难度的。”
令狐无疆倒也不是鬼迷心窍的被梦雨给迷住了。
而是认真的分析了梦雨成衣作坊和梦雨成衣铺子的前途之后，才考虑投资的。
做了一段时间的风险投资，令狐无疆也算是有了一些经验。
什么项目值得投资，什么项目是没有意义的，他也算是有了自己的一些判断能力。
“您说的没有错，我们设计的成衣，款式肯定都会跟其他铺子有所不同，会体现差异化出来。
与此同时，我们也想在其他作坊没有怎么进入的领域好好的发挥一下。
看看能不能引领一些新的风潮。”
作为大唐时尚圈曾经的顶级人物，梦雨姑娘对衣服款式的品味，显然还是很有独到之处的。
这也是令狐无疆愿意投资的一个重要原因。
当然了，有紫霞这个成功的案例在前面，显然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行吧！我觉得除了款式之外，还要想一想现在的衣服到底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如果能够找出来，并加以改进的话，那么我们的衣服算是完全就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到时候也不用担心售卖不出去。”
令狐无疆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当然了，现在要他给出一些非常具体的方案，他肯定也是给不出来的。
但是怎么也算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了，一些眼光还是有的。
“令狐掌柜，您就放心吧！
这笔投资，不说让你大挣特挣，至少是不会让你亏本的。
将来我们的作坊在大唐股票交易所上市之后，估计你这一千贯钱立马就变成了一万贯钱呢。”
敲定了双方的合作之后，梦雨倒也没有继续在令狐无疆的办公室里头停留太久。
作坊里头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回去处理呢。
等到梦雨姑娘离开了令狐投资公司之后，很快就有伙计请贾环和马运进入令狐无疆的办公室。
决定贾环橡胶作坊未来的一个会面，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第1562章 送上门的一箭双雕？
令狐投资公司的装修，放在这个年代来说绝对是富丽堂皇的了。
豪华的鲸鱼皮沙发，镀金的器具，外加附庸风雅的风景画。
让刚刚从书院里面毕业创业的贾环感受到了一丝的压力。
这就像是刚刚从农村出来的一个小伙子，突然没带到了五星级的大酒店，然后还来了一排小姐姐让你挑选，肯定是很不习惯的。
好在贾环的适应能力也算是比较优秀的，深呼吸几下之后，就让自己尽可能的恢复了平静。
“令狐掌柜，您好！
我是贾环橡胶作坊的贾环，去年从观狮山书院化学院毕业之后，开设了现在的这家作坊。
我们的作坊主要致力于橡胶产品的研究与开发。
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了好几种创新性的研究成果，填补了大唐在橡胶领域的许多空白。
这些技术，哪怕是放眼整个世界，也是独一无二的。”
后世的创业者去找风投的时候，都要很善于讲故事才行。
要不然怎么忽悠别人给你投资呢。
贾环虽然没有后世的经历，但是有些东西是通用的。
没有PPT也没关系，凭借着自己的一张舌头，贾环很快就进入了角色，开始了自我推销。
像是这些小作坊，一个投资公司会投资你，除了看好这个项目之外，很重要的一点也是要看好创业者这个人。
风投，有的时候就是在投人。
这句话虽然不完全正确，但是也不能说没有一点道理。
旁边的马运本来很酝酿了很多台词，准备在自家掌柜掉链子的时候及时的补上去。
不过这个时候他却是发现这里完全没有自己发挥的舞台了。
自家掌柜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在那里滔滔不绝的推销着自己的产品。
看来，人在压力下释放出来的潜力，是非常巨大的啊。
“太子殿下曾经在观狮山书院演讲的时候说过，橡胶这个材料的出现，将会给大唐带来前所未有的改变。
它跟任何一种过往的材料都不同，有着自己非常独特的属性。
并且它的这种属性，在添加了不同的物资之后，会表现出不一样的性能出来。
很多性能都是目前其他的材料完全不能取代的。
像是现在奔驰四轮马车和永久自行车上使用的充气轮胎就是其中一种典型的例子。
还有那些密封条和橡皮、足球等各种橡胶制品，都发挥了非常特殊的作用。
但是橡胶能够运用的场景，远远不止这些。
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我才将研究的重点放在了橡胶上面。
在我看来，这个领域至少值得我们好好的去研究一百年，里面还有非常多的奥秘等待我们去发掘。”
看到令狐无疆一边听自己说话，一边拿着笔在记录什么，贾环说的就更加有激情了。
“对于现在的贾环橡胶作坊来说，就像是初升的太阳一样，刚刚处于起步阶段。
但是我们已经打下了非常牢固的基石，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另外一个米其林橡胶作坊。
我们跟观狮山书院橡胶研究所的教谕和学员，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如果有需要的情况下，我们可以随时跟他们展开深入的合作。
这是很多小作坊说不具备的优势。”
一边观察着令狐无疆的反应，一边唾沫横飞的说着话的贾环，身上仿佛多了一道光环。
“你们现在的这个橡胶产品，就是你手头上的那个东西吗？
能给我先看一看吗？”
令狐无疆突然插了一句话。
这稍微打断了贾环的说话节奏，不过贾环只是稍微愣了一下，立马就主动往前走了几步，说：“当然没问题，令狐掌柜，您看，这就是我们的超级弹性橡胶，是其他作坊都还没有研究出来的新成果，我们还考虑去大唐皇家专利署申请专利呢。”
贾环将手中的橡胶制品递给了令狐无疆。
从外观上来看，这个有点偏白，但是又有一点点泛黄的制品，确实跟之前的其他橡胶产品很是不同。
至少令狐无疆之前就没有接触过。
他也不是专业的技术人员，所以也看不出具体是怎么冶炼出来的。
不过他也不需要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冶炼出来的，他只需要明白这些东西未来的用途就行了。
“这个玩意，弹性倒是确实不错。”
把弄了一番之后，令狐无疆有点好奇的看着手中的橡胶制品。
明明已经把它拉长了一倍，但是松手之后立马就恢复了。
这个性能，他之前还真是没有听说过。
虽然橡胶本身都是有弹性的，但是不管是充气轮胎上使用的，还是制作橡皮使用的，都只是有一定的弹性而已。
跟现在这样拉长一倍之后能够完全恢复原状的性能相比，还是很有不同的。
“是的，到现在为止，整个大唐就没有任何的橡胶产品的弹性性能比得上我们的这款产品。
只要找到了合适的用途，我们立马就可以大规模的生产。
如今我们也已经在跟各个作坊接洽，看看如何把我们的橡胶产品的功能给充分的发挥出来。”
贾环看着令狐无疆的反应，心中多了一些安慰。
很显然，对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作坊只有十来号人马而歧视自己。
相反的，他还非常认真的听着自己说话。
从那把玩橡胶制品的情况来看，他也真的是对自己的产品有一定的兴趣。
这就足够了。
“也就是说，你现在也还不知道这个东西能够用来干什么吗？”
令狐无疆抬起头来看着贾环。
此时此刻，令狐无疆的心中显然也是在思考着这个玩意到底能够用来做什么。
很显然，这确实是一种全新的橡胶制品。
如果能够找到很好的运用场景的话，前途还是非常值得期待的。
现在只不过是谁都不知道这个东西能够用来干什么而已。
作为一种新的东西，这种困境往往也是不可避免的。
就像是后世的万艾可，人家最开始发明出来的时候，完全是用来当成是一种治疗其他疾病的药。
但是他的药效却是并不如人意。
这就导致了它的存在变得很尴尬。
如果找不到他的其他用途的话，那么这个全新的药物显然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之前投入的大量钱财，也算是打了水漂。
但是让人意外的是，研究员意外的发现这种药对海绵体有着非常不一样的刺激效果。
这一下，大家立马找到了新的研究方向。
一代神药，就这么诞生了。
辉瑞制药凭借着这款药，简直就是挣钱挣得手软。
哪怕是专利过期了，钱也没有少挣。
很显然，这种富有弹性的橡胶制品，如今面临的局面跟万艾可最初的情况就非常的相似。
“令狐掌柜，我们坚信每一种东西都有它独特的用途。
只不过作为一种创新性的研究，我们都是走其他人没有走过的路。
我们没有可以参考借鉴的对象，一切都是需要依靠自己去摸索。
这个过程虽然是比较痛苦的，但是最终的成果也肯定是非常丰厚的。”
贾环这个时候变得紧张了一些。
没办法，令狐无疆现在说的问题，基本上就是这个产品的硬伤。
谁也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能够用来做什么。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用处的话，那么现在的贾环橡胶作坊其实就是一文不值了。
因为他的作坊是租赁的，设备也是从别人那里购买的二手的，价值很低了。
至于人员，那就更是只有十来号人，还是十来号没有被市场证明使用价值的人。
这种情况下，怎么让别人在自己身上花钱呢？
“我明白了，你把相关的资料和这个样品都留下来，我考虑一下之后再安排人跟你联系吧。”
令狐无疆稍微思考了一下，给出了一个答案。
听了这个话，贾环立马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萎靡了不少。
因为在他看来，这就是令狐无疆不打算投资自己的作坊了。
那也就意味着自己的作坊可能找不到资金来源。
自己能想到的办法都想到了，甚至也去大唐皇家钱庄询问过了借款的事情。
但是一切都不是很乐观。
除了把家中的地契偷出来找当铺去典当之外，他能想到的办法全部试过了。
但是最后一种，他实在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那行，令狐掌柜，我们作坊的地址在这个资料里头有介绍，就在作坊城那边。
如果您有需要，可以安排一个伙计过来叫我们，我们任何时间都可以随时过来。”
脸上很是勉强的露出了一个笑容之后，贾环很是失落的离开了令狐无疆的办公室。
令狐无疆也并没有站出来送他出去。
那种动不动就礼贤下士的事情，显然在现实生活中不会到处发生的。
……
“令狐掌柜，刚刚这个充满了弹性的橡胶，我觉得是不是可以用在一些衣服上面呢？
比如兜裤，如果在上面缝上一条比较细长的这种橡胶制品，那么穿上去之后就不需要系带子了。
因为这个橡胶制品弹性很好，也不用担心会掉下来。
甚至一些睡裤或者长裤也都是可以考虑采取这样的方法。
目前的服装市场上，好像还没有这样的产品出来呢。”
就在令狐无疆坐在自己的鲸鱼皮沙发上，若有所思的把玩着贾环给的橡胶制品的时候，旁边一直负责打下手的伙计冯安踏忍不出插了一句话。
全程旁听了刚刚的对话的冯安踏，对于目前的情况显然还是比较了解的。
并且作为令狐无疆身边的助手，他对于长安城市面上的各种产品情况，显然都是有所了解的。
“你是说用这种橡胶制品来制作成皮带，直接用在裤子上？”
令狐无疆眼神一亮，很是期待的看着冯安踏。
皮带这个东西，自从李宽发明出来之后就受到了非常广泛的欢迎。
几乎所有新式的外裤，都是使用皮带的。
当然了，买不起皮带的人家，也可以用一根布条来绑着。
反正不要让裤子往下掉就是了。
“不是直接用来制作成皮带，而是直接把它作为裤子的一部分，直接缝上去。
这么一来，大家使用起来就非常的方便，还避免了皮带那种比较磕人的情况。
特别是像睡觉的时候，如果系皮带睡觉的话，明显是不舒服，不合适的。
但是如果把这种橡胶制品制作的比较细长之后跟裤子缝合在一起的话，基本上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刚刚梦雨姑娘不是在介绍她们的成衣作坊的时候，提到了一些创新嘛。
我觉得如果能够把这个橡胶制品跟她们的新产品结合起来，那么这种新式的裤子，很可能就会成为梦雨成衣作坊的亮点。
我们之前在梦雨成衣作坊投入的资金，就有了大幅度增值的可能性了。
并且，现在那个贾环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个橡胶制品的新用途。
我们现在只需要花费比较少的钱财就能占据他们作坊比较多的股份。
到时候不仅梦雨成衣作坊得到了快速发展，贾环橡胶作坊也是有了新的机会。
这简直就是一箭双雕的好机会啊。”
冯安踏越说越激动。
很显然，他是真的看好这个项目。
“安踏，你是觉得这个橡胶制品可以用来起到跟腰带类似的作用，但是又不会像腰带那么让人不舒服？”
令狐无疆忍不住拿起来手中的橡胶制品，往腰部比了比。
虽然这个产品看起来显然不是为腰带设计的。
但是只要根据需要进行加工，应该还是有可行性的。
“是的，我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思路。”
冯安踏很是积极地说道。
“可是哪怕是它有弹性，也是需要打个结才行，这样的话估计不是很美观吧？”
令狐无疆脑中想象了一下橡胶腰带的使用场景，觉得似乎也不是那么的美好。
“不用啊，我们直接让成衣作坊把橡胶制品的两端缝制起来。
当然了，为了提高这个橡胶制品的可缝制性能，我觉得可以考虑让棉线或者是其他的东西跟这个橡胶制品混炼在一起，这样子就有希望把这个橡胶制品制作成橡胶布一样的东西。
不管是缝制到裤子上面，还是在其他的一些场合使用，应该都是没有问题的。”
冯安踏脑中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他的心情也变得激动了起来。
如果真的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令狐无疆投资了一家很有前途的企业，那么自己将来在令狐投资公司内部的位置肯定就更加稳固了。
“既然你觉得可行，那就再去把那个贾环和梦雨姑娘都叫回来吧。
干脆大家一起好好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尽快的把东西给出来，不要藏着掖着了。”
令狐无疆很快就有了决定。
这个时候，他倒也没有想着要趁着贾环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橡胶产品的价值的时候就偷偷的跟他签订投资协议。
这种事情显然是比较伤人品，并且很容易造成以后的合作矛盾。
只是稍微一思考，令狐无疆就放弃了这种小家子气的做法。
虽然这个事情看起来不起眼，不过不管是贾环还是梦雨姑娘，都意识到了其中的差别。
对于令狐无疆的印象，自然就上了一个台阶。
双方的沟通，显然就变得非常顺利了。

第1563章 内裤的革命
梦雨成衣作坊很快就推出了属于自己的拳头产品。
跟传统的服饰不同，在跟令狐无疆和贾环交流过之后，梦雨果断的选择了将制作内衣内裤和宽松的长裤作为自己的主打产品。
短期内，所有需要腰带的裤子，梦雨都是不考虑制作的。
这么一来，她们的铺子跟其他铺子的差异，立马就体现出来了。
做一种新东西，差异化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事情。
所以当梦雨成衣铺子很是高调的开业的时候，立马就吸引了许多人的关注。
考虑到售卖货物的特殊性，梦雨成衣铺子专门分成了左右两个区。
一个是男宾区，一个是女宾区。
“紫霞姐姐，我进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梦雨成衣铺子里头售卖的所有款式的衣服都买了一件回来了。
你快看看，这些东西对我们会有什么影响。
今天她们铺子的生意可好了，比我想象的都要好很多。”
思思带着几个丫鬟，抱着一大堆衣服来到了紫霞面前。
一向都是非常关注梦雨的动静的她，自然是在梦雨成衣铺子开业的第一天就亲自带着丫鬟上面了。
“这就是梦雨成衣铺子里头售卖的衣服吗？
看上去很素啊，跟梦雨的风格有点不像呢。”
紫霞放下手中的纸笔，很是好奇的看着梦雨成衣铺子的产品。
“兜裤这个东西，虽然有个别铺子在售卖，但是基本上都是各家买了棉布回去自己制作的。
怎么梦雨居然盯上了这一块的市场了？”
紫霞看着眼前款式不一的内库，很是好奇。
对于大唐百姓来说，大多数都是没有内裤这个概念的。
哪怕是在李宽的影响下，他身边的人已经开始穿内衣内裤，但是对于整个大唐来说，大家还是没有这个习惯的。
所以长安城的成衣铺子虽然挺多，但是真正售卖内裤的，屈指可数。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最关键的就是今天的生意，似乎还挺不错的。
除了这个内库之外，她们主打的睡衣睡裤，似乎也很受大家的欢迎。
她们的东西最特别的地方就是在于这个腰带，是一种我们以前都没有接触过的东西。
喏，你看这个，是不是感觉非常有弹性。
只要选择对了尺码，穿上去之后根本就不用担心会掉下来。”
思思自然早就发现了梦雨成衣铺子的秘密。
整个铺子里头的衣服，主打的是内衣内裤和睡衣睡裤，外加一些其他的宽松长裤。
这些东西，如果单纯的看外观，并没有非常特别出彩的地方。
很多人家把棉布买回去之后，也能制作出类似的裤子出来。
但是如果考虑到裤头上缝制的橡胶腰带，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一些人只是简单的感受了一把，就能够意识到他的好处。
“这些东西的款式都不算复杂，加工起来应该是比较方便的。
除了这个橡胶腰带的情况我搞不大懂之外，其他的东西的成本并不高。
思思，这些衣服的售价怎么样，梦雨走的是高端还是低端的路线呢？”
“就以梦雨那个眼光，她肯定是不愿意走低端路线的。
你别看这些内库的制作成本可能不高，但是售价还真是不低呢。
就这么一块几个巴掌大的内库，人家就敢按照四十九唐元一件的售价来卖。
这简直就是抢钱啊。
除了那个橡胶腰带之外，其他的东西的成本不会超过三文钱。
太黑了，实在是太黑了。”
思思天天跟着紫霞负责衣服的制作，自然对于各种服装的成本很是熟悉了。
很显然，在她看来，梦雨成衣铺子里头售卖的东西，售价太高了。
正常情况下，一件衣服的售价也就是成本价的三四倍而已。
像是这样定的那么高的，还真是太少见了。
当然了，她估计没有见过后世的服装定价规则。
有些所谓的大牌服装，成本价一百块钱的，就敢卖一千块，甚至两千块。
这种情况，似乎一点都不罕见。
甚至有的时候你把售价定的低了，销量反而不见得会更好。
毕竟你走的是高端路线嘛。
“这个橡胶腰带，你之前有看过吗？
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人家梦雨的衣服能够售卖的那么贵，这个腰带应该是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特别是睡衣内库这些东西，使用了这些腰带之后，很是方便，也不用担心会不舒服。
这一次，梦雨成衣铺子真的是要火起来了。
虽然不一定会给我们的铺子带来多大的压力，但是她们将来很可能会跟我们成为一个体量的存在。”
紫霞作为长安城有名的女商人，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橡胶的研究，一直都是这段时间比较热门的话题。
但是使用橡胶来制作腰带，这个之前从来没有听说。
这一次梦雨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合作方，我立马就安排人去打听一下。
作坊城中大规模的正式生产橡胶制品的作坊也就那么几家。
只要留意一下，肯定可以找到是谁家提供的产品。
紫霞姐姐，这个橡胶腰带的效果这么好，我们是不是也要立马跟进推出相关的产品呢？”
有了新事物的出现，思思立马就想着要跟进。
作为长安城有数的成衣作坊，她自然是不希望自己被落下。
“先把情况打听清楚了再说吧。
你能想到要跟风制作类似的衣服，梦雨姑娘肯定也是可以想到的。
这个时候，你觉得就以梦雨的那股精明劲，她能不做一些预防措施？
她能够那么顺利的让我们跟风制作？
我觉得是不大可能的事情呢。”
紫霞不觉得天上会掉馅饼。
虽然自己的作坊如果能够顺利的跟风，成为大唐第二家能够生产使用了橡胶腰带的裤子的话，市面上的反响应该也不会差的。
“要说橡胶制品的研究技术，肯定是观狮山书院橡胶研究所最厉害了。
哪怕是他们之前没有生产过这样的东西，只要把样品给到他们。
我相信他们也会在比较短的时间内研究出来的。
所以梦雨根本就不可能真正的抵挡住其他人的跟风。
这又不是真的有什么独家秘籍。
她是什么情况，别人可能不知道，我们还能不知道吗？”
对方梦雨，思思还是非常有自信的。
自己当初也是把对方压在下面的人呢。
“话是这么说，但是橡胶制品的研究，有的时候也是讲究巧合的。
《大唐日报》上面不是隔三岔五就会报道一些因为意外而发现的新产品吗？
虽然观狮山书院橡胶研究所的技术是非常厉害的，但是真的指定一种方向让他们研究，还真是不一定能够研究出什么成果出来。”
紫霞对于大唐科技的发展情况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很显然，各个研究所的科研情况，没有思思说的那么理想。
“这个具体的情况后面再说，我先安排人去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作坊城就那么大，我肯定可以找到是谁给梦雨成衣作坊提供了这个橡胶产品的。
到时候我就不信这家作坊能够那么坚定的站在梦雨那边，除非他鬼迷心窍了！”
思思姑娘现在的做事风格也是雷厉风行了。
说完之后，立马就转身开始去安排了。
……
“贾掌柜，外面又有人找，你见不见呢？”
马运发现自己现在的命运算是彻底改变了。
原本随时面临倒闭的作坊，现在算是彻底的活过来了。
不仅从大唐皇家钱庄顺利的借贷到了一千贯钱用来扩大产能，现在的销售也是完全不用自己操心。
甚至自家掌柜现在还能招募一些观狮山书院毕业的学员到作坊里头负责橡胶的研究工作。
这日子过的，简直不要太舒服。
当然了，忙是真的忙。
特别是梦雨成衣作坊里头需要的橡胶腰带的时间非常的急，数量又比较多。
但是贾环橡胶作坊现在还是草台班子，产能没有办法充分的释放，只能依靠手工生产一些产品出来。
“我不是已经让你跟大家说过，最近半年的产量，已经全部给梦雨成衣作坊给承包了吗？
我们已经没有更多的橡胶腰带可以拿出来售卖了。”
贾环很是无奈的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这种幸福的烦恼，他最近是体验了不是一次两次了。
以前的时候，他们的作坊门口用门可罗雀来形容，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是完全不同了。
梦雨那么高调的把梦雨成衣铺子给开设起来了，并且推出来的产品受到了很多勋贵富商的喜爱。
这么一来，裤子上使用的橡胶腰带的事情，自然立马就落到了各个成衣铺子掌柜的眼中。
虽然成衣行业的利润不低，但是跟后世还是没有办法比较的。
这个年代，大家普遍都还保留了自己缝制衣服的习惯。
如果人家算一算，发现购买成衣的成本太过高，很多人就会选择买棉布回去自己制作。
就像是后世九十年代的时候，各种羊毛衣普遍都是自己购买羊毛线织的。
这主要是因为购买羊毛线的成本跟直接购买一件羊毛衣的价格比起来，很是便宜。
商人们自然也都知道这个情况。
所以大唐各个成衣铺子里头的衣服的售价，倒也没有定的那么夸张。
虽然肯定是比自己购买棉布要贵一些，但是也没有贵到让你觉得非常亏的地步。
再加上现在大家普遍都有了工作，去作坊帮忙干活挣的钱比自己制作衣服花费的时间要多。
所以直接去到各个铺子里头购买成衣的人，这几年也确实是增加了不少。
但是所有的成衣铺子看到梦雨成衣铺子的售价，都是觉得羡慕嫉妒恨。
单单把售价定的很高，甚至比梦雨成衣铺子还要高的，也不是没有。
但是销量肯定是没有办法跟梦雨成衣铺子比较。
现在人家是价格又高，销量又好。
这就由不得其他人羡慕嫉妒恨了。
所以几乎长安城各个成衣铺子的掌柜都有安排伙计去梦雨成衣铺子里头购置一批样衣回去。
自己好好的研究一下情况。
研究来研究去，大家发现梦雨成衣铺子售卖的衣服使用的棉布的质量虽然不错，但是大家也不是做不到。
最大的差异就是他们把成衣的重点放在了内衣睡衣和宽松长裤上面了。
而这里面牵扯到的最关键的东西就是橡胶腰带。
只要有橡胶腰带，他们分分钟就可以制作出媲美梦雨成衣铺子里头售卖的衣服的产品。
大家的匠人的手艺差异是非常小的。
这么一来，自然就不会只有思思姑娘一个人在打听梦雨成衣作坊的动静。
其他的掌柜也没有闲着。
贾环橡胶作坊的事情，虽然之前大家听说的很少。
但是如今已经开始正式的梦雨橡胶作坊供货了，神通广大的商家们自然很快就打听到了相关的动静。
这么一来，大家立马就像是闻到了鲜血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原本不受欢迎的贾环橡胶作坊，立马就变得生意兴隆了。
“我已经跟大家说过了，但是没有用，他们都还是堵在门口。
这些天，各个成衣作坊的伙计，有的甚至是掌柜直接过来。
他们都想要跟贾掌柜您好好的聊一聊，看看能不能腾挪出一部分的橡胶腰带给到他们。”
马运把作坊外面的情况跟贾环说明了一下。
他毕竟只是一个伙计，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贾环来拿主意的。
“我已经答应了令狐掌柜和梦雨姑娘，最近半年的产量，不管是多少，都只能售卖给梦雨成衣作坊。
现在连定金都已经提前收了，总不能反悔吧？”
贾环倒也很喜欢跟所有的作坊都能愉快的合作。
奈何现在他们的作坊的产能就那么一点。
再加上当日在令狐无疆的协调下，他已经跟梦雨姑娘达成了合作的协议。
虽然这个合作协议没有契约来约束，但是这年头大家还是非常重视口头上的承诺的。
说出去的话，就是要说到做到。
这一点，作为观狮山书院化学院毕业的学员，贾环还是能够做到的。
“我也是这么跟他们说了，不过没有人死心。
甚至有掌柜主动提出来，说他们愿意先交钱把后后面的订单给买下来。
价格随便我们开口，他保证不还价。
贾掌柜，我觉得这个好机会也就是这段时间有。
要是后面其他橡胶作坊看到橡胶腰带的利润那么丰厚，肯定立马就会跟着推出这个东西。
到时候制作的作坊多了，那些掌柜的话可就没有那么好听了。”
马运显然是有点不甘心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好的机会就从自己的手指头上溜走。
按照他的理解，如果能够答应跟他们合作，自家作坊的利润至少能够翻一番。
当某一样产品缺货的时候，大唐商家抢货的热情，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比得上的。
就像是后世的时候，因为疫情等各方面的原因，汽车行业的芯片供应非常紧张。
为了让这些芯片厂家给自己多分一点货，各个汽车公司的采购部部长，纷纷亲自出动，蹲在人家的公司呢。
这些以前虽然来一个，人家的总经理都要出面接待的部长们，到了这个时候，甚至主动的买些奶茶什么的去“贿赂”人家的普通员工。
哪像是在海外，欧洲和美国的那些汽车厂家，很多时候就直接“躺平”了。
我已经努力了，但是就没有芯片，我能怎么办？
你行你上啊！
“真要是碰到了这样的事情，那也是没有办法的。
做人要知足，现在的情况已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很多了。
到时候哪怕是有其他作坊跟着研究出来了橡胶腰带，我们作坊的日子也不会很差的。
长安城里头的橡胶作坊虽然已经不少，但是跟整个大市场的需求比起来，还是不算什么的。
一旦橡胶腰带的价格下降到比较正常的程度，其他的作坊不见得就会看得上。
你以为人家米其林橡胶作坊和尉迟程橡胶作坊的利润就低了吗？
人家每个月挣的钱比我们多去了。
橡胶腰带虽然现在很热销，但是归根结底，还是一个比较小众的玩意。
它不像是马车充气轮胎一样，用量非常大。
这个行业，注定了是吸引不了那些大作坊弯腰过来抢夺的。”
贾环的心态倒是非常的好。
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生意被人抢夺了。
现在作坊已经算是进入到了正轨状态，他又可以安心的去进行自己的研究了。
在他看来，只有不断的研究出一些新的产品出来，作坊的将来才会更加的美好。
要不然的话，单单依靠现在的这款产品，肯定是不够的。
他可是希望自己的贾环橡胶作坊能够成为大唐知名的企业呢。
“行吧，那我再去招呼一下他们，看看能不能说服他们回去吧。”
看到自家掌柜的态度似乎非常的坚决，马运只能放下其他的心思。
……
“姑娘，我刚刚从贾环橡胶作坊那边回来，现在他们作坊可是香饽饽，很多人都围在那里呢。
我听说有些作坊的掌柜已经放出话来了，不管我们以什么价格购买橡胶腰带。
只要贾环橡胶作坊愿意售卖，他们出双倍的价钱。
我们作坊跟贾环并没有签订什么契约，万一他要是反悔了怎么办呢？”
慧茹作为梦雨的贴身丫鬟，如今自然也是帮忙忙活作坊里头的事情。
一些物质的采办，直接就是慧茹在负责。
“我看到了，今天的《大唐日报》上都有一篇文章专门介绍贾环橡胶作坊。
我原本是想着要不要过去跟贾环好好的沟通一把，免得他不肯兑现承诺。
但是我又想了想，如果贾环不愿意兑现承诺的话，那么我就是过去沟通了也没有用。
既然我们作坊已经把内衣内裤和睡裤这些东西作为经营的重点，那么以后对于橡胶腰带的需求就是长期的。
如果贾环这一次能够经受住考验，那么以后我们作坊所有的橡胶腰带都会从他们作坊购买。
这对于我们双方来说，都算是一个好事情。
如果他经受不住考验，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他既然选择了开设作坊，自然也就是为了挣钱而来。
如今别人能够让他挣到更多的钱财，选择跟其他人合作，也不是一个不能让人接受的事情。”
梦雨姑娘毕竟也算是见识过了大场面的人。
对于现在的情况，她倒也没有慌了手脚。
自己的铺子已经抢占了先机，哪怕是其他人立马跟风，到时候知名度也不可能超过自己的。
所以其实没有必要那么的紧张。
情况还没有到那么坏的程度。
再说了，他们两家的作坊，毕竟都是有令狐投资公司的股份在里头。
像是一些重大的决定，肯定都是要跟令狐无疆安排的代理人商讨之后才能实施。
如果贾环真的不打算遵守承诺，那么梦雨也能从其他途径很快的获得相关的消息。
“这人哪能经受得住这样的考验啊。
姑娘啊，你让那么多的掌柜去诱惑贾环，岂不是跟你自己去诱惑他一样，他能顶得住这个诱惑吗？”
慧茹一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表情，显然是生怕自家姑娘的作坊，刚刚有了起色之后，就迎来新的变局。
“那贾环是观狮山书院化学院毕业的学员，并且还是去年刚刚毕业的。
我们也都见过几次面，以我对他的理解，他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人。
再说了，他虽然已经从观狮山书院毕业了，但是做的事情也是代表了观狮山书院的颜面。
如果他不守承诺，那么消息肯定就会传开来。
到时候他就算是给观狮山书院化学院抹黑了。
为了眼前的利益，他未来可能会损失更多的利益。
我想这个事情，他心中也是有数的。”
梦雨一下子就看到了问题的一个关键点。
这年头，大家都是非常重视声誉的。
并且你一个人的声誉，往往不只是代表你一个人，而是代表了一个家族，一个团体。
这个时候，要是因为你一个人而导致了一个团体的声誉受到影响，那么后果其实也是很严重的。
一人做事一人当的说法，在这个年代并不流行。
要不然大唐律里头也不会有株连九族的说法了。
“可是如果那些作坊掌柜一直都没有达到目的，肯定就会使用更多的手段来吸引人家。
贾环能够承受住第一次的诱惑，不见得就能承受第二次、第三次啊。”
慧茹显然对贾环没有特别大的信心。
事实上，她对所有的男人都没有特别大的信心。
“看看情况再说吧！如果贾环可以做到的话，到后世我们作坊也不会让他吃亏的！”
梦雨说完这话，就不愿意跟慧茹继续在那里废话了。
很清楚自家主人的性格的慧茹，也只能无奈的跺了跺脚。

第1564章 友商的反应
米其林橡胶作坊。
王恒如今也算是米其林最重要的助手了。
大家都是观狮山书院毕业的同窗，信任关系本身就比较高。
在加上王恒的科研水平不错，还能搞定橡胶的采购来源，这就更加值得米其林重视了。
伴随着橡胶产品的热销，谁能以更低的价格准时的购买到橡胶，这也是一个比较重要的竞争因素了。
去年年底短暂的出现过一段时间橡胶就价格下跌的局面，很快就被改变了。
现在虽然不能说是供不应求，但是供应局面还是略显紧张的。
当然了，伴随着南洋那边越来越多的橡胶园开始出产橡胶，以及从南美洲带回来的橡胶也在不断的增加。
橡胶价格并没有因为需求的不断扩大而出现明显的上涨。
整体来说，现在的价格还是属于震荡状态的。
“米其林，这个橡胶腰带我研究了好几天，从原理来说应该是不难的。
只是要找对合适的添加剂，在硫化的时候采取一些特殊的条件，应该就可以生产出对应的产品出来。
至于跟棉线一起缝合，这个反倒是最简单的事情了。”
王恒作为橡胶行业的专业人士，如今长安城里头突然冒出一种新的橡胶制品，他自然是要好好研究一下的。
其实现在各个橡胶作坊或者是橡胶研究所，都会做这样的事情。
甚至都安排了专门的人市面上打听、购买最新的情况和产品。
“听说使用了橡胶腰带的一条内裤，最贵的都可以卖到一百多唐元去了。
这个价格实在是有点太夸张了吧？”
米其林现在不差钱，但是还没有养成打手大笔花钱的习惯。
像是一百多贯钱一条的内裤，他就舍不得购买。
要知道，大部分作坊的匠人，一个月的工钱差不多也就是一百多唐元而已啊。
“米其林，你这个信息已经落后了。
梦雨成衣铺子里头如今出品的最新的丝绸内裤，售价已经去到了五百八十八唐元去了。
听说还供不应求呢。
据说过段时间她们还准备再搞一个什么限量版的睡衣出来。
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管是内裤还是睡衣，这都是没有人能够看到的衣服。
睡觉的时候穿着，要买那么贵的干什么呢？”
王恒的境界，显然还是处于明明路边吃个三文钱的面就能吃饱，为什么要去点都德里头吃上百唐元一碗的鲍鱼面呢？
这不是浪费钱吗？
“一条内裤卖五百八十八唐元？她们这是疯了吧？”
米其林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刷新了。
他现在穿的衣服，从头到尾加起来也不值这个价钱。
“这都是得益于那个橡胶腰带的功劳。
同样的丝绸内裤，如果没有橡胶腰带的话，价格就差了一大截，也没有什么人去购买。
但是缝合了橡胶腰带就不同了，价格立马就大幅上涨。
听说那个贾环橡胶作坊这段时间的生意可兴隆了。
整个长安城的成衣作坊的掌柜，都想着能够从他们作坊抢购一点腰带呢。
但是也不知道那个贾环到底怎么想的，就是一条腰带也不卖给其他人。
哪怕是其他的掌柜加价也不行。
所以这几天，反倒是有不少的成衣作坊的掌柜找到了我们，询问我们的作坊能不能生产出橡胶腰带出来。
我估摸着这个东西应该也不是特别的难，最关键的是现在很受大家的关注。
成衣作坊和成衣铺子的数量，可是比四轮马车作坊和自行车作坊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虽然这个橡胶腰带的需求肯定是比不上充气轮胎，但是我觉得其实还是大有可为的。”
很显然，王恒是心动了，想要说服米其林安排人手研究橡胶腰带。
这可是名利双收的好机会啊。
“王恒，虽然我们现在已经有了马车和自行车上使用的充气轮胎。
但是你也知道，这些充气轮胎其实还有非常大的改进空间。
不管是轮胎的耐磨性，还是耐老化性，亦或是它的防穿刺性，都需要继续提高。
单单研究这方面的内容，就值得我们花大力气去研究。
大唐未来的充气轮胎的需求，肯定是非常巨大的。
只要能在这个市场中占据主要地位，就足以让我们米其林橡胶作坊成为大唐有数的作坊了。
那个橡胶腰带现在虽然很是热门，但是本质上还是比较小众的需求。
一条裤子上需要的橡胶数量，其实是非常有限的。
并且你别看现在的价格售卖的还是比较高的，但是这种情况是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的。
就比如我们要是研究出了这个橡胶腰带，那你觉得还能继续以现在这么高的售价去售卖吗？
如果价格降下来，销量也谈不上很多的话，那我们干嘛要去蹚浑水呢？
那个贾环我虽然不认识，但是也算是听说过他的名字。
作为观狮山书院化学院毕业的优秀学员，我们这些做师兄的，没有必要拦着人家去挣点钱财吧？
再说了，如今就连你都心动了，你觉得长安城中，就没有其他作坊去研究橡胶腰带吗？
我们还是好好的研究充气轮胎吧。”
米其林显然是不支持什么东西都去研究的。
他是有着自己的坚持的。
“充气轮胎虽然很重要，是我们作坊的核心产品，也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所在。
不过我觉得橡胶的研究有时候是相同的。
也许我们在研究橡胶腰带的时候，就会发现一些东西是对充气轮胎的研究是有好处的。
比如人家能够把橡胶制品的颜色变成白色，我们之前就没有这样的工艺。
既然可以变成白色，那么添加了一些染料之后，是不是也可以变成其他的颜色呢？
再比如他们的橡胶制品的弹性性能那么的好，那么是不是也可以利用一下这个弹性增强的原理，运用在我们的橡胶轮胎上呢？
虽然现在充气轮胎是最受欢迎的，但是实心轮胎也不是一点市场也没有了。
如果我们的橡胶的弹性足够好的话，那么作为实心轮胎来说，也算是可以大大的改善它的减震性能的吧？”
王恒显然也不是那么容易改变自己主意的人。
作为科研人员，大家往往都有属于自己的坚持。
“王恒，按照你的说法，你想要研究橡胶腰带，并不是想要通过售卖橡胶产品来卖钱？”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只不过是我们不一定要去售卖，但是并不表示我们不能去售卖。
具体的情况要具体分析。
如果贾环橡胶作坊不能满足市场需求，各个掌柜很想要我们也能生产橡胶腰带的话。
那么我觉得这样的钱财是可以挣的。
当然了，如果市面上的橡胶腰带需求已经得到了满足，价格也没有特别大的利润，那么我们就没有必要凑热闹了。
我也担心到时候大家觉得一个刚刚成立的橡胶作坊都能生产的产品，为何我们就不能呢？
这对我们的声誉来说是一个不利的影响。
毕竟，我们米其林橡胶作坊是长安城名气最大的橡胶作坊。
大家都觉得我们的技术都是最好的，如果其他人慢慢的改变了这种观点，对我们的影响其实是不好的。”
王恒这么一说，米其林的态度倒是有点犹豫了。
这确实也是一个影响啊。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由你负责带几个人先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制作橡胶腰带的方法。
作为一种大家都还不算是熟悉的橡胶制品，橡胶的加工工艺其实确实不见得就是我们掌握的那些。
如果能够发现更多的加工方法，对于橡胶产业的长久发展来说，也是一个好事。”
米其林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没办法，人家王恒完全是在为自己的作坊着想。
他就是想要反对，也找不到非常坚定的理由啊。
……
点都德里头，尉迟辉跟程处才两人在那里喝着小酒。
尉迟程橡胶作坊如今已经进入正轨，他们偶尔也有空出来潇洒一下。
反正作坊是他们两家的，作为两个股东的代表，他们要出现公款吃喝，自然不会有谁跳出来指摘。
左右也吃不掉多少钱。
“程兄，这几天的《大唐日报》你都看过了吧？
那个橡胶腰带很是火热，算是这段时间最受关注的一个橡胶产品了。
从去年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了一些橡胶产品的新应用场景。
对于各行各业来说，他们对橡胶的关注度是全所未有的高。”
尉迟辉是负责管理和销售的，今天特意约上程处才吃饭，显然不是单纯的吃饭那么简单。
也就是心思单纯的程处才以为今天真的只是过来尝一尝新的菜式。
“我看到了，那个橡胶腰带确实也算是橡胶制品的一个创新。
在此之前，还真是没有人往这方面去思考。
不过我觉得橡胶的运用场景应该还有很多，我们没有必要眼红别人。
就像是我们的作坊，如今已经有了不少的橡胶产品了。
我们自己最清楚，如果别人模仿我们的产品的话，心里面会有多么的不高兴。
人家贾环橡胶作坊的人，显然也是一样的想法。”
不等尉迟辉提出要程处才研究橡胶腰带的话题，程处才就已经把自己的意思给表达出来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到现在为止，真正比较热门的运用场景，也就那么几个。
像是橡胶最开始运用的地方，就是蒸汽机的密封件，但是这个密封件对橡胶的需求，其实并不是很大。
至少到现在为止，这个需求还是非常有限的。
但是那个橡胶腰带就不一样了。
每个人只要有条件，都是想要穿一件内裤的。
甚至那个宽松的长裤，也是非常适合干活。
这要这个橡胶腰带的价格能够降下来，将来的前景绝对是非常广阔的。
我们作坊现在虽然日子过得也算是不错，但是橡胶泡棉这个制作工艺，估计很快就有人会琢磨出来。
到时候竞争就会激烈很多，我们有必要多拓展一些业务，免得到时候被打的措手不及。”
尉迟辉的话，显然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不管是什么作坊，如果产品太过单一的话，日子其实不一定安稳。
好的时候可能非常好，但是不好的时候可就非常不好了。
“尉迟兄，我们尉迟程橡胶作坊跟那些小作坊不一样，我们是立志要做大唐最让人尊敬的科技企业。
不管是什么产品，我们一定都是原创的，我们是引导大唐某个领域前进方向的作坊。
像是这种看到被人挣钱了，我们就跟风去研究的事情，我是绝对不同意的。
这不仅会让我们的作坊跟普通作坊一样，失去了创新精神。
也会让我们的作坊的定位开始变得不同。”
程处才这话让尉迟辉很受伤。
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硬来，否者最终肯定没有什么好结果。
毕竟现在尉迟程的研究，都考程处才在负责呢。
“我同意你的观点，我只是觉得现在的这个橡胶腰带，其实还是有很多不足之处的。
如果我们能够创新性的发明更好的产品，岂不是也算是引领了橡胶腰带的发展潮流？
这也不算是违背了我们给作坊的定位吧？”
论起耍嘴皮子，尉迟辉肯定是比程处才要强的。
不过打定主意不搞橡胶腰带的程处才，那绝对不是尉迟辉三言两语可以说动的。
最终，这事还是不了了之。
不过程处才也算是加大了新项目的研究进度，免得尉迟辉老是想着让自己干别的事情。
……
“令狐，这一次你这个手笔还真是让人拍案叫好啊。
我听说观狮山书院商学院那边都准备把你的这个投资案例作为教学的例子呢。”
杨府之中，令狐无疆再次带着一些吃食来拜访杨本满。
这段时间长安城最火热的梦雨成衣铺子和贾环橡胶作坊，都跟令狐无疆有不少的关系。
像是杨本满这样跟令狐无疆关系密切的人物，自然也是听说了相关的内容的。
“嘿嘿，我这一次只不过是巧合，办了一件一箭双雕的事情。
当时还是我身边的伙计提醒我的，觉得这个富有弹性的橡胶制品可以用来制作橡胶腰带。
巧合的是那天见贾环橡胶作坊的人的前面，我也正好在跟梦雨姑娘在谈合作的事情。
结果两个事情碰到一起了，就发现互相合作之后，立马就可以实现双赢。”
令狐无疆在杨本满面前肯定不会骄傲。
这可是自己师父一样的人物。
“现在这些新兴产业的机会确实越来越多了。
很多以前没有出现过的东西，现在都开始出现在市面上了。
如果能够抓住机会，几乎一两年就可以彻底的翻身。
这个情况，放在二十年前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事情。
太子殿下给整个大唐带来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以后商人的地位也会越来越高。
虽然不大可能超过官员，但是肯定不会再是那种大家都歧视的对象了。”
杨本满现在虽然还有一个官身，但是很多时候却是一个商人。
杨氏茶叶现在可是大唐数得着的茶叶品牌，不仅茶砖远销草原各地，就是自己制作的绿茶，在市面上卖的也很是不错。
虽然大唐这些年的茶园数量不断的在增加，但是茶叶的价格却是一直都比较稳定。
什么等级的茶叶卖什么价格，基本上是相对固定的。
这主要是因为产量虽然增加了，但是销量也增加了。
不管是喝茶的大唐百姓，还是海外对于茶叶的需求，都是在不断增加的。
这部分的增量，抵消了茶园扩大带来的影响。
并且在未来的几年，基本上也能不断的对冲。
等到将来茶园的数量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才会出现茶叶价格下降的情况。
而当茶叶价格下降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大家对于扩大茶园规模的热情自然就会下降。
这么一来，也就算是慢慢的达到了供需平衡的状态。
“这个倒是实话，虽然传统的瓷器、茶叶、丝绸生意一直都还不错，但是这些行业没有什么太大的想象空间。
反倒是新的领域，一不小心就是一个全新的领域，能够给作坊和大唐百姓带来非常大的改变。”
令狐无疆坐在杨本满对面，拿起了丫鬟递过来的茶杯，好好的品味了一口杨氏茶叶今年出产的新茶。
在李宽的影响下，长安城的勋贵富商喝茶，已经是用泡茶的方法。
并且大家普遍也都不会再继续往茶水里面添加盐巴、白糖或者是姜葱之类的东西了。
刚开始的时候，可能有些人会不适应。
但是等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都已经默认为这样子的泡茶方法，才是饮茶的正确方式。
就连“吃茶”这个说法，都慢慢的越来越少人说了。
“这个橡胶的运用前景，比我们想象的都还要多。
这一次你投资了贾环橡胶作坊，我觉得你还可以继续关注一下，指不定还有新的机会。
除此之外，现在长安城各个作坊对于橡胶的需求也是在不断的增加。
但是橡胶的价格却是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提高。
我觉得你可以做一个短期的操作，把橡胶的价格给炒起来，然后再卖出手中的股票。”
杨本满现在对于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的事情已经算是门清了。
他也愿意给令狐无疆出一些主意。
杨本满编写的书籍里头，有不少案例都是跟令狐无疆有关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令狐无疆也算是杨本满的小白鼠了。
“嗯，这段时间橡胶的热度确实很高，但是橡胶的价格却是没有明显的上涨。
现在买入的话，还是有一波搞头的。”
令狐无疆稍微思考了一下，就认可了杨本满的提议。
伴随着令狐无疆的名气的增加，愿意把钱财给到令狐投资公司打理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
“除了橡胶相关的作坊，之前我也提到过了，那个发动机相关的零件的作坊。
我觉得你也可以加大一下投入的力度，我觉得还是很有前途的。
对于太子殿下来说，发动机应该是跟蒸汽机一样很受看中的产品。
一旦将来真的像《大唐日报》上面形容的那样，发动机获得了成功，那么运用场景一点也不会比蒸汽机少到哪里去。
这里面的想象空间是非常大的。”
杨本满现在的眼光，显然是越来越好了。
像是发动机相关的作坊，虽然现在也算是比较热门。
但是大部分人的动作都还不算特别大。
这个时候抢先布局，显然是可以收到非常不错的效果的。
“这个我已经在安排人准备了，令狐投资公司里面，将会专门成立一个小组负责发动机相关的作坊的研究和投资工作。
到时候我会对令狐投资公司的组织架构进行一些改革。
让他能够更加适应现在的投资需要，也按照投资的情况分门别类的进行研究，让我们的投资变得有规律可循。”
令狐投资公司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在作坊城也算是响当当的存在了。
这个时候，令狐无疆自然也要开始考虑起它的将来了。
很显然，继续东一下西一下的折腾，显然是不合适的。
“组织机构改革吗？
这倒也是一个好主意！
我看《经济日报》上面就有专门的文章介绍相关的情况。
观狮山书院商学院那边也有教谕和学员在研究心得形势下的作坊的组织架构。
我们现在及时的进行改革的话，到时候令狐投资公司的规模肯定可以更上一层楼。”
杨本满一边说话，一边想着自家的杨氏茶叶作坊是不是也要改革一下组织架构，好进一步的适应大唐不断变化的场景。
“我们令狐投资公司除了帮别人代理理财之外，将来也准备发展一些新的业务。
到时候我有了明确的计划之后，再过来跟杨御史您请教。”
令狐无疆对杨本满基本上是不会进行什么保密考虑的。
自己能够有今天的地位，杨本满的帮忙和指导，显然也是影响非常大的。
虽然令狐无疆还没有想好要怎么报答杨本满，但是对于杨本满说的话，他还是非常愿意认真聆听的。
哪怕是听得时候有些东西不理解，会后他都会自己去理解一下。
“改革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一不小心就会出乱子。
这方面你也要有心理准备，步子一下子不要迈的太大。”
生怕令狐无疆头脑一热，把令狐投资公司给搞扎了。
杨本满专门叮嘱了一下。
……
“姐姐，你看这个衣服是不是穿着非常舒服？
我专门去买了好些回来，到时候你跟姐夫都可以穿。”
太子府里头，武郭跟武媚娘躲在房间里头，显然是在试着什么新衣服。
“这就是那个梦雨成衣铺子售卖的内库吗？
跟你姐夫多年前说的东西很像啊。
不过有了这个橡胶腰带之后，倒是真的方便了很多呢。”
武媚娘感受了一下全身上下刚刚换上的宽松睡衣，觉得整个人非常舒服。
“那个梦雨刚刚从平康坊赎身出来就开设了这么一个作坊和铺子，如今算是短时间内就打响了名气。
这个东西，我是觉得非常有前途的。
虽然现在的售价比较贵，但是以后肯定会慢慢的降下来。
到时候普通百姓也都能用得起的时候，对于橡胶的需求以及成衣的需求，都是有好处的。
大家都习惯了购买成衣，那么大唐的纺织业就算是有了进一步的产业化的发展方向了。
使用了专业的缝纫设备的各个作坊，不管是制作出来的衣服还是其他的产品，都比手工制作的要精美一些。
最关键的是价格并不算是贵。
如果算上手工制作的人工费的话，他们这些作坊出产的东西反而更加便宜。
大家都是会思考的人，自然知道要怎么选择了。”
武郭在自己姐姐面前，那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根本就不会去想着要隐瞒什么自己的想法。
也正是因为武郭在武媚娘面前不搞小动作，所以这些年两姐妹的感情一直都挺好的。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那个紫霞成衣作坊的紫霞姑娘和思思姑娘，也都是跟梦雨姑娘在同一个青楼里头出来的吧？”
武媚娘显然也是知道紫霞早些年跟李宽之间的一些故事的。
虽然从各方面的证据来看，李宽跟紫霞之间还真是没有什么。
但是武媚娘对上紫霞的时候，还是有着一点特别的看法的。
“是的，她们都是天香阁出来的，据说这是平康坊中最有名的青楼了。
虽然前后三任花魁都给自己赎身了，但是因为她们出来之后是创建了作坊。
依靠着自己的力量在长安城站稳了脚跟，并且在长安城的商圈之中，也有了一席之地。
这么一来，反倒是衬托了她们几个的不凡。
无形之中，哪怕是她们已经离开了平康坊，但是平康坊里面还是有她们的传说。”
武郭平时没有什么事情，所以对于这些八卦内容很是了解。
“这个橡胶还真是好东西啊！
看来你姐夫不断的安排人去南洋扩大橡胶的种植面积。
甚至让人去把橡胶引进到崖州种植，这个做法是很正确了。
南洋和崖州那边有我们大唐需要的橡胶，那么各个商家对于去南洋的热情就会比较高涨。
这对于克服大家下南洋的恐惧来说，是非常有好处的。”
武媚娘看问题的高度，显然是高于武郭的。
虽然现在出海已经是比较普遍的事情了，但是对于很多百姓来说，他们要是能够选择留在原地，那也是没有几个愿意出海冒险的。
毕竟上了船之后，茫茫大海，很多事情就不是你自己说了能够算数了。
“是的，我也觉得橡胶实在是太神奇了。
明明就是一种树胶而已，为何就会有这么特殊的性能呢。
我们大唐有那么多的树木，也能出产很多种类的树胶，但是没有一种能够跟橡胶树相媲美。
听说南洋那边，现在扩大橡胶种植业的规模，已经成为许多人的共识了。”
武郭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看报纸。
不仅《大唐日报》、《长安晚报》这样的大报会看，《太阳报》、《月亮报》这些杂七杂八的报纸也看。
甚至是《南洋日报》、《岭南日报》、《江南日报》等各种各样的地方报纸，她也是非常感兴趣的。
哪怕是很多报纸到了她的手中的时候，消息都已经是比较长时间之前的了。
她也不介意。
这么一来，武郭的见识自然也就增加的很快。
“观狮山书院成立了那么多年，现在已经到了可以开始发挥自己威力的时候了。
各种各样的橡胶制品，只是其中的一个例子。
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的其他产品面世，刷新大家对这个世界的认识的。”
武媚娘对于观狮山书院的认可程度，现在也是越来越高了。
事实上，大唐很多人都有这种变化。
哪怕是一些人觉得观狮山书院太烧钱了，现在也会觉得这些钱财烧的完全值得。
不说将来这些研究会给大唐带来什么样的好处，单单现在已经带来的好处，就已经可以让大家笑开怀了。
“确实如此！我听说炼铁作坊那边在进行一些特殊的研究。
他们在城外还专门圈了几千亩荒地出来，作为一个什么试验场。
听说那里面经常会传来雷鸣声呢。
阿姊，你知道那里面的到底在干什么吗？
炼铁作坊不过是冶炼钢铁而已，为何会发出那样的声音呢？”
武郭很是好奇的问道。
没办法，这些事情出了询问武媚娘，其他人哪怕是知道也肯定不会跟她说的。
当然了，如果她直接去问李宽，那就另当别论了。
“那里面进行着一些国之重器的试验，没有事情的话不要随便去打听这方面的消息。
情报调查局现在可是专门有安排人手盯着这个事情。
任何在试验场附近随意出没的人，都有可能惹上麻烦的。”
武媚娘显然是知道李宽安排人在试验场中干什么。
不过有些事情，她还是不会跟自己的妹妹说的。

第1565章 意外的邀请函
大唐皇家科技奖到现在为止，已经成功的颁发了十几届。
它已经无可争议的成为了大唐科技圈的最高荣誉。
就连渭水书院、曲江书院、国子监等过去不大认可科技奖的机构，如今也都承认相关奖项的含金量。
对于番邦属国来说，能够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的人物，那更是个个都是文曲星下凡。
不过，在过去的十几年当中，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典礼，一般都是不邀请番邦属国的人员参加的。
不管是颁奖仪式本身，还是各种演讲活动。
哪怕是很多东西最终在报纸上都能找到答案，现场也是不会邀请他们的。
不过，今天却是有点让人感到意外。
“伊藤君，这是大唐皇家科技奖评选委员会给我们送过来的邀请函，邀请您在六月十六的时候去出席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典礼。
这个邀请函，我听说是有钱也是买不来的，每年虽然发布的数量不少，但是从来都是没有我们的份的。
看来大唐这边对佐藤君您的认可程度已经提高了不少啊。”
久保田很是高兴的来到了伊藤身边。
作为一个大唐通，他们对于长安城的情况实在是太了解了。
也很清楚能够出席这么一场活动，意味着什么。
“你确定这个大唐皇家科技奖就是我们耳熟能详的那个奖项，而不是其他某个机构为了收门票或者是其他什么目的而搞出来的？”
伊藤有点困惑的接过久保田递过来的邀请函，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个邀请函没有鎏金烫印，印制的一点都谈不上精美。
至少伊藤自己就至少看过十几种比这个邀请函更显格调的请帖。
这让他心中的疑问变得更大了。
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还是很清楚的。
作为倭国内部的独立派，他一向都是希望倭国能够尽可能的脱离大唐的影响，走自己独立自主的发展之路。
但是这个选择却是没有太多人支持。
奈良那边哪怕是有些势力想要支持他，也不敢太过高调。
毕竟大唐在难波津等地的唐城，可不是一个单纯的商业机构。
他们也很清楚的知道倭国不是大唐的对手。
他们还想着多偷师一点东西，好苟着慢慢发展呢。
作为其中的代表人物，伊藤亲唐派的关系一直都不是很好。
倭国使臣府邸，九条跟伊藤之间可是没有少吵架。
不过他们各自背后都有人，一时之间，倒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伊藤君，这个大唐皇家科技奖评选委员会的委员长可是当今的太子殿下，谁敢那么大胆的冒充这个委员会给我们派发邀请函？
虽然我们是第一次收到这个邀请函，但是往年在报纸上也有刊登过邀请函的样子。
我印象之中跟这个就是差不多的。
所以这一次的邀请函，肯定是真的。
只不过是不知道为什么唐人这一次愿意改变之前的态度，让我们也去参加颁奖典礼了。”
久保田这话，算是让伊藤有点混沌的头脑变得清晰了。
是啊。
在长安城，还有谁敢在这种事情上面开玩笑？
这可是会掉脑袋的。
以前李宽还是楚王殿下的时候，就没有任何人敢在大唐皇家科技奖这个事情上搞事情。
现在李宽已经是大唐太子，并且还是监国太子，很快就会成为大唐天子。
这个时候更是没有人敢随便惹祸啊。
“这就有点奇怪了，不知道其他几个使臣有没有收到这个邀请函。
久保田，你立马就去调查一下，看看今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这是不是代表太子殿下对科技发展的态度有了一些变化。
特别是那些不让各个番邦属国接触的作坊，今后是不是也可以进行技术转让？
只要他们愿意，哪怕是我们多花一点钱财，也是没有关系的。”
伊藤心中突然变得火热了起来。
在他看来，这也许就是倭国的一个新机会。
大唐有太多的技术是他非常眼馋的。
但是哪怕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很多东西他也是连门都摸不着。
这个年代的大唐百姓跟后世可是完全不同。
对于倭国人，大家那是发自内心的鄙视。
无他，我也不是单纯的看不起你倭国人。
我是说有番邦属国的人都看不起。
哪怕是大街上扫地的大娘，也有这个底气。
这种自信心，是任何一个朝代都比不过的。
“我立马就去打听，看看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久保田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需要赶紧行动起来了。
距离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典礼也没有多少天了。
如果自家使臣需要准备什么的东西的话，也得赶紧行动起来了。
……
“金大棒，这个邀请函，确定不是你为了逗我开心故意制作出来的？”
就在伊藤和久保田在对话的时候，隔壁不远处的新罗王国使臣府邸，金胜强也很是好奇的拿着一张邀请函翻来覆去的看着。
对于大唐皇家科技奖，他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
新罗王国作为全面唐化的一个国家，金城那边的新罗书院也都是完全按照观狮山书院的格局来展开修建的。
虽然大家对格物学和化学等东西都搞不大懂，但是不妨碍他们知道这些东西背后蕴含的重要意义。
如果能够跟着大唐学习到这些先进的知识，那么对于新罗王国的发展来说，绝对是非常有重大意义的。
不说其他的，单单就是一个自行车，新罗现在就制作不出来。
如果能够完全的自己生产所有的零件的话，那么也算是可以给新罗带来一条新的产业链。
至于各种化工业，那就更是新罗王国的弱项了。
别说就是硫酸、盐酸这些新式的化学材料，就是一般的炼铁炼钢，他们的水平更大唐相比也还有非常大的差距。
这种情况下，金胜强作为新罗王国的使臣，自然也是担负着引入大唐的相关技术的使命。
这个引入方式，可以是多种多样的。
但是最好还是能够得到朝廷的承认，免得当初金城附近的作坊突然失火的情况再次发生。
“我的使臣呀，我哪有那个胆子去在这个事情上弄虚作假啊？
整个长安城，有这个胆子的人，估计早就被太子殿下给收拾了。
情报调查局和百骑司的影响力，现在可是一天比一天厉害。
就连我们都已经知道他们的存在了。
这个时候，我们还不夹着尾巴做人，想要在大唐皇家科技奖这个事情上挑衅大唐，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金大棒立马就否认了自家使臣的猜测。
这个锅，他可是背不起啊。
“那就奇怪了，大唐的太子殿下对于大唐皇家科技奖一向是非常看重的。
每年的颁奖典礼，他都是要亲自上台发表演讲的。
并且每一次他的演讲，都是被大唐科技圈作为本年度最重要的一个研究材料。
据说过去有好些科技奖的获得者都是从太子殿下的演讲之中找到的灵感。
这个时候他们邀请我们去参加这个颁奖典礼，就不怕我们学习到什么东西了吗？”
金胜强的这个疑问，几乎是所有番邦属国的使臣心中的疑问。
伴随着大唐的国力不断增强，四周的番邦属国现在全部都安排了常驻的使臣居住在长安城，以便及时的传递双方之间的一些信息。
当然了，长安城里头有越来越多的各个番邦属国的人员，为了让这些人员能够在大唐正常的生活。
这些使臣的工作也增加了一些，必要性变得强了很多。
“使臣，其实我倒是觉得他们能够开放这个颁奖典礼，应该也算是正常的。
伴随着大唐科学技术的发展，每年获得科技奖的内容，已经越来越深奥了。
有些东西，哪怕是就是当着我们的面给仔细的说一遍，我们也理解不了。
特别是像是医学奖、算学奖和化学奖之类的，好多东西非常的深奥，已经不是最开始那种注重实用性发明的东西了。
这个时候，如果没有相应的基础，我们是没有办法听懂他们在说什么的。
甚至就是听懂了，短时间内也不见得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在国内重新把这个东西给模拟出来。”
金大棒的这个话虽然很刺耳，但是却是实实在在的真话。
这让金胜强心中有点失落。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唐的科学技术已经跟四周的番邦属国不是一个级别了。
像是作坊城很多作坊生产的东西，哪怕放开来让金胜强他们去观看，他们都是没有办法学习到的。
因为这些作坊使用的不少原材料，都是其他国家没有办法生产出来的。
除非你有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否则根本就不可能独立自主的完成很多项目。
“我看往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都是放在观狮山书院举办的，但是今年的这个地址让人感到有点诧异啊。
这个什么大唐皇家试验场是什么地方，以前都没有听说过呢。”
金胜强不再纠结邀请函本身的事情，而是仔细的观看着邀请函上面的信息。
这一看，还真是让他找到了一些让人感到奇怪的地方。
“啊？大唐皇家试验场？
这个地名确实没有听说过啊，我看看地址，具体在哪里。”
金大棒也很是好奇的探头去看邀请函。
“看这个地址，似乎是城外作坊城和观狮山书院西边的一块荒地，哪里最近好像都被圈起来了。
之前不知道那里是干什么的，难道就是大唐皇家试验场吗？”
金胜强对于长安城的地理情况还是非常熟悉的。
一般的情况下，直接说出一个地址，他脑中都能立马就出现这个地方的情况。
不过这一次，却是有点陌生。
“应该就是那里了，我之前听说那里时不时的会传来雷鸣声，很是吸引了一些好奇人士的注意。
不过据说那里有东宫护卫直接看守，外人根本就进不去。”
金胜强和金大棒越说越觉得今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奖典礼显得很奇怪。
放着好好的观狮山书院大讲堂不举办，却是去到一个荒郊野岭去办理。
最关键的是这一次还专门邀请了自己这些人去参加，让人搞不清楚对方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我们也不用在这里纠结了，这个东西既然送给我们了，那么肯定也送给了不少其他的人员。
我们去五和居定一个雅间，邀请附近的几个使臣一起去赴宴，大家交流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金胜强倒也干脆。
自己搞不懂就就不弄了。
总有人有一些其他信息或者看法的。
到时候就能把情况搞清楚了。
……
“夫君，你不是最担心大唐的一些先进技术被那些番邦属国学走了吗？
为什么这一次又同意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典礼邀请那些番邦属国的人呢？”
太子府中，武媚娘有点疑惑的问道。
要说这个世界上有谁对李宽最了解，那肯定是武媚娘了。
正因为了解李宽，她才觉得奇怪。
“这科学技术的发展也是需要一定的基础的。
像是现在活得大唐皇家科技奖的技术，都不是他们简简单单的就能学会的。
最主要的是这一次我邀请他们来参加颁奖典礼，重点不在于让他们见识这个科学技术。
而是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大唐的技术已经到了他们可望不可即的程度了。
试验场中的火炮，你多少也应该知道一些。
虽然现在技术还不是很成熟，但是一些震慑作用已经有了。
这些火炮虽然比较笨重，用来进攻的话不是很方便。
但是作为防守武器的话，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我们只要摆出来让他们见识到这个火炮的厉害，至少十年内，他们肯定不敢有什么坏心思。”
李宽是亲自确认过火炮的威力的。
虽然火炮的原理不复杂，但是还做出实用性很强的火炮出来，对于各种特殊钢的冶炼要求还是非常高的。
大唐现在的技术显然还是有点不够看的。
不过拿出来吓人的话，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你的意思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给番邦属国一个下马威，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听话。
不要给你惹什么幺蛾子出来？”
武媚娘倒是很快就明白了李宽的意思。
“没错，差不多就是这个目的，要不然也没有必要专门邀请他们过来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倒是理解了！”
武媚娘虽然知道大唐不怕番邦属国闹事。
但是现在正是经济发展的关键时刻，鞥你个不分心去折腾，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这一点，李宽显然也是已经意识到了。

第1566章 好的突厥人？
“太子殿下如今大权在握，是彻底的不把这些番邦属国的人放在眼中了吗？
怎么以前从来不让外人参加的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奖活动，现在也邀请了那么多番邦属国的使臣？
听说就连一些商家也受到了邀请，真是怪事了。”
国子监中，孔颖达听司马才章汇报之后，满脸困惑。
作为老对手，孔颖达虽然从来都没有斗过李宽。
但是这些年的斗争，也让他对李宽的做事风格有了几分了解。
很显然，这是一个完全看不起番邦属国，对番邦属国有很深的防备的大唐储君。
哪怕是大家完全看不上眼的倭国，李宽也防范很深。
这甚至让一批人觉得李宽做事格局不够，太过小里小气了，没有大国风范。
“确实有点奇怪，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他如今已经是监国太子，将来很快就会登基为帝。
有传闻说陛下南巡回来之后，就会将皇位禅让给太子殿下。
这种情况下，太子殿下的心态自然也会发生一些变化。”
司马才章也搞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刚开始他收到邀请函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毕竟作为国子监的教谕，司马才章是每年都有机会去参加这个颁奖典礼的。
但是当他听说倭国、新罗、百济，甚至就连吐蕃国和靺鞨等国的使臣也都收到了邀请函的时候，才意识到今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有点不一样。
“难道是今年的奖项，将会颁发给某个番邦属国的人员吗？
过往从来没有先例啊，也没有听说哪个番邦属国的人在科学技术上面有什么历史性的突破啊。”
孔颖达脑中快速的搜索了一番最近一年各个番邦属国中发生的大事情。
但是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到有什么东西是跟大唐皇家科技奖有关系的。
“会不会是孔子学院在海外的某个分院里头做出了什么成绩，但是我们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个成绩的不凡？”
司马才章提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一点可能性的猜测。
“不应该啊，孔子学院每个季度的汇报情况，我都是认证查阅了的。
不管是在朝鲜半岛还是北方草原，亦或是倭国和蒲罗中那边，都没有听说孔子学院里头有什么特别的发明啊。
最关键的就是孔子学院里头，它基本上是不教授格物、化学之类的东西的。
哪怕是算学和医学，教授的都非常少。
主要都是围绕经学，教授四书五经上面的内容。
大唐皇家科技奖可是从来不会把奖项颁发给这些人员的。”
孔颖达这么一说，基本上就把司马才章的这个猜测给排除在外了。
“那我们就搞不清楚了。也就是过几天的事情，到时候我们直接去参加，看看今年跟往年到底有什么不同就是了。”
司马才章觉得李宽的想法不是一般人可以猜测到的，所以也不愿意浪费时间继续在那里猜测了。
就连孔颖达自己听了司马才章的话，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所以两人干脆就聊起了其他的事情。
……
“阿古诺，快看！
哈哈！大唐终于彻底的认可我们了。
太不容易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阿义那府中，阿古诺看着手舞足蹈的主人，心中很是纳闷。
这才六月份，没有到一年财务盘点的时候啊。
怎么自家主人的心情那么好呢！
好说什么大唐对他的认可。
“首领，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难道您被册封爵位了吗？”
对于已经脱离了生存困境的富商来说，最希望的就是能够获得一个爵位。
这么一来，他们就算是彻底的摆脱了商人的这个地位了。
今后不管是在什么场合，都不用担心被人歧视。
自己也不会有低人一等的感觉了。
“那倒是真的敢想！我就是把这个身家全部都捐献出去，也不见得能够获得一个男爵。
这辈子我是不指望有获得爵位的希望了。
就看我们的下一代有没有这个可能了。”
阿义那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大唐的爵位可是没有那么容易获得的。
除了军功之外，其他获得爵位的可能性非常的低。
而他阿义那作为一个突厥出身的商人，上哪里去立军功？
“那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看您的心情非常好呢！
去年年底我们作坊的收益相比往年上涨了五成，也没有见你那么开心。”
阿古诺跟阿义那的关系摆在那里，自然是什么问题都可以问。
“大唐皇家科技奖！我收到了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邀请函了！
过去十几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胡人商家获得邀请。
哪怕就是执失思力将军和契苾何力将军，也很少有机会收到。
这意味着什么，你难道还不懂吗？”
阿义那很是兴奋的把手中的一个邀请函给到阿古诺面前，让他好好的看一看。
“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典礼？哇！那还真是非同小可，我可是听说过去那么多年，这个颁奖典礼都是必须有邀请函才能参加的。
哪怕是在观狮山书院里头同时举办的演讲，也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去旁听。
在颁奖那一天，观狮山书院更是不允许外人随便出没。
首领，恭喜您，从今往后，我们也算是在长安城彻底的站稳了脚跟了。
看来您安排家中几位郎君去观狮山书院上学的事情，算是起到了作用了。”
自从观狮山书院开始招募医学院的女学员的时候，加入了大唐户籍的突厥人就开始可以进入到书院了。
当然了，大多数时候，也就只能进入经学院、医学院、算学院和商学院这几个学院。
像是格物学院和化学院之类的学院以及研究所，门槛还是很高的。
虽然理论上只要是唐人，都有机会进入。
但是实际上那些番邦属国出身的唐人，还是很难有机会进入的。
“是的，也不枉我们这些年的努力。
如今我们府上的所有人，平时都是只能说唐语。
甚至一些新出生的孩子，现在都已经不会突厥语了。
我算是彻底的想明白了，只有完完全全的融入到大唐，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唐人，才有可能得到大家的认可。
今后你更是要注意，我们府上再也不要出现跟突厥有什么关系的东西了。
我们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唐人！”
突厥人可没有那么多的民族荣誉感。
对于他们来说，大唐现在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他们作为唐人，与有荣焉。
所以要他们完全放弃以前突厥的东西，大部分都没有什么太大的负担。
“没问题！我会亲自监督的！”
阿古诺自然理解自家主人的安排的意义所在。
而对于大唐来说，这样的突厥人，显然是一个好的突厥人。

第1567章 非同凡响的亮相
“阿耶，为了举办这个大唐皇家科技奖，太子殿下连今天的朝会都给停了，这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
在前往大唐皇家试验场的路上，萧锴很是不解的跟自家阿耶说着话。
今天是贞观二十二年的六月十六，风和日丽。
一大早，长安城中就有各种各样的马车朝着大唐皇家试验场而去。
哪怕是从明德门出发，去到这个试验场也需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而今天的活动从早上九点就算是正式开始。
所以很多人都提前出发了。
“科学的这杆大旗是太子殿下最开始在观狮山书院举起来的。
这些年也确实给大唐带来了非常大的改变。
不管是我们现在乘坐的四轮马车，还是每天都飞驰在长安城和洛阳之间的蒸汽机车。
亦或是我们身上穿的衣服，这里面无不跟科学扯得上关系。
朝中上下，大家现在也算是认可了科学的发展对大唐有着重要意义，很少有人敢再说这是奇淫技巧了。”
萧锴作为三朝元老，对于很多事情的变化是完全看在眼中的。
就像是科学这个东西，刚开始的时候他也是不大支持的。
但是事实胜于雄辩，科学技术发展的好处是有目共睹的。
你就是想要反驳，也要找一些上得了台面的理由。
“太子殿下重视科学，这个我们都是知道的。
但是重视到连朝会都不开的地步，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很显然，萧锴作为一个二代，见识是远远比不上萧瑀的。
“朝会的目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为了把大唐治理的更好，让大唐发展的更好。
这个目的跟发展科学是不冲突的。
再说了，大唐皇家科技奖，这也只是一年才颁发一次。
哪怕是没有今天的颁奖活动，你觉得太子殿下就会上朝吗？”
萧瑀对李宽显然也是比较了解的。
虽然他的性格很是耿直，在李世民手中也是多次起起落落。
但是他的本事还是有的，看人的眼光也是很准的。
“说的也是，太子殿下上朝的次数，跟陛下是完全没有办法相比。
甚至历朝历代的帝王，都没有几个比他上朝次数要少的。
但是让人感到意外的是朝廷的运转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甚至这几个月大唐的发展似乎比往年更加的顺利，整个作坊城现在是一片火热。
就连东西两市的铺子，生意似乎也好了不少。
至于从各个番邦属国以及各个州县来到长安城的人，那就更多了。
据说因为这个原因，长安城不管是内城还是作坊城那边，房价都是上涨了不少呢。”
萧锴作为颇受萧瑀重视的继承人之一，这几年负责了不少萧家商业上的事情。
对于长安城各行各业的变化，他显然也都是看在眼中的。
很显然，大唐现在正在朝着一个很好地方向发展。
整个街面上，就连一个乞丐都很难找到。
最关键的就是现在的粮食价格稳中有降，粮食产量一年比一年多，大部分的百姓都已经不用担心饿死了。
当然，对于大部分的百姓来说，也只是不会饿死而已，距离真正的富裕还是有很远的距离的。
“这一次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典礼，可以说是陛下南巡之后长安城发生的最重大的活动。
虽然往年的颁奖典礼也搞得比较隆重，但是今年的情况显然是有所不同的。
太子殿下不仅让人给长安城的不少番邦属国使臣送去了邀请函，还给不少异族和本国的商家送去了邀请函。
这是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甚至就连颁奖仪式的举办地点，也破天荒的从观狮山书院转移到了大唐皇家试验场。”
其他人都能看到的变化，萧瑀自然也都看在眼中。
很显然，今天的颁奖仪式，绝对不会跟往年的一模一样的。
要不然李宽就没有必要这么折腾了。
但是到底有什么不一样，萧瑀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
“大唐皇家试验场这个地方，我从来没有去过，甚至就连名字也是从今年才正式的传出来的。
阿耶，你知道这个地方是干什么的吗？”
萧锴的这个问题，几乎代表了长安城所有人的疑问。
突然之间冒出一个大唐皇家试验场，大家完全搞不懂是做什么的。
“这个事情是太子殿下亲自安排以前楚王府的旧人负责的，虽然外围的警戒人员是警察总署的警员。
但是朝中没有几个人知道那里是干什么的。
不过我倒是听说那里面经常会传来一些轰鸣声，不知道是不是火油弹或者是其他什么武器的试验场。”
萧瑀作为朝中重臣，大唐的很多事情对他来说都没有秘密。
不过大唐皇家试验场显然是个例外。
“这么说来，今天太子殿下把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典礼安排在这个试验场中。
指不定就是跟这个轰鸣声有关系。
很可能他们要在这个场合给大家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出来看一看。”
萧瑀这个猜测，基本上是八九不离十了。
不过一切的答案，显然要等到最后才知道。
……
“许部长，太子殿下把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典礼地点从观狮山书院转移到了这个叫做大唐皇家试验场的地方。
这是不是对我的工作有什么不满意呀？”
刘界今天是跟许敬宗一起来到试验场的。
作为观狮山书院的负责人，今年的活动换地方了，刘界的心情肯定是比较忐忑的。
他也搞不懂到底是李宽对自己有意见，还是有其他的什么想法。
这让他的心中很是不安啊。
“如果太子殿下对你有意见的话，早就把你给换掉了。
按照我的理解，应该是太子殿下要在试验场中给大家展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许敬宗虽然只是大唐的教育部部长，不过作为太子党的重要成员，他知道的信息也是挺多的。
特别是这几年他跟马周走的比较近，彼此之间有点攻守同盟的意思。
这么一来，许敬宗知道的事情自然就更多了。
毕竟马周手中的警察总署，是仅次于百骑司和情报调查局的存在。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比较好理解了。
听说这里面都是对将作监旗下的一些武器进行试验。
或者是对原本太子殿下旗下的那些作坊进行试验。
很多年前就已经有了热气球和火油弹，后面还有炸药包等东西的产生。
这些年有一些新的产品出来也是不奇怪的。”
听了许敬宗的话，刘界的心情立马就平静了不少。
只要不是自己惹祸了，那就一切都好办。
虽然因为举办地点的变更，对于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来说，能够有机会参加这个颁奖典礼的人一下子就变少了不少。
但是这个影响其实还是可以接受的。
反正到时候太子殿下在颁奖典礼上的发言是会刊发出来的。
“确实如此！听说太子殿下有意成立一个国资委和一个大唐集团来统一管理朝廷旗下的各个作坊以及太子殿下旗下的各个作坊。
不知道这一次的事情跟这个事情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刘界是许敬宗的心腹，所以很多事情许敬宗都是愿意跟他交流的。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信息可能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
但是对于到达了一定层次的人员来说，掌握了信息优势，人生可能就完全不同了。
特别是关键时刻，你的人生就会因为某个信息优势而得到改变。
“国资委？大唐集团？”
刘界皱了皱眉头，说：“现在朝廷新成立的作坊越来越多了，不仅户部旗下有一些作坊，其他各部旗下也有一些。
统一成立一个机构来进行管理，倒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这就相当于变相的从户部、兵部等各个部门里头将权利给夺取过去了呢。
至于大唐集团，那些作坊本来就是楚王府旗下的各个作坊。
如今只不过是太子殿下的身份不一样了，额外成立一个统筹机构来管理，倒也很有必要。”
刘界虽然水平不是最顶尖的，但是毕竟接触的信息不少，所以理解起一些事情来，倒也不难。
“是啊，这两个机构虽然是新成立的，但是到时候它们对大唐经济的影响肯定是非常巨大的。
这个时候，怎么让观狮山书院在这个新机构里头发挥作用，就是你需要及时考虑的问题了。
我是觉得商学院那边的教谕，可以及时的在这些机构里头担任或者兼职一些职务。
这对于商学院的发展来说，也是很有好处的。”
许敬宗现在能够扩大自己的权利的方法，就主要是通过观狮山书院来实现了。
现在整个观狮山书院的学员遍布大唐各行各业，各个机构里头都有它们的存在。
只要利用的好了，绝对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许部长，这个事情我回去找商学院的人商量一下，然后过几天我再去拜访您！”
许敬宗都已经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了，刘界自然知道要怎么做事。
……
“师父，看来您在长安城的地位，已经得到了太子殿下的认可啊。
大唐皇家科技奖这样的颁奖活动，你居然也收到了邀请函，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啊。”
郭云鹤屁颠屁颠的跟在郭得志后面。
本来郭云鹤算是出师很多年了，自己也开始带徒弟了，一般情况下他已经比较少围绕在郭得志身边了。
不过这一次不同，郭得志收到了邀请函，但是他郭云鹤没有。
每张邀请函可以携带一个随从进入，郭云鹤自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这些年，长安城各个酒肆里头的说书人，他们的说书内容已经开始变得丰富多彩了起来。
各种小说和神话传说固然还是其中永恒不变的主题，但是一些海外探险以及其他的各种故事也开始有了市场。
像是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奖典礼这样的事情，显然也是可以拿出来说几天的。
所以郭得志对这个邀请函还是非常看重的。
三教九流里头，说书人以前都是属于下九流的人物。
政治地位也就是比青楼里的姑娘高那么一丢丢。
“承蒙太子殿下看重，邀请了我们这些人一起参加颁奖典礼。
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好好的这个颁奖典礼上的所见所闻转化为说书内容。
让它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长安城，传遍大唐。”
郭得志如今已经上了年纪了。
不过人老成精，他现在倒是越来越精明了。
很显然，自己以及身边的一起人员有机会被邀请参加这样的活动，显然是因为自己有那么一点利用价值。
那么自己就要有自知之明，不要等到王富贵专门过来提醒自己。
那样子就没有意思了。
“您放心，我速记的本事您是知道的。
这一次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快速的记录下来，作为说书改编的素材。
今晚回去之后，我立马就通宵改编，争取明天开始就有第一个版本出来。
我们要让长安城的百姓不用看报纸就能第一时间知道今天颁奖典礼上发生的事情。”
郭云鹤倒也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物。
真要是这样的人，他也没有办法在长安城混下去。
随便一个勋贵都可以把他给捏死。
“你有这个认识就好！
今天参加活动的人非富即贵，不仅太子殿下会亲自出席，朝中很多大臣也会参加。
可以说这是我们这辈子参加过的最隆重的活动了，你可千万不要掉链子了。
碰到那些勋贵，你也不要屁颠颠的去打招呼。
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郭得志不厌其烦的在那里叮嘱着郭云鹤。
虽然郭云鹤也已经三十多岁了，但是在郭得志眼中还是一个小孩。
“您放心！那些勋贵子弟怎么看我们，我自然最清楚不过了。
我不会那么没有眼力的。”
虽然心中有点气馁，不过郭云鹤却是不敢有任何的违背的意思。
师徒两就这样怀着激动和忐忑的心情进入到了颁奖典礼的现场。
……
“贺总编，我刚刚好像看到骆宾王了，没想到《大唐日报》也这么重视今天的报道啊。”
祝之善跟在贺昌毅身后，看着不断进入到现场的来宾。
作为《长安晚报》的写手，祝之善如今在长安城的报社圈也是颇有名气，算是《长安晚报》的当红写手。
而贺昌毅虽然接任《长安晚报》的总编时间不算很长，不过他阿耶是殿中侍御史贺勤劳，跟长孙家有一些合作。
这么一来，《长安晚报》里头，还真是没有几个人敢跟他扎刺。
自从《大唐日报》诞生以来，大唐已经有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报纸超过一百家。
当然，大部分都是各个州县的小报纸。
只有十来家是在整个大唐都有一定名气的。
不客气的话，前十位的报社的销量，占据了整个大唐报纸销量的九成。
甚至这个比例还会更高。
不过虽然很多报社经营的不怎么样，但是你要运营的话，总是需要写手的。
这么一来，倒是给各个书院经学院毕业的学员多了一个就业选择。
报社写手的社会地位还是比较高的，有那么一点文人的清高在里头。
像是《大唐日报》和《长安晚报》这样的大报纸，能够在毕业之后进入到这里上班，也算是一件比较值得光荣的事情。
特别是对于没有什么背景的学员来说，这绝对是自己人生比较好的去处了。
哪像是那些勋贵子弟，你还小的时候，家里就已经替你谋划好了很多东西。
“今天的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典礼是太子殿下亲自主持的，他骆宾王敢不来吗？
哪怕是《大唐日报》安排了再多的写手过来，如果骆宾王自己不过来，那也是失职的。”
贺昌毅显然不觉得在这里看到骆宾王是一件有什么让人感到意外的事情。
如果没有看到，那才叫奇怪呢。
“那倒也是，不过我看到几乎所有认识的《大唐日报》的写手今天都过来了。
这个阵仗还真是够大的。
估计明天整个《大唐日报》上面都是跟大唐皇家科技奖相关的事情了。”
祝之善讥笑道。
“每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影响都是非常大。
不仅获奖的人员名利双收，相关的一些作坊更是股票价格暴涨。
在这背后，大家对于科学的支持力度，也在不断的上升。
像是格物学和化学，放在十几年前，大部分人还是觉得这是奇淫技巧，上不得台面。
但是现在有这个想法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哪怕是那些天天学习儒学的人，如今也已经不这么认为了。”
贺昌毅对这个变化倒是看得很清楚。
当初他还只是十七八岁的时候，观狮山书院才刚刚成立。
那个时候他也算是一名纯粹的儒学学员。
在贺昌毅看来，只有学习儒学才是最正统的。
他最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国子监的一个教谕。
不过，国子监的教谕显然不是谁都能够当的。
最终他的这个愿望并没有实现。
好在现在成为了《长安晚报》的总编，社会地位也不比国子监的教谕低。
“贺总编，等会我们还是按计划分成几个小组，采访相关的人员，描绘一些图画吗？”
眼看着很快就要到了开幕式的时间了，祝之善也将话题引入到了正轨。
“是的，就按照计划进行吧！
今天的重头戏就在上午，下午的各个演讲反倒是没有那么重要。
我们要在今晚出版的报纸当中把相关的信息反应进去。
要不然明天早上《大唐日报》他们就要抢先了。”
报社之间的竞争也是很激烈的。
同样一个新闻，谁最先报道，自然就可以吸引最多的关注。
后面报道的人，就跟后世转载别人的文章差不多，效果完全不同。
“没问题，我预稿都已经打好了，就等太子殿下的发言和宣布获奖结果了！”
……
“四弟，你今天怎么也来了？”
当王杰在现场转悠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堂弟王盛居然也在现场。
这让他感到非常的诧异。
自从当年在明算科败给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之后，王杰跟王盛的联系就变少了。
作为算学大家王孝通的儿子，王盛当年是被认为大唐最有前途的算学家。
当时王杰也觉得那年的明算科状元肯定是王盛莫属了。
结果却是被观狮山书院打脸了。
神受打击的王盛，差点没有疯掉。
后面大病了一场之后，休养了半年时间才算是恢复了元气。
然后他就回到了太原老家，闭关了三年。
之后又来到了太原王氏创立的王氏书院当算学教谕。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是非常低调的。
以至于许多人都忘记了大唐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大哥，我也是前阵子收到了大唐皇家科技奖评选委员会给我送过来的邀请函，所以今天就专门过来看一看。
毕竟大唐皇家科技奖算是大唐科学圈最顶端的存在。
我们天天待在书院里头研究，效果也不见得很好。”
王盛不太爱说话，不过看到王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解释了一番。
没办法，这可是未来太原王氏的族长呢。
“你的意思是你不是跟着别人进来的，而是人家主动的给你送了邀请函？”
王杰很是诧异的看着王盛。
“是啊，听说今年有不少人都收到了邀请函。
不管是番邦属国的使臣，还是东西两市的富商，都有许多人来参加今天的活动。
我们书院里头的不少教谕也都收到了邀请函，估计太子殿下是希望把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奖典礼搞成整个大唐科技圈的典礼，而不是单纯观狮山书院那帮人在玩。”
王盛虽然比较木讷，但是并不表示他傻。
他要是真的傻的话，那也不可能在算学上面有那么高的造诣。
虽然当时他那个大唐算学第一人的头衔可能有不少的水分，但是至少说明了他的算学天赋是非常好的。
放在后世，估计也是韦神那样的人物。
“你这么说倒也有可能！
不过等会你也不要到处乱转，去报到之后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好好的听一听咯。”
王杰当年年轻的时候还把王盛这个弟弟当成是自己的股肱之臣，非常信任。
不过现在就完全是一副族长见到族中子弟的模样了。
除了例行的问话之后，两人就已经没有人什么可聊的话题。
“您放心，我已经报到了，我的位置也已经找到了。
现在只是趁着还没有开始，准备去找个地方解手而已。”
王盛说完，就自己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而去。
……
“长孙兄，你说这一次的颁奖典礼搞得那么规模胜大，到时候会不会又是观狮山书院自己一家人在那里玩啊。
虽然他们的技术确实是最好的，但是每次都是他们的教谕或者学员获奖的话，那也实在是太没有意思了吧。”
卢原跟长孙冲几个一起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待颁奖典礼的正式开始。
这个时候，大家讨论最热烈的自然就是各个奖项会颁发给谁。
每年的这个时候，颁奖人选都会是长安城的一个热门话题。
虽然这个话题很多时候仅限于圈子之内，但是长安城中识字的人比过去多了很多。
会参与这个话题讨论的人也明显增加了不少。
“这就要看李宽是怎么想的了。
他是大唐皇家科技奖评选委员会的委员长，而里面的评选机制又是不对外公开的。
说白了，到底给谁颁奖，不给谁颁奖，也就是李宽一句话的事情。
这么多年来，除了个别年度有那么几个非观狮山书院出身的人员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之外。
最近几年的时间都是被观狮山书院包圆了所有奖项。
这让其他书院对于这个奖项的热情都降低了不少。
如果李宽意识到了这一点的话，那么今年至少会有一个奖项是颁发给观狮山书院以外的人员吧。”
长孙冲虽然跟李宽不对付，但是这么重要的活动，他肯定还是要参加的。
否者就跟大唐主流的社交圈脱节了，这显然不是他自己希望看到的场景。
“虽然其他书院的整体实力肯定是比不上观狮山书院。
但是真的要挑选一些发明的话，其实也不是挑选不出来。
这个奖项颁发给什么人，还真是要看太子殿下是怎么考虑的了。
毕竟，同样一个奖项，有资格获得的人选往往有好几个。”
卢宣点了点头，承认了长孙冲的说法。
事实上，不管是什么奖项，所谓的公平都是相对的。
后世的诺贝尔奖就真的那么公平了吗？
不见得！
至于娱乐圈的各种奖项，那就更是考虑了各方利益述求之后的一个结果，根本就不是完完全全按照奖项的规定来搞得。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毕竟，不管是什么事情，本质上都是要人去做的。
这要人去做，自然就会产生一些利益纠纷，会夹杂一些个人的观点在里头。
很显然，大唐皇家科技奖也不例外。
“这一次还邀请了不少番邦属国的使臣，以往基本上看不到的胡人身影，今天也多了不少。
估计等会李宽上台之后应该会有一些比较特别的事情发生。”
长孙冲扫视了一下四周，明显感受到了今年的颁奖典礼跟往常有着不同。
“那倒也是！长孙兄，前面有一排护卫守着一排不知道什么东西。
你见过吗？”
颁奖典礼的大部分座位都是露天的。
没办法，这个时候肯定是来不及在试验场搭建一个大的讲堂了。
所以卢宣只是四处张望了一番，就看到了些让自己感到诧异的场景。
“看上去像是一堆铁疙瘩，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长孙冲从怀中掏出一个望远镜，确认了一下之后回答道。
作为大唐军方七品以上将士的标配产品，望远镜的产量显然是有了明显的提高。
像是长孙冲这样的勋贵子弟，肯定是有办法搞到望远镜的。
“可是看上去安排了不少护卫的样子，也不让旁边的人靠近，显然不是一般的东西。”
卢宣在脑中使劲的想了想，没有想到之前见过的什么东西跟这个会比较相似。
“还有一会就九点钟了，那个李宽一向是比较遵守时间。
到时候肯定就知道答案了。”
长孙冲懒得去费心思的猜测。
反正无非就是多等一会的事情。
……
“掌柜的，截止到昨天晚上，我们的赌坊总共收到了超过十万贯的赌资。
各个奖项都有一些人购买。
如果不是这个候选人的猜测不能摆在明面上搞，我觉得这个资金规模至少还能增加几倍。”
在一处赌坊之中，老任心情愉悦的跟彭志筠汇报着情况。
大唐对于赌博一直都是打压的态度的。
虽然没有直接宣布非法，但是警察署总是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查封你。
所以各个赌坊基本上都是处于地下运转的模式。
彭志筠旗下的赌坊显然也不例外。
“以前都是足球联赛的时候生意才比较好，没想到最近几年大唐皇家科技奖的时候也能大挣一笔。
还真是让人感到意外啊。”
彭志筠显然对老任汇报的信息感到有点意外。
跟后世一样，大唐皇家科技奖这么一个热门的奖项，到底是谁会获奖，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版本。
有些赌坊就干脆推出了一种新的赌博方法。
那就是给出几个候选人，让你选择押宝。
不同的候选人的赔率不一样，但是请了不少精通算学的人设定的赔率，显然是很难输掉的。
这种新奇的赌博方式，一下子就吸引了许多有文化有知识的客户。
以前，赌坊里头的人基本上都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来购买大唐皇家科技奖的相关项目的人员，却是有不少都是文化人。
甚至就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也有不少参与其中。
在很多人看来，这不是赌博，这是在考验自己的眼力。
甚至有些人觉得这就是一个挣钱的机会。
比如格物学院的人员，对于大唐格物学的发展情况是非常了解的。
这个时候，谁最有可能获得今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格物奖，他们自然是最清楚的。
然后他们就按照自己的猜测去押宝，在他们看来，这基本上是稳挣不赔的生意。
当然了。彭志筠自然也是考虑到了这些情况的。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就还没有出现过稳挣不赔的事情。
无非就是有些年份，彭志筠挣的多一点，有些年份少一点。
完全不挣钱的时候，几乎是没有的。
赌博的时候，庄家不挣钱的概率可是非常低的。
要不然人家开设赌坊干什么，难道是扶贫吗？
“今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典礼搞得动静很大。
所以整个长安城都在讨论这个事情。
这么一来，大家对于我们赌坊推出来的规则自然就倍感兴趣。
这一次我们的资金里头，有一半都是各个书院的学员和各个作坊的匠人贡献的呢。”
老任算是彭志筠最主要的助手了。
经常混迹在黄牛圈的老人，对于人心的把握是非常准确的。
这也是彭志筠对他信任有加的重要原因。
“那倒也是，那帮读书人的心思，跟我们有点不一样。
不过只要他们支持我们的生意，我就都喜欢他们。”
彭志筠说完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有文化又怎么样？
还不得乖乖给我送钱？
人家挣的就是你们那些自认为有文化的人的钱财呢。
……
“杨御史，这几天大唐股票交易中心那边都很平静，每天的成交额都少了不少。
看来大家都在等待大唐皇家科技奖的公布，看看哪些作坊能够从中受益啊。”
这么重要的活动，令狐无疆和杨本满肯定是要参加的。
并且他们来参加这个活动，抱着的目的还跟其他人不大一样。
“平静就是正常的，说明大唐皇家科技奖的获奖名单，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泄露出去。
要不然的话就不是现在这个模样了。”
杨本满倒是对令狐无疆说的话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每年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奖典礼前后，股票交易中心那里就会出现一个新的行情。
但凡是踩准了行情的人，少说可以挣个几成。
“观狮山书院在过去的一年里头，各个研究所发明了不少新的东西。
其他曲江书院、渭水书院和国子监等书院也有了不小的进展。
虽然整体的发明肯定是没有办法跟观狮山书院相比，但是已经比之前有了明显的提高了。
这一次，到底哪个作坊能够从获奖之中受益，还真是有点难以猜测呢。”
令狐无疆虽然眼光不错，但是毕竟不是神人。
他的消息渠道虽然很广，但是在李宽身边，他能够获得的信息还是非常有限的。
只要李宽不主动的泄露，其他人想要提前知道准确的名单，显然是不大可能的。
当然了，熟悉大唐科技圈的人，通过分析最近几年的情况，大体上可以锁定一个范围。
但是要说具体的人选，肯定是不可能确定的。
“是哪一个作坊受益，有时候还不是最值得关心的。
我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一次太子殿下的演讲之中，会说什么新的东西。
只要太子殿下认为有前途的东西，哪怕是这一次没有在获奖的清单之中，相关的作坊也会受到非常大的刺激，股票价格大幅上涨是必然的。”
杨本满现在的很多时间都是在研究李宽的一举一动，研究李宽过往的发言。
不客气的说，现在让杨本满去给李宽写一本传记都没有什么问题了。
“作坊城那边最近一年最后的莫过于橡胶相关的研究以及发动机相关的研究。
太子殿下从来没有示意大家停止往这个方向投入，说明他对这两个方向也是看好的。
我觉得他今天的发言可能会跟这两个方面有一些关系。”
令狐无疆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反正现在也是闲聊，说了不用负责任的。
“太子殿下的演讲内容，从来就不是外人可以揣摩的。
等会他到底会说什么，还真是不好说呢。”
杨本满这一次倒是没有认可令狐无疆的观点。
很显然，他对李宽充满了期待。
那就不是一个你认为会怎么样就会怎么样的人。
李宽对科技圈的一些看法，大家是想破脑袋也是想不出来的。
“当！当！当……”
伴随着一座大笨钟传来九声响动，意味着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典礼正式开始了。
跟往年一样，许敬宗上台担任主持人，简单的说了几分钟废话。
然后就是直接请李宽上台发言。
紧接着就是宣布获奖名单，然后各个获奖者发言。
这算是往年的正常流程。
不过，今年李宽上台之后，真当大家期待他的发言的时候，李宽的话却是让大家吃了一惊。
“大家想必都很好奇今年的颁奖典礼为什么放在这么一个荒郊野岭举行，而不是一如既往的放在观狮山书院。
这个答案其实非常的简单，就在远处那一排火炮之中。
等会大家可以先欣赏一下火炮的威力，然后在下午的时候还会有新一轮的展示。”
李宽今天没有卖关子。
很显然，今天是火炮正式的亮相。
按理来说，这么一个核弹级武器，肯定是不能让大家知道，而是要在关键时刻拿出来给人一记猛地。
不过考虑到大唐现在四周所处的环境，藏着掖着的效果反倒是不如光明正大的拿出来。
这样可能反倒是更好。
就像是后世的花旗国，有什么高科技的军事装备，都恨不得吹的全世界都知道。
反倒是其他国家希望尽可能的保密，通过增加神秘感的方式来增加威慑力。
这个没有哪个方法是好是坏的结论。
或者说两个方法对于各自的国家来说，都是最好的方法。
因为大家面临的国情不一样。
很显然，如今大唐的实力一点也不比后世花旗国在世界上的地位差。
特别是在东亚这一片天地里头，大唐就是当之无愧的王者。
这个时候，有什么重量级的武器，自然是要直接拿出来吓一吓大家。
哪怕是这个东西还不够成熟也没有关系。

第1568章 震慑
“火炮？难道之前大唐皇家试验场发出的轰鸣声，就跟这个火炮有关系吗？”
当李宽在台上开始发言的时候，“火炮”这两个字刚刚冒出来，就引起了台下不小的反响。
有些啥都不懂的人，还莫名其妙的看着四周，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不少或多或少的知道了一点东西，或者是原本就有一些疑问的人，此时却是立马将注意力放在了李宽身上。
他们都很想知道火炮到底是什么，火炮有什么作用，为什么太子殿下这么重视火炮的威力。
很显然，金胜强就是这样的人中的一员。
“使臣，听说大唐太子殿下很早就开始安排作坊生产火油弹和炸药包。
当初他们对付高句丽人和薛延陀人的时候，就是用上了这些手段。
虽然最终的很多信息都没有完整的传递出来，但是从各种只言片语之中，也能猜测出火油弹和炸药包的厉害。
我觉得这个火炮估计是跟这两个东西有那么一些关联。”
金大棒没有想太多就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李宽听到了的话，估计也会给他点个赞。
这个回答虽然不能算是正确的答案，但是却也算是贴近主题了。
在不了解具体情况的背景下能够猜测到这个地步，就算是不错了。
“大唐太子殿下这么重视这个火炮，看来这东西的威力肯定很大。
就是不知道等一会会怎么给大家展示。”
金胜强也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望远镜，想要把火炮的情况看清楚。
伴随着望远镜的装备率的提高，不可避免的就开始出现了一些外流。
不过好在到现在为止，其他国家哪怕是拿到了望远镜的成品，他们也制作不出来。
所以有的时候，珍品阁那边干脆拿出一些分辨率比较低的次品出来售卖。
像是金胜强这个望远镜，基本上就只能看清楚两百米远的东西。
可是售价却是高达上百个金币。
不客气的说，这望远镜的价格比等重量的黄金都还要高啊。
哪怕如此，也有不少人购买。
每年至少都可以售卖出去几百个望远镜，算是珍品阁里头最暴利的几款产品之一了。
……
“火炮的出现，意味着大唐军队在今后的战斗力将会有一个新的提高。
不管是作为防守还是进攻，他都是有着巨大的威力的。
在这个过程之中，涉及到许多先进科学技术的运用。
可以说火炮的出现，他不是一个偶人的事情，而是大唐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必然的事情。
往后火炮将会装备到边疆各个主要城池，一方面作为防守城墙的主要武器。
另外一方面也会装备十二卫，作为今后进攻对方城池的利器。
现在看起来牢不可摧的城门，只要火炮轰鸣几下，就完全坍塌了。
任何胆敢侵犯我大唐的势力，都将面临大唐火炮的攻击。
凡是大唐火炮射程的范围之内，都是我大唐的土地，任何人胆敢反抗，都将遭受致命的打击。”
既然选择了邀请这么多的人来到现场观看火炮的首次亮相，李宽自然不是请大家来喝酒吃饭的。
说白一点，把那些番邦属国的人请过来，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大唐比你想象的还要强大，以后不要跟大唐作对。
好好的跟在大唐后面喝汤，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同时也告诉大唐的子民，大唐的实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强大，让他们放心大胆的走出国门。
只要有大唐火炮出现的地方，就不用担心有人敢跟大唐作对。
“老程，凡是大唐火炮射程的范围之内，都是我大唐的土地！
太子殿下这话说的实在是太霸气了，不过我喜欢！”
在观礼的人群之中，尉迟恭跟程咬金自然也在其中。
“太子殿下还没有登基就展露了如此强硬的态度，我担心朝中不少人会有意见。”
程咬金心中虽然也听得很爽，但是显然还是有一些担心的。
中原王朝做事情，往往都是比较含蓄的。
像是李宽这样光明正大的喊出“凡是大唐火炮射程的范围之内，都是我大唐的土地”的话，显然是让孔颖达那些人很难接受的。
“怕什么！虽然我不知道这个火炮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太子殿下对它那么有信心，显然肯定不会是样子货。”
尉迟恭很是期待的看着远处那一排的火炮。
作为大唐的高级将领，他对火油弹和炸药包的情况已经很了解了。
但是火炮这个东西，对他来说也还是比较陌生的。
但是凭借着自己了解到的一点信息，他也是对这个火炮充满了期待。
“火炮的威力越大，不是应该越是低调的藏起来，到时候关键时刻拿出来，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吗？”
程咬金对李宽的这个做法，显然也是有点不理解的。
这个事情是李宽一个人做的决定，没有跟大家事前沟通过。
“放在十几年前是这样子的，但是现在的情况又不同了。
放眼四周，东突厥已经没有了，西突厥也基本上灰飞烟灭了。
至于薛延陀和高句丽，如今更是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了。
哪怕是朝鲜半岛上的那些国家，还有倭国，如今也都老老实实的。
这个时候，把火炮亮出来，让大家知道它的威力，不要来招惹我们，可以起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从这个角度上来考虑，我倒是觉得太子殿下的这个做法其实是对的。
这样可以避免我们大唐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甚至我还有一个猜测，这个火炮的威力是比较大，但是会不会也存在着一些大规模推广或者运用的难题？
这个时候，如果继续藏着掖着，那么对于大唐的实际军事实力的提高可能非常有限。
但是如果拿出来恐吓一下大家，可能反倒是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得不说，尉迟恭还是非常聪明的。
他的这个猜测虽然不能说是完全正确，但是已经基本接近现在的实际情况了。
当然了，李宽也是希望通过这么一个火炮的推出来，让大家意识到时代已经变化了。
大唐想要继续发展下去，大家就都要有变革之心，不要老守着过去的一亩三分地。
否则的话就会被淘汰。
试想一下，万一其他哪个番邦属国比大唐更早的制作出了火炮，然后出人意料的攻击大唐的边疆。
那么情况会怎么样？
这肯定不是李宽希望看到的场景了。
“先听一听宽儿怎么说吧，回头我再当面跟他聊一聊，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程咬金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说什么。
这个时候一味地在那里猜测，显然也是没有特别大的意义的。
……
“时代在变化，科学技术的发展，给大唐各行各业都带来了非常巨大的改变。
不管是医学技术的进步，还是格物和化学相关发现的运用，都给大唐带来了巨大的改变。
如今我们长安城已经是一个超过两百万人口的大城。
为了让大唐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都能吃饱饭、穿好衣，住好房，那就需要大唐不断的往前走。
当然，这也需要大唐有一个安稳的发展环境。
我们不怕挑战，我们不怕战争。
但是面对任何的挑战，面对任何的战争，我们都必须具备秋风扫落叶一样的将对方扫进历史尘埃之中的水平。
而这火炮的出现，就是格物学和化学，以及算学的发展给大唐带来的福利。
在宣布今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奖项之前，我们大家显然感受一下火炮的威力。”
台上李宽不紧不慢的说着话。
虽然声音谈不上抑扬顿挫，很是平淡。
但是台下不少人听了却是要么一片火热，要么一片冰凉。
“伊藤君，这个太子殿下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硬，我觉得以后我们的动作还是要尽可能的收敛一些。
要不然到时候奈良那边可能就会把我们推出来做挡箭牌，成为了牺牲品啊。”
久保田坐在伊藤旁边，小声的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虽然不知道大唐的火炮到底是什么样子，威力有多大。
但是单单凭借着现在的情况，难波津那里就已经有不少东海渔业的护卫队成员，要对付倭国也是轻而易举。
这个时候倭国要是有什么挑衅的举动，肯定是被强硬的打压的。
很显然，久保田对生活在长安城很满意。
他不想成为国内那些勋贵斗争的牺牲品。
“这个事情后面再说吧，现在先听完再说！”
伊藤的脸色不大好看。
不过他的内心也有点乱。
他虽然是倭国内部的独立派，但是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人。
很显然，将来李宽登基以后，哪个国家敢挑衅大唐，肯定就会遭受非常沉重的打击。
倭国现在可是大唐的属国，如果敢跳出来提出什么独立自主之类的口号，肯定是会被从身体上进行消灭的。
……
“好好的一个颁奖典礼，却是一开头就搞成这个样子，有什么意思？”
人群之中，孔颖达显然对李宽的发言很是不满。
仗着自己独特的身份，他倒也不怕这话会传开来。
“孔祭酒，这个火炮估计应该是非常特别，要不然太子殿下不会一开始就把它摆出来。
虽然之前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但是那应该是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和将作监，亦或是以他作坊秘密研制的东西。
就是不知道等一会到底会给大家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司马才章倒是比较淡定。
本来就已经有一点猜测，现在只不过是猜测的内容慢慢得到落实。
所以接受起来还是一点也不难的。
“哼！那个火炮听起来就是一个杀人的工具，这么大规模的宣传一个杀人工具，有什么意义呢？
哪怕他们在说什么新的研究项目，也好过这个东西。”
作为儒家的代表人物，虽然孔颖达这些年的思想也有了一些变化。
但是本质上还是那样的人。
在他看来，能够不动刀兵，那自然是最好的。
哪像是李宽现在动不动就把军事威慑放在口中，生怕其他番邦属国不知道一样。
“您说的有道理，不过如果太子殿下这样子做了之后，能让大唐的边疆变得更加安稳，那倒也不是不可以。
像是这些年新并入到大唐的辽东道、镇北道，如今已经开始给大唐做贡献了。
那些胡人放下刀剑之后，也很是乖巧的帮忙牧羊，种植土豆、水稻什么的。
这种局面要是持续一个几十年，那么这些地方都会跟关中一样，成为大唐永不分割的一部分。”
大唐这些年的变化，大家显然都是看在眼中的。
不说《大唐日报》上面会刊登每年户部的赋税收入变化，单单这些勋贵富商自己从镇北道等地获得的利润，就已经非常可观。
在这些地方的开发问题上，李宽可谓是走的跟勋贵们共同富裕的道路。
一方面要打压勋贵世家，但是另外一方面在新地盘的开发上面又有依靠勋贵世家。
只能是通过各种手段尽可能的保持一个平衡咯。
最终李宽只是希望让大唐的政治权利从勋贵世家手中拿走，并不是要肉体上消灭他们。
不管是什么社会，等级是永远存在的。
要是把所有勋贵世家都给灭掉了，那么谁来帮助李宽统治大唐呢？
总不能让所有的农夫自治吧？
……
“火炮的出现，将会让大唐所有胆敢侵犯大唐的宵小都受到沉重的打击。
你可以选择什么时候开始骚扰大唐，但是一旦战争开始了，什么时候结束，就是我们大唐说了算了。
当然了，很多人可能也会有疑问，那些火炮看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有那么大的威慑力吗？
等会就让大家好好的见识一下。”
虽然台下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不过李宽却是一点也没受影响的继续着自己的发言。
而伴随着他的发言进度，前方试验场汇总的十六门火炮已经做好了准备。
为了让大家能够更好的意识到火炮的威力，在火炮前方两里的地方，专门布置了一批稻草人及羊群。
一旦炮弹落到这个区域，到时候大家再过去瞧一瞧，就知道威力如何了。
这种直观的冲击，比什么说明都强。
当然了，这个现场只会对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人开放，其他人知道一下火炮的轰鸣声就可以了。
要不然发现轰鸣声那么大，但是杀伤力其实没有那么可怕的话，那就起到反作用了。
“接下来我要提醒大家最好是捂住耳朵，等会不要被吓住了！”
李宽这话刚刚说完，台下的长孙冲就很是无语的跟身边的王杰吐槽。
“那些火炮距离我们那么远，这个故弄玄虚，也弄得太夸张了吧。”
很显然，长孙冲是一点也没有要捂住耳朵的意思。
反倒是现场一些女眷听到了李宽的这话之后，用双手捂住了耳朵。
“那个炸药包的轰鸣声是很响亮的，我之前去军事学院参观的时候听到过。
这些火炮估计跟炸药包差不多吧。”
王杰也没有捂住耳朵，跟长孙冲一人一个望远镜，开始探索远处的火炮，想要将所有的变化都看在眼中。
“轰隆！”
“轰隆！”
还没等王杰的话音落地，远处就传来了轰鸣声。
这让王杰手中一抖，望远镜直接就掉在了地上。
长孙冲的反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虽然手忙脚乱的接住了望远镜，但是脸色却是在不断的轰隆声中变得有点苍白。
虽然没有用望远镜，但是火炮发射之后远处的牛羊的惨叫声和混乱的场面，大家却是能够看到的。
很显然，这个火炮发射了什么东西到远处，然后给那些牛羊带来了巨大的损失。
“好！这个火炮实在是太好了！”
不远处尉迟恭的反应跟王杰等人完全不同。
已经有一定的心理准备的尉迟恭，虽然也被火炮的轰鸣声吓了一跳。
不过很快就恢复了。
紧接着他立马就意识到了火炮在军事上的用途。
不管是攻城还是防守，似乎都是一个利器啊。
几炮下去，肯定比什么投石车的效果要好很多。
什么城墙也阻拦不了大唐军队前进的步伐了。
“没想到我们大唐居然也有如此神兵利器，难怪太子殿下今天专门邀请了那么多番邦属国的人过来。
虽然这是大唐的秘密，但是把这个秘密拿出来让大家见识一下，祈祷的效果似乎也很是值得期待啊。”
程咬金的脸色也比较激动。
这对于大唐来说，绝对是一个好事。
这个时候，什么大唐皇家科技奖都没有火炮来的香了。
“本来我还对这个颁奖典礼没有什么兴趣，不大想来的。
现在看来这一趟来的实在是太值得了。
等会我得好好过去看一看那个火炮，要是能够大规模的利用起来，对于我们开疆拓土来说，实在是意义太重大了。”
尉迟恭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了，但是显然还是希望能够有机会立功的。
特别是对于大唐四周的情况比较了解的他，知道除了已经被大唐征服的那些地方，其他地方还有大食帝国等强大的国家值得大唐认真对待。
“你就算了，以后我们的儿子们不用担心在战场上没有办法立功了。
就这么一排大炮摆在对方军阵面前，什么冲锋都不怕了。”
程咬金跟尉迟恭兴高采烈的讨论着火炮的事情。
至于李宽在上面的发言，他们已经不在乎了。
……
“使臣，看来女王殿下决定全面唐化是完全正确的。
如果不是她高瞻远瞩，及时的跟大唐联盟，我们新罗王国估计也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了。”
金大棒跟金胜强看着远处被硝烟弥漫的火炮，心有余悸。
很显然，这个武器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如果到时候大唐的军队拿着这样的火炮攻打金城，他们觉得不用一天时间，金城就会被攻破。
所谓强大的新罗王国，估计根本就顶不住任何攻击。
“大唐的实力实在是太强大了，如今都已经到了我们连理解都很难理解的程度了。
还好我们算是转弯比较快的，当初大唐轻而易举的灭掉了高句丽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金胜强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在长安城待了这么多年，他现在是一点跟大唐对抗的想法也没有了。
对于那些来长安城学习的新罗勋贵子弟，他也是再三叮嘱不要惹事。
大唐的百姓可不管你是新罗的贵族还是新罗的普通百姓，反正你们都是蛮夷。
“我之前听说倭国那边有些人对大唐占据了倭国的不少港口有点意见。
不知道经过今天的事情之后，他们还敢不敢有意见呢。”
虽然伊藤和久保田他们做事很是隐秘，但是这个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啊。
倭国内部的独立派的存在，不仅倭国人自己知道，新罗人也是知道的。
至于大唐，那就更加清楚了。
只不过他们还没有触碰到大唐的底线，所以懒得理你而已。
要不然踩死他们也就是跟大象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大唐军队甚至都不需要安排一兵一卒就可以达到目的。
“你看那伊藤的表情就知道了！哪怕是他们有这个心思，也只能深深的隐藏起来了。”
金胜强看了看不远处的伊藤，脸上突然有了一些笑容。
很显然，跟倭国人相比，他这个使臣做的似乎是更加合格的。
因为所有新罗人到了大唐之后，都把姿态放的很低。
甚至就是新罗人自己之间，也都是说唐语的。
任何保留新罗之前的一些风俗的做法，都是会被大家鄙视的。
而如果他们走在大街上，被大唐百姓当成是唐人，则会让他们感到很是开心，觉得自己的努力终于有了收获。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大唐太子殿下的意思了。
他就是光明正大的把大唐的实力展现给大家，让大家今后老老实实的不要惹事。
大唐不是没有其他办法来对付大家，只不过人家懒得去折腾，希望大家都能自觉一点。”
金大棒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嗯，估摸着应该是这个意思。不过不得不说，这个做法的效果应该还是很好的。
至少我们这些人都不会再有任何不该有的幻想了。”
金胜强沉默了几秒钟之后，给出了自己的回复。
而人群之中，跟他有着差不多想法的人，可谓是大有人在。
虽然也有些人的脸色有点难看，不过大家都尽量的掩饰着。
免得让周围的人感到自己是不是对大唐有什么不满。
火炮的震慑作用，算是初步达到了。

第1569章 贾比尔多的选择
贾比尔多作为一个大食帝国的商家，来到长安城已经有段时间了。
他甚至都已经在作坊城购买了一处院子作为落脚点。
不过以后到底要不要在长安城生活，他还是有点犹豫的。
因为这段时间他虽然见识到了长安城的繁华，但是也意识到了大唐百姓对于外族人的“歧视”。
对，就是歧视。
明明自己很有钱，在许多地方都是可以呼风唤雨。
但是到了长安城，那些百姓虽然不会过来欺负自己，但是那眼神里面却是绝对没有任何一丝的高看。
这让贾比尔多感到了一丝丝的失落。
这也让他心中有一点犹豫，担心将来自己在长安城中会不会受到排挤。
不过，今天能够有机会来见识传说中的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奖典礼，却是让他非常的开心和期待。
这些时间，贾比尔多也没有白白的在长安城浪费时间。
除了在各处转悠，去到点都德和五和居这些地方吃东西、听说书之外，他也去新华书店和三味书屋购买了不少书籍学习。
对于大唐皇家科技奖的地位，他自然心中有数。
也很清楚在齐王港中经常听到的楚王殿下，也就是现在的大唐太子殿下，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赛义德，刚刚那个火炮，你之前有听说过吗？”
虽然台上的李宽已经在开始准备宣布今年的获奖名单了，但是贾比尔多的注意力却是已经完全不在上面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的轰鸣声。
走南闯北的贾比尔多，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事情。
对于许多东西，他都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识。
后世各个资本家能够在自己的舞台上发挥出各种各样的威力，特别是在西方的许多国家，能够统治一个国家，这根他们有着自己的一些独到优势也是分不开的。
像是贾比尔多这样的人物，不管是见识还是各方面的水平都是没得说的。
让他去到观狮山书院商学院当一个教谕，甚至是教授一些其他的内容，也是问题不大。
所以李宽对于这些胡商，其实也是比较重视的。
他们是开拓大唐百姓视野的重要窗口。
他们也是当地国家的优秀人才。
如果可以把他们留在大唐，不管是从经济发展上面来考虑，还是从其他方面考虑，都是很有意义的。
这也是贾比尔多这些胡人商家能够有机会出席今天的活动的重要原因。
要不然你以为王富贵他们就敢擅自做主给这些商人发出邀请函吗？
“主人，别说是听说，我就是连想象都没有敢想象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的东西。
刚才那个场面，简直就是地动山摇啊。
哪怕是我们国内最有名气的阿里将军的队伍，碰到了火炮之后，也会变得大乱起来吧？”
贾比尔多自己都没有见识过的东西，赛义德又怎么会知道呢？
很显然，贾比尔多这么询问赛义德，其实也不是为了得到什么答案。
而是纯属为了缓解自己内心的震惊之情。
这个事情，真的是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
之前在齐王港的时候，他倒是听说过大唐曾经有军队从天空之中朝着敌人投火油弹的事情，还说那个太子殿下在十几年前就已经一千多人的兵马重创了草原胡人数万人的大军。
那个时候贾比尔多更多的是把这些东西当成是笑谈来看待。
因为类似夸张的宣传，在大食帝国以及其他的国家也是非常常见的。
明明只是攻打下来一个几百人防守的城池，可能宣传出来的时候就是拿下了数万人防守的大城。
这么一来，带兵打仗的将军的威名立马就暴涨了。
如果这个将军的背景比较深厚的话，这种威名背后的故事就更加的丰富了。
很显然，当时的贾比尔多心中也是这么看待齐王港那边听到的故事的。
“大食帝国在西洋跟大唐已经有了一些冲突。
从地球仪上来看，大食帝国的东北部领土距离大唐的西部领土也已经非常的接近了。
甚至双方在那里已经有了一些交集。
这个时候，大食帝国跟大唐之间的冲突，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区别只是这个冲突是这两年发生还是过个几年发生。
作为一个大食帝国的商人，虽然我们在国内不受待见，但是这个冲突肯定也会给我们带来一定的影响。
之前我一直对大唐的实力有一些担忧，毕竟大食帝国这些年来南征北战，将士们的战斗力是非常强大的。
如果到时候我们投奔了大唐，但是大唐又在与大食帝国的交锋之中失败了。
那么我们的处境就会变得非常的尴尬。
一方面，大唐人可能会因为这个事情对境内的大食人不友善。
另外一方面，大食内部的人知道了我们的消息之后，肯定也会惩罚我们。
不过现在看到了火炮，我的担忧倒是少了不少。
有这个东西，大唐至少是已经处于不会失败的地步了。
如果把这个火炮安装在战舰上面的话，那么在西洋就更是无敌的存在了。
一旦数十艘战舰来到了我们大食帝国的港口，各种火炮轰鸣下，大食水师估计都没有还手之力。
赛义德，这一次我们回到齐王港之后，就开始把所有的产业都往大唐转移吧。
一部分转移到蒲罗中，一部分转移到广州，另外一部分转移到扬州，剩下的主要就放在长安城。
这么一来，我们也算是把风险给进行了分散。”
不知不觉当中，贾比尔多做出了自己人生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主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的损失肯定会很大的呢。
在大食境内，我们的产业有非常多，短时间内抛售的话，其他的商家肯定会拼命的压价的。
到时候我们至少要亏掉几万贯，甚至是十几万贯。”
赛义德对于贾比尔多在大食帝国内部的产业显然也是比较清楚的。
这么急急忙忙的要去处理这些产业，肯定是会被人压价的。
“这些损失以后都是可以挣回来的。
再说了，这些损失其实也不是真的损失，只不过是少挣了一些钱财而已。
这个时候，让我们的产业变得更加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再说了，我虽然说了现在就要回去处理，但是真正的处理下来，肯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如果实在是觉得损失太大，我们就看看能不能干脆把这些产业转移给大唐的商家。
这也算是进一步的交好他们。
反正大唐的不少商家如今都在冒险进入到西洋，进入到大食人的地盘，甚至有人开始去寻找昆仑奴居住的非洲。
这个时候我们及时交好他们，也算是一箭双雕了。”
一旦做出了决定之后，贾比尔多的心情立马就平静了许多。
这个时候，他也可以开始考虑起事情的具体处理方法了。
“主人，其实我觉得齐王港和蒲罗中是不是更加适合我们？
那里面有许多番邦属国的商家，大唐人对于外国人的歧视也不会那么明显。”
赛义德是跟了贾比尔多二十多年的老伙计，所以到时什么话都敢跟贾比尔多说。
“你说的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但是这两个城池虽然很好，很繁华，跟长安城是没有办法比较的。
就安全性来说，长安城的安全性肯定是比齐王港要高很多的。
虽然大唐的实力非常强大，但是距离齐王港还是太远了。
万一大食帝国跟大唐爆发全面的冲突，齐王港会受到什么损失，也是很难预料的事情。
我们不远万里的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将来能够找到一个可以安稳生活的地方吗？”
贾比尔多这么一说，赛义德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了。
因为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安全性是首先要考虑的问题。
虽然长安城百姓看不起番邦属国的人，但是并不会主动的去欺负你。
大家在这里的安全问题还是可以得到保障的。
整个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现场，有着跟贾比尔多类似想法的人还有不少。
……
“瓦哈拉尔，看来我们选择了在长安城落脚，是完全选对了。”
甘迪作为当初长安城有名的糖商，早就已经加入到了长安城的户籍之中。
如今出了外貌上更唐人有点区别，他的一言一行已经看到不任何天竺的痕迹了。
只要自己的言行举止表现的跟唐人百姓一模一样，在长安城受到大家的认可程度就会比较的高。
这一点，甘迪早就已经意识到了。
在长安待了二十多年的他，也很清楚大唐朝廷对于新加入大唐的胡人的看法。
你认可大唐的文化，那就是真正的唐人。
如果你不认可，那么不好意思，哪怕你户籍上面已经加入到了大唐，周围的人看待你的眼光还是比较特别的。
“太子殿下实在是太伟大了，在他的带领之下，大唐必定是越来越繁荣的。
主人，我觉得过段时间可以安排人去把我们村子里的亲戚朋友全部接到大唐来。”
虽然甘迪他们早就在长安城落脚了，但是在天竺还是有不少的亲朋好友的。
有他们资助的钱财，这些人在天竺的日子倒也是不会过得太差。
但是跟长安城这里是完全没有办法比较的。
“嗯，大唐现在鼓励引进各种各样的壮劳力，只要愿意干活，在长安城也不用担心找不到工作。
是时候把大家都带到大唐来了。”
甘迪对于瓦哈拉尔的建议表示了认可。
“不过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习惯长安城这里的气候，毕竟跟天竺比起来，这里还是太冷了一点。”
“这个问题很简单，大不了就把他们安置在广州城。
那里面的气候跟天竺会接近一些，也算是给我们开辟另外一个落脚点。
反正现在从长安城去广州城，也就是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已，已经算是非常方便了。
我听说朝廷已经有人开始筹划要修建一条从长安城到广州的水泥道路。
虽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修建，但是一旦这条道路真的修建成功，那么岭南那边跟关中的联系就更加紧密了。”
甘迪对于大唐各方面的发展变化，显然也是非常重视的。
“嗯，水泥道路的修建速度，现在是越来越快了。
各地的水泥作坊提供了足够的水泥，大唐又有丰富的修建水泥道路的经验，真的一旦开始修建这条道路的话，我觉得应该也是很快就可以修建好的。
当然了，如果有一天能够跟长安城到洛阳那样修建铁路的话，那就更加了不起了。
那个时候，从长安城到广州，估计就只需要几天的时间就可以了。
想一想那样的场景，都是值得令人感到期待啊。”
瓦哈拉尔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一个唐人了。
那种国家强大的自豪感，他已经能够感受到。
当然了，这跟他自己这些年的努力融合也是分不开的。
“过几天你就亲自去天竺走一趟，把这个事情给落实下去。
越是早点把这个事情搞定了，应该可以享受到越多的好处。”
甘迪心中显然是已经有了决断。
大唐的发展太快了，自己需要更多的人手来帮助自己。
虽然他手下已经有了一些唐人伙计，但是整体来说，大唐百姓还是更加愿意去到纯正的唐人旗下的作坊干活。
……
“武郭，你姐夫这个脑子，还真是跟一般人不一样啊。
火炮这个东西，肯定是他想出来的。
有了它之后，大唐今后的作战场景，肯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顾盼盼今天自然也是跟着武郭一起来到现场见识见识这个不一样的场景的。
火炮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哪怕是顾盼盼和武郭这些跟李宽走的很近的人，之前也是不知道什么消息的。
所以今天她们的震惊之情，并不会比其他人少多少。
没办法，一款划时代的产品的出现，注定是会吸引无数人的眼光的。
大唐本来就是一个尚武的国家，大唐对于战争的关注程度也是远超一般的朝代。
“这个火炮的威力，还真的是非常大。
单单那个特别巨大的声音，就能把许多战马和将士给吓到吧？”
武郭这些年跟在武媚娘身边，见识自然也是不差的。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火炮到底有什么威力，但是李宽这么重视的东西，绝对不是一般的玩意。
“估计今天的颁奖典礼之后，长安城有许多人都会好奇火炮的具体情况了。
大唐周边的那些番邦属国，应该也会老实一点吧。
难怪李宽今天邀请了那么多的外人参加这个活动。”
顾盼盼有点感慨地说道。
不过对于今天来参加这么一个颁奖典礼的收获，她还是非常满意的。

第1570章 意外的获奖人
让人意外的火炮发射，给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典礼带来了非常大的震撼。
不过，台上的李宽并没有给大家预留太多的消化时间，就开始将主题转移到了具体的奖项上面。
毕竟，今天毕竟是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奖典礼。
“算学是一切科学的基础。
在科学研究之中，凡是用不上数学的地方，凡是和数学没有联系的地方，都是不可靠的。”
李宽一上来就给大家抛出了一个很是火爆的观点。
在此之前，可是从来没有人把算学摆在一个这么高的地位。
哪怕是在观狮山书院，最火爆的也是格物学院，其次就是医学院和化学院。
哪怕是商学院和农学院的热度，也要比算学院要高。
也就是明显不受重视的经学院在算学院面前，同病相怜。
但是今天李宽却是出人意料的说出这么一些话，立马就把现场许多人的注意力给转移了回来。
火炮这个东西，以后慢慢再研究吧。
还是先听一听李宽这个大唐太子的发言来的重要。
“当格物学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算学的发展水平就会成为格物学发展的一个桎梏。
同样的，商学院的许多经济学原理，要想让大家信服，也都是需要整理成相关的数据，直观的体现出来。
至于化学院，各种化学反应的计算，都是离不开算学。
甚至就是医学院里头，也有算学的用途。
在过去的时间中，我们大唐有许多优秀的人才研究算学，也取得了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单单刚刚大家看到的火炮发射，其中炮弹的落点和炮口角度的调教相关问题，其实都是跟算学密切相关的。
其中又以抛物线相关的理论在这里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作为算学大家王孝通的继承人，王盛在抛物线方面相关的研究是最深入的。
他的《抛物线的应用》这篇论文，更是《科学杂志》在过去一年发表的论文中当中最为经典的论文之一……”
伴随着李宽的说话，台下的许多人都有了不同的反应。
“王盛，你要获奖了！
你终于要获奖了！”
王杰的心情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
原本他今天只是过来凑热闹的，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的堂弟会获奖。
他可是知道，当年自己堂弟跟观狮山书院之间可是有一点过节的。
再加上过去几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基本上都是颁发给了观狮山书院的学员。
在王杰等人的眼中，今年显然也不例外。
可是谁知道李宽第一个公布的奖项，居然就给到了外人。
甚至还史无前例的把算学的地位捧的那么高。
科学是什么，很多人不一定搞的清楚。
但是李宽对于科学的重视，那是许多人都非常明白的。
现在李宽亲自说算学是一切科学的基础，这对算学来说，可谓是非常高的褒奖了。
哪怕是当年李宽特别重视格物学院，也从来没有说过格物学是所有学科的基础或者其他什么之类的话。
无形之中，王盛拿下的这个大唐皇家科技奖算学奖的含金量，又上了一个台阶。
“这……这……我这是真的获奖了吗？”
王盛也是满脸懵逼。
他显然也没有想到今天自己居然会获奖。
虽然收到邀请函的时候，他也是觉得比较奇怪的。
但是哪怕是觉得再奇怪，也没有跟自己获奖联系在一起。
“是的！你快上去颁奖吧！
这可是大唐皇家科技奖，有这么一个奖项，以后你去大唐任何一个书院担任教谕都是没有问题了。”
王杰推了推王盛，让他赶紧上台。
现在全场的眼光都在看着他呢。
“这个李宽转性子了吗？居然舍得把大唐皇家科技奖办法给观狮山书院之外的人？”
孔颖达很是意外的看到算学奖居然颁发给了王盛。
这个王盛的名字，他也是有听说过的。
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王盛居然会获奖。
“王盛在大唐的算学圈子里头还是很有名气的，甚至在早些年的时候，他还是长安城里头的算学天才呢。
沉寂了那么多年之后，他也在《科学杂志》上面发表了不少的论文。
太子殿下非常重视火炮那个东西，他研究的抛物线的理论，又恰好可以用到火炮的发射之中。
所以今年才因缘际会的获奖吧。”
司马才章结合自己了解的信息，进行了初步的分析。
“如果是因为火炮的原因的话，那倒是也可以理解。
算学的相关理论研究，隔三岔五就有一些新的东西出来。
但是到底哪些可以获奖，哪些没有资格，大家都很难给出答案。
说的不好听一点，李宽想要给谁颁奖都可以。”
孔颖达对于算学的了解虽然不多，但是明算科怎么也算是大唐科举之中有着比较重要的一个科目。
多多少少，孔颖达对于算学也是比较重视的。
毕竟，很多基本的算学原理，在日常生活中也是有所涉及的。
不过有意思的是，在后世的时候，最知名的奖项诺贝尔奖中，却是并没有数学奖。
据说是因为一个数学家抢了诺贝尔的女人。
这也无形之中让另外一个叫做菲尔兹奖的东西，成为了数学领域的诺贝尔奖。
估计诺贝尔在地下面，也会恨菲尔兹恨的想要跳出来吧。
“陈教谕，这么多年来，这是算学奖第一次颁发给外人。
在此之前，全部都是我们观狮山书院的教谕或者学员，亦或是曾经的观狮山书院的教谕或者学员获奖的。
有了今天这个例外，以后的算学奖的竞争就更加激烈了。”
契苾朵朵跟陈五妹的关系还不错。
虽然一个是唐人，一个是突厥人。
不过作为观狮山书院为数不多的女教谕，并且她们都还是获得过大唐皇家科技奖的女人，她们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太子殿下一直都想要进一步的扩大大唐皇家科技奖的影响力，让更多的人能够参与到科学技术的研究之中来。
这一次为把算学奖颁发给观狮山书院以外的人，也不算多么奇怪。
哪怕是今年没有这样做，过个几年也迟早会这样子做的。
这个算学奖要是总是在我们书院内部轮转，那么影响力就会慢慢的下降的。”
陈五妹的心态倒是放的很好。
当然了，这跟她能看透这个事情背后的意义也有关系。
就像是后世的乒乓球比赛一样，因为奖项基本上都是在华夏或者是东亚的几个国家当中，其他人没有什么竞争力。
这么一来，乒乓球的影响力想要在全世界扩大就不大可能了。
并且甚至还传出过奥运会要取消乒乓球比赛的传闻。
虽然这个传闻不见得会落地，但是只要也说明一个东西老是在一个固定的圈子里头转来转去，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
“说的也是，太子殿下如今是大唐的太子殿下，看问题的角度肯定跟当年的楚王殿下不一样了。
不过虽然其他学院的人获奖的可能性变高了，不过我对观狮山书院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契苾朵朵这辈子都跟观狮山书院绑在了一起，对于观狮山书院自然也是信心十足。
“王盛的实力也是可以的，他那个抛物线的研究如果真的在火炮上面有很好的运用的话。
那么这个算学奖颁发给他，我倒也觉得还算公平。”
隐约觉得自己刚刚的话似乎有点醋意，陈五妹又补充解释了一下。
不过，算学奖开了这个头，其他的奖项有资格获奖的人，心情却是立马也变得不一样了。
“师父，你说格物奖会不会也颁发给其他书院的人呢？
这些年，伴随着其他书院格物学院的发展，他们也算是做出了一定的成绩。
如果太子殿下要让大唐皇家科技奖显得更加公平的样子，估计会把格物奖颁发给其他人呢。”
练志坚如今跟饶永祥混，在观狮山书院也算是一方人物。
他们搞出来的成果也有不少，虽然觉得自己获奖的可能性不高，但是也是有一点期待的。
“虽然太子殿下可能会有一些其他的考虑，但是我觉得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的宗旨是不会变化的。
如果真的格物奖颁发给其他书院的学员了，那么说明这些人的成果值得获得格物奖。”
饶永祥作为李宽的坚定支持者，心思还是非常稳的。
反正他自己也是拿过一次大唐皇家科技奖了，对于再次获奖，他虽然也有些期待，但是执念并不是很强。
“话是这么说，但是每年都有那么多的成果出来，真的要说值得获奖，那么很多成果都是值得的。
可是最终每年的奖项就只有一个，不可能给大家都颁发奖项的。”
练志坚这话，倒也算是道出了一个实际情况。
这些年，大唐在格物和化学方面的研究成果是非常显著的。
许多研究成果都是有资格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的。
但是最终到底给到谁，这里面的门道其实却是不那么透明的。
毕竟，这个奖项基本上就是李宽说了算。
其他人也没有办法去询问李宽，到底为什么要把奖项办法给这个人。
“这个问题我们考虑太多的话，也没有什么意义，继续听一听接下来医学奖的情况吧。”
饶永祥看到台上的王盛已经晕乎乎的领完奖，并且结结巴巴的说了几句获奖感言之后，李宽立马就开始了医学奖的颁发。
“生命的起源是一个非常神奇的过程，而我们每一个生命的结构更是吸引了许多人的好奇。
伴随着大唐格物技术的发展，显微镜的制作技术也有了非常大的提高。
不少书院都已经采办了显微镜来研究各种各样的东西。
其中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彭恩关于细胞的研究，可以说是最近一年最值得期待的事情。
一个人为什么会生病，生病的时候身体会有什么具体的细微变化，这些都是许多人在研究的东西。
但是我觉得只有深入到细胞这个层次，很多疾病才会有更加好的治疗方法。
彭恩在这方面的努力是有目共睹的，他发现了细胞的基本结构。
并且还对细菌的细胞结构和一部分植物和动物的细胞结构进行了深入的研究。
这些研究的进展，对于大唐更加深刻的了解生命，拯救生命，是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的……”
伴随着李宽的这话，彭恩整个人都摊在了座位上。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医学奖，能够得到李宽的亲自颁奖。
他旁边的彭汉生就更加不用说了。
作为彭恩的义父，他显然是最希望彭恩能够出人头地的。
“彭恩，恭喜你，快上去领奖吧。”
不是师父，却是胜似师父的林然倒是比较淡定，还专门提醒了一下。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这些年做出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
不管是各种新的疾病的治疗，还是新式药剂的出现，都离不开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努力。
至于医学院的附属医馆，如今更是稳稳的坐在了大唐最大、最强、最专业的医馆的位置上面。
“那个彭恩，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只是一个田舍奴出生吧？
并且还是那种无父无母的存在，据说还认了一个净身房出生的太监为义父。
就这么一个人，居然也能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
萧锴看着台上李宽正在给彭恩颁奖，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内心之中一直都是看不起平民百姓的。
哪怕是寒门子弟，也基本上都不入他们的法眼的。
“彭恩跟着林然，算是大唐有数的郎中，他能获奖，也不算多么奇怪。”
萧瑀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大唐皇家科科技奖本来就不是一般的奖项，谁的成果好，就颁发给谁。
李宽基本上不会考虑太多其他的因素。
现在彭恩做出了成绩，获奖也是很正常的。
“话是这么说，不过这种背景出身的人都能获奖，我绝对未尝不是太子殿下在敲打勋贵世家子弟啊。”
萧锴的内心戏，显然还是很多的。
要是李宽知道他的想法，估计也要觉得无语了。
“太子殿下做事，不是我们能够随便揣摩到的，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颁奖典礼现场虽然有点闹哄哄的，但是大家的位置距离那么近，哪怕是萧锴压低了声音，旁边的人其实也是能够听到的。

第1571章 巨大的影响力
“算学奖和医学奖的获得者都有点爆冷门的意思，不知道接下来的格物奖会不会也颁发给一个让人感到意外的人选呢。”
人群之中，赵小二的心情有点忐忑。
对于前面两个冷门人选，他其实是既开心又担心。
一方面，他作为格物奖的竞争者之一，也算是做出了一些成绩。
特别是跟着李谚一起研究蒸汽机的过程之中，提出了不少新的理论。
至于还在不断研究之中电灯泡，那就有更多的东西值得说道了。
但是在另外一方面，他其实也有点担心。
作为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赵小二的出身其实是非常低微的。
如果不是依靠着售卖《大唐日报》获得了一点点资金，然后再加上自己的努力进入到了观狮山书院，他哪里会有今天？
现在已经接连把两个奖项都颁发给了特别的人选，他有点担心第三个奖项还会不会同样颁发给比较特别的人选。
“小二，你也不用特别担心，就以你的水平，哪怕是今年没有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以后也肯定有你的份的。
甚至你这辈子可能都不止一次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
这一点，你一定要有信心，你要对你研究的领域有信心。”
李谚这话，倒也不是单纯的安慰人。
确实是以大唐如今的科学技术发展水平，观狮山书院绝对是最顶端的。
而自己带着赵小二的这个团队，在观狮山书院里头也算是顶尖的存在。
这个时候，自己作为蒸汽机研究所的负责人，对这个整体的格局还是非常清楚的。
“师父，我没有紧张，我只是……我只是……”
赵小二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自己那点心思，哪来瞒得住人啊。
不过师父说的也对，自己哪怕是今年没有办法获得奖项，以后也是有机会的。
反正现在也才二十多岁，还有很多机会等待。
倒也不是一定要等到今年。
……
“人类的发展，是从开始学会利用了火之后而有了巨大的改变。
火是大家赖以生存不可缺少的东西。
那么火为什么会有热量，这些热量是怎么传递的，为什么我们穿着羊毛衣就会觉得暖和，穿着薄的衣服就会觉得很冷？
热量在铁锅上的传递速度，为什么跟在陶瓷锅中有所不同，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内在的联系？
针对这些问题，大家可能都有很多疑问，但是数千年来，并没有谁给出了准确的答案。
在观狮山书院里头有这么一群人，他们夜以继日的研究着各种新的技术，特别是关于热传递的相关理论。
这些理论，在蒸汽机的制作和技术提高之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并且我们现在市面上能见到的热水瓶的出现，也跟这个热传递的理论密不可分。
下面我宣布贞观二十二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格物奖的获得者是来自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的赵小二，让我们掌声有请赵小二上台领奖。”
刚刚还在跟李谚说着话的赵小二，突然听到台上传来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自己获奖了？
自己真的获奖了！
自己期待了那么多年的日子，终于来临了！
太子殿下是好人啊！
是他给了自己希望！
……
长安城中，虽然有不少人都没有办法参加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仪式，但是对于今年的获奖情况，他们还是非常在意的。
像是彭志筠和老任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当然了，下了相关赌注的人就更加不用说了。
就像是哪怕一个不喜欢足球的人，世界杯的时候下赌注押宝德国队赢，那么对于德国队的相关比赛，肯定也是非常关注的。
当然了，过程他们可能不在乎，但是结果绝对是不可能不在乎的。
因为这关系到自己的口袋变化啊。
“东家，刚刚已经宣布了，算学奖的获得者是来自太原王氏的王盛。
虽然这个赔率很高，但是押宝王盛获奖的人并不多，单单算学奖这个赌注，我们估计就可以挣数千贯钱呢。”
老任心情很是不错的站在彭志筠面前。
对于他们来说，最怕的就是某个有人大量押宝的人选获奖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赔偿的概率就非常高了。
当然了，像是王盛这种赔率很高的人获奖，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老任也生怕万一太原王氏自己或者是长安城中谁提前得到了内部消息，大资金押宝王盛，那么他们的赌坊就要倒霉了。
刚刚听到王盛获奖的消息之后，他可是好好的盘查了一下情况，才敢去跟彭志筠汇报。
“好！太好了！
要是接下来的几个奖项都有这样子的收获，那么我们这个赌坊就可以为家族贡献大量的利润了。”
彭志筠的心情很不错。
他虽然已经把铺子里头的很多事情都交代给了老任，但是像是一些重要的实现，他还是亲自在跟进的。
“彭恩，任掌柜，今年大唐皇家科技奖医学奖的获得者是彭恩！”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一个伙计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带回了最新的获奖信息。
“彭恩？真的还是彭恩吗？他居然获奖了？”
老任心情激动的问道。
“是的！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彭恩，那个老太监的干儿子彭恩，他获奖了！”
得到伙计肯定的答复之后，老任的脸上立马充满了笑容。
“东家，这一次我们真的要发大财了，我要是记得没有错，押宝这个彭恩的人几乎没有。
反倒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几个著名教谕，有不少人选择。
这么一来，医学奖给我们带来的收益，只会比算学奖更大。”
对于大唐的百姓来说，医学奖的知名度显然是要比算学奖要高很多的。
主要是因为这个年代的医学技术实在是太落后了。
不管是世家勋贵还是普通百姓，都要面对生老病死的问题。
并且普遍的平均寿命都不是很高。
要不然也不会有人生七十古来稀的说法了。
在这种情况下，大家自然是希望大唐的医学技术能够不断的提高。
这么一来，自己也能从中获得一点点好处。
所以历年以来，医学奖都是仅次于格物奖，算是大家最受关注的奖项之一了。
当然了，伴随着化学行业的发展，这两年化学奖的获得者也是非常受到关注。
只不过关注化学奖的主要是各个作坊的掌柜和商家，不像是医学奖有那么大的受众。
“赏！所有的伙计，这个月的工钱都翻倍！”
彭志筠倒也痛快，知道自己挣了大钱之后，立马就给赏钱。
反正这个钱也是意外之喜。
……
“哈哈，赵小二获奖了？真的是赵小二获得了今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格物奖吗？”
在大唐皇家试验场的门口，徐桥强忍着心中的激动，语气有点颤抖的问着。
“是的，太子殿下亲自宣布的结果，也是太子殿下亲自颁发的奖项，还能有假吗？
这个大唐皇家科技奖实在是太有魅力了，只要获得一次奖项，就能有两千贯钱的奖金。
并且今后走在哪里人家都会高看你一眼，难怪读书人现在都希望自己能获得这个奖项。”
徐大木满脸羡慕地说道。
“什么两千贯钱，跟你我有关系吗？
赶紧走，我们去兑奖去！”
确认赵小二真的获奖了，徐桥变得满脸通红。
作为赵小二昔日最好的朋友，徐桥对赵小二是非常有信心的。
这个信心不是口头上的，而是直接体现在金钱上。
今年徐桥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押宝到赵小二身上，买了赵小二获奖。
由于跟赵小二竞争的不乏观狮山书院的名人，赌坊给定的赔率是比较高的。
虽然这也意味着大家认为赵小二获奖的可能性很低。
但是一旦赵小二真的获奖，那么押宝赵小二的人，立马就可以获得十倍的回报。
就以徐桥押宝的那五百贯钱，立马就能变成五千贯钱。
这么一来，徐桥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之前都是他仰望赵小二，一旦他有了五千贯钱之后，立马就可以让自己的作坊进入到一个新的状态。
以前那种小打小闹的山寨作坊，很快就可以变成跟米其林橡胶作坊这些新兴的作坊一样，成为作坊城冉冉升起的新星。
“兑奖？对哦，掌柜的您前几天可是去买过赵小二获奖的赌注呢。”
徐大木这个时候也算是反应过来了，自家掌柜今天是要发财了。
虽然他不知道徐桥到底买了多少赌注，但是以赵小二获奖的赔率来计算，肯定是可以大挣一笔的。
“之前你不是一直念念不忘的说我答应了带你去平康坊长长见识，但是一直都没有实行吗？
今天我就把曾经吹过的牛，全部都给落实了。
晚上你看上了哪个姑娘，随便说，让你彻底满意。”
想着自己立马就会有五千贯钱了。徐桥走路都有点飘了。
人生的飞跃，来的如此之快，让他有点接受不了啊。
“真的吗？那太好了！”
在许多人羡慕的眼神之中，徐桥拦下了一辆劳牛运输队的马车，朝着彭志筠的赌坊而去。
在长安城里头，赌坊其实也是要将信义的，否者就开不下去。
徐桥倒是不担心对方会黑了自己的那些钱财。
……
月子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
当徐桥兴高采烈的拿着五千贯钱的银票的时候，彭志筠跟老任却是脸黑的非常难看。
“老任，前面算学奖和医学奖的收益，基本上都被格物奖给败掉了。
你说刚刚来兑奖的人，为何就敢那么大胆地押宝赵小二呢？
虽然赵小二跟着李谚在这些年做了不少的成绩出来，但是大家对他的认可其实还不是很高啊。
大部分的荣誉都是他的师父李谚拿走了。
如果今天获奖的是李谚，那么我们不仅不会亏钱，还能再挣一笔。”
彭志筠觉得今天自己的心情就像是过山车一样。
明明刚刚兴高采烈的，但是现在却是一下子跌入了冰谷。
虽然他的赌坊还不至于在大唐皇家科技奖这个事情上亏本，但是明明刚刚已经大挣了一笔，现在却是都亏回去了，那个心情还是非常难受的。
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挣钱呢。
这就像是一个人买了股票，明明已经吃了几个涨停，挣的盆满钵满。
但是还没有等到套现，就开始连续跌停，就是想割肉都没有办法。
那个心情，能够好才怪呢。
“东家，那个人我也简单的套了套他的话。
虽然他跟赵小二是好友，但是自己只是作坊城一个不怎么样的作坊的掌柜。
平时跟赵小二偶有联系，可不像是能够提前知道赵小二获奖的人。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一次的大唐皇家科技奖，太子殿下的保密工作应该是做的很好的。
哪怕是他身边的人，似乎都不知道最终的结果。”
老任有一是一的客官描述了一下自己了解到的情况。
这种事情，他虽然不希望看到，但是眼下已经发生了，那么自然就要尽可能的让自己东家的心情不要那么不好。
要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他也要跟着倒霉。
一把年纪了的老任，如果这个时候失去了东家的信任，那么自己未来的路途也就不怎么好走了。
虽然大唐现在各个作坊和铺子之间也有不少伙计跳槽，但是整体来说，还是讲究从一而终的。
“我当然也理解这一点。
只不过像是这种押宝的人，过去还是很少见的。
哪怕是有些人真的一下子投入了大量的钱财，往往也都是押宝那些获奖热门人选的啊。
哪里有像是这样子押宝一个冷门冷选的呢。”
“可能还是因为这个赵小二的赔率比较高吧。
东家，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今后我们可以适当的降低冷门人选的赔率。
反正购买冷门人选的赌客也不是很多。
我们哪怕是降低了相关人选的赔率，影响也相对有限。
但是如果一旦出现今天这样的场景，我们就很可能会出现亏本的情况。”
老任及时的提出了自己的改进意见。
没办法，这个时候态度一定要端正。
虽然事情不是因为他的过错造成的，但是东家不爽了，一定要及时安慰，寻找解决办法。
“嗯，是要考虑一下降低风险，要不然这种事情多出几次，我们就纯粹的替别人出钱了。
现在看来，还是人家的幸运纸比较挣钱，不管是出售出去了多少钱，有多少人购买，都不用担心亏本。”
彭志筠有点羡慕地说道。
作为大唐知名度最高的合法的赌博产品，幸运纸已经流行了十来年了。
整个长安城的百姓，估计没有几个是没有买过幸运纸的。
一文钱一张的价格，门槛很低，大家都可以试一试。
但是一旦中奖了，却是立马可以改变自家的生活条件。
虽然中奖概率很低，但是还是有许多人购买。
甚至卖个售卖蜂窝煤铺子的掌柜，都靠着售卖幸运纸而过上了更好的生活。
“幸运纸可是太子殿下搞出来的东西，是朝廷都认可的。
并且幸运纸售卖获得的利润，都是贡献给了天下百姓或者是朝廷的一些公益事业。
我们就是羡慕也是羡慕不来的。
能够在夹缝之中给我们的赌坊一些生存的空间，就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老任生怕自己东家也想搞什么幸运纸，那么自己可就要做腊了。
“今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已经颁发了三个奖项了，三个都是比较让人感到意外。
赶紧去了解一下接下来的都是什么情况，可不能再出现跟格物奖一样的情况了。
否者我们就要亏大钱了。”
慢慢的接受了这个事实的彭志筠，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今天的正事上来。
……
“化学工业对于大唐来说，是一个古老的行业，也算是一个全新的行业。
从古代的炼丹师开始，我们的祖宗就已经开始探索各种各样的化学变化。
到今天为止，我们已经慢慢的找到了一系列的规律。
以前大家觉得很是奇怪的现象，慢慢的都可以使用化学反应来解释。
观狮山书院化学院的卢原创新性的提出了氧化还原反应的概念，对许多的化学反应做出了创新性的解释。
并且还利用这个原理发明了铬这种全新的金属。
这对大唐化学行业的发展，起到了非常巨大的促进作用。
为了鼓励更多的人在化学理论上提出创新性的发明，贞观二十二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化学奖颁发给卢原，以做表彰和鼓励。”
不管大家的反应如何，台上李宽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不断的公布各个奖项的获奖情况。
从现场的各方反应来看，卢原的获奖又是让大家感到有一点点意外的。
大唐化学界在过去几年可谓是成果斐然。
不管是铬的发现，还是镍的发现，亦或是锌和锡的重新定义，亦或是其他各种化学物质的制作，都是以前从来没有人做过的事情。
不客气的说，有资格获得化学奖的人物，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凭借着铬的发现，卢原虽然也不是没有资格获奖，但是作为范阳卢氏子弟，大家觉得卢原获奖的可能性是比较低的。
哪知道最终他居然战胜了观狮山书院的那么多对手。
“王兄，这大唐皇家科技奖评奖委员会，现在是越来越公平了啊。
太子殿下做事，果然大气啊。”
坐在卢原不远处的卢宣，今天的心情突然变得非常好。
他原本也是没有指望卢原能够获奖的，但是现在却是意外获奖了。
虽然这个事情对他来说不见得有什么直接的好处。
但是这些年来，范阳卢氏第一次在大唐皇家科技奖方面却是没有什么的大的收获。
这让他感受有点失望。
因为一个大唐皇家科技奖，背后往往就蕴含着一个行业，或者是一个充满机会的作坊。
如今在范阳卢氏的产业里头起着举足轻重地位的炼铜作坊，其实就是卢原的助手卢明作为主要的技术负责人之后才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依靠着独到的炼铜技术，卢家现在已经越来越重视这个行业了。
“确实是越来越公平了，这样的结果，谁也说不出不是来。”
太原王氏今年已经在算学奖上有了收获，王杰倒也没有指望在其他奖项方面也有斩获。
所以对于卢原的话，他也是非常认可的。
“我看未必就是多公平！不管是算学奖还是化学奖，其他人就没有资格获奖了吗？
指不定人家就是为了拉拢你们太原王氏和范阳卢氏而已。”
一旁的郑海有点不爽地说道。
几个人坐在一起，如今王杰和卢宣都有了收获，就他还是一个陪客，心中能爽才怪呢。
不过这个时候，王杰和卢宣显然都不会去跟郑海争论什么。
争了也没有什么意义啊。
……
“杨御史，卢原获得了大唐皇家科技奖的化学奖，是不是意味着铬这个金属在作坊里头有了一些其他人还没有发现的新作用呢？”
今天这么重要的活动，令狐无疆自然也是跟着杨本满来到了现场。
凭借着令狐投资公司在长安城的地位，获得一张邀请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从往年的情况来看，任何一个大唐皇家科技奖的背后都是蕴含着一个新兴的产业。
我觉得今年也不应该会有例外才对。
像是刚刚的格物奖，颁发给了赵小二。
在这个格物奖背后，保温杯和蒸汽机都是一个充满前途的产业。
而这个铬的话，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特别的大作用，但是我觉得你可以适当的投资一下铬矿的开发和冶炼，指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杨本满掌握的信息也是有限的。
这个时候，他只能凭借着过往的经验来做出一些判断。
“嗯，任何一种新金属的出现，我觉得都一定有他的用途的。
如果暂时还没有找到，那么投资一个研究所去研究这个新金属的作用，其实也是值得的。”
令狐无疆倒也理解这种潮流前沿的领域，很多东西都还充满了不确定性。
如果什么事情都已经明朗了，那么也等不到他去占便宜。
“从太子殿下的发言之中来看，利用这个氧化还原反应，估计还可以发现一些其他的新金属。
我觉得令狐投资公司今后的投资方向也可以适当的向一些研究所倾斜。
虽然这些研究所没有办法直接创造产出，但是一旦我们提前把握到了一些信息，不仅可以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大展拳脚，在一些新行业上面的布局，也是可以提前做出安排的。”
杨本满的这个建议，显然颇为新颖。
对于过去的大唐来说，这样的投资模式也还是比较少见的。
大家要投资也是去投资作坊，投资研究所算什么呢？
这不是教育部应该做的事情吗？
“嗯，观狮山书院的一些学院毕业之后，有不少是从事新项目研究的。
到时候我专门安排一组人员去了解这方面的事情。”
令狐无疆自然不会拒绝杨本满的提议。
不过，今年的格物奖和化学奖都不像是往年，要通过一个奖项来押宝一个行业的发展，已经变得越来越难了。
像是之前李谚凭借着蒸汽机的发明获得了格物奖，那个时候大家都知道蒸汽机将会是未来大唐最有前途的一个产业之一了。
将来如果有人能够凭借着发动机或者是其他产品获奖的话，估计也能给令狐无疆这些投资者指明一条新的道路。
……
“在陛下的励精图治之下，大唐的国力蒸蒸日上，百姓们的生活水平也在不断的提高。
在这里面，商业的发展也是起到了不可磨灭的贡献的。
在以前，大家对于商人的贡献多有误会，认为商人重利轻离别，自己不产出东西，只是倒买倒卖的挣钱。
但是其实商业的流通，对于大唐经济的发展也是做了不可磨灭的贡献的。
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应该是跟其他人一模一样的。
在过去几年，有这么一批人，他们虽然没有直接从事商业活动，但是却是通过跟各个商家的密切接触和调查，总结出商业发展中的一些列规律。
这些规律的总结，为朝廷的一些政策作出了重要的参考，也为大家更好的理解商业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今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经济学奖的获得者陈斌，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凭借着对大唐皇家钱庄的存款利息和借贷利息与各个作坊的发展，以及跟户部赋税收入的变相之间的关系的研究，为户部制定和大唐皇家钱庄制定一些列的政策提供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商业上的很多东西，如果能够结合算学，结合一些商业理论进行总结研究，能够输出的东西也同样是非常值得期待的。”
李宽对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重视，其实也是有目共睹的。
不过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他再次的肯定了商人的地位，无形之中算是让许多商家都安下了心。
作为拥有权力不大，但是钱财却是很多的一个群体，商人的安全感其实是比较低的。
要不然也不会有灭门府尹，破家县令的说法了。
你就是在有钱，如果背后没有人，一个县令就能把你搞得团团转。
不过有了李宽的这个发言，大唐的各个官员对于商人的态度，肯定会有所改变。
谁也不会那么不长眼的去跟当朝太子的施政方针过不去啊。
“陈兄，如果你在天有灵，看到了今天这个场景，心中一定也感到安慰了。
可惜你当初怎么就不听劝说呢。”
刘文飞听到陈斌获得了大唐皇家科技奖经济学奖的消息之后，很是感慨的说了一句。
作为刘文飞最好的朋友，当年陈锦跟他可是并肩战斗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兄弟。
很多次，如果不是彼此的帮衬，各自的生意都要做不下去了。
可惜后面陈锦迷上了炒股，偏偏还碰到了大唐第一次的股灾，想不开的他，成为了大唐股票交易所楼顶上的第一个牺牲品。
“这个陈斌获得经济学奖，倒是实至名归啊。”
令狐无疆显然也是认识陈斌的。
作为《经济日报》的主编，陈斌写得很多文章都是被各个商家所熟读的。
里面的不少理论，令狐无疆都有好好的研究。
“陈斌这些年在经济学领域确实是做出了不小的贡献，整个观狮山书院商学院，也就王有才能够稳稳的压他一头。”
杨本满对于陈斌获奖，心中也是感到高兴的。
因为他觉得自己似乎也找到了一个研究方向，将来未必不能同样获得一个经济学奖。
以杨本满的身家，自然是不会在意经济学奖的那点奖金。
但是在不同的层次，人的追求也是不一样的。
杨本满现在在官场上面已经没有太大的上升空间了。
在商业方面，杨氏茶叶作坊也算是非常成功了。
这个时候，杨本满对于学术上的追求，已经开始有了不一样的目标。
很显然，大唐皇家科技奖经济学奖是学术成功最好的证明。
杨本满也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其中的一个获奖者。
“是的！《经济日报》上面，就王有才和他的文章最多了。
剩下的……咦，杨御史，我怎么觉得剩下的就算是你的文章比较多了呢？
这是不是意味着将来您也有可能获奖啊？”
后知后觉的令狐无疆，颇为惊喜的看着杨本满。
“我在经济学理论上面的研究和成果还是稍微少了一点。
今后多往这方面努力一下的话，也许是有一点希望吧。”
杨本满很是谦虚地说道。
虽然嘴里很是谦虚，不过杨本满心中却是有了决定。
今天回去之后，他要专门成立一个研究所，名字就叫做杨本满经济学研究所。
然后招募一批人员给自己打下手，负责基础数据的整理和收集，为自己的经济学理论提供一些必要的支持。
这么一来，自己能够找到的规律自然就更多了。
另外一方面，也能有更多的文章产出，在《经济日报》上面刷一刷存在感。
经济学相关的论文，要想在《科学杂志》上面发表是非常困难的。
但是在在《经济日报》上面却是要容易很多。
……
“大唐皇家科技奖设立五个奖项就已经很勉强了，这几年又把经济学奖给加了进来。
太子殿下这不是摆明了车马支持百姓们去经商吗？
虽然商业的发展给大唐做了一定的贡献，但是商人给整个大唐的社会风气也带来了非常不好的影响啊。”
人群之中，孔颖达看到台上的李宽正在给陈斌颁奖，心中很是不爽。
作为儒家的代表人物，孔颖达对于商业发展肯定是不支持的。
但是他不支持，显然也是没有什么用的。
别说是普通的商人支持商业发展，哪怕是勋贵世家，其实也是支持的。
因为大唐商业发展的背后，勋贵世家获得的利益是最大的。
当然了，他们到底是获利者还是韭菜，这就只有李宽知道了。
“孔祭酒，商业发展的大势已经形成了，我们国子监要是一味的反对这个观点，其实也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如今曲江书院和渭水书院他们都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商学院，其他不少小的书院也都纷纷设立了相关的商学院，就我们国子监不设立的话，其实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样反而会让我们国子监的影响力变得更小。
哪怕是我们不支持商业发展，其实也是可以设立商学院的。
只有对商业规律有了更多的了解，我们想要反驳才能找到合适的理由啊。”
司马才章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如今他算是国子监里头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任祭酒的人物，他自然要为自己的将来考虑。
凭借着祖宗留下来的福利，孔颖达不管怎么折腾，在大唐都是还有一席之地，孔家子弟也不用担心在大唐混不下去。
但是他司马才章不一样。
如果错过了机会，那么他这辈子可能就不会有太多的作为了。
很显然，司马才章不希望自己这辈子都是碌碌无为的。
现在先把国子监的基础打好了，自己将来才能有更好的发挥舞台。
要不然什么东西都要等到自己上位的时候再筹划，那就黄花菜都凉了。
“不行！其他东西都好商量，但是商学院的设立，我是绝对不同意的。”
这一次，孔颖达没有听进司马才章的劝说。
很显然，格物学院和化学院的设立，已经在挑战孔颖达的接受底线了。
现在再追加商学院的话，短时间内他是无论如何都是接受不了的。
一旁的司马才章听了也很是无语。
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如果硬要劝说的话，其实也是没有什么作用的。
反倒是我让自己失去孔颖达的信任。
所以他干脆选择了沉默。
……
“以农为本，这是华夏大地数千年来从来没有改变的方针。
虽然我们大唐支持各行各业的发展，但是对于农业的核心地位，我们是从来都没有动摇过的。
不管是双季水稻的推出，化肥的推广，亦或是安排探险队不远万里的前往美洲寻找高产的农作物。
我们大唐，上至陛下和朝廷，下至普通百姓，都是为农业的发展作出了非常大的贡献。
如今我们的大唐，终于初步的解决了粮食问题，大部分的百姓都不用担心自己有一天会饿死街头。
不客气的说，哪怕是有什么灾荒，我们都能很淡定的去应对。
这些年，我们对于农业的研究，也是取得了非常大的进步。
不管是水稻种子的改良，还是土豆、地瓜和玉米的种植，亦或是甘蔗等经济农作物的发展，都是起到了非常不错的效果。
在这其中，观狮山书院土豆研究所对于土豆种植的相关研究，对于土豆的推广种植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为解决我们大唐的饥荒问题做出了非常卓越的贡献。
为了表彰他们在土豆种植研究上的付出，大唐皇家科技奖奖农学奖将颁发给土豆研究所的负责人唐同人。
我们也希望有更多的学者能够将农学作为自己的研究方向，为大唐研究出更多的种植改良方案，种子改良方案等相关技术……”
作为压轴性的存在，农学奖虽然不算是特别受到大家关注的一个奖项，但是却是李宽比较重视的一个奖项。
哪怕是再过一千多年，农业发展也是一个国家的重要基石。
特别是像大唐这样人口众多的大国，如果农业不能有稳定的发展，那么注定是要出大问题的。
不像是一些小国家，可以通过进口农产品的方式来解决农业问题。
“阿耶，三哥总算是获奖了，也算是对得起他这些年的努力和付出了。”
人群之中，唐善识坐在唐俭身边，心情很是愉悦。
虽然他不是获奖者，但是他的三哥获奖，跟他自己获奖也差不多了。
这个时候，大家的家族荣誉感都是很强的。
要不然也不会有家国天下这样把家排在前面的说法。
“这个孽子，当初不听为父的安排，偏偏要跑去江南道搞什么水稻种植推广。
之后更是一口气在豫章县那边待了好几年，哪怕是回到长安城，也不远听从安排进入朝廷工作，为父都要快被他给气死了。”
唐俭虽然心中很是开心，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是一点也不像是开心的样子。
这些老一辈的人表达自己的感情的方式，总是很是特别。
不过唐善识显然对自己阿耶的性格很是了解。
“太子殿下也说过了，农业是立国之本，三哥能够在农学方面做出成绩，在史书上也是能够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
在观狮山书院，可是有人专门针对每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的获得者写传记的呢。”
唐善识有点羡慕地说道。
作为唐俭的五儿子，他虽然去了豫章公主，算是李世民的女婿，在长安城的身份地位不会很低。
但是等到过个几十年上百年，大唐还有几个人知道他唐善识这号人物，就只有天知道了。
事实上，真正能够在史书被后人铭记的人物，是非常稀少的。
这也是为什么读书人对于流芳百世的追求会那么高。
甚至有些人觉得不能流芳百世，那就遗臭万年也是可以考虑的。
总好过沉没在历史尘埃之中吧？
“算了，他愿意跟那些田舍奴打交道，那就让他折腾去吧。
你们的翅膀都长硬了，我是管不了了。”
唐俭这么一说，唐善识就知道自己三哥算是重新得到家族认可了。
只不过自己阿耶嘴硬，是绝对不会说什么软话的。
……
“使臣，管中窥豹，单单从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情况就能看出来大唐在许多方面是完全碾压其他国家的。
半岛上面，新罗王国已经选择了全面唐化，这一次我觉得我们也有不要跟国王殿下提出类似的建议了。
否者我们以后只会被大唐甩的越来越远了。”
高木很是感慨的跟高鹏说着话。
作为南高句丽王国的使臣，他们心中其实一直都有回复高句丽王国辉煌的念头的。
只不过谁也不敢轻易的把这种念头表达出来。
这要是为什么不管是北高句丽王国还是南高句丽王国，明明如今都是在大唐的控制之下，却是还没有选择跟新罗王国一样全面唐化的重要原因。
“大唐的发展，确实都已经到了我们快要看不懂的地步了。
特别是在格物学和化学方面，很多东西我们都是听说都没有听说过，更加不用提他们的作用了。
哪怕是没有今天的火炮的出现，我觉得大唐也会有其他我们很难理解的新东西冒出来。
我们虽然不指望能够完全追赶上大唐的步伐，但是绝对不能落后于身边的其他国家。”
高鹏此时也是感受到了一股危机。
大唐凭借着现在的实力，如果要完全吞并南北高句丽，其实也是没有问题的。
国内的普通百姓，真正支持南北高句丽王氏的人也是不多的。
毕竟对于百姓来说，只要能够吃饱饭，谁当统治者都是可以的。
如果能够成为一个唐人，那么显然是他们更加乐意看到的。
只不过李宽不想让大唐的领土一味的扩张。
像是朝鲜半岛那边，除了占据一些关键的矿山和港口，他就没有准备他们纳入到大唐的国土之中来。
幸福是对比出来的。
如果没有朝鲜半岛上这些国家来做对比，没有四周那些番邦属国来衬托大唐的幸福生活，老百姓的满意度肯定会有所下降的。
“嗯，我觉得平壤书院的修建，就一刻不能推迟了。
哪怕是为了书院的修建，我们需要牺牲一些东西也是值得的。”
高木显然也知道大唐的科技会有这么快的发展，书院在其中发挥了什么作用。
“你回去之后先拟定一个方案出来，我加工一下之后就安排人送回国内吧。”
高鹏沉默了片刻之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
“扎布拉伊，这一次回去之后，我们一定要全力去对付吐蕃人。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世界上，还是大唐最强大。
如果我们继续阳奉阴违，害怕牺牲的话，那么估计唐人就会选择其他的势力去扶持了。”
在番邦使臣之中，桑巴算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
作为曾经吐蕃国人治下的羊同人，桑巴是大唐在青藏高原上面用来对付吐蕃国人的一枚棋子。
以且末城为中心，大唐在西边扶持了好几个这样的棋子。
伴随着大唐的不断强大，以及吐蕃国人在西域跟大唐的竞争的加剧，双方之间的冲突迟早会大规模的爆发。
很显然，大唐跟吐蕃国人之间，是不可能善了的。
之前还想着做墙头草的桑巴，现在算是彻底的看清了形势。
这一趟长安城之行，没有白来啊。
“族长，唐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我们跟他们合作，他们肯定是不会亏待我们的。
哪怕是将来羊同人只是作为大唐的一份子，大家也都是会感激您的。
长安城的普通百姓，如今的生活水平都比我们的不少百人长过的要好。
一些在我们部落非常稀罕的东西，在长安城是稀松平常的存在。
只要吐蕃国的领土全部被大唐征服，到时候成立一个新的道之后，指不定我们部落还能成为其中的一些官员呢。”
扎布拉伊作为桑巴的重要助手，也是有几分见识的。
在加上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他已经算是彻底的被大唐给征服了。
这个时候不选择抱大腿，难道还想着跟大唐对着干吗？
到时候人家什么都不做，只需要选择换一个部落去支持，羊同人的日子立马就要不好过。
“嗯，这次回去之后，我们先把洛扎东岱给灭了，然后一鼓作气的把逻些城东北部的所有部落都给拿下来。
到时候大唐看到了我们的努力，肯定不会让我们白白牺牲。”
桑巴现在的眼界有所变化，看待问题的角度自然也有所不同。
之前畏首畏尾的那种情况，慢慢的有了变化。
这显然是李宽很乐意看到的场景。
吐蕃国那边，对于大唐来说，是比较鸡肋的存在。
但是这块土地又很重要。
不把这个地方给占据下来，大唐的陇右道和西域都不可能稳固。
所以哪怕是有点鸡肋，李宽也是觉得需要把吐蕃国的领土纳入到实际统治之中。
……
大唐皇家科技奖的各个奖项颁发完毕之后，上午的安排就算是结束了。
之后就是下午各个获奖者以及一些特邀嘉宾做一些相关的讲座。
除了相关的学者、商家、报社写手之外，大部分人对这些讲座的兴趣都不是特别的高。
因为这些讲座讲的太专业了。
不过，大唐皇家科技奖带来的影响，却是不会那么快的消除。
不管是那些获奖者今后的生活，还是带给其他人的一些触动，都会给大唐带来许多的改变。
从头到尾的经历了今年的颁奖典礼的郭得志，更是连夜就跟郭云鹤完成了一个新的说书内容编写。
第二天，在《大唐日报》等报社开始连篇累牍的报道相关内容的时候，在五合居和点都德里面，他们也都开始了相关的说书内容宣传。
“山宾，我现在算是彻底的看明白了，这二哥的本事，绝对不是我可以比得上的。
从今往后，我就真的安安稳稳的在观狮山书院做一个教谕了。”
濮王府中，李泰很是感慨的跟杜楚客说着话。
这些年，李泰经历的事情多了，心思也有了不小的变化。
“濮王殿下，此话怎讲？”
杜楚客自然是希望李泰能有所作为的，要不然他这个长史的位置就比较尴尬了。
好在这么多年的磨练下来，杜楚客也算是基本上接受了现在的情况。
只不过，接受归接受，要是能够有更好的前途，大家自然也都是希望有更好的将来。
“当初二哥设立观狮山书院的时候，谁也没有想过这个书院对大唐的影响居然那么的大。
更加让人想不到的是，大唐皇家科技奖这么一个简单的奖项，如今居然能够产生那么大的威力。
我觉得朝廷哪怕就是每年都投入一百万贯钱财，也不见得顶得上一个大唐皇家科技奖带来的影响。”
李泰昨天也是全程参与了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典礼的。
回来之后，他就一直都在反思。
不过想的越多，他就越是越是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
老老实实的当一个教谕，如果能够在大唐皇家科技奖上有所斩获的话，可能就是自己最好的结局了。
“那倒也是，现在很多人对于科学技术研究的热情，都是大唐皇家科技奖带来的。
一旦获得这个奖项，那么就是一个名利双收的事情。
哪怕是在科举上中了进士，也不见得有这个奖项带来的影响大。”
李泰这话，让杜楚客吃了一惊。
大唐皇家科技奖的影响力，真的已经这么大了吗？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怀抱这种心思的杜楚客，显然很难接受李泰的这个观点。
不过静下来认真的思考一下，好像这又是一个事实。
不管是那两千贯钱的奖金，还是各个书院里头的机会，都不是一个新科进士可以比得上的。
当然了，这显然也是跟个人追求有一定的关系。
“濮王殿下，那属下以后的精力，就放在青雀葡萄酒的推广上面了吗？”
想了想濮王府现在需要自己去全力以赴的东西，似乎已经不多了。
“嗯，就先把青雀葡萄酒经营好来吧。
有了这个产业，子孙后代也不用担心钱财不够用了。
只要不差钱，心中就能抵挡住很多的诱惑，不至于为了一点钱财去冒险。”
李泰的子孙，荣华富贵显然是不会缺少的。
如果自己家中就有很多钱财，显然对于抑制大家的贪欲是很有好处的。
越是贫穷的人，往往有权利之后，贪欲反倒是越大。
李泰对这一点，显然也是有一定的认识。
“属下明白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杜楚客无奈地说道。
这意味着他梦想中的时代，要彻底成为梦想了。

第1572章 这玩意很有前途？
赵小二最近很忙碌。
自从获得了大唐皇家科技奖格物奖之后，他多了不少的应酬。
这不，过了快一个星期了，他才有空跟徐桥吃饭。
“你不是前段时间还在说想着怎么找大唐皇家钱庄借点钱吗？
怎么现在有钱来点都德请我吃饭了？”
徐桥是找小二的发小，所以彼此之间说话非常的随意，没有什么负担，也不需要想太多，想到了什么就说什么。
“托你的洪福，追加挣了点小钱。”
徐桥心情很好地说道。
“说话别阴阳怪气的，我只不过是拿了一个大唐皇家科技奖格物奖而已，拿过这个奖项的又不止我一个，没有什么好骄傲的。”
赵小二很是傲娇的抬了抬头。
那脸上仿佛在说，夸我啊，快来夸我啊。
“我没有阴阳怪气，我陈述的是一个事实啊。”
徐桥有点贱兮兮的给赵小二倒了一杯酒。
“什么事实，你挣钱还能跟我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打着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的名号在干坏事吗？
那可不行，书院是书院，我赵小二是赵小二。
如果你真的有困难，大唐皇家钱庄又不肯借钱给你的话，我可以借你一点。
反正我刚刚拿到大唐皇家科技奖的奖金，暂时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用钱的地方。”
对上自己的小伙伴，赵小二还是非常大方的。
他可是非常记得，有一年过年的时候，他快要冻死了，是徐桥在街上乞讨到了一个馒头才让他活了过来。
“当然有关系了，你放心，我什么时候打过你们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的主意了？
我有那个胆子吗？
再说了，就算是我想打主意，别人也不给我机会啊。”
徐桥有点委屈的给自己也加满了美酒。
“那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到底现在还差不差钱！”
“不差钱！我不是刚刚说过了嘛，托你的洪福，我挣了点小钱！”
徐桥说完这话，专门举起了酒杯，跟赵小二碰了一个。
“事情是这样的，你不是得了大唐皇家科技奖嘛，我正好提前在赌坊押宝你会获奖。
所以当你真的获奖之后，我押宝的钱立马就一变十，五百贯钱就变成了五千贯钱了。”
徐桥倒也没有继续卖关子，喝完一杯酒之后就简单的把情况跟赵小二说明了一下。
“五千贯钱？你管这叫做小钱？”
赵小二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小伙伴。
还能有这么样子挣钱的吗？
还一下子就挣了五千贯钱！
“嘿嘿！侥幸，我这是侥幸！跟那些有钱人比起来，我这五千贯钱，可不就是小钱嘛。”
徐桥脸上都快要笑开花了。
这个好消息，他也不敢随意的宣扬，赵小二显然是一个非常好的卖弄对象。
他肯定不会找自己借钱，也不会到处去张扬。
“你不是前段时间还在说要找大唐皇家钱庄借钱吗？
还让我去帮你担保，怎么现在就有钱去赌博了？
这要是赌输了，你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赵小二从来都是不赌博的。
但是徐桥却是跟他相反。
这一点，往往都是两个人吵架的源泉。
“我这五百贯钱，大部分就是从大唐皇家钱庄借贷而来的啊。
本来是要用来扩大作坊规模的，但是正好赶上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
那个老任推出了什么押宝的新玩法，我觉得这不是给我送钱嘛，所以就忍不住出手了。”
徐桥的这个观点让赵小二听了很是无语。
“给你送钱？你觉得人家开赌坊是给你送钱？你哪来的自信？”
“你是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的重要人物，这些年也发表了许多论文。
然后你最近不是一直在研究那个电灯吗？
你自己说那是划时代的产品啊。
还说那是连楚王殿下都非常看好的产品。
这么一款产品，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格物奖，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徐桥这个理由说了出来之后，赵小二很是无语。
就冲自己在研究电灯，就敢押宝自己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格物奖？
谁给他的勇气？
电灯的研究虽然有一定的进展了，但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找到非常合适的灯丝，电灯只是停留在实验室的产品而已。
这么一款产品，他自己都没有想过会那么快的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
现在徐桥不仅相信了，还把全部的身价都押宝上去了。
这个自信，自己都无话可说了。
“怎么样，这一下你相信我不是在那里瞎搞吧？
我之前都说过了，现在不轻易的去赌坊了。
这一次是实在是觉得人家是给我送钱，所以才孤注一掷的。
结果你也看到了，我的五百贯钱变成了五千贯钱。
不仅作坊扩大的钱财有了，我也可以去招募一些匠人去负责新技术的研究。
指不定过个几年之后，我的作坊也能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上市。
到时候你兄弟我也是一个家财万贯的大商家呢。”
徐桥继续跌跌不休的在那里描绘着自己的丰功伟绩。
而赵小二实在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谁让自己真的获得了大唐皇家科技奖格物奖呢？
虽然这个获奖的原因是热的传导相关的研究成果，跟电灯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但是现在说这个有什么意义？
反正说来说去，徐桥相信他能获奖，然后他也真的获奖了。
事实就是如此简单。
“你准备研究新技术，有确定研究方向吗？”
吃了好几口菜压惊之后，赵小二赶紧把话题给转移了。
再这样继续下去，他觉得自己的小心脏都要受不住了。
“这个还没有想好，今天约你出来吃饭，除了给你庆祝之外，也是想听一听你的建议。
这方面，你是权威啊。”
赵小二倒是一点也没有隐瞒的把自己的真实想法给说了出来。
反正两个人是知根知底，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现在作坊城有不少的大小作坊对于新技术的研究都非常的积极。
不管是橡胶作坊的发展，还是发动机相关技术的研究，亦或是各种新金属的冶炼和加工。
这些都算是比较有前途的事情。
到底哪一个最容易出成绩，哪一个的投入产出比最高，现在还很难说。”
说到真金白银的投资，赵小二还是非常谨慎的。
虽然这些投入的钱财都不是他的，不管是挣钱了还是亏本，都跟他没有关系。
但是自家兄弟要扩大业务，他自然是希望徐桥能够挣大钱。
“是啊，作坊城里头单单今年就多修建了好多作坊。
原本的大量空地，现在已经越来越少了。
估计过个几年时间，整个作坊城就要没有新的空间给大家修建作坊了。
你觉得研究橡胶产品怎么样？”
徐桥自己对于新技术虽然有一点感觉，但是不管是哪个领域，其实都不算是很专业。
如果选择了一个方向之后，就要重新学习这方面的内容。
所以到底选择哪个方向，他也是真的很慎重的。
他也没有那个精力，什么都搞一轮啊。
“橡胶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研究方向，作坊城里头不管是米其林橡胶作坊，还是尉迟程橡胶作坊，亦或是其他一些小作坊，都依靠着橡胶的研究获得了不小的成绩。
不过如今橡胶的研究太热了，你要想在这方面出成绩，还是很困难的。”
赵小二倒是没有否认橡胶研究的前景。
不过很显然，现在研究橡胶的人太多了，竞争太激烈。
这个领域，对于徐桥来说，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你说的没有错，确实是有这个问题，所以我也是很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
总不能把钱财全部留在大唐皇家钱庄吃利息吧？”
徐桥就不是那种爱存钱的人。
好不容易有了几千贯钱，他肯定是要想办法把它投资到哪个领域的。
“橡胶已经很多人投资了，发动机相关的零件现在也很热，投资的人也不少。
不过相对来说，因为发动机还没有彻底的研究出来，所以这个领域里头还没有真正的出现大的作坊。
徐桥，要不你就选择研究电机吧。
一方面这个东西在发动机也有应用前景，另外一方面，我觉得电机这个东西应该是很有前途的一个产品。
除了发动机之外，其他很多的场合，应该也是有用途的。
我现在不是在研究电灯吗？
对于电这个新东西，我也有一些新的体会。
虽然不知道将来到底会怎么样，但是电这个东西太子殿下是特别重视的。
那么我觉得跟电相关的产品的前途也是很值得期待的。”
赵小二认真的思索了一番之后，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跟电相关的产品很有前途？”
徐桥觉得有点懵。
虽然他也在各种报纸上面看到了电相关的报道，但是他对于电的了解，显然还是非常肤浅的。
现在自己的发小这么信誓旦旦的建议自己去搞电机，他还是要问清楚才行。
要不然搞不清楚方向，到时候的结果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的了。
“是的，虽然对于现在的大唐来说，怎么发电，怎么储存电能都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但是从目前我们研究所里头的进展来看，一种利用电能就能发光的电灯的研制成功，是迟早的事情。
这种电灯的亮度是煤油灯和鲸油蜡烛完全没有办法比较的。
并且使用这个电灯，你也不用担心风会把灯给吹灭。
也不用担心一不小心就着火了。
最关键的是使用这个电灯，只需要有电就行。
当然了，发电的成本现在来看还是比较高的。
但是一旦找到了电的使用方案，将来发电的成本肯定会降下来。
这是我为什么会认为电机在除了发动机之外的领域，也会有很好的前途的原因。”
跟自己的小伙伴，赵小二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完全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进行了分享。
“你的意思是这个电机的用途，其实主要还不是在发动机上面？”
徐桥有点好奇的再次确认。
电机这个东西，他听说自然是听说的。
毕竟观狮山书院发动机研究所可是把发动机相关的一些零件都给许多作坊提供过的。
作为发动机当中重要的一个零部件，电机自然也是有不少人去研究的。
不过到现在为止，并没有哪个作坊取得了明显的成功。
但是至少大家都觉得电机这个东西在发动机上是很有前途的。
“是的，我觉得电机的应用场景应该是远远不止发动机上面，很多我们还没有想到的地方应该都有前途的。
就比如电机快速旋转的时候，如果我们在电机的轴上面按照一个相关的机械装置，是不是可以带动这些装置运转呢？
或者是我们直接在上面安装一些叶片，是不是可以变成一个风扇呢？
这些都是很值得期待的事情。”
赵小二现在是觉得自己的时间完全不够用。
他其实是有很多的想法去研究的。
但是现在一个电灯就已经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
短时间内，显然是不可能再去重点研究电机的。
不过这么好的一个研究方向，他也不想浪费。
正好赵小二找上门了，他自然是愿意提出一些建议。
“这个电机的研发，你觉得哪个地方是最难的，我应该从哪方面着手会好一点呢？”
沉默了片刻之后，徐桥觉得自家发小的建议似乎也是很有道理的。
当然，最主要是彼此之间有这个信任关系在里头。
赵小二没有任何理由坑徐桥。
而他在观狮山书院格物书院的地位，虽然没有办法跟李谚相比，但是也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的建议，还是非常有价值的。
“电机这个东西，我也是有所研究的。
我们研究所为了确认一个新项目的性能，也是自己有制作发电机。
并且我们有专门的安排人去负责发电机的研究。
不过我们这个发电机的研究方向跟我建议你搞的方向是不大一样的。
作为专门发电的发电机，体积、重量和发电要求方面都是比较高的。
这算是电机的其中一个发展方向。
但是怎么把电机制作的更小，性能更好，应该也是其中的一个方向。
所以我建议你去研究小电机。
至于从哪方面着手，我觉得电机的转子和定子的研发和生产是其中的关键点。
而具体到详细内容的话，铜线的绕组以及磁铁的安放，应该还是其中的难点和重点。
如果你能找到更简单、更有效的方法来提高电磁感应的效果，那么你生产出来的电机性能肯定是不错的。”
术业有专攻，赵小二毕竟不是专业搞电机的。
所以他也只能从大方向上给出一些建议。
至于具体的细节，就要搞徐桥自己召集匠人好好的研究一番了。
“按照小二你的说法，我要研究的这个电机，其实主要是在电机得到电的供应的时候，通过电磁感应效果让转子转动起来。
然后带动相关的机构做运动。
这么一来，跟你们负责研究的发电机起到的作用应该是刚好相反的。”
徐桥的脑子其实是很好用的。
只不过这些年东一榔头，西一榔头，没有认认真真的搞某个东西。
“是的，你这个对比还真是非常的贴切。
从零件的结构上来说，这两种电机是非常相似的，但是作用却是完全不同的。
这两种不同的作用下，需要对电机的结构做什么改变，这就需要你好好的研究了，我也还不清楚。
甚至整个大唐，都还没有谁能够给出准确的答案。”
赵小二喝了一杯酒，觉得自己能够说的都已经说了。
“好！那我就把作坊往电机的制作方面转变，看看能不能成为大唐最有名的电机作坊。
有朝一日，也希望大家能够知道大唐还有我徐桥这么一号人物。”
已经实现了财务自由的徐桥，显然也是有一些其他追求的。
……
“郎君，这段时间我们的炼铜作坊的铜锭销量，出现了一些比较有意思的变化，我觉得这里面可能蕴含着一些新的商机。”
范阳卢氏别院之中，卢明、卢原分别坐在卢宣左右两边。
作为卢家炼铜作坊的掌柜，卢明原本是卢原的助手。
如今卢原获得了大唐皇家科技奖化学奖，他自然是与有荣焉。
本来他还想着请卢原吃饭，庆祝一下这个事情的。
不过卢宣早就已经想到这一茬了，所以干脆就把卢原和卢明都给叫到了府中。
几个人寒暄了一阵，就是觥筹交错的交谈。
好在大家喝酒都还算是克制，虽然喝了不少，但是还不至于完全醉了。
现在也还有精力在那里品茶。
“哦？这铜锭可不像是铬锭，是一件被人研究了数百年的东西了。
难道你还能搞出什么新花样出来？”
卢宣颇为好奇的看了一眼卢明。
按照他的理解，铜锭这个产业，除了不断的发掘铜矿之外，已经没有太多额外的商机了。
“是这样的，在去年之前，我们的铜锭基本上都是售卖给大唐皇家钱庄用来铸造铜钱。
小部分被售卖给各个作坊用来制作水龙头或者铜管等零件。
但是从今年开始，陆陆续续有许多作坊城的掌柜来我们这里采办铜锭。
我安排人去了解了一下，这些作坊买的铜锭，大部分都是拿去制作铜线了。
甚至我们炼铜作坊新开设的一个铜线作坊的生意，最近也都好了不少。
原本只是小打小闹，现在我准备把铜线作为一个主业来推进。
这样子可以满足更多作坊的需求，也能获得更加高的利润。
反正对于大部分的作坊来说，买铜锭回去自己制作铜线的话，其实成本比我们售卖给他们的铜线还要高。
这么一来，他们倒不如直接购买铜线了。”
虽然卢明只是负责范阳卢氏炼铜作坊的业务。
但是整个作坊城的各个产业是密切关联的。
最近一年，作坊城中新开设了那么多的作坊，其中有不少都在从事电的相关研究。
而在这个时候，发电机并没有作为一个非常成熟的产品被推出市场。
大多数时候，都是各个作坊自己在那里折腾出一个自己理解的规格，然后展开各种实验。
这么一来，五花八门的电机的出现，自然也拉动了铜线的需求。
甚至还有人现在在开始研究电的传输，使用的也是铜线。
所以卢明才会觉得自家作坊的铜锭，除了被用来制作成铜钱之外，铜线也会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用途。
“你的意思是今天我们的炼铜作坊，除了继续售卖铜锭给大唐皇家钱庄等机构之外，也把铜线作为主要的业务，向作坊城各个作坊售卖各种各样的铜线？”
卢宣对于长安城最近的变化自然也是有所了解的。
对于卢明说的话，他倒也不是一点都不理解。
“是的，我是这么考虑的。
反正铜锭是我们自己的，加工成铜线的话，其实难度也不是特别的大。
在这方面，其他作坊要比过我们是比较困难的。”
卢明很是肯定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电的研究是太子殿下非常重视的一个事情。
整个观狮山书院有好几个研究所都在从事相关的研究工作。
至于作坊城中，大唐集团下属的各个作坊就更是在朝着这方面努力。
郎君，我倒是觉得卢明的这个决定是非常正确的。
他能够敏锐的感受到行业的变化，及时调整作坊的经营策略，实在是我们范阳卢家的幸事啊。”
于公于私，卢原肯定都是支持卢明的。
再说了，作为观狮山书院的教谕，他也能感受到“电”的热度。
“这个铜线，真的这么有前途？
要把铜锭加工成铜线，还是有一些技术难度的吧？
特别是铜线的长度比较长的时候，怎么保证铜线粗细的均匀，又要保证铜线的强度。
这里面应该还是有一些难度的吧？”
卢宣的专业水平虽然比不上卢原和卢明，但是他也不是那种一问三不知的纨绔子弟。
作为卢家商业上的负责人，他对不少作坊上面的东西都是有所了解的。
“郎君您说的非常准确，不过正因为这个原因，我们的炼铜作坊才更有前途。
单单就这两个月，观狮山书院从我们这边购买的用来制作铜线的铜锭就超过了一万斤。
这还只是他们用来做实验用的材料。
将来如果大规模的推出相关的产品之后，对于铜锭的需求肯定是更加旺盛的。
铜锭加工成铜线，虽然有一些技术难度，但是并不是门槛特别高的。
我们有材料优势，把规模做大之后又有规模优势，成本肯定比其他人便宜。
所以我觉得有必要把铜线的制作作为今后的重要发展方向。”
卢明仔细的将自己的理解进行了说明。
很显然，加工铜矿石的附加值显然是不能让他完全满意。
现在适当的延伸一下作坊的产业链，是他已经考虑了好一段时间的事情了。
只不过借着这个机会把它说了出来而已。
“既然你们都觉得这个方向不错，那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见。
反正哪怕是铜线制作出来之后售卖不出去，我们也还能重新变成铜锭来售卖，不至于亏多少钱。”
卢宣显然也是考虑了其中的收益和风险之后，觉得这个事情还是有搞头的。
所以没有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未来大唐最主要的铜线作坊，就这么诞生了。
……
赵小二闭关了。
连续半个月的应酬，让他觉得有点疲于奔命。
原本进展很是顺利的电灯研究，现在的进展也没有那么顺利了。
好在他自己醒悟够快，知道不能再这样子下去了。
“师父，使用了玻璃作坊制作的外罩之后，灯丝的寿命有了明显的提高。
如今我们再想办法把灯罩里面抽成真空，或者是注入一些不容易跟高温的物资发生化学反应的气体，想必灯泡的寿命会有进一步的提升。”
电灯的原理其实没有那么的复杂。
特别是李谚和赵小二他们已经发现了电灯发亮的现象。
现在无非就是要找到一种能够更加持久、并且亮度也让人满意的灯丝材料。
为了找到这个东西，他们不知道做过多少次实验了。
反正实验室里头负责记录的相关实验记录就已经有好几尺厚了。
显然要搞原创性的科研，没有那么简单可言。
“利用玻璃作为灯罩，然后把柱丝或者细碳棒作为灯丝，通电之后的效果肯定会比之前的要好。
但是不管是抽真空也好，填充氮气或者其他气体也好，这就意味着制作成本的不断增加。
虽然灯泡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但是不断增加成本之后，他还有多少优势就不好说了。”
李谚觉得电灯的发展路途中，还有许多大山等着自己去克服。
但是他也不好老说一些丧气的话，要不然也太影响自己弟子的积极性了。
“师父，其实我有一种感觉。
这个玻璃制品，它真实的制作成本应该是非常低的，要不然太子殿下不可能让观狮山书院农学院那样子大规模的修建暖房。
并且现在作坊城很多房子都使用了玻璃作为窗户。
至于新出品的马车，更是使用了玻璃天窗和玻璃窗。
就连那热水瓶，里面的内胆也都是玻璃制作的。
外面有传言玻璃制品其实就是沙子冶炼而成，只不过这其中的方法比较独特。
除了太子殿下旗下的作坊之外，其他人还没有掌握这么技术。
电这个东西，绝对是太子殿下非常看重，非常支持发展的。
如果我们的电灯只有添加了玻璃面罩之后才能有比较好的效果。
那么太子殿下肯定是支持我们的电灯的生产制作的，相关的玻璃面罩的售价，很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低很多。”
赵小二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预测。
在他看来，电灯这个东西是非常有前途的。
最关键的是这个东西是符合太子殿下的指引方向的。
所以根本就不用担心到时候因为使用了玻璃灯罩就导致电灯没有任何的成本竞争力。
相反的，为了让电灯能够尽快的推广开来，赵小二觉得书院甚至可以专门出一个方案，建议玻璃作坊以一个及其低廉的优惠价来提供配件。
这么一来，电灯的成本立马就下降了许多。
因为除了玻璃灯罩和抽真空或者填充氮气这些比较麻烦，比较费钱之外，其他的东西并不是很花钱。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玻璃灯罩足够便宜，一个电灯的售价可能可以下降到几十文钱。
将来量大了的话，这个价格可能还能进一步的下降。
“你是想让玻璃作坊低价给我们做灯泡的配套？”
李谚很是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弟子。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大胆了。
不过认真的思考一下，又觉得好像非常可行。
太子殿下对于新科技的出现，绝对是持着支持态度的。
只要蒸汽机研究所能把电灯的前途描绘的足够吸引人，那么太子殿下同意玻璃作坊优惠提供玻璃灯罩，甚至让其他作坊优惠提供抽真空的方法，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反正热水瓶上面已经使用了抽真空的技术，水平展开到电灯上面的话，似乎也没有什么难度。
“是的！只要多做几组实验，证明这个玻璃灯罩的必要性之后，我就准备亲自准备资料，去找王富贵商讨，让他跟太子殿下汇报。”
赵小二倒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想要直接见到李宽估计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的样子，那就多做几组实验，好好的分析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我们的灯丝，基本上撑不住五分钟就全部断了。
并且不同的灯丝的发光效果也很是不同。
如果通过增加面罩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那么电灯很快就会出现在勋贵富商家中，成为大家夜晚的好伙伴。”
李谚现在的追求就是多发明几种流芳百世的东西。
像是蒸汽机，再比如现在的灯泡，都是他亲自投入了大量精力的。
“嗯，实验准备都已经差不多了，那就开始通电吧。”
赵小二深呼吸一口气，看着眼前一排形状特别的电灯泡。
没错，这些玻璃外罩就像是一个个泡泡，所以赵小二在心中给这些玩意起来一个新名字。
“亮度方面好像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就是不知道时间方面会不会更加持久。”
伴随着开关接通电源，实验室里头的电灯泡都亮了起来。
他们研究所折腾电灯那么久了，这么一点基本的水平还是可以保障的。
再说了，电灯泡在东西，原来还真的谈不上复杂。
只不过电能这个东西，以前大家从来没有接触过，所以非常陌生。
这些开拓性的工作，需要花费的时间是非常巨大的。
反倒是其他地方将来如果要复制相关的制作工艺，将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一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一个电灯泡的灯丝烧断了，这个玻璃灯罩，显然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的。”
做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实验，赵小二自然能够感受到这一次的不同。
以前，往往实验刚刚开始十几秒钟的时候，就会有一些灯丝开始烧断，然后电灯就熄灭了。
到了一两分钟的时候，往往一半的电灯都已经熄灭了。
能够坚持五分钟的，几乎没有。
简直是闻着伤心，听者落泪啊。
“亮度也没有明显的变化，看起来跟刚开始通电的时候没有什么差别。
看来往这个玻璃面罩里头冲氮气或者抽真空，对灯丝来说还是很有好处的。”
赵小二能够看到的问题，李谚自然也是理解的。
之前他们做实验的时候，不仅灯丝很快就会断掉，就连灯丝的亮度也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化。
但是现在的电灯泡，却是显得非常稳定，给人一种信服感。
“两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一盏灯泡的灯丝烧坏！
师父，我有一种预感，今天的这个实验，注定是要在大唐的科技发展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指不定到时候作坊城那边正在修建的大唐皇家科技馆里头，也会有这个实验的相关介绍呢。”
赵小二的心情慢慢的变得激动了起来。
现在这个情况已经比他预想的最好的情况都要好上不少。
电灯也算是从茫茫的迷雾之中杀出一条路了。
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也不用继续担心被人说不务正业了。
“三分钟了！这个灯丝如果能够撑到五分钟的话，就已经破掉了我们以前的记录了。”
李谚紧张的直接把怀表握在了手中，盯着上面的秒表不断的旋转。
他很想知道这些灯泡，到底能够点亮多长的时间。
“师父，我觉得我们可能都太保守了！
使用了抽真空的玻璃面罩之后，这个竹丝作为灯丝的电灯的寿命，估计可以增加到几十分钟，甚至一两个小时。”
赵小二“大胆”的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看桌上那些电灯的情况，显然不是几分钟内就会熄灭的样子。
这个时候，自然要把胆子放的大一点。
“如果真的能够把电灯的寿命提高到以小时为单位的话，那么电灯的商业化应用就真的看到希望了。
现在那么几分钟的寿命，让我们连论文都不好意思在《科学杂志》上面发表。
说多了都是会被人笑话的感觉。”
李谚这话，算是说出了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这段时间负责电灯研究人员的心声。
明明之前专心致志的负责蒸汽机的更新开发，可以享受各种各样的荣誉和福利。
现在却是被安排去搞什么电灯的研究开发，完全是看不到前途的样子。
“五分钟了！师父，我突然觉得这个实验，我们不一定要站在这里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
如果要好几个小时才会结束的话，总不成我们就在这里站个几个小时吧？”
赵小二突然觉得胸中有一股激情。
这是他连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格物学奖的时候都不曾体会过的。
一旦电灯顺利的研究出来，那么给整个大唐，给整个世界带来的改变绝对是无法想象的。
凭借着这么一个发明，赵小二的名声哪怕是放在一千年以后，也是响当当的。
这种事情的刺激，别说是对赵小二，哪怕就是李谚这样的勋贵子弟，也是有点承受不住。
没办法，这个福利实在是太优厚了。
不管是什么家族，如果家族中有这样的子弟，他在家族中的地位绝对是会水涨船高的。
一个人出门在外的拼搏一辈子，还不就是希望能够在亲朋好友面前好好的展现一下自己的成功？
“让人泡一壶茶，我们一边品茶，一边想象一下将来如何推广电灯吧。”
李谚深呼吸一口气，再次看了看自己的怀表，然后又看了看正在发光的灯泡，心中有了主意。
这个时候，已经可以考虑电灯今后的安排了。
不管是卖掉也好，还是投入资金修建自己的作坊也好，肯定都是需要提前开始考虑的。
“这个电灯的推广，最大的问题其实不在于电灯本身，而是在于电从哪里来。”
赵小二的脑子倒也还是非常清醒的。
这个时候，电灯的成功已经看得到希望了。
但是并不意味着电灯就有大规模应用的前途。
给你一个电灯，你就能点亮吗？
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这里是有着完善的发电机等相关设备，所以可以直接发电。
但是普通勋贵富商购买了这个电灯回去之后，电从哪里来，这就是一个大问题。
如果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话，显然电灯的效果比蜡烛或者煤油灯好再多也是没有用的。
“电的提供确实是一个问题，我们也不可能给每家都修建一个发电设施，这样也不划算。
不过我倒是觉得可以在颐和园中先展开试用，在哪个角落里专门修建一个发电作坊，为颐和园中的电灯提供动力。
与此同时，也可以把铜线铺设到整个颐和园当中，让夜晚的颐和园也跟白天一样的明亮。
虽然这么做的成本肯定是非常高的，但是太子殿下肯定是支持这个方案的。
如果将来条件成熟了，还可以进一步的给各个勋贵世家的府中提供发电的方案。”
很显然，李谚选择的方案是这个年代大家普遍会考虑的。
你要是把目标锁定为普通百姓，那么这个事情铁定就搞不下去了。
但是勋贵富商不一样，他们接受新鲜事物的本钱是比较雄厚的。
哪怕是花费重金，只要他们觉得值得，也是有可能去干的。
特别是在有意无意的攀比之下，府中没有办法使用电灯的勋贵，肯定是会想着办法也追平其他家的。
“师父您这个方案肯定深的太子殿下的心啊，简直就像是太子殿下亲自提出来的一样。
发电是需要蒸汽机或者水车带动相关的机构运转，颐和园那边的占地面积足够大。
我们就算是专门修建一个蒸汽机发电作坊，也是可以的。
如果将来推广的比较成功，我觉得可以首先在朱雀大街两旁开始使用。”
赵小二也开始发散自己的脑洞，为电灯的前途考虑。
两个人就这么热烈的讨论着，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小时了。
“小二，你看到没，这些灯泡就只有一个是熄灭的了。
我估计是在制作的时候出现了一些不良。
其他的都跟最开始点亮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不一样。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再点一个小时也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眼看着今天的实验每时每刻都在刷新纪录，李谚觉得自己的血压都开始变高了。
难怪今天出门的时候喜鹊一只叫，原来是有好事在等着自己啊。
“一组实验有十个灯泡，如今只是一个熄灭了的话，那么要么就是灯丝制作的时候不均匀。
要么就是抽真空的时候没有操作好，这个可以在以后的实验中继续验证。”
赵小二倒是没有因为有一个灯泡熄灭了就心情变坏。
这么多组实验同时展开，有个别失败的案例是再正常不过了。
“嗯，从现在的情况看来，竹丝确实是非常适合作为灯丝存在的物品。
不过我觉得其他物质的研究也不能落下。
毕竟这个竹丝灯泡的稳定性还是有点让人感到担忧的。
现在在实验室里头，没有任何的风，灯泡也没有谁会去晃动它。
但是到了外面，情况就不同了。
这个时候如果它不能在晃动之中保持自己的性能不下降的话，绝对会成为大家的笑柄。”
李谚作为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的所长，自然是要考虑整个研究所的声誉。
如今这已经是一个有着超过一百人的大型研究所了。
他哪怕是不为自己考虑，也需要考虑一下其他人的想法。
“确实如此，最好就是能找到一种非常好执着的灯丝，就比如铁丝那样可以直接使用的。
不过这个过程估计没有那么容易，我们现在只能不断地积累各种数据。
不过我觉得等到我们的论文顺利发表之后，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跟风做相关的实验。
到时候做这方面的研究的机构多了之后，倒是指不定会有一些意外的突破。”
赵小二自己已经做过了无数次的实验了。
只要拿下了电灯发明者的称号，其他一些锦上添花的事情，他也能看得开。
“哎，有突破是肯定的。
不过什么时候突破，哪个机构突破，就完全不好说了。
就像是我们当初找到竹丝来制作灯丝一样，完全没有想到它会是所有的灯丝当中效果最好的。
到时候有可能某个作坊或者某个实验室凑巧去试验了某种材料，然后就发现这种材料的性能非常的适合灯丝，立马就把我们的方案给碾压了。
这种可能性也是完全存在的。”
李谚很是纠结的盯着灯泡，心中显然有点不甘心。
明明是自己带着团队搞出来的东西，最终可能却是有可能被别人咬一口肥美的果实。
“如果真的碰到了这样的事情，那也是没有办法的。
总不能我们一直压着论文不发表吧？
要是到时候连论文都被人抢了先，那才叫让人吐血呢。”
赵小二这么一说，李谚倒是彻底的想通了。
先把现在的福利吃到手再说，其他的只能留在以后考虑了。
要不然到时候到嘴的鸭子都给飞了，绝地能够把人给气死。
“行吧！今天的实验结束之后，你就开始更下一下论文的内容，然后我直接给《科学杂志》送过去，看看能不能插队在最新一期上面刊登出来。”
李谚想通了之后，心中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甚至他还专门亲自出马，赶紧把这个事情给落实下去。
所以观狮山书院内部已经开始实施的大唐邮局快递投送，他都没有去考虑。

第1573章 洪益和赖远弘碰撞出来的火花
“啪啪！”
一阵电火花的声音，在洪益耳中简直就是人间最悦耳的声响。
“赖教谕，我们的这款铅酸蓄电池，果然可以重复充放电。
虽然还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我觉得您提出来的研究思路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洪益心情有点激动的跟赖远弘说着话。
自从跟他的洪益制作所跟赖远弘合作之后，电池的研究就有了非常大的进步。
“洪益，我觉得这个铅酸蓄电池虽然是一个很重要的研究方向，用在发动机上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但是我觉得这只是电池的一个应用而已，他应该还有很多其他方面的运用。
我不知道你看了昨天最新出版的《科学杂志》没有？
上面刊登了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李谚和赵小二的联名文章。
在他们的文章之中，详细的介绍了电灯的工作原理以及发现的过程。
并且还把各种各样的灯丝的实验结果刊登到了论文上面。
不客气的说，我觉得这可能是贞观二十二年大唐科技圈最重要的一篇论文，没有之一。”
赖远弘对发动机研究所的进展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很显然，到现在为止，他们连一台样机都没有制作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要想发动机大规模的量产，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但是洪益制作所已经投入了那么多的资源用来开发电池。
如果一直都没有办法把电池量产，为作坊提供资金的话。
那么这个项目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就很难说了。
很多时候，你的一个研究不一定就是错的，但是往往却是等不到最终的收获。
因为还没有等到黎明到来，你可能就已经死去了。
“那篇论文我看过了，确实是非常有冲击力。
利用蒸汽发电机来发电，将蜂窝煤燃烧的能量转化为电能。
然后利用电能来点亮灯泡，绝对是一个非常有新意的事情。
不过我觉得那么大费周章的情况下，也就为那么一小部分的电灯泡提供了电能。
这个成本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哪怕是勋贵富商，也不见得用得起啊。”
作为一个作坊的掌柜，洪益显然更加关注一个项目的成本和收益。
很显然，电灯在现在这个时点的成本是很高的。
而发电的成本就更加不用说了。
他自己作坊也有一台蒸汽发电机，用来为自己的研究做辅助。
所以他很清楚蒸汽发电机的成本到底有多高，投入产出比有多低。
“任何一种新事物出现的事情，他的制作成本肯定都是很高的。
因为他们现在的生产状态还是属于实验室状态，没有进入到大规模的工业化生产。
一旦通过修建专业的作坊来运作，那么这些产品的成本肯定会有明显的下降的。
那个时候，他们的机会就来临了。
当然了，我今天跟你提电灯泡这个东西，并不是说要你去把作坊的研究方向转移到这个领域。
而是我觉得电池跟电灯泡，他们之间其实也是可以有一些关联的。
比如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使用电池来给电灯泡供电，让电灯泡能够随时随地的点亮？
如果我们的电池制作的足够小的话，那是不是可以直接拎着走路。
这样结合了电池跟电灯泡的东西，是不是可以把火把给取代了？”
赖远弘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很显然，他在看《科学杂志》的时候，心中就已经萌生出了这个年头。
洪益制作所，不应该只是简单的研究电池。
而是应该想办法给电池找到更好的应用场景。
只有这样，才能让电池立马进入到大规模生产的阶段。
“赖教谕，你的意思是我们作坊可以生产一种可以移动的照明设备？”
洪益消化了一下赖远弘的话，眼神慢慢的变亮起来。
很显然，这个东西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但是单单听一听，就能感受到它应该是很有前途的。
现在的大唐，哪怕是勋贵世家的府中，照明也都是一个问题。
虽然已经有了煤油灯，也有了廉价的鲸油蜡烛，但是在室内照明还可以，要是去到室外的话，就没有那么方便了。
那怕是加了玻璃灯罩的煤油灯，由于亮度有限，用的也是不尽如人意。
如果真的可以把电池跟电灯泡结合起来，那可就不得了了。
“是的！我们作坊现在研究的铅酸蓄电池，是可以重复充放电的。
一旦将来电力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普及之后，它的应用前景是非常广阔的。
当然，你可能会担心有些人买回去之后，没有办法给蓄电池充电，这样就没有办法充分的发挥它的优势。
那么我们也可以研究一种不需要充电的电池。
在最近的实验之中，我们其实也是已经碰到过可以制作这种电池的情况的。
这种不需要充电的电池，制作起来更加的简单，成本也会更加的低廉。
我觉得现在可以去找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找他们购买一批电灯泡，用来配合我们的电池做实验。”
赖远弘虽然只是观狮山书院的一个教谕。
不过这些年他走南闯北，甚至在南洋待了好几年，见识还是非常不凡的。
再说了，这年头观狮山书院的教谕，可是没有几个是真正的书呆子。
“从论文上描述的情况来看，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的电灯泡也还是处于试验阶段。
这种情况下我们去找他们购买，他们会愿意吗？”
洪益虽然也是出生于观狮山书院，但是大家也知道大家对于自己的研究成果，往往是非常看重的。
如果已经进入到商业化生产了，那么自然是你想要买多少都没有问题。
钱给到位了就行。
但是如果是处于实验阶段的产品的话，很多人因为担心其他人利用这些产品进行研究之后，来一个弯道超车。
所以不愿意出售这个阶段的产品的情况也是非常常见的。
“虽然现在电灯泡还没有大规模的生产，但是从他们的论文上的数据来看。
最新的电灯泡的寿命已经去到了一百多个小时了。
这种情况下，其实已经具备了一些商业价值了。
我觉得他们敢把这个论文发表出来，肯定也是对这个电灯泡的研究有了几分把握的。
再说了，他们要是实在不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承诺洪益制作所今后不涉及电灯泡的生产制作。
我们的主业是制作电池，只不过是顺便生产利用了电池的照明设备而已。”
赖远弘显然比洪益要更有信心一些。
大家都算是一个圈子里头的人，又不是要跟你去竞争，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说的不好听点，洪益制作所去购买电灯泡，其实对于李谚他们来说，也是一个好事呢。
毕竟他们的电灯泡研究出来之后，肯定也是需要考虑今后的工业化的问题。
在电力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之前，洪益制作所生产的移动照明设备，也许是电灯泡最主要的销售市场呢。
“嗯，不管他们怎么想，我下午先过去找他们商讨一下。
如果他们愿意，那么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如果他们实在不愿意，那么我们也跟着制作一批电灯泡，也不是不能考虑。
反正我们现在只是为了确认我们的电池的运用效果而已。”
已经感受到这个项目的前途的洪益，如今对于赖远弘提出的方案是非常感兴趣。
一旦这个方案得到落实，那么自己的洪益制作所就算是彻底的在大唐打响了名声。
到时候名利双收是绝对的。
甚至自己的作坊如今都可以考虑去跟令狐投资公司联络，商量着安排去大唐股票交易所上市交易的事情了。
到时候再跟自己的同窗水均吃饭的时候，大家的地位就真的是平等的了。
想到这里，洪益的心变得更加火热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吧，那个李谚和赵小二，我都认识。
之前在观狮山书院也跟他们打过交道。
如果他们实在是不愿意售卖，那我再去找刘界或者是王富贵居中协调一下，让他们相信跟我们的合作是没有任何坏处的。”
赖远弘既然已经选择了跟洪益合作，自然也是希望把这个项目给搞成的。
再说了，这个项目还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来的呢。
“那就最好不过了！
有赖教谕你帮忙，我觉得这个事情应该是问题不大了。”
……
观狮山书院发动机研究所里头，饶永祥和练志坚的面色比较肃穆。
作为化学院的院长，去搞发动机研究，好像有点抢了格物学院的风头。
不过他原本的火油研究所，其实并没有落下。
作为化学院现在最挣钱的一个作坊，火油研究所旗下的煤油作坊，如今是大唐最主要的煤油生产企业。
虽然煤油灯的普及率还不算特别高，但是积少成多，每年的销量也是非常可观的。
长安城的勋贵富商家中，就没有谁家是一盏煤油灯都没有的。
但是，看到格物学院旗下的蒸汽机研究所现在搞出了电灯这个玩意，饶永祥立马就有了危机感。
作为观狮山书院新兴的书院，化学院现在的风头很盛。
在某些场合，化学院已经可以把格物学院给压在下面。
这么一来，两个学院之间的关系自然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虽然大家都是观狮山书院旗下，对外的时候都是很团结。
但是内部竞争也是不可避免的会产生。
这方面，不管是李宽还是刘界这个负责人，都是愿意看到适度的竞争的。
“师父，这个电灯虽然在实验室里头已经制作出来了，但是不管是使用寿命还是制作成本，都还是非常高的。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给我们的煤油作坊带来多大的威胁才对。”
练志坚思索了好久，给出了一个自己的判断。
“话是这么说，短时间内肯定不可能威胁我们的煤油作坊。
但是从长远的角度来看，电灯泡的优势是煤油灯没有办法比较的。
不管是美观还是安全性，亦或是亮度方面，大家都不是一个等级的对手。
如果说煤油灯是比较原始的照明工具的话，那么电灯就是充满科技感的新产品。
很显然，这两个产品放在太子殿下面前，他肯定是支持电灯泡的。”
饶永祥作为化学院的院长，看问题的高度自然不是练志坚可以比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一看到李谚和赵小二在《科学杂志》上面发表的论文，就那么重视。
就以现在大唐的技术水平，十年内都不可能大规模的推广电灯泡。
但是很多事情，不是只看眼前的。
“我们现在煤油的产量越来越大，书院也成立了专门的勘探队伍，去各个地方寻找火油矿的存在。
将来进一步扩大煤油的产量之后，煤油灯是有希望走进千家万户的。
哪怕是鲸油蜡烛的价格也在不断下降，也不可能比得上我们的煤油灯。
这一点，想必太子殿下应该也是能够理解的。
电灯这个东西，我觉得只能是一个奢侈品一样的存在，他对于大部分的百姓来说，是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
至少在十年内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实际意义的。”
练志坚坚持自己的观点，在那里补充说明了一下。
“你说的是正确的，但是煤油作坊现在是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上市交易的企业。
对于那些购买股票的人来说，他们看问题的角度跟我们是不完全一样的。
前段时间我跟那个令狐无疆吃饭，曾经交流过他们这些投资者是如何看待各个作坊的股价的问题。”
饶永祥脑中回忆着之前的场景，想着怎么让练志坚也理解想着的局面其实没有那么乐观。
“师父，他们看作坊的股价，难道不是看我们作坊能够产生多少利润，市场占有率怎么样，每年的营业额怎么样。
然后利润和营业额的增长幅度怎么样吗？”
练志坚也是购买过股票的人，听了自己师父的话，立马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说的这些东西，自然是他们需要考虑的。
但是这只会对股票价格有小范围波动上的影响。
要想一个作坊的股票有几倍、几十倍的变化，单单看这些是不够的。
这个时候，最重要的一个指标就是想象力。
也就是你这个作坊的未来是否充满了想象力，是否让人觉得前途非常的广大。
之前，我们的煤油作坊是一个充满了前途的作坊，未来的市场空间非常的巨大。
所以从上市到现在，我们的股票价格已经上涨了好几倍了，并且还会不断地上涨下去。
但是现在冒出来一个电灯泡，大家就会有一些顾虑。
未来大唐的勋贵富商，是不是会放弃使用煤油灯，或者是大量的减少使用煤油灯的时间。
转而去使用电灯泡。
这个可能性，是没有办法完全否定的。”
饶永祥这么一说，练志坚倒是有点理解了。
但是他又觉得很冤枉。
“师父，虽然我们没有办法完全证明这种可能性还是不存在的。
但是哪怕是勋贵富商真的都去使用电灯泡，我们的煤油灯的前途依然是广阔的啊。
大唐那么大，有许多地方都是交通不便的。
不要说使用电灯泡，就是煤油灯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奢侈品。
这个时候，电灯泡的出现对我们煤油灯压根就没有任何的影响。”
练志坚觉得好冤枉。
明明两个产品在短时间内不会有任何的冲突，为何那些投资者就不这么看呢？
“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立场，看问题的观点是不一样的。
对于令狐投资公司那样的企业，虽然很愿意花钱去投入一些新兴产业。
但是他们投入的都是充满了想象空间的企业，其他的那些作坊，如果被认为是传统的作坊，受到他们青睐的可能性是比较低的。
当然了，我们倒也不用担心煤油作坊的日子会很难过，这肯定是不会的。
只不过煤油作坊的股票要想再有几十倍的上涨，估计是比较困难了。”
饶永祥有点遗憾的说明了一下自己的观点。
大唐股票交易所现在对大唐的影响力是越来越大了。
长安城很多人都有购买里面的一些作坊的股票。
不少人都是长期持有一支股票的。
“如果我们的煤油作坊的股票价格真的受到电灯泡的影响的话，估计格物学院那帮人肯定要在旁边幸灾乐祸了。
很可能明年分配研究经费的时候，格物学院又会以研究电灯及其相关产品为理由，狮子张大口呢。”
不管是在后世还是现在，一个书院里头，各个学院之间对于经费的争夺肯定是比较激烈的。
没办法，经费的多少，在一定程度上就意味着你的实验成果的多少。
这虽然不是绝对的，但是之间却是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
特别是有些实验是需要花费比较多的钱财。
如果你的经费不够，哪怕是想法很多，要确认真伪，也是有困难的。
总不能一篇论文里头，什么东西都是猜测吧？
又不是算学院那帮人，只要一张纸、一杆笔就可以了。
“李谚那个家伙，这一次也是走了狗屎运。
其实电灯这个概念，并不是他们首先提出来的。
只不过搞来搞去，没想到他们最先搞出成绩出来。
要不是这个东西跟我们化学院的关系实在是有点远，我都想安排一组人员也去搞电灯泡了。”
饶永祥跟李谚也是老熟人来着了。
大家虽然也是好朋友，但是涉及到竞争的时候，该炫耀还是要炫耀，该骂娘还是要骂娘。
彼此之间的关系反倒是有点像是程咬金和尉迟恭的关系。
“师父，从这个论文的情况来看，电灯泡的灯丝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影响因素。
虽然他们尝试了很多选择，但是如果我们能够在他们发明的电灯泡的基础上找到效果好很多的灯丝的话，是不是也可以把他们的风头给压下去？
新的化合物或者是新的金属的研究，这可是我们化学院的老本行呢。”
练志坚的脑子还是非常活的。
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没办法，电灯泡的相关论文在《科学杂志》上面发表之后，电灯泡这个词语的热度立马暴涨。
大家都在想着能不能在这一波的研究热潮当中，获得一些好处。
“灯丝？这个玩意还真是可以作为一个切入点呢。
如果我们可以找到一个能够使用几个月都不会坏掉的灯丝，那么这个电灯泡就有了大量生产的意义了。
不过，这么一来，岂不是相当于左手打右手，自己努力去发展电灯泡，来打击我们的煤油灯？”
饶永祥这么一说，气氛就有点尴尬了。
这就是先行者面临的问题。
就像是后世的时候，移动旗下的飞信，曾经在一段时间内非常的热门。
那个时候如果移动重视这个产品，那么估计就没有微信什么事情了。
但是因为飞信的出现，对移动的短信业务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如果持续的发展下去的话，基本上就会把短信业务给废掉了。
所以移动最终并没有重视飞信，慢慢的去成为鸡肋的存在。
不过最终呢，飞信虽然没有给短信继续带来伤害，可是微信的发展壮大，仍然给了短信致命一击。
终归还是要顺应时代发展啊。
“师父，我们不去研究灯丝，蒸汽机研究所那帮人也是一样会去研究的。
与其这样，倒不如我们也插进去。”
练志坚思索了一下，再次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行吧，那就由你来负责这个项目吧，看看能不能搞出什么新东西出来。”
饶永祥倒也拎得清，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
自从李宽在登州带人出海捕鲸开始，捕鲸在大唐就成为了一个新兴的行业。
不管是鲸油肉还是鲸鱼皮，亦或是最受欢迎的鲸油，都是畅销各地的东西。
虽然在煤油灯的冲击之下，鲸油蜡烛的销售受到了明显的冲击。
不过大唐太大了，不管是煤油灯还是鲸油蜡烛，之前都远远没有完全占据整个市场。
所以双方的发展并没有受到特别大的影响。
至少不管是煤油灯还是鲸油蜡烛，整体销量都是一直在增加之中的。
所以长安城的勋贵，基本上都安排了家中人员参与到捕鲸之中。
从登州到明州，从函馆港到蒲罗中，大唐的捕鲸队可谓是遍布各地。
其中又以清河崔氏的捕鲸队的规模尤为巨大。
所以当煤油灯出现的时候，崔庆就觉得有点难受。
好在市场还有很大，崔家的鲸油蜡烛生意并没有受到特别大的影响。
但是现在又冒出一个电灯泡出来，崔庆就有点坐蜡了。
“郎君，我感觉这电灯泡就是一阵风潮。
现在各个报纸上面都在报道相关的新闻，所以让人感到电灯泡好像很快就要走进千家万户了。
但是实际上没有那么快的。”
崔祥坤的观点，跟练志坚显然有一点相似。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这个观点也不能说是错的。
毕竟电灯泡刚刚被发明出来，是不可能在短短几年时间内就普及开来的。
“这个道理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是这样无形之中就给大家传递了一种信号，认为鲸油蜡烛是没有前途的。
这个才是最麻烦的饿。
大唐参与到鲸鱼蜡烛这个行业的家族可是一点也不少。
一旦他们觉得鲸油蜡烛的前途不妙了，可能就会降低价格，把手中的鲸油蜡烛都给清空出去。
这么一来，市场上的鲸油蜡烛售价肯定会出现大幅下滑。
鲸油蜡烛这个东西，各家出品的质量并不会有特别大的区别，无非就是谁更便宜，百姓就买谁家的。
一旦有人降价，我们如果不跟随，立马就会出现产品滞销的局面。
这种恶性循环要是展开了，那么就麻烦无穷了。”
崔庆的商业嗅觉还是非常敏锐的。
他倒是不担心带灯泡会抢占鲸油蜡烛市场。
真要担心，应该去担心煤油灯的发展。
但是市场虽然不会被抢占，信心却是很难说。
很多时候，信心可是比市场还要重要的。
“虽然我们家的鲸油蜡烛销售规模比较大，但是整个市面上售卖鲸油蜡烛的至少有十几家。
要不我们干脆组一个局，把大家叫到一起商讨一下，看看如何面对这个局面？”
崔祥坤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自家郎君的话。
不过他也算是经验丰富，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的处理方式是什么。
自己在这里操心，其他人应该也在发愁。
那何不大家一起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办？
“嗯，也只能这样子了。
希望千万不要有人那么快就乱了手脚。”
崔庆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的样子。
……
“阿耶，好神奇哦，只要转动这个摇臂，这个电灯泡就会亮起来。”
太子府中，小玉米满是好奇的趴在桌上看着眼前的一个小模型。
为了让小玉米和小土豆他们对电磁感应现象有一个更加直观的了解，李宽安排人制作了这一套试验装置。
这套试验装置也将会在大唐许多小学里面推广，算是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在电池感应方面推出来的一款产品了。
虽然这款产品没有什么实用价值，不可能真的用来照明。
但是用来让大家更加直观的了解电磁感应现象，却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这个原理你之前在藏书阁中看那些书籍不是都已经看过了吗？
无非就是旋转的线圈穿过磁场之后产生了电流。
然后这些电流通过电灯泡之后，灯丝就变亮了。”
对于小玉米，李宽是一如既往的宠爱。
曾经的小不点，如今也有十二岁了。
放在大唐这个年代，已经不能用黄毛丫头来形容了。
整个长安城中，有不少人都想着把李宽的这个掌上明珠娶回家呢。
不过李宽显然不会让十二岁的小玉米这么快嫁人的。
不等到十八岁，那是绝对不会考虑这个问题的。
“书本归书本，实际上看到这个模型，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
阿耶，难道藏书阁中那些书本上介绍的内容，全部都是真的吗？”
小玉米满脸好奇的看着李宽。
太子府的藏书阁，有各种各样的书籍。
许多东西甚至是只有这里才有。
以前小玉米看到一些很特别的书籍的时候，觉得里面说的东西神乎其乎，心中是把它当成神话小说来看待的。
当时想现在看自己阿耶的态度，似乎书籍中的那些东西真的都可以变为现实。
“当然是真的，只不过大唐现在的技术水平还不够发达，所以没有办法把书中的东西制作出来。
过个几十年或者上百年，书中的大部分东西都有可能变为现实的。”
李宽很是宠溺的摸了摸小玉米的脑袋。
自己这个女儿，要说聪明是绝对聪明。
那智商绝对比李宽要高的。
不过就是一直都没有把自己的聪明用对地方，隔三岔五的就给李宽惹事。
不过整个观狮山书院，对小玉米都是很佩服的。
因为不管是格物学院的内容，还是化学院的内容，亦或是算学院的内容，小玉米都可以用精通来形容。
至少在理论层面，整个观狮山书院里头能够把小玉米稳稳的压住的人，实在是不多。
关键是你在格物方面胜过了小玉米，你能确保同一个人能同时在化学方面也战胜小玉米吗？
不客气的说，小玉米在格物书院里头的威名，那是用别人的憋屈来堆积起来的。
就是李谚和饶永祥碰到小玉米，也要暗自头疼。
“这么说来，人真的能够跟鸟儿一样在天空中飞翔，能够跟鱼儿一样在海底翱翔，还能日行千里，耳听万里之外的声音？”
小玉米用有点怀疑的眼神看着李宽。
很显然，刚刚说的那些东西，显然是有点超出她的理解范围的。
哪怕是她看的书籍比一般人要多，也有点难以理解这些东西。
“是的，现在作坊城很多人都在研究发动机，如果将来把发动机安装在一个有着翅膀的东西上面，那么是不是也有可能让它飞起来？
至于水里面翱翔，也是可以采用类似的方案，制作一个密闭的容器，在里面安装发动机或者其他东西来驱动螺旋桨，让它在海里面翱翔，是不是听起来也是有可能的？
至于日行千里，其实你乘坐长安城到洛阳的火车的时候，就可以大胆的想象一下，如果火车的速度提高一倍，甚至提高两倍，那么日行千里是不是就变得有可能了？”
李宽很有耐心的跟小玉米交流着。
这算是他们之间特殊的教学方式了。
李宽自己肯定不可能跟一般的老师那样天天给小玉米上课。
但是在日常的对话之中，却是可以传递很多信息。
这些信息，很多都是其他人所想象不到的。
“那耳听万里呢？这个总不是什么安装发动机就能实现的吧？”
小玉米一时没有从李宽的话里面找到什么漏洞，不过发现李宽没有提到耳听万里，立马就觉得这个可能是做不到的。
“这个东西，在未来肯定也是可以实现的。
电已经出现了，那么在特定的设备上面，设置了不同的按钮之后，出来的电流肯定是不一样的。
如果我们把这种特殊的设备上面输出来的电流传递到另外一个州府，然后通过独特的方式把这种电流的变化解析出来。
那么从理论上来说，输入进去的信息就可以得到破解，这就实现了信息的快速传递。
同样的，如果我们把人说话的声音想办法转化为特定的电流信号或者是其他我们还没有发现的一些信号。
那么只要有合适的破解装置，我们就能实现远距离的通话。
耳听万里的梦想，要实现起来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李宽没有办法跟小玉米说太专业的内容。
因为他自己也不懂。
但是什么东西在未来是可以实现的，这一点他肯定是最有发言权的。
“阿耶，如果真的按照你说的那样子的话，那么时候的人们的日常生活，岂不是会出现非常不一样的变化？”
小玉米有点期盼的看着李宽。
“是的！伴随着科学技术水平的发展，百姓们的日常生活肯定也是会跟着变化的。
其实你只要认真的观察一番，就知道长安城中的百姓，他们的生活方式跟几十年前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就比如烧火做饭，以前都是烧柴火或者木炭，但是现在呢？
几乎家家户户都是以燃烧蜂窝煤为主了。
再比如穿衣服，以前百姓普遍都是穿麻布衣服，但是现在麻布衣服已经非常难见了。
大多数时候，衣服都是使用棉布或者羊毛线来制作。
并且以前家家户户基本上自己制作衣服的情况，现在也很少见了。
更多的百姓都愿意花点钱财去铺子中购买成衣。
还有大家的出行，不管是四轮马车的出现，还是自行车的逐渐推广，亦或是铁路的出现，都大大的改变了大家的生活方式。
这些东西，都是一点一点的在发生。
我们身在其中，可能感受没有那么明显。
如果是从大唐以外的地方到来的人们，他们受到的冲击肯定是更大的。
大唐以后肯定跟世家各地会有越来越多的交集，你们适当的关注一下海外的情况，了解一下其他国家的百姓的生活，也是有好处的。”
李宽今天很有耐心的在那里跟小玉米说明着。
就连旁边的程静雯和武媚娘都觉得这个场面比较难得。
越是身在高位，属于自己的时间就越少了。
别看李宽比较懒散，朝会经常都不出席。
但是他毕竟是大唐的监国太子，要说每天都不忙，那是不可能的。
“夫君，现在长安城里头识字的人越来越多了，新华书店一个月的销量比十几年前一年的销量都要多。
甚至现在一个月的书籍销量，比二十多年前好几年的销量都要多。
如果让小玉米结合你刚刚说的那些东西，以未来生活的幻想为主题写一本故事书的话，是不是也会很受欢迎呢？”
武媚娘在旁边提出了一个非常有建设性的意见。
在李宽的影响下，大唐的出版市场有了非常大的改变。
在几十年前，各个印刷作坊除了初版四书五经之外，很少会有其他书籍的初版。
哪怕是有，往往也都是跟四书五经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书籍。
但是在《三国演义》、《白蛇传》、《红楼梦》等新派小说的影响下，再加上造纸成本的不断下降，印刷技术也在不断提高。
整个大唐，有不少人都开始考虑写小说或者其他的书籍来出版。
虽然真正通过出版挣了大钱的人很少，但是这仍然阻挡不了大家出版书籍的热情。
没办法，只要能够出书，不管是什么书，在这个年代都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
“你是说让小玉米小一本科幻小说？”
李宽很是惊讶的看着武媚娘。
不过想了想，好像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哦。
虽然小玉米才十二岁，但是她的见识绝对比大部分大唐人都要高。
科幻小说最大的卖点就是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故事情节。
至于各种文字优美不优美，反倒不是重点。
这么一想，小玉米还真的有可能写出一本脍炙人口的科幻小说出来呢。
“科幻小说？郎君，这是科学幻想小说的简称吗？”
很显然，科幻小说这个名字，在大唐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不过从字面上也比较能够推测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的，科幻小说是在尊重科学的基础上进行合理设想，这种小说主要表现人类在未来世界的物质精神文化生活和科学技术远景，其内容交织着科学事实和预见和想象。
跟《三国演义》这些传统的小说不同，科幻小说的特殊性在于它与科学技术的发展有着直接的联系。
比如刚刚提到的会飞的机械，能够在水里面翱翔的机械，以及万里之间的通话等东西。
在小说中，能让读者间接了解到科学原理，了解这些东西的结构是怎么样的。
但它又是一种文艺创作，里面夹杂着一丝对未来想象的感性，并不是真的描绘一个事实。
换句话说，科幻小说中描写的场景，按照科学技术来推断，未来是有可能发生的。
但是也只是有可能，并不表示一定会发生。
并且这也要看作者的水平。
如果作者掌握的科学技术是错误的，那么基于这种错误的理论上面得出的东西，肯定是不能实现的。
小玉米跟其他人相比，她有着自己独到的优势。
一方面，她自己本身就是才华横溢的姑娘，在加上我经常跟她说一些科学技术的未来发展方向和可能性。
她只要把这些东西融合到小说之中，随便选择一个什么主题，都可以让人感到耳目一新。”
虽然让小玉米写东西的是武媚娘，但是显然李宽才才科幻小说更加了解。
经李宽这么一说之后，就连小玉米自己都提起兴趣了。
“阿耶，按照你这个说法，岂不是有很多小说都可以朝着这方面去发展？
比如我只要描写一下一百年之后的人们在长安城从早到晚的经历，一篇文章就出来了。
如果再往里头添加一些其他的主线，一本小书就出来了。”
在大部分人看来，写书还是一件门槛比较高的事情。
但是按照刚刚李宽的说法，小玉米觉得自己随随便便都能写出好几本书出来。
“是的，你说的没有错！
科幻小说没有那么难，特别是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它没有那么难。
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最难的就是如何推测未来的科技发展方向。
只有自己脑海中有一副科学发展之后的画面，才能有办法创造出好看的故事出来。”
李宽自己前世的时候就很喜欢看《海底两万里》等科幻小说，这些比较早期的科幻小说，跟后面二十一世纪之后出来的东西，还是有着很大的不一样的。
就像是《鲁宾逊漂流记》，如果是放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才面世，估计感兴趣的人就不多了。
但是提早三百年出来，读者们的反应就完全不同了。
以大唐现在的技术环境，完全可以鼓励一些人写出类似《海底两万里》和《鲁滨逊漂流记》这样的小说啊。
科幻、探险、侦探等小说，是现在的大唐比较缺少的，但是却是值得鼓励的。
“郎君，你既然都已经有了一些方向，要不小玉米的第一本科幻小说，你干脆给她说一说框架，让她能够更快的进入到状态？”
武媚娘在旁边给了一个助攻。
“就是啊，阿耶，我应该具体怎么写，第一次写这书，我也还不是特别懂。
等有了第一次之后，以后就不需要你那么麻烦了。”
小玉米整个人也燃起了斗志，觉得写书这个事情，完全可行啊。
想一想到时候整个长安城，一大堆人都在看自己写的书，那个场面肯定很激动人心。
“我刚才不是说了好些未来可能会出现的产品吗？
要不你就干脆以能够在水里面翱翔的机械为主线，描写主人公驾驶着这种机械在水中翱翔。
然后沿途看到海中许多罕见的动植物和奇异景象。
当然了，为了让小说的情节比较丰富，途中肯定要经历一些搁浅、土著围攻、同鲨鱼搏斗、冰山封路、章鱼袭击等许多险情啦。
这样的书，因为出场的人物不需要很多，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是比较容易把握住的。”
对于自己的女儿，李宽自然是不予余力的帮忙。
至于后世的法国作家儒勒&#183;凡尔纳会不会从棺材里面跳出来，那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好！阿耶，我等会就开始构思具体的情节，然后我再去一趟登州，跟当地的水手好好的请教一下海洋上的事情，争取在今年内就把这本书给写出来。”
小玉米一拍大腿，做出了决定。
“啊？你要去登州吗？”
李宽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小棉袄现在找到借口离开长安城了。
这让他很是舍不得啊！

第1574章 李谚师徒差点气吐血了
每一个时间段，长安城中都有一些研究热点。
很显然，这段时间不管是橡胶还是发动机，它们的热度都没有办法跟电灯泡相比。
不说观狮山书院、曲江书院、渭水书院这些传统研究机构云集的地方，就是各个作坊里头，也有许多人在研究电灯泡。
这玩意的工作原理，李谚和赵小二在《科学杂志》上面的论文上已经描述的非常清楚了。
现在的电灯泡面临什么养的问题，大家也都算是非常清楚了。
这个时候，谁先解决了电灯泡的寿命问题，也就是说谁先解决了灯丝的使用寿命问题，他就是电灯泡产业化最大的功臣。
不说流芳百世，至少在史书上是会有一席之地的。
要知道，华夏大地发展了数千年，也就是最近十几年得益于鲸油蜡烛和煤油灯的出现，各个州府的夜晚才算是有了一些光亮。
大多数时候，夜晚都是漆黑的。
一旦电灯泡这个东西的技术变得成熟起来，那么剩下就是发电和推广的问题了。
虽然这些问题肯定都没有那么容易解决，但是至少有了明确的方向，未来可期。
“志坚，我们不是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尝试其他的材料上面吗？
现在都在折腾竹丝，怎么折腾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吧？
这可是人家论文上已经公布的灯丝方案。”
饶永祥虽然把跟随研究电灯泡的任务交给了练志坚，但是他也并不是真的就什么都不管了。
“师父，我是这么考虑的，这个竹丝灯泡已经是蒸汽机研究所尝试了无数材料之后的选择。
虽然现在还有很多的不足之处，但是相比其他的材料，它的潜力应该是更大的。
如果我们在竹丝的基础上进行一些化学处理，或者是看看怎么改变一下它的性能，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很显然，练志坚是想着就在现有的基础上找到一个李谚他们还没有完成突破的地方。
这样的难度是最低的，但是收益却是最高的。
“我看你这几天已经尝试过大大小小许多种竹丝，并且也找了跟竹丝类似的其他东西作为灯丝。
可是并没有哪一种材料的效果比人家论文中描述的要好啊。”
饶永祥倒也不是在打击练志坚，他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暂时确实还没有找到，但是与其盲目的尝试其他的材料，倒不如好好的在人家的成果的基础上实现一些突破。
我想在已经安排人去把这些竹丝全部都进行处理，把它们加工成竹炭一样，然后重新尝试一下效果。
之前我们不是确认过石墨这种材料，它的性能相比木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万一竹丝碳化之后的效果也很不同的话，我们岂不是相当于把人家蒸汽机研究所到嘴了的肥肉给抢走了？
这样子才是最值得期待的啊。”
练志坚想到将来赵小二气急败坏的样子，脸上忍不住就有了笑容。
连续几天熬夜做实验，似乎都不觉得累了。
“行吧，既然你觉得这个方向是值得期待的，那就先试一试吧。
不过你也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这个比人家找到的灯丝更好的材料，估计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除非我们化学院能新发现一些材料，这些材料有着之前其他材料都不具备的优势。
但是要新发现一种材料，也没有那么容易啊。
就我们实验室现在的条件，已经是整个大唐最好的了，但是很多东西还是没有办法进一步的去实验。
甚至就连显微镜，我们也没有办法让它放大到可以观察物资的最小结构的程度。”
饶永祥算是大唐走在科技最前沿的一拨人。
对他来说，实验仪器跟不上自己的需求，已经是一个比较重要的瓶颈问题了。
但是这些东西的发展跟科学技术的发展其实是相辅相成的。
只能是一步一步的来，想要拔苗助长都没有那么容易。
……
“师父，你听说了吗？
化学院那边，饶教谕专门安排了他的得意门生练志坚负责研究电灯泡，妄想在这个领域也跟上我们的步伐。
这些年，他们化学院凭借着各种各样新金属和新物质的发现，获得了太子殿下的许多赞赏。
现在就连电灯泡这个明显是属于我们格物学院研究的东西也想插一手，实在是有点太过分了。”
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的秘密。
大家同样在观狮山书院里头，你化学院在搞什么，人家格物学院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了，同样的，格物学院的很多事情，人家化学院也是一样知道的。
“他们化学院现在也算是没落了，专心致志的研究各种新物资不好，偏偏什么东西都想要插一手。
不说电灯泡，单单那个发动机研究所，其实就不应该放在化学院旗下。
那东西，怎么看都应该是格物学院的事情，跟我们蒸汽机研究所的很多研究方向都是有重复的。
也就是太子殿下不管那么多的具体事务，要不然我真想去打点小报告。”
很显然，李谚对化学院的怨气也是比较深的。
没办法，作为格物学院的院长，天生就跟化学院院长不和。
这倒不是说他们两个私下里有什么特别的矛盾，纯属就是屁股决定脑袋。
“关键是我们电灯泡的论文在《科学杂志》上面还没有发表多久呢，他们就开始研究起电灯泡来了。
我听说他们还专门去找玻璃作坊的戴全沟通，要戴师傅也帮他们制作灯泡呢。
甚至就连电灯泡的灯丝研究方向，他们也都是天天盯着竹丝，想要找到一些我们没有找到的更好方法出来。
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自信。”
在电灯泡这个领域，赵小二还是比较有自信的。
如果人家练志坚随随便便就能搞出比自己折腾了大半年之后的成果更好的灯丝，那就真的要找一块豆腐撞死得了。
“他们愿意研究就研究吧，我们也不好直接说不让他们研究。
整个长安城，现在研究电灯泡的机构或者作坊，没有一百家也有几十家。
我们也不差他们化学院一家。”
饶永祥对自己推出来的电灯泡，显然也是颇有信心的。
虽然他坚信未来肯定会有更好的电灯泡，但是现阶段，自己搞出来的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
长孙明是宇文善的关门弟子。
作为渭水书院格物学院的院长，宇文善虽然主要研究方向是建筑和桥梁相关方面。
但是对于新兴的科学技术，他也是有所涉及的。
当然了，这方面最主要的工作，还是长孙明在做。
这个长孙家的子弟，在建筑艺术方面的天赋不是很高，但是在各种发明创造方面，算是渭水书院格物学院最拿的出手的存在了。
如今大唐比较热门的几个研究方向，蒸汽机、发动机、橡胶，都是他在负责。
可以说他在渭水书院格物学院里头，算是位高权重了。
如今电灯泡成为科研领域最热门的存在，长孙明自然也要掺和一手。
“师父，根据我们打听收集到的消息，《科学杂志》上面发表的论文，基本上就是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对电灯泡研究的最新内容了。
并且这一次他们表现的很是胸襟开阔的样子，把所有的电灯泡的技术细节都在论文中说明了。
只要我们按照这个论文中的要求，就可以制作出相应的电灯泡出来。
顶多就是从玻璃作坊采购灯罩的时候，可能对方会故意抬高一下价格，但是这并不影响我们的研究进展。”
虽然长孙明在宇文善面前很是乖巧，像是小孩子一样听话。
但是作为渭水书院格物学院第一批的学员，长孙明如今已经是格物学院的一名教谕。
他也有属于自己的弟子。
“哼，观狮山书院那帮人，总是觉得自己的技术是天下第一，其他人就是怎么追赶都是不可能追赶上来的。
这一次我们就让他们吃一次大亏，让他们给我们做嫁衣裳。”
长孙明觉得自己有五成的把握可以在蒸汽机研究所的电灯泡的基础上制作出更好的电灯泡出来。
到时候电灯泡进入到市场的时候，就有意思了。
“我专门去大唐皇家专利署查询过了，这个电灯泡并没有申请任何的专利。
看来这一次观狮山书院的那帮人是真的骄傲自大，大意了。
不过这对我们来说，却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做跟随开发跟做创新性开发，难度和花费的时间精力都是不一样的。
很显然，渭水书院现在做的最多的就是跟随性开发。
“这段时间，我主要的时间和精力都会花在电灯泡的改善上面。
学院里面的课程就交给你去上了。”
作为渭水书院格物学院的大佬，长孙明自然不可能天天都去给学员上课。
虽然课程表上有不少课程都是安排了他的，但是更多的时候，却是他的徒弟在给他上课。
这个情况，倒是跟后世的情况也非常相似。
一些教授的课程，往往是他的博士生，甚至是硕士研究生在给学生上。
这让那些拼命抢课才抢到教授课程的学生，心中失望无比。
没办法，谁让教学的重要性远远比不上科研呢。
申请经费的时候，可没有几个人关系你的教学水平怎么样。
人家只会考虑你之前的科研成果如何。
“师父您放心，书院里面的事情，我都会帮忙联络协调，您就安安心心的在实验室里忙碌吧。”
……
“王掌柜，这段时间来我们玻璃作坊购买灯罩的人非常多，你说我们有没有必要专门修建一个作坊用来生产灯罩呢？”
玻璃作坊里头，戴全跟王富贵说着最近的情况。
虽然他不是玻璃作坊的掌柜，但是作为最早的一批八级工，戴全可以说是新成立的大唐集团的总工程师。
不管是哪个作坊相关的事情，他都懂一些，也能插手。
这段时间电灯泡那么热门，作为重要的灯罩产品以及抽真空设备，肯定就是大家都需要使用到的。
虽然许多勋贵世家都在制作玻璃的路上做了许多的尝试，但是到现在为止并没有谁真的制作出合格的玻璃产品出来。
所以要想购买玻璃灯罩，只有找大唐集团旗下的玻璃作坊，没有第二个选择。
“电灯泡这个东西，看起来是非常有前途的。
虽然要大规模的生产，现在的条件还不成熟。
不过腾出一个炉子专门用来烧制玻璃面罩，倒也不是不可以。”
王富贵现在也算是位高权重了。
作为大唐集团的掌柜，他手中管理的财富，比大部分的国家都要多。
就像是后世的苹果，人家公司的市值就已经比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五的国家的鸡滴屁都要高了。
大唐集团在这个世界中的地位，绝对比苹果在后世的地位要高。
并且不是高一点点。
“如今不仅观狮山书院那边有好几个研究所在找我们购买玻璃灯罩，就连渭水书院、曲江书院以及其他许多作坊也都纷纷的找我们购买。
这种情况下，我们是一视同仁的按照成本价先出手玻璃灯罩，还是根据实际情况来区别对待呢？”
戴全会这么问，是因为他很清楚李宽对新技术的支持和鼓励态度。
任何的一个新技术，在最开始的时候肯定都是成本比较高的。
但是如果你不大规模的量产，这个成本永远都是下降不下来的。
很显然，现在的电灯泡，绝对是处于成本比较高的阶段。
如果玻璃作坊一味地提高玻璃灯罩的售价，虽然短时间内好像多挣了那么仨瓜俩枣，但是从长远来看，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一点，戴全想的还是非常清楚的。
“一视同仁吧！在今年内，不管是任何人来购买我们的玻璃面罩，价格都按照成本价进行售卖。
反正就现在各个研究所的需求来说，整个贞观二十二年，我们的玻璃面罩都估计卖不了几千个。
这个钱，我们暂时不挣，羊羔要养肥了再宰才有意思。”
王富贵作为一名商人，自然也不是出来做慈善的。
只不过割韭菜的时候，怎么也得让韭菜长高一点才行。
“行，那回头我就吩咐下去。
估计那些买家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对于电灯泡的研究热情肯定就更加高涨了。
指不定今年还真的能够见到电灯泡的技术大幅度提高的可能呢。”
戴全作为技术大拿，自然对科学发展的情况比较熟悉。
虽然电灯泡现在还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一旦找到一个效果比现在好很多的灯丝，那么它立马就具备了大规模量产的潜力。
“我前几天去给太子殿下汇报事情的时候，正好碰到东海郡王殿下在玩一个电磁感应的小装置。
很显然，外面发生的这些事情，太子殿下都是看在眼中的。
电这个东西，好多年前我就听太子殿下说过。
如今找到了电的应用方向，我们还是要在背后推动一把，让电灯泡尽快的能够进入到使用阶段。”
王富贵跟了李宽那么多年，对于李宽的关注重点自然是非常熟悉。
很显然，如果能够有一款具备实用性的电灯泡得以发明，李宽肯定是非常开心的。
到了王富贵这个地步，自己努力不努力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就是要让自己的顶头上司满意。
换句话说，李宽开心不开心，才是王富贵最需要考虑的事情。
“那个东西我也看到过，现在玻璃作坊的附属小学里面就有两台那样的小装置。
坦白的说，对于传统的各种工艺，那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我基本上都有几分了解。
但是像是电这样的东西，单纯的使用眼睛是看不出来的，我们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形状。
这个时候，要研究电的应用，还是要那些年轻的学员和教谕更加有潜力。”
戴全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
虽然放在后世，五十多岁真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但是放在大唐，那就可以回家含饴弄孙了。
“我有一种预感，电这个东西的热度，不会是三分钟热度，而会是未来数十年大唐研究发展的重点。
我们的很多突破和变革，可能都会跟电有着密切的联系。
戴全，你作为大唐集团资格最老的匠人，要多引导各个作坊往新的技术方向去研究。
我们不能老是吃太子殿下留下来的老本。”
王富贵虽然不是什么特别聪明的人，但是跟着李宽负责了那么多年的商业事项，眼光还是锻炼出来了的。
“王掌柜您放心，我们的各个作坊的研究所，如今也都加大了相关的新技术研发。
像是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他们的第一艘安装了蒸汽机的海船，马上就要正式下水了。
到时候整个大唐的造船业，都会迎来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除此之外，炼铁作坊那边对于新式钢铁产品的研究，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相信我们的精钢质量会不断的提升。”
戴全简单的给王富贵汇报了一下大唐集团旗下主要的几个作坊的一些努力。
没办法，王富贵现在负责的东西太多了。
戴全要是不在他面前多说几句，很多东西王富贵还真是不一定能够想到。
“太子殿下在大唐皇家科技奖上面的重要讲话，你要组织各个作坊的研究人员好好的学习一下。
看看能不能从中领悟到什么，学习到什么。
今后我的研究方向，原则上都是朝着太子殿下的指示方向，尽快的取得一些成绩出来。”
王富贵现在就是一心一意的为李宽服务，想要把他的各种想法落实到实处去。
“没问题，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奖典礼的第二天下午，我们就已经开始组织大家学习了。”
戴全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
这一次，他莫名的感受到了一些压力。
大唐集团旗下的作坊那么多，肯定不是每个作坊的每个匠人都是那么努力的在干活的。
这个时候，怎么调动大家的工作积极性，又能有一些新成果出来，其实是没有那么简单的。
……
“志坚，这个灯丝真的亮了一天都还没有熄灭吗？”
观狮山书院化学院的发动机研究所里头，饶永祥心情有点激动的看着眼前几个还没有加灯罩的电灯泡。
根据李谚和赵小二在《科学杂志》上面的论文，没有加玻璃灯罩并抽真空的电灯泡，寿命只有加了的一到两成。
现在这个简陋的电灯泡已经一天没有熄灭了，也就意味着它加了灯罩之后，可以坚持五天以上的时间。
这就已经是超过一百个小时的使用寿命，已经可以追上赵小二他们了。
最关键的是看眼前的这个场景，这些灯丝似乎还能坚持比较长的时间啊。
“师父，千真万确，这一天我都没有离开实验室，一直在记录着相关的参数。
我发现使用了碳化之后的竹丝，灯泡发出的光不仅更亮，使用寿命也有了明显的提高。
这几组的灯丝的粗细有一些差别，灯丝越粗的情况下，光芒越是明显。
如果把竹丝制作的特别细的话，那么光明显要暗淡不少。
当然了，肯定也不是越粗越好，太粗了之后，发光的效果反倒是开始下降了。”
练志坚这几天显然没有白费功夫。
已经有了一些自己的收获。
“好！太好了！
按照这个节奏发展下去，我们还真的有希望把格物学院那帮人的嚣张气焰给压下去。
到时候太子殿下肯定会高看我们一眼。”
饶永祥虽然已经是观狮山书院化学院的院长了。
但是他其实是希望自己能够更进一步的。
如果能够成为观狮山书院的院长，那么自己就可以调动更多的资源来展开各种试验，相关的成绩自然也就会更多。
现在的各个研究所里头，不管是谁发行了新玩意，这里面的成绩往往都是有所长的一部分的。
“我打听过，其实他们之前曾经使用木炭来制作灯丝，也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但是木炭的纹理没有那么紧密，弄细了之后容易变成粉末。
所以最终没有成功，现在我们把竹丝加工成竹炭一样，立马就起到了非同一般的效果。”
练志坚虽然不需要专门找饶永祥邀功，但是好不容易做出了这些成绩，他肯定要及时的汇报一些进展的。
“现在看来，你之前说的那个研究方向是对的。
既然他们已经认为竹丝是目前最好的灯丝材料，那我们就在这个基础上看看能不能把竹丝进一步的加工，让电灯泡的寿命能够进一步的提高。”
饶永祥倒也没有指望能够一步到位。
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目前的进度就已经让他非常的喜悦了。
……
“师父，我刚刚打听到了一个不大好的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
蒸汽机研究所里头，李谚的面色有些难看。
前段时间，当他听说化学院那边也在研究灯泡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中。
在他看来，研究灯泡，自己才是专业的，其他都是打酱油的。
但是从现在自己收集到的情况来看，这一次的事情可能会出一点变故。
“我也听说了，他们没有装上玻璃灯罩的电灯，已经连续亮了两天了。
折算一下的话，估计至少可以正常运行五百个小时，这已经是比我们现在的电灯泡的寿命要高了。”
大家都在同一个书院里头，李谚自然也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毕竟格物学院和化学院，很多时候的东西都是密不可分的。
就像是各自的研究院里头，都有之前在对方学院进修的学员。
这么一来，各种消息的传播，自然就变得更加容易了。
“我也安排人去进一步的打听了，他们之前一直都是在竹丝灯泡的基础上在折腾。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开始尝试其他的灯泡。
按照我的估计，他们肯定是找到了特别的方案来处理竹丝，要不然寿命不可能差的那么多的。”
赵小二有点着急地说道。
自己的论文才发表没有多久呢，要是练志坚紧随其后的发表一篇电灯泡相关的论文，然后两相对比之下，大家就会发现赵小二他们的论文中提到的电灯泡，性能比练志坚论文中提到的差了一大截。
这种无形的打击，是让人非常难受的。
并且就连自己的损失也很难计算。
“现在我们要加把劲了，研究所里头所有的工作重点都转移到电灯泡上面来。
看看能不能在化学院的面前找到更加有效地灯丝材料，让我们的电灯泡能够具备实用性。”
这个时候，饶永祥能够做的东西其实也是非常有限的。
他又没有金手指，只能靠勤劳来弥补相关的差距了。
但是科学这条路上，并不是你努力勤奋了就能出成果的。
要不然后世也不会有“天才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加百分之一的天赋，但是天赋比努力更重要”这种说法了。
“我就怕我们的努力还没有出现成果，化学院那边就把最新的论文发表出来了。
到时候我们可就真的尴尬了。”
赵小二脸色很难看地说道。
李谚想了想这个场面，面色也变得很差。
……
越是担心什么，往往就会发生什么。
躲避是躲避不了的。
在观狮山书院的第三食堂，饶永祥刚刚打好午饭，在自己每天都习惯坐的位置上坐下。
结果不到一分钟，饶永祥就跟着拿着饭菜过来了。
“李兄，这一次我们化学院能够找到性能更好的灯丝，还真的需要感谢你们呢。
要是没有你们的努力，也就没有我们的今天啊。”
饶永祥想到实验室里头那个已经点了三天三夜还没有断掉的灯丝，脸上满是笑容。
按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哪怕是那个灯丝今天就烧断了，等到安装了玻璃灯罩并抽真空或者填充氮气之后，使用寿命也会远远超过李谚他们在论文中提到的电灯泡。
这种使用寿命超过十几天的电灯泡，显然已经具备了商业价值。
这一点，不管是李谚还是饶永祥，显然都是已经意识到了的。
毕竟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电灯泡并不会从早点到晚。
有至少十几天的寿命的电灯泡，就意味着在普通房间里头使用的话，可以用上小半年才会坏掉呢。
这个意义就非同凡响了。
“实验都还没有结束，你高兴那么早干什么？”
李谚不知道要怎么搭话，只能黑着脸顶了一句。
其实他刚刚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气的要吐血了。
没想到化学院还真的把自己给压在了下面。
这怎么可以忍受？
哪怕是外面的哪个作坊做的更好，他也忍了。
但是化学院的话，他有点忍不了啊。
“嘿嘿，虽然实验还没有结束，但是正因为还没有结束，所以才是更好的消息啊。
哪像是你们格物学院，哪怕是加了玻璃灯罩之后，电灯泡的寿命也就那样。”
虽然事情是练志坚做成功的，但是饶永祥一点也不觉得把自己徒弟的功劳放在自己身上会不好意思。
在李谚面前，他完全就是一副自己搞出了比你好的电灯泡的模样。
这让李谚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我听说你们一直都是在那竹丝做实验，难道你们采取了什么特殊的处理方法吗？
竹丝制作的灯丝寿命，在所有的材料当中是最长的。
但是之前我们没有确认到跟你们实验室里头那样的情况。”
虽然心中很气，但是李谚也知道这个时候最关键的是先把化学院发生的事情搞清楚再说。
自己在化学院虽然有一些眼线，但是一些非常核心的消息，显然是没有那么容易打听到的。
“嘿嘿，过几天我们的论文发表了，你就知道了！”
饶永祥才不会那么傻，在论文都还没有投稿的时候就先把情况跟李谚共享了。
这要是万一碰到一个小人，把论文给先发表了。
那么到时候这个电灯泡的重要改进，到底是谁搞出来的，就会有争议了。
毕竟在大唐，如今很多科学技术一旦出现争议的话，都是以论文发表的时间作为重要的判断依据的。
这个基本常识，是所有科研人员必须要掌握的。
……
“嘭！”
李谚将最新的《科学杂志》摔在了桌子上。
这只是《科学杂志》的样刊，明天才会大规模的发行。
但是李谚已经迫不及待的先拿到了手。
不过，这个样刊给他带来的却是只有生气。
“师父，我想在立马就安排人手开始做重复性试验，看看是不是真的只要把竹丝进行碳化之后就能大幅度的提高性能。
按照我们之前的确认情况，竹丝碳化的方向，其实我们也是尝试过的，为什么当时没有取得非常好的效果，我也准备好好的查一下当初的试验记录。”
赵小二现在也气的半死。
但是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这个时候，只能是想办法去解决问题了。
“我们当时只是随便碳化了一下，并没有认真的去对待。
但是我听说化学院那帮人是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了竹丝上面，对竹丝进行了各种各样的处理。
最后才有了论文中记录的方案。
我估计按照论文中描述的情况，应该还是可以重复展现实验情况的。”
虽然李谚的心情很不好，但是他倒是并没有去否定化学院的科研成果。
能够发表在《科学杂志》，他们敢在《科学杂志》上发表，肯定不敢搞什么弄虚作假。
那样只会把事情给搞砸，把一件好事给变成了坏事。
“他们这次是走了狗屎运了！
如果电灯泡的寿命真的可以做到一千个小时以上，那就完全可以大规模的生产了。
下一步我们需要考虑的就是电力的提供和传输问题了。”
“没错！
化学院他们在灯丝的研究所碰到了狗屎运，但是在发电机方面，是不可能有狗屎运可以碰的。
这方面我们格物学院比他们要强很多，可不能再掉链子了。”
虽然心中很生气，一口血直往喉咙里涌动。
但是李谚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下一步的行动。
“这个灯泡我会继续安排人不断的研究和改善，不过发电机这一块，也有必要重点研究一下。
把我们实验室里头的发电机作为一个项目独立出来，成立专门的发电机作坊。
然后跟书院提出来要修建一个专门的发电作坊。”
赵小二的眼光自然也是不会差的。
他也已经意识到了发电作坊的必要性和重要性了。
很显然，发电作坊的门槛肯定是比电灯泡的要高。
并且这方面是格物书院的传统优势项目，他倒是不担心化学院在这方面会超越自己。
甚至回过头来，到时候格物学院可以凭借着发电作坊的事情打一个翻身仗呢。
“师父您放心，这个发电机的生产和发电作坊的设立，我亲自去跟进！”
……
“孔祭酒，有一个很搞笑的消息说给您乐一乐。”
国子监中，孔颖达刚刚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司马才章就屁颠屁颠的过来了。
虽然司马才章对孔颖达的有些做法有不同的意见，但是并不妨碍他去拍马屁。
背景不够身后的司马才章，要想上位，最简单的办法自然就是孔颖达提携他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孔颖达对他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什么搞笑的消息？难道又有哪个监生闹了笑话了吗？”
孔颖达很是淡定的问着话。
“不是，不是我们国子监的事情，是观狮山书院那边，他们闹出一个笑话出来了。”
“观狮山书院？哦？他们还能闹出什么笑话出来？”
孔颖达听了之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立马就不一样了。
只见他很是好奇的盯着司马才章，那眼神好像在逼着他赶紧说一样。
“前几天最新一期的《科学杂志》出来了，上面又刊登了一篇跟电灯泡有关的论文。
这段时间电灯泡的热度是有目共睹的，就连我们国子监的格物学院也在开始研究这个东西了。
不过这一次让人感到有意思的就是这个论文不是李谚和赵小二写的。
而是饶永祥和练志坚写的呢。”
司马才章一副吃瓜的表情，让孔颖达看了很是舒坦。
“同一个领域有不同的人发表相关的论文，也是很正常的吧？
就像是那个橡胶，最近一年已经有很多人发表过相关的论文了。
这有什么搞笑的呢？”
虽然孔颖达的心痒痒的，但是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发现有什么搞笑的地方。
“是的，孔祭酒您说的没有错，正常来说，一个主题有不同的人发表论文，这确实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这一次放在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和化学院之间，情况就很有意思了。
本身化学院和格物学院的竞争就很激烈，再加上这一次饶永祥他们是完全在李谚的研究基础上，把电灯泡的寿命提高了一大截。
可以说电灯泡这个东西如果进入到商业化应用之后，大家除了记住李谚和赵小二这两个主要的发明人之外。
更多的可能会记住饶永祥和练志坚这两个改进者。
因为最终进入到商业化应用的电灯泡，大概率是饶永祥和练志坚研究出来的那一款。
这么一来，你说李谚他们生气不生气？
我听说他们两个在观狮山书院内部已经吵过不知道多少次架了。
这一次，肯定吵架吵得更加激烈。”
司马才章说完这话的时候，孔颖达脸上总算是有了笑容。
这观狮山书院一向是非常团结的，现在好不容易听到他们内斗的消息，确实值得乐一乐啊。
“这个事情现在传开来了吗？
如果没有的话，我们也不介意帮忙一把啊。
助人为乐嘛，我们一向是很乐意去做的。”
孔颖达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司马才章知道接下来应该要怎么做了。
本来热度就比较高的一件事情，在有心人的推动之下，立马就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毕竟，除了国子监之外，不待见观狮山书院的人还是大有人在的。
虽然这个事情不能拿观狮山书院怎么样，但是恶心恶心你总是可以的嘛。
关键是观狮山书院在这个事情上还不好怎么反驳。
毕竟人家说的也是一个事实啊。

第1575章 发电作坊
“刘界，你怎么搞得？这么一件事情闹的满城风雨！”
观狮山书院里头，许敬宗面色不善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刘界。
作为教育部部长，许敬宗对观狮山书院的事情一直都还是非常关注的。
毕竟这里是他的发家之地。
但是这几天，观狮山书院却是成为了许多人口中的笑谈。
这让许敬宗非常的不满。
外面传的沸沸扬扬，哪怕情报调查局不跟太子殿下汇报，其他人也肯定会提到这个事情的。
到时候太子殿下肯定觉得脸上无光。
这也是许敬宗为什么那么恼火的原因。
观狮山书院丢人就算了，还让太子殿下丢人，这就很难接受了。
“许部长，这个事情表面上只是格物学院和化学院之间关于电灯泡相关研究的一个巧合引起的争执。
但是本质上却是两个书院长期以来积累的矛盾。
作为观狮山书院消耗经费的大户，格物学院和化学院之间往年也经常为了抢夺科研经费而发生各种各样的争执。
不过之前都没有今天这么激烈，这一次实在是太过巧合了。
格物学院辛辛苦苦发明出来的电灯泡，化学院却是在这个基础上轻而易举的完成了灯泡寿命的大幅度提升。
我也专门好好的研究了他们两边发表的论文，除了灯丝之外，化学院的电灯泡的结构跟格物书院是一模一样的。
虽然人家在论文中也明确的表明了这一点，甚至还专门感谢了格物学院。
不过李谚看到之后肯定是非常不爽的。”
刘界觉得自己也好冤枉。
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做，结果却是被人指摘了一顿。
指不定回头还得再跟太子殿下补充说明。
真的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
“这个电灯泡，之前不是一直都是格物学院那边在研究吗？
化学院什么时候也开始研究这些东西了？”
很显然，在许敬宗眼中，他也觉得电灯泡这个东西应该也是属于格物学院的研究对象。
李谚他们肯定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才会那么不算。
“据我所知，化学院也就是在李谚他们上次发表论文之后才开始研究电灯泡的。
并且他们其实除了研究竹丝灯泡这个东西之外，并没有研究其他任何的灯泡种类。
但是偏偏就是格物学院搞出来的竹丝灯泡，到了化学院手中之后，他们简简单单的做了一个改进，就实现了寿命的突破。
也难怪李谚他们会觉得那么的憋屈。”
刘界相对客观的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许敬宗听了也算是大体上了解是什么情况了。
没办法，要是你研究了很长时间的成果，结果好不容易有了一些进展，然后对外公布之后。
人家直接在你的基础上将这个东西给完善出来了。
然后以后大家使用这个产品的时候，只记得将他完善的人，而不提将他发明出来的人。
你的心中肯定也是很难受的。
“哎，算了，这个事情也很难说到底谁有错，严格说来谁也没有什么错。
不过这么一个事情发生在格物学院和化学院之间，对他们的关系肯定会有一些影响。
我们的很多项目都是需要格物学院和化学院相互配合的，不能因为这个事情影响了后面的合作。
这样吧，我让部里专门划拨一笔经费给格物学院那边，你也跟李谚好好的沟通一下。
让他们不要再闹出笑话出来了。”
许敬宗最终也只能采取一个和稀泥的方法。
要不然这个事情继续闹腾下去，丢的是观狮山书院和太子府的脸面啊。
……
“太子殿下，观狮山书院那边提出来想要在作坊城修建一座发电作坊，为作坊城及大明宫等地提供电力供应。
但是按照他们的规划，这个发电作坊的投资还是非常大的。
如果要满足这些地方的用电需求，按照现在比较简单的估算，也需要投入至少一百万贯钱才能满足要求。
这主要是涉及到大量的蒸汽发电机的研发、生产和安装，以及想配套的一系列的设备的投入。
并且为了配合发电作坊的修建，需要同步开始考虑电力的输送问题。
虽然这个发电作坊的规划是在未来三年年内解决所有的问题，然后投入运营。
但是我觉得这个事情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所以专门过来给您汇报一下。”
王富贵带着李谚、饶永祥和刘界、戴全等人来到太子府，专门说明发电作坊的修建事宜。
这么一个东西，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到底应该怎么修建才合适，他们其实都有很多疑问。
所以这一次与其说是汇报，其实不如说是想要过来听取李宽的指导意见。
太子党的人都很清楚碰到什么大问题，没有什么好办法的时候，就去找李宽指导。
往往都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发电作坊？你们把这个作坊需要做什么，今后怎么运作，有哪些配套设施需要同步展开的问题都考虑清楚了吗？”
李宽自然是知道电力代表着将来。
但是现在这么快就在长安城推广，他还是感到了一丝惊讶的。
因为电灯泡也刚刚被研究出来，还是竹丝灯泡，不是后世经典的钨丝灯泡。
现在就急急忙忙的开始推广，到底合适不合适，他自己心中也是有点疑问的。
“王爷，我们是这么考虑的。
现在电灯泡已经基本上研究出来了，后续主要就是大规模量产的问题，这应该是比较好解决的，今年内就会有结果。
这就相当于为电力的使用提供了最终的产品，不至于让我们的电发出来之后没有地方去。
至于发电作坊里头涉及的发电设备，我们蒸汽机研究所一直在研究。
到目前为止，已经取得了不错的结果，后面主要就是进一步的研究推出大型化的发电机。
这方面，我有信心在明年内有一个初步结果，用于发电作坊一期工程使用。
至于配套的其他设施，主要就是电压的调控设备和电的输送设备。
这方面我们格物学院也在全力的研究之中，我们也会对外发布需求，鼓励作坊城各个作坊都参与到这个项目之中。
按照目前的估计，这些项目在明年都可以取得阶段性的成果。”
李谚站出来回答了李宽的问题。
占便宜的事情让饶永祥做了，今天露脸的事情，肯定就要留给李谚了。
这一点，饶永祥倒是没有再跟李谚争。
“把电发出来，按照现在你们的研究情况来看，问题应该不是特别大，无非就是发电的效率可能还不高等问题。
但是把电发出来之后，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就可以完事的。
虽然你们现在也制作出了电灯泡，但是如果给电灯泡提供的电压不稳定的话，那么电灯泡的寿命是会受到比较大的影响的。
这方面的研究，你们要尽快的展开。
除此之外，你们都清楚，电在传递的过程之中，是会有损耗的。
虽然现在你们使用的是铜线来传递电，铜的电阻比较低。
但是如果要让更多的地方都能够用得上电，铜线的成本显然是太高的，要考虑有没有其他的办法来传递。
当然了，如果只是实验性质的输电，先用铜线来验证也是可以的。
除此之外，输电的过程之中，如果电压不是很高的话，那么输电的损耗就会比较大。
但是电压太高的话，危险性又会增加，并且技术难度也会变大。
这方面的权衡利弊，也是需要你们反复试验之后才能确定的。
最后就是使用问题，可以预见，在未来几年内，用电成本肯定是很高的。
这种情况下，怎么降低用电成本，怎么让勋贵富商愿意安装电灯，这也是需要考虑的。
当然了，你们也可以在作坊城的各个主要街道上面先推广路灯，让大家见识到电灯泡的厉害。
如此种种，这发电作坊的修建，可是一个系统工程。
我觉得观狮山书院可以专门组建一个队伍来负责这个事情，然后初期的规模不要搞得那么大，先慢慢的发展一阵子，逐渐完善之后再扩大规模。”
虽然李宽很想看到大唐到处都有电灯的场景。
但是很显然这个梦想不可能那么快的实现。
哪怕是到了后世，不少偏僻的地方，也是二十一世纪才真正通电。
李宽能够在有生之年看到大唐主要的州府的百姓用上电，就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了。
其他的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继续使用煤油灯或者鲸油蜡烛，也不是完全不能接收到的。
“多谢太子殿下提点，属下回去之后立马就组织格物学院和化学院的精兵强将，组成一个联合攻关小组，把这个发电作坊的事情当成一个核心任务来推进。”
刘界听了李宽的话，立马站出来表态。
很显然，这种组建攻关队伍的事情，他还是比较擅长，也是义不容辞的。
至于具体的技术研究，那就是各个研究所或者作坊的事情了。
反正从李宽刚刚的反应来看，发电作坊这个项目，他还是非常重视的。
“太子殿下，其实我觉得是不是可以考虑在观狮山书院专门修建一个电力学院，专门研究跟电相关的各种事情。
因为发电作坊的修建、电力的输送，还有今后用电成本的核算及电费的收取等各方面的事情，都是需要专门的人去研究的。
到时候等到时机成熟了，可以在电力学院下面再开设一个作坊负责这个事情。”
王富贵也及时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种增强观狮山书院实力的事情，自然是没有人会反对的。
“是不是现在就增加开设电力学院，你们自己回去商量决定就行了。
但是电力的相关研究，却是一定要重视起来。
不管是蒸汽机还是发动机，亦或是电能的利用，对大唐未来几十年的影响都是非常巨大的。
这里面没有哪个东西是能够完全取代其他东西的作用，大家都是相辅相成的。”
李宽已经把自己对发电厂相关的了解都拿出来说明了，具体的事情肯定就要下面的人自己去琢磨了。
……
“好消息，好消息啊！郎君，有天大的好消息呢。”
卢明兴高采烈的样子，完全没有往日的稳重，搞的卢宣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什么好消息，难道我们的探矿队伍又在哪里找到了一个大铜矿吗？”
对于卢宣来说，他实在是想不到刚刚给自己带来好消息没有一个月的卢明，今天又能还有什么好的消息告诉自己。
“铜矿的探索，暂时还没有动静。
不过我们已经组建了专门的探险队伍去南洋、澳洲和美洲寻找铜矿。
我相信他们肯定会带回来一些好消息的。
不过今天的这个情况，比找到一个铜矿的消息也差不到哪里去，甚至在短时间内能够给我们卢家带来更多的利润。”
卢明显然也是在心中权衡过这个消息的影响，所以才会这么急匆匆的来到卢宣面前邀功的。
“哦？还有这样的好事？”
原本精神有点萎靡的卢宣，立马变得精神了起来。
能够多挣钱，谁不乐意啊。
“是的！今天的《大唐日报》上面宣布了一阵消息，观狮山书院将会组建一支人马专门在作坊城修建一个大型的发电作坊。
这个作坊目前的预算金额高达一百万贯钱。
在这个报道里面，详细的介绍了发电作坊的作用以及未来的一部分修建计划。
与此同时，他们也把相关的配套要求也给提了出来。
其中跟我们密切相关的，除了发电机上将会使用大量的铜线之外，输电线路的大规模铺设，将会是比发电机还要耗费铜的一件事情。
这就意味着将来只要通电的地方，就需要使用铜线来输电。
遍布长安城，甚至是遍布大唐的输电线，需要的铜线数量绝对是非常巨大的。
这里面蕴含的商机，绝对是非常夸张的。
不客气的说，哪怕是现在立马就有新铜矿发现的消息爆出来，也压制不住蠢蠢欲动的铜价了。
到时候，我们的炼铜作坊不需要担心铜锭的销量不说，就是那销售价格，估计都还能涨一涨呢。”
卢明倒也不敢在卢宣面前卖关子。
三下两下的把这个好消息给卢宣进行了汇报。
“投资一百万贯修建发电作坊？他们就这么看好电灯泡？
按照他们发电作坊的修建成本，以及电灯泡的制作成本，这要使用电灯泡，得花多少钱啊？”
卢宣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显然，在他看来，观狮山书院这一次肯定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到时候估计赔本都能把前几年挣得钱全部都赔进去。
“这个就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事情了，反正大唐集团那么有钱，肯定是亏得起的。
观狮山书院旗下那么多的作坊，这些年也没有少挣钱。”
对于卢明来说，他自然是希望发电作坊越成功越好，这样对于铜锭的需求才会更加旺盛。
但是短时间内，他却是不想理会那么多。
因为不管成功与否，短期内对于铜锭的需求是不会变化的。
到时候如果真的搞不下去了，观狮山书院那帮人自然就要考虑今后怎么办的事情了。
“说的也是，不过这个发电作坊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观狮山书院就抽了疯一样，搞出那么大的手笔来了？
不会就是单纯的为了一个电灯泡吧？”
卢宣对于大唐的科学技术的发展也是比较关注的，因为这里面蕴含着许多的商机。
但是对于电力的前途，他显然是没有那么看好。
至少他认为现阶段是没有什么值得搞的。
“具体的情况我们也还不是很清楚，回头我会安排人具体去打听。
但是我猜测应该是因为太子殿下特别重视电力相关的事情，观狮山书院那帮人为了投其所好，搞出了这么一个发电作坊。
按照他们的设想，是想让作坊城以及周边一些地方都能用上电灯泡。
为此，他们还雄心勃勃的发布了一些列的配套设施和装置的要求。
希望作坊城的各个商家能够像研究发动机零件一样，参与到这场活动之中来。
对于我们来说，输电线的研究和生产，应该是最擅长的。
虽然长安城也有一些其他商家估计也会看中这块市场，但是没有人的优势是比我们大的。”
对于自己负责的炼铜作坊，卢明还是非常有自信的。
毕竟范阳卢氏作为五姓七望之中的一员，掌握的各种资源还是非常丰富的。
只要不是对上同等级的其他家族，卢明都非常有信心。
“嗯，把具体情况搞清楚来，然后我们再看看怎么采取下一步行动！”
卢宣虽然也很心动，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不需要着急做决定。
……
“盼盼啊，你看人家观狮山书院如今大刀阔斧的在推进发电作坊以及相关的产业发展。
你这把我们家的作坊的发展重心放在水泵和管件上面，是不是跟这个方向不大吻合啊？”
县衙后院，顾雷有点发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虽然家中的产业都是顾盼盼在负责，但是他这个家主不可能什么都不管的。
远看着这几天各种报纸都在纷纷扬扬的报道发电作坊的事情，再结合之前电灯泡搞的热火如天，顾雷觉得自家作坊的发展似乎搞错了方向。
在他看来，搞错了方向，这可是很要命的事情啊。
“阿耶，水泵的用处是很大的，不仅发电作坊里头有些地方可以使用到，将来那个发动机的冷却系统，肯定也是需要水泵才行的。
再说了，作坊城那里不少人家都开始安装了自动冲水的马桶。
我在考虑是不是跟南山建工合作，修建一座自来水作坊，专门给各家提供自来水。
这么一来，各家的卫生间，就不需要隔三岔五就提着水桶去给储水罐加水了。
而这自来水作坊的修建，肯定是涉及到一些水泵的运用的。
这方面的内容，虽然还在企划之中，但是很快就会看到实际运用的。”
之前顾家的转型，顾盼盼可是花费了不少的精力才做的决定。
现在怎么可能承认它是错的？
别说没有证据证明它是错的，哪怕是有，她也要狡辩几分啊。
“发动机上的零件那么多，只要有几个瓶颈零件没有办法制作出来，这个东西就没有办法正常的运转。
将来要想能够大规模的生产，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顾雷显然不是那么看好发动机这个项目。
倒不是说发动机没有前途，而是觉得发动机这个东西，太过复杂了，没有办法那么容易制作出来。
哪怕是制作出来了，也会有许多的问题存在。
短时间内要大规模的量产，应该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这个理解也没有问题。
越是精密复杂的东西，出问题的可能性就会越多。
反倒是傻大粗的设备，比较经久耐操。
“发动机是复杂，但是人家蒸汽机也没有简单到哪里去啊？
现在许多作坊都已经开始使用蒸汽机设备了，蒸汽机驱动的火车更是每天都在长安城和洛阳之间跑动。
我相信发动机也肯定可以很快就有进展的。
整个作坊城，至少有几十家作坊参与到了这个项目。
而观狮山书院更是有专门的发动机研究所，所以我觉得阿耶你是多虑了。”
看到顾盼盼死活不愿意改变自己的主意，顾雷也很是无奈。
不过到现在为止，顾家的产业还是在不断的增长之中，所以他倒也没有觉得今天就一定要跟顾盼盼搞出什么来。
“整个贞观二十二年，各种各样的新技术层出不穷，各个书院和作坊也都纷纷的推出了一些新的发明。
到底哪个东西才是未来发展的方向，你最好还是找些人好好的咨询确认一下，免得弄错了。”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之后，顾雷只能先这样跟顾盼盼提出建议了。
话里头所谓的找人咨询，其实就是希望顾盼盼去找武媚娘或者李宽去聊一聊。
只要跟太子党深深的绑在一起，顾雷就不担心自己家族的前途。
哪怕是在钱财方面有所损失，也能在其他地方弥补回来。
“行了，我知道了，您就放宽心吧！”
顾盼盼说完这话，扒拉着把碗里面的饭菜吃完，然后一溜烟跑了。
……
“水均兄，来，我们走一个！”
味之素的雅间之中，洪益心情很不错的约上了水均一起喝着小酒。
自从洪益跟赖远弘合作搞出了蓄电池之后，洪益制作所的境况就是一天比一天要好。
不管是可以重复充电的蓄电池，还是一次性使用的干电池，他们都起得了显著的进展。
从大唐皇家钱庄顺利的借贷了一笔资金的洪益，如今已经扩大了作坊的规模，开始准备大规模的量产蓄电池和干电池。
“干杯！最近发生了不少事情，还真的值得庆祝一下。
我们的点火线圈虽然还没有研究出来，但是发电机却是进展比较顺利。
如今观狮山书院投入重金要修建一座发电作坊。
这就意味着我们作坊研究的发电机，还是非常有前途的。
哪怕是发动机上没有那么快投入到使用，我觉得也可以找到一些其他的应用场景。
唯一比较遗憾的就是观狮山书院的发电作坊，准备采用他们书院自己的研究所研制出来的发电机。
要不然我们作坊的股票价格肯定要大涨一波。”
水均制作所现在是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的明星股。
作为大股东，水均自然也是比较关注股票价格的走势的。
“我们现在新投入的研究产品都是跟电相关的，之前还有点忐忑，不知道这条路到底对不对。
但是现在观狮山书院敢一次性的投入一百万贯钱，我倒是没有什么担忧了。
修建规模那么大的一座发电作坊，发出来的电力自然不可能浪费的。
这个时候各种跟电相关的产品，肯定会如雨后春笋般的冒出来。
到时候不管是你们研究的发电机还是我们作坊生产的电池，都会有很广泛的前途的。”
洪益此时显得非常乐观。
没办法，现在的局面，他就是想要不乐观都有点难啊。
顺利的去大唐皇家专利署拿下了蓄电池和干电池的专利的他，对于未来是充满了信心。
甚至他都已经考虑筹划洪益制作所在大唐股票交易所上市的事情了。
“从目前《大唐日报》等报纸和《科学杂志》上的论文的情况来看，电力应该确实是非常有前途的。
不过，电力的普及过程当中，肯定也是有很多问题的。
所以有时候我们也不能太过乐观，要不然可能会被最后的结果打败。”
水均能够带领水均制作所走的今天这个模样，个人的眼光和觉悟肯定是没得说的。
这个时候，在面对电力这个新出现的东西的时候，应该持什么态度，他也是心中认真思考过的。
“是的，确实是像你说的那样，要保持一定的谨慎。
不过就研究电池或者制作发电机这个事情上，我觉得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代表着未来的发展方向。
没有必要有过多的犹豫。”
“你的那些电池，如今找到了应用场景了吗？”
看到洪益那么自信的样子，水均忍不住问道。
“找到了，就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电池。
不管是蓄电池还是干电池，只要简单的增加一部分零件，就能制作成很是好用的手电筒或者蓄电池灯。
这对于扩大我们电池的销量来说，绝对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洪益觉得自己现在处于人生高峰的爆发时期。
一旦电池作坊顺利的量产之后，自己肯定会成为大唐商圈举足轻重的人物。
到时候很多圈子的活动，自己肯定也有份了。
“你的意思是使用电池来给电灯泡供电，让它起到移动的火把的作用？”
水均有点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是的！我准备首先去找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后勤科进行推荐。
对于他们来说，肯定是希望能够有一个东西是在夜晚很方便照明的。
特别是在野外的时候，火把携带不方便不说，刮风下雨的时候用起来也不方便。
如果我们的手电筒能够被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后勤科选中，那么单单这一块的销售，就足以让我们的作坊好好的扩大生产了。”
洪益显然也意识到了手电筒这个东西在刚刚生产出来的时候，成本肯定是比较高的。
这个时候普通百姓显然是不可能购买这个玩意的。
勋贵富商的话，虽然会买一些，但是大规模购买的人应该是比较少的。
可是大唐军方不一样。
一旦军事学院那边觉得手电筒不错，那么很可能兵部就会把手电筒作为一个必要的军事装备。
这样的话，相应的采购量肯定是非常夸张的。
这是洪益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你把军事学院当成是你的主要客户，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我觉得你也可以把眼光瞄向出海的那些海员身上。
对于他们来说，半夜醒来在船舱里点蜡烛也好，点煤油灯也好，显然都不是那么安全的一件事情。
而使用手电筒的话，就可以完全杜绝这种风险。
并且海员的收入普遍比较高，购买一个手电筒，应该还是买得起的。
关键时刻，指不定手电筒就成为了救命的玩意呢。”
对于洪益，水均还是很愿意好好的分享一下自己的观点的。
大家都是同窗，现在都在商圈混，互相提携，互相合作，甚至是抱成一个小圈子，这才是最应该考虑的做法。
“嗯，你这个建议很不错，回头我也安排一批伙计专门负责向海员和各个船队的船长推销手电筒。”
洪益听了水均的话，觉得很有道理，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除了这两个途径，还有一个地方也是可以考虑的，那就是各个小学和书院的实验室采购。
这一块，如果单独放在某个地方，可能数量不是很大。
但是如果把这个面扩大来看的话，其实需求也是非常可观的。
伴随着电的热度越来越高，在许多小学的教学之中，很可能也会涉及相关的一些内容。
这个时候，他们肯定是需要采办一些相关的仪器来做实验的。
要不然学员也很难理解那么深奥、抽象的东西。”
看到洪益听得进自己说的话，水均倒是愿意多提一些建议。
“要搞这一块的市场的话，那我回头专门在作坊里头成立一个销售部，招募一些嘴皮子比较灵活的伙计，让他们去各个地方推销我们的产品。”
洪益略一思考，就意识到了水均提出来的建议，其实是非常有意义的。
既然有意义，那自然就需要考虑怎么落实了。
“这个可以有！
我那作坊的产品，大部分都不是面对个人客户的，但是哪怕如此，我也专门组建了一个十几人的销售团队。
让他们不断的更新我们作坊的产品信息，然后开始找到潜在的客户开始推销。
像你这种电池都已经开始准备进入量产大规模生产的状态，自然是更加需要专业的销售团队了。
除此之外，在《大唐日报》或者其他报纸上面打广告，也是可以考虑的事情。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你最终定价的时候统一考虑这些因素就可以了。”
作为商人，现在的水均肯定是比洪益要成功不少。
长安城很多人都听说过水均制作所。
但是如果说到洪益制作所的话，估计就没有几个人知道了。
当然了，要是再过个几年，情况是不是还是这样。
那就不好说了。
“看来我们果然还是需要不断的调整作坊的经营策略，才能不断的适应这个时代的发展需要啊。”
洪益觉得这一顿饭吃的真的很值得。
不仅联络了同窗之间的感情，还为自己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
“令狐，这段时间长安城的各个作坊都很热闹，纷纷攘攘，都在考虑投入一些新产品的开发，你有没有投资几家？”
杨本满今天难得的主动约了令狐无疆一起吃饭。
他现在是一门心思的想要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经济学奖，所以开始投入更多的精力到经济学相关的研究之中。
作为大唐最大的一家投资公司，令狐投资公司的相关事情，自然是非常值得研究的。
这也是杨本满今天会主动找令狐无疆的重要原因。
“这几天我见了不少来找投资的人。
有些是开设了一些时间的作坊，之前的生意不是很好，或者是现在要投资一些新产品，但是大唐皇家钱庄又不给他们借钱，或者是他们不一定愿意找大唐皇家钱庄借钱。
所以就找到我这里来了。
经过初步的沟通，我已经选择了几家进行投资。
不过大部分的作坊，我现在也不敢轻易的投资，因为研究的东西很多都是我不懂的。”
令狐无疆现在发现自己的专业知识有点不够用了。
特别是令狐投资公司开始了风险投资的业务之后，需要涉及的知识面就变得更广了。
“这个问题其实也好解决。
你不懂的东西，长安城里头总是有人懂得。
你可以专门招募一个团队，就为各个作坊的风险投资服务，让他们给你专业的意见。
这些人不需要很多，但是个个都是要有真本事的。
除了懂得相关的技术之外，还要有一定的经济头脑。”
杨本满在一旁积极的给令狐无疆出着主意。
“话是这么说，但是真正要招募到这样的能人，还是很有难度的呢。
懂新技术，还有自己独到的看法。
这样的人不是各个书院或者作坊的宝贝疙瘩，就是心中有想法要自己去创业或者做什么的。
要让他们到我们公司任职，不是一般的难。”
令狐无疆显然在这方面吃过亏的。
没有负责过招聘的人是不知道要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才是多么难得。
“这个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你钱没有给到位啊。
不管是什么人，都是有价码的，只要价码到位了，一切都好说。
比如你去观狮山书院商学院招募一个教谕，人家一个月的薪酬本来就已经去到十几贯钱了。
这个时候你只想用类似的价格去招募人家，自然是没有人跟你干活的。
但是如果你开一个月五十贯钱呢？
这个时候有没有教谕会心动？
如果五十贯钱招募不到合格的人选的话，那就一百贯，终归会有人动心的。
对于你这种投资公司来说，有那么三五个高手坐镇，哪怕一年花费你一个几千上万贯，其实都是很值得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个道理在很多场合都是适用的。
当然了，你要是觉得花费这么大的代价，万一没有招募到合格的人选，导致很大的浪费的话。
其实你也可以换一种更加灵活的薪酬方式。
比如某个人分析之后推荐的股票或者作坊，如果你投资之后获得了大量的收益，那么可以约定从收益里头拿出一个比例来奖励这个人。
这么一来，为了让你的公司挣到更多的钱，他们这些人肯定会使出浑身解数。
因为帮公司挣钱就是在帮自己挣钱啊。”
对令狐无疆，杨本满可以说真的是毫无保留的在帮忙。
要是换了一个人，他别说这么苦口婆心的在那里解释，就是指点两句，他都懒得说。
“你这个主意听起来非常不错，我明天就再约几个之前一直想要招募的人，看看能不能让他们为我的公司服务。
哪怕是他们不愿意从现在的位置上辞职，也可以考虑其他的合作方式。”
令狐无疆自然能够感受到杨本满的提议的好处。
所以他几乎没有怎么多思考，就决定按照杨本满说的方法去招募人员。
“这样就对了嘛，赶紧行动起来。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你在这些人身上花费了大量的钱财，他们自然会给你带来更多的财富。
如果真的招募到了什么不合适的人选的话，那么直接开掉就是了！”
杨本满很是冷酷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谁也不知道，今天他们两个之间的对话，居然会对大唐今后的金融圈产生深远的影响。
很多做法，哪怕是过了几百年之后，也仍然被人采用。

第1576章 电死人了
二十一世纪什么最重要？
人才！
这话放在贞观二十二年来说，其实也是没有毛病的。
作坊城中的不少作坊，他能够兴盛起来，往往就是其中一两个人努力的结果。
所以显示令狐无疆那样需要招募专业人才的掌柜，其实是很不少的。
整个长安城有超过两百万的人口，这里面的人才招募的需求，虽然没有办法跟后世相比，但是也是非常大的。
最关键的是这个年代，并没有什么人才市场，大家也还不习惯在报纸上面刊登招聘启事之类的东西。
所以对于各个掌柜来说，如何招募到合适的人选，其实是一个普遍性的头疼问题。
作为天天跟人打交道的任贤渠，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商机。
任贤渠原本是光德坊满堂红牙行的掌柜，经过了多年的发展之后，任贤渠已经把自己的精力都放在了房地产交易之中。
在长安城，能够买得起房子的人，特别是能够买得起比较大的房子的人，大部分都是一些作坊的掌柜或者是四级工以上的人员。
只有这种购买大房子的客户，任贤渠才会亲自接待。
一来二去的，他也算是认识了不少的人。
整个作坊城中，一半的掌柜都跟任贤渠有过这样那样的接触。
像是看房子这个事情，并不是一分钟两分钟就结束了的。
在陪客户的过程之中，任贤渠肯定也是要跟对方天南海北的多聊聊天的。
这么一来，他的知识面自然也变得很广。
虽然不管哪一个领域，他都不见得很专业，但是他多少都懂一些。
这种优势放在招募人才的位置上，就显得非常有用了。
在好几个客户都跟他抱怨招募匠人或者伙计很难的时候，任贤渠终于下定决心，开拓自己的第二个事业。
或者是说开拓真正属于自己的事业。
因为之前的牙行，本质上是任家在替彭家打理生意。
虽然任家也有一些股份，但是大头还是彭家的。
可是如果现在新设立一个招募人员的铺子的话，任贤渠自己独自投资就够了。
这种铺子，也压根就不需要有多么大的投资。
只需要有个工作的地点，然后招募一批伙计给自己打下手，就可以开始干活了。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任贤渠专门给自己的铺子起了一个名字——前程无忧。
为此，他还专门花了一笔钱，请了一个书法比较不错的人写了牌匾。
“掌柜的，我觉得为了打开局面，我们有必要先在《经济日报》上面刊登一个广告，告诉各个作坊的掌柜，我们铺子可以帮他们招募合适的人才。
同时也让大家也知道，如果他们想要更换工作的话，可以来我们铺子这里登记信息，我们会帮他们进行推荐。”
钱均是前程无忧里头任贤渠最信任的伙计。
如今铺子刚刚开设没多久，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形成正轨。
“这个主意不错，我们先把前程无忧的名气给打出去，这样才有更多的生意。”
虽然脑中已经有了不少的思路，但是真正的开设一家新的铺子，还是有很多的问题需要处理的。
“还有就是我觉得长安城里头其实有不少下加入大唐的胡人开设的作坊。
他们的影响力虽然还不是很大，但是这些掌柜普遍都不差钱。
依靠他们自己，很多时候都没有办法招募到足够的人才。
这个时候，我觉得就是我们的机会来了。”
钱均的脑子非常的活跃，要不然任贤渠也不会看重他。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的认识一些这种胡人商家，等会我就开始去拜访一下他们的作坊，跟他们聊一聊我们的业务。”
任贤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觉得这个方法似乎可行。
大唐百姓是比较傲娇的。
一般情况下都是不愿意给外国人干活的。
哪怕是这个外国人如今已经加入到了大唐户籍，大家心中多少也还是有一些芥蒂的。
这种情况下，前程无忧这样的人才招聘公司在居中协调一下，就显得非常有必要了。
要不然双方之间的合作，往往很难展开。
……
哈梅迪算是最早投奔大唐的一批番邦属国商家。
作为波斯海商，哈梅迪早年通过海贸生意挣了不少的钱，也早早的加入了万年县的户籍之中。
并且哈梅迪怀表现在也是大唐比较有名的一款产品，不仅大唐内部售卖的不错，在海外也是非常热销。
不客气的说，除了少数几个品牌之外，其他作坊都是干不过他的。
这些年，大唐各行各业都在快速发展，哈梅迪的生意自然也是在不断的变好。
不过他却也是不甘心只是制作怀表这么一类产品，他也想要紧跟着大唐发展的步伐，免得突然被淘汰了。
而电的出现，让哈梅迪看到了自己介入新领域的曙光。
想来想去，哈梅迪选择了一个很多人都没有关注的领域。
那就是电压表和电流表的生产制作。
这个东西，往往不是那么引人注目，但是却是电力发展说不可缺少的仪器。
并且这个玩意在一定程度上来说，跟哈梅迪现在搞得怀表也有那么一丁点相似之处。
只要把电压表和电流表的制作原理搞清楚了，东西自然就没有那么的难。
“主人，那四个人现在都已经办理好了入职手续，立马就开始了电压表和电流表的设计。
加上我们之前就有的那十几号人员，我觉得电压表和电流表很快就可以制作出来了。”
萨拉伊是哈梅迪身边最受信任的仆人，已经跟在哈梅迪身边几十年了。
像是作坊的人员招募这一块，他就安排给了萨拉伊负责。
“这么快就招募到了四个人吗？你确定是之前我们的招聘名单之中的人选吗？”
哈梅迪有点好奇的看着萨拉伊。
要想招募一个高水平的匠人，这个难度有多大，哈梅迪已经亲身体会过了。
现在萨拉伊突然跟自己说一口气搞定了四个关键人物，这让他感到了一丝意外。
“主人，有一个是之前的人选，另外三个都是前程无忧那边推荐过来的。
我前几天才看了他们的广告之后跟他们的掌柜聊了聊，没想到他们的动作那么的快。
我确认了一下，觉得这几个人着实很是适合，所以立马就同意招募。
为此，我们给前程无忧铺子支持了相当于每个匠人一年的工钱的两成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萨拉伊忍不住露出了肉疼的表情。
这招聘成本，还真是非常的高啊。
跟后世猎头招聘的收钱比例有得一拼。
不过时间就是金钱，他们等不起，所以到时愿意花点钱财招募合适的人选。
“前程无忧？就是在《经济日报》上面打广告那个吗？
他们靠谱吗？”
哈梅迪显然也是每天都会看《经济日报》这样的商业报纸的。
对于前程无忧的名字，显然也是听说过的。
“靠谱！非常靠谱！比我们想象的要专业很多。
最关键的是有了他们居中协调之后，我们的招聘工作一下子就变得顺畅了起来。”
萨拉伊忍不住给前程无忧说了几句好话。
没办法，谁让人家任掌柜送的礼物很是丰厚呢。
“行吧，那你就先安排他们干活，看看能不能尽快的把电压表和电流表制作出来。”
哈梅迪既然选择了放权给萨拉伊，自然就不会什么事情都管理的那么细。
人员都已经招募进来了，那就先用一用，看看好不好用咯。
……
艾迪生是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中赵小二的助手。
当初通电之后物体会发光的现象，就是他最先发现的。
为此，赵小二还专门安排他负责灯丝的研究。
虽然在电灯泡的发明过程之中，艾迪生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不过在论文里头，显然是轮不到他来署名的。
不过出生低微的艾迪生，倒也没有办法计较这些。
毕竟蒸汽机研究所这里，整体来说对他还是可以的。
每个月都会给他发很是丰厚的补贴，比一般作坊的匠人都要高不少。
艾迪生也基本上满意了。
毕竟，他又不是研究所的所长。
也不是所长的儿子或者嫡系弟子。
只不过自己辛辛苦苦研究了那么久的灯丝，最终却是被化学院那边抢了先。
这个时候别说李谚和赵小二很不爽了，艾迪生更是气得要死啊。
当初李谚和赵小二在《科学杂志》上面发表文章的时候，好歹也还是给艾迪生发了一大笔钱。
但是化学院发论文，肯定是理会都不会理会艾迪生有什么想法。
好在蒸汽机研究所很快就找到了新的发力点。
在研究过程之中不断完善的蒸汽发电机，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作为研究所里头比较精通电力的人员，艾迪生自然也是被再次委以重任。
虽然李谚在李宽面前说自己研究所的蒸汽发动机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产品。
但是真的要修建发电作坊的时候，还是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千头万绪的，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嫌弃人手太少的。
特别是艾迪生这种对于电力很精通的人员。
所以艾迪生很快就成为了蒸汽发电机研究团队的核心人员，每天过起了在研究所内零零七的生活。
“师父，这个艾迪生的思维还真是非常的活跃，有些东西我们都没有想到，他也能提出改善意见。
等到这个蒸汽发电机定型之后，他差不多也毕业了，我们也帮他运筹一下，让他留在格物学院当教谕吧。
然后我们蒸汽机研究所里头也可以专门成立一个研究小组，让他来担任小组长。”
老是压榨老实人，赵小二也有点觉得不好意思了。
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人，本质上还是比较善良的。
“也可以啊，在电灯泡上，他还是立下了不少的功劳的。
今后电灯泡研制小组组长的位置就给他留着了。”
李谚对于艾迪生也是颇为喜爱的。
这种踏实干活，还不争不抢，老老实实听从领导安排的员工。
没有几个领导会不喜欢。
“这一次发电作坊的筹办，在长安城里头也引起了非常大的争议。
有不少人都觉得花费一百万贯钱，甚至可能还需要更多的钱财修建这么一座作坊，完全没有意义。
有这个钱财，不如拿出来修建学堂或者是医馆。
哪怕是什么都不做，给长安城每个百姓发钱，每家每户都能拿到几贯钱呢。
毕竟整个长安城也就两百多万人，不到五十万户人家而已。”
赵小二虽然一心钻研科学技术，但是也不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
外面的流言蜚语，他自然也是听说过的。
说实在，要说他一点也不在意，自然也是假的。
这个发电作坊的最核心力量就是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蒸汽机研究所。
可以说，他们师徒两个现在是处在风口浪尖。
任何一些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不小的反弹或者是非议。
到时候御史台或者是户部那帮人，肯定都会盯着自己这边的。
“任何新事物出现的饿时候，都是会有很多人不理解不接受的，我们不用在意那么多。
这么多年下来，只要太子殿下同意发展的方向，什么时候失败过？
哪怕是刚开始的时候不是那么的顺利，后面也总归可以证明它的成功。
我相信这个发电作坊也是一样的，最终一定会成为大唐历史上不可磨灭的一个存在。”
不管是为了鼓舞人心，还是李谚内心真的这么想。
此时此刻，他对于发电作坊是充满了信心的。
大唐皇家钱庄的专属帐号上面，首批的十万贯钱启动资金，已经到位了。
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啊。
“话是这么说，不过如果进展不是很顺利的话，终归是会落人口实。
我觉得蒸汽发电机的研究速度需要进一步的加快，招募更多人学员进入到我们的研究所帮忙展开试验。
这段时间，那个艾迪生每天都泡在实验室里头，连带着跟他干活的几个学员也没有任何的时间休息。
这样子发展下去，终归也不是办法呢。”
劳逸结合这个词语，赵小二虽然还没有想到。
但是天天零零七的生活，他是觉得肯定是不合适的。
万一出个什么意外，那就不值得了。
而仿佛是冥冥之中就真的有什么事情是你怕什么就会发生什么的。
就在赵小二的话刚刚说完的时候，蒸汽机研究所里头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几个尖锐的声响在空中传来。
“救命啊！”
“救命啊！”
“艾迪生被电了！”
“快来人帮忙啊！”
听到这个呼喊声，李谚和赵小二都脸色猛地一变。
这是出大事了！
之前蒸汽机研究所还真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
不过这个时候他们也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么多，赶紧跑过去再说。
蒸汽机研究所占地面积比较大，不过赵小二和李谚都跑动的非常快，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就出现在了事故现场。
这个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十几号人了。
不过大家都有点手足无措。
触电这个事情应该要怎么救治，大家都没有经验啊。
“闪开！快闪开！”
赵小二之前也算是旁听了几门医学院的急救知识，这个时候自然要冲过去看看。
其他那些人看到赵小二和李谚过来了，其实不用等赵小二说话，就已经自动的让开了一个空隙。
主心骨来了，大家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不过看到脸色惨白的躺在地上的艾迪生，赵小二也是眉头直皱。
听心跳，确认呼吸。
还有一点点微弱的心跳，但是呼吸已经没有了。
赵小二深呼吸几口气，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心情平息下来，想着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他之前参加急救的时候，林然亲自在上面讲解的是如何救治落水人员。
什么时候要做心肺复苏，什么时候要做人工呼吸。
心跳还有，显然是不需要做心肺复苏。
但是没有呼吸了，那就只能先看看人工呼吸有没有用了。
虽然不知道把救治落水人员的急救方法用到触电人员上面，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不过死马当作活马医。
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么艾迪生肯定是没有活路的。
想到这里，赵小二也不管那么多了。
直接再次深呼吸一口气，给艾迪生做起了人工呼吸。
冥冥之中，他觉得这是报应啊。
之前艾迪生参与了电灯泡研究工作，但是论文上却是只有李谚跟赵小二两个人的名字。
这里面，多少是有点对不起艾迪生的。
你不给人家第一作者或者通讯作者的名字，好歹也给人家的名字添加上去啊。
一边做人工呼吸，一边脑子混乱的想着。
不过，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因为赵小二的努力而有变化。
原本还有一点点的心跳，在赵小二的努力之下，不仅没有好转，反倒是逐渐消失了。
连续的做了好几分钟的人工呼吸，赵小二觉得自己的嘴唇都有点发肿了。
但是却是没有收到什么效果。
很显然，艾迪生这一次被改进之后的蒸汽发电机发出来的高压电给电击之后，情况比较不妙。
也幸亏在艾迪生触电的时候，手脚无意识的挣扎之下，在摔倒的时候把电线给弄开来了。
要不然就这帮没有经验的人冒冒失失的围过来帮忙，估计又要多一批人触电了。
那到时候事情可就彻底大条了。
甚至明天的《大唐日报》的头条新闻就会变成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十几名人员因为触电而身亡。
“小二，不用做了，艾迪生的手脚都已经开始变凉了。”
蒸汽机研究所里头，李谚面色沉重地说道。
赵小二已经做了好几分钟的人工呼吸了。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是颇为期待的看着。
但是慢慢的，大家的心都慢慢的凉了下来。
“不！我可能，艾迪生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
赵小二满眼通红，继续不断地做着人工呼吸。
旁边的学员也都纷纷鼻子发酸。
蒸汽机研究所是观狮山书院有名的研究所，各方面的待遇都很不错。
虽然在论文撰写方面，很多时候都轮不到普通学员署名，但是这也算是各个研究所里头的普遍现象了。
时不时的，所长能够让你挂个名字，就算是很不错了。
所以大家其实对于蒸汽机研究所还是非常认可的。
一直以来，基本上都是只有人员增加，没有人员减少。
现在突然艾迪生死了，谁也接受不了啊。
“怎么就电死人了呢，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
连续做了差不多十分钟的人工呼吸，但是艾迪生却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赵小二也算是彻底的知道救不回来了。
“通知下去，蒸汽发电机项目的所有人员，明天开个会，所有的项目都先停下来。
今天先把艾迪生的丧事给安排了。”
李谚好歹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有点慌乱，但是经过这十分钟的调整，已经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林教谕，格物学院那边出事了，您听说了吗？”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林然正在实验室里头忙碌着，彭恩犹豫了一下，还是过来打断了他的实验。
蒸汽机研究所那里出了人命，这个消息立马就传遍了整个书院。
这种事情，倒也没有谁说一定要刻意的隐瞒。
所以彭恩很快也就知道了。
“我今天一天都在这里做实验，怎么了，格物书院那边出什么事情了？”
林然很是冷静的问道。
性子一向是比较冷的他，不管是碰到什么事情都是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
特别是这些年，伴随着他在大唐医学界的地位的不断上升，他的处事态度就更加淡然了。
也就是孙思邈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会有点不一样。
不过这几年孙思邈经常云游四方，一年也没有几个月在长安城。
“蒸汽机研究所那边死了一个人，一个研究人员被蒸汽发电机发出来的电给电死了。
听说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一点心跳，那个赵小二很是及时的帮忙做了人工呼吸。
但是人还是没有抢救过来。
林教谕，我在想，电这个东西是新出现的，大家对它都非常的陌生。
今后如果再次碰到这样的事情的话，应该要怎么抢救触电的人，我们医学院是不是也需要好好的考虑一下？”
虽然名义上孙思邈是医学院的院长，不过很多时候都是林然在具体负责。
所以彭恩才第一时间过来找林然汇报消息。
当然了，林然算是彭恩的半个师父，这也是彭恩首先想到他的重要原因。
“被电电死了？那个电还能把人给电死吗？”
林然有点诧异的看着彭恩。
不过他立马就想到了什么，说道：“以前也有听说有人或者建筑被雷电劈中的事情。
确实会出现危机人员安全的情况。
不过之前他们实验室不是研究了很长时间的电了吗？
怎么这一次突然出事了呢？”
“按照我的理解，可能是之前的电没有那么强，但是现在他们不是准备修建一座发电作坊嘛。
所以在不断的改进蒸汽发电机，发出来的电，威力肯定就更强了。
所以就开始威胁到人的安全了。”
彭恩想了想，给了一个自己的解释。
他毕竟不是专业的格物学家。
什么电压、电流和电阻之类的东西，他是说不大清楚的。
但是大概的意思他是能够理解的。
不同的发电设备发出来的电力，肯定是不一样的。
就像是雷电是电，蒸汽发电机发出的也是电。
前者具备毁天灭地的能力，但是后者显然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存在了。
哪怕是同样把人电死了，前者是直接把人给电枯了，后面的只是把人电死了。
“以前我们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块。
现在太子殿下已经同意观狮山书院全力修建一座发电作坊，这么一来以后各种用电的场合就会越来越多。
蒸汽机研究所今天发生的事情是第一次，但是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我们医学院可以考虑跟格物学院一起合作，看看怎么研究电力对人体的危害这个问题。”
林然稍微想了想，就知道自己这边应该怎么做。
蒸汽机研究所那边的人已经没了，现在抢救肯定是抢救不回来了。
但是以后怎么避免，肯定就需要考虑的了。
甚至说以后碰到这种情况应该要怎么处理，也是需要研究了才知道的。
毕竟电力这个东西，实在是非常新的存在，医学院对它的了解，基本上等于零。
“嗯，按照我的理解，并不是所有的电力都会对人产生危害。
不同的等级对人的影响是不一样的。
这方面的内容，我们还真的需要跟格物学院一起合作才能搞好。”
彭恩搞明白了林然的态度之后，自然就知道后面应该要怎么办了。
医学院这些年也不是第一次碰到新事物带来的伤害。
按部就班的去寻找解决办法就可以了。
……
“孔祭酒，刚刚我得到了一个消息，观狮山书院那边出事了，闹出人命来了。”
司马才章显然也是听到了蒸汽机研究所那边发生的事情。
事实上，这个事情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各个书院。
作坊城中的一些作坊的人也都知道了。
当然了，这个事情背后有没有人在推波助澜，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这几天发电作坊的事情搞得沸沸扬扬，有人想要看热闹，也是一点都不奇怪的。
“哦？出什么事情了？难道他们的实验室发生爆炸了？”
孔颖达立马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很是好奇的看着司马才章。
这些年，炸药包和火油弹这些东西的存在，对于孔颖达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再加上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奖典礼的时候火炮的表现，也让更多的人意识到了大唐已经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所以孔颖达会猜测观狮山书院那边有人在专门的研究这些东西，也是很正常的。
“那倒是没有，不过性质也差不了太多。
那个蒸汽机研究所里头，有人被蒸汽发电机发出来的电给电死了。
据说前后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人就已经没有救了。
浑身上下明明没有任何的伤口，但是却是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哪怕是他们很快速的就展开了人工呼吸救治，也没有办法把人救治回来。”
司马才章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想到国子监现在也引入了两台蒸汽机发电设备。
这要是出了事情怎么办？
“这么严重？以前怎么没有发生过？”
虽然孔颖达很乐意看到观狮山书院出事。
不过他也担心以后国子监可别出现类似的事情了。
因为电力研究是现在各个书院的热门项目。
“具体的原因他们应该也在分析，后面应该会有相关的消息传出来。
但是我估计应该是跟他们的发电作坊使用的大功劳蒸汽发电机有关系。”
司马才章毕竟不是专业的人员，只能大概的猜测一下。
“安排人去具体打听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然后我们国子监内部也要引以为戒，避免同样的事情发生。”
孔颖达很想大笑几声，不过考虑到观狮山书院那边死人了。
自己要是表现得太过幸灾乐祸的话，似乎有失自己的形象。
……
“洪益，今天怎么突然及急急忙忙的来找我，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水均制作所里头，正在实验室里头测试发电机的水均，被自家伙计给叫了出去，说是洪益来找自己。
前几天两人还在一起吃饭，正常情况下洪益也很少直接在没有事前预约的情况下来作坊找自己的。
要去也是去自己家里。
所以水均才会觉得有点奇怪。
“你现在也是在研究发电机吧？”
“是啊！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在研究发电机。”
水均很是疑惑的看着洪益。
自己的作坊在研究什么东西，之前明明已经跟洪益聊过的。
怎么感觉洪益今天怪怪的样子呢。
要不是这个面孔自己已经认识了不知道多少年，他还真是要怀疑眼前的洪益是不是别人假冒的了。
“这个发电机，一不小心就会电死人，你千万要注意啊。
或者我建议你可以适当的缓一缓，先把这个项目停下来，后面局势明朗之后继续再搞。”
洪益提出的这个提议，让水均更加觉得摸不着头脑了。
这是什么情况？
洪益脑子进水了吗？
大家还能不能好好的做朋友了？
“洪益，你今天怎么回事，吃饱了撑着没事做吗？”
水均面色不悦地说道。
本来他还想着让伙计去泡壶茶过来，现在也不想说了。
“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的蒸汽机研究所今天死了一个人，是在使用蒸汽发电机的时候被电死的。”
洪益倒不是故意在那里卖关子，而是刚刚太着急了，所以说的有点前言不接后语。
现在看到水均面露不悦，自然也知道是什么情况。
“电死人了？”
水均忍不住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自己怎么不知道？
“是的，就在今天上午，一个叫做艾迪生的学员被电死了。
据说这是蒸汽机研究所里头专门负责灯丝研究和发电机研究的人员，水平很高的。
这人还不到二十岁，年纪轻轻就被电死了，如今都已经传遍长安城各个书院了。
估计很多书院的蒸汽机发电机，现在都停下来了。
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被电死的人啊。”
洪益想到自己作坊里头研究的电池，其中有些蓄电池就是可以使用蒸汽发电机发出的电来充电的。
现在想一想，自己之前原来一直都在跟死神打交道啊。
而自己却还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想一想都觉得心中发寒。
“这……这……这真是蒸汽机发电机发出来的电把人给电死了吗？”
水均听了洪益的话，也是惊讶无比。
自己刚刚在实验室里头忙碌，那里就有蒸汽机发电机呢。
虽然不是什么大型设备，但是每天也都是在源源不断的在发电啊。
“是的，这个消息应该是真的。
没有人敢在这个事情上拿观狮山书院来开玩笑的。”
洪益心有余悸地说道。
估计此时此刻，整个长安城中，有不少人的心情都是跟他差不多的。
“这个蒸汽发电机发出来的电，虽然不小心手碰到之后会发麻，但是也不至于把人给电死了吧？”
水均结合自己实验室里头的设备情况，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那个只是人家比较早推出来的小型蒸汽发电机，发电的效率应该是比较低的。
所以电压应该也是比较低，不至于那么容易把人给电死了。
但是观狮山书院现在为了修建发电作坊，正在研究大功率的蒸汽发电机。
这种情况下输出来的电，电压肯定是很高的，人不小心触电之后，受到的损伤也就不一样了。
这就像是人被雷劈了，基本上整个人都枯了。
哪怕是运气好，那页浑身遍体鳞伤。
我估计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现在正在研发的新式蒸汽发电机，已经可以输出跟雷电相媲美的电了。”
洪益自己就是负责研究电池的。
对于电压、电流这些东西，他也算是比较了解的。
结合他自己的理解，他大体上就能推导出观狮山书院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觉得这个事情对电力行业的发展来说，应该是一个非常大的损失。
那个艾迪生，我也听过他的名字，应该是蒸汽机研究所那边非常杰出的学员了。
没想到就这么被电死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水均一边说，一边开始为自己的实验室而发愁。
这个消息，肯定很快就会传开的。
到时候各个匠人知道这个事情之后，肯定会觉得蒸汽发电机很危险，电很危险。
这对于自己今后的研究来说，其实是非常不利的。
“是啊，这个事情在短短的时间内就传开来了，估计过几天肯定会传的更加沸沸扬扬。
到时候不仅会给观狮山书院带来非常大的压力，哪怕是对太子殿下，也会有一些影响呢。”
洪益虽然在专业技术上面没有水均那么厉害。
但是在政治嗅觉方面，他显然还是非常敏锐的。
太子殿下刚刚同意观狮山书院投入一百万贯的巨资修建发电作坊，研发相关的配套设施，结果就出现了这么一单事情。
长安城中，肯定会有一些势力借着这个机会兴风作浪的。
“你的作坊中也有使用不少的蒸汽发电机吧？
我记得你们重点生产的蓄电池，就是可以重复充电的。
这个事情，对你这边应该也会有比较大的影响吧？”
水均这话，让洪益也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肯定有影响的啦。
你看着吧，过几天作坊里头的那些匠人们，估计工作态度都会有变化。
大家要跟电接触的时候，很可能就会变得战战兢兢。
这个事情要是找不到合适的解决办法，避免今后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的话。
我估计对电相关的产品的发展来说，将会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甚至原本不少人看好的电灯泡，很可能也会受到影响。”
“你这么一说，这个事情还真不是小事。
估计接下去的几天时间，长安城肯定是又会变得沸沸扬扬，各方势力都在讨论这个事情。”
水均是一个相对纯粹的技术商人。
他显然是希望自己的作坊不要受到太多外面的影响。
但是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现在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最着急的肯定是观狮山书院，甚至太子殿下现在估计也知道这个事情了。
我们先在一边看一看各方的反应，看看观狮山书院会有什么说法吧。
不过我觉得不管这个事情最终会怎么样，我的电池研究肯定是不会停下来的。
那种蓄电池的电压是比较低的，不可能会出现把人电死的情况的。”
洪益对自己的研究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他怎么可能因为观狮山书院出了一个意外，就停止自己的项目呢？
那损失的都是钱啊！

第1577章 想搞事？
贺勤劳算是御史台老资格的御史了。
一般情况下，御史台的御史干了几年之后，不是高升了，就是干不下去了。
像是贺勤劳这样能够安安稳稳的干了二十多年的，还真是很少见。
这也导致了他虽然只是一个殿中侍御史，但是在御史台的话语权却是比较大。
一定程度上，他能够影响御史台不少御史的观念。
自从他的儿子贺昌毅进入《长安晚报》成为报社总编之后，贺勤劳跟长孙家的关系就变得密切了起来。
虽然长孙家现在的风头没有当年那么盛，但是怎么也算是皇亲国戚，长孙党的影响力还是在的。
很多人哪怕是看到太子党强势崛起，也不敢随意的改变立场。
因为墙头草的下场，往往都不是很好。
“阿耶，从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的这个命案来看，发电作坊的修建，显然是太过草率了。
一旦大规模的使用电力之后，到时候类似的触电事故肯定会大幅度的增加。
这对于大唐百姓来说，是一件非常不负责任的事情。
就连观狮山书院的这种专业人士都没有办法避免触电，那么普通百姓岂不是更加没有办法避免？”
贺昌毅今天显然是在报社那边跟长孙冲有一些沟通，所以回到家中之后，专门找到自己阿耶交流着这个事情的看法。
今天的《长安晚报》上面，已经旗帜鲜明的发表了反对发电作坊修建的文章了。
接下来几天，贺昌毅也会亲自出手写几篇文章来抨击这个事情。
他相信在他的努力之下，这个事情肯定会成为长安城最热门的事件之一。
甚至这个事情有可能成为《长安晚报》扬名立万的事情呢。
“大郎，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们报社的意思，亦或是这是长孙家的意思？”
贺勤劳能够在殿中侍御史这个位置上一做就是二十多年，肯定是有自己的独到之处的。
老糊涂可是坐不稳这个位置的。
自己的儿子那么积极的跟自己说这个事情，显然不像是闲谈的样子。
“这是我的意思，也是我们报社的意思，同时也是长孙家的意思。”
贺昌毅倒也知道自己的这点小心思是不可能瞒住自己的阿耶的。
他也没有打算去隐瞒。
“蒸汽发电机触死人的事情，肯定会对这个事情的发展有一定的影响。
但是就拿这个事情来完全否定蒸汽发电机以及电的意义，恐怕是不能达到目的的。
太子殿下会批准观狮山书院投入重金的修建发电作坊，还专门鼓动作坊城一大堆的作坊参与到相关的配套设施的研究之中。
显然是已经下了大决心，并且是很看好这方面的发展的。
虽然不可否认，这个事情让大家意识到了电也是有危险性的，会闹出人命来的。
但是这个世界上会闹出人命的东西多了去了。
就是渭水里头每年淹死的人还会少吗？
难道我们就把渭水给断流了，免得以后再淹死人吗？
还有那个四轮马车，每年出车祸的时候不得死一批人？
难道也让朝廷下令禁止使用四轮马车吗？
更直接一点，每年都有人骑马摔死摔伤的，难道以后要大家都不要骑马了吗？
这个事情，你们这么做只能给观狮山书院添加一些麻烦而已。
或者说是只能恶心一下人家，真正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
对于自己的儿子，贺勤劳还是很愿意耐心的教导。
免得到时候自己儿子成为了别人手中的刀，但是他自己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种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的事情，他贺勤劳显然是不希望看到的。
“阿耶，您说的虽然有一定道理，但是蒸汽发电机跟刚刚的那些东西显然还是很不一样的。
这个发电作坊修建之后，是准备给作坊城各家各户都通上电力的。
但是这个电力的危险性你也看到了。
要是每家每户都用上了电力，以后怎么确保不会有小孩子或者老人不小心被电死了呢？
难道我们非得等到出现一堆的人命之后再去做点什么吗？
这个发电作坊的修建，本来就是劳民伤财的事情。
虽然没有直接使用朝廷的赋税。
但是教育部每年给观狮山书院划拨的经费可是一点也不少。
现在他们拿出所谓的自己每年挣的钱去投资发电作坊，跟拿朝廷的赋税去投资又有什么区别呢？
别看长安城现在是一片繁华的样子，但是其实也是有不少百姓家中是非常困难的。
很多人一个月都是吃不上一次肉食，一年也买不起一件新衣服。
这还是长安城，如果是其他州县，情况就更差了。
这种情况下，太子党那帮人不拿朝廷的赋税去救援百姓，却是去搞这些没有任何意义，还会给百姓带来伤害的发电作坊。
它的意义何在呢？”
贺昌毅显然也是认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专门回来跟自己的阿耶讨论这个事情。
自己阿耶是什么性格，他还能不知道？
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就让他上书弹劾，显然是有一定难度的。
毕竟这个事情在他看来，并不是一定要去做的。
“我不大同意你的观点。
虽然我也不确定这个电的前途是不是真的像是《大唐日报》上面说的那么夸张。
但是从太子殿下那么重视的态度上来看，这个电应该是不简单的存在。
现在作坊城有许多人在研究这方面的内容，如果将来真的能够投入到实用的话。
那就意味着有许多的作坊会获得新的发展机会。
这些作坊背后都是千家万户的百姓，作坊发展好了，这些匠人的日子才会变得更好。
这也是这些年我们御史台没有怎么跟作坊城的那些作坊过不去的重要原因。”
贺勤劳可是很清楚，太子殿下登基是势不可挡的事情。
长孙党的影响力虽然还是非常大的。
但是显然已经不足以跟太子党抗衡。
这个时候要是真的跳出来作死，指不定到时候自己会不会被收拾。
他都已经这把年纪了，显然不想突然被人撸掉了。
“阿耶，此一时彼一时啊！
我承认作坊城的那些作坊，确实为大唐做了不少的贡献。
大唐的赋税能够有这么高幅度的增加，都是他们努力的结果。
但是不能因为有贡献就忽略了一些危害啊。
你想一想，万一一百万贯钱财投下去了，然后到时候导致一大帮百姓受到了生命威胁。
最终又把这个发电作坊关停了，这不是浪费吗？
御史台能在这方面做出一些贡献的话，也算是为朝廷在做贡献了。
陛下能够容得下魏征，我觉得太子殿下将来也是一样容得下御史台的。”
贺昌毅今天显然是铁了心思要说服自己的阿耶带头弹劾发电作坊了。
“长孙家给了你什么好处？”
看到自家儿子那么坚持，贺勤劳沉默了片刻之后，问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当父亲的，肯定都是千方百计为儿孙们考虑问题。
哪怕是知道这个事情对自己没有好处，甚至会带来一些坏的影响，贺勤劳也不是完全不考虑去做的。
前提就是这个事情做的要有意义。
要不然老奸巨猾的他，显然是不愿意做无谓的努力的。
“阿耶，我们做事情完全是凭借着本心，跟好处不好处没有关系的。”
“说人话！”
“那个……那个长孙冲跟我说，一旦这次事情搞得符合他的意思之后，不仅会以《长安晚报》的名义奖励我一套大院子。
还会给我在渭水书院谋一个教谕的位置，将来想要出仕也是可以考虑的。”
对自己阿耶，倒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
只不过是挣扎了一秒钟，贺昌毅就把自己的底牌都说了出来。
“行吧，我明天起个奏折弹劾一下发电作坊的事情。
但是这个事情太子殿下肯定不会那么善罢甘休的，到时候会起到什么效果，我就不能做任何的保证了。”
贺勤劳能够牢牢的坐在这个位置上，清廉肯定是比较清廉的。
但是单纯清廉的人，显然也是不可能在殿中侍御史的位置上坐二十多年的。
权衡利弊之后，贺勤劳还是觉得可以掺和一下这个事情。
反正御史台里头也有人蠢蠢欲动，自己不当出头鸟就行了。
“多谢阿耶！只要您上了弹劾的奏折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情也不需要您再费心。”
贺昌毅看到自己阿耶总算是同意了，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
虽然回来之前，他在长孙冲面前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可以说服自己的阿耶。
但是到底能不能说服，他也还是有点不确定的。
现在好了，一切都搞定了。
“我们父子之间，没有必要那么客气。
不过大郎你也要多一个心眼，《长安晚报》作为大唐第二大报纸，影响力仅次于《大唐日报》。
你在上面发表文章的话，还是要注意措辞的。
不管是做什么事情，都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长孙家也不是万能的，你怎么知道将来人家会不会把你推出来背锅呢？”
贺勤劳也算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操碎了心。
才华不算出众的大郎，算是贺家下一代的继承人。
但是让他接任自己御史的位置，显然是有难度了。
现在好不容易借着自己的影响力，长孙家招揽他去当《长安晚报》的总编。
这也算是出人头地了。
但是相应的风险也是比较高的。
如果一着不慎，很可能就会掉到坑里面。
到时候以贺家的影响力，想要把它从坑里面捞出来，估计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阿耶您放心，这些道理我都晓得。
不过现在长安城有那么多的报纸，比我们敢说话的报纸也不在不少。
只要不触碰到朝廷的底线，是没有人来管我们的。
再说了，《长安晚报》是谁的报纸，大家心中都清楚。
只要陛下还在，没有人会去动它的。
哪怕是将来太子殿下登基了，为了显示自己胸怀的广大，也不会那我们怎么样的。”
贺昌毅胸有成竹地说道。
贺勤劳看到这个样子，也知道自己现在说再多的话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所以干脆也就不多说了。
“你报社肯定还有很多事情，你自己满你自己的去吧。”
……
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有学员触电死了。
这个消息传播的速度比李谚和赵小二想象的还要快很多。
只不过是第二天，整个长安城基本上都知道这个事情了。
相应的，作为一个黑天鹅一样的消息，大唐股票交易所立马就作出了反应。
但凡是跟电相关的作坊，股票价格都开始下跌。
虽然没有直接跌停，但是下跌幅度也都不小。
“杨御史，这个事情您是怎么看的呢？”
令狐无疆跟杨本满站在大唐股票交易所的大厅之中，看着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满怀心事。
这段时间，令狐无疆投资了不少新兴的作坊，正想着过个几年挣的盆满钵满的场景呢。
结果现在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事情，却是很可能会让这个投资增加不少的波折。
甚至因为这个事情导致自己的投资失败也是有可能的。
这显然不是令狐无疆希望看到的场景。
但是他又觉得自己无能为力，似乎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他虽然很有钱，但是钱财在这个时候，显然也不是万能的。
“这个事情的后续发展，主要取决于太子殿下的态度。
如果太子殿下认为发电作坊对于大唐未来的发展有着非常巨大的意义，那么肯定不会因为死了一个人就停止下来的。
这些年，各个作坊里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死去的匠人，也不是一个两个。
只不过是这一次那个艾迪生被电死了，这种死亡方法大家比较陌生而已。
但是要是把以前被雷打死的人也算进去的话，其实这有人被电死了也很正常的事情。
之前那个跟电灯泡相关的报道之中不是说过了吗？
通过不同的电压的时候，电灯泡的亮度是不一样的。
人触碰到了不同的电流，受到的影响肯定也是不一样的。
像是雷电那么强悍的电流，肯定会对人造成非常大的影响。
但是只要把电压调整到一个让人能够承受的范围，或者是添加一下其他的防护措施，那么问题可能就没有那么严重了。”
杨本满看问题的角度站的还是比较高的。
这个事情虽然现在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但是其实问题并没有那么严重。
说的不好听一点，哪怕是发电作坊的进展真的受到了一点影响，对太子党又能有什么影响呢？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有些人担心这个事情会影响一些作坊的发展。
所以他们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立马就开始抛售相关的股票了。
短时间内，我觉得这些作坊的股票价格肯定会受到一定影响的。”
令狐无疆手中持有大量的股票。
并且大部分都是偏向科技类的股票，所以这一次的风波，他肯定也是会受到影响的。
不过这几年来，他也算是经历了不少的风云，心理承受能力算是提高了不少。
“大唐蒸蒸日上的发展格局没有变化，各个作坊的整体形势也没有受到特别大的影响。
那些跟电相关的作坊，基本上都还没有量产的产品出来。
哪怕是现在真的就全部停下来，也就损失了一些研发费用，整体的影响其实没有那么大。
更多的影响反倒是在心理层面的。
所以我觉得你这一次最好就什么都不要动，千万别搞出大规模抛售的饿事情出来。
否则的话，就会有人认为你是站在太子党的对立面了。”
杨本满的政治嗅觉还是非常敏锐的。
很显然，这个事情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经济事情，而是慢慢的牵扯到了政治了。
事实上，经济学之所以被马克思称作为政治经济学，就是因为它的很多事情都是跟政治相关联的。
不管是哪个时代，这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您放心，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今天过来也就是想要现场亲自体会一下股民们的反应，看看各个股票价格到底会有什么波动。”
令狐无疆的心情虽然不是很好，但是还算是稳得住。
当然了，如果继续下跌下去，来个持续阴跌，那就不好说了。
……
“主人，外面现在都在传观狮山书院旗下的发电作坊，将要取消修建了。
那我们刚刚招募了那么多的人手，还购买了相关的设备，岂不是都白投入了？”
哈梅迪怀表作坊里头，萨拉伊心情很是沉重的跟自家主人交流着最近的事情。
报纸上各种各样跟电相关的报道，看得人眼花缭乱。
而朝堂上御史台对发电作坊的弹劾，更是让许多人觉得发电作坊估计要修建不下去了。
萨拉伊显然觉得自己的担心不是瞎担心。
“我的看法跟你有点不大一样，这个事情对于一些作坊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可能却是一件大好事。”
哈梅迪的心情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外面的消息的影响。
这倒是让萨拉伊感到很是奇怪。
“这……这怎么就成为大好事了呢？
我们现在不是选择了研究制作电压表和电流表吗？
这要是发电作坊都不修建了，这就意味着今后大唐的电相关的产业发展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啊。
我们之前投入的那些钱财，不就是浪费了吗？
哪怕是今后电这个东西还在发展，那么发展的速度肯定也是会受到很大影响。
我们的投入要收回成本，也会需要更长的时间。”
“你这个理解不能说是错的，但是我的理解跟你不大一样。
电这个东西是太子殿下非常看重的，也是观狮山书院全力以赴推进的。
虽然出现了这么一个意外，但是不可能因为这么一个意外就让一个价值一百万贯的项目停下来。
那么这个项目如果要继续推进下去，显然各方也是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不做的。
怎么预防这种事情的再次发生，怎么让大家更好的理解电压和电流。
甚至进一步的分析什么样的电会对人产生危险，这些事情都是需要去做的。
这么一来，肯定就需要大量的电压表和电流表来对应这些工作。
不管是各个研究所里头还是各个作坊里头，只要是跟电相关的东西，电压表和电流表就会变得不可或缺。
这么一来，就意味着我们的电压表和电流表还没有正式的推出来，就已经有了非常大的市场需求。
只要我们好好的把产品搞好来，到时候单靠这两个小东西，就能在这个新兴行业里头站稳脚跟。”
萨拉伊是跟随自己多年的老人了。
哈梅迪还是很有耐心的跟他说明自己的观点的。
这倒不是他在忽悠萨拉伊，而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他太清楚李宽对于大唐的影响力了。
只要太子殿下的位置还是稳固的，那么他支持的事情就不可能停止下来。
哪怕是中间出现了一下波折，最终的方向也是不会变化的。
“这个……这个……主人，好像您这么说也没有问题呢。”
萨拉伊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觉得有点晕。
为什么同样的事情，自己的看法和自家主人的看法，居然完全不同呢？
关键是好像哪个看法都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这两个看法明明是完全不同的呀。
萨拉伊觉得自己的智商有点不够用了。
……
“太子殿下，这一次的事情是一个意外，我们一定会好好的吸取教训，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王富贵、刘界、李谚和饶永祥几个再次来到李宽面前汇报事情。
这一次的气氛跟上次完全不同，显得有点沉重。
李谚作为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的所长，自然要为这个事情负责人。
之前出风头的时候是他，现在吃挂落的时候，他自然也不好退缩。
“太子殿下，其实我觉得这个事情也不能完全怪罪于蒸汽机研究所。
电这个东西毕竟是新兴出现的，大家对它的了解都不是非常的深刻。
这一次蒸汽机研究所为了让发电作坊能够用上大功率的蒸汽发电机，对原本的设备进行了大量的改造。
艾迪生当时也是全程参与到这种改造之中的。
从改造的效果来说，发电的功率是有了非常大的提高，完全可以取代之前的小型蒸汽发电机。
不过因为功率变大了，相应的输出电压方面也变大了。
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一些危险，现在就爆发了。
我觉得后面只要做好防止触电的措施，这个触电的风险还是可以控制的。”
王富贵对李宽的心思是非常了解的。
很显然，一味的说发电作坊的危险，显然是不合适的。
过度的打击观狮山书院的热情，显然也是不妥当的。
但是什么措施都不采取，就当这个事情没有发生，显然也是不行的。
“这个事情虽然是一个意外，谁都不希望这样的意外发生。
但是也给我们一个很深刻的教训，让我们意识到触电的危险性。
对于各种跟电相关的设备，它是否会漏电，是否会有人不小心触电，这些都是需要确认盘点的。
其他的不说，像是现在的电线，都是由铜线制作而成，外面没有任何的绝缘措施。
如果输送的电压很高，电流很大的话，谁要是不小心触碰到了，那么立马就会触电。
虽然不一定都有生命危险，但是终归是一个危险源。
然后还有电压监测这个事情，你们也要多用心。
现在是你们觉得触碰到了电线会触电，那么当电压高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不会人只是靠近了这个电线，就会触电呢？
这些东西，都是需要好好研究。”
李宽可是知道后世那种高压电，你只要靠近了，就会把你给电死。
现在已经出现一旦触电事故，今后不能再在同样的地方摔一跤啊。
再说了，虽然大唐的人对于生死看的很淡，但是有着后世灵魂的李宽，还是很尊重生命的。
哪怕是普通一个匠人，能够不丢性命，自然也是最好的。
“如果要输电的话，裸露的铜线确实是有问题。
不仅人接触的时候会有触电的危险，哪怕是其他东西不小心碰到了，也有可能把电给传递下来。
特别是下雨的时候，这种危险可能会被放大。”
李谚听了李宽的话，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听这个意思，发电作坊肯定还是需要继续修建的。
只不过大家需要考虑一些漏电、触电的相关问题。
这么一来，事情就好办了。
“太子殿下，您放心，我们回头立马安排人员负责这方面的事情的研究。
对于触电的风险和防范，会拿出专门的解释和应对措施出来。
尽可能的消除普通人对电力的担忧，解决发电作坊的后顾之忧。”
这个时候，李谚肯定要表示一下的。
要不然这个事情不能就这么简单的收尾了啊。
那么多人盯着，总得给出一个交代啊。
“具体的事情就你们自己去搞吧，过段时间发电作坊搞奠基仪式的时候，我专门去看看。”
李宽自然是不可能不支持发电作坊的修建的。
不过到了他这个层次，很多事情已经不需要说的特别直接了。
下面的人自然会去领会相关的意思。

第1578章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长安城纷纷扰扰的局面，并没有阻止发电作坊的修建。
本来大家还不是那么清楚它们的进展的，但是因为艾迪生的事情，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发电作坊上面。
关于这个事情的任何进展，都会被人记住。
这虽然让一些人很是不爽，但是也让一些人放下了心。
“郎君，观狮山书院那边又加大了铜线的订购量，这下我们不用担心刚刚开始扩张的作坊是不是会没有前途了。”
卢明这段时间往卢宣这里跑得很勤劳。
以前一年也见不到几次卢宣，现在却是每个月都能见到几次。
这对于他这种还有一些抱负的人来说，可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为什么后世很多人要各种寻找机会在领导面前刷存在感呢？
还不就是因为想要升职加薪。
仅此而已。
‘这是长孙党在背后推波助澜，没想到太子殿下居然完全就是置之不理。
估计长安冲都要气死了。
要是长孙无忌还在长安城，那么局面可能就更加复杂了。’
虽然范阳卢氏跟太子党的关系也不算好。
但是就发电作坊这个事情来说，卢宣显然还是站在观狮山书院这边的。
因为电力的发展，对于铜线的需求来说，会是一个非常大的增加。
这关系着范阳卢氏炼铜做饭的利益。
也关系着他们家族在各地的探险队的未来收益啊。
要是到时候探险队在美洲或者澳洲等地找到了新的铜矿，但是铜价一直下跌的话，那就很尴尬了。
这是开发呢，还是不开发呢？
“是啊，太子殿下完全就是一副你弹劾你的，我做我的，那些弹劾的奏折，全部都是留中不发。
听说御史台那边好多人还想着搞一个联名的弹劾奏折呢，不知道搞不搞的过来。”
“大家都是聪明人，这种显然是螳臂当车的事情，不见得真的会有那么多人联名的。
御史台要是真的有这个胆子，那么太子殿下肯定会有跟强硬的手段等着他们的。
看看当初那个杨本满，硬抗之后落下了一个‘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名声。
要不是后面大唐的海船纵横四海，杨本满的杨氏茶业又发展的很好，估计杨本满就要遗臭万年了。”
卢宣这些年几乎都是在长安城度过的。
对于这些年发生的各种事情，他自然都是非常有发言权。
“为了让大家意识到发电作坊的修建是谁也阻挡不了的，太子殿下对于跟电相关的行业的发展是完全支持的这个态度，我估计接下来跟电相关的行业发展的速度，会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一点。
郎君，我们是不是也要加快一下作坊的扩大力度？”
借着这个机会，卢明把自己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给抛了出来。
不管是哪个掌柜，肯定是希望自己管理的作坊越大越好啊。
“加快是可以加快，不过有一个问题我们要注意。
《大唐日报》上面不是说那个铜线通电的时候容易触电，如果作为电线的话，很可能需要有一个仿制触电的东西包裹着它才行。
对于这种新式的输电电线，我们应该要怎么去生产，你要好好的研究一下。
要不然到时候因为我们的铜线的原因导致触电事故的发生，那就麻烦大了。”
卢宣最近专门好好的研究了一下跟电相关的论文和文章，对于电力这个东西也有了一些新的认识。
很显然，触电这个话题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不可避免的。
甚至或多或少，触电事故可能还会发生。
这个时候，自然要避免这个事情跟自家作坊牵扯到一起。
“郎君，这方面的事情我听说作坊城那边已经有好些人在研究。
按照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最新发布出来的消息来看，我们需要在铜线外面包裹一层绝缘层。
不过到底什么东西是绝缘的，也就是不导电的，我们还在打听。
想来这个事情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卢宣都能够意识到的事情，卢明自然也是有考虑到的。
不过他们作坊的定位就是铜锭的冶炼和铜线的加工，暂时还没有计划把作坊的经营范围搞的太过多样。
所以对于绝缘材料这一块，他们更多的是想着跟其他作坊合作。
或者是自家继续售卖给其他作坊，由其他人加工出包裹了绝缘层的输电铜线出来。
“你有在做准备就好，这个事情，还是要多关心的。”
卢宣倒也没有要事必躬亲的意思。
只不过这个事情比较关键，所以他才特意问了问。
……
“啪！”
“啪！”
“米其林，这个电流表没有任何的变化，会不会是坏掉了？”
米其林橡胶作坊里头，王恒跟米其林都在实验室里头做着实验。
“不应该啊，刚刚把铜线连接在铁丝上面，电流表都有着明显的旋转，不可能现在就坏掉了吧？”
王恒有点不确定地说道。
“我们再把电压加大一下吧，正常来说电压越大，这个电流表中显示的数值也是越大的。”
米其林提出了一个建议。
不过，伴随着电压表的数值上升，电流表还是没有什么的动静。
“还是没有旋转啊。难道这个橡胶真的一点导电性能都没有吗？
哪怕是木头，刚刚我们试过了之后也是有一点点导电性能的啊。”
王恒很是好奇的用手指快速触碰了一下橡胶，然后迅速离开。
不过并没有任何触电的感觉。
“王恒，这是好事情啊，我们现在不是要参与到绝缘材料的研究吗？
既然这个橡胶就是一种很好的材料，那么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消息啊。
如果是其他材料，我们可能没有太多的经验，需要好好考虑要不要介入这个行业。
但是如果是橡胶的话，那就没有任何需要担忧的了。
我们作坊今后的主业都是围绕着橡胶来展开，但是产品可以不用局限于充气轮胎这些东西。
能够发现橡胶更多的用处，就意味着我们作坊未来的产品会变得更加丰富，这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米其林松了一口气，心里多了一些期待。
“这个橡胶还真是神奇，总是能够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按照我们目前整理的实验清单来看，除了各种金属材料之外，也就是橡胶比较好加工了。
像是石头啊，泥土啊这些东西，虽然也不怎么导电，但是显然不具备加工价值。
至于金属，不管是银还是铜，亦或是铁，导电性能都很好，根本就不可能用来制作成绝缘材料。”
“没错，下一步我们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把橡胶包裹在铜线外面。
一旦完成了这个工艺的研究，我们就知道需要生产制作哪种类型的橡胶产品了。
不过我觉得只需要研究这种制作绝缘铜线的工艺就行，我们自己不见得就要去生产铜线。
毕竟这个事情并不是我们擅长的，我们做好橡胶产品就行。”
米其林对于产品研发的方向，一直都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虽然很多作坊都在走多元化运营的路线，拼命的丰富自己的产品款式。
不过米其林却是一直都是坚守一个观点，自己作坊只做橡胶产品。
其他行业很有前途也好，留给其他人去做吧。
这种定力，放在这个充满机会的时代，其实也是非常难得的。
“要把橡胶包裹在铜线上面的化，那么这种橡胶的加工工艺跟我们充气轮胎上面使用的肯定有很大的不同。
我们有必要好好的研究一下配方，看看到底哪一种冶炼方法加工出来的橡胶最是适合制作绝缘材料。
然后我们也得考虑一下是不是可以给这些橡胶产品添加一下颜料，让它变得五颜六色起来。”
王恒想到赵小二专门在《大唐日报》上面撰写文章说过，今后的电线，会根据不同的需求进行颜色的区分。
虽然到底使用哪个颜色还没有确定，但是这个方向却是明确的。
王恒倒也能够理解这个事情的意义，因为火线和零线的概念，正极和负极的说法，在李谚和赵小二发表电灯泡相关的论文的时候，就提到了这一点。
“除了你说的这个绝缘电线之外，还有一个东西我觉得也是很有必要的。”
“什么的东西？”
王恒很是配合的问了一句。
“绝缘手套！要发展电力相关的行业，不可避免的就需要跟各种各样的电力设施打交道。
有时候难免会有一些漏电或者触电的危险。
这个时候如果操作者能够穿上一套绝缘的手套，哪怕是碰到漏电的情况，也不用担心会有生命危险。
我觉得这个其实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事情。”
不得不说，米其林的眼光还是非常不错的。
只不过结合最近的一些消息，他就能够从中找到商机。
这种能力，其实是非常重要的。
“这个东西好办，我们已经初步确认了橡胶具有绝缘性。
那么我们就使用橡胶来制作手套，然后去确认穿戴这个手套之后，是不是真的不会触电了。
一旦我们推出绝缘手套，我觉得不管是观狮山书院还是其他的各个作坊。
他们对于这个产品应该都是很有需求的。
虽然每年的总销量不见得会特别的高，但是其中的利润应该不会少。”
大唐的化工行业，还是处于非常原始的阶段。
除了观狮山书院开始研究各种物资之间的化学反应，已经火油的简单冶炼之外。
更加进一步的树脂或者弹性体材料的生产，连个影子也没有。
就以大唐现在的工业水平，生产这些玩意的难度还是非常大的。
所以基本上现在除了橡胶手套之外，找不到更好的选择了。
“除了商业用途之外，我觉得可以专门写一篇关于绝缘体的文章。
如果我们能够从中找到规律，对于各种物体的绝缘情况进行分析的话，那么这篇论文的含金量就立马上来了。
直接在《科学杂志》的主刊上面进行发表，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米其林和王恒都已经出来创建作坊了。
但是骨子里还是觉得自己是观狮山书院的一员。
他们也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够被书院返聘回去当教谕。
这对于毕业了的学员来说，是一个非常搞的荣誉了。
“”嗯，我等会就去准备。
然后我也安排人好好的再研究一下橡胶，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些东西不能导电，但是有些东西的导电能力又非常的厉害的根本原因。
王恒说完这话之后，立马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现在可是一个科学发展的关键时刻。
很多东西积累了几年之后，要么已经发展到了一个瓶颈阶段，要么即将爆发。
只要把握住了机会，一切都有可能。
……
“李教谕，这一次的事情虽然算是勉勉强强的混过去了，不过这个事情其实不算完的。”
今天李谚专门请王富贵在味之素吃饭。
为的就是感谢王富贵对自己的支持。
如果不是王富贵支持的话，李谚能干的东西肯定是没有那么多的。
“王掌柜您说的没有错，现在只是因为太子殿下旗帜鲜明的支持我们，所以那些人也那我们没有办法。
但是并不表示这个事情就彻底过去了。
您有什么建议来彻底的改变这个局面不？”
李谚明显感受到自己现在承受的压力有点太大。
蒸汽机研究所里头的气氛，跟之前相比也有了一些微妙的差别。
有些事情，是需要时间去让大家遗忘的。
但是现在李谚最缺的就是时间，他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发电作坊虽然按照计划在修建，但是最快也要明年才会有一些结果出来。
要想等到电力开始进入千家万户，估计都是后年以后的事情了。
这个时候，我们很需要一款实用了电的产品来增加大家对电的认识，来降低大家对于电的恐惧。”
王富贵这个提议，显然是这几天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
眼下不少人对于电这个东西显然还是有一些意见，或者说是有一些畏惧心理的。
这个时候如果能让大家意识到跟电相关的东西，其实非常好用，非常方面，态度自然会有一些改观。
毕竟说的再多，也没有亲身体会来的实在。
“我们蒸汽机研究所这里跟电相关的项目，主要就是蒸汽发电机。
这玩意先不说现在成熟不成熟，哪怕是大规模量产了，跟普通百姓工业没有什么关系。
剩下的电灯泡，如果输电网络和发电作坊没有搞好，也是没有实际用途的呢。”
李谚自然也能意识到王富贵说的好处。
但关键是他现在找不到可以满足这个要求的产品。
“蒸汽机研究所里头没有，那就看看其他学院有没有。
如果我们观狮山书院也没有，那就看看其他作坊也没有。
整个作坊城那么大，只要有符合这个定位的产品，都是可以扶持的。
哪怕是我们的竞争对手的作坊，这个时候也没有关系，可以先扶持他们发展起来。
他们缺钱，我们就借钱给他。
他们缺人，我们就帮忙寻找合适的人员。
他们却原材料，我们就帮忙调配合适的原材料。
反正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推出一款跟电相关的产品出来。
这个产品，能够让越多的人使用越好。
当然了，这个产品一定要能让人体会到它的方便。
可不要起到反作用了。”
王富贵这话，算是彻底为李谚打开了思路，也算是表达了他的支持态度。
“如果这样的话，还真有可能找得到。
不过我要安排人具体调查一下才行。”
李谚显然是已经心动了。
这种事情对于自己明显是有好处的。
他要是不积极去做，那就是脑子进水了。
“尽快吧！
除了安排人去调查了解，把风声放出去，让一些人主动地找上门来，也是一种方法。”
王富贵这个支持力度，可谓是非常之大了。
这种情况下，自然不可能没有成果。
……
洪益制作所。
赖远弘像风一样的冲到了洪益面前。
“洪掌柜，好事，有大好事！”
“什么大好事？难道天上掉下馅饼来了？”
洪益头也没有抬，继续忙着自己的研究。
“你还别说，这一次是真的天上掉下馅饼来了。
我们的手电筒可以立马投入到大规模的生产之中了。”
赖远弘心情非常激动地说道。
“我们虽然已经研究出了干电池，但是手电筒需要的电灯泡，我们是制作不出来的。
并且手甜筒还涉及到镀锌铁板制作的外科等东西，一时半刻，我们上哪去准备？”
洪益对自己作坊面临的情况，显然还是非常清楚的。
在他看来，明年能够实现手电筒的大规模量产，就已经是一个不错的结果了。
“你说的没有错，正常情况是有这些问题很难解决。
但是刚刚不是说天上掉下来馅饼了吗？
这一次，我们的所有困难，立马就可以得到克服，首批的产品在这个月内就能出现在铺子之中售卖。”
赖远弘这话说完，洪益总算是抬起了头。
只见他疑惑的说：“赖教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刚刚从观狮山书院那边过来，格物学院蒸汽机研究所的李谚专门找我聊了聊。
他们正在寻找几家有潜力的作坊进行政策性扶持，以便推动电力行业的发展。
我跟他们提过了手电筒这个东西之后，他非常的感兴趣，立马表示同意扶持我们的产品进行大规模量产和上市售卖。
到时候不仅作坊城的各个作坊会为我们提供相关的配套，《大唐日报》上面甚至会免费给我们打广告。
至于钱财不够的问题，大唐皇家钱庄可以提供无息贷款。
一万贯以内，不管是我们什么时候要，都可以随时到账。”
赖远弘满脸激动地说道。
不过一旁的洪益听了却是满脸狐疑。
这个赖远弘，不会是碰到骗子了吧？
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事情？
当然了，情商还算不错的他，自然是不会把自己心中的疑问直接问出来。
而是换一种相对委婉的说法。
“赖教谕，我记得我在观狮山书院上学的时候，太子殿下曾经过来举办过一个演讲。
其中有一句话我到现在为止也是铭记于心。
那就是‘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们洪益制作所在作坊城中并不是什么大作坊。
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推出过什么像模像样的产品。
这个时候他们突然对我们释放橄榄枝，这个事情，只不过是人家开的一个玩笑吧？”
洪益自然是希望这个事情是真的。
不过经历了社会毒打的他，显然已经不会那么轻易的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好事情落在自己的头上。
“洪掌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要是放在平时，碰到这样的事情，我也觉得不可置信。
不过这一次的事情比较特别。
你也知道，这阵子因为蒸汽机研究所那边触电死了一个人的原因，整个长安城都为发电作坊的修建闹的沸沸扬扬。
虽然这个事情在太子殿下的强力支持之下，已经翻不出什么大风浪出来。
但是观狮山书院那边肯定也还是承受了不小的压力，并且还有不少人对电这个东西充满了疑问。
这个时候，他们很需要市面上能够出现一款跟电相关的产品，让大家意识到电这个东西的好处。
但是现在各个作坊大部分真正研究的东西，都是需要使用比较大功率的电来驱动才行。
甚至不少作坊干脆就是研究发电机的。
这些东西显然是不适合大规模的制作之后向百姓们推广的。
但是我们的手电筒不一样。
首先干电池这个东西虽然跟电息息相关，但是它本身却是不需要用电线去跟发电机连接在一起的。
并且它的电压非常的低，哪怕是出了什么意外，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甚至连危险两个字都跟它扯不上关系。
但是手电筒这个东西对于百姓来说，又是一个非常实用的东西。
只要大规模量产，它的售价也能维持在一个相对比较低的水平。
虽然普通百姓暂时还消费不起，但是勋贵富商和一部分匠人还是能够买得起的。
这种情况下，李谚选择了支持我们作坊，也就不奇怪了。”
赖远弘也知道这么一个优点奇怪的馅饼落在洪益制作所身上，洪益肯定是有所疑问的。
自己要是不把事情的情况讲透彻了，他一时半刻还是没有办法理解的。
好在洪益的理解能力也是不差的。
听完赖远弘的话之后，立马就意识到了自己真的是被馅饼给砸中了。
这真的是人在家中坐，喜从天上来啊。
“这么说来，我们洪益制作所的春天要提前到来了？”
想到自家手电筒大规模生产的时候，那种名利双收的场景，洪益的脸色变得潮红起来。
自己盘完了多年的场面，没想到那么快就有看到到来的时候了。
“是的，只要我们的手电筒能够顺利的量产，我们的春天就提前到来了。
到时候不仅洪益制作所会成为长安城著名的作坊，我们一直想要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那边上市的事情，也将变得轻而易举。”
赖远弘在洪益制作所里头也是有股份的。
如果洪益制作所能够发展壮大，他自然也是非常开心。
这种名利双收的事情，又有几个人是不开心的呢？
“那现在我们需要做什么？是不是要专门在味之素请那个李谚院长好好的坐一坐，谈一谈具体要怎么办？”
洪益也是认识李谚的，当年还上过李谚的课程。
不过双方之间的关系很是普通，甚至李谚估计都已经忘记了观狮山书院曾经也有洪益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
“不用，李院长哪里有时间出来跟我们吃饭？
他现在每天都忙的要死，要不是因为今天我们的这个项目符合他的要求。
我甚至都没有机会跟他见面详细的交流。
这个事情的具体落实，他已经安排给相关人员了。
王富贵掌柜也已经知道这个事情了。
到时候但凡是大唐集团下属的作坊里头有我们手电筒能用到的资源，我们只管随便提。
王掌柜会安排人去协助我们。
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立马把手电筒量产需要涉及到的东西给明确出来，然后立马开始行动，让手电筒这个东西进口的出现在大家面前。”
赖远弘这话，算是让洪益彻底的放心下来。
有王富贵支持，他的作坊还能有什么困难？
之前镀锌钢板比较紧俏，小批量购买的话，人家都不怎么理会你。
现在自然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了。
至于干电池需要涉及到的一些特殊材料，之前本来就基本上都是从大唐集团下属的作坊里头购买的。
现在更加不会是什么瓶颈了。
真要是因为大唐集团的原因导致手电筒没有办法大规模的量产，估计王富贵自己就会收拾下面的人。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用在那里浪费时间了，赶紧把清单列出来，把需要涉及到的设备列出来。
然后让我们的电池作坊的产能立马开始扩大，让大唐集团看到我们洪益制作所，是一家值得信赖的制作所。
从今天开始，我吃喝拉撒全部都在作坊里头，不等到手电筒上市销售，我一次也不回家。”
此时此刻，就连家中的新罗婢都已经不香了。
洪益满脑子都是功成名就之后的场景。
短时间的忍耐，还是可以做到的。
……
“大哥，这是最近几个月我们煤油灯作坊的销售数据，从数据上来看，销售数量一直都是出于增长之中的。
之前你担忧电灯泡的出现会导致煤油灯和鲸油蜡烛的销售受到影响，现在看来是完全没有必要担心了。”
柴家，柴令武站在柴哲威面前，汇报着自家作坊的事情。
虽然年轻的时候很是纨绔，不过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柴令武也变得稳重了不少。
慢慢的，柴哲威这个柴家的当家人，对自家弟弟也多了一些信心，开始让他负责家中的一些产业。
毕竟，上阵父子吧，打虎亲兄弟。
柴哲威和柴令武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彼此间的信任度还是比较高的。
“那个电灯泡应该是主要给各家各户的房间里头安装使用的，将来发电作坊修建好之后，肯定会给煤油灯的使用带来一些影响的。
不过我们柴家的作坊，主要生产的煤油灯都是用来移动使用的。
那些勋贵富商家中往往都是夜晚出门或者在家中院子里头走动的时候拿着这个煤油灯。
将来应该不会受到电灯泡那么大的影响。
真要说影响，煤油的销量才是首先会受到影响的。”
柴哲威一边看着账本，一边跟柴令武说着话。
柴家在长安城算是顶级的勋贵，柴哲威对于城内发生的各种事情都是比较清楚的。
虽然自从他阿耶阿娘去世之后，柴家的影响力有所下降，但是那也只是相对的。
“是的，我觉得大哥您说的很对，之前的那些担心其实没有太大的必要。
对于我们家的煤油灯作坊的扩建，你现在不会再担心了吧？
未来几年之年，我们涉及的这一块市场，肯定还是处于飞速增长之中。
特别是长安城如今已经完全取消了宵禁，城内可以随便的走动，只要不出城就行。
这个时候，大家对于夜晚出门的时候的照明需求就变得非常的旺盛。
长安城有两百多万人，哪怕是只有其中百分之一的人拥有我们的煤油灯，那也是两万多盏的需求。
再加上还有洛阳、凉州等其他地方的需求，完全不用担心售卖不出去的。
为了这一次的作坊规模扩大，我可是专门去找那个新冒出来的前程无忧铺子去招募了上百名匠人呢。
并且还找大唐集团旗下的玻璃作坊定制了大量的玻璃面罩。
其他相关的材料也都在有序的进行加工之中。
等过个几天，我们的广告开始在《大唐日报》和《长安晚报》等报纸上出现的时候，就是我们新款煤油灯开始发挥威力的时候。”
柴令武对于自己企划的这个事情，显然还是信心非常的充足。
这一次，他可是找不少专业人士去确认过事情的可行性，并不是自己拍脑袋做的决定。
在他看来，柴家成为煤油灯市场的霸主，也就是今年的事情。
毕竟长安城各个勋贵世家都有自己发展的重点。
像是柴家这样把煤油灯当做重点的勋贵，还是比较少的。
而像是柴家这么实力雄厚，一口气就投入了几万贯钱去扩大作坊规模，更是同时囤积了大量的材料的家族，那就更少了。
在柴令武的想象之中，将来这个案例是可以进入到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教学研究案例之中的。
他柴令武到时候也可以是《经济日报》上面的常客，让大家知道当年那个纨绔子弟，如今已经不一样了。
你们不能老用以前的眼光来看我。
“大唐集团那边没有难为你吧？”
对于柴令武正在忙碌的事情，柴哲威自然也是知道的。
要是没有他这个当家人的同意，柴令武也折腾不出那么大的花样出来。
“没有，除了那个玻璃面罩，其他的东西并不是只有他们大唐集团能够生产的。
这一次我们的钱财主要就是拿出来提前购买玻璃面罩了。
我担心到时候大唐集团在这个东西上面卡我们脖子，所以一口气订购了几万个玻璃面罩，如今都存放在仓库里头。
他们哪怕是想要跟我们过不去，短时间内都是没有机会了。”
柴令武会自己的机智忍不住点了一个赞。
“行吧，既然你都已经安排妥当了，那就按照继续去做吧。
如果有什么困难，及时跟我说。”
柴哲威想了想，没有想到还有什么东西需要特别叮嘱的。
自己的弟弟也已经长大了，要是什么事情自己都插手过多的话，肯定是影响兄弟之间的感情的。
继承了国公之外的柴哲威，显然是不想因为钱财的事情跟自家兄弟闹的不愉快。
……
“大郎，那个洪益制作所的掌柜不是跟你是同窗吗？
他最近没有过来找你吗？”
水均制作所里头，水二贵突然来到水均面前，问了一个让水均觉得有点奇怪的问题。
“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着研究那些电池，没有那么多时间吧。”
水均不以为意地说道。
“真的是这样吗？不会是发达了就不认你这个同窗，不愿意跟你来往了吧？”
水二贵这个话，让水均觉得很是奇怪。
“阿耶，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洪益肯定不是这样的人，我跟他在一个宿舍住了三年，对他的性格还是非常了解的。
难道你听说了什么事情吗？
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或者是有人故意在你面前说了他的坏话？”
水均对于同窗之情还是看的非常重的。
在整个观狮山书院里头，大家对于同窗之前普遍都是看的非常重的。
特别是很多学员毕业之后进入到大唐各个州县里头担任胥吏。
这个时候，师兄弟之间的关照和帮扶就显得更加重要了。
大家有意的、无意的都会进一步的强化这种关系。
这也是观狮山书院的影响力在大唐不断发展壮大的重要原因。
“大郎，难道你真的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水二贵话里有话地说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吗？
这段时间我都在实验室里头忙着发电机的研究，就连《大唐日报》都没有怎么看了。
现在的研究正是进入到关键时刻，所以我没有精力再关心外面的事情。
我估计洪益很可能也是这样子的吧。”
听了自家儿子的话，水二贵叹了口气。
“你那同窗，这段时间可不是在实验室里头忙碌呢。
人家天天到处跑动，如今可是作坊城的风云人物，不少眼光都看着他呢。”
水二贵之前是蜜桃村的一个村民，现在早就来到长安城发展了。
这个年代，各个作坊里头首先都是会优先考虑使用亲朋好友，然后才是从外面招募人员。
像是水均制作所的采购负责人，就是水二贵。
这种敏感的岗位，不交给自己信任的人，那是不管是哪个老板心中都是会没谱的。
“嗯？洪益制作所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听了自家阿耶的话，水均是彻底的迷糊了。
“他们那个手电筒，被观狮山书院和大唐集团看上了。
如今是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物给物。
估计不用过多久，市面上就会开始出售手电筒了。
据说大唐皇家钱庄一口气给他们一万贯钱的免费借款用来扩大作坊的规模呢。
这段时间作坊城里头有不少作坊都有匠人被他们洪益制作所给挖过去了。”
水二贵很是羡慕地说道。
明明之前水均制作所的规模和名气都是远远的超过了洪益制作所的。
但是现在的发展势头却是出现了完全不同的情况。
如果那个手电筒的项目真的成功了，水二贵觉得洪益制作所今后就可能会比水均制作所的规模更加庞大了。
关键是有了观狮山书院和大唐集团的支持，洪益制作所哪怕是想要失败，也很困难啊。
“那么快就开始量产了吗？
我上一次跟洪益吃饭的时候，还说最早也要明年才会大规模的推出手电筒这个东西啊。”
水均现在是彻底的放下了手中的活。
他对自己同窗的情况很感兴趣。
“那是以前，他洪益今时不同往日了啊。
不管是缺什么，人家都帮他解决。
甚至技术上有些问题，人家观狮山书院直接就安排几个教谕过去协助他们解决。
人家的手电筒作坊，据说也都是直接使用了流水线生产工艺，到时候的生产效率会非常的高。
蒸汽机研究所那边甚至还专门的腾挪了几台别人订购的蒸汽机设备，优先给到洪益制作所使用呢。
也不知道那个洪益到底是撞了什么好运了，观狮山书院和大唐集团居然会这么大力度的去支持他。
我是怎么都想不明白啊。”
水二贵虽然不是什么笨蛋，但是显然也不是什么眼光看的多么深远的人。
像是观狮山书院和大唐集团扶持洪益制作所背后的一些意义，他是看不懂的。
“如果有观狮山书院和大唐集团的支持，洪益的手电筒要快速的推出市场，还真是有可能的呢。
估计他这段时间应该也是忙疯了吧，所以才没有过来找我。”
莫名的，水均心中也有点不舒服。
不知道是羡慕嫉妒还是什么。
虽然他还是把洪益当成是好朋友，他也在心中劝说自己不用在意。
但是以前自己小跟班一样存在的洪益，现在发展的比自己要好，他心中还是有点……
“谁知道呢。我可是听说他最近几乎每天都是在五和居或者点都德招待各个作坊的掌柜呢。
看起来也不像是来一趟我们作坊的时间都没有的样子啊。”
水二贵倒不是跟洪益有什么仇恨。
他只是单纯的有点看不惯旁边的人比自己好。
如果是大唐集团有哪个作坊搞出来了手电筒，那么他肯定不会有任何的感觉。
但是自己身边的人突然之间发达了，那种心情就很复杂了。
这种情况放在后世的农村就更加的普遍了。
都说农村人比较淳朴，但是这也是相对的。
很多时候，村民们都见不得其他人比自己好。
特别是原本不如自己的人突然发达了。
所以才会在一些村子里突然出现鱼塘里头被人下了农药，菜地被人喷了除草剂之类的事情。
归根结底，他们就是嫌弃你贫穷，又见不得你比他好。
这种矛盾的心里，在许多村子里都是广泛存在。
大唐百姓的心思，本质上跟后世也不会有特别大的区别。
无非就是现在大家都很穷，大部分的村子里头也不存在所谓的谁突然变富贵了。
在同样的贫穷环境下，大家的感情反倒是显得非常淳朴，非常好。
可以共患难，不能同富贵啊。
“找个时间我过去洪益制作所看一看吧。
也许洪益是真的有其他原因的。”
水均沉默了片刻之后，说了一句话就去忙着自己的事情了。
……
任贤渠这段时间很开心。
自家的前程无忧铺子，可谓是生意兴隆啊。
除了刚开张那几天稍微冷清了一点之外，后面几乎是忙都要忙不过来了。
在此之前，他虽然知道长安城许多作坊和铺子对于招募到合适的人手有很大的需求。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个需求是那么的大。
“阿耶，前程无忧铺子开设到今，已经挣了超过一千贯钱了。
按照这个发展速度，明年我们单靠这个铺子就可以获得上万贯的收益，这也实在是太夸张了一点啊。”
挣钱挣得手软，这是任贤渠此时此刻的感受。
帮人招募到一个合适的匠人，前程无忧铺子就可以获得这个匠人年收入的二成作为服务费。
而这个所谓的服务费，其实除了一些人工支出，基本上就是纯利润了。
可以说前程无忧做的是五本买卖啊。
最关键是这个生意，他来做的话，有着其他人比不上的独特优势。
作坊城各个掌柜也认他。
“已经挣了一千贯钱了？这么多？”
老任虽然知道自己儿子新开张的铺子生意很好，但是也没有想到居然好到这种程度。
他之前负责各种黄牛生意，手底下有大量的兄弟帮忙，一年也就挣个几千贯钱。
没想到那么快就被自己的日子给超越了。
“是啊，我反复确认过了，账本没有问题，确实挣了这么多的钱。
我也分析了一下，主要是各个作坊招募的人手，往往都是那种对于技术有一定的要求，给出的工钱比较高的。
工钱高了，我们的提成自然也就高了。
再加上这段时间作坊城很多作坊都在扩大规模，时不时的就可以拿下一个大单。
阿耶，我告诉您哦，单单柴家的煤油灯作坊和洪益制作所两家作坊，我就在他们身上挣了超过三百贯钱。
这个金额还在不断地增加之中，实在是让人感到非常兴奋啊。”
任贤渠觉得按照这个发展势头，自己到时候在大唐商圈也能成为一号人物。
甚至自家的前程无忧铺子也能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上市交易。
到时候自己也能成为家财万贯的大商家了。
任家，到时候可以从彭家独立出来，成为独自的存在。
“你这样子空手套白狼的挣钱，那些作坊就愿意让你把钱挣得那么舒服？”
老任有点疑惑的问道。
“在我自己看来，这钱是挣得很舒服。
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他们要想挣这笔钱，可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你想要招募三五个匠人，也许还有一些人有着自己独特的关系，能够恰好帮忙搞定。
但是像我们前程无忧铺子这样资源丰富，哪个类型的匠人资源都有的铺子，整个长安城就独此一家。”
对于自己的业务，任贤渠还是非常有自信的。
“你的业务说白了就是帮一些作坊从别的作坊挖人，那些被挖的作坊的掌柜，就不会对你有意见吗？
到时候你要是得罪的人多了，指不定就会得罪一些我们任家惹不起的存在啊。”
老任的心情，突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长安城勋贵高官无数，很多时候自己得罪了什么人都不知道，对方的报复就已经来了。
他们任家虽然在长安城算是地头蛇，但是真的要是跟勋贵对上，那绝对也是不够看的。
这就像是你一个混混头子，哪怕是平时再嚣张，当官府要出手对付你的时候，那你就什么都不是。
不管是在大唐还是后世，这个道理都是通用的。
“阿耶您多虑了！
刚开始的时候，自然也是有一些作坊不高兴的。
不过挖人这个事情，不仅只有一两家作坊有需求，其实很多作坊都是有需求的。
之前大家不知道还可以这样招募人员，现在我把局面打开来了，对于他们来说，其实都是一个好事。
毕竟，谁也有需要挖人的时候。
再说了，我也没有把事情做绝，我不会一口气从一家作坊挖一堆人，把人家作坊都给搞的经营不下去。
再说了，也不是每个匠人都是那么好挖的。
很多时候，工钱差别不大的情况下，很多人都是愿意在原来的地方继续干下去的。
我挖的人往往也是那种技术不错，但是在原来的作坊存在感不是很强，或者是混的不是很如意的人。
这样的人比较好挖，被挖走之后，原来作坊的掌柜也不会有特别大的意见。
再说了，因为我们前程无忧铺子的出现，长安城各个作坊的掌柜对于自家作坊的匠人也更加重视了。
有一些铺子都已经主动的提高匠人的待遇了呢。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也是在给匠人们谋福利啊。”
任贤渠这话说的半真半假。
老任心中虽然有一点疑问，不过也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不断地叮嘱他做人要留一线，尽量不要跟人起争执。
……
《大唐日报》是大唐最大的报纸。
没有之一！
在《大唐日报》的头版上面打广告，那往往不是你有钱就可以做到的。
很多时候，人家报社根本就不愿意在这个位置打广告，生怕影响读者的体验。
每个月往往也就是有那么几天的时间，这里会有广告的身影。
所谓的物以稀为贵，广告资源也是一样的。
因为这个位置的机会少，曝光率高，打广告的效果好，大家都非常关注的。
令狐无疆今天跟往常一样来到了自家的投资公司，然后喝着伙计给自己泡好的清茶，一边喝茶，一边看报。
这基本上是他每天早上的基本操作了。
当初也算是从杨本满那边学来的习惯。
“黑夜给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照亮光明！手电筒，让它陪伴你走过黑夜！”
配合着一副绘制的颇为精美的素描，令狐无疆的注意力立马就被吸引住了。
然后脑海之中就有了一副手电筒的画面。
这是《大唐日报》这个月首次在头版上面刊登广告，令狐无疆还是颇为好奇的。
“洪益制作所的手电筒居然能在《大唐日报》上面刊登广告，难道这几天坊间传闻的观狮山书院和大唐集团全力扶持他们的消息是真的？”
令狐无疆脑中立马就想到了一个消息。
洪益制作所虽然之前在作坊城不是一个什么吸引眼球的存在。
但是这一次他的动作太大了一点，还是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的。
特别是他一口气还从各个作坊挖了超过一百个匠人，并且还把原本作坊旁边的一处空地给买了下来。
然后南山建工连夜在帮他们修建作坊，安装设备。
这种如火如荼的画面，自然是吸引了不少好事者的眼球。
隐约之中感到这个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令狐无疆立马就抓着报纸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要去找杨本满商量一下。
不过，也不知道算不算心有灵犀，就在他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杨本满正乘坐着奔驰豪华四轮马车来到了令狐投资公司门口。
很显然，杨本满今天找令狐无疆也有点事情。
两人立马就重新回到了令狐无疆的办公室。
“杨御史，我就说今天早上院子里的喜鹊怎么一直在叫，原来是今天有贵客上门呢。”
跟杨本满已经很熟了，令狐无疆忍不住开了一个玩笑。
“贵客不贵客的，我也不知道。
不过我今天过来还真是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杨本满不客气的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接过了旁边伙计递过来的香茶。
所有令狐投资公司内部使用的茶叶，都是杨氏茶叶作坊出产的。
这方面，令狐无疆对于细节的处理显然还是非常到位的。
“哦？您又找到了什么好的投资机会了吗？”
令狐无疆坐在鲸鱼皮沙发上，忍不住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今天的《大唐日报》，你已经看了吧？”
杨本满没有立马给出答案，反倒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香茶，然后问着话。
“我今天出门比往常晚了一点，昨晚多喝了几口虎鞭酒，折腾了好久。
刚刚正准备看呢，不过只是刚刚打开就被头版的广告给吸引了，我就想着出门去找您呢。”
对杨本满，令狐无疆可谓是没有任何的隐瞒。
没有杨本满就没有他令狐无疆的今天。
整个令狐投资公司里头，对于杨本满来说，就没有秘密。
“你也不算年轻了啊，对有些事情要克制！
我听说你上次又买了几个新罗婢女和倭国女奴，你这是想要把大唐各个番邦属国的女子都凑齐吗？”
杨本满自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哪怕是偶尔行动一下，那也是几个呼吸的事情。
这里面估计也有年轻的时候放纵的原因在里头。
所以对于令狐无疆，他还是很有耐心的劝说的。
“您放心，我知道轻重的呢，这段时间，我也一直都有在此同仁堂出品的六味地王丸的。”
令狐无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他挣了那么多钱财，肯定就是想要好好的享受一把的。
杨本满也知道自己劝说不了他，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今天《大唐日报》上面的广告，你有什么感想？”
很显然，今天杨本满过来找令狐无疆，也是跟报纸上的广告有点关系的。
只要嗅觉足够敏锐，结合之前的一些消息，就能够有一些猜测。
这个时候，是结合这些猜测来调整投资策略，还是只是当成茶余饭后的一个讨论话题，那就要看每个人的态度了。
就像是后世大家在讨论股市的看法，讨论国际新闻的时候，往往都能指点江山一样分析的头头是道。
但是敢不敢把这些东西直接结合真金白银去行动，却是完全不一样。
前世李宽有个朋友，很早就负责跟宁德时代打交道。
虽然他们都知道国家很支持新能源的发展，这绝对是代表了未来的趋势。
但是知道归知道，真的要他们下定决心去购买宁德时代的股票的时候，却是下不了决心。
电动车有很多问题的，续航也好，充电也好，安全性也好，消费者接受起来都还有很多的问题。
这些观点不时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这也是他不去买的重要原因。
然后就看着这支股票从三四十块钱变成一百来块钱。
然后再从一百多变成两三百，之后就是变成五六百。
中间他也不知道纠结犹豫了多少次。
一个小人在脑中说，这代表了未来的方向，虽然现在股票价格已经上涨了好几倍了，但是还有很大的上涨空间。
另外一个小人在脑中说，这个股票已经上涨了那么多了，肯定有泡沫。
哪怕是未来还有发展空间，短时间内肯定也是回调的，先再看看吧。
再看看，再看看，一看就从三十多看到了六百多。
估计他心中也是充满了悔恨吧。
“这个手电筒如果真的跟广告上说的那么好的话，那么肯定会成为一款现象级的产品，风靡整个长安城。
有了这个东西，它根本就不怕刮风下雨的影响，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能很方便的照亮黑暗。
虽然它的价格估计不会便宜，但是大唐买得起手电筒的人还是大有人在的。”
令狐无疆几乎没有怎么犹豫就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搞了这么多年的投资，这点眼光他还是有的，要不然他也不可能继续带着令狐投资公司发展下去。
“是啊，这个手电筒的前景肯定是非常广阔的。
我估计这个广告出来之后，不用几天的时间，正式的产品也要开始上市销售了。
到时候各个作坊肯定都会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跟风的制作一批手电筒。
与此同时，大家对于手电筒的工作原理，以及相关的零部件肯定也会非常关注的。
这就意味着这个事情背后蕴含着大量的商机。”
杨本满没有绕圈子，直接把自己的观点也给表明了出来。
“嗯，生产电灯泡的作坊，生产手电筒电池的作坊，生产手电筒其他零件的作坊，都会受到大家的关注的。
如果是在大唐股票交易所上市的作坊，股票价格估计能够迎来一波的上涨。
但是我觉得最主要的受益者还是电池和电灯泡，也就是洪益制作所和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下属的电灯泡作坊。
其他的作坊，能够获得的好处应该相对有限，因为他们的零件不可替代性不是那么的强。”
令狐无疆现在也慢慢的有了自己的主见，不会杨本满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也是一个必然的过程。
先模仿学习，然后再独立自主。
“你说的也没有错，现在去扩大对洪益制作所的投资，估计是来不及了。
听说大唐皇家钱庄给他们借贷了一万贯钱，不要利息的那种。
至于电灯泡作坊，更加不是我们能投资的了。
不过那个电灯泡的工作原理，在《科学杂志》上面的论文中说的很清楚。
我估计有不少作坊都会开始去尝试生产电灯泡。
反正那个电灯泡都没有在大唐皇家专利署注册专利的。
反倒是那个电池，是洪益制作所独家所有，还在大唐皇家专利署注册了专利。
其他人要想模仿，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或者是要做好跟洪益制作所打官司的准备。
只不过财帛动人心，如果手电筒这个项目成功了，到时候绝对是会有跟风的作坊出现的。
令狐投资公司要是能够从跟风的作坊之中选择几个合适的进行支持的话，估计能够大挣一笔。”
杨本满在令狐无疆面前，也没有必要为了维持自己光辉伟岸的形象而掩饰自己的想法。
那些跟风的作坊，虽然是很招人讨厌的。
但是只要能够给公司带来利益，他们就愿意投资。
“电池和电灯泡，这确实是一个很值得投资的产业。
不过我看重的却是这个事情背后代表的一些可能性。”
令狐无疆沉默了一会之后，说出了让杨本满颇为惊讶的一句话。
“令狐，你能够这样子想，我很开心。
你现在已经完全能够独立的去思考投资的策略了。
没错，我也觉得这个事情背后其实蕴含了一些其他的可能性的。
之前坊间也有各种各样的传言，现在看来，那些传言虽然不全是真的，但是也不完全是假的。
如果这是观狮山书院和大唐集团为了让大家更好的接受电这个东西而力推的产品。
那就意味着这个事情之后，大唐集团和观狮山书院，乃至是太子殿下，其实都是会继续全力快速的支持电力行业的发展的。
之前的各种担忧和纷扰，只不过是电力行业发展之中的一些小波折而已，没有必要太多理会。
只要看清了方向，不管一时半刻之间的波折，我们直接铆定决心不放松，把投资的重点压在这些领域。
那么过个三五年或者十几年，相关的投资给我们带来的回报绝对是非常巨大的。”
杨本满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都给说了出来。
今天过来本来就是交流这个事情的，自然就没有什么必要隐瞒什么了。
“嗯，看看过几天手电筒这个东西上市之后到底卖的怎么样。
如果销售情况跟我们想的一样好的话，那令狐投资公司今后的几年的投资将主要放在电力行业。
所有跟电相关的作坊，我都准备掺和一脚。
虽然不知道到底哪个作坊最后才能取得成功，但是只要有一家作坊成功了。
那么其他十来家的失败都能收回成本来。”
令狐无疆现在对自己的投资也是颇有信心。
并且风险投资这个事情对于他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他也从观狮山书院商学院招募了一批人手帮忙负责分析相关的各种信心，以便为他的决策提供参考信息。
“我完全支持你这么做！这一次，你要是资金不够的话，杨氏茶业作坊那边也可以提供一部分。
不过我不参与到具体的管理之中，你就把我当成是一个普通的投资者，把钱财给到你们令狐投资公司来管理。”
杨氏茶叶作坊这些年没少给杨家挣钱。
杨本满现在的身价也是至少有十几万贯钱。
把这些钱财放在手中贬值，他显然也是不愿意的。
正好令狐投资公司有好项目，他就把钱财投入进来了。
杨本满的这个支持态度，比说什么话都来的直接。
令狐无疆心中的信心自然变得更加充足了。
……
今天是柴家的新款煤油灯上市的日子。
制作精美的煤油灯，是许多勋贵富商家中必备的东西。
那个煤油灯座，有些是纯铜制作的，有些是铸铁制作的，也有一些是全部使用了玻璃制作。
不管是哪一种，在大唐都颇有市场。
煤油这个东西，本身是卖的不算贵的。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你放一根灯芯到破碗里头，加上煤油也能在屋内进行使用。
对于富商来说，你用制作精美的纯银甚至纯金的煤油灯，往里头添加煤油之后，也是正常使用。
反正有钱有有钱的用法，没钱有没钱的过日子方法。
很显然，柴家的煤油灯走的是有钱人的路子，瞄准的是移动煤油灯这个细分市场。
这个细分市场，算是煤油灯最高端的存在。
“大哥，您怎么亲自过来啦？”
柴家的煤油灯铺子里头，柴令武看到自己大哥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颇为惊讶。
一般情况下，自己大哥是很少出现在自家的铺子里头的。
“今天是新产品上市销售的第一个日子，这个事情又是这段时间你全力推进的，我也过来看看到底怎么样。”
柴哲威的心情似乎有点沉重的样子，不过脸上却还是露出了笑容。
这些富家子弟，在表情管理方面，往往是有着自己独到之处。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卖的还是很不错的，短短一个上午不到，已经售卖掉了将近一百盏煤油灯了。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我们柴家在移动煤油灯领域的地位，再也没有谁可以撼动了。”
柴令武虽然额头上都在冒着汗水，不过整个人的精神劲却是非常好。
这让柴哲威不忍心说任何不利的话语。
“昨天你说如果销售行情很不错的话，就会安排人去大唐集团那边再订购一批玻璃灯罩，免得到货后人家卡我们脖子，这个事情你已经落实了吗？”
柴哲威颇为期待的看着柴令武。
“大哥，您放心！我的记忆好着呢。刚刚卖的很不错的时候，我就让负责采办的管事带着银票去玻璃作坊下单了。
估计现在他都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为了避免其他人跟风，我这次可是一口气给他们下了一个大单，并且约定在未来三个月内都不能给其他作坊生产煤油灯灯罩呢。”
柴令武很是自豪的将自己的安排跟柴哲威进行了汇报。
那脸上的表情好像是在说，快来表扬我啊，快来表扬我啊。
不过柴令武显然是等不到自家大哥的表扬了。
只见柴哲威面色复杂，想要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最终只是伸出手在柴令武的肩膀上拍了拍，什么话都没有说。
“大哥您今天是怎么啦？
是不是家里面发生什么事情啦？”
柴令武虽然情商不是那么高，但是也不是傻子。
要是真的把勋贵子弟都当成是傻子，那么你就是最大的傻子了。
“没事，过几天再说吧。我估计你很快应该也会听到一些消息的。”
本来柴哲威还想着有没有机会出手阻止一些事情的，但是现在都已经来不及了，干脆就不说得了。
这个样子，反倒是更加显得自己信任二弟。
免得最终事情没有挽回，兄弟间的感情又生分了。
那就不值当了！
不过，柴哲威这么一搞，柴令武心中就发毛了。
“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您直接跟我们说，我挺得住！”
柴令武拉着自己大哥的手臂，不让他转身离开。
“去铺子后面的院子里头说吧。”
注意到铺子里头还有不少的客人，柴哲威没有跟柴令武在这里纠缠。
“大哥，您倒是说话啊，老是这样子，搞得我很紧张呢。
难道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到了后院之后，柴哲威还是一言不语，这让柴令武有点慌。
这么多年的亲兄弟，他对自己大哥的性格还是比较了解的。
这显然是真的有什么大事情发生了啊。
“今天的《大唐日报》，你看了吗？”
柴哲威突然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还是跟柴令武说了得了。
反正这个事情很快他也会知道。
晚一会痛苦和早一点痛苦，也没有什么差别了。
“《大唐日报》？没有啊，我今天一大早就来到铺子里头，都忙着没有空去看报纸。
怎么啦？上面有什么特别的吗？
何填，快去找一份《大唐日报》过来。”
这个时候，柴令武显然也意识到事情应该是跟报纸上面的东西有关系了。
所以赶紧安排自己的贴身护卫去找报纸。
好在《大唐日报》对于各个商家来说，是跟《经济日报》一样必备的东西。
所以几乎就是几秒钟的时间，何填就不知道从哪个桌上捡起了一份《大唐日报》递给了柴令武。
接过报纸的柴令武，自然是快速的开始浏览了起来。
从头到尾的翻了一遍之后，他并没有找到今天有什么特别的新闻。
“大哥，好像今天没有什么很特别的事情啊？”
“你看头版的广告，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柴哲威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尽可能的平静一下。
自己这个弟弟相比之前已经有了很多的进步，自己要忍着，不要发火。
“黑夜给了我……嗯？手电筒？大哥你说的是这个手电筒吗？
这个玩意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柴令武很是不解的看着自己大哥。
关于电灯泡的影响，他们前几天就再次讨论过的，彼此之间已经有了定论。
所以他不认为这个事情会有什么影响。
既然电灯泡没有影响，那么这个新冒出来的手电筒，也应该没有什么影响吧？
“手电筒最大的用处就是可以随时随地的携带，作为一种移动的电源。
不管是在室内还是室外，都可以方便的使用。
我刚刚还听到一个消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那边已经同意采购一千个手电筒试用。
如果效果好的话，就会进一步的展开推广。
到时候长安城的勋贵富商，肯定都是会趋之若鹜，我们的便携式煤油灯还有什么优势可言？
顶多也就是在家中使用的时候还有一些成本优势，但是家中使用的那些煤油灯，其实并不是我们柴家最有优势的产品。”
柴哲威虽然没有怎么管家中的产业，但是并不表示他对家中的产业完全不了解。
像是柴令武折腾了这么久煤油灯的事情，柴哲威自然也是暗地里好好的了解了一番。
要不然万一柴家真的被自己弟弟给带到坑里面了，他这个当大哥的，还得帮忙擦屁股。
不过，哪怕是天天盯着，最终还是出问题了。
有些人是越努力，越是让人头疼啊。
倒不如干脆躺平，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得了。
“大哥你的意思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洪益制作所出品的手电筒，会对我们家中的煤油灯带来非常大的影响？”
这个时候，柴令武总算是明白了自家大哥的担忧是什么了。
“这是毋庸置疑的！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这个大影响到底会去到什么程度。
这一次我们的煤油灯，都是充分考虑到移动便携、防风防水等方面的需求而制作的。
所以成本比一般的家用的要高了不少。
这个时候如果应该手电筒的原因，我们的东西卖不出去，那就很麻烦了。”
柴哲威想到刚刚柴令武还安排人去大唐集团旗下的玻璃作坊再次的订购了一批玻璃面罩，心里面在滴血。
这笔钱，估计要打水漂了。
要是别人的作坊，自己虽然下了订单，但是对方还没有生产出来，直接取消这笔合作，对方估计一盒不敢怎么样，只能乖乖的退钱。
但是人家大唐集团可不是一般的集团。
哪怕就是李宽没有成为大唐太子的时候，人家也不会怕柴家。
就更加不用说现在了。
所以柴哲威这一次纯粹是想着按照正常的商业事务来处理这个事情，不敢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这个洪益制作所，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们制作出来的手电筒，哪怕会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但是实际用起来估计好不到哪里去。
大哥，我觉得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柴令武虽然感受到了一丝不妙，不过心中却还没有特别的担忧。
“洪益制作所在去年之前，确实什么都不是，我们没有必要把它当回事。
但是现在的洪益制作所，已经今非昔比了。
大唐皇家钱庄直接借贷了一万贯钱无息贷款给他们，观狮山书院和大唐集团又在全力的配合他们作坊扩大产能。
到时候他们的手电筒，不仅是质量不大可能会差，成本控制应该也是做得非常优秀。
产能又上来了，你说我们的煤油灯作坊怎么办？”
虽然现在手电筒的售价是多少还不知道。
但是从广告上的图片来看，手电筒的结构其实是比较简单的。
核心的电灯泡和电池，虽然应该不便宜，但是跟铜或者银制作的煤油灯灯座比起来，也不见得会更贵。
整体一比较，很可能手电筒的售价比煤油灯要低。
这就麻烦了。
“这个洪益制作所来头这么大？”
听了自己大哥的话，柴令武也是吓了一跳。
这个情况，有点出乎他的预料啊。
“所以这一次我们麻烦了！
虽然铺子里头今天的生意划算不错，但是明天开始估计就够呛了。
甚至今天出售的一些煤油灯，明天可能还有不少人会过来退货呢。
过个几天人家手电筒开始上市销售之后，我们受到的影响肯定就会更加大了。
这很可能会导致我们直接投入进去的几万贯钱全部都打水漂。”
“大哥，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的损失可能不止几万贯钱。
我今天单单去订购和承包玻璃作坊关于煤油灯灯罩的产能就花掉了三万贯。”
柴令武这话一出口，柴哲威就彻底的不想说话了。
柴家这几年本来就没有挣到什么大钱。
之前因为跟楚王党的关系不好，很多挣钱的生意他们都做不下去了。
甚至一些出海的船队直接就消失在了大海之中。
所以几万贯钱的损失，对于柴家来说，也已经是可以感到肉疼了。
“做好最坏的打算，看看能不能尽可能的把这些煤油灯运输到偏远一些的州县进行售卖。
哪怕是不挣钱，也能少亏损一点。”
这个时候，柴哲威只能这么说了。

第1579章 小东西意义不小
“程将军，这就是我们第一批采办回来的手电筒，洪益制作所优先给我提供了一批产品，市面上要明天才开始售卖。”
作为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后勤科的一名管事，乔发拿着一把手电筒来到了程咬金面前。
虽然之前后勤科这边跟洪益制作所就有一些联系。
但是这一次下定决心订购一批手电筒试用，主要还是看到了观狮山书院和大唐集团对洪益制作所的支持态度。
别以为只有后世要谈讲政治，在大唐这个时代，更加应该强调讲政治。
这个觉悟都没有的话，那是不可能混得好的。
“一只手就能握起来，倒是很方便，重量也还算合适。
就是不知道亮度怎么样。”
程咬金拿起一把手电筒，稍微研究了一番，就搞明白是怎么使用了。
整个手电筒就一个开关。
推上去就是通电，拉下去就是通电，原理简单的很。
“我刚找了一间密闭的房间试了一下。
如果只是点一盏煤油灯的话，那么这个手电筒的亮度是肯定要高很多的。
至少那个房间里头要点五盏煤油灯，亮度才能跟手电筒相比。
最关键的是这个手电筒的光，聚集性比较强。
如果我们要单独的看某个地方的东西，使用手电筒显然要合适很多。
但是也正因为手电筒把光线聚拢在一起了。
如果是作为固定的照明物资的话，它还是不大合适的。
就像是晚上在书房看书，用手电筒应该是没有煤油灯方便。
但是如果我们行军作战，晚上突然需要看一看某个地方，或者是要赶路，那么手电筒就是非常合适的东西了。”
乔发作为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哦专业的后勤人员，对于这些东西的研究显然也是比较充分的。
只是简单的了解操作了一番，他就把手电筒的优缺点给搞清楚了。
“这么一个手电筒，我们的采办价格是多少钱？”
程咬金自然一下就听懂了乔发解释的内容。
这个时候，需要关注的就是手电筒的价格了。
“他们现在卖给我们是九十八唐元一个，说是亏本卖给我们的，不过这个话估计也信不得。
市面上怎么销售，我们明天大概就知道了。
当然了，他们也说了，现在是第一批的手电筒，各种成本还没有充分的下降。
如果将来技术更加成熟了，估计一把手电筒的采购成本，可以下降到几十文左右。
那个时候我们把手电筒作为大唐将士的标准配备用品，就没有那么难接受了。”
大唐的很多新技术产品，军事学院后勤科这里都会首先参与到试用之中。
其实不管是哪个时代，新技术往往先用在军事上面，这个规律都是没有问题的。
手电筒这个东西虽然只是一种辅助用品，没有办法直接用来提高战斗力，但是显然还是非常有使用前途的。
“回头把这批手电筒给各个教谕分一个，然后找特战队试用一下，到时候你及时收集一下大家对于手电筒的反馈意见。
如果有什么需要修改的，你直接反馈给洪益制作所。”
程咬金这话，基本上就为手电筒进入到大唐军队打开了窗户。
只要手电筒不掉链子，将来肯定是大唐军方的标配用品了。
就跟镀锌钢板制作成的水壶一样，如今已经是大唐军方的标配了。
……
“洪掌柜，珍品阁那边我们已经送了超过一千只手电筒过去了。
然后我们专门在东西两市开始的手电筒铺子，也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现在就看明天上午的表现了。”
赖远弘这几天都跟洪益在作坊里头忙碌着。
虽然有观狮山书院和大唐集团的全力帮忙，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还是非常多的。
“这一次长安城里头可是不知道有多少只眼睛看着我们，可千万不能出乱子了。”
洪益在房间里头来回踱步，显然是有点紧张了。
本来，按照他自己的节奏去搞手电筒这个项目的话，他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紧张。
无非就是按部就班的把东西研究出来，然后推向市场。
不管最终的反响如何，都是他能接受的范围。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观狮山书院和大唐集团提供了那么多的帮忙，很显然是对手电筒这个项目寄予厚望。
这个事情，已经不是单纯的洪益制作所的事情了。
“我倒是不担心会出什么乱子，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手电筒这个东西的实用性是非常强大的。
现在我们定的售价也可以说是一点也不贵。
虽然普通百姓暂时还消费不起，但是长安城里头还是有很多人可以买得起的。
再加上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已经带头采购，到时候需要我们担心的是电池的生产速度跟不上需求呢。
特别是除了售卖手电筒之外，电池也是可以单独售卖的。
有可能卖出去一把手电筒，但是会同时卖出去几对电池呢。”
赖远弘的心态比洪益要稳不少。
当然了，这根他的身份地位也有一定的关系。
虽然他也算是洪益制作所的股东，但是小股东需要操心的东西跟大股东需要操心的东西，显然是完全不同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谁知道这么多的手电筒售卖出去之后，会出什么问题呢。
到时候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揪着这些小问题不放的话，我们就会变得很被动的。”
洪益虽然对自己作坊的技术很有信心。
但是手电筒这个东西毕竟是新鲜玩意，是不是真的一点问题也没有，他心中的底气其实也是不足的。
万一到时候卖出去一堆手电筒，然后过个几天又有一堆人来退货的话，那就有点尴尬了。
“有观狮山书院和大唐集团在旁边看着，如果有人要给我们使绊子的话，自然会有人站出来给我们撑腰。
洪掌柜，我觉得你现在需要换一个心态，不要患得患失。
退一万步说，哪怕是到时候真的会出现一些问题，你现在担忧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赖远弘也有点担心到时候因为洪益手忙脚乱之中做出一些错误的安排，给本来已经很完美的事情凭空添加乱子，那就很冤枉了。
“你说的也对，我先去作坊里头再转一转，看看生产方面有什么问题。
其他的事情我就先不管了，等到明天开售之后，很多事情自然就会变得明朗来。”
洪益也不傻，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态有点不对。
只不过刚开始的时候有点转不过弯来。
现在赖远弘专门提醒了他，情况很快就有了变化。
缓解紧张的心情，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注意力，让自己重新变得忙碌起来。
这一点，洪益显然已经颇有经验了。
……
“劳掌柜，我有一个提议想跟你商量一下。”
一直在作坊里头专研发动机的荆木，今天主动的来到了劳汉三的面前。
“什么提议？难道现在的发动机研究进展又有了一些变化吗？”
劳汉三看到荆木突然来找自己，心中有点紧张。
这个工作狂，这段时间都是在忙着，根本就没有主动来找过自己。
现在突然神情严肃的跟自己说要商量一下东西，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的样子啊。
要是发动机研制有突破的话，肯定是兴高采烈的跑过来才是。
“不是发动机的事情，而是跟我们运输队有点关系。
不知道劳掌柜您有没有注意这几天《大唐日报》上面的报道，今天洪益制作所会开始出售他们研究生产的手电筒。
这个东西如果真的跟广告上说的那么实用的话，那么我觉得可以给每个车夫配备一个。
我们的车队时不时的就会在晚上的时候需要出任务。
虽然有煤油灯挂在车厢上面，但是那个灯光实在是太微弱了。
最近一年，我们的运输车辆也没有少出车祸。
但是如果有这个手电筒，晚上行驶的时候打开手电筒，照明效果应该会好很多。
这样应该可以有效的避免我们的马车发生车祸的可能性。”
虽然荆木天天闷在实验室里头，但是作为情报调查局的一名管事，他不可能真的什么事情都不管。
像是手电筒这个东西，虽然是洪益制作所生产的。
但是观狮山书院和大唐集团都全力支持，很显然是代表了太子党的态度。
虽然荆木没有接到任务说要鼓动人员去购买手电筒，但是能够做出对劳牛运输队有利的选择，还能帮太子党做事，这个事情他没有理由不做啊。
这也就是他今天突然出现在劳汉三面前的原因。
“手电筒？
这个东西我倒是有听说过，这几天好像很是热门。
但是跟我们劳牛运输队真的有那么大的关系吗？”
劳汉三显然也是听说过手电筒的。
事实上，整个长安城的商家，没有听说过手电筒的估计没有几个。
但是听说归听说，很多人也仅限于听说过而已，并不觉得这个事情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有的，关系还是非常大的。
现在的马车，都是没有车灯的。
我们购买手电筒来当做车灯，用来给晚上行车的时候照明，可以让我们运输队的马车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都能正常工作。
特别是在冬天的时候，由于天色变黑的很快，早上变亮又很慢。
没有照明物资的情况下，其实是很影响我们的运输任务的。
但是有了这个手电筒，甚至我们可以找洪益制作所定制一批特别的手电筒，把它安装在马车上的话，那个效果肯定很不错。”
荆木耐心的给劳汉三解释着。
“这个手电筒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东西，现在他们又在《大唐日报》、《经济日报》等报纸上大规模的打广告。
按照我的推测，单单这些宣传费用就不是小钱。
花费了这么多钱财，人家肯定是要挣回来的。
到时候这个手电筒的售价肯定是很高的。
我们劳牛运输队的马车数量那么多，要是每个车夫都需要配备手电筒，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再说了，这个手电筒也不是买了一次之后就能一直使用，而是需要不断的更换电池的吧？”
劳汉三显然有点舍不得花费大价钱去给各个车夫配备手电筒。
对他来说，运输队出夜车的时候相对是比较少的。
并且哪怕是出了车祸，因为晚上的速度往往不是很高，危害也不是那么大。
跟现在真金白银的付出相比，他还是愿意等一等的。
“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已经打听清楚了，那个手电筒，只要一百九十九唐元一个，并且今天购买的话，买两个手电筒还可以赠送一对电池。
这个价格虽然也不算便宜，但是作为一种全新的科技产品，已经可以说是物美价廉了。
哪怕是我们一次性购买一千个手电筒，也就是花费了二十万唐元而已。
看起来很多的样子，其实就只有两百贯钱。
不是我说，这个价格，估计洪益制作所是真的没有挣什么钱了。
甚至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下属的电灯泡作坊也没有在这个事情上挣钱，要不然手电筒的售价不可能只要一百九十九唐元的。”
荆木对于新事物的价格还是有一些概念的。
虽然一百九十九唐元对于一般的百姓来说，已经是非常高的价格。
但是对于一个作坊来说，这还真是不算什么。
“只要一百九十九唐元？真的假的？
单单他们这几天在报纸上打广告的支出，估计都有好几百贯钱了吧？
这个时候还搞薄利多销的策略，明显是不符合这个产品的定位啊。
这个洪益，难怪以前没有办法把生意做大，这生意经没有学到位啊。”
劳汉三听了荆木说的价格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价格太便宜了，有点不正常。
要是换成他们来售卖，估计至少要卖个九百九十九唐元。
反正对于能够买得起手电筒的人来说，一百九十九唐元和九百九十九唐元之间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而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这两个价格也没有什么区别，因为不管哪个价格，他们都不会去买。
真的有照明需求的情况下，他们就去买半斤煤油放在家中，有需要的时候珍惜着使用。
这也是大部分百姓解决夜晚照明的主要方式了。
至于移动照明，那还不是他们可以考虑的问题。
也没有几个百姓会晚上去陌生的地方。
而去熟悉的地方的话，黑灯瞎火的也能正常找到路。
“这个电灯泡得到了观狮山书院和大唐集团的全力支持。
我估计不管是电灯泡还是镀锌钢板，亦或是其他的材料，价格都是成本价，或者是接近成本价。
所以洪益制作所生产手电筒的成本应该也是比较低的。
至于《大唐日报》或者《经济日报》上面的广告费，那里面的广告，正常情况就不是你给钱多就能打的。
我估计很可能这也是大唐集团扶持洪益制作所的一部分工作。
所以才会有我们现在看到的低廉价格。”
荆木虽然没有实际参与到这个事情之中，但是他的猜测已经非常的接近实际情况了。
“荆木，按照你的说法，这个手电筒不是单纯的一件商品，而是蕴含着独特的一些意义在里头？”
劳汉三也不傻，很快就从荆木的分析意见里头听出了其他的一层意思。
“是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并且外面也有不少类似的传言。
正因为如此，我更是觉得这是我们采办手电筒最好的时机。
一方面，我们这也算是表达了对大唐集团和观狮山书院的支持，另外一方面，我们也解决了运输队的一些实际问题。
可以说这是一箭双雕啊。”
听荆木这么一说，劳汉三总算是心动了。
“要是按照你这个说法，我们今天最好就一次性的多购买一些，让人家知道劳牛运输队今天给他们捧场了？”
要么不做，要做就把好处拿足。
劳汉三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掌柜，显然也知道什么时候要做什么样的决定。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走，带上几个伙计，我们亲自去手电筒铺子走一趟！”
……
“使臣，给，这是刚刚买到了十把手电筒，他们还赠送了五对电池呢。”
新罗使臣府邸，金大棒兴高采烈的跑到了金胜强面前。
今天一大早他就出门排队购买手电筒去了。
现在总算是完成了任务。
一直以来，不管是大唐出现什么新的科技产品，只要有机会，金胜强都是会安排人去购买的。
这也算是他这个使臣在长安城的任务之一。
“我看看，这外观跟报纸上的非常接近，那个广告看起来没有故弄玄虚啊。”
金胜强立马就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接过了金大棒递过来的手电筒。
“我买的时候试用了一下，虽然是白天，但是可以感觉出来，亮度确实还可以。
最关键的是我原本带了好几个金币过去，以为今天要花大钱了。
没想到这些手电筒总共只花掉了两个银币，简直不要太便宜。”
金大棒很是开心的跟金胜强在那里邀功。
新罗王国对长安城这个使臣府邸的资金支持是很给力的。
每年都至少有几万贯的钱财给到金胜强来使用，再加上还有不少价值不菲的人参的物资，金胜强这个使臣如果想要贪墨，还是非常简单的。
像是购买这个手电筒，花费掉了两个银币，但是在内部记账的时候记录成两个金币的话，根本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先不说金城那边不会安排人过来查账，哪怕就是有人过来了，金胜强也可以解释。
大不了就说这些手电筒太紧俏了，自己是从黄牛那里高价购买的。
或者连解释都不需要，直接拉着他们去平康坊潇洒几天，再送点银票，什么事情就都搞定了。
“他们卖这么便宜，不怕亏本吗？
你不会是买到的是人家的劣质产品吧？”
金胜强一边把弄着手中的手电筒，一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使臣，您有这个疑问，实在是太正常了。
其实今天很多人都有类似的疑问。
所以原本只是想要购买一两把手电筒的人，都临时准备多购买一些。
担心铺子里的货物一会就售卖完毕了，或者是被其他商家买下之后高价转让。
只不过是开始售卖不到十分钟，他们就使用了限购这个措施。
一个人最多只能购买十把手电筒，我这已经是按照最高限制数量购买的了。”
金大棒这么一说，金胜强就更加迷糊了。
眼下他已经试了试手电筒，感觉很是不错。
按照他的理解，这么一把手电筒，卖一个银币一个，甚至是一个金币一个，也是有不少富商勋贵购买的。
但是人家偏偏卖的那么便宜，怎么都让人理解不了。
“大唐的工业发展水平已经那么高了吗？
可以把从成本控制做的这么好。
就这么一个手电筒，哪怕是把全部的制作工艺教授给金城那边的匠人。
我们要制作出来，成本估计都要去到好几贯钱。
这个差距，也实在是太大了吧。”
金胜强有点沮丧地说道。
作为新罗使臣，他太清楚新罗王国跟大唐的实力差距了。
并且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倒是在变大。
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新罗王国跟随大唐前进的步伐，比别的王国走的要快一些。
所以别看新罗跟大唐是完全没有办法比较，但是跟旁边的百济、南高句丽或者北高句丽比起来，他们的实力还是很强的，并且实力增加的非常快。
“我听说前段时间金城那边还有人鼓动女王殿下要走独立自主的发展道路，不能完全依靠大唐，更不能完全唐化，要不然新罗王国迟早会成为大唐的一部分。
要我说，他们这些人是完全不清楚大唐的情况。
如果他们真的想要把新罗灭了，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就把那些火炮运输到我们的城池门前，一轮发射之后，估计城墙就倒下了。
然后人家的热气球再在天空中朝下面投放火油弹。
我觉得整个新罗，就没有任何一座城池可以顶得住大唐一日的攻击。
这个时候不抱紧大唐的大腿，那些人完全是脑子进了水。”
金大棒虽然以前对大唐有些忌惮。
但是在长安城生活的久了，对于大唐朝廷的想法也算是比较了解了。
很显然，现在的大唐并没有要吞并新罗王国，或者说是吞并朝鲜半岛上的国家的意思。
人家只要保持足够的影响力，能够具备随时灭了你的能力就足够了。
要不然还得为那些百姓的生活操心。
大唐地大物博，根本就不差新罗那么点国土。
人家要是真的想要开疆拓土，直接安排人去美洲或者澳洲就可以了。
“要是金城那边所有的人都有你这个觉悟，那我们的工作就好做了。
现在看来，还是要让更多的勋贵子弟来到长安城接受教育，让他们知道大唐是多么的强大。”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半岛上那些国家基本上已经没有太强的反抗意识了。
虽然那些贵族对大唐还是比较忌惮，但是已经无伤大局了。
“是啊，现在手电筒已经制作出来了，价格还那么便宜。
那么等到那个发电作坊修建完成之后，长安城很多地方还真的可能可以用上电灯泡。
到时候长安城的夜晚就将跟白天一样，这是数千年来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而金城那边，很多人连电是什么都没有听书过。”
金大棒虽然当初在新罗不是什么人物。
但是在大唐的这么多年，个人的学识也好，见识也好，增长的都是非常迅速的。
很显然，他现在已经看不大上国内的那帮所谓的文化人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你都辛苦一下，每天都带几个人去排队购买手电筒。
我准备到时候把这些手电筒作为女王殿下生辰的贺礼，让金城那边也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
对于像是神话中的机关一样的手电筒，金胜强还是觉得非常特别的。
这种东西，多少也会给金城带去一些冲击。
这也算是给新罗王国做一些贡献了。
至于买回去的手电筒，在账面上到底是花费了一贯钱还是一个金币，那已经不重要了。
他金胜强，那是一心在会新罗王国着想的啊。
弄点钱财出来，那也是为了更好的从大唐那边买到消息。
……
“顾县令，今天那个洪益制作所的手电筒卖的非常火爆，现场是人山人海，整个长安县多余的警员都被安排到那附近维持秩序了。
这是我专门插队买回来的两把手电筒，您要不要看一看？”
徐文强拿着两把手电筒来到了顾炼身边。
作为万年县警察署的署长，徐文强虽然不算是直接归属万年县管理，不过他跟顾炼相处的却还算比较和谐。
“手电筒终于开始销售啦？
这个洪益制作所，这一次是摊上狗屎运了啊。”
顾炼对于洪益制作所的相关事情，比一般人知道的信息要多一点。
毕竟顾盼盼时不时的会跟他说明一下长安城商圈的情况，以及太子党的一些想法。
“今天开始售卖，一百九十九唐元一个，现在都已经卖疯了。
听说他们作坊现在已经准备进一步招募匠人，将原本两班倒的工作变为三班倒，一天到晚都生产。”
“三班倒？这么夸张？”
顾炼很是诧异的看着徐文强。
对于长安城的作坊来说，一天一班是最常见的。
当然了，这个一班可不是后世那种八小时工作制，而是一天工作十到十二个小时，看春夏秋冬的情况而定。
也有少部分作坊是工作两班的，这得是设备投资比较高的类型。
但是一日三班倒的作坊，还是非常罕见的。
像是洪益制作所这种上了规模的作坊，就更是很少有一日三班的。
这个念头，一日三班倒，倒是不用担心匠人们会有什么意见，只要钱给到位了就行。
但是对于作坊来说，如何解决夜晚的照明问题，这才是最麻烦的事情。
不过作为手电筒生产作坊，洪益制作所要解决这个问题，显然是比一般人要容易的多。
把他们的蓄电池产品也改造成大型的电筒就可以了。
至于花费大一点，在热销的手电筒面前，根本就不算什么。
反正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是啊，您是没有见到他们的火爆销售场景。
按照这个样子，今天估计就能把大部分的库存给卖光。
这还是他们采取了限购的措施的前提下。
接下来，这个手电筒肯定会在整个大唐热销，成为一款现象级的产品。”
徐文强作为万年县警察署署长，见识还是不差的。
很显然，手电筒这个价格，这个功能，完全具备爆款产品的各种条件。
“早知道手电筒这么有前途，我就应该让盼盼转型去研究这玩意的了。
看起来这个结构好像也不是很复杂，关键就是把电池生产出来就行了。”
顾炼把弄了一番手中的手电筒，把它拆开好好的看了一番，得出了这个手电筒的制作难度并不高的结论。
“顾县令，这个手电筒的价格并不算特别的昂贵，但是作用却是不小。
特别是我们的警员在晚上巡逻的时候，如果能够配备一把手电筒，对于工作是非常有好处的。
现在长安城内已经取消了宵禁，晚上警员们的工作量也是非常大的。
虽然长安城整体的治安情况非常的不错，但是那么多人生活在这里，总是会有各种各样情况发生的。”
徐文强跟顾炼聊了半天，总算是把自己的目的给说了出来。
“给警察署的警员配备手电筒？
这不是应该警察部去考虑的问题吗？”
顾炼那是什么人？
人家可是宦海沉浮了几十年的人。
徐文强的话一出口，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虽然他的话是很有道理，但是一旦要花万年县的钱财，顾炼这个县令立马就警惕了起来。
“这两年警察部那边的开销也非常的大，今年的预算应该都已经有安排了。
我要是单独再去申请一笔费用的话，好像也不大合适。
我们警察署虽然归警察部直接管理，但是我们也是万年县的一份子嘛。
如果我们的工作做得更好了，那么岂不是意味着万年县的治安更好了？
到时候吏部考核的时候，对万年县的评价也是不一样的啊。”
徐文强为了说服顾炼给警察署配备手电筒，也算是把脸面都放在一边去了。
为了自己的事情去丢脸面，徐文强是不会去做的。
但是为了警察署去丢脸面，徐文强甘之如饴。
这也是徐文强能在万年县警察署站稳脚跟的重要原因。
“就你这张嘴，不去酒楼说书，那真是浪费人才了。
算了，你统计一下，看看到底需要花费多少钱财，然后报上来，我安排人去采办吧。”
虽然顾炼嘴里说要让徐文强去找警察部，不过这点小钱，他其实还是愿意出的。
“多谢顾县令，到时候我一定在警员面前强调您对我们的照顾！”
徐文强听了顾炼的话之后，满脸都是笑容。
这个好事，算是彻底的有了着落了。
……
“郎君，我有一个建议，现在炼铜作坊下属的铜矿，都已经挖到了山里面去了。
但是越是往里面，生产效率就越低，对我们的产量是一个比较大的影响因素。
我今天上午看到了那个手电筒销售火爆的场面，专门安排了一个伙计从别人那里买了一个手电筒回去研究了一把，觉得还是很有意思的。”
卢明今天又找到了一个借口去跟卢宣汇报工作。
很显然，他已经摸索到了跟卢宣相处的规律了。
这种人的前途，往往才是最好的。
那种一门心思就脚踏实地干活的老黄牛，往往不会有什么好事落在他的头上。
“这个手电筒是观狮山书院和大唐集团全力支持的标杆产品，肯定很有意思的。
要不然岂不是丢了太子殿下的脸面？”
卢宣倒是一点也不奇怪手电筒这个东西会热销，并且功能还很不错。
跟楚王府斗了那么多年，他太清楚现在的太子党，实力有多么的强大。
人家连蒸汽机、火炮这些匪夷所思的东西都制作出来了。
现在再扶持一个手电筒出来，那也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是的，郎君您分析的实在是太到位了。
这个手电筒，其实找我们的矿上里头，也是有很大的应用空间的。
只要给进入到矿洞里面挖矿的帮工没人配备一个手电筒，把它绑在头顶上或者是身上，那么矿洞是深一点还是浅一点，影响就很有限了。
之前我们也试过直接把煤油灯放到里头使用，但是出过一次事情之后，我们就不敢这么干了。
之后我们就只能每个矿洞都只是往里头挖一点，之后就尽量寻找新的矿洞来开采。
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选择一直往里头挖掘。
但是这对于我们的矿山来说，利用效率就很低了。
现在有了这个手电筒，我们就不用担心在矿洞里面使用会消耗氧气，或者是会带来一些其他危险。
实在是一个好东西啊。”
很显然，卢明今天是过来跟卢宣商量着给矿工配备手电筒的事情。
本来这种事情，他这个掌柜直接做决定了，问题也不大。
毕竟涉及的资金不算很多。
但是能够借着这个机会跟卢宣好好的汇报一下，卢明肯定要过来刷一下存在感了。
很多时候，并不是报告本身有多么重要，而是报告者需要这么一个报告。
这种场景，在后世更加的明显。
“你这么一说，好像很有道理哦。
不过成本会不会变高了？”
大唐生产铜锭的作坊并不是只有卢家，所以卢宣也是担心自家的成本比其他人高的。
虽然因为发电机研究的原因，铜锭的需求有所增加。
但是如果把这个时间放宽一点的话，其实铜锭是有点供过于求的。
一方面，是因为大唐的探矿技术在提高，铜矿的数量也在增加。
另外一方面，因为唐元的出现，铜钱的使用频率开始变小。
虽然很多人还是习惯了使用开元通宝，并且也还是习惯以文为单位去描述一个商品的价格。
但是不可否认，很多年轻人已经接受了唐元。
“郎君您放心，这个手电筒只要一百九十九唐元一个，不算很贵。
甚至可以说是很便宜。
我们只需要给每个矿工配备一个手电筒，以后没电了之后更换电池就行。
这个费用跟多挖掘出来的铜矿石相比，不值一提。”
卢明要过来跟卢宣说明情况，自然也是做了一些准备工作的。
当然了，也正是因为手电筒的售价很便宜，他才会有这个提案。
如果一个手电筒要好几个银币的话，哪怕是他提出来了，卢宣也不见得会同意。
毕竟各个矿上里头，矿工的数量可是挺多的。
“一百九十九唐元？你确定你说的是一百九十九唐元，而不是九百九十九唐元？”
卢宣显然也一样被这个价格给吓住了。
这么便宜的价格，谁顶得住？
“是的，就是一百九十九文钱，并且一次性购买两把手电筒，人家还赠送一对电池。
可以说这个价格比之前大家想象的要低了非常多。；
所以手电筒今天都快要卖疯了！”
卢明心中很是感慨地说道。
论起做生意来，大唐集团总是能够给大家惊喜啊。
现在只是扶持一个洪益制作所，就能给大唐商圈带来这么大的冲击。
今后要是还有更多的新产品出来，大唐还有谁敢跟他们作对？
“既然这么便宜的话，那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你赶紧安排人去采办手电筒，给各个矿工都配备上吧。”
卢宣没有怎么思考就做了决定。
左右不过是不到一千贯钱的购买项目，还不值得他去三思而后行。
……
“嘭！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柴家，柴令武一回到府中就把自己房中的茶杯什么的都给摔了粉碎。
他觉得自己胸中有一把熊熊烈火快要喷发出来了。
“二郎，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再生气也没有什么用了。
前几天看到他们的广告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现在只不过是预感得到证实了而已。”
得到消息的柴哲威来到了柴令武面前，难得的没有指摘他，反倒是在那里安慰了起来。
这倒不完全是为了体现兄友弟恭的情谊，而是柴哲威自己也觉得这个事情，不能完全怪柴令武。
当初的各个决定，他也是支持的。
哪怕是他自己去具体负责这个项目，结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大哥，这个手电筒卖的那么便宜，完全是不想让我们的移动煤油灯活下去了啊。
最关键是那个洪益制作所还把手电筒铺子开设到了我们柴家的煤油灯铺子对面，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啊！”
柴令武今天是真的被气到了。
手电筒的销售场景越是火爆，他的心情就越不好。
要不是他的护卫拉着他，估计在铺子里头的时候，他就要冲到对面去闹事了。
“人家卖的贵了，可能有不少人骂他们。
但是现在人家卖的便宜了，哪怕是我们有意见，也没有办法说什么。
说的不好听点，人家采用的是阳谋，并且人家要对付的其实并不是我们。
只不过我们的煤油灯项目刚好跟他们撞在了一起而已。”
事到如今，柴哲威也只能在那里给自己找理由了。
总不能他也跟着柴令武一样，把家中的瓶瓶罐罐都给摔了吧？
传出去，那可就是一个丑闻了。
“我不服！大哥，我不服！
最关键是我们的煤油灯项目，大唐集团旗下的玻璃作坊没有少挣钱。
但是人家回过头来却是这么坑我们，这不是针对我们，那是什么？
大哥，虽然阿耶和阿娘已经不在了，但是我们柴家在长安城也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
区区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洪益制作所就要给我们难堪，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吗？”
很显然，柴令武是不想善罢甘休的。
“你以为这个事情真的那么简单？
一个普通的作坊能够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出来？
我为什么劝说你不要在这个事情上面折腾了？
这个洪益制作所的手电筒，很显然就是太子党推出来的一个重要利器，是要让大家见识到电的魅力。
让大家不要再对发电作坊的修建指指点点了。
甚至还想着借着这个机会，让大唐勋贵富商进一步的将钱财投入到电力相关行业。
这么一个事情，背后蕴含了那么多的意义，要是我们跳出来过不去，那就是自找罪受。
到时候哪怕是太子殿下，估计都要站出来给我们脸色看了。”
柴哲威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很显然，在柴令武看来的普通事情，柴哲威却是能够看出它的不简单。
长安城里头的很多事情，都不能当成是简单的事情来看待。
要不然到时候自己倒霉了都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人。
“那我们难道就这样子算了吗？”
柴令武很是不关心地说道。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看看能不能把煤油灯运输到其他州县售卖吗？
这就是我们能够做的唯一事情了。”
柴哲威这话一出口，柴令武整个人都蔫了。
形势比人强，哪怕他很不爽，也不敢跳出来蹦跶。
这也算是这些年他的成长吧。
只不过这个成长的代价，有点高，高到柴令武自己都有点接受不了啊。
但是接受不了也得接受。

第1580章 这是蹭热点吗？
水均这几天的心情比较复杂。
按理说，他跟洪益的关系那是真的好。
洪益制作所的手电筒卖的那么好，他应该也是很高兴的。
但是架不住自己阿耶在耳边唠叨。
“大郎，我们作坊的发电机和起动机，也都是跟电相关的产业。
那个洪益制作所能够突然火起来，主要就是观狮山书院和大唐集团扶持的原因。
洪益是什么背景，我们都很清楚的。
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是可以利用的，完全就是人家白送了一场富贵给他。
你说我们如果主动的去找观狮山书院和大唐集团推荐一下，让他们把发电机和起动机也重点推广一下，是不是也能火爆一下啊？”
水二贵很是不甘心地说道。
“不一样的，手电筒是面向普通百姓的用品，虽然现在大部分购买者都不是普通百姓，但是至少这个东西是直接面对客人的。
但是我们的发电机不一样，它是一个工业产品，普通人买回去是没有用处的。
并且我们现在重点研究的是在发动机上使用的发电机，这发动机都还没有结果，我们的发电机自然就更加没有那么快得到扶持了。”
水均对于现在的局面倒也看的比较清楚，没有想当然的认为自己的作坊也是天选之子。
那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虽然有，但是肯定没有那么容易的。
“那个洪益制作所最开始的时候研究电池，也是为了给发动机上提供蓄电池而已。
现在这个手电筒，根本就不是他们最开始想要制作的东西，只不过是研究着研究着，就多了一个用途。
我们的这个发电机，如果好好的想一想，指不定也能跟百姓的日常生活扯到一块去呢。”
虽然自己儿子说的有道理，但是水二贵显然没有死心。
“我们的电机关联产品，不管是哪一款，如果要使用的话，都是需要接入电力的。
这个时候，发电作坊都刚刚开始修建呢，人家就是买了东西回去，又从哪里来得到电力供应呢？
所以我觉得短时间内，我们还是以做好发动机的配套为主要目标。
这个东西，虽然现在的热度没有电那么高，但是也是太子殿下特别看重的东西。
我估计不需要很长时间，应该也会有收获的。
到时候我们水均制作所的机会自然就来了。”
水均虽然心情很复杂，但是倒也没有乱了分寸。
自己的节奏是什么，这个不能轻易的变化。
要不然以后方向就容易搞乱。
“这个其实简单啊。
洪益制作所不是生产电池吗？
如果你能够生产使用电机的相关产品的话，也可以考虑使用电池来提供动力啊。”
水二贵这个提议，倒是给了水均一些灵感。
发动机上使用的电机，本身就是需要蓄电池给它提供电力的。
如果自己能够找到其他的应用场景，那么使用电池来提供动力，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哦。
不过具体的东西肯定需要好好的再想一想才行。
“我找几个匠人好好的分析研究一下，看卡什么产品能够用到我们现在的电机吧。”
……
“大哥，这个手电筒如今畅销长安城，发电作坊的事情，估计怎么闹腾下去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长孙府中，长孙温站在长孙冲面前，虽然脸上有点不甘心，但是却也算是坦白的承认了现状。
“那个贺勤劳也太不给力了，御史台那么多奏折上去了，朝中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长孙冲没好气的抱怨了一句。
虽然他没有指望着自己通过这个事情就能把发电作坊搞黄。
但是这种连挠痒痒都算不上的攻击，实在是太让人看轻了。
长孙冲有点担忧这个消息传到自己阿耶手中的时候，他会怎么看自己。
长孙家在长安城，现在是他在当家呢。
“贺勤劳能在殿中侍御史的位置上一做就是二十多年，显然就是老油条了，不会轻易的使出全力去干一件事情的。
如果顺风顺水，估计他的胆子还能大一点。
但是对上太子党那帮人物，贺勤劳知道自己估计不会有什么好处，所以只是象征性的折腾了一下，就没有再搞了。”
长孙温这个分析倒是非常的到位。
事实上，贺勤劳差不多还真是这么做的。
“那倒也是，这一次反倒是《长安晚报》上面的文章引起的反响比较大，多少给发电作坊的修建提供了有些阻碍。
贺勤劳不大行，不过他的儿子贺昌毅还是不错的。”
谁在用心给自己办事，谁在敷衍自己。
这一点，长孙冲还是看得明白的。
“主要是这一次的手电筒这个产品，切入点实在是太好了。
明明电池也是带电的东西，但是因为电压比较低，大家根本就感受不到它的任何危险。
大家只看到了手电筒在晚上出门的时候，方便使用的场景。
我听说柴家这一次更加倒霉，投入重金准备推出新一代的煤油灯，结果碰到了洪益制作所的手电筒上市。
这个手电筒对于移动煤油灯的冲击是非常大的，而柴家在这一块原本是做的规模最大的。
这一次，柴家的损失肯定也是最大的。”
幸福是比较出来的。
虽然长孙温的心情不是很好，不过想到还有人比自己更加倒霉，心情莫名的就好一些了。
“关键是我听说洪益制作所的电池其实有两类产品，一种是现在售卖的电池，这种是一次性的。
用过之后就没有办法重复使用。
但是他们还有一种蓄电池，据说是可以重复充放电的。
这种电池如果推出来，那么就意味着需要经常充电，这就给了电力的推广很大的空间。
到时候，电这个东西的发展，肯定会进入到一个快车道。
我们长孙家在这方面的积累是非常少的，要不要跟风，我也还得听一听阿耶的意见。”
不当家不知道菜米油盐贵。
作为长孙家现在的代理当家人，长孙冲的压力其实也是非常大的。
大家都看着他呢。
“大哥，太子殿下那么重视电这个东西，如果我们一味地反对，估计最终好处没有拿到，还会被人笑话。
我倒是觉得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我们长孙家的产业也拓展一下。
说不定过个几年会有意外的惊喜。
到时候李宽要是发现他推广的技术给我们家带来了非常大的收益，估计心情都要不好了。”
长孙温这么一说，长孙冲的心情不由得变好了几分。
“这个事情，等我跟阿耶商量之后再做决定吧。”
……
“师父，这一次李谚院长的眼光还不错啊，这个手电筒算是选对了。”
观狮山书院发动机研究所里头，练志坚跟饶永祥说着话。
“手电筒确实不错，不过哪怕是没有手电筒，也一样会有其他产品被推出来的。
严格来说，这一次的事情的成功，并不是格物学院的成功，而是整个大唐集团和观狮山书院的成果。
长安城商圈都知道，洪益制作所以前是什么样子。
现在能够有那么风光的场景，很大一部分都不是他们自己的努力。”
饶永祥倒也不是在说风凉话，而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不管是什么作坊，如果承载了观狮山书院和大唐集团的资源，都不会发展的差的。
只不过这一次的手电筒，在各方面的匹配度都是非常高的。
“那倒也是，像是《大唐日报》那样子给手电筒免费打广告，这种事情哪怕是大唐集团下属的机构也没有享受过。
据说王富贵掌柜还专门去找太子殿下请教了手电筒外观设计方面的内容。
也难怪现在手电筒的销售会那么火爆。”
练志坚也是亲自去手电筒铺子购买了两把手电筒，感受了一把现场的火热气氛。
虽然他们只是学者，不是商人，但是心中要是一点冲击都没有，那也是假的。
长安城那么多的铺子，有几家能够享受那样的疯狂？
“最关键的是一百九十九唐元的售价，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低。
我原本以为单单一对电池，就要这个价格了。
结果洪益制作所搞出这么一个超低价出来，也难怪大家的购买积极性都非常的高。”
作为化学院院长，饶永祥对于电池的制作工艺还是比较了解的。
各种材料成本也是相对透明的。
在这种情况下，手电筒的售价能够低到一百九十九唐元，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师父，从这个手电筒的情况来看，电池这个行业应该是有着非常广大的应用前景的。
手电筒可以使用电池，那么其他的东西是不是也可以使用电池呢？
现在洪益制作所也已经在单独的售卖电池，整个作坊城，肯定会有不少作坊研究如何生产一款使用电池的新型产品出来。
相比研究电池，这种事情的难度应该还是会低很多的。
我们化学院是不是也有必要专门成立一个电池研究所，好好的研究一下电池？”
练志坚提出了一个让饶永祥很难拒绝的提议。
虽然洪益制作所已经研究制作出电池了，但是并不表示电池就已经很完美了。
不管是电池的性能还是电池的成本，肯定都还是有改进空间的。
甚至是电池的种类，也不见得就是洪益制作所售卖的一种。
这个领域是一个全新的领域，确实值得投入人力物力好好的研究一番。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们的切入点放在什么地方比较好呢？
总不能研究所的工作就是研究如何仿制洪益制作所的电池吧？”
作为观狮山书院下属的研究所，肯定都是把眼光放在发展创新上面的。
他们可是代表了这个时代科技的最前沿，很多时候，就是想要模仿都找不到对象。
饶永祥不希望化学院旗下的电池研究所成为例外。
“从《科学杂志》上面发表的论文来看，洪益制作所现在主要研究的是铅酸蓄电池和干电池。
我觉得这个干电池应该是很有发展前景的。
那个正极和负极的材料到底选择什么才是最好的，电池里面的化学物质如何选择，应该都是很有门道的。
我觉得电池研究所可以从这方面着手，看看能不能搞出新一代的电池出来。
比如同样大小的电池，我们的使用寿命更长，输出功率更大。
或者是同样大小的电池，我们的制作成本更低。
这些都是值得努力的方向。”
练志坚既然主动的提出了设立电池研究所的事情，自然是已经事前考虑过这个问题的。
如今饶永祥闻起来，他倒也是能够说出一个方向出来。
“你说的也有道理，回头我找书院申请一下，看看尽快的把电池研究所给设立出来。
然后我们的化学院也有必要新增一门电池原理的课程，让更多的学员能够了解电池这个东西。”
饶永祥显然也是非常看好电池的发展前景的。
能够被观狮山书院和大唐集团选中的项目，肯定是有着自己独到意义的。
这一点，饶永祥非常的肯定。
……
当洪益制作所的电池销售的如火如荼的时候，朝中不少大臣也关注到了这个东西。
作为李世民安排留在长安城辅助李宽的重臣，萧瑀更是亲自找到了李宽，询问这个事情背后的意义。
因为萧瑀很清楚这个事情背后，肯定是李宽在推动。
要不然大唐集团和观狮山书院不可能同时去扶持一家名不经传的作坊。
“太子殿下，现在长安城有一种声音，说是手电筒的出现，打压了鲸油蜡烛和煤油灯的生存空间。
鲸油蜡烛背后是一支支的捕鲸队和鲸鱼加工作坊，而煤油灯更是关系到许多作坊的生计。
太子殿下如今让人大力扶持洪益制作所，相当于让洪益制作所一家把其他无数家的生存空间都给挤压了。
这样子做，是不是不利于大唐经济的发展？”
这段时间，直接或者间接的找到萧瑀，表达自己对洪益制作所不满的勋贵，可是有不少。
毕竟鲸油蜡烛可是许多勋贵都有涉及的行业。
再加上萧瑀自己也想搞清楚李宽到底是怎么想的，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谈话。
“萧公，大唐那么大，鲸油蜡烛和煤油灯在长安城的销量，短时间内看起来好像有一些影响。
但是放在整个大唐来看，其实鲸油蜡烛和煤油灯的市场还是不断扩张的。
不过这些作坊的人不能一直吃老本，他们需要不断的降低鲸油蜡烛和煤油灯的售价，让普通百姓家庭也能用得起。
如果他们能够做到让鲸油蜡烛和煤油灯真正的走进千家万户，那么哪怕是再过几十年，这些东西的销量也是会不断增加的。”
对于有大臣会直接找到自己，李宽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之前弹劾发电作坊的奏折，都快要堆成一座小山了。
手电筒这个事情，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跟发电作坊的关联性。
这个时候，各方势力自然也是想要搞清楚情况的。
“老臣也是这么认为的，手电筒这个东西虽然很好，价格也还算是非常优惠。
但是仍然不是普通百姓能够接受的，并且也不适合在室内用来长时间的照明使用。
更多的时候，手电筒只是用来在夜间行走的时候使用，或者是临时在家中夜里寻找东西的时候使用。
这些场景才是手电筒最优优势的地方。
并且手电筒这个东西，是使用电池的。
我听说那个电池如果一直在使用的话，也就只是两到三天的时间就会直接没电了。
这个使用成本，其实也是比较高的。”
萧瑀老奸巨猾，自然不会直接把自己内心的一些想法那么直接的说出来。
反倒是一副完全赞同李宽的说法的意思。
“电池作为一个新兴出现的产品，自然也是有这样那样的不足的。
不过它的安全性是不需要任何担忧的，大家做好电池的备份，手电筒的前景还是非常广阔的。
并且今后很可能会有性能更好的手电筒被制作来，进入到更多的领域。
按照我的推测，电池这个东西，哪怕是再过一百年，也是还有非常广泛的运用空间的。
甚至伴随着时间的流逝，电池的运用场景会越来越大，应用空间也会越来越广泛。”
李宽也是知道萧家的产业很广泛，但是普遍都以传统产业为主。
把电池的前景告诉他，让萧家也投入到这个行业之中，不仅可以扩大电池的影响力，也能让萧家彻底的支持电这个东西。
而他们也能在这个投入之中，获得将来的收益。
可以说是一个双赢的选择。
就看萧瑀能不能听懂李宽话里的意思了。
“老臣冒昧的询问一句，太子殿下真的觉得电这个东西，对大唐那么重要吗？”
萧瑀消化了一下李宽的话，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萧公，如果把社会的发展分成三个阶段的话，那么我认为之前的大唐，以及所有其他的番邦属国，他们都是属于农业化阶段。
整个国家的经济发展和政治统治，其实都是围绕着农业来发展的。
当然了，那些游牧民族比较特别，他们是围绕放牧来发展，但是本质上也是差不多的。
但是自从蒸汽机出来之后，大唐面临的情况就有了很大的改变。
伴随着蒸汽机设备越来越多的出现在各个作坊之中。
并且大唐开始修建铁路，让蒸汽机开始不断地改变大家的生活，改变整个大唐的经济结构。
这个时候，大唐就开始慢慢的进入到了工业化的阶段。
虽然现在的大唐只不过是工业化的初级阶段，甚至很多地方还是完全的农业社会。
但是不可否认，大唐已经开始工业化了。
这个工业化的时间，也许需要几十年，也许需要上百年。
但是只要保持这个发展速度，终究是可以实现工业化的。
率先实现工业化的大唐，将会是这个世界上无敌的存在。
我们唐人不管是去到哪里，都是最尊贵的存在。
萧公肯定会好奇，那工业化之后是什么阶段，跟电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个阶段，那就是电气化时代，也是一个现代化的时代。
到时候各种各样的电力产品会进入到大唐百姓的日常生活之中，成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当然了，这个阶段距离大唐非常的远，要想全面普及，过个一百年也不一定能够完成。
但是小范围的先推广一下，在作坊城等地方试着开始使用电力，这个却是短时间内也能完成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全力支持观狮山书院花费重金去修建发电作坊的原因。”
对于萧瑀这样的三朝元老，李宽还是保持着足够的尊敬和耐心的。
这种人，虽然有时候比较保守。
但是保守其实未必就是坏事。
如果整个大唐，所有人都非常的激进的话，那么也是迟早会出大事的。
一张一弛，有保守派，也有激进派，大家取得一个平衡，这才是王道。
要不然中庸之道也不会那么盛行。
“电的重要性这么高？”
萧瑀感受到李宽话语之中大量的信息量，心中也是充满了惊讶。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么大唐怎么重视电力都不为过啊。
“是的，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可以说电力就代表了大唐的将来，蒸汽机代表了大唐的现在。”
虽然电力很有前途，但是李宽显然也不会轻易的放弃蒸汽机这个东西。
在未来的几十年，蒸汽机才是推动大唐发展最主要的动力。
经过了各种推广之后，如今各个作坊对于蒸汽机设备的接受程度已经非常的高了。
可以说，蒸汽机的使用，已经慢慢的进入了正轨。
接下来就是高速增长和体现威力的时候了。
“那发动机呢？老臣觉得太子殿下您似乎也是非常重视发动机这个东西？”
借着这个机会，萧瑀干脆把自己的疑问都给问了出来。
于公于私，这些问题都是非常有必要的。
“发动机的重要性，自然也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相比蒸汽机，发动机要彻底走向成熟，还是有非常多的路要走。
未来一百年，应该是蒸汽机和发动机并存发展的时代。
今后慢慢的，发动机将会在很多场合之中取代蒸汽机。”
反正都已经说开了，李宽干脆敞开怀好好的跟萧瑀沟通一下。
作为江南的老牌勋贵，萧家在江南道的影响力是非常巨大的。
将来自己要真正的废道改省，江南道那边就更是需要萧家的支持了。
甚至就连江南道那边的人口调查，也都是要在萧家的支持下才能更顺利一些。
李宽不介意让萧家跟着大唐一起发展下去，成为与大唐共存的勋贵。
打压世家勋贵，并不是要消灭世家勋贵。
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是有等级差异的，要想直接实现均贫富，在大唐这个时代，还是太遥远了，留给以后的人去思考吧。
“那是不是说以后电力将会取代蒸汽机和发动机？”
“不能完全这么说，哪怕是电力发展起来了，在特定的场合，蒸汽机也是有用途的。
至于发动机，在很长的一个时间范围之内，它都是跟电力设备共存的。
甚至很多时候他们是相辅相成的。
因为发动机本身也是可以用来发电的，它也算是电力行业的一份子。”
李宽已经感受到萧瑀对这几个行业的兴趣。
不管萧家往这三个领域哪个地方投资，他都没有意见。
反正短时间内，这些领域都是需要大量投资的。
单纯的依靠大唐集团，肯定是不够的。
“老臣差不多明白了，多谢太子殿下坦诚相告。
朝中那些反对发电作坊的声音，老臣会尽量去协调消除。”
感受到这一次谈话的重大收获，萧瑀倒也不至于什么表示都没有。
有他出面全力帮助李宽，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更顺利。
“那就有劳萧公了！”
……
“郭师傅，这个手电筒虽然给我们的巡逻带来了非常大的方便，但是毕竟才刚刚开始使用，要说它们在破案方面做了什么贡献，一时半刻之间，还真是找不到呢。”
万年县警察署，徐文强今天接待了一个比较特殊的客人。
徐文强平时比较喜欢去各个酒楼听书，这是他放松的一种方式。
要不然每天都那么紧张的工作，没有几个人受得了。
他又不喜欢去平康坊，只好选择了一个不会犯忌讳的爱好了。
郭得志作为大唐说书人当中的扛把子，徐文强自然也是认识的。
甚至他们在五和居还一起吃过几次饭。
作为“明星”人物，跟郭得志吃饭，多少有点后世土豪跟女明星吃饭相似。
“徐署长，如果有真实的好案例，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不过如果现在还没有的话，那也没有关系。
我这说书的内容，说的是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可以是真实的案例，也可以只是一个故事。
我今天过来找您，一方面是想要了解一下警察署这边有没有什么素材，另外一方面就是想编写一个这方面的故事，听一听您的专业意见。”
郭得志把自己的来意再次的表述了一下。
“只是编一个故事？”
徐文强有点搞不懂郭得志的意思了。
“是的，手电筒这个东西，应该是观狮山书院和大唐集团全力扶持推进的产品。
正好警察署现在也开始给警员配备手电筒，所以我觉得这应该是是一个非常好的切入点。
让大家知道手电筒的用处其实很大，是很值得推广的。
徐署长，这个事情，我觉得太子殿下应该也是非常乐意看到的呢。”
看到徐文强的政治嗅觉似乎不是很敏锐的样子，郭得志在旁边点了点。
说书行业作为一个影响力比较大的行业，郭得志已经很明显的感受到自己是受到一些监控和管理的。
并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随便乱说，随便乱讲的。
现在手电筒这个东西，但凡是做扩大手电筒影响力相关的事情，都是属于政治正确的事情。
活成精的郭得志，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只有政治站位对了，他这个说书人的扛把子，才能继续舒服的过下去。
“我明白了，这样吧，我专门安排几个办案经验的警员跟你一起讨论一下。
看看怎么结合手电筒来编写一个看起来很合理的故事。”
徐文强也不是真的傻。
只不过之前没有往这方面考虑。
现在郭得志已经点出来了，他自然是全力配合的。
反正这个事情对于万年县警察署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甚至这一次的事情要是办的比较好，那么可以直接去找警察总署那边商量，建议专门成立一个工作组，用来提升警员的形象以及编写相关的故事。
……
赵小二这段时间几乎没有离开过观狮山书院，每天都在研究所里头钻研蒸汽发电机相关的事情。
不过，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毕竟《大唐日报》这些报纸，他还是每天都在看的。
对于观狮山书院和大唐集团联合扶持的洪益制作所，他自然也清楚里面的情况。
眼看着手电筒的销量越来越好，《大唐日报》上面几乎每天都有跟手电筒的应用相关的报道。
比如警察署的警员配备了手电筒之后，工作变得如何方便了。
再比如蜂窝煤作坊给煤矿的矿工配备了手电筒之后，生产效率有了什么提高。
甚至还有人利用手电筒在晚上的池塘里吸引鱼群钓鱼的报道。
这让赵小二也忍不住去思考手电筒到底还有什么其他用处。
“小二，你改造的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的？”
李谚今天跟往常一样来到了实验室，一眼就看到赵小二不知道在那里琢磨着什么东西。
“蒸汽机车的车灯，安装在铁路上行驶的蒸汽机车上面的东西。
现在从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虽然已经通车好长时间了。
但是晚上的运输效率一直没有办法充分的提高。
为了避免前后两辆车之间出现碰撞的问题，各车之间的发车间隔时间都比较长。
并且在晚上除了安排一些运输货物的火车之外，不敢安排运输人员的蒸汽机车。
但是如果有了这个车灯之后，情况就不同了。
照明距离可以扩大许多，尽可能的避免前后车相撞，或者是撞到在铁轨上活动的人或动物的事情发生。”
赵小二一边指着眼前的车灯，一边给李谚解说。
“给蒸汽机车安装车灯？这个看上去只是像是一个放大版的手电筒，能够满足要求吗？”
李谚肯定不会直接否定赵小二的研究成果。
不过对于眼前的东西，他还是抱着一丝疑问的态度。
车灯这个东西，倒也不是没有人考虑过。
像是现在的一些四轮马车上面，车夫旁边的的车架上就有一个挂煤油灯的位置。
不过这年头，很少有人在夜间赶路的，所以使用的场合不算很多。
至于蒸汽机车，等闲的煤油灯肯定是不能满足要求的，只能是在驾驶舱中给驾驶员提供一些必要的照明而已。
大多数情况下，蒸汽机车在夜晚都是以一个比较慢的速度，缓缓的摸黑前进。
“我现在只是使用的一个样品，采用的是洪益制作所生产的电池来作为电力来源。
因为这个电池是用来制作手电筒的，所以电灯泡的亮度肯定就比较有限了。
下一步我准备找洪益制作所购买一批蓄电池来提供电力，那样的话，电灯泡的亮度肯定会有很大的提高。
除此之外，对于灯泡四周的灯罩，我也准备让玻璃作坊那边专门生产，尽可能的让灯光朝着前方而去。
这么一来，制作出来的车灯估计就能初步满足蒸汽机车在夜晚的使用需求。
如果还是不够的话，那我就考虑把几个蓄电池组串联在一起给车灯提供电力。
到时候使用更粗的灯丝来制作电灯泡，一定要让驾驶员能够看清楚铁轨上的东西。”
赵小二显然是被各种各样的手电筒的使用故事刺激到了，觉得类似的东西完全可以在蒸汽机车上使用。
“从逻辑上来说，你这个方案似乎没有什么毛病。
不过蒸汽机车上面的震动是比较大的，车灯能不能经受住这种折腾，也是一个问题。”
听了赵小二的话，李谚对于车灯这个东西也颇为期待。
“对于蓄电池来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电灯泡，我们给每个蒸汽机车配备四个前大灯，哪怕是途中有一个两个坏掉了，也不影响使用。
再说了，坏掉之后，更换灯泡的话，工作并不是很复杂。
虽然一个伙计经过了简单的培训之后，都能完成换灯泡的操作。
一旦解决了蒸汽机车夜晚行驶的照明问题，那么长洛铁路的利用效率立马就可以有一个比较大幅度的提高。
到时候不管是人员还是货物，都可以更快的在长安城和洛阳之间进行周转。
这对于刺激大唐经济发展来说，应该也是很有好处的事情。”
赵小二作为观狮山书院的杰出人才，思考问题的角度自然也是站的比较高的。
很显然，李宽非常重视经济发展。
变相的，观狮山书院上下对于有利于经济发展的事情，态度都是比较积极的。
“既然你已经有了方案，那就大胆的去做吧。
甚至你可以先制作几个样品出来，然后在明德门到作坊城之间的铁路上进行试运行。
这么一来，你也可以收集到更多的信息，有针对性的进行产品改进。”
看到赵小二不声不响的又搞出一个成果出来，李谚还是非常高兴的。
蒸汽机研究所前段时间惹出祸事来了，虽然不能完全怪罪于他们，但是终归是给太子党惹麻烦了。
所以李谚心中其实也不是一点压力也没有的。
再加上之前他们辛辛苦苦研究的电灯泡，最终又被化学院摘了桃子，可以说李谚这段时间过的是不那么顺利的。
“没问题，明天就可以在蒸汽机车上面进行试着使用了。
如果用得好的话，立马就可以推广。
甚至我们也可以给四轮马车专门设计一款车灯，应该也是有市场的。”
赵小二的思维开始发散，提出了更多的建议。
大唐现在的四轮马车保有量可不小。
在城内，晚上已经不宵禁了，到了晚上八九点钟，街道上还是时不时的有马车跑动。
这个时候，车灯显然是很有必要的一个东西。
毕竟，这年头也还没有路灯的说法。
除了大户人家的大门口会挂几个灯笼，其他地方基本上都是黑漆漆的。
“你这个想法不错，这种车灯比煤油灯明显有优势。
光线那么集聚，可以看到毕竟远的地方的场景。
不像是煤油灯，过个几米，就基本上什么都模糊了。
小二，这样吧，这个车灯是你提出来的，我直接跟刘界沟通一下，就在格物学院下面再设立一个小二车灯制作所，专门负责研究生产各种类型的车灯。
不管是蒸汽机车使用，还是四轮马车使用，亦或是自行车上有需求，我们都可以考虑制作。
到时候伴随着电力行业的发展，车灯的前途肯定也是更加值得期待的。
并且在这个领域，目前还没有人跟我们竞争。”
李谚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提议很不错。
格物学院是观狮山书院里头经费消耗大户。
如果下属的作坊不能多挣点钱，那么学院的很多实验，可能就没有办法那么土豪的展开。
这会直接影响格物学院教谕们的论文的撰写。
“设立一个小二车灯制作所？师父，真的可以这样吗？
会不会不大合适？”
赵小二显然是非常心动，但是又有点担心李谚在忽悠自己。
“当然是真的！
不过你可千万不能因为有了这个小二车灯制作所，你就把所有的时间都耗费在车灯上面。
学院里头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你去忙碌呢。”
李谚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人才，结果却是给人做了嫁衣裳。
虽然在大唐发生这样的事情的概率很低，但是防范于未然，这个显然还是非常必要的。
“好，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没有任何的问题！”

第1581章 发动机原型机
洪益制作所在大唐股票交易所上市了。
有着这么良好的业绩，又有令狐投资公司全程帮忙推动相关的资料准备，只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洪益制作所就走完了所有的审批流程。
这个速度，跟后世相比，完全就不是一个概念。
当然，这也跟这个年代的审批制度比较薄弱，大唐股票交易所更像是一个合法的赌场有关系。
就这个年代的信息技术，如果把审批搞得太复杂的话，那么肯定会打击很多人的积极性。
为了充分发挥大唐股票交易所给各个作坊和铺子融资的作用，李宽专门示意过不要把流程搞得那么复杂。
当然了，对于弄虚作假的处罚，也是比较重的。
“洪掌柜，恭喜你成为万贯身家的富商，实现了当初的梦想！”
点都德今天被包场了。
生意兴隆，又从股市里头圈了一批钱的洪益，很是豪爽的在点都德搞了一个答谢活动。
整个洪益制作所关联的供应商和合作伙伴，都有人出席。
而洪益制作所里头所有管事以上的人员，也都参加了这个答谢活动。
甚至各个报社的写手，也都被安排过来采访。
有车马费拿的那种。
“同喜同喜！这一次，还多亏了赖教谕你的帮忙，我们作坊才能那么快的研究出电池。
要不然后面观狮山书院和大唐集团也不会选择跟我们合作。”
洪益对于赖远弘这个搭档还是非常满意的。
虽然当初赖远弘以技术入股的时候，洪益觉得有点心疼。
自己独资的作坊，成为了合资。
当然了，这个合资跟后世的合资不是一个概念。
“电池这个概念，是观狮山书院发动机研究所那边提出来的。
蓄电池也是为了发动机上使用而研究的。
哪怕是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找到一些方法来生产电池。
不过说起来，我也得感谢洪掌柜对我的信任。
当初可是没有少浪费钱，做实验做的我心里都有点发虚。”
赖远弘跟洪益两个人没人举着一个葡萄酒杯，在那里开心的交谈着。
答谢活动很简单，就是请大家过来大吃大喝一顿，然后还有礼物可以拿。
“这一次我们作坊一口气诞生了十几位身家超过一千贯的匠人，估计在作坊城中也会引起不小的轰动，以后继续招募人手，肯定就会更加容易了。”
赖远弘想到自己被稀释的一成股份，有点心痛。
不过想到这一成股份的价值，他的心又不疼了。
刚刚上市的洪益制作所，市值就已经突破了五万贯钱，成为大唐股票交易所的明星作坊。
“我这也是听取了令狐无疆的建议，想着让更多的匠人能够跟我们一起分享作坊发展的胜利果实，对于今后业务的发展来说，也是很有好处的。
电池这个行业，我觉得是大有可为。
虽然我们现在只是拿来制作手电筒，但是肯定还有很多的运用场景。
我准备在《大唐日报》上面搞一个活动，征集读者对于电池的应用场景的提议。
对于最终采纳了的提议，我们可以提供丰厚的奖金。”
洪益现在对于如何运用《大唐日报》的力量，已经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这个主意不错，趁着现在这个机会，尽快的把我们的作坊做大做强，这是现阶段最主要的任务。
现在我们不缺人，也不缺钱，就缺好的产品。
单单一个手电筒，虽然现在卖的很不错，但是产品终究还是太单一了一点。”
赖远弘倒也没有被胜利给冲昏了头脑。
对于洪益制作所现在的优劣势，他还是看的比较清楚的。
“你说的没有错，要尽可能的提高电池的使用性能和应用场景，这样我们的作坊才更有前途。
对于我们作坊来说，最核心的产品永远是电池，这一掉是从来不会改变的。
不过现在电池只能用来制作手电筒，运用场景还是太过少了。”
就在洪益跟赖远弘两个人交流着的时候，已经开始吃了一些东西的宾客，也开始起身纷纷找到相熟的人员闲聊了。
这种场合，跟后世的自助餐有那么一丁点相似之处。
大家来参加这个答谢活动，除了想在这里吃一顿之外，更主要的还是多认识一些人。
关系这个东西，有关系就没关系，没关系就有关系。
不管是什么年代，都是很有道理的。
“洪掌柜，听说昨天手电筒的销量首次突破了一万台，恭喜哦。”
方大文是《经济日报》的写手，专门负责跟各个作坊的掌柜打交道。
作坊城中的掌柜，普遍都知道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
今天洪益制作所搞答谢活动，洪益自然不会忘记邀请他。
“这多亏了大家的捧场，才有了我们洪益制作所的今天。
方主编，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啊。”
对上各个报社的写手，洪益一直都是非常客气的。
这些“无冕之王”，他可不敢轻易得罪。
报纸现在已经是大唐百姓比较熟悉的一种传播媒介，每年的发行量都在增加。
报纸的影响力，特别是《经纪日报》这样的大报纸的影响力，是非常夸张的。
“您客气了，我们报社还指望着你们多过来打一打广告来养活大家呢。”
方大文也很是谦虚的跟洪益寒暄了几句。
反正这种场合说的话，都是客套话。
真正谈心，肯定不会在这里进行。
……
“水均，这洪益如今是春风得意，满脸红光啊。”
角落里头，水二贵有点不爽的跟水均坐在一个位置上，并没有要到处走动的意思。
今天这个答谢活动，洪益肯定是会邀请水均的。
不过这倒是让水均有点纠结了。
不去吧，肯定有点不合适。
可是去吧，心里面其实又有点难受。
那种感觉，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啊。
“他们作坊刚刚上市就有了那么高的市值，并且股票价格还在不断的上涨。
就连令狐投资公司也对他们青睐有加，据说上市那天令狐无疆还亲自陪着洪益去大唐股票交易所敲钟呢。
《经济日报》上面更是把洪益鼓吹为贞观二十二年的商业新星。
这么多的好事碰到了一起，洪益不高兴才怪了。”
水均虽然这段时间跟洪益接触的很少。
但是他对洪益制作所的情况却是非常的了解，也非常的关注。
“大郎，你说我们如果也去研究生产电池的话，是不是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反正我们现在研究的电机，也都是必须要有电或者是其他机械结构带动才能运转。
研究电池，也不能说是要跟洪益制作所过不去，而是为了更好的发展我们的电机事业。”
看到洪益制作所那么风光的场景，整个长安城里头想要研究电池的作坊，没有几十家，十几家肯定是有的。
当然了，最终真正会投钱进入到这个领域的，肯定不会那么多人。
至少在短期内是不会有那么多人的。
毕竟，投资是需要花钱的。
看到不到明确的收益前景的情况下，是没有几个人有那么大的魄力去花这个钱财的。
“我们的电机主要是用在发动机上面的，跟电池能有什么关系呢？
要是我们去研究电池，到时候指不定被人暗地里笑话呢。”
水均倒是没有被自己阿耶的话给带歪。
虽然他有点羡慕洪益的成功，但是只是羡慕，而不是嫉妒。
这两者之间，还是有明显的区别的。
就像是你的好兄弟，他的工作比你好很多，这种情况下，你一般是会羡慕，但是不会嫉妒。
但是同一个公司里头，你干的事情比同事要多很多，还做的要好。
可发奖金的时候人家却是比你多，或者升职的时候却是没有你的份，升的是人家。
这种情况下，你肯定就会嫉妒。
“没有什么好笑话的啊！
作坊城那么多作坊，我就不相信只有我们会去研究电池的。”
水二贵显然还想着劝说，不过水均不想听了，直接起身去找令狐无疆去了。
……
“水掌柜，你的意思是想把你们作坊研究的电机跟水车结合起来，用来发电之后给相关的机械设备提供动力？”
令狐无疆自然也是认识水均的。
对于水均制作所在研究的东西，他也有所耳闻。
不过，把发电机跟水车相结合的概念，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乍一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可思议。
但是认真的想一想，好像又很有前途的样子。
“是的，如今在渭水边上，还是有不少的作坊在使用水车来给相关的设备提供动力。
比如一些造纸作坊就是使用水车来推动铁锤来打碎纸浆。
但是这个效率整体来说还是比较低的。
如果我们能把水车和发电机结合起来，利用水流的动力来发电的话，那么应该可以解决不少作坊的问题。”
水均制作所虽然不差钱。
但是对于新项目的投资，水均还是非常慎重的。
这个时候，要是令狐投资公司能够进来一起分担风险，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这个事情你有具体的方案吗？”
令狐无疆思考了一会之后，显然对它很感兴趣。
“有的，我明天专门去您那边给您说明一下！”
虽然只是脑中的一个想法，但是水均却是表现的胸有成竹的样子。
“行，那明天我们再具体的交流一下。”
令狐无疆不疑有他，觉得水均肯定是早就想好这个项目了。
……
“王掌柜，我们的这个项目，算不算搞成功了？”
应付了不少前来搭讪的人之后，王富贵总算是有时间跟洪益单独说一说话。
虽然王富贵是今天最晚到达的，甚至答谢活动都已经开始好一会了，他才姗姗来迟。
不过谁也不觉得王富贵这么做有什么不合适的。
没办法，谁让他的地位是在场的所有人中最高的呢。
作为大唐集团的大掌柜，王富贵可以影响的人和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不客气的说，王富贵如今是大唐商圈最重要的几个人物之一。
但凡是还想着在作坊城混，最好就不要去得罪王富贵。
“太子殿下当初提出来的设想，你现在算是基本上达到了。
不过要说成功，也不能完全算成功。
毕竟手电筒这个东西，还是太小了。
并且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会使用。
如果我们能够开发处更多的产品出来，让大家对电有着更加直观的认识。
那才是更有意义的事情。”
虽然洪益制作所的市值超过五万贯钱了，不过在王富贵眼中却是并不算什么。
大唐集团旗下，别说是市值超过五万贯钱，就是市值超过五十万贯钱的，也不止一家两家。
“您放心，电池的其他用途，我已经跟《经济日报》那边商量好了。
明天就会在上面搞一个活动，鼓励大家提出一些电池的运用方案出来。
如果谁通过这个活动提出的方案被我们采用了的话，那么可以获得一百贯到一千贯钱的奖励。
而他们的投入只是一张有票和一个信封而已。”
洪益刚才跟方大文寒暄之后，顺便把下一步的活动方案给敲定了方向。
借着洪益制作所肯定会有更多的动作出来的。
“你这个方法倒是颇为新颖，也算是集思广益了。
如果效果很不错的话，今后其他的事情也可以考虑采用类似的方法来寻找点子。”
王富贵忍不住给洪益点了一个赞。
现在谁也不确定电池到底还有哪些用途。
很多时候，这个东西仅仅就是一个想法上的差距。
你想到了，我没有。
然后一个新的产业就错过了发展的机会了。
“手电筒已经出售了超过一万把了，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对电池有一些新的理解。
我们只要从这些理解之中找到最有意义的，我觉得在今年内就有希望推出新的电池产品。”
洪益对于自己提出来的方案，显然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王富贵倒也没有去打击他的积极性，鼓励了几句之后，就选择先撤退了。
他每天要处理的事情一大堆，人到了，就已经是对洪益制作所最大的支持了。
……
刘志远是荆木最主要的助手。
在劳牛运输队的蒸汽机车作坊里头，荆木是掌柜，刘志远是技术负责人。
很多时候，荆木只是提出来一个方案，落实的人都是刘志远。
“荆掌柜，那我开始启动了？”
实验室里头，刘志远拿着一把Z字形的精钢摇臂，准备启动眼前的发动机。
这台看起来跟观狮山书院发动机研究所发布的构想图有着明显不一样的发动机。
是属于劳牛运输队里头蒸汽机车作坊制作的首批样机。
虽然不少零件都是纯手工制作出来的，精度等方面都还有瑕疵。
但是不可否认，这是他们作坊的第一台发动机原型机。
这个意义还是非常重大的。
所以今天不仅荆木和刘志远两个亲自负责测试，劳汉三和牛柱也在不远处看着。
当然了，为了避免给刘志远他们添加太多的压力，劳汉三和牛柱都只是远远的看着。
如果实验成功了，那么他们就过来一起庆贺一下。
如果实验失败了，那他们就当做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转身而去。
反正劳汉三也没有特别指望一次性就能成功。
能够把原型机搞的有模有样，就已经是一个非常大的进步了。
“启动吧，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才知道。
这个发动机的结构都是我们亲自参与设计的，虽然相比观狮山书院发动机研究所发布的要结构简单很多。
但是我觉得越是简单，反倒是越容易推广普及，越容易制作出来。
哪怕是牺牲了一部分性能，也是值得的。”
荆木说这话的时候，底气有点不是很充足。
没办法，他这个发动机，跟人家构想的发动机，区别着实有点大。
什么起动机、蓄电池，那都是没有的。
发动机的启动，纯属依靠人工使用摇臂来完成，跟后世的拖拉机倒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另外，这个发动机的进排气系统也涉及的非常简单，冷却系统更是直接在旁边设计了一个可以手动加水的储水罐来给发动机进行冷却。
反正这个发动机，怎么看就怎么简陋。
各种零件都是尽可能的降低精度要求。
因为高精度就意味着高制作难度，意味着高成本。
这是荆木不想看到的。
“咯吱咯吱！”
伴随着刘志远全力的转动摇臂，整个发动机都有点晃动了起来。
这台发动机，全部重量加起来也就是一百多斤而已。
刘志远拼命地旋转了一遍之后，这铁疙瘩一点面子都没有给。
很显然，点火没有成功。
好在刘志远也没有气馁。
设计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点火方式，不一定每次都成功。
但是一次没有点火成功，并不意味着这台发动机就是坏的。
很快的，刘志远深呼吸一口气，重新开始摇动摇臂。
伴随着再一次的“咯吱咯吱”声，突然之间，发动机的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实验室里头的噪音一下子提升了好几个等级。
这台看起来简陋的发动机，成功点火了。
刘志远很是机灵的及时拔出了摇臂，满怀喜悦的看着眼前的发动机。
“荆掌柜，我们这是成功啦？”
“成功没成功，现在还不知道，但是至少说明我们的设计原理没有问题。
使用我们的简化方案，是可以成功制作出发动机出来的。”
荆木的脸上也多了不少的笑容。
此时此刻，眼前的发动机比平康坊任何一个姑娘都看的让人感到舒服。
荆木也都是每天关注《大唐日报》、《长安晚报》等报纸，每一期的《科学杂志》他都是会看的。
但是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听说哪家作坊成功的制作出了发动机。
到时候自己就算是大唐第一个研究制作出发动机的人物了。
如果发动机的作用真的那么大的话，那么自己在史书上是不是也能留下一笔？
想到这里，荆木的心情更加美丽了。
“看着运转，噪音稍微有点大了，估计活塞或者曲轴那些地方的零件需要再优化一下。”
刘志远激动过后，很快就恢复了冷静，开始确认这个发动机有什么问题。
作为第一代原型机，这个发动机显然不可能是完美的。
“嗯，等会我们也需要测试一下这个发动机的功率如何，能不能拉动普通的四轮马车。
之前我们设计的那些指标，也都要一一的测试，看看到底有哪些达到了要求。”
荆木也慢慢的恢复了冷静，迫切的想要知道这台发动机的性能指标。
“咦？怎么熄火了啊？”
两人还没有说几句话，眼前的发动机突然就熄火了。
很显然，肯定是里面的什么零件坏掉了。
“等它冷却一下之后，我们把它拆开来逐步的确认一下，看看到底哪个地方出问题了。
不管怎么说，它今天也算是成功的运行了几分钟，算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进步了。
等会我们就可以一起写一篇论文，在《科学杂志》上面发表，告诉大家发动机不一定就要按照观狮山书院发动机研究所的方案来制作。”
荆木生怕这个失败会影响刘志远的信心。
他还指望刘志远继续把这个发动机给完善起来呢。
“嗯，既然能够正常的运转一定的时间，说明我们的结构本身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只要找到具体的问题零件改善一下，这个发动机就算是成功了。
相比观狮山书院发动机研究所公布的构想图，我们的发动机简单了很多，也没有使用煤油作为燃料，对于成本下降应该是很有好处的。”
刘志远倒也不气馁。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他对于一两次的额失败已经非常坦然。
今天能够顺利的启动，都已经算是一个非常让人满意的消息了。
毕竟，这年头有没有计算机辅助软件进行仿真，所有的东西都依靠人工进行设计和验证。
不同的零件安装的配合要求，放在后世应该是一个毕竟简单的问题。
但是对于现在的刘志远来说，却是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的活。
要不然这个支架安装不上去，那个零件和另外一个零件有磕碰，甚至某个零件运转的时候会撞到旁边的零件。
各种各样的问题，哪怕是有了木头的模型，也是没有办法完全避免的。
“那你负责拆解，我来负责论文的撰写。
等到改善之后的发动机出来之后，我们尽快的改造一辆使用发动机驱动的马车，让大家见识一下不用马也能跑动的马车，到底如何。”
荆木对于接下来的计划，显然是非常有信心。
按照他的设想，这个发动机驱动的马车，不管是在大街上行走，用来运输人员。
还是用来运输货物，应该都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
“牛兄，这个实验是不是算失败了？”
不远处的劳汉三，将刚刚那一幕都看在了眼中。
对于技术不是很了解的他，显然心中有点担忧。
“劳兄，你放心，这个实验与其说是失败了，不如说是成功了。
因为通过这个实验，成功的验证了我们简化之后的方案是具备可行性的。
没有起动机，没有蓄电池，我们的发动机一样是可以启动的。
甚至点火线圈的控制，都可以通过旋转的曲轴来搞定。
按照目前这个进展，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个月就能拿出一款能够正常运行的初期产品出来。
之后再慢慢的改善，肯定会非常有前途的。”
牛柱也是参与到了发动机研究工作之中的。
虽然他现在的实际权力没有劳汉三和荆木大，但是怎么说他也是大股东之一啊。
“这个发动机的结构看上去颇为简陋，外面也没有什么附件，到时候真的有投入到实际使用的意义吗？”
劳汉三对于观狮山书院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如今荆木在那里随意改变发动机的制作方案，他虽然没有反对，但是要说心中不担心，那肯定是假的。
“观狮山书院给出的那个构想图，如果能够真正的制作出来，性能肯定是会比我们这个要好。
但是成本也会高很多，并且维护难度也会高不少，费用自然也会多不少。
我们这个东西虽然简化了不少，但是基本上的功能没有变少。
我觉得一旦这款产品顺利的推出，应该是非常有前途的。
甚至我们都不用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最终的产品上，只要生产发动机，然后卖给其他的作坊。
由其他的作坊负责把车厢等相关零件组装上去。
这么一来，我们的发动机可以随便售卖，最终挣的钱估计比单纯做出来自己售卖车子要有意义。”
牛柱虽然以前不怎么参与作坊的管理，但是最近一年，他跟荆木合作搞发动机，还是做了不少的贡献的。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当初跟劳汉三一起创业的元老级人物，只要肯好好的干活，影响力很快就上来了。
哪怕是劳汉三，现在也慢慢的开始重视他的意见了。
“既然你觉得这个东西有前途，那我们就好好的搞一搞，尽快的把成品拿出来。
要不然一直拖着，总是让人感到心中有点焦虑。”
劳汉三也不想去思考那么多了，都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
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
“师父，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劳牛运输队下属的一个作坊，成功的制作出了发动机的样机了。
但是据说这个样机跟观狮山书院的不大一样，你说我们的发动机研究方向是不是也要考虑调整一下？”
渭水书院里头，长孙明作为长孙家的子弟，消息来源还是非常灵通的。
一了解到情况，他就着急忙慌的去找到宇文善商量。
“观狮山书院提出的发动机构想，他们自己还没有制作出样机出来，结果劳牛运输队的人搞出来了？
真的还是假的啊？”
宇文善虽然擅长的是建筑工艺相关的东西，但是对于大唐科学技术的发展也是比较关注的。
正常来说，个别小的东西，可能跟灵感的关系非常大。
但是像是发动机这种系统化的工程，可不是哪个机构脑袋一拍就能制作出来的。
在此之前，大部分的人都认为观狮山书院应该是会首先制作出发动机出来的。
“千真万确！并且我还知道他们的样机运转了几分钟之后，就出了一个小故障，熄火了。
如今他们正在全力的完善这个产品，估计不用等很长时间，就会有更多的消息传出来。”
长孙明的这个消息，显然不是道听途说，而是在劳牛运输队那边有内幕消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这个不一样的方案就显得很有意思了。
你知道他们的方案不一样在什么地方吗？”
听长孙明那么一说，宇文善也多了几分好奇。
那个发动机的构想图，宇文善也是有专门琢磨过的。
要想生产出那么一个东西出来，绝对没有那么容易的。
这需要许多作坊一起通力合作，才有可能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但是现在劳牛运输队旗下的一个作坊，无声无息的就把发动机的样机个制作出来了。
这就由不得宇文善不觉得奇怪了。
“具体的情况我还没有了解到，但是听说他们把观狮山书院的这个方案简化了很多。
把一些零件直接给省掉了。
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们的发动机启动，是通过人工旋转一个摇臂来带动曲轴旋转，实现汽缸的点火的。
这就意味着他们的发动机，应该是不需要起动机的，也不需要蓄电池来给起动机供电。
单单这个小变化，就能让发动机的结构变得简单不少。”
长孙明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不得不说，他内心之中此时对于劳牛运输队的人也是有点佩服的。
这只是一个运输队的人啊。
这就相当于后世一个物流公司的员工，比其他专业的主机厂都更快的研发出了新一代的发动机产品。
这能不让人感到奇怪吗？
“使用摇臂来实现发动机的启动？直接就把起动机和蓄电池给省掉了？
能够想到这个主意的，完全就是一个天才啊。
虽然通过人工启动会辛苦一点，但是这样不仅节省了零件，还降低了发动机发生故障的风险。
越是简单的结构，就越是不容易出问题。
哪怕是出了问题，维修起来也会更加容易。
如果这个劳牛运输队的人能够多想出几个类似的改善，那么他们能够顺利的制作出发动机，我是一点也不觉得有问题。”
宇文善虽然不懂发动机，但是很多东西都是相通的。
很显然，听了长孙明的话之后，他对劳牛运输队搞出来的这个发动机，充满了兴趣。
“师父你觉得他们的这个方案很有前途？”
宇文善的话让长孙明赶到了一丝意外。
没想到他居然会给劳牛运输队那么高的评价。
“大道至简！
如果能够实现类似的功能，肯定是越简单的东西越容易普及。
发动机那个东西，体积不是很大，但是零件却是不少。
那么多的零件集成在一起，肯定会有这样那样的各种问题的。
这种情况下，也许简化之后的发动机的性能会有一定的影响。
但是在短时间内，甚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它的前景都是非常值得期待的。
我觉得你可以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去劳牛运输队那边拜访一下，看看大家有没有什么合作交流的空间。”
对于自己的关门弟子，宇文善还是非常用心的。
很多事情他都是完全站在长孙明的角度去思考。
“这个倒是简单，那个劳牛运输队跟长孙家本身就有一些业务上的联系。
只是过去拜访一下的话，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不过如果要参观学习他们新研究的发动机，估计没有那么容易。
除非他们专门去大唐皇家专利署申请专利。
但是人家观狮山书院都没有申请发动机专利，如果劳牛运输队的人去申请了，肯定会把观狮山书院给得罪了。
甚至哪怕是他们申请了，大唐皇家专利署也不见得会批准。
这种情况下，为了不让自己的技术泄露出去，在正式的产品出来之前，他们肯定是不会愿意跟我们分享的。
除非我们能够给出值得他们期待的代价。”
长孙明倒也没有觉得自己虎躯一震，对方就会立马臣服。
“你既然能知道他们的这些消息，那么肯定就有机会进一步的打听到他们的进展。
假如确认到这个发动机确实很有前途的话，需要花费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宇文善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下，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嗯，师父说的有道理，我立马就去安排，看看他们具体的情况到底是如何。”
作为长孙家的子弟，如何利用家族的资源，长孙明自然也是很有一套的。
这种事情，不仅关系到渭水书院，也关系到长孙家。
说不定借着这个机会，可以给长孙家寻找到一个新的产业发展方向也说不定呢。
所以利用起家族的资源，他是一点负担也没有。

第1582章 香饽饽
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劳牛运输队下属的作坊生产出了发动机样机，这个消息很快就从作坊城中传开来了。
“师父，我听说劳牛运输队的那帮人搞出来的发动机跟我们的不大一样。
但是人家偏偏能够顺利的完成点火试验，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的这个发动机设计有点问题呢？
要不然怎么会一直都没有办法顺利的把样机制作出来。”
观狮山书院化学院里头，练志坚有点不开心的跟饶永祥在那里说着话。
明明发动机这个东西，是观狮山书院最先提出来的。
就连这个结构图以及对各个零件的要求，都是练志坚参与到里面进去设计的。
但是偏偏最先搞出成果的却是其他的作坊。
这让练志坚感受到了一丝的难堪。
“在没有看到人家样机具体的情况之下，还不能下这个结论。
甚至我觉得我们的发动机，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他的理论结构，我们都是组织专门的人员进行过多轮的验证的。
只要各个零件都能达到设计的要求，肯定是能够正常的运转起来的。
现在比较麻烦的就是我们对零件的设计要求比较高，好多作坊生产不出我们需要的零件。
或者说他们生产出来的零件不能满足发动机的使用要求。
这是我们的发动机样机一直都没有办法顺利的制作出来的重要原因。”
饶永祥倒是没有像练志坚那么悲观。
自己这边的研究方向明显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想样机出来的时间比人家晚了一点而已。
按照他原本的估计，要到明年的时候，发动机样机才能顺利的制作出来，在后年的时候再开始进入量产。
但是现在人家就已经制作出了样机，如果顺利的话，指不定今年就会开始大规模的量产了。
这个事情，肯定会给观狮山书院带来压力的。
“小道消息是劳牛运输队的那个荆木主持了发动机项目，然后在我们的构想图基础上进行了挺大的改动。
把我们原本需要的一些零件和功能都给取消或者改变了。
所以人家的发动机比我们的简单，零件的要求也没有那么的复杂。
虽然我推测这会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发动机的性能，但是这肯定不是主要需要考虑的事情。
不管是什么水平的发动机，只要能够顺利制作出来，肯定都是能够找到它的运用场景的。”
练志坚研究发动机这么长时间了，对于发动机的前景是绝对看好的。
不说其他的，单单发动机可以有希望替代各种马车当中的马匹，这个作用就是这么形容都不为过的。
虽然大唐控制了镇北道、陇右道等地，其实是不缺少马匹的。
但是养马比较麻烦啊。
一匹比较不错的马匹，一年下来花销的钱财，绝对比一个壮年男子要多很多。
最关键的是你还得安排人员去照顾它，得有专门的马厩。
更让人觉得烦恼的就是马匹数量太多之后，道路上的马粪也是不可避免的会变多。
想象一下原本宽敞的朱雀大街，结果一辆辆马车过去之后，马粪到处都是的场景。
冬天的时候大家可能还没有那么直观的感受。
到了夏天的时候，那个气味，绝对够很多人喝一壶了。
这也是发动机这个东西提出来之后，那么多的书院和作坊都参与到其中的重要原因。
不是只有练志坚能够看到发动机的这个作用，其他人也是不傻的。
要不然人家劳汉三的运输队搞的好好的，干嘛要进入到发动机制作这种实业之中呢？
“你说的就是那个发动机的启动方式吧？
那个荆木取消了不少的零件，直接使用一种看起来很笨的方式来启动发动机。
这个消息在长安城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不过没有看到实际的产品之前，我也不好评论太多。
但是人家能够顺利的把这个发动机运转起来，至少说明荆木的设计思路是没有问题的。
没想到我们这些专业人士没有完成的事情，人家一个运输队的管事却是把它给整明白了。”
饶永祥之前显然是对荆木不大了解的。
但是也算是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
甚至当初荆木负责劳牛运输队的发动机制作项目的时候，饶永祥听说了之后还觉得好笑。
发动机是你们随便折腾几下就能折腾出来的吗？
现在好了，人家不仅折腾出来了，还比你更早折腾出来了。
这就尴尬了。
“师父，你说我们化学院组织一个参观学习队伍去劳牛运输队交流的话，他们愿不愿意接待呢？”
心痒痒的练志坚，显然非常想第一时间搞清楚对方的这个发动机，到底设计成什么样子。
虽然有各种各样的信息流传出来，但是这毕竟不是第一手消息，练志坚对于这些东西也是将信将疑的。
并且一些消息传来传去，显然是已经传的变了样子了。
“如果制作出这个发动机的是国子监或者渭水书院、曲江书院之类的机构。
那么我们观狮山书院过去参观学习，他们大概率还是非常欢迎的。
这是他们露脸的好机会。
但是劳牛运输队是一个商业机构，人家存在的目的就是挣钱。
我们过去参观访问的话，他们首先就会考虑自己的技术会不会被我们学走。
到时候影响了他们挣钱。
所以我觉得他们大概率应该是不会接受我们的参观申请的。
哪怕是真的让我们过去了，也不见得会让我们好好的研究一下他们的产品。”
将心比心，饶永祥觉得自己是一个作坊的掌柜的话，对于自己新开发出来的产品，肯定是捂的紧紧的。
在没有对外出售之前，肯定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具体的情况。
作坊城那么多的作坊，那种一家先研究出一个产品，结果另外一家挣了钱的事情，每年都有。
这就让很多作坊的掌柜对于自家技术的保护也都重视了起来。
一些核心的匠人，甚至都会被迫跟作坊签订一些协议，不允许你在一定的时间内跳槽去到自己的竞争对手那边。
这根后世的竞业协议也算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处了。
“如果我们去参观，他们不愿意接待的话。
《大唐日报》的写手去参观，他们应该是支持的吧？
到时候我混到报社的队伍里头，远远的看一看也是行的。”
练志坚很是不甘心地说道。
“如果你找一个比较普通的人去的话，这种事情的成功性是有的。
但是就以你自己的知名度，你觉得人家会不认识你吗？
到时候被人家当场说出来，那就比较难堪了。”
饶永祥显然是不支持练志坚去搞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的。
在他的内心之中，他还是觉得自己研究的这款发动机才是最好的。
劳牛运输队那边，哪怕是已经有了样机，也不见得就是多好的产品。
或者换一句话说，哪怕人家的样机现在就出现在他的面前，饶永祥也是不屑于模仿的。
观狮山书院要高的东西，都是原创性的。
别人搞出来东西，让他们去模仿，饶永祥是不愿意的。
“如果这样都不行的话，那就只能先等着看看了。
我估计他们知道自己的样机的信息传递开来之后，很快就会去大唐皇家专利署注册专利。
或者是在《科学杂志》上面发表论文。
然后尽快的把成熟的产品推到市面上来挣钱。”
练志坚有点失望地说道。
不过，之后饶永祥再跟他聊了一下之后，练志坚反倒是重新燃起了奋斗的冲劲。
然后就一门心思的开始折腾自己的发动机项目了。
……
“孔祭酒，你注意到这几天作坊城那边的动静了不？
有一个比较有意思的消息，我觉得我们国子监可能可以利用一下。”
国子监里头，司马才章很是积极的来到孔颖达面前商量事情。
“什么消息？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孔颖达一听就知道司马才章一定是有什么好建议跟自己商量了。
“那个劳牛运输队旗下的蒸汽机车作坊，之前都是在研究生产蒸汽机车。
后面观狮山书院发布了发动机的构想图之后，他们就转型开始研究生产发动机了。
就在前几天，他们成功的生产出了大唐第一辆的发动机，并且顺利的启动并运行了几分钟。
虽然因为一些故障，这个发动机并没有办法立马推向市场。
但是他们的研究进度明显是高于其他作坊的。
特别是观狮山书院那边，明明发动机是他们最先提出来的，但是最终却是外面一个作坊先把产品给制作出来了。
这是打观狮山书院的脸啊。”
虽然司马才章对于观狮山书院的怨念远远比不上孔颖达。
但是能够看到观狮山书院丢人，他还是非常高兴的。
没办法，谁让观狮山书院抢了国子监的风头呢。
但凡是国子监的学员和教谕，就不可能跟观狮山书院的关系好到哪里去。
“还有这个事情？哈哈，太好了，这脸打的好啊。
作坊城那么多的作坊，最好就是这样的事情多搞几单。
到时候让观狮山书院的人多尝试一下被人打脸的感觉。
不过这个事情跟我们国子监有什么关系呢？”
孔颖达听了非常开心，不过有点没有搞明白这个事情国子监能够得到什么好处。
“说是没关系，那也是没关系。
但是说有关系，也可以有关系的。
孔祭酒，我们国子监的格物学院，如今不也有人在研究那个发动机嘛。
虽然我们的进展不是特别的顺利，但是好歹也是在研究之中。
如果我们能够跟那个劳牛运输队合作，把这个发动机给尽快的搞出来。
到时候我们只要名，所有的利益都可以让给他们。
我觉得这个合作，还是可以考虑的。”
司马才章这话一出口，孔颖达就眼前一亮。
国子监作为大唐的公立学府，本身并没有太大的挣钱压力。
当然了，旗下要是能够设立几个能挣钱的作坊，那自然也是最好不过。
“你能具体说一说是怎么一个合作方法吗？”
“他们劳牛运输队虽然把这个发动机给研究出来了，但是他们的人员肯定也是比较紧张的。
特别是掌握了格物学相关理论知识的人手，估计不会很多。
我们格物学院可以安排人员参与到这个项目，帮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各种零件的改进和整体组装的顺利进行。
与此同时，我们两家合作之后，这个项目也算是我们国子监的项目。
到时候我们可以找教育部申请相关的研究经费，这些经费，可以用在发动机的研究上。
相当于我们帮助他们出钱完成了相关的研究。
当然了，各种各样的论文，署名方面肯定要有我们国子监的教谕或者学员来署名，他们顶多就是关键人物可以留下署名权。”
很显然，司马才章的这个方案，就是国子监出钱出人，然后拿到发动机相关的论文的署名，获得相关的荣誉，提高自己的名气。
而劳牛运输队则是获得实在的好处。
毕竟他们的专业人员，确实比不上国子监。
跟观狮山书院相比，国子监的技术可能不算高，但是跟一般的作坊相比，人家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
怎么说人家也是大唐曾经最大的官方学府，各方面的影响力都还是在线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肯定会担心我们掌握了技术之后，自己去开设一家作坊跟他们竞争吧？”
将心比心，孔颖达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没错，他们可能确实会有这方面的担忧。
不过我们可以通过契约来解除他们在这方面的担心。
甚至他们可以直接去大唐皇家专利署注册相关的专利，这样就不用担心我们抢了他们的成果了。”
司马才章过来找孔颖达的时候，显然也是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了。
虽然他的方案不见得多么的完美，但是听上去至少感觉还是有可行性的。
“你可以先过去跟那个劳汉三谈一谈，如果能够谈拢的话自然是最好了。
如果谈不拢，也看看他们有什么顾虑，有什么述求。
我们尽可能的解决他们的顾虑，满足他们的述求。
太子殿下既然如此重视发动机，那么我们国子监要是在这方面做出了成绩出来。
哪怕是那个许敬宗再怎么在教育部里头搞一言堂，也得乖乖的给我们发放经费。”
这种对于国子监来说明显是有好处的事情，孔颖达自然不会反对了。
“没问题，我现在就出发！估计这几天找他们的人还不会少呢。”
……
“夫君，这是后天将要出版的最新一期《科学杂志》，里面有一篇论文还是挺有意思的。”
太子府中，武媚娘拿着一本样刊，兴致勃勃的来到了李宽面前。
作为观狮山书院主办的权威杂志，《科学杂志》每次在出版之前，都会提前摆放在李宽的面前。
而不管自己多忙，李宽肯定都会抽空看一看。
哪怕是浏览题目，也会先浏览一下。
尽量避免上面有一些特别大问题的论文出现。
这种事情一旦发生，对于《科学杂志》的权威性来说，是非常大的损害。
“哦？难道又有谁发现了什么新的东西吗？”
李宽放下手中的奏折，接过了武媚娘手中的杂志，直接开始翻阅了起来。
“不是呢，这一次的论文里头，并没有什么新的金属或者其他什么被发现。
但是这个新型发动机相关的论文，我觉得颇有意思。
虽然这个发动机跟之前太子殿下您提出来的模型有点不一样，但是我倒是觉得挺有前途的样子。”
武媚娘的眼光还是非常厉害的。
什么东西有前途，什么东西没有前途，她往往一看就能看得准。
这也是李宽很放心的把太子府的许多事情都交给她来处理的原因。
李宽听了武媚娘的话之后，直接就翻阅到了发动机相关的那篇论文，然后快速的先浏览了起来。
“这个荆木的思路很不错啊，手摇发动机对于现在的大唐来说，确实是更加实用的产品。
之前我提出来的架构，虽然能够做到更好的性能，但是短时间内制作出来却是比较有难度。
这个发明的意义，虽然比不上蒸汽机，但是也非常不凡。
我觉得《大唐日报》可以安排人过去专门的采访一下劳牛运输队的相关人员。
然后在头版头条上面报道一下这个发现。”
李宽很快就对论文中提到的这款发动机有了一个直观的感觉。
这不就是跟后世农村里头长期大量使用的拖拉机很像嘛。
甚至在农村里头，一些运货小卡车都还是使用手摇发动机。
很显然，这是一款非常有前途的产品啊。
“他们的这个方案跟夫君之前提出的很不一样，你就没有任何意见？
我可是听说观狮山书院那边，对于劳牛运输队的这个发明，可是颇有怨言哦。”
武媚娘歪着小脑袋，颇为调皮的看着李宽。
“我能有什么怨言？
不管是哪一种发动机，对于大唐来说都是很有意义的。
现在能够推出更加简单的结构，让发动机尽快的进入到实际使用之中，我觉得这就是最大的意义了。
把这发动机跟马车的车厢结合起来，生产出一款既可以拉货，又可以运人的产品出来。
这款产品，很可能会成为一款经典的存在。
当然了，其他作坊也可以基于这款发动机的技术来生产相关的车子。
你吩咐一下，大唐皇家专利署可以同意他们的专利申请，所有其他利用了他们这种结构的发动机的作坊，都需要缴纳一定的专利使用费。
不过这个费用也不能太夸张，要不然到时候很多人肯定就不愿意缴纳了。”
不管东西是观狮山书院搞出来的，还是劳牛运输队的搞出来的。
对于李宽来说，还真不是那么重要。
哪怕这个事情是长孙党的人搞出来的，李宽也是一样支持的。
坐在不同的位置上面，看问题的角度自然也是不一样。
作为大唐监国太子，李宽需要考虑的是整个大唐的利益。
当初跟李世民说的“三个有利于”，如今仍然是适用的。
“行，既然你都没有意见，这个事情我立马去安排。”
……
劳牛运输队的蒸汽机车作坊，嗯，现在已经改名为劳牛发动机作坊了。
劳汉三这几天都在作坊里头看着荆木他们几个在那里忙碌。
“荆木，这次的发动机已经连续运转了三天三夜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故障。
是不是意味着这个发动机已经算是改进成功了？”
劳汉三颇为期待的看着荆木。
这段时间，对于劳汉三来说，发生了很多事情。
虽然他已经在长安城的商圈也算是一号人物，但是很多人还是不见得看得起他的。
但是这一次的情况不一样，不管是国子监主动过来合作，还是渭水书院伸出来的橄榄枝，亦或是其他作坊的参观访问，都让劳汉三的虚荣心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按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劳牛发动机作坊的规模迟早都会超越劳牛运输队。
所以劳汉三现在对于这款发动机也难得的非常重视。
甚至原本他还想着自己作坊生产了发动机之后，制作出一些列的车子，用来取代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江湖地位。
但是见识到了发动机本身的魅力，劳汉三觉得似乎单纯的生产发动机，外加制作一定的车子，似乎更是一个好的选择。
因为这就意味着自己可以将发动机售卖给很多的人。
不管是哪个书院有需求，亦或是哪个作坊想要进入发动机驱动的车子的制作，都是他们劳牛发动机作坊的客户。
这种钱挣的，似乎比直接制作车子要更容易啊。
“劳掌柜，虽然现在还不能完全说是成功了，我们不知道这个发动机最终可以成功的运转多长时间。
但是既然能撑住三天三夜，那么说明这个发动机的结构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后面哪怕是出了问题，那也是一些零件的使用寿命不能满足要求，所以导致发动机的性能受到影响。
之前你已经在安排的发动机组装生产线，可以开始试运行了。
我们先让匠人们熟悉一下相关的工艺，然后争取在一个星期之后就大规模的生产。”
荆木做事还是非常有计划性的。
这个事情显然是一个很需要精密规划的事情。
要不然后面组装出来的发农机，估计问题就会很多。
“好！那我现在就开始让负责采办的伙计去把各种零件买回来，开始测试一下这个生产线的效率。
也让大家尽快的熟悉一下组装工艺。
与此同时，我们负责质量的匠人，除了留下一部分在作坊里头之外，剩下的全部都去到各个供货的零件作坊里头。
我们既然选择了大规模的制作发动机，那么肯定不能在质量方面掉链子。
另外，发动机既然已经出来了，之前我们安排的那个负责车厢等部分的零件制作的小组，也要尽快行动起来。
最好就是我们发动机生产线正式下线的当天，搭载了我们的发动机的四轮马车也能顺利的下线。”
劳汉三给荆木提出了一个期盼。
至于能不能做到，那就不是他想去考虑的事情了。
那么多的手下，总是要有一些人好好干活的嘛。
“没问题，我们要让大家见识到发动机的好，自然要把使用了发动机的马车的好给展示出来。
其实这个时候，我们已经不能把这个车子叫做马车了。
劳掌柜您看看是不是要换一个名字？”
“刘志远上次跟负责车厢制作的匠人们讨论的时候，不是说四轮马车的转向难度会比较大。
如果把前轮变为一个轮子的话，那么我们的车子的转向性能就会大大的提升。
既然前面就只有一个轮子了，后面有两个轮子，那么总共就是三个轮子。
干脆安装了发动机的这个新产品，我们就叫做三轮车吧。
这种三轮车，他的车厢虽然也还算是跟四轮马车的车厢非常的类似，我们甚至把那个板簧结构也都挪用了过来。
但是我们跟四轮马车是完全不一样的产品。
用太子殿下的话来说，我们的三轮车，是高科技产品。
到时候一旦推出来，立马就可以让大家刮目相看。”
劳汉三虽然觉得三轮车这个名字似乎没有什么新意。
但是这个名字绝对是非常容易记住，并且非常容易理解的。
这些年他负责劳牛运输队的事情，对于一款商品的名字是否好记的重要性，他是有着属于自己的独到理解的。
如果一个名字非常拗口，哪怕是它能跟《诗经》什么的扯上关系，也没有什么用处。
就像是后世的一些父母，为了让自己的子女的名字包含一些特殊的意义，里面会使用一些特别难以书写，特别复杂的字。
这其实哪里是为了子女好，这是在给人家挖坑啊。
不少子女在小时候很难写好自己的名字，哪怕是以后别人要写你的名字，也嫌麻烦啊。
“三轮车？这个名字不错，劳兄，我觉得到时候可以给我们的三轮车在《大唐日报》上面打个广告，让大家知道我们不仅生产出了发动机，还能生产三轮车。”
牛柱也在旁边插了一句话。
如今的情况，他是非常满意的。
虽然作坊里头哦他说了不算，但是没有关系。
只要挣钱了，他的那份也会变多，这就足够了。
“劳掌柜，为了让我们的发动机能够更好的售卖出去，我觉得这个三轮车不能放在发动机作坊里头生产。
我们可以专门再成立一个劳牛三轮车作坊，到时候指不定还能单独把这个作坊拿到大唐股票交易所上市呢。
那个时候，您可就是拥有三家上市作坊的著名商家了呢。
指不定观狮山书院商学院都会请您过去给学员上课呢。”
荆木可不是那种书呆子。
论起拍马屁的本事，他一点也不比谁差。
“荆木的这个主意不错，单独再设立一个三轮车作坊，到时候肯定也能伴随着三轮车的开售，成为长安城有名的作坊。
到时候让那个令狐投资公司帮忙运作一下，指不定三轮车作坊上市之后，市值会比许多作坊都要高呢。”
牛柱的心情也非常的不错。
自家生意越是兴隆，他的日子肯定就越好过啊。
“行，荆木你这个提议我也同意，回头立马就让人去把名字给注册下来。
然后我们也要开始招募人手，扩大规模才行。
要不然发动机的产量肯定是上不去，更不用说我们还要新开设三轮车作坊了。”
劳汉三觉得自己现在浑身都是充满了干劲。
按照现在的节奏发展下去，他劳汉三有望成为大唐集团以外，少数的大商家。
到时候跟金太、杨本满等人平起平坐，基本上问题不大了。
“这个好办，那个前程无忧铺子这段时间在长安城的风头还挺盛。
我们需要招募什么人手，把我们的要求告诉他们，很快就可以招募到合适的人员。
虽然他们的收费有点贵，但是跟时间成本相比，那点钱财也不算什么。
我们可以很快就全部挣回来。”
对于荆木来说，现在尽快的把东西搞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省钱，这是不存在的。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作为大唐首先生产出三轮车的作坊，他们的生意要是不好，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了。
这点觉悟，荆木还是有的。
“这个提议不错，那个前程无忧铺子的任贤渠，我倒也认识。
等会你梳理一下，看看我们作坊到底还需要招募什么人手。
然后我过去直接找一下任贤渠。
这么一个大单，他们应该优先对应。”
劳汉三这个时候倒也没有想着要凭借着这个大单去找前程无忧铺子压价。
关键是要找到合适的人手，这个比什么都重要。
虽然之前搞研发花费了不少的钱财，就连财大气粗的劳汉三都感受到了肉疼。
但是马上就能看到源源不断的钱财往自家作坊流动，劳汉三倒是没有那么纠结。
不过这么一来，作坊城的不少掌柜，又要开始为自家作坊有人离职而发愁了。
……
“师父，这劳牛三轮车作坊的手笔好大啊，一次性就找我们要了一万个车轮，并且还要我们在一个月内交货。
他们这是要彻底的跟奔驰四轮马车作坊和城南马车行等马车作坊干架啊。”
金太打铁作坊里头，阿牛很是八卦的站在金太面前。
刚刚劳汉三亲自过来跟金太敲定了车轮的采购订单。
这也算是金太打铁作坊今年接到的比较大的一个订单了。
关键是从劳汉三的表现来看，今后的订单数量似乎会比这个高很多。
那就非常吓人了。
“今天的《大唐日报》你已经看了吧？
人家劳牛三轮车作坊的广告都已经打出来了，将会生产出大唐第一款使用了发动机的三轮车。
按照他们的测试，这个三轮车的速度并不会比马车慢多少。
但是人家却是可以不间断的一直运行，并且不需要安排人去照料马匹什么的。
虽然也要给那个发动机加油，但是那点花费跟养马的钱财比起来，那完全是什么都不是。”
金太作为作坊城中有数的掌柜，对于各家作坊的情况都是比较关注的。
他们的产品，很多时候都是作为其他作坊的配套产品而存在，直接售卖给百姓的相对比较少。
但是金太打铁作坊在作坊城里头的地位却是不低，甚至还能排进前二十名里头。
“那倒也是！
不说其他的，但凡是劳牛三轮车作坊生产出来的产品有广告中一半的好，那么肯定会有许多人去购买的。
听说这个三轮车作坊现在已经是成为很多掌柜想要合作的对象了。”
阿牛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的羡慕。
像是这种引领潮流的事情，他们作坊是很少有机会的。
毕竟他们的产品，大多数时候都不是直接面对百姓的。
就像是后世的巴斯夫、杜邦之类的企业，他们要在百姓面前展示自己的风光场景，还是比较难的。
因为普通百姓几乎都没有听说过他们的情况。
“三轮车除了发动机这个核心的东西是他们自己生产组装的，其他绝大部分的零件都是从各个作坊订做的。
那些零件，大部分都是没有特别高的技术门槛。
只要谁能拿到这个订单，就意味着自己的作坊在今后的一段时间里头都会生意兴隆。
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不管哪个掌柜都希望看到的。
不过劳牛运输队之前都有不少相对固定的客户，这一次劳汉三据说是优先从这些客户里头选择合作伙伴。
我们能够拿到轮子的这个订单，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其他车身上那些打铁零件，就留给其他人去制作吧。”
金太的心态倒是放的很好。
并不会因为自己没有拿到其他的订单就觉得心中不平衡。
“嗯，师父您说的也对。
对于以生产零件为主的作坊来说，能够拿到那些订单实在是太重要了。
估计这段时间劳汉三应该也要忙疯了。”
“其他的事情我们管不了那么多，但是我们接下来了首批的一万个轮子的订单，就要好好的把它做好。
前往不能砸了招牌。”
金太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其他的事情。
金太打铁作坊能够稳稳的在长安城站住脚跟，自然也是跟他的做事风格有很大关系。
不轻易的冒进，不轻易的跟风。
脚踏实地的干好自己的事情，不去羡慕嫉妒别的作坊突然之间的崛起。
……
王富贵这两天的心情不是很好。
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掌柜，可是他一直兼任着的。
作为大唐集团旗下比较重要的一个成员，奔驰四轮马车作坊这几年的发展是非常迅速的。
哪怕是王富贵大多数时候都没有去理会作坊里头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这一次的情况却是有点不同了。
“王掌柜，之前您安排我们跟观狮山书院发动机研究所合作，生产安装了他们的发动机的车子。
但是他们的发动机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能够拿出可以点火的样机出来，我们的车子自然也只有一个框架。
如今我听说那个劳牛发动机作坊生产出来的发动机是可以对外售卖的，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去找他们先购买一批发动机呢？”
戴木乐作为奔驰马车作坊的实际负责人，自然也要为自己作坊来考虑。
至于这样子做是不是会让观狮山书院不高兴，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大唐日报》上面那个三轮车的广告，深深地刺痛了他。
嗅觉还算是敏锐的戴木乐，很快就意识到这个三轮车将会给奔驰四轮马车带来巨大的冲击。
“不用那么着急，这个三轮车虽然看起来性能不错，应该销售情况也是不错的。
但是他毕竟是一种全新的事物，要想完全取代四轮马车，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只不过我们在面子上会有点过不去而已，实际上的影响还是可控的。”
王富贵虽然心情很是郁闷，但是也不好在戴木乐面前发火。
毕竟奔驰四轮马车面临的困境，王富贵也是知道的。
“我们是可以等，但是就怕其他的对手们不给我们机会等啊。
万一到时候其他的马车作坊都开始推出属于自己的三轮车或者是其他安装了发动机的车子。
那么我们奔驰四轮马车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豪华品牌形象，立马就要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大家可能会觉得我们的技术不够先进，已经落后了。”
戴木乐把自己的担忧给说了出来。
奔驰四轮马车作坊有几千号人，他自然也要为手下的匠人们的生活考虑。
“简化版的发动机都已经研究生产出来了，那么说明之前观狮山书院的发动机构想其实本质上是没有问题的。
无非就是他们的一些设计要求太高了一点，所以导致迟迟没有办法把所有的零件都生产出来。
但是我觉得这一次他们的压力肯定是非常大的，这个发动机的研究进展应该会加快不少。”
王富贵显然是不会松口从劳牛发动机作坊购买发动机的。
这对于大唐集团的声誉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
“行吧，那我明天再去观狮山书院走一趟，看看还有什么是我能够帮忙的。”
感受到王富贵的坚决态度，戴木乐不敢逼得太紧。
没办法，王富贵的地位可是比他高的太多了。

第1583章 上市了
城南马车行，韦思仁和韦宝心情很是不错的在那里听着作坊里头的八级工韦福特的汇报。
前几天，感受到劳牛三轮车作坊在《大唐日报》上面刊登出来的三轮车给自己带来的压力，韦宝立马就开始行动了。
“韦宝，这个发动机你真的那么看好？
明明人家劳牛发动机作坊说我们使用他们的技术生产这个发动机，每生产一台发动机就给他们一千唐元就可以了。
但是你却是选择了一次性缴纳一千万唐元。
如果我们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卖出超过一万台安装了这种发动机的车子，那么自然是你选择的方法更好。
但是如果做不到的话，相当于我们自己承担了大部分的风险了。”
韦思仁还是非常信任韦宝的。
要不然这么重大的决策，他也不会选择同意韦宝的提案。
不过同意归同意，这一千万唐元花出去了，韦思仁心中其实还是有点疑问的。
“郎君，一万台车子看起来非常的多，但是我觉得最多只要三年时间，我们就能完成这个销售目标。
如果等会韦福特汇报的这个设计方案很受市场欢迎的话，我们甚至有希望在两年内就卖出去一万台。
这么一来，相当于我们之后的车子都是没有缴纳专利使用费一样了。
把时间放到的长一点来看的话，我们可能不是花费了一千万唐元，而是节约了好几千万唐元。”
韦宝这话的意思，韦思仁自然是听懂了。
不过是不是未来的销量真的那么好，他现在还真是不好判断。
“那我们就好好听一听韦福特的方案吧，看看接下来我们城南马车行到底要生产什么样的产品。”
韦思仁没有跟韦宝继续争论下去。
真要是想要争论，前几天他就不会同意韦宝提出的方案了。
“郎君，韦掌柜，那我接下去我继续说明车子的设计方案。
这一次，我们的方案主要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是发动机的生产和研究。
前期的五百台，我们将直接从劳牛发动机作坊购买，后面我们的发动机生产线修建完工之后，我们将直接购买相关的零部件进行自己组装。
今后再开始结合我们自己的想法变更一些零部件的规格或者是供应商。
另外一部分是属于车体的研究和生产。
我设计的这个车子，其实比较简单，甚至比四轮马车还要简单。
把发动机安装在最前面，下面是两个前轮。
然后通过一个驱动轴把动力传递到后轮，带动后轮进行运动。
这一套结构，将会是我们城南马车行最核心的东西。
这也是过去的其他作坊基本上还没有涉及的部分，我已经有了一个思路，接下来就是把它落实。”
韦福特作为城南马车行的八级工，又是韦家的旁系子弟，自然是深受韦思仁和韦宝的信任。
他一边在临时推过来的黑板上简单的把自己的设计构想给张贴了上去，然后一边进行解释。
很显然，眼前这个长的看起来有点简陋，但是又很特别的东西，就是韦福特设计出来的新产品。
一款使用了发动机的信型车子。
“为什么前面两个轮子之间的距离那么近，但是后面的两个轮子之间的距离却是比较远的？”
涉及到作坊今后的发展方向，韦思仁自然也是听得非常认真。
不管是有什么疑问，他都是直接询问了出来。
“郎君，是这样的，因为我这个拖拉机设计的时候，转向是直接通过这两个大把手来完成。
只有前轮之间的距离比较短的时候，左右推动把手，才能比较容易的实现转向。
否则的话就很难完成转向的动作。
至于后轮要适当的宽一点，这是为了能够安放车厢，让车厢能够保持适当的装载空间。”
东西是韦福特自己亲自设计的，他自然是对每一处的东西都很了解。
“拖拉机？这个东西你叫做拖拉机吗？”
韦思仁听到一个新的名词，立马很是好奇的问了一句。
“郎君，我们设计的这个机器，使用发动机来进行驱动，可以拖拉货物和人员。
甚至还可以在后面挂上一个马车的车厢在平直的路面上行走。
所以我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做拖拉机。”
说到这里的时候，韦福特的内心稍微有点忐忑。
一般来说，一个匠人可是没有机会给一款产品命名的。
从某种程度上说，自己应该先征询韦思仁和韦宝的意思之后，再给产品起名字。
“拖拉机？虽然名字听起来不是特别的高雅，但是倒是很是贴切。
这个东西看起来就不像是给勋贵富商使用的，反倒是非常适合各个作坊用来拖拉东西。
起一个比较贴切的名字，好像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呢。”
韦宝担心韦思仁对韦福特的这个做法有意见，赶紧在旁边插了一句话。
“长安城里头，勋贵富商的钱应该是最好挣的，为何我们的拖拉机的客户群，没有选择他们呢？”
韦思仁没有就一个名字在那里纠结太多，而是继续问着自己的疑问。
“郎君，劳牛三轮车作坊的三轮车马上就要上市了，很显然初期瞄准的对象是勋贵富商，想要取代豪华四轮马车成为大家的新选择。
这个时候我们如果直接去跟他们竞争的话，怎么体现我们的优势是一个大问题。
并且勋贵富商虽然在初期的购买力很强，但是我们的产品要长期热销，要让生产量上去的话。
那么最好的办法还是尽可能的扩大用户群。
只要拖拉机的成本尽可能的降低，那么就会有许多作坊都能有能力用得起。
使用成本远低于马车，又能满足大家的需求，到时候拖拉机的销量，很可能会一年比一年多。”
韦福特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很显然，他的关注点跟之前韦思仁想的有点不同。
在韦思仁看来，发动机这种高科技产品，肯定是要售卖给勋贵富商才有市场的。
没看到奔驰四轮豪华马车的买家都是什么人吗？
“福特的这个想法，倒也别出心裁。
如果我们的拖拉机主要定位是用来拉东西，同时兼顾拉人的需求的话。
那么它的买家还真不是勋贵富商。
就这个结构，整个车厢连顶棚都没有，显得比较简陋。
但是正因为设计的比较简洁，我们的成本控制可以做到别人做不到的程度。
整个车厢都可以使用木头来制作，当然如果要考虑装载重的货物的话，改为铁板也可以。
只要上了量，这个拖拉机的前途还真是很值得期待呢。”
韦宝在旁边帮着韦福特说着好话。
“听起来好像也有点道理，那我们就尽快的安排生产吧。”
韦思仁看到韦宝和韦福特都很有信心的样子，倒也没有再纠结什么。
……
“杨御史，这段时间许多作坊都在开始量产发动机零件了，你说这安装了发动机的三轮车及其他车子，真的能够卖的很好吗？”
令狐无疆今天把杨本满请到了自己家中，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听着新罗婢女在那里弹琴。
然后两个人说着长安城里头的大事。
这样的活动，基本上每个星期都会举办一次，已经成为他们之间的固定活动了。
“劳牛发动机作坊的发动机已经开始大规模量产了，在《大唐日报》上面也已经有了他们的三轮车的广告。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三轮车会不会卖的很好，但是我知道太子殿下应该是乐意看到这个场景出现的。”
杨本满没有直接从具体的事情去考虑问题，而是站在一个更加宏观的角度去分析。
“不仅劳牛三轮车作坊在生产新产品，就连城南马车行、国子监、渭水学院以及崔家等各个家族的作坊也都跟劳牛发动机作坊有合作项目。
到时候市场上肯定会出现许多相关的产品。
哪怕是这个东西的性能很是不错，竞争也会非常的激烈吧。”
令狐无疆的消息渠道还是比较灵通的。
哪怕是城南马车行这些作坊还没有正式的推出属于自己的产品，但是相关的消息已经到了令狐无疆的手中了。
“确实如此，不管后面卖不卖的好，至少开始的时候是非常热闹的。
我觉得你可以适当的加码一下相关作坊的股票。
与此同时，你手中持有的奔驰四轮马车及永久自行车作坊的股票，可以先卖掉。”
高卖低买，这是令狐投资公司挣钱的主要法宝。
但是如何做到这一点，其实是非常困难的。
就像是后世的韭菜，总是觉得自己能够准确的把握市场的脉搏。
结果往往高买低卖没有实现，反倒是当了接盘侠。
最终一点一点的亏损，亏到受不了就说自己再也不玩了。
但是过个一年半载，时间把伤口治疗的差不多了，又会开始新一轮的轮回。
源源不绝的韭菜们，为股市做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嗯，我今天下午就去一趟大唐股票交易所，先小范围的调整一下持有的股票数量。
然后后面再结合大家的反应，看看这个三轮车到底有没有前途。”
令狐无疆自己都还没有亲眼见证过三轮车的样子，自然也不敢完全梭哈。
不过适当的赌一把，他还是愿意的。
做投资的，毕竟是不可能什么都稳挣不赔的。
……
米其林作坊。
王恒正在给自己阿耶写信。
“阿耶，见字如面。
许久没有见到您，心中甚是想念，不知道近来可好？
南洋的天气听说非常炎热，请注意保重身体。
下一次有人去蒲罗中的时候，我让他捎带一批同仁堂生产的药品给您。”
王恒一边写，一边思考。
今天他会给自己阿耶写信，自然不是单纯的因为想念。
在这个表达感情比较含蓄的年代，做儿子的可不会专门写一封信去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
“长安城最近一年的变化非常的大，如果阿耶您回来，肯定会发现很多东西已经跟当年不一样了。
如今行驶在朱雀大街的四轮马车，有一半都是使用了充气轮胎。
这让大唐对橡胶的需求，有了大幅度的增加。
去年阿耶您提到的担忧，已经可以基本上放下来了。
上个月收到阿耶您的来信，说今年我们家的橡胶种植园的面积又扩大了。
整个南洋，今年的橡胶种植面积都有大幅度的增加。
针对这个情况，您也表达了明年形势的担忧，不知道是不是还需要继续扩大种植园的规模。
收到您的信的时候，我心中也是没有肯定的答案。
当时到了今天，长安城的情况又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可谓是一天的情况跟一天都不一样。
想必您之前在《大唐日报》等报纸上面应该已经看到过关于发动机的相关消息。
整个作坊城，有不少的作坊都参与到了这个项目之中。
原本我还以为这个项目没有那么快有进展，但是情况出现了一些新的变化。
劳牛运输队旗下的作坊，如今叫做劳牛发动机作坊，他们在观狮山书院发动机构想图的基础上对发动机进行了简化。
这种简化版本的发动机，如今已经开始大规模的量产了。
甚至劳牛三轮车作坊的三轮车，在明天就要正式上市销售了。
与此同时，城南马车行等其他作坊也都在跟劳牛发动机作坊合作，通过采购或者是购买他们的技术的方式来生产属于自己的三轮车或者是其他车子。
这种情况的出现，导致充气轮胎的需求暴涨。
在最近一个星期的时间内，米其林橡胶作坊接到的充气轮胎的订单，就比上个月一个月的都还要多。
最关键的是这种趋势似乎还在加强。
所有使用了发动机的车子，全部都是按照使用充气轮胎来设计的。
太子殿下对于发动机这些高新技术的产品一直都是非常支持的。
所以我认为这些相关的产品会在短时间内迅速的出现在大唐的市面上。
这就意味着大唐对于橡胶的需求会有一个爆发式的增长。
原本有点供过于求的橡胶供应形势，立马就会扭转过来。
这是我今天特别要跟您说明的一个事情。
如果您还没有下定决心扩大橡胶种植园的规模，那我觉得现在是时候扩大或者购买橡胶种植园了。”
王恒写到这里，停下了笔尖思考了一会。
他很清楚，自己的每一个字的背后，都意味着自己阿耶会投入真金白银。
所以他也是写的很慎重。
不过这个事情肯定是要尽早的通知过去，要不然到时候大家都反应过来了，自己阿耶就不可能抢到先机了。
“阿耶，大唐的变化实在是太快了，快的让很多人都反应不过来。
这个时候，谁先获得先机，就意味着大量的先机。
这一次的橡胶需求增加，就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个机会。
在大家都有点担忧南洋的橡胶种植面积会不会太大的时候，我们赶紧扩大规模，成本是相对比较低的。
除此之外，我觉得矿藏的开发也是一个非常有前途的事情。
伴随着大唐开始进入到工业化阶段，对于各种各样的原材料的需求也是非常扩张的。
就像是精钢，大唐现在每个月产出的精钢数量，比二十年前一年的产量都还要多不知道多少倍。
这种增长模式，放在二十多年前，是根本没有人相信的。
但是现在却是实实在在的在发生。
朝廷现在已经开始启动长安城到凉州城，以及洛阳到晋阳的铁路的修建工作。
将来还会在许多主要的州府之间修建铁路。
这不仅仅意味着大唐对于铁矿的需求会非常的旺盛，也意味着大唐对于其他的金属的需求，也会进入到一个类似的局面之中。
像是之前平安贸易在南洋发现的锡矿，如今就为他们贡献了大量的收益。
其他铜矿和金矿、银矿就更加不用说了。
大唐现在几乎每年都会有新的材料被发现和使用，我觉得在未来的一百年，采矿业将会是一个朝阳行业。
阿耶要是有机会的话可以在南洋涉及一下这方面的内容。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晚上还得赶着去平康坊，最近好多作坊的掌柜对我们都非常热情。
想要提前拿到我们作坊生产的充气轮胎。”
王恒洋洋洒洒的写了两页，然后再重新看了一遍，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就把信装进了信封。
然后贴上了专门的邮票，安排了一个伙计投放到附近的邮箱之中。
大唐邮局成立以后，已经快速的在展开工作。
如今已经可以实现长安城到蒲罗中之间的信件来往了。
这对于王恒这样的人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
长安城的碎石生意，有一半都是阿义那旗下的作坊在生产。
虽然这一行并不是什么高利润的行业，但是胜在需求比较旺盛，薄利多销。
再加上阿义那家族在其他行业也发展了可以，所以日子过的很是不错。
从阿义那的体型变化就可以感受到这一点。
“首领，一直以来，运输费在我们的碎石成本里头，都是占据了大头的。
如果我们能够把运输费降下去，那么碎石生意的利润就会有很大的提高。”
阿古诺今天突然跟阿义那说起运输费的话题，让阿义那感到颇为奇怪。
“这个情况我们早就知道了，今天怎么突然又说起来呢？
难道你找到了什么好的解决方法吗？”
“首领，您真是厉害，我还没有说出口，您就已经猜到了。
今天我还真是有一个新的提议跟您商量呢。”
阿古诺满脸谄笑地说道。
“运输费这个东西虽然占据了我们碎石成本比较大的一个比重，但是想要大幅度的削减，应该是比较难的。
你难道想进一步的压榨那些运输队吗？
我们已经把劳牛运输队的一大部分业务都给到了其他一些小一点的运输队。
哪怕是接下来全部拿掉，也改变不了什么情况吧？”
很显然，阿义那对于运输费的下降，已经失去了信心。
反正现在作坊也没有亏损，无非就是少挣一点而已。
他已经习惯了这一点了。
“首领，我这一次的方案跟更换运输队没有直接的关系，而是采取一种全新的运输工具，由我们自己或者是请外面的运输队来运输我们的碎石。
这种全新的运输工具，运输成本可以下降一半以上，并且在长安城外的一些地方，哪怕是到了晚上，也可以适当的进行施工。
这样可以尽可能的缓解我们运力的不足。”
阿古诺说出这话的时候，阿义那的表情是很奇怪的。
这是哪个运输队请阿古诺去平康坊厮混了吗？
要不然阿古诺怎么会跟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你说的全新运输工具，是什么？”
“拖拉机！城南马车作坊生产的拖拉机，很快就要正式上市了。
采用了劳牛发动机作坊生产的发动机的拖拉机，在平坦的路面上可以一次性拉动相当于两辆四轮马车的货物。
并且还不用担心把马匹累坏了，不需要给马匹喂养黄豆等精饲料。
这么一计算下来，拖拉机一个月的运输效率比四轮马车一年的都还要高呢。”
阿古诺显然是去城南马车行参观过拖拉机的样品。
要不然也不敢跟阿义那这样提议。
作为阿义那的仆人，阿古诺这些年虽然混的还算不错。
但是要说他敢坑阿义那，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拖拉机？这个东西跟劳牛三轮车作坊生产的三轮车有什么不一样吗？”
三轮车在《大唐日报》上已经打了好几天的广告了，阿义那显然也是有耳闻的。
“还是不大一样的，三轮车主动的是人员运输市场，是跟豪华四轮马车抢夺市场的。
他们的沙发跟豪华四轮马车使用的非常接近。
但是拖拉机不一样，它更多的是抢占四轮运输马车的市场。
并且他非常实用，很多作坊其实都是需要拖拉机的存在的。
不管是各种货物的运输，还是一些人员的运输，拖拉机都可以发挥非常大的作用。”
阿古诺很是期待的看着自己的主人。
很显然，他认为拖拉机的出现，对于自家首领的作坊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所以你想要拖拉机来取代传统的四轮运输马车？”
阿义那也不是真的蠢。
听到这里的时候，他要是还猜不到阿古诺的想法，那就很奇怪了。
“是的，我是想通过自己购买一部分拖拉机，然后委托别的使用了拖拉机作为运输工具的运输队来运输一部分我们的碎石的方式来完成运输任务。
按照这么一个模式，我觉得运输效率会比四轮运输马车高很多。
并且运输成本也会大幅度的下降。
现在大唐在许多地方都在修建水泥道路，铁路的修建也在如火如荼的展开之中。
不管是对于碎石的需求，还是其他货物运输的需求，都是出于高速增长之中的。
如果我们能够把握住这个机会，哪怕是碎石作坊这样非常传统的作坊，也是能够挣大钱的。”
阿古诺的收入，是跟阿义那旗下的作坊的收入直接挂钩的。
如果阿义那自己都没有挣到钱，对下面自然也就不会大方了。
但是如果自己挣了大钱，那个情况就不一样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去先购买一批拖拉机吗？”
“是的，我们可以结合拖拉机的售价，自己先购买一批拖拉机。
先慢慢的使用拖拉机来取代四轮马车，看看效果是不是跟设想的一样。
如果效果很不错，那么就可以立马展开。
如果效果不是很理想，我们想要反悔也是来得及的。”
阿古诺这话说完，就颇为期待的看着阿义那。
很显然，他还是非常期待阿义那能够同一种自己的方案的。
到了阿古诺的这个境界，个人成就感这个东西，其实也是他毕竟追求的。
要不然单纯的为了挣钱的话，你多挣几千唐元跟少挣几千唐元，生活是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好好的搞一搞吧。
如果真的能够搞好，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如果搞不好，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对于跟随了自己大半辈子的阿古诺，阿义那还是非常宽容的。
只要你不是抱着私心去做事情，那么不管结果好坏，一切都好说。
……
劳牛三轮车作坊的产品，今天正式开始售卖了。
三百九十八贯钱的起步价，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显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是对于勋贵富商来说，这个价钱实在是太便宜了。
虽然没有出现那种排队抢购的现象，但是劳牛三轮车作坊开设的专卖铺子里头，也是人头攒动，生意好的不得了。
“陈总编，从目前的这个情况来看，劳牛三轮车作坊算是成功了吧。
开业第一天就这么多人购买，哪怕是后面的生意差一点，也算是非常不错了。
并且他们这个售价还不便宜呢。”
方大文今天跟着陈斌来到现场察看情况。
作为报社的写手，要写出一篇好文章，除了文笔要好之外，更多的还是要对相关行业有比较深入的了解。
就像是今天三轮车开始上市了，你要写一篇相关的文章的话，如果你对现场的情况什么都不了解，那么要写好文章就很难了。
“这个场景比我想象的已经要好了。
这个三轮车毕竟是一个新的东西，大家都还不知道要怎么去驾驶。
这种情况下就能有这个销售火爆的场景，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陈斌对于新事物都非常的感兴趣。
发动机这个项目是观狮山书院非常重视的项目。
甚至可以说是李宽非常重视的项目。
他自然能够感受到一点。
所以这一次哪怕不是大唐集团旗下的作坊，也不是观狮山书院旗下的作坊搞出了三轮车，他也仍然亲自带着得力助手来到了现场进行采访。
往常的时候，这种采访都是主办方主动邀请，并且还要给车马费的。
像是这样主动过来的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
“那倒也是，这个三轮车看上去并没有比四轮马车要高端到哪里去，并且价格也不便宜。
这种情况下有这样的热闹场面，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方大文这些年在《经济日报》里面工作，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这一次让劳牛三轮车作坊抢了先机，估计观狮山书院那边应该要很郁闷了。
我可是听说饶永祥院长对于发动机有着非常高的期望，希望这个东西能够充分的发挥出它的魅力出来。
但是现在那个荆木搞出一个简化版的发动机，抢在了观狮山书院前面。
估计饶永祥心中也是非常郁闷的吧。”
方大文对于长安城中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很显然，观狮山书院发动机研究所这段时间的日子肯定是不好过的。
“观狮山书院研究的发动机方案，现在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它们是失败的。
只不过是这个方案比较复杂，短时间内很难完成样机的制作。
不过现在受到了这么大的刺激，我估计观狮山书院发动机研究所肯定也会加快进度。
指不定就在今年内，他们的发动机也能顺利的下线呢。”
陈斌对于观狮山书院，显然也是非常有信心的。
“如果真的能够今年推出能够顺利点火的发动机的话，那么多少也能挽回一点面子。
毕竟大家都是在贞观二十二年完成了发动机的顺利组装和运行。
至于些许的差距，过个几年之后，大家就不会记得了。”
方大文一边观摩者四周的场景，一边跟自己的总编说着话。
“今天先不说这些吧，既然已经来到现场了，那么我们就好好的针对今天的场景来写一篇报道吧。
到时候大家对三轮车的兴趣上来之后，其他使用了发动机的产品，应该也是能够受到大家的青睐的。
这么一来，长安城的场景就算是彻底的热闹起来了。
估计很多作坊都会主动的找我们商讨广告的事情。
这对我们来说，也算是一个好事吧。”
陈斌和方大文两个一边交流，一边在搜索看看哪个人是最适合作为自己的采访对象。
两个人在铺子里头折腾了将近一天，总算是找到了自己希望看到的东西。
不顾这也意味着他们今晚要加班了。

第1584章 熄火了？
“来，荆木，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点都德之中，劳汉三和牛柱很是开心的在那里庆祝。
虽然昨天才是第一天售卖，但是成绩很不错。
甚至可以说三轮车的销售情况，已经超出了劳汉三的预测。
最关键的是单独销售的发动机，接到了更多的订单。
这让劳汉三看到了之前荆木说的方向的前景是多么的美好。
“劳掌柜，这是我应该做的。
作坊就是我的家一样，我一个外地来的匠人，当初您能把我收留在劳牛运输铺子里头，并且对我信任有加，不断地提拔我。
说实话，我心中是非常感激的。
只是平时我不好意思把这种感谢的话说出口而已。
借着这个机会，我得非常感谢劳掌柜您对我的信任。
发动机这个项目的研究，可是花费了不少的钱财。
如果再加上之前的蒸汽机车项目，花费就更是不小了。
一帮人要是看到投入了这么的资源都还没有取得什么成果，肯定就放弃了。
但是您却是一如既往的支持，所有才有了今天的成绩。”
荆木脸上露出一副感激的表情，好好的拍了劳汉三一顿马屁。
能够成为一个大作坊的掌柜的人，显然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听了荆木的话，劳汉三脸上的笑容明显都更多了。
“我也是觉得发动机这个项目是太子殿下都非常支持的，所以应该是非常有前途的。
哪怕我们不是最先研究出发动机的作坊，等到其他作坊有了产品出来之后。
已经有了比较雄厚基础的我们，也能很快的研究出类似的产品来。
使用发动机来取代马匹拉货拉人，明显比蒸汽机车有很大的优势。
要不然我也不敢这么一直往里头投钱啊。”
反正现在已经成功了，劳汉三怎么说都是没有问题的。
“劳兄，按照你这个说法，其他正在研究发动机的书院或者作坊，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在我们的发动机基础上研究出属于那么自己的发动机呢？
毕竟这个原理是大家都知道的，现在我们是怎么简化的，他们只要买一辆三轮车回去，也都能够搞清楚。”
牛柱突然插了一句话，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牛兄，你说的没有错，其他作坊要想模仿的话，自然是不难的。
这也是为什么这段时间我那么痛快的答应转让技术或者出售发动机的成品。
趁着现在还能多卖一点钱，我们先把开发费用全部都给收回来。
之后我们再想办法跟他们竞争。
不管怎么说，发动机是我们作坊首先生产出来的，没有人比我们更加懂里面的东西。
其他作坊哪怕是要仿照，也不可能在一时半刻之内就制作的比我们还要好的。
这一点，我对我们作坊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今天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所以劳汉三倒也没有怎么隐瞒自己的想法。
大唐虽然已经有专利署了，但是如果什么东西都求助于专利署的话，显然是不合适的。
在华夏大地，终究还是一个人情社会。
不能什么时候都把《大唐律》或者契约摆出来。
“我觉得劳掌柜这个选择是非常正确的。
现在大唐皇家专利署已经给我们颁发了一部分专利。
其他人只要使用摇臂来启动发动机，就需要给我缴纳专利费。
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一次性的购买我们的发动机技术，只要钱给到位了，也没有什么不能卖的。
就像是劳掌柜说的一样，我们对这个发动机的了解肯定是超过了其他作坊的。
这个时候大家哪怕是在同一个起点去重新竞争，我们也是很有信心能够超过其他作坊的。”
荆木这个时候也适当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总不能领导已经拍板了努力的方向，你却是在那里掉链子了吧？
“荆木你这个态度我就喜欢，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的匠人们也要努力的去对发动机进行升级。
把之前发现的一些问题进一步的进行完善。
我这边的话也会跟令狐投资公司充分的沟通，看看是不是委托他们来帮我们运作作坊上市的事情。
到时候发动机作坊和三轮车作坊的所有人，都能分配到一定的股份的。”
劳汉三很是知道应该要怎么拉拢人。
单单靠精神上的奖励，肯定是不够的。
关键时刻，还是要钱财开路啊。
果然，哪怕是不差钱的荆木，听了这话之后心情也变好了不少。
谁也不会嫌弃钱少啊。
……
“福特，我们这个拖拉机的生产，要加快速度了。
三轮车的销售比我们想象的要好，看来大家对于新事物的接受程度还是非常高的。
如果我们的拖拉机推出来，应该也会卖的很不错。
并且现在劳牛三轮车作坊抢了先，我们争取把第二名的位置给拿下来。
到时候大家说起安装了发动机的机械的时候，我们城南马车行也是能够让大家刮目相看的。”
韦宝对于劳牛三轮车作坊的事情是非常的上心的。
他不仅亲自去他们的铺子里头观看了产品售卖的情况，还安排人从多方面的渠道了解三轮车的相关情况。
“车厢相关的零件，都已经安排制作之中了。
现在就是这个传动系统的结构还需要进一步的完善。
估计有些零件我们自己是生产不出来，需要找大唐集团旗下的作坊购买。
就是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出售呢。”
韦福特作为拖拉机的总设计师，这段时间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哪怕韦宝不催他，他也知道时间的紧迫性啊。
人家劳牛发动机作坊可是一口气把自家的发动机技术卖的到处都是。
如今整个长安城里头，至少有十家书院或者作坊在研究相关的产品。
这个时候，谁先把自己的产品推向市场，就能获得先机。
要是出来的太晚的话，市场都已经被人家占据了。
你想要出人头地，难度就大了很多了。
“没有关系，找大唐集团就找大唐集团吧。
有哪些零件是需要找他们的，你列个清单出来，我亲自去找王富贵。
按照我对他的了解，只要不是涉及到火炮制作等敏感的东西，大唐集团都是会对外售卖的。”
韦宝对于王富贵，或者说是对于李宽的做事态度，显然也是有所了解的。
如果大唐集团真的要搞技术封锁的话，那么很多东西外面的作坊根本就连门都摸不到。
再结合大唐皇家专利署的威慑，其他作坊根本就没有机会。
但是人家现在没有这么搞，反倒是支持各个作坊一起发展。
这种情况下，显然说明了大唐集团在对待新事物的传播态度上面，那是一点也不保守的。
“如果韦掌柜您亲自过去跟王掌柜沟通，那么情况应该就会好很多了。
一些特别精细的齿轮组，我们要是找外面的作坊生产，估计加工精度不能满足要求。
这样不仅会导致传动的效率下降，还会影响零件的寿命。
我们的拖拉机是希望能够做到简单易操作，还不需要经常维修。
这样才能有更加广阔的市场。”
韦福特虽然只是负责作坊里头的技术事情，但是商业眼光还是有几分的。
甚至他平时除了会看《科学杂志》之外，就是《经济日报》以及相关的一些文章也都是经常去琢磨的。
他可是希望自己将来能够成为韦宝的接班人，成为一个既懂的技术，又懂的经营的高端人才。
“你说的没有错，我们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拖拉机这个东西，到现在为止我还没听说有哪个作坊跟我们设计一样的产品。
到时候要是推出市面，应该可以取得不错的成绩。
最关键的是我试着开了一下那台样车，觉得操作很是简单，一点也不比驾驶马车难。”
有了发动机，要先打造一款拖拉机出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车厢相关的零件全部先使用木头就可以了。
“所以我才建议韦掌柜您一次性的多找米其林橡胶作坊多订购一些充气轮胎出来。
按照我对米其林橡胶作坊的了解，他们的产能应该也是比较紧张的。
现在劳牛三轮车作坊的车子使用的是充气轮胎，卖的又很不错。
其他的作坊生产的车子，估计也会使用充气轮胎。
到时候市面上对于充气轮胎的需求肯定会非常的旺盛。
甚至出现有钱也买不到的情况都不奇怪呢。”
韦福特及时的提醒了一下韦宝。
拖拉机上所有的相关零件之中，使用木头制作的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使用钢铁制作的，应该问题也不大。
但是橡胶产品就不一样了。
大唐可是不止一次出现橡胶供应紧张的局面了。
虽然最近一年也传出了橡胶供应过剩的流言，但是韦福特显然是不认为这个情况会出现。
或者说是不认为这个情况能够持续下去的。
作为一名技术人员，他显然也是有研究过橡胶这个东西的一些性能的。
对橡胶越是了解，就越是相信它的前途是非常广大的。
本来橡胶的使用场合就已经在变大。
现在充气轮胎的需求暴涨，对于橡胶的需求自然也就大幅度增加。
再加上橡胶轮胎现在是只有米其林橡胶作坊可以生产制作。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出现充气轮胎供应紧张的局面，几乎是必然的事情了。
当然了，这个事情也不大可能会是一个持续性的场景。
一方面其他作坊肯定也会尝试去生产制作属于自己的充气轮胎产品。
另外一方面，一旦长安城这里的橡胶需求增加，相关的商家肯定也会全力的从南洋等地搞橡胶回来。
甚至一些还没有达到开采时间的橡胶种植园，也会提前去收割橡胶。
至于这样子做是不是会影响橡胶树的寿命或者未来的出胶量，那就不是他们愿意去考虑的问题了。
“你放心，我早就已经安排人去开始负责这个事情了。
如今仓库里头已经有第一批的充气轮胎入库，后面也会有源源不断的轮胎被运输进去。”
韦宝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满是得意。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
顶多再有半个月的时间，我们的拖拉机就可以初步定型了。
一些小问题，可以慢慢的再改进。”
韦福特脸上的喜悦之情也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虽然他不是这个行业的开创者，但是如果他设计出来的拖拉机成为一代经典的话，那么他也可以有机会流传千古。
已经基本上实现了财务自由的他，已经有了更多的追求。
……
周刚是万年县的一名小商贩。
他的主要工作任务就是给各个铺子运输一些货物。
同时也自己去城外的村落里头收购一些东西运输给长安城内各处铺子售卖。
相当于他更多的是一个运输商人。
当然了，他这个规模跟劳牛运输队肯定是没有办法比较的。
不过小也有小的好处。
像是一些百姓自己修建房屋，他们就需要周刚这样的小运输商家去帮忙运输一些建筑材料之类的东西。
这么小的生意，他们肯定不会去找劳牛运输队。
找了人家也不见得会接，哪怕是接，那个价格肯定也是比较贵的。
就像是后世农村地区修房子，没有哪个百姓会去城里头专门找一个专业的运输公司去给自己运输几车砖头、水泥之类的东西。
这么一来，周刚这些小商家，自然也就有了生存的空间。
大唐的发展日新月异，各种建设需求是非常旺盛的。
这些年，周刚也算是挣了一些钱财。
这人一旦挣了钱，肯定就希望能够往更加高端一点的方向去发展。
周刚也不例外。
运输货物跟运输人员相比，它的格调显然还是有一点差别的。
有了几百贯身家的周刚，在看到劳牛三轮车作坊推出三轮车的时候，他立马就心动了。
购买一个入门级的三轮车，去从事长安城到周边县城的运输业务，显然也是颇有前途的事情。
毕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公共马车或者铁路相通。
今天，他就搭载了一车的客人，朝着蓝田县而去。
这些客人都是外地来的药商，专门去蓝田县收购药材，出手颇为大方，这让周刚一天的心情都很不错。
下午的时候，周刚就已经把他们送到了蓝田县，然后自己再从相熟的铺子里头拉了一些货物返回长安城。
虽然三轮车更多的是用来运输人员，但是没人的时候用来运货，显然也是没有问题的。
只不过对运输的货物有一些限制，免得弄脏弄伤了沙发之类的东西。
蓝田县到长安城的道路如今已经铺设为水泥路，三轮车在上面行驶还是颇为平稳的。
周刚跟自己的一个侄子周伟轮流开着三轮车，兴高采烈的赶着路。
“二叔，按照这个挣钱速度，只需要一年时间，就可以把本钱挣回来。
今后就是纯利润了呢。”
周刚没有儿子，周伟这个侄子其实就是将来的继承人。
“嗯，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三轮车的质量到底怎么样，可千万不要隔三岔五就出现问题。”
周刚心情很是不错，难得的舍得从怀中拿出一根烟点燃之后抽了起来。
这个卷烟，算是这两年长安城新流行的一个玩意。
伴随着琉球和泉州等地种植烟草的规模变大，卷烟的售价也开始下降。
虽然还不是普通百姓能够享受，但是稍微有点钱财的人已经消费的起了。
一根卷烟，再加一个打火机，在有人看到的场景下点燃，似乎能够给人一种很拉风的感觉。
以往周刚要是不跟人谈生意，是舍不得抽烟的。
今天心情很不错，就在周伟面前浪费一根显摆一下。
“劳牛三轮车作坊说过了，只要我们三个月内出现问题，可以给我们免费修理。
劳牛运输队旗下的四轮马车很多，在长安城好些地方都设置了自己的修理铺子。
并且我听说他们自己也在开始更换三轮车，到时候应该修理起来会更加的方便。”
周伟显然不是很担心三轮车的质量问题。
在他看来，劳牛运输队自己都敢大规模的使用，他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嗯，我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下定决心购买的。
这段时间我们就多辛苦一点，最好在前三个月是日夜都能把这个三轮车给利用起来。
万一有什么毛病，也能提前发现。
我们也能趁着三轮车的数量不是很多的时候，多挣一点钱。”
周刚的算盘打得很好。
自己跟侄子两个人轮流开车，大干特干三个月，先把第一桶金给捞回来再说。
反正保质期内，出了问题也是可以免费维修的。
要是问题比较严重的话，指不定还能换一辆新车呢。
这个模式，在四轮马车上面已经比较成熟了。
当然了，要像后世那样直接给你来一个三年或者十万公里的保修期，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劳牛三轮车作坊要真的这么干了，那么距离倒闭也就不远了。
毕竟这个年代的技术，零件的质量稳定性肯定是没有办法跟后世相比的。
这种情况下，他们能够给出三个月的保修期，就已经算是良心企业了。
要知道很多作坊都是不承诺保修的。
只要付完钱，出了什么问题基本上都没有人打理你了。
当然了，你要是闹得凶，那又另当别论。
“二叔您放心，我能吃苦！再说了，如果车厢里面运输的是货物的话，我们也可以躺进去轮流休息，不至于那么累。”
周伟既然跟着周刚混，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有什么反对意见。
不过，就在他们两个梦想着将来美好的前景的时候，三轮车的发动机却是突然熄火了。
眼看着夜色已经降临，这个时候发动机熄火了，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周刚连忙拉起了刹车，然后下车去看看情况。
“二叔，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熄火了呢？
这里距离长安城可是还有十几里路呢。”
周伟很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刚刚讨论什么质量的话题啊。
现在好了，话刚说完没有多久，发动机就熄火了。
这发动机可是三轮车最核心的存在。
其他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他还能看看怎么修理。
但是如果是发动机的问题，那么他们显然是没有胆子去维修的。
最关键的是他们对发动机几乎是一点了解也没有，就是有胆子也不知道怎么修理啊。
“之前看报纸上有报道说发动机突然熄火的事情，但是我当初没有认真的看。
要是当时好好的研究一下就好了。”
周刚很是懊悔的围绕着三轮车转了几圈，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让人有点抓瞎啊。
“如果是发动机里面出了问题，估计就只能去请劳牛三轮车作坊的人来修理了。”
周伟很是郁闷地说道。
“我总觉得有点不应该啊。这才买了几天啊，就出现问题了。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劳牛三轮车的口碑就坏了。”
周刚很是疑问的思索着，看看能不能想到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脑门都要想凸了，还是没有进展。
这个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好在车厢里头备着手电筒和鲸油蜡烛、煤油灯，周刚的准备工作做得比较齐全。
毕竟之前就预料到了要赶夜路的。
“二叔，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三轮车的发动机是烧柴油的，当初我们一起去买三轮车的时候，那个伙计好像说过提醒我们要及时加油吧？”
周伟突然想到自己跟二叔一起去买车的时候的场景。
由于人太多了，大家基本上没有时间和心情去认真的听伙计介绍什么。
基本上时候确认了一下价格没有办法优惠，然后在伙计的教导下试着开了十几分钟，掌握了驾驶方法之后，就算是完成了买车的工作。
其他的东西，根本就没有注意。
都已经过去两三天了，才突然想到这三轮车是需要加油的啊。
“这……好像是这样的。我看看这里有一个油箱的指示刻度，可以看出油量的多少。”
周刚一边念叨，一边找到了油箱的位置，然后确认了起来。
这一确认，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没有油了。
不是发动机坏了，这就算是一个好消息。
“我就说劳牛三轮车作坊不可能把质量那么差的产品拿到市面上来售卖的。
只是没有油了的话，加油后应该就可以使用了。”
“二叔，可是我们距离长安城至少还有十几里路，我们上哪去加油呢？”
周伟这么一说，周刚也愣住了。
是啊。
自己现在又不是在劳牛三轮车的销售铺子里头，现在上哪加油去呢？
难道自己叔侄两个就要在这里等一晚上？
周刚觉得很是蛋疼。

第1585章 钟石化的想法
“劳掌柜，今天的《月亮报》，您看了吗？”
劳牛运输队，荆木面带忧色的来到了劳汉三面前。
作为一个作坊的掌柜，荆木对于媒体的影响力还是非常清楚的。
像是《月亮报》这种虽然不是主流报纸，但是销量很是不错。
靠着报道各种各样的擦边消息，很是能够吸引一帮人的观看。
算是有钱人和没钱人都能雅俗共赏了。
“我一般就只看《大唐日报》、《长安晚报》和《经济日报》，其他的报纸是有时间才会翻一番的。
怎么了，哪家勋贵子弟又闹出什么笑话出来了吗？”
劳汉三很是淡定的看着荆木。
在他的印象之中，《月亮报》就是依靠这些新闻来吸引眼球的。
“有没有哪家勋贵子弟闹出笑话出来，我还不知道，但是人家现在却是在看我们的笑话呢。
这几天，我们卖出去了超过一百辆的三轮车，如今已经不少都开始行驶在路面上。
使用了发动机作为动力的三轮车，跟马车相比有着自己独到的优势。
但是有一个问题，也是马车说没有的，那就是如何给发动机添加燃料。
马匹虽然照顾起来也比较烦人，但是人家要是真的饿了，让它自己吃点草也是没有问题的，不至于让马车立马趴窝。
但是我们的三轮车不一样，一旦没有油了，那么除非立马给它加油，否者就没有办法运转了。
并且如果长时间都是出现完全没油之后才去加油的话，对发动机的伤害也是很大的。”
听了荆木这话，劳汉三显然意识到了什么。
只见他立马起身在旁边的桌上寻找了一下，把《月亮报》给翻了出来。
他虽然不一定有空去看这个报纸，但是下面的人肯定会给订购的。
“震惊！车主驾驶三轮车，深夜滞留荒郊野岭！”
劳汉三一眼就看到了跟自己作坊相关的新闻，然后快速的浏览了起来。
内容无非就是说驾驶自家作坊出产的三轮车，路上没有油之后，就会导致司机和乘客全部都被滞留。
只能安排人拿着油桶去装油过来之后，才能再次的启动。
甚至还说有一个司机搞不清情况，强制性的多次启动发动机之后，出现了发动机损坏的情况。
这个消息，对于劳牛三轮车作坊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难怪荆木会特意过来找劳汉三。
“虽然这个写手话里话外有点煽风点火的意思，但是我们的三轮车，怎么给它加油，确实是一个问题啊。”
劳汉三皱着眉头的看着荆木。
三轮车是个新事物，大家对它的影响都缺乏充分的认识。
就像是加油这个问题，之前大家就没有充分的意识到它的影响。
现在看来，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的话，那么肯定会影响三轮车的进一步发展。
“劳掌柜，我是这么考虑的，要解决这个问题，有两个措施。
第一个就是我们出售三轮车的时候，同时赠送一个油桶，提供给大家用来储备柴油。
万一忘记给发动机加油了，又恰好行驶在荒郊野岭的时候，就正好可以用来加油。
当然了，这个问题肯定是治标不治本。
要想让大家能够方便加油，那么最好还是要有加油站。
比如每个坊或者是在一些主要道路上面，修建加油站，给三轮车加油。
长安城那么多的作坊如今都在制作使用了发动机的车子，到时候对于加油的需求肯定是比较旺盛的。
如今只是因为我们的三轮车首先开始销售，所以大家的眼光才看到我们这里。”
荆木既然来找劳汉三了，自然也不会一点办法也没有。
真要是那样的话，那肯定会在劳汉三眼中丢分的。
“这么一个加油站，想要大规模的修建的话，涉及到的事情也是方方面面的呢。
如果我们出面修建的话，你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去主持吗？”
加油的问题肯定是要解决的。
但是修建加油站的投入和产出比，看起来又不是很高。
所以劳汉三心中其实是不想自己去修建的。
但是他又没有更好的主意。
毕竟现在《月亮报》上面说的是自家作坊生产的三轮车呢。
“劳掌柜，如果大唐只有我们家的三轮车需要加油，那么不管有没有精力，我们肯定都要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否者三轮车的销售肯定会是一个大问题的。
但是很明显，最多一个月的时间，市面上就会开始出现各种各样其他作坊的产品。
这个时候我们也还是自己独自去修建加油站的话，代价就有点高了。
甚至是相当于拿着我们自己的钱财和精力去补贴其他的作坊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是不是联合所有的相关作坊，大家一起出钱出力的去修建加油站。
或者是我们干脆不出钱修建，但是对于商家自己投入修建加油站的行为，给予一定的补贴。”
荆木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很显然，这个时候没有人认为修建加油站是一件有利可图的事情。
后世那种炼油天天亏本，但是加油站却是挣钱挣的盆满钵满的场景，在现在的大唐，显然是不存在的。
至少荆木是不认为这样的事情现在是存在的。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情又有谁知道呢。
“你说的没有错，不过要想让其他作坊一起出钱，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啊。
特别是那些作坊的产品还没有上市之前，这个难度就更高了。
我还是倾向于先补贴几个商家，临时性的缓解一下这个问题。
以后市面上的车子多了，我们再看看是不是联合其他各家一起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吧。”
劳汉三不想当冤大头。
但是又不能完全不管。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法，先扶持商家修建几个加油站，初步缓解一下困境。
反正只是修建几个加油站的话，需要的资金也是比较有限的。
哪怕是劳牛三轮车作坊补贴一半，也不需要多少钱财。
先把眼前的困境度过去了再说。
“好的，那我立马就去放出风声。
与此同时，我也把这个扶持政策通过《大唐日报》给透露出去，看看有没有商家主动上门寻找合作的。”
看到自家掌柜有了决定，荆木倒也没有再坚持什么。
反正找到办法了就行。
至于这个办法是临时的还是恒久的，那就先不管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
……
“福特，这两天那个三轮车加油不便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你说这个事情会不会影响我们的拖拉机销售啊？”
城南马车行，韦宝有点担忧的跟韦福特聊着天。
韦宝可是非常重视拖拉机这个项目，甚至可以说是把城南马车行的前途都给压在了这个产品上面。
要是因为加油问题导致拖拉机的销量不好，那就头疼了。
毕竟，再有个半个月，他们的拖拉机就要上市销售了。
如今就连广告的事情都已经在跟各个报社商讨的差不多了呢。
“韦掌柜，其实我觉得这个劳牛三轮车采用的措施就已经很不错了。
给每辆三轮车配备一个油桶，正常情况下，就已经能够解决这个问题了。
如果再辅助修建一些加油站，方便大家加油，那这个问题就几乎算是完全解决了。
我们也可以找作坊生产一批油桶，到时候售卖拖拉机的时候，直接作为赠品来送给顾客，应该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
毕竟已经开始意识到加油问题的客人，应该会结合自己的需要去考虑要不要多准备几个油桶。”
韦福特显然没有把加油问题太当回事。
在他看来，只要产品足够好，其他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很显然，拖拉机在他的眼中就是一个非常好的产品。
“《大唐日报》上面刊登的劳牛三轮车作坊对加油站的扶持计划，以及号召各个作坊一起修建加油站的提议，你怎么看？”
韦宝显然还是非常信任韦福特的。
要不然不会这样咨询他的意见。
“加油站的修建，短时间来看是不见得是一个很挣钱的生意，所以给予适当的扶持政策是很有必要的。
不得不说，我们的这个对手，其实还是一个很厉害的对手。
如果让我来安排，我也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至于号召大家一起修建加油站，我倒是觉得未尝不可。
不过如何进行钱财的分配，估计没有那么容易达成一致意见。
特别是到时候各家作坊的产品的销量千差万别的话，估计这个方案就会执行不下去了。”
韦福特这话，让韦宝听了忍不住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啊。
“那到时候我们的拖拉机上市销售之后，也跟人家劳牛三轮车作坊采取一样的措施就行了。
至于以后怎么办，就先等一等再说了。”
有现成的成功经验供参考，韦宝也不愿意在这个事情上去浪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刚刚他会专门去跟韦福特探讨这个问题，是担忧加油问题会影响自家拖拉机的销量。
……
“师父，这个《月亮报》真是好人啊，一下子就给我们作坊带来了一个新生意啊。”
金太打铁作坊里头，阿牛心情很是不错的跟金太说着话。
作为长安城最大的油桶生产作坊，之前金太打铁作坊制作了不少装煤油的油桶。
虽然这些油桶的尺寸普遍都是比较小的，但是制作方法是相通的。
“发动机这个东西，相比马匹来说确实是有自己的独到优势。
不仅太子殿下支持，很多作坊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才纷纷的准备推出属于自己的安装了发动机的车子。
这么多发动机在路面上运转，自然是需要考虑加油的问题。
虽然《月亮报》以前的报道都是乱七八糟，不过这一次的报道，其实还是比较客观的。”
金太也忍不住给《月亮报》发了一张好人卡。
他甚至在考虑是不是要去请人家《月亮报》的人好好的吃一顿，多关注一下这方面的问题呢。
这么一来，自己的油桶生意，立马就会从一个小众的生意变成作坊里头的主营业务之一了。
“确实如此，这个发动机需要配备的油桶，跟之前煤油灯需要配备的相比，要大了不少。
一个油桶的售价，比得上之前的十几二十倍了。
并且，他们不仅需要额外的油桶，本身每台发动机就配备了油箱，这个需求就已经非常大了。
如果以后安装了发动机的车子的销量真的非常好的话，这个油箱和油桶的生意，有可能成为我们金太打铁作坊最大的生意呢。
师父，现在的这个油箱，还是设计的比较简单的。
其他打铁作坊如果想要模仿的话，其实也是非常简单。
我觉得有必要进一步投入一些资源进行研究，看看能不能制作出更好、更安全的油箱。
这样才能确保我们的生意不被其他的作坊给抢走。”
阿牛的眼光还是不差的。
眼看着安装了发动机相关的车子的风口来临了，到时候竞争肯定会变得越来越激烈。
大家发现这个行业有利可图，就会拼命的想要进来。
这又是一个刚刚开始的行业，不管是哪个零件，它的门槛都还没有那么高。
或者换一句话说，不管是哪个零件，都还不是设计的那么完美。
其他作坊只要有所突破，成本又不会比你高的话，人家就有可能更换供应商。
“嗯，现在这个油箱的设计确实简单了一点，我们要跟劳牛三轮车作坊和城南马车行等作坊好好的沟通一下。
把我们的一些想法告诉他，让他们知道我们才是最专业的额供应商。
然后最好就是能够结合安全、噪音、成本等几个方面的因素，来突出我们的油箱的优势。
至于这个油桶，它的门槛太低了，我们想要单独霸占这个领域，估计是非常难的。
只能是尽可能的抢占先机，让大家知道我们金太打铁作坊出产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金太倒也有自知之明。
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可能什么好事都是自己独占了。
“师父你放心，等一会我就跟劳牛三轮车作坊那边沟通，主动的提高我们的服务水平。
与此同时，我们也安排匠人好好的研究一下，看看是不是镀锌钢板就是最适合装柴油的油桶。
如果我们能够在油桶的制作材料方面有一些独到之处的话，那么就不需要跟其他的作坊在那里硬拼成本了。”
金太打铁作坊已经过了跟小作坊硬拼成本的阶段。
更多的时候，他们是希望自己不是因为成本低廉，所以人家选择了自己。
而是因为自己制作的产品，使用的相关技术是其他作坊说做不到的。
就像是后世汽车行业的博世和大陆，人家依靠的是技术拿单。
有的时候，哪怕是人家的成本比较高，你都得捏只鼻子接受。
当然了，拿到了一堆大单的他们，很多时候在成本方面其实也是可以做到很低的。
只是人家愿不愿意把这个低成本跟你分享，那就要看情况了。
这个零件有可能被其他人抢走，那么他们就会跟你分享低成本。
如果这个零件不可能有其他的供应商跟他们抢生意，那么不好意思了，你就是肥羊。
后世在许多行业内，有些零件都是有明显的这种趋势的。
除了看起来很强大的汽车行业之外，发展很快的风电行业，其实也有这个特点。
特别核心的那个主轴承，也就是承担了风车旋转的时候的主要功能的主轴承。
它是一个巨大的铁疙瘩。
别看华夏在各种轴承方面都已经有所建树，成本也降的很低。
但是在这种大型的轴承方面，性能就是远远不如蒂森克虏伯。
所以华夏当时风车上使用的轴承，几乎都是被蒂森克虏伯给垄断了。
人家那个利润，可不是百分之几，百分之十几，也不是百分之几十。
而是直接以多少个百分百为单位的。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蒂森克虏伯在这一个零件上拿走了大量的利润。
但是你就是换不了它。
人家也知道你换不了她，所以价格上面也是很坚挺的。
很显然，不管是金太还是阿牛，其实都是希望成为蒂森克虏伯这样的存在。
当然了，他们并不知道蒂森克虏伯这么一个企业的存在。
“这个油箱和油桶，可以考虑单独安排一个作坊来对应。
然后我们可以跟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一起设计一些专门用于制作油箱和油桶的设备。
要大规模的生产这些东西，还是要尽可能的提供自动化生产效率。
这样可以尽可能的提高产品的质量，让其他作坊也高看我们一眼。”
虽然大唐的人工成本占据产品的售价比例还是比较低。
但是这种上涨的趋势其实是一直存在的。
所以不管是为了对冲人工成功的不断上涨，还是让大家见识到自己作坊的先进性，金太都是非常乐意引进更多的自动化设备的。
“没问题，这段时间我都会把精力放在油箱和油桶上面，尽可能的抢占先机，在其他作坊反应过来之前，成为这个行业最强的存在。”
阿牛拍着胸脯，把这个任务给承接了下来。
……
李宽最近很忙。
不过他也可以说不忙。
很忙是因为作为监国太子，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
不忙是因为他把许多活都给分配了下去，自己只把握一些大的政策方针。
更多的时候，他还是把自己的精力放在了观狮山书院的各个研究所。
对于李宽来说，大唐科学技术的发展是最重要的一个任务。
只有科学技术不断发展，那么大唐才有可能正在的实现工业化。
而只要百姓们衣食无忧，生活水平不断的上涨，那么这个社会的很多矛盾其实就会被掩盖。
统治也会变得比较稳固。
只有当百姓们吃不饱饭，又没有活干的时候，大唐才是危险的。
如今仍然处于扩张阶段的大唐，显然不需要特别担心自己的统治基础是否牢固。
再说了，百骑司和情报调查局的那帮人，也不是吃干饭的。
真的有什么不稳定的源泉，肯定都会及时的汇报到李宽这里来。
“太子殿下，这个火油研究所我们准备下个月新迁移到观狮山书院外面去。
现在需要的占地面积越来越大，而在书院里头放置那么多的危险物资，显然也是不大合适的。
所以我们在火油作坊旁边修建了一个研究所，以后把主要的研究任务都放在那里。
观狮山书院内部知识保持一些基本的实验室去研究相关的产品。”
李宽今天来到的是观狮山书院化学院。
作为贞观二十二年最红的学院之一，化学院今年也是弄出了不少的成绩。
甚至格物学院的风头都要被化学院给抢走了。
“适当的把一些生产性的工艺研究放在作坊里面，也是可以的。
不过前沿的一些技术研究，很多作坊可能都是不愿意投入特别的资金去研究。
因为这些研究在短时间内是看不到应用前景的。
这方面的研究，我们化学院还是要抓起来的。
比如说火油的提炼产品，除了煤油、柴油和汽油这三种主要的产品之外，其他的一些成分怎么的利用起来？
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化学物质？
这些东西都是需要好好的安排人力和物力去研究的。
在我看来，火油这个东西的潜力是非常巨大的。
跟它相关的行业将来有望成为大唐的支柱行业之一。”
李宽对于火油也是非常重视的。
从后世过来的人，还能不知道石油的重要性？
不管是石油本身，还是延伸出来的化工产业，都是非常重要的。
“太子殿下您放心，这方面的工作也是我们化学院的重点工作之一。
并且为了区分不同实验室的水平和重要程度，我们几个学院准备给各个研究所和实验室搞一个评级，区分一些各自的重要程度。
这个事情，我们书院内部已经基本上达成了一致意见，正在跟教育部商讨具体的方案。
到时候我们的火油研究所，肯定会是国家重点研究所之一。
除此之外，我们化学院的发动机研究所，预计也会是国家重点研究所。
不管是教育部还是观狮山书院，亦或是我们化学院，都会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到这方面。”
饶永祥显然是非常重视李宽的意见的。
事实上，敢完全忽视李宽的意见的机构，还真没有几个。
“饶院长说的不错，我们教育部确实在着手这方面的工作。
未来的教育经费的分配，也会分成几个类型。
其中对于科研的补贴，会重点向国家重点研究所靠拢，让有限的科研经费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出来。
与此同时，我们也会对于一些新兴行业相关的研究所，进行一定的补贴。
鼓励大家勇敢的去创新，去发明发现更多的新事物。”
许敬宗也及时的在旁边插了一句话。
作为教育部长，他自然也是要紧紧的跟随李宽的想法而行动的。
“给研究所区分等级，这确实也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不过这个事情不能操之过急，要不然很容易造成不公平的现象发生，打击大家研究的积极性。
刚刚你们说道火油研究所和发动机研究所，我倒是想到了这两天报纸上报道的相关新闻。
这个如何给安装了发动机的车子加油，是今后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虽然现在只有劳牛三轮车作坊在售卖产品，但是那个城南马车行今天也开始在报纸上推销他们的拖拉机了。
后面肯定还会有许多作坊推出属于他们的产品出来。
这就会导致加油这个问题变得更加严峻。”
李宽每天都只要要花半个小时浏览一下各个报纸上的主要内容的。
这是了解大唐各行各业的动向的最好的方式之一。
结合百骑司和情报调查局汇报上来的消息，他对大唐整体的情况就会有更加准确的了解和判断。
下面的人也不敢轻易的搞出欺上瞒下的事情出来。
如果后面的朝代也能有那么发达的报纸发行系统，估计很多奸臣都不敢那么嚣张了。
“太子殿下，这个事情我们也是有专门去了解的。
听说那个劳牛三轮车作坊现在是请金太打铁作坊帮他们制作油桶，给每辆三路车配备一个油桶的形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除此之外，他们也鼓励商家自己去修建加油站，他们作坊愿意提供一些补贴。”
饶永祥自己就有负责发动机作坊的事情，再加上火油研究所也是化学院旗下的。
所以对于三轮车这些新产品的情况，他肯定也是非常关注的。
不管是劳牛三轮车作坊的动静，还是城南马车作坊的动静，都是有安排专门的人去调查了解的。
“油桶虽然能一定程度上解决加油的这个问题，但是终归没有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
这样吧，加油站的修建，刚开始的时候肯定会有比较大的投入。
并且这个柴油或者煤油的保存，其实也是有很多注意事项的。
这方面我倒是希望火油研究所能够尽快的制作出一个加油站的修建标准出来。
一方面是让想要进入到这个领域的商家有一个参考标准。
另外一方面也是在最早期开始就杜绝这方面的危险，免得到时候出事了再来弥补，那就晚了。”
加油站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
大唐的各种发动机要普及开来，要是没有加油站的话，显然是不现实的。
并且伴随着加油站的出现，运输油品的车辆其实也是有很大的需求的。
这会导致一些列的相关需求的出现。
这些东西都是有必要让观狮山书院去统筹考虑，不能单纯的任由市场去发展。
要不然那些商家为了挣钱，肯定会在刚开始的时候降低相关的标准。
特别现在的加油站，基本上还没有太好的盈利前景。
你要是把油价定的太高，那么人家就不愿意去你那加油。
但是定的比较低，那么利润太低，那么点车子过来加油，又不可能支撑加油站的不断发展。
所以这个行业，最开始的时候其实还是要有官方背景比较合适。
因为他们可以承受一些必要的亏损，可以为了社会责任，忽视一部分的收益。
像是后世的电网一样，如果完全是私人的电网，那么很多偏远的山区，是绝对不会有人去拉电网的。
这种亏本的买卖，普通商家可是不会去做的。
但是如果电网是国家的，那么情况就不一样了。
除了需要考虑挣钱的问题，还需要考虑到社会责任的问题。
如今的加油站建设，跟这个情况就有那么一点类似的情况。
“太子殿下，这个加油站有这么重要吗？
我觉得有了油桶之后，其实就已经解决了大部分的问题了。
刚刚听到这个解决方案的时候，我还忍不住为劳牛三轮车作坊叫好呢。”
饶永祥倒也算是知道李宽的性格，知道在讨论问题的时候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说。
这种外人看起来有点冒犯的反问，在观狮山书院各个研究所里头，还是时有发生的。
“挺重要的！这个加油站就有点像是大唐邮局在各个轴线的分号。
要想信件能够畅通全国，那么任何一个州府少了分号都是会不方便的。
以后各种安装了发动机的车子在大唐各地行走，肯定就需要耗费油料。
你一个油桶可能可以解决车子在长安城内的移动需要。
但是这个车子不可能全部都只是在长安城里头使用，它总是需要在各地不断的跑动的。
特别是后面那个拖拉机上市之后，显然就是主打运输生意的。
到时候这些拖拉机在各个州县之间行走，单单依靠油桶肯定是不方面的。
再说了，每个拖拉机上放一个油桶应急是可以的。
但是总不能为了方便更长途的使用，就携带一堆的油桶吧？
这个就干脆变成油料运输了。
对了，说到油料运输，这里面其实应该也是有许多门道的。
一车油料如果发生了意外，那是非常危险的。
一旦发生爆炸，那可是比一个炸药包爆炸的威力都还要大。
一旦在长安城人多的地方发生这样的危险事情，将会对这个行业的发展带来非常大的伤害。
很多百姓可能就会畏惧这个东西，不支持这个东西的发展。
我们一定要在源头上做好考虑，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把危险源给隔离开来。”
李宽很显然是非常重视这个行业的。
汽车业不管是在二十世纪的美国，还是二十一世纪的华夏、德国和倭国等地，都是支柱型产业。
大唐的汽车业虽然不可能那么快就达到后世的繁荣程度。
但是过个十年八年，一年销售个百来万的车子，还是很有可能的。
这百来万的车子背后，将会给一些列的作坊带来生机。
这也将促进大唐工业化的进一步发展。
到时候一方面在修建铁路，另外一方面在修建水泥道路和发展车子，大唐的发展肯定可以进入到一个非常快速的阶段。
这种情况，显然是李宽希望看到的。
“太子殿下，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觉得可以由我们化学院火油研究所出面，组建一个专门的公司用来修建运营各个加油站。
与此同时，我们也可以开始考虑运输油料的需求。”
饶永祥听了李宽的话之后，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提议。
“加油站这个东西，刚开始的时候还是要有火油研究所的专业人员出面组织比较合适，这个具体的安排就交给你们去搞定了。”
李宽只会定一个大方向，具体的琐碎事情，他自然是不可能什么都参与的。
要不然他每天哪怕是不用睡觉也不可能完成了。
“太子殿下，饶院长，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毛遂自荐，去负责加油站这个事情。
甚至还可以说服家里面出资按照书院给出的标准修建一些加油站。”
这个时候，饶永祥身后一个稍显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
“钟石化，这个加油站可不是一个什么挣钱的好营生，要不然长安城那些商家早就动起来了。
由你来负责这个项目，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你也算是我们火油研究所经验最丰富的一批人了。
但是你自己出资修建加油站的事情，就先不用提了。”
饶永祥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自己的弟子之一的钟石化在那里说话。
这种情况下，他肯定不能让自己的弟子把家中为数不多的钱财拿出来打水漂了。
所以不等李宽说话，他就赶紧插了一句话。
生怕等下李宽要是直接同意了，那就比较尴尬了。
“师父，虽然加油站现在看到不挣钱的希望。
但是我觉得过个几年的时间，加油站的生意一定会很好的。
像是这种具备一定的危险性的场所，有必要成立一个机构去对加油站的修建进行审核。
不能谁想随便修建就随便修建。
并且为了尽可能的避免无序的竞争和投入资源的浪费，每个地方的加油站布局，也是需要进行一定的整体协调考虑的。
换句话说，我觉得谁先进入到这个领域里头，其实也是占据了一个优势的。
按照现在这个情况，基本上加油站修建在哪个地方都是很有必要的。
但是一旦一个坊已经有了一两个加油站了，后面的人要再想在同样的位置修建的话，我们就可以选择不批准。
这样既可以避免无序的竞争，也可以促进其他地方加油站的修建。
所以我选择了拿出家中的钱财去修建加油站，是因为我觉得过个几年时间，加油站可以挣钱。
并且加油站的价值也会不断的升高。
现在修建一座加油站，可能有个一两百贯钱就搞定了。
但是过个十年八年，这么一座加油站可能可以卖出一两千贯钱呢。”
钟石化的眼光显然还是很特别的。
他考虑问题的角度跟饶永祥是不大一样的。
李宽在旁边听了钟石化的话，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在后世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民营加油站的发展是非常快的。
但是那个时候因为无序的竞争，大家可能并没有挣到很多的钱。
后面伴随着汽车保有量的不断增加，加油站开始变成了香饽饽。
不想让其他民营加油站继续躺着挣钱的两大巨头，纷纷出高价购买各个民营加油站。
那个收购价格跟当年的修建成本比起来，完全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饶院长，这个钟石化也是你的弟子？”
李宽颇有兴趣的问道。
“太子殿下，这是我们化学院的研究生，跟着我学习了五年的时间了。
在火油研究这一块，他算是我们整个观狮山书院里头技术最领先的一批人了。
让人来负责加油站的修建，不仅不会不够，反倒是有点大材小用了呢。”
虽然饶永祥对于钟石化私自跳出来揽活的事情有点意见。
但是在对上李宽的时候，他还是千方百计的给自己弟子说好话的。
“我觉得他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大唐的车子肯定会越来越多的，不管是三轮车也好，拖拉机也好，亦或是其他的产品。
伴随着发动机的出现，这些消耗油料的机械肯定会越来越多。
现在看起来无利可图的生意，过个几年就会变得不一样。
谁先进入到这个行业，就能抢占到先机。
钟石化既然有这个眼光，又有这个胆量，还有这个技术，我觉得完全可以支持他去搞一把。
这样吧，也不用观狮山书院直接出面了，就由钟石化的名义去修建这些加油站。
所有的加油站都算是钟家的产业，如果资金不够的话，可以从大唐皇家钱庄借贷。”
李宽倒也不是有钱挣却不挣，故意要往外推脱。
而是站在他监国太子的位置上，他需要大唐冒出更多的独立大商家。
五姓七望旗下虽然都有不少的大作坊，大铺子，但是他们终归是属于世家的力量。
大唐集团旗下的力量也不弱，但是伴随着李宽地位的变化，大唐集团的地位也变得特殊起来。
这个时候，市场上其实是需要更多相对独立的商家发展起来，为大唐的经济注入不一样的活力。
很显然，观狮山书院毕业的学员们创建的作坊，就是属于很值得大力扶持的。
一方面，这些学员普遍都是太子党的成员，他们发自内心的对于李宽的政策表示支持。
另外一方面，这些人掌握了新技术、新理念，不需要花费特别多的精力，就容易把他们给扶持起来。
不管是水均制作所，还是洪益制作所，亦或是其他一些快速发展之中的作坊，背后或多或少都有这方面的因素在里头。
“多谢太子殿下，我一定不会辜负太子殿下的期待的！”
钟石化可不傻，听到李宽这么说，立马就知道自己人生转变的机遇已经到来了。
所以也不等饶永祥说什么，他自己就直接给李宽行了一个大礼，算是把加油站的事情给落实了下来。
凭借着他在观狮山书院化学院的地位，加油站需要的油料肯定可以很方面的获得。
哪怕是其他商家想要跟他竞争，也没有那么容易。
再加上李宽明确表示了支持态度，钟石化今后的发展肯定不会差。
甚至他连名字都已经起好了，以后自己的加油站就叫做钟石化加油站。

第1586章 戴木乐的忧虑
伴随着劳牛三路车作坊的产品热销，城南马车行出产的拖拉机也正式的开始了自己的销售之旅。
作为京兆韦氏的产业，拖拉机的宣传很推广，自然比当初的三轮车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管是各个报纸上面，还是一些路口的传单派发，甚至是各个酒肆里头的说书人，都接到了推广拖拉机的业务合作。
所以短短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拖拉机的热度就超过了三轮车。
而等到拖拉机正式开始售卖的时候，那个生意的火爆场景更是让不少还没有推出相关产品的作坊眼红不已。
“韦宝，你这个跟大唐皇家钱庄合作的建议，真的太好了。
我原本以为王富贵肯定会拒绝的，没想到他居然那么痛快的答应了跟我们的合作。
这样一来，我们的拖拉机两百九十八贯钱的售价，就没有那么吓人了。
毕竟首付比例只需要三成，花费一百贯钱就能把拖拉机开回去。
这让我们拖拉机的潜在客户数量，一下子就增加了好多倍。”
韦思仁今天的心情非常的好。
城南马车行总算是打了一个翻身仗了。
之前的那么多年，城南马车行一直都被奔驰四轮马车作坊压在下面，日子过得比较憋屈。
之后发动机这个东西冒出来了，劳牛三轮车作坊又抢占了先机，给传统的马车作坊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现在好了，自己的作坊推出来的拖拉机，虽然比三轮车晚了一点，但是凭借着独特的定位和大唐皇家钱庄的合作，生意一下子就变得火爆了起来。
按照这个发展趋势下去，拖拉机生意很快就将成为城南马车作坊最主要的营生了。
“那个王富贵是个聪明人，但凡是符合太子殿下的发展方针的事情，哪怕是对大唐集团有一定的冲击，他都不会反对的。
这个合作上面，大唐皇家钱庄也没有吃亏，他们可以挣到一笔钱财，也能开拓一个新的业务。
而买拖拉机的那些客人，他们也一样没有吃亏。
对他们来说，买拖拉机运货可以挣钱，但是一次性拿出两百九十贯钱的压力又比较大。
给大唐皇家钱庄一定的利息之后，将这个购买拖拉机的货款分成三年来归还，压力一下子就降了下来。
这对于大唐的发展来说，还是对于各个顾客的发展来说，都是有好处的事情。
王富贵没有理由反对啊。
如果他真的敢反对的话，我就敢直接去找太子府中的人进一步的交涉这个问题。
到时候王富贵肯定会吃挂落。”
韦宝现在对于长安城中的局面也是看的很清楚的。
很显然，现在是太子府说了算的时代了。
虽然五姓七望的影响力还非常的大，不过现在大家都忙着挣钱。
只要朝廷做的事情不是那么出格，大家都还在忍耐之中。
温水煮青蛙的方法，显然还是非常管用的。
那些世家明明知道自己的影响力在下降，但是一时之间也是找不到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
“这倒也是，拖拉机这个东西，我听说太子殿下也是赞赏有加的。
韦宝，这一次韦福特算是立下了大功，我们一定要重赏一下。
让作坊里头的匠人都明白，只要好好的干活，我们韦家是不会亏待大家的。”
对于如何管理人员，韦思仁显然也是有着自己的一套办法的。
最简单的，有功劳要赏赐，有错误要惩罚，这个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郎君您放心，这个事情我已经在安排了。
作坊城那边，到时候我会在那里购买一套院子奖励给韦福特，让他安心的去研究拖拉机工艺的改进。
按照现在的发展势头，我们的作坊产能很快就要不够了。
到时候新修建生产线的时候，我们直接把产能规划做的大一点。
我有信心让我们的作坊成为大唐最大的几个作坊之一。
甚至取代奔驰四轮马车作坊，成为交通行业的龙头。”
韦宝的心情也颇为激动。
这么多年，他总算是看到了自己的出头之日。
“确实有必要现在就开始考虑扩产了。
我现在也算是看清楚了，在大唐做生意，还是得跟着太子殿下的步伐来行动。
只有他支持的产业，才是最有前途的产业。
哪怕是刚开始的时候大家不看好，到了最后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管是蒸汽机还是发动机，都是这个样子。”
韦思仁这些年可没有少在李宽手中吃过亏。
这人吃亏吃多了，终归是会长记性的。
很显然，韦思仁现在算是长了记性了。
“郎君您这话说的太对了，以前长孙党还能跟楚王府党斗一斗，但是自从太子殿下开始监国之后。
朝中的长孙党的影响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
按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估计不用等到陛下南巡回京，这大唐的朝堂，就是太子殿下说了算了。”
韦宝虽然只是一个商家。
但是做到了他这种规模的商人，不可能完全不管朝堂上的事情。
再说了，他又是韦氏出生，对于这些信息比一般人更加的敏感。
“如果太子殿下不要一味地打压世家勋贵，其实他是一个非常好的帝王人选。
只是他的很多做法，都是在削弱世家勋贵的影响力。
也不知道这个局面还能持续到什么时候。”
在韦宝面前，韦思仁倒是什么话都敢说。
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不管是李世民还是李宽，其实都是在打压世家的。
只不过李世民刚刚登基那几年，根基还不算很稳固，不敢把这个事情做得太明显。
但是这么多年下来，大家至少都是知道了李世民的想法的。
至于李宽，那就更加不用说了。
……
戴木乐这段时间有点烦，压力比较大。
“大伯，我们这个汽车，如果要顺利的制作出来，至少还需要一年的时间，甚至更长。
其实我觉得先跟人家劳牛三轮车作坊或者是城南马车作坊那样先使用普遍的发动机，也是可以的吧。”
戴木乐是戴全的侄子，如今是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八级工，也是作坊的实际负责人。
这段时间劳牛三轮车作坊和城南马车作坊的风头那么强劲，他自然也是感受到了压力。
毕竟，奔驰四轮马车可是大唐马车行业当之无愧的龙头企业。
如今三轮车和拖拉机的出现，首当其冲的就是影响了四轮马车的销量。
毕竟使用了发动机的产品，在许多方面是有着自己独到优势的。
特别是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不需要考虑马匹的吃食等问题，这一下子就让养一辆马车的麻烦度下降了好几个台阶。
就像是作坊城的一些匠人家族。
他们不大不小也算是中产阶级。
但是除了买了几个倭国或者新罗奴仆，他们家中其实也并没有多少仆人。
一年到头可能有个一两百贯钱的收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对于他们来说，要养一辆四轮马车，其实是很有压力的。
不仅要有专门的人员去伺候马匹，准备草料，还要防止马匹生病之类的。
其实还是非常麻烦的。
但是三轮车或者拖拉机这些东西就不一样了。
只要停在那里，根本就不需要谁去照料。
顶多就是没油了的时候去加个油就行了。
“这些三轮车和拖拉机，后面肯定是有许多作坊都会制作的。
我们如果参与的话，虽然凭借着大唐集团的优势，成本可以做的更低。
但是低的也比较有限。
你也知道，太子殿下一向是不喜欢与民争利，做的都是开创性的生意。
这一次的发动机，是劳牛发动机作坊先生产出来的。
太子殿下就绝对不会让我们去生产一样的发动机产品的。
观狮山书院那边之前已经在研究发动机了，虽然这个发动机看起来难度会高了很多。
但是配合着我们现在设计的轿车，到时候一旦推出来，那个舒适性绝对不是现在的三轮车可以比较的。”
戴全作为大唐集团首屈一指的技术专家，眼光也是不错的。
他显然也是认可李宽的观点，觉得大唐集团没有必要去制作别人首先搞出来的东西。
那样子竞争，没有什么意义。
说是与民争利，还真是没有什么错误了。
当然了，如果是自己首先发明的行业，到时候一堆人去做的话，这个情况下肯定是要好好的搞一把。
要不然大家还以为大唐集团被其他作坊打败了呢。
这个性质是完全不同的。
“好肯定是很好的，当初我第一眼看到这个新款的奔驰轿车，我眼睛都变亮了。
这是之前任何的作坊都没有采用过的一种结构，也是现在其他的三轮车和拖拉机完全比不上的产品。
奔驰轿车跟三轮车和拖拉机的区别，就像是倭国女奴跟平康坊花魁之间的区别一样大呢。”
说到自己作坊正在研究的下一代拳头产品，戴木乐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没办法，任谁看到这款产品，都会忍不住叫好。
因为大家就不是一个时代的水平。
“现在其他几个作坊虽然搞得火热，对我们的奔驰四轮马车有一定的影响。
不过你也不用特别的着急。
马车存在了上千年，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的。
就像是前段时间报纸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三轮车加油事件，哪怕是观狮山书院那边专门协助成立了钟石化加油站，短时间内也没有完全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你想一想，加油站的数量肯定是有限制的，不可能修建的到处都是，要不然就要亏死了。
但是三轮车也好，拖拉机也好，总是有一些时候是会开到比较偏远的地方的。
或者干脆就是一些比较偏远的人买回去使用。
当大家用的多了，自然就会意识到这些产品在具备自己独特的好处的情况下，也有马车说没有的问题。
所以我们完全还有足够的时间去转型，去把我们的发动机和奔驰轿车做好。
这段时间，你要是觉得比较烦闷，那就干脆待在作坊里面不要出去到处转悠了。
好好的把奔驰轿车相关的零件给设计好。
一些样品可以先展开制作和确认。
毕竟除了这个发动机之外，那个变速箱什么的，其实也还是很有难度的。
就连车壳的那些零件之间的铆接，其实也都非常有讲究。
这些事情，绝对够你忙活一年了。”
戴全也不希望外面的纷纷攘攘给戴木乐带来太大的压力。
他在搞得项目是奔驰四轮马车作坊非常关键的一个项目，不管是进度还是其他方面，戴全都是不希望受到影响的。
“大伯，我听您的。
这段时间我重新安排一下作坊里头的匠人的工作，看看把整个奔驰轿车项目研制分成几个小组，大家同步展开工作，争取明年把这个产品制作出来。”
戴木乐能够成为作坊的实际负责人，自然是有几把刷子的。
要不然也镇不住那么多的匠人和帮工。
“嗯，按照之前太子殿下的说法，这一辆轿车的结构，基本上就分为发动机和变速箱、底盘、车身和内外饰几相关附件。
你单独区分一些组出来，也能及时的把研发的任务给分配下去，我是完全支持的。”
戴全虽然不具体负责奔驰轿车项目，但是他作为全能型的技术专家，对于奔驰轿车的相关项目，显然也是做了很多的了解的。
“好的，我回去之后就扩大研究人员的数量，按照您说的进行项目分组，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个事情给搞出来。
要不然长安城的那些人还以为我们奔驰四轮马车作坊不行了呢。”
戴木乐显然也是有几分傲气的。
这段时间，他自然也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毕竟劳牛三轮车都已经开始售卖了，城南马车行的拖拉机也要正式上市了。
但是奔驰四轮马车作坊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就由不得大家会怀疑他们是在吃老本了。
虽然有老本可以吃也是一件挺让人羡慕的事情。
但是身在变革之中的大唐，一味地吃老本，显然是会被一些人看不起的。
……
“徐兄，你有没有发现这段时间长安城的车祸多了不少？”
严良今天亲自骑着一辆永久自行车在朱雀大街巡逻，凑巧的碰到了徐文强。
他们两个一个是长安县警察署的署长，一个是万年县警察署的署长，彼此自然也是认识的。
“确实如此，单单昨天我们警察署就处理了好几起比较严重的事故。
其中还出了两条人命，这个情况显然是有点不正常的。
严兄，难道这里面有什么古怪吗？”
徐文强本来没有想太多，但是听严良这么一说，立马就觉得这个事情肯定是不正常的了。
“这段时间，不管是劳牛三轮车作坊生产的三轮车，还是城南马车行推出来的拖拉机，都已经开始在路面上跑动了。
这些产品的速度虽然赶不上快马奔驰，但是跟一般的马车比起来也慢不到哪里去。
并且因为他们的重量更重，拉的货物更多，一旦出现情况的时候要刹车下来也是更加的困难。
好几起交通事故都是跟拖拉机和三轮车有关系的。
甚至昨天有一次双方明明都已经知道要碰撞了，但是三轮车却是不仅没有停下来，反倒是加速冲过去了。
时候我询问那个车夫，人家说是太过紧张，把油门当刹车了。
你说这算是什么事情啊？”
严良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吐槽的人。
到了一定的位置，你不大可能老根自己的下属或者上司吐槽。
只有同样级别的人，才是你最适合的吐槽对象。
“你这么一说，我也是处理过一个跟三轮车有关的事故。
一个车夫莫名其妙的就把三轮车开到了人家路面的房子里头了。
好在房子里面没有人，三轮车车夫也没有受到什么大的伤害，但是车头却是被撞坏了。
你说以后三轮车和拖拉机的数量越来越多了，这种事故是不是会越来越多啊。”
徐文强也立马跟着严良的节奏在那里吐槽。
“太子殿下是非常支持发动机相关产业的发展的。
客官的说，那个三轮车和拖拉机也是有自己独到的优势的。
其他的先不说，单单三轮车或者拖拉机开过之后，不会在路上留下马粪、马尿什么的。
这对于长安城来说，就是一个非常强大的优势。
要不然每天都要有许多人去专门的铲除这些粪便，味道也搞得很差。
我看这几天的报纸，除了劳牛三轮车作坊和城南马车行之外，其他好几家作坊也都开始推销自己的类似产品。
不需要过几天时间，市面上就至少有四五款安装了发动机的车子在售卖了。
到时候街道上面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类似产品在行走。
这对于行人的安全来说，其实也算是一个隐患，我觉得有必要考虑一下看看怎么去解决。”
严良心中显然是有一些想法的。
三轮车和拖拉机这些新鲜机器，显然不是每个人都是立马会使用的。
但是不管是哪家作坊售卖车子的时候，都只是简单的教授一下驾驶方法，不可能手把手的教你好几天。
虽然现在的产品驾驶起来也是非常的简单，但是只是简单的花个几分钟，肯定也是不可能熟练地掌握的。
这么一来，也就意味着那些车夫的驾驶技巧，很多都是不过关的。
这个问题要是不解决，以后的车祸只会越来越多。
“没错，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非常有道理。
这段时间交通事故会变多，还真就是跟三轮车和拖拉机的出现有着直接的关系。
只是之前我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太多而已。
严兄，你觉得这个问题应该怎么解决才行呢？”
“禁止三轮车和拖拉机上路，肯定是不合适的。
那么要降低交通事故，还是要从那些车夫手中着手。
如果他们驾驶的比较谨慎小心，那么交通事故自然就会变少。
与此同时，在他们正式开车之前，进行一些培训，我觉得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只有通过培训的人，才能正式的驾驶这些产品。
这么一来，我觉得就可以最大程度的降低交通事故的数量。
要不然的话，很多马车夫根本就没有经过什么像样的训练，只是会一些简单的操作，就开始去驾驶三轮车，不出事才怪了。”
严良稍微思索了一会，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警察署就干脆新增一个业务，那就是给安装了发动机的机器的驾驶人员发放驾驶证。
只有通过了培训之后的人员，才能拿到这个驾驶证。
而只有拥有驾驶证的人员去驾驶相关的车辆，才是合法的。
其他人要是无证驾驶，我们警察署的警员可以对他们进行罚款处理。”
徐文强的主意倒是非常的干脆。
车祸这个事情是跟警察署有关系的，那么减少车祸这个事情，自然也是警察署去谋划了。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警察署下面也能开设一个培训机构，挣一点钱去补贴奖金之类的发放。
要不然其他很多机构都有一些属于自己的资金来源，反倒是警察署这样的强力机构，每次都只能等上面拨款。
这个情况，可是有点尴尬呢。
“咦？这个主意不错啊！
我觉得警察署有责任也有义务去负责这个事情。
要不我们干脆等会直接去警察总署，找马署长商量一下。
这个事情宜快不宜迟，越是实行的时间晚了，到时候既成事实的车夫就越多。
这个事情推进起来的难度就会越大。”
“行，那我们路上一边商量，一边想着怎么跟马署长说比较好。
这个事情，还真是要尽快的落实下去，免得拖得时间太长了，到时候更难处理。”
两个人面临的情况是非常相似的，很快就达成了一致意见。
剩下的，无非就是怎么落实，怎么实施的事情了。
……
“玄策，这个驾驶培训学院的事情，你谁提出来的主意？”
太子府中，李宽看着今天的《大唐日报》，眼神立马就被里面的驾校相关的报道给吸引了。
这个东西，他绝对是没有插手过。
但是驾校这么一个玩意，没想到就在此时的大唐诞生了。
这由不得让他感慨了一把。
“太子殿下，这个事情我还真是知道一些。
前两天跟马周一起喝酒的时候，他还专门跟我介绍了一下呢。”
王玄策作为李宽身边的幕僚，虽然没有任何官职在身，但是地位却是非常的超然。
哪怕是朝中十八部的尚书看到了他，也都要给几分面子。
现在也就是他不愿意正式的入朝为官，要不然让他去担任十八部的一个职位，那也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没看到马周、许敬宗、褚遂良这些人如今都是大唐政坛冉冉升起的新星吗？
“哦，说来听听？”
“这段时间各个作坊里头不是都在生产安装了发动机的车子嘛。
这本来是一个好事，太子殿下您应该是完全支持的。
但是警察署那边发现最近一个月的时间，长安城里头的交通事故比过往有了一个明显的增加。
并且许多事故都是跟三轮车或者拖拉机有一定的关系。
以后的相关产品肯定会越来越多，任由这种局面发展下去的话，那么就意味着长安城里头的交通事故会越来越多。
这种情况情况，肯定是谁都不希望看到的。
长安县警察署和万年县警察署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徐文强和严良两个人商量之后，就有了初步的解决方案。
他们去到警察总署跟马周汇报商讨之后，就有了现在报纸上面报道的相关规定了。”
王玄策能够在李宽身边站稳脚跟，这么多年以来都深受信任，自然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像是这个事情，完全是李宽临时问起来的。
要是换了一个别人，大概率是没有办法回答上来的。
哪怕是回答了，估计也是一知半解。
“三轮车和拖拉机，这些都算是机动车，跟自行车和马车还是有所不同。
警察署专门搞出来一个驾驶培训学院，自然也是好的。
不过在长安城可以这么搞，要是放在其他的州县的话，不一定能够搞下去呢。”
李宽可是很清楚大唐各地之间的地域差异到底有多大。
长安城的两百多万人口的生活方式和生活水平，跟其他的大唐人肯定是有着非常大的差距的。
这种差距，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
“太子殿下您也是支持警察署的这个方案吖吖？这么看来，马周的判断还是非常准确的。
虽然这个政策实施之后，对于购买三轮车和拖拉机的人来说，变得麻烦了一些。
甚至有些原本想要购买的人就直接购买了。
但是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规范这方面的内容是很有必要的。
现在的拖拉机和三轮车的速度虽然是比不上马车的。
但是我听说各个作坊都在努力的提高自己的技术。
总有一天，这些车子的速度是会比马车要快的。
那个时候，一旦出现什么意外，相关的伤亡肯定也会变得比较大的。
这是谁都不希望看到的场景。”
王玄策这话，算是把他的态度表达的非常明确了。
“在设置驾驶培训学院的同时，各种交通规则有必要进一步的完善。
让那些驾驶机动车的人都明白，什么事情是可以做的，什么事情是不可以做的。”
大唐现在的道路交通系统自然是没有办法跟后世的比较的。
但是这并不影响警察总署去完善交通规则。
比如行车要靠右，路口要减速之类的，这些都是可以通用的。
“确实如此，等会我专门去找一下马周，让警察署不断的完善相关的规定。”
……
萧记自行车铺子里头，萧柱拿着一份最新的《大唐日报》在那里琢磨。
如今他的这个铺子也算是远近闻名，生意还算不错。
除了之前那个萧佳之外，他又招募了几个伙计。
如今铺子里头的生意算是进行的如火如荼。
不过萧柱却是并不满足这样的生活。
对他来说，怎么让自己的铺子发展壮大，显然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萧佳，报纸上说的劳牛三轮车作坊招募一些合作伙伴进行三轮车故障维修的事情，你觉得靠谱不靠谱？”
“掌柜的，那个劳牛三路车作坊现在是长安城商圈的红人，人家没有必要在这方面来撒谎吧。
再说了，这个事情是《大唐日报》刊登的，以他们的信誉，想来这个消息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萧佳一边修理一辆自行车，一边跟自己的掌柜说着话。
铺子发展壮大到了今天，萧柱已经很少亲自下场修自行车了。
“我们的自行车修理生意，这几年都还不错。
不过我感觉以后三轮车和拖拉机这些东西会越来越多。
如果我们能够修理这机器的话，肯定会更挣钱很多。
萧佳，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参加劳牛三轮车作坊搞出来的这个培训？”
很显然，今天才三十岁的萧柱，还是非常有想法的。
像是他这种人，对于自行车、马车、三轮车这些东西的修理业务背后蕴含的利润，其实也是看的很清楚的。
很显然，他是看上了不算增加的三轮车背后蕴含的生意。
作为一个修理铺子，想要参与到这个行业之中分一杯羹，也就只能是去修理三路车了。
好就好在这个三轮车是最近才出现的，市面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人会修理。
如果萧柱参加了劳牛三轮车作坊的这个培训，他也就算是第一批会修理三轮车的人员了。
这个三轮车也好，拖拉机也好，亦或是其他使用了发动机的机器，工作原理肯定都是差不多的。
只要他掌握了三轮车的修理方法，其他的车子的修理肯定也就不在话下了。
所以他看到这个新闻之后，立马就动心了。
“掌柜的，这个培训是免费的吗？”
萧佳听了萧柱的话，显然是非常感兴趣的。
对于他们这些伙计来说，能够有机会学习到新的知识，这是非常来之不易的机会。
在这个整体还是比较敝帚自珍的大环境下，任何人想要学习新技术，都是有门槛的。
哪怕是李宽努力了这么多年，这个门槛其实也没有降低多少。
现在劳牛三轮车作坊主动的招募合作伙伴进行培训，这绝对是天大的好机会啊。
要不然就是那些发动机，放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坏了。
“当然是要收费的，不过这些费用到时候是可以用来抵扣从劳牛三轮车作坊订购的配件费用了。
所以其实相当于这个培训是免费的。
只不过是先把钱交上之后，后面再通过其他的方式奖励回来而已。
这个新颖的合作方式，我倒是觉得非常不错。
这个劳牛三轮车作坊，总是能让我想到永久自行车作坊。
他们都是非常有想法，非常有意思的作坊。”
萧柱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是见识并不差。
一个作坊是好是坏，外面的人其实也是能够看出一二来的。
“要钱的啊？要钱的话我觉得不如掌柜的您去参加，然后回来之后再培训我们就是了。”
萧佳虽然很是心动，但是听说要钱的，他就不愿意自家掌柜去花这个冤枉钱了。
至于萧柱说的后面能把这个钱财拿回来的事情，他就压根没有当一回事了。
在他看来，只要钱财拿出去了，哪有那么容易拿回来的？
“我先去学习，回来之后再把你们全部都培训一遍，倒也不是不可以。
就是不知道这个培训的难度怎么样，别到时候我都没有学会，那就比较尴尬了。”
萧柱听了萧佳的话，觉得他说的也挺有道理的。
自己的铺子里头现在也有七八号人了。
只是自己跟萧佳去学习的话，肯定也是不能满足以后的需求的。
那么左右回来都是需要展开培训，那么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就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掌柜的，我听说劳牛三轮车作坊最善于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
当初那个发动机是人家观狮山书院搞出来的，并且还把构想图给公布了出来。
结果人家观狮山书院还没有把发动机顺利的制作出来，劳牛三轮车作坊的产品却是已经满大街跑动了。
这一次他们的培训，我觉得应该也不是很难的。
到时候掌柜的您肯定能够把他们的技术全部都给学过来。”
萧佳这话虽然有拍马屁的嫌疑，不过却也算是他的心里话。
……
“郎君，劳牛三轮车作坊最近的动静，您应该都清楚了吧？
这几天我们的拖拉机的销量已经开始反超三轮车了，很快我们拖拉机在市面上的保有量就会超过三轮车。
这个时候，我们也是有必要考虑售后的维修问题了。
要不然到时候人家劳牛三轮车作坊拿着个做文章，很可能会影响我们的销量呢。”
城南马车行内，韦宝带着韦福特给韦思仁汇报着拖拉机相关的事情。
在一通广告轰炸之后，城南马车作坊的拖拉机顺利的开始销售了。
期间并没有太大的波折，这款产品的销售非常顺利。
“他们又是招募合作对象修建加油站，又是招募人员展开维修培训，这些明明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啊。”
韦思仁显然觉得劳牛三轮车作坊有点多事了。
如果大家都不管这一块的事情，事情自然也会得到解决。
这样他们就不需要那么操心了。
但是现在劳牛三轮车作坊有动静了，如果城南马车行没有动静的话，对比之下就会显得比较被动。
这就像是一个办公室里头，如果大家都在加班，就你不加班。
那么你肯定是会落到一个比较被动的局面的。
要不然怎么会有话说，逼你加班的不是你的老板，而是正在加班的其他同事呢？
别以为自己后世才有内卷，大唐也是一样的。
“我听说那个劳牛三轮车作坊和劳牛发动机作坊都是荆木在负责。
这个人为人一直都是非常低调的，但是做事却是非常高调。
其实是一个很厉害的商家。
劳汉三能有这样的手下，这些年才会有那么快速的发展。
要不然他一个搞运输的，能够有什么样的成绩？”
韦宝显然是有点看不起劳汉三的。
没办法，谁让劳牛运输队里头的马车，基本上都不是城南马车行出品的呢？
当年韦宝也是专门去找过劳汉三，希望把自己的马车售卖给他的。
但是却是没有起到什么好的结果。
双方的梁子，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就算是结下了。
估计劳汉三都没有想到这一点，要不然当时城南马车行购买发动机技术的时候，也不会那么痛快的跟人合作。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又有了新的矛盾。
“这确实是一个麻烦。
我们拖拉机的销售势头很猛，就连《经济日报》都把我们拖拉机跟三轮车放在一起进行了对比。
如果我们在售后服务方面落后了，那么很可能也会对我们的销量带来一定的影响。
这是我不希望看到的。”
韦思仁虽然不想花钱在没有产出的领域。
但是这些钱要是不花的话，他也知道估计是不合适的。
“郎君，加油站那个项目，我们可以先不用跟风劳牛三轮车作坊。
因为观狮山书院那边的钟石化加油站已经一口气在长安城修建了好几座加油站。
这应该可以一定程度的缓解加油的问题。
至于培训的事情，我们倒是可以跟劳牛三轮车作坊一样。
在长安城里头找到一部分的人进行合作。
反正我们的发动机跟三轮车是一样的。
这些人掌握了三轮车的修理方法之后，应该很快的就能掌握拖拉机的修理方法。
到时候我们就在后面跟风就行了。”
韦宝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很算是不错的主意。
这样既能解决城南马车行的问题，也能最大程度的减少投入。
“嗯，你这个建议不错，那就先按照你说的去做吧。”
韦思仁稍微一思考，就同意了韦宝的提议。

第1587章 小玉米的大作
登州如今是大唐北部最大的港口城市。
没有之一的那种。
虽然辽东道成立之后，渤海湾北部也有一些港口开始变得繁荣起来。
不管是辽东道的水稻还是木材、皮草，都通过这些港口运输到登州、扬州等地。
但是这些港口跟登州比起来，还是不是一个等级的。
为了完成自己的《海底两万里》，小玉米选择了来登州了解情况。
要不然他连大海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的话，显然是写不好这本科幻小说的。
自从听了李宽的建议之后，小玉米已经把这本书的框架都已经搭建好了。
甚至一些情节都已经完成了。
现在只不过是对一些大海里面的场景进行完善而已。
本来程静雯和武媚娘她们都是不同意小玉米来登州的。
不过搞定了李宽的小丫头，硬是带着一帮人马直接去了登州。
好在登州算是大唐比较繁华的所在，距离长安城虽然有比较远的距离，但是一路上过去都算是很成熟的路线。
最终小玉米还是顺利的出现在了登州。
“郡主，这上了船，很多事情就不是我们自己说了算了。
要不然我们还是就在文登码头这边转一转，跟水手们了解一下情况就行了？”
秦怀道作为小玉米的护卫统领，自然是不希望她去冒险的。
虽然现在准备乘坐的是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最新式的海船，但是技术再先进的海船，去到大海里头之后都是一艘小船。
秦怀道自己是不担心生死的，但是他不能不为小玉米考虑。
“不出海，单单依靠自己的感觉怎么可能写得出好文章呢。
这一次我们专门安排了捕鲸船和捕鱼船一起出海，就是想要看看真实的情况是怎么样。
我的书里面可是有主角跟鲸鱼搏斗的场景呢。
各种各样的海况，如果我不去感受，也是很难写出那种感觉出来的。”
小玉米一边说，一边开始登船。
很显然，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她是绝对不可能因为秦怀道的劝说就改变主意的。
“可是我们哪怕就是出海了，也只能看到海面上的场景。
你那《海底两万里》是写的海底的事情，出海也不能解决你的问题啊。”
秦怀道一下就说到了问题的核心。
这个年代，别说是内陆的百姓，就算是沿海的渔民，他们对于海里面的场景，其实也是很谋生的。
除了子啊沙滩附近，大家还能潜水进去看一看，到了外海的时候，你哪怕就是跳到海里面，也看不到海底的场景。
特别是外面的深海，一眼望去，根本就看不到尽头。
“这个问题好解决，我已经考虑过了。
出来之前，就已经让玻璃作坊那边制作了一架很特别的设备。
看到那个箱子没有，这台设备就在这个箱子里面。
只要把东西安装在甲板上面，然后把瞭望镜的镜头缓缓的深入到水里面，我们就能通过这台设备观察到海里面的场景。
虽然还不知道这台设备在海里面用起来的效果到底怎么样，但是在长安城试用了一下，觉得还是不错的。”
小玉米这一次来登州，显然也不是心血来潮之后随意做出的决定。
既然已经准备把《海底两万里》当成是自己打响名气的科幻小说，那么她肯定是要基于事实和合理想象的基础上写出这本书。
她希望自己的书哪怕是过个几百年，也能成为大家喜欢看的书籍。
所以对于每一章的内容，她都是非常重视，希望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大海那么深，这个瞭望镜顶多只能看到海水表面的情况吧？
并且我听说海底是黑漆漆的一片，哪怕是有瞭望镜，也是没有什么用的。”
秦怀道倒也不是故意要打击小玉米的热情。
只不过希望小玉米不要抱着那么高的期待。
这种事情，往往是期望越高，失望越大的。
“这个没关系啊，到时候我把手电筒也跟着镜头一起投放到海里面。
虽然不可能完全看清楚海底的场景，但是肯定能够做到比一般的人清楚吧？
海底到底是什么情况，谁也搞不清楚。
只要我能够写出一些大家没有看到过，但是又能理解的场景出来，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说完这话的时候，已经登上海船的小玉米，特意来到了船只最前方的甲板上，思考着等会应该把设备安装在哪里。
“行吧，既然郡主您已经考虑好了，那我们就出海转一转吧。
不过之前跟太子殿下也说好了，我们的海船不能离开登州太远，要不然万一有什么飓风，那就麻烦了。”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局了，但是秦怀道还是有点顾虑。
出海啊。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还是一件充满了风险的事情。
毕竟在陆地上，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还能找到一些方案出来搞定。
但是到了大海里面，能够做的事情还真是不多。
……
“使君，永平郡主出海这个事情，太子殿下真的同意了吗？”
文登码头，淳于博和淳于难看着缓缓消失在视野之中的海船，脸上满是焦虑。
虽然他们生活在登州，但是并不表示他们对于长安城里头的情况什么都不懂。
这个永平郡主小玉米深受太子殿下宠爱，这是整个大唐都知道的事情。
很显然，淳于博很是担心小玉米出海之后遇到什么危险。
虽然这个事情严格来说跟他们淳于家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这种事情，如果没有出事，那么自然是没有关系。
一旦出事之后，你说跟你没有关系，就跟你没有关系吗？
人是在你的地界上出事的，到时候淳于家是怎么都不可能一点责任都没有的。
这显然是淳于博现在就已经想到的事情。
“太子殿下教育子女的方式跟一般人不大一样，他自己就曾经亲自去过倭国。
甚至大唐的海贸生意，就是太子殿下亲自带人开拓出来的。
我们登州府能够有今天的繁华景象，也都是太子殿下的功劳。
所以永平郡主出海这个事情，我倒是倾向于认为太子殿下是同意的。
要不然她身边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护卫和水手。
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也不敢有那么大的胆子借海船给她啊。”
淳于难站在更高的角度看问题，自然容易看清楚问题的本质。
“这么说也对，虽然登州距离长安城毕竟远，但是这里反倒是太子殿下的影响力特别大的地方。
如果太子殿下不同意的话，永平县主是绝对不可能从登州出海的。
不过我就有点担心永平县主借题发挥，到时候不仅是在登州海域转一转，她还要继续去百济或者倭国等地转悠，那就比较让人头疼了。”
淳于博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好累啊。
明明这个事情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但是现在却是需要不断的操心。
“应该不至于吧？”
淳于难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那么自信了。
这要是小玉米真的跑到倭国去了，那他还真是要头疼。
倒不是说他担心小玉米在倭国会受到委屈，而是不确定海上到底会碰到什么情况啊。
万一碰到了飓风，那就根本不是人力可以影响营救的事情了。
“希望这个事情不会发生。
刚刚他们出海的时候已经携带了专门的捕鲸船，这应该够永平郡主玩耍好几天了。
现在登州近海的鲸鱼已经不是那么多了，要想捕捉到鲸鱼的话，往往需要好几天的时间。
海上航船其实也是很无聊的。
刚开始的时候觉得蓝蓝的大海很是漂亮，但是如果一天到晚都是看着这样的风景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
淳于博这话，算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安慰。
要不然这日子太难熬了。
“听说永平郡主这一次出海是为了写一本书，她希望自己能够对海洋有更加直接的了解。
甚至我听说她昨天去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参观的时候，还专门提出了希望作坊能够研究一种可以下潜到海里面的机器呢。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机器吗？
设备就是设备，又不是人。”
淳于难显然是不认为小玉米说的东西能够实现。
“永平郡主今年也只不过是十三岁，虽然不算小了，但是也不算大。
这些东西，她估计也是不怎么懂的。”
“回头我们找几个人专门去跟渔民、水手沟通，把海上行船会碰到的一些比较有意思或者还是比较危险的事情记录下来。
如果有什么有意思的故事，也可以记录下来。
永平郡主来我们登州，一般的礼物我们也是送不出手。
如果能够把这些经验整理成一个册子的话，估计对她的写作会有一定的作坊。
这样也能让她更好的体会到我们淳于家的好。”
送礼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不管是大唐还是后世，这个道理都是通用的。
同样是一个礼物，不同的人员，不同的世界去送，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像是淳于难这种不送钱财也不送特产，单单送一个小玉米很是需要的手册，那么这个礼物绝对是选对了。
哪怕是这个礼物不怎么值钱，也不是其他东西可以比得上的。
“咦？使君，您的这个主意实在是太棒了。
到时候永平郡主肯定会非常的喜欢，并且还每天都会翻开来使用，一直到新书出版为止。
指不定以后我们淳于家能够抱上永平郡主的大腿呢。
作为太子殿下的嫡长女，以后永平郡主在大唐的影响力绝对是非常巨大的。
我听说之前的未来之星幼儿园里面，就是有一帮的国公高管的子弟跟在永平郡主身后，唯她马首是瞻。
将来朝中愿意向永平郡主靠拢的官员，想来也是不会少的。
虽然我们算是太子殿下的人，但是太子殿下对我们还谈不上多么的信任。
借着这个机会让淳于家搭上永平郡主的便车，我觉得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淳于博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了，不见得还有多少年可以活。
但是他的儿子和孙子也都是在为淳于难做事，他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子孙后代能够享受荣华富贵了。
“之间在码头附近不是考了修建一个海洋博物馆吗？
我看也不需要纠结和等待了。赶紧把规划定下来，开始考虑里面需要摆放什么东西。
如果能在永平郡主回长安城之前，有一些初步的蓝图，那就最好不过了。”
淳于难为了抱上小玉米的大腿，也算是不予余力了。
这里面浪费的钱财，可真不在少数呢。
“没问题，东西都已经收了不少了。
我们要尽快推出这个海洋博物馆的话，那么就可以先找各家渔民和商家收集跟大海相关的物品。
不管是珊瑚还是珍珠，亦或是各种各样的海洋动植物，都是值得好好研究的。”
淳于难没有反对淳于博的意见，基本上就相当于同意了。
这一点默契，他们还是有的。
所以之后淳于博就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了。
……
“哇！好多大黄鱼，原来捕鱼真的那么简单啊。
我之前听阿耶说他当年出海捕鱼的故事，我还以为是他编出来的呢。
没想到这些大黄鱼真的那么蠢呢。”
登州外海，有熟悉的渔民带领，小玉米她们很快就开始捕鱼了。
既然是出海体验生活，那么不管是捕鱼还是钓鱼，亦或是捕捉鲸鱼，肯定都是要试一试的。
把尽可能多的海鱼从水里面搞出来，让小玉米多见识一下不同的鱼类，对于她写《海底两万里》显然是有好处的。
“永平郡主，只有大黄鱼这类鱼群是可以通过这种捕捉方式来处理，其他的鱼群还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当然了，一旦出海碰到了鱼群，不管是什么鱼，肯定都能收获满满就是了。”
站在小玉米旁边的是淳于通。
作为淳于难的侄子，他被安排过来给船队做向导。
淳于家在海上的产业，基本上都是淳于通在负责。
不客气的说，论起对大海的了解，淳于通在登州绝对是名列前茅的。
不要以为勋贵子弟就都是不学无术的。
其实恰恰相反，大部分的勋贵子弟，其实人家的学识和修养，是比一般的百姓要高的。
个别纨绔子弟，另当别论。
这个情况，其实不管是在大唐还是在后世，都是这样的。
“我之前有看一些海员出版的航海日志，好像是这么描写的。”
秦怀道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虽然他跟淳于通没有什么交情，不过人家既然出来帮忙，那么能够帮忙的还是帮忙说几句好话。
毕竟淳于家也算是太子党的成员了。
这些年虽然一直都在登州这里发展，实力跟五姓七望没有办法比较，但是也算是一方诸侯了。
“这么说来，之前阿耶跟我说的捕鲸的故事，应该也是真的咯？
这些鲸鱼在海里面，真的会喷水吗？
它们看到我们的海船不仅不逃跑，反而还要靠近过来？”
小玉米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变成了一个张口闭口都是“为什么”的“问题少女”。
“太子殿下说的这个事情，绝对是真的。
不过鲸鱼在登州附近的海域，已经不是每天都能碰到了。
运气好的话，我们出来三五天可以捕捉到一条鲸鱼。
要是运气不好的话，估计等好几天都碰不到鲸鱼的影子呢。”
淳于通可不敢在小玉米面前说话。
自己了解到的情况是什么养的，他就如实说来。
这样自己不需要额外的承担什么责任。
“我就不信我们在船上一直漂着都等不到一只鲸鱼。
作为海里面最大的动物，我要是不捕捉一条鲸鱼回去，那我就在船上住下了。”
小玉米可不是那么愿意妥协的人物。
她认定的事情，显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小玉米，淳于通的其实没有错，我听说以前在登州这里有几十支捕鲸队，最繁荣的时候一天就有十几只鲸鱼被捕捉回来。
不过后面大家发现函馆港那边和蒲罗中那边的鲸鱼比登州这里更多。
慢慢的，这些捕鲸对就开始分散开来了。
如今的登州，捕鲸业虽然也还算比较发达，但是很多船队已经把海船开到更远的海域去捕鲸来了。
真正大唐最大的捕鲸地点，反倒是蒲罗中了。”
秦怀道跟着小玉米出海，显然也是做了不少功课的。
要不然他也是第一次出海，怎么可能了解那么多相关的东西呢？
“秦郎君说的没有错，这个捕鲸业，现在还真是蒲罗中最发达。
那里四周都是大海，又有许多岛屿，很多鲸鱼都会在那里出没。
真的算起来，登州如今连大唐第三都算不上了。
除了蒲罗中之外，还有好几个地方的鲸鱼捕获量都比我们要多了。
不过好在除了捕鲸之外，整个渤海海域和登州外海的海鱼数量还是比较充足的。
按照现在的船队规模，每年的收获都还是很不错的。”
淳于通一边说着话，一边拿着望远镜观察四周的动静。
小玉米这么坚定的要寻找鲸鱼，他肯定是要全力帮忙的。
要不然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了。
“这个季节登州这里的飓风多不多？
我好想体验一下飓风来临是什么感觉呢。”
小玉米这话一出口，众人都很是无语。
飓风这个东西，出海的人都是最害怕的。
小玉米倒好，还想亲自体验一下。
“小玉米，你的《海底两万里》的初稿都已经写完了吗？”
秦怀道很是生硬的转移了一下话题。
飓风这个事情，显然是没有人愿意跟小玉米去深入的交流。
要是回到了陆地上，大家再讨论一下还没有什么。
“已经差不多了，就剩一些关键的章节还没有完成。
阿耶给了我不少的意见，我只要完善一下，今年肯定是可以出版的了。”
说到自己写的书，小玉米的注意力立马就被转移了。
没办法，这可是她开始写的第一本书啊。
还是一种全新的题材。
虽然不知道市场反应会怎么样，但是小玉米自己是觉得非常有意义的。
“那大唐的书友们有福气了。
我记得师父当时给了你不少的参考意见。
等到写完《海底两万里》，你还有很多的文章可以写呢。
到时候大唐的读书人都会觉得自惭形秽吧。”
在秦怀道的话题转移之下，小玉米已经完全被带偏了话题了。
好在她是第一次出海，大海上的很多东西对她来说都是非常新鲜的。
所以很快的淳于通顺利的把话题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了。
……
“离‘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约两百五十米左右，海面好像是被水底发出的光照亮了。
这光并不是一般的磷光，反倒是有那么一点手电筒发出来的光的感觉，这谁也不会弄错。
这个怪物潜在水面下几米深，放出十分强烈而神秘的光，就像有些船长的航海日志中所指出的那样。
这种特别灿烂的光芒必定是从什么巨大的发光动力发出来的。
发光的部分在海面上形成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结构和运动规律中去……”
船舱里头，在两把手电筒的双重照明之下，小玉米在那里开始改着自己的文章。
《海底两万里》的篇幅并不算是很长。
小玉米现在是已经开始精雕细琢，希望把这个文章写得更加有趣、语句更加优美。
这个年代的文章，大家普遍还是比较讲究的。
哪怕是李宽之前发表的小说，不管是《三国演义》还是《红楼梦》，里面的语句都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写出来的。
当然了，《海底两万里》毕竟只是一个科幻小说，要求没有那么高。
故事性才是最主要的。
在故事情节丰富的情况下，才会考虑文字是否优美。
这一点，倒是跟后世的网络小说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
故事好不好，才是最主要的。
文字要是也好，自然是更好了。
就这样，小玉米一边重新看着自己的手稿，一边修修改改。
结合今天在海上的见识，有不少文字她都开始做了修改。
一本流传千古的小说，也越来越接近成熟。

第1588章 西湖美景
当小玉米在登州折腾的时候，李世民一行人也来到了杭州城。
一路上，李世民可算是亲眼见识到了自己治下的江山发生了多大的改变。
这让他对大唐的情况有了更加直接的认识。
“玄龄，以前宽儿在我面前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时候，朕还不以为然。
现在到了杭州待了几天，朕总算是对这个话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了。
这江南的景色，跟长安城还真是很不一样。”
李世民兴致勃勃的跟房玄龄一行人在游西湖。
“陛下，自信西晋南下之后，江南这里的发展就进入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有更多的士人和匠人带来了中原的文化和技术，杭州这片区域自然也会发生相应的变化。
再加上前隋时期，也算是非常重视江南这边的建设，杭州这里的情况自然也就更加不一样了。
之后太子殿下在这些地方大力鼓励发展海贸，不管是扬州还是苏州，亦或是杭州和明州。
这些海贸城池的经济都是非常发达。
这经济发达了，官府的赋税收入自然也就高了。
这么一来，各种道路的修建和维护也就有了钱财。
那些富商往往也都愿意做一些捐资助学，修路铺桥的事情。
时间一长，整个城池的情况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房玄龄看着西湖四周的美景，脸上也满是笑容。
这辈子，他还没有好好的这么游玩过呢。
作为尚书左仆射，他已经担任了差不多十八年的宰相了。
说是位极人臣，也没有什么错误。
如今上了年纪的他，对于仕途已经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追求了。
所以游玩的心态自然也是发生了变化。
“杭州虽然风景还算优美，但是也没有达到‘天堂’这种地步吧？
太子殿下那话，说的还是稍显夸张了。”
长孙无忌一如既往的发表了自己的不同意见。
好在李世民也好，房玄龄也好，对于长孙无忌说的一些话，已经选择性的无视了。
“杭州之美，在于西湖。
微臣听说当初太子殿下第一次来杭州的时候，就安排人在西湖修建了一座堤坝，就是我们现在可以看到的那条横堤。
在这条横堤左右，种满了银杏树，等到秋天的时候，整个银杏树都变成黄色的，那是一年最美的时候。
除此之外，在西湖中间还有一座小岛，这个岛上还有一些亭台楼阁，也算是西湖一景了。
最有意思的是太子殿下当年写了一部《白蛇传》，里面就有不少跟杭州相关的情节，甚至书中说的临安城，据说就是杭州城，只不过太子殿下故意换了一个名字而已。
为了让杭州跟《白蛇传》能更加紧密的联系在一起，上一任的刺史还专门安排人在西湖边上修建了一座雷峰塔了。
经过这么多年的不断改进，整个西湖终于有了今日我们看到的这个风景了。”
房玄龄陪在李世民身边游玩，显然也是做了功课的。
作为江南道的名城，新华书店里头关于杭州相关的书籍，其实也是不少的。
毕竟现在的印刷成本下降了不少，纸张的成本也变得低了不少。
许多人都有机会去印刷自己的书籍了。
相应的，整个书籍的市场也在快速的扩大。
因为识文断字的百姓变多了，百姓的收入又变多了。
而书籍的价格却是在下降。
这么一来，大唐现在一年出版的书籍总数量，跟贞观元年比起来，那就不是几倍的差距，而是几十倍，几百倍的差距了。
“修建雷峰塔可是使用了杭州府赋税收入的，这一点我当初也是专门提出了疑问。
为了一些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就去投资修建一座佛塔，这个行为其实是有点奇怪的。
大唐现在的国教是道教，官府主动扶持佛教寺庙修建的行为，显然是不大合适的。”
长孙无忌总是能够从不同的角度找到切入点去反对房玄龄。
他们两个在朝中也算是斗了很多年，没想到现在跟着李世民游玩，有没有真正的闲下来。
想来李世民自己的内心是深处，也是还没有接受让自己闲下来的状态的。
“大力扶持佛教寺庙的修建，肯定是不合适的。
但是结合当地的情况适当的修建一两座寺庙，我倒是觉得不算什么。
就像是西湖边上的雷峰塔，这都已经成为大唐百姓都知道的存在了。
虽然对于大部分的百姓来说，不可能因为要看雷峰塔而专门来一趟杭州。
但是对于杭州四周的州县，一些家境还算殷实的人家，慕名而来的情况，应该是时有发生的。
这些外地的游客进入到杭州之后，不管是吃喝玩乐都是需要花费钱财的。
这样就相当于给当地创造了一些就业机会和挣钱的机会。
这对于一个城池的发展来说，其实是有好处的。”
房玄龄自然不会因为长孙无忌的一句话就缩了回去。
他又不是缩头乌龟。
“如果说修建雷峰塔还能跟《白蛇传》扯在一起，那么这个所谓的楚堤呢？
当地官员搞出这么一出东西出来，难道也是为了杭州城的发展吗？”
还好杭州的官员几天没有跟着一起出来游玩，要不然听到长孙无忌这个质疑的话，估计晚上睡觉都要睡不好了。
“无忌，这个西湖说大不大，说小其实也不小。
你不觉得中间加了这么一个堤坝之后，不仅对于西湖的水域治理有好处，也更加增添了几分美感吗？
现在银杏树叶还没有变化，要是过个一两个月再去那里游玩，景色肯定完全不一样。”
房玄龄跟长孙无忌就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
一路上，李世民已经习惯了他们两个这么争执了。
所以干脆就什么都不说，让他们两个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等到他们两个总算是不再争执了，李世民才开始重新说话。
“这个杭州朕算是见识到了，果然是名不虚传。
不过见识了杭州的美景之后，朕对于广州和蒲罗中的景色，也多了几分好奇。
如果真的跟各个报纸和书籍上形容的那样子，那么广州城和蒲罗中城的情况还是很值得去看一看的。
李耿，你去安排一下，过几天朕要下南洋。”
李世民的这个决定，让众人都吃了一惊。
“陛下，我们出京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这个时候如果继续下南洋的话，那么贞观二十二年肯定是回不到长安城了。”
长孙无忌这个时候也没有心情去跟房玄龄斗嘴了。
赶紧把李世民给劝说下来再说。
下南洋啊！
历朝历代，就没有哪个帝王这么干过啊。
“无忌说的没有错，下南洋的话确实太过耗费时间了。
哪怕是现在的海船的速度已经比较快了，也是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
并且越是往南，气候环境跟长安城的情况就差异越大。
到时候我们这些老骨头，还真是不见得能够适应那里的气候呢。”
虽然房玄龄其实也是很想去南洋看一看的。
不过很显然，这个时候劝说李世民不要下南洋才是一个合格的臣子应该要做的事情。
毕竟下南洋跟下江南，情况可是完全不同的。
“长安城到蒲罗中的航线已经非常成熟了，就连大唐邮局都已经把生意做到了蒲罗中。
这个时候，你们哪来的那么多担忧啊？
朕已经想好了，后天我们就出发下南洋。
不过也不用赶着干什么，一路上可以慢慢的欣赏一下沿途的城池的情况。”
下南洋这个事情，李世民显然是没有要跟大家商量的意思。
你们执行就行了。
有意见也要在心里面憋着。

第1589章 丰收的金山港
伴随着北太平洋航线的开拓，北美洲对于大唐来说，已经不再是那么遥远的存在。
从登州到难波津，然后再从难波津出发去函馆港，之后横穿整个北太平洋就到达了北美洲的地界。
只有顺着洋流南下就可以到达金山港。
由于金矿的出现，金山港这一块的发展还是非常迅速的。
虽然没有办法跟蒲罗中和永平港这些港口相比较。
但是在整个北美洲，它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城池。
大唐已经在那里修建了水泥作坊、砖瓦作坊、牛肉加工作坊等各种各样跟生活息息相关的作坊。
当然了，有人的地方，就需要衣食住行。
除了来淘金的人之外，还有不少人是围绕着衣食住行在这里发展。
李治带着几千人马来到金山港之后，首先就是安排人开垦土地，种植玉米，猎杀野牛。
先解决了吃饭问题，其他的事情才好商量。
“九皇子，今年的玉米是一个丰收之年啊。
我们种植了两万多亩玉米，完全够我们吃一整年了。”
辛茂将是李治的管家，金山港虽然不是李治的封地，但是作为金山港地位最特殊的人物，李治相当于就是这座新城的城主。
这么一来，作为李治的管家，辛茂将在金山港的地位自然也是不低的。
甚至可以说，在很多领域，辛茂将才是金山港的实际管理者。
一座新兴的城池，肯定需要有人去管理起来。
要不然各种案件能够吓走一大批人。
毕竟敢冒着风险主动的来到这里的人，就没有几个是省油的灯。
“难怪二哥当年要安排人去美洲寻找玉米、土豆和地瓜，甚至还把自己的女儿的小名都直接叫做小玉米。
这个产物，还真是大唐的福音啊。
有了玉米，有了野牛，我们在北美洲就不用担心无法立足了。”
李治现在已经度过了最初的彷徨时期。
如今的他，希望把金山港修建成一座跟蒲罗中一样的海外大城。
当然了，这个过程肯定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毕竟蒲罗中的地理位置优势，不是金山港可以比得上的。
当然了，金山港也有自己的优势。
背靠整个北美洲，只要有大唐百姓愿意来到金山港，李治可以直接做主给这人一千亩土地。
甚至更多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这些土地都是没有任何成本的，来再多的人也够分。
大不了就把你的土地分配的远离金山港，正好吸引更多的人去到附近的区域去开拓进取呢。
“确实如此，这个玉米对于我们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虽然大唐本土现在已经不缺粮食了，但是我们不可能从那运输粮食过来，成本太高了。
现在可以就地解决的话，今后我们就可以把发展的重点放在各种各样的作坊上面了。
太子殿下在长安城外修建了一座作坊城，给大唐带来了无穷的好处。
其实我们也可以在金山港外修建一座规模小一点的作坊城，吸引更多的商家在这里投资。
北美洲地大物博，很多东西的获取成本都要比大唐低很多。
其他的先不说，单单是那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那些动不动就是几人合抱粗的巨木，这就不是哪里都能找到的。
在机上金山港附近的金矿产量还不错，只要好好的发展，我们很快就可以追上大唐许多城池的生活水平的。
到时候伴随着造船产业的进一步发展，从金山港回登州的时间肯定会越来的越短，大家的沟通交流会变得越来越方便。”
辛茂将显然还是非常看好金山港的前途的。
这个时候，他也必须给大家绘制一个美好的蓝图。
要不然人心没有了，队伍可就不好带了。
“这个作坊城的修建，就交给你具体来负责了。
我们的选定对象不要设的标准太高，要不然到时候估计筛选不到多少合作伙伴。
现在百业待兴，只要愿意来这里投资的，我们都欢迎。
除此之外，蒙学和小学的设立，这个不能拖拉，要尽快的全面铺开。
我们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单纯的依靠从大唐本土吸引人才过来，显然是不够的。
金山港这里必须要具备自己的培养人才的能力。
与此同时，警察署也要尽快的设立起来，要让金山港的治安进一步的好转。
让大家生活在金山港，有安全感，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人过来。”
李治好歹也是跟在李宽身后学习了那么多年的人。
再加上他自己本身其实也算是挺聪明的，所以对于如何治理金山港，他其实并不是手足无措的。
“这个没问题，警察署的话，我已经考虑了，可以让王大牛兼任警察署的署长，然后从我们的护卫队伍之中抽调一些人员作为警察署的各级官员。
之后再在金山港招募一些没有案底的人员充当警员。
这一块的业务，很快就可以运转起来的。”
辛茂将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各方面的准备了。
这让李治愈发的感到满意。
……
李义协最近一年一直都在北美洲。
原本他也是在金山港附近发展的，但是李治来了之后，他明智的选择了将发展的中心进行了变化。
北美洲那么大，没有必要让两个势力都在同一个地方去发展。
现在还没有到让大家去竞争的时候。
“郎君，九皇子那边如今人口数量据说已经突破五万人了。
不少倭国人都跟着海船来到了那里，他们也吸收了一批当地的土人。
估计按照这个发展势头，明年他们的人口就能突破八万人呢。”
在金山港继续往东南方向而去几百里的地方，是李义协现在的落脚点。
这里虽然去大唐花费的时间更多一些，但是气候却是更加温暖，其实更加适合人类的居住。
这里也算是东海渔业在北美洲的一个据点了。
“九皇子虽然被贬为庶人了，但是毕竟是陛下的儿子，曾经的太子殿下。
他在北美洲的影响力还是非常大的。
特别是在倭国和美洲当地土人眼中，他们根本就没有贬为庶人这个概念。
在他们看来，跟着九皇子做事，就是跟着大唐做事。
这方面，他们的优势是比较明显的。
好在我们的发展也不差，大部分的商家还是希望跟我们合作的。
毕竟我们东海渔业在海外的影响力，不仅仅局限于北美洲。
但凡是有我唐人的地方，就有我们东海渔业的商队在活动。
将来金山港哪怕是进一步的发展壮大，我们也不需要很担心。
太子殿下让我们在这里修建城池，其实就是让我们在这里牵制九皇子的。
任何人在海外发展都是受到朝廷鼓励的，但是如果谁想把这一块土地变为自己的私人王国，那么就超出朝廷的容纳局限了。”
李义协作为勋贵子弟，政治觉悟还是比较高的。
不管是李治还是李承乾，亦或是李祐，他们在海外发展，虽然都有了属于自己的领土。
但是这些领土的四周，肯定是有大唐其他的势力在牵制的。
李宽可不希望到时候大唐那么快就四分五裂，搞的天下大乱。
哪怕是将来这些地方要成为独立的王国，那至少也是一两百年之后的事情。
“这个道理我们自然是知道的，想来九皇子应该也知道这个意思。
现在金山港也还处于发展之中，我们现在不需要考虑太多这方面的内容。
相反的，我们这座新城池的修建和发展速度，不要被金山港落下太多了。
这个反倒是我们需要考虑的问题。”
陈四儿也是跟了李义协好多年的老人了。
彼此之间的关系早已经不是那种普通的上下级了。
基本上大家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什么。
“太子殿下给这座港口起名叫做楚王港，可见对它的发展是充满了期待的。
整个北美洲除了有非常广阔的土地等待我们开发之外，其实海洋资源也是非常丰富的。
按照我们这段时间的了解，这里的渔业资源非常的丰富，可以支撑长久的发展。
除此之外，我们在楚王港附近发现了一个火油矿区，这应该是其他地方所不具备的优势。
虽然我们收到的《大唐日报》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东西，但是煤油灯在大唐的普及非常的快。
对于煤油的需求肯定是会越来越多的。
并且我们也看到了，观狮山书院也好，其他的一些作坊也好。
如今都在研究基于煤油或者是其他火油冶炼产品为材料的发动机。
一旦这个发动机成功研发出来，那么对于火油的需求肯定会非常旺盛的。
但是大唐到现在为止，除了在关内道发现了零星的火油矿藏，其他地方都还没有动静。
这种情况下，我们楚王港附近的火油矿，有机会成为已经发现的矿藏之中最大的火油矿。
如果经营的好，这将会是楚王港发展的一大动力。”
李义协显然也是深入的思考过楚王港的发展战略的。
作为一个远离大唐的港口城市，要想发展起来，一定要有其他地方说不具备的优势。
金矿这个东西，当然是最好的。
毕竟它的附加值最高。
遗憾的是楚王港附近没有发现金矿，反倒是靠近内陆的地方发现了火油。
火油这个东西，虽然很早就开始有人在开发利用，但是都是处于非常原始的开发状态。
只有煤油灯出现之后，这个局面才有了本质上的变化。
李义协觉得这完全可以作为楚王港的开发重点。
“那个火油矿藏我也初步的去确认了一下，确实储量非常丰富的样子。
并且看起来这个火油矿藏的开采很是容易，只要在港口附近修建一个火油冶炼作坊，到时候就可以产出源源不断的火油。
唯一比较遗憾的是楚王港距离大唐太远了。
这个运输成本有点高。”
陈四儿这个担忧，显然也是很有道理的。
如果关内道的火油可以满足需求，那么哪怕是楚王港这边的火油开采成本更低。
但是运输回到大唐之后，成本也很难有优势的。
除非关内道的火油不能满足需求，那个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我们前期可以把眼光看向海外市场。
火油加工成煤油之后，如果从长安城运输到倭国等地，运输成本也是很高的。
我们从楚王港运输过去，指不定还有一定的成本优势。
最关键的是现在的火油还不能充分的满足大唐自己的需求。
这个时候，我们先把倭国、新罗、百济等地的市场先占据了。
这就够我们楚王港前期的发展了。
后面的话，我们可以进一步的开发火油的用途，看看能不能不断扩展市场。”
李义协自然也知道楚王港这边开采火油的优劣势是什么。
不过他并不是很担心。
因为火油这个东西，各地已经发现的矿藏是非常少的。
物以稀为贵，哪怕是运输费贵一点，也是可以接受的。
“嗯，下一次船只回长安城，我们专门请人去跟太子殿下汇报一下，看看观狮山书院火油研究所可以不可以支援一批人员给我们。
这里的火油开采规模要尽快的搞起来。”
从一开始，李义协就希望楚王港成为一座工业化的城市。
虽然也需要有人去种植粮食，但是更多的人却是可以去从事其他附加值更高的行业。
这样的楚王港，发展潜力显然是更大的。
……
希望港中，看着一筐一筐的橡胶被抬上了海船，阿帕奇满脸都是笑容。
“卡巴，大唐现在对于橡胶的需求是一年比一年多了。
以前完全没有用处的橡胶树，现在已经成为我们部落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了。”
作为最早跟大唐的探险队合作的南美洲部落首领，阿帕奇现在的日子过的非常不错。
只见他带着墨镜，脖子上挂着一块黄金制作的哈梅迪怀表，身上穿的是大唐出产的丝绸衫。
手指上还带着一颗闪闪发亮，显然由玻璃制作而成的大戒指。
就连脚上穿的皮鞋，都是从大唐运输而来。
要是最里面再叼一支烟，那个气势就更加不一样了。
以前吃饱饭都有问题的部落，现在虽然不能说是人人都奔小康了，但是大部分人都已经衣食无忧。
他们甚至开始招募更加遥远的一些部落的人员来作为仆人，或者是帮大唐招募奴仆，他们从中挣钱。
整个南美洲，他们对大唐的忠诚度应该是最高的。
就连附近的金矿，他们都没有任何插手的意思，任由大唐开采。
因为橡胶的利润已经足够丰厚，丰厚到超出他们的想象了。
“确实如此，原本我们部落今年新招募了上千的奴仆去负责收割、种植橡胶，我还担心今年的橡胶变多了，价格会受到影响。
没想到那些唐人那么友好，居然还是按照去年的价格来进行收购，一点也没有要压价的意思。
按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我们也可以考虑在部落附近参照希望港的格局修建一座城池了。
以后大家居住的房屋里头，也能像《大唐日报》上面介绍的那样，有专门的淋浴房可以使用。
冬天也有暖气可以使用，甚至还安装了自来水。”
卡巴作为深受阿帕奇信任的族人，生活水平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虽然不能跟大唐的勋贵相比，但是比一般的大唐百姓，他们肯定是更加富裕的。
所以这两年，从蒲罗中前往希望港的海船比以前多了很多。
去的时候，把大唐出产的各种精美的服饰、瓷器、工业用品和奢侈品运输过去。
以那些售卖橡胶的部落的消费能力，这些价格远高于大唐本土的东西，销量非常可观。
然后回来的时候不管是装上橡胶还是帮忙运输矿藏等东西，也都还可以大挣一笔。
这么一来一回，虽然海上的风险还是不小，但是收益绝对很可观。
所以基本上每天都会有船只出没希望港。
甚至有一些商家来到希望港之后，干脆就以希望港为中心，做起了整个南美洲的生意。
一部分商人以蒲罗中和希望港为交易航线，一部人人在大唐本土和蒲罗中来往。
剩下一部分人就在希望港和南美洲各地交易。
大家形成一条完整的贸易链条，各自获得一定的利润。
这导致希望港这边越来越繁华了。
如果把南美洲的土人也计算在内的话，希望港城内和城外生活的人群数量已经超过十万人了。
虽然放在后世，十万人的城池，只能算是一个小县城。
甚至一些大城市的大小区，一个小区就住了十几万人。
但是放在大唐，十万人的城池，还是不算小的。
特别是这座城池是在远离大唐本土的地方，那就更加了不起了。
按照现在这个发展趋势，过个三五年，希望港成为一个人口超过二十万的大城池，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进一步加大跟各个部落的合作。
如果谁不愿意根我们合作的，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正好唐人很需要更多的奴仆，那些不愿意跟我们合作的部落，全部都抓起来卖给唐人当奴仆。”
阿帕奇能够成为部落首领，自然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要不然他这个位置早就被人抢走了。
“嗯，橡胶树这个东西，在我们部落附近其实挺多的。
从希望港往南，很多树林里头都有橡胶树。
我们现在只是找到了一小部分进行了开采。
只要人手足够，我们完全可以在比较短的时间内把橡胶的产量再翻一番，甚至是翻几番。
那么我们部落每个人的收入立马就可以大幅度增加。
到时候，族长您说的每个人都有房子住，每个人都有衣服穿，每个人都有吃不完的食物，这个事情根本就不是梦想，而是现实了。”
卡巴能够那么忠心耿耿的为阿帕奇做事，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对于这些部落的人员来说，谁能带我过上更好的生活，我就跟随混。
对于他们，什么国家、民族，这个概念是非常薄弱的。
这对于大唐来说，其实也是一个好事。
要不然你一帮外来者来到南美洲，还在这里修建城池，开采矿藏，人家哪里会那么容易同意？
“希望港的城主李郎君已经同意售卖一批刀剑给我们，这些使用精钢打造的刀剑，比我们之前使用的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他们甚至还可以售卖一批铠甲给我们。
到时候如果要对付那些部落，肯定会更加容易。
等这一次我们回到部落之后，就开始召集人马，安排使者去劝说人家。
我们也跟唐人学习，来个先礼后兵。
等到今年年底之前，我们的橡胶产量一定要再上一个台阶才行。
要不然那些贵重的座钟和自行车之类的产品，我们还是买不起。
那些葡萄酒和白酒，我们还是没有办法每天都享受。
希望港里头的高端餐厅，更是需要足够的钱财才能经常享受。”
阿帕奇现在已经完全爱上了大唐的生活。
他准备等这一次的部落扩张完成之后，就亲自去一趟蒲罗中，去一趟广州、扬州，去一趟长安城。
他要见识一下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到底是如何繁华。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不过这几天我也听说了一个不是很好的消息，不知道会不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影响呢。”
卡巴现在早就已经识文断字了。
他们的部落里头，识字率比大唐许多州县都要高。
希望港这里的孔子学院，专门安排人员在他们部落修建了一个分院，教导这些土人唐学。
所以《大唐日报》等报刊和书籍，卡巴也都是非常喜欢看的。
相应的，他们获得消息的渠道，比之前肯定也是多了不少的。
“什么消息？”
阿帕奇回过头来看着卡巴。
“唐人在蒲罗中附近种植了不少的橡胶树，他们希望能够通过在南洋种植橡胶的方式，进一步的提高橡胶的产量。
降低获得橡胶的难度。
从《南洋日报》上的情况来看，他们的橡胶种植园，今年的面积又增加了。
虽然整体来说，跟我们这里出产的橡胶数量还不能相比，但是今后的趋势肯定是他们会越来越多。”
橡胶是卡巴他们部落最重要的获利来源。
他们自然是担心这个钱途会受到影响。
不过阿帕奇显然也是听说了这个事情，并不是特别在意。
“卡巴，这个事情我是这么看的。
唐人种植橡胶树，那是需要成本的。
但是我们的橡胶是直接自己长出来的，只要安排人去收割就行了。
并且我们收割的人员基本上都是其他部落的奴仆，成本是非常低廉的。
除了从希望港到蒲罗中这一段的运输费用，我们会比较高之外。
其他方面我们都是完全有成本优势的。
只要我们的橡胶价格一直比南洋出产的低，我们的橡胶就不用担心没有人购买。”
阿帕奇的这个观点，倒是不能说有错。
至少短期内来看，确实是这样的。
卡巴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就没有再去纠结什么了。
……
“白洋，第一炉铜锭已经顺利的冶炼出来了，以后的产量可以一个月比一个月多。
不用两年，姚家和白家也能成为富甲一方的家族了。”
在希望港南边上千里处，姚成和白洋带着一批冒险队员，已经顺利的冶炼出了第一批铜锭。
这些年，长安城有不少勋贵富商都在资助一些冒险队去海外探矿。
对于这些愿意冒险的人员来说，人家绝对不是因为你开得那几百贯俸禄而努力。
所以大多数的冒险队，都是接受了勋贵富商资助的船只、水手等人员和物资，一旦找到了有价值的矿藏之后，冒险队的人员可以占据三成的股份。
其他七成是出资人的。
这么一来，冒险队就不仅仅是为了那点俸禄在冒险。
他们也是为了自己的身家在努力。
像是白洋和姚成，他们接受的就是范阳卢氏的资助。
作为大唐有数的铜锭商家，卢氏炼铜作坊的规模是非常庞大的。
他们不仅需要大量的铜矿来冶炼铜锭，也希望能够在海外找到新的一些矿藏，直接冶炼成铜锭来售卖。
虽然由于唐元的推出，铸造铜钱的铜锭需求有所下降。
在某一段时间内，导致了大家出海冒险的热情有所下降。
但是工业上使用的铜，很快就弥补了这方面的缺口。
感受到铜锭还是很有前途的范阳卢氏，立马就加大了资助冒险队的力度。
当然。他们也不是什么冒险队都是愿意资助的。
像是姚成和白洋领头的这个冒险队，由于姚成是观狮山书院探矿大师姚默三的孙子，而白洋更是姚默三的弟子，专业水平很高。
所以才能够得到范阳卢氏的支持。
本来姚成他们是希望能够跟东海渔业合作的，奈何人家东海渔业自己就有专门的探险队员。
像是那种直接拿出三成的收益作为探险队股份的条件，东海渔业显然是开不出的。
所以最终姚成和白洋选择了范阳卢氏。
“这个铜矿的规模，确实太大了，我感觉比我们之前见到过的所有的铜矿加起来的规模都还要大。
要开发这么一个铜矿，哪怕是花费一百年的时间也是不够的。
现在我们已经把消息传回了长安城，不知道范阳卢氏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安排多少人手过来。
我担心到时候周围很快就会出现其他的炼铜作坊，跟我们争抢这个矿藏的所有权。
到时候情况就会变得复杂很多。”
白洋的年纪比姚成要大。
他考虑的东西显然是要多很多。
这么大的铜矿，价值比大唐一年，乃至是好几年的赋税收入的价值都要高。
绝对是足以刺激任何人做出一些疯狂决定的。
虽然白洋和姚成在汇报铜矿规模的时候，已经尽可能的按照保守的态度去估算了。
但是这个铜矿仍然还是大唐迄今为止发现的最大的铜矿。
哪怕是之前李耿他们在南美洲发现的铜矿和金矿的价值加起来，估计都没有这个铜矿高。
“确实有这个危险，虽然朝廷颁布了相关的规定，禁止这样的情况出现。
但是山高皇帝远的，真的出现这样的情况的时候，我们能够做的事情也很少。
不顾一切的火并的话，很可能后果反倒是更加严重。
不过这个地方距离希望港还有一千多里，平时很少有商家在这里出没。
我们这个矿藏要那么快被其他人盯上，估计也没有那么容易。
至少我们目前还是有时间慢慢的把情况搞清楚，然后招募一批奴仆来帮我么挖矿。”
姚成听了白洋的话，虽然也有一点担心。
但是他其实不是特别的在意。
虽然希望港的人口已经超过十万了。
但是大部分人都是围绕着希望港而生活的。
只有一部分人会不断在以希望港为中心，然后向四周拓展业务。
在姚成和白洋停船的附近，就有一个小部落生活在那里。
时不时的会有一艘海船停靠在港口旁边，售卖一些大唐的奢侈品。
你们不是通过收割橡胶挣了不少钱吗？
那我就用货物来把你们的这些钱财重新挣回来。
一瓶在长安城只面几十唐元的酒水，到了南美洲这里之后，至少需要一个银币才能买到，否者免谈。
要是碰到一些比较黑心的商家，或者是不懂行情的买家，很可能直接出好几个银币的价格呢。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主要是这个铜矿实在是太大了，并且大部分的矿石都是露天的，开采难度非常的低。
在这个铜矿附近又有大量的原始森林，可以炼出足够多的焦炭出来冶炼铜矿。
如果人手足够的话，单单这个铜矿一年的产量，就可以赶上整个大唐的铜锭产量呢。
这么大的铜矿一旦传开来了，大家的想法肯定是千奇百怪的。
现在有不少人是见不得别人的生活比自己好。”
白洋很是严肃的再次强调了一遍。
没办法，一旦真的爆发这样的冲击，肯定是要见血，会出人命的。
有准备总好过没有准备？
他可不想成为肥羊啊。
“虽然这里距离希望港还有比较远的距离，但是时不时的还是有商船在附近活动。
这个铜矿只是以前没有人发现而已，但是要想一直隐瞒住这个消息，恐怕是非常困难的。”
姚成在脑中模仿了一下很多场景，觉得不让别人知道铜矿的事情，还真是很有难度啊。
这个时候，他也开始发愁了。
找不到铜矿的时候，要发愁。
如今找到了这么大一个铜矿，也一样要发愁。
“算了，我们也不想那么多了，范阳卢氏才是真正的大股东。
他们应该会去考虑这个问题的。”
白洋觉得范阳卢氏能够调动的资源肯定比自己要多很多。
这个时候只要做好临时的安全准备就够了。
长远的考虑，就留给范阳卢氏了。
……
“大哥，听说北美洲那边金山港和楚王港的发展很是迅速，已经有了要超越我们希望港的势头了。
北美洲的发展原本是在我们希望港之后的，如果到时候我们希望港被他们超越了的话，在太子殿下面前可就不好看了。
我们得想想办法，看看怎么才能继续高速发展才行。”
希望港的城主府邸，李凌有点发愁的坐在李耿对面。
作为李耿的堂弟，李凌自从李耿负责希望港的事务开始，就被李忠安排过来协助。
虽然希望港还不是大唐正式的州县，但是海外那些港口，对于大唐来说也是有非常不一样的意义的。
特别是在太子党的领域里头，海外的港口其实是占据非常重要的一环的。
不管是蒲罗中还是永平港，亦或是函馆港。
甚至是齐王港和太子港这些已经被用来李祐和李承乾流放之地的港口，都是有非常不一样的意义的。
大家同为城主，自然也会去比一比，看看谁比较厉害。
“金山港附近的金矿，据说储量非常的丰富，并且很容易开采，吸引了许多人去淘金。
并且金山港附近的野牛群，数量也非常的夸张，单单猎杀野牛就能获得非常高的收益。
这个优势，我们是比较难比的。
并且从倭国北边的函馆港出发前往金山港，需要的时间也跟蒲罗中去我们这里差不多。
这么一来，他们的条件就比我们要好了。
虽然南美洲这里我们也发现了金矿，但是规模没有人家那么大，对大家的吸引力也没有那么强。
唯一比较不一样的就是我们这里的鱼群，丰富程度似乎超过了许多地方。
但是大唐鱼群比较丰富的地方还是挺多的，希望港远离大唐，想要依靠鱼群吸引商家过来，暂时还是有点难度的。
除非以后鱼获加工的技术有大幅度的提高，或者是有一些其他的变化，这种格局才有可能发生大的变化。”
李耿倒是看得很透彻。
虽然南美洲这里是比北美洲更早的开发，但是有些条件是比不上北美洲的。
“大哥，你说的虽然没有错，但是我觉得这是因为我们对南美洲的了解还不够透彻。
按照一些冒险队从南美洲另外一边的探索过程中带回来的消息，那里有着一望无际的平原和非常丰富的野生动物。
对于我们来说，只要能够充分的利用起南美洲的优势，能做的事情其实也是非常多的。”
李凌可不是愿意服输的人。
从地图上来看，虽然北美洲的面积要更大一些，但是南美洲也一点不小。
甚至有些地方有着自己的独到优势。
他是肯定不希望看到希望港被金山港给超越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真正的要落实到具体的措施上面，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就拿人手不足这个事情，我们依靠什么来吸引大唐百姓来到希望港呢？
许多人连下南洋都觉得风险很大，去南美洲这里，更是觉得想都没有办法想象。
在海上漂个几个月，也是很多人心中发憷的事情。
虽然我们也可以跟金山港一样，所有来到这里的唐人，都可以直接分配一千亩土地。
但是这么大的土地，一个人是种植不下来的。
这个时候，就需要有更多的人手过来帮我们。”
李耿发现要治理一个城池，比之前自己探险要难多了。
自己需要考虑方方面面的许多问题。
“那个阿帕奇不是很乐意跟我们合作吗？
他们依靠收割橡胶挣了不少钱，我觉得有必要把他们手中的钱财给利用起来。
然后也让他们去抓捕更多的土人来给我们干活。
对于那些土人来说，原本他们的生活水平其实是非常差的。
做了我们的仆人之后，反倒是可以吃饱饭，穿好衣了。
所以这些土人一直都比较温顺，用起来比较顺手。”
李凌现在就像是李耿的幕僚和助手，碰到问题之后立马就要帮忙寻找解决的办法。
“观狮山书院在希望港有一个研究所，里面有人专门研究南美洲的土人分布情况。
据说这里的土人数量全部加起来的话，应该是超过了一百万，甚至是超过两百万人的。
只不过他们分布在整个南美洲，很多都是生活在内陆，我们想要去让他们成为我们的仆人，有点麻烦。
如果阿帕奇他们愿意接下这个活的话，我倒是觉得确实可行。”
李耿稍微思索了一下，就就觉得李凌的这个提议似乎还不错。
“之前太子殿下安排人发展凉州的时候，就有专门的胡人帮忙捕捉奴仆。
捕奴队在凉州的存在是非常公开的，他们虽然饱受争议，但是对于凉州的发展是做了不可磨灭的贡献的。
之后登州那边的淳于家，也是在朝鲜半岛和倭国等地有不少捕奴队在活动。
甚至天竺那边也有淳于家的捕奴队在活动。
可以说这个事情，太子殿下是默认的。
我们在南美洲，完全可以找几个本地的土人部落合作，让他们去帮我么捕奴。
之前他们不是一直想要向我们购买刀剑等兵器吗？
我觉得只要是愿意跟我们合作的土人部落，都可以售卖刀剑这些东西给他们。
对付这些土人，我们拉一批，打一批，压一批，杀一批。
一定要把他们给臣服了，希望港的发展才有保障。”
李凌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清冷了几分。
大唐要发展，不可避免的就会有一些特殊的行为。
不过客观的说，这些土人能够成为大唐的仆人，其实生活水平是变好了的。
他们再也不用靠天吃饭，不用饿肚子了。
这也是很多土人奴仆比较乖巧的重要原因。
甚至有些土人心中还非常感激把自己抓到了希望港的人呢。
“有了土人，有了良田，要种植什么东西，这要是一个需要斟酌的东西。
如果是土豆玉米这些高产农作物的话，虽然很有种植的必要。
但是只要能满足我们本地的需求就够了，种植的太多，到时候价格下跌的很厉害，也是一个问题。
会严重打击大家的积极性。
而这些粮食运输回大唐的话，显然是不划算的。
这个时候，最好是有一种合适的经济作物来推广种植。”
“这个我早就已经考虑好了。
大哥，我们就在希望港附近推广种植花生吧。
这个花生很适合这里的气候，大规模种植之后，可以直接用来压榨成油料。
如今炒菜这种方式在整个大唐都已经流传开来，对于油料的需求是非常旺盛的。
到时候我们的花生油运输回大唐各地售卖，绝对是一个有利可图的事情。
大唐的造船技术在不断的进步，运输专用商船的容量也是越来越大。
这也就意味着我们的运输成本会不断的下降。
像是花生油这种容易保存，不易变质，价值又还算不错的商品，是很有商业化推广的价值的。”
李凌这话让李耿眼前一亮。
花生这个东西，好几年前就已经被发现了。
在希望港附近也有人种植。
但是整体的规模还是比较有限。
如果真的大规模种植的话，似乎前途真的很不错呢？
“好！我就按照你说的来搞，把花生种植和花生油这个产品作为我们希望港将来的主打产品！”
李耿没有太多犹豫就同意了李凌的建议。
南美洲这里有花生油和橡胶这两个拳头产品，再加上丰厚的渔业资源。
未来几年的发展速度是不会慢的。

第1590章 老大和老二的碰撞
西域对于大唐来说，是一片比较特殊的存在。
虽然大唐已经在这里有非常深的影响力，但是整体来说，这里还是属于一帮番邦属国的人在这里统治。
虽然这里的地理环境比较恶劣，很多唐人都不愿意在这里生活。
其实情况不完全是这样子。
在天山北麓的伊犁盆地四周，气候环境其实是非常不错的。
这里水草充沛，完全是非常适合人类居住的。
所以西域这里，其实没有一般人想象的那么贫瘠。
当年西突厥能够苟延残喘那么多年，依靠的就是西域给他们不断的输血。
甚至到了现在，西突厥在西域还是有一些地盘的。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西突厥，跟二十年前的西突厥，已经不是一个概念了。
他们老老实实的臣服于大唐，不敢有什么其他心思。
但是他们是没有其他心思了，不意味着西域就太平了。
吐蕃国在吐谷浑故地和剑南道都受到了大唐的打击，聪明的禄东赞和松赞干布知道现在还没有办法直接跟大唐掰手腕，所以选择了将发展重点放在西边和南边。
一方面，他们不断的侵蚀天竺北部各个王国的势力，另外一方面，他们在西域不断的扩张。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努力，吐蕃国的实力不仅没有下降，反倒是强大了不少。
不客气的说，如今吐蕃国在西域的影响力，已经不比大唐要差多少。
双方之间的冲突，其实也是不少的。
李宽刚刚成为太子的时候，就已经在考虑要收拾收拾吐蕃国这帮人了。
不过还没有等李宽有什么行动，西域这里的局势又发生了一些改变。
对西域这条丝绸之路上积累了许多财富的区域的觊觎，令大食帝国加快了向东方进军的步伐。
原本的历史上，大食帝国跟大唐在西域的冲突，应该还要再过个十年八年。
但是现在却是已经提前了。
这些冲突的消息，自然也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长安城。
为此，李宽难得的专门召集了一大帮文臣武将商讨对策。
“太子殿下，这西域有那么多的国家，每年都有一些战争发生。
这一次好像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吧？”
户部尚书唐俭是最不喜欢战争的。
要是有大唐皇家科技奖和平奖的话，颁发给他绝对没有问题。
因为战争就意味着户部需要花钱。
哗啦哗啦的银子从国库里面往外流，唐俭心痛啊。
“唐尚书，这一次的情况不一样，对方是大食帝国。
这可是在极西之地新崛起的一股势力，统治的国土面积不比我们大唐少。
并且他们的将士也算是百战百胜，鲜有败绩。
如果我们把他们当成是一般的番邦属国的话，那是会吃大亏的。”
薛仁贵作为身手李宽信任的将领，如今伴随着李宽地位的提高，他在军中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要不然他也不敢直接站出来反驳唐俭。
要知道，唐俭在李渊时期就已经是大唐国公了。
虽然在后世的知名度不是很高，但是他在大唐朝中的影响力，其实一点也不小。
“仁贵说的没有错，这一次的冲突跟以往的都不一样。
太子殿下以前曾经说过，在这个世界上，对我们大唐威胁最大的就是两个国家。
一个是吐蕃国，另外一个就是大食帝国。
吐蕃国就在我们西南边上，他们的危害大家是能够比较直观的感受到的。
这些年吐蕃国也没有少在西域跟我们发生冲突。
但是跟吐蕃国相比，大食帝国的实力其实还要更强大一些。
从地球仪上就可以看出来，他们的国土面积其实非常广阔。
最关键的是他们实行的体制跟我们完全不一样，他们有着很特殊的东西去约束自己的将士和百姓。
这些东西我们虽然不认同，但是却是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队伍。
如果你们好好的研究一下大食帝国的发展史，你们就会发现他们起家的时间跟我们大唐是比较接近的。
他们的发展速度跟我们大唐也是比较接近的。
不客气的说，我们两个国家都是新兴崛起的强大国家。
这样的两个国家之间的冲突，注定是跟其他冲突不一样的。”
苏定方在旁边也站出来声援薛仁贵。
很多人这个时候也才意识到，李宽在军中的影响力已经如此深入。
不说薛仁贵和苏定方，也不说程咬金和尉迟恭。
甚至把秦琼和牛进达他们也排除在外，李宽单单依靠自己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中的影响力，就可以对大唐军队施加非常大的影响力。
现在作为监国太子，更是名正言顺的掌握着大唐的兵权。
不客气的说，李宽现在已经初步完成了对大唐权利的掌控。
当然了，这里面肯定也有李世民充分放权的原因在里头。
要不然李宽再厉害也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超越李世民的。
“我也同意仁贵的说法！这一次的冲突，我们一定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如今长安城到凉州的路已经非常好走，从凉州到肃州那边也已经通了水泥路了。
大军只要克服从肃州到西域这段路途，就可以直接出现在大食帝国的军队面前。
他们的人既然已经在西域跟我们的驻军有了冲突，那么就意味着在更西的地方，已经都被大食帝国的人给占领了。
这也就意味着我们的丝绸之路，其实有很大一段都落到了大食人的掌控之中。
虽然商队现在还能行动，但是中间的很多利益，其实已经被大食人拿走了。
这是我们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李绩作为兵部尚书，自然也是要站出来表明自己的态度的。
“大唐已经好几年没有发生大的战争了，所以才有了这几年经济的高速发展。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推断，如果要在西域成功的打败大食帝国的军队，甚至进一步的反攻大食帝国。
估计至少需要五万以上，甚至是十万以上的大军出动。
这么多的军队出动，跨越那么长的路途，需要耗费的物资和钱财是非常多的。
虽然户部现在也不差钱了，但是到底要怎么对付大食帝国的人，大家是不是考虑一下可不可以和平共处，我觉得都是需要好好考虑的。”
萧瑀作为文官的领袖人物，自然不会任由一帮武将在那里嚣张了。
反正文官和武将的矛盾，那是不管是在哪个朝代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萧公说的没有错，正因为大食帝国很强大，大食帝国对我们大唐来说，危险性比较高。
所以这一次的西域冲突，到底要怎么应对，我觉得是需要好好的商量的，不一定今天就要做什么决定。”
岑文本如今也算是文官中的顶梁柱了。
这个时候，他自然也不可能一言不发的。
“还等什么等，要我说，干脆就我老程带着五万骑兵，直接杀到西域，把那帮杀个片甲不留，让他们知道我们大唐不是那么好惹的。”
程咬金在一旁也忍不出了。
反正作为李宽的老丈人，他也不用担心说错话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他程咬金的人设就是大大咧咧的。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哪怕朝廷真的只是安排五万大军出征，需要准备的东西也是挺多的。
此去西域，不远千里，除了前半段路比较好走，后面路途其实并不好走。
我们既然要出手对付大食人，自然不能打没有把握的仗。
要打就要一次性的把他们打疼，把他们彻底的赶出西域，甚至直接杀向大食帝国的本土。”
兵部尚书李绩显然不是那种冲动的人。
作为李靖之后大唐军中的权威人物，他在各方面的表现都是非常厉害的。
历史上，李世民驾崩之后，李绩基本上就是军中的一把手，辅助李治取得了不小的功绩。
虽然史书上大家对于李世民的功劳了解的很多，但是其实李治在位的时候，大唐也是做了不少的事情的。
只不过因为武媚娘太过耀眼，大家都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这个女皇帝。
“依我看，之前西域那帮番邦属国的人员，也没有几只好鸟。
这一次倒不如让大食帝国的人先好好的收拾一下他们，然后我们再接着这个机会把西域平定，把那些国家全部都灭掉了。
这么一来，我们就可以直接在西域设置一个新的道进行管理。
或者是结合太子殿下之前提出来的废道改省的计划，直接在西域设立一到两个省来进行管理。”
尉迟恭的观点跟其他人都有所不一样。
不过不得不说，他的这个想法还真是挺符合李宽的意思。
“大家都知道西域距离长安城比较远，我们现在收到的消息，其实已经差不多是一个多月以前的内容了。
等到大军真正的出现杂西域，至少又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大食帝国应该已经把西域那帮人收拾的差不多了。
西域那个地方，一旦进入到冬天，其实也是不适合行军打仗的。
大食人对此应该也是有所了解。
这个时候，他们一定会趁着现在的气候还比较合适，直接加大扫荡西域各国的力度。
所以尉迟将军说的方案，其实跟刚刚讨论的内容并不冲突。”
薛仁贵显然也是支持立马出兵的。
大唐好不容易又有了作战机会，要是错过了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他在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待了好几年，如今被安排到军中的重要岗位，有些人其实是不服他的。
薛仁贵也迫切的需要一场功劳来让大家承认他在军中的地位。
“我觉得出兵西域，对付大食帝国，它不应该只是一个单纯的军事行为。
如果朝廷各部能够同时行动起来，将这个行为跟大唐的开疆拓土联系在一起，那么很多事情其实就有眉目了。
就比如水泥道路的修建，如今已经修建到了肃州了。
但是肃州到西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这段路的水泥道路，是不是也可以开始考虑修建起来了。
然后长安城到凉州的铁路已经在开始修建了，是不是可以加快速度，并且把凉州到肃州那一段也考虑进去？
这么一来，肃州到长安城之间的路途，基本上就可以忽略不计，肃州就成为我们大唐直接进军西域的桥头堡。
这对于肃州的发展，对于吸引周边的游牧部落来说，其实也是很有好处的。
除此之外，西域那边小国无数，我们要是直接灭了他们，可能也会导致很多的非议。
这个时候，我们怎么利用商业上的力量，把这些小国的经济形势彻底的搞混乱。
让他们自己内部的民众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
然后我们再慢慢的吞并，把吞并的时间放缓个几年时间，是不是会更稳妥一些？
除此之外，凉州那里应该有不少捕奴队在活动，我觉得是不是可以让他们去西域努力一下？
再者，吐蕃国在西域也有不小的影响力，我们跟大食帝国作战的时候，会不会让吐蕃国捡了便宜？
这个事情显然也是需要一并考虑的。
如此种种，我认为这一次的行动，可以让兵部、户部、礼部、工部等各个部门都一起动起来。
一次性的解决西域问题，让我们大唐的触角彻底的深入到中亚地区，对吐蕃国和大食帝国形成全面的战略优势。”
已经上了年纪的李靖，一般都是很少再上朝了。
不过今天这么重要的会议，他肯定是要给李宽面子的。
所以他也是亲自参加了。
如今听了大家的意见，他肯定也不能一直都当鸵鸟。
不得不说，他的发言一出来，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药师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现在就出兵把大食帝国的触角给斩断。
之后再慢慢的经营西域这一块的国土吧？”
程咬金可不想把这场冲突拖的太久，到时候大家都没有了脾气。
“西域肯定是要慢慢的经营才能完全达到效果的。
最好就是跟当年对付东突厥故地一样，把本地的那些胡人给迁移到其他的地方。
然后尽可能的鼓励唐人去到这些地方发展，让普通唐人百姓去到这些地方之后，能够实现人生的飞跃，成为一个小地主。
这样才能最终让西域成为大唐的稳固土地，不至于过个十几年、几十年之后，又出现不断反复的场景。
但是要完成这个事情，显然不是快刀暂乱麻这种方式就能完成的。”
李靖倒也不是在针对程咬金。
不过在讨论问题的时候，大家的观点不一致，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太子殿下，不知道您的意见如何呢？”
萧瑀看到现场大家都在不断的发表意见，短时间内似乎难以统一的样子。
所以干脆就把能够拍板做决定的李宽给拉下水。
“大食人敢在西域主动的撩拨我们，那我们肯定是要狠狠的回击过去，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就像是刚刚大家讨论的那样，大食帝国其实是一个不一般的国家，我们不能轻视他们。
虽然大唐将士作战非常的勇猛，如今已经是打遍天下没有敌手。
但是大家应该都知道，这个天下的范围，如今是越来越大了。
我们不能因为骄傲自大而在大食人手中吃了亏。
这个大食帝国，自从成立到今，一直都是出于不断的扩张之中。
可以说他们是每时每刻都在跟不同的国家和部落在作战，每时每刻都在扩张。
一个又一个的胜利，让大食帝国的将士战斗起来也是非常勇猛，跟我们大唐比起来，也不见得会差多远。
这一点，大家一定要有事前准备。
当然，我们肯定不用怕他们。
他们敢在西域主动的进攻我们，那我们肯定是要狠狠的打回去。
不仅如此，我们还有一个独到的优势，可以安排大唐水师从齐王港出发，直接攻打大食帝国沿海的城池，水陆一起行动。
让大食帝国知道我们大唐不是他们可以惹得起的。”
李宽倒也没有叫嚣着现在就要灭掉大食帝国。
这么一个正在处于上升期，并且距离大唐非常遥远的国家，你想要那么轻易的彻底灭掉他们，显然也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再说了，如果把他们灭掉了，大唐也不大可能实现这块区域的统治。
反倒是不如通过各种方法打压大食帝国，让大食帝国乖乖的跟大唐相处。
一方面，大唐可以从他们身上获得更多的利润，也可以通过他们的手脚来搜刮大食帝国四周的国家。
另外一方面，大食帝国这样的国家，一旦对外扩张碰到麻烦之后，内部积累的矛盾肯定也会很大。
大唐可以好好的利用这种矛盾，让大食帝国自己内部先乱起来。
到时候借着这种内乱，大唐又可以好好的挣一笔。
“太子殿下说的没错，我们完全可以水陆并进的去攻打大食帝国，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最好就是让他们今后再也不敢跟我们大唐过不去，能够签订一些约束他们的条约。
借着这个机会，我们可以把商业影响力扩大到非洲和欧洲那边。”
薛仁贵对李宽是非常了解的。
这个时候，他自然知道应该要怎么行动。
大唐的海外发展，很多时候都是在为商业发展做服务的。
而商业发展跟大唐的经济发展，显然是息息相关的。
“我赞成仁贵的说法，这个大食帝国我们肯定是要想办法压制的，但是方式方法上面可以灵活考虑。
如今正是我们大唐经济发展的关键时刻，我们可以不用想着一次性就把大食帝国给灭了。
这个可能不大现实，毕竟人家也是有精锐骑兵数十万的地区强国。
并且那个地方的人，信奉的东西很特别，如果我们把这块地盘打下来，治理起来也是毕竟麻烦的。
如果能够通过这一场水陆并进的战斗让大食帝国对我们妥协，让我们的商队自由的进入到非洲和欧洲，意义是非常重大的。”
苏定方立马也对薛仁贵的说法表达了附和。
“唐尚书，太子殿下之前的经验已经证明了一点，战争不一定就是花钱的，它也可能是一门挣钱的生意。
西域那些国家依靠丝绸之路，其实是积累了不少的财富的。
借着这一次的战争，我们带着长安城的商家一起进入到西域，最终大唐可以获得的利益，很可能是比军费开支要大的。
并且军费支出，其实也不能单纯的看成是一种耗费或者资金浪费。
不管是刀剑的打造，还是各种后勤物资的准备，其实都是可以有力的拉动我们大唐经济的发展的。
特别是我们大唐已经有几年没有进行大规模的对外作战了，我们有必要通过一场战争来验证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教授的各种新战法。
大食帝国是一个强大的对手，也是一个最好的验证对象。”
薛仁贵知道今天要顺利的让大家同意出兵西域的话，唐俭还是一个比较关键的人物。
李宽现在也不喜欢搞一言堂，能够大家讨论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他还是比较民主的。
这一点，薛仁贵也是比较了解的。
“仁贵说的没有错，这些年大唐各地的折冲府校尉基本上都接受了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培训。
或者是由军事学院里头的学员来担任。
不管是将作监还是后勤科，都开发了一些新式的武器，或者是对现在的武器进行了一些完善。
我们现在也迫切的需要一场战场来验证这些武器的适应性如何。
同时也通过战争来消耗一批武器，以便作坊能够不断的维持正常的生产。”
这个时候，秦琼也站出来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眼看着大家都倾向于支持出兵，唐俭的态度也开始松动。
只见他思考了一会之后，说道：“要朝廷出兵西域教训大食帝国，我肯定也是支持的。
但是户部的所有资金都是有去处的，除非兵部能够承诺出兵之后，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来弥补军费开支。
那么我们户部可以跟大唐皇家钱庄沟通，从他们那里借贷一批钱财出来先垫付军费。”
作为户部尚书，唐俭对于预算外的开支都是很讨厌的。
把大唐的钱袋子看稳了，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哪怕是李宽也不好在这上面说什么。
“百分百承诺可能是很难的，但是肯定是有办法弥补一部分。
并且大唐水师在海上进攻大食帝国之后，有望进一步的开拓西洋的海贸市场。
到时候市舶税的收入肯定会有大幅度的提高。
如果把这部分的影响也考虑进去的话，户部的开支应该是可以做到平衡的。”
李绩提出了一个新的观点。
大唐现在的海外贸易，除了倭国和朝鲜半岛上的国家，主要就是南洋和西洋。
其中以西洋的发展潜力最为重大。
如果真的可以自由穿梭西洋做生意，那么大唐的海贸规模可以直接翻一番。
这个影响是非常巨大的。
唐俭对此自然也有所了解。
“可以，那户部同意对大食帝国用兵。
但是一旦局面进入到不利的情况，那么朝廷有必要重新讨论下一步的行动。”
唐俭可不想大唐被一场战争给拖入泥潭。
当年汉武帝跟匈奴作战，生生的把积累了数十年的富强国家，给打的贫穷了下来。
这肯定不是唐俭希望看到的。
“既然大家都讨论的差不多了，那么兵部尽快的着手制作一个作战方案出来。
到时候由苏定方和薛仁贵作为陇右道行军大总管、副总管，带领五万骑兵出击西域。
各部务必做好全力配合，确保大军在十天之内开拔。”
李宽没有再啰嗦太多，直接定下了一个方向。
至于出兵的细节，自然是要在接下来的几天进行详细的讨论。
“多谢太子殿下，末将一定不负重托！”
苏定方脸色大喜。
这么一个重要的机会，就落到了他的头上，这是他之前没有想到的。
他还以为李宽会安排程咬金或者尉迟恭等人带兵呢。
没想到却是把机会给到了自己跟薛仁贵。
程咬金虽然很想跳出来闹一闹，争取自己带兵的机会。
不过想到李宽是自己女婿，这是他担任太子以来的第一场战场，自己还是配合一点的好。
毕竟苏定方和薛仁贵的资历虽然不如他，但是他们的水平程咬金还是比较了解的。
……
“哈哈！痛快，太痛快了！”
龟兹国国都阳城之中，奥德赛浑身是血，很是激动。
作为大食帝国名将阿里的重要助手，攻打阳城是奥德赛亲自率军完成的。
这一次，阿里亲自带着十万大军，一路上从波斯北部出发，直接进入到西域，已经灭了好几个国家了。
虽然这里远离大食帝国本土，但是靠着以战养战，大食帝国的军队却是越战越勇，根本就没有那种远途作战的疲惫。
其中跟每次作战都能获得胜利有着重大的关系。
当然了，也跟这一路上的战利品很丰厚有关系。
“奥德赛，这龟兹国可是西域最为强大的国家之一，如今已经被我们灭掉了。
接下来很快我们就会进入到他们口中的高昌国境内，那里已经是大唐正式统治的区域了。”
阿里骑着一匹大白马，手握一把弯刀，看着这座刚刚被征服的城池，心情很是不错。
作为大食帝国的名将，阿里在国内的威望是非常高的。
他跟哈里发的关系也非常好，所以有机会继续率领大军在外面作战。
要知道，以大食帝国如今的实力，率军作战已经不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反倒是一个扩大自己影响力和增加财富的机会。
当然了，这只是大食人自己认为的。
到底是不是这样，后面自然会有人告诉他们答案。
“将军，阳城里头有不少铁锭，我们作战损耗的箭矢可以得到充分的补充。
那些断了的弯刀也能重新补充，对于我们下一步的作战来说，实在是太有好处了。”
奥德赛刚刚已经陆陆续续的听到手下汇报的一些消息。
龟兹国作为丝绸之路上面重要的一座城池，多内来积累了不少的财富。
最关键的是龟兹国能够屹立西域，是因为他们掌握着相对比较先进的炼铁技术。
龟兹国境内有铁矿，有煤矿，有金矿和铜矿，所以国力算是比较强大。
之前，许多西域的国家，他们的铁器都是依赖于龟兹国。
特别是之前中原王朝对于铁器的管制比较严格，龟兹国更是凭借着售卖铁器获得了不少的利润。
“话说的是不错，不过从各方面打听到的消息来看，我们马上就要跟大唐帝国的军队直接交锋了。
虽然我认为大食帝国的军队是无敌的，但是我们也不能轻视对手。
当初水师那帮人就是因为轻视对手在西洋吃了唐人的大亏。”
阿里作为大食帝国顶级将领，消息渠道自然是很丰富的。
虽然大食水师不愿意让自己在齐王港失败的消息传开来，但是一下子损失了那么多的船只，想要完全瞒住是不可能的。
“将军，之前那些人也说龟兹国是西域最强大的存在，搞的我还亲自在那里率领将士攻城。
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龟兹国的人马虽然给我们造成了几千人的损伤，但是跟这个收益比起来。
完全是微不足道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
奥德赛跟着阿里南征北战，早就见惯了生死。
所以自己的队伍虽然损失了几千人，但是他并没有太当回事。
毕竟龟兹国可是号称有将近十万大军的，虽然这个数字有水分，但是五六万将士是怎么都有的。
要不然早就被其他国家给灭掉了。
死了几千人就能灭掉这么一个国家，奥德赛认为完全是值得的。
“那倒也是，相比之前路上碰到的各个王国，龟兹国的军队确实算是比较强了，但是也就是那样子。
跟我们的将士完全没有办法比较。
大唐的军队哪怕是比龟兹国要强大一些，估计也强大不到哪里去。
要不然他们早就把西域给统一了。”
阿里获得的胜利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听了奥德赛的话之后，他虽然觉得不一定准确，但是也没有太多的担忧。
大不了战事不顺利的话，就先不那么激进的一路打到那个长安城了。
“将军说的没有错，大唐的军队哪怕是比龟兹国的要强大一些，也不可能强大到哪里去的。
穆阿维叶将军带领的水师会败在大唐水师手中，纯属是他们轻敌的原因。
但是在陆地上，我们是不可能害怕唐军的。
这一路而来，越是往东的国家，越是富裕。
这个龟兹国的收获，估计就够我们这一次出征的所有花销了。
到时候要是能够继续攻下几个城池，我们不仅为帝国开疆拓土，也会将士们挣了不少钱财呢。”
奥德赛的心情很是不错。
这种有军功拿，还有钱财得的日子，实在是太舒服了。
虽然阿里的治下，军规很是森严，但是攻下一个新的城池的时候，总是会有几天的放松时间。
这些时间，就是将士们最喜欢的时候。
“我们在龟兹国花三天时间休整一下，然后继续往东而去。
趁着大唐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多占几座城池。”
伴随着阿里的这个决定，大食帝国的军队加快了朝东进发的速度。
这个时代最强的两个帝国，即将迎来铁与血的正面碰撞。
……
“达飞，这段时间你把捕奴队的人员收拢一下，都先不要出去活动了，留在凉州城内待命。”
西域出现的情况，凉州这边自然也是收到了消息。
作为最终投奔西北贸易的人员，阿斯卡如今在凉州城内的地位可是一点也不低。
李宽对他也算是颇为信任。
这些胡人，如今已经完全把自己当唐人看待了。
不管是在言行举止还是衣食住行方面，都完全跟唐人没有区别。
他们的新生儿更是完全跟唐人小孩接受一模一样的教育。
除了外观上还有一些区别，其他方面已经没有不同了。
“阿耶，是不是朝廷要对西域用兵了？
长安城那边已经传来消息了吗？”
达飞也不傻，从自己阿耶简单的话语里面，他立马就意识到了什么。
“是的！如今是太子殿下监国，大食帝国的军队在这个时候入侵西域，好些番邦属国都已经安排使臣向大唐求救了。
这个时候，太子殿下肯定是不可能不管的。
那个大食帝国据说也是一个颇为强大的国家，这一场战斗，应该规模会比较大。
甚至也不是一个月两个月可以结束的。
你之前虽然也为大唐立下了不少的功劳，但是基本上都是上不得台面的。
这一次如果能够跟着大军进入西域，参与到对抗大食帝国的作战之中，立下一些军功的话。
那么你的前途就完全不同了。
太子殿下对我们家族还是比较看重的，只要你能表现出足够的忠诚，立下足够的功劳。
那么跟契苾何力和执失思力他们那样成为大唐的高级将领，也不是不可能。
大唐的胡人将领，主要都是突厥人，太子殿下肯定也是希望这种情况能够有所改变。
所以这一次大食帝国入侵，对你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对于自己的儿子，阿斯卡自然要好好的把利弊关系给说清楚。
要不然错过了这个机会，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立功劳了。
大唐是非常重视军功的。
如果不能通过军功来升级，那么达飞作为一个胡人，想要再进一步，那就非常困难了。
“阿耶，我明白！这一次我一定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跟大食人斗一斗，甚至我可以向太子殿下请求作为大军的先锋官。”
达飞自然也知道这个机会的不容易。
凉州是西北重镇，大军要去西域的话，肯定是要路过凉州的。
达飞手下也有一些人对于西域的情况比较了解，这也算是他的一个优势。
好好的把这个优势利用起来，哪怕是让自己的手下战损一半，也是值得的。
“眼下你手中的捕奴队，虽然只有两千人的编制，但是如果临时召集人手的话，凑个三四千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这些不需要朝廷额外的负担物资的队伍，不管是谁带领大军出征，应该都是很欢迎的。
你也要把这个机会跟兄弟们说清楚，让大家知道这是加入大唐户籍最好的机会。
也是在为子孙后代谋前途的最好机会。”
不管是什么队伍，动员工作都是非常重要的。
要不然大家没有斗志，是不可能取得胜仗的。
阿斯卡虽然不是带兵作战的将领，但是这些基本的道理，他显然也是懂的。
“阿耶您放心！
这些兄弟们跟着我在草原上做了那么多年的捕奴工作。
对于他们来说，继续留在草原上生活已经不现实了。
只有紧紧的抱住太子殿下的大腿，成为一个真正的唐人，才是他们最好的出路。
如果能够通过立下军功，谋个一官半职，那么他们的人生就算是彻底的得到改变了。”
达飞很有信心地说道。
这些年，他也是一直都在思考自己的捕奴队的出路。
大唐虽然对劳动力的需求一直都是非常旺盛的。
但是并不意味着捕奴的生意可以一直做下去。
从凉州四周的情况就能看到局面的不断变化。
许多以前都是各个部落的牧场，如今已经慢慢的成为了唐人的城镇。
那些牧民也慢慢的改变了自己追逐水草而居的生活。
这种改变，今后会越来越大。
而这也意味着捕奴队的生存空间会越来越小。
如果找不到转型的机会，那么他们的结局其实不会太完美。
习惯了那种生活的人，要想让他们当一名普通的牧民，估计是非常困难的。
就像是一些战场厮杀了很多年的人，你让他们回去当农夫，很多人都会不习惯的。
“你有信心就好！我估计长安城那边很快就会有动静了。
到时候留给我们的准备时间会非常有限的。”
阿斯卡知道大唐现在的后勤补给已经做得很优秀。
作战的准备时间，可以大大的压缩。
现在长安城到凉州的交通又很方便了。
大军随时都可能出现在凉州城外。

第1591章 我真没想挣钱啊
大唐要对西域用兵了。
大食帝国的军队入侵西域了。
苏定方为陇右道行军大总管，率领五万大军出征。
薛仁贵再次出山。
短短几天时间内，各种各样的消息就传遍了长安城。
而一向对于消息面比较敏感的大唐股票交易所，今天却是迎来了一波普涨潮。
这个吃肉行情，让很多人都有点要看不懂了。
“杨御史，这两天整个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不管是哪个行业的股票，基本上都上涨了。
这种群情况还是比较罕见的，您有什么看法不？”
令狐无疆虽然是专业的投资者，但是很多事情显然也不是他能理解得了的。
就像是后世很多基金经理，虽然表现的很专业的样子。
但是扪心自问，很多时候也都是在那里瞎扯，忽悠人的。
他们自己内心里面估计都慌得一逼。
“当初太子殿下曾经率军出征过，那时候跟在大军后面的商队，都获得了不菲的利润。
听说这一次朝廷对西域用兵，也是鼓励了大量的商队跟在大军后面。
不管是后勤补给物资的提供，还是战利品的处理，都是需要各路商家进行配合的。
而五万人不远数千里的前往西域作战，需要消耗的各种资源，其实也是挺多的。
人吃马嚼的，这些都可以进一步的拉动各个作坊的需求。
所以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基本上没有几支股票的价格是在下跌的。”
杨本满虽然也觉得眼前的情况稍微扩张了点。
但是也不是不能找到解释的理由。
事后诸葛亮，这个事情还是比较容易的。
反正不管怎么说，只要让人听起来觉得有点道理，就很难完全反驳说不是这么一回事。
除非你能够找到更好的借口或者理由。
“这确实是一个比较大的影响因素，听说户部那边已经在着手安排后勤物资的运输了。
整个长安城到凉州的水泥道路，这几天通过的马车数量比以前多了好多倍。
各种御寒衣物，更是已经开始下发到将士手中。
作战使用的弩箭、火油弹、热气球等物资，更是不断的从仓库中被搬了出来。
这对下一步各个作坊的刺激作用，应该是非常大的。
毕竟战略储备物资消耗了之后，肯定是要进行补充的。”
令狐无疆发现自己这几天是躺着就把钱给挣了。
他手中的资金，大部分都是投入到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的。
这种普涨，他肯定是受益者。
“要是长安城到凉州有铁路的话，那么货物和人员的运输就方便很多了。
难怪这几天《大唐日报》上面有文章在鼓吹进一步的加快铁路的修建速度。
并且让南山建工开始勘察一些新线路的铁路修建路线，为下一步的铁路修建速度提速做好准备。
这也导致了大家对于钢铁相关的行业都非常的看好。”
杨本满可是很清楚铁路修建对各个作坊的带动作用。
精钢的需求就不用说了，整个铁轨都是精钢制作的。
另外的各种各样的铁器、碎石、水泥等需求，也都是水涨船高。
这也是为什么后世非常愿意去搞大基建的原因。
铁公机，不不管是修建铁路、公路还是机场，都是可以拉动一整个产业链，对于经济的发展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当然了，那种道路今天修一遍，下个月再修一遍，然后周而复始的修路的场景，显然是很让人诟病的。
“嗯，接下来我重点配置一下这方面相关的股票，然后长期持有，收益应该会是很不错的。”
令狐投资公司是长安城第一家专业的投资公司，但是肯定不是唯一的一家。
伴随着令狐投资公司的崛起，不少商家都把眼光瞄准了这一块。
所以大家的竞争自然也开始变得激烈了起来。
这个时候，短期的高收益已经不是他们最在乎的内容。
相反的，长期的稳定收益，才是大家比较关注的。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不能一味的不断调整手中持有的股票。
所以令狐无疆才会开始考虑长期持有一些潜力比较大的作坊的股票。
很显然，铁路修建相关的作坊，是令狐无疆认为有前途的作坊。
“你这个决定我是支持的，太子殿下非常重视铁路。
而长洛铁路的运行也让大家充分的意识到了铁路对于国家、对于商家、对于百姓的重要意义。
这种对谁都很有好处的事情，朝廷肯定是会大力发展的。”
杨本满虽然不知道户部那边是怎么考虑的，但是他自己是实实在在的看好铁路的前景的。
……
“刘叔，你真的要亲自带着人手跟着大军去西域吗？”
点都德中，陈斌在给刘文飞送行。
这一次大军出征，长安城很多商家都行动了起来。
明面上大唐是出动了五万兵马，但是如果把商家的那些人手加上去，这个人数至少要增加一万多人。
大唐现在的大商家可是有不少。
对于他们来说，这种难得的机会，要是错过了，就实在是太可惜了。
“当然是真的啦。
以现在大唐的实力，你觉得还有哪个国家是我们的对手吗？
不说朝廷主动安排军队攻打大食帝国，如今他们都入侵西域各个番邦属国了。
我们肯定是能够打败他们，甚至直接攻打到他们的本土的。
世界地图是一个比较机密的东西，不是随便一个商人都能够卖到。
但是地球仪这个东西，却是在新华书店可以随意购买的。
按照地球仪上初步公布的信息来看，这个大食帝国的占地面积也是非常广阔的。
并且他们也是在灭掉了不少强大的对手之后发展壮大的。
在这个过程之中，他们肯定也是积累了非常丰富的财富。
西域各国的情况也是差不多的，他们依靠在丝绸之路上面，发了大财。
这一次朝廷出征，鼓励各个商队在后面提供各种后勤服务。
这个机会，整个长安城的商家都不想错过呢。”
刘文飞心中显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担忧。
越是在大唐生活的时间久了，对于大唐的变化就越是清楚。
军事实力这个东西，很多时候也是跟经济实力息息相关的。
就像是大唐现在冶炼钢铁的技术，都已经可以把精钢用来铺设铁路了。
这个时候你难道还担心军队里面的装备不够精锐吗？
有哪个国家使用的刀剑的质量有可能超过大唐呢？
如今，使用精钢冲压制作的锁子甲，已经配备到校尉以上的所有军官。
各种弩箭更是大量装备十二卫。
再加上之前大唐皇家科技奖的时候展现出来的火炮技术，大家对于朝廷的信心是比任何时候都要充分。
“刘叔，我们大唐军队的强大，是谁也不会怀疑的。
但是西域毕竟距离长安城太远了，行军三四千里，哪怕是我们的后勤已经准备的很充分了，危险其实也是不少的。
一个不慎，就会被人埋伏呢。
毕竟你也说过，大食帝国可不是一般的番邦属国可以比的，人家的实力也是非常强大的。”
刘文飞跟陈斌虽然没有亲戚关系，但是刘家和陈家的关系是非常紧密的。
所以陈斌自然是不希望刘文飞去冒险。
在陈斌看来，刘家的财富其实已经够子孙后代花销了。
“要说一点危险都没有，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是整个长安城还是有那么多的商家愿意去冒险，说明这一趟的收益是非常高的。
西域这个地方，自从汉朝开始就已经开始接受中原王朝的统治，但是到现在为止，除了当年高昌国旗下的那些领土。
其他地方基本上还都是属于各个番邦属国的统治之中。
到时候朝廷大军处置其当地的各种财物，不会有太大的负担，这就意味着商机非常大。
特别是龟兹国那边，听说还有金矿、银矿和铁矿，在附近一些番邦属国，甚至还有玉石矿藏。
到时候只要低价购买一个矿藏，就能大挣一笔。
刘家伴随着大唐的发展，这些年也算是积累了一些财富。
但是跟真正的大商家比起来，还是完全不够看的。
现在这种暴利的机会越来越少了，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在陈斌面前，刘文飞倒是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富贵险中求。
要想挣大钱，又一点危险都不想冒，哪里有那么容易？
“既然刘叔您已经下定决心去西域冒险，那么我建议您多花费一些钱财雇佣顺风镖局的镖师跟着。
就像是您说的一样，西域跟我们中原不一样。
哪里的局面还是比较混乱的，指不定那些溃败的军队会做出什么事情出来。
这个时候保持一定的威慑力，其实是很有必要的。”
眼看着自己不可能说服刘文飞改变主意，陈斌只好从其他方面提出一些建议了。
“这个我晓得。顺风镖局是所有的镖局之中唯一得到朝廷许可，旗下装备有强弩的镖局。
只要有几架强弩，关键时刻对上上百的土匪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这一次我准备直接雇佣二十个顺风镖局的镖师给我做护卫。
在加上府上的护卫和伙计，整个商队的规模会超过一百人。
一般的土匪溃军，我们还真是没有什么好怕的。
再说了，那些人知道我们大唐军队出征西域，轻易也是不敢袭击唐人商队的。”
刘文飞这个自信，倒也不是盲目的。
大唐的实力很强大，这是周边很多番邦属国都是知道的。
一旦大唐的商队受到伤害，很容易就会给自己的国家招来灾难。
所以各个番邦属国对于处罚危害大唐商家的行为，都是非常严重的。
这也导致了各路土匪海盗，轻易不会去跟大唐商家过不去。
哪怕是要抢劫人家的货物，也尽量不会危害人家的性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比较放心了。
不过您哪怕是去到西域，最好也是紧紧的跟在大军后面，不要走过头了。”
“那是当然！我可不想主动的闯到了大食帝国的军队面前，那可就是肉包子打狗咯。”
刘文飞开了一个玩笑，随意的跟陈斌干了一杯。
“您明天就走吗？要不要多准备几天时间？”
“不用了，喝完这杯酒，我就要回去继续安排各种事情了。
我不在长安城的这段时间，府上的事情需要麻烦你多帮忙看着。”
“没问题！”
……
“首领，我们做的主要是碎石生意和奶茶铺子的生意，这些生意跟西域的这场战争没有任何关系呢。
这个时候我们安排商队跟着大军一起出征，意义好像不是很大吧？”
阿义那的府邸，阿古诺很是疑惑的问道。
很显然，整个长安城，并不是只有刘文飞想要跟着大军出征的。
看到这个机会的，还有很多人。
“你说的没有错，我们阿义那家族的生意，主要就是碎石和奶茶铺子。
这些年，靠着这两个产业，我们也算是没有少挣钱。
但是正因为我们只涉及了这两个产业，而这两个产业的进入门槛都是比较低的。
其他商家很容易就可以跟我们竞争，所以这其实不是一个能够永久传承的行业。
我们对拓展新产业，有着非常迫切的需求。
但是技术含量高的作坊，我们很那介入，技术含量低的作坊，很难挣钱。
现在好不容易朝廷开始对西域动兵了，这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改变目前现状的大好机会啊。”
阿义那现在已经不缺钱了，但是对于财富的传承，他显然还是比较担忧的。
特别是他是一个突厥人，至少从外貌上来看，还是跟一般的大唐百姓有着明显区别的。
这个时候，他很迫切的想要让自家的产业尽可能的丰富起来。
那样的话，鸡蛋不在一个篮子里，风险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大了。
“打仗都是要死人的，朝廷虽然鼓励各个商家跟着大军一起出征，但是不见得就有我们什么机会吧？
到时候万一好的东西都被其他商家拿走了，我们只落到一点不好的东西，那有什么意义呢？”
阿古诺显然是不大支持去西域的。
他觉得长安城就非常好啊。
为什么要自己那么辛苦的去西域跑一趟呢。
要是一不小心把小命给丢了，那就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你说的这种情况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
但是这一次苏定方将军和薛仁贵将军率领的大军里面，也是有不少我们突厥出生的将士的。
他们对我们肯定会有所关照。
再说了，在西域那边所谓的不好的机会，如果放在长安城的话，其实也是非常好的机会的。
太子殿下点石成金的本领，你又不是没有见过。
这让商家跟着大军一起出征的主意，就是太子殿下提出来的。
您觉得他既然已经提出来这个方案，会让跟着去西域的商家挣不到钱嘛？
西域那些国家积累了那么多的财富，到时候作战俘获的俘虏也好，战利品也好，肯定都是需要处置的。
哪怕是优先处置给其他商家，最终人家吃饱了，吃撑了，总是可以轮到我们的吧？”
阿义那显然对于西域之行非常的看好。
要不然他也不会冒着风险自己亲自带队出发。
要知道，他阿义那如今好歹也是一个小有身家的富商，这种冒险的日子，完全可以不用再过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谁知道战场上的情况会怎么样的呢？
西域那边，不仅大食帝国的人开始入侵，吐蕃国那边也是虎视眈眈的。
到时候局面是不是跟我们想象的那么顺利发展下去，其实也是不好说的呢。”
阿古诺显然也是有做一些功课的，要不然就不会知道吐蕃国在西域那边也有野心这个事情。
“其他商家都不怕，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人家比我们掌握了更多的资源，现在都还比我们更加拼命。
如果我们再畏首畏尾，那么以后的发展肯定会跟不上大唐的步伐的。
这个情况，是我绝对不能忍受的。”
阿义那不想跟阿古诺废话那么多。
时间已经很紧迫，需要准备的物资有不少。
这个时候，他哪里有那么好的心情在这里废话？
“既然首领您心意已决，那我想在就再去敦促一下下面的人赶紧把马车都准备好。
那么多的后勤补给物资要跟着运送到数千里之外，需要做的准备工作还是非常多的呢。”
阿古诺看到自家首领有点不高兴了，自然不敢再说什么。
虽然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自家首领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去吧，我们尽量准备一些其他商家携带比较少，甚至是忘记携带的东西。
这样子才能出其不意的在西域兑换到更多的战利品。
然后跟着去西域的人员，要尽可能的帮他们安排好家中的事情，免除他们的后顾之忧。”
阿义那这一次准备带几百人的队伍跟着进入到西域，自然不希望军心不稳。
“没问题，这个都交给我！顶多再有三五天的功夫，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虽然心中还有自己的想法，但是阿古诺的执行力还是非常高的。
……
“云鹤，云雀，这一次你们能够想着跟着大军去西域，我是非常开心的。
虽然这一趟的行程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是到时候的收获肯定也是超出你们想象的。
当年我跟着太子殿下出征高句丽的时候，也是见识到了许多在长安城是永远不可能见识到的场景。
这对于我们的说书，对于我们撰写书籍来说，是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的。”
郭得志今天在自家府中宴请郭云鹤和朱云雀。
他们两个准备跟着西征大军去游历。
一方面是增加说书的素材，另外一方面也算是增加阅历，为自己正在准备的小说做准备。
作为长安城中有名的说书人，不管是郭得志还是郭云鹤，他们都已经不再满足于说书本身。
出版书籍的门槛现在已经下降了很多。
他们这些识文断字，知识面又比较广的人，自然也会有新想法。
天天说别人写的小说，他们对于写小说的套路，自然也是掌握了不少。
这么一来，就想着自己也能写一部小说出来，让自己成为青史留名的人物。
已经实现了基本财务自由的说书人，都在朝着这方面去努力。
所以郭云鹤才会想着带着朱云雀一起去西域走一趟。
这一次，可以见识到大规模的战争场面，可以见识到西域的异国风情。
到时候他们写的小说，把背景设定成陇右道和西域的话，肯定能够吸引许多人的眼球。
甚至他们都可以在一路往西的过程之中，不断的完善自己的想法。
等到大军凯旋的时候，他们的思路估计也基本上已经形成了。
到时候再花费一段时间润色一下，一本小说就出来了。
“师父，徒儿明白，这一次我一定好好的把路上看到的、听到的东西记录下来，到时候哪怕是不能变成小说的素材，也可以形成一本游记呢。”
郭云鹤虽然已经独立出来自己说书。
但是这个年代的师徒关系，可是跟父子关系很接近的关系。
他们之间的联系，一点也没有因为郭云鹤的独立而变得少起来。
“行军打仗，应该是比较枯燥的。
我之前有一个想法，一直都没有机会去落实。
如果你们不怕危险的话，我倒是觉得这一次是很好的机会。”
郭得志稍微思索了一下，说出了一番让郭云鹤颇为意外的话。
“师父，您请说！”
知道自己师父不可能去害自己，郭云鹤颇为期待的看着他。
“此去西域，好几千里的路途。
虽然朝廷的军队基本上都是骑兵，行军的速度很快。
但是将士们终究也是会觉得疲劳的。
如果你们能够在将士们休息的时候去给大家说书，缓解一下大家的疲劳状态。
也让将士们的精神状态保持饱满，那么你们肯定会成为军中受欢迎的人。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你们需要跟着大军一起行动，这对于你们来说是一个挑战。
因为那种行军速度，肯定是会让人觉得很累的。
然后你们跟着大军一起行动的话，也就意味着你们可能会直接接触大食帝国的军队，直接看到双方作战的场景。
这是一个机会，也蕴含了不少的风险。
其中的利弊，需要你自己去权衡。”
郭得志这话一出口，郭云鹤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主意，并且也是结实一部分军中将领的机会。
虽然苏定方和薛仁贵这样的大人物不见得会直接跟他们有什么交集。
但是这个事情总是需要有人负责的，需要有人去跟郭云鹤对接。
这就是一个机会。
再说了，他们这一次去西域，本身就是想要积累各种素材。
像是这种直接见证双方的战斗的机会，那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
要是将来他写的小说里面，有一些相关的场景的描述，估计吸引力也会大大的增加。
“师父，您这个提议非常的好，我觉得完全可行。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才能有机会进入到军营里头给他们说书呢？
军中的规矩是非常严格的，不可能任由一个外人去随意进出。”
郭云鹤觉得富贵险中求，自己对大唐将士很有信心。
这个事情虽然看起来有点危险，其实危险度并不高。
“这个倒是好办！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后勤科应该是负责这次行动的。
我们立马就去一趟那边，看看能不能见到后勤科的人。
如果不行的话，那么我再去拜访一下这些年认识的一些将领，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帮忙。
这种对于大唐将士有好处的事情，我觉得应该会有人愿意帮忙的。”
郭得志显然之前就考虑过这个问题的。
所以很快就给出了解决方案。
“多谢师父！如果能这样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
观狮山书院农学院，这两天也是热闹非凡。
按理来说，朝廷决定出兵西域，跟观狮山书院应该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关系。
但是唐同人和谢林茂商量之后，却是做了一个非同一般的决定。
“谢兄，自从汉朝开始，西域很多的新物种就陆陆续续的被带到了中原。
现在市面上售卖的蔬菜，有一小半都跟西域扯得上关系。
甚至现在我们身上穿的棉布衣服，也都是使用西域而来的棉花加工而成。
以前，没有专业的人员去西域，也能带回来这么多的新物种。
这一次我们农学院专门组织一个科考队的话，肯定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几年，大家的重点都放在了美洲，这当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但是我觉得西域那边也是不能放松，很可能还会有一些新的物种没有被发现。”
唐同人虽然是唐俭的儿子，但是身上已经没有太多勋贵子弟的那种味道，做人做事都很接地气。
当然了，谢林茂本身也不是普通百姓出生。
虽然地位比不上唐同人，但是也是不差的。
“唐兄你说的不错，我也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西域对于大家来说，虽然经常听到，但是实际上却是比较陌生。
到现在为止，我们农学院还没有专门安排人员去过西域。
以前，那内番邦属国林立，我们去到那里的安全性可能存在一定的问题。
但是这一次朝廷安排五万大军出征，安全问题就没有必要怎么担心了。
特别是我们作为科考队，没有必要紧跟着大军，只要在后面远远的推进科学考察就足够了。
说不定这一次西域之行，能够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谢林茂自然不会反对唐同人的提议。
相比格物学院和化学院来说，农学院要出成绩还是比较难的。
发现意义重大的新物种，算是最容易出成绩的一种方式了。
只不过这么多年下来，比较明显的新物种都已经发现的差不多了。
要想找到一些新的东西，肯定需要做一些额外的努力了。
“自从朝廷灭掉高昌国之后，我们在西域已经设立了伊州、西州，这一次出兵之后，肯定还会新设立一些州府。
听说南山建工如今已经在考虑加快修建肃州到伊州、西洲的水泥道路。
今后要去西域，肯定会变得方便很多。
我觉得可以考虑在西域设立一个研究所，专门研究那里面的一些农作物。
毕竟西域的很多地方，气候环境跟长安城这里还是有非常大的区别的。
这对于农作物的研究来说，其实是非常有好处的。”
既然已经搞出了这么大的动作，唐同人自然不希望大家只是凭借着一股热情，就这么混一圈回来。
作为勋贵子弟，他对于朝中的风向把握是比较准确的。
“听说太子殿下有意将西域彻底的纳入到朝廷的统治之中。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农学院在西域设立一个研究所就很有必要了。
一方面是响应朝廷的号召，另外一方面也是扩展我们的研究范围。”
谢林茂也为唐同人的这个提议叫好。
“是的，之前讨论的沸沸扬扬的废道改省的事情，后面也很可能会正式实施的。
我听说太子殿下已经安排人手着手这个事情了。
不过因为涉及到方方面面的事情太多了，前期的筹备周期会长一点。
但是最晚等到太子殿下登基为帝的时候，肯定是会执行的。
到时候也就意味着西域也会成为大唐的省份，朝廷为了进一步的巩固这里的统治。
肯定也是会鼓励各行各业都去到西域发展。
我们农学院先行一步，到时候太子殿下肯定也是会看在眼中的。”
唐同人这一次准备冒着一定的风险去西域，显然也是考虑过利弊得失的。
这年头的勋贵子弟，哪怕是痴迷于科学技术，政治敏锐性也还是存在的。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更加容易说服书院同意我们的方案了。
甚至我们也可以拉着化学院一起行动，让他们安排人员去西域探矿。
拉着经学院跟国子监，在西域设立孔子学院。
到时候这个队伍越来越庞大，可以引起的关注力度也会不一样。
当然了，我们也有必要请书院安排适当的护卫跟着我们一起去。
毕竟要是到时候碰到一些意外，搞出事情来的话，就会好事变坏事了。”
不管是为了队伍的安全考虑，还是为了自己的个人安危。
谢林茂肯定都是希望能有足够数量的护卫跟着大家一起出发。
这样子哪怕是碰到一些意外，也能有还手之力。
“那是自然！到时候我阿耶应该也会让府上的护卫跟着我一起去。
我们也可以让书院请顺风镖局的镖师跟着我们一起去。
我听说顺风镖局的总镖头席君买，这一次也是要去西域的。
如果我们能够说服他跟我们一起行动的话，那安全性上就更加没有问题了。”
谁也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虽然是跟着大军后面行动，但是毕竟是一个完全谋生的区域，大家都害怕出事情。
“嗯，那我们要尽快的把名单确定下来，让大家做好充分的准备。
虽然长安城的天气还算是毕竟暖和，但是到了西域之后，据说温差是非常大的。
我们的后勤物资一定要准备充足，免得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就这样，在唐同人和谢林茂的折腾下，一支数百人的科考队成立了。
这是观狮山书院成立以来，对外安排的规模最大的科考队伍了。
这也为今后的各种科考行动，立下了一个标杆。
……
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似龙。
从长安城到凉州的水泥道路上，一辆辆马车、拖拉机、三轮车，络绎不绝的朝着西北而去。
“郎君，这几天我们作坊生产出来的拖拉机，还没有放到铺子里进行售卖，就已经被人买走了。
甚至有些人直接先交付了货款，等着我们的拖拉机生产出来呢。
这种火爆的场景，实在是太出乎我们的想象了。”
城南马车行里头，韦宝心情激动的跟韦思仁汇报着作坊的事情。
从业那么多年来，韦宝第一次碰到那么热门的场景，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郎君，韦掌柜，作坊门口的火爆场景还不仅如此呢。
有些人甚至愿意直接加价提车，为的就是让我们在最近几天优先把拖拉机售卖给他们。”
一旁的韦福特也喜笑颜开。
作为拖拉机的设计者，韦福特的功劳肯定是非常大的。
这让他这个八级工在韦家的产业里头的地位，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
“好！太好了！这一次我们还真的要感谢大食帝国。
他们要是不入侵西域诸国，朝廷就不会那么快对西域用兵。
我们的拖拉机哪怕是卖的好，估计也不可能像是今天这样火爆。”
不用韦宝和韦福特多说什么，韦思仁也知道拖拉机的销售火爆，肯定是跟这一场战争有关系。
不管是《大唐日报》还是《长安晚报》，这几天都在不断的报道相关的情况。
整个长安城，就没有人不知道大唐即将出兵西域。
同样的，长安城到凉州的水泥路上的火爆场景，大家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
“是的，这一次战争来的特别急，朝廷除了安排五万大军出征之外，还鼓励许多商家跟着去提供后勤补给物资及帮忙打扫战场、处理战利品。
所以现在有无数的商家正忙着将货物从长安城运输到凉州，运输到肃州而去。
对于各种运输器械的需求，一下子就有了个爆发式的增加。”
韦宝说这话的时候，差点没有忍住要笑出声来。
“其他几家的产品，卖的怎么样？”
韦思仁可是知道，除了劳牛三轮车和自家的拖拉机之外，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有好几个作坊直接从劳牛发动机作坊购买了发动机，推出了自己的相关产品。
这些产品，要么走的是类似劳牛三轮车的风格，要么走的是类似城南马车作坊的拖拉机的风格。
反正在韦思仁看来，都是在抄袭借鉴。
所以对于这些对手的动静，他也是非常在乎的。
“郎君，现在别说是安装了发动机的交通工具，哪怕就是有点滞销的四轮马车，如今都卖的很好。
大量的物资要运输到西北去，短时间内对于交通工具的需求是非常旺盛的。
并且这个战争肯定是要持续几个月甚至一两年的。
这也就意味着这种运输需求会持续比较长的一段时间。
虽然其他作坊生产的产品没有我们的好，但是价格比我们便宜，还是有不少人买的。
当然了，等这一波销售热潮过后，各个作坊的销量应该还是会很快出现分化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韦宝的心有点痛。
自家作坊的产能要是能够进一步的释放，那就可以把其他作坊的市场给抢占下来。
现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其他作坊也都跟着发展壮大。
挣到了第一桶金，以后他们肯定会更加坚定的在这一个行业里头耕耘。
自家作坊想要独领风骚，估计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让我们的作坊从早到晚都不要停，分成三班来对应。
如果人手不够就去招募，招募不到就去找那个前程无忧铺子，出钱让他们来帮我们招募。
反正我们要趁着这一股热潮，好好的把拖拉机的名声给打响。
让以后大家只要想到拖拉机，就会想到我们城南马车作坊。”
韦思仁显然也是有几分野心的人物。
这么好的发展机会，要是错过了的话就实在是太可惜了。
“郎君，我们作坊自己的产能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其他零部件企业的产能。
也是有很大的课题的。
现在各个作坊都在抢发动机和相关的零件。
那些作坊根本就没有想到生意会这么火爆。
哪怕是现在立马开始扩产，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韦宝虽然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是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他倒也不敢随意的在韦思仁面前夸下海口。
“哎，这么好的机会，就这样看着它流逝，心痛啊。”
韦思仁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用拳头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不过，这种情况显然也不是他能改变的。
只能无奈的接受了。

第1592章 喧嚣的长安城
伴随着三轮车和拖拉机的保有量快速的增加，钟石化也加大了加油站的修建速度。
初期的加油站是非常原始的，只要购买一些柴油放在铺子里头，就可以开始营业了。
当然了，这种形式的加油站肯定是不满足要求的。
观狮山书院化学院也正在制作第一版的加油站修建标准，钟石化正在按照这个标准在修建新的加油站。
“大哥，现在好多车夫都在询问我们能否把加油站修建到凉州去，最好就是在长安城到凉州的路途之中，能够有十几座加油站。
这样他们的三轮车和拖拉机在路上行走的时候，就不需要携带太多的油桶。
要不然有限的运输空间，都被油桶给占据了。”
钟石油作为钟石化的弟弟，如今负责钟石化加油站的修建推进工作。
这种初创企业，早期的时候肯定都是先把亲朋好友招进来，比较好管理。
至于家族企业会不会有什么弊病，这压根就不是他们现在会去考虑的问题。
“嗯，这两天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从报纸上的报道来看，这几天有好多的车辆往凉州而去。
这里面拖拉机发挥了非同一般的作用。
这种看起来很是简陋的车辆，能够装载比马车更多的货物。
从一大早跑到晚上，可以直接行走三四百里路，比马车要方便很多。
不过现在凉州没有火油加工作坊，我们要在凉州及沿途设立加油站的话，油料的运输问题也是需要考虑的。
并且这样一来，不同的加油站的柴油售价也是不同的。
因为我们的运输成本不同。”
钟石化最近忙的脚都要不沾地了。
但是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是非常的好。
“油料运输的话，我有两个想法。
一种就是我们自己出面组建运输队，购买专门的运输油料的车辆来运输。
这样的好处就是主动权在我们自己手中，坏处就是一次性投入比较大。
另外一种就是跟劳牛运输队合作，他们有着丰富的运输经验，并且现在就有大量的马车保有量。
虽然这些四轮运输马车不是专门用来运输油料的，但是可以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
钟石油虽然在作坊里头没有股份，但是对于自己兄弟的产业，他还是非常积极的。
“现在马上自己搞运输，肯定是来不及了。
只能先让劳牛运输队来帮忙了。
不过从长远的角度考虑，我们自己还是需要专门的运输队来负责这方面的业务的。
哪怕不是所有的业务都由我们自己完成，也需要让劳牛运输队知道我们具备自己运输的能力。
要不然的话，迟早他们也会出幺蛾子。
另外，我们也可以跟城南马车作坊或者是其他的作坊合作，看看能不能定制一批专门用来运输油料的拖拉机。
这样子的话，运输效率应该会更高。”
钟石化显然也是很有想法的。
“嗯，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可能就需要继续找大唐皇家钱庄借贷了。
要不然那么多的资金投入，单靠我们自己可能是搞不定的。”
“没关系，我亲自再去找一趟王富贵掌柜，跟他汇报一下我们的情况。
与此同时，明天我也去一趟令狐投资公司，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投资我们的铺子。”
钟石化现在也算是知道单纯的依靠钟家的财力，是没有办法把加油站的业务快速的扩大开来的。
到时候要是其他加油站也修建起来，跟自己竞争的话，那么业务发展的难度肯定就更高了。
倒不如趁着其他人还不重视这一块业务的时候，尽快的加油站铺开，让其他人放弃这一块业务。
“观狮山书院火油作坊那边，我们也要跟他们做好沟通，要不然到时候没有足够的柴油提供给我们，那加油站修建的再多，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钟石油也是知道观狮山书院旗下的那个火油作坊产量，其实是相对有限的。
他们之前肯定没有预料到三轮车和拖拉机这么热销，一下子就带动了柴油的销量。
“你放心，观狮山书院化学院那边已经安排人员专门去扩大火油矿藏的产能了。
与此同时，我也会去跟饶院长沟通，看看能不能在凉州修建一个火油作坊。
这么一来，我们的柴油就不需要从长安城这里运输过去了。”
这个时候，钟石化观狮山书院学员出生的身份，就很有优势了。
事实上，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毕业之后去创业的话，是有很多其他人员比不上的优势的。
比如大唐集团的各个作坊，都会优先考虑跟这些人的作坊合作。
再比如大唐皇家钱庄在借贷方面，往往都是会给予一些特别的支持政策。
甚至《大唐日报》和《经济日报》都会给一些额外的关照。
这么一来，大家成功的可能性自然就更高一些了。
“如果可以在凉州修建一个火油作坊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大哥，其实我觉得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自己也可以组建一个探矿队伍，专门去寻找火油矿藏。
到时候我们自己采集火油，自己加工火油，然后在加油站售卖的话，肯定可以挣到更多的钱财。”
不得不说，钟石油还是很有想法的。
虽然眼下钟石化加油站跟观狮山书院的关系很不错，但是谁也不想把自己的命脉送到其他人手中。
哪怕是这个人的关系跟你特别好。
“火油这个东西的发展，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
观狮山书院现在的这个火油矿藏，是很多年前就已经发现的。
如果要从新去寻找一个全新的矿藏的话，还是很有难度的。
到底应该怎么去寻找，应该怎么去确认一个地方到底有没有火油。
这方面哪怕是观狮山书院化学院里面，也是没有个人懂的。
除非能够正好碰到露天的火油矿，那样子的话就不用担心，可以直接开采了。”
钟石化说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哪怕你的脚底下有着无数的火油，但是你都不知道要怎么去发掘。
总不能到了一个地方就挖一个深井吧？
“正因为现在大家都不懂，所以才显得火油矿藏非常的宝贵。
伴随着三轮车和拖拉机数量的增多，对于柴油的需求肯定也是会增加很多的。
如果到时候柴油供不应求，肯定会影响拖拉机这些东西的进一步发展。
反过来也会影响我们加油站的生意。
倒不如趁着这个时候，早早的安排人去到各处寻找火油矿藏。
一旦有了属于我们自己的矿藏，那么主动权就完全在我们自己手中了。”
钟石油没有在观狮山书院上过学，所以对于观狮山书院，他并没有自己哥哥那种信任。
事情还是由自己掌控才是最完美的。
“先简单的组建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你不要有着太高的期望，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有很好的成绩出来的。
要不然人家早就先下手了。”
钟石化稍微思索了一下，没有再反驳自己弟弟的意见。
很快的，大唐第一支专业寻找石油资源的队伍，就正式的组建了。
……
“郎君，《大唐日报》那边安排了好几名写手随军出征西域，我觉得我们《长安晚报》也不能落后。
要不然到时候西域过来的消息，总是《大唐日报》先发表出来，我们只能拾人牙慧。
这对于我们报社的发展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长孙府中，贺昌毅亲自过来跟长孙冲汇报自己的一些安排。
对于各个报社来说，这几天讨论最多的就是跟朝廷出征西域的事情了。
不管是介绍大食帝国相关的文章，还是分析西域形式的内容，都是非常受读者喜爱的。
就连长安城的那些大食商家，这段时间都成为了各个写手眼中的香饽饽。
大家都在采访他们，想要通过他们的嘴里面来了解这个敢入侵西域的大食帝国，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存在。
在这种背景下，大家自然也会想着怎么才能更加好的利用这场战争来提升自己报纸的销量。
很显然，以如今大唐百姓对这场战争的关注程度来说，谁能够拿到战争相关的第一手新闻，谁就能占据先机。
《大唐日报》作为大唐集团旗下的报社，肯定是有自己的独到优势的。
最关键的是他们还安排了好几组的写手跟着出征。
甚至还安排了精通绘画的画师跟着一起，准备把西域以及双方交战的一些场景给绘制下来。
想都不用想，这样的消息到时候肯定会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到时候《大唐日报》第一的位置，肯定就更加稳妥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贺昌毅，自然是坐不住了。
要是《长安晚报》在自己的手中变得跟《大唐日报》的差距越来越大，那么别说长孙冲会有意见，就是他自己也没有办法接受这个情况啊。
所以他立马也跟着《大唐日报》一样，制定了《长安晚报》的写手随军采访的计划。
然后就过来劝说长孙冲同意自己的方案。
毕竟这些人去到西域之后，他们原本负责的一些事情，肯定是需要招募新的人员去对应的。
并且这些人去到西域，肯定是有一定的生命危险的。
如何妥善的跟他们的家属沟通，也是报社需要考虑的事情。
“西域距离我们那么远，哪怕是《大唐日报》先获得一手的消息，等到这个消息传递到长安城的时候，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吧。
这个时候，消息本身的时效性已经没有那么强了。
但是我们安排写手过去，却是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个事情。
首先我们就是要取得大军的同意，要不然根本就不可能进入到军营。
其次，我们安排了写手过去，你就能够确保我们的消息会比《大唐日报》来的更快吗？
基本上不大可能吧。
这么一考虑，这个投入产出的性价比，似乎有点低啊。”
长孙冲的这话，倒也不能说是一点道理也没有。
毕竟安排了人手去西域之后，肯定是需要为这些人员的后勤、安全等各方面做好考虑。
这个花费都是额外的。
“话虽然是这样子，但是不管西域距离我们多远，消息总是要传回来的。
如果我们不能在差不多的时间获得西域的消息，那么后面的报纸发行就会变得很尴尬。
甚至《长安晚报》的销量会因为这个原因而大跌。
这显然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场景。”
贺昌毅这么一说，长孙冲倒是理解了。
反正《大唐日报》都已经这么做了，自己只是跟在后面享受而已。
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行吧，既然你都已经充分的考虑好了，那就好好的把这个事情给安排下去吧。
告诉大家，到时候千万不要给我们长孙家丢人呢。”
长孙冲一直都是一个爱面子的人。
……
“赛义德，大唐真的就只出动了五万大军吗？”
作坊城的一处院子里头，贾比尔多一边品着香茶，一边跟赛义德说着话。
自从知道大食帝国入侵西域，大唐准备出兵驱赶大食帝国军队的时候，贾比尔多就开始了深居简出。
他也害怕外面的唐人知道他是大食人之后，对他下黑手啊。
“是的，刚刚太子殿下亲自送他们离开了灞桥，如今正朝着凉州而去。
虽然他们的队伍是只有五万人，但是据说后勤补给物资却是花费了将近一万农夫去帮忙运输呢。
再加上各个商家自发的配合后勤供给，这个关联的人员数量就更多了。
听说阿里将军带着十万大军进入到了西域，到时候肯定会跟大唐军队有正面碰撞的。
就是不知道后面会是什么一个情况呢。”
赛义德作为贾比尔多的管家兼贴身奴仆，要负责的事情其实也是挺多的。
虽然贾比尔多在长安城的产业不算很多，但是影响力却是着实不小。
毕竟在商圈里头，还是非常重视“钞能力”的。
依靠着海贸挣了不少钱财的贾比尔多，一口气就在作坊城买了好几处院子。
然后又分别在东西两市购买了好几处铺子，开始售卖一些海外运输回来的商品。
在加上贾比尔多还模仿令狐投资公司，成立了贾比尔多投资公司，专门投资各种新兴的作坊。
这让贾比尔多这个名字频繁的出现在一些商人的口中。
“在没有来到大唐之前，我一直都认为大食帝国的军队是不可战胜的。
这些年在阿里将军等人的领导下，大食帝国的军队也算是大杀四方，灭掉了一个又一个的国家。
哪怕是大唐很强大，也不会是大食帝国的对手。
但是到了长安城之后，这么久的时间观察对比下来，我觉得大食帝国是没有胜算的。
不说大唐的人口很多，不缺兵器，单单大唐的科学技术发展水平，就超过了大食帝国许多。
那大唐皇家科技奖的时候出现的火炮，如果出现在战场上面，根本就是无敌的存在。
阿里将军就是水平再高，要想在大唐手中占便宜，想来也是没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贾比尔多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来大唐是对的。
要是没有亲自来到过大唐，那么在齐王港那边哪怕是听到了再多关于大唐的描写，他都是想象不到现在的这幅热闹场景的。
“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
大唐实在是太强大了，精钢多的都已经用来铺设铁路了。
三轮车、拖拉机和火车的出现，也都彻底的颠覆了我们的许多认知。
将来一旦火车直接修建到了西域，那么大唐对于西域的统治肯定也是可以进入到一个非常稳固的阶段。
说不定人家可以从西域出发，一路杀到大食帝国本土呢。”
赛义德的说法，虽然略显夸张，但是其实却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样吧，接下来的时间里头，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加入到长安县或者万年县的户籍之中，让我们成为一个真正的唐人。
要不然到时候唐军跟大食帝国的军队打起来的时候，我们的处境就很尴尬了。
要是唐军胜利了，可能倒也不会有什么。
但是万一没有打过，那么情况对我们就非常不利了。”
贾比尔多之前还在犹豫要不要加入到大唐的户籍之中。
但是现在他显然是没有任何想要犹豫的意思了。
哪怕是现在的价格比之前有所上涨，他也是在所不惜的。
“没问题，我给万年县捐资一批学堂或者是其他的东西，总是能够让他们同意我们的入籍申请的。”
大唐是比较包容的。
不管是东突厥人还是薛延陀人，亦或是回鹘人和高句丽人，只要愿意跟着大唐混，那么就有机会出人头地。
赛义德他们所在的大食帝国虽然跟大唐现在有巨大矛盾，但是这其实并不影响他们在长安城的生活。
至少目前是没有太大的影响的。
……
“使臣，现在整个长安城都在围绕着出征西域而变化，我们是不是也要想办法介入到其中呢？”
新罗王国的使臣府邸里头，金大棒站在金胜强面前，有点拿不定主意。
作为全面唐化的一个国家，新罗王国现在对于大唐的敌意是非常微弱的。
绝大部分的新罗人，都是希望能够来到大唐生活。
对于大唐的一切，他们都认为是对的，都是想要学习的。
“我昨天去找了礼部了，表达了我们新罗王国也愿意安排军队跟着出征的意思。
但是金城距离长安城太远了，等到我们把消息传回去，再等军队过来的话，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要不然的话，我们的军队能够跟在唐军后面一起并肩作战，对于改善我们跟大唐的关系来说，肯定也是非常有好处的。
并且我们还能通过这种合作，学习到大唐的一些先进战法，让我们的军力进一步的提高。”
金胜强很是遗憾地说道。
对于他来说，他是真的希望金城那边安排个万把号人跟着出征西域。
至于这些人是不是会被当成炮灰，他根本就不在意。
如果让一万人的牺牲就能换来大唐的友情，这笔生意完全是值得做的。
“确实是这样呢，我们现在的消息传递，还是太慢了一点。
最关键的就是西域也太远了。
如果大唐是出征南北高句丽，那么我们能够做的事情就很多了。”
金大棒感受到了自家使臣似乎也没有什么好主意，不由得有点失望。
“这一场战争，也让我看到了新罗和大唐的差距之大，已经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
虽然国内大部分人都是支持女王殿下全面唐化的想法，但是也有极少部分勋贵是不支持的。
如果这些人看到大唐在短短的五天内就完成了五万大军出征的准备工作。
如果这些人看到了长安城到凉州的水泥道路上车水马龙的场景。
如果这些人看到了大唐上下对于这场战争必胜的信心。
他们就不会再轻易的说出要保持新罗王国完全独立的话语了。
这个时候不跟着大唐学习，还等什么时候？
那个倭国可是比我们更早就开始安排遣唐使来大唐学习了。
虽然他们没有直接喊出全面唐化的说法出来，但是他们国内的许多东西却是已经开始跟着大唐走。
而大唐在难波津那边修建的城池，对于倭国人来说，也起到了非常大启发作用。
大家知道原来唐人是这样生活的，原来大唐是如此的强大，原来自己跟大唐还有那么大的差距。
如今最有可能跟我们争宠的，就是倭国人了。
哪怕是南高句丽和北高句丽，也没有那么大的威胁。”
金胜强在长安城待了那么多年，对于大唐的各个番邦属国的情况，也算是比较了解了。
这个年代的倭国，可不像是后世那样。
他们对于大唐的崇拜，那真的是深入骨髓了。
许多倭国女人都是以能怀上唐人的子女为荣。
一个让人走在难波津的街道上的话，人身安全都会得不到保障。
倒不是说倭国人会行刺唐人，而是倭国人会想尽办法的找唐人给自家女人改善血脉。
这种事情，别说是后世的人不敢置信。
哪怕是长安城这边的百姓，也觉得有点天方夜谭呢。
“大唐的发展确实太快了。
我们国内连自行车都还没有办法独立生产出来的时候，他们的三轮车和发动机已经开始大规模的出现在道路上了。
长安城到洛阳更是已经修建了铁路，每天都有火车在上面行走。
很快的，长安城到凉州的铁路也会修建好。
到时候金城的那帮人来到大唐，可能都会感觉自己是不是来到了梦里面呢。”
金大棒想象了一下自己第一次来到大唐的时候场景。
十几年过去了，大唐可谓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本来就被新罗王国要强大很多，现在更是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了。
“今后我们要让女王殿下安排更多的人来到大唐留学，让他们接受大唐的教育。
哪怕是只能进入到经学院，那也比留在金城要强很多。”
这么多年下来，不管是观狮山书院的格物学员和化学院，还是其他书院的，都是不招募番邦属国的学员的。
这算是教育部的硬性规定，谁也不能违反。
“嗯，确实很有必要，不让他们来长安城见见世面，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就像是大食帝国，整个金城，估计没有几个人听书过这个国家。
但是从报纸上的报道来看，这其实也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国家，国力不比大唐差太多。”
金大棒跟金胜强两个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在那里说着话。
不过对于这场战争，他们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
“夫君，这个大食帝国你不是一直都视为我们大唐最主要的竞争对手吗？
为何这一次他们有十万大军入侵西域，你却是只安排了五万人马出征呢？
会不会太过大意了？”
眼看着苏定方和薛仁贵已经带着五万大军离开了长安城，没有忍住自己想法的武媚娘，问出了自己内心的疑问。
“大食帝国是很强大，但是他们的老巢不在西域。
他们的军队应该是从波斯或者是西亚地区一路杀过来的。
哪怕是最初真的有十万大军，一路而来肯定也是有不少损耗的。
到时候真正的能够拿出来跟我们正面作战的，估摸着也就是五六万人。
我们的装备优于他们，将士们的训练也比他们刻苦，更有热气球、燃烧弹、炸药包等他们没有见识过的武器助力，没有理由会打不过他们的。
如果单纯的依靠人力上的优势，这其实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
安排多人人出征西域，李宽显然也是思考过的。
人数太多了，后勤压力就会特别大。
但是人数太少了的话，显然也是不行的。
五万这个数字，就相对比较合适。
一方面，这些人马需要的物资，长安城各处的仓库里头都有现成的。
凉州那边也有不少库存的粮食可以使用，不需要全部都长安城这边运输过去。
并且作为一座人口数十万的西北大城，凉州那边也能承受五万大军的后勤补给。
这么一来，哪怕是战争持续个一两年，长安城和凉州共同发力，也能顺利的完成后勤补给人物。
根本不会给大唐其他的州府带来太大的影响。
这就保证了大唐的经济发展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毕竟，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战争在某种程度上打的就是后勤，打的就是经济。
“那倒也是，我们虽然距离西域非常的远，但是大食帝国距离西域更加遥远。
他们的补给基本上都是依靠一路掠夺而来。
一旦战事不利，他们的补给就很容易出现问题。
这些年，大食帝国也是一帆风顺的发展着，估计将士们心中也是有点轻敌的。
这个时候，苏定方和薛仁贵很可能真的可以给我们带来惊喜呢。”
听完李宽的话之后，武媚娘的态度也有所转变。
“不管是苏定方也好，薛仁贵也好，他们指挥作战的水平，其实都是很高的。
只不过之前军中还有许多老将，轮不到他们登上舞台。
只要这一次他们在西域能够凯旋而归，那么他们就会是大唐未来几十年军中的栋梁。”
大唐已经立国三十年了。
当初那些南征北战的将领，大部分都已经老了。
虽然程咬金、李绩他们都还能提刀再战，但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才是更加适合他们发挥的舞台。
“这是夫君你成为大唐储君之后的一场战争，如果能够赢得很漂亮的话，也能堵住不少人的嘴。
这一次长安城许多商家都纷纷响应号召，跟着大军后面去西域了呢。
说明这些商家都是相信我们的大军能取得胜利的。”
长安城的动静那么大，哪怕是武媚娘足不出户也能知道不少的消息。
更何况大唐集团的很多事情，她都还在负责。
对于外面的情况，自然就更加了解了。
“西域虽然对于很多人来说都很陌生，但是那里其实还真是一块宝地。
只要发展的好，能够为我大唐提供源源不断的许多物质。
到时候我们的水泥道路和铁路都要修建到西域。
将来直接把西域的那片区域设置为新疆省，让它们成为大唐新的边疆。”
李宽自然是知道西域的重要性的。
虽然海上的航线已经比较成熟了，但是海上的风险还是比较大的。
并且中亚、西亚有许多内陆国家，这些地方的生意你要是想做的话，那就只能从陆地上想办法。
一旦大唐彻底的掌控了西域，那么很多事情都好办了。
丝绸之路，基本上有一大半都是在大唐自己的国土内部。
剩下的一段路，也没有谁敢轻易的捣蛋。
要不然大唐驻扎在西域的军队，随时都可以给你好看。
“夫君您真的准备废道改省了吗？
这虽然可以加强中央朝廷对于各省的统治。
但是在这个过程之中，各省份的官员肯定也会有很多都是世家勋贵出身的。
位置多了，也就意味着世家勋贵里头当官的人更多了呢。”
武媚娘对于李宽打压世家的做法是完全支持的。
不过废道改省这个事情，她却是认为对于削弱世家的影响力来说，却是没有好处的。
“大唐现在的道，实在是太虚了，根本就没有太多存在的意义。
至于朝廷直接管辖各个州，那也是不现实的。
别说是管辖了，我现在连大唐所有州的名字都还没有办法叫出来呢。
这个时候各部的人要是讨论下面每个州的事情，我能给出什么意见？
但是改为省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整个大唐分成二三十个省份，中央朝廷通过管理各个省级机构来完成对大唐各地的管理。
一级一级的下沉管理，让朝廷的影响力能够真正的下放到各个乡镇去。
改变一些政令不出长安城的局面。”
辫子朝时期的中央朝廷的权利是最集中的。
作为封建王朝的统治巅峰，那时候的一些管理方式，多少还是有一定的借鉴意义的。
再说了，李宽也习惯了后世的各种省份分布。
所以借着这个机会，他准备彻底的对大唐的统治结构进行一个变更。
“既然夫君您已经想好了，那我觉得这个事情干脆也不要拖得太久，要不然到时候指不定会冒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这对于夫君您的威信来说，肯定是会有损害的。”
武媚娘思索了一下之后，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嗯，我准备明年开春以后，就正式的宣布这个决定。
现在已经安排褚遂良、马周和上官仪他们讨论一些具体的方案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李宽的火只是点了起来，还没有完全发挥威力呢。
不过这个事情，确实倒也急不来就是了。

第1593章 水陆并进
“轰隆！”
“轰隆！”
几万骑兵奔驰在道路上，根本就没有“嘚了！嘚了！”的马蹄声。
只剩下雷鸣一般的轰鸣声。
从长安城到凉州的距离虽然超过一千里，但是如今道路很好走，又不用担心后勤补给物资的速度拖累行军。
所以苏定方和薛仁贵的大军，只不过是花了几天的时间就出现在了凉州城外。
原本一人一骑的队伍，在这里得到了大量的马匹补充。
凉州本来就是盛产战马的地方，再加上紧急从青海道等地调拨的马匹，基本上在这里补给完毕之后，大军就实现了一人双马。
这其实也是大唐国力的一种综合体现。
不需要太怎么动员，就能轻易的从各个马场之中调拨几万匹马。
这在历史上的任何王朝之中，都是非常罕见的。
要知道，不说缺不缺马，单单要养这么多马匹，花费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好在大唐现在遍地都是牧场，不管是青海道还是原本东西突厥所在的地方，亦或是河北道和辽东道，都有大量的马场存在。
而伴随着辽东道的大豆种植面积的不断扩大，豆粕这个东西，也已经变得比较廉价。
这让大唐养殖马匹的成本进一步的下降。
“仁贵，我们继续率领大军，一直前往甘州、肃州，然后在肃州修整一天之后，越过玉门关，朝着西洲而去。
在肃州之前的行军过程，基本上不需要有什么顾虑，直接往前冲就行了。
不过出了肃州之后，就需要安排前锋营先赶路，并且把斥候散开来。
我们也不确定大食帝国的军队，现在在西域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傍晚时分，队伍已经停下来结营休息。
苏定方跟薛仁贵两人一边巡视军营，一边说着话。
这一次的出征，不管是对于苏定方来说，还是对于薛仁贵来说，都是难得的一次机会。
虽然他们现在都是十二卫的将军，但是跟那些老将相比，资历显然还是差一点。
如果能够在西域打一个漂亮仗，那么他们才算是在大唐军中彻底的站稳了脚跟。
“百骑司和情报调查局都会全力为我们提供情报服务，西北贸易也有一些商队分布在西域。
这两天也都陆陆续续的会有消息送到军中。
虽然太子殿下非常重视大食帝国，我也认为大食帝国的军队的战斗力不会差。
不过他们要想那么快的攻下西洲、伊州，估计还是有点困难的。
真要是这些地方都被大食帝国拿下来了，对我来说也不完全是坏事。”
薛仁贵可是历史上唐高宗时期军中的扛把子，战略眼光自然是不会差的。
他的话一出口，就引起了苏定方的兴趣。
“哦？此话怎讲？”
“西域太大了，不管是距离长安城还是距离大食帝国本土，都是非常遥远的。
虽然依靠着以战养战的方法，大食帝国的军队的行军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但是有些东西终究不是依靠战争就能得到补充的。
就像是有经验的将士，一些趁手的兵器，这些都不见得能够顺利补充的。
并且距离本土越远，将士们的思乡之情就会越浓厚。
一旦大食帝国的军队出现在西洲，那么就意味着他们在西域已经经历了无数的战斗，打败或者灭掉了龟兹国等西域诸国。
而对于我们来说，出了玉门关，只需要十来天的时间就能赶到西洲，不管是后勤补给还是将士们的体力消耗，受到的影响都是比较少的。
并且西洲毕竟是在我们的治理之下，我们对于西洲四周的情况也是比较熟悉的。
可以说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们这边。
当然了，连西洲都出现了大食帝国的军队的话，说明他们的战斗力真的很强。
哪怕是我们要一统西域，也是需要花费不少的精力的。
如今人家那么轻松就完成了，那就意味着他们是一个不比我们差的存在。”
薛仁贵这么一分析，苏定方忍不住点了点头。
确实，大食帝国距离大唐越近，对于他们来说，战斗就越好打。
相反的，万一大食帝国才刚刚进入到西域就停滞不前了。
那么对于大军来说反倒是有点麻烦。
因为大家还需要至少花费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出现在对方面前。
这种高强度的行军之后，将士们的身体状况肯定是会受到一定影响的。
最关键的是十万匹马，五万将士的后勤补给，其实也是非常庞大的。
在贞观年间，后勤物资的运输消耗是非常大的。
一百斤大米从长安城运输到西域，估计损耗都超过六成了。
甚至夸张一点，可能最终只有两成的大米能出现在西域呢。
虽然通过商队来补充大部分的后勤物资，可以减少路上的消耗。
也能充分的调动商人的主观能动性，但是难度仍然不小。
当然了，唐军也可以跟大食帝国一样，采取以战养战的方法。
西域那么多国家，牛羊肯定是不会少的。
多抓一些用来充当军粮，也是能够大大的降低后勤补给的难度的。
但是这样也是有坏处的。
大唐是想把西域彻底的纳入到自己的统治之中。
如果把名声搞臭了，以后要顺利统治就很麻烦了。
这点政治觉悟，苏定方和薛仁贵都是有的。
“听说大食帝国的军队，往往悍不畏死，就连太子殿下都对他们有一些忌惮。
仁贵，这一次作战，你有什么好的想法？”
苏定方虽然对自己很有信心，不过他也不是那种会轻视敌手的人。
只有充分的重视对手了，才能更加顺利的赢得战争。
“从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来看，大食帝国确实是一个值得正视的对手。
不过他们的整个科技水平跟我们还是有明显的差距的。
如果不是西域太远了，我们直接运输一百架火炮过去，立马就能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不过哪怕是如此，到时候我们几百个热气球轮番出动，对他们的驻地先进行一轮轰炸，也能大大的打击他们的战斗意志。
这种从来没有失败过的军队，一旦碰到这种打击，对于士气的影响是非常巨大的。
想一想当初西突厥和薛延陀人的反应，他们的骑兵也不可谓是不精锐，但是面对毫无还手之力的攻击。
也很快就溃败了。
所以这一次的作战，我觉得首先就是要搞清楚大食帝国的主力部队到底在哪里。
然后我们立马就安排热气球营出动，给他们来一记狠的。
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还能趁着他们混乱的时候，再偷袭一把，直接就把他们给打蒙了。
之后的战斗，就是轮到我们的弩箭和床弩出动了。
经过了将作监的多番改进，又大量的使用了精钢作为材料。
我们的弩箭和床弩，不管是射击速度还是射击精度，亦或是射击距离，都有了很大的改进。
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武器攻击的大食军队，接二连三的遭遇挫折之后，战斗力肯定会大幅下降。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再堂堂正正的跟他们发起一轮骑兵的对决，在战场上光明正大的给他们一击。
这么几番操作之下，基本上就大局已定了。
剩下的收尾工作，那就是怎么搞都没有问题了。”
薛仁贵虽然很重视大食帝国的军队，但是他并不认为这一次的战斗会有多大的难度。
虽然热气球在大唐已经出现了很长时间了。
但是大食帝国距离大唐太远了。
大概率他们还是没有听说过热气球这个东西。
哪怕是道听途说的听到一些东西，也只是把它当成是一个故事来听。
“嗯，这么看来，最难的还是要把大食人的动静搞清楚。
这样我们才好及时的制定作战方案，给他们来个狠的。
如果能够快刀斩乱麻的把大食帝国的军队给灭掉了，对于朝廷来说也是很有好处的。
不仅可以大量的节约各种钱财，也能让西域诸国看到我们大唐的强大。”
“是的，他们没有还手之力的敌人，在我们面前那么轻易的就战败了。
这对于打击西域诸国的信心来说，也是非常有效果的。
朝廷既然想要彻底的统治西域，那么这里原本的番邦属国就没有必要再存在了。
但是他们世代居住在这里，我们要想完全漠视他们的存在也是不现实的。
这个时候，如何采取各种有效地对策，就显得很重要了。”
薛仁贵跟在李宽身边那么多年。
对于李宽的想法也是非常清楚的。
很显然，这一次朝廷安排自己和苏定方作为领军的将领，自然不完全是看重了自己的军事本领的。
有着绝对的装备优势和训练优势，朝中还有很多将领可以轻松的完成这一次的战斗。
“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一次出征西域，还真不能简单的把它当成是一般的战斗。
背后蕴含的许多政治意义，也是需要我们考虑的。
太子殿下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了，就是对我们的信任。
要是做得不好，就对不起这份信任了。”
听了薛仁贵的话，苏定方也感受到了一丝的压力。
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是一个比较纯粹的军人。
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多年了都没有特别大的功绩出来。
哪怕是当初跟着李靖一起参加了灭掉东突厥的重要战役，也没有得到什么重用。
要不是后面李宽对他多有提携，估计他想要出头，还得等几年呢。
这方面，薛仁贵跟在李宽身边那么多年，显然是比苏定方做的要好。
“是的，西域这个地方，虽然看起来有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但是这里是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哪怕是为了维持这个贸易线路，也是有必要把它纳入到朝廷的实际统治之中来的。
还有一个影响因素，估计是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的。
那就是棉花这个东西，是原产于西域的，也就是说西域的气候环境，是很适合种植棉花的。
而棉布如今已经是大唐百姓最主要的布匹来源，在各行各业也有了越来越多的运用。
虽然我们在朔州北部种植了不少的棉花，但是如果能够在西域开辟另外一个棉花种植区域的话。
那么对于抵抗天灾人祸的风险能力，肯定会高很多。
西域地域辽阔，关中百姓去到朔州北部可以分到一百亩土地，要是去到西域的话，直接给他们分一千亩都没有问题。
到时候，一个普通百姓家分配几个奴仆，立马就能成为小有身家的地主。
这对于提高我们大唐的综合国力来说，是非常有好处的事情。
眼下太子殿下正在推进整个大唐的人口调查工作，甚至还安排了自己最得意的门生去负责这个事情的落实。
虽然现在最终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是已经了解到的一些数据就可以看出来大唐的人口其实已经进入到了快速增长的阶段。
贞观二十一年的人口数量，很可能比贞观初年翻了一番都不止，跟武德元年相比，增加的就更多了。
而现在大唐已经初步的解决了吃饭穿衣问题，这个人口增加的速度，肯定会越来越快。
不用多少年，大唐的人口就可以突破一个亿，甚至有可能现在就已经突破了一个亿。
之后两个亿，三个亿，甚至是更多的人口，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一来，人口全部集中在原本的各个道，肯定就不大合适了，各方面的压力都会很大。
如果能够分配一部分到西域，一部分到镇北道和辽东道，然后再有一部分到海外各地。
这个人口增长的压力就会得到大大的缓解。
将来整个天下有一半的都是唐人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就是我们说了算了。”
薛仁贵从人口这个很特别的角度跟苏定方分享了自己的认识。
刚开始的时候，苏定方还觉得薛仁贵的这个担忧实在是没有什么意义。
大唐一直都缺人手，哪怕是现在这个情况有所缓解，也还是需要大量的人力的。
现在薛仁贵居然担心以后人口太多带来的压力。
简直不可置信。
但是沉默了一会，好好的思索了一下这个人口增加的速度之后，苏定方又有点理解薛仁贵的担忧了。
你人口增加一个几百万，甚至几千万，那都是好事情。
大唐有大把的地方消化。
但是如果增加一个亿，两个亿，那么单靠原本的州县来消化，肯定会面临巨大的压力。
这相当于大唐的人口变成现在的五六倍，那么原本差不多解决了的粮食问题和穿衣问题，立马又会再次的凸显出来。
历史上，好些朝代到了末年，都会因为土地兼并等问题导致普通百姓活不下去。
要是大唐也面临这个问题的话，那就是会出大事的。
“还是仁贵你想的比较周到！
这一次虽然我是陇右道行军大总管，但是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拿出来说，我们一起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这个时候，苏定方也算是彻底的认可了薛仁贵。
这个太子殿下的嫡系亲信，不仅个人身手很好，用兵很有技巧，政治觉悟也比自己高很多啊。
要是没有意外，将来薛仁贵的前途应该是比自己要大的。
……
席君买这段时间也很忙。
顺风镖局的业务现在是遍布大唐，他们在南洋还有专门的训练基地。
如今单单顺风镖局旗下的镖师数量，就已经超过了两万人。
这些人有不少都是十二卫退下来的将士。
不过，自从大唐朝廷准备对西域用兵之后，席君买立马就从长安城跑到了凉州。
陇右道行军大总管苏定方他不是很熟悉，但是副总管薛仁贵却是他的老熟人。
虽然他不可能名正言顺的跟着大军一起出征。
但是跟军中保持密切联系，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薛仁贵也是知道李宽让席君买去负责顺风镖局的目的是什么。
这一次朝廷把大部分的后勤都交付给各个商家去处理，其中需要顺风镖局护卫的商家，不在少数。
换句话说，这一次前往西域的人马当中，至少有几千人是顺风镖局的镖师。
这些人要是聚集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等闲对上一万敌军，他们也都是敢直接冲上去的。
“达飞，你们的捕奴队不是只有两千人吗？怎么这一次居然出动了三千多人手？”
在凉州前往肃州的道路上，席君买跟达飞骑着马齐头并进。
顺风镖局虽然在整个大唐有两万多人手，但是他们都是分布在各个州县的。
短时间内要聚集太多的人手，还是很有困难的。
所以这一次席君买跟想要在西域立功的达飞一拍即合，准备合作去捞点功劳回来。
“席总镖头，我们捕奴队的编制是只有两千人。
但是这些年，总是有一些人从捕奴队退出来的，也有一些想要进入到捕奴队却是没有成功进来的。
这一次我们把他们都给搞进来了。
从凉州出发去西域的商队那么多，如今西域又处于战乱之中，正是需要我们去保护大唐子民的时候。
想来太子殿下知道这个事情之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达飞心中没有什么跟大唐作对的心思。
相反，他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想要大唐更加强大。
因为他在各个胡人部落里头得罪了太多人，如果没有大唐的庇护，他根本就活不下去。
所以哪怕是现在的做法有点问题，他也是问心无愧的。
“嗯，这种作战模式之前太子殿下已经尝试过一次，但是说实在的，对于各方面的要求其实是比较高的。
万一出现了什么意外，大军就很可能因为后勤补给不及时的问题出现乱子。
这一次我可是听说大食帝国的军队有十来万，但是朝廷只安排了五万大军出征。
我们这几千人马，也算是一个补充吧。”
席君买虽然对自己非常有信心。
论起单打独斗，他谁也不怕。
但是千军万马之中，他倒也知道个人的勇猛其实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如果没有一定的兵力和阵仗支持，是不可能击败大食帝国的。
“是啊，不过我们大唐的装备天下无敌，各种新奇的武器是其他人听都没有听到的。
哪怕是我们捕奴队，现在装备的弓弩和大刀也都全部使用精钢制作。
在这方面，我们绝对是有巨大优势的。
听说这一次还有三千重骑兵跟着出征，到时候肯定可以打大食帝国一个措手不及。”
达飞这些胡人，有时候比席君买他们对大唐更加有信心。
感受过缺少钢铁的滋味的胡人，比谁都明白精钢的重要性。
就大唐现在的精钢产量，全世界其他地方全部加起来也就只有大唐的一个零头。
甚至连零头都不到。
这就意味着各种弩箭可以随射，所以兵器全部都使用精钢制作。
就连普通的护卫，也都能配备精钢制作的大刀。
这个优势，在战场上大规模作战的时候是非常明显的。
两支军队冲击在一起的时候，对方的刀剑要是直接断了，基本上就意味着小命也就丢了。
“那倒也是，仁贵本身就是一个神射手，用兵又非常精妙。
如此精锐的队伍在他手中必定可以发挥出更大的威力出来。
到时候留给我们的很可能就只是打扫战场，看守俘虏的工作了。”
想到这里，席君买莫名的有些忧伤。
自己可能没有机会上战场了。
虽然大食帝国很强大，但是席君买显然不认为他们能够比大唐更加强大。
“只要我们想要战斗，那是一定有机会的。
双方出动的都是骑兵，那是大食帝国战败了，肯定也会有不少的溃军的。
这个时候，就是我们发挥威力的时候了。
论起大规模的正规作战，我们捕奴队肯定是比不上正规军的。
但是论起小规模的追击，我敢说这个天下就没有哪支队伍比达飞训练的捕奴队厉害。”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捕奴队首领，达飞的身手也是非常不错的。
要不然也压不住那么多游走于特殊环境之下的部下。
“哈哈，你这么说也有道理，那我们要加紧赶路了，要不然到时候连口汤都喝不到了。”
……
逻些城。
作为吐蕃国的国都，这座被众山环绕的高原城池，这些年的发展也是非常快的。
在禄东赞的辅助下，松赞干布陆陆续续的征服了象雄国，灭掉了天竺北部的一些国家。
还跟尼泊尔的关系处的非常好。
国内的各种手工业发展的非常快，吐蕃国所在的山南地区的农耕业也发展的不错。
虽然不能说解决了温饱问题，但是吐蕃国的百姓，这些年的生活水平却是真的有实实在在的提高。
虽然大唐在青海道和剑南道都给商队进入吐蕃国设置了不少的限制，但是两国之间的交流还是非常充分的。
除了兵器和铁器这些敏感的东西受到了比较多的限制之外，其他的很多东西都是能够自由流动的。
至于一些大唐不让输入到吐蕃国的东西，由于有商人从天竺那边往北进入到吐蕃国，进行商业贸易。
所以吐蕃国在铁器等方面也算是获得了补充的途径。
再加上他们自己也在发展这方面的产业，一定程度上实现了自给自足。
这让松赞干布的信心可谓是大涨。
要不然他也不会连续几次尝试着在大唐边境挑衅唐军。
发现搞不定大唐之后，他倒也干脆。
立马再次的将发展重心放在了南边和西边。
从吐蕃国南部，沿着尼泊尔的那个方向朝着西域而去，有着吐蕃国独特的一条道路。
这条道路的安全性非常高，因为北面都是原本象雄国的区域，放在后世就是荒无人烟的阿里地区。
所以他们走这条路进入到西域，根本就不用担心会受到唐军的攻击。
哪怕是到了西域之后，他们也能很灵活的进行对应。
一旦发现风向不对，立马就可以掉头往回。
“赞普，这是最新从西域那边传来的消息。
大食帝国的军队已经把龟兹国灭掉了，如今正朝着西洲而去。
估计这个时候他们在西洲已经跟唐军发生正式的冲突了。”
禄东赞作为吐蕃国的大相，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许多吐蕃国的消息都是先到了他的手中之后，才会到松赞干布这里。
很显然，这一次从西域传回来的消息也不例外。
“大食帝国可是这些年除了大唐之外，我们遇到的最强大的对手。
让他们在西域跟大唐斗一斗，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
免得大唐总是把注意力放在我们身上，对我们的发展百般限制。”
松赞干布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情显然很是不错。
在他看来，要是大食帝国能够跟大唐打的你死我活，打个几十年，那就最好不过了。
有了这些发展时间，吐蕃国立马就可以将自己的实力提高一大截。
到时候，此消彼长，哪怕是对上了大唐，松赞干布也是很有信心的。
特别是这两年逻些城南边，新来的一批商队，给吐蕃国带来了大量的铁器。
甚至一些精钢制作的刀剑都能买到。
这让松赞干布对于未来的发展更是信心十足。
对付这些商家，只要提供足够的黄金就可以了。
为了黄金，他们简直是什么都敢售卖。
而有了更多更好的武器，吐蕃国也可以进一步的入侵北天竺，抢夺那帮蛮子手中的黄金。
也可以捕捉更多的天竺奴仆来给吐蕃国干活。
“确实如此！所以我们的队伍在西域吃了大食人的亏之后，立马就选择了避其锋芒，让大食人跟西域诸国去斗。
等到西域诸国都被大食帝国灭掉了，这个消息肯定也传到长安城去了。
到时候大唐的那位天可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肯定是会安排大军进入到西域跟大食帝国作战的。
这个时候我们就躲在旁边坐山观虎斗就行了。
反正在这些人看来，我们吐蕃国地处高原，没有西域诸国那么肥沃。
只要没有搞定西域诸国，他们是不会主动的进攻我们的。”
听了松赞干布的话，禄东赞的心情也很是不错。
如今的局面，在他看来确实是千载难逢啊。
吐蕃国四周，除了大唐之外，已经没有其他能够威胁到自己的存在。
如今大唐又跟大食帝国要斗起来了。
这是吐蕃国最好的发展机会啊。
“这个大食帝国，之前没有什么听说过，他们真的那么强大吗？”
吐蕃国作为一个内陆国家，哪怕是作为赞普，松赞干布的消息也是比较闭塞的。
别说吐蕃国了，就是大唐国内，大部分的人都是没有听说过大食帝国的。
哪怕是听说了这个国家的人，对他的实力也是不了解的。
也难怪松赞干布会有这个疑问。
“关于大食帝国，这段时间我也多方了解了一下。
从一些天竺北部过来的商家那里得到的消息来看，这个大食帝国是在波斯帝国继续往西的地域中存在的一个国家。
这些年，据说大食帝国灭掉了不少的国家，就连波斯帝国也都被他们灭掉了。
所以大食帝国应该是非常强大的。
哪怕是比不过大唐，想来也不会差的特别远。
前几天，我们从一个大唐商家那边得到了一个地球仪，上面有最新的一些各个国家的情况。
如果这个地球仪的信息是准确的，那么大食帝国的占地面积，其实也是挺广的，比我们吐蕃国还要大一些。
并且他们的许多地方都是沟通四方的要地，经济发展应该是很不错的。”
禄东赞被誉为吐蕃国最聪明的人。
虽然这里面可能有一些水分，但是也可以从侧面说明禄东赞不是一般人。
整个青藏高原，几千年下来，能够让后人记住的名字，也就只有那么几个。
禄东赞能够成为其中比较著名的一个，肯定是有着自己的独到之处的。
“在现阶段，大食帝国越强大，对我们来说其实就越是好事。
反正首先要头疼的要是唐人，不是我们。
当然，我们也要注意有没有大食帝国的人从西域进入到我们吐蕃国的境内。
万一他们脑子抽了风，非要往这个方向发展，我们也得有一些准备。
与此同时，我们也得多往青海道和凉州、肃州和长安城安排探子。
大唐要出兵西域，凉州和肃州是必经之地。
很多东西，都是不可能完全隐藏的住的。”
松赞干布自然也是很想知道大食帝国和大唐之间的发展情况。
不管是彼此出动的兵力，还是双方交战的情况，他都很有兴趣。
“这个其实好办，大唐如今的报纸业发展的非常迅速，很多消息都可以在《大唐日报》等报纸上面看到。
一些我们以前花费了很大力气都搞不到的消息，如今也能轻而易举的在报纸上看到。
赞普，这也是为什么我之前不同意在逻些城也设立《吐蕃日报》的原因。”
说到这里，禄东赞忍不住为自己点了一个赞。
吐蕃人长得跟唐人虽然有几分相似之处，但是彼此之间的区别还是非常明显的。
这种情况下，他们要在大唐打听消息，其实是非常困难的。
现在好了，大部分的消息都不需要他们特意去打听，只要多花几唐元，多买几份报纸，就知道了。
所以大唐各地出版的报纸，只要在凉州能够买到的，禄东赞都会安排人送回逻些城。
哪怕是中途浪费了大量的时间，最终这些消息都过时了也不怕。
“嗯，你这么一说也有道理。
不管是唐军胜利了还是失败了，在报纸上肯定会有很多的报道。
到时候我们就能把双方的情况都搞清楚。”
想到这里，松赞干布也乐了。
这是天助我也啊。
……
蒲罗中是没有秋天的。
哪怕是长安城这边，天气已经开始变凉，但是在蒲罗中这里，仍然是只需要穿一件短褂子就行了。
城主府里头，尉迟环和杨七娃两个正在商讨着事情。
从门外三步一岗的警戒情况可以看出来，今天他们两个肯定是在商讨什么大事的。
“杨提督，这几天陆陆续续的都有一些水师的船只来到我们蒲罗中。
按照太子殿下的意思，我们这一次集结大唐水师一半的战舰，要一次性的给大食帝国一个狠狠的教训，彻底的拿下西洋的制海权。”
长安城如今跟各地的信息传递都是非常顺畅的。
像是一些紧急的信息，可以直接通过飞鸽传书的方式，将加密了的信件送到广州。
然后船只再从广州快速的前往蒲罗中。
这样子，长安城到蒲罗中的消息传递时间，在特殊情况下就可以压缩到十天以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阵仗可就非常大了。
各个舰队集结也需要时间，很容易走漏消息呢。”
杨七娃作为南洋舰队的水师提督，自然知道出其不意才能起到最好的效果。
“这个好说，我们对外就说是南洋舰队在搞一场军事演习，为扫平南洋各个岛屿的海盗做准备。
这么一来，大家也不会觉得奇怪。
这么多的舰队急急忙忙的来到蒲罗中，很多补给物资不一定准备的充分。
正好可以给我们预留一些时间来准备。”
尉迟环很清楚拿下西洋的制海权之后，对于大唐的海贸发展会有多大的意义。
如今的蒲罗中已经非常繁华了。
一旦大唐商人的生意扩大到这个西洋，那么蒲罗中作为中转港口，肯定会变得更加繁荣。
“军事演习？这个提议倒是不错！哪怕是大食商家听到了这个消息，也不会觉得奇怪。
大食帝国的军队出现在西域的事情，一般人肯定都还是不知道的。
这个时候谁也想不到我们会从海上去攻击大食帝国。”
杨七娃立马就同意了尉迟环的这个提议。
虽然各个舰队的船只接到命令之后，都在最短的时间内南下。
但是从不同的地方来到蒲罗中，时间差异也是很大的。
在加上朝廷并没有规定水师一定要在什么时候攻打大食帝国，所以这个时间是有一定灵活性的。
当然了，要是拖得太久了，那肯定是不行的。
到时候要是大唐在西域跟大食帝国的军队作战的消息都已经传开之后，水师的偷袭很可能就起不到那么好的效果了。
那些大食商人也会把大唐水师大规模的在蒲罗中集结的消息传回国内的。
“从蒲罗中到大食帝国，还有比较长的海途要走。
在补充完物资之后，也可以安排一批战舰先去齐王港附近集结。
这样就免得太多的战舰集合在蒲罗中，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哪怕是已经想到了军事演习的借口，尉迟环都觉得一半的大唐水师集结在这里，还是容易走漏消息的。
适当的分散一下大家的注意力，显然也是很有必要的。
反正从南洋到西洋，都有海盗需要处理。
大唐水师在这些地方出没，都是正常的。
“嗯，可以是可以，不过齐王港的补给物资没有蒲罗中充足，今后可能也要考虑进行改善。
特别是吃食方面，我觉得可以扩大齐王港四周水稻的种植面积，让齐王港那边的粮食能够完全满足需求。”
杨七娃原本是想着把土豆和玉米这些东西推广到齐王港。
不过想了想，还是觉得扩大水稻种植就行了。
一方面，大唐水师的许多人都是江南道出生，他们本身就是喜欢吃大米。
另外一方面，高产粮食对于大唐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谁也不想轻易的传到其他的国家去。
“我听说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那边，已经在最新式的战舰上面安装了几门火炮。
不知道这一次南下的战舰里头，会不会有安装了火炮的船只。
如果有的话，只要有几艘这样的战舰，在攻打大食帝国的船只的时候，就会有非常巨大的优势。
将来如果大唐水师的海船都配备了火炮，情况就更加不同了。”
尉迟环的消息显然也是很灵通的。
虽然火炮在今年大唐皇家科技奖的时候才首次出现，但是更多的准备肯定是之前就已经有了。
“太子殿下把大食帝国当成是大唐最主要的敌人，这么一次重要的战役，自然也是会安排精兵强将，带着最好的装备出击。
如果安装了火炮的战舰已经下水，那么这一次大概率是会跟着去大食帝国的。
不过从登州南下，哪怕是一收到命令就出发，也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我还听说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那边，使用了蒸汽机来驱动战舰的海船已经研究了好几年了。
也不知道是否研究成功了。
如果有蒸汽机作为动力来驱动海船，那么不管是顺风还是逆风，海船都能以非常快的速度在大海里面航行。
这对于我们大唐水师来说，应该是有着非常不一样的意义的。”
蒸汽船是一个保密级别比较高的项目。
在没有正式的研究成功之前，外面的相关报道是非常少的。
虽然有些人知道登州造船作坊在做这方面的研究，但是哪怕是作为南海舰队的提督，杨七娃也是不清楚具体的进展的。
除非船只要开始装备大唐水师了。
那时候杨七娃才会得到更多的消息。
“这个事情我也知道一点，蒸汽机在各个作坊里头已经开始大量的运用了。
虽然到现在为止，太子殿下还不允许蒸汽机售卖到大唐本土以外的地方使用。
但是在长安城的各个作坊里头，应该是已经普遍的在使用了。
特别是那些棉布作坊，更是蒸汽机使用的大户。
这两年的棉布价格能够进一步的下降，更蒸汽机的推广也是有不小的关系的。
现在不仅大唐的百姓已经普遍使用棉布替代了麻布，就是南洋这里也差不多是这样了。
不客气的说，棉布现在已经成为大唐海外贸易物资里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了。
在这种情况下，蒸汽机的技术更新也是非常快的。
特别是长洛铁路上面试用的蒸汽机车，更是让蒸汽机技术上了一个新台阶。
虽然我不知道蒸汽机在海船上是怎么来驱动船只运行的，但是蒸汽机的工作原理肯定是差不多的。
哪怕是现在安装了蒸汽机的海船还没有下水，应该也很快了。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尉迟环对于大唐的发展显然是非常有信心的。
作为当年的长安城四害之一，尉迟环跟着李宽混了这么久，也算是亲眼见证了大唐的变化。
“嗯，我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这个世界太大了，我们需要有足够多的海船，足够快的海船，足够大的海船，才能满足各方面的需求。
太子殿下别出心裁的开发出来海外的广大市场，这对于大唐的发展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很多大唐本土普通的东西，到了海外之后就可以变得价值高昂。
不仅可以兑换到各种金银财宝，还能从海外兑换到各种我们大唐需要的物资。
就像是南洋的香料和水果，亦或是稻谷和纸张。
这种流通让许多作坊都有了发展壮大的机会。
也让更多的百姓有了新的选择。
离开农田，前往州县里头的作坊当一个匠人或者帮工，已经成为不少人的新选择。
而伴随着大唐炼铁技术的发展，耕犁技术的进步，各种铁器在农村的运用也是变得普及起来。
这一方面大大的提高了农业的生产效率，另外一方面又降低了相关器械的售价，让农户们的生活也确确实实的开始变好。”
杨七娃当年就是一个小山村里头出来的。
能够从一个普通的农户子弟变成今天的水师提督，他对于大唐的发展变化，也是感触非常深的。
不过今天显然不是他们两在这感怀的时候。
很快的，尉迟环就再次的把话题转移到了各个海船的补给上面去了。
“趁着各个商家还没有收到消息，我们先把各种补给物资收购到仓库里头，要不然到时候市面上的价格乱了起来，朝廷就要平白无故的多花费不少的钱财。
这些钱财要是全部都落到了我们大唐商家手中，那也就算了，毕竟肉算是烂在了锅里面。
但是我们蒲罗中有不少商人都是其他番邦属国的，让他们占了便宜的话，我就有点不甘心了。”
虽然蒲罗中是一个毕竟大的城池，但是一下子半个大唐水师的战舰都要聚集在这里，相关的后勤补给物资还是一次性就至少需要准备两三个月，这个影响还是非常大的。
这对于蒲罗中的发展来说，虽然是一个机会，但是一个搞不好，也是容易出现乱子的。
尉迟环自然是不想自己在这方面掉链子。
“这个没问题，等会我就让水师那边安排人员协助你一起把这个事情搞起来。
这一次的海战，还不知道要进行多长时间，我们确实有必要准备的充分一点。”
水师现在接到的命令是从海洋上攻打大食帝国的城池。
但是这个攻打要进行到什么程度，要不要进行登陆作战，要不要深入到大食帝国内部，这个都还没有结论。
所以杨七娃哪怕是南洋舰队的提督，也是对这个即将到来的战役，有许多心中没谱的地方。
……
蒲罗中是顺风镖局在海外最大的据点。
在蒲罗中旁边的一座岛屿上，甚至有顺风镖局专门的训练基地。
这里也算是当年李宽“狡兔三窟”之中的一个后手。
不过现在显然是不需要使用这个后手了。
虽然如此，顺风镖局在这个基地里面的发展，并没有因为李宽成为大唐太子就有所停滞。
相反的，由于大唐在海外的商业活动变得更加频繁。
特别是在南洋和西洋这边，越来越多的商人都开始来自这里做生意。
这让顺风镖局的业务变得愈发的好起来。
哪怕是蒲罗中的治安情况其实还算不错，但是远道而来的商人，都还是喜欢雇佣几个顺风镖局的镖师跟在自己身边，要不然就没有安全感。
作为顺风镖局在蒲罗中的负责人，顾俊峰能够调动的人手，绝对是一股不容忽略的力量。
甚至可以说这些人手是与大唐水师南洋舰队、蒲罗中警察署、蒲罗中折冲府并列为大唐在南阳地区的四大暴力机关。
自然而然的，顾俊峰在蒲罗中这边的地位也是不低的。
有那么点黑白通吃的感觉。
“顾镖头，太子殿下让我们镖局出动三千人手跟着船队一起前往大食帝国，人选我都已经基本上安排妥当了。
虽然不少都是训练基地那边临时抽调过来的，但是战斗力绝对不会比一般的府兵要差。
甚至在单兵作战能力方面，我们的人手比一般的府兵还要高不少。”
黄方是顾俊峰的助手，协助他负责顺风镖局在南洋的事情。
其中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负责管理训练基地那边的事情。
这一次顺风镖局要出动人手跟着水师出征，顾俊峰自然是要从训练基地那边安排一部分才行。
要不然南洋这边哪里有那么多没有任务的镖师？
“水师的人手在海上作战的时候是很厉害的，但是这一次的行动，应该是不仅仅是海上作战。
到时候攻打城池的时候，就不大可能让那些水手大规模的出战。
他们算是技术兵种，培养起来也比较麻烦。
这个时候，就是我们发挥威力的时候了。
虽然顺风镖局不属于兵部管辖，理论上军功这个东西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我们顺风镖局是太子殿下亲自负责筹建的，席君买总镖头更是深受太子殿下信任。
这一次我们一定不能给太子殿下丢人，要让水师的人看清楚我们的厉害。
趁着战舰还没有全部云集完毕，你也再跟大家好好的说明一些集体作战的重要性。”
顾俊峰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背景，完全是依靠自己的努力才有了今天的位置。
要是李宽一直都是楚王，那么他可能不会有太多其他的想法。
但是李宽现在是大唐太子，未来的大唐天子。
作为顺风镖局里头的重要人物，顾俊峰显然也是会有新的想法。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成为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出将入相，这是谁都希望能够达成的事情。
所以对于这一次的行动，他其实是非常重视的。
“您放心，大家都知道这个道理。
南洋这边，我们跟水师虽然没有特别大的矛盾，但是彼此之间的较劲，其实一直都是在进行的。
这一次，我们肯定不会给镖局丢人的。”
黄方能够成为训练基地的负责人，在顺风镖局里头也算是一号人物。
到了这种层次，政治敏感性自然也是有的。
“蒲罗中这里有不少的大食商人，趁着他们还不知道大唐要对大食帝国用兵，我们先安排人好好的再了解一下大食帝国的情况。
最好就是能够把他们军队里面的一些规矩搞得清楚一点。
这对于我们后面的作战，应该也是很有好处的。”
身在南洋，虽然顾俊峰对大食帝国的了解比大部分大唐人都要高。
但是这个了解，其实也是非常有限的。
毕竟大食帝国距离蒲罗中，其实也是还有挺远的距离。
再加上之前大唐的影响力主要是在南洋，西洋那边也就是这几年才开始有了进展。
至于大食帝国附近的海域，目前还是大食人在掌控。
亲自去过大食帝国的唐人，还是非常少见的。
这种群情况下，自然还是要找到真正的大食人去了解一下情况了。
不知道大唐有着其他目的的情况下，这些大食人还是很愿意跟大家交流大食帝国内部的事情的。
毕竟大食帝国也算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国家，让更多的人意识到这一点，对于他们在蒲罗中的发展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嗯，孔子学院那边这两年新成立了一个外语学院，里面有一些教谕和学员是专门研究大食帝国的事情的。
这一次我准备请他们来帮我们说明一下大食帝国的情况，他们应该是大唐最了解大食人的一群人了。
如果我们想要了解其他东西，让他们出面也是最好的办法。”
黄方的这个提议，让顾俊峰眼前一亮。
很显然，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方案啊。
孔子学院在海外已经修建了非常多的分院，但是并不是每个地方都会设立外语学院。
蒲罗中这边因为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中转港口。
这里有许许多多各个番邦属国的人员出没。
不管是从民间的角度考虑，还是从官方的角度考虑，都是对于翻译人才有着特殊的需求。
这么一来，孔子学院里头的外语学院，也算是应运而生了。
“好！让他们去负责这个事情自然是再好也不过了。
如果有人愿意的话，到时候请他们跟我们一起去大食帝国走一趟就最好了。
毕竟我们现在也不确定到底要了解哪方面的内容。
在海上的路途之中，让这些人给大家多介绍一下大食人的情况，应该也是有好处的。”
顾俊峰虽然说是请外语学院的人跟着自己一起出发，但是到了他这种级别的人员，一旦有了想法，根本就不是一般的人员能够反抗的了。
很快的，黄方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顺风镖局跟南洋水师、蒲罗中城主府的联系，也变得紧密了起来。
……
蒲罗中点都德。
余进和林田森一边看着街面上的繁华景象，一边喝着小酒，聊着天。
作为大唐最早一批开展海外贸易的海商，余进和林田森的身家都不菲。
不过，人总是不会嫌弃自己的钱财太多的。
当初东方平来到杭州城里市舶司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感受到到了朝廷对于海贸的态度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虽然缴纳市舶税会影响他们的收益，刚开始的时候他们都是有点不情不愿的。
不过见识到了朝廷的雷厉风行，他们立马就乖乖的听话了。
当然了，最主要是后面他们发现，哪怕是自己交税之后，每年挣到的钱财也变多了。
这么一来，大家自然就没有什么怨言了。
总不能跟钱过不去吧？
“余兄，这南洋和西洋虽然没有我们大唐富裕，但是人口基数多了，有钱人其实也是不少的。
我看你的丝绸生意，这些年也算是做的风风火火呢，让人好生羡慕。”
一直以来，余进都只是涉及丝绸生意，从来没有运输其他的物资到海外售卖。
这样虽然错过了不少的机会，但是也让余进的丝绸生意在海外名声很是响亮。
作为高端产品，丝绸在极西之地，那是跟黄金等价的。
在南洋，虽然价格没有那么夸张，但是利润也非常可观。
要不然大唐也不会把丝绸产业作为大唐经济发展的支柱产业，不容许有其他国家进入。
当初新罗王国想要窃取这方面的技术，后果大家也都看到了。
“林兄你的茶叶生意也不差啊，如今不仅我们大唐内部喝茶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就是海外也已经慢慢的流行起来喝茶。
听说蒲罗中这里现在都已经有了专门的茶铺呢。
这些茶铺把饮茶和说书相结合，生意也很是不错。
许多外地来到蒲罗中的商人，都喜欢去茶铺里头了解情况。
不少商家谈生意也是愿意在茶铺里头进行。”
余进和林田森虽然已经认识二十多年了，不过该说的商业吹捧，还是一点不会少的。
当然了，他们之间没有直接的竞争关系，虽然面上比较虚伪，但是内心也算是真的把对方当成是好友，当成是世交好友。
“这些年大唐在海外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我们这些做生意的人也算是切身感受到了好处。
以前，我们虽然也偶尔前往南洋做生意，但是更多的时候还是把挣钱的机会让给了那些来到广州、杭州进货的大食商家、波斯商家。
现在这中间的利润已经不需要给到他们来挣了。”
林田森作为资深的海贸人士，对于大唐在海外的变化自然是有着非常深的了解。
“这还只是其中的一方面，我觉得商人地位的提高，不管是在大唐本土还是在海外，这才是最重要的。
以前，我们家中的子弟，哪怕是有再多的钱财，也都是没有机会参与到科举。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只要你一心求学，机会比其他人还要高了几分。
如今我们余家专门请了几个观狮山书院毕业的学员当族学的教谕，到时候不管是进入到观狮山书院，还是参加科举，都会变得容易很多。”
对于商人来说，挣钱自然是第一位的。
但是挣钱之后，他们在社会地位上面的追求其实也是非常迫切的。
但是自古以来，中原王朝就重农抑商，这导致商人的社会地位跟他们的财富恨不匹配。
这肯定是不利于社会的进一步发展的。
要想大唐的经济发展，除了朝廷的引导之外，商人的主观能动性也是非常重要的。
“你这个做法很不错，回头我也准备这么搞。
我原本想着下个月就回杭州，不过这几天我听到了一些消息，我隐隐有一种预感，似乎新的商机来到了。”
林田森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跟余进，便压低了声音说着一些独特的信息。
“嗯？莫非林兄说的事情是大唐水师在南洋的演习？”
作为南洋有数的大商家，余进的消息渠道自然也是不差的。
事实上，生意做到一定的规模，都会有属于自己的消息来源的。
甚至不少大商家还有专门的队伍去负责打听消息呢。
“没错，最近十来天，陆陆续续有许多大唐水师的战舰来到蒲罗中集结。
市面上的米面粮油也一下子就变得紧俏了起来。
甚至就是丝绸的需求，也猛然间有了一个上涨。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应该是丝绸的淡季，但是这几天的情况却是让人意外。
我估计你要是去茶叶铺子里头了解一下，应该也会发现茶叶的销量应该也有增加。”
“你的意思……”
“这个演习，估计不一定是演习！
南洋虽然还有海盗，但是已经很少有海盗敢大规模的作乱了。
朝廷没有必要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来对付海盗。
并且这种演习一般都是提前很久都已经开始安排，各方面的准备都是很充足的。
这一次却是感觉有点匆忙，甚至各个舰队的到达时间也是拖拖拉拉的样子。
所以我认为大唐水师来到南洋，应该不是为了演习那么简单。”
“不是演习的话，那是为了什么？”
余进这个时候也不喝酒了，直接放下了就被，眼睛盯着林田森。
“战争！很可能朝廷要对哪个番邦属国用兵了！”
林田森说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测。
这把余进吓了一大跳。
“南洋这里，今年没有听说有什么大事情发生啊。
那些番邦属国现在也很清楚大唐的强大，轻易不敢做出对不起大唐的事情出来。
哪怕是我们的商人在番邦属国的地界上犯了事情，他们都不敢直接审讯的。”
余进脑中立马过滤一遍今年的各种消息。
不过他显然是没有找到什么值得让大唐发动战争的导火线。
“这个也是我困惑的一个地方！
南洋这边没有哪个国家需要大唐水师那么大费周章的集结那么多的海船过来。”
“难道是西洋？我可是听说西洋那边的情况比南洋这边还要复杂一些。
我们大唐的影响力也要差很多。”
余进大胆的猜测了一下。
因为在南洋他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值得大唐发动战争的理由。
除非是单纯的为了开疆拓土。
但是现在大唐外面有澳洲、美洲，朝廷也没有大规模的安排人员移民。
看起来对开疆拓土的迫切性不是很高。
“有这个可能，不管是天竺那边还是大食帝国那边，都还有大片的土地是我们大唐没有办法施加影响力的。
如果是要前往那些地方的话，这个事情就好理解了。”
林田森沉默了片刻，找不到准确的答案，但是也觉得余进说的有一些道理。
“你觉得这里面蕴含了新的商机吗？”
商人，终究还是非常关注利益的。
虽然战争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但是对于商人来说，有的时候这里面蕴含的商机，却是自己一辈子也碰不到的。
“不管是大唐水师要对付谁，这都意味着大唐在南洋或者西洋的影响力会进一步的上升。
这种影响力上升的背后，肯定是蕴含着许多的商机的。
特别是如果朝廷准备对大食帝国出手的话，那么这里面的商机就更加不凡了。
要知道，西洋那边的大部分海贸生意，都是掌握在大食帝国的商家手中的。
特别是通往极西之地的商道，基本上都是被大食帝国把控着。
如果我们能够在这方面取得突破，那么蕴含的机会就实在是太大了。
不管是丝绸还是茶叶，都是在极西之地有着广大市场的。”
“大的商机背后，往往也蕴含着巨大的风险。
这个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再观察一下，反正哪怕是朝廷要对大食帝国用兵。
这个事情也不可能在几天内结束的。”
余进虽然心中很是激动，但是还是强忍着让自己镇静起来。
要不然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很可能自己最近几年挣的钱都会赔进去。
“嗯，这个事情我们一起安排人再调查一下，我也去城主府跟尉迟城主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获得更多的消息。”
林田森自然也能意识到这背后的机会和风险。
接下来，两个人也没有心情继续吃饭了。
各自商讨了几天后的碰面之后，就开始回去安排人员忙碌了起来。
而大唐历史上最大的一次海外行动，也必将带来一系列的影响。

第1594章 上眼药？
在江南道的外海，一支舰队风帆全开，正在全力的南下。
在旗舰“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甲板上，秦怀道很是无奈的看着小玉米。
“怀道哥哥，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那么纠结干什么？”
小玉米自然知道这段时间秦怀道为什么那么郁闷的样子。
本来自己一行人只是去登州体验一下捕鱼和捕鲸的感受，多了解一下大海的情况。
别说没打算去南洋、西洋，哪怕是去朝鲜半岛或者倭国，都是超出秦怀道的计划的。
“小玉米，我们大唐水师，就没有一个是女人。
虽然现在你觉得在船上有新鲜感，但是等到船只进入到西洋之后，马上就要面临作战。
那时候是没有办法随意的补充淡水和食物的，船上的生活条件一下就会变得艰苦起来。
并且海上的风浪是谁也说不准会有什么情况出现。
万一碰到飓风，那就更是只能听天由命了。
太子殿下要是知道你要这样子胡闹，肯定是不会同意你去登州的。”
秦怀道帅气的脸庞，一点笑容也没有。
这些年，小玉米就没有让人省心过。
以前都还是小打小闹，现在居然要亲自跟着大部队去出征了。
这哪还了得啊？
“我是阿耶的长女，如今我们大唐跟大食帝国之间发生了战争，将士们都在为国奋斗。
我虽然也是一个女儿身，但是也想要为大唐做点什么。
再说了，跟着船队远航，肯定可以更好的了解海洋，了解航海，这对于我的《海底两万里》的完善，肯定也是有着非常大的好处的。”
小玉米自然不可能因为秦怀道的几句话就改变了主意。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秦怀道也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是没有用的。
只不过他还是忍不住会会在那里啰嗦。
“我们是去作战，不是去旅游。
战场上刀枪无眼，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跟太子殿下交代呢？”
李宽有多么的宠爱小玉米，秦怀道是非常清楚的。
不客气的说，要是小玉米折损在大食人手中了，那么李宽肯定是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把大食帝国给灭掉的。
哪怕是眼下不是全面开战的最好时机，李宽也会那么做。
所以秦怀道是真的担心小玉米会出事。
“你多虑了！这艘飞剪船是整个大唐乃至整个世界最大、最快的海船。
并且还史无前例的在船上安装了总共六门火炮，可以给大食人出其不意的袭击。
在加上你带来的那百名护卫，都是配备了最新式的火枪，大食人根本就不可能近距离的靠近我们。
再说了，甲板上还有那么多的床弩和连弩，船上的将士们又还有手弩、弓箭，甚至我们还携带了两架热气球。
要是这种群情况下还要落到大食人手中，那就干脆找一块豆腐撞死得了。”
小玉米对于“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上的情况，显然是非常了解的。
对于大唐水师来说，最新式的战舰，永远是用“妖言惑众杨本满号”来命名。
一旦新式海船下水之后，旧的“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就会改名。
而眼下这艘海船，显然是登州造船作坊生产的最新式海船。
虽然还没有使用蒸汽机作为推进动力，但是经过改善之后的船体，不仅保持了足够的装载量和稳定性，速度也有了不小的提高。
这意味着它们在海上，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话是这么说，但是战场上的事情，哪有什么绝对的。
到时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秦怀道也不知道要怎么反驳小玉米。
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
如果这样的情况下，“妖言惑众杨本满号”都还落到大食人手中了，那么自己还真的没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没有那么多万一！这一次大唐水师一半的力量都要前往大食，到时候肯定可以秒杀他们的水师的。
至于攻打他们的城池，那就是火炮出动的时候了。
这一次大食人也算是幸运，要是过个三五年，我们的战舰大规模的装备火炮了。
到时候他们根本就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
在小玉米看来，大食人在这个时间节点跟大唐爆发了冲突，也算是误打误撞的给自己找了一个好时机。
越是等到后面，大家的综合国力之间的差距就会越来越大。
各种科学技术水平的差异，会直接的体现在各种武器装备上面去。
像是大唐的火炮和火枪，今后肯定会不断的成熟起来。
这种冷兵器对冷兵器的战斗，哪怕是你很勇猛，也没有什么意义。
当年辫子朝几万骑兵冲击人家的阵地，留下了遍地尸体，却是连对方的毫毛也没有伤害到。
同样的场景，很可能会出现在大食人冲击唐军的过程之中。
“大食帝国是太子殿下非常重视的一个对手，哪怕是我们有火炮和火枪，也不是那么容易可以灭掉他们的。
大食帝国距离大唐实在是太遥远了，单单作战的后勤物资补给，就是一个天大的问题。
并且他们能够在二三十年的时间内成功崛起，肯定也是有着自己的独到之处的。”
秦怀道的看法，显然跟小玉米还是有一点差别的。
在他看来，武器装备固然是非常重要的，但是也不是绝对的。
再说了，大唐的武器装备虽然比人家有优势，但是哪怕是装备了更多的大炮和火枪，也不见得就直接意味着战争的胜利。
人家失败几次之后，自然也会跟着去制作类似的武器。
哪怕是性能差一点，也能大大的弥补双方之间的差异。
这么一来，战争很可能就会变成持久战。
对于远道而来的大唐来说，持久战肯定不是目的。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了阿耶以前跟我说过的话。
这个大食帝国，他们跟当年的汉末黄巾起义的事情有点相似。
这些人都是通过一些虚无缥缈的教义来掌控人心，来让人悍不畏死的。
不过他们做的比黄巾起义那帮人要好，他们的气势已经起来了。
如果没有我们大唐的话，我觉得今后一百年都会是大食帝国最鼎盛的一百年。
不过不好意思，他们碰到了我们大唐。
这个世界上，只能有一个说话的声音，那就是我们大唐帝国的声音。
所有愿意臣服于我们，愿意做我们番邦属国的王国，我们都可以坐下来谈合作。
但是任何胆敢挑衅大唐的国家，我们都要坚决的打压。
你刚才说过大食帝国距离我们大唐太远的问题，其实我也是有一些想法的。
如果每一次都从大唐安排兵马过来，自然是很麻烦的。
但是大唐在南洋有那么多的番邦属国，我觉得作战的时候，他们也是需要出一份力的。
打个比方，我们要安排五万大军出征大食，那么朝廷只要安排一万人过来，剩下从南洋各个驻地调遣一万人，再从各个番邦属国调遣几万人。
这些番邦属国的人，虽然水平不怎么样，但是只要指挥妥当，还是可以给大食帝国带来不小的麻烦的。
如果激励措施比较到位的话，指不定还能发挥出超出大家意料的战斗力。
这么一来，战争对我们的影响就会大大的下降。”
小玉米也不是省油灯。
她其实也是很有想法的。
“这个事情，朝中大臣应该是会考虑的，我们现在就没有必要去想那么多了。
小玉米，我知道你很想去大唐海外走一走，要不等我们到了蒲罗中，我们就下船吧？
南洋很多国家很有意思，我们可以在那里转悠。”
绕来绕去，秦怀道还是没有死心。
不过小玉米压根就没有理会。
……
广州城中。
李世民很是恰意的坐在许府的大堂之中，嘴里吃着一根香蕉。
在李世民的带领下，南巡人员离开杭州之后，就去到了明州，然后从明州坐着海船南下。
除了在泉州逗留了几天，大家直接来到了广州。
这座岭南道的首府，以前流放犯人的所在地。
到了广州之后，像是长安城非常罕见的香蕉，基本上是想要怎么吃就怎么吃。
要不是季节不对，荔枝也是可以随便吃。
不过，李世民的心情虽然很好，其他人的情况就不完全是这样了。
“陛下，太子殿下也太草率了。
西域距离长安城那么远，大食帝国胆敢入侵西域，肯定是做了充分准备的。
在不了解具体情况之下，就急急忙忙的安排了五万大军出征，连后勤补给都还没有做好。
虽然我们大唐将士非常勇猛，但是冒冒然的闯到西域去跟大食帝国人交战，风险还是非常大的。
并且这一次太子殿下不仅安排苏定方和薛仁贵带着五万骑兵进入西域，还安排大唐水师从海上袭击大食帝国。
这是要跟大食帝国全面作战的意思啊。
这么重要的决定，陛下根本就什么信息都没有收到，他就下令去做了，这显然是不合适的啊。”
很显然，长孙无忌他们已经知道了朝中发生的大事。
虽然李世民一行人每个月都不在同一个地方。
但是跟长安城的联系却是一直都没有断，也不能断。
“无忌，陛下离开长安城的时候，就已经下旨让太子殿下监国了。
这大食帝国的军队都已经出现在西域了，如果朝中还没有任何的反应的话，岂不是到时候人家都要打到陇右道去了？”
房玄龄现在已经是旗帜鲜明的支持李宽了。
虽然长孙党在大唐的影响力还是非常大的，但是开始掌控大唐军队的太子党，显然已经胜局已定。
当然了，最关键的是房玄龄看明白了李世民的意思。
李世民显然是已经下定决心将大唐交给李宽了。
要不然这一次南巡也不会走的那么干脆。
以前的太子监国，都是象征性的监国，不是真的掌握了权利。
但是这一次的不一样。
李世民基本上把所有的权利都转交给了李宽。
“陛下确实是让太子殿下监国，但是这是监国，不是让太子殿下去治国。
一些小事，太子殿下可以直接决定。
但是对外发动大规模的战斗，这种事情还是需要陛下核准的吧？
或者我可以理解为太子殿下如今压根就没有把陛下放在眼中，开始为所欲为了？”
长孙无忌这话很是恶毒。
如果李世民要是真的因为听了这个话就心生芥蒂的话，那么以后的日子绝对是非常麻烦的。
好在李世民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也没有那么昏庸。
“够了！所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我们儒家远在岭南道，朕已经让宽儿监国，碰到这种紧急的事情，他跟朝臣们商讨之后安排大军出征，也没有什么问题。
这个事情，都已经既成事实，现在在这里讨论来讨论起，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当务之急，我们要好好的分析一下这一场仗应该怎么打，会打成什么样子，我们大唐还需要做什么。”
李世民很是不悦的呵斥了一句。
不管是长孙无忌还是房玄龄，都是李世民的左臂右膀。
他自然是不希望看到这种吵架的场景。
但是长孙党跟太子党的矛盾由来已久，李世民也知道不可能依靠自己三言两语之间就给化解了。
“按照观狮山书院绘制的地图，这个大食帝国是一个横跨亚洲、非洲、欧洲的国家，占据了非常重要的商业通道。
不仅我们大唐前往欧洲的货物需要通过大食帝国，就是其他南洋诸国，如果想要把东西运输到欧洲售卖，也是得通过大食商人才行。
至于从陇右道出发，进入到西域，然后进入到中亚，最终进入到极西之地的商道，如今应该也是已经落到了大食人的控制之中。
在这个情况下，虽然大食帝国的军队远道而来，虽然很是疲惫，但是战斗力应该不会差。
甚至单兵作战能力跟我们十二卫的精锐也不分上下。
在悍不畏死方面，由于他们施加了独特的教义，估计我们大唐的将士们都还比不过他们。
这种情况，虽然要取得战争的胜利，也不是特别难。
但是要想轻易的取得胜利，那就非常困难了。”
房玄龄思索了一下，没有再去跟长孙无忌纠结，反倒是说起了具体的事情。
这也算是变相的把话题转移到了主题上面。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李宽又欠了房玄龄一个人情呢。
“大食帝国是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朕很多年前就听宽儿说过了。
那时候高句丽还没有灭掉，宽儿就已经把不把高句丽当成大唐最主要的敌人。
他认为大食帝国在今后上百年的时间，才会是大唐最主要的竞争对手。
眼下我们还没有主动的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却是已经先出手两次了。
在齐王港那边，他们想要偷袭，结果被水师给打败了。
这一次他们又想从陆地上进入西域，进而威逼我们大唐。
这是绝对不能忍受的。
所以出兵回击大食帝国，这是必然的事情。
只不过朕之前没有考虑过要水陆并进，从海洋上安排那么多的战舰出征。
从这个角度考虑，宽儿的思路还是比较宽阔的。
指不定还真的能够取得不一样的战果。”
李世民脑中回想了一下跟大食帝国有关的消息。
自己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就是从李宽口中知道的。
“陛下，大食帝国颇有实力，这个我是相信的。
但是太子殿下把大食帝国当成是未来百年大唐最主要的竞争对手，我觉得未免言过其实了。
虽然陛下让太子殿下监国，但是十二卫的调动，基本上还是需要经过陛下确认的。
换句话说，大唐的军事力量，主要还是掌握在陛下您的手中。
指不定太子殿下是希望通过这一场跟大食帝国的冲突，来掌控大唐的军权呢。”
两个人都已经快要撕破脸了，长孙无忌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
到了现在，长孙无忌也已经知道，一旦等到李宽登基，长孙家绝对要凉凉。
虽然不一定会落到满门抄斩的地步，但是被人落井下石是绝对的。
这是长孙无忌不能忍受的事情。
趁着自己还有一些反抗的机会，他自然是拼命的在李世民这边给李宽穿小鞋。
“无忌，你这话说的太过分了！
虽然我们都知道你们双方的恩怨很深，但是一是一，二是二。
哪怕是陛下还在长安城，也肯定会同意出兵西域的。
西域距离大食帝国本土有那么远的距离，但是他们都已经开始往这里渗透了。
如果我们不能果断的把大食帝国伸出来的触手给斩断了，给他们一个致命的教训。
很可能以后都没有安生的日子过了。”
房玄龄自然是看不惯长孙无忌这种明显带有污蔑性质的话语。
再说了，李世民都说了现在大家要讨论正事，但是长孙无忌却还在那里纠缠。
不得不说，这有点让人烦。
在房玄龄眼中，长孙无忌的形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崩塌。
“根据百骑司从各个大食商家口中打听到的消息，这个大食帝国真正的创立其实跟我们大唐也是非常接近的。
但是他们比我们大唐更加充满了侵略性。
短短的几十年时间，他们就灭掉了拜占庭帝国、波斯帝国这些老牌的强国。
还把叙利亚、也门、埃及等地给征服了。
至于内部的各个部落，但凡是敢反抗的，都遭受到了镇压。
为了扩大商路和土地，他们每年都在对外作战。
我们大唐发展到现在，商业已经非常发达，各种产品通过海贸销售到了许多地方。
想必大食帝国内部对我们大唐的情况也是有所耳闻的。
朕觉得他们会入侵西域，其实是一个必然的事情。
哪怕是今年没有行动，过个几年也是会动手的。
西洋那边的商道，基本上都是被大食人把持了，如果再把从西域通往极西之地的丝绸之路也给把持了。
那么大食帝国就相当于掌握了这个世界东西方交流的所有商业命脉，不仅可以获得非常丰厚的利润，还能给周边的国家施加巨大的影响力。
从这个角度考虑，趁着他们也还处于扩张之中，我们出动大军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其实也是不错的。”
李世民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吃亏的主。
大食人都已经开始在太岁头上动土了，李世民怎么可能还能忍受得了？
“陛下说的没有错！虽然我们大唐的科学技术冠绝天下，但是征服了那么多的国家，融合了那么多国家的优势，大食帝国的实力应该也是不容小觑的。
如果任由他们发展下去，很可能真的会成为我们大唐的心腹之患。
到时候他们在西洋和南洋跟我们抢夺商业市场，在西域和中亚跟我们争夺丝绸之路，那么必定会牵扯到我们非常多的精力。
这会把我们大唐拖进一个烂泥潭之中。
如今太子殿下雷厉风行的制定了水陆并进的反击计划，微臣觉得是非常好，非常有必要的。”
房玄龄这话，倒也不算是拍马屁。
他是真的绝对有必要把胆敢挑衅大唐权威的任何势力，全部都给打压下去。
要不然的话，以后指不定还有其他的阿猫阿狗跳出来折腾。
这是谁都不想看到的局面。
“对于任何敢挑衅大唐的国家进行回击，我自然也是支持的。
不过朝中还有那么多老将不用，太子殿下却是安排苏定方和薛仁贵带兵。
这显然是用人唯亲，对这场战争并没有什么好处。”
长孙无忌眼看着无理纠缠已经没有意义，立马开始转变了思路。
像是苏定方和薛仁贵，虽然李宽知道他们非常的厉害。
但是在这个时候，他们的名气还真的不算特别高。
朝中比他们名气更大的将领，没有十个也有七八个。
长孙无忌真要在这里胡搅蛮缠，房玄龄还真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宽儿识人的本领，朕是比较佩服的。
不管是哪个马周还是褚遂良，亦或是上官仪，个个都是本事不凡。
薛仁贵和苏定方的本领，朕也是见识过的。
如今军中有不少战法都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那边新研究出来的。
让他们这些年轻一些的将领去执行，倒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不过现在麻烦的是不清楚大食帝国的军队在西域到底是如何分布的，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那些番邦属国被征服之后，会不会跟在大食帝国的军队后面跟我们大唐过不去。
这些都不确定的话，这场仗就很难判断要怎么打。”
李世民算是历代皇帝之中，军事水平比较高的一位了。
大唐孤军深入西域，要跟已经占据先机的大食帝国作战，显然是有不少的问题需要面对的。
好在西域那边也有不少大唐的探子，虽然消息还没有到李世民这边，但是想来大军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西域那边的天气非常晴朗，很是适合热气球飞行。
大军携带了足够数量的热气球，这基本上就可以确保我们不会被大食人偷袭。
而正面作战的话，我们大唐军队从来都没有怕过谁。
所以微臣觉得这场战争，最终我们肯定是可以获得胜利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胜利需要等到多长的时间。
毕竟西域太大了，如果双方的主力一直没有办法碰到一起进行对决的话。
那么这场战争持续一个几年都是有可能的。”
房玄龄的这个分析意见，还是比较中肯的。
虽然大唐军队很强，但是大食帝国也不差。
这个年代，交通不发达，通讯不发达，大家的科技水平差异也没有到那种没有办法理解的地步。
这样的交战，显然就充满了不确定性。
如果唐军有松懈的话，被人家大食人占了便宜，也是很有可能的。
“听说太子殿下手中的情报调查局在各地的情报收集能力非常强大。
不管是倭国还是新罗，亦或是西域那边，都有当初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人员分布在其中。
陛下如果想要更好的了解这场战争的情况的话，微臣觉得可以让太子殿下把情报调查局收集到的情报跟陛下进行汇报。”
长孙无忌提了一个很恶心人的方案。
作为大唐最顶尖的那么一撮人，不管是李世民还是长孙无忌，自然都知道李宽手中的情报调查局。
虽然大家不清楚情报调查局的具体情况，但是这么一个大规模的组织，是不可能完全保密的。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谁把李宽手中的这支力量摆在台面上来说事。
但是现在长孙无忌说了。
虽然他的话里面没有明显的挑拨，但是只要多想一想，就知道这话背后蕴含的恶毒意味。
“陛下，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太子殿下既然让苏定方和薛仁贵率领五万大军出征西域，那么我们就等着他们的捷报到来就可以了。
我们不了解西域的具体情况，如果妄加干涉的话，指不定会起到反作用。”
房玄龄觉得今天不适合在讨论那么多对付大食帝国的事情了。
反正这个事情说急也很急，说不急，其实也是一点都不着急。
“陛下，许昂刚刚进来说广州刺史已经到了府门口了，要不要召见一下？”
这个适合，兰和也适时的插了一句话。
广州刺史是冯家的人，而冯家是岭南道的地头蛇。
李世民肯定是要见一见的。
所以哪怕是长孙无忌还想继续借着这个机会给李宽上眼药，也是暂时没有办法遂愿了。
……
广州酒家里头，房镇、程刚、许昂几个百忙之中抽空聚了一下。
这段时间，李世民在广州这里巡查，他们几个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眼看着李世民已经乘坐海船继续朝着蒲罗中而去了，他们才算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许兄，这一次太子殿下安排大唐水师对大食帝国用兵，我们广州这边驻扎的舰队，基本上都已经去蒲罗中了。
陛下也安排广州府这边权利的协调运输各种补给物资到蒲罗中和齐王港。
你有什么建议不？”
程刚作为程咬金的亲信，自然是铁杆的太子党。
而许昂作为太子党在广州这边的代表人物，他的意见自然非常重要了。
“能有什么建议，肯定是全力配合啊。
南洋那边，大米什么的，可以直接就近收购，不管是林邑还是其他番邦属国，应该都是有足够的大米的。
但是其他的一些补给物资，就需要我们帮忙运输了。
像是茶叶、葡萄酒、白糖、大豆、刀剑等物资，多往南洋运输一些，没有坏处。
哪怕是水师不需要，也还是可以拿到市面上售卖。”
许昂虽然接到了配合大唐水师补充后勤物资的指示，但是具体要做什么，他也是不清楚的。
这个时候，只能自己慢慢的摸索了。
好在大唐在蒲罗中和齐王港那边也算是经营了很久。
短期内的物资需求还是没有问题的。
现在需要运输更多的物资过去，只是做好长久作战的准备而已。
要不然他们几个哪里还有时间来广州酒家一边吃饭一边商讨？
“一些帆布、桐油、油漆、药材，也是有必要准备的。
大唐水师的战斗力，我们是不需要任何担心的。
就怕他们水土不服，出现什么意外。
所以我觉得下一次可以抽调城内各个医馆的郎中去齐王港那边支援。
我们也可以飞鸽传书到长安城，让朝廷安排一批郎中去南洋。”
程刚提出了一个颇有见识的意见。
“虽然南洋正常来说是不会缺少粮食的，但是米面粮油这个东西，一旦战争的消息传开之后，立马就会有大量的人抢购、囤积。
所以我觉得运输一批粮食去齐王港，也是有必要的。”
房镇结合自己的认识，也提出了跟许昂略有不同的意见。
民以食为天，这是不管在哪个朝代都是适用的。
历史上的战争，有不少都是因为缺粮导致了失败。
“也可以！反正我们就按照几万人的需求，把所有的物资都运输过去，肯定就不会有错了。
西域那边的事情，我们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但是南洋和西洋这边，我们肯定不能掉链子。
一直以来，岭南道都是被大家认为是流放罪犯的地方。
这一次，其实也是改变我们岭南道的形象的机会。
让大家意识到广州这里，其实什么东西都不缺，繁华程度，不比一般的州府差。
甚至因为海贸的发展，我们比不少的州府都要更加繁华呢。”
许昂在广州这里已经生活了十多个年头了。
对于这座城市，他已经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
说广州是他的第二故乡，没有任何毛病。
“广州能够发展起来，除了甘蔗种植和水果种植的影响之外，最大的利好就是海贸的发展。
如果这一次朝廷能够把大食帝国的水师消灭在西洋，那么今后南洋和西洋就是我们大唐说了算了。
那么这也就意味着大唐的海外贸易，将会进入到一个全新的阶段。
无数我们认为平平无奇的东西，到了海外都能变得价值不菲。
我们广州这边的甘蔗种植面积，也可以进一步的扩大。”
程刚对于这一场战争，其实是充满了期待的。
事实上，但凡是大唐从事海外贸易相关的人员，一旦知道大唐要在海上对付大食帝国之后，心中都是充满了期待的。
一片海域里头，哪个国家的水师在掌控，就意味着周边的商业是掌握在哪个国家手中。
单纯的拥有财富，但是没有强大的军队的话，那你就是一只肥羊。
一只谁都想要咬一口的肥羊。
强国先强军，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要不然历朝历代，君王对于军权都是非常重视的。
“程兄说的倒是挺有道理的。
一旦我们彻底的掌控了西洋，那么以前大食商人把控的那些商道，都会落到我们的手中。
这里面蕴含的利润是非常巨大的。
从地球仪上的情况来看，从齐王港继续往西之后，还有大片的大陆是我们唐人非常陌生的。
但是从那些大食商人口中可以知道，这些地方其实也是居住了大量的人口的。
不管是作为商品的销售市场，还是作为奴仆的提供市场，这些地方都是非常有潜力的。”
虽然许昂几个一直都是复制甘蔗种植和糖霜制作的事情。
但是身处广州这个大唐南边最重要的海贸城市，他们的见识还是非同寻常的。
“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准备回一趟长安城，好好的跟家主商量一下今后发展的事情。
我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了非常大的变化，很多东西都有必要做出调整了。
特别是西洋那边，蕴含着非常多的新机会。
我们错过了澳洲和美洲的最佳开发机会，现在不能错过开拓西洋的机会了。”
程刚颇为感慨的说了一句。
程家作为未来大唐最重要的外戚，这些年虽然没有少挣钱，但是整体来说，拿得出手的产业其实并不是特别的多。
作为大掌柜之一的程刚，对这个情况自然也是比较清楚的。
“嗯，我也看看找机会回去一趟。
从《大唐日报》上面的情况来看，长安城这些年的变化是非常巨大的。
要是再不回去看一看，到时候我们进京的时候，那就真的是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了。”
许昂忍不住也自嘲了一把。
虽然广州发展很快，但是肯定不能跟长安城相比的。
事实上，这个时代就没有任何一个城市能够跟长安城相比。
长安城一个地方的人口，比很多国家都要多。
甚至比后世很多国家的城市人口都要多。
这个背后蕴含的意义是非常巨大的。
……
齐王港中，德妃娘娘这几天有点心绪不宁。
“兰萱，今天又有新的战舰来到齐王港吗？”
“娘娘，今天有八艘战舰从蒲罗中过来，不过他们到了港口之后，并没有直接下船。
除了补充淡水和新鲜蔬菜之外，大部分人都在船上待着，似乎在等待什么号令。”
刘兰萱作为德妃的贴身婢女，在齐王港也算是一号人物。
作为新兴的一座贸易城市，齐王港的人口虽然不算很多，但是发展其实也是非常迅速的。
背靠泰米尔王国和僧伽罗王国，齐王港的扩张空间其实是比较大的。
这方面的优势，是蒲罗中说不具备的。
虽然齐王港开发的时间比较短，但是到现在为止，粮食已经实现自给自足了。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成绩。
这两年，李祐也依葫芦画瓢的在发展水果种植业，引入罐头作坊来制作水果罐头。
这些水果罐头，不需要运回大唐，直接在齐王港就能售卖一空。
那些大食商人，很喜欢购买这些水果罐头。
至于白糖交易，作为有着白糖之都称号的齐王港，虽然自己是一两白糖都不生产，但是却是整个西洋最重要的交易中心。
不管是天竺还是大食的商家，都是从齐王港这里批发白糖，然后售卖到各个地方的。
“之前我们虽然拜托南洋水师多安排一些战舰到蒲罗中和坎奇普兰，防止天竺人或者大食人袭击齐王港。
但是这几天陆陆续续的到了二十多艘战舰，这显然是超过了正常的支援力度。
那个杨七娃这段时间也回蒲罗中去了，水师那边现在根本就什么信息都不肯透露给我们，这也是一个麻烦事啊。”
德妃离开长安城之后，日子肯定是过的更加自由了。
不过由于需要负责齐王港里头的很多事情，她其实是变得更加忙碌了。
当然，忙其实也是一个好事。
至少说明你还有忙碌的意义。
“这么多战舰过来，到时候杨提督肯定也是会跟着过来的。
或者我们请五郎去船上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德妃都不知道的事情，刘兰萱自然也没有更多的消息。
不过齐王港毕竟是李祐的地盘，大唐水师的将领一般都还是会卖一个面子给他的。
“先不用，人家连船都不肯下，显然是有什么特别任务在身上。
这个时候祐儿去打听了，万一到时候这个消息散开了，人家还以为是祐儿泄露出来的。”
德妃虽然心中很是好奇，不过还是能够管住自己的。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只能先等一等了。”
刘兰萱也知道这个很时候很多事情都比较敏感。
自己要是轻举妄动的话，一不小心就好心办坏事。
那就要郁闷了。
“先安排人好好的盯着战舰的动静，然后也在市面上打听一下，看看都有什么样的传言吧。”
德妃思索了片刻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以静制动。

第1595章 螳螂捕蝉，谁是黄雀？
天竺南部，永安城。
这是南天竺王国的都城。
国王米塔尔创建了南天竺王国之后，因为跟大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自己的唐学造诣也算是比较深。
所以就模仿大唐，起了一个都城的名字。
大唐的国都是长安，那么南天竺的国都就叫做永安。
仿佛这样就能沾点贵气一样。
不过还别说，这些年南天竺王国的发展还是非常快的。
很多东西都跟着大唐学习，又能买到各种刀剑等兵器，在征伐其他小王国的时候，还是非常有优势的。
几年时间下来，南天竺王国基本上已经统一了天竺南部的大部分区域，也算是一个地区性强国了。
跟大唐或者大食帝国虽然还完全没有办法比较，但是比倭国、林邑之类的国家，却是不遑多让。
手中统治的区域变大了，军队变多了，米塔尔的想法自然也就变多了。
慢慢的，他也没有那么听大唐的意见了。
甚至在南天竺王国内部，已经有一股声音，说是要收回当初赠送给大唐的坎奇普兰城。
这座当年帕那瓦王国的都城，地理位置实在是太好了。
如今算是南天竺王国和北天竺王国之间的一个缓冲地段，各方的许多贸易活动都是在看坎奇普兰城内举办的。
“国王殿下，刚刚从齐王港那边收到消息，大唐水师又有一批战舰进驻齐王港了。
这已经是最近一个月内第三批进驻齐王港的战舰了。”
班吉尔作为米塔尔最信任的仆人，这些年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很有那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感觉。
如今的他，是南天竺王国的宰相。
虽然不能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在永安城内，还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除了米塔尔和他的亲属之外，没有谁敢轻易的招惹班吉尔。
甚至班吉尔的家乡都已经改名叫做班吉尔城了。
“齐王港之前就有十几艘战舰，现在又来了那么多，大唐水师这是要干什么？
没有听说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啊。
难道是我们的那些小动作，被唐人发现了，他们要对我们出手了吗？”
想到这里，米塔尔莫名的觉得有点心慌。
虽然他觉得南天竺王国的实力已经非常强大，哪怕是当初的帕那瓦王朝，也不见得有更强。
但是真要他对上大唐的时候，他心中还是没有底气的。
对大唐的了解越是深刻，米塔尔就越是知道彼此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之前他敢搞一些小动作，是因为觉得自己做的够隐秘，不会被人发现。
另外也是觉得大唐距离南天竺王国毕竟太远了，哪怕旁边就有坎奇普兰城和齐王港，也是不可能对南天竺王国进行全方面的监视的。
“我们只不过是做购买了一些刀剑，多储备了一下弓箭而已，这些按照正常战损来补充购买的东西，唐人应该是不会太过计较的。
哪怕是他们知道了，也不可能因为这个事情来专门攻打我们啊。
唐人做事不是都喜欢先礼后兵的吗？
哪怕是他们要对付我们，也应该先安排使臣来永安城才对呢。”
班吉尔能够成为米尔塔的心腹，显然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只是简单的分析了一下，就觉得这个事情不大可能发生。
“是啊，你说的有道理。
但是好端端的，大唐安排那么多斩舰刀熬齐王港干什么？
难道他们得到了什么消息，知道大食人又有攻打齐王港了吗？”
米塔尔现在只能给自己找到这个理由了。
大食人对付唐人是有先例的。
虽然上一次被杨七娃带着船队给打败了，但是大食人毕竟是对齐王港出手过。
所以如果后面会再次出手，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个事情我也安排人去打听了，不管是齐王港那边的大食商家，还是我们永安称内地额大食商家，都没有听到这方面的任何内容。
按理来说，大食人以前吃过亏，如果要对付齐王港的话，肯定会组建一支规模非常庞大的舰队的。
而需要组建这么一支规模浩大的舰队，各方面的影响肯定是很大的。
需要做的准备工作也是非常多的。
所以那些大食商家，肯定是或多或少可以得到一些消息，或者是猜测到一些消息。
这些比狗鼻子还要灵敏的商家，要是感受到了不对劲之后，立马就会逃之夭夭。
根本就不敢在齐王港继续做生意。”
班吉尔这话说的也是非常有道理的。
米塔尔听完之后，觉得整个人就更加迷糊了。
不是这样，不是那样，那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唐人做事都是有目的的，你再安排人去齐王港和坎奇普兰城内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一些新的消息。
另外，一定要注意有没有新的舰队继续到来。
如果来了这么多战舰之后，大唐水师还在继续安排战舰过来，那么这背后是一定有原因的。”
米塔尔搞不清具体情况，觉得整个人都心神不宁。
但是这个时候，他又没有更多的办法。
“国王殿下，永安城内去年不是新修建了孔子学院吗？
这里面的教谕，对于大唐的情况应该是比较了解的。
我们要不要请他们过来旁推侧击一下，看看能不能有意外的收获？”
孔子学院现在在海外的发展是一年比一年好。
各个书院经学院毕业的学员，有一小半都是去各个孔子学院里头当了教谕。
这些读书读坏了脑子的人，很好忽悠。
哪怕海外的生活条件差一点，为了推广儒学，他们都是义无反顾的到来了。
这倒是给李宽解决了不少的问题。
也算是为大唐的战略目标做了一些贡献，算是没有浪费教育部划拨的教育经费。
“这个主意不错，最好就是能够招募一两个教谕为我们南天竺王国效力。
我听说这些教谕，很多都是在长安城内混的不如意的人。
但是他们的才华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我们使用高官厚禄来吸引他们，说不定能够让一些人改变自己的主意。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让他们来帮忙分析收集到的各种消息了。”
米塔尔对于唐人的信心是非常充足的。
只要是一个唐人愿意为南天竺王国效力，都能得到非常妥善的安排。
入朝为官，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当然了，作为一个勉强算是精通唐学的人，一般的匠人、农夫想要糊弄米塔尔，显然是不行的。
至少得是饱读诗书或者是哪个书院毕业的学员，才能入了米塔尔的法眼。
“我尽量努力。
人的追求无非就是钱、权、色和名而已。
这些人喜欢什么，我们就满足他们什么。
只要他们愿意给我南天竺王国服务，那么一切都好说。”
班吉尔能够成为南天竺王国的宰相，显然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论起对唐人的了解，整个南天竺王国都没有几个人是比他厉害的。
“好！这个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只要结果，不管过程。”
……
“穆阿维叶将军，听说我们最新式的造船作坊，已经正式的完工了，到时候我们大食水师的战舰，很快就会有一个快速增长？”
在原本波斯帝国南部的一个港口之中，哈桑跟穆阿维叶在当地最豪华的一家餐厅里头共进午餐。
作为大食帝国哈里发的白手套，哈桑在原波斯帝国的区域内有大量的产业。
这些产业都是在大食帝国灭掉波斯的过程之中，转移到哈桑的手中的。
所以虽然哈桑原本把持的麻布产业受到大唐棉布的冲击之后，溃不成军。
但是这些年哈桑的身价，不仅没有下降，反倒是增加了不少。
并且，因为当初在齐王港外受到了惊吓，哈桑还自己圈养了数千精锐的护卫。
这些护卫，都是装备精良，比一般的大食帝国军人的装备都要好。
在这座港口城市里头，除了水师将领穆阿维叶之外，就数哈桑的地位最高了。
“这已经是我们大食帝国的第三座大型造船作坊了，之前的两座在去年和前年就已经修建完工。
我们大食水师的战舰数量，在去年的时候就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历史高度。
再积累个一两年时间，我觉就比东方的大唐帝国都还要多了。
到时候，就是我们复仇的时候了。”
作为百战百胜的穆阿维叶，人生中的唯一失败就是之前偷袭齐王港遇到的。
那一战，他差点连小命都丢掉了。
所有的海船，也都几乎损失殆尽。
要不是他回到大食帝国之后，及时的甩锅、编造借口、寻找替罪羊，估计他的位置都要保不住了。
这么奇耻大辱，他怎么可能忘记呢？
“真的吗？那实在是太好了！
这些年，西洋里头的大唐船只是越来越多了。
如今不仅棉布和白糖的生意被大唐商人操纵着，就连南洋的香料，基本上也是大唐商人说了算。
这对我大食帝国来说，是有着巨大的利益冲击的。
哈里发那边也是希望我们能够尽快的改变这种格局的。”
哈桑这话，真真假假，有点扯虎皮的味道在里头。
“当然是真的！我们的造船技术本来就很先进，这些年把叙利亚、也门、波斯帝国的造船作坊吞并之后，又有了一个新的进步。
再加上我们的匠人结合船上航行的各国海船的优势，进行了有针对性的改造。
如今我们的战舰，船速不见得会比大唐水师的要慢。
在海船的大小上面，我们更是取得了不小的突破。
下次再次碰到大唐水师，我们哪怕是正面跟他们作战，也不用担心他们的船舷比我们的高，导致作战不利的事情发生了。”
穆阿维叶作为大食水师的将领，对于海船自然是非常了解的。
上一次败在大唐手中之后，逃回大食的他，并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大食帝国的造船技术本来就不差，要不然大食商人也不可能纵横西洋。
甚至可以说除了大唐之外，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谁的造船技术比糅合了多国优势的大食帝国强大了。
这个在历史上连续一百多年都在扩张，存活了六百来年的强大帝国，自然是有着人家牛掰的道理。
也就是大唐有了李宽，要不然对上大食帝国的时候，根本就不要指望着能够彻底的打败人家。
就是想要打入到人家本土，也是非常困难的。
毕竟长途后勤补给，不管是什么年代，都是一个大问题。
“那就太好了！
海船的速度越快，对于我们商人来说就可以节约越多的时间，降低海上的风险。
而船只变大了，就意味着装载的货物可以更多，运输成本更低了。
穆阿维叶将军，可不可以让造船作坊帮我生产几艘新式的商船呢？”
哈桑自然很清楚新式海船对于商业发展的重要意义。
作为大食帝国内部有数的大商家，哈桑的大部分业务都跟海贸有关系。
说白了，大多数时候，他干的就是一个倒买倒卖的事情。
这种生意对于白手套来说，是最能发挥自己优势的。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刚开始的时候，还是要优先给水师制作战舰。
我可以把水师一些使用过的海船淘汰下来，这些海船虽然比不上水师最先进的战舰。
但是跟你现在使用的商船比起来，不管是在船只大小还是航行的速度方面，都是有一些优势的。
而这些海船因为是二手的，价格可以给你便宜一点。
这么一计算，对你来说应该是一种最划算的方法了。”
穆阿维叶自然知道哈桑背后的人是谁。
大家的幕后老板都是同一家，自然要互相扶持了。
要不然穆阿维叶的这个位置也是坐不稳的。
历朝历代，不管是多厉害的将领，如果朝中没有人替他说话，那么结局肯定是不会完美的。
穆阿维叶对这个道理显然是非常清楚的。
大食帝国现在还处于扩张过程之中。
像是穆阿维叶这样的将领，以后肯定也能成为大食帝国内部举足轻重的人物。
至于现在的一些妥协，这都是为了以后更加成功做的准备。
“这个方案不错，我觉得可行！
不过如果要是每年都能淘汰几艘海船给我的话，那就再好也不过了。”
反正大家都是自己人，哈桑说话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
“这个要结合各个造船作坊制作战舰的速度来看，不过这些年我们水师也是陆陆续续的俘虏了不少其他国家的船只。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这些海船是可以大量的转让给你的商队使用。”
穆阿维叶心中有点不悦，不过脸上却是还保持着笑容。
这些商人太贪婪了。
“只要是海船，我都要。
如今西洋的商业需求实在是太旺盛了。
不管是棉布的运输还是白糖的运输，亦或是瓷器和丝绸，都是我们大食帝国内部急需的。
齐王港和蒲罗中那边还有各种各样的新奇货物，等着我们去运输。
特别是那种可以每天都食用的水果罐头，如今在我们国内非常受欢迎。
就是不知道唐人到底是怎么制作出来这样的水果罐头的。
我听说在齐王港那边就有这样的水果罐头，到时候我们占据了齐王港之后，这个水果罐头的制作技术就能落到我们的手中。
哈里发知道了之后，肯定会非常的开心。”
哈桑可不管运输大唐的货物到大食帝国售卖，这样算不算资敌。
反正只要能够挣钱的生意，他都是非常感兴趣的。
“你说的那个水果罐头，我也是知道的，确实很不错。
还有那些鲸油蜡烛和煤油灯，在我们国内的需求也是非常旺盛。
特别还是煤油灯，我们对它的需求简直就是无法用数字衡量。”
穆阿维叶忍不住符和了一下哈桑说的话。
“这些东西都是大唐帝国那边制作的，为何我一直劝说哈里发扩大造船作坊，给你们水师划拨更多的经费？
就是因为我知道要攻打大唐，其实从海上行动是最合适的。
一步一步的前进，不管是拿下齐王港，还是攻下蒲罗中，都立马就能给我们大食帝国带来巨大的好处。
至于直接攻入大唐本土的港口，那个收获就更加不用说了。
但是以阿里将军为首的那一派人物，他们却是觉得应该把有限的精力放在从陆地上进攻大唐。
制作海船的花销太大了，把这个钱财用来发展骑兵的话，应该能够起得更好的效果。
所以阿里将军一直都是在制定从陆地上进攻大唐的方案。
这些年，他们应该也是收集了不少的信息，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
阿里之前也是驻扎在原本波斯帝国的北部地区。
所以哈桑对于阿里的动静，也是有所了解的。
虽然大食帝国现在是属于上升时期，但是不管是什么时期，内部肯定也是有派系，有竞争的。
很显然，阿里所在的派系就是属于陆军派，而哈桑和穆阿维叶是属于水师派。
大家谁也不能说服对方接受自己的观点，所以干脆就两头一起发展。
好在大食帝国现在每年都还在不断的吞并其他的国家，也在从各个攻打下来的国家身上吸取营养。
要不然这么水陆并进的状态，根本就没有办法维持下去。
要知道，打仗其实是很烧钱的。
不管是人吃马嚼，还是各种兵器的损耗，都是非常巨大的。
放在工业非常不发达的国家，单单制作那些刀剑，就需要耗费无数的资源。
毕竟，不是哪个国家都像是大唐一样，能够使用精钢来制作铁路了。
“从陆地上进攻大唐，这个方案我也是看过的。
但是阿里想要成功，估计没有那么容易。
哪怕是一个敌人都没有碰到，从波斯北部一路进入中亚，然后进入到唐人口中的西域，在进入到大唐帝国的话，这个时间至少需要两个月。
在这路上，大家根本就不知道会碰到什么样的情况。
大唐能够吞并那么多的国家，但是这些年在西域却是一直都没有特别大的动静。
我觉得最主要的原因应该就是西域的路况比较恶劣，行军比较困难。”
不得不说，穆阿维叶虽然没有去过西域，但是他的见识还是很不错的。
结合各方面的信息，他就能够做出一些相对准确的判断。
“你说的我完全赞成，不过阿里将军显然是不会这么认为的。
现在帝国在陆地上的发展方向主要是两个，一个是往欧洲那个方向，那是其他人在负责。
还有一个就是朝着东方发展，这个事情是由阿里将军牵头的。
哪怕是这个过程比较困难，阿里将军都是不可能放弃的。
要不然他存在的价值就大大的下降了，阿里家族想要借着战争扩大自己影响力的想法，也就没有办法实施下去了。”
哈桑这种人，对于人心的把握还是非常准确的。
大食帝国现在能够维持这么凶猛的扩张状态，固然有体制上的特别优势。
但是更多的还是利益。
扩张能够给大食帝国各个层级的人带来各种各样的利益，所以对外扩张的事情就能获得大家的支持。
像是在大唐东西两市里头，新罗婢、昆仑奴是一个高端的存在，很受大家的欢迎。
但是在大食帝国这边的话，白奴也是一个很新颖的词语。
伴随着大食帝国的发展，不断的拿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国家。
慢慢的，在大食帝国内部，勋贵富商都喜欢豢养白奴。
同样是一个奴仆，白奴的价格要比其他奴仆贵了一倍不止。
这也是大食帝国会频繁的朝着欧洲方向进军的一个重要原因。
“阿里愿意在陆地上进攻大唐，我们也没有必要去反对。
毕竟有他在陆地上强制大唐，对我们来说也是没有坏处的。
到时候唐人以为我们帝国的进攻重点就在西域，吸引了他们大量的注意力。
而我们却是出其不意的从海上进攻大唐，一步一步的蚕室大唐在海外的领土。
等到大唐朝廷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穆阿维叶的梦做得很美好。
在他看来，已经开始装备新式战舰的大食水师，是全天下最强大的存在。
哪怕是对上齐王港驻扎的大唐水师，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还真是，阿里在西域搞出来的动静越大，对我们来说就越有好处。
虽然我们不喜欢阿里，不过不得不说，他治理军队的本领，其实还是不错的。
虽然我不大看好他们从陆地上进攻大唐的计划，但是他肯定可以在西域折腾出不小的动静出来。
到时候，大唐的注意力肯定都会放到西域那边。
别以为只有我们距离西域比较远，其实从大唐的都城去到西域，路途也是近不到哪里去的。”
哈桑这种海商，对于整个世界的了解算是远超一般人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他们活命、挣钱的本领了。
“希望如此吧，来，我们品尝一下这种新式的果汁，这是这家店新推出来的款式。”
穆阿维叶作为一名虔诚的信徒，自然是不喝酒的。
所以运输酒水到大食帝国的售卖的人，基本上都亏钱了。
哪怕是在本地最豪华的饭店里头，也是找不到酒水的踪影的。
甚至越是好的饭店，就越是会严格遵守这方面的限制。
这种限制，其实也是最近十几年才开始严格起来的。
酒水在古代世界的重要性，比当今有过之而无不及。
要知道，古代并不具备先进的处理自然水的条件。
不管是任何一个国家，基本都是从河、溪、湖泊乃至井里取出的水。
这些水，或多或少都有被污染的风险。
直接饮用这些水的话，是非常容易摄入细菌与微生物，不利于健康。
针对这个情况，东西方在古代产生了两种处理水的主流方法。
一种就是以中原王朝为代表的，大家选择烧开水再喝。
而西方人则想到了酿酒喝。
而最初的酒，就来源于遍及地中海周边的葡萄。
酒水酒水，酒后面是水，这玩意就像是水一样用来解渴。
哪怕是到了后世，很多欧洲人喝啤酒也是跟喝水一样的。
大食帝国成立之前，甚至是大食帝国成立的初期，其实也都是可以喝酒的。
大食帝国起源的半岛，自然环境恶劣。
各个游牧部落为了争夺日趋匮乏的水源与牧场，常常发生争执乃至械斗。
别以为现在的大食人看起来很团结，这些都是表象。
在之前，酗酒的恶习，更使得大食人时常在喝上头后，仗着酒劲，抢夺其他部落的妇女，杀人越货。
而受害者所在的部落又必定会采用类似的方法进行复仇。
这么一来，各个部落之间的战争就无穷无尽，动不动就大打出手。
你敢欺负我们部落一个人，我就找你十个人的麻烦。
你杀了我一个人，我就杀你十个人。
甚至为了一头骆驼的归属权都可以打的死去活来。
作为大食帝国的创始人，自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所以他很快就采取了一系列的办法，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把不能喝酒这个事情神化，慢慢的，依靠着他的权威性，大食帝国内部的喝酒风气，算是有了根本性的改变。
……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大唐水师战舰出现在蒲罗中附近海域，然后纷纷消失在前往西洋的方向之中，各种各样的猜测自然也开始传开。
在加上这个时候大食帝国入侵西域的消息，也已经传到了南洋。
一些有心人对于大唐水师的行动，也有了更多的猜测。
“郎君，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大唐水师南下集结的目的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对付海盗。
相反的，打击海盗可能只是一个幌子，对付大食人才是主要目的。
就以我对大唐的了解，不管是任何一个国家胆敢侵犯大唐，都是会遭到猛烈报复的。
当年威逼长安城的东突厥，如今早就灰飞烟灭了。
那个给大隋朝廷带来无数羞辱的高句丽王国，更是已经变成了辽东道和几个小国家。
至于不自量力的吐谷浑，如今已经是青海道的地盘了。
其他各种各样的例子，也是数不胜数。
从《大唐日报》上面的情况来看，大食帝国的军队入侵西域，哪怕是还没有直接跟大唐的军队产生大规模的冲突。
但是在大唐朝廷看来，这也是对他们的一个挑衅。
因为西域的那些国家，名义上都是认大唐为天可汗，是大唐的番邦属国。
任何一个番邦属国受到了其他国家的入侵，大唐肯定都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张大鹏也是跟着张华在长安城待了十几年的人物。
如果他不说自己是林邑人，其他人根本就区分不出来。
论起对大唐的了解，他自然是不差的。
“你说的有道理，刚开始的时候，只有几艘战舰南下，说是打击海盗，搞什么军事演习，还是说的过去的。
但是紧接着蒲罗中市面上各种物资突然变得紧缺起来，城主府那边在大肆的囤积物资，这个情况显然就有点不对劲了。
要知道，一个简单的演习，是不需要那么折腾的。
蒲罗中城主尉迟环据说是大唐太子殿下的铁杆支持者，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值得深思的。
大鹏，这一次大唐要对付大食帝国，你觉得对于我们林邑国来说，有什么机会不？”
作为林邑国内的改革派，张华一直都想让林邑走上发展新技术的道路。
不过之前好不容易搞起来的造纸作坊，刚刚投产就迎来了当头一棒。
炼铁作坊更是到了现在都没有取得什么像样的成绩。
也就是水泥作坊，稍微有点样子了。
但是质量跟大唐出产的水泥，差了不是一点两点。
也就是勉强解决了有没有的问题。
“任何一场战争背后都是蕴含了许多机会的。
大食帝国是什么样的存在，我们都已经听说过。
不客气的说，这绝对是可以跟大唐比一比高下的存在。
哪怕是我们林邑国的港口之中，也是有不少的大食商人出没的。
从他们口中了解到的大食帝国的情况，其实跟我们了解到的大唐的情况相比，也是不遑多让的。
这一次大唐水师集结那么多的战舰前往西洋，估计也是意识到了大食帝国没有那么好对付。
要不然也不会那么折腾的把北方的舰队全部调到南洋这边来。
在这种情况下，短时间内我觉得我们不适合做太多的反应。
毕竟到底是谁会赢得这场战争，现在还说不准。
如果我们押错宝了，到时候代价是非常惨重的。
不过趁着这个机会，把我们国内的一些售卖到蒲罗中去，那应该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主意。
不管是稻谷还是香料，亦或是其他一些特产。
在蒲罗中的销售情况应该都是会比之前好不少的。
每天都有那么多的商家去蒲罗中进货，如今那么多货物又被囤积了起来。
到时候没得选择的他们，肯定也会考虑我们林邑国的物产的。
这对我们来说，其实就是一个机会。
毕竟有了一次合作之后，往往就会有第二次。
一旦把我们林邑国的海贸生意发展起来，那么对于我们发展工业来说，也是非常有好处的。
大唐虽然管的很宽，但是他总不可能什么事情都管的。”
张大鹏还是很有主见的。
很快就给张华提出了一些自己的建议。
“嗯，这个生意倒是确实可以做，短时间内也是很有发展前景的。
大食帝国和大唐帝国都是非常强大的存在，这样两个大国之间的战斗，肯定是没有那么快结束的。
最好就是他们能够在陆地上还海洋上争斗一个数十年，甚至上百年，那么我们林邑国就有了发展的机会了。”
张华发现机会这个东西，实在是太难得了。
如果大唐跟大食真的打个几十年，那么对于国力的消耗肯定是非常巨大的。
那个时候，大唐肯定也会使出各种手段来拉拢各个番邦属国。
林邑想要发展的话，受到的限制肯定会少很多。
到时候不管是大唐战胜了还是战败了，肯定也已经变得非常虚弱了。
而林邑国经过几十年的发展，肯定会变得强大很多。
那个时候，他们也可以说“不”。
“郎君，大唐准备对大食帝国用兵，这个决定应该也是做得非常仓促的。
从他们的舰队是陆陆续续的来到蒲罗中，就知道他们的准备工作其实做得也不是特别的充分。
这个时候，正是我们表忠心的时候了。
我们如果能够协助解决大军的后勤问题，这不仅可以让大唐的将士对我们更加信任，也能给林邑国提供一个发展的机会。
不管是帮忙缝制衣服，还是帮忙提供粮食，亦或是做一些其他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都是可以考虑的。
大唐现在对我们虽然有一定的戒心，但是只要我们跟蒲罗中那边把关系搞好来，机会还是很多的。”
张大鹏学的就是运筹帷幄的本领，作为张华的幕僚和掌柜，他就是相当于智囊的作用。
“好！这个事情就交给你来负责，务必要搞好来！”
张华对于张大鹏还是非常信任的。
反正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这个时候，自然是要选择相信张大鹏了。
……
韦待价是吏部侍郎韦挺的儿子，也是李祐的小舅子。
在长安城混的并不如意的他，选择了来到齐王港发展。
在李祐的支持下，在加上韦家的巨大影响力，韦待价很快就在齐王港打开了局面。
跟一般商人不同，韦待价的发展重心一直都是放在天竺这边。
为了挣钱，什么事情都敢做的他，甚至在天竺北部开拓了一条通往吐蕃国的商道，将各种吐蕃国急需的商品给运输过去。
所以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韦待价就成为齐王港中举足轻重的大商家。
他在韦家内部的地位，也有了不小的提高。
毕竟，经过了李宽这么多年的影响下，各个勋贵世家已经不再以讨论商业事务为耻了。
不少勋贵世家子弟，也都开始亲自投身到商业领域。
甚至还有一些人从商业转移到仕途上，发展的也很不错。
“姐夫，这段时间港口那边已经停靠了大量的战舰，我们的商船现在都没有办法及时的装卸货物了。
朝廷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了？
他们是要对付天竺人还是要对付大食人呢？”
齐王港的一处大院子里头，韦待价坐在李祐的左手边，满脸好奇的问着这样那样的问题。
这些年，他也就依靠着各种信息优势，以及足够大的胆子，才能够快速的发展。
要不然他这么一个纨绔子弟，怎么可能比得过那些老掌柜？
“这个事情，不是你应该打听的！
朝廷安排水师来到齐王港，自然是有朝廷的想法。
你知道的太多，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李祐很是淡定的瞥了一眼韦待价，什么内容都没有透露。
事实上，他也还不清楚水师的具体目的。
他虽然名义上是齐王港的城主，但是他在大唐的身份，其实也就是一个庶民。
只不过这个庶民，是李世民的儿子。
水师那边，是不会轻易的把消息泄露给他的。
除非已经准备出征了，那个时候情况自然就不一样了。
“我这不就是好奇嘛。
怎么说我们也都是唐人，朝廷要是有什么行动，能够帮上忙的我肯定会帮忙啊。”
“你拉倒吧！这些年你往天竺那边售卖了多少铁器？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也就是这里距离长安城那么远，要不然御史台那帮人知道了还不把你弹劾死？”
李祐虽然不是什么聪明人，但是也不是韦待价能够轻易忽悠的。
“姐夫，我那些铁器基本上都是踩到、柴刀、锄头、铁锹之类的。
这些东西，在我们大唐是完全可以自由买卖的。
哪怕是我不运输过来，那些商家在蒲罗中也是可以买到的吧？”
韦待价在那里狡辩着。
把铁器售卖给吐蕃国或者天竺人，背后蕴含的风险他自然是清楚的。
甚至他都知道有些铁器，天竺人买来只是倒了一手，回头立马就转卖给了大食商家。
至于卖给吐蕃国的东西，他们用来干什么，韦待价就更有概念了。
但是他不管那么多。
明面上，他并没有违法。
至于这些人买了铁器之后，是不是回去会重新用来打造成兵器，那就不是他考虑的问题了。
“现在是没有出什么事情，所以你怎么解释都没有问题。
真要是出了问题，你看看谁愿意听你解释。
不是我说你，你跟那些天竺人走的太近了，近到已经超出正常的商业往来了。
别看这些天竺人这些年很是乖巧的样子，其实他们一直都在大食和大唐之间摇摆。
现在我们大唐水师驻扎在这里和坎奇普兰，他们还算比较老实。
哪天要是情况有变，这些天竺人估计立马就会换一个态度。”
李祐在情况这么复杂的齐王港里面待了那多年，见识自然也不一样了。
他已经不是那个那么好忽悠的纨绔子弟了。
“我知道，我今天只是随意的跟你聊聊天，陪你说说话而已。
你要是觉得水师那些战舰的动静不方便跟我说，也没有关系的。
大不了我就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就当是给自己放假咯。”
韦待价不想继续听李祐在那里教训自己。
所以赶紧转移了一下话题。
李祐在这里的亲人很少，对于这个小舅子，倒也算是比较疼爱。
所以倒也没有一直再教训他。
两个人的话题，慢慢的转移到正常的轨道之中了。

第1596章 西域风云
秋天的西域，到处都是一片金黄，景色很是美丽。
不过比风景更加美丽的是阿里现在的心情。
“将军，前面就是大唐人控制的西州，算是大唐真正的通知区域了。
这段时间我们把沿途的西域诸国都灭的差不多了，要是能够一鼓作气的拿下西州，收获肯定会非常的丰富。”
奥德赛的心情也很是不错。
进入西域之后，大食帝国的军队取得了接二连三的胜利。
不仅灭掉了龟兹国这样的西域强国，如今更是直接打到了西州附近。
按照这个节奏，不用一个月的时间，就能直接杀到大唐的陇右道。
到时候就可以在大唐的领土内过冬天了。
这可是大食帝国内部任何将领都没有达到的功绩。
“这个西州，一定要趁着大唐的援兵还没有来到之前就赶紧的拿下来。
据说西州是当初西域强国高昌国的重镇，城墙的高度在西域各个城池里头算是高的。
我们都是骑兵，攻城作战不是我们的强项。
要是前进的势头受到阻碍，对于士气的影响是比较大的。”
阿里本来就是百战百胜的将军，他倒也没有因为西域的接连胜利和变得骄傲自满。
要不然他也没有办法成为大食帝国内部最有名的几名将领。
“将军，我倒是有一个不一样的提议，不知道是否适合现在的情况。”
阿里旁边，副将艾力绅纠结了一会之后，插了一句话。
“有什么建议，大胆的说出来！”
奥德赛和艾力绅是阿里的左膀右臂，其中艾力绅在智谋方面，更为突出。
这些年也算是为阿里的百战百胜做了不小的贡献。
“大唐在西域虽然有好几个州城，但是整体来说这些州城的规模应该都是比大唐本土要小很多。
我们虽然有实力快速的拿下大唐的州城，但是这会导致我们的补给线拉的越来越长。
相反的，大唐军队的补给线却是可以缩短。
这对于将来两军的对决来说，是不利的。
所以我觉得是不是可以先把前往西州沿途的各个番邦属国以及各个部落给再清扫一遍。
把这些跟在大唐身后摇旗呐喊的小鬼给打服了，打败了，那么今后跟大唐对决的时候，就不用担心受到什么干扰。
毕竟，这些人虽然成事不足，但是败事有余呢。”
艾力绅这个提议，显然跟奥德赛的想法很不一样。
哪怕是阿里自己，也都觉得有点疑问。
“艾力绅，你这是长唐军的威风，灭我们自己的志气啊。
难道在你心中，已经怕了唐军了吗？
这一路上来，你也看到了，不管是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都是不可能阻碍我们大食帝国前进的步伐的。
大唐也不会例外。
明明可以快速的拿下西州，然后朝着伊州而去，直奔大唐的陇右道。
但是你却是放任着这么好的机会不要，选择去对付那些没有什么战斗力的部落。
这岂不是在浪费时间，给大唐争取时间？”
奥德赛说话很不客气。
他是比艾力绅更早追随阿里，所以除了阿里之外，他基本上谁都不放在眼中。
虽然军中也有不少同僚对他有些意见，甚至都已经投诉到了阿里这里了。
但是这并不影响奥德赛的地位。
相反的，奥德赛在阿里心中的地位反倒是提高了一些。
“奥德赛，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对大食帝国的忠心，日月可鉴。
但是行军打仗，是要讲究兵法的。
大唐的情况，通过这段时间审讯各种人员，我们也算是有了一个大体上的了解。
很显然，我们要在这一次的行动之中就灭掉大唐，是不大现实的。
人家好歹也是一个有着骑兵几十万，府兵上百万的地方强国。
哪怕是我们的将士们再厉害，也是不可能在这一次的行动中灭掉人家的。
甚至有的时候，我们甚至会因为一些立场的原因，成为彼此的伙伴呢。”
奥德赛这种往自己头上泼脏水的行为，艾力绅自然是要反对的。
“我们从出发的时候，你就一直说要讲究兵法。
这一点我其实也不是反对。
但是在我看来，一往无前的向前冲，其实就是最好的兵法。
西域那么多的番邦属国，都是这么落到了我们的手中。
各种缴获数不胜数。
要是按照你说的那个方法去作战，那么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统一西域呢。”
奥德赛根本就不怕艾力绅反驳自己。
反正他们两个以前也是经常在阿里面前吵架的，从来没有因为这个事情而受到过什么惩罚。
“对付一般的小国家，我们有着绝对的实力，这个时候，自然是什么兵法都不重要。
我们直接碾压过去就结束了战斗。
但是对付大唐，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这段时间，我也找许多人打听了关于大唐的更多消息。
这真的是一个跟我们之前打交道的国家很不一样的存在。
如果我们掉以轻心，那么到时候还真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按照我对大唐的推测，他们肯定已经收到了我们进入西域的消息，并且应该已经安排了兵马来西域阻击我们。
这个时候，我们的所有行动都要更加谨慎一些才行。
把西域各个番邦属国再扫荡一遍，彻底的解除我们回程道路上的各种威胁，这个其实是很有必要的。
甚至这个我们进一步的稳固在西域这边的影响力的一个重要手段。
我们如果要征服大唐，西域这边将会是一个非常好的跳板。
只要我们在这里发展好了，那么就可以大大的降低后勤补给的压力。
与此同时，进入到大唐也将变得更加方便。”
艾力绅无疑是做了许多功课的。
要不然也说不出这些话。
这些年来，丝绸之路的发展很快。
不管是大唐的商家还是西域诸国的商家，他们在西域和凉州之间的来往是非常频繁的。
这个时候，两地之间的信息流通自然也是变得频繁了很多。
甚至在高昌城内，还有一座孔子学院负责教导当地的百姓唐语呢。
“将军，属下愿意率领三万骑兵，三天之内拿下西州城。
到时候一鼓作气的把大唐在西域的州城全部拿下，那么我们今年的作战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奥德赛懒得跟艾力绅再争吵。
反正打口水仗，他很少有赢得过艾力绅的时候。
“艾力绅，这个大唐，真的有那么强大吗？”
让奥德赛意外的是，这一次阿里并没有立马同意他的提议。
相反的，阿里转向了艾力绅，询问起大唐的具体情况。
“将军，大唐绝对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许多。
这是一个生产丝绸和瓷器的国度，百姓生活比较富裕。
并且从这段时间我们在西域这里的缴获来看，大唐的各种手工业是非常发达的。
他们制作出了各种各样的商品，售卖到西域各国。
并且他们这些年也跟许多国家交手过，到现在为止也是几乎没有失败过。
唐军的勇猛，估计不会比我们大食将士差不多，要不然他们不可能那么容易征服四周的各个部落。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如果掉以轻心，那么很可能会吃大亏的。”
艾力绅苦口婆心的在那里劝说阿里要慎重。
“你的意思是我们先把四周的潜在风险都全部在扫荡一遍，把那些西域人狠狠的收拾一顿。
然后等着大唐帝国的军队到来之后，我们再一网打尽吗？”
阿里看了看自己帐篷里头的地图，觉得西域那么大，还真是有不少地方有必要再去收拾一顿。
“是的，将军。
属下就是这个意思。
唐军远道而来，肯定是非常疲惫的。
到时候我们稳定了后方，趁着唐军刚刚到来的时候，就直接逼迫他们跟我们决战。
这样一次性的解决了唐军之后，肯定会给他们留下一个非常深远的印象。
说不定唐人直接就跟我们求和了。
那么我们今后就可以慢慢的经营西域，把这条丝绸之路彻底的把持在手中了。”
艾力绅的想法显然也是很好的。
阿里听了果然很是心动。
“将军，其实没有必要那么麻烦的。
我们直接把西州、伊州都给拿下来，然后迎着唐军而去，直接在半途中给他们一记狠的，岂不是威慑力更大？”
奥德赛跟艾力绅的矛盾，一直都是比较大的。
凡是艾力绅支持的事情，奥德赛都是尽可能的会去反对的。
这一次也不例外。
“奥德赛，这样，在西州北边还有不少的部落，据说这些部落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你带着两万大军，限你在半个月内把这些部落都给收拾了。
所有胆敢反抗的，格杀勿论。
对于愿意投奔我们的人，要给予厚待。
我们要拉拢分化这些西域人，让一部分人心甘情愿的为我们服务，让一部分人看到跟我们作对的下场。”
很显然，阿里这一次采取了艾力绅的方案。
这让奥德赛有点不满。
不过阿里治军还是有着自己的独到之处的。
哪怕是奥德赛心中有不满，还是坚决的去执行了这个命令。
这么一来，西域那些番邦属国和各个部落，立马就倒了大霉了。
大食帝国的人是第一次进入到这个区域，他们可不会考虑那么多。
反正上面是怎么吩咐的，大家就怎么执行，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
“大总管，从西州传来的消息，大食帝国人在上个月已经灭掉了龟兹国，然后一路朝着西州而来。
西州那边已经疏散了大量的百姓到伊州这里，将士们已经准备跟西州共存亡。
但是大食帝国的大军到来西州附近百里左右的地方之后，突然分成了南北两支大军，纷纷的朝着那些西域各国的部落而去。
原本还想着看热闹的那些部落，立马纷纷倒了大霉。
很多人还以为大食帝国跟我们大唐一样好说话，绝对纷纷人头落地。
也有些部落看到情况不对，立马投奔了大食帝国，掉过头来帮忙对付其他部落。
整个西域的局面，如今都非常的混乱，每天都在进行着各种战争。”
伊州城内，苏定方的大军刚刚在城外扎营，就收到了最新的消息。
苏定方自从离开肃州，出了玉门关之后，就非常重视西域的情报收集。
只有准确的把握住了西域的情况，才能有的放矢。
要不然没有办法充分的发挥大唐的装备优势。
“仁贵，大食人看来是真的看上了西域这块土地了。
要不然在这个时候，他们没有必要分兵去对付那些部落的人。
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是连夜加急赶到西州去支援当地守军，防止大食帝国的军队突然袭击西州。
还是再安排斥候把情况搞清楚了再说？”
一路上，苏定方给了薛仁贵充分的尊重。
很多事情都是两个人商量着来处理的。
这一次也不例外。
“大总管，我在长安城的时候，专门去请教了太子殿下关于大食帝国的看法。
这是一个为了商道和土地，不惜连年战争的国家。
西域那个地方虽然看起来很是荒凉，但是有些地方其实是水土肥沃的。
并且这里是南下波斯和西进欧洲的重要交界地带，有着非同一般的战略意义。
大食帝国能够在短时间内崛起，国内必然也是有一批有识之士的。
他们既然已经选择了进入西域，显然就是看上了这块土地。
所以这一次他们没有那么着急的攻打西州，反倒是在收拾附近的其他部落，应该也是为了长治久安的考虑。
这个时候，按理来说我们是要尽快的去西州，给大食帝国施加压力，让他们收拢兵力。
这也算是间接的帮了那些部落的忙。
不过，西域这里的情况太过特殊的，这一次我倒是有点不一样的想法。”
薛仁贵斟酌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准备跟苏定方好好的交流一下。
这一次西域之行，显然不是单纯的军事之行。
军事之外的事情，是不一定能够完全通过作战来完成的。
“你具体有什么想法，说出来我们一起商量一下。”
苏定方果然颇为期待的看着薛仁贵。
他出征的时候可没有机会单独面见李宽，享受额外的指点。
但是薛仁贵不一样，这可是当年的楚王府护卫统领呢。
绝对算是李宽嫡系当中的嫡系了。
“西域这个地方，从汉朝的时候就开始纳入到了中原王朝的统治之中。
当初大汉还在这里甚至了西域都护府，但是后面持续的时间不算特别长，终归由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中原王朝失去了对西域的控制。
到如今位置，西域各个国家，虽然也尊称我们大唐为宗主国，但是实际上大唐对他们的影响力是比较有限的。
甚至很多王国对于大唐的一些旨意，完全就是阳奉阴违的状态。
更有甚者，就像是当初的高昌国，直接就跳出来跟我大唐作对。
这种情况下，我可以说西域各个国家，基本上没有哪个是值得我们信任的。
如今大食帝国的人在教训这些国家和部落，虽然明面上是会影响我们大唐的威信，但是其实未尝不是在帮我们大唐调教人马呢。
吃过了大食帝国的亏，到时候我们把他们解救出来，不管是从道义上还是从实际的统治上面，我们都是占据了上风。
很多王国的王公贵族指不定已经被大食帝国的人给处死了，这对我来说，其实也是一个好事。
西域不需要那么多的王公贵族，西域不需要那么多的番邦属国，西域也不需要那么的声音。
我们这一次出征西域，太子殿下是希望我们彻底的把西域纳入到大唐的统治之中来。
所谓不破不立，就之前西域那种局面，我们想要彻底的把他们纳入到统治之中来，还是很有各种问题需要克服，不是一朝一日可以完成。
但是现在大食帝国入侵了，他们帮我们先梳理了一下西域的局面，把我们之前想要做，但是却是一直有点不大适合做的事情都给做了。
所以我倒是觉得大军不要那么着急去西州，只要先安排一支人马去西州那边，让守军知道后面随时会有大军支援。
这就足够了。”
薛仁贵很是耐心的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
毕竟苏定方才是行军道大总管，如果不能取得他的认可，这个安排肯定是执行不下去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先留在伊州休整一段时间，等到大食帝国的人把西域各个王国和部落的人教训的差不多了，我们再出手？”
苏定方的理解能力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一下就明白了薛仁贵的打算。
“没错！将士们连日来赶路，昼行夜宿的，很是疲惫。
休整一下的话，也能更好的适应这里的气候和环境，对于后面的作战也是有好处的。
并且，我们这一次的出征，大部分的后勤都是交给各个商队了。
这些物质的运输，都还在后面，如果我们前进的步伐太快的话，会导致后勤补给物质跟不上。”
薛仁贵进一步的补充了自己的想法。
“当初朝廷收到大食帝国的军队入侵西域的消息的时候，可是立马就作出了出兵的决定。
这说明朝中大臣都是非常重视这个事情的。
为此，太子殿下还把后勤补给的大部分任务都交给了商人负责。
如今我们日夜不停的赶到了伊州，很快就可以跟大食帝国正面作战了。
但是我们却是停在这里观望，如果御史台的御史知道了，肯定会弹劾我们的。”
苏定方的担忧，显然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御史台那帮人，如今可是有不少人都盯着西域这边，就想着能够拿苏定方或者薛仁贵来祭奠自己的名声呢。
这辈子吃过了不少亏的苏定方，显然对这种事情有点发憷。
“以大食帝国的军队进入到西域之后的表现来看，他们要对付那些部落，需要的时间并不是很多。
如今他们已经动手了半个多月了。
我觉得再有半个月的时间，就能把主要的部落都给收拾了。
毕竟人家可是有十万大军，哪怕是损失了一些人手，也能通过筛选战俘的方式进行补充。
总的兵力不会有很大的变化。”
薛仁贵这话里的意思，是想让苏定方放宽心。
大军在伊州不会停留太长的时间。
半个月左右，虽然比正常的休整时间长了一点，但是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
最重要的是看结果。
只要结果好了，那么自然是怎么解释都好办。
要是结果不好，哪怕是现在连夜去西州，也没有什么意义。
“大食帝国的军队进入到西域之后，本来就取得了非常多的胜利，士气应该非常旺盛。
如果再让他们扫荡了一遍四周的部落之后，他们的气势肯定就会更加旺盛。
这对于我们下一步的决战来说，应该是非常不利的吧？”
苏定方再次的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虽然他对自己带领的五万将士非常有信心。
但是对方的兵力比自己多，哪怕是有些人是拼凑出来的，经过了这么多的战争之后，也变成了老兵。
想要轻而易举的赢得胜利，可没有那么简单呢。
历史上以少胜多的例子虽然有不少，但是更多的还是堂堂正正的实力比拼，最终实力更强的那方，赢得了胜利。
“大总管的这个担忧，确实有可能发生。
但是如果我们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的话，情况可能有不一样了。
西域这边，那么多的番邦属国都不是大食帝国的一合之敌。
但是我们大唐却是能够堂堂正正的把大食帝国的这支军队给打败，那岂不是说明我们只要愿意，可以更加轻易的把他们全部都给收拾一遍？”
薛仁贵微笑着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苏定方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那我们就先按照你说的这个方案来对应。
不过为了预防万一，还是先安排三千骑兵支援西州，免得到时候西州真的落到了大食帝国的手中。
那就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场景了。”
苏定方的这个决定，意味着大唐将会在旁边看着大食帝国的人在那里收拾西域那帮不听话的番邦属国。
大食帝国的人对付西域人越是狠厉，之后大唐的怀柔政策的效果就越好。
哪怕是到时候大唐也有一些比较狠的招数，有了对比之后，大家也会觉得跟着大唐混才是更好的。
……
“紧赶慢赶，我们总算是在伊州赶上了大部队了。”
伊州城外，达飞松了一口气。
他的捕奴队想要在这一次的西域之行立下战功，肯定是要紧紧的跟在大军后面的。
但是因为捕奴队跟着顺风镖局的人一起行动，还承担了一部分保护商队的任务，所以行军速度一直都是落后于大军的。
这让达飞和席君买都焦躁不已。
“看来西域应该又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情况，要不然大军不可能停在伊州等我们的。”
席君买的军事水平显然要比达飞高不少。
如果把达飞比作是一个冲锋陷阵的猛将的话，那么席君买就是那种既能冲锋陷阵，又能带兵作战的统帅。
要不然李宽也不会把顺风镖局交给席君买负责。
虽说顺风镖局不属于大唐军队，但是总镖头的地位，其实不比一般的十二卫将军差到哪里去。
至少在李宽的眼中，不会差到哪里去。
而在封建社会，李宽认为你的地位不低，这比什么都重要。
这也是席君买这些年能够心甘情愿的在顺风镖局里头待着的重要原因。
“嗯？君买你的意思是西州那边已经被大食帝国的军队占领了，所以大军才停在伊州这边吗？”
达飞吓了一跳，觉得眼前的这个场景似乎也不香了。
“说什么呢！要是真的西州被占领了，我们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的，大军也不可能那么淡定的在伊州这边驻扎。”
眼尖的席君买，只是扫视了一下城墙上面的情况以及城门的守卫情况，就判断出伊州这边的局面还是非常稳定的。
如果西州都已经丢失了，伊州这里是不可能还这么淡定的。
“那你说什么西域这边发生了什么大事，能够影响到大军前进的大事，还能有什么？
肯定是跟大食帝国的军队有关系吧？”
达飞有点幽怨的看了一眼席君买，觉得自己被耍了。
“我们找个地方把大部队给驻扎下来，然后去拜访一下薛副总管，自然就什么事情都清楚了。
眼下大军停在伊州，对我们来说其实也是一个好事情。
这意味着发挥我们能力的舞台，变得更加广阔了。
我甚至觉得你的捕奴队，明天就可以开始干活了。”
在席君买眼中，西域这边的胡人，都不是人，没有什么好值得同情的。
他跟着达飞一路而来，对于达飞之前做的事情，自然是非常清楚的。
如今朝廷把大军的后勤补给交给了商家，那就意味着这些商家需要大量的人手来帮忙干活。
以前，杨广出征高句丽的时候，虽然军队只有几十万，但是征集的农夫却是超过了百万人。
这就意味着一个士卒背后，往往需要两三个农户来负责他的后勤补给。
虽然现在大唐的后勤补给效率提升了，但是一个士兵背后，至少也是需要一个人去帮忙负责后勤物资的。
哪怕是刚开始的时候不需要，后面也是需要的。
这种情况下，商家手中的人手缺口，肯定也是非常巨大的。
达飞是干什么的？
缺人，不正是他发挥作用的时候吗？
“君买，这一次我来西域，可是想要跟着大军一起上战场的嗯。”
达飞大概也明白席君买话里的意思，不过他显得有点不情愿。
他已经负责捕奴业务十多年了，很想找机会给自己洗白。
在尚武的大唐，没有什么洗白方式比立下军功更好了。
“要立功，不一定就是一定要上战场的。
如果你真的能够解决大军后勤补给物资需要的人手问题，那么到时候我亲自到太子殿下面前替你请功。”
席君买自然很清楚达飞心中在想什么。
所以直接干脆的把自己的意思给挑明了。
顺风镖局承接了那么多商队的护卫任务，对于各个商队的人手需求，自然是非常清楚的。
不客气的说，现在没有谁比顺风镖局更加适合做这个奴仆交易的中间商。
达飞的捕奴队负责捕奴，然后顺风镖局帮忙联系买家。
不管是有多少人，都能找到下家的。
“我既然来到了西域，那么自然也是还要听从指挥的。
如果薛副总管觉得我有必要去附近的部落继续捕奴，我自然也是义不容辞。”
听了席君买的话，达飞的话风也立马有了变化。
捕奴也算立功的话，达飞自然也是很开心的。
毕竟他的属下最擅长的就是捕奴。
真的要上战场的话，他们对于大规模作战的经验其实是比较缺少的。
倒不如在战争结束的时候，帮忙追击一下敌人，收拾一下溃兵。
这个才最能发挥他们的长处。
“这就对了！你放心，仁贵肯定不会有意见的。
大军现在驻扎在伊州，显然已经有些时间了。
伊州这么一个小州，放在关内，其实也就是一个大一点的县城而已。
它肯定是没有办法负担起五万大军的消耗的。
这个时候，大军对于后勤补给的需求，自然也是变得更加着急。”
不得不说，席君买这种能够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人物，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他人都还没有进入伊州，对于这里的情况就已经猜测的七七八八了。
要不是达飞一直都跟着席君买行动，他都会觉得席君买已经在伊州待了好些时间了。
“没问题，有我在，就不用担心没有人手去搞后勤。
只要给我们几天的时间，我们就可以先把第一批的奴仆送到伊州这里来。”
论捕奴，达飞自然是最专业的。
如今让自己做专业的事情，他自然没有任何压力。
……
伊州城外，这几天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的队伍。
商队的行军速度肯定是赶不上大部队的。
毕竟他们有运输后勤物资的任务在身上。
但是从长安城到肃州都是有水泥道路可以走的，两者之间的时间差异并不时特别大。
也就是出了玉门关之后，才慢慢的拉开了差距。
不过经过了一个来星期之后，大部分的商队都陆陆续续的出现在伊州附近了。
像是一些速度快的，已经顺利的进入到伊州城了。
原本的小城，短时间内增加了那么多的人口，整个城池立马就变得繁荣了不少。
眼下大食帝国的军队虽然已经进入到西域，并且攻城略地的取得了不少的战果。
伊州这边的百姓也对相关的情况有所耳闻。
但是整体来说，战火还是没有烧到这里，百姓们的生活还算是比较稳定。
甚至对于很多百姓来说，现在的时节是最好的时节。
因为不管是随便售卖个什么，生意都非常火爆。
像是伊州城内卖羊肉汤的铺子，以前一天也就是卖一桶羊肉汤。
但是现在却是一天到晚都没有停火，煮了一桶又一桶，生意火爆的不得了。
至于伊州城内的客栈，那个生意兴隆的程度就更加不用说了。
谢林茂和唐同人两个能够在这里找到房间，那还是托了观狮山书院的福气。
不过哪怕是如此，他们也只能十几个人挤在一处院子里头，没有办法享受什么高级待遇了。
好在谢林茂和唐同人虽然都是勋贵子弟出生，但是也算是吃过苦，在地方上待过的人物。
所以对于伊州这边的情况，他们倒也没有说什么。
“来，大家过来烤烤火，尝尝伊州这边出产的西瓜。
据说这是今年最后一批西瓜，错过了就要等明年了。”
谢林茂抱着一个大西瓜，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哇！这个西瓜的个头，比长安城内商贩售卖的明显要大了不少啊。
就是不知道口感怎么样呢。”
唐同人看到那大西瓜，心情也很是愉悦。
篝火中正在烤羊肉，现在先吃一块西瓜解解渴，似乎也挺不错呢。
“这个西瓜，最早也是太子殿下从西域来的胡商那边买的种子培育的。
如今在关内道已经有较多的农夫种植，在夏天卖的还是非常不错的。
不过挺卖瓜的人说，他们伊州出产的西瓜，才是口感最好的。
到底是不是这样，我们尝一尝就知道了。”
切西瓜这样的事情，自然不需要谢林茂亲自动手。
很快旁边就有其他的学员帮忙把西瓜切好了。
这个玩意，原本历史上是五代十国的时候才传到中原的。
不过由于之前李宽总是高价收购各种各样的西域种子，倒是意外的让西瓜提前了几百年在中原开始流传。
不过，跟西瓜本身的种植历史相比，大唐对它的了解还是非常匮乏的。
据说在几千年前，埃及那边就已经有人在种植西瓜了。
后面才慢慢的流传到世界各地的。
“白天太阳高高挂起，天气还颇为炎热。
但是太阳一落山，月亮出来之后，现在大家又都把棉袄都给穿上了。
然后围在篝火旁边吃着西瓜。
这种感觉，还真是颇为奇妙的。
早知道我们应该把朱铜和朱银他们也拉过来的。
对于西域的气象情况，他们肯定是非常感兴趣的。”
唐同人一边拿起了一块西瓜，一边兴致勃勃的说着话。
他们对于大唐的军队有着充分的信心。
眼下已经到了伊州了，也算是进入了西域。
他们的科考队伍，已经可以开始干活了。
不过那么大规模的科考队伍，现在分散居住在伊州好几个地方，这倒是给工作的展开带来了一定的麻烦。
要等到大军离开伊州之后，这种局面才能得到缓解。
“他们不来也没关系，我们农学院要研究各种农作物的生长需求，本身对于气候变化也是有所研究的。
只不过我们研究的更多的是气候变化的表象，没有像人家那样搞得那么深入而已。”
谢林茂也拿起了一块西瓜，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西瓜汁顺着他的嘴角，直接滴落在地面。
唐同人和谢林茂这两个领头人都开始吃西瓜了，其他的学员自然也都不客气。
这一路上紧赶慢赶的，他们还真是没有好好的吃几顿饭呢。
原本以为到了伊州之后情况会有比较大的改变。
但是这座小城一下子接纳了那么多的人，各种物资都比较紧张。
后勤补给又陆陆续续的才赶到，所以短时间内，各种物资的购买是比较困难的。
“这个西瓜甘甜多汁，瓜囊没有什么渣的感觉，明显要比长安城售卖的要好吃。
难道是伊州这里独有的新品种吗？”
作为农学院的教谕，谢林茂对于西瓜的情况自然也是比较了解的。
很显然，眼下自己吃的这个西瓜，跟长安城吃到的有着明显的区别。
“看起来外观差别不是特别的大，只不过个头稍微大了一点点而已。
但是口感确实差异比较大。
谢兄，我觉得这应该不是品种的差别，而是种植环境和种植的土壤的差别。”
唐同人三下五除二的吃完了一块西瓜之后，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不同的环境和土壤，对于农作物的生长影响还是比较大的。
如果这个西瓜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的，那么这也算是我们的一个研究发现了。
今后关内要种植西瓜，也要尽可能的找到类似的生长环境。
这么种出来的西瓜，品质才会更好。”
观狮山书院虽然也有人在研究西瓜，但是西瓜这个东西，重要性完全没有办法跟土豆、地瓜和玉米相比，所以研究的深度自然也是非常有限的。
甚至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暖棚里头，都没有西瓜的份。
“嗯，这个确实可以作为一个专门的研究小课题，看看能够找到什么样的结论出来。
这对于大唐百姓种植水果来说，应该是很有参考意义的。
毕竟西瓜有这个差异，其他的水果很可能也有这个差异呢。”
唐同人也表达了自己的支持态度。
吃个西瓜也能吃出这样的插曲出来，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头了。

第1597章 战争带来的机会
“嘶！这伊州的夜晚还真是冷啊。”
伊州城外，一处巨大的帐篷里头，刘文飞忍不住站在那里跺了跺脚。
由于各路商队陆陆续续的来到伊州，里面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客栈来容纳大家住宿。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伊州已经开始限制人员的自由进出了。
像是刘文飞这些后面到来的商家，只能在城外先扎营。
等到大军开始离开伊州之后，才会放松管控。
好在大家都是远道而来，随车都有相关的帐篷之类的物资，倒也不至于落在城外就被冻死、饿死。
“二叔，明明白天的时候都太阳晒的让人汗流浃背，没想到现在却是这么一副模样啊。
这伊州的昼夜温差，实在是太大了一点吧。”
刘金生是刘文飞的侄子，这一次也是跟在自己二叔来西域做生意。
因为看好这一趟的西域之行，刘文飞算是下了血本，组织了一个将近百人的商队。
他们从长安城运输过来大量的白糖和盐巴，准备在合适的时候售卖出去。
或者是用来兑换其他的物资。
这两东西的价值都不算低，特别是白糖，在西域这边的价格更是不菲。
关键时刻，白糖还能充饥，比粮食的作用还要大很多。
至于盐巴，那就更加不用说了。
不管是人员还是马匹，其实都是有补充盐分的需求的。
越是出汗多，越是需要补充。
“以前经常说每个地方的气候差异非常大，但是也没想到西域这里的差异居然能够大到这种程度。
早知道我们应该运输一批棉布棉衣过来，现在立马就能卖上好价钱。”
刘文飞这话，倒也不是真的后悔说自己选择了白糖和盐巴，只是觉得西域这边的商机，还真是挺多的。
就像是这个棉衣，如果现在有人拿出来售卖的话，不说伊州本地的百姓，单单从陇右道过来的那些商队里头，肯定也是有不少人想要购买的。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是刘文飞他们那样做了毕竟充分准备的。
“听说棉花这个东西原本还是在西域这里种植的，叫做白叠子，后面太子殿下发现了它的特殊功能，让观狮山书院农学院展开研究和培养，之后才有了现在大规模种植的场景。
说起来，棉花这个东西应该也是适合西域这边的气候的。
不过这里的棉布，反倒是非常稀罕，都需要从长安城那边运输过来。”
刘金生是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学员，对于李宽相关的很多事迹，他都是比较清楚的。
在观狮山书院里头，甚至有一门课程是专门介绍李宽的丰功伟绩的。
当然了，长安城四害这种事情，自然是不会拿出来说的。
“嗯，西域这个地方，还是充满了发展空间的。
不管是发展农业还是商业，亦或是采矿业，其实都应该有很多地方是值得好好研究的。
金生，如果这一次朝廷真的要把西域彻底的纳入到统治之中，那么我就准备把今后发展的重点放在西域来。
这么多年，我在大唐商圈也算是折腾了不少业务，但是一直都没有起得非常大的突破。
如果再不能抓住更好的机会，那么估计我这辈子也就这样子了。”
刘文飞对于自己的发展还是不大满意的。
虽然他的身家也算是不菲了。
但是也看跟谁比。
他经商二十多年，错过了许多机会。
现在想起来，经常都懊悔不已。
“二叔，如今太子殿下监国，估计很快也会正式登基了。
以太子殿下的做事风格，西域是迟早要纳入到大唐的统治之中的。
在观狮山书院的带动下，大唐的科学技术发展的特别的快。
以前对于统治西域，可能有很多问题需要克服，甚至统治西域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但是眼下的情况不同了，不说水泥道路已经从长安城修建到肃州，很快就会通道伊州。
就是那铁路，将来一旦铺开，对于大唐的影响也是非常巨大的。
不说把铁路修建到西域来，只要让铁路修建到肃州那里，然后把水泥道路一路修建到西域各地，朝廷对这块地区的影响力，就会大幅度的上升。
如果还能找到一些矿藏的话，那么就会吸引更多的人过来谋生。
到时候朝廷在这一块的统治，肯定会越来越稳固。”
刘金生作为观狮山书院的学员，自然是当之无愧的太子党。
他对于李宽的信心，比谁都充足。
这个情况，在观狮山书院里头，其实是非常常见的。
这也算是李宽希望达到的一个目的吧。
毕竟，这个年代要搞什么民主，肯定是扯蛋的。
大唐百姓需要的是一个明君，一个能够带领大家走向富强的帝王。
“嗯，你有这个认识，那就最好不过了。
今后西域这里的生意，我会慢慢的交给你来负责。
到时候我们可以在伊州、西州等地设置一些分号，专门从事西域到长安城之间的生意。
这些年，我在长安城也算是认识了不少的作坊掌柜。
从他们那里拿货的话，应该可以有一个比较优惠的价格。
这样一来，我们的这个贸易，就有搞头。”
刘文飞这些年，一直都是做的贸易生意。
其中自行车贸易算是给他带来了相对丰厚的收益。
可惜他一直都没有投入到作坊修建之中，导致自身的发展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那些比刘文飞晚进入到商圈，但是自己开设了作坊的掌柜。
很多人的身家都已经超过刘文飞了。
像是水均、洪益、米其林、王恒等人，这些都可以当刘文飞儿子的人物。
但是身家却是比刘文飞要丰厚。
每每想到这里，刘文飞的心情都比较郁闷。
“没问题！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的跟二叔您学习，把西域这边的情况搞清楚。
如果能够借着处理战利品的机会，让我们在西域站稳脚跟的话，那么今后的发展肯定就很稳了。”
刘金生的心情非常激动。
虽然这个产业是自己二叔的，但是自己刚刚从商学院毕业就能有机会涉及这么大的产业。
这绝对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机遇。
……
刘方这段时间忙的焦头烂额。
朝廷如今在对西域用兵。
原本不着急修建的肃州到伊州段的水泥道路，一下子变得着急了起来。
虽然南山建工的盘子很大，可以短时间内就从各地抽调数钱匠人、帮工前往西北开展工作。
但是刘方这个负责人，还是面临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方哥，王掌柜让我们直接从伊州这里朝着肃州的方向修建水泥道路，这个难度可是比肃州方向要大多了啊。”
刘方现在是南山建工的八级工，老早之前就负责过一些水泥道路的修建项目。
这一次，他更是被王富贵寄以厚望，专门被安排到了伊州这里来负责修建水泥道路。
大唐跟大食之间的战争，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
毕竟战争这个东西，你能控制它的开始，但是结尾往往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正因为难，王掌柜才把我安排过来了，还让我随意的挑选助手。
要不然你也不可能跟着我一起来到伊州啊。”
刘方虽然也急的眉头直皱，但是这么多年下来，养气的功夫倒也进步了不少。
所以对上急冲冲的刘青，他倒还有心情开个小玩笑。
“方哥，你还笑得出来。
这伊州可不是凉州，更不是长安城。
不管是各种修建水泥道路需要使用到的材料，还是需要的人手，都是非常紧缺的。
虽然王掌柜也下放了非常大的权利给你。
但是要在明年内完成伊州到肃州的水泥道路的开通，还是非常有挑战性的。
特别是眼下已经是秋天了，很快这里就要开始下雪了。
那个时候，道路施工基本上是没有办法进行的，我们只能进行一些勘察工作。
这对于明年的道路修建来说，一下子就相当于少了半年时间。”
刘青很是着急的喝了一口羊肉汤，然后继续跟刘方说着话。
修建普通的水泥道路，放在后世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随便一个村子里的施工队拉出来，都能把经过自己村子的道路给完工了。
这种水泥道路，与其说是水泥路，不如说是硬化路。
各种建设标准，别说跟机场这种比，就是跟高速公路比起来，也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硬化道路，对于这个时候的伊州来说，也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事情。
也难怪刘青会发出那样的担忧。
实在是伊州这里，连一家像样的水泥作坊都没有。
在水泥作坊基本上已经遍布大唐的今天，这个情况不能不说落后。
毕竟这么多年，大唐虽然灭掉高昌国之后，在这里设置了西州、伊州等州府之外，并没有投入太多的资源到这个方向。
不像是辽东道和镇北道，朝廷一直都比较重视，发展速度也是非常的快速。
“这个情况我自然是知道的，明天我也打算拜访一下苏定方大总管和薛仁贵副总管，再跟已经到达伊州的各路豪杰见见面。
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借力的。
这一次的出征，很多商队都跟着过来。
虽然他们主要瞄准的是战场上各种俘获物资的处理，但是本地的商机，也是受到他们重视的。
往常修建水泥道路的时候，都是有不少商家跟我们合作。
只要我们适当的放低一些标准，然后给他们一些未来更多的合作空间。
那么从这些商人里头寻找一些合作伙伴，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最坏的情况，就是我们明年先组织人手，把道路按照水泥道路修建的标准进行拓宽和平整。
让肃州那边可以更加便捷的修建这条水泥道路。”
刘方现在能够调动的资源虽然比较有限。
但是他倒也不至于手足无措。
毕竟是南山建工少有的八级工，本身精通各种工艺和管理的刘方，在南山建工里头就是被当做是下一任的大掌柜的候选人来培养的。
如果碰到什么问题都找不到解决办法，那么他这个大掌柜肯定是没有希望了。
“这些商家的作坊基本上都是在长安城。
哪怕是他们愿意跟我们合作，短时间内也解决不了什么大问题啊。”
刘青觉得刘方太过乐观了。
伊州距离长安城太远了，哪怕是从肃州运输物资过来，路途也是不短。
这种情况下，要利用各种资源，难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你不是说这里很快就要进入到冬天了吗？
到时候我们的具体道路施工是很困难了。
但是如果只是全力的去修建一些作坊的话，想来还是问题不大的。
比如现在最紧缺的水泥作坊，只要能够找到愿意投资的商家，那么我们在伊州修建一个小规模的建议水泥作坊。
需要的时间其实也是比较有限的。
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把这个作坊修建起来，问题并不是很大。
至于各种碎石、沙子的准备，那就更加简单了。
伊州这边别的东西比较缺少，但是碎石和沙子却是一点也不缺的。”
刘青是自己的堂弟，刘方还是愿意好好的跟他交流一下自己的想法的。
“但是这里缺人啊。
整个伊州，也就十万人不到，其中还有部分是分布在城外的牧民。
现在五万大军和各路商队聚集在伊州，这里的人手就更加紧缺了。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我们已经有了很好的计划，落实下去也是需要足够的人手的。
特别是路面的平整和拓宽，这完全都是需要依靠人力去完成的。”
刘青再次说到了一个关键点。
在他看来，伊州这里的人手紧缺应该是已经非常严重的了。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单靠我们带过来的几百匠人，肯定是没有办法完成这些准备工作的。
不过还在凉州的时候，我就听说那个阿斯卡的儿子达飞带着他的捕奴队跟着大军出征了。
如今应该也是在伊州这里的。
根据我今天打听到的消息，大食帝国的军队，应该还没有攻打到西州，要打到伊州这边，更是不大可能。
这个时候，大军留在伊州修整，我们正好跟达飞的捕奴队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请他们去帮忙捕捉奴仆。
我们可以出一个让他们没有办法拒绝的价格来购买奴仆。”
这个时候，钱财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把任务给完成了，这才是刘方需要考虑的问题。
商人们愿意离开大唐本土来到这里，自然也是冲着这里的商机比别的地方多。
“达飞的大名，我们自然都是听说过的。
但是听说他们这一次，是想着跟着大军来西域立功的。
他们不一定愿意去捕捉奴仆呢？”
不得不说，南山建工的消息渠道还是非常丰富的。
要不然刘方也不可能知道的。
“捕奴队来西域这边立功，最好的功劳不就是捕捉更多的奴仆吗？
你放心，我明天先去找达飞聊一聊，如果他不愿意的话，我再去找薛副总管。
达飞可能敢不听我们的话，但是他难道还敢不听薛副总管的话吗？”
刘方的出身虽然比较低微，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土生土中的关中人。
对于达飞这些胡人归化的新唐人，虽然表面上大家都客客气气的，但是内心里大家还是觉得纯正的唐人才是自己人。
所以刘方还真不怕达飞敢不配合。
这种事情真的要是发生了，刘方有很多种办法逼着对方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干活。
真以为南山建工的这项政治任务，只是南山建工自己的事情吗？
朝中的旨意给到南山建工的时候，肃州、伊州和陇右道行军大总管都是收到了相关联系的。
这种战略水泥道路，是需要各方力量一起协调推进的。
“如果能够有达飞的捕奴队帮忙补充人手的话，那么我们这个水泥道路修建的日程应该是有希望赶一赶。
不过水泥作坊、碎石作坊这些东西，还是要尽快找到愿意承接的商家。
要不然什么东西都由我们自己去负责的话，这根南山建工的发展方针不符合呢。”
刘青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问题还有很多，但是刘方都有想法，这个事情就好办了。
下面干活的人，最怕的就是上面的路线方针没有确定下来。
或者是上面的人都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做事，大家就只能干着急了。
眼下刘方把各个环节的事情都考虑的差不多了。
虽然一件都还没有落实，但是有计划了就好办。
南山建工有几百号人在伊州，落下刘方的想法，不就是大家应该做的事情吗？
……
“首领，这个伊州感觉一片混乱，虽然不管是售卖什么东西都有挣头。
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其实是比较尴尬的呢。”
连南山建工的人员都得住到城外，阿义那和阿古诺他们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虽然住在城外，白天的时候大家要在城内转一转的话，还是有机会的。
“我们现在才刚刚到伊州两天时间，现在不知道要怎么下手，也是很正常的。
再说了，大军现在跟大食帝国的交锋也还没有正式的开始。
许多商机都还没有正式的冒出来呢。”
阿义那倒是一点也不着急。
这个时候，着急也没有什么用。
“虽然我们是赶到了伊州，但是现在那么多商队在这里，竞争肯定是很激烈的。
我打听了一下四周的其他商队的情况，大家都想着到时候能够帮大军处理战利品，帮忙打扫战场。
但是这样的好事情，不见得能够轮到我们呢。
首领，我倒是觉得是不是从其他方面来考虑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商机？”
阿古诺虽然才刚到伊州两天，但是对于这里的情况，他已经有所了解。
这一次朝廷把大部分的后勤补给都交给了商队，还鼓励商队参与到战场打扫和战利品处理。
这自然是吸引了大量的商家来到西域寻找机会。
这么一来，各个商队的背景，自然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那种容易挣得钱财，显然是轮不到阿义那家族的。
毕竟，这一次领头的是苏定方和薛仁贵，并不是指执失思力或者是契苾何力。
阿义那的突厥人出身，注定是不可能有什么肥肉轮到他来吃的。
“你说的我自然也是明白的，但是其他机会也不是那么好寻找的。
真的有那么容易，我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了。”
阿义那来西域的目的就是想要挣钱，想要拓宽自己家族的商业版图。
至于来西域做什么生意，他并不纠结。
能够挣钱就行啊。
“今天我去打听消息的时候，在一家售卖羊肉汤的铺子里头听到了一个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
很显然，阿古诺应该是有一些想法的。
要不然就不会这么说话了。
“这个时候，肯定是各种消息满天飞。
不管是真是假，都说来听听咯。
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阿义那对阿古诺还是非常信任的。
所以哪怕是不靠谱的消息或者提案，他都是愿意听一听的。
“这一次大军出征，在长安城到肃州的这一段行军，是非常顺利的。
各个商队的速度也很快，基本上不需要担心后勤补给是否会出问题。
但是出了玉门关之后，交通状况一下子就恶化了不少。
太子殿下如今是安排了南山建工的人马来到肃州和伊州，要求加快肃州到伊州的水泥道路的修建。
原本在未来三五年慢慢完成的水泥路，要求在明年内就修建完成。
并且修建到了伊州之后，还会继续修建伊州到西洲的水泥道路，甚至还会进一步的修建伊州往西的水泥道路。
这就意味着未来三五年，甚至是未来十几年，西域这边的水泥道路修建将会进入到一个新的高峰。
而这个时候，整个西域，哪怕是从肃州那边开始考虑，也是一家水泥作坊都没有。
修建水泥道路的水泥，都需要从凉州运输过来。
您也很清楚，这水泥是很重的，一辆马车能够运输的水泥数量非常的有限。
要是真的所有的水泥都从凉州运输过来，那么这个水泥道路的修建成本将会是非常吓人的一个数字。
不管是朝廷还是南山建工，肯定都是不希望这个事情发生的。
我听旁边一桌的人在聊天，他们似乎是南山建工的人。
从他们的对话里头，我感觉南山建工是有意扶持一些商家在伊州这里修建水泥作坊的。
首领，水泥这个东西，虽然我们没有制作过，但是在长安城也是经常接触的。
如今在伊州这里，大家可能看不上水泥的生意，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呢。”
阿古诺的话说完之后，阿义那没有立马说话。
而是邹着眉头在思考什么。
这一趟西域之行，他虽然也携带了一百多名伙计跟着自己。
但是这里面并没有会制作水泥的。
但是不得不说，阿古诺说的事情，确实是一个机会。
现在各路商家刚刚到达伊州，都在等着大战开始之后的盛宴。
这个时候，大部分的商家都是看不上这个水泥作坊的。
毕竟水泥这个东西，它的制作工艺已经半公开，就连林邑那边都已经开始修建作坊。
所以在长安城里头，水泥行业完全就是一个充分竞争的产业。
虽然不至于亏本，但是利润是比较微薄的。
这种情况下，大家远道而来，自然不是为了在伊州修建水泥作坊了。
但是对于阿义那来说，情况又有所不同了。
一方面，西域这边的水泥作坊，一家都还没有。
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竞争。
另外一方面，大战之后的盛宴，不见得有他的份。
如果水泥作坊真的靠谱，他觉得也是可以搞的。
“阿古诺，你也很清楚，我们手中并没有会制作水泥的匠人。
哪怕是我们想要投资水泥作坊，也没有办法顺利的制作出水泥来的。”
很显然，阿义那话里面的意思其实很明确了。
他已经心动了。
“首领，这个事情其实没有那么难办。
一方面，水泥制作技术并不是那么的复杂，我们的匠人虽然不懂，但是多少应该有听说一些消息。
另外，最关键的就是我们虽然不懂，但是南山建工的匠人懂啊。
只要他们愿意扶持我们修建水泥作坊，到时候帮我们培养几个匠人，还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如果我们想要进入到这个领域，那么最好就尽快的找到南山建工的负责人，把我们的合作要求表达出来。
要不然万一他们找到了其他的商家合作，或者被逼无奈之下，他们自己去投资修建了水泥作坊。
那就没有我们什么事情了。”
阿古诺对于水泥作坊的事情，显然还是比较乐观的。
这个行业，虽然在长安城已经没有特别大的希望，但是在西域的情况是完全不同的。
就像是后世一些行业在国内已经是落后的产业，没有什么前途。
但是如果你跑到非洲去发展这个产业的话，指不定就能闯出一片新的天地出来呢。
“南山建工的人，他们驻扎在哪里，你知道吗？”
“这个我刚刚已经打听出来了，不仅他们的驻扎地点知道，就连他们的负责人的姓名，我都已经搞明白了。
首领，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们商量一下？
能够在西洲，乃至整个西域修建第一座水泥作坊，将来如果需要扩产的话，那我们肯定能够抢占先机。
并且现在修建水泥作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帮了南山建工的忙。
今后在合作方面，他们多多少少也会考虑我们的贡献的。
这种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在阿古诺的催促下，阿义那迅速的下定决心。
自己就留在伊州修建水泥作坊，把水泥这个看起来已经比较成熟的产品，当做是自己二次创业的东西吧。
……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为我们负重前行。
长安城中的情况，算是对这句话最好的诠释。
当边疆风云变动，战争随时会到来的时候。
长安城里头还是一片祥和。
甚至因为朝廷对西域用兵的原因，导致长安城到陇右道的货物运输需求大幅增加。
不仅各个运输队的生意火爆的一塌糊涂，许多制作相关产品的作坊，也是挣得盆满钵满。
甚至就连各个报社的报童，收入都增加了不少。
毕竟，对于各个报社来说，天下不太平，他们的报纸反倒是更加好卖。
要是天天都没有什么事情，写手们反倒是找不到头条了。
“太子殿下，西域那边最新的情报，请您过目。”
太子府中，李宽跟武媚娘正说着话，王玄武拿着一份密卷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由于西域的战事关系重大，李宽专门吩咐过王玄武，不管是在什么时候，有西域过来的消息都要优先跟他汇报。
“夫君，你快看一看吧，有可能西域那边已经打起来了呢。
上一次消息过来的时候，苏定方他们已经到了伊州了。”
武媚娘可不是那种缠着自己丈夫耍小性子的女人。
对于朝政大事，她非常感兴趣。
李宽倒也不担心武媚娘会对自己怎么样。
不同的人的变化，是跟她的成长环境有极大关系的。
如今的武媚娘，基本上没有受到过生活的打击。
相反的，这些年她的日子过得非常滋润。
别问是什么滋润，问就是啥都滋润。
“西域那边，哪怕是开始作战了，估计一时半刻也是不会有结果的。
眼看着西域的冬天就要到来了，很可能战事会持续到明年。
能够在明年这个时候凯旋归来，就算是很不错了。”
在这个时代，战争一打就一两年，这算是很常见的事情。
毕竟单单路途上的花费就非常多，双方你来我往的攻防几次，大半年时间就过去了。
要想彻底结束战争，把某一方打败，花个一两年时间是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李宽其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只见他一边接过王玄武手中的密件，一边淡定的跟武媚娘说着话。
“算算时间，水师那边的舰队应该也都在齐王港集结的差不多了。
如果西域的战事拖得比较久的话，指不定水师那边先取得成功也有可能呢。”
武媚娘可是很清楚李宽是非常重视大唐水师的建设的。
如今大唐水陆并进的攻打大食帝国，武媚娘自然也是非常关心各地的动静。
“喏，按照这个节奏，今年肯定是不会结束了。”
李宽很快的就看完了密件上的内容，然后当着王玄武的面把密件递给了武媚娘。
太子府中，太子妃程静雯更多的只是管一管府内的事情。
朝堂中的事情，程静雯是非常少插手的。
甚至是大唐集团的事情，程静雯也很少过问。
基本上她跟武媚娘已经形成了一主内一主外的格局，彼此之间已经有了默契。
“大军明明已经到了伊州，但是却是没有继续前进，而是留在那里休整。
夫君，苏将军的这个方案，会不会导致西域的局势陷入到糜烂的局面之中啊？”
武媚娘虽然很聪明，但是对于行军作战，她其实还是不太懂的。
毕竟，这一块的内容，她是从来没有涉及过的。
事实上，除了李秀宁等少数女子，大部分女子对于行军作战的了解程度都是非常低的。
“玄武，你也看看这个消息，你觉得苏定方和仁贵他们是怎么考虑的？”
李宽将密件从武媚娘手中拿回来，然后递给了王玄武。
作为情报调查局的负责人，王玄武分析情报的本领还是非常高的。
虽然他在朝中的存在感并不高，很多人都不知道王玄武的存在。
但是长安城的勋贵官员，没有谁敢小瞧他。
谁也不想三更半夜的，被王玄武带人把府邸给包围了。
“太子殿下，单纯的从苏将军的这个安排里头，是比较难看出来他的目的所在。
不过结合大食帝国的军队正在西域扫荡，清除那些胆敢反抗的势力的信息来看。
苏将军应该是想借刀杀人，借着大食人的手，好好的收拾一下西域那帮白眼狼。
信鸽一次性能够携带的密件是比较小的，属下估计很快下一只信鸽就会带来苏将军的解释。”
王玄武掌握的信息是非常多的。
他可以比较容易的从一个事情上面推导出背后的一些动机。
这一次苏定方的安排也不例外。
“借刀杀人？如果后勤补给等各方面都没有问题的话，那么大军选择在伊州等待大食帝国的军队把四周的部落给收拾一顿，倒也是利大于弊的事情。
在人数少于对方的情况下，他们还能从容的安排各种事情。
不得不说，苏定方和薛仁贵对自己的队伍应该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武媚娘很快就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有了王玄武的提示之后，她自然也立马就能想通其中的道理。
当初薛仁贵出发的时候，李宽可是专门吩咐了他一些事情。
这一次的作战，也不是简单的反击大食帝国。
这背后蕴含的一些意义，自然是需要人去落实。
现在大食人的这个举动，对于大唐今后统治西域各国来说，其实是有好处的。
毕竟，你的国家都没有了，你都已经被大食帝国统治了。
接下来继续被大唐帝国统治，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额吧？
反正对于普通的牧民和百姓来说，谁能给他们带来更好的生活，谁就是值得支持的人物。
“怕就怕到时候大食帝国的人裹挟了一大批西域诸国的军队，以数倍于我们的力量跟我们进行对战。
如果出现这个情况的话，就比较麻烦了。”
王玄武也不是一点担忧都没有。
唐军在西域毕竟人生地不熟，是客军作战。
这个时候，还是一般仆从军跟着大食帝国行动，肯定也是会给大唐带来不少麻烦的。
这种麻烦，显然不是李宽希望看到的。
“刚开始的时候，大食人估计不会这样子做，毕竟这会影响他们的威名和士气。
但是如果战事进行的不顺利，或者是进入到了攻城战，那么为了避免自己无畏的消耗。
他们几乎必定会使用这一招了。”
李宽好歹也是精通军事技巧的人员，对于战场上的事情，还是很有见地的。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我们的守军就比较被动了。
不杀这些仆从军，自己就会被对方杀害。
但是如果杀了这些仆从军，那么跟周围的部落的关系肯定也是会受到影响的。
到时候，大家可不会考虑自己的亲人为什么被杀，只会记得自己的亲人被唐军杀害了。”
武媚娘虽然不大懂军事，但是她懂人心啊。
只要从人性的角度去分析，很多事情其实也是能够得到答案的。
“以苏定方跟薛仁贵的脾气，肯定是会先正面的跟大食军队碰一碰的。
攻城战能不能打起来，还真是不好说。
不过如果真的进入到了攻城战，那么西域那边就需要支援了。”
李宽虽然对于大唐的军事装备和队伍很有信心。
但是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只要最终结果没有出来，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正面碰撞，属下倒是不担心。
就怕大食帝国的大军一直不全部集结，这时候如果发生战斗的话，就很容易让他们摸清楚我们的实力。
哪怕是取得了先机，后面的战斗也会变得不好打。”
王玄武倒也没有在那里一味地鼓吹大唐将士的勇猛，不管什么情况都能成功。
作为情报调查局的负责人，他比大部分人都更加了解大食帝国的情况。
对于这支南征北战几十年的队伍，也给了充分的重视。
“玄武你说的没有错，所以这个时候苏定方他们选择在伊州休整，其实算是一个不错的决策。
放在不懂情况的人眼中，可能会认为苏定方他们是怕了大食帝国的大军了。
但是按照我们刚刚的分析来看，他们是在伊州等待大食帝国扫荡完毕后的集结。
一旦大食帝国的大军集合在一起，这一场东西方之间的巅峰对决，立马就要开始了。”
李宽这话，基本上把西域现在的情况给说的很透了。
哪怕是苏定方他们下一封的密件还没有送到，他也不会对苏定方他们的安排指手画脚。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自己不了解具体情况，如果坐在长安城中瞎指挥，还真是有可能搞出乱子出来的。
这显然是谁都不希望看到的场景。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这个时候，倒不如放手让苏定方和薛仁贵好好的在西域折腾一把。
看看能折腾出什么花样出来。

第1598章 李世民和小玉米的不期而遇
蒲罗中，伴随着一艘艘海船朝着西洋而去，这里的港口总算是不再那么拥挤了。
而这个时候，从登州而来的舰队，总算是姗姗来迟，进入到了蒲罗中的港口之中。
这一次的行动，李宽从登州、扬州、明州、泉州、广州各地调拨了一百多首战舰南下。
其中要以登州这边的实力最为强劲。
没办法，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是大唐规模最大，技术最先进的造船作坊。
近水楼台先得月，登州水师自然能够得到最优先的战舰装备。
“小玉米，刚刚收到消息，最近几天已经陆陆续续的有大批战舰前往齐王港。
我们的船队在蒲罗中最多休整两天就要出发了，要不然就会赶不上大部队。
这南洋你也来了，我觉得你留在蒲罗中这里就足够了。
要不然到时候你在船上，杨提督指挥作战估计都不敢随心所欲了。”
秦怀道看着刚刚从甲板上下来的小玉米，开启了新一轮的劝说。
船只在进入齐王港之前，基本上都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蒲罗中这里更是大唐经营了十几年的地方，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这个时候，让小玉米留在这里，显然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主意。
“怀道哥哥，你就不用再浪费口舌啦。
船队需要怎么配合作战就怎么配合，完全不需要考虑我的问题。
我们大唐水师这次出动了那么多的战舰，难不成还能怕大食水师的那些小舢板吗？”
小玉米多么傲娇的人啊。
如果西洋这边大唐跟大食没有战争，那么他到了蒲罗中之后，估计还真不一定会继续去齐王港。
但是眼下这个场景，让她留在蒲罗中，显然是做不到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在蒲罗中这里好好的补给一下淡水和新鲜的蔬菜食物吧。”
秦怀道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是完全拿小玉米没有办法了。
普天之下，也就只有李宽能够真正的管得住小玉米。
哪怕是程静雯这个当母亲的说的话，都不见得管用。
另外还有半个人可以管得住她的，那就是武媚娘。
“见过永平郡主，秦兄辛苦了，没想到你居然亲自来南洋了。”
就在这个时候，尉迟环小步快走的来到了两人面前。
这么大一支舰队进入港口，尉迟环自然得到了通报。
结合之前的舰队的情况，尉迟环立马就知道这是登州来的舰队了。
于情于理，作为蒲罗中的城主，他都是要出来迎接一下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了小玉米。
坦白的说，这绝对不是尉迟环希望看到的身影。
不过，心中再有什么不满，尉迟环脸上都还是笑容满面。
没办法，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永平郡主啊。
要不然谁也不知道小玉米到时候会在什么时候给你一双小鞋穿。
“一直你阿耶说蒲罗中这里最有名的就是那个闻起来很臭，但是吃起来很香的榴莲。
除了在水果罐头里面尝过这个东西，我还没有吃过呢。
尉迟三郎，现在这个季节有榴莲可以吃吗？”
小玉米的胃，完全是被李宽给养刁了。
她现在是妥妥的吃货一枚。
虽然口感不好吃的东西，她面前也能好吃的进去，不至于真的那么娇贵。
但是能够吃到好的，她是绝对不愿意吃不好吃的东西。
榴莲这个东西，制作成水果罐头之后，虽然味道也还不错，但是远远没有让小玉米感到喜爱的地步。
但是偏偏她经常听自己阿耶说什么榴莲是水果之王，是所有水果里头最好吃的。
搞得小玉米也对这玩意念念不忘。
要不然也不会一下船就先问榴莲的事情。
“郡主，辛亏你是现在过来了，这要是再晚一个月，基本上就没得吃了。
现在的蒲罗中，一般人可能不一定能够买到榴莲了，但是你想吃的话，绝对是要多少有多少的。
不是我吹牛，蒲罗中这边的榴莲，味道那真是非常的不错。
当初太子殿下可是亲自点评，说它是水果之王呢。”
尉迟环以前对小玉米也是比较熟悉的。
不过这么几年没有见到，小丫头已经变成大姑娘了。
虽然一下子他就认出来了，但是刚开口的时候还是有点拘谨的。
现在好了，说到了大家都喜欢的榴莲，话题立马就打开来了。
“这个榴莲真的那么好吃？为何我之前在长安城吃的，感觉很是一般呢。”
小玉米将信将疑的看着尉迟环。
“郡主，先不说你在长安城吃到的只是榴莲罐头，哪怕就是有快船从南洋这里将榴莲运输过去，口感也会差很远的。
要远距离的运输榴莲，只能是在榴莲完全没有成熟的时候就采摘下来，然后尽快的运到需要的地方。
这种榴莲，虽然放置一段时间之后，也能变熟，有一些榴莲的香味散发出来。
但是口感跟树上自然成熟的，那是完全没有办法比较的。
再说了，就现在的海船，哪怕是速度再快，基本上也不可能从蒲罗中运输到长安城的。
要想吃到榴莲，只要要在崖州或者广州那边才有可能。
再远就很难了，成本也很高了。”
作为蒲罗中的城主，尉迟环对于这里的情况自然非常的清楚。
贸易、捕鱼捕鲸、橡胶和水果种植，这几个可是蒲罗中的支柱产业来着。
特别是榴莲，以及从天竺那边引进的芒果，现在很是受到水果罐头作坊的欢迎。
“走！那还等什么，赶紧去你府上，把榴莲拿上来，我要品尝一下，看看这里的榴莲是不是真的跟阿耶说的那么好吃。”
小玉米觉得自己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在船上漂了那么久，哪怕是她的伙食已经是最好的了。
但是跟陆地上肯定也是没有办法比较的。
现在有榴莲可以品尝，她自然是有点迫不及待了。
一旁的秦怀道可是一字不落的将小玉米和尉迟环的对话听在了耳中。
不过却是什么办法都没有。
这个时候，只能跟着小玉米走了。
……
榴莲这个东西，喜欢的人爱的要死。
而讨厌的人，则是闻到那个味道就完全受不了。
小玉米原本是属于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的状态。
但是接二连三的吃了几块刚刚端上来的新鲜榴莲肉之后，她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香糯爽口。
只见小玉米忍不住再一次的取一块果肉，轻轻的放进嘴里。
那种滑溜溜的、果肉在舌头上触来触去的感觉，配合着柔软又细腻的体验，让人忍不住叫好。
“怀道哥哥，你也尝一口吧，真的很好吃。越吃越爱吃，越吃越想吃。”
小玉米忍不住递给了秦怀道一块。
不过，秦怀道对于榴莲，那是完全没有爱。
如果不是有着很强的自律性，他闻到榴莲的味道都想呀呕吐了。
这个时候，小玉米递给他一块榴莲，这简直就像是递给了他一坨翔一样。
叫他如何吃得下去？
“小玉米，我觉得这个芒果的口感非常好，比制作出来的芒果干要好吃很多。
我吃这个就行了。”
为了避免小玉米继续劝说自己吃榴莲，秦怀道干脆拿起了一个芒果，连皮都没有来得及剥，直接就咬了起来。
这个年代的芒果，还没有经过各种各样的培育，所以个头谈不上特别的大。
秦怀道猪八戒吃西瓜一样，三下两除五的把一个芒果给吃了下去。
“嗯，这个芒果倒也确实不错，并且它其实很是适合制作罐头或者芒果干。
就是不知道在崖州和广州那里，或者是泉州那里能不能种植。
我觉得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那帮人，可以好好的研究一下榴莲和芒果树的种植问题。
如果可以的话，在广州和泉州等地修建种植园，应该也是能够给种植园主带来丰厚的收益的。”
如果榴莲和芒果这个东西能够在泉州种植的话，那么长安城那边还是有一些可能可以吃到的。
但是在蒲罗中的话，那是怎么努力也不大现实了。
吃货一枚的小玉米，立马就安排人手开始推进这两种水果的种植研究。
没办法，这个年代，上位者的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其实要说水果种植的话，南洋这里还真是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郡主你要是想吃的话，以后可以多来蒲罗中啊。
现在的海船的航速越来越快了，听说登州那边在试验蒸汽机船，指不定以后从扬州出发到蒲罗中，只要一个星期就可以了呢。”
榴莲和芒果现在算是蒲罗中比较有特色的水果了。
这两年尉迟环也是在大力的推进扩大榴莲树和芒果树的种植。
所以他自然是不希望广州和泉州那边给自己树立起几个竞争对手了。
不过这种事情，显然不是他不愿意小玉米就不做的。
“这一次偷偷的跑到南洋来，估计以后别说来南洋了，就是想要出长安城都没有那么容易了。”
小玉米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不管是李宽还是程静雯，都绝对不会随意的同意她再次出海了。
毕竟这个年代的航海，其实还是有不少的危险性的。
“既然以后的机会毕竟少了，那么这一次小玉米你就好好的在蒲罗中玩一玩。
或者可以直接去澳洲看一看永平港的情况也可以啊。”
为了让小玉米远离战场，秦怀道也算是什么办法都使出来了。
放在以前，鼓动小玉米去澳洲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但是相比去西洋跟大食帝国作战，去个澳洲就根本不算什么了。
“去澳洲吗？听说永平港和太子港在那里发展的也很好，蒲罗中这边每天都有海船过去呢。
怀道哥哥你还别说，我还真的很想去看一看。
不过等我们从西洋回来再去吧，反正还有时间。”
秦怀道：……
“郡主如果一定要跟着船队去西洋的话，那么我建议去到齐王港那边就够了。
到时候你还可以去探望一下德妃娘娘和五皇子，然后在那里等待海战的结果就可以了。”
这个时候，尉迟环也算是明白了小玉米的打算。
他自然是要帮忙劝说小玉米不要任性。
不过小玉米的性格，那绝对是谁劝说也没有用的。
“将士们可以冒险去讨伐大食帝国，我为什么不可以呢？
如果阿耶知道我要跟着船队去攻打大食帝国，他肯定也是会为我感到骄傲的。
我们这次乘坐的是大唐最新式的战舰，上面安装了火炮，大食人根本就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我在船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危险。
相反的，将士们要是知道我也在船上跟着他们一起，士气肯定会更加高涨。
这对于我们的作战来说，也是有好处的吧？”
小玉米这么一说，尉迟环都不知道要怎么反驳了。
最终肯定是没有办法说服小玉米的了。
……
蒲罗中的百姓，这段时间算是见多了船来船往的场景。
眼看着又有一支舰队在，大家也见怪不怪了。
不过，百姓们不觉得奇怪，知道大军动向的人就觉得奇怪了。
大唐最北方的舰队都已经到达蒲罗中了，现在怎么还有舰队过来？
情况有点奇怪啊。
很快的，收到消息的尉迟环就带着一批人赶到了码头。
他倒不担心会不会是有敌方的舰队来袭击蒲罗中。
瞭望塔上的瞭望手，一眼就能看清楚这些海船是大唐的飞剪船。
到现在为止，这种船只还是属于大唐专属。
其他国家的海船，哪怕是在模仿，也是跟大唐的有所不同的。
“尉迟兄，这个舰队的规模似乎不小啊，怎么还有人比我们都更晚到达呢。
你不是说广州、泉州、明州等地的舰队，都已经前往齐王港去了吗？”
秦怀道也是懂军事的。
虽然他整天跟在小玉米身边，但是接触的信息一点也不比其他将领少。
甚至很多时候，他接受到的信息和培训，是比其他将领要多很多的。
“我也不知道啊！一下子来七八艘大型海船，并且一眼就可以看出是水师的专业战舰。
这里面显然是有什么情况的。”
尉迟环此时的脑子里面也是非常迷糊的。
眼下这个情况，他确实没有看懂呢。
“快看！船上升起了龙旗了。给我一个望远镜，有可能皇祖父在船上。”
小玉米的声音，一下就引起了尉迟环和秦怀道的注意。
陛下在船上？
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陛下怎么可能会在船上呢？
但是紧接着，他们又觉得这个事情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啊。
陛下从年初开始南巡，这个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
虽然当时没有说南巡要来蒲罗中，但是这种可能性却是完全存在的。
特别是大唐现在正在对大食帝国用兵，水陆两地同时出动。
陛下在南方的话，跟着去西域，显然是不现实，朝臣们也是不会同意的。
但是跟着船队来蒲罗中看一看，这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这……这……尉迟兄，甲板上好像真的是陛下，还有房相和长孙司空他们。”
手疾眼快的秦怀道，已经抓着望远镜看了起来。
船队已经在进港了，在望远镜的辅助下，可以非常清晰的看到甲板上的场景。
甚至秦怀道还能看到甲板上也有人拿着望远镜在朝着码头这边观看呢。
“完了！这些麻烦了！
皇祖父也来到蒲罗中，他肯定是不同意我去西洋了。”
小玉米脸上刚开始还有点振奋，觉得能够在蒲罗中遇到自己的皇祖父，实在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不过很快的，她就高兴不起来了。
虽然隔代亲这个事情，在哪个朝代都是适用的。
但是正因为隔代亲，李世民根本就不可能同意小玉米去战场上实地察看战争的进展。
虽然大唐的战舰比大食帝国的要先进很多，但是再先进的海船，到了战场上，还是有危险的。
你哪里知道，什么时候会不会飞来一支流矢呢？
真要是出现这样的事情，再后悔就晚了。
“连陛下都来到蒲罗中了，看来朝廷真的非常重视这一场战争呢。”
在尉迟环看来，李世民会来到蒲罗中，显然是因为大唐要对大食帝国作战了。
御驾亲征这个事情，在征伐高句丽的时候，李世民就做过了。
更早的时候，李世民更是南征北战，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战争。
所以这一次李世民会出现在蒲罗中，尉迟环虽然觉得有点惊讶，但是也觉得理所当然。
如果李世民没有南巡，一直都在长安城，那么他自然是不大可能来蒲罗中的。
朝廷的大臣们也不会同意。
但是既然已经南巡了，很多约束就不存在了。
特别是朝中已经有太子监国。
说的不好听一点，哪怕是李世民出了什么意外，大唐也不至于群龙无首。
“重视自然是重视的，但是皇祖父这一次是不是真的因为这场战争才南下的，也不好说。
算了，现在纠结这个东西已经没有意义了。
等会我们先带皇族父先好好的尝一尝这个榴莲和芒果吧。
然后再商量是不是去齐王港看一看的事情。”
小玉米显然没有死心，她还是想要去西洋走一趟的。
大唐出动了一半的水师，这一场战争，规模注定是非常宏大的。
甚至这一场海战，将会是最近一百年中，规模最大的。
哪怕是跟自己写的《海底两万里》没有什么关系，小玉米也是想要去看一看的。
一帮人就在码头上一边说着话，一边等待船只靠岸。
不过，就在小玉米她们发现甲板上的人是李世民的时候。
甲板上的众人，自然也见到了站在C位的小玉米。
“陛下，永平郡主也在码头上迎接您呢。”
只见李忠面色怪异的给李世民汇报了一下刚刚发现的情况。
虽然李忠是百骑司统领，哪怕是跟着李世民南巡，也对大唐的许多事情非常清楚。
但是小玉米南下蒲罗中这个事情，他还真是没有听说过。
如今小玉米突然出现在蒲罗中这里，就由不得李忠感到奇怪了。
“嗯？小玉米怎么会在这里？”
连李忠都觉得奇怪，李世民就更加不用说了。
“永平郡主一向是古灵精怪，太子殿下对她又非常的溺爱。
整个长安城中，就没有谁敢招惹她。
如今她出现在蒲罗中，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长孙无忌阴阳怪气地说道。
“真的是小玉米吗？太好了，我还觉得船上好无聊，没想到小玉米在这里，这下好了。”
被李世民拉着一起跟着南巡的狄仁杰夫妇，这次自然也是跟着李世民南下了。
狄仁杰身上还肩负着推进人口调查的事情，所以哪怕是跟李世民一起南巡，很多时候他都有自己的事情忙碌。
留着兕子跟在李世民身边，肯定有时候会觉得很无聊的。
好不容易有狄仁杰一整天都陪在自己身边，但是又是在船上，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
所以这段时间，还真是把兕子给憋坏了。
现在突然听说小玉米在这里，她自然是非常开心的。
在长安城的时候，她就经常跟小玉米一起玩。
明明兕子要大，但是很多时候却是听小玉米的意思在活动。
“师父是不大可能同意小玉米来南洋的，估计这一次是她自己找了什么借口偷偷的来到这里的。”
论起对小玉米的了解，狄仁杰绝对算是比较厉害的。
“马上船只就靠岸了，等下问一下就知道永平郡主怎么也出现在蒲罗中了。
不过好在蒲罗中这里，如今也算是非常繁华，四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危险。
到时候不要让永平郡主继续乱跑，应该就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房玄龄虽然不想帮小玉米说话，不过这个时候一句话都不说，显然也不是很好的。
“也对，等会问一问就知道了。
阿耶，听说蒲罗中这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水果和动物，还有一些风景是在大唐本土看不到的。
我们在这里可得好好的玩一段时间呢。”
本来没什么精神的兕子，如今满血复活。
李世民自然看到了自家女儿的这个变化。
本来对小玉米突然在这里出现，他还有点意见的。
现在看到兕子开心的样子，他那点意见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
“皇祖父，您再尝一口这个榴莲，跟长安城那边吃到的罐头是完全不一样的口感呢。”
蒲罗中城主府中，小玉米很是殷勤的在一旁伺候着李世民。
“你少在那里献殷勤，宽儿是不可能同意你自己来蒲罗中的，你还没有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李世民对小玉米的性格还是非常了解的。
眼看着她担心自己责骂她，在那里一脸狗腿的模样，也很是无语。
“冤枉啊，我这一次离开长安城，阿耶和阿娘都是同意了的。
要不然怀道哥哥也不可能跟着我一起离开长安城啊。”
小玉米可不是那么轻易就举手投降的人。
哪怕是知道最终李世民肯定会知道实际情况，她还是忍不住在那里解释着。
一旁的秦怀道听了小玉米的话，脸皮冷不住抖动了一下。
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是同意小玉米离开长安城了。
但是只是同意去登州，没有说去蒲罗中啊。
这小玉米，说话只说了一半。
你说她在说谎吧，她也没有。
但是却是给人传递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信息。
果然，李世民听了之后，脸上也是颇为惊讶。
他知道小玉米说李宽同意他离开长安城，这个事情应该是真的。
但是总觉得这个事情，跟自己的理解有点不一样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阿耶，小玉米人都已经在蒲罗中了，现在纠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了。
倒不如商量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好不容易来一趟南洋，也许这辈子都再也没有机会过来了呢。
总得做点什么吧。”
一旁的兕子，肯定是站在小玉米这边的。
所以果断的站出来开始把话题转移到其他地方。
一向对兕子和小玉米非常宠爱的李世民，虽然心中有点无奈，不过也没有再继续追究了。
确实，这个时候追究这个有什么意义呢？
哪怕是知道小玉米就是擅自来到南洋的，那又如何？
难不成现在就把她送回长安城？
没有意义啊。
再说了，就连他自己这一次下南洋，之前都没有在朝中跟大家商量过的呢。
“大唐水师如今一半的战舰都已经来到了南洋，估计对大食帝国的战斗，在未来一个月内就会发生。
这个时候各方面需要准备的事情应该挺多的。
朕过个两天要去齐王港那边坐镇，免得前方出乱子，没有办法及时的抉择。
你们就在蒲罗中好好的待着，等到朕回长安城的时候，跟着一起回去。”
李世民略微一思考，就有了决断。
“不行，我要跟着皇祖父一起去齐王港，这样也能多陪陪您呢。”
小玉米眼珠子一转，立马就提出了反对意见。
本来自己明天就准备出发去齐王港的，怎么可能因为李世民来了，就不去了呢？
“陛下，微臣也不同意前往齐王港。
那个地方孤悬海外，地处西洋，四周没有什么我们大唐的军队在那里。
要是让大食人知道陛下在齐王港，到时候他们肯定是拼了命的要拿下齐王港。
甚至天竺那边也会有一些异动，这对我们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房玄龄自然是不同意李世民去冒险的。
虽然他认为大唐肯定是可以战胜大食帝国的。
但是战争这个事情，没有到最后的一刻，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他不能让李世民去冒险啊。
说好的南巡游玩，怎么就变成御驾亲征了呢？
“我同意玄龄的观点，陛下您要是不放心西洋的战事，可以在蒲罗中这里多逗留一段时间，等到战局明朗之后再回长安城。
但是直接前往齐王港，这个不是最好的选择。”
长孙无忌也难得的跟房玄龄保持了一致意见。
长孙党能够屹立不倒，李世民的支持是最重要的。
他比任何人都更加希望李世民能够长命百岁。
不说战争风险有多大，长途奔波这个事情，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风险。
李世民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身体也没有那么的好。
这个时候，自然是少折腾为妙。
蒲罗中这里虽然也远离大唐，不过好歹也是经过了多年的开发。
城池也是南洋这边最坚固的，哪怕是西洋的战事不顺利，也不用太担心蒲罗中的安危。
“我觉得阿耶您还是留在蒲罗中毕竟好一点，如果一定要去齐王港的话，我跟小玉米也要跟着一起去。”
兕子综合了一下大家的意见，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一次是我们大唐水师主动的进攻大食帝国，战斗注定是在大食帝国的海域发生。
齐王港虽然远离大唐，但是距离大食帝国其实也还是有比较远的海途。
再说了，我们在天竺不是还有一个坎奇普兰城吗？
齐王港也不算是孤悬海外的。
将士们在战场上奋勇作战，如果朕能够亲临一线，哪怕是不直接乘坐海船进攻大食水师，也是能够大大的激励将士们作战的热情。
这对于我们大唐来说，是很有好处的事情。
所以这个齐王港，朕是一定要去的。”
李世民虽然比较愿意听取各方面的意见。
但是一旦他下定决心的事情，是不会那么容易改变的。
至于小玉米和兕子也要跟着去的问题，他觉得其实也不算是大问题。
因为他是真的觉得齐王港这边，是没有什么大的危险的。
如果大唐水师出动了一半的战舰，还采取了突然袭击的方式都不能赢得战争，那么这个事情可就不一般了。
真的发生这个情况的话，那么对于大唐来说，其实也是有很强的警示作用。
这意味着大唐需要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军事实力。
只有强军才能强国啊。
“跟着我们一起南下的战舰，是登州造船作坊制作的最新式战舰。
上面不仅安装了火炮，床弩和连弩的数量、威力也都是前所未有的。
皇祖父如果乘坐这艘战舰前往齐王港的话，安全性其实是有保障的。”
小玉米本身是很想去齐王港的，她甚至想要亲眼见证一下这一场规模浩大的海战。
所以听了李世民的话之后，她的态度立马就有了巨大的改变。
“蒲罗中这边可以抽调一批警察署的警员协助护卫陛下的安全，然后再找顺风镖局抽调一部分人手。
到时候保卫齐王港的安全，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尉迟环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当鸵鸟。
李世民的态度已经那么明确了，他肯定要顺着把这个事情搞得顺一点。
不过，他嘴里是这么说，心中其实也是在发苦。
蒲罗中这边的力量，已经抽调了不少前往齐王港，准备跟着水师一起进攻大食帝国。
现在要继续抽调人员的话，这对蒲罗中这边的情况，肯定也是有比较大的影响的。
“这就对了嘛。李忠，你安排人准备一下，后天我们就出发去齐王港，这一次，我们一定要让大食帝国的人知道我们大唐不是随便可以招惹的。
他们选择了战争的开始时间，但是什么时候结束，就不是他们说了算了。”
李世民很开心的咬了一口榴莲，算是正式的确定了下一步的行程。
这么一来，众人只能朝着这个方向去抓紧安排各方面的事情了。
……
“阿南，听说陛下来到蒲罗中了，你说这段时间那么多的舰队聚集在南洋，是不是因为陛下要过来的原因？”
蒲罗中布哈拉餐厅里头，王大力跟阿南一边吃饭，一边交流着看法。
但凡是在蒲罗中的人，都知道这段时间蒲罗中的情况有点不正常。
不管是陆陆续续到来的战舰，还是李世民的到来，都让众人感到了一丝的不一样。
“从《南洋日报》上面的报道来看，这一次的战舰云集，是为了对付南洋和西洋的海盗。
不过只是打击海盗的话，显然是不需要陛下亲自出马的。
之前的报纸上有说过，陛下下旨让太子殿下监国，自己去南巡了。
按理说陛下哪怕是第一次到蒲罗中，对这里的安全情况有担心，也是不需要安排那么多的战舰护卫的。”
阿南显然是不赞同王大力的猜测。
哪怕是李世民的身份地位再尊贵，也不可能为了一次出行，把大半个大唐水师的战舰都从各个港口调集到蒲罗中啊。
这绝对是在给御史台的那帮人提供素材啊。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呢。
我看这几天的战舰，都是朝着西洋而去，难道是要在西洋那边搞什么大动作吗？
最近的报纸上面，没有说齐王港那边有发生什么事情啊。”
王大力虽然依靠着橡胶种植业，在蒲罗中这位也算是颇为成功的商人。
但是他的消息渠道，肯定是算不上厉害的。
毕竟，他们是连寒门子弟都算不上的田舍奴出生。
对于各种打听消息的事情，天生就有自己的劣势。
“在蒲罗中附近，毕竟厉害一点的国家也就是林邑、真腊、天竺以及更远的大食帝国。
林邑国显然是没有胆量挑衅我们大唐的，否者分分钟就灭了他们。
真腊这个国家，表面上也是奉我们大唐为宗主国，不敢轻易的招惹我们。
至于天竺，南天竺王国和北天竺王国据说就是太子殿下安排的人插手天竺内部的政局之后，才成立的国家。
最近也没有听说他们跟大唐有什么龌蹉，所以对付天竺的可能性也是比较低的。
那么看来看去，最有可能的就是大食帝国了。
之前他们的舰队还想着偷袭齐王港，想把立足不稳的齐王港直接给灭掉了。
但是最终却是败在了杨提督手中。
虽然后面朝廷并没有对大食帝国实施什么报复行为，不过我觉得这个事情显然不可能那么悄无声息的过去的。”
阿南的分析，说的头头是道。
王大力就是想要找一个反驳的理由都找不到。
“这么说来，你觉得朝廷是准备对大食帝国用兵了？
这么不远万里的安排舰队去进攻大食帝国，估计以后那些番邦属国都不敢轻易的到我们的主意了吧？”
对于远离大唐本土的百姓来说，他们是比谁都希望自己背后的国家是强大的。
这个道理，不仅在大唐适用，放在以后也是一样适用的。
只有强大的国家在背后撑腰，百姓在海外才能毫不畏惧的面对各方势力。
“只要这场战争不失败，那么今后我们唐人在南洋和西洋的地位，绝对就更加稳固了。
这个大唐水师，可是太子殿下多年前就开始建设的。
当初市舶都督府可是大力的发展市舶水师的力量，这个发展力度，绝对不是大食帝国比得上的。
哪怕是报纸上有说大食帝国的实力很强大，我觉得胜利肯定都是属于我们的。”
阿南这话，满满的正能量。
听起来好像是有点假，但是却是他的心里话。
甚至这是许多唐人的心里话。
“一旦我们打败大食帝国，那么西洋这边迟早也会跟南洋一样，成为我们控制的海域。
到时候各个商队到了蒲罗中之后，就可以继续的朝着西洋而去。
把原本被大食商人拿走的那部分利润都给拿回来。
并且我们还可以进一步的去探索非洲和欧洲的情况，把这个世界的情况搞清楚。
有这么一个刺激因素在那里，到时候大唐的各个作坊的生意肯定会越来越火爆。
而我们的橡胶需求，肯定也是会越来越多。
这对于我们种植园来说，其实也是一个大好事啊。”
对于蒲罗中的商人来说，大唐的事情，很多时候最终也会变成他们的事情。
因为很多事情是一环扣一环，息息相关的。
“长安城那边的拖拉机和三轮车，已经大大的提高了我们橡胶的使用量。
今后大唐对于橡胶的需求在增加，这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阿南继续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这一场战场，对于大部分唐商来说，仿佛就像是新机遇的到来。
没有几个人担心大唐水师会失败。
这种自信心，是一般的朝代不具备的。

第1599章 西州困局？
伊州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混乱，慢慢的恢复了正轨。
一下子城内城外多了六七万人，这让伊州显得繁华了许多。
大街小巷都是人。
如果不是经常可以看到各种面孔的胡人，大家还以为这里是一座江南繁华小城呢。
不过，今天伊州这里却是意外的来了一队人马。
这些人到来之后，立马就被苏定方和薛仁贵给接见了。
“大总管，您得给我们龟兹国主持公道啊。
这些年来，我们一直都奉大唐为宗主国，每年都安排使臣前往长安城朝贡。
但是大食帝国完全无视这一点，直接就出兵攻打我们。
哪怕是我们把国都让出来了，逃到了草原上面，他们也不放过我们。
国王殿下一家已经遭遇不测，所有不肯听他们吩咐的王公贵族，都被砍头了。
要不是我的护卫统领塞纳英勇善战，我这条小命也交代出去了。”
龟兹国国相那利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那里哭诉。
要不是苏定方和薛仁贵都知道龟兹国是什么德性，还真的要替他们打抱不平了。
一直以来，西域各国虽然名义上尊大唐为宗主国，也会时不时的安排使臣去长安城朝贡。
甚至有些番邦属国在长安城还有固定的使臣驻扎。
但是，对于西域诸国来说，朝贡这个事情，其实是一门生意。
他们拿着在当地并不大值钱的东西来到长安城，只要一番歌功颂德，往往就能得到丰厚的赏赐。
这些赏赐的物品的价值，往往是远高于他们朝贡的物品的。
如此一来，朝贡对他们来说，其实就是在薅羊毛啊。
只不过以前一般都是大唐薅其他人的羊毛，朝贡的时候，自己却是被人薅羊毛了。
英明如李世民，也避免不了对万邦来朝的期待。
哪怕是牺牲一些物质，也无所谓。
这是李宽不大认可的。
虽然外交无小事，但是对于大唐来说，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
所有的番邦属国，我都看不起。
在这种情况下，大家仍然紧紧的抱着大唐的大腿。
倭国在这方面是做的最明显的。
只要大唐一直如此强大，倭国会比任何一个番邦属国都更加忠诚，绝对不用担心他们会背叛大唐。
但是，一旦大唐陷入了衰弱之中，那么首先背叛大唐的，肯定也是倭国。
人家可是比什么都势力。
谁的拳头大，谁就是我爹啊。
“你是说龟兹国国王已经被大食人杀害了？”
苏定方和薛仁贵对视了一眼之后，开始询问那利。
虽然情报调查局也好，军中的斥候也好，都在打听西域的情况。
不过有些事情，那利这个龟兹国国相，显然知道的要更多一些。
“是的！不仅国王殿下被杀害了，王子也遭遇了毒手，甚至连王妃……连王妃也被侮辱了。
大食人实在是太凶残了，哪怕是有些人投降了，他们也照杀不误，完全就是看心情。
大总管，天可汗安排您带兵来解救我们，您得替我们报仇啊。”
那利说着说着，眼泪又流出来了。
在他看来，唐人是最爱面子的。
只要自己表现的卑躬屈漆，就一定能够得到好处。
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得到大唐的支持，成为新的龟兹国国王呢。
要是这样的话，就真的因祸得福了。
“大食人来了多少人，他们都是骑兵还是步兵，有佩戴铠甲吗，战斗力怎么样？”
这个时候，薛仁贵开始问话。
他是副总管，不管他说了什么事情，苏定方这个大总管都还有机会把它给圆回来。
“具体多少人我们也不清楚啊，但是肯定是有好几万，也有可能是十几万，反正漫天遍野都是骑兵，看不到步兵的影子。
除了少部分将领有佩戴铠甲之外，大部分都是没有铠甲的。
虽然我觉得龟兹国的将士们作战很勇猛，英勇的抵抗了大食军队的攻击。
但是大食人的数量比我们多，作风更加凶残，我们最终还是打不过他们。”
那利其实压根就没敢亲自上战场，感觉到情况不对就逃走了。
要不然今天他哪里还能活着？
但是薛仁贵都问了，他也不敢说不知道啊。
所以干脆就把路上遇到的一些情况综合起来考虑，然后给出了一个回答。
也多亏他平时弄虚作假的事情做得够多，碰到自己不了解的问题，也不至于慌乱。
反倒是让人觉得他的回答很是中肯。
“大食人除了攻打龟兹国之外，还袭击了其他的国家吗？”
薛仁贵面无表情的继续问道。
虽然他知道那利的话，一大半都是信不得。
不过多问一些问题，多少还是有一些收获的。
至少也能看出来那利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人。
大唐要统治西域，完全从长安城那边安排人员过来当官，显然也是不现实的。
一些岗位上肯定也是需要使用西域原本的人马。
这个时候，谁是真正的值得使用的人，就很值得留意了。
对于大唐来说，只要能够帮自己管好西域这一片领土，那就是值得用的人。
至于你这个人是不是之前弄虚作假，对这里的百姓犯下了很多罪，这并不是大唐特别关注的。
甚至可以说，你之前越恶，投奔大唐之后，对大唐就会越忠诚。
因为你已经没有退路可以走了。
反倒是那种以前的名声就很好的人，能不能用得慎重考虑。
这种人，指不定过个几年，他就拉拢了一批当地人起来造反了。
当年大汉的西域都护府，就吃过不少类似的亏。
薛仁贵肯定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有的，婼羌国、西夜国、乌孙国，还有其他各个部落，全部都被大食人血洗了。
这些人完全不懂建设，只是一味地破坏，是最可耻的侵略者。
还请天朝尽快发兵攻打大食的队伍，把他们赶出西域。”
虽然那利也是刚刚捡回来一条性命，不过他对大唐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所以他其实是不担心自己现在的生命安全了。
薛仁贵没有回答那利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你逃到西州的时候，大食人跟各个部落的战事，都进行的怎么样了？”
“我到西州的时候，大食人已经在草原上扫荡了大半个月了，如今更是把大部分的部落都给打败了。
许多牧民都到处逃跑，草原上到处都是尸首，简直是惨不忍睹啊。”
那利说到这里，有开始哭了。
一个四五十岁的人，很难让人相信他的泪腺居然那么的发达。
“仁贵，大军在伊州也休整的差不多了，明天就开始前往西州。
那些大食人估计也在西州附近集结兵力了，到时候我们就在西州城外跟他们好好的斗一斗。”
结合自己的情报，以及那利说的内容，苏定方明锐的感受到西域的情况已经开始出现一些变化。
按照之前他跟薛仁贵商讨的对策，差不多到了可以去西州迎战大食帝国军队的时候了。
“大总管英明！我替西域诸国百姓感谢您，感谢大唐，感谢您替大家报仇雪恨啊。”
说到这里，那利直接跪倒在苏定方面前，一点脸面也不要了。
……
阿义那一行人终于可以在伊州城内的客栈住下，舒舒服服的洗个澡了。
出了肃州之后，一直在赶路，根本就没有机会洗澡。
虽然以前在东突厥的时候，一年也不会洗几次澡。
但是在长安城生活了那么久，阿义那也变得爱干净了。
洗完澡，吃一顿热乎的饭菜，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阿古诺，今天晚上我请达飞吃饭，你都安排妥当了吧？”
“首领，你放心，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这如家客栈是整个伊州最好的客栈，他们的厨子制作的美食，在整个大唐也是有名的。
考虑到达飞的饮食风格可能跟我们有所不同，今晚的晚餐我们是各种菜肴都有准备的。”
阿古诺作为阿义那的管家，这点事情自然是办的妥妥的。
“那就好，如今南山建工那边已经在帮我们修建水泥作坊了，我们的匠人也都正在接受他们的培训。
别到时候水泥作坊修建成出来了，但是却因为帮工数量不够，影响了产量，那就不好了。
人家南山建工愿意扶持我们，可不是看在我或者你的面子。
而是纯粹的考虑我们答应满足他们的水泥需求。
一旦我们说过的话没有办法落实，影响的可不仅仅是这里的水泥作坊的生意。”
讲信义，这在大唐可是非常重要的。
哪怕是奸商，想要在大唐混下去，也得讲信义。
“您放心，这个道理我晓得的。
这几天我也安排人去打听了达飞的捕奴队的动静，他们其实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
别看伊州是我们大唐的伊州，但是朝廷真正能够管理起来的，也就是这城墙内的一点地方。
外面的各个部落，伊州城是基本上管不住人家的。
换句话说，整个西域，虽然有我们大唐的几个州，但是也就只有这几个州城是属于大唐的。
其他的都还是以前是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
这种情况下，达飞的捕奴队去把他们草原上的那些人捕捉回来当奴仆，那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反正这些人要是心向大唐的话，早就乖乖的来到伊州城里为大唐效力了。”
阿古诺虽然也是突厥人出身，但是现在他早已经把自己当成一个唐人了。
就连内心的想法，也是完全按照正常唐人去思考的。
事实上，无数归化大唐的胡人，都想尽办法的让自己从外到里的变成一个唐人。
哪怕就是在他们自己家中，也是绝对不会再去讲以前的语言了。
“这个达飞，我也是有所了解的。
虽然他在凉州的时候，一直都是负责捕奴队的事情，但是他来西域的目的，估计不一定就是想要捕捉奴隶。
对于他们这些手中有人手的人来说，现在的西域是建功立业的好地方。
虽然他们有能力帮我们捕捉到大量的奴仆，现在也已经在捕捉了。
但是大军昨天已经开始朝着西洲移动了，谁也不知道达飞他们会不会也跟着去西洲。
到时候找机会为大军效力。”
不得不说，阿义那对达飞的想法还是分析的很到位的。
多捕捉几个奴隶，对于达飞来说并不是什么多大的功劳。
但是要是在战场上立下什么功劳，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不过如果南山建工愿意帮我们说几句话的话，这个问题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大问题。
再说了，我们其实也就是现在比较着急要一批奴仆。
等到两军正式交战之后，肯定会有大量的战俘需要处理。
到时候我们直接购买一批战俘到作坊里帮忙干活就行了。”
阿古诺的算盘打得也非常好。
他对大唐的军力非常有信心，一旦开战，胜利肯定是属于大唐的。
当年东突厥、西突厥那么强大，不也灰飞烟灭了吗？
他不觉得这个大食帝国能够比当年的突厥更厉害。
“走吧，我们去如家客栈先候着，免得到时候达飞他们比我们都先到，那就不好意思了。”
……
西州城外一百里。
这里有一条河流缓缓的穿过草原。
大食帝国的大军，现在就驻扎在这里。
伴随着分散开来的各路大军组建的回归到大本营，这里变得愈发热闹了起来。
“将军，唐军前些时候就已经到了伊州了，如今前锋部队已经开始进驻西州城。
从目前我们打听到的消息，他们只有五六万人，这个数量刚刚好。
我们吃起来没有太大的负担，又不至于吃不饱。”
在奥德赛眼中，大唐的几万军队就是来给自己送功劳的。
作为威名比较盛的一个国家，如果大唐安排几十万大军过来，那么这场仗还要不要打，阿里他们估计会犹豫。
毕竟他们只是自负，并不是蠢。
但是现在只有五六万大军，只有自己的一半左右的人马。
这个时候，他们就是最开心的了。
在他们看来，大食帝国完全可以通过几场作战，把这些唐军都留在西域。
“这些唐人的行动，我还真是不知道说他们是快好还是慢好。
俺来说大唐的长安城那边得到这里的消息之后，开始准备人手过来，也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唐军能够这么的出现在伊州，也算是反应比较快的了。
但是唐军进入到西域之后，行军速度越来越慢。
听说他们在伊州那边还修正了十几天时间。
我估计他们到了西州以后，指不定也要再躲在城墙里面修整十几天呢。”
艾力绅比奥德赛要更有脑子一些。
在军中，算是智勇双全的代表人物。
但是并不代表他就对大唐真的有多么的了解。
按照他的理解，唐人肯定是比较懦弱，没有大食人勇敢的。
要是那几万人是他带领的，他肯定会趁着大食军队分布四周的时候，进行各个击破。
来个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出来。
“我们都是骑兵，攻打城池对于我们来说，其实并不是最好的作战方式。
唐人这一次也有五六万人，如果这些人都躲在西洲不出来的话，还真是有点麻烦。”
阿里看着眼前简陋的地图，思索着接下来的仗应该怎么打。
在他看来，最好就是大唐能够傻乎乎的跟自己陈兵列阵，光明正大的来一场战役。
不过他觉得唐军应该不会那么傻。
“将军，唐人是最爱面子的。
等到他们的军队全部到达西洲之后，我们就将军营往前移动八十里。
就驻扎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然后每天都安排人去西洲城墙下辱骂他们。
西域那么多番邦属国的人都在看着大唐，如果他们对于我们的辱骂无动于衷的话。
那么肯定是会影响大唐在西域的威信，这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
甚至我们还可以找一些唐人女子，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把她们剥光凌辱。
看看唐军敢不敢一直缩在城墙里面。”
艾力绅很快就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在他看来，只要想办法让唐军出城作战，胜利就已经是属于他们的了。
“这个主意不错，不过要我说，其实我们直接把西洲城给围起来，把他们困死在里头，好像也可以哦。”
奥德赛难得的对艾力绅的提议表示了赞赏。
他们两个虽然斗的很厉害，但是并不会无脑的在那里乱斗。
要不然阿里也不可能容得下他们乱来。
“唐军那么怕死，肯定是做好了各种后勤准备的。
我们要是单纯的围住西州城，至少要做好围困好几个月的准备。
很快冬天就到来了，这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
阿里显然是更加倾向于使用艾力绅的那种方案。
这样可以更快的有一个结果。
“按照斥候汇报的情况来看，唐人的队伍这两天应该就会全部进入到西州。
我们的各路大军，这两天也基本上都能收拢回来，剩下个万把号人分散在各处。
应该也不着急聚拢了。
将军，要不我们明天就开始开拔，让唐军感受一下我们的威慑力？”
艾力绅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在沸腾。
这段时间，他也算是对大唐做了不少的了解。
越是了解的多，他就越想打败大唐。
这种打败一个比较强大的国家的军队能够给他带来的荣誉感，肯定是不一样的。
西域那些部落，这些天他虽然是灭掉了不少，但是都找不到什么太多的成就感。
他甚至连收拢俘虏的工作都懒得做。
反正这一片天地，以后都是大食帝国的。
这些草原，就是大食人的牧场。
他们想要什么，直接去取就行了。
“可以，艾力绅，你带两万大军明天一大早就开拔，然后我随后就会出发。
不过你也要做好准备，这些唐人对于兵法颇有研究。
可别到时候人家趁着我们的大军还没有聚拢起来，先把你的两万人给吃掉了。
那就尴尬了。”
阿里显然还是保持了一份理智的。
看不起大唐归看不起，但是五六万传说中战斗力很强的部队，还是值得他重视的。
“将军您放心，要是败在大唐手中，那我直接提着头颅来见你。”
艾力绅听了阿里这话，觉得像是受到了什么侮辱一样。
这个事情，不能忍啊。
连开玩笑的听一听都是不行的。
自己跟着将军南征北战那么多年，从来没有打过败仗。
哪怕是对着两三倍的敌人，自己都没有失败过。
这一次怎么可能会败在唐人手中的？
“嘿嘿，脑袋都没有了，你怎么过来见将军啊？”
奥德赛忍不住在旁边插了一句话。
“要你多嘴！有本事我们打个赌，看看到时候谁杀的唐军多！”
艾力绅一个瞪眼，根本就不怕奥德赛。
“打赌就打赌，到时候我们不比大军灭掉了多少唐人，我们就比手中的弯刀，亲手砍下了多少唐人的头颅。
输的人直接磕头认错。”
奥德赛仗着自己的武力值要更高一点，立马就提出了一个比较狠的赌注出来。
不过，艾力绅显然也是一点都不发憷。
在他看来，对上唐人，哪怕是自己的武力值比奥德赛差那么一点点，也并不代表自己在战场上杀的唐人就会更少。
大不了就让手下把大唐俘虏绑成一排，自己一个一个的挨着砍脑袋。
反正奥德赛没有把话说的那么清楚，自己只要砍的是唐人的脑袋，就不怕会输掉。
至于磕头，那是绝对不可能磕头的。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闹了！
虽然你们都是我们大食帝国最厉害的勇士，但是唐人也应该是有几把刷子的。
你们都不要掉以轻心，好好的把他们灭掉之后再来说其他的。”
对于艾力绅和奥德赛的赌注，阿里并没有太当回事。
不过他也是不想自己手下的两个大将就在军营里面吵架。
这样影响不好。
特别是马上就要开拔了，要打仗了，自然还是要充分调动一下将士们的士气为妙。
……
西州是一个跟伊州差不多大小的城池。
放眼西域，这就已经算是一个大城池了。
这里的人普遍都是牧民，分散在各个草原上生活。
一个城池内生活个几万人，就算是一座城了。
如今的西州城，到处都是大唐的将士。
为了让大军顺利的安札，还在城西拆掉了一片房屋。
“大总管，这大食人的军容，看上起还颇为整齐呢。
太子殿下把大食帝国当成大唐最主要的敌人，看来还是有原因的。”
薛仁贵拿着一个望远镜，看着远处缓缓靠近的大食军队，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有热气器帮助，唐军对于大食人的动静，把握的还是比较清楚的。
有那么一点单方向的战场透明的感觉。
“他们能够在几十年内灭掉了那么多地区强国，入侵西域之后，更是如同秋风扫落叶一样的灭掉了不少的部落和番邦属国。
这里面，肯定是有着他们自己的独到之处的。”
苏定方哪怕是不想承认也没办法。
有些东西，只是看一眼就能感觉出来的。
大食帝国的军阵，散发出来的那种士气，显然不是一般的队伍能够冒出来的。
“估计他们明天就会开始叫阵了，我们是先晾一晾他们，还是直接出城作战？”
虽然苏定方非常尊重自己的意见，但是到了临阵对敌的时候，薛仁贵还是充分尊重苏定方的。
一个军队里面，千万不能有两个声音。
要不得为什么军队里面一直都要强调令行禁止呢。
“按照斥候打听到的消息，大食人应该聚集了七八万人，但是还有一些人正在朝着西州而来。
我们肯定是要出城正面作战的，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们不是那么嚣张吗？
那就让他们先嚣张几天时间，等到他们开始小看我们的时候，就是发动雷霆一击的时候了。”
苏定方是很有耐心的一个人。
虽然他比任何人都更加的渴望成功，但是他并不会因为渴望成功就失去了分寸。
自己的人手是比大食人要少的，双方将士的战斗力，虽然有差距，但是不见得就是有什么本质性的不同。
这个时候，怎么充分的发挥大唐的优势，此消彼长之下来个大胜，就是苏定方希望看到的结果。
“现在大食帝国的军队分布在几十里内，立马出动的话，还真是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正好热气球营这段时间也要再适应一下西州这里的情况，过个几天再考虑出战，也是合适的。”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的有不少火油弹被运送到西域。
甚至最优先补给的就是火油弹和炸药包。
这是最能发挥唐军优势，给大食帝国致命一击的东西。
经过了多年的发展，将作监制作的火油弹和炸药包的威力，也是越来越大了。
像是那种添加了白磷的火油弹，那真是不烧完就熄灭不了。
而添加了玻璃碎片和铁珠的炸药包，爆炸的时候的威力，也是非常猛的。
特别是在密集阵营的地方爆炸，那绝对是一切裸露在外的人员和马匹的克星。
当然了，这些东西肯定也不是万能的。
如果人家把队形搞得非常分散的话，那么杀伤力就会变得非常有限了。
毕竟西域地域辽阔，真想要分散开来，你的火油弹和炸药包就成为鸡肋了。
当然了，除了炸药包和火油弹之外，唐军大量装备的连弩，威力也是大的巨人。
为了便于移动和装载弩箭，所有的连弩都有一个类似于板车一样的东西作为底盘。
这么一来，不仅连弩可以快速移动，还可以装载更多的弩箭。
到时候万箭齐发那种场面，绝对可以让一大批大食人倒在西域。
连弩这个东西，只有大唐掌握了。
并且现在使用的精钢制作的标准弩箭，一般的国家也是消耗不起。
也就大唐这种不缺钢铁的国家，敢这么任性。
“嗯，就是不知道大食人会不会按照我们的节奏来推进。
他们要是直接越过西州，朝着伊州而去的话，那就比较尴尬了。”
“大总管，大食人在西域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了，他们肯定也是有探子分布在四周的。
如今我们的队伍都在西州城，他们要想最快速的拿下西域，那么把我们直接消灭在西州，就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如今他们的队伍人数比我们多，他们自己觉得战斗力也比我们强。
这种情况下，他们放弃西州的可能性是非常低的。
甚至我们大军全部集结在西州，他们还觉得是一个对他们非常有利的事情呢。
毕竟这样他们就可以一网打尽，一劳永逸的解决大唐的军队，彻底的占领整个西域。
然后就可以迎来西域的冬天，迎来一个休整的时间。”
薛仁贵显然不担心大食人会放过西州，去其他地方折腾。
真要是这样，他们就没有必要集结在西州城外了。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那我们就先看看这几天的局面发展情况吧。”
苏定方想了想，觉得薛仁贵说的也有道理。
站在大食人的角度考虑，肯定是希望唐军不要分的太散，这样不利于他们尽早的解决战事。
这个事情上，双方的述求都是一样的，都希望对方集结在一起，都觉得自己可以吃掉对方。
至于最终的结果如何，自然就要等下去才知道了。
……
“二叔，这个情况有点不大对劲啊，整个西州都被大食人给包围了，但是也没见到朝廷的大军出去迎敌呢。”
西州城中，跟着大军来到这里寻找机会的刘金生，脸上满是担忧。
“论起行军打仗，人家才是专业的。
苏将军和薛将军采取现在的策略，肯定是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我们现在先等一等就是了。”
刘文飞虽然心中也有所担心，觉得西域这边的情况，似乎跟自己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不过在最上面，他还是在安慰自己侄子的。
“听说大食帝国的人把四周的部落都给扫荡了一遍，搜刮了不少的金银财宝和牛羊马匹。
这个时候他们的实力应该是进入到西域之后最强大的时候。
再加上他们的人数也比我们多，到底能不能赢得这场战争，还真是不好说啊。”
刘金生心中开始为自己的小命担心。
西州城外，如今已经有了大食人在叫阵了。
这种事情也是不可能瞒得住的。
所以城内的气氛，很快就变得紧张了起来。
“我们大唐这些年来对外作战，什么时候输过？
十几年前太子殿下带着一千多人马还能直接把胡人的几万骑兵给打败了。
后面以少胜多的例子也是数不胜数的。
如今大食人虽然比我们多个几万人，但是我觉得最后的胜利肯定也是属于我们的。”
刘文飞这个时候，不断的给自己打气。
战争这个事情，你自己不亲身经历一下，是很难感受到那种影响的。
站在长安城的茶楼里面，你怎么吹都没有问题。
但是把你真的扔到战场上，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听说外面大食人每天都在门口叫阵，但是我们的大军却是连城门都不敢出。
这种情况下，很难让人感到放心啊。”
跟刘金生一样有这种想法的人，其实也不在少数。
毕竟大家哪怕是对大唐有信心，也是要正视兵力上的差距的。
最关键的是唐军现在的表现，让大家感到有点担忧。
“论起用兵打造，论起对兵法的了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哪个国家比大唐要强。
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我们没有看懂的东西在里头。
要不然大军也没有必要从伊州转移到西州这里来。”
“希望如此吧！”
刘金生说着连自己都不大相信的话，脸上的忧愁是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
……
吐蕃国。
长期生活在高原上，他们自然也形成了自己的一套传递信息的方法。
跟大唐的飞鸽传书有所不同，他们善于训练金雕。
虽然很少有金雕能够顺利的被驯化，但是一旦成功之后，不仅可以用来追踪敌人。
还能很便捷的用来送信。
在吐蕃国最西边的城池里头，就有金雕可以跟逻些城进行通信，将他们在西域打听到的情况，及时的传递回去。
“赞普，唐军出动了数万人，如今已经到达伊州了，按照日程，现在很可能行军道西州，并且在那里跟大食帝国发生冲突了。”
逻些城中，禄东赞兴高采烈的来到松赞干布面前，汇报着最新的情报。
“唐军果然出兵了？他们开始打起来了吗？”
松赞干布是最希望大唐能够跟大食拼的你死我活的。
这样一来，到时候他们就可以趁着双方打得你死我活的时候，把西域给抢了下来。
哪怕是不能长期的守住西域，也能好好的收刮一番，让吐蕃国的实力暴涨一轮。
要知道，战争财是最暴利的。
“西域一直都被大唐视为自己的势力范围，又是丝绸之路的关键地段。
大食帝国的军队出现在了西域，就意味着双方迟早会有冲突。
眼下唐军的行军速度比我们想象的要快。
按照推测，应该是已经打起来了。
不过我们也还要等下一封信件的到来，才知道具体的情况。”
虽然禄东赞觉得双方应该已经开始交战了。
但是毕竟没有收到相关的消息，他也不好说的那么肯定。
“大食人有十来万大军，唐军也有数万大军。
这么大规模的战争，不管最终是谁胜利了，肯定都会给双方带来大量的伤亡。
甚至有可能让西域陷入到进一步的战乱之中。
这个局面，对我们来说，其实也是一个好事。
就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战争，能够持续多久。
要是能够折腾个几年，把他们双方积累的财富都好好的消耗掉一些，对于我们吐蕃国今后的发展就大有好处了。”
松赞干布的计划很好。
大食帝国跟大唐之间打个两败俱伤，然后他坐收渔翁之利。
“我已经安排人手密切的关注这场战争的情况。
如今的西域，已经是乱成一团了，到处都有战火。
各个部落都遭受到了各种各样的袭击，有时候连情况都没有搞清楚，就被人家给扫荡了。
我觉得为了让这场战争进行的久一点，到时候如果大食帝国出现展示不利的局面的话，我们可以在背后帮帮忙，让他们可以跟大唐一直斗下去。
而如果大食人赢了的话，那我们就可以安排商家去跟大食人做生意。
他们手中肯定有大量的战利品需要处理的。”
为了让战争能够持续的时间长一些，禄东赞也是不予余力的在想办法。
这场战争进行的越久，吐蕃国的发展空间就越广阔。
终归有一天，吐蕃国可以无视大唐的存在，杀进长安城，好好的享受一把世间的荣华富贵。
“嗯，大相的这个提议非常不错，我完全支持。”
松赞干布的观点，自然是跟禄东赞完全相同的。
按照他的理解，现在吐蕃国四周，也就只有大唐和大食的国力能够压吐蕃国一头。
这种情况下，松赞干布想到了《三国演义》里头的场景。
大唐就是魏国，实力最为强大。
而大食帝国就相当于东吴，实力也是不容小觑。
只有蜀国各方面的条件都比较落后，需要考虑联合吴国来抗击魏国。
如果吴国跟魏国发生战争的话，那自然是希望这场战争打的越久越好。
要是能够一直打下去，那就完美了。
“大食人现在在西域搞得那么狠，肯定会导致不少人觉得西域不安全。
这个时候，如果我们的人能够偷偷的引导一批有钱人来到吐蕃国生活，对我们的发展应该也是很有好处的。”
禄东赞现在也想着开始从西域的乱局之中获取一些好处。
“嗯，只要愿意来我们吐蕃国的，特别是那些有手艺的匠人，我们吐蕃国一定不会亏待他们的。
大相你可以安排人员去西域里头多散播这方面的消息，多为我们招募一些匠人回来。”
松赞干布对于匠人的重要性，自然也是有很直接的认识。
之前逻些城的各种工艺水平也是比较差的，但是消化吸收了尼泊尔和其他一些国家的技术之后，这些年有了很大的提高。
“赞普您放心，一切我都会安排妥当的！”

第1600章 一战决胜负？
“将军，您看我说的没有错吧？
这帮唐人，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实际上根本就连城门都不敢出。
他们只是躲在城墙里面，熬到冬天大雪纷飞的时候，两军休战了。
他们就可以跟国内汇报说自己挡住了我们的进攻步伐，开始在那里邀功了。”
西州城外，连续几天的挑衅之后，唐军都没有出城。
这让大食人变得愈发嚣张起来。
如今奥德赛跟艾力绅都是直接带兵驻扎在城外几里处。
只要一个冲锋，就能冲到他们的兵营里面。
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挑衅。
“奥德赛，我说要抓一批西域人来制作攻城器械，你还说没有必要。
现在好了吧，唐人躲在城墙里面不出来，我们怎么辱骂都没有用。
现在重新组织人手制作攻城器械的话，又要浪费一段时间了。”
不等阿里说什么，艾力绅就忍不住怼了一下奥德赛。
他们两个只要见面，就没有不掐架的。
“西州城的城墙并不算高大，如果我们真的要进攻的话，难度其实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高的。
至于攻城器械，四周那么多的胡杨树，到时候砍下来制作成云梯。
或者更加简洁一点，直接安排人抬着巨木把城门给撞开来就行了。
这帮唐人那么的怕死，只要我们把城墙撞开来了，说不定他们就要开始逃跑了呢。”
奥德赛现在是越来越觉得大唐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跟他这段时间接触的西域人相比，没有强到哪里去。
看来以前大唐的名声在西域那么响亮，是因为大食帝国还没有出现在这边区域啊。
果然，这个世界上还是大食帝国最为强大啊。
“这种蠢办法，可以自然也是可以的，不过就会导致一些无谓的伤亡啊。”
艾力绅虽然也不爽奥德赛，不过这个时候倒也赞同了他的说法。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再说了，我们完全可以安排那些投靠我们的西域人去先冲锋啊。
等他们把城门打开之后，我们的大军在进入城中。”
在奥德赛看来，西域人就不是人。
他们的利用价值跟牛羊马匹是一样的。
“这几天我们在城门下叫阵没有什么邪效果，你说要是我们故意示弱，让唐军觉得有机可乘，是不是可以诱导他们出城呢？”
艾力绅一向是比较喜欢依靠智谋取胜。
在大食帝国内部，他也算是出了名的有勇有谋。
“我们八九万大军集结在附近，兵力比他们强多了。
这个时候怎么示弱，唐人也不会相信的吧？”
奥德赛显然觉得示弱不是什么好主意。
要是示弱有用的话，唐人早就出城了。
“或者我们象征性的进攻一下西州城，然后装作失败后退。
看看大唐是不是想着乘胜追击？”
艾力绅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新的主意。
“没有必要！我们再等三天，如果三天后他们还是不出城，我们就把西州城给攻下来。
到时候安排人呢传话，所有西州城内的人员，如果不投降，那么我们到时候就要屠城！”
阿里听了一会奥德赛和艾力绅的交谈之后，很是冷血的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这些年，大食帝国南征北战，手上可是沾满了不知道多少人的鲜血。
他们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屠城这个事情，他们虽然不常用，但是如果有需要的话，他们是一点顾虑也没有的。
以前，他们很多时候直接搬出这个大招之后，对手直接就投降了。
“将军的这个主意不错，我们再给他们三天的机会，要是他们不投降，那么到时候我们攻下西州城之后，就把他们都给屠了！”
奥德赛满脸发光，仿佛看到了自己饥渴难耐的大刀，终于要出鞘了。
……
“大总管，军中负责观察天象的队员已经确认，明天的天气非常适合热气球营出动。”
西州城内，薛仁贵终于闻到了战争的气息。
这几天，城内的气氛可以说是比较压抑的。
一方面，军中的将士觉得有点憋屈。
一兵一卒都还没有出动，就被大食人围在城内，天天叫骂。
另外一方面，百姓们担心城池的安全，心中很是慌乱。
就连街上的小商小贩的生意，也冷清了不少。
“好！通知下去，明天拂晓时分，热气球营开始出动。
热气球营开始轰炸之后，全军开始出城。
重甲骑兵负责正面冲击大食人的队伍，连弩队负责对付准备反抗的大食人。
轻骑兵在两翼机动，随时清除来犯的大食骑兵。
明天我们要让大食人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谁才是最强大的存在。”
苏定方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
这几天，大食人骂人的话实在是太难听了。
他这辈子还没有这样子被人骂过呢。
这要是不把大食人狠狠的按在地上摩擦，他心中都要有阴影了。
“大总管请放心，各军都已经做好战斗准备，到时候三更时分我们就埋锅做饭，让将士们枕戈达旦，随时准备出动。”
总算是听到苏定方开始安排作战方案，薛仁贵也是松了一口气。
这要是再憋几天时间，他觉得自己都要憋坏了。
“然后让席君买和那个达飞的人手，也做好充分的准备。
一旦大食人开始溃逃，就是他们开始行动的时候了。
城中的那些商家，明天早上大军出城的时候，也安排人去通知他们，准备打扫战场。”
自己手中各种好牌，苏定方自然是不担心这一场战斗会失败。
所以这个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安排胜利之后的事情了。
明天注定是要赢的。
只不过赢到什么程度就不好说了。
“没问题，他们的人也早就忍不住了。
达飞甚至前阵子已经在伊州四周忙碌了几天，为商队捕捉了一批奴仆。
如今正好赶到了西州，让他们去抓一批大食人来当奴仆。
到时候，这也算是我们荣耀的一个见证啊。”
薛仁贵心中，大食人绝对是需要好好的折磨一下的。
胆敢入侵西域，还在西州城如此侮辱大唐。
是可忍，孰不可忍？
……
朝中有人好做官。
郭云鹤虽然不是官，但是作为长安城有名的说书人，他还是认识不少人的。
借着这个机会，他也是顺利的跟着来到了西洲。
甚至在路途中，他直接就跟着大军一起前进。
休息的时候给将士们说说书，讲一讲当年大唐征伐高句丽、突厥、薛延陀的故事。
他也会糅合自己编写的美洲冒险故事，让将士们对陌生的土地充满兴趣，最大程度的削减对于出征西域的恐惧心理。
发现这个方法的效果似乎很不错之后，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后勤科的随军人员，直接就跟薛仁贵提出以后军中要专门设立一个说书队。
甚至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也可以考虑专门的设立一个科目，研究怎么鼓励士气。
以前的时候，有些队伍里面是有营妓这个东西的。
但是这玩意在大唐的军中是被严格禁止的。
之前军事学院里头还在思考着除了这个东西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将士们的压力。
现在看来，似乎找到了一个方向啊。
这让朱云雀在西征大军里头，立马就混的风生水起。
不仅可以跟将士们一起行军，吃喝拉撒也都是在军营里头，跟个军人也没有两样了。
“师父，如今这个情况，我们到时候怎么编写说书内容啊？
总不能说大军躲在西洲城内，被大食人不断辱骂吧？
我们真要是敢这么说，估计以后在大唐就混不下去了。”
朱云雀有点发愁的来到了郭云鹤的帐篷之中。
由于郭云鹤的表现得到了认可，他一个人享受着一顶小帐篷。
这在军中，也算是一个福利了。
毕竟那么多的人马一起行动，除了少部分将领，其他都是一个伍的人在一顶帐篷里头的。
“说书内容的编写，肯定是要等局势进一步明朗之后才能进行。
现在我们只是积累一些素材，只要素材多了，到时候出成果只是一两天的事情。
根据后面的情况不同，我们的编写内容也要做一些调整。
大军全部在西洲城内不动，肯定是有原因的。
大总管和副总管的情况，你也是比较了解的，他们是不可能真的躲在城内不敢应战的。
这个时候，我们好好的琢磨一下他们的想法，等到将来编写说书内容的时候。
来一个欲扬先抑，说不准效果会更好呢。”
郭云鹤虽然也有一点担忧，但是他自然不会让朱云雀看出来。
不过，他说的这个话，倒也是他的肺腑之言，算是真的把一身本领都准备传授给朱云雀了。
“虽然我们都觉得大军最终肯定都能战胜大食人的。
但是这样子的等待，很让人担心啊。
万一不小心发生了营啸，那就麻烦了。”
朱云雀的这个担忧，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在古代的军队里头，很害怕的一个事情就是营啸。
受不住压力的大军，自己在军营里面乱了起来，那个时候的损失往往都是及其惨重的。
如果被敌人给利用了，可能直接就是一场战败。
“别在那里乌鸦嘴，就以我们一路上看到的军纪，大军是不可能出现营啸这个事情的。
你看吧，大食人已经在外面叫阵好几天了，我们肯定很快就会有行动了。
你也要尽快的调整好状态，一旦大军有行动，我们肯定也是要变得忙碌起来。
不管是收集素材，还是去说书缓解大家的压力，任务都是很重的。
要是关键时刻掉链子了，那么我们下半生的荣华富贵，估计就泡汤了。”
郭云鹤很重视这一次的机会。
原本他以为自己只要能够跟着大军去西域，长长见识，收集一下素材，到时候编写说书内容也好，出书也好，都是可以的。
但是没想到现在越搞越大，自己甚至有机会回到长安城之后，去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面当教谕。
这么一来，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虽然说书人在大唐的地位有所提高。
但是终归还是下九流的人物。
这个社会地位跟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教谕，是完全没有办法比较的。
甚至可以说，这是以前郭云鹤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师父您放心，我晓得事情的轻重缓急，绝对不会掉链子的。”
朱云雀难得的看到自己师父那么严肃的跟自己说话，自然拍着胸脯打包票。
什么时候可以开玩笑，什么时候不能开玩笑。
他还是分的很清楚的。
……
祝之善是《长安晚报》的随军写手。
虽然《长安晚报》是长孙家的产业，长孙家不受李宽的待见。
但是在挑选随军的报社写手的时候，《大唐日报》、《长安晚报》、《曲江日报》三家的写手，都还是得以顺利的跟着大军出征了。
三家报社的写手都跟着大军出征了，这就意味着谁家想要拿到独立的新闻，都没有那么容易。
很多时候，一个事情传出来的时候，三家写手都是统一时间知道的。
苏定方也不会专门去照顾《大唐日报》。
不过，同样的事情看在不同的人眼中，产生的感悟也是不一样的。
一路上，他们几个报社的写手，都是纷纷结合自己的观点，将大军行军的一些事情给记录了写来。
在大唐境内，得益于大唐邮局的快速扩张，信件的邮寄都是很方便的。
哪怕是到了伊州，这个途径也还得以保持。
甚至因为大军西征的原因，大唐邮局专门加强了西州、伊州到肃州这一带的邮件投递速度。
这么一来，倒是方便了他们这些写手。
他们几乎每隔一天都可以送一份报道回到长安城。
今天，借着微弱的煤油灯灯光，祝之善在帐篷里头快速的写着稿子。
“西州的局势是越来越紧张了，大食帝国的十万大军就在城外，距离城门不过是几里之地。
整个西洲城，除了东门外面没有大食人的军队，其他三面都已经被包围了。
听懂兵法的人说，这是大食人故意留下一个城门的。
这些天，大食人坏事做尽，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们甚至威胁城中大军，如果不投降，将来就会屠城。
根据今天城墙上观察到的情况来看，大食人已经征集了一批西域人在开始制作工程器械。
其中一根巨大的撞木已经被搬到了城门附近。
快的话明天，慢的话也就是后天，大食人肯定就会开始攻城了。
军中的气氛也变得肃穆了很多，大家都意识到了战争真的要来临了。
今天傍晚的时候，军中已经有命令，明天三更时分埋锅做饭，今天所有将士都要早点休息。
很显然，大总管已经决定明天一大早就主动出击，打大食人一个措手不及。
说起这个大食人，他们还真是大唐四周最危险的存在。
这些人非常残忍，在西域灭掉了许多国家，甚至一些没有反抗的部落，也遭到了毒手。
根据一些逃回到西州城的西域人的说法，大食人为了今后能够统治西域，准备严厉镇压所有反抗，或者是有反抗实力的部落。
如果西州城被大食攻下，那么还真的有可能被屠城。
这种野蛮的做法，大食人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不过，他们遇到了大唐，注定是要失算了。
今天傍晚的时候，军中已经开始大规模的下发后勤补给物资，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大战的准备了。
特别是各个连弩，如今已经开始朝着城门口移动，很可能会趁着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偷偷的出城列阵。
我不懂兵法，但是我有一种预感，明天注定是精彩的一天。”
祝之善写到这里，感受了一下夜色的宁静，也熄了灯准备睡觉。
明天还要早起，还有重要任务，可不能耽误了。
……
朱富裕是热气球营的老人了。
不过，他这辈子都是跟热气球接下了不解之缘。
哪怕如今已经五十多岁了，他也还在热气球营服务，担任校尉之职。
而他的大儿子朱金，自然也是一直在热气球营。
可以说，他们父子两人见证了大唐所有使用热气球参加的战役。
如果将来要记录热气球的发展历史，朱富裕父子绝对是不能忽视的存在。
作为大军出征的最早动手的部队，热气球营的人都已经习惯了。
借着微弱的篝火，热气球营的将士们在默默的吃饭，尽量不发出什么声响出来。
黎明时分，是热气球营的将士最喜欢的时刻。
几乎所有的大战，都是在这个时候开始。
借着天空微弱的光亮，热气球会一个个的开始升空。
这一次也不例外。
吃饱了饭，穿好了暖和的羽绒服，他们开始盘点热气球里面的火油弹和炸药包的情况。
西域比较冷，早晚温差也比较大。
热气球又要升空到天上，气温更是要低一些。
所以热气球营的将士，配备的都不是普通的棉衣，而是比较昂贵的羽绒服。
已经大量养殖鸭子的大唐，羽绒服的数量增加的很快。
不说每个人都有机会买的上羽绒服，至少给热气球营的将士们配备羽绒服，那是一点压力也没有。
检查完毕之后，朱富裕跟着朱金亲自登上了一架热气球。
跟一般的部队不一样，作为热气球营的校尉，朱富裕几乎每一次都是要亲自登上热气球来指挥作战的。
要不然在没有无线电的情况下，他这个校尉待在地面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办法可以去指挥天空中的热气球。
感受到脸上被寒风吹得生疼，朱金从怀中掏出来一块鲸鱼肉干，递给了自己阿耶一块。
一边吃着鲸鱼肉干，一边感受着热气球的缓缓上升，这是朱金这些年养成的一个习惯。
说起来，这个习惯还是从他阿耶朱富裕手中传下来的。
十几年前，能够有鲸鱼肉干吃，绝对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虽然伴随着牛肉干的出现，鲸鱼肉干在市面上已经不是那么的受欢迎了。
但是对朱金仍然对鲸鱼肉干情有独钟。
感受着鲸鱼肉干上的温暖和身体的气息，朱金觉得整个人的心情都得到了放松。
他的脑海中，开始不断的出现过去的战争场面。
然后想着等一会应该怎么作战才能最大程度的发挥热气球营的威力。
“大郎，这西域地域辽阔，要让火油弹和炸药包取得好的效果，还真是需要合适的机会才行。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觉得大总管的胆子太小了，大食帝国的人那么嚣张，我们居然还不出城。
只要有我们热气球营在，我们大唐就不可能失败，西州城就不可能被大食给拿下。
不过现在我算是想明白了。
热气球营的第一次出征，是最容易取得好的战果的。
如果第一次没有好的战果，后面热气球营的威力就大大下降了。
大食人再蠢也是不可能集聚在一起等着我们轰炸的。”
借着微弱的光线，哪怕是不用望远镜，视力很好的朱富裕也能看清远处那一片片白色的帐篷。
十来万大军聚集在一大片区域里头，单单帐篷的数量就有上万座。
这么多的帐篷集结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就是那里已经有了一座白色的城池。
在四周枯黄的野草的衬托下，这座白色的城池显得异常遥远。
“阿耶，行军作战，我们只要听命令做事就可以了。
其他的压根就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问题。
你这些年就是想得太多，把头发都给想白了。”
朱金没有什么大的追求。
朱家当年是最下层的农户，如今能成为一个在长安城都有点点影响力的小家族，他已经非常满意了。
自己的二弟和三弟都是观狮山书院的教谕。
自己家中其他的一些堂兄弟，也都在长安城里头有了自己的事业。
或是经商，或是在书院学习，亦或是去到衙门当了胥吏。
朱家已经不是当年的朱家了。
现在这个样子，朱金是很满意的。
“怎么能够什么事情都不想呢？真的要是这样子的话，那岂不是成为猪了吗？
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没有自己的思想。”
朱富裕一巴掌拍在朱金的脑袋上，对自己这个大儿子有点不满。
明明有更好的机会，他却是一直跟着自己待在热气球营里面。
“阿耶，你怎么可以侮辱猪呢。”
朱金还想狡辩一下，结果看到自己阿耶举起的右手，立马不出声了。
“咯吱咯吱！”
朱金化悲愤为力量，用力的嚼着鲸鱼肉干。
鲸鱼肉本来就比较涩，很有嚼劲。
如今制作成鲸鱼肉干之后，就更加有嚼劲了。
只要一块食指粗细的鲸鱼肉干，就能让朱金支撑到战斗开始。
……
奥德赛给人的感觉是一个粗人。
不管是碰到什么事情都是大大咧咧。
做事情完全就是随心所欲，不管是什么场合，也不会去考虑对方是否会不会下不了台。
正是这种人设，让他在大食帝国里头，虽然名声不大好，但是日子却是过的颇为滋润。
阿里将军对他也算是信任有加。
一些私下里的事情，也会交给奥德赛去办理，可以说是把他当成心腹在培养。
但是，奥德赛其实并不是大家想象的那么大大咧咧。
一个没有任何头脑的人，在竞争很是激烈的军中，想要一直混的很好，其实也是很难的。
别以为大食帝国的人就那么的团结，他们内部各个派系之间的争夺，比大唐要厉害多了。
特别是大食帝国的创始人去世之后，哈里发的影响力没有那么大，各个势力对于创始人的教义都是有不一样的解读。
这样一来就会出现不同的派系。
这些派系之间，一旦找到机会搞对方，那都是往死里搞的。
可想而知，他们内部的斗争有多么的残酷。
不过，对自己人都这么的狠，他们对外人自然就更加心狠手辣了。
所以这些年，大食帝国在开疆拓土方面，还真是做的非常厉害。
哪怕是大唐，如果不算上海外的那些地方，扩张面积也是比不上大食人的。
从昨天晚上开始，奥德赛就隐约觉得有点心慌。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南征北战这么多年，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曾经救过奥德赛好多次性命。
所以昨天晚上，他根本就是连衣服都没有脱，直接穿着铠甲，和衣而睡。
并且因为担心唐军会半夜出城偷袭大营，奥德赛还专门提醒防守人员加强警戒。
就连他自己也是隔一会就会在大营里面走动，预防有什么意外发生。
不过，折腾了差不多一晚上，并没有任何收获。
奥德赛有点失望，又有点欣喜的松了一口气。
自己白担心了，这个结果，是他愿意看到的。
眼看着天很快就要亮了，奥德赛找了个角落撒了泡尿。
迎着风的尿液，不小心弄到了奥德赛的腿上。
他暗自骂了声晦气，然后抖索了几下。
然后紧了紧身上的铠甲，准备回帐篷里好好的睡一觉。
只有睡好了，他明天才有精神亲自带兵去到西州城下叫骂唐军。
甚至要是时机合适的话，他还准备直接把城门给撞开，带着大军拿下西州城。
让自家将军知道，冲锋陷阵，不管什么时候，他奥德赛都是没问题的。
不过，就在他准备进入到帐篷的时候，却是看到远处的西州城上方，似乎有一片密密麻麻的乌云朝着自己这边飘来。
这段时间，西域的天空完全诠释了什么叫做秋高气爽。
别说一大片乌云，就是一小片也很难见到。
这让奥德赛感受到了一阵怪异。
就这样，他停在了帐篷门口，邹着眉头端详着这片乌云。
由于天色比较暗淡，奥德赛看的比较辛苦。
不过，大营距离西州城并不是很远。
伴随着凉风，这片乌云很快就飘到了大营的上空。
这个时候，奥德赛终于感受到了不对劲了。
他有点明白自己昨天晚上为什么会一晚上都感到心慌。
这哪里是什么乌云，这是怪物啊。
一大片怪物飘到了大营上空，绝对没有好事。
小时候，奥德赛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放风筝。
虽然风筝制作的非常简单，但是却是给奥德赛带来了无穷的欢乐。
如今追风筝的少年已经长大了。
就在奥德赛脑中开始回忆起自己童年的快乐时光的时候，脑海中也忍不住会有一幅幅战场厮杀的惨烈场景冒出来。
这些年，死在奥德赛手中的敌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要不然他也没有办法从一个穷小子成为大食帝国军中都颇有名气的猛将。
奥德赛浑身上下，也有不少的伤口。
每当天气变化的时候，这些伤口都会隐隐作疼。
“轰隆！”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的乌云仿佛鸟下蛋一样，落下一个什么东西。
然后就是传来一声巨响。
刚刚有点走神的奥德赛，立马就反应过来，这是出事了。
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东西从天而降，并且爆发出这样的声音。
但是奥德赛可以肯定，自己昨晚开始就心神不宁，那是有原因的。
并不是这一次自己的感觉不准了，而是这一次碰到的事情不一样了。
“轰隆！”
“轰隆！”
开了个头之后，接二连三的轰隆声，开始在军营中不断的传开。
一些巡逻的士兵也开始大喊大叫了起来。
甚至一些人直接被眼前的情况给吓懵了。
他们直接跪倒在地上，最里面念念有词，仿佛在祷告什么。
不过，这里是西域，可没有他们的主来保护他们。
“吹号角，快吹号角，敌袭，是敌袭！”
奥德赛虽然也没有搞清楚情况，但是他知道这个事情肯定跟西州城内的唐军有关系。
他可是亲自看到这些东西是从西州那边飘过来的。
很快的，整个大营里头就陆陆续续的有火光冒出，夹杂着轰炸声、叫喊声、马鸣声。
用一片混乱来形容此时的场景，完全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奥德赛亲自带着一队护卫，在军营中不断的朝着一些帐篷呼喊，试图叫醒更多的人。
然后他再次反应过来，阿里住的地方的帐篷是最大的，是最容易遭受到袭击的。
然后他立马又朝着阿里的住处而去。
越来越多的大食人从睡梦中被惊醒，然后开始准备战斗。
这个时候，倒也能够看出来大食的军队还是训练有素的。
慌乱之中，也有不少的队伍开始有序的聚集了起来。
不过，敌人在哪里？
他们看不到啊。
有些神射手觉得自己的水平很高，想着朝着天空中的热气球射箭。
不过这显然是在做无用功。
“奥德赛，到底是什么情况，出了什么事情？”
就在奥德赛来到阿里将军的帐篷附近的时候，艾力绅已经簇拥着阿里将军出了帐篷。
果然，论起拍马屁来，奥德赛跟艾力绅相比，还是差了一点啊。
“将军，天上有一些奇怪的东西飘在那里，从那上面不断的掉下来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掉到地上之后，或是立马爆炸，或是变成一团火球，我们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对付他们。”
奥德赛的脸上，再也见不到那种从容。
这个时候的着急，是真的着急，不是装的。
“不可能，天上怎么可能会掉东西下来？
人家为什么只往我们的军营里面掉呢？”
艾力绅显然是对奥德赛说的话表示怀疑。
但是，他嘴里虽然是这么说，心中却是知道奥德赛说的没有错。
因为军营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实他们一抬头也是都能看到的。
甚至因为很多地方已经火光冲天，视线已经比刚才要好了很多。
“风筝都能够飘到天空之中，唐人制作了类似大风筝的东西，然后带着人飘到空中，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前阵子听龟兹国的俘虏说唐人很善于制作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据说以前威震西域的是西突厥人，他们就是在大唐的特殊攻击下灭亡的。
将军，我估计天空中的这个东西，应该就是唐人制作的特殊东西。
只是没有想到他们的影响居然那么大。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尽快的疏散将士，不要集中在一起。
这么一来，哪怕是他们能够继续从天空中扔东西下来，造成的影响也比较有限。
并且他们不可能携带特别多的东西到天空之中，迟早会有扔完的时候的。”
奥德赛结合刚刚了解到的情况，回忆起之前自己没有重视的一些消息，立马就给出了意见。
这个时候，自然不是大家坐在一起慢慢商量的时候。
要赶紧做决定。
“那还等什么？赶紧招呼大家散开啊。”
阿里这个时候也急了。
自己的十万大军，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现在连唐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军营里头就已经乱成一片了。
虽然直接烧死炸死的人不见得很多，可是混乱之中，被自己人踩踏或者被马匹踩踏导致的死伤，绝对不会少。
这些都是大食帝国的勇士，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是莫名其妙的死在军营里头。
阿里不甘心啊。
“轰隆！”
阿里的不甘心，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就在这个时候，一枚火油弹就在阿里旁边几十米的地方落下。
那里的几名大食人，立马就变成了火球。
直接被火油弹砸中的人，其实算是幸运的。
因为他什么情况都没有搞清楚，就已经去见了主了。
但是他旁边的那些大食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他们就变成了火球。
阿里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几个火人在那里呐喊，跑动，甚至在地上打滚。
但是没有用，火势一点也没有要熄灭的意思。
他身边有几个比较机灵的护卫，立马跑过去帮忙灭火。
不过这几个护卫想当然的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帮忙拍打火苗的时候，一些火油滴在了他们身上。
很快的，他们自己也变成了火了。
只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阿里面前就多了好几个火人。
“将军小心，这些火有些邪乎，似乎很难扑灭！”
艾力绅脸上巨变，立马拉着阿里往后退了几步。
旁边其他护卫本来还想着前仆后继的去救援，听到艾力绅这么说之后，立马也都不敢动了。
“将军，必须立马疏散大军，要不然到时候整个大营都会变成火场。”
奥德赛这个时候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发现如今的局面比自己想象的最坏的场景都还要差。
好在阿里在军中的威望很高，带领的这支军队也确实是大食帝国的军队，跟着他南征北战十几年。
在收到指示之后，立马就有人开始骑上马，在军营里头四处发布命令。
不过，这反倒是让整个大营变得更加混乱了。
……
“阿耶，大食人已经开始疏散了，我们的热气球营的规模，还是有点不够啊。”
面对着上万座帐篷组成的超大号军营，热气球营想要单纯的依靠投放火油弹和炸药包来消灭他们，显然是不可能的。
朱金虽然知道这个情况，不过心中还是很不甘心。
“嘿嘿，他们虽然开始疏散了，但是不见得能够逃过我们的手掌心。
升空的时候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第一波扔火油弹和炸药包的热气球投弹完毕之后，立马回去装火油弹。
我们要在大食人撤退的道路上，将草场全部都给点燃。
如今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所有的野草都已经枯黄。
再加上又有一些风。
一旦火油弹投放到草原上面，立马就能点燃大火。
到时候我们一字排开，将整个大食帝国后方的草原都给点燃了。
看看他们是不是能够插上翅膀飞走！”
姜还是老的辣。
朱富裕身经百战，显然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大食人。
这些天，他们也算是受够了窝囊气。
大食人在城外那么嚣张的叫骂，他们都不敢还手。
今天要是不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出去，他觉得自己都会憋出病来。
“这……阿耶，这个真的合适吗？
草原上的大火，一旦点燃之后，想要扑灭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到时候很可能大火烧个几天几夜都不一定会熄灭啊。”
朱金的脸色都变了。
虽然今天投下了挺多的火油弹和炸药包，肯定也会造成附近一大片的草场着火。
但是由于地势的原因，这场大火大概率不会烧到整个草原上。
但是按照自己阿耶说的方法，那个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专门找最容易着火的地方去放火，使用的还是火油弹这种能把人都烧成灰烬的玩意。
到时候，整个西州都有可能会被大火包围。
别说大食人会死伤惨重，就是草原四周的部落，也会消失不少。
“怕什么？
整个西州附近，现在有我们唐人吗？
哪怕是有不少西域人，他们死了也就死了，以后还方便我们统治这一片区域。
这一场大火，说不定可以直接烧出西域十几年的和平出来呢。”
朱富裕天不怕地不怕，可不会管唐人以外的人的死活。
在他看来，要是能够把所有西域的那些不听话的部落都给烧掉了，那就最好不过了。
反正草原上的大火，烧的再厉害也好，明年春天又能长出野草出来。
“这个方案，大总管知道吗？”
眼看着最前面的一批热气球已经开始撤退，朱金脸上也开始着急了。
“大总管肯定是会同意的！我们使用大火把大食人的退路给挡住，被火油弹和炸药包吓破了胆子的大食人，一旦继续碰到我们的连弩，估计就要崩溃了。
更不用说我们还有几千重甲骑兵没有出动呢。
大食人不是号称有十万大军吗？
如果我们能给一个不留的把他们全部都留在西州城外，那么以后西域还有谁敢跳出来反对大唐？
这种对朝廷有利的事情，大总管怎么可能反对呢？
至于汇报，你都知道这个方案很特别，汇报之后，岂不是让大总管为难？
岂不是我们想要让大总管承担责任的意思？”
很显然，朱富裕刚刚提到的事情，苏定方是还不知道的。
这让朱金听了目瞪口呆。
这种事情，没有得到批准就去做的话，指不定最终会被砍头的。
不过朱金对自己阿耶的性格很了解，这个时候了，劝说肯定是没有什么用了。
要是劝说有用的话，他根本就不会做出这种先斩后奏的事情出来。
“这要是不小心把我们出城作战的将士也给烧到了怎么办？”
“有我们的热气球营在空中观察，你说的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朱富裕非常淡定地说道。
与此同时，他还从怀里面掏出了一块鲸鱼肉干，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
下面火光冲天，马鸣人喊，乱成一团。
天空中却是一片喜气洋洋。
战果不错啊。
……
“将军，天色已经开始变亮，连弩都已经运输到城外了。
重骑兵也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准备冲击大食人的队伍。”
西州城城墙上，薛仁贵看着城内城外的场景，脸上露出颇为期待的表情。
能不能一战而胜，彻底的将大食帝国伸到西域的这只手给斩断了，就看今天的表现了。
莫伸手，伸手必被斩。
薛仁贵觉得要给大食人，以及其他所有想要觊觎西域的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走！我们也出城去，大军全部都出城，让轻骑去骚扰一下大食人，不要让他们那么轻松的列阵。”
借着地平线上刚刚冒出来的朝阳，苏定方放下望远镜，开始发号施令。
这么多天的等待，这么多天的忍耐，今天要连本带息的收回来。
很快的，伴随着苏定方的号令，剩余的部队也都有序的开始出城列阵。
西州城这边动静那么大，远处大食人那边，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在热气球营的袭击下，大食人烧死烧伤了不少人。
但是十万大军，可不是那么容易烧光的。
在各级将领的指挥下，他们很快就渡过了初期的慌乱，快速的离开军营，在外面空旷的地方重新聚集起来。
不甘心遭受这种莫名其妙的损失的阿里将军，显然是不会因为这一场袭击就选择了撤退。
真要是这么容易就选择了后退，大食帝国也不可能有今天这样的强大局面。
“将军，初步估算了一下，我们大约有两成的人马或是失散，或是受伤，或是死去。
不过将士们求战的意愿却是比之前更加强烈了。
刚刚斥候来报，唐人已经出城了。
我请求带领前锋部队，趁着大唐的军阵还没有完成，立马开始冲锋。”
缓过神来的奥德赛，心中非常的懊悔和愤怒。
此时此刻，他很希望通过多杀几个唐人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
“将军，都这个时候了，也别等前锋营出动了，我觉得大军可以直接全军出动。
除了中军留下两万人之外，其他人全部跟着奥德赛和我去灭了唐军。”
艾力绅也没有了往日的稳重。
今天一大早这个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他们从大食帝国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
虽然也有一些人员损伤，但是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大的伤亡。
关键是损失了两成的人马，结果连唐人的面都还没有见到。
这个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不报复回来的话，他觉得以后自己心中都会留下阴影。
“哼，唐人以为用神秘的武器袭击我们之后，就可以过来收拾战果了。
如果他们一味地从空中袭击我们，短时间内我们还真的找不到办法。
但是如今他们选择出城作战，那就不要客气了。
艾力绅，大军攻下西州城之后，屠城这事必须落实下去。
我们要让唐人知道，大食帝国不是他们可以招惹的。”
阿里满眼通红，很显然也是气的要死。
在他看来，哪怕是今天把唐军打败了，也会在他的生涯之中留下一个污点。
“将军您放心吧，等会你就在这里好好看我们是怎么教唐军做人。
论起骑兵交战，我们大食帝国绝对是世界第一的，谁也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艾力绅说完这话，就开始夹紧马腹，准备带着大军亲自发起冲锋。
很快的，大食人的队伍之中也响起了号角声，他们开始冲锋了。
几万骑兵一起冲锋，那个架势是非常吓人的。
一般的队伍，直接就被这个架势给吓崩溃了。
好在唐军也不是吃素的。
已经摆好阵仗，就准备让大食帝国的骑兵尝一尝床弩和连弩的味道。
“大总管，一切都朝着我们希望的方向在推进，这一场战争，看来马上就要结束了。”
薛仁贵和苏定方全身披甲，站在中军的大旗下面，脸色淡定的面对“轰隆轰隆”的骑兵奔跑声音。
虽然大食的军队都是骑兵，但是没有披甲的情况下，根本就不肯躲得过连弩的袭击。
经过改进之后，全部使用精钢作为骨架和弩箭的连弩，射击距离增加了不少。
跟射程更远的床弩相配合，杀伤力绝对是惊人的。
“大食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重新组织起成规模的反击，这其实还是非常了不起的。
哪怕是我们的队伍碰到那样的情况，也不见得能够做的更好了。
虽然这一次我们肯定能够赢得胜利，但是这也不是我们骄傲自满的理由。
太子殿下会把大食帝国当成大唐最主要的敌人，还是有原因的。
吸取了这一次的经验之后，今后我们再与大食人交手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容易取得胜利了。”
到了时候，苏定方已经开始反思这场战争了。
虽说这个胜利应该会来的很容易，但是这并不是说唐军本身就远远比大食人要厉害。
只能说大唐的科技优势，让第一次见识到的大食人吃了大亏。
但是科技这个东西，人家肯定也是会发展，也是会学习的。
很快的，他们就会有类似的东西，或者是会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
以后再想依靠这种科技优势来碾压大食人，显然就是不现实的事情。
“那倒也是，如果直接让轻骑兵跟着冲击大食人的军阵，最终鹿死谁手，还真是不好说。
哪怕是取得了胜利，肯定也是一场惨胜。
这个时候，我更加理解太子殿下说过的一些话了。
战争，归根结底是两个国家综合国力之间的较量。
综合国力强大的国家，想要赢得一场战争，要容易很多。
现在的大唐，显然是综合国力比大食要强大的。”
就在薛仁贵跟苏定方交谈的时候，跑在最前面的大食人已经进入到了床弩的射程之中了。
……
拉伊德是麦加城外一个牧民家的儿子。
很早的时候，他就加入到了大食军队之中，开启了自己的战争之旅。
通过一场又一场的厮杀，他总算是坐上了百夫长的位置。
任何一支队伍里头，百夫长都是非常关键的中坚力量。
冲锋陷阵的时候，都是百夫长亲自带着队伍冲在最前面的。
这一次也不例外。
眼看着唐人就在前方，拉伊德夹紧马腹，想要更快的冲上去，为自己死去的兄弟复仇。
在他看来，这些唐人是懦弱的，只会依靠阴谋诡计来算计他们。
真正的交手的时候，肯定是没有什么还手之力的。
刚刚出发的时候，奥德赛将军可是专门吩咐过，谁要是能够第一个冲入西州城，立马就能连升三级。
他一个百夫长，立马就能越过助理千夫长，千夫长，成为助理万夫长。
这个诱惑，比什么都来的厉害。
到了万夫长这个级别，在军中就已经算是混出头了。
你已经是一个将军了。
感受到寒风从自己的脸庞中咧过，拉伊德开始幻想起将来的美好生活。
不过，还没等他想着回国后到底要取几个媳妇的时候，一阵阵“嗖嗖嗖”的声音已经从大唐军中发出。
然后他就看着一支长矛直接刺中了自己马脖子，然后再从自己的胸膛里头穿过。
锋利的长矛直接把他跟自己心爱的战马串在了一起，然后轰隆倒下。
没有等他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后面的骑兵已经踩着他的身子朝前冲去了。
在大规模的骑兵冲锋的过程之中，落马是比什么都危险的一个事情。
像是他这种情况，更是只有成为肉饼的命了。
不过，他在成为肉饼的同时，也接连绊倒了好几匹马，算是给自己拉了几个伴。
几轮床弩发射之后，大食人的冲锋势头立马就已顿。
虽然直接被床弩射死的大食人，估计也就只有几百个。
对于几万大军来说，几百个死伤，还不算什么。
但是这些死伤的马匹和将士，绊倒了一大批后面的骑兵。
带来的联动影响是比较大的。
至少有两千大食骑兵，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成为了肉饼。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应该去思考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了。
大食人的队伍，稍微迟滞了一下之后，仍然还在快速的朝着唐军而来。
“发射！”
伴随着一声令下，进入到连弩射程之后，一字排开的连弩队，也开始发挥自己的威力了。
这一次，用漫天弩箭来形容这个阵仗，绝对是不为过的。
本来连弩的数量就远多于床弩，人家的射击速度又完全不同。
可以说在短短的一瞬间，就有数万支弩箭射了出去。
在这种群情况下，哪怕是大食人的骑术有多么的精湛也不管用了。
你人可能躲过了弩箭，但是马匹是绝对躲不过的。
很快的，整个大食人的冲锋队伍，就海浪一般的倒下了。
还没等大食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新一轮的射击又来了。
“呜呜呜！”
连弩的数量太多了，一起发射的时候就像是狂风在呼啸。
直接再一次的带走了一大批大食人的性命。
不顾，这倒是更加激起了一批大食人的血性。
从来没有考虑过退路的大食人，直接踩着自己同伴的尸首，继续冲锋。
虽然整个草原上已经留下了一万多的尸首，但是大食人仍然前赴后继的在冲锋。
而这个时候，连弩队后方几百米的重骑兵，也开始慢慢加速。
等到连弩队发射完最后一次的弩箭之后，便会顺利的加速冲向大食人的队伍。
这个时候，才是双方真正见肉的时候了。
三千重骑兵，连人带马，全部都披着甲胄。
整个队伍看上去黑黝黝的，就像是来自地狱的使者一样。
远处一直观看着战斗进程的阿里，心中升起了不安。
刚刚大食人的军队受到巨大打击，被大唐的弩箭像是扫落叶一样的射杀了一万多人，他都没有感到害怕。
因为他很清楚，只要熬过去了，胜利就是属于大食帝国。
但是现在这片黑黝黝的骑兵队伍，却是让他感受到了威胁。
这种浑身披甲的重骑兵，他曾经听军中其他的将领有提过。
大食人的队伍在进攻欧洲的时候，曾经碰到过小规模的这种重骑兵。
人数少的时候，自然是没有什么好怕的。
但是眼前几千名重骑兵一起出现的场景，他是想都没有想过的。
但是，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他敢下令鸣金收兵的话，那么前方正在冲锋的队伍立马就会乱掉。
骑兵冲锋的时候，队伍要是乱了，那个危害是非常重大的。
到时候不用大唐出手，他们自己就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伤害。
所以阿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唐的重甲骑兵缓缓的加速而来。
……
奥德赛非常的愤怒。
虽然他幸运的躲过了大唐的弩箭和床弩，但是短短时间内就遭受到巨大的损失。
这让他难以接受。
哪怕是没有任何人去统计，单单依靠他自己的感受，他也知道自己这边死伤惨重。
甚至可以说他奥德赛从军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来没有遭受过这样的打击。
大食帝国虽然国力强大，国内有好几支大军在四处作战。
但是真正的精锐力量，也就是三五十万。
阿里的这一路军队，也算是大食帝国四大军事力量之一。
这要是就这么在西域给打垮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此时此刻，奥德赛恨不得把唐军全部挫骨扬灰。
眼看着那些发射弩箭的唐军终于散开了，奥德赛心中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很快的，他就注意到自己队伍的前方出现了一支奇怪的骑兵。
黑黝黝的一片，快速的冲过来，那种气势，让人感到非常的压抑。
虽然奥德赛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但是他的直觉却是知道自己这样闯进去，估计小命就要丢了。
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他，心思有时候其实很细腻的。
感受到了危险之后，奥德赛条件反射似的开始寻找活命的机会。
掉头逃跑肯定是逃不走的。
那么多骑兵在冲锋，你一个人逆行的话，那就是在找死了。
分分钟会让你变成肉泥。
但是眼看着两军马上就要碰撞到一起了，奥德赛心中也开始变得慌乱起来。
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为了抢占先机，他干脆拔出匕首朝着马屁股上来了一刀。
这让马匹的速度立马提升了一个等级，然后斜着朝着侧方而去。
就在两军即将碰撞在一起的时候，奥德赛正好跑出了唐军冲锋的范围。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这边的骑兵，碰到唐军之后立马就人仰马翻。
没有任何甲胄的轻骑兵，怎么可能是重甲骑兵的对手？
虽然大唐的重甲骑兵只有几千人，但是一瞬间就干翻了大食的上万人马。
唐军将士只要手握横刀，什么事情都不用做，横刀就能收割一大片大食人的性命。
并且，速度已经提上来了的重甲骑兵，根本就不可能立马提出来。
哪怕是撞上了大食人的队伍，重甲骑兵也还在朝着前方而去。
这么一来，整个大食人的队伍，真的就跟切豆腐一样的被切掉了一大块。
再强大的军队，也要奔溃的时候。
如果说一大早热气球上的火油弹和炸药包是开胃菜的话，那么紧随而来的床弩和连弩，就绝对算得上是正菜了。
之后的重甲骑兵，更是主菜，直接就把大食人给吃死了。
哪怕是还没有统计战果，两军各自主将都知道这一轮冲击，大食人至少又是死伤一万多人。
一个早上就陆陆续续的死伤了四五万人，相当于大食帝国的军队，已经战损过半了。
冷兵器时代，战损过半还能不崩溃的军队，几乎是没有的。
大食人也没有办法打破这个规律。
特别是眼前的场景已经超出了大食人的想象。
自己这边什么都还没有动手，就已经损失一半人手了。
这个仗还怎么打？
大食人的军阵之中，立马就有人开始撤退、逃跑了。
这个时候，苏定方也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很快的，唐军的轻骑兵也出动了。
几万骑兵裹挟着重甲骑兵打下来的血路，朝着大食人而去。
整个战局，立马就开始出现一边倒的情况。
兵败如山倒，这话不管是放在哪个时代，都是没有问题的。
虽然大食人还有几万人马，但是已经完全没有勇气再战了。
远处的阿里也知道不好好的休整一下，自己的部下是不会有战斗力了。
所以他也很干脆的下令鸣金收兵。
这个时候，他不下令也没意义了，因为有些人已经开始主动的撤退了。
放在平时，这绝对是拉出去砍头的事情。
但是这个时候却是没有人去管了。
……
“达飞，终于轮到我们出手了！
等下我们好好的比一比，看看到底谁杀的大食人多！”
西州城外，席君买和达飞总算也收到了指令，轮到他们跟着出动了。
因为他们不是正规军，所以苏定方是没有打算让他们进入到正面作战的。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大食人已经溃败了。
这个时候，正规的作战基本上就算是结束了。
剩下追杀的事情，席君买和达飞的人手，估计干的比正规军还要好。
果然，收到命令之后，捕奴队和顺风镖局的人马都开始激动了起来。
“我们总算是比那些商队的出场顺序要快一点，再等下去，就连一口汤都喝不到了。”
达飞说完之后，立马就飞奔上马。
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要想那么多。
赶紧前进前进再前进吧。
“这帮大食人也太不经打了，连半天时间都没有撑下去，就现在这副模样了。
亏的太子殿下还把他们当成是我们的大唐最主要的敌人，我觉得他们完全就没有这个资格啊。”
席君买觉得大食人的战斗力似乎比自己预想的要差了了太多。
他压根就没有考虑到为了今天的这个场景，大唐付出了什么。
不说其他的，今天的战争完全是按照苏定方跟薛仁贵制定的计划在展开。
大食人简直就像是配合演习一样的在推进。
这种情况下，肯定就赢得非常顺利了。
但是这并不表明大食人就真的那么弱了。
刚刚唐军几乎什么伤亡都没有。
但是等到轻骑兵出动的时候，哪怕只是追击大食人，也一样会有不少损伤的。
特别是一些大食人豁出去了，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在席君买看不到的战场上，陆陆续续都可以看到大唐将士掉下马匹。
“大食人到底是什么钱情况，等战争彻底结束之后我们再说吧，现在赶紧追击才是正事。”
达飞可不敢接席君买的话头。
席君买作为李宽的嫡系，可以说一些评论李宽的话。
但是同样的话，放在达飞身上就不合适说了。
“也行，记得我们的赌注啊！”
席君买说完，拐了个方向，带着自己的人马朝着大食人而去。
……
奥德赛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虽然刚刚他侥幸躲过了大唐重甲骑兵的冲击，但是他注定是没有办法改变这场战争的局面了。
眼看着情况不对，他立马开始撤退。
一路上，他倒也碰到了好几次唐军的拦截。
不过奥德赛能够成为大食帝国内有名的猛将，显然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普通唐军碰到他，哪有那么容易获胜？
眼看着慢慢的逃出了大唐的追击，奥德赛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回顾四周，除了几个亲卫之外，他已经没有任何直接的下属。
那些他带着的人马，死的死，走散的走散，短时间内是不要指望能够冲进收集起来了。
意识到大食帝国已经没有机会在西域再折腾什么花样出来，奥德赛果断的选择了继续逃跑。
十万大军虽然损失惨重，但是好歹还是有三四万人在逃跑。
偌大的草原上，开始了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而在天空之中，已经重新完成了补给的一批热气球，却是开始了新一轮的轰炸。
这一次，地面上的大食人远远的就能看到天空中有东西。
生怕这些东西出现在自己头上，就连逃跑的速度都缓了下来。
不过这一次热气球营的人显然没有把大食人当成是投弹的目标。
他们将燃烧弹在野草最密集的地方投放，很快的时间就形成了一条长长的火线。
那么多枯草，遇到人为的纵火。
只不过是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在热气球下面形成了一条巨大的着火区。
刚刚临时得到朱富裕汇报，得知热气球营准备火烧草原的苏定方，及时的下令鸣金收兵，收回了大量继续追击的人马。
至于其他追击的人马，看到火场之后，自然会掉头回来。
只不过那个时候，大家就不是追击和被追击的关系，而是都成为了逃命人。
等到大食人掉头往回之后，迎接他们的将会是新一轮的连弩提供的箭雨。
估计这个时候，没有几个人能够坚持不投降了吧？
……
……
“将军，前面都是大火，逃不出去！”
艾力绅哭丧着脸，簇拥在阿里身旁。
侥幸逃过一劫的艾力绅，很幸运的跟着阿里一起撤退。
这种关键时刻的护主功劳，绝对是比打一场胜仗还有用。
但是前提就是他要能或者回到大食帝国。
“唐人把整个草原都烧了吗？他们怎么可以这么狠？”
阿里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不是自己对敌人很凶残。
这些唐人动起手来，比自己还要凶残啊。
他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充分重视大唐这个对手。
在西域的时候，他其实是听到了不少跟大唐有关的消息。
不少人都认为大唐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大唐军队是战无不胜的存在。
他当时压根就没有把这些话当回事。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比大食帝国更加强大的存在嘛。
可是他现在却是后悔了。
但是后悔显然是没有用的。
“将军，如今只有让将士们赶紧下马，把我们四周的草场也给点燃了，并且尽可能的扩大燃烧的范围。
等到大火烧过来的时候，我们才能躲过一劫。”
艾力绅作为阿里将军身边的智囊，自然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虽然现在到处都是乱哄哄的，他自己心中也乱成一团。
但是面对困境，他还是很快的就提出了应对之策。
“那还不赶紧动手，等什么呢？”
阿里也不傻。
这个时候，自然也知道自己不能倒退回去。
否者一群乱兵对上唐军，绝对是死路一条。
哪怕是自己身边还有一万来人，也没有用。
伴随着阿里的命令的散开，大食人纷纷忙碌了起来。
虽然他们放火的手法没有办法跟火油弹的威力相比较。
但是这么多枯草，在这么一个时节要放火，还是非常容易的。
很快的，草原各处又多了一片片的大火。
阿里骑在马上，看着各处大火，心情非常的复杂。
一方面，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算是成功逃出来了。
但是另外一方面，他也知道自己这一次算是彻底失败了。
整个西域，将没有他的落脚之地。
虽然大食军队还有万把号人马散布在各处，但是阿里甚至连安排人马就通知他们一起撤退的念头都没有了。
赶紧自己逃回大食帝国才行。
停留的越久，自己就越有可能死在这片土地。
特别是唐人在空中有神秘的器具帮忙，这更是给大食人的逃跑行动增加了不少的困难。

第1601章 不相信也是没有用的
担忧、彷徨、害怕、激动。
有这些看起来有些自我矛盾的词语来形容西州城内的百姓、商家，其实都是非常贴切的。
城内正常来说总共都不到十万人，一下子来了几万大军，那么大军的一举一动，就不可能完全瞒得住大家。
从昨天傍晚开始，大家就已经感受到了大军的异动。
一些起得早的人，更是看到了热气球营开始出动。
紧接着城门打开，许多人都看到了大军开始出城的情况。
“二叔，听说城外有十万大军，我们真的能够打赢吗？”
刘金生在房间里来回不断的走动，眼中满是焦急。
“大总管既然决定出城，肯定就是有把我对付大食帝国的军队的。
你应该也知道，这一次有大量的热气球营的将士跟着来到了西州。
到现在为止，他们都还没有正式的出手对付大食人。
以前可是有不少胡人都在热气球营的手上吃了大亏，我觉得这一次大食人也不例外。”
刘文飞虽然也是有点担忧，但是他对大唐军队还是有信心的。
哪怕是以一敌二，也不见得就是失败。
“听说在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奖仪式的时候，朝廷展示了一种叫做火炮的兵器，威力非常巨大。
可惜听说火炮的移动不是很方便，这一次没有跟着大军来到西州。
要不然的话，只要在城墙上面架设一排火炮，绝对能够让大食人好看。”
刘金生很是遗憾地说道。
这一次，他可是知道自己二叔是把全部身家都压在了西域之行。
如果没有什么收获的话，虽然说刘家就此变得落魄，但是想要再发展起来，难度就更大了。
最怕的就是大唐战败了，那个时候，就不仅仅是损失钱财的问题了。
所以其实刘金生比谁都希望唐军能够大胜。
“朝廷既然没有准备动用火炮，说明不需要使用火炮，我们也是有办法战胜大食人的。
你别看前几天大食人在城外那么的嚣张，但是今天大军开始出城，大食人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刘文飞有专门安排伙计在城中打听消息。
不管是热气球营的出动，还是其他队伍的出城，对于城内的人来说，都不是什么秘密。
“掌柜的，听说热气球营的人已经把火油弹跟炸药包投到了大食人的军营之中，如今大食人是一片换乱。
城外好像也已经开始搭起来了，只要靠近城西，就能听到外面的厮杀声。”
很快的，就有伙计陆陆续续的过来汇报外面的情况。
这些刘文飞从长安城带来的伙计，平时也没有少跟着刘文飞在茶楼听人说书。
所以对于热气球营啊，火油弹啊，炸药包啊，这些频繁的在大唐对外作战的过程中使用的利器，也都是能够叫出名字出来。
甚至一些人因为觉得热气球营很厉害，专门去投军呢。
“好，我知道了，你继续去打听，看看还有什么新的消息没有。”
刘文飞消化了一下听到的消息，暂时还没有办法做什么决断，只能让伙计继续去打听消息。
“二叔，以前听说书人讲太子殿下当初以少胜多的灭掉西突厥人的场景，里面就有热气球营的功劳。
后面对付薛延陀，也是直接热气器营先出动，然后地面部队才出击。
之前都能取得大胜，这一次也肯定是胜利的吧？”
刘金生这话，其实并没有想要什么答案。
只不过是他自己太过紧张了，想要找到一个人来倾听一下自己的声音。
“走，我们去客栈的大堂等待，看看有没有其他商家在那里，大家可以交换一下意见。
万一军中开始安排商家参与到战场清理，我们也能及时介入。”
富贵险中求，这些跟着来到西域的商家，骨子里都是有几分冒险基因的。
这个时候战争已经开始了，那么就意味着他们的商机即将到来了。
谁把握住了这个机会，就能在这一次的战争之中获得巨大的红利。
大食帝国的人在这几个月的时间内，可是横扫西域，灭掉了不少的国家和部落。
这个时候，大半个西域的财富，其实都已经被大食人给收集起来了。
只要大唐打败了大食人，这些财富就都会变成唐军的。
像是马匹这个东西，军中可能会有需求。
但是牛羊帐篷灯各种各样的物资，肯定是要交给商家来处理的。
考虑到过往大军处理这些物资的价格，这里面蕴含的利润绝对是非常高昂的。
基本上牛羊在长安城是什么价格，大军就按照一成的价格直接售卖给商家。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可谓是便利之极。
反正现在大唐皇家钱庄的银票已经比较流行。
但凡是进行大额的交易，银票都是最好的媒介。
……
“小北，我们的大军已经全部出城了，看样子似乎局势发展的还不错。
刚刚有人说热气球营把大食人的军营给烧掉了，直接烧死了无数的大食人。
如今大军正式的跟大食人进行作战，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你说我们的茶砖，是不是可以开始售卖了？”
吕强作为长安城中比较资深的茶商，早年靠着贩卖茶叶，挣了一些钱。
伴随着茶叶在大唐越来越流行，他的生意倒也是越做越大。
之后他自己也开始雇佣人手种植茶园。
不过，他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
再加上他掌握的制茶技术很是一般，主要都是制作比较低端的茶砖。
这些茶砖，在大唐卖的并不是很好。
所以这几年，他的身家增加的也很是有限。
甚这几年因为茶叶市场的竞争越来越激烈，吕家的茶叶生意也是越来越难做了。
今年甚至还积累了一大堆的茶砖没有售卖出去。
这一次听说大军出征西域的时候，吕小北就劝说自己阿耶跟着去西域走一趟，把这一块的茶砖市场给拿下来。
虽然之前也有商家把茶砖运输到西域售卖，但是西域太大了，很多地方都没有形成比较固定的市场。
不过好在牧民们喝奶茶的习惯，倒是慢慢的传开了。
借着这一次大军出征西域的机会，吕小北觉得自家的茶叶有希望在这里找到新的发展空间。
“阿耶，我们售卖的是茶砖，跟其他人做的生意是有所不同的。
只有等到局面相对稳定之后，才是我们发挥的时候。
到时候我们直接拿着茶砖去跟附近的部落做交易，或者直接在西州、伊州开始茶砖铺子，应该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吕小北倒也有自知之明。
处理战利品这样的生意，应该是没有他们的份的。
但是借着大唐横扫西域的劲头，自家在西域售卖茶砖，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到时候还可以顺便购买几个价格低廉的奴仆，弄回去扩大茶园的种植面积。
“听说大食人前段时间把四周的许多部落都给灭了，这会不会导致到时候我们的茶砖没有人买啊？”
越是到了紧要关头，吕强越是觉得担忧。
“阿耶，您放心吧！
西域这么大，大食人怎么可能把所有的部落都灭了呢？
再说了，他们之前的行动，更多的是征服这些部落，并不是要斩尽杀绝。
要是整个西域都没有一个人了，那么大食人要抢占这块土地来干什么呢？
到时候谁去给他们干活，给他们创造利益呢？”
吕小北好歹也是观狮山书院的教谕。
对于如何在西域打开自家茶砖生意，他还是很有一番见识的。
“说的也是，我也没有指望完全吃下这一块市场，只要让我们的茶砖能够正常的售卖出去，这就可以了。
要不然每年都要堆积一批茶砖在仓库里头，越堆积越多，到时候就浪费了。”
吕强的年纪已经不小了，雄心壮志什么的，跟他已经没有太大的关系。
这一次他愿意冒险来到西域，是因为仓库里头实在是积压了太多的茶砖了。
所以想要来西域寻找新的希望。
“西域的人口密度虽然比不上关中，但是这么大一片土地，上面生活的人还是挺多的。
别说就我们那点茶园，哪怕就是面积再大几倍，也是能够找到销量的。”
吕小北是知道一些朝廷的想法。
在西域这边，朝廷肯定是要加强统治的。
要统治一片区域，肯定不是军事占领那么简单。
按照大唐对镇北道和辽东道的做法，到时候如果成立新的道的话，这里除了会设置生产建设兵团之外，还会大力的发展经济，朝着这些地方移民。
要把这个地方真正的纳入到管理之中。
并且朝廷应该也会安排更多的官员来到西域。
伊州那边已经在修建到肃州的水泥道路了，将来西州到伊州也是会修建水泥道路。
那么意味着各种货物的运输将会变得越来越方便。
虽然西域那么大，不可能把水泥道路修建的到处都是，但是主要的干道，还是会安排修建的。
到时候，自家那点茶砖，还怕找不到销量？
“行吧，那就都听你安排吧。”
吕强想了想，自己也没有更好的主意，所以干脆就听自己儿子的吧。
反正这份家业，最终肯定都是要落到他的手中的。
……
西州城上，手拿望远镜的祝之善，一会看着城外的场景，一会停下来快速的记录着。
在他的身边，还有《长安晚报》的写手负责专门画画，将今天大战的场景给记录下来。
这些都是大唐与大食交战的第一手消息，一旦在《长安晚报》上面刊登，肯定是可以吸引许多人的阅读。
到时候他祝之善的大名，肯定也会在大唐的报圈出名。
“祝兄，看这个样子，今天这场战役打完之后，战争基本上就意味着结束了。
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
旁边负责画画的写手是祝之善的好友徐正清。
两人已经很熟悉了，一边工作一边说着话。
“我原本以为这场战役估计要持续个一两年。
西域那么大，一座城池一座城池的攻打，一两年时间也是不算多的。
并且只要一旦战事不利，大食人就可以退到草原里头，我们就是想要找到他们，也是非常困难的。
但是没想到大总管那么厉害，一次性的把大食人全部都吸引到了西州城外，这么一来，如果今天的战事很顺利，还真的是差不多就意味着战争的结束了。”
祝之善虽然不懂军事，但是从一大早就开始蹲在城墙上面，将外面发生的情况可谓是搞得非常清楚了。
这种情况下，他自然能意识到唐军已经完全占据上风。
后面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大食人基本上就要大溃败了。
事实上，他已经看到大食人在逃跑了。
徐正清现在画的这幅画，就是唐军追击大食人溃兵的场景。
虽然有些东西是根据自己想象添加的，但是更多的内容都还是真实的反应了城外的场景。
“前几天，大家都很担心西州城会守不住，毕竟大食人的兵力是我们的两倍，他们又占据了西域广大的土地，短时间内不需要担心补给的问题。
甚至他们还可以征兆自己刚刚打下来的部落来协助作战。
不过苏将军和薛将军还真是总能给大家惊喜呢。
难怪太子殿下力排众议，要他们两个负责带兵进入西域作战。”
徐正清这几天的心情也像是过山车一样。
刚开始的时候，他是非常担心的。
他还年轻，不想死在西域啊。
特别是不想死在异族人的手中。
但是到了现在，他的心情又是非常放松的。
不管接下来的情况会变成什么样子，大唐赢得了战争，这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虽然大军把大食人的队伍都给打败了，不过从西州出发，还有很多城池和部落需要进驻。
我估计哪怕是一切顺利，我们也是需要明年下半年才能回长安城。
虽然战事可能很快结束，但是西域值得我们报道的东西还是不少的。
我觉得《长安晚报》可以专门的开设一个跟西域相关的版面，报道这里的各种事情。
趁着这场大战的热度，这个版面肯定是非常受到关注的。
说不定我们《长安晚报》还能凭借着这个机会，成为超越《大唐日报》的存在呢。”
任何一个《长安晚报》的人，都是希望自己的报社能够超越《大唐日报》。
因为一旦做到这个地步，就意味着他们是大唐第一了。
文无第二，武无第一。
哪怕是普通的写手，他们都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比《大唐日报》的写手的水平要差的。
“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啊，贺主编一直想要做出一点成绩出来。
如果我们能够解释这样做的好处，那么他没有理由反对。
西域这里，虽然刚刚来的时候有点让人感到不安心，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成功的打败了大食人，接下来的日子，肯定是很好过的。
西域原本的那些番邦属国，本来就要仰视我们。
现在我们把他们从大食人的魔抓之中给解放出来了，他们不管是发自内心的，还是表面上做出来的样子，肯定都是会对唐人非常的尊敬的。
到时候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徐正清突然觉得在西域这里待着，似乎也是不错的。
这里没有那么多的勋贵子弟，自己不需要担心一不小心就得罪了人。
并且自己在这里有大唐军队撑腰，西域人更是不敢招惹自己。
而西域这边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跟长安城那边有着完全不同的感觉。
“嗯，等忙完这两天，我就好好的写一封信给贺主编，跟他把我们的想法好好的沟通一下。”
自己的想法得到了徐正清的认可，祝之善的心情也是很不错的。
特别是想到将来自己有可能成为大唐的西域专家，甚至还能出书立作，那就更加值得期待了。
……
西州城外，达飞比任何时候都要欢快。
他的捕奴队出动的时候，大食人已经开始溃败。
虽然大食人的单兵作战能力不见得比达飞的捕奴队的人员差到哪里去，但是一个是乘胜追击，一个是兵败逃跑。
这战斗力的差异，一下子就扩大了。
在接连砍杀了一批大食人之后，捕奴队用并不熟练的大食语说着投降不杀，然后就开始逮捕奴仆。
别以为大食人就真的那么勇猛。
眼看着继续逃下去是死路一条，但是投降却是还能活命，很多人立马就选择了投降。
并且投降这个事情，往往是有传染性的。
本来大家的意志很坚定的。
但是一旦看到旁边有人开始投降了，立马也就跟着动摇了。
很快的，达飞的捕奴队带的各种绳子就开始有了用途。
“达飞，这些人都是你捕捉的吗？”
已经出城巡视战场的薛仁贵，看到达飞的捕奴队往回走，忍不住为捕奴队身后那一长串的大食人感到惊讶。
“副总管，这些大食人都是我妈妈捕捉的！
要不是绳子用光了，我们还能捕捉到更多。
您赶紧安排一批人去前面看守俘虏，有不少被大火逼回来的大食人，都选择了投降。
估计人数直接超过上万人呢。”
达飞看到薛仁贵，心情很是激动。
不过这个时候显然不是吹嘘自己战果的时候。
赶紧把正事给办妥了，后面自然会有论功行赏的时候。
“嗯？被大火逼回来？”
薛仁贵愣了一下，然后想到了刚刚热气球营汇报的情况。
难道热气球营真的把整个草原都给点燃了，把大食人的溃兵都给逼回来了？
“是的！前方十几里的地方，全部都是大火，要不是有一条河流阻挡，这个大火肯定意见烧到西州城附近了。
副总管，这把大火烧的好啊，直接把大食人逃生的希望给烧没了。
有些不信邪的大食人想要冲出火场，结果全部化成了灰。
如今这个情况，不等大火熄灭，是谁也不可能继续逃走了。
之前大总管说的要把大食人全部留在西州城外，很可能真的可以实现呢。”
达飞虽然只是负责追击溃兵，但是这一场大战，他也算是直接的参与者。
以后回到长安城，跟大家说起这一场战争的时候，他绝对也是脸上有光的。
“那你还等什么？
赶紧把这些俘虏售卖给城门口等着的商家，然后倒回去继续捕捉奴仆啊。
这么多的大食俘虏，要是全部给烧死了，那就可惜了。”
反正战争已经取得了胜利，这个时候没有必要争取更多的杀敌。
相反的，把大食人捕捉起来，反倒是大有用处。
不管是售卖给商家还是让他们去负责协助修路筑城，都是很有用处的。
对付这些奴仆，只要管一口饭就行了。
谁敢不听话，直接拳脚伺候，甚至要你性命。
“那……那我就把俘虏全部直接售卖出去了。
然后安排商人的那些恶奴仆伙计进入到战场帮忙打扫战场？”
对于薛仁贵的呵斥，达飞不仅没有觉得难受，反倒是很开心。
薛仁贵会这么跟自己说话，说明他把自己当成是自己人了。
嗯，至少达飞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大家都是给太子殿下做事的。
“商家那边不需要你来负责，自然有人去通知他们开始干活。
这一场战争，有不少的马匹死伤，肯定不能就这么浪费了马肉。
然后四周也有不少大食人用来充当军粮的牛羊，这些都是直接售卖给商家的。
后面还有很多事情，都是些处理，你不是专门搞这个的，搞不懂。”
李宽既然把大军的后勤补给基本上都交给了商队，自然也有安排专门的人员去跟上商队对接。
像是收拾战场这样的事情，人家早就开始行动了。
哪里还需要等达飞去通知啊。
“行，那我就负责捕捉奴隶吧。
把大食人给捉干净，然后趁着现在的混乱局面，把那些不听我们大唐号令的部落也给收拾一遍。”
达飞本来还想多刷一刷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现在看来，自己在大家的印象之中，就是一个奴隶头子。
想要改变这个印象，估计没有那么容易呢。
……
“卓玛，大食人真的败了吗？
这才半天的时间，他们的十万大军就败在了唐人手中，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西州城内的一处小院子里头，扎西目瞪口呆的听着自己的属下汇报着消息。
吐蕃国觊觎西域已久，为了进军西域，他们自然也是安排了不少的探子在西域打听消息。
扎西就是西州这一片区域的负责人。
他的信件，是有机会直接呈现给大相禄东赞的。
也可以说他们是直接听从于禄东赞指挥的。
“扎西掌柜，虽然我也觉得非常奇怪，但是我在城内的好几处打听了消息，唐人确实已经胜利了。
原本很是惶恐的大唐商家，现在全部都兴高采烈的出城，参与到战利品的分配之中。
而城外也开始有不少的大食俘虏被集中看管起来。”
卓玛的脸色也不好看。
大唐的实力这么强大，显然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的。
原本逻些城那边传来的消息是让他们及时的收集唐军在西域的动静，以及大唐跟大食之间的斗争的情况。
必要的时候，可以想办法刺激一下双方，让大唐和大食斗个你死我活。
他们作为吐蕃国在西域的探子，对于大唐的实力其实还是比较了解的。
虽然唐军只有五万人，对上大食的十万大军，似乎处于兵力上的弱势。
但是他们并不觉得大唐会那么快的失败。
在他们看来，正常战争，至少得持续一年，甚至是好几年。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是完全打破了他们的认识。
从开战到分出胜负，也就是半天的时间而已。
十几万大军的碰撞，半天时间就结束了？
说出去都没有人相信啊。
“大食人的战斗力是非常强大的，我们前段时间也都是多方确认了这一点。
逻些城那边会让我们在西域不要轻易的跟大食人起冲突，也是因为看到了大食人强大的战斗力。
但是现在大食人却是如此轻易的被大唐给打败了。
这里面肯定是有一些我们没有留意，或者是我们没有重视的地方。
如果不把这个情况搞清楚，那么我们吐蕃国以后对方大唐的话，就没有任何的信心可言了。”
作为一个情报头子，扎西的政治觉悟还是比较高的。
既然现在战争已经分出胜负了，那么他的调查关键就变成了大唐如此快速取得胜利的原因。
他可不认为这是大唐的运气好。
毕竟大食人的厉害，他是亲自见识过的。
“扎西掌柜，根据我打听到的消息，唐军在今天天都还没有完全亮的时候，就出动了一支叫做热气球营的部队。
这个热气球营的作战工具是非常特殊，他们直接乘坐热气球去到空中。
然后在空中朝着下方投放火油弹和炸药包。
不管是哪一种，对于没有见过的人来说，威慑力都是非常强大的。
据说今天一大早，大食人的军营就被热气球营的人给毁掉了。
也就是大食人训练有素，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顺利的组织反击力量。
不过他们的运气似乎不是很好，他们对大唐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在大唐的连弩和重甲骑兵的出动下，大食人损失惨重。
后面更是直接奔溃了。
如今他们的将领四分五散，根本就没有可能再组织起像样的抵抗了。”
卓玛作为扎西的助手，办事能力还是非常靠谱的。
扎西想要知道的问题，他都能够回答出来。
扎西还没有想到的一些问题，他也提前进行了准备。
这种人，不管是放在现在还是放在后世，都是非常受到领导欢迎的。
毕竟领导也是人，自然是希望使用那种能够准确的把握住自己的想法的人。
“又是这个热气球队？”
扎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热气球的存在在大唐并不是什么秘密。
甚至《大唐日报》还曾经专门报道过热气球营的事情。
甚至在吐蕃国内部，都有人试着仿照了热气球，倒也不是完全制作不出来。
只是他们自己制作的热气球，质量不大行。
在接连摔死了好几个人之后，吐蕃国的热气球发展事业，算是黄了。
毕竟谁也不愿意乘坐这种动不动就会要你性命的热气球。
特别是吐蕃国内部很多人都是有信仰的。
对于升空作战，他们是不能接受的。
“是的！热气球本身的威胁其实是比较有限的，更多的是体现在侦查上面。
但是大唐跟其他的国家不一样，他们有层出不穷的各种各样的新式武器。
像是热气球营使用的攻击武器，就主要是火油弹和炸药包。
据说这个火油弹，只要着火之后，那么不管是沾上了人还是物体，不把东西给烧没了，是不会熄灭的。
甚至你就是朝着着火的人拼命的倒水到他的身上，也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至于那个炸药包，似乎就更加玄乎了，很多信息都没有对外公布。
但是炸药包爆炸的时候，却像是打雷一样，动静非常的大，威力也非常不错。”
卓玛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如实进行了汇报。
至于领导最后怎么选择，那就不是他要考虑的问题了。
“唐人的科学技术的发展水平，确实是最厉害的，任何一个国家在这方面都是比不上的。
我觉得接下来的时间内，我们除了继续打听之前安排的事情之外，火油弹和炸药包的情况，也要多打听。
我们吐蕃国短时间内可能没有办法拥有热气球营和火油弹、炸药包。
但是怎么预防大唐的热气球营的袭击，这个却是一定需要事前考虑的。
大相那边收到我的信件之后，应该会有所安排的。”
扎西还是非常负责任的。
哪怕是如今吐蕃国在西域的前途已经非常的不妙，他的工作都还是在整成的进行。
“嗯，我晓得！正好这段时间大唐的商家来了那么多。
这些商人很多都是消息非常灵通的。
到时候我多跟他们打听消息，肯定可以听到更多的权威报道的。”
卓玛对于打听情报，算是非常擅长了。
虽然他的外观长相跟唐人有所不同，但是只要在服饰上面下一点功夫，立马就没有办法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唐人了。
这个年代，一个纯正的唐人身份，在大唐四周的番邦属国里面，还是非常有面子的事情。
当然了，对于土生土长的大唐人来说，自然是体会不到这种感觉的。
“唐人的动作太快了，我们原本的计划需要做很大的调整。
趁着这段时间大唐还没有开始梳理西域的秩序，我们尽快的把下一步的安排落实下去。
所有的探子，都要注意保护自己，不要让四周的人起了疑心。”
扎西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任务还非常的重。
西域这边，不管是落到了大食人的手中，还是落到了大唐的手中。
这些都不是吐蕃国希望看到的场景。
“唐人这段时间在伊州和西州之间的不少地段捕捉奴仆。
扎西掌柜，我觉得可以考虑借着这个机会，安排一些人以奴仆的身份大入到大唐。
之前您不是说大相一直在为长安城的情报工作打不开局面而发愁吗？
如果我们能够在奴仆里头安排一批探子进去的话，那么指不定这些人会被售卖到长安城去。
那个时候，我们能够从长安城里头收集到的消息，肯定要比现在高很多。”
卓玛很及时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虽然长安城的消息打听跟他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但是他却是愿意主动的提出解决方案。
这种表现，在上面肯定是属于加分项的。
“嗯？你这个主意似乎很有可行性呢。
就是不知道这些奴仆到时候会被售卖到哪里去。
如果他们一直都停留在西域的话，那就很可惜了。”
扎西听了卓玛的话，立马就心动了。
这个计划，很有可行性啊。
“没有关系的，哪怕是有些人继续留在西域，那么对于我们来说，其实是一个更好的事情。
到时候我们要打听西域的消息，就会变得更加容易了。”
卓玛这么一说，扎西倒也无话可说。
至于这样的行动会不会导致一部分的探子不明不白的死去，这就不是扎西想要考虑的问题了。
……
西州城的人今天都很忙。
不管是原本的百姓，还是大唐将士，亦或是跟着大军出征的商家。
今天全部斗动了起来。
上午的时候，很多人的心情都还是比较忐忑的。
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这场战争大唐是否能够取得胜利。
但是到了中午的时候，气氛已经开始变化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情况就更加完全不同了。
一批一批的人出城帮忙协助打扫战场。
各个商队也都纷纷开始运转了起来。
首先被清理的就是战场上各种还有价值的东西。
像是马肉之类的，虽然口感很不好，但是是不会被浪费的。
至于有些马身上还有不少尸体的残骸或者是鲜血，会不会影响食用，这个问题压根就没有人关心。
这个时候的西域，还不是人人都能吃饱饭的西域。
甚至对于不少普通的牧民来说，每年都要为能够吃饱饭而努力。
“塞纳，大唐真的把大食人给打败了吗？这个速度也太快了吧？”
对于战争的结果感到奇怪的，不仅有扎西他们。
选择抱大唐大腿的龟兹国国相那利的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
“是的，这个消息已经在城中传开了。
好多百姓也都在城外开始帮忙清扫战场。
前几天大食人说攻下西州城之后，要屠城。
这把许多人给吓坏了，对于大食人自然也有很多的怨气。
如今唐军轻而易举的就击败了大食人，自然是纷纷主动的出城帮忙。
虽然眼下的天气已经变凉了，但是并还没有开始下雪。
那么多得尸首要是留在草原上，一不小心就会导致瘟疫的发生的。”
塞纳此时的心情也是很复杂的。
宰相门前七品官。
他作为那利的亲信，以前在龟兹国也算是一方人物。
结果龟兹国那么轻易的就被大食人给灭掉了，国王殿下一家人都遭受到了毒手。
这让塞纳感到非常的绝望。
可是当这么厉害的敌人被唐军轻而易举的打败了的时候，塞纳的心情就更加复杂了。
龟兹国连大食人都打不过，而现在大唐确实轻而易举，以少胜多的把大食人给打败了。
这岂不是说龟兹国的实力跟大唐还有非常巨大的差距？
不说现在龟兹国已经被灭了，哪怕是还存在，也是连给大唐提鞋都不配的。
“你说如果我们主动的去找苏大总管请求恢复龟兹国。
然后我们愿意发誓龟兹国会世代都终于大唐，他有没有可能会帮我们呢？”
很显然，那利不甘心自己此变为一个普通的富家翁。
尝试过权利滋味的男人，是很难放弃的。
很显然，那利就是这样的人。
“这个可能很有难度，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西州城内也有一家孔子学院，如果能够请孔子学院的院长去跟苏大总管沟通一下的，那么这个事情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可以成功的。”
塞纳自然是希望那利能够继续成为龟兹国的国相，甚至成为龟兹国的国王。
那么一来，他也能水涨船高之下，过上更加舒服的日子。
“孔子学院？嗯，他们对于支持各个番邦属国的人马复国，应该是比较支持的。
你赶紧帮忙准备一份厚礼，我等会就要去拜访一下孔子学院的院长，尽快的把这个事情给敲定下来。
要不然拖得时间太久了，万一被其他人给抢了先机，那就郁闷了。”
那利可是知道，龟兹国那么快的战败了，是因为朝中许多人在战争刚开始就选择了逃跑。
这些高官能了解到的情况更多，自然也能判断出是否能够抵挡的主大食人的进攻。
一旦情况不对劲，立马就跑路了。
既然有其他人跟自己走了相似的道路，那利有理由相信还有其他的人也想让大唐扶持他们成为龟兹国新一代的国王。
“没问题！这些唐人往往不喜欢直接送银票，我会挑选一些他们感兴趣的东西带过去的。”
塞纳办事，一向是非常稳当的。
所以听了他的话之后，那利就没有什么担忧了。
现在他需要考虑的就是以什么话术来说服人家支持自己。
……
“我说朱富裕啊，你的胆子还真是够大的啊，这样的事情居然不跟我商量一下？”
重新回到西州城的苏定方，首先就把朱富裕给抓到了跟前。
虽然这个战果他非常的满意，但是对于朱富裕先斩后奏的行为，他还是很有意见的。
不过他也就是口头上表达一下不满，并不会真的拿朱富裕怎么样。
毕竟朱富裕可是最早跟着李宽战斗的一批人。
这些人的名字，在李宽那里都是挂了号的。
“请将军恕罪！属下也是临时想到这个办法，担心大食人见到势头不秒之后就选择逃跑。
西域的土地那么辽阔，一旦大食人逃跑了，我们再想把它们聚集在一起就非常困难了。
那么这场战争，很可能还要再打几年才能结束。
这个情况，显然是太子殿下不能接受的。
所以我才临时安排人员去到大食人退路的地方燃烧草场。
不过您放心，西州跟这些着火的草场之间有一条溪流，我们专门确认过的。
所以您不用担心大火会把西州给烧没了。”
这个时候，老油条一个的朱富裕，自然很清楚自己应该怎么给苏定方一个下台阶。
他要是把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给说了出来，那么苏定方肯定会下不了台。
到时候，如果不惩罚朱富裕，就会影响军威。
但是惩罚朱富裕又不是苏定方的本意。
好在朱富裕已经及时的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很是适合的说明了一下相关的情况。
“真的是这样吗？”
苏定方觉得朱富裕在忽悠自己，但是从他的话里面，又找不到什么漏洞。
再说了，人家还专门把太子殿下给搬出来了，自己要是再纠着不放，也担心会收不了场。
“是的，情况就是这样的！
大总管，大食人至少有几万人是选择了逃跑，如果不是有这个火场的话，这些人有一大半都是可以逃走的。
到时候会给大唐添加无穷无尽的麻烦，甚至把我们拖入到西域的战争泥潭之中。
这个时候，我们就应该使用一些非常规的措施，让大家看到我们大唐对于敌人的狠厉。”
朱富裕对于大食人可是没有任何的好感。
这些人不远万里的入侵西域，自然是要坚决的打回去。
谁敢伸手就把谁的手给砍断了。
哪怕大食帝国是一个跟大唐相提并论的国家，也不例外。
“大总管，朱校尉说的也是有道理的。
如果不是有那场大火的话，那么大食人很多都已经逃走了。
哪怕是我们早有准备，也很难大量的捕捉。
毕竟大食人也都是骑兵，他们的骑术不会比我们的差。”
一旁的薛仁贵也跟着说了一句公道话。
他可是很早就认识朱富裕，并且还曾经并肩作战过。
自然是不想看到朱富裕被军法惩罚的场面。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念在你是为了我们大唐着想，结果上也是帮了大军的大忙，这个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不过你想要什么奖赏的话，也是没有的。”
苏定方看到薛仁贵都帮忙说话，倒也没有再纠结下去。
他本来把朱富裕叫过来，也不是真的为了惩罚他的。

第1602章 战争的红利
阿义那这几天乐坏了了。
他的水泥作坊的进展非常的顺利。
这个玩意，在大唐已经遍地开花，难度并不是很高。
只要有足够的人手，不差钱，很快就能修建好。
反正现在的水泥作坊又不是后世那种大规模的工业化作坊。
只要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以后再考虑慢慢的提高产量和质量。
自从达飞帮忙之伊州城外捕捉了一批奴仆之后，阿义那的水泥作坊的进度就加快了很多。
而这几天，他们的水泥作坊又一口气接收了两百号奴仆。
虽然都是需要花钱的，但是这些奴仆的价格只有长安城里头的两成，绝对是非常划算的。
有了足够的人手，他就能确保开春之后满足南山建工的水泥需求了。
“首领，听说大总管的大军在西州城内把大食人打的溃不成军，只花了一个上午就解决了战斗。
单单大食人的俘虏就抓了两万多人呢。
现在不仅我们的水泥作坊不缺人手了，就连伊州到肃州的修路人员需求，也得到了充分的解决。
我听说南山建工那边甚至在考虑提前开工伊州到西州的水泥道路修建呢。
这就意味着将来对于水泥的需求会更上一个台阶。
我们这个水泥作坊，算是修对了时候啊。”
阿古诺的心情也非常的不错。
现在的他，在伊州城内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毕竟整个伊州，他们的水泥作坊算是最大的一家作坊。
也可以说这是伊州工业化的开始呢。
“嗯，昨天我跟南山建工的刘方掌柜喝酒，他还跟我提到这几天陆续有好几个商家跟他打听水泥作坊修建的事情。
估计也有其他的人现在开始意识到修建水泥作坊的好处了。
只要愿意投入一些钱财和人力，南山建工的匠人亲自帮忙负责传授水泥制作的技术。
这种好事，平时哪里能碰到啊？
这一次正好修建水泥道路的地方是在西域，刘方掌柜又被南山建工委以重任，要求在明年内完成伊州到肃州的水泥道路的修建。
所以他才愿意扶持我们这个首先向他投靠的商家来修建水泥作坊。
但凡是我们拖到现在再决定修建水泥作坊，这个好事肯定就没有我们的份了。”
阿义那也有点意气风发。
这一次的西域之行，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改变阿义那家族现在依靠奶茶铺子和碎石作坊的相对单一的产业格局。
现在好了，水泥作坊这个看起来不是很值得投资的项目，在西域焕发出了强大的生命力。
他初步的估算了一下，自己在这个作坊上的投入，明年就有希望回本，并开始盈利。
对于一个作坊来说，这种回报速度绝对是非常夸张的。
像是后世的工厂，哪怕是把设备、厂房投资按照十年进行分摊了，要想在投产第一年就开始盈利，也是非常困难的。
更不用说在投产第一年就把所有的投入全部都收回来了，还能挣钱。
这个难度可不是一般的高。
“那……那现在刘方掌柜答应其他的商家帮他们修建水泥作坊了吗？”
阿古诺有点紧张的看着阿义那。
他倒也不敢指望自家能够垄断整个西域的水泥需求。
但是这个事情，肯定是希望竞争来的越晚越好的。
“刘方掌柜拒绝了对方！
当初他招募商家去修建水泥作坊的时候就说过了，只要谁愿意投资修建水泥作坊，那么伊州到肃州的水泥道路需要的水泥，就全部从这家作坊来采购。
除非作坊没有办法满足需求，才会考虑采购其他家的产品。”
阿义那说到这里，脸上也流露出了感激的神情。
他是真的感激刘方。
虽然刘方之前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但是能够在其他商家主动跟他联系之后，还能坚持这句话，那就不容易了。
要是换一个其他的掌柜负责，很可能就会找到各种理由，再吸纳一家商家来修建水泥作坊。
毕竟，多一家水泥作坊，对于南山建工来说，肯定是有好处的。
不管是风险控制上面，还是产能需求上面，亦或是价格竞争上面，都是两家来供应会更好的。
这个道理，是谁都明白的。
现在刘方没有这么做，可以说是把宝压在了阿义那的身上。
但凡是阿义那后面掉链子了，刘方的压力就会变得非常大。
甚至有些人会怀疑刘方是不是拿了阿义那的什么好处，背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在里头。
“太好了！刘掌柜果然仗义啊，那我们可是要好好的感谢人家呢。”
阿古诺听了自家首领的话，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真的要是有其他人进入这个领域，阿古诺还真的没有信心自己家一定能够赢得胜利呢。
“感谢自然是要感谢的，但是现在我们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是不适合做的。
那些没有得逞的商家，肯定都是盯着我们呢，要是我们做了什么小动作，反倒是会出事。
这个时候，我们最需要做的就是盯紧水泥作坊的事情，确保水泥作坊的修建计划按时完成。
然后开始考虑扩产的问题，让我们的产能可以进一步的满足南山建工不断增长的需求。
刘掌柜也是说过的，他只承诺了伊州到肃州的水泥道路会全部采用我们的水泥作坊生产的水泥。
但是后面修建的伊州到西州，以及今后还有可能修建的其他水泥道路，那是不大可能全部使用我们作坊的产品的。
到时候，肯定是谁的产品质量好，价格低，他们就会使用谁家的产品。
我们虽然占着提前生产的先机，但是不一定就代表了我们可以比别人做的更好的。
这一点，我希望你一定要意识到。
与此同时，我们也安排伙计去长安城请几位精通水泥制作的匠人来伊州这里帮我们提升水泥制作的技术。
要不然单靠我们自己的匠人，他们能够从南山建工的匠人手中学会基本的操作就算是不错了。”
阿义那倒也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这个时候还是要赶紧招募一批懂技术的匠人才行。
要不然的话，到时候别人直接使用更好的技术来生产水泥，自己怎么办？
他可是把阿义那家族的前途都压在了西域这边的水泥作坊上面了。
如今单单水泥作坊的匠人和帮工的数量就已经超过五百人了。
等到明年大规模的量产之后，人数很快就会超过一千人。
这种规模的作坊，别说是在西域了，哪怕是在长安城，也算是上了规模了。
“首领您放心，这个事情我来安排。
长安城有一家专门负责帮各个作坊招募匠人的铺子，在业内的口碑很是不错。
水泥作坊的匠人这个东西，相对来说不是那么的稀缺，也不是那么的敏感。
只要我们提出需求，很快就可以招募到合适的匠人的。”
阿古诺显然也是听说过前程无忧铺子的大名，知道自己要想以最快的速度完成阿古诺布置的任务，最好的方法就是多花一点钱财，让他们帮忙挖人。
要不然自己去招募的话，是否能够找到合适的人选，还真是不好说。
毕竟他自己及压根就不大懂水泥的制作。
同样两个匠人站在他的面前他，他都不知道到底谁的水平要高一点。
但是这方面，人家前程无忧铺子是专业的。
虽然他们的伙计也不见得精通水泥制作技术。
但是人家是专业吃这碗饭的。
如果帮忙招募的人手不合格，那是会影响口碑的。
这种潜在的损失是难以估量的。
所以他们会有各种各样的办法从各个方面去了解这个匠人的水平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的高。
就像是后的社招，但凡是有一定重要性的岗位，或者是但凡是有机会，人家都是会去做背景调查的。
免得入职之后才发现自己招募回来的是一个烂人。
“嗯，这个时候不要怕花钱，我们要跟时间赛跑。
如果那些匠人对于来到西域工作有疑虑的话，我们可以从金钱上面给出足够吸引他们过来的钱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工钱给够了，就不怕招募不到合适的人选。
但是时间一定要快，哪怕是下大雪了，也要继续赶路，不能拖延。”
阿义那现在是真正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时间就是金钱”。
一旦他的水泥作坊不能满足南山建工的修建日程，这个损失绝对是非常巨大，甚至是无可估量的。
要知道，阿义那的水泥作坊旁边，还有不少商家虎视眈眈的。
甚至很多商家如今是暗自懊悔自己错过了这个机会。
哪怕是南山建工没有开口同意采办他们的水泥，也有商家已经准备筹划修建属于自己的水泥作坊了。
反正大唐现在在西域打败了大食帝国的大军，这就意味着接下来大唐在西域肯定会有一系列的动作。
哪怕只是修建一些军营、房屋，那也是需要使用到水泥的。
更不用说刘方已经透露出来，以后修建伊州到西州的水泥道路，是会充分考虑其他作坊的水泥供应的。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安排，一定把事情安排的妥妥的。”
阿古诺自然也是知道这个事情的重要性的，所以没有任何的犹豫就开始干活了。
……
西州城，伴随着大战的结束，整个西州都充满了喜悦。
“二叔，这些大食人还真是挺富有的，我们只是参与到了一小部分的战利品处理，就已经有如此规模了。”
在一家客栈里头，刘金生笑容满面的跟刘文飞说着话。
之前的那些担忧，现在是完全不见了。
“这算什么，这只是一个开始呢。
大食人在西域折腾了那么长时间，把那些番邦属国都给灭掉了。
他们还扫荡了那么多的部落，这个时候，他们肯定还有许多的牛羊马匹，金银财宝安放在其他城池的。
到时候，单单处理这些战利品，就能让我们这些所有的商家都吃的盆满钵满。”
刘文飞现在的神情反倒是比较淡定了。
而听了刘文飞的话，刘金生倒也明白自己二叔之前为什么坚持要来西域冒险了。
这种事情，一旦成功了，收益实在是太高了。
不说其他的，单单是各种牛羊马匹的处理，这就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工程。
苏定方他们一市场价一到两成的价格将这些俘获的牛羊马匹售卖给各个商家，一方面可以大量的缓解自己的用人压力。
另外一方面又可以大大的提高战利品处理的速度，以及提高战利品的数量。
要是没有这些商家，很多牛羊马匹肯定都会跑掉，抓也抓捕不了那么多。
抓捕那么多回来也很难管理。
但是有了这么多的商家，人家就是专业做这个事情的。
他们只会担心牛羊马匹的数量不够多，可不会担心自己处理不过来。
就像是后世早些年的那些海关罚没品，一市价一两成的水平对外售卖。
有关系的人担心的只是自己能不能拿到这些货物，根本就不担心自己会吃不下这些货物。
实在不行，大不了自己就只挣一个中间价，把它交给能力更强的人去处理嘛。
“那倒也是呢，我们现在只到了西州，从西州出发，不管是往北还是继续往西，都还有大量的领土去等我们征服。
如今大食人的大军已经战败了，虽然据说带兵打仗的阿里将军和他手下的几个将领好像已经逃走了。
但是已经不影响大局了。
大食帝国的主力部队已经被消灭了，逃出去的人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趁着我们还没有追上去的时候，赶紧逃回去。
否者一旦退路被我们封锁，他们就是那里也去不了了。”
刘金生虽然不懂得兵法，但是对于眼前西域的局面，他还是能够看明白的。
因为现在的局面其实已经非常的明朗了，没有什么可以纠结的了。
剩下的就看大唐能够在大食人拿下来的那些城池之中缴获多少战利品了。
毕竟大食人收刮了几个月的时间，肯定是没有少干坏事。
这些东西虽然理论上是属于西域各个番邦属国的，但是大唐是从大食人手中抢过来的。
到时候指望着苏定方他们把这些东西还给原来的主人，那是想都不要想。
毕竟，这一次的西域之行，他们是压根都没有想过要让这些西域诸国重新建国。
“所以这一次，我们算是真的发财了。
苏大总管他们也算是信守承诺，所有的战利品都交给了各个商家来处理。
并且他们也明显的偏袒哪个商队。
只要愿意跟着大军来到西域的商队，或多或少都是能够有收获，肯定是不会亏本的。
甚至考虑到接下来的收获，所有跟着来到西域的商队，今年都能挣到过去好几年都挣不到的钱财呢。”
刘文飞说这话的时候，心中暗暗为自己的决定点了一个赞。
要知道他的年纪已经不算小了。
很多掌柜到了他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冲劲了。
大部分人的想法就是留在长安城里头，好好的享受一下人生的富贵就行了。
至于拼搏什么的，就留给下一代了。
……
“怎么？大火还没熄灭吗？”
就在西州城内兴高采烈的庆祝大胜的时候，苏定方却是有点烦躁。
朱富裕的热气球营搞出来的大火，已经烧了一天一夜了。
但是到现在为止，一点要熄灭的样子都没有。
甚至这场大火似乎还要越来约的样子。
苏定方倒不是担心这场大火会给四周的部落带来什么大的伤害。
他是好怕大火影响了大军继续前进的步伐。
俘虏了那么多的大食人，他也是知道大食人的统帅阿里将军，似乎逃跑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大火烧成了灰。
反正是不管是是俘虏里头，还是死亡的大食人那边，都没有找到阿里的影子。
别说是阿里了，就连他手下的两员大将，奥德赛和艾力绅，也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苏定方有一种预感，他们几个肯定是已经顺利的逃走了。
虽然他的这种预感没有任何的依据，但是苏定方的心中却是相信自己的预感没有错误。
“大总管，热气球营一直都有安排人去监视这个大火的动向。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场大火估计还需要一些时间才会熄灭。
不过在虽然这场大火没有那么快熄灭，根据热气球营提供的消息，我们最多再过两天就能开始行动，前往龟兹国那个方向。”
薛仁贵也对现在的这个情况感到有点无语。
朱富裕搞出来的大火，把大部分的大食人都留在了西州，成为了大唐的俘虏。
但是这个大火也阻碍了大唐进一步追击的步伐。
别看只是几天的时间，这意味着唐军想要追上剩余的大食人，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除非这些大食人自己作死，还想着组织人手留下来反抗。
不过薛仁贵觉得见识到了热气球的厉害，又别连弩和重甲骑兵给伤害了的大食人。
在没有找到更好的应对之策之前，是没有胆子留在西域继续为非作歹了。
“嗯，这一次的祸事是热气球营惹出来的，虽然他们也算是为大军立下了大功。
但是功劳是功劳，错误是错误。
接下来的追击，就把寻找大食人的踪迹的任务交给他们了。
我们务必把所有留在西域的大食人都给揪出来，不要让他们留在西域继续捣蛋。
要不然一旦混乱的局面形成之后，我们想要扭转过来，需要花费的人力物力就会变得非常巨大。”
苏定方现在也对朝廷的态度，或者是说对李宽的态度有了比较清晰的认知了。
西域诸国，注定是要消失的。
所有不听话的部落，也都是需要收拾的。
大军接下来的主要战斗任务虽然结束了，但是活却是还有很多。
别以为那些部落，你安排一个人过去代表朝廷说几句话，他们就会臣服。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些部落只相信铁血，只有把他们打怕了，他们才会老实。
当然了，打一棒子，适当的给一颗甜枣，这自然也是需要的。
如何平衡之中方式，大唐已经很有经验了。
毕竟镇北道的处置，就是最佳的典范。
到现在为止，整个镇北道已经找不到敢跳出来反对大唐的势力了。
就是镇北道原本的部落，自己都生怕自己部落里面有人敢生出反抗大唐的心思。
这意味着会给自己部落带来灭顶之灾。
在后世，是不讲究连坐这样的事情的。
但是在大唐，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旦一个部落里面出现了反对大唐的人，那么这整个部落都是不受信任的。
甚至整个部落的人，直接就会把打为奴仆，或者是拆分开来流放海外。
已经开始享受着舒适生活的各个部落首领，显然是不希望过着这样的生活。
“大总管请放心，到时候我们兵分多路，以最快的速度把整个西域的局势给控制下来。
对于原本西域诸国的势力和各个部落，我们就按照太子殿下之前定下来的方针。
拉一批，打一批，压一批，迁徙一批。
但凡是有任何的不稳定因素，我们都要狠狠的打击。
但凡是我们唐人在西域这边受到了任何的伤害，都要附近的人十倍的尝还回来。
到时候我们把各个商队带到各个部落的面前，将整个西域的经济命脉牢牢的掌握在手中。
然后再让南山建工加快水泥道路的修建，让大军能够随时的出现在各个地方，加强对各部落的威慑能力。
整个西域，短时间内就乱不起来。
至于今后的长远考虑，这就需要朝廷整体来处置了。
我估计朝廷应该会扩建一部分的城池，在关键的位置上修建一些新的城池。
我听西州这里的人说，别看西州这里的气候环境谈不上好。
但是继续往西北方向而行的话，反倒是会进入到一个气候很不错的区域。
那里有湖泊，一年四季的环境要比西州这里好很多。
朝廷只要牢牢的控制了那一片区域，就能掌控整个西域的局面。
那里的物产完全可以支撑大军的消耗。
甚至我们可以提议朝廷在那里设立一个生产建设兵团，让一部分的将士在那里安居，成为亦军亦民的存在。
这对于西域的长治久安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当然了，如果将来长安城到凉州的铁路修建完成之后。
朝廷能够继续将铁路修建到西域这里来，那么这一块土地，就再也不可能脱离我们大唐了。
一旦有什么战事，朝廷的大军可以随时出现，避免了过去那种被动的局面。
并且我们大唐现在有了土豆、地瓜、玉米这些高产粮食。
不管是国内的百姓，还是边疆的驻军，都不用担心饿肚子的问题。
这个影响是非常深远的。”
薛仁贵虽然是一个军人。
但是在李宽的身边待的久了，他的思想自然已经不单纯是留在军事上面。
从某个角度来说，他已经具备一定的统帅本领，是一个将帅之才。
“嗯，除了昨天送出去的捷报，今晚我再好好的写一封信件给到太子殿下。
建议朝廷可以尽快的考虑西域这边的处置问题。
如果真的要在这里设立西域道或者是新疆道，亦或是朝廷直接从西域开始实施废道改省的方案。
这都是需要太子殿下尽快的做出决断。
并且我们打下了这么的城池，如何治理这些城池，也是需要朝廷考虑的。
最好就是能够尽快的安排一批官员过来帮忙管理地方。
哪怕只是安排观狮山书院的学员过来也可以。”
苏定方是一个武将，对于治理地方，他还是缺少经验，也是不擅长的。
再说了，他也不想成为同时掌握地方权力和军事权力的将领。
聪明的他，很清楚这样的将领在大唐是没有生存土壤的。
历史上，这样的将领，往往下场都不会很好。
毕竟，你既然选择了军队，就好好的为军队服务。
不要老想着自己能够成为一个土霸王，什么事情都插一手。
“嗯，这个事情大总管您不提，我也要说的。
西域这里的战争虽然才刚刚开始，但是其实已经可以算是结束了。
接下来的时间，更多的是如何去彻底征服这片土地。
这需要的就不仅仅是行军打仗了。”
对于苏定方说的话，薛仁贵自然是完全认可的。
……
唐初，游侠这个东西在大唐各地还是很有生存空间的。
但是伴随着大唐各地越来越稳定，百姓习惯了安居乐业的生活，游侠的生存土壤自然就越来越少了。
不过在西域这里，类似大唐游侠的人物，却是一直存在的。
这些人有点像是顺风镖局的镖师，有时候会帮商家做一些护卫的工作。
但是这些人又不是镖师，他们有时候也干一些所谓的“劫富济贫”的事情。
甚至有些人时候，他们跟当地的恶棍的关系也是非常特别。
总之，这些人算是比较熟悉整个西域的场景，没有什么家国归宿感的人物。
斯达利和斯丹德兄弟就是这么一类人。
从小打到，他们就在西域各个地方游转。
仗着一副还不错的身手，他们的日子倒也过的还算过得去。
这一次，他们正好留在西州，本来是为了躲避大食人的影响，但是没想到却是亲眼见证这大唐对大食的这场特殊战役。
“大哥，我觉得这些唐人来到西域之后，以后估计不会轻易的离开了，要不然就不会带着那么的商队跟在后面。
今后我们要向继续过着以前那样的生活，估计是很难了。”
斯丹德倒也算是有一点点眼光，知道自己的人生其实已经迎来了一个转折点。
“嗯，确实如此，不过我们也没有太多其他的选择啊。”
斯达利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愁容。
已经三十多岁的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成家立业。
要说他们不想做出点事情出来，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们这样的人，社会地位其实是很低的，又能做出什么事情出来呢？
“大哥，这些唐人的厉害，你也算是看到了。
并且他们比大食人其实更狠。
我听说大食人这一次几乎被全歼了，就是因为唐人把大食人逃跑的路上的草原全部都给烧了。
方圆几百里的草原，全部都是熊熊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也没有熄灭。
这种手段，一般人哪里敢使用啊？
大唐的狠人很多啊。
并且最关键的是大唐的军械非常犀利，那个连弩，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只要有一排的连弩摆在军阵面前，哪怕是千军万马来冲锋，都无济于事。
除非其他国家的军队也能跟大唐一样全身披甲，使用重骑兵去冲击连弩阵。”
关于大唐对阵大食的场景，这几天在整个西州城内都广泛的流传。
那么多的人看到了这一幕，要想一点都不流传开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为了让大家充分的意识到大唐的强大，苏定方也没有下令要保密。
这么一来，这个事情自然就更是传的到处都是了。
并且这种事情，往往是越传越玄乎。
到了后面，很可能把唐军说的天神下凡，恶魔来临一样。
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对付的。
这种传闻，对于大唐的形象虽然有一定的损害，但是更多的却是可以树立起大唐的威严。
对于治理西域这样的新地方，威严显然是更加重要的。
只有让整个西域的人都害怕大唐，不敢反抗大唐，这块土地才能真正的实现长治久安。
当然了，未来如何采取怀柔之策，那是未来的事情。
反正现在就是要把各种蠢蠢欲动的势力，全部都给压制下来。
为大唐全面的占领和统治西域做各种准备。
“唐人很厉害，大唐很强大，这个我们多年前就听说了的。
不过以前更多的只是一种传闻，这种传闻的可信度是多少，我们都不清楚。
现在看到这些实际的场景之后，我才意识到大唐可能比传闻之中的还要强大。
我听说他们在长安城那边，已经开始使用精钢来铺设道路了。
难怪他们的连弩都是全部使用精钢来制作，重甲骑兵更是人和马匹都披上了甲胄。
任由你刀剑怎么砍，都没有办法杀伤他们。”
斯达利心有戚戚地说道。
原本他觉得凭借着自己的身手，哪怕是大唐来到西域了，他们也还能舒舒服服的过下去。
但是想到那些连弩，想到那些甲胄，他对自己没有了信心。
“大哥，我听说大唐现在在西州设立了警察署，如今正在征集各路人马加入到警察署为大唐效力呢。
这警察署的情况，我昨天也好好的打听了一下，可以说是今后西域各地非常重要的一支力量。
如果我们能够在警察署里面谋个一官半职，那么将来甚至有可能被调到新的城池成为警察署的署长。
那么我们的人生就算是彻底的不一样了。”
斯丹德的话一出口，斯达利就沉默了。
很显然，警察署这个东西，虽然刚刚出现，但是他们都已经听说了。
说白了，这个警察署跟长安城的警察署，虽然名字是一样的，但是定位有所不同。
对于现在的西域来说，各个警察署就是协助大唐稳定当地局势的重要力量。
除了少部分领头的是唐人，其他招募的人员基本上都是西域本地人。
但凡是加入到警察署，就意味着对大唐的臣服，今后就要成为大唐的打手，将屠刀朝向西域人。
也难怪斯达利要沉默下来。
“我听说警察署现在已经招募了不少人手了，要是我们报名晚了，那就只能成为一个普通的警员。
大哥，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个西域，之前名义上就是属于大唐的，今后更是会实实在在的成为大唐统治的区域。
我们如果想要好好的活着，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抱紧大唐这只大腿。
否者的话，像我们这样的人，绝对是警察署要重点打击的对象。
我可是听说，警察署后面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把各个地方的不稳定人物全部给抓起来，直接贬为奴仆，送到大唐各处去修路、挖矿，甚至直接被送到遥远的海外去。
与其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不如好好过一把人上人的生活。
只要追随大唐，他们肯定是不会亏待我们这些人的。
唐人有一句话叫做千军买马骨，我们现在投奔过去，就是马骨一样的存在。
像是我们这种身手好，又会说很多种语言的人，对于大唐来说绝对是一笔财富。
他们一定会重用我们的。
不管是给谁干活都是干活，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投奔大唐呢？”
斯丹德感受到了自己大哥的犹豫，心中有点着急。
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还真是没有更好的机会了。
他斯丹德可不想成为被打击的对象啊。
他没有任何的信心自己可以躲过连弩的射击。
“二弟，当初我们选择成为游侠，就是希望能够为这一片领土的百姓做一点什么事情。
能除暴安良，还大家一个朗朗乾坤。
如果我们选择成为了大唐的爪牙，那岂不是背叛了我们的初衷？”
斯达利显然脑子没有自己的弟弟想的那么灵活。
虽然他知道自己弟弟的选择才是正确的，但是一时之间，却是有点下不了决心。
“大哥，你说错了，我们没有背叛初衷。
相反的，我认为我们投奔大唐，加入到警察署，这才是最好的保护这片土地的百姓的方法。
大唐的强大你是看到过的，如果今后整个西域都由大唐来统一管理，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这就意味着西域内部再也没有战争了。
所有的城池和部落都是属于唐人的，他们怎么可能允许内部再有动乱呢？
没有了战争，单单这一项内容，这就是原本西域诸国不可能实现的一个目标。
如今轻而易举的就被大唐给实现了，单单这一点，就不知道可以挽救多少人的性命呢。
再说了，大唐的强大，唐人的富足，你我都是应该已经听说过很多这方面的事情了。
一旦西域成为大唐的领土，那就意味着这里的百姓也能过上富足的生活。
我们协助大唐尽快的把这片土地给稳定下来，让这里再也没有战争。
这恰恰就是维护我们初衷的最好的办法啊。”
斯丹德这话，要是李宽听到了的话，绝对会给他鼓个掌。
大唐就需要这样的人才啊。
这种人物，完全可以在将来的西域有更大的发挥才能的舞台的。
不过，哪怕是现在李宽不知道，像是斯丹德这样的人物，只要投奔了大唐，注定是能够出人头地的。
甚至成为今后大唐在西域的高官都不是不可能。
毕竟，舆论和宣传，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而斯丹德在这方面，显然是有着非同一般的天赋。
“二弟，你是已经决定要加入到警察署了吗？”
斯达利听了自己二弟的话，显然也是明白了。
哪怕是自己今天不同意加入到警察署，自己的弟弟估计都是不会改变他的主意的。
当然了，最关键的是他听了斯丹德的话之后，一时之间居然找不到什么反驳的借口。
虽然自己觉得斯丹德的话有点什么不对劲，但是听起来又好像很有道理。
想不明白的斯达利，也就干脆不去想了。
“大哥，我不想再过以前那种流浪的生活了。
不管是西州还是其他城池，都是需要我们这样的人来帮助大唐治理地方。
所以我觉得这一次大唐对警察署作出的承诺，应该是可信的。
所以我等会就准备去警察署报名，然后立马就开始为大唐出谋划策，尽快的将整个西域都给稳定下来，这样才是发挥我们的价值的最好的办法。”
既然自己的大哥都已经这么问了，斯丹德也很是干脆的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跟着你加入警察署吧。
不过我希望加入到警察署之后，对于一些族人，你还是能够手下留情，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斯达利知道自己的弟弟出手的时候，可是比自己狠多了。
为了让大唐重视自己，斯丹德肯定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大哥，您放心，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西域百姓尽快的回归到平和的生活之中。
哪怕是他们现在不能理解我的行为，多年以后也是会理解的。”
斯丹德倒也一点也没有要对自己大哥隐瞒什么的意思。
反正他确实已经想好了，加入到警察署之后，就狠狠的抓一批以前合作的对象出来作为投名状。
自己这辈子，就算是彻底的绑在了大唐这艘大船上面了。

第1603章 西域省
“嘚了！”
“嘚了！”
伴随着漫天黄沙，一支队伍在快速的朝着西边而去。
“将军，我们还有一万来人，只要在招募一批人手，我们其实还可以跟唐军好好的斗一斗。
他们离开西州之后，为了统治整个西域，兵力肯定会越来越分散。
到时候我们肯定是可以找到机会来偷袭他们的。”
艾力绅很是不甘心的跟在阿里的马匹身后，不断的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从西州城外逃出来之后，他们就没日没夜的朝西跑了三天，几乎没有任何消息。
然后才敢停下来稍微收拢一下留在各地的人马。
“没用的，唐军有热气球这个东西，我们想要偷袭他们，完全是不可能的。
甚至他们可以接着热气球来侦查我们的动静，及时的调集兵马围攻我们。
所以在没有找到更好的对付他们的方法之前，我们留在西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阿里虽然对大唐充满了怨恨，但是越是这个时候，他反倒是显得越冷静。
一味地想着报复的话，很可能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所以他这一次很是干脆的带着收集起来的残余部队，快速的朝西而去。
西域那么大，他们要是稍微动作慢一点，指不定到时候人家唐人就可以走捷径把他们给拦下来了。
那么一来，他们想要活着离开西域，还真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我们在许多城池里头都还有不少的金银财宝和牛羊马匹没有带走，就这么留给了唐人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奥德赛在旁边也满脸惋惜。
当初为了收刮这些财宝，他也是出了不少力气的。
但是现在都做了无用功了。
“没有时间了，这一次只能便宜唐人了。
早知道会有今天，我们就不应该把龟兹国那些国家的王公贵族都屠杀的一干二净。
现在倒是便宜了大唐，让他们可以随心所欲的安排西域的事情了。”
阿里作为大食帝国里头负责开疆拓土的大将，对于如何才能更好的统治一个区域，自然也是很有经验的。
之前他的做法，完全就是为了大食帝国能够更好的统治西域而准备的。
但是现在西域落到了大唐手中，自己当初的那些努力，就全部变成给唐人做嫁衣裳了。
“将军，这一次回到大食之后，我们应该要跟国内的人怎么交代？
这些唐人如此的奸诈，把整个草原都烧了起来，我们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损失惨重的。
您觉得这个说法怎么样呢？”
艾力绅想的还是比较多的。
虽然距离回到大食帝国至少还要一个月的时间。
但是很多事情已经需要提前考虑了。
要不然到时候阿里将军的威名就保不住了。
作为阿里将军的左臂右膀，老大的名声不行了，下面的人自然也会受到影响。
这显然是艾力绅和奥德赛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艾力绅的这个提议不错，唐人手段太过残酷，不惜让整个草原都背上大火灾来对付我们。
这种手段实在是太残忍了。
今后我们大食的将士碰到唐人，一定不能心慈手软，要比他们更加狠厉才行。”
奥德赛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赞同了艾力绅的提议。
这个时候，自然是要找一个让人比较好接受的理由啊。
虽然热气球和连弩，还有重甲骑兵其实才是真正失败的原因，但是这些东西要是拿出来说，大家就会认为是阿里带兵不行，所以才败在了唐人手中。
倒不如说是因为碰到了大火，所以损失惨重。
就像是水师打败了，如果说对方的海船比自己的先进，对方的武器比自己的犀利，所以失败了，自然是不好听的。
但是如果说自己的船队不小心碰到了飓风，大部分的海船都被飓风掀翻了，死伤惨重。
这个时候大家就不会觉得你的失败恨不应该了。
而是会反过来帮你开脱一下。
这个道理，显然艾力绅和奥德赛都是知道的。
“本来就是这个原因，你们有什么好纠结的？
难道我们还要另外的再编造一个理由吗？”
阿里分别看了一下跟在自己左右两边的奥德赛和艾力绅，面无表情的来了这么一句。
这倒是把艾力绅和奥德赛都给愣了一下。
好吧，果然还是领导的水平比较高啊。
“之前听说水师那边穆阿维叶将军曾经在西洋那边吃过大唐水师的大亏，不过当时穆阿维叶将军说的不明不白，大家也没有特别在意。
现在看来，这个大唐还真是跟西域许多人说的那样，是一个实力非常雄厚的国家。
我觉得今后有必要专门安排人去了解一下这个国家的情况。”
艾力绅很是及时的转移了话题。
刚刚那个话题要是继续讨论下去的话，实在是有点尴尬。
好在大家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到时候统一口径就行了。
“能够制作热气球这么神奇的东西，并且还能把火油弹这种东西用到战场上。
这大唐果然跟我们之前想象的很不一样。
将军，我们国内其实就要一些商人是有去到大唐做生意的。
我觉得可以找到这些商家好好的打听一下，他们对大唐的了解应该比西域那些人以讹传讹的要准确一些。
毕竟如果没有亲自去过大唐，那么这个人说的东西都是不值得相信的，很容易把我们给误导了。”
奥德赛也在旁边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我觉得不仅要打听大唐的情况，更加要打听这些东西是如何制作出来的。
我们能不能也制作出类似的东西出来。
要想对付大唐的热气球，我觉得最好的办法还是同样的制作热气球出来。
到时候大家在空中都有热气球的存在，安排神射手在上面的话，就可以去对付唐人的热气球了。”
艾力绅这几天虽然都是在逃跑之中，但是他还是专门找一些人了解了一下大唐的情况。
像是热气球这个东西，其实西域这边并不是没有人知道。
毕竟十几年前大唐就已经使用这个玩意来对付胡人了。
相关的一些传说，在很多地方都是有流传的。
只不过这种故事流传的久了，很多人就真的只是把它当成是一个故事来处理了。
谁知道现在才发现，这些故事原来都是来源于真实的案例啊。
果然，很多东西是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之后，才能领会到其中的痛啊。
“嗯，我们大食帝国这些年征伐了不说的国家，也有许多能工巧匠在为我们做事情。
只要搞清楚了大唐是怎么制作出来的这些东西，我相信我们大食的匠人也是能够制作出一样的东西出来的。
下一次，我们就能把这次丢失的脸面全部都找回来。”
对于奥德赛和艾力绅的提议，阿里自然都是赞同的。
这个时候，除了需要考虑回国之后怎么给大家一个交代，更是需要考虑以后怎么去对付唐人。
要不然这辈子他们都不可能再来西域了。
一行人就这么风尘仆仆的朝着西边而去，算是将大食帝国伸到了西域的这只手彻底的给缩回去了。
留下的只是少数没有反应过来的大食人。
以及刚刚被摧毁了组织架构的各个番邦属国。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苏定方他们。
……
“达飞，听说这最近一周一口气抓了一万多的奴仆？”
西州城外的大火熄灭之后，大军立马就兵分多路，快速的去接受西域的各个城池。
至于城池外面的世界，则是完全交给了达飞和席君买去处理。
焉耆城，这是西州往西的有一个大城。
这里曾经是焉耆国的国都，地理位置颇为重要。
席君买和达飞虽然离开西州的时候是兵分两路，但是下一站的歇脚地点，都很统一的选择了焉耆城。
“一个奴仆就是一万唐元，这还是给的优惠价格。
大总管可是专门吩咐了，在西域抓捕的奴仆，都算是我立下来的军功。
要是不趁着这段时间多立下一点战功，以后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达飞也是知道一些消息，朝廷以后在西域这边可是为当成是自己的领地来确实管理的。
而不是那种过往实行的羁縻州政策。
名义上是属于大唐，实际上还是该怎么样怎么样。
大唐只是获得了一点面子上的好处，里子是一点都没有得到好处。
这显然不是李宽的做事方法。
“你这是钻到钱眼里头了啊。
不过你也不要完全乱来啊。
大总管的意思是拉一批、打一批的，你要是全部都把他们当成是敌人，以后就不好统治这块土地了。”
席君买虽然也接到了类似的任务，不过更多的时候，他都是拉拢为主。
只有碰到那些不识抬举的部落，他才会动手。
所以他们顺风镖局的人马捕捉的奴仆数量是远低于达飞的捕奴队的。
当然了，这根顺风镖局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各个商队也有很大的关系。
不像是达飞，只要忙着抓人就行了。
“没办法啊，大总管也说过了。
之前朝廷对西域用兵的时候，太子殿下就跟户部说过了，这一场战争，不需要花费户部的拨款。
到时候可以通过售卖战利品的方式来弥补军费的支出，甚至还能帮户部挣一笔钱。
如今军费的支出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但是要让西域尽快的稳定下来，苏州到伊州，伊州到西州，还有西州到焉耆城的水泥道路就要尽快的修建起来。
最好就是明年都能完工的完工，开始动工的开始动工。
这么一来，需要的钱财自然就不少了。
并且对于人力的需求也是非常大的。
虽然我们俘虏了几万大食人，但是用来修建这么多的水泥道路的话，还是完全不够看的。”
达飞这么一说，席君买倒是找不到任何再嘲讽他的理由了。
人家虽然是胡人出身，但是对于大唐的事业，确实是非常的上心。
甚至席君买自己都没有做的比他更好。
“朝廷应该只是要求修建肃州到伊州的水泥道路，并没有同意修建其他的道路吧？
大总管这么擅自开始安排其他道路的修建，到时候户部肯定是会有意见的吧？”
席君买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如果需要户部拨款，他们自然是会有疑问的。
但是如果修建这些道路，并不需要户部的拨款，陇右道行军大总管自己就搞定了的话。
那么户部那些人还有什么理由提出意见呢？”
达飞显然一点也不担心苏定方他们会受到责怪。
先不说苏定方这么做，肯定是已经揣摩了李宽的意思。
单单不需要花费朝廷的钱财，但却是能够把事情做得漂亮，别人就没有理由责骂。
“这就是大总管让你多捕捉奴仆，甚至把捕捉奴仆的事情跟军功挂钩的原因吗？”
席君买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能办事，又不给户部添麻烦。
这样的人，自然是没有理由受到责怪的。
“你说呢？席总镖头，你们顺风镖局为那么多的商队提供了护卫服务。
想必也知道这些商队背后蕴含的能量。
只要我们在西域找到更多可以跟商队交换的物资，我们在西域修建道路也好，修建城池也好，就不用担心钱财不够。”
达飞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采用市场化的方式来运作一些事情，成功的可能性会更高，各种损耗也会更低。
而对于商人来说，只要有足够的利润，那么一切事情都好说。
西域这里粮食不够的话，他们就从肃州那边运输粮食过来。
西域这边铁器不够，他们就从肃州那边运输铁器过来。
至于长安城到凉州，凉州到肃州的贸易，自然会有其他的商队介入其中。
或者会有各家商队背后的商队共同参与。
“大军这段时间在西域处理了大量的牛羊马匹，还有其他一些金银珠宝，用来修建一部分水泥道路的话，确实也是够了。”
席君买的消息也是很灵通的。
所以对于达飞说的话，他都能很轻松的理解。
……
长安城内，长孙冲翻阅了一下今天的《大唐日报》，没有看到西域那边有什么好消息传来，心中松了一口气。
前段时间，朝廷安排大军出征西域，许多商家都跟着出动了。
为的就是趁着这个机会能够好好的发一笔战争财。
但是长孙冲却是没有让自家的商队参与其中。
一方面，这个战争是李宽主导的，长孙党肯定是不想支持的。
能够不主动的去拖后腿，就已经算是非常有觉悟了。
所以长孙冲很不希望那些商家去到西域之后能够占到什么便宜。
最后就是舟车劳顿之后，什么好处也没有捞到，甚至还损失惨重。
这就是长孙最想看到的场景了。
“大哥，这段时间每天都有大量的货物运往凉州，最终运到西域。
我们真的不安排商队跟着去西域吗？
长安城中，不仅程家和尉迟家安排了商队跟着出发，就连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和清河崔氏他们也都是有商队跟着出发呢。
我们跟谁过不去，都不要跟钱财过不去吧。”
长孙温本来就是跟长孙涣还是一派的人物。
虽然因为长孙党的势力下降的很快，再加上长孙涣被安排去了泉州负责烟草的种植。
所以长孙家内部的争斗少了很多。
但是并不意味着长孙就会那么百分百的支持长孙冲。
“你怎么知道安排商队跟着大军出发去西域就是一个挣钱的事情呢？
有些商家对于大食人的实力可能不大了解，但是我们还能不了解吗？
太子殿下把大食人当成我们大唐最主要的对手，这不是没有理由的。
人家能够在短短的几十年内打败了无数个国家，成为西边最强大的国家，自然也是有着他们的道理的。
我们大唐的将士虽然很是勇猛，但是对上双倍的敌人，要想那么容易赢得战争，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长孙冲觉得自己做的决定并不是在意气用事，而是认真分析之后做出的正确选择。
至于其他人为什么做出跟自己不一样的选择，那是因为这些人为了拍马屁，选择性的忽略了其中的风险。
“这一次朝廷可是安排了热气球营和重甲骑兵部队跟着出征。
从过往的情况来看，但凡是他们出动的时候，都是可以取得以少胜多的胜利的。
我觉得这一次对付大食人，肯定也是胜利的。”
虽然长孙温在家中的地位跟长孙冲完全没有办法相提并论。
但是基本的认识还是有的。
“那可不好说，到底谁赢得战争，这需要等到明年战争进行到一定的阶段之后才好进一步的判断。
现在我们站在旁边看热闹就行了。”
长孙冲说完这话，便不想跟长孙温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了。
在他看来，这个问题完全没有什么讨论的价值。
时间会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管家长孙宽却是小跑着闯了进来。
“郎君，刚刚有八百里加急快马回京，大军在西域取得了大胜，大食人的十万大军，如今已经所剩无几了。”
长孙宽的这话，就像是一个晴天霹雳，在长孙冲头上炸响。
“什么？大军这么快就灭掉大食人的十万大军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苏定方和薛仁贵这是在弄虚作假，这是要砍头的啊。”
长孙冲显然是有点不能接受这个情况。
按照他的推测，西域那么大，眼下大军虽然已经进入到西域了。
但是要想结束战事，至少是需要等到明年，甚至还有等到后年也是一点都不奇怪的。
“大哥，八百里加急这种事情，陇右道行军大总管是绝对不敢乱来的。
否者到时候抄家问斩都是有可能的。
这一次我听说将作监那边给热气球营准备了大量的火油弹和炸药包。
如果运用的好的话，单单这些炸药包和火油弹就够大食人吃一壶的了。
别看大食人在西域横扫一切，那些部落和番邦属国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有碰到真正强大的对手。”
长孙温虽然也是不希望自己听到的这个消息是真的，但是头脑倒也还算清醒。
知道这个对于长孙家来说未必是好消息的消息，十有八九应该是真的。
“郎君，我们《长安晚报》也是有安排专门的写手跟着大军出征的。
如今八百里加急已经送到了，估计我们的报社也很快就会有消息送到的。
这场战争的具体情况，很快就能知道的。
到时候我们也能知道这些消息是真是假了。”
长孙宽这么一说，长孙冲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哪怕是他很不爽，那又有什么用呢？
……
“恭喜太子殿下，苏定方和薛仁贵果然不负重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取得了胜利。”
太子府中，李靖难得的亲自过来给李宽贺喜。
苏定方安排报喜的消息很快就在长安城中传开了。
李宽也没有任何要隐瞒的意思。
这个时候，自然是有必要让大家多了解一下西域的情况。
让大家知道大唐这一次到底取得了多么大的成功。
“苏定方当年也是药师手下的大将，这一次能够为我大唐立下如此大的功劳，药师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秦琼对李靖和苏定方之间的关系，显然也是比较清楚的。
“薛仁贵这一次的表现也是不凡，之前在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干了几年，行军作战的本事倒是一点也没有落下啊。”
尉迟恭也在旁边提了一下薛仁贵。
毕竟大家都知道薛仁贵是李宽当年的护卫，绝对是太子殿下的亲信中的亲信。
“这一次大军能够在西域取得那么迅速的顺利，热气球营、连弩和重甲骑兵功不可没。
末将觉得未来大唐的十二卫，可以加强这方面的配备。”
牛进达的这个提议，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战争已经顺利了，在贺喜的同时，自然也是要思考一下这次作战的利弊和收获了。
“太子殿下，微臣觉得现在最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处置西域。
那可是比整个关内道都还要大了好几倍的一块区域，虽然眼下取得了胜利，但是要怎么维护这个胜利，显然是需要好好考虑的。”
跟武将们想的不一样，萧瑀考虑的东西是战争之后的统治问题。
“萧相说的没有错，朝廷现在最需要考虑的是今后如何处置西域。
是否设立安西都护府来管辖西域，还是跟着镇北道一样设立西域道，亦或是其他的办法。”
岑文本也跟着在旁边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战争已经胜利了，这个胜利经验的总结，就交给武将们去做了。
但是今后如何统治西域，却是需要文官们好好的考虑。
都说打江山容易，治理江山难。
很显然，如何应该西域的局面，其实也是一个道理。
大军轻而易举的灭掉了大食人的入侵部队，但是面对西域的复杂局面，应该如何应对，却是需要好好考虑。
甚至这种局面不是一时半刻就能立马找到最佳的解决办法。
“西域地广人稀，但凡是处在丝绸之路的关键路段上面。
朝廷如今大力发展对外贸易，除了推广海上贸易之外，陆地上的贸易也是非常有必要进一步的扩大。
丝绸之路是从汉代的时候就已经兴起，到了我们大唐更是变得繁忙。
从地球仪上，大家也能看到，在西域的西边，还有广袤的土地，那里生活了不少的人。
特别是在极西之地，那里更是有大量的国家存在。
我们的丝绸等物品运输到了极西之地之后，可以兑换到大量的财富。
这对于发展我们大唐的经济来说，是非常有好处的。
所以我觉得朝廷应该在西域设立西域道，将这片土地真正的管理起来。
以前的那些羁縻州，管理力度太弱了，朝廷只是名义上在统治这些区域。”
马周作为太子党的嫡系，自然对李宽的心思比较了解。
所以顺着萧瑀和岑文本的话题，他提出了在西域设立西域道的建议。
好在许多人对于朝廷将要在西域设立新的道，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
所以虽然这个提议的影响很大，众人倒也没有太过惊讶。
当然了，这种事情，肯定不会每个人都同意。
要不然西域道早就设立了，还能等到现在？
“西域实在是太大了，如果我们真的要去管理起来，需要向西域至少派遣数千名官员，并且还有大量的驻军相配合。
每年耗费大量的钱财，才有可能将这片区域管理起来。
但是这些投入跟产出相比，却是显得很鸡肋。
固然，西域是丝绸之路上的关键节点，朝廷加强西域的管理，有利于对外贸易的发展。
但是是不是一定要使用这样的方式，是值得商榷的。
按照以往的方案，在西域设立西域都护府，然后在关键节点安排驻军，其实就已经能够保证我们大唐的利益了。
至于广袤的草原，我们根本就没有必要花费那么大的精力去管理。”
岑文本的这个意见，应该是代表了许多人的看法。
毕竟这个年代，大家对于土地的需求，其实是比较现实的。
占领这块土地能够给朝廷带来好处，那么这块土地就有占领的意义。
但是如果投入比产出还要多，那么朝廷对于这片土地的兴趣就会大大的减弱。
很显然，西域这么一大片土地，这些年一直都没有被彻底的统治下来，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投入大于产出。
所以虽然西域的地理位置颇为重要，但是中原朝廷却是一直都没有真正的去占领下来。
“此言差矣！
西域看起来非常的贫瘠，但是其实蕴含着非常巨大的发展潜力。
许多人应该都知道，棉花这个东西其实最早就是太子殿下从西域的胡人商家那边购买回来的。
西域的不少地方，非常适合棉花的生长。
如今棉花已经成为大唐非常重要的一种经济作物，棉布的销量是一年比一年大。
到现在为止，棉布已经超越丝绸和瓷器，成为大唐对外贸易最主要的一种货物。
伴随着这种趋势，大唐对棉花的需求也是越来越大的。
虽然朝廷在朔州北部开辟了大量的棉田，但是这些棉田的开辟，自然也是会占用一些良田。
如果朝廷能够在西域开辟一块土地专门种植棉花，并且给予各种优惠政策，那么西域的棉花产业很快就会发展起来。
从长安城运输棉布到西域，运输成本是非常高的。
但是如果直接在西域种植棉花，然后在当地纺织成棉布的话，这个运输成本直接就下降了一大块。
这就意味着棉布生意在西域将会变得大有可为。
大家都知道，西域那边，气候环境是比关内要恶劣的。
这其实就意味着大家对于棉衣、棉被等需求，是比关内要大很多的。
一旦这个棉布产业在西域发展起来，不仅可以给朝廷带来大量的收入，也能让朝廷在西域的投入得到丰厚的回报。
更加关键的是在西域实现经济发展之后，可以吸引更多的百姓主动的移民西域。
这为西域的长治久安提供了可能。
假以时日，如果我们大唐百姓在西域的数量占据到一定程度之后，西域就成为我们大唐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许敬宗虽然只是一个教育部长，不过他对于李宽的了解，其实是比许多人都深的。
这个时候，他自然也是支持朝廷将西域管理起来的。
“许部长说的没有错，西域地广人稀，土地的价值看起来很低。
但是正因为如此，在那里种植棉花的话，成本更加低廉，甚至产量还会更高。
我觉得朝廷可以效仿辽东道，在西域设立生产建设兵团，专门负责种植棉花，并且适当的种植土豆和玉米，解决自身的粮食问题。
只要解决了粮食问题，西域的安定其实就不再是那么大的难题。
除此之外，朝廷现在已经在修建肃州到伊州的水泥道路。
我觉得今后可以继续修建伊州到西州的水泥道路，还有西州到庭州，西州到焉耆城的水泥道路。
一旦西域主要的城池都通上了水泥道路，那么各个部落想要举兵反对大唐，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最关键的是，通过发展西域的经济，通过商业上控制西域各个部落，让普通的牧民的生活水平得以提高。
然后让各个部落的首领来到长安城接受教育，让他们成为心向大唐的人，西域的统治，将变得轻而易举。”
岑文本跟许敬宗一唱一和，也让大家明白了李宽的意思。
很显然，这两个人哪怕是没有得到李宽的暗示，也是已经揣摩了李宽的意思。
要不然今天肯定不会这么旗帜鲜明的表明自己的态度。
“太子殿下，这西域给大家的感觉就是气候干旱，黄沙漫天，还有非常巨大的沙漠。
甚至老臣听说有些隔壁滩，千里之内都荒无人烟。
这种地方，真的适合种植棉花吗？”
萧瑀问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西域太大了，大家对西域的了解，其实都是一知半解。
西域到底是怎么一个存在，说实在的，朝中能够说出来的还真是不多。
“萧相，你刚刚形容的西域的那些环境，其实都是西域客观存在的。
就像是大家了解的一样，西域太大了。
那里不仅有荒无人烟的戈壁滩，还有人畜都害怕的大沙漠。
但是西域也有塞上江南，有着巨大的湖泊。
在天上脚下，那里的气候其实是非常适合种植棉花的。
那里甚至有着天下最好的马场，传说中的汗血宝马，就是在那附近的一片区域里头生长的。
如果朝廷真的可以在那里开垦土地，那么我们大唐的棉花需求，绝对是可以得到充分的满足。
并且那里土地非常广阔，只要愿意去的百姓，朝廷都可以直接发放一千块的荒地给到大家开垦。
假以时日，那里是完全有可能成为塞上江南，成为大唐新的一个繁华地段。”
李宽自然是支持许敬宗和马周的想法的。
“西域能够出产汗血宝马，草场肯定是非常肥沃的。
草场很肥沃的地方，没有理由种植庄稼就长得不好。
微臣提议设立西域生产建设兵团，地址就落在西域草场最肥沃的地方。
到时候可以安置一部分到了年龄的将士，也可以吸引一批百姓移民过去。
甚至我们还可以从朝鲜半岛、倭国或者南洋等地移民过去。
总之这个地方就是不能继续让原本的游牧部落发展壮大，我们要改变西域的人口结构构成。
只有这样子，才有可能真正的实现长治久安，才能真正的成为大唐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程咬金这个时候也站出来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作为李宽的丈人，未来的国丈，程咬金的立场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他旗帜鲜明的表态，还是坚定了其他将领们的观点。
“末将觉得知节的这个提议不错，之前薛仁贵是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的都督，对于生产建设兵团的运作是很有经验的。
我觉得可以在西域划出一大片区域给到西域生产建设兵团，然后继续委任薛仁贵为都督。
并且，考虑到西域的特殊性，生产建设兵团应该也需要有一支常备军力，以备不时之需。”
李绩作为大唐军方举足轻重的人物，也站出来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论起李世民对各个将领的信任，程咬金和尉迟恭是不用提了。
但是其实他对李绩也是非常信任的。
要不然也不会直接赐姓，把人家的徐世绩都变成了李世绩。
当然了，为了避讳李世民的名字，最终李世绩就成为了李绩。
要是没有李宽这只小蝴蝶的话，李绩可是李世民托孤的重臣。
也是高宗朝军方的领军人物，地位非常高。
“又让仁贵留在西域啊……”
李孝恭听了这话，有点无语。
不过事关国家大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苦了李雪雁，以为可以在长安城好好的享享福，现在又要去遥远的西域了。
“吏部尽快的着手准备相关官员的安排和各个州县的设置。
这一次，也不用说什么设立西域道了，直接在西域设立新的省。
作为新加入大唐的疆域，也是作为大唐废道改省这个政策的第一个实施身份，它的名字就西域省吧。”
听了文武官员的意见之后，李宽也没有再啰嗦什么，而是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西域纳入到大唐的统治，这是肯定要做的事情。
之前自己抛出废道改省的事情也已经有段时间了。
各方都在议论纷纷，思考其中的利弊。
由于这个改革会新增不少的官员，御史台那边的反对意见其实还是挺大的。
因为在很多人的眼中，官员的数量越多，就意味着朝廷会向百姓征收更多的赋税。
所以李宽考虑了一下，倒不如干脆分步走。
先在西域省搞一个试点出来，让各个衙门也都积累一些经验。
之后再慢慢的扩大试点范围，最终推广到全国。
这也是后世很多政策喜欢使用的方法，先在一些地方搞试点。
哪怕是试点出了问题，影响也是可控的。
“西域省？太子殿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需要向西域安排的官员数量就非常多了。”
萧瑀纠结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倒也不是不支持废道改省，只是有点担心这个投入和产出到底划算不划算。
“这个好办，西域省地理位置特殊，很多人不一定愿意去那里任职。
那么我们就从各个书院里头选拔学员去到西域，县令一下的官员，全部都可以使用各个书院的学员来充当。
县令和州府的相关人员，一部分从十八部里头的各个胥吏之中选拔，一部分抽调相关人员高升一级进行任命。
大唐这么多人，总是有愿意去西域的。”
在官本位时代，李宽根本就不担心会没有人愿意去当官。
哪怕是这个官是在西域，也一样有人抢着去。
只不过那些世家子弟可能看不上而已。
不过这样子就最好了，各种改革压根就不会有什么掣肘了。
李宽这么一说，其他人倒是不好再反驳什么了。

第1604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唐军在西域大胜的消息，首先在勋贵之间传开了。
紧接着《大唐日报》上面的报道，立马就让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了。
作为陇右道行军副大总管的薛仁贵的夫人，李雪雁自然是非常关心这个事情的。
甚至她还提前知道了自家夫君下一步的安排。
“静雯，原本我还想着今后可以在长安城好好的待着，闲着没事的时候还能跟姐妹们聚一聚。
没想到马上又要去西域了。”
李雪雁和程静雯是老熟人，两人还待字闺中的时候就是好友。
虽然这几年因为薛仁贵在辽东道任职，双方的沟通比较少了，但是友谊却是没有变弱。
像她们这样身份地位的人，朋友是比较少的。
所以对于有限的朋友，她们都是更加珍惜的。
“朝廷对仁贵的任命还没有下发，要不我跟太子殿下说一下，让他安排其他人负责西域省生产建设兵团的事情？
从地图上看，长安城到西域还真是跟去辽东道差不多远。
这一去的话，至少是要三四年后才有可能调遣回来的。”
程静雯这话，倒也算是非自肺腑，并非在那里敷衍李雪雁。
自己的朋友不多，其实程静雯也是不大想李雪雁去西域的。
要知道，西域那里可是以前流放犯人都不会选择的地方啊。
哪怕是那里真的有成为塞上江南的希望，也是让人感到担忧。
各方面的生活条件，肯定都是比较有限的。
“算了，朝中大事，我们女人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西域省刚刚成立，需要管辖的面积又是特别巨大。
太子殿下安排仁贵来负责那里的事情，也算是对仁贵的信任。
再说了，这个时候，确实没有谁比仁贵更加适合这个位置了。
我只是有点舍不得你们，舍不得长安城。”
李雪雁显然也是明事理的人。
她跟程静雯的抱怨，只是想要找个人倾诉一下，并不是真的要程静雯帮忙协调更改这个指令。
再说了，虽然薛仁贵前后都是生产建设兵团的都督。
但是这个西域生产建设兵团旗下是有两万常备大军的。
这个权利，其实一点也不必十二卫的要差。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西域生产建设兵团的一亩三分地上，薛仁贵就是军事民政都一起抓的一把手。
这种各个朝廷都尽可能在避免的情况，能够出现在西域省，自然也是考虑到了这个地方的特殊性。
真的要是安排其他人去，李宽还真是不一定能够信任他。
毕竟，这个权利实在是有点大。
天高皇帝远的，要是这个都督有什么想法，还真是会搞出大事出来的人。
很显然，除了薛仁贵这个首任都督，以后的继任者，大概率是不会有这么大的权利了。
到时候薛仁贵重新回到长安城之后，李宽应该已经登基为帝。
那个时候，薛仁贵肯定会成为军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个情况，李雪雁自然也是看的明白的。
所以她才不会干出毁掉自己夫君前途的事情出来。
“我听说朝廷今后在西域那边会大力的修建水泥道路，将来铁路的修建也会提上日程。
一旦水泥道路和铁路得到大规模的推广之后，不管是去到哪里，都会变得非常方便。
而伴随着三轮车和拖拉机的出现，以后的交通工具肯定也会有很大的变化。
也许日行千里这个事情，将变得越来越有可能。
哪怕是西域远离长安城，到时候估计也就是几天的日程呢。”
程静雯轻易不会干涉朝中的事情。
所以李雪雁能够不拜托自己去劝说李宽改变主意，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虽然她也舍不得李雪雁离开长安城，但是她是识大体的女主人。
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影响了李宽的布局。
“嗯，大唐现在的变化确实非常的大，希望到时候铁路真的可以从长安城一直修建到西域，那样就方便很多了。
不过铁路的修建实在是太花钱了，估计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修建那么长的铁路了。”
李雪雁虽然也知道铁路和水泥道路的好处，不过她倒也是知道现在的情况。
要想修建那么长的铁路，就需要非常多的精钢，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这可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完成的。
再说了，哪怕是大唐需要修建更多的铁路，肯定不会首先修建凉州到西域的这一段。
毕竟朝廷修建铁路，也是需要考虑投资回报率的。
像是西域这种地方，显然人流量是比较有限的。
想要把投入的钱财挣回来，可没有那么容易。
“听说西域那边的风景非常的漂亮，要是有机会的话，我倒也想去看一看这大好河山。”
程静雯这话，倒也不算是敷衍的话。
她是真的很想跟着李宽到处游山玩水。
不过她也知道这个想法基本上是不现实的。
“静雯，陛下现在到了这个年纪了才开始南巡，你如果想着太子殿下陪你到处游玩，估计没有那么快了。”
李雪雁倒是一点也没有客气，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西北贸易在陇右道和西域都有一些影响力，到时候我让王富贵安排人员重点发展一下西域的贸易。
到时候你去到那里之后，想要购买什么都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就跟在长安城生活差不多。”
这算是程静雯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了。
她虽然是太子妃，但是不干涉政事。
哪怕是太子府的事情，很多时候她都是不参与的。
“那我就先替西域的大唐百姓感谢太子妃娘娘了。
习惯了大唐的东西，如果去到西域之后什么也没有了，那还真是不习惯呢。”
李雪雁可是不会跟程静雯客气。
发展贸易，本来就是西北贸易需要做的事情。
如今只不过是把侧重点放在了西域，或者说是放在了西域生产建设兵团身上而已。
……
金胜强将今天的《大唐日报》认认真真，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
虽然里面的信息也比较有限，但还是可以看出不少的东西。
“大棒，你说这《大唐日报》上面刊登的捷报，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按照日程，唐军应该也就是刚刚到西域没有多长时间。
怎么就说在西州那边歼灭了大食帝国的主要力量，取得了出征西域的胜利呢？”
金胜强还很记得自己亲眼看着唐军离开长安城的时候的场景。
没想到才过了两个月的时间，居然就胜利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
按照他的理解，唐军才刚刚到达西域。
哪怕是唐军的行军速度比新罗军队要快，那也就是到了西域十天半月而已。
但是现在却是传来了他们胜利的消息。
这就由不得他感到奇怪了。
“《大唐日报》虽然不是大唐朝廷的官方报纸，但是权威性还是非常高的。
如今他们都已经报道了西域的战事情况，那么应该是真的才对。
如果这种事情他们都敢编造，到时候御史台的御史肯定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只是这个速度，确实是让人感到奇怪。
大食人的军队可是灭掉了西域许多番邦属国，怎么对上唐军，就如此不堪一击呢。
这里面很可能有什么隐情是我们所不了解的。
偏偏他们还没有披露这方面的事情。”
金大棒结合自己对大唐的了解，发表了相关的意见。
很显然，他是倾向于相信《大唐日报》上面刊登的消息的。
虽然听起来有点让人感到不可置信，但是这些年大唐发生的让人不敢置信的事情，一点也不少啊。
“如果这个事情是真的，十万大食军队都打不过五万唐军，并且灭掉了大食人的军队之后，唐军的伤亡还不到一千人的话，那么我们就有必要重新评估一下大唐军队的战斗力来了。
这一次只是出动了五万人，就取得了如此大胜。
大唐全境可是有上百万这样的军队，如果他们全部出动，那么战斗力就更加吓人了。
别说我们新罗王国不是大唐的一合之敌，就是朝鲜半岛上的其他国家，也都没有任何一个可以抵抗大唐。
金胜强想到金城有些人老想着摆脱大唐的影响力，走所谓的独立自主的发展道理。心中就忍不住一阵忧伤。
虽然在女王殿下的领导下，新罗已经开始走上了全面唐化的道路。
但是这其中总是会有一些阻碍因素在不断的发展壮大。
如果放任这些因素的发展，迟早有一天新罗王国也会走上跟大唐对抗的道路上来。
这显然不是金胜强希望看到的场景。
“大唐虽然有上百万军队，但是并不是每支军队的战斗力都是那么强大的。
这一次出兵的人马都是从十二卫选拔的精锐人选，所以战斗力比较强大。
如果是普通的骑兵的话，其实也是没有那么好可怕的。”
金大棒这话，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给金胜强寻找信心。
“那倒也是，这一次苏定方和薛仁贵携带的人手，都是太子殿下亲自参与调配的，肯定都是大唐最精锐的人选了。
如今陛下迟迟没有回归长安城的消息，那么太子殿下监国这个事情，肯定就要继续发展下去的。
这个时候，大唐在西域的各种安排，肯定是还要继续下去的。
要不然损失可就比较大了，我们这也算是为了牧民们过冬而考虑。”
“不管是不是精锐，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赢得胜利，都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这一次，我准备好好的让安排人总结一下唐军的经验，看看我们有什么东西可以借鉴的。”
金胜强虽然心向大唐，不过对于自己的祖国，他还是非常上心的。
“没问题！这一次算是唐军最近几年主要的一次战斗了，估计唐军内部也会进行各种各样的检讨。
到时候我们整理总结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规律。”
金大棒很是自然的把这个任务给揽了下来。
……
贾比尔多作为长安城颇有名气的大食商人，如今在西市开设了一家杂货铺子，专门售卖海外的各种各样的商品。
得益于这个年代的商品流通实在是太不顺利了，贾比尔多的生意倒也勉强能够维持下去。
“赛义德，你说唐军到底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取得胜利的？
阿里将军的大名，我们也都是听说过的，他带着大军作战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失败过。
这一次更是带着十万精锐进入西域，按理说哪怕是打不过唐军，也能坚持个几年吧？
结果唐军刚刚到西域没多久，就把阿里将军的大军给灭掉了。
十万大军啊，哪怕是站在那里让人砍头，也是需要挺长时间的。”
贾比尔多此时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
《大唐日报》上面只是说了大唐在西域取得了胜利，打败了大食帝国的军队。
但是这场战争是怎么赢得胜利的，目前还没有报道出来。
估计还要过个几天时间才会有详细的报道。
毕竟有些内容是不是适合刊登在报纸上，也是需要经过确认的。
但是哪怕就是现在掌握的的信息，也已经足够让他感到奇怪和惊讶了。
“主人，大唐跟我们以前去过的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同。
我们不能以一般的国家来对待跟大唐相关的事情。
就像是我们没有来到大唐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杨氏茶业大厦那样的高楼。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不用马拉就能自己行走的工具。
更是不知道还有使用精钢来铺设的道路。
大唐给了我们太多的惊奇。
不过正因为大唐很特别，它比其他任何的国家都要强大。
所以我们选择来到这里定居，是非常正确的选择。
虽然我们是大食人，但是我们的很多理念跟国内那些人是不同的。
如果继续留在国内发展，指不定什么时候我们就被那些人找个借口给吞并了。
与其这样，我们不如好好的在长安城这里发展。
凭借着您的财富，哪怕就是把钱财全部都存入到大唐皇家钱庄里头吃利息，也能把日子过的很舒服。
再说了，要是离开了长安城，像是歌剧院啊，足球联赛啊，各种美食啊，就没有机会享受了。”
赛义德在长安城待的时间虽然不是很长。
但是却是真的喜欢这个地方。
这是一个跟大食帝国完全不同的地方。
虽然唐人觉得所有的外国人都是胡人，大家看待胡人，骨子里都有一种鄙视。
但是这种鄙视并不会导致大家故意去欺负你。
相反的，有时候人家反倒是会为了表示自己的高贵，让一让你。
这个情况，跟很多其他国家是不一样的。
这也是赛义德这些人会喜欢这里的重要原因。
“你说的也有道理，大食帝国那边，我们肯定是回不去的了。
如果阿里将军赢得了胜利，那么我们这些在大唐待过的商家回去之后，可能还有一席容身之地。
但是如今他们失败了，那么对于那些去过唐人，听说过这场战争的实际情况的人，肯定就是很多人讨厌的人。
从报道上来看，并没有阿里将军相关的报道，很可能是因为阿里将军他们已经顺利的逃走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回到了国内之后，肯定会找到一些理由来掩盖自己的失败。
任何人说的话，如果对于他们掩盖真相不利，肯定是会被打压的。
甚至因此丢掉了性命也是很正常的。”
贾比尔多倒也算是对实际情况看的很透彻，没有对大食帝国内部的情况抱有太高的期待。
要不然他就不会专门不远万里的来到长安城定居了。
见识过那么多的国家，大唐相对来说是最包容的。
朝堂上面，还是有不少胡人将领的。
特别是早期加入到大唐的突厥人，在大唐的地位更是不低。
这让很多番邦属国的人都看到了希望。
只要好好的为大唐做事，朝廷是不会亏待你的。；
完全接受你的存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我们选择了长期留在大唐，选择了加入到大唐，那么我觉得有必要让唐人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那个观狮山书院不是一直都想招募一些番邦属国的大商家去到他们的商学院讲解一些海外的情况吗？
我觉得这是一个表达我们善意的很好的机会。
掌柜的您完全可以每周都去观狮山书院商学院上几节课，把您对于海外的了解跟学员们进行分享。
大唐是非常重视师徒关系的，你给他们上课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就是他们的师父，这是一种非常重要的资源。”
赛义德给贾比尔多提出了一个非常不一样的提议。
不过这个提议却是着实让贾比尔多眼前一亮。
这个方案，完全可行啊。
“嗯，等会我就去观狮山书院，看看能不能把这个事情给敲定下来。”
……
伴随着一场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长安城朱雀大街两旁的银杏树树叶全部都散落在地面。
一眼望去，美不胜收。
此时此刻，令狐无疆一点都感受不到天气的寒冷。
“杨御史，这一波的股票价格上涨，实在是让人感到有点意外，又有点理所当然啊。
今年只要是在大唐股票交易所购买了股票的人，八成都是挣了钱。
现在也越来越多的大唐百姓对股票交易感兴趣了。”
在杨本满府中，令狐无疆带着一些面包新语出品的新式搞点，登门拜访。
两人谁都不差钱。
普通的礼物已经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像是糕点这些小玩意，反倒是更加适合登门的时候作为馈赠。
“很正常啊，朝廷如今在西域取得了大胜，又准备设立西域省，将那么大一片土地管理起来。
从陇右道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说，南山建工已经加快了肃州到伊州的水泥道路的修建。
伊州到西洲等地的水泥道路修建，也已经正式的开始展开勘测了。
从地图上可以看出来，西域省的面积是非常巨大的，关内道、淮南道、河北道、河南道等好几个道加起来也没有人家一个西域省的面积来的大。
这种情况下，朝廷既然选择了将西域省作为废道改省的试点省份，那么就意味着朝廷今后在西域省会有更多的投资。
不管是各个传统的水泥作坊，亦或是各个钢铁作坊和打铁铺子。
还是棉布和羊毛线的销售，肯定都会进入到一个新的高峰期。
至于各种马车、三轮车、拖拉机，肯定也会迎来一个销售火爆期。
甚至在未来的好几年，交通相关的产业，发展都会是非常好的。
这将带动一些列的作坊扩大产量，招募更多的匠人。
再加上大唐皇家钱庄如今对于各个作坊的支持力度也在加大。
所以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的交易很火爆，各个作坊的股票价格都在上涨，也就显得很正常了。”
杨本满的心态倒是放的很端正。
并没有因为股票的短期波动而有什么心情变化。
当然，这根杨本满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没有太多的实际利益关系有很大的关系。
“听说观狮山书院和各个书院这几天都在商讨安排人员前往西域进一步的展开各种考察。
之前观狮山书院已经安排了一个上百人的科考队伍，现在各个书院继续安排人员过去的话。
是不是意味着西域那边真的有非常大的商机？”
作为一名资本家，一名金融业的从业者，也是一名风险投资者。
令狐无疆肯定是非常关心大唐经济发展的情况和变化。
虽然他的消息来源也是非常充分，但是有时候跟杨本满这个御史比起来，还是有所不如。
毕竟令狐家的底蕴还是比不过杨家。
而在这个年代，家族底蕴的影响，其实是非常大的。
一个你千方百计都搞不定的事情，对于家族底蕴深厚的人来说，可能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甚至有些人你千方百计的想要结识，但是却是没有机会。
而这种事情，对于勋贵来说，可能根本就不算一个事。
“之前我听说过西域那边有些番邦属国其实也是生产铁器和金银的，甚至还有一些地方似乎有火油的踪迹。
也有一些地方的玉石似乎很有名气。
至于各种各样的土地，更加数不胜数。
所以西域的机会肯定是很多的，至于谁能把握住这个机会，那就不好说。
各个书院之所以这么积极的去西域展开科考，一方面是不想落在观狮山书院的后面看。
毕竟大唐有很多东西都是从西域那边传过来的，棉花、西瓜、胡瓜这些东西，都是这种情况。
既然西域已经传过来那么多的东西，会不会还有更多的东西等待大家去发掘呢？
我觉得这种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
基于这个背景下，各个书院才会那么积极的安排考察队员进入到西域。
如果各个书院的考察情况比较乐观的话，估计一些作坊也会跟着安排人去西域的。
毕竟大唐现在进入到了快速发展的阶段，对于各种物资的需求是非常旺盛的。
就比如钢铁，如果不是在镇北道发现了巨大的铁矿石和煤炭矿藏，钢铁的价格估计得上涨不少。
现在各个勋贵家中普遍都有安排探险队员在镇北道、辽东道、南洋、澳洲或者美洲活动。
他们的目的各种各样，什么都有，但是终归都是为了利益而去。
我觉得这种冒险活动，其实是不适合令狐投资公司的。
你就安安静静的跟作坊城的各个作坊打交道就可以了。”
杨本满感受到了令狐无疆的蠢蠢欲动，难得的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警示意见。
“你不是觉得西域那边有很多机会吗？
为何你不支持我们公司投资这些关联产业呢？”
令狐无疆跟杨本满已经很熟悉了，自然是什么话都直接问，没有必要拐弯抹角。
“是有很多机会，但是那么多人想要在西域寻找机会，你怎么知道谁才能成功呢？
这种事情充满了不确定性，很多时候就真的是运气的因素占据了主要原因。
如果你刚刚从御史台离开，那么贸易冒险，拼一把还是值得的。
但是如今你也是家大业大了，没有必要冒这种风险。
成功了，对于令狐投资公司来说，好处并不算特别的大。
但是一直失败的话，对于你们的声誉来说，影响就比较大了。
到了你这种规模的公司，公司的声誉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资产。
这是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东西，你要好好的珍惜。”
杨本满是把令狐无疆当成了自己的弟子一样好好的再教导。
要是换了一般的人，他根本就懒得说那么多。
“您说的也有道理，这个时候的大唐，其实遍地都是机会，风险太大的投资，确实有点不适合我。
不过现在越来越多的人都愿意把资金交给令狐投资公司来运作。
我要是不能及时的把这些资金使用出去的话，就会导致整体的收益率下降。
这个情况肯定也是不能不管的呢。”
以前，令狐无疆总是在想办法拉到更多的投资。
只有吸引了更多的投资，他才能利用这些钱财去钱生钱，挣到更多的钱。
但是现在筹集到的资金太多了，他又开始觉得烫手了。
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你要是有个几万贯钱，可以做很多事情。
但是你要是有个几十万贯钱需要去购买股票，这个时候反倒是没有那么好操作了。
这个道理其实跟后世的股市也是差不多的。
小资金，几百万几千万的，想要怎么折腾都没有问题。
但是你要是有个几十亿，甚至几百亿的资金要去购买股票。
这个时候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你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影响说购买的股票。
一个不好，就给别人做了嫁衣裳了。
“令狐，我觉得令狐投资公司在股票交易所里头的投资，维持在现在这个规模就差不多了。
如果你要筹集更过的资金，那么就有必要寻找新的花钱方法。
要不然你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影响太大的话，迟早是会出问题的。
现在大唐股票交易所管理处那边对于各种各样的买卖的监管也是越来越严格了，规则也是越来越细。
所以我觉得你要见好就收，不要挑战人家的底线。”
杨本满这种人老成精的人物，对于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敏感性。
很显然，令狐投资公司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已经不是简单的一个公司那么简单了。
这个时候，他需要注意的事情就变得很多了。
“可是除了在大唐股票交易所购买股票和去大唐交易中心契约交易铺子购买各种材料的契约，已经很难找到更好的投资项目了。
其他的项目，要么就是变现的方式比较麻烦，要么就是容不下那么大的资金。”
令狐无疆提到的这个问题，倒也是客观存在的。
大唐虽然经济发展很快，很多地方都是很需要投资的。
但是对于令狐投资公司来说，这些钱其实又不知道要投到哪里去好。
为何后世的许多中产阶级都会成为股市的韭菜，前赴后继的停不下来？
还不是因为手中有点闲钱之后，除了买房子和买股票，根本就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投资可以去选择。
总不能随随便便就投给谁去创业吧？
“你如果真的是在为资金的去处发愁的话，我倒是有几个建议。
不过这种使用方案之下，收益肯定不会特别的高，并且也只是适合长期投资的资金。”
杨本满现在天天都研究经济领域的相关问题，对于这方面的东西，还是比较有发言权的。
“您请说！”
令狐无疆颇为期待的看着杨本满。
“一个就是老生常谈的买房，虽然作坊城的房子价格已经比较高了，每年也陆陆续续还有一些新修建的房子拿出来售卖。
但是我觉得伴随着大唐人口的不断增加，并且越来越多的人来到长安城讨生活。
我觉得作坊城的房价，还是会继续上涨的。
虽然这个涨幅估计不会跟最开始几年那样疯狂，但是跟把钱放在大唐皇家钱庄比起来，还是比较乐观的。”
大唐百姓本来没有什么房产投资的概念的。
大部分人买房都是纯属为了自己居住。
但是自从作坊城推出新式房屋之后，伴随着作坊城房子价格的不断上涨，带动了一批人开始投资房产了。
一旦从这个投资中获得了收益，大家投资的热情肯定就会更加高涨。
特别是购买房产可以从大唐皇家钱庄银行贷款，相当于放大了投资的杠杠。
这么一来，大家的投资积极性自然就越来越高了。
所以杨本满才会建议令狐无疆继续考虑一下这方面的投资。
“这些年不仅我们大唐百姓喜欢朝着长安城移动，就连各个番邦属国的勋贵和富商，也有很多喜欢在长安城定居。
这对长安城的房屋价格来说，确实是一个好事。
我回头就再去作坊城看一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先买几十套再说。”
令狐无疆沉默了片刻之后，立马就认可了杨本满的提议。
这让杨本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意愿。
“除了房产投资之外，还有一个非常耗费资金，但是有一定风险的投资，那就是铁路投资。
到现在为止，大唐只有作坊城到明德门和长安城到洛阳城的两条铁路在运行。
虽然从长安城到凉州的铁路也已经在修建，但是整体来说大唐的铁路还是处于刚刚起步的阶段。
如果你能投资一段铁路，比如长安城到襄州，或者是洛阳到登州，亦或是其他哪个节点的铁路。
短时间内来说，耗费是非常巨大的，但是长远来看，收益应该还是不错的。
一些主干线，朝廷估计不一定会同意让私人来投资。
但是对于一些支线，朝廷应该是鼓励各路资本进入的。”
杨本满的这个提议，很是出乎令狐无疆的意料。
所以听了杨本满的话之后，他沉默了好一会。
“当然了，这个铁路线路的选择，肯定是需要慎重考虑的。
如果你修建的是凉州到西域的铁路，那大概率是要亏钱的。
我肯定是不建议你这么做。
但是如果你修建的是洛阳到朔州的铁路，那么想要亏本是不大可能的。”
杨本满也感受到了令狐无疆的犹豫，所以在旁边补充说明了一下。
“嗯，这个事情有点太大了，铁路的投资，哪怕只是修建一段铁路，影响也是非常大的，需要的资金也是非常多的。
所以需要好好的考察一下。”
令狐无疆没有拒绝这个提议，但是显然也没有办法立马同意。
“再有一个方法，那就是你自己出面招募掌柜，组建一个商队，专门从事粮食相关的贸易。
民以食为天，大唐现在虽然不怎么缺粮食了。
但是各个地方的粮食需求情况还是很不同的。
并且不同的地方，种植的粮食作物也是不同的。
同样是大米，在江南道是一个价格，在河北道又是另外一个价格。
玉米和粟米的情况其实也是差不多的。
再考虑到大唐地域辽阔，每年都总是有一些地方会出现天灾人祸的。
那个时候的粮食价格波动也是比较明显的。
你现在有资金优势，信息也很灵通。
像是粮食生意这种东西，对于你来说还是很合适的。”
杨本满的这个提议，倒是颇为出乎令狐无疆的意料。
粮商这个身份还是比较敏感的。
真是因为粮食在封建时代非常的重要，朝廷往往都是想把这个命脉掌握在自己手中。
一般的粮商，小打小闹的折腾一下，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要是动静搞得太大了，那就给你来一个囤积居奇，绝对不是一般的商家可以顶得住的。
“杨御史，粮食生意如果是小规模的搞，那肯定没有什么搞头。
但是如果搞得动静太大了，风险似乎又不可控？”
令狐无疆显然也知道粮食这个生意，绝对是值得做的。
不过他之前一直都没有怎么亲自涉足这个领域，现在突然考虑这个问题，自然很慎重了。
“要是放在以前，自然是风险比较大的。
但是大唐现在有了土豆、地瓜和玉米这些高产粮食，大多数情况下，百姓们的温饱问题已经解决了。
这个时候，你只要别做的太过分，适当的从各地的粮食流通之中挣取正常的收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相比朝廷的效率，商家来运转这个事情，肯定是更加高效的。
到时候你可以在辽东道、江南道等水稻产区收购稻谷，然后运输到不产水稻的地方售卖。
同样的，你可以把镇北道的土豆运输到其他地方，把关内的粟米运输到岭南。
哪个地方的粮食价格更高，你就把粮食运输过去。
到时候要是搞得好，甚至你还可以跟辽东道生产生产兵团和西域省生产建设兵团合作呢。”
杨本满现在是什么都敢想。
如今的朝廷，是太子李宽监国。
对于很多商业上的事情，他都放的很开。
只要你不违反《大唐律》，基本上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做的。
杨本满也是看到了《经济日报》上面关于粮食的相关报道，才意识到其实粮食生意，规模搞大了，也是一门很不错的生意。
当然了，你千万不要有跟朝廷掰腕子的想法，要不然你的生意就做不长。
“要大规模的做粮食生意，那么粮食的运输问题就需要解决。
如今除了海运之外，普通的马车运输粮食的话，似乎不大划算呢。”
令狐无疆很是认真的思考了杨本满的提议，从中找到了自己的担忧点。
“你说的没有错，运输问题是一个特别大的问题，关系着这个生意有没有搞头。
不过你要是多留意，就会发现运输工具的变化，其实是非常的快。
不用几年的时间，三轮车和拖拉机，或者是其他安装使用了发动机的交通工具，就会在大唐盛行起来。
到时候肯定也有比较适合运输粮食的交通工具，能够大大的降低粮食运输的成本。
当然了，你要是担心的话，早期也是可以先做船只可以到达的地方的生意。”
杨本满的这个提议，算是解决了令狐无疆的一个担心。
反正他现在都还没有开始搞，没有那么快成为全国有名的粮食商家。
那就正好慢慢的搞一搞吧。

第1605章 投资机会
西域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消息自然是在最短的时间传开了。
当长安城这里大家在热议西域战事的时候，逻些城这边，总算也是收到了唐军大败大食人于西州城外的消息。
这让禄东赞异常的震惊。
“赞普，具体的情况，我们还要过段时间才能知道的更多。
但是根据探子从西域那边发回来的信息，大食人应该是真的失败了。
据说整个西域，如今已经很少能够看到大食人。
就算是偶尔碰到一小群，他们也都是纷纷的朝西逃去，生怕走的慢了被唐军清算。”
震惊归震惊，但是这个消息还是要及时的跟松赞干布汇报的。
“不是说大食人出动了十万大军入侵西域，将西域的各个国家打的落花流水吗？
难道他们在攻打各个西域国家的时候，受到了很大的损失吗？
要不然怎么如此轻易的就被唐军给打败了？”
松赞干布还是不能相信大食人就这么轻易的被打败了。
他曾经还幻想着大唐能够跟大食在西域你来我往的打个几年，甚至是十几年呢。
这样吐蕃国就有了更加广阔的发展空间。
可是现在大食人却是连一个月都没有坚持住，就不行了。
这也太让人失望了啊。
“大食人的兵力，应该是有十来万的。
不过这十来万人有可能分布在整个西域，没有全部都去西州那边进攻唐军。
再说了，唐人一向是诡计多端，我觉得大食人十有八九是上了唐人的当了。
要不然不至于输的那么的惨。
不过这个消息至少也告诉了我们一个情况，那就是现在的大唐，国力可谓是如日中天。
我们在北边和东边都有必要跟大唐保持良好的关系，跟他们开展自由贸易。
甚至必要的时候，我们吐蕃国也在名义上俯首称臣，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的。
这些唐人最爱面子了，如果我们一个表面的称臣的举动能换来许多的利益的话。
那么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
禄东赞不愧是吐蕃国的大相，眼光和魄力还是非常厉害的。
按理说，他对大唐应该是充满了仇恨的。
到现在为止，他的脚都是坡的，这完全就是托了大唐的福。
但是正因为他非常的痛恨大唐，所以他又对大唐非常的关心。
越是了解大唐的情况，他就越是知道大唐的强大是多么的可怕。
现在的吐蕃国，不要说主动的去招惹大唐。
哪怕是大唐哪天随便安排个使臣过来要自己做什么，他们都不敢轻易的反对。
弱肉强食，高原上和草原上的人民，对于这个自然法则都是非常认可的。
“可是我们至少要先搞明白大唐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打败了大食人的军队啊。
这段时间我们也算是安排了人去专门了解大食人的情况。
虽然大食帝国不见得真的就跟大唐一样强大，但是在西边，他们绝对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存在。
而他们进入西域之后，能够如入无人之地，这也说明了他们的战斗力跟西域诸国不在一个档次上面。
就是这么一个强国的十万大军，就被大唐的五万兵马轻而易举的给打败了，甚至还是那种惨败。
如果不把这个情况搞清楚，我以后睡觉都会睡不着的。”
松赞干布说的这话，倒是非常的在理。
唐军到底使用了什么方法，那么容易就赢得了胜利。
今天他们可以这样对付大食帝国，那么明天是不是就是可以如法炮制的对付吐蕃国呢？
这些年，得益于采用了禄东赞的正确策略，吐蕃国的发展其实也是非常快的。
在松赞干布看来，自己哪怕是不如大唐，但是跟大食帝国应该是可以掰腕子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是让他的心冰冷冰冷的。
虽然高原可以一定程度上阻挡唐人进攻的脚步。
但是大唐以且末城为中心，不管的拉拢四周的部落。
如今大唐的影响力，已经开始辐射到高原上了。
下一次如果唐军真的进军逻些城，松赞干布还真是没有信心自己能够完全抵抗得住。
特别是这些年他也算是经常看《大唐日报》，对于大唐的各种变化也算是比较了解的。
正是因为对大唐比较了解，他更是知道双方现在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其他的先不用说，单单钢铁产量这一块，大家就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存在。
大唐的钢铁都已经多到用来铺路了，但是吐蕃国这边却是还在为将士们的一把钢刀而折腾。
“赞普，您放心！
这个问题应该很快就可以搞清楚的。
唐军和大食人就是在西州城外交战的。
那个时候肯定是很多人都知道这个消息。
我们在西州甚至还有专门的据点，扎西上一次传过来一些消息之后，暂时还没有传新的情报过来。
算算时间，他的情报应该也很快就要到逻些城了。
到时候我们估计就知道西州城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何大食人会那么不堪一击。
这里面，肯定是有一些我们所不知道，或者是我们之前没有想象到的东西在里头的。”
禄东赞不慌不忙的发表着自己的观点。
这个时候，纠结太多已经是没有意义了。
最关键的还是要让大唐感受到吐蕃国的诚意，看看能不能援助一批匠人和器械。
“嗯，你说的也是，十几万人的战斗，不可能什么消息都瞒得住的。
到时候肯定会有许多消息传回来。”
松赞干布听了禄东赞的话之后，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
现在他们可以采取的措施非常的有限。
“赞普，之前我们向大唐请求和亲，但是别他们给拒绝了。
我觉得这一次我们可以再次的主动跟大唐提出这个要求来。
一方面也是表达我们臣服于大唐的意思，另外一方面也给我们自己争取一些缓冲时间。
在这样的时间节骨点上，唐人是不会轻易的对我们用兵的。
这个事情要是拖上一两年，这就算是给我们自己争取了一两年的发展时间。
如今我们可以源源不断的从天竺北部获得各种各样的商品和技术。
假以时日，肯定能够形成它们自己的威力的。”
禄东赞一直都是对于大唐的技术觊觎不已。
上一次去到长安城请求和亲，结果失败了。
虽然他知道这一次失败的可能性也是非常的高。
但是他还是选择了跟松赞干布这么提议。
因为有点时候，你做不做，跟你能不能成功，这是两个事情。
就像是你给领导送礼，送礼了，不一定有什么卵用。
但是如果你没有送，那么这个可能就会有什么副作用了。
“和亲？”
松赞干布自然知道这一招的好处。
当初他就是这样跟着尼泊尔绑在一起，让吐蕃国内的各种手工业发展上了一个台阶。
“是的！微臣亲自再次带队前往大唐，向大唐表达我们臣服于大唐，愿意做大唐的番邦属国的意思。
与此同时，我们也送一些耗牛肉干之类的土特产作为贡品送给大唐。
对于一向是很讲究礼尚往来的大唐来说，到时候我们肯定可以收到比较丰厚的赏赐的。
利用这些赏赐，我们好好的去长安城拉拢一部人人马。
到时候尽可能的把我们的影响力给扩大下去。”
禄东赞显然是已经有了一盘子的计划。
说实在的，今天虽然是他在跟松赞干布提议。
实际上，这也算是一定程度上的逼迫松赞干布同意。
“大相上一次去到长安城的时候，就差点被奸人所害。
这一次是不是安排其他人过去就可以了？”
松赞干布对于禄东赞是非常信任的。
而禄东赞这些年的表现，也没有亏待松赞干布的信任。
所以松赞干布还真是比较担心禄东赞的安全问题。
可别到时候不明不白的死在了长安城，那他就要悲痛了。
“此一时彼一时！
那个时候的大唐太子，还只是楚王殿下，并且年纪还小，考虑的问题自然是不会那么周到的。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大唐跟四周各个番邦属国的关系，也有挺多变化的。
只要大唐还想着继续享受万邦来朝的局面，他们就会最大可能的保证各个番邦属国的使臣在长安城里头的安全。
如果是大唐朝廷自己在对付其他国家的使臣，那么简直就是意味着战争。
很显然，现在的情况不是这样子的。”
禄东赞这么一分析，松赞干布倒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了。
“这个事情不要那么着急，大相我们现在先把其他的问题给解决了再说。”
一时拿不定主意的松赞干布，立马就用起了拖字诀。
这个方法，不仅后世很好用，哪怕是到了现在，也一样好用。
经典是不会过时的。
……
青雀葡萄酒如今是整个大唐规模最大的葡萄酒品牌。
完全放下了皇位争夺之后，李泰现在的心态也是比较好的。
他每天都按时去到观狮山书院给学员们上课，不再参与到朝中大事中去。
这么一来，青雀葡萄酒的发展，反倒是比以前更好了。
如今不仅许多出海的船只会携带大量的低端青雀葡萄酒，哪怕是长安城的勋贵们，也都开始喜欢喝葡萄酒了。
“山宾，这一次太子殿下在西域设立了西域省，很明显是要对西域进行大开发了。
你觉得我们有什么东西可以跟这个事情结合起来呢？”
虽然李泰不怎么关注朝中大事了，但是每天的《大唐日报》，他还是正常要看的。
通过报纸上的各种消息，他也能推测出很多东西出来。
就像是后世有些人天天都要看新闻联播，通过一些人看不进去的镜头，他们却是能琢磨出不一样的道理出来。
“王爷，我们府上现在除了葡萄酒这个产业，其他的行业都完全没有涉及。
虽然这些年王府也算是积累了一些财富，但是我觉得如果这个时候拿出来去跟其他的商家竞争新的产业的话，其实是不划算的。”
杜楚客以为李泰心血来潮，又要让自己去搞什么事情呢。
说实在的，他对于商业上的运作，其实并不擅长。
这些年青雀葡萄酒能发展的这么顺利，他虽然有一些苦劳，但是更多的事情其实跟他关系不大。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当初二哥作出这首诗的时候，据说就是拿西域的一些场景来作为背景的。
葡萄这个东西，本身也是从西域传过来的。
就跟棉花一样，原产地那里，肯定是有很适合它们生长的地方的。
朝廷现在想在西域省大规模的开垦棉田，种植棉花。
那么我们也可以去到西域，在那里开垦田地，种植葡萄，然后酿造葡萄酒啊。
西域虽然整体上毕竟干旱，但是其实也有不少的湖泊。
如果我们在天上脚下修建一个葡萄酒庄园，那么说不准可以酿造出更好的葡萄酒出来。
最关键的是这个做法算是响应了朝廷号召，算是一箭双雕啊。”
人的执念一旦放下来之后，心态就完全不同了。
李泰现在压根就没有再去想皇位的事情了，因为想了也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这个时候，对于主动的向李宽靠拢，他已经没有任何的负担了。
“在西域种植葡萄这个事情，虽然还不知道可不可行，但是如果跟观狮山书院农学院好好的合作一番的话，寻找到适合葡萄生长的地块，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关键的葡萄酒瓶这个东西，我们自己一直都是没有办法生产的。
如果需要从长安城购买之后运输到西域的话，单单酒瓶子的成本就会非常的吓人。
这么一算，是不是什么都不折腾会更好呢？”
杜楚客的态度虽然是有了一些松动。
但是他对于进军西域，还是不大看好的。
除非大唐集团的玻璃作坊也能跟着在西域设立一个分号，专门为他们提供葡萄酒瓶。
不过这个事情，显然是不现实的。
这要是那么就把玻璃制作的技术泄露给了胡人，那么指不定什么时候这个玩意就不能成为大唐掠夺各国财富的法宝。
我把一堆看起来没有什么价值的东西，换回来一大堆能吃能喝的东西。
很显然，双方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这样的生意，才能长久啊。
“这个问题好解决，我们只要使用酒桶来运输，到了各个分装点之后，再把一大桶一大桶的葡萄酒分装成一小瓶一小瓶。
这么一来，我们不仅可以降低运输成本，还能顺便的再促进一下大唐运输产业的发展。”
李泰这么一说，杜楚客倒是想要反驳都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既然王爷觉得这个方案不错，那我等会就去观狮山书院走一趟，看看能不能跟他们的农学院合作一下，降低这个风险。”
很显然，杜楚客心中其实还是有一些担忧和疑问事项的。
但是作为职场人士，显然也是知道不是什么东西都是可以随便的跟自己的领导说出来的。
“嗯，这个事情就交给你去负责来了，我希望在明年开春的时候，我们的队伍能够尽快的出动，免得错过了明年的春耕呢。”
李泰对于在西域种子葡萄酒，显然是非常有信心。
……
金太打铁作坊作为长安城首屈一指的打铁作坊，这些年的日子过得还是非常舒服的。
不过，人的欲望是无穷的。
但你有了一套郊区的房子的时候，你就会想着什么时候能够换到市区去。
当你在市区有一套小房子的时候，你又会想着什么时候能够换一个大房子。
当你有了大房子的时候，你可能回想着要别墅了。
如今的金太，觉得自家的打铁作坊也算是进入到了一个发展的瓶颈时期。
要想进一步的发展壮大，显然是比较困难了。
为此，金太这段时间跟阿牛商讨过很多次相关的话题。
“师父，今天的《大唐日报》上面介绍说西域龟兹国的境内，之前是生产钢铁，有属于自己的铁矿和煤矿。
之前西域诸国的很多铁器，都是主要依靠龟兹国的炼铁作坊提供的。
如今龟兹国已经被大食人给灭掉了，我们大唐也没有要恢复龟兹国的意思。
甚至连《大唐日报》现在也是直接把龟兹国的国都称呼为龟兹城了。
这么一来，就意味着朝廷废道改省的措施，是真的要在西域落实下去了。
前段时间，很多人跟着大军去西域寻找机会，我们虽然错过了这一次的机会。
不过我觉得龟兹国原本的那些炼铁作坊和矿山，应该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资源。
如果能够顺利把这些东西买下来的话，我们金太打铁作坊就可以自己解决一部分的钢铁需求。
这对于未来的长远发展来说，其实是非常有好处的。”
很显然，阿牛是希望金太能够安排人去西域那边负责把龟兹国原本的炼铁作坊给买下来，形成属于金太打铁作坊的产业。
对于这个提议，金太也是有点心动的。
“炼铁这个行业，朝廷的管制一直都是比较严格的。
如果我们在龟兹城那边修建了炼铁作坊，那么技术跟大唐集团的肯定是没有办法比的。
甚至跟长孙家的炼铁作坊都不是一个等级。
这种情况下，这个生意能够挣到钱吗？”
金太是一名商人，他虽然是一名有情怀的商人。
但是作为商人，做生意的时候，挣钱肯定是需要首先考虑的事情。
在他看来，炼铁作坊这个产业，虽然现在的生意很好做，但是要想做到大唐集团的水平，想要发展到同样的规模的话，显然是不可能的。
不过好在阿牛也知道这一点。
“师父，同样的那种小的炼铁作坊如果是在长安城的话，那么有大唐集团在旁边，肯定是没有它们什么生存的土壤的。
但是西域跟我们大唐不一样，那里的很多物质都是需要从外面运输进去的。
同样是一斤钢铁，在西域的售价可以去到长安城的好几倍。
这么一来，哪怕是我们的炼铁作坊的生产效率差一点，最终我们的利润都有可能比其他作坊要好。”
阿牛这个观点，有点出乎金太的意料。
没想到自己的徒弟，已经成熟了啊。
“你是看上了西域那边原本龟兹国的炼铁作坊？”
金太眼神颇为激动。
这个思路，他之情还真是没有考虑过。
炼铁行业如今主要掌控在大唐集团手中，相当于就是掌握在朝廷手中。
其他的炼铁作坊，虽然也不是没有，但是除了长孙家的上了一些规模，其余的影响力都只是局限在当地。
金太打铁作坊能够发展到今天的规模，大唐集团可谓是功不可没。
所以金太之前并没有要与大唐集团竞争的想法。
但是现在阿牛的这个提议却是很特别。
我不新修建炼铁作坊，我只是去西域把龟兹国原本的作坊收购过来。
单单西域省的市场，就足以让这家炼铁作坊成为影响力巨大的存在。
反正金太也没有想着要超越大唐集团，只要能够成为大唐名列前茅的存在，解决自己打铁作坊的需求就够了。
“是的！龟兹国那边的炼铁技术跟大唐集团自然是没有办法比较的。
但是放眼整个西域，他也算是比较先进的了。
如果我们能够把它拿下来，稍微整改一下，肯定也能成为一个比较厉害的存在。
如今朝廷在西域设立了西域省，鼓励各个商家去到西域发展。
我们这个做法，不仅不会让大唐集团不高兴，反倒是一种支持朝廷发展方针的做法。
指不定到时候大唐集团还会安排匠人来指导一下我们呢。”
阿牛这么一说，金太心中的顾虑就彻底不见了。
他说的很有道理啊。
自己这么做了之后，不仅不会得罪大唐集团，说不准人家还鼓励自己这么做。
这种好事情，可遇不可求。
要是错过了，以后金太打铁作坊想要进入到这个领域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再说了，炼铁作坊，铁矿山和煤矿都是现成的，甚至连匠人都是现成的。
自己只需要携带一部分的人手和资金过去就可以了。
对于西域的这些作坊，收购的价格非常低，几乎就等于白送。
看看那些跟着出征的商家收购牛羊的价格就知道了。
“这样，阿牛，你去负责招募几个懂的炼铁技术的匠人，然后准备一下，我们一起亲自去一趟西域，把这个事情给敲定下来。”
金太也怕夜长梦多。
要不然这个时节其实是不大适合去西域的。
毕竟到时候路上很可能会碰到下大雪之类的恶劣天气。
“没问题，我们自己的打铁作坊的匠人，有些人虽然不一定很懂钢铁冶炼，但是他们知道长安城里头谁比较擅长这些东西。
另外我们再委托前程无忧铺子帮我们招募几个人手，基本上就够了。”
阿牛心中立马就有了安排。
不过金太倒也担心到时候挖人挖到大唐集团那边，大家都不好看。
所以补充了一句，说：“我等会去拜访一下王掌柜，提前跟他说一下我们准备去西域收购炼铁作坊的事情。
看看他有什么意见。”
“这样也行，如果王掌柜都同意了，那我们这个事情基本上就算是成功看九成了。
剩下的就看我们能够把这个炼铁作坊经营成什么样子了。”
……
城南马车行里头，韦思仁跟韦宝他们在盘点着最近一年的情况。
贞观二十二年很快就要过去了，他们城南马车行已经可以确定自己迎来了高光时刻。
“郎君，这段时间拖拉机的销量虽然没有继续大幅增加了，但是也没有怎么下跌，基本上维持在了高位。
按照这个节奏，我们明年还得继续扩大作坊的规模。
要不然这样没日没夜的让匠人们三班倒，也不是长久之计。”
韦宝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特别的好。
没办法，城南马车行的生意很好，他的底气就十足。
就连新罗婢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多买几个回家。
“在凉州开设一个分号的事情，筹备的怎么样了？”
韦思仁对于作坊里头的事情，自然也是比较清楚的。
毕竟这段时间，隔三岔五他就会去了解一下作坊的情况。
“已经完成了选址和伙计的培训，就等良辰吉日随时开业了。
不过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没有那么多多余的拖拉机运输到凉州分号去售卖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韦宝的心情更加愉悦了。
这种缺东西售卖的场景，虽然有点让人心疼，但是却也是让人感到很痛快啊。
最关键的是凉州分号并不是一个独立的存在，而是作为城南马车行的一个分支机构。
说白了，就是凉州分号的掌柜也是属于韦宝来负责的。
这样的分号越多，就意味着韦宝的权利越大。
“趁着其他人还没有充分的重视凉州那边的市场，我们先把分号开设起来。
作为大唐西北第一大城，凉州那边对于拖拉机的需求也是非常大的。
特别是现在有很多的物资都是经过凉州作为中转运输到西域以及其他各地。
而凉州本地原本也有不少的东西需要运输到长安城。
只要把这块市场拿下来，我们的作坊规模哪怕是再扩大一倍，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韦思仁显然是很看好凉州的市场。
或者可以说他个人是非常清楚朝廷对于经营西域的重视程度。
毕竟作为韦家的核心子弟，他的消息还是非常灵通的。
凉州作为辐射整个西北的城池，影响力还会不断上升。
将来成为超越洛阳的存在，也不是不可能。
“嗯，过几天我就亲自带着一批拖拉机过去，把凉州分号正式的开起来。”
“拖拉机从长安城到凉州，每一辆都要专门的人去驾驶，移动效率算是比较低的。
如果我们使用拖拉机把发动机和主要的零部件运输过去，然后在当地设立一个组装作坊。
那么这些拖拉机就不用空载过去，也能提高运输效率，你觉得怎么样？”
这年头，要想把拖拉机从长安城搞到凉州，没有什么好办法。
只能是让车夫一辆一辆的开着过去。
这样的运输成本，自然是比较高的。
最关键的是这样的拖拉机，其实相当于是用过了的二手拖拉机。
在没有什么选择的情况下，客人自然不会嫌弃。
但是一旦有了更好的选择，人家肯定是不想要二手车了。
“郎君这个主意很好，确实可以大大的提高我们的运输效率，降低我们的运输成本。”
韦宝稍微思索了一下，就不得不拍手叫好。
自家郎君，现在对于商业上的事情也是越来越厉害了。
自己以后做事情也要越来越认真才行。
要不然以后就是在自家郎君面前丢人了。
……
尉迟野田最近的心情非常的不错。
整个贞观二十二年，统一方便面的销量相比去年翻了一番。
这种涨幅，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主要是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发展，方便面在大唐的市场已经相对的而比较固定。
虽然不能说没有发展空间了，但是要想一下子突飞猛进，显然还是比较困难的。
但是这一次，尉迟野田却是取得了突破。
“队长，根据我的调查，最近一年的增幅之中，下半年的贡献是最大的。
而这些购买了我们方便面的人，主要都是前往西域的商家。
我认真的分析了一下，对于这些长途跋涉前往西域的商队来说，如何解决吃饭问题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而我们的方便面，有开水的情况下可以直接泡面吃。
如果有条件用锅煮的话自然就更好了。
哪怕是这些条件都不具备，也能直接干吃。
这比携带其他的干粮要方便很多。
特别是结合着这两年开始流行的辣酱，我们的方便面成为了很多人的最爱。
所以今年的销量有了明显的提升。”
统一方便面作坊，刚刚汇总分析了最近的销售数据的尉迟野田，来到了尉迟小田切的面前，汇报着相关的情况。
作为当初从石见银山来到大唐的人员，尉迟小田切他们算是混的最好的一批。
其他的人虽然也有过的还不错的，但是都比不上尉迟小田切这个曾经的队长。
“辣酱？你的意思是辣酱的出现对我们的方便面的销量有了非常大的促进作用？”
尉迟小田切从尉迟野田的话里面，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个关键点。
“额……是啊！现在长安城里头喜欢吃辣的人有不少。
从美洲带回来的辣椒，口感比茱萸和生姜要好很多，如今已经出现了很多新式的菜肴，都是添加了辣椒作为辅料。
至于冬天比较流行的火锅铺子，更是必须要有辣椒才行。”
尉迟野田有点不是很明白自家掌柜为何会把点放在辣酱上面。
不是应该询问一下关于西域的事情，询问一下接下来作坊产能之类的问题吗？
“你立马安排人去把市面上各种辣椒酱全部都买几瓶回来。
然后也去市场上购买一些新鲜的和干的辣椒，我有用。”
尉迟小田切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自家的方便面，是不是可以使用辣酱作为调料呢？
或者说现在的调料里头，是不是可以跟辣椒结合在一起呢？
今年的销量虽然非常的不错，但是整个贞观二十二年，统一方便面作坊并没有推出新款产品。
尉迟小田切正为此发愁呢。
没想到尉迟野田的话，却是给了他特别的灵感。
“这……队长你是想要亲自体验一下添加了辣椒的方便面是什么感觉吗？
我之前是有尝试过的，口感确实不错。
哪怕是我这种不算是特别喜欢吃辣的人，也觉得方便面的味道变好了不少。”
尉迟野田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想到自己要干什么，这让尉迟小田切感到有点失望。
好在他也没有想着将来要不统一方便面作坊交给他来管理，所以很快的，尉迟小田切就调整好了心态。
“野田，既然很多人觉得添加了辣酱之后，方便面的味道更好了。
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干脆推出一款辣味的方便面呢？
趁着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首先制作出这种风味的方便面。
以后哪怕是其他的方便面作坊跟着推出了这个款式，那也是学习我们的，大家会觉得我们的才是最正宗的。
这对于我们明年的销量，以及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的股票的表现来说，应该都是非常有好处的。”
虽然尉迟野田的表现让尉迟小田切感到不是很满意。
不过毕竟是跟着自己多年的属下，尉迟小田切还是愿意好好的跟他沟通一下的。
要不然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人选可以使用。
像是统一方便面作坊这种倭国人开设的作坊，哪怕尉迟小田切现在已经加入到了长安城的户籍，成为了一名新大唐人。
很多长安城的百姓，也都是不愿意去到这里干活的。
当然了，对于一些没有什么选择的人来说，那就无所谓了。
像是到了一个部门负责人的这种级别，人家在统一方便面作坊能够找到位置，那么在其他作坊肯定也是能够找到工作的。
这种情况下，愿意过来的就非常少了。
“辣味的方便面？队长您的意思是今后想吃辣味方便面的百姓，不需要再自己去买辣酱，直接使用我们的调味料就行了吗？”
尉迟野田愣了一下，立马就反应过来这个方法似乎非常的好。
“没错！既然越来越多的人喜欢吃辣，那么就意味着辣味的方便面的市场越来越广阔了。
我们要及时的跟随着百姓们口味的变化而推出新的产品出来。
否者的话，其他新成立的作坊，很容易就把我们的市场给占据了。”
尉迟小田切的危机感还是比较重的。
作为一个归化的唐人，他的安全感一直都是比较差的。
这个情况下，他也知道自己的作坊一旦面临竞争的时候，是有很多的劣势的。
“你的这个主意太好了！队长，我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我现在就亲自去市面上购买一批辣酱和辣椒回来，您稍等。”
尉迟野田一边说话，一边起身朝外走去。
这让尉迟小田切感到了一丝的无奈。
……
焉耆城外的一处帐篷，唐同人非常兴奋的对着一小队拳头大小的玩意大笑。
“唐兄，这就是你说的新式蔬菜吗？”
谢林茂看着眼前东西，觉得跟莱菔似乎很像，看起来却是是可以吃的样子。
“没错，这个东西当地人叫做大头菜，看起来跟莱菔有那么一点相似之处，所以虽然现在已经开始入冬了，但是在帐篷里头还是能够找到。
不过这个大头菜，我昨天尝试过了，跟牛肉一起炒或者一起焖，味道很是不错。
这是一种跟莱菔看起来有点像，但是口感有明显区别的菜式。
虽然它的发现对于我们大唐来说，很难说有什么非常特别的重大意义。
但是对于丰富大唐百姓的餐桌，还是可以做一定的贡献的。”
唐同人很是谦虚地说道。
事实上，他内心中此时傲娇的不行。
任何一种新式蔬菜或者粮食的发现，对于大唐来说其实都是意义重大的。
哪怕是这个东西本身并不具备独一无二的属性，它也是很有价值的。
“这个大头菜，我在长安城确实没有见到过，没想到在焉耆城外却是能够看到。”
谢林茂有点羡慕唐同人的好运气，不过他倒也没有嫉妒。
发现新事物这个事情，有时候还真的需要靠缘分，靠点运气才行。
当初汉朝从西域引入了那么多的新式蔬菜和水果，西域比较常见的东西，其实已经都被引进过一次了。
要想再发现一些新玩意，自然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我准备收集一批大头菜的种子，然后让人带回长安城，在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暖棚里面先开始研究种植。
如果这个东西也能在长安城种植的话，将来尽快的把它推广开来。”
唐同人已经开始规划起大头菜的下一步安排了。
观狮山书院组建了一个规模不小的科考队进入到西域，发现各种新式的动植物，就是其中最主要的一个目的。
前面好些时间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进展，现在好不容易发现了大头菜，自然是要好好的安排人去研究研究才行。
“确实有这个必要！
虽然西域能够种植的东西，大部分也都能够在大唐本土找到适合的生长环境。
不过大头菜这个东西毕竟是新发现的，之前大家都没有经验。”
谢林茂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却是觉得自己等一会要到集市上好好的转一转。
看看西域的这些商人售卖的东西里头，有没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如果自己能够在年前也跟着找到一些新东西的话，那么在科考队里头，就不至于那么难堪了。
毕竟，他跟唐同人虽然是朋友，但是也是竞争者啊。

第1606章 西洋舰队
当大唐在西域取得了关键性胜利的时候，杨七娃也带着南海舰队朝着大食帝国而去。
一百多艘战舰在海上形成了一支规模巨大的船队。
为了避免消息泄露，路上碰到的商船，全部都被杨七娃下令控制了起来。
如果是唐人的商队，那么只是让他们跟在大军后面，大家不会为难他们。
但是如果是大食人的商队，那么不好意思了。
你们被俘虏了。
你们船上的所有东西，都是大军的后勤补给物资。
识相的，就乖乖的跟着，有当奴仆的觉悟。
要是不听话，那就去喂鱼吧。
不要在船上浪费粮食了。
“杨提督，前方再有一天的行程就到了原本波斯帝国的港口了。
按照我们从大食商人的口中打听到的情况，这里的波斯港是大食水师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港口。
他们在这里有好几座造船作坊，据说大食水师最先进的海船也能在这里的造船作坊中制作了。”
苏伊作为杨七娃的得力助手，这次自然是跟着出征大食。
要不然留在齐王港的话，根本就没有机会立功。
“波斯帝国原本就是西洋的霸主，他们悠久的历史中积累了不少工艺。
如今被大食人给攻打了下来，成为了大食人的领土。
相关的造船技术，自然是落到了大食人的手中。
在此情况下，波斯港有着比较先进的造船作坊，我倒是觉得一点都不奇怪。
这一次我们攻打大食，除了要打败他们的水师之外，最主要的一个任务就是毁掉他们的造船作坊，将他们的匠人俘虏回去，看看对我们的造船工艺有没有什么促进作用。”
杨七娃对于自己的任务有着非常清晰的认识。
原本他还担心身后的“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会给自己带来一些干扰。
不过没想到李世民在上面居然真的自始至终都没有干涉自己的任何安排。
要知道，当杨七娃在齐王港准备调遣战舰出发的时候，李世民的到来差点把他的计划全部给打乱了。
杨七娃生怕李世民要亲自指挥舰队作战，那么麻烦就大了。
虽然大唐水师的战舰比大食人的要先进，但是如果指挥不利的话，很难发挥出正常水平来。
而李世民虽然是一个马上打江山的帝王，但是对于海战，他显然是没有任何的经验的。
杨七娃对此有着非常准确的认知。
虽然李世民是大唐天子，但是杨七娃却是李宽的人。
大唐水师有不少人，特别是之前属于市舶都督府旗下的水师人员，都是只认李宽的命令的。
要是李世民真的介入到作战之中，那么杨七娃的处境绝对会非常的麻烦。
“太子殿下之前在朝鲜半岛和倭国的时候就是非常重视打压他们的造船作坊的发展。
如今他把大食帝国作为大唐最主要的对手，那么我们肯定也是要采取当初一样的方针，尽可能的摧毁大食帝国的造船力量。
杨提督，之前我在报纸上看到过火炮的一些介绍，虽然只有非常偏门模糊的介绍，但是从里面也能看出火炮的厉害。
如今‘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上就安装了火炮，如果用来摧毁对方的船只或者造船作坊的话，应该是非常有用的。
今后我们是不是跟朝廷建议，在每一艘的战舰上都安装火炮呢？”
苏伊回想着自己前段时间参观“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时候的场景，眼神中满是羡慕。
对于专业的水师人员来说，更好的战舰，那就是比小妾的诱惑力都还要大。
什么大长腿，什么肤白貌美，都没有新式战舰来的有新引力啊。
“我们现在的战舰安装的各种新式床弩和连弩，已经是无敌的存在了。
经过改良之后的连弩和床弩，根本就不是其他国家的海船可以比得上的。
这个时候，火炮的用处其实也不见得就那么大。
陛下就坐在‘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上面，就连太子殿下的得意门生狄仁杰也是在上面。
这种情况下，你要是主动的提出要‘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参战。
万一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你担待的起吗？”
杨七娃瞥了一眼苏伊，很清楚他心中打的是什么主意。
对于这些海上漂的人来说，他们对于李世民这个陛下的敬畏感其实并不是特别的强烈。
毕竟当初他们很多都是在大唐混不下去的贫穷百姓，是跟着东海渔业出海之后，生活才有了巨大的改变。
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们眼中就只有李宽。
当然了，会造成这样的局面，跟周二福和杨七娃这些人有意无意的引导，自然也是有很大的关系的。
“太子殿下都那么重视的火炮，威力绝对是不容小觑的。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既然都已经跟着我们出海了，如果一直躲在后面的话，也是浪费资源啊。”
苏伊还是有点不甘心。
他是真的眼馋这艘大唐最新式的战舰啊。
“怎么会浪费呢，陛下亲自出战，这算是御驾亲征了。
当初房相和长孙司空会同意陛下离开齐王港，就是因为陛下同意了让‘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远远的跟着船队，绝对不参与到作战之中。
要不然房相他们是不可能松口的。”
杨七娃想到当日李世民在齐王港里头跟房玄龄等人争执的场景，心中也很是无奈。
虽然李世民“御驾亲征”，对于士气有一定的鼓励作用。
但是对于他这个提督来说，绝对是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场景的。
杨七娃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面临今天这样的局面。
“好吧，既然提督您绝对没有必要，那就先不管他们了。
到时候我们打败了大食水师之后，直接放飞几个热气球，让他们给造船作坊投放火油弹，应该也能起到跟火炮类似的效果吧。”
苏伊很是遗憾地说道。
“大食人上一次虽然败在了我们的手中，但是这一次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万一人家痛定思痛，这几年重新制作出了更好的战舰。
人家占据着天时地利，说不准也会变成一根硬骨头的。”
杨七娃是一个谨慎的人。
他自然是不想看到下面的人骄傲自满。
……
“阿耶，这西洋的情况，跟大唐还真是不一样啊。
明明都已经十一月份了，天气居然还那么的炎热，简直是一点冬天的样子也没有。”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甲板上，小玉米是一点压力也没有。
她可是亲眼见证过甲板上黝黑的火炮射击的时候的场景。
对于自己的安全，她是一点都不担心。
这要是连大唐最先进的战舰都打不过大食水师，那大唐也就完了。
“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在不同的地方，在不同的场合，对这句话的领悟都是不同的啊。
以前朕以为自己算是见多识广，大唐各地的情况都很是了解。
但是到了海上，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辛亏今年让宽儿监国，朕才有机会出来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啊。”
虽然李世民这种尝试到了权利滋味的人，只要自己没有闭眼，是舍不得完全放下手中的权利的。
不过这一次南巡，李世民是真的玩的很开心。
特别是出海以后，各种各样以前没有经历过的事情，都给了他非常大的刺激。
甚至他都有点乐不思蜀了。
反正李宽在长安城把大唐治理的也是井井有条，没有什么需要他操心的。
“听说这些大食人吃饭，是不使用筷子，也不使用勺子之类的其他工具。
而是直接使用手来抓着吃饭。
这么一个西洋强国，居然如此吃饭，还真是让人感到意外啊。”
房玄龄在旁边也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海上航行是很无聊的。
要不是偶尔碰到一些大食人的商船的时候，能够给舰队带来一点点波折，其他时候就是只能看海了。
大海很美丽。
但是如果天天看，每时每刻看，肯定也是会审美疲劳的。
“根据前几天俘虏的大食商船上得到的消息来看，大食帝国的扩张步伐已经深入到非洲这片土地了。
那里据说是昆仑奴的家乡，如果我们能够直接打通非洲到齐王港的航道的话，单单贩卖昆仑奴这个生意，就能吸引许多商船过来。”
长孙无忌觉得今后长孙家也有必要再次启动海洋战略。
以前虽然长孙家也有一些船队，但是在东海渔业的打压之下，几乎都消失不见了。
但是在海上飘了这么长时间之后，长孙无忌却是觉得长孙家不能再跟大海绝缘了。
要不然的话，以后大唐肯定会有许多家族成为超越长孙家的存在。
这是长孙无忌不能接受的事情。
“不仅有昆仑奴，据说大食帝国那边，白奴是最受欢迎的。
一个白奴可以换到两个昆仑奴呢。”
房玄龄这几天闲着无事，也是好好的盘问了一番那些大食人。
对于大食帝国的情况，自然也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不管是白奴还是昆仑奴，如今都被大食帝国隔绝在各处。
我们只要打败了大食帝国，打通了西洋往非洲和欧洲的商道，我们的海贸生意才能真正的走上一个新台阶。”
李世民的眼光，自然也不是盖的。
他很容易就意识到了这一场海战背后蕴含的重要意义。
……
波斯港。
作为大食人的第三大港口，还是受到了非常大的重视。
本身它就是波斯帝国最大的海港。
而波斯帝国作为曾经整个西洋最强大的国家，各方面的实力自然是不容小觑。
虽然跟每个王朝一样，传承了几百年之后，帝国内部就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最终被新崛起的大食帝国给吞并了。
“穆阿维叶将军，看来哈里发还是非常重视我们波斯港的发展的。
整个帝国新下水的战舰，有一大半都被安排到了这里。
也就是叙利亚那个方向的海船不方便来到这里，要不然估计还会有更多的战舰被布置在波斯港呢。”
哈桑最近的心情很不错。
他的大本营就是原本波斯帝国的这块土地。
波斯港这边的舰队实力越强大，对他来说安全就越有保障。
波斯国境内，胆敢跳出来反抗大食帝国的人，已经不是很多了。
大多数时候，在波斯国境内做生意的时候，风险是比较小的。
但是一旦要出海的话，西洋的情况就比较复杂了。
靠近大食帝国本土的海域还好，如今仍然牢牢的掌控在大食水师手中。
但是靠近天竺这边的情况就有所不同了。
天竺人这几天在大唐的支持下，也是野心勃勃。
虽然对于造船行业，大唐都是不支持他们发展的。
不过花钱从大唐购买一些比较旧的海船的话，还是可以考虑的。
利用这些海船，天竺人虽然没有办法在西洋搞出什么大动静出来。
但是在自己海域附近，他们还是有点话语权的。
“现在大唐商家越来越多的开始出现在西洋，而我们国内也有不少的商人是从齐王港或者是浦罗中进货。
一来二去的，大家对于大唐这个国家的了解自然也会变多。
再加上我们之前不断的跟国内进行吹风，讲述着大唐帝国对我们的威胁。
哈里发他们显然也是会重新考虑如何对待大唐帝国的。
在陆地上，阿里将军已经带着十万大军，朝着大唐人口中的西域而去。
虽然我跟阿里的关系一直不是很好，但是不得不说，他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由他带领十万大军出征，我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到时候我们在大唐的西边开始给他们创造各种各样的事情出来，拉着他们在西域跟我们战斗。
限制大唐的发展。
另外一方面，我们在西洋这边积蓄力量，等到明年或者后年的时候，就正式出兵把齐王港给拿下来。
只要占据了齐王港，大唐在西洋这边的触手就算是被斩断了。
而我们利用齐王港，却是可以彻底的把西洋掌控在手中。
甚至我们可以趁热打铁，把唐人修建的浦罗中给占据下来。
我可是听说那是整个南洋地区最大的一个城池。
里面不仅有各种各样的货物聚集在一起，还有一些作坊是我们大食人所不具备的。
一旦把那里给攻打下来，那么对大唐的震动肯定会非常的大。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不断的吸引大唐人过来南洋和西洋作战。
而对于帝国来说，海上一直在发生战斗的话，那么对于水师的建设肯定是会非常重视的。
不仅可以让帝国不断的扩大水师的人手，还能让帝国继续扩大造船作坊的规模，修建更多的战舰。”
穆阿维叶显然是希望大食帝国重视水师的发展。
任何一个国家内部，文武官员之间都是有立场差异和利益冲突的。
同样的，在武将里头，水师和陆军的立场差异就更大了。
在这个普遍不是那么重视水师建设的年代，穆阿维叶为了让大食帝国能够重视这一块的事情，可谓是做了非常多的努力。
到目前为止，也算是取得了一点点效果。
“没错，我听说大唐那边是专门设立了机构，对所有进出港口的货物征收税收。
虽然大部分的税率只有一成，但是架不住每年进出口的货物数量的巨大。
所以大唐在这一块领域里头，征收了不少的税。
而这些税，有很多都是被用来发展水师，用来修建战舰了。
虽然作为一个商人，我肯定是希望帝国的税收越优惠越好。
但是作为一个大食人，我还是希望水师能够得到不断的发展壮大，这样我们在海外才能有更大的发展。
才能真正的获得更多的好处。”
哈桑的这个提议，倒是很让穆阿维叶意外。
就如同哈桑自己说的一样，商人肯定是希望国家收税越低越好啊。
哪里有像哈桑这样主动的提出要加税的？
不过，穆阿维叶喜欢啊。
哈桑在波斯港商圈的影响力是非常大的，甚至可以说是商人的领头羊。
有他出面提议征收商税，肯定是比穆阿维叶自己提出来要好。
最关键的是这一块的税收之前是没有的。
如今突然多出来之后，自己再提议用来发展水师，得到朝廷的认可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哈桑，难怪哈里发那么信任你，跟一般的商家比起来，你的觉悟果然还是非常高啊。”
此时此刻，穆阿维叶心中决定，下一次出征齐王港的时候，还是要把哈桑带在身边。
到时候齐王港里面的那些战利品，可以让哈桑先挑选。
自己这样子做，也算是投桃报李了吧？
“将军，我也是大食人，为帝国做贡献，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哈桑很是谦虚地说道。
“从海上回来的商家那里得到消息，大唐这些年不断加大南洋和西洋这边的建设力度。
再加上天竺人跟大唐也是眉来眼去的，你说我们是不是要想办法给大唐拖一拖后退？”
虽然哈桑只是一个商人，不过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所以穆阿维叶也是愿意跟他一起商讨一些大事的。
“将军的这个提议很不错，其实我也有一个提议想要跟将军商讨。”
“什么提议，但说无妨！
“大唐帝国现在的水师虽然比较强大，但是西洋那么大，他们的水师是不可能给每一艘海船做护卫的。
这个时候，我们是不是可以鼓动波斯港这边的一些人员出海充当海盗，劫掠大唐商船。
甚至直接安排一部分的水师人员出海劫掠大唐商船。
这样子做，一方面可以补充我们水师建设的资金，另外一方面也可以限制大唐商家进入到西洋。
慢慢的，这一块区域就会恢复到原来的模样，仍然是我们大食商人的天下。”
哈桑这个提议，还是非常歹毒的。
正常的作战，大家可能热情不一定很高。
但是如果是抢劫的话，大家的积极性还是非常高的。
毕竟这关系到自己的钱包啊。
“这样子做的话，麦加那边会不会有什么意见？”
穆阿维叶显然是心动了。
不过他也是有顾虑的。
自己的属下都是正规军，要是去充当了海盗，毕竟还是不好听的。
“只要对帝国有利，到时候我们再把一部分的利益送给相关的人，又有谁会跳出来跟我们过不去呢？”
哈桑这话，让穆阿维叶无话可说。
“那就先试一试吧，不过要低调一点。”
……
齐王港中。
德妃这段时间有点坐卧不宁的样子。
“娘娘，陛下此去肯定会凯旋而归的，我请教过水师的人员。
从我们港口出发，去到大食人那边，至少是需要半个月的。
如果要进入到大食人的腹地，需要的时间就更长了。
虽然大军肯定是轻而易举就可以打败大食人，但是多少也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所以短时间内，陛下应该是没有那么快回到齐王港的。
估摸着怎么也得等到过完年吧。”
刘兰萱对于自家娘娘的心思，自然是很清楚的。
虽然当初决定离开长安城，就已经做好了这辈子都见不到李世民的想法了。
但是如今在齐王港这边能够再次见到李世民，德妃娘娘心中自然也会有一些想法。
特别是她看到李祐在齐王港这里做出了不少的成绩，已经刷新了她对自己儿子的认知。
所以望子成龙的她，自然也是希望李世民能重新正眼瞧一瞧李祐。
回复齐王的爵位，她知道是不可能的。
但是只要李世民稍微表示一下宠爱，李祐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
大家都是识相的人，看重的是李祐皇子的身份。
至于册封成什么爵位，虽然也是很重要的，但是又没有那么重要。
“这个我也知道，只不过舰队离开齐王港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传回来，我这不也是心里焦急嘛。
这一次陛下如果能够凯旋而归，心情肯定会非常的不错。
不管我求他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成功的。
并且一旦我们大唐水师成功的打败了大食水师，那么以后西洋的整个海域，就是我们大唐说了算了。
这对于齐王港的发展来说，也是非常有好处的。
甚至将来齐王港成为超越蒲罗中的存在，也不是不可能。”
德妃在齐王港住的很舒服，她这辈子已经没有再去别的地方居住的想法了。
自然而然的，她也是希望齐王港的发展能够比较顺利。
作为一个贸易中转城市，齐王港自身的产业是比较薄弱的。
只有海贸发达了，它这个中转港口的日子才会好过。
“太子殿下把五皇子安排在这里，就是看重了这里的位置优势。
齐王港和坎奇普兰城互为犄角之势，它们一南一北的掌控着西洋的喉舌。
所有的商队要穿过西洋，都是不可避免的要从这一块的区域通过。
所以齐王港的将来，注定是非常繁华的。”
刘兰萱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底气不是很充足。
不过这却是她自己平时幻想的场景。
“希望像你说的那样吧！
将来如果朝廷能够成立西洋舰队，把舰队驻扎在齐王港的话，那我就就觉得这里算是彻底的稳了。”
德妃忍不住幻想了一下大唐顺利掌控西洋之后的场景。
“娘娘，其实要我说，如果真的要成立西洋舰队，让舰队驻扎在天竺西边，原本波斯帝国的港口那里，可能是更好的。
一个港口如果作为军港，肯定会有不少的限制，对于商贸的发展，其实不见得就是好事。
相反的，如果西洋舰队的驻地放在波斯港那边，那么我们齐王港这里的安全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而作为西洋的关键港口，各个商队都会从我们这里经过。
不管他们只是在这里休息，还是来这里贸易，都会让齐王港变得更加繁荣。”
虽然西洋舰队的事情跟她们两个没有什么关系，但是闲着无事，刘兰萱和德妃却是忍不住交谈了起来。
“如果没有舰队驻扎在这里的话，我担心天竺人不老实，不知道哪天就会打我们的主意。
别看他们现在很是安分的样子，但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一旦我们大唐内部出现了什么困难，这些人立马就会翻脸。
到时候我们齐王港首当其冲的就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德妃毕竟是在深宫里斗争了几十年的人物。
接人待物，看人看事的眼光还是非常的厉害。
虽然她一次都没有去过天竺，但是从一些蛛丝马迹里头，她却是敏锐的感受到了天竺人的心思，也不是那么的单纯。
如今大唐强大，他们还要依靠大唐，自然是什么都好说。
但是如果情况出现了变化，那么结果自然也是不同了。
“娘娘，我觉得今后如何对付天竺人，太子殿下和朝中的大臣肯定也是会考虑的。
不可能真的放任他们在那里发展，将来留下祸患。
只不过现在对于朝廷来说，大食人才是主要的敌人。
先把大食人打败之后，怎么收拾天竺人，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吗？
来到齐王港之后，我也稍稍的研究了一下天竺这边的历史。
这里的情况一直都是比较复杂的，也没有真正的形成什么大一统的王朝。
只要我们大唐想要让他们乱起来，办法多的很呢。”
刘兰萱作为德妃什么的宫女，自然也不是什么善茬。
“你说的也对，那就过几年再看吧。”
……
南天竺王国，米塔尔正听班吉尔说着最近打听到的情况。
“你是说大唐的皇帝陛下亲自带着水师出征大食帝国？
这一次他们是真的要大干一场了？”
米塔尔接触大唐也算是比较长的时间了。
对于大唐皇帝的权利和影响力还是非常清楚的。
“是的，我们在齐王港的探子多方验证，确实是大唐的皇帝陛下来到了齐王港。
然后跟着水师朝西而去了。
这一次大唐集结了一百多艘战舰，遮天蔽日的朝着大食帝国而去。
很显然他们是真的准备要杀一杀大食人的锐气，想要把西洋彻底的掌控在手中。”
班吉尔对于大唐的感情是比较复杂的。
当初如果没有大唐的帮忙，那么班吉尔可能仍然只是一个富商家中的伙计。
虽然在坎奇普兰城内也算是有点点影响力，但是真的就只是有点点而已。
可现在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作为南天竺王国的宰相，班吉尔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种享受权利的滋味，让班吉尔欲罢不能。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东西还是比权利更加的让人着迷的。
“之前大食人主动的带着船队进攻过齐王港，不过却是被杨七娃带人给打败了。
原本我以为他们会找回场子来，没想到一直没有动静。
显然大食人还没有开始反击，大唐倒是乘胜追击了。
这要是西洋完全落到了大唐的手中，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米塔尔虽然名义上认大唐为宗主国。
但是实际上南天竺王国跟大唐的关系，根本就没有什么宗主国的隶属关系。
更多的只是表示小弟我认可你而已。
“是好事还是坏事，这个可能未必是绝对的。
大食人侵吞了波斯帝国之后，对于天竺这片大陆，一直都是虎视眈眈，想要占领这一片领土。
要知道，我们这里的土地非常的肥沃，有着大量的良田。
而大食帝国内部，却是很多土地都是沙漠，比较荒芜。
如果他们能够占据天竺，就相当于有了一个非常稳固的粮仓。
所以如果大唐打败了大食，称霸西洋，那么大食人肯定是没有机会占领我们天竺了。
但是大食人不占领，是不是大唐也不占领呢？
这个事情我现在也是不确定的。
除了领土上的这个考虑之外，其他的东西也是有很大的影响的。
这几年，我们的经济发展跟大唐的关系是越来越紧密了。
许多东西都是售卖给唐人的商家，或者是需要从唐人哪里购买一些货物。
甚至我们国内一些百姓以去到齐王港和蒲罗中干活为荣。
这么一个情况之下，大唐通知西洋的利弊到底如何，还真是不好说。”
班吉尔虽然脑中有一些思路。
但是真的要问他答案的话，他显然也是没有任何把握的。
“唐人在蒲罗中东边发现了澳洲和美洲，按照地球仪上的情况来看，澳洲的面积非常大，不比我们天竺差到哪里去。
至于美洲就更加不用说了，占地面积不比其他任何一个州要小。
但是唐人除了在澳洲和美洲的一些主要港口安排了移民进行开发之外，其他地方应该很多都是空地。
换句话说，大唐对于开发土地的兴趣，其实并不是很高的。
当然了，这可能也要看每块土地的情况而论。”
米塔尔一边想着大唐以后会怎么对付天竺，一边跟班吉尔说着话。
“是的，短时间内，大唐没有那么多的人手来统治海外的各个港口和领土。
这种情况下，必然是会采取一些特殊的政策来对应。
像是我们天竺，单单各个邦国的人口加起来就不比大唐少多少。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大唐想要征服我们，想要统治我们，都是非常麻烦的。
到时候如果连绵不绝的陷入到各种各样的混乱之中，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班吉尔继续发表着自己的观点。
作为跟着米塔尔十几年了的老人。
班吉尔对于米塔尔的心思，把握的还是非常充足的。
“那倒也是，虽然我承认大唐的许多技术比我们要先进。
但是如果他们真的要出兵攻打天竺的话，还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不过，虽然情况是这样，我们也是有必要做一定的准备。
大唐不是可以随意的出手刀剑给我们吗？
只要我们给钱，要多少刀剑都可以。
趁着他们还没有对我们限制什么，赶紧多买一批刀剑回来。
从下个月开始，我们南天竺的部队，需要进一步的扩大规模。
对于周边拿下不听话的部落和邦国，也不用再跟他们客气什么了。
把他们直接灭了就是了，俘虏还能卖给唐人换点钱财。
反正他们在齐王港和蒲罗中都是需要大量的奴仆的。”
米塔尔虽然日子过得很是滋润，但是也是感受到了一点危机感。
万一到时候大唐真的把大食人给收拾妥帖了。
那么回过头来，会不会容许天竺人那么舒服的在那里待着呢？
这个事情，谁也没有答案。
不过，很显然，只有自己手中有杀手锏，自己的力量变大了，才能让别人对自己多几分忌惮心里。
“没问题，刀剑这个东西，大唐对我们几乎没有任何的限制。
最近一年，也有越来越多的大唐商机来到天竺跟我们做生意，这对于我们的发展来说，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不过我听说大唐内部，除了普通的刀剑之外，其实还是有很多其他的好东西的。
比如床弩和连弩，还有护卫使用的手弩，这些东西的意义都是非同寻常的。
我准备找个机会试探一下大唐的口风，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在这方面对我们开一点口子。”
班吉尔作为南天竺王国的宰相，见到的东西，碰到的事情自然也在变多。
相应的，他的处事经验自然也是上升的非常快。
“嗯，要是能够买到你说的那些玩意，哪怕是价钱高一点也没有关系。
反正我们天竺其他东西不多，黄金却是非常多的。
只要稍微搜刮一家寺庙，就能筹集到不少的黄金。
我们之所以能够不断的发展壮大，不断的从唐商手中购买物品，跟黄金的贡献不无关系。”
米塔尔以前比较看重自己到底挣了多少钱。
但是成为南天竺王国的国王之后，他的眼界已经变化了。
这个时候的他，挣钱已经不是首先需要考虑的了。
如何让南天竺王国的局面彻底的稳定下来，能够让国内的那些人心甘情愿的支持自己，这里面的学问和门道，其实也是挺多的。
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的米塔尔，很是取巧的找到了一种办法。
那就跟跟着新罗王国差不多，南天竺王国准备全面唐化，大力的发展相关的产业。
这对于大唐商家来说，也算是一个利好消息。
毕竟，就像是米塔尔自己说的一样，天竺南边的地理环境真的太好。
只要处理的及时，今一年三季的水稻，一点问题都没有。
整个粮食的综合产量，一点也不算低。
“嗯，我明白了。
我会想办法尽可能的让国内的商家跟唐人合作，看看能不能多引入一些新式的作坊。
像是唐人制作的水泥，我觉得就是非常好用的一种建筑材料。
但是整个天竺，就连一家水泥作坊都没有。
如果大唐能够支持我们修建水泥作坊，那么很多事情也是可以好好的谈一谈的。
除此之外，我觉得农户除了种植水稻之外，也可以跟着大唐一样种植一些经济作物。
像是棉花，听说大唐那边已经在大量的种植。
如今整个市面上的棉布，全部都是唐人制作的。
我觉得天竺这边应该也是可以尝试着种植一下棉花。
如果可以成功的话，不管是在天竺附近修建作坊还是其他的，都是很方便的。”
班吉尔作为南天竺王国的宰相，需要操心的事情自然是比较多的。
“这个思路很好，大唐的技术非常丰富，我们如果不要想着一次性什么都搞的话。
那么还是有可能从大唐那边引进一些新技术的。
但是一旦让唐人意识到了我们真实的想法之后，我觉得这个事情可能就没有那么好做来了。”
米塔尔对于大唐商人的认识也是比较准确的。
大家谈好了的事情，怎么也得好好的执行下去。
你要是中途找几个借口，这个想要涨价，那个想要涨价。
那么最终肯定是合作不下去的。
“唐人里面，也不是铁板一块。
很多技术，是不仅只有一个作坊掌握了。
我们只要找到那个愿意跟我们合作的，那么什么都好说了。”
班吉尔隐晦的提了一嘴，显然是今后他准备采取一些特殊的办法去对应。
“行吧，那你尽快的拟定一个章程出来，我们尽快的落实下去。”
米塔尔对于班吉尔说的话，还是非常的信任的。
所以思考了一会之后，选择了听从班吉尔的意见。
这个情况，其他的奴仆自然也是看在眼中的。

第1607章 小试牛刀
姆加尔和普拉巴在大食和天竺都算是颇有名气的商家。
他们平时活动的地点基本上就是围绕着天竺、齐王港和大食帝国三个点在转。
把大食的一些东西运输到齐王港和南天竺王国、北天竺王国售卖。
然后再把大唐的特产从齐王港贩卖到大食售卖。
因为他们在三个地方都有一些自己的人脉，又舍得跟当地的合作者分享利润。
所以发展算是非常的快。
哪怕是每一个产品最终获得的利润率是比不上其他商家，但是架不住他们的商品的销售速度快，资金周转快。
像是刚刚在齐王港开设分号的大唐皇家钱庄，一般是不怎么做外国商家的生意的。
但是姆加尔和普拉巴却是可以从大唐皇家钱庄借到钱。
由此可知他们的信用度及在唐人眼中的信誉还是比较高的。
“普拉巴，你发现没，大食帝国这两年还是非常重视原本波斯这块土地的建设的。
不管是农产品的生产，还是手工艺品的制作，这两年都发展很快。
甚至现在的波斯，比当初波斯帝国自己统治的时候都还要繁华几分。
不少专门从事大食帝国国内贸易的商家，也是希望从波斯这里进货到其他大食帝国的地盘售卖。
再加上这两年大食帝国想着以波斯会跳板，想着北边和东边扩张，所以不管是水师还是骑兵，都有在朝着波斯这里聚集的特点。”
姆加尔跟普拉巴在波斯港的一处饭馆里面吃着饭，交流着彼此的看法。
“你说的没有错，这两年，每一次我们来到波斯港，都能感受到这个港口的变化。
按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这里很可能会成为大食人最重要的几个港口之一。
不过这对我们天竺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呢。
从这里出发，整个天竺西边的海岸线都在波斯港的辐射范围之内。
如果大食人要想侵犯我们天竺，不管是从陆地上进军，还是从海上登陆，方法很多啊。
偏偏我们国内这几年的主要发展重心都是在东边。
如果大食人从西边登陆，短时间内还真是抵挡不足。
除非我们请求大唐帮我们抵御大食人的入侵。”
普拉巴对于现在西洋地区的局面，也算是有几分了解的。
作为一个跨国商人，他们的生意不可避免的会受到各个国家的情况的影响。
大食、天竺、齐王港，这三个地方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是他们需要考虑的。
“不知道你留意到没有，除了刚开始的两年，我们那边，不管是南天竺王国还是北天竺王国，跟大唐的关系其实都有点微妙了。
如果不注意的话，可能觉得大家的关系都还是处于蜜月期。
但是细细的品味一些事情的话，其实可以看出来国内那些贵人们，也不想一直受到大唐的影响。
毕竟我们整个天竺大地，也算是人口众多、物产丰富的地区。
大部分的百姓，生活的都不算很差，没有必要对大唐帝国毕恭毕敬。”
姆加尔这话，应该是不少天竺人内心的真实想法。
特别是这几年南北天竺王国成立之后，整个南部天竺的八成土地都被统一纳入到王国管理之中了。
以前那种一堆邦国的情况，有了很大的改变。
这让米塔尔和安塞洛的想法，都有了不小的变化。
“要是顺着这个方向发展下去，我们的日子就比较不好过了。
大食人想要侵占天竺和齐王港，这必然会损害我们的利益。
一向很是排外的大食人，肯定是不值得我们信任的。
他们也不会信任我们，这个时候我们就只能依靠天竺或者大唐。
但是一旦天竺和大唐之间发生了龌龊，甚至双方之间爆发了战争。
那么我们到底要站在哪一边，就很值得深究了。
从情理上说，我们是天竺人，肯定是要站在天竺这边的。
但是你我心里面其实也清楚，这些年我们能够有今天，其实是托了大唐的福气。
并且跟唐人打交道越多，就越能意识到大唐的强大。
如今他们只是有一小部分力量集聚在西洋，就能爆发出那么大的影响力。
如果他们把重心放在西洋的话，那么天竺绝对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也就是大食帝国还能跟大唐比一比。”
普拉巴每年都在这几个地方转悠，对于彼此之间的实力也是有自己的判断。
很显然，现在的天竺，不管是跟大食人比，还是跟大唐比，实力都是最弱小的。
虽然不至于轻易的就被人给灭掉了，但是要想反过来入侵其他国家，那么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说白了，他们能够守住自己的基本盘，就算是非常不错了。
至于大食帝国跟大唐到底谁比较强大，这个他们心中就有点拿不准了。
如果大唐的位置就在天竺，那么他们肯定是选装站在大唐这边的。
毕竟从各种产品的制作背后蕴含的技术来看，大唐应该是比大食要强的。
但是经常去大食帝国各个地方做生意的普拉巴，又能很深刻的感受到大食帝国的强大。
他能亲自的感受到大食帝国如今还在处于不断的发展壮大的时期。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未来几十年，大食帝国会越来越强大。
他们的影响力不仅可以辐射到自己统治的区域，还能辐射到欧洲、美洲和亚洲。
再加上他们也能感受到大食人采取政教合一的体制说爆发的特殊影响力。
所以心中有所纠结，也是很正常的。
“我们是海商，谁能控制西洋，谁就是最值得我们投靠和信赖的国家。
大唐在齐王港和蒲罗中都有舰队，而大食在波斯港这边也在大力的发展水师。
到时候他们之间迟早会有新的海上冲突。
我们要怎么选择，只能是根据他们双方之间的冲突情况来判断了。
如果大食人彻底的控制了西洋，那么哪怕是我们心里面是倾向于大唐，也不能站在他们那边。
但是如果大唐水师把大食水师打败了，那么我们肯定是要抱住大唐的大腿的。”
这个年代，不只是倭国和新罗人知道抱大腿，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
弱肉强食，越是在封建时代生活的人，越是知道抱大腿的重要性。
特别是对于这些手中掌握了一些财富的人来说，如何保证自己的财富传承，肯定是需要好好考虑的问题。
否则的话，你就是一只肥羊，随时都有可能成为人家的盘中餐。
那个粒粒皆辛苦，就不是其他人能够感受到的。
“嗯，我看大食水师在波斯港这边的力量是越来越大了，估计他们随时都有可能主动的进攻齐王港。
你说我们这一次回齐王港的时候，要不要把这里的情况跟那边汇报一下？”
“大食人的很多东西都不是我们能接受的，如果大唐能够赢得西洋的控制权，那自然是最好不错的事情。
所以我觉得还是好好的把这里的情况打听清楚，然后跟齐王港那边汇报一下。
也算是让他们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两人交谈之中，算是对未来的方向有了一个选择。
这种选择，许多商家都是需要做。
否则在新的格局到来之后，就没有他们发展的空间了。
……
波斯港外，穆阿维叶带着舰队准备在外海进行一次例行的训练。
最近一年，他的舰队的规模增加的很快。
水手们需要对船只的操纵和队形的训练做一些磨合。
水师的训练比骑兵要麻烦一些，需要花费的时间也多一些。
好在现在的战舰，除了操作船只的水手，其他的大部分人都只是坐在船上的普通士兵而已。
这些士兵，有些甚至连游泳都还没有学会呢。
“将军，再过个半年时间，我觉得就可以那旁边天竺人的港口练练手，让他们知道这片海域还是我们大食人说了算。”
旗舰“大食无敌号”的甲板上面，船长阿布扎站在穆阿维叶旁边，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作为大食水师里头经验最为丰富的一批船长，阿布扎在水师里头的威望还是比较高的。
他的意见，穆阿维叶还是会好好的听一听的。
“天竺那边的情况确实是在变化。
以前基本上是一团散沙，我们根本就不需要怎么出手，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但是现在南天竺王国把沿海的那些领土基本上都给统一了，北天竺王国跟他们也处于蜜月期。
然而这两个国家都跟大唐的关系比较密切，对我们的拉拢是若即若离。
这种情况是肯定不能接受的。
按照我们之前的调查，天竺南部的气候环境和土壤，非常适合种植庄稼。
这对于我们大食帝国来说，其实是非常重要的。
只要占据了这片领土，我们的粮食问题基本上就解决了。”
穆阿维叶对于天竺显然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在他看来，大食帝国不仅要攻打天竺，还要把这一片土地纳入到自己的统治之中。
从陆地上进攻的话，中间有一块区域的环境是比较恶劣，不利于行军。
但是从海上进攻的话，就没有任何的问题了。
想要从哪里登陆就能从哪里登陆。
就天竺水师的那点小舢板，显然不会是大食水师的对手。
也就是大唐在天竺南部搞了一个齐王港出来，需要穆阿维叶好好的筹划一下。
“那倒是，我听说大唐从美洲那里找到了一些高产的农作物，如今在国内已经开始大规模的推广。
这些粮食的产量比之前的小麦、水稻相比，有了数倍的提高，对于解决粮食问题是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的。
但是大唐市舶司严格禁止所有的这种高产粮食往外流动，我们暂时只听说了这个事情，还没有拿到相关的种子。
如果我们到时候拿到种子了，再把天竺给占据下来，然后大量的种植的话。
估计粮食问题还真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到时候哈里发肯定会非常看重我们，甚至让将军您负责所有大食帝国的水师建设也是不奇怪的。”
阿布扎是穆阿维叶的铁杆支持者。
他们都算是现任哈里发的人。
“大唐除了高产粮食，还有棉布和其他一些工艺品也是非常值得我们去征服的。
等这一次训练回去之后，我准备在波斯港专门成立一个培训中心，专门用来训练探子。
到时候把这些探子安排去大唐，看看能不能给我们带来更多的情报。”
穆阿维叶发现自己对大唐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虽然波斯港这边有不少的商家是有跟大唐商人合作的。
但是真正的去过大唐本土的人，还是非常非常少的。
哪怕是有些人去过了大唐，往往也都只是去到广州就回来了。
这导致穆阿维叶最近收集的关于大唐的消息，可谓是五花八门。
有些消息甚至是自相矛盾的。
作为一名将领，信息的重要性，他自然是知道的。
所以这一次他才准备好好的成立一个培训中心，专门用来招募各种各样的人去给大食帝国服务。
“将军的这个提议甚好，如果能够招募到一些唐人为我们服务，那就最好不过了。
实在不行的话，招募天竺人或者原本的波斯人，也是可以的。
但是我们自己的人的话，估计唐人会比较警惕，打听消息的难度比较高。”
阿布扎显然也是支持穆阿维叶的这个想法的。
“是啊，我们长得跟唐人还是有明显的不一样的，要想好好的打听消息，还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不过我相信最终大家的竞争靠的还是实力，只要我们的实力比大唐强，那就什么都好说。
这一次我们的新式战舰开始服役了，到时候肯定可以给大唐水师狠狠的一击。”
两人就这样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舰队缓缓的朝着深海而去。
……
“杨提督，按照现在把握到的情况来看，接下来的几天都会是大雾天气，特别是在上午的时候，雾气消散会明显的变慢。
最好是让各个船只都稍微控制一下速度，免得各船只碰到一起了。”
在蒲罗中做研究的朱铜，这一次也被大军拉着一起出征了。
对于水师来说，如何把握天气变化，显然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
要不然你一个舰队，一不小心闯进了飓风的移动路径里头，那么很可能不需要敌人对付你，飓风就把你摧毁了。
后世蒙古国纵横四方，本来想着也把倭国也给拿下来的。
结果偌大的船队却是被飓风给袭击了，生生的就将蒙古人攻打倭国的念头给浇熄了。
杨七娃可不想这一次的出征，因为天气的原因而遭受重大的损失。
“这种大雾之下，能见度还不到一百米，确实有点危险。
杨提督，要不要让各船想办法靠岸，休息几天再行军？”
苏伊也有点担心会出事。
毕竟像是现在这种大雾天气，他在海上闯荡了那么多年，都是很少见的。
绵延上百里的大雾，把这一片海域都给变成了人间仙境一样。
要是从上空看下来，肯定是非常漂亮的。
但是这却不是大家希望看到的场景。
“算算时间，朝廷出征西域的军队跟大食人应该已经交手了。
这个消息肯定也会很快的传到大食帝国内部。
虽然我们以前从来没有在海上攻打过大食人，但是大食人多少会有一些警惕。
这对于我们速战速决来说，是没有好处的。”
很显然，杨七娃并不想停下来。
“如果一定要继续前进的话，那就要做一些额外的安排，既要避免各船只意外碰撞，也要避免遇到大食人的船只之后发现不了。
这里已经很靠近波斯港了，从前几天的情况来看，我们碰到的商船是越来越多了。”
朱铜在一旁再次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这个时候，要继续前进，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风险会相对大一点而已。
“我们可以把舰队的队形变为一字排开，然后分成两排，每排之间确保有一定的间隙。
然后通过定期吹响海螺号来确认各船只之间的距离。
当然了，如果能见度提高了，那也不需要这么麻烦。
现在的雾气很大，海风很小，距离还是比较好控制的。
不至于因为风力的原因，导致各船只碰撞在一起。”
苏伊看到杨七娃的态度非常的坚决，立马就开始提出自己的对应方案。
好在这么大的雾气虽然没有碰到过，但是海上夜晚行军的时候，也一样会有类似的问题。
舰队还是有一些预案可以使用的。
“没有问题，就按照这个方案来对应，速度可以适当的降下来。
但是前进的步伐不能停下来。
我们可以换一个角度去考虑这个大雾的影响。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我们很靠近大食人的港口，他们可能都发现不了。
能够更好的起到突袭的效果，指不定还能变为好事呢。”
杨七娃盯着手中的海图好好的端详了一番，估摸了一下自己现在的位置跟波斯港之间的距离。
按照正常情况下，再有三天时间，他们应该就可以到达波斯港了。
“这倒也是，昨天的两艘商船，就是稀里糊涂的闯进了我们的舰队之中，没有废吹灰之力就被我们俘虏了。
如果我们能够趁着大雾出现在波斯港，然后等到雾气开始消散的时候我们就开始进攻。
效果可能会真的非常好呢。”
苏伊这话，虽然有拍马屁的嫌疑，不过在场的都没有谁会跳出来反驳。
“既然如此，那就把命令传达下去吧。
然后考虑到舰队已经很接近波斯港了，大家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不要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杨七娃想到自己马上就要面临人生最大的一次海战，心情也有点紧张。
虽然李世民一直都没有干涉他的指挥，但是“妖言惑众杨本满号”毕竟是一直都跟在舰队的后面。
无形之中，还是给了杨七娃不小的压力。
打的好了，自然是什么都不用说。
李世民亲自看着你出成绩呢。
到时候的封赏肯定不会差，甚至因此获得爵位也是有可能的。
大唐现在对于各种爵位的赏赐，已经是非常慎重了。
等闲人是很难有机会获得爵位的。
但是，坏处也是一样的。
如果打的不好，指不定现场就被李世民撸掉了乌纱帽。
这就跟后世的直播和转播的差距一样。
直播有直播的好处，但是翻车也快啊。
……
“将军，这个雾气太大了，要不我们先回港口等几天，到时候再重新出来演练？
要不然船上的不少水手都还对船只不是很熟悉，这么大雾气的情况下，其实是挺危险的。”
阿布扎站在“大食无敌号”的甲板上，有点担忧的看着四周。
虽然没有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但是能见度着实不是很高。
眼下舰队是第一次去到外海进行演练，没想到就碰到了这样的情况。
说实在的，阿布扎要是不担心就奇怪了。
“要想让水手快速的成长起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多经历一些困难的场景。
要不然的话，他们怎么可能打败大唐水师呢？
阿布扎，你要知道我们的敌人可不是叙利亚、也门和波斯那样的国家。
而是一个雄踞东方，实力不比我们大食帝国差的大唐帝国。
之前我在齐王港那边吃过他们的亏。
虽然将士们都非常的勇敢，但是不得不说，大唐的将士也是不差的。
这种情况下，我们要向顺利的打败大唐水师，占据齐王港，自然就要让大家有面对困难的决心。”
穆阿维叶虽然也有一点担心船只的安全。
但是这个时候，他却是不愿意选择撤退了。
大部分的战阵才刚刚开始演练，就这么退回到波斯港的话，虽然损失是没有什么损失。
但是将士们的士气肯定多少会受到一些影响。
这对于水师的发展来说，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所以穆阿维叶是不愿意选择现在就回去的。
“将军说的也有道理，虽然我们很多水手对船只的性能还不是很熟悉。
不过我相信他们能够很快的熟练起来的。
冲过眼前的迷雾之后，以后在海上就不用担心碰到什么大雾天气了。”
阿布扎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观点。
没办法，自己的老大的意见，就是自己的意见。
要是没有这个觉悟，注定是走不远的。
“阿布扎，你有没有感到前面的海域好像是有什么海螺号的声音？
时不时的就有呜呜呜的声音出来，好像有很多人在吹海螺样？”
甲板上面，听力很好的穆阿维叶忍不住侧着耳朵，想要听清楚四周的声音。
不过海水撞击船舷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根本就没有那么容易听清楚。
“我好像也听到了一点，不过海上经常有各种各样奇怪的声音。
这个海螺号的声音此起彼伏，方法有上百人在那里不断的吹着海螺。
我估计应该是有什么特别的地理环境，所以导致某一个区域发出了特别的声音。
当然了，我们也不能排除是不是前方有礁石，海浪、海风等交错在一起，形成了特殊的声音。”
阿布扎也跟着侧耳倾听了一会，似乎前面还真是有什么声音传来。
这让他心中感到了一丝奇怪。
虽然在海上经常都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但是像是今天这个情况，他以前是从来没有碰到过的。
不过配合着今天碰到的这场史无前例的大雾，似乎有什么其他以前没有碰到过的场景发生，也是正常的。
“按理说这里是外海，不应该有礁石或者悬崖之类的。
不过大家还是要小心一点，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要是我们的新战舰没有作战一次就因为礁石给撞坏了，那就实在是太可惜了呢。”
穆阿维叶看着脚下这艘大食帝国最新式的海船，心中充满了期待。
如今他的舰队已经配置了三艘这样的新式海船，在波斯港的造船作坊里头，还有好几首海船治啊同时修建之中。
只要再等个一年时间，自己的舰队立马就会变强很多。
到时候就到了自己报仇雪恨的时候了。
“没问题，我立马就传令下去！”
很快的，在阿布扎的指示下，就有专门的海员吹着螺号，提醒所有的船只注意安全。
……
“陛下，前方海域似乎有情况，我刚刚听到了一阵明显不像是我们的舰队这边发出的声音。”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上面，李忠的面色一下子就变得肃穆起来。
这一次出海，李忠是非常紧张的。
这是李世民第一次参加海战。
虽然按照约定，李世民是不可能有机会跟大食人直接交锋的。
但是大海上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万一对方不小心就闯到了这艘船的面前怎么办？
但凡是李世民出现了什么损伤，李忠绝对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这些年，他也是得罪了一些人，到时候御史台的御史肯定会拼命的弹劾他。
“好像情况是有点不对，陛下，属下建议立马提醒杨提督，让整个舰队做好预防万一的准备。
如今这里已经非常接近波斯港了，有波斯人的海船出没是非常正常的。
但是从刚刚的声音来看，这一次不是一两艘海船，而是至少有几十艘海船。
这种规模的船队，肯定是有一定的防护能力的。”
李君羡此时也是比较紧张。
没办法，主要是现在的能见度实在是太低了。
他们都在浓雾里面行走了一天了，除了中午的时候稍微好一点，到了傍晚开始立马又是被大雾笼罩。
“陛下，李统领和李将军都已经感受到了不对劲了，但是那个杨七娃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如此人员担任南洋舰队提督，实在是让人感到担忧啊。
依我看，今后朝廷有必要加强对水师将领的任命管理和水平考核。
免得有一些没有任何本事的人混到了大唐水师。
到时候出现意外的时候，会给我们大唐带来非常巨大的损失。”
长孙无忌也在一旁及时的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很显然，他是知道杨七娃是李宽的心腹。
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把杨七娃给拉下马，对于长孙党来说，绝对是一个很值得去做的事情。
虽然把杨七娃拉下马之后，最终上台的十有八九还是太子党的人。
但是情况终归还是会不一样。
“无忌，你不用着急！你听！
我们的各个舰队上面，已经开始发出了警示的声音了。
估计杨提督已经开始安排各艘战舰准备面对意外的战斗了。”
房玄龄竖起耳朵听了听，脸上露出了微笑。
虽然他们都不是水师将领，但是既然要跟着大部队出海，肯定要对水师的口令有所了解。
大海太大了。
单纯的靠嗓子喊叫，在海浪声的掩护之中，是什么用也没有的。
所以这个时候，海螺号的声音，以及旗号就变得非常重要。
这两个技术相辅相成，构成了现在大唐水师的一套沟通、指挥术语。
“确实如此，看来杨提督那边也是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我们的战舰都是排成了三排，彼此之间的距离都是比较固定的。
这一次前面的声音，显然不是第一排传来的。
再说了，杨提督他们就在第一排，更是可以直接的感受到外面的情况的变化。”
李忠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这么一个大雾天气，杨七娃肯定是会下令各个海船充分戒备，预防碰到大食人的船队的。
好在之前也已经演练过，现在只要按照演练的节奏来推进就行了。
“听海螺号的声音，前方的船队规模也不小，至少可以达到我们一半的程度。
这种规模的船队，别说是在大食帝国这里，哪怕是放到蒲罗中，放到我们大唐，也都能够引起比较大的波澜。
不是大食帝国的大商家组成的船队，就是波斯港那边大食人的船队倾巢出动了。”
李君羡的脸色还是比较郑重的。
在海上碰到大的敌对舰队，其实还是比较危险的。
当然了，“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各方面的性能都是碾压这个世界的存在，所以李君羡倒也不是很担心李世民会出什么事情。
伴随着警示声此起彼伏，大家都知道前方出现情况了。
好在大唐水师训练有素，倒也不见有谁慌乱。
很快的，各个战舰的甲板上面，大家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从一定程度上来讲，这种能见度比较低的海况，对于大唐水师来说，也不完全是坏事。
因为一旦彼此能够看到对方的船只了，基本上就到了床弩，甚至还是连弩的射击范围了。
这个时候，正好可以发挥出大唐的优势。
……
“兕子，你跟小玉米到船舱里面，不要在甲板上等着。”
李世民自己是不担心安全的，不过再怎么不担心，他也不想兕子和小玉米受到惊吓。
一旦双方交战，肯定会有大量的死伤。
不管死伤的都是大食帝国的人也好，亦或是也有大唐水师的人员，李世民都不想让她们看到这种血肉模糊的场景。
当然了，李世民也害怕万一有什么冷箭飞过来，那就后悔也没有用了。
“皇祖父，没有关系的，我们的船只在最后面，根本就不可能有大食人会出现在我们的船只周围。
好不容易出海来一趟，肯定是要看一看我们的勇士们是如何作战的啊。
这种机会，今天错过了，以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了。
总不能西洋这边的所有战事，我们都躲在船舱里面吧？
再说了，真的要去船舱里面躲避的话，皇祖父您才是最有必要的呢。”
小玉米怎么可能听李世民的话去船舱里面待着？
她跟着秦怀道可是学了一些功夫的，恨不得自己亲自操作连弩射出几箭呢。
“陛下，听声音，对方的海船应该距离我们非常接近了，估计再有一盏茶的功夫，双方就要开始交战了。”
李忠没有理会兕子和小玉米她们在那里跟李世民的争论，而是及时的汇报着自己确认到的情况。
战场上面，料敌先机是非常重要的。
如今的情况跟地面作战虽然是不同的，但是有些东西却是相通的。
“虽然我们的船只在后方，应该是比较安全的。
但是现在雾气太大了，看不清四周的情况。
为了预防万一，陛下您还是带头把盔甲穿上吧。”
李君羡这个提议，李世民倒是没有再反对。
就连兕子和小玉米也乖乖的去穿上了盔甲。
……
“将军，情况很不对劲，前面有大量的海船。
但是我们整个波斯港的水师都跟着出海了，其他商船也不可能有那么大规模的船只。
前方的船队，很可能不是我们大食人的。”
就在大唐水师这边忙着做准备的时候，大食人那边自然也都不是聋子。
不过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海螺号，阿布扎觉得自己有点晕。
按照他听到的情况来判断，对面至少有一百多艘海船。
这么大的船队，哪怕是他久经战阵，也是很少见到的。
甚至整个大食帝国，也没有那么容易凑出这么大的一个船队出来。
除非把那些小舢板也当成海船算上去。
这么一来，对面肯定就是唐人的船队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唐人具备如此强大的船队。
而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对方是敌非友。
情况比较麻烦了。
“最近一年大唐商家来我们大食帝国做生意的是越来越多了，你说会不会是对方的商人联手组织了一个大的船队来我们这里做生意了？”
穆阿维叶显然也是感到到了前方的船只规模。
要说让他相信前方的是大唐水师的舰队，他是比较难以相信的。
一百多艘海船的规模，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被自己碰到了呢？
“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不过大唐商家的海船，往往也都是有一定的防护能力的。
如今他们肯定也是感受到了我们的存在。
为了避免船只被我们俘虏了，他们肯定是会做一些垂死挣扎的。
将军，其实这个时候我倒是觉得大雾是个好东西啊。
我们偷偷的在浓雾之中把大唐商家的船队都给俘虏了，到时候让他们乖乖的跟着我们回到波斯港。
其他人看都没有看到我们对一般的商船下手，就是想要说什么也不好发声了。”
阿布扎脑子一转动，把主意打到了前方船队的身上了。
很显然，他也是不大相信前方的船队，会是大唐水师的。
顶多就是有几艘大唐水师的船只在护送商船。
大食人现在挺有钱的，毕竟征伐了那么多的国家，把许多勋贵富商的财富都给翻了出来。
甚至叙利亚、也门、波斯这些积累了上百年，甚至是数百年的财富都落到了大食人的手中。
这么一来，他们的购买力自然是直线上升。
唐人商家来到大食这里尝试到了甜头之后，大家对于在西洋上面扩大贸易的热情非常的高涨。
“嗯，通知下去，等会尽量把对方的海船给俘虏了，正好用来扩大我们的船队规模。
与此同时，我们也可以安排匠人好好的研究一下大唐的海船。
看看他们的船只跟我们的船只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听了阿布扎的话，穆阿维叶的心情变得放松了不少。
很显然，这个时候他们都在想象着收获胜利果实的时候的场景呢。
“将军，最好就是把激励的标准也告诉大家。
这一次我们船上还是有不少新的人员，他们是第一次参与到海上的战斗。
要最快的激发出他们的战斗热情，自然是让他们知道战斗后的赏赐是最好的。”
阿布扎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虽然大食人的军纪是比较严明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取得了那么多的成功。
但是在军纪严明的同时，大食人却是把战场战利品的分配跟将士们深深的绑在了一起。
所有的战利品，有一半都是归属于参战的将士们。
虽然这其中分配的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不公平的情况出现。
但是整体上来说，这种激励对于将士们还是非常有效果的。
不少苦哈哈参加了军队之后，都成为了大食帝国的人上人。
这样的示范作用是非常巨大的。
“好！这一次要是顺利的把唐人的这些海船都给俘虏了的话，除了正常拿出五成的战利品赏赐给大家，我还专门给每一个将士分配一个白奴，到时候让大家好好的享受一下。”
穆阿维叶也是非常清楚应该要怎么激发将士们的战斗热情。
除了财富和官职之外，女人的效果自然是最好的。
……
“呜呜呜！”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海螺声，这一场对于大唐和大食双方来说都很是意外的战斗，正式的拉开了帷幕。
虽然雾气没有消散，但是空气中紧张的气氛却是一点也没有缓解。
“将军，大食人大概有四五十艘战舰，我们完全可以把他们包围起来。
将它们全部歼灭。
虽然波斯港是大食人非常重视的一个港口，但是根据我们的探子之前打听的消息。
整个波斯港这边的大食水师，也就差不多只有四十来艘海船。
这一次，很可能是他们倾巢而出了。”
苏伊站在杨七娃身边，手握着刀柄，恨不得立马就开始战斗。
不过到了他们这种级别的人，显然是很少有机会亲自参与到战斗了。
能够在现场进行指挥，就算是很不错了。
“没想到这场大雾居然给我们带来了这么一个意外的好处。
这要是真的波斯港的大食水师全部都在这里了，那么还真是可把他们给全歼了。”
杨七娃虽然心中很是紧张，不过脸上却满是笑容。
这么好的机会，以前自己是想都不敢想啊。
只要灭掉了大食水师，大唐就算是彻底的掌控了西洋。
至于大食人在陆地上的影响力，要么慢慢的打压，要么大家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
反正到时候主动权肯定是在大唐手中。
“听说当初带船队准备偷袭齐王港的穆阿维叶将军，如今就在波斯港这边负责大食水师的建设。
不知道这次他是不是也在对面的海船上面。
连续两次都折损在我们手中，这个穆阿维叶，以后在大食帝国内部要混不下去了吧？”
由于对己方这边的情况很有信心，苏伊干脆跟杨七娃聊了起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他的一种释压的方式了。
“如果真的是大食水师，那么穆阿维叶肯定是在上面的。
这种倾巢而出的情况，要么是对方在进行重大的训练，要么就是有什么作战任务。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今天他们碰到了我们，就算是倒了大霉了。”
杨七娃突然觉得让李世民跟着自己一起出征，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说等会即将到来的战斗，注定是要取得胜利的。
就说接下来的行动，主动权就完全掌握在大唐手中了。
有了制海权之后，单单从甲板上放飞一些热气球，然后去到波斯港里面投放燃烧弹，就能把大食人折腾的筋疲力尽。
最关键的是这样的场景，对于打击大食人的信心来说，是非常有效的。
很显然，大食人也能意识到这一点。
到时候他们除了主动的跟大唐坐下来谈判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哪怕是把其他地方的水师也派遣过来，也不管用。
“提督，发现对方的海船了，是大食人的战舰，确定是大食人的战舰。”
很快的，甲板上就传来了瞭望手的惊呼声。
虽然在雾气很大的情况下，怕不怕桅杆都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意义。
不过瞭望手还是习惯性的站在桅杆顶端汇报着情况。
……
“嗖！”
杨七娃亲自放飞了一架床弩，一支小儿手臂粗的弩箭，立马就朝着对方的船只而去。
紧接着，其他水手也都纷纷的行动了起来。
安装在战舰上的床弩和连弩都是特别制作的，不管是尺寸还是装载的箭矢数量，都跟步兵使用的有所不同。
不客气的说，这些东西在火炮还没有彻底的普及开来之前，算是取代了火炮的作用。
虽然哪怕是床弩的射程，对多也就只有几百米，但是对于这个时代的海战来说，已经够了。
因为对方除了射出一些完全没有准头的弓箭之外，几乎没有什么远程攻击能力。
这个年代的海战，最常用的办法就是两艘战船靠近之后的跳帮作战。
可是按照大唐水师现在采取的战术，双方的船只还没有开始进入到跳帮作战的时候，对方甲板上的人员就已经被连弩给射成了筛子了。
这海战还怎么打？
连弩这个东西，需要消耗大量的精钢，并且制作很是精巧。
你要保证射击精度的话，对于零件的加工精度要求也是很高的。
在加上考虑到连弩的可维护性，以及海上很容易生锈等问题。
除了大唐之外，哪怕就是把图纸给到其他的国家，他们都是没有办法大规模的制作出来装备给战舰的。
更何况大唐对于连弩的制作工艺，一向是非常保密的。
像是各个战舰上的连弩操作手，更是在早期接受培训的时候，就首先学习的是如何破坏连弩。
而不是如何使用连弩。
这就是为了确保连弩哪怕是不小心流落在了外面，也是一个没有办法使用的破坏产品。
这么一来，就可以在比较长的一个时间段内，维持大唐水师的技术领先性。
“啊！”
“啊！”
明明双方的海船还有挺远的距离，但是穆阿维叶却是可以感受到四周时不时的会有水手的惨叫声。
甚至有一支床弩直接就射在了“大食无敌号”的船身上，就连站在甲板上的穆阿维叶都能感受到床弩带来的冲击力。
这让他的脸上多了一丝担忧。
上一次的海战，也是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原本他以为经过改进之后，大食水师哪怕是不能全面的压制大唐，至少也是可平分秋色。
但是从现在的情况看来，不仅大食水师在进步，人家大唐水师的发展似乎更加快速啊。
按照现在这个节奏，等到船只靠近的时候，还有多少人能够站在甲板上。
想到这里，穆阿维叶立马开始发号施令，让无关人员进入到船舱里面先躲避一下。
等到双方的海船靠近到足够近的距离的时候再上甲板。
与此同时，船上提前准备的防护盾牌，也都被人树立了起来。
这么一来，船上的伤亡立马就开始下降了。
不过这种只能被动挨打，没有办法还手的情况，却是让穆阿维叶很是担忧。
“提督，这些大食人变狡猾了，继续射击下去只会浪费大量的弩箭，是不是先暂停一下？”
马上感受到了战场变化的苏伊，立马就跟杨七娃提出了建议。
虽然这一次舰队出海，携带了足够数量的弩箭，但是能够不浪费的还是不想浪费的。
毕竟每一支弩箭都是精钢制作，成本都是不低的。
“等到对方海船靠近五十米左右的时候，再安排人员使用投石机将炸药包投射过去，看看他们还能不能依靠盾牌来靠近我们。”
杨七娃面无表情的继续发号施令。
大唐水师显然不是只有床弩和连弩这一招。
这一次出海，不说有“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这样的新式战舰，更有许多炸药包配备给了各个战舰。
配合着投石车，虽然远距离的精度不行，但是投射到五十米外的话，问题还是不大的。
那个时候，估计大食人的将士也已经重新回到甲板上，准备跳帮作战了。
突如其来的炸药包，绝对够他们喝一壶。
很快的，杨七娃的命令就被传了下去。
……
“陛下，雾气实在是太大了，目前还不能确定战况到底如何。
不过看样子我们应该是占据了上风。”
前方战事已经开始，李世民自然很是关心。
李忠结合各方面的情况，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刚刚还听到了许多床弩发射的声音，怎么一会就全部停下来了？
远距离攻击是我们最大的优势，如果放任这个优势不发挥出来，要跟大食人在那里逞个人之勇。
这对于将士们来说，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
长孙无忌对于突然冷切下来的战场，也是非常不满的。
所以借着这个机会给杨七娃上一上眼药，那是必然的事情。
“大食人久经战阵，之前也在我们的水师手中吃过大亏。
对于如何防范我们的床弩，他们应该也是有所准备的。
我估计这一次是因为对方已经采取了什么方法来抵御床弩的攻击，所欲杨提督才会下令停止射击的。
不过战争既然已经开始了，我们就在旁边好好的观看就是了。
在没有结束之前，我们谁也不知道南洋舰队到底还有什么手段没有使出来。
毕竟水师作战，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太陌生了一点。
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杨七娃在指挥海上作战方面，显然是比我们专业的。”
房玄龄不阴不阳的把长孙无忌给顶了回去。
关键是长孙无忌还不能说什么。
虽然他们年轻的时候都是跟着李世民南征北战，见识过了不少的战争场面。
但是坦白的说，海战这种事情，他们还真是没有经验啊。
“阿耶，我也觉得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到时候让‘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上去发射几炮。
别管大食人做了什么准备，都不能顶得住炮弹的射击。
特别是为了对付海上的战舰，船上的炮弹都是跟大唐皇家科技奖奖颁奖典礼的时候展示的有所不同。
到时候肯定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小玉米的年纪已经不算很小了。
至少在这个年代，已经不算是小孩了。
再加上她比较早熟，自然很清楚现在的情况是啥状态。
很显然，长孙无忌在给自己阿耶的得力属下上眼药水啊。
这个时候，她自然不会站在旁边无动于衷咯。
“小玉米说的挺有道理的，我们不管是船只的规模还是装备的先进性，亦或是人员的训练水平。
都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不管前面是大食水师的什么舰队，肯定都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区别就是我们到底是使用了哪一种方法去把他们给打败了。”
狄仁杰作为李宽的得意门生，绝对是个聪明人。
所以他也立马就跟着站出来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眼看着自己要被众人围殴的长孙无忌，倒是一点也不怕。
“所谓骄兵必败，我倒不是在这里长大食人的志气，灭我们自己的威风。
而是行军作战，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充分的重视对手。
否者阴沟里翻船的事情，就很可能发生。
到时候想要后悔也是没有用了。
这个世界，哪怕是同仁堂铺子里头，也是没有后悔药卖的吧？”
论起打嘴炮，长孙无忌绝对是专业的。
事实上，任何一个在朝堂上身居高位的官员，打嘴炮的本领绝对都是非常高的。
好在前方杨七娃他们倒也没有给他们多少打嘴炮的时间。
由于雾气很大，之前两军发现对方的时候，就已经距离很近了。
等到勉强看到对方的踪迹，床弩开始射击的时候，更是只有几百米的距离了。
虽然海上行船的速度不算快，但是相向而行之下，几百米的距离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很快的，大食人的船只就出现在了大唐水师六七十米外的海面上了。
这个时候，对方的人员也都全部集中在甲板上面，一些弓箭手开始朝着大唐这边射击。
不过你大食人的甲板上都有护盾，大唐的战舰上面，自然也不会什么防护都没有。
虽然偶尔也有人中箭受伤，但是整体的损失还是非常小的。
反倒是做好了射击准备，瞄准了自己目标的的投石车操作手，开始了自己的表演时间。
有人专门使用打火机点燃了火把，然后将炸药包的引线给点燃了。
之后就是顺着投石车的抛射方向，直接飞向了大食人的海船。
“轰隆！”
很快的，前方海域就出现了一阵巨响。
虽然没有直接抛中，但是却算是一次非常有效的校射。
很快的，立马就有接二连三的炸药包被抛射出去。
有些炸药包的运气不好，直接调到了海里，甚至引线都已经熄灭了。
但是更多的额炸药包却是在大食人的船上爆炸了。
毕竟距离已经这么近了，想要投射不中，也是有一点难度的。
风平浪静的，投射手们平时的训练也没有白费。
“轰隆！”
伴随着一阵有一阵的轰隆声，大食人的船上往往立马就木屑横飞。
这种场面，绝对是他们训练的时候想都没有想过的。
本来还有雄心壮志的穆阿维叶，立马就变得脸色苍白。
两军还没有正式的密切接触，就已经这样子了。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麻烦大了。
“嗖嗖嗖！”
由于炸药包的出现，大食人的甲板上出现了非常混乱的场景。
哪怕是没有被炸药包命中的海船，也乱了起来。
毕竟能见度虽然低，但是自己身边的海船的情况还是能够看清楚的。
谁也不想突然之间被雷鸣给轰倒啊。
这么一来，立马就给了连弩发挥的机会。
海战开始之后，很多时候都是各个船长在具体指挥船只上的事情。
经验算是比较丰富的船长们，纷纷抓住了机会。
几轮连弩射击之后，大食人的海船上面，立马就伤亡惨重。
这个距离，不仅方便了炸药包的投射，更是方便了连弩的射击。
虽然对方射过来的弓箭的准头也变高了很多，但是弓箭的射击速度怎么可能比得上连弩呢？
不用多长时间，双方之间的差距就变得非常明显了。
“将军，这些唐人太邪乎了，他们使用了我们没有见过的武器。
趁着现在雾气比较大，我们赶紧撤退吧？”
阿布扎虽然很是不甘心，但是他也不傻。
眼下这个情况，大食水师必败无疑。
并且是那种惨败，比之前进攻齐王港的时候还要惨烈的失败。
虽然他很想冲过去跟大唐水师决一死战。
但是想到了自家后院里埋的金银财宝，想到家里那些貌美如花的女人，他立马就不想冲锋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着。
再说了，只要能够逃回去，他们肯定也能找到办法给自己开脱。
最坏的情况就是被夺去了职位，做一名富家翁。
“阿布扎，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这些船只都是我们刚刚修建，是代表了我们大食帝国最高水平的。
如今就这么败在了唐人手中，以后谁还有信心出海跟唐军作战呢？”
穆阿维叶的脸上一片灰败。
这一次，他是真的有点怕了。
所谓的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自己还想着依靠这支舰队，好好的把齐王港给占据下来。
到时候自己也算是大食帝国开疆拓土的重要功臣了。
结果却是沦落到这种局面。
“将军，唐人有句话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波斯港那边不能没有你，大食水师不能没有你啊。
我们现在赶紧撤退，是为了以后更好的抵抗大唐水师。
要不然到时候我们还要使用更加惨重的代价来吸取这些经验，这才是我们大食帝国真正的损失啊。”
作为穆阿维叶的心腹手下，阿布扎自然很清楚应该要怎么劝说。
果然，听了阿布扎的这个话，穆阿维叶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
虽然他没有直接下令撤退，不过阿布扎却是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很快的，阿布扎就开始让人吹响了撤退的号角。
只是战斗进行到了这个时候，又哪里是你想撤退就那么容易撤退的？
很多船只的水手都被射死射伤了，哪怕是想要操纵着海船掉头离开也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也就是现在雾气比较大，给了他们一点可乘之机。
但是大部分的船只，也都是没有机会逃脱的。
特别是那种已经被盯上了的海船，除了投降之外，就只有沉到海底喂鱼的份了。
……
伴随着太阳慢慢的挂在了天空正中间。
海面上的雾气慢慢的消散了。
这算是一天之中能见度最高的时候。
不过，战斗到了这个时候，早就结束了。
不管你甘心还是不甘心，反正要么就是死了，要么就是成为了俘虏。
“陛下，根据刚刚统计过来的消息，我们水师遇到的就是驻扎在波斯港的大食水师。
这一次他们总共有五十六艘海船出海训练，不过正好在大雾之中碰到了我们。
经过将士们的努力，我们总共击沉了五艘大食水师的战舰，俘虏了四十三艘战舰。
剩余的几艘在大雾之中给逃脱了。
不过根据我们确认的情况，这些海船基本上就是波斯港现在所有能够拿出手的船只了。
如今的波斯港，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没有任何的防护，随时可以靠岸。”
等到战斗结束，杨七娃自然要赶紧来到“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上面给李世民汇报战况。
别看李世民什么都没有干涉作战，但是如果杨七娃真的把李世民当成是不存在，那么问题就大了。
甚至大到影响李世民对李宽的判断。
很显然，杨七娃能够做到南洋舰队提督的位置，是不会犯下这种错误的。
“好！非常好！逃走几艘已经无关大局了！
从这一次突如其来的遭遇战的情况来看，我们大唐水师的训练是非常合格的。
连大食人都不是我们的一合之敌，其他番邦属国的水师就更加不用说了。
看来水师这些年花费了那么多的钱财，总算是没有浪费。”
李世民的心情很是不错。
虽然战斗不是他亲自指挥的，但是他也算是御驾亲征，亲自见证了这场大海战。
“陛下，这些大食人的海船，虽然有些已经受到了损伤，但是修修补补之后应该还是可以再使用的。
为了不耽误行军，我准备让这些海船继续跟在我们身后。
我们直接进攻波斯港，把那里的造船作坊给毁掉，然后将波斯港上面的财物给处置了。”
杨七娃继续跟李世民汇报着自己的想法。
这一次水师出征，不像是出征西域一样，可以有那么多的商队在后面跟随。
除了少部分路途中为了避免走漏消息而俘虏的商船之外，这一次的大唐水师，并没有携带商船跟着自己出征。
不过这倒是难不住杨七娃，把那些大食人给控制住，拉拢一批人，杀一批人就是了。
特别是大食人的船上，不全是是大食人。
有些海员是波斯人，甚至是其他一些大食帝国吞并的国家的百姓。
这些人对于大食帝国的忠诚度是非常低的。
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立马就能成为镇压大食同僚的帮凶。
靠着这个方法，大唐水师很快就控制住了俘虏的船只上面的情况。
而看清了大唐水师舰队规模的大食人，也知道自己出了乖乖的当俘虏，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这么一来，管理起来倒是方便了不少。
“波斯港的大食水师虽然是被我们消灭的差不多了，但是上面肯定还有其他的将士。
如果我们下船跟他们作战的话，不一定有什么优势。
甚至可以说是拿我们的劣势去跟人家的优势作斗争。
陛下，微臣觉得这个时候，让水师沿着大食帝国的海岸线走一趟，把对方的海船全部给摧毁了，然后把造船作坊也给毁掉了，这才是最应该做的事情。
至于攻打港口，其实不一定是什么好选择。”
长孙无忌难得的站出来发表了几句有意义的话。
他的见识还是可以的。
基本上一说就能说到电子上面。
“无忌说的有道理，不过如果不对波斯港进行任何进攻的话，他们就感受不到我们的威胁。
最好就是把所有的匠人都当成俘虏给抓走了，然后把波斯港给毁掉。
这么一来，将来大食人哪怕是想要重新修建造船作坊，也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房玄龄在旁边也发表着自己的观点。
好在这一次的争议其实是比较小的。
很快的，舰队就明确了自己下一步的方向。
先朝着波斯港而去，把那里的造船作坊和剩余的海船都给处理了。
从今往后，除了得到大唐认可的海船之外，其他的海船都不能随意的出现在西洋的海域。
否者就是要乖乖的给大唐市舶司交税才行。
要不然就去大海里喂鲨鱼吧。
“这个海战结束的也太快了吧，我都还没有感受到什么，就已经结束了。”
这个时候，小玉米和兕子站在一边，很是无语的吐槽道。
“小玉米，战斗越快就说明我们自己的损失越小，这是好事啊。
再说了，你的《海底两万里》，讲述的海底下的故事，肯定不会有这样的战斗。
哪怕是你看的再热闹，也没有什么用处的吧？”
兕子很是无语的看着小玉米。
这个丫头，似乎有点暴力倾向啊。
“不行，这样的战斗太没有意思了，等会我要跟皇祖父说，舰队到了波斯港之后，一定要让‘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上的火炮露露脸，让大家知道今后的海船会变成什么样子。”
小玉米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兕子自然是不可能劝说的住的。
好在大食人在附近海域已经没有什么大的水师队伍了，舰队的安全性现在是一点问题也没有了。
所以李世民和杨七娃听到了小羽毛的提议之后，都罕见的没有表示反对。
毕竟，他们其实也是很想知道安装在甲板上的火炮，在战斗之中到底能够发挥多大的作用出来。
如果效果很好的话，那么今后的战舰就应该多安装一些火炮，让大唐水师变得更加强大起来。
“陛下，算算时间，西域那边的战事应该也已经开打了。
我相信在苏定方大总管和薛仁贵副总管的带领下，肯定也能给大食人一个惨痛的教训。
水陆并进之下，大食人今后肯定会把我们大唐当成是最主要的敌人。
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彻底的让他们感受到战争的疼痛，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他们可以入侵其他的国家。
大食帝国的本土，也是一样会遭到袭击的。”
狄仁杰这话，让李世民听了非常的舒服。
整个“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上面的气氛，也开始变得轻松起来。
像是处理各个俘虏的海船上面的事情，自然是不需要“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上面的人去操心。
甚至连杨七娃这个水师提督，都可以在李世民身边好好的陪着喝了几杯青雀葡萄酒。
整个舰队的气氛，立马就开始活跃了起来。
不过考虑到很快就要出现在波斯港了，各个船只还是保持了基本的战斗队形，准备随时作战。
伴随着雾气的再次出现，大唐的舰队开始缓缓的靠近波斯港。

第1608章 火炮初登场
波斯港。
穆阿维叶狼狈不堪的从战船上下来。
出去五十多艘海船，回来却是只有这么几艘。
最关键的是所有将士们的心都寒了。
大唐水师，不可战胜。
大家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啊。
按照穆阿维叶的理解，大食帝国要是不经过个十年八年的技术积累和突破，想要跟大唐水师一较高下是不大可能的了。
虽然他不大愿意承认这一点，但是不承认也是没有用的。
“将军，这一次我们遭遇到了千年一遇的大雾天气，不小心被大唐水师给埋伏了。
再加上一些刚刚服役的海船不听指挥，所以我们才败给了大唐水师。
不过通过这一次的战役，我们也算是搞清楚了大唐水师的作战方法，今后可以有针对性的进行演练。
我相信等到下一次我们再对上大唐水师的时候，一定可以一雪前耻。”
阿布扎一路上都在想着自己到底要怎么给穆阿维叶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要不然就这么逃回波斯港，别说穆阿维叶没有什么好下场，他阿布扎的下场肯定会更加悲惨。
“你说的没有错，这一次我们要好好的吸取经验，把大唐人的战法给摸清楚了。
不过我现在担心的是大唐水师很快就会从后面追上来，到时候才是最麻烦的时候。”
穆阿维叶稍微思索了一下，就认可了阿布扎的说法。
既然选择了撤退，那么说明穆阿维叶就还算是一个非常惜命的人。
好不容易逃回来，自然不能让哈里发把自己给治罪了。
那么寻找合适的借口和替罪羊，就是必不可少的工作。
好在阿布扎已经帮自己想好了借口，这倒不用自己为难了。
“将军，之前阿里将军从波斯故地出发前往大唐人口中的西域地区，如今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了。
我觉得回到波斯港后，应该尽快的安排人去打听阿里将军他们大军的动静。
唐人的武器如此的先进，他们能够在海上爆发出那么大的战斗力，那么没有理由在陆地上就不行了。
像是那种扔出去之后会爆炸的东西，还有那种铺天盖地的弩箭，在陆地上用起来肯定会比船上还要好很多。
这种情况下，阿里将军他们是一点损失都没有的话，我是不相信的。
哪怕是没有被打败，可得也是损伤惨重。
这个时候，我觉得应该让更多的大食百姓知道阿里将军他们的十万大军，在西域到底遇到了什么。”
阿布扎的鬼主意很多。
虽然他不知道什么叫做舆论战，但是对于怎么转移热点，他显然是有着自己的独到看法的。
如今水师的战败已经是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的事情了。
那么为了避免让大家一味的关注自己这边，最好就是找一个更加大的火爆消息去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就像是后世的娱乐圈，一旦出现什么不利的消息之后，最好的办法不是赶紧去澄清。
而是找到一个比自己更火爆的消息散播出去。
这样一来，大家的注意力立马就转移了。
很显然，阿布扎打的主意也是这样的。
“嗯，阿布扎，你的这个提议非常的不错，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负责了。
我们一定要让大食百姓对于大唐帝国有一个比较充分的了解。
要让大家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国家是比我们大食帝国更加强大。
我们要不断的努力去追赶大唐帝国的脚步，最终超越他们，让大食帝国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
穆阿维叶也是聪明人。
立马就明白了阿布扎的打算。
反正他跟阿里之间也没有什么友情，甚至还有一些矛盾。
这个时候不把阿里来出来垫背，还等什么时候？
他就不相信阿里的大军在西域就没有碰到任何的挫折。
“没问题，我一定办的妥妥的！
另外，我担心大唐的船队很快就会出现在波斯港外面，我们是不是先去附近的地方巡视一下，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阿布扎可是没有信心再跟大唐船队作战了。
波斯港是大食帝国的一个重要港口，这里驻扎了大量的水师。
但是正因为如此，波斯港的陆战人员是比较少的。
再加上原本波斯地区的队伍，很多都被阿里抽调去攻打西域了。
这么一来，波斯港的防守能力就更加薄弱了。
别说现在大唐船队是乘胜来袭，哪怕是普通的军队过来，波斯港现在也没有什么还手之力了。
明显是要战败的，阿布扎自然是不希望再沾染上这个事情。
反正自己是水师将领，赶紧跟着自家将军去到前面的港口巡查。
一方面是让大家做好战斗准备，另外一方面是避一避风头。
“嗯，大唐船队估计后天就会出现在波斯港，我们回去立马收拾一下，然后就出发。
如果有人要询问是要干什么，干脆就说我们要去麦加见哈里发吧。”
穆阿维叶更加干脆。
他知道附近的港口，没有一个顶得住大唐的进攻的。
与其隔三岔五的就要逃跑，倒不如干脆一点，直接去到麦加那边躲一躲。
到时候自己也好有时间去运作一下，免得因为水师战败的问题吃了挂落。
……
普拉巴和姆加尔在波斯港已经待了一段时间了。
本来他们的货物基本上都售卖出去了，如今也是准备启程回齐王港的。
不过就在他们准备安排人员装船的时候，却是看到了狼狈而回的穆阿维叶一行人。
作为波斯港权利最大的人员，穆阿维叶虽然不认识普拉巴和姆加尔。
但是普拉巴和姆加尔却是认识穆阿维叶的。
甚至他们跟哈桑之间也是有一些商业上的合作的。
“普拉巴，昨天跟那个哈桑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不是还在吹嘘大食水师的厉害吗？
说穆阿维叶将军带领水师前往外海进行训练，将来大食水师波斯港舰队的规模将会是整个大食，乃至是整个世界最大的。
怎么我好想看到穆阿维叶将军一行人匆匆忙忙的下了船就走了呢？”
姆加尔很是好奇的看着慢慢消失在视线之中的穆阿维叶。
“这个事情是有点诡异。
当时穆阿维叶将军带着船队出海的时候，波斯港内很多人都是看到了的。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他们应该是有五十六艘海船跟着出海。
据说里面有大食帝国最先进的海船，不仅航速很快，体积更是庞大。
不过明明那么多船只出去，怎么回来的时候就剩下这么几艘呢？
难道他们碰到了飓风了吗？
可是也不应该啊，这个时节，西洋上面压根就没有什么飓风。
哪怕是有什么大风浪，应该也是不至于把整个舰队都给毁掉了。
毕竟作为战舰的海船，抗风浪性能是最高的，远远不是我们一般的商船可以比得上的。”
普拉巴自然也是很关注大食帝国这边的动静。
不说他们本身具备一定的打听大食帝国情报的任务，单单就因为他们要在大食做生意，就不可能不关心这里发生的事情。
越是生意做得大，很多事情就越是跟政治大事会牵扯到一起。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经济也是政治的一种表现。
经济的不稳定跟政治的不稳定，往往是相互关联的。
除了唐玄宗时期，历朝历代很少有哪个王朝是在鼎盛时期突然遭受非常重大挫折的。
往往都是因为经济不行了，百姓活不下去了，再加上天灾人祸的，就会有了战乱，有了亡国之祸。
“我们之前在齐王港的时候，一直都可以感受到大唐水师下一步的作战目标就是大食水师。
甚至我听说齐王港那边，水师演练的时候都是以攻击大食人的海船作为目标的。
你说会不会是穆阿维叶的船队又遇到大唐水师了？
要不然在西洋，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水师可以轻易的把波斯港舰队给打成这个样子啊。”
姆加尔不断的寻找着一个能够让自己信服的理由。
要是找不到的话，他今晚估计都要睡不好觉了。
“这种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没有，但是齐王港也算是远离波斯港，除非打枊刚好也准备攻打这里。
否者穆阿维叶他们的舰队是不可能碰到大唐水师的。”
普拉巴这么一分析，姆加尔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啊。
但是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大食水师损失惨重呢？
“普拉巴，你说会不会是大食帝国内部发生了战乱？
我听说现任的哈里发的威信并不是特别的高。
大食帝国内部也是有许多人反对他的。
甚至有一些人对于教义的解释跟现在的哈里发也是不一样的。”
姆加尔他们好歹也是在大食帝国厮混了几年的人。
再加上他们有意无意的在打听各方面的事情，所以对于大食帝国内部的情况，他们还真是有一定的了解。
包括现在大食帝国内部的几个派系之间的斗争，外人可能感受不到，但是他们这些专门盯着这些事的人，却是可以敏锐的感受到。
大食帝国之所以能够快速的崛起，就是因为他们采取了非常特殊的管理方式，让他们在原本散乱的这片区域崛起了。
但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别说中原大地上不同的时代对于古典书籍有着不一样的解释，就是大食帝国这里也是一样的。
别看创始者刚刚去世没有多少年，但是大食帝国内部对于当初创始者留下的东西的解释，却是五花八门。
这个解释的差异，那么是到了后世也是仍然存在。
别看都是大食系的国家，但是中东那边不同的国家之间仇恨，却是比大家想象的要大很多。
甚至在一个国家内部，也因为对东西的理解不同，出现非常大的争执。
所以也难怪姆加尔会提出这么一个猜测。
实在是这种猜测从逻辑上来说，是完全成立的。
甚至姆加尔认为大食帝国内部迟早会发生的。
“现在我们掌握的消息太少了，有点难以判断。
不过这一次跟着穆阿维叶将军回来的几艘海船上面，肯定有一些水手是知道情况的。
我们想办法从他们那边获取消息。
与此同时，我们也可以再次去哈桑那边了解一下情况。
这个哈桑跟穆阿维叶是一条线上的人物，如果真的是大食帝国内部发生了内乱，穆阿维叶肯定会告诉哈桑的。
并且波斯港这边应该很快就会有一些行动。”
普拉巴思索了一会之后，给出了自己的分析意见。
出门做生意，最怕的就是碰到战乱。
虽然战乱之中也是蕴含了很多的机会，但是更多的时候，战乱却是意味着毁灭。
许多商家积累了一辈子的财富，就是因为一个战乱而全部毁灭了。
这种情况，普拉巴他们之前自然也是听说过很多的例子，也在尽量避免自己成为其中的的一个例子。
“说的也对，那我们就赶紧行动起来吧，免得动手晚了，出现大麻烦。”
到底是要继续留在波斯港这里，还是趁着事情没有搞大，赶紧离开这里。
姆加尔和普拉巴也是需要结合更多的消息才能做出判断。
要不然一不小心做错了决定，损失绝对是非常惨重的。
甚至是搭上了性命也是不奇怪的。
为何这个年代的海海贸生意虽然那么挣钱，但是真正从事这一行业的人却是不多？
因为这一行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小命不保了。
……
哈桑作为哈西姆家族的旁系子弟，深的哈里发的信任。
没办法，谁让大食帝国这一任的哈里发是出自哈西姆家族呢？
这个时候的大食帝国，哈里发的继承并不是父传子，子传孙的形式。
当然了，这个趋势绝对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不管是谁当了哈里发，都是希望自己的位置能够留给自己的儿子。
这里面关系着许多的东西。
“哈姆雷，赶紧收拾东西，把贵重的细软装起来就行，其他的东西先不用管了。
我们今天内就要出发去麦加，我要把今年各个铺子里头的情况跟哈里发好好的汇报一下。”
波斯港内的一处豪宅之中，哈桑刚刚收到穆阿维叶的管家亲自过来说的消息之后，立马就安排人员收拾东西。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时间去验证消息的真实性了。
他跟穆阿维叶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穆阿维叶没有必要去欺骗他。
再说了，当初在齐王港外面，哈桑可是亲自见证过大唐水师的厉害的。
如今穆阿维叶再次的败在了大唐水师手中，哈桑还是相信的。
“主人，家里的东西太多了，别说只是收拾半天，就是收拾半个月都不见得能够全部收拾完整呢。
这里面的很多东西都是这些年我们在原本波斯帝国内部的各处收集而来的。
如果就这么轻易的放在这里的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丢了呢。
之前你不是说有一些文物古玩要送给哈里发的吗？
我们要不要也把它们装上马车带着去麦加？”
哈姆雷对于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
为了避免产生慌乱，哈桑谁也没有透露真实原因。
要不然的话，到时候整个波斯城都乱了起来，他们就是想要逃跑都有问题了。
所以哪怕是穆阿维叶的管家没有叮嘱他，哈桑也是不会乱说话的。
“时间紧急，管不了那么多了。除了黄金、白银这些东西，还有丝绸和瓷器、座钟之类的贵重物品，其他的全部留在这里。
你吩咐下去，除了留下必要的人员看护，其他人都收拾好细软，跟着我一起去麦加。”
哈桑倒不是真的心中大发慈悲，还把自己的属下都带着。
而是他担心路上碰到危险，多带一些人手的话，也算是有个照应。
“主人，哪怕是是麦加跟哈里发汇报事情，也不用走的那么着急吧？
这么急急忙忙的收拾东西，很多东西都会遗漏的。”
哈姆雷显然还是想要说什么。
不过哈桑根本就听不进去了。
“够了！你是主人还是我是主人？天黑之前一定要收拾好东西出城，谁要是耽误了我的大事，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哈桑这么一说，哈姆雷立马就不敢出声了。
作为跟了哈桑这么多年的老人，他也是慢慢的感受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这一次自家主人急急忙忙的要离开波斯港，肯定是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或者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要不然以他跟穆阿维叶将军的关系，整个波斯港就没有谁敢跟哈桑过不去的。
“主人您放心！天黑之前，我们的车队一定会出城的！
谁敢拖后腿，我就家法处置，当场把他们给杖毙了。”
想清楚了情况之后，哈姆雷的态度也立马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这让哈桑稍微松了一口气。
……
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就在哈桑家族的人连夜离开波斯港，然后穆阿维叶又带着一批人马离开波斯港的时候，一些消息慢慢的传开了。
“普拉巴，你说的是真的吗？
大食人的水师真的被大唐水师给击溃了吗？”
姆加尔很是惊讶的看着普拉巴。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为何昨天晚上城内的动静那么大。
感情大唐水师马上就要出现在波斯港了啊。
既然穆阿维叶他们是逃走的，哪怕是仗着比较熟悉海路，顶多也就是能争取一两天的时间。
这也就意味着今天，最迟明天，大唐水师就会来到波斯港。
“这个消息应该是真的，我是花费重金买通了‘大食无敌号’上面的一个水手得到的消息。
据说大唐水师的规模非常庞大，武器非常犀利，还有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武器被拿出来使用。
所以穆阿维叶才会惨败的。”
普拉巴一边说话，一边想着自己应该怎么办。
虽然他们跟大唐走的比较近，但是现在他们在波斯港，到时候大唐水师来攻打的时候，可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的。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可以解释昨天为什么城内发生了好几家富商出逃的事情了。
看来他们都是得到了消息提前逃跑的啊。”
姆加尔立马想通了很多事情。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暗自庆幸自己之前选择了跟大唐靠拢。
要不然的话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我记得穆阿维叶带着舰队总共都没有出去几天时间，现在就已经逃跑了。
这就意味着双方交战的时间应该是比较短的。
也就是说大唐水师非常轻易的就把大食水师给打败了。
经过了这一次的失败之后，大食水师的力量立马酒损失了三四成。
如果大唐水师乘胜追击，再去其他的港口扫荡一遍的话，绝对可以让大食水师的发展后退十年。
甚至是直接被打垮了。
以后整个西洋的海域，就是大唐水师说了算了。”
普拉巴觉得这个情况似乎也是不错的。
不需要在大唐水师和大食水师，还有南天竺水师之间纠缠。
以后自己就跟着大唐混，哪天觉得钱财挣够了，就去到蒲罗中或者是广州城生活。
这样子的话，既不会觉得特别不方便，也能很灵活的应对各种变化。
特别是蒲罗中，这是一座非常包容的城池。
里面有三成的人都是大唐以外的其他国家人员。
这些年，蒲罗中对南洋和西洋各国的商家的吸引力是非常巨大的。
那里相对宽松的经商氛围，很人性化的衙门服务，再加上你不在蒲罗中惹事就没有谁会主动找事的氛围，绝对不是南洋那些番邦属国可以比的。
在蒲罗中，虽然不能说人没有贵贱之分，但是商人在那里的地位，绝对是比大部分地方都要高。
只要你有钱，大部分的事情都是可以搞定的。
蒲罗中城主府那边很少具体插手一些事情。
“既然我们知道大唐水师很快就要出现在波斯港了，那么我觉得有些事情也需要提前做准备。
这个时候，大唐水师肯定是非常需要一个熟悉波斯港的人员来帮助他们。
以前在齐王港的时候，我们是没有机会见到水师提督杨七娃的，但是这一次是非常好的机会。
我估计带队的十有八九就是杨七娃。
如果我们跟他搭上了关系，以后我们的商队在西洋基本上就是畅通无阻了。
不过，我们要想让人家高看我们一眼，自然是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的。”
姆加尔搞清楚了情况之后，立马就开始筹划接下来的安排。
时间已经非常的紧张。
大唐水师随时会出现，为了最大限度的取得杨七娃的好感，姆加尔和普拉巴立马变得忙碌了起来。
他们手中的下人，都被安排了各种各样的任务，要将波斯城内的情况搞清楚。
到时候唐军进来了，才知道应该从哪个地方着手。
从这个角度说，他们的脑子还是很拎得清的。
“你说我们要不要干脆在大唐水师进港的时候，召集我们的护卫，想办法把波斯港内城的城门给打开来？
到时候，哪怕是杨七娃不愿意承认我们的恩情，也没有理由跟我们作对了。
而在西洋做生意，搞定了杨七娃，取得了大唐水师的认可，基本上就是等着数钱了。”
普拉巴的这个提议更加的激进。
没办法，他们是天竺人，唐人天然就不会信任一个天竺人。
如果他们不作出一点成绩出来，是很难取得人的信任的。
“这个可以考虑一下，波斯城内也还有几个跟我们关系比较密切的商家，我可以去打听一下他们的口风。
大唐水师征服了波斯港之后，肯定也是需要熟悉本地情况的官员来为他们服务的。
到时候我们的赏赐肯定也不会差。”
很快的，两人就开始分头行动了起来。
……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上面，小玉米兴致勃勃的拿着望远镜，看着越来越近的波斯港。
对于波斯这个国家，她很早就听说了。
虽然波斯帝国已经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之中，不过毕竟才是刚刚消失没有多久。
所以很多地方都还有他们的传说。
不说其他的，单单长安城里头颇有名气的哈梅迪怀表，就是曾经的波斯大海商哈梅迪搞出来的。
如今在大唐也算是颇有名气。
至于哈梅迪一家更是早就加入到了万年县的户籍当中，他的子孙后代，将会变成完整的唐人。
“小玉米，你要是喜欢看就好好的多看一看，我估计这一次回到长安城，你阿娘是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
兕子站在小玉米旁边，忍不住打趣地说道。
很显然，她对于小玉米为何会出现在南洋，早就搞得清清楚楚了。
如今小玉米不仅去了蒲罗中，还跟着大唐水师来到了齐王港，来到了波斯港。
这个情况，绝对是程静雯之前没有想象到的。
按照程静雯的性格，以后绝对是不会允许小玉米再次离开自己了。
再说了，伴随着小玉米的年纪的增加，程静雯肯定也会更加严格的管理小玉米。
难怪兕子会这么说。
这话，还真不是玩笑呢。
“哼，说的你好像以后就有机会再来波斯港一样。
兕子，你看吧，狄仁杰是我阿耶的得意门生，以后肯定是要得到重用的。
别说陪你游山玩水，他就是回家陪你吃顿饭的功夫，以后都会没有。
我劝你还是好好的贿赂贿赂我，要不然以后我就让阿耶给狄仁杰安排很多的活，让他忙的脚都不能沾地。”
不就是互相伤害嘛。
这个小玉米最擅长了。
反正她跟兕子都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对于彼此之间的情况也是非常的了解。
果然，听了小玉米的话之后，兕子脸上戏谑的表情立马就收敛了不少。
如果其他人说这话，兕子完全可以不当回事。
但是小玉米这个丫头鬼灵精怪的，还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最关键的是李宽还真的很有可能会听小玉米说的建议。
真要是给狄仁杰安排了一堆的活，那么以兕子对狄仁杰的了解，这家伙真的就是连陪自己吃顿饭的功夫都会没有了。
“听说波斯港这边的风景很是独特，趁着这个机会，我们一定要在这里好好的游玩一番。
至于水师在接下来的战斗，我觉得我们不一定需要跟着过去了。
你觉得呢？”
兕子很快就转移了话题，重新化身为好姐妹。
就是不知道这两好姐妹的感情，到底是不是塑料姐妹花。
“不，波斯港要是想要游玩，我们完全可以等到回程的时候再游玩。
但是跟着舰队作战的机会，却是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这个世界上，虽然还有很多的国家，但是能够跟大食帝国相提并论的还是很少的。
一旦我们大唐水师打败了大食帝国的水师，那么以后想要找到一个这种级别的对手就很困难了。
接下来的这一系列的海战，很可能是过去几百年，乃至未来数十年内，整个世界上最大的海战。
这种机会，我们怎么能够错过呢？
要不我们可以打一个赌，这个事情过去之后，以后长安城里头肯定会有很多跟这一场海战相关的各种各样的书籍。
甚至一些小说也会以西洋为背景，将我们大唐水师跟大食水师之间的冲突囊括进去。
到时候，我们作为亲自参与了这场战争的人员，看到相关的书籍的时候，是不是会有非常不一样的体验？
甚至到时候我们自己就可以撰写一些相关的文章或者书籍呢。”
小玉米想的还挺远的。
不过不得不说，跟在李宽身边，她的眼光还是看的挺远的。
在这么一个年代，除了大食帝国，还真是找不到一个可以跟大唐水师相提并论的对手。
东亚地区就不用说了，如今都是大唐的番邦属国。
他们的水师队伍连给大唐水师提鞋都不配。
甚至可以说这些国家几乎就没有水师这个概念。
因为大唐不允许他们发展海船制作业。
没有海船，哪来的水师？
海船的制作，可以说是大唐许多沿海州城的支柱产业，不管是从经济的角度考虑，还是从未来军事竞争的角度考虑，大唐都是不希望番邦属国进入到海船制作之中的。
至于他们客观上有使用海船的需求，也没有问题，可以花钱找大唐购买嘛。
就像是后世的美丽国，对于第五代战机，他是不愿意看到自己的那些盟国制作的。
但是只要钱给到位了，卖还是可以卖给你的。
不过搞笑的是棒子国的这些所谓世界最先进的战机，启动的时候都是需要输入美丽国给的密码才行。
这个传闻，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算了，官字一张口，都长在你头上了，你想怎么说都可以。
不过从上一次的战斗可以看出来，我们水师的优势是全方位的。
热气球队都还没有登场，就已经把大食水师给灭掉了。
甚至还多了几十艘海船跟在后面。
估计接下来的战斗，也不见得有什么好看的了。”
兕子对于战争是没有什么兴趣的。
不过她也知道这一场战争是没有办法避免的，所以倒也没有在那里圣母婊的劝说李世民下令停止战争。
“我阿耶一直都把大食帝国当成是大唐最大的竞争对手，觉得未来上百年，只有大食帝国会是成为大唐发展的威胁。
我一直都很是好奇为什么阿耶会有这个看法。
这一次我们既然来到了西洋，来到了大食人的领土，那就要好好的看一看这个国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看一看这个国家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能够在短短的几十年内发展壮大到现在这个规模。
虽然我们的水师比人家的强大很多，但是依靠水师的力量，肯定是不可能打败大食人的。
这种情况下，今后跟大食之间的竞争，肯定就会长期存在。
能不能逼着大食人坐下来跟我们谈判合作，就是这一次战斗能否最终取得完美成功的重要标志了。”
小玉米想的东西跟兕子不大一样。
她对于大唐朝堂上的事情，以及大唐四周的事情，都是非常感兴趣的。
或者可以说，小玉米对于任何自己看到的事情，都是非常感兴趣的。
她恨不得自己能够看透这个世界，能够主宰这个世界。
“算了，反正都已经到了波斯港了，只要父皇没有意见，你要怎么折腾都行。
不过这里毕竟是大食人的地盘，如果要登陆，一定要注意安全呢。”
兕子今天显然没有兴致跟小玉米继续争下去了。
“走，整个波斯港就没有几艘船只了，我建议皇祖父让我们的‘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也上去露露脸，让大家见识一下我们大唐水师今后的主力战舰是什么样子的。”
小玉米放下望远镜，拉着兕子朝着李世民而去。
……
“总督，这些应该是大唐的舰队，难怪昨天穆阿维叶和哈桑他们都匆匆忙忙的出城了，说是要去麦加跟哈里发汇报事情。
我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原因。
现在看来事情已经很清楚了，穆阿维叶的水师全部都折损在了大唐水师手中。
他们知道大唐水师立马就会出现在波斯港，所以先逃跑了。
这些人，实在是太可恶了，帝国怎么会有这样的将领呢。”
波斯港的码头上面，莫拉德义愤填膺的站在德穆兰的身边。
作为大海帝国新攻打下来的领土，波斯帝国这边是属于东方总督管理的。
但是比较特别的是大食水师又是直接隶属于哈里发管理。
可以说这个时候的大食帝国，管理体制是比较混乱的。
大食帝国旗下的辖区有各式各样的行政区。
他们不像是大唐一样有着那么明确的体制。
像是臣属国、属国、附庸部落和总督区等等。
这些区域没有纳入统一体系中，有些部落直属哈里发，有些国家归总督管辖。
像是东方总督区就是属于总督管理，但是驻扎在波斯港的水师却是隶属于哈里发。
而且各自治单位自有自己行政体系，甚至根本没有什么行政体系。
也就是仗着这些年快速扩张，高速发展，很多问题都被掩盖了。
但是这些问题一旦积累到一定程度，肯定会爆发的。
后面大食帝国会分裂，跟这些因素也是有一定的关系的。
“吹响战斗警报，让将士们都出城到码头这边来阻击大唐水师。
他们虽然在船上可能很厉害，但是一旦下了船，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我们不能让一个唐人登上波斯港的码头。”
德穆兰的脸色很难看。
眼前铺天盖地的海船，给了大家非常大的压力。
哪怕这些人是水师，不是专业的陆战人员。
但是那么多海船上面的人员数量，肯定是比波斯港的军队要多的。
自己能不能防守住，还真是一个问题。
没办法，谁让东方总督辖区的军事力量，基本上都被阿里给带走了呢。
要不然德穆兰现在也不会那么被动。
不过他这个东方总督还是有点担当的，并没有一看到大唐水师就立马丢下波斯城逃跑了。
只能说这个时候的大食帝国，还是处于上升期。
不管是各个官员和将领，还是普通的百姓，战斗意识都还是比较强的。
“咚咚咚！”
伴随着战鼓，波斯港立马就忙碌了起来。
许多将士纷纷整理队形，开始在码头上布阵。
至于原本码头上的商家和苦力，早就看着情况不对，偷偷的溜了。
结合昨天的情况，许多人都已经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特别是城内的富人和官员，对于眼前的情况更加清楚。
这个时候不赶紧逃走，还等什么时候？
……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在舰队后面游荡了这么久，今天总算是有机会冲到最前面了。
不过在它的身边，有十几艘战舰护卫。
一旦出现什么情况，他们连就会冲到前面去。
“陛下，已经做好射击准备，现在的距离刚好在火炮的最佳射程之内。”
船长苏铁生来到李世民面前，请示是否开始攻击。
这个距离，除了火炮之外，其他的武器肯定是发挥不出威力来的。
同样的，波斯港码头上面的大食人，也没有办法拿船队怎么办。
“陛下，那帮大食人集结了一大批的将士在码头上，目测至少有数千人。
这正是瞌睡遇到枕头，正是发挥我们的火炮威力的时候呢。”
房玄龄拿着一个望远镜，看到码头上的场景之后，不仅没有任何担忧，反倒是笑开了怀。
正常的登陆作战，码头上的抵抗越是强大，就越麻烦。
但是这一次的情况不一样。
码头上集结的大食人越多，就越是能够发挥火炮的威力。
这个年代的火炮，还是处于比较早期的阶段。
发射出去的弹药，其实就是一个大铁球，还不是开花弹。
所以人越多，肯定是效果越好的。
“火炮虽然在今年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奖典礼的时候就已经亮相了。
但是用来攻击敌人，这还是第一次。
将来这一战，在史书上肯定也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大食人的无畏抵抗，将会为火炮的威力添加了不少的色彩。
陛下，趁着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开始射击吧？”
李君羡也是心痒痒，恨不得亲自上前操作火炮。
“我们水师的将领如果去进行登陆作战，其实是非常不划算的。
培养一个水手需要的时间和成本比一个府兵要高多了。
所以我建议就先用火炮来轰击波斯港码头，进而轰击附近的建筑。
最好就是能逼迫大食人主动的投降，这样子就最省事了。”
杨七娃这个时候也来到了“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等待着一场大场面的开始。
“诸位爱卿说的都非常有道理，那句先让火炮开始射击，然后如果大食人还胆敢留在码头上，那就让船只逼近码头，使用床弩和弩箭对码头上面的大食人进行新一轮的射击。
朕要今天太阳落山之前，大食人全部都退出码头。”
李世民虽然不懂海战，但是他毕竟也是曾经南征北战的帝王。
所以对于一些战术布置，还是非常擅长的。
而伴随着李世民的指示，“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上的火炮手，终于开始射击了。
旁边甚至有精通绘画的人员快速的将这一副场面绘制下来，将来作为一个重要的见证物品。
“轰隆！”
“轰隆！”
很快的，甲板上的火炮开始射击了。
第一炮落在了码头前面一点的海面上，贱起数米高的海浪。
不过大食人的运气很快就用完了。
只是第二炮，就命中了码头。
一只铁球瞬间在码头上撞飞了一串人马，最终在码头上留下了一个尝尝的血迹。
这把码头上的大食人直接都给搞蒙了。
这么多年来，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战斗场面啊。
对方用的是什么武器偶读搞不懂，自己这里就已经倒下去一串人了。
更加让人绝望的是，伴随着一声有一声的“轰隆”声，码头上的血迹是越来越多了。
这个场景，很快就让大食人产生了躁动。
虽然这种火炮攻击的杀伤力其实非常的有限。
哪怕是一串的血迹，顶多也就是死了十几个人而已。
几轮炮击下来，估摸着也就夺走了百来个大食人的性命而已。
但是这个事情又不能简单地从杀死了几个人来看待。
这种全新的战争方式，直接就把大食人的魂都给吓断了。
普通的百姓，可没有高的觉悟。
对于他们理解不了的事情，他们往往喜欢把它们跟神灵结合在一起。
这么一来，码头上立马就有不少大食将士跪在了地上做起了祷告。
期待使用这样的方式能够解救现在的局面。
不过要是祷告有用的话，这个世界早就实现共同富裕了。
他们这么一折腾，反倒是方便了“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发挥。
反正这一次炮弹携带的足够多，绝对可以让码头上的大食人好好的享受一把。
不需要多久，他们迟早是要崩溃的。

第1609章 今晚的晚餐，我们一定要在波斯港内吃
波斯港码头。
德穆兰脸色灰败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四周许多将士已经跪拜在地上做祷告了。
虽然他们每天都要做这一套动作，但是此时此刻看到这个场景，德穆兰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总督，这帮大唐人太邪门了，现在只有他们到我们，没有我们打他们的份。
后面还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手段没有使出来。
难怪昨天穆阿维叶他们回来之后，一声不吭的就立马连夜离开了波斯港。
看来他们的船队，肯定是被大唐水师给歼灭或者俘虏了。
这种情况下，我们留在这里硬抗，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啊。
与其做无畏的牺牲，倒不如赶紧把这里的消息通知到其他的地方。
让大家做好充分的准备才行。”
莫拉德的脸色虽然也很不好看。
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一声不吭，也不能跟着在那里做祷告。
趁着大唐水师的攻击才刚刚开始，自己有必要说服总督考虑撤退的问题了。
大食帝国那么大，哪怕是大唐水师很厉害，也是不可能攻下整个大食的。
但是波斯港就在海边，还有其他在海边的港口，想要逃脱大唐的攻击，是非常困难的。
不说波斯港的水师已经全部战败了，哪怕就是没有战败，对上这样的唐军，他们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的。
此时此刻，莫拉德倒是有点明白为何穆阿维叶会落得那么狼狈了。
原本还想着可以在旁边看笑话，没想到最终小丑居然是自己。
“不，我们不能就这样撤退了。
大唐水师已经轻而易举的毁掉了我们的水师，如果我们继续什么都不做就撤退了。
那么大唐肯定会觉得我们大食好欺负。
并且这种情况下我们如果撤退的话，哈里发肯定会有意见的。
到时候不见得下场会有多好。
相反的，如果我们跟大唐好好的斗一斗，让他们知道波斯港不是那么容易拿下来的。
那么他们顶多就是在海上嚣张一下，不可能直接上岸作战的。
如果他们真的愿意上岸，那倒是遂了我们的心愿了。”
德穆兰能够被任命为东方总督，说明大食帝国内部对他的能力和忠诚度都是比较认可的。
要不然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他。
事实上，渡过了最开始的慌乱之后，德穆兰也算是发现了一个情况。
大唐水师有那么多的海船，但是发射出这种奇特的攻击方式的只有一艘。
虽然一声响动之后，码头上就会留下一条血迹。
但是真正的伤害其实是比较有限的。
“散开，大家都分散开来，不要全部集中在一起。
唐人只有一艘战舰能够射出这种铁球，大家只要散开来，这种攻击就没有什么效果了。”
很快的，反应过来的德穆兰立马就开始发号施令。
一只绵羊带着一群狮子，那么所有人都是绵羊。
相反的，一只狮子带着一群绵羊，那么所有的绵羊都有希望成为狮子。
很显然，德穆兰可以算是一只狮子。
收到号令的将士，立马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这个时候也就能够看出大食帝国跟一般的番邦属国的不同了。
明明大家都已经很慌乱了。
但是在收到了指示之后，大家还是条件反射似的遵照着指示执行。
这种对于命令的服从性，是军队最重要的一个能力。
虽然现场仍然有点混乱，但是伴随着队伍变得稀疏起来，火炮的杀伤力也是明显的下降。
甚至有时候一炮打出去，连一个大食人都打不死。
这让码头上的大食人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东西也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夸张，无非就是一架加强版的投石车而已。
这么一想，大家的内心就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了。
……
“陛下，大食人不愧是能征善战，打了几十年的仗。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到了火炮的弱点，开始将人员分散开来了。
这似乎，末将觉得是床弩出动的时候了。”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上面，杨七娃拿着望远镜将波斯港码头上的场景都看在了眼中。
其他人虽然不见得看的那么清楚，但是多少也都明白了码头上发生了什么。
“可惜只有我们一艘战舰已经安装了火炮，要是每一艘战舰上面都有好几门火炮，到时候几百门大炮一起轰击，那个效果肯定是完全不同的。
估计不用几轮炮击，大食人就直接崩溃了。”
李君羡很是遗憾地说道。
“火炮的这些使用情况，都要好好的记录下来，将来可以给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和登州造船厂提供很重要的参考信息。
如果有必要的话，将来肯定是每一艘水师的战舰都会安装火炮的。
甚至我们可以研究一些射程更加远的火炮。
这样可以更好的保证我们的战舰的安全性，免得被人家的小船给偷袭了。”
房玄龄虽然是个文官，但是其实他也是懂点军事的。
事实上大唐开国初年的很多文官，其实都是懂一些兵法和军事的。
说是文武双全，其实也没有问题。
正因为如此，唐初的时候，文武官员之间的地位差异比较小。
并没有重文轻武或者是重武轻文。
哪像是宋朝，一个县令都能在比自己高好几级的武将面前耍威风。
“这一次出征，大唐皇家军事学院也是有安排一些学院跟随出战的。
他们主要负责观察、记录战场上的事情，到时候为战后的各种研究提供素材。”
杨七娃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快速绘制什么的几个学院，然后跟房玄龄解释了起来。
“一鼓作气，再而衰。
陛下，眼下还是尽快的让其他海船冲上去，使用床弩来教训一下大食人。
让他们知道我们还有很多的办法可以对付他们。
甚至我们也可以让热气球开始升空，给他们投下炸药包，让他们知道我们大唐不是他们可以惹得起的存在。”
长孙无忌在一旁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很显然，他认为现在是削弱大食人实力的最好时机。
波斯港这边的水师已经被击溃了，大部分都成为了大唐的俘虏。
如果码头上这些将士也都战死或者投降，那么这座波斯古城基本上就算是落到了大唐的手中了。
虽然大唐对于扩大海外的领土并不算是非常的热衷。
但是对于一些关键节点，关键港口，大唐还是非常重视的。
看看李宽在各州的布局就能感受到这一点。
只要有了这些港口，最终将全球的航线给串联了起来。
大唐的商品就真的可以畅销全球了。
“既然大家都认为现在是继续教训大食人的好时机，那就出发吧。
大食人已经没有水师的船只敢过来对付我们了，这个时候只要在船上，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所以就让‘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跟着大家一起前进吧。”
李世民显然是很想近距离的体验一下这场战争。
对于他来说，如果不主动的提出来要进入到战场，是没有任何人敢主动的邀请他的。
毕竟，战场上刀枪无眼，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
“总督，大唐的舰队准备靠岸了，他们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吧？”
码头上，莫拉德看着不断靠近的海船，脸上的表情不断的变幻。
刚刚的那一轮袭击，虽然对大食人的伤害不算很大，但是给大家带来的心理影响却是非常大的。
莫拉德也生怕等会大唐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那么刚刚好不容易重新激发出来的士气，立马就要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他们要是真的准备靠岸了，那也是个好事，我们就不用再在这里干等着不知道怎么办了。
在陆地上，我相信我们的勇士绝对不会比大唐的水手差的。”
德穆兰冷笑一声，心中开始慢慢的镇定起来。
他毕竟也是南征北战，见识过不少场面的人。
当初自己并不是从来没有陷入过危险的局面之中，不都还是一步一步的走过来了吗？
如今的大唐水师，他相信自己也是可以打赢的。
穆阿维叶搞不定的东西，并不表示他也搞不定。
“大唐人的战舰，看起来比我们的‘大食无敌号’还要更大，看来这个大唐帝国，实力果然是不容小觑啊。
以前我们港口虽然有不少货物是从遥远的大唐而来，但是大家对于这个国家并没有太多直观的感受。
没想到现在他们都打到了我们的家门口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心情。
在大唐舰队不断靠近码头的过程之中，莫拉德也一直跟德穆兰不断的说着话。
虽然两人的地位差距有点大。
但是莫拉德是跟了德穆兰十几年的老人了，关系自然非同一般。
“大唐能够制作出工艺那么精良的怀表，还能制作出美轮美奂的镜子和丝绸，又有很是特别的棉布和白糖，说明大唐在各方面的技术水平都是很高的。
我们大食帝国虽然在这些年的不断扩张之中，各种工艺有了很大的提高。
但是跟大唐比起来，似乎还是有一点差距的。
从这个角度来考虑，穆阿维叶的水师败给了大唐，其实不见得就完全是坏事。
至少这让大家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大唐这么一个国家。
也让大家知道我们大食帝国的军队，并不是真的没有对手了。
只不过以前我们碰到的对手都太弱了，从来没有失败过。
现在碰到了跟我们一样强大的大唐，立马就暴露出问题出来了。”
德穆兰的这个见解，很是让莫拉德意外。
不过眼看着大唐水师的战舰距离码头越来越近了，莫拉德也没有再说话了。
而是从背后拿下了弓箭，准备射击。
“嗖嗖嗖！”
就在码头上的大食人准备迎接大唐海船的靠岸和登陆的时候，各个战舰上面的床弩开始发威了。
虽然床弩的声势没有火炮那么大，但是杀伤力却是差不了太多。
最关键的是每一艘海船都安装了床弩，并且每艘船上不只有一架床弩。
这么一来，码头上连就迎来了一大批床弩的袭击。
“啊！”
“趴下！”
“快散开！”
伴随着阵阵惨叫声，码头上的情况再次的变得混乱起来。
很显然，这一次的射击，给大食人造成的伤害一点也不必火炮要少。
甚至德穆兰自己都差点被床弩给袭击了。
这让莫拉德吓了一大跳。
不等德穆兰再说什么，莫拉德就开始指挥大家继续疏散和隐蔽了。
我趴在地上，床弩总是没有那么容易射击了吧？
不过，哪怕是如此，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效果。
因为很快的，继续靠近码头的海船，就已经迎来了连弩的射击窗口。
趴下的大食人给射击带来了一些障碍。
不过杨七娃很快就想到了一个让大食人没有办法继续趴下去的对策。
只见两架热气球缓缓的升空，朝着码头上空而去。
紧接着，在德穆兰等人惊讶的目光之中，开始朝下面认火油弹。
一瞬间，就有一批大食人倒霉了。
这还不算。
这些火油弹一旦沾染上了，不把你烧成了灰，那是不会熄火的。
而不知道情况的大食人，在看到自己的同伴着火之后，纷纷上前帮忙。
短短的一盏茶的功夫，就有上百人成为了火人。
在不断的惨叫声中，这些人陆陆续续的倒下了。
也有一些人冒着危险直接跳到了海里面，不过火油立马就浮在了海面继续燃烧。
那些跳海的人，很快就没有了挣扎声。
这一幕，把德穆兰的脸都给吓白了。
不过，这还不是最让他感到害怕的事情。
由于火油弹的投放，码头上面再次变得混乱了起来。
善于抓住机会的杨七娃，立马就下令连弩开始射击。
这一次，那真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弩箭朝着码头而去。
但凡是站起来的动物，全部都逃不脱中箭的命运。
只是一轮射击，就直接放到了好几百大食人。
其他反应过来的大食人，立马就开始出现溃逃的现象了。
很显然，自己这边连对方的一个人都没有杀死，但是却是被几轮袭击给搞死了好几百，快上千人了。
如今的波斯港里面，总共也就只有一万人左右的兵马。
其中一半都来到了码头上了。
如今一下子灭了差不多一千人，差不多就战损两成了。
剩下的人的抵抗勇气，也差不多被消耗掉了。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莫名其妙的战死了。
“总督，我们撤退吧，唐人的花样太多了，我们现在是抵抗不住的。
趁着现在的损失还不是很大，我建议先退后到内城那边，看看能不能依靠城墙把大唐人挡在外面？”
莫拉德现在有点心灰意冷。
他很想冲出去跟大唐将士好好的斗一番。
但是到现在为止，他连唐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嗯，也不能说是连影子都没有看到。
因为大唐的战舰距离码头已经非常的近，大家还是能够大概看清楚对方甲板上的情况的。
“退，怎么退？
我们那时退到了内城又能怎么办呢？
唐人的那个能够升到空中的东西直接飞到内城上空，然后朝下面不断的扔东西。
到时候把内城到处都烧毁了，我们能够怎么办？
指不定到时候的情况比现在还要糜烂。”
德穆兰也是有点心灰意冷了。
不是自己不愿意抵抗大唐啊，而是大家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总督，穆阿维叶和哈桑昨天就已经逃跑了，他们能走，我们为什么不能走？
不是我们不努力，不是我们不勇敢，实在是唐军太狡猾了。
你看看他们使用的武器，我们都还没有跟他们面对面的交战，就已经损失了这么多的人手了。
如果他们一直采取这个战术的话，我们根本就找不到什么破解的办法。
除非我们以后也能生产出跟他们差不多的武器，这样子大家才能好好的斗一斗。”
莫拉德看着不断扩大的损失，心中也是在滴血。
这里面的很多将士，都是跟着他南征北战的参加了许多战斗。
大家都是从死人堆里面把性命给捡了回来。
但是现在却是这么轻而易举的死在了唐人的手中。
莫拉德不甘心啊。
他宁愿自己背上骂名，也想要把大家带走，给大家一个活命的机会。
“我们现在哪怕是想要走，估计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就像是你说的那样，大唐人完全可以从天空中发动攻击，让我们都置身火海。
这种情况下，除非我们能够投降，否者大唐人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德穆兰没想到自己一生的名声，都会在今天给毁掉了。
但是现在他是真的知道自己必败无疑了。
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就是会以什么样的场景失败。
“投降……这……这个事情，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
莫拉德想到自己的家人都在内城里头。
如果不投降的话，想要全身而退，还真是非常的难。
但是如果投降了可以享受到优厚的待遇的话，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虽然大食帝国的将士作战都很勇猛，但是到了莫拉德这个级别的人物。
就没有几个是别看可以随意忽悠的。
他们都是有属于自己的想法。
很显然，莫拉德现在就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再坚持一刻钟，如果战况没有任何的改进，那么我就下令投降！”
德穆兰深深地看了一眼莫拉德，然后说出了自己心中的决定。
……
“普拉巴，码头上打起来了，大唐水师真的过来了。
铺天盖地的海船塞满了整个港口，如今正在码头上跟德穆兰的人马在交战呢。”
姆加尔今天一直都在安排人去各处打听消息。
所以大唐水师一出现，他就收到了消息。
“姆加尔，你说我们这个时候要不要做点什么，来个里应外合，把德穆兰的队伍直接给消灭在码头上。
这么一来，我们对于大唐来说，也算是有功劳的人物。
这对于我们今后的发展来说，肯定是非常有好处的。”
普拉巴眼珠子一转，立马就有了主意。
作为一个天竺商人，胆敢来大食帝国做生意，他们肯定也是雇佣了一批护卫的。
这些人的数量不多，平时的话，肯定不会对波斯港造成什么影响。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大唐水师就在港口里头跟德穆兰的军队在交战。
按照普拉巴的预测，最终很可能是大唐获得胜利。
这种情况下，他自然想要尽快的拿点投名状出来。
“就我们这几十号人手，如果直接采取强攻，肯定是不行的。
德穆兰的属下，也算是大食帝国的精锐了。
我们的护卫虽然身手还不错，但是肯定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但是我们可以换一个方式，不用正面的跟大食人冲突，而是采取一个更加间接的方式来帮助大唐。
如今内城各处肯定是非常混乱的，我们就安排人趁着混乱的时候，在到处放火。
成立的建筑，一大半都是木头修建而成。
一旦出现火灾，很容易就会烧成一片。
这绝对会大大的影响在码头上作战的将士们的心思。
而两军作战之中，一旦一方的心思乱了，那么基本上就意味着失败已经不远了。”
姆加尔很快的就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还别说，听了这个方案，普拉巴立马就眼前一亮。
这个做法好啊。
不管是什么情况，自己这边其实都没有什么非常特别的经济损失。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赶紧行动吧。
别到时候唐军都已经开始入城了，我们才开始动手。
那个时候我们的立场就不是支持大唐，而是会被认为帮助大食人在烧毁房屋和资产。
那样的话，可就黄泥掉进了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伴随着普拉巴和姆加尔的商讨，内城之中很快就有地方开始起火了。
搞破坏这个事情，还是非常容易的。
但是要搞建设，却是麻烦了很多。
经过这一场战斗，波斯港肯定会受到比较大的破坏。
想要恢复到当年的荣光，估计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
“兕子，看了这场战斗，我才对阿耶口中的降维打击有了直观的了解。
如今我们大唐对上大食帝国，其实就是在降维打击啊。
当他们还在把重点放在骑兵的建设上面的时候，我们的热气球已经为军队服务了十几年了。
当他们还在想着怎么让自己的刀剑变得更加坚固的时候，我们的弓弩已经全部转为精钢制作了。
甚至就连锁子甲的装备比例，也都是大大的提升了。
再加上我们火炮的威力，大食人简直就是没有还手之力啊。”
小玉米站在甲板上，拿着望远镜把码头那边的场景看的一清二楚。
经过了十几年的发展，大唐的望远镜制作技术也算是比较高了。
如今军队里面使用的望远镜，已经可以清晰的观察到数里外的场景了。
“难怪二哥经常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只有不断的提高大唐的科学技术水平，我们的国家才能变得更加强大。
我们的百姓才能变得更加富裕。
这话以前我也没有什么概念，现在看到两军之间的差距的时候，立马就有了直观的感受。
论起个人的勇武，能征善战的大食人，真的不见得就比我们的将士要差多少。
但是如今双方交战的时候，战局却是出现了一面倒的情况。
很显然，我们现在的综合国力还是比大食人要强不少的。
不过这一次我们肯定是没有办法把大食帝国给灭掉的。
而受到了这么严重的冲击的大食人，肯定会在类似的武器生产和研究方面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
这么一来，过个几年，他们的技术虽然不可能立马就赶上我们。
但是很多东西，可能就不再是我们大唐独有的了。
就像是热气球一样，如果对方也有这个东西，那么我们的热气球肯定就不能那么自由的在空中飞翔。
对于热气球上面的操作人员来说，来自其他热气球上射击过来的弓箭，将会是一个很重要的威胁来源。
至于床弩和连弩，虽然没有图纸和样品的情况下，他们很难制作出跟我们一样好的产品出来。
但是要解决有和没有的问题，却是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难。”
兕子也很有感触的在一旁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她的性格要比小玉米稍微文静一些。
但是却是并不代表她是乖乖女。
“这倒也是，大食帝国距离我们还是太远了。
这一次我们不远万里过来讨伐大食人，成本其实也是非常高的。
也就是现在朝廷可以支撑的起这么大规模的水师，要不然很可能这样的行动就是连想都不敢想。
估计这也是我阿耶为什么要把大食帝国当成是我们大唐最主要的对手的重要原因吧。
占据着地理位置优势的大食帝国，各方面的影响力和实力都是比较强的。
大唐如果全力的去跟大食帝国对抗，最终肯定也能赢得胜利。
但是这里面的代价肯定是非常高昂的。
到底要采取哪一种的方略来对应各个国家的人，看来是需要朝廷好好的考虑一下了。”
小玉米今天难得的没有跟兕子开启互怼模式。
往常的时候，她们两个是经常互怼人的。
好在大家都习惯了她们两个相处模式了。
要不然还真是有可能引起误会呢。
“不过大食人再怎么进步，肯定也是赶不上我们大唐的脚步的。
特别是经过观狮山书院十几年的培养，大唐如今已经有了许多掌握了科学技术的新式人才。
他们这些人的存在，是我们大唐科学技术能够不断进步的有力保证。
等到我们的战舰全部都装上了火炮，然后火炮也变得更加轻便，可以在陆地上使用的时候。
那就是我们再次收拾大食帝国的时候了。”
兕子了解到的各种信息，显然也是非常丰富的。
虽然成亲之后，她就比较少在李宽面前晃悠了。
但是并不表示她对长安城里发生的事情不清楚。
像是火炮啊，甚至是火枪啊，相关的一些事情，她多少都是知道一些的。
“没错！在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现在正在试验安装了蒸汽机作为动力系统的海船。
到时候不管是顺风还是逆风，船只都能在海里面快速的航行。
那么大食帝国对于我们来说，也就显得没有那么远了。
我甚至还听说以后的战舰，会使用精钢制作，成为铁甲战舰。
那个时候，大食人还拿什么跟我们斗？
最好就是老老实实的当我们的藩属国，否者的话朝廷应该是不会介意把大食帝国扫进历史的尘埃之中的。”
小玉米很是霸气的发表着自己的观点。
那个气势，就连兕子都忍不住佩服了一把。
……
“轰隆！”
当有一艘热气球升到了空中，并且投下了一个炸药包的时候，码头上的大食人，算是彻底的崩溃了。
这个时候，没有人记得自己当初作战是多么的勇猛。
他们只想尽快的离开码头，离开这个收割了无数生命的地方。
兵败如山倒。
不管是什么纪律严明的部队，一旦失败了，开始出现溃散了，那么就算是彻底的完了。
哪怕是德穆兰还想着好好的为大食帝国做一番贡献，也是没有什么意义了。
刚刚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他，显然也没有要为大食帝国捐躯的准备了。
很快的，莫拉德就亲自挥舞着白旗，表示了投降的意思。
与此同时，码头那边也有一些人在传达投降的指令。
不过场面很是混乱，有些人觉得终于解脱了。
有些人却是还没有从刚刚的惊吓之中恢复过来，还在到处乱窜。
“陛下，大食人投降了！”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上，杨七娃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的结局，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要是大食人一直不投降的话，最终肯定是要进行登陆作战的。
杨七娃倒不是怕登陆作战，而是不想牺牲那么多的袍泽。
“宽儿把大食人捧得那么高，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李世民的心情非常的不错，心中对于大食人的印象却是下调了好几分。
不过这个年代的情况毕竟不能跟后世比。
哪怕是隋朝征伐高句丽的时候，隋军都有不少将士面对不利局面选择了投降。
更不用说大食人今天面临的局面更加的严峻。
他们能够支撑到现在，就算是很不错了。
“我觉得主要是托了陛下的洪福，这一次不仅对付大食人的水师的时候非常的顺利，如今对付波斯港的将士，也可以说是一帆风顺。
水师作战的时候，我们多少还是折损了上百号人。
但是这一次却是真的一个人都没有死伤就把他们打败了。”
长孙无忌很是适时的站出来拍了拍李世民的马屁。
明明两场战斗都不能算是李世民指挥的，但是最终的功劳却是算在了李世民的头上。
这种功劳，自然是没有人敢跟李世民抢夺的。
长孙无忌也算是算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敢这么说出来。
“这波斯港的位置还真是不错，只要占据了这里，可以随时的进一步深入到大食帝国的其他海域，也能牢牢的掌控住附近的海域。
大唐只要在整个西洋有几个这样的港口，就可以牢牢的控制住西洋的局面。
而只要控制住了西洋的局面，那么我们的商品就可以畅通无阻的出现在更加遥远的地方。”
李世民现在受到李宽的影响下，对于商业发展也是看的非常重了。
像是这种明显可以促进大唐商业发展的事情，李世民自然是非常感兴趣的。
“确实如此，西洋这边的气候，整体来说是比较稳定的。
但是整个西洋的沿岸，却是生活了许许多多的人。
这些人都是我们的客户或者是潜在的客户。
如今在陛下和太子殿下的指引下，大唐各地的作坊是如火如荼的在不断修建、扩产。
这些新生产出来的产品如果不能找到买家的话，就会导致市场出现紊乱。
而一旦市场乱了起来，影响其实是非常大的。
不仅户部的赋税收入会有直接的关联，就连警察署的事情都会变得多了起来。”
房玄龄在旁边也是忍不住插了一句。
好事情不能全部都让长孙无忌给占据了啊。
“西洋怎么处置，想必宽儿安排大军出征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我们现在就不用在那里费脑子了。
今晚的晚餐，我们一定要在波斯港内吃，大家还是好好的想一想等会吃什么的好。
在船上漂了也有点时间了，趁着今天大胜，给大家好好的补一补！”
李世民此时的心情，比什么都要开心。
而在他的内心深处，也是为自己最终选择了李宽作为大唐的太子而感到开心和踏实。
大唐能够有今天这个局面，李宽功不可没。
要想继续维持这种局面，非得李宽当这个太子不可。
……
“杨提督，大食俘虏都关押起来了，到时候走的时候再带回南洋。
不过您之前提到的造船作坊，波斯港内有好几处，其中有一处还是刚刚修建好的，据说很是不错。
这个波斯港以后就是我们大唐的地盘了，这个造船作坊，我们仍然要烧毁吗？”
苏伊作为杨七娃的得力助手，干活能力自然是没的说。
天色还没有完全变黑，他就已经把大部分的事情处置妥当了。
“烧！凡是是造船作坊，全部都要烧毁，一个都不能留。
然后所有造船作坊的匠人，全部都贬为奴仆，带回登州等待处置。”
对于李宽的命令，杨七娃绝对是执行的不折不扣。
哪怕是有些东西他不理解，也会坚决的去执行。
就像是现在波斯港内的造船作坊，按理说就算是落到了大唐手中了。
按照大家的理解，肯定是没有必要烧毁啊。
但是李宽当初却是明确的给了指示，所有大食帝国境内的造船作坊，都要烧毁，一家也不留。
所以甭管波斯港现在是不是落到了大唐手中，反正这里的造船作坊是不能留了。
要知道，哪怕是已经发展的很成功的蒲罗中，都没有完整的造船作坊。
顶多就是修建了几座海船维修作坊。
没有得到李宽的允许，那是连一只小舢板都不能随意的制作。
海洋的意义到底有多么的重大，恐怕没有人会比李宽更清楚。
所以李宽对于造船技术的重视，也是全所未有的。
大唐只要牢牢的掌控了海洋，就能解决许多的问题。
甚至国内的很多问题，也都能够因为掌握了海洋而得到缓解或者解决。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会允许其他地方出现先进的造船作坊？
“属下明白了，我现在就立马安排，把这些造船作坊全部都烧毁了。
然后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到这些区域。
只要过个一年半载，这里面就会变成荒草地了。”
苏伊看到自家提督的态度那么坚决，把自己原本想要劝说的话全部都给咽下去了。
能够做到这个位置的人，谁也不是傻子。
要是这个时候继续劝说，绝对是会惹怒杨七娃的。
“虽然波斯港将来会是我们的一个军港，但是也只是一个军港而已。
这里的定位跟蒲罗中和齐王港不同，我们不需要在这里发展什么特别的产业。
所以对于波斯城内的战利品清点，你一定不要客气。
这一次我们南洋舰队劳师动众，花费巨大，肯定是要给户部找点钱回去的。”
“您放心，我现在就去安排。
对了，刚刚有一个天竺商家，说是认识您，想要来拜访您。
听说他们今天还安排了人员在内城放火，也算是为大军顺利拿下波斯港做了一点贡献。”
苏伊想到刚刚碰到的姆加尔和普拉巴，觉得还是跟杨七娃说一声的好。
“今天没有空，你让他后天再过来吧！”
杨七娃现在忙得要死，自然没有心情去见什么天竺商家。
哪怕是这个商家对于攻打波斯港是有功劳的。
“行，那属下等会就告诉他们，让他们后天上午过来！”

第1610章 西行漫记
“噼里啪啦！”
伴随着熊熊烈火，波斯港的几个造船作坊全部都被大火笼罩着。
“陛下，这么好的一个造船作坊，就这么烧掉了，是不是有点太可惜了？
如今我们大唐已经攻下了波斯港。
如果未来没有准备继续占领这里，那么把造船作坊烧掉，我是能够理解的。
但是既然我们准备以后把这里作为水师的长久驻地，那么还要把造船作坊烧掉就实在是太可惜了吧。”
长孙无忌看着眼前的大火，心中很是不舍。
本来他还想着是不是能找机会把这几个作坊买下来呢。
大唐的军队出征的时候，有向商家出售战利品的做法。
像是苏定方他们出征西域，就是把那些俘虏等物品售卖给商家，直接变成银票。
这样可以有效地降低大军的后勤补给任务以及行军速度。
水师这里自然也是差不多的。
像是这个造船作坊，正常来说就应该是售卖给其他商家，换取一笔钱财。
这样既能补贴户部的军费开支，也算是水师的一个缴获。
但是现在一把大火给烧掉了，显然就可惜了。
“确实有点可惜，哪怕是以后我们大唐不准备在波斯港修建战舰，这里也是有必要维持一定的战舰修理能力的。
要不然不管有什么事情都需要把战舰转移到蒲罗中维修的话，其实还是非常不方便的。”
这个时候，就连房玄龄也表示同意长孙无忌的意见。
没办法，他们这一辈人，实在是看不惯这样的浪费。
“长孙司空，房相，对于我们的战舰来说，只要定期进行维护，平时需要修理的事情不是很多。
至于船上一些简单的维护问题，那是各个水手需要掌握的，不需要去到专门的维修作坊。
战舰的修建关系着今后大唐水师是否可以称霸全球，是绝对不能掉以轻心的。
就像是我们的飞剪船，它的航速比一般的船只明显要高。
关键是它在大海里面还更加稳定。
不管是大食帝国还是其他的番邦属国，很多人都想知道我们的飞剪船到底是怎么制作出来的。
坦白的说，飞剪船的制作难度其实并没有那么高。
只不过是有些东西人家没有想到，一旦让他们知道了，很快就可以模仿制作出类似的海船出来。
到时候我们大唐水师的战舰优势就会被削弱。
虽然在波斯港里头保持一两家造船作坊，从短期来看对我们的舰队在这里落脚是有好处的。
但是这样子做的潜在风险是谁都很难判断的。
我们不能冒这样的风险。
所以出征之前太子殿下就专门下了命令，从齐王港往西，但凡是我们攻下来的地方，都不能有任何的造船作坊。
所有造船作坊，不管规模大小，全部都要销毁。
不仅如此，相关的匠人，全部都要带走，不能让大食帝国的造船技术追上来。”
面对两个大佬的质疑，杨七娃不慌不乱的在那里解释了一下。
这个命令是李宽非常明确的指示过的。
所以杨七娃是绝对不会打任何折扣的。
再说了，当初他也是参与到了倭国那边的行动的。
虽然以前大家烧毁倭国的造船作坊，还会披着一层海盗来袭的外衣。
但是现在在大食帝国这里，根本就连什么外衣都没有必要了。
这些都是大唐水师的战利品，他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能够留下匠人们的性命，就已经算是自己仁慈了。
没办法，这个年代的战争就是那么的残酷。
能够在战争之中留下一条性命，就算是很不错了。
“对待战友要像春天般的温暖，对待进攻要像夏天一样的火热，对待威胁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自敬，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
这是师父曾经教导我的一段话，我觉得非常有道理。
诚如长孙司空和房相说的那样，这些造船作坊价值不菲，修建起来也是花费了不少的精力。
就这么一把火烧掉了，看起来确实是有点可惜。
不过我觉得却是很有必要的，这是把大食帝国的危险像是秋风扫落叶一样的清楚的重要做法。
虽然今后我们也会在波斯港驻扎舰队，但是这里并不是我们重点发展的区域。
之所以把舰队驻扎在这里，只是为了保证我们对西洋的控制而已。
如果把造船作坊留下来，就相当于让大食人一直都还留着精通造船的匠人。
谁也不知道这些匠人会给大唐带来什么样的威胁，谁也不知道将来这些匠人会不会重新回到大食人控制的区域去修建战舰来对付我们。
为了预防这些可能存在的潜在威胁，我们有必要向严冬一样残酷无情，容不得半点马虎。”
一直很是低调的狄仁杰，自然是支持李宽的意见的。
所以在杨七娃说完之后，不等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反驳，他就站出来表达了自己的支持观点。
“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
这个说法朕觉得很有道理，大食人侵略成性，不仅之前有过想要侵犯齐王港的行为。
如今更是在西域入侵我大唐的势力范围。
对于这种有着狼子野心的敌人，我们不能有任何的仁慈。
这些作坊既然宽儿认为是很有必要烧毁，那就全部烧掉了吧。
只要把大食帝国沿岸的所有造船作坊都烧掉了，那么大食人就算是想要发展水师，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匠人这个东西，想要培养也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特别是一旦连续几十年，大食帝国都没有什么属于自己的造船作坊的话，那么他们想要再吃的修建海船，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最好就是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大唐能够修建大型的海船。
到时候其他番邦属国如果有需求，可以高价找我们购买。”
李世民这话，算是为这个事情盖棺论定的下了结论。
没办法，李世民和李宽都同意的事情，整个大唐还没有谁能够反对。
……
唐人入侵波斯港，并且打败了穆阿维叶率领的水师。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大食帝国传开了。
没办法，唐军都已经登录波斯港了，城内有许多人都提前逃跑了。
这个消息伴随着逃跑的人群，快速的扩散了开来。
而大唐水师紧接着扫荡了附近好几个港口，也算是进一步的证明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嘭！废物，都是一帮废物，我们大食帝国什么时候落到这个境界了？
连一个远道而来的大唐都打不过？
那个阿里不是率领东方总督辖区下面大量的兵马去朝着东北方向作战了吗？
那个穆阿维叶不是从其他港口借调了好多战舰吗？
怎么现在大唐水师出现在波斯港了，之前居然都没有任何的消息？
为什么大唐水师那么容易就把一个有着大量战舰驻扎的港口给攻打下来了？”
奥斯曼是大食帝国第三任的哈里发。
作为第二任哈里发欧麦尔的亲信，奥斯曼上台之后，倒是没有搞什么幺蛾子出来。
“哈里发，这个大唐帝国跟我们之前了解的可能有点不大一样。
不管是他们的商家售卖到我们这里的物品也好，还是他们的疆域，都不是我们之前征伐的那些国家可以比的。
之前穆阿维叶将军带着船队曾经去过他们控制的齐王港，那个港口就在天竺南边。
按理说这个港口算是远离大唐本土了，但是穆阿维叶将军却是在他们手中吃了大亏。
可想而知大唐水师的力量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不少。
在这种背景之下，如果大唐水师要主动的进攻我们。
单靠穆阿维叶将军在波斯港里头聚集的船队，还真是不一定能打过他们。
不过我觉得哪怕是穆阿维叶将军他们被打败了，大唐水师肯定也是损失惨重的。
面对比自己更多的敌人的偷袭，能够给他们造成大的伤害的话，也算是虽败犹荣了。
不过具体的情况，要等我们进一步的了解到情况之后才好做进一步的判断。”
赛尔是奥斯曼的心腹，虽然职位不是很高，但是影响力却是不小。
不管是穆阿维叶还是哈桑，这些年都没有少给赛尔府上送东西。
这也就难怪今天赛尔愿意给穆阿维叶说一说好话。
“我们大食帝国这些年开疆拓土，还从来没有谁敢直接主动的侵犯我们。
这些唐人如今开了这个头，如果我们不狠狠的将这个势头打压下去，今后其他的国家看到了。
是不是也会有样学样？
是不是会觉得我们大食帝国不过如此？
特别是一些原本被我们征服的国家，会不会觉得自己还有复国的希望？
赛尔，你不要小看这一次的失败，背后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再说了，大唐既然把波斯港给攻打下来了，你觉得他们就会乖乖的停在那里不动吗？”
作为大食帝国的第三任哈里发，奥斯曼考虑问题还是比较全面的。
前两任都没有被其他国家打败过，但是到了自己的手中，波斯港居然被大唐给侵占了。
这怎么能忍受呢？
哪怕是这个港口是被波斯人自己起来占领回去了，大家都还比能理解。
但是那个大唐远离万里，却是单纯的依靠水师就把这座城池给占领了，这个影响可就很不一般了。
“哈里发，那个阿里将军不是带着奥德赛和艾力绅的十万大军，要进攻大唐人掌控的西域吗？
这一次大唐水师在波斯港把我们的水师给打败了，但是我相信阿里将军肯定会在西域给他们一个更加惨重的教训。
波斯港虽然很是重要，但是归根结底还是以前波斯人的领土，暂时的丢失，对我们的影响其实比较有限。
但是那个西域，我听说对大唐来说可是有着非同一般的影响。
他们的很多货物都是通过西域售卖到许多国家去的。
一旦我们占据了西域，那么大唐的很多货物还能不能售卖到其他地方，就完全是我们说了算了。”
赛尔赶紧把话题给转移了。
要不然继续纠缠下去的话，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行。
毕竟波斯港确实是丢了，这个哪怕是没有收到更多的消息，也是基本上可以肯定的。
但是西域的情况，现在大家却是什么都还不知道。
那岂不是自己想要怎么说就怎么说？
至于阿里将军在西域会不会也败给了大唐，这是赛尔压根没有想过的事情。
十万大军，可不是一万。
那么多的精锐将士，大唐哪怕是想要打败他们，至少也是同样需要十几万人。
但是赛尔对西域也是有点了解的。
那里距离大唐本土还是有挺远的距离。
短时间内要集合十几万人马，哪里有那么容易？
单单是各种后勤补给，就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所以赛尔觉得阿里他们在西域肯定是战无不胜，取得了非常大的胜利，给大唐添加了许多的麻烦。
这个时候，把阿里搬出来，对于缓解眼前的情况是有帮助的。
至于阿里平时跟他走的不是特别近，这已经不重要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啊，哪怕是阿里他们在西域取得了非常大的胜利，但是大唐水师要收到这个消息也是需要很长的时间。
并且他们现在很可能已经离开波斯港，开始攻打我们其他的港口了。”
奥斯曼虽然认为赛尔说的话有点道理，但是却是没有什么卵用。
“大唐水师如今既然拿下了波斯港，那么肯定就需要分散一部分人马在那里驻扎。
到时候哪怕是他们要继续攻打其他的港口，力量也是越来越薄弱了。
波斯港那边虽然曾经有我们大食单一规模最大的水师，但是其他几个港口加起来的战舰，数量并不会比波斯港少。
哈里发，只要我们下令各个港口的水师全部朝着东方集结，到时候把大唐水师给灭掉了，那就足够了。
之前被他们攻打下来的港口，自然而然就全部收回来了。
这一次他们不远万里的过来，除了水师的力量之外，其他的人手肯定是不多的。
我们除了在海上跟大唐人决战，也可以调集人手去攻打被他们拿下来的港口。
到时候大唐人顾此失彼，肯定会惨败的。”
赛尔想的很美。
只要大食人把各个丢失的港口收复回来，那么大唐水师就相当于被断了后路。
虽然没有水师的情况下，想要拦住大唐水师是很困难的。
但是没有了各个港口提供补给，大唐水师肯定会遇到许多的麻烦。
甚至因此遭受重大损失也是不奇怪的。
“那还等什么？赶紧召集在麦加的大臣过来议事啊？
万一到时候大唐水师出现在麦加附近的港口，那个影响可就太坏了。
我们不能任由这样的事情发生！”
奥斯曼可不想因为大唐水师的原因，搞的自己的位置都不稳固。
这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
就在麦加这里，奥斯曼在为大唐水师入侵的事情而烦恼的时候。
刚刚从西域逃回到东方总督区的阿里却是收到了一个让自己很震惊、很害怕，但是又有点兴奋和高兴的消息。
“艾力绅，城内传播的这个消息靠谱吗？
大唐水师真的把波斯港给拿下来了？”
阿里此时带着一万多大军回来，自然是找好了各种各样的借口。
再加上路途上他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所以他手下的将士们，士气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这个时候，他也已经没有当初在西域的时候那么慌乱了。
“将军，无风不起浪，这个事情我觉得肯定是真的。
唐人掌握的各种技术非常的先进，他们在陆地上能够搞出那么多的花样出来。
那么大唐水师的力量肯定不会差。
我可是听说整个南洋，如今都是大唐水师的势力范围。
哪怕是在西洋，他们也在天竺南部有一个港口。
当初穆阿维叶将军想要去攻打那个港口，就是在唐人手中吃了大亏。
如今过去了几年时间，大唐水师主动的来攻打波斯港，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甚至我觉得这两个事情，会不会有什么关联也是不好说。
毕竟我们从今年年初就出现在了大唐西域，是不是他们收到这些消息之后才安排水师攻打我们的呢？
这个事情，估计就只有唐人自己知道了。”
艾力绅作为阿里的重要谋士，这个时候自然要发挥自己的才能。
“将军，大唐水师哪怕是再厉害，那也是在海上厉害。
到了陆地上，他们算什么呢？
估计连一匹像样的马匹都没有。
这个时候如果我们能够顺利的把波斯港给收复了，那么在哈里发那边肯定是一个天大的功劳。
哪怕是我们在西域有一些意外，大家也不会再去深究了。
再说了，大唐水师既然拿下了波斯港，那么他们很可能还会继续朝西而去。
到时候肯定会给麦加那边带来非常大的影响，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事啊。”
奥德赛这个时候脑子也不犯浑了。
这可是关系到大家的整体利益啊。
“奥德赛说的没有错，将军，这个时候发生这个事情，对于我们来说还真是个好事。
要不然哪怕是我们已经找到了很好的说辞，西域的那些事情，终归还是不大好交代。
但是现在的情况就不同了，有波斯港的事情在前面顶着。
大唐人的水师又会不断的出现在其他的港口，到时候肯定会给国内带来非常大的震动。
甚至这一次的事情，直接会导致麦加那边的格局发生非常大的变化。
这对于我们来说，确实是个天大的好事啊。”
艾力绅今天也难得的没有跟奥德赛对着干。
都这个时候了，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要是不想办法度过危机，到时候结局肯定不会美好。
“东方总督一向是跟我不大对付，这一次他们肯定也是要吃挂落的。
如果能够趁着这个机会把东方总督的位置拿下来，那就最好不过了。
只是这个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的简单。”
在奥德赛和艾力绅面前，阿里倒也没有隐瞒什么。
这个时候，肯定是要大家开诚布公的商量才行。
要不然藏藏捏捏的，指不定就坏了事情。
“大唐水师的规模哪怕是再大，顶多也就是几万人。
这些人大部分肯定都是要继续往西攻打其他的港口的。
那么这就意味着留在波斯港的人手不会很多。
甚至他们今后攻打下来的港口越多，留下来的人手就会越少。
我们虽然现在只有一万多人，但是努力一把，在附近召集一些人手。
凑个三万大军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别看唐人在西域的时候，战斗力很强，不仅有天上飞的那些玩意，还有重甲骑兵。
但是对于大唐水师来说，别说是重甲骑兵了，就是船上能不能找出几匹马出来都难说。
这个时候，对于我们来说实在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机会。”
艾力绅感受到了阿里的犹豫，立马在旁边补充了几句。
这个时候，自然是不能再有任何的退缩了。
要是西域的事情传开之后，阿里可能有办法脱身，但是他们这些下面冲锋陷阵的将领，那是最容易被当成背锅侠的。
艾力绅不想让自己冒这种风险。
“大唐顶多就是在波斯港那留下了几千人，并且战斗力肯定是比不过西域碰到的那些唐人。
这个时候我们不管是从哪个角度，都没有放着波斯港不动的道理。
将军，也不用三万大军了，我只要带着五千骑兵，就能把波斯港拿下来。”
奥德赛也急于需要一场胜利来鼓励士气，重新提高自己的威望。
所以这个时候他很是积极的要主动请战。
“既然你们都觉得这一场战役可以打，那我们就动手吧。
如果胜利了，那么到时候东方总督区就没有人敢不服我们了。”
阿里心一横，也觉得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上面，李世民看着四周的海面，心情颇为复杂。
这段时间，大唐水师顺利的拿下了波斯港，然后补充完淡水、蔬菜等物资之后，直接前往下一个港口。
在波斯港，连一艘海船都没有留下。
当然了，大食人的造船作坊和海船，自然也全部都烧的精光。
不客气的说，波斯港里头现在是一艘船的影子都看不到。
之所以这样做，李世民和杨七娃他们也是考虑了很久的。
虽然最终大唐肯定是要在西洋这边找几个港口驻扎下来的。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就拿一百多艘战舰，虽然也有两三万人马。
但是一半都是船上的水手和相关工作人员。
真正用来作战的人员并不是很多。
这些人要是全部留在波斯港，自然是不行的。
但是如果只是留一点的话，不仅没有太大的意义，风险还很大。
到时候人家大食人把你包围了，怎么也能把你折腾死。
再说了，波斯港留一部分人马，那么接下去的港口留不留？
每个港口都留一部分的话，那到时候船上谁来跟大食水师作战？
搞来搞去，最终大家干脆什么人都不留，先把贵重物品带上，剩下一些有威胁的东西烧掉，然后招募了几个本地投靠过来的人物，就把波斯城交给他们去管理了。
反正大家也没有指望他们能够管得住，只是能够给大食人创造一点麻烦就算一点。
接下来大军在整个大食帝国的海域转一圈，把所有的港口、造船作坊都毁掉。
然后把匠人也给带着。
这么折腾下来，哪怕到时候大唐水师全部都离开了，大食帝国的想要继续发展水师，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再说了，如果都把大食水师给干掉了，大唐水师怎么可能全部撤退回去呢？
到时候如果大食帝国识相，就应该坐下来大家好好的谈一谈。
大家和和气气的，把贸易的钱财给挣了，把国内的市场给开放了，然后割让几个港口出来。
大家拱拱手，还是好朋友。
“陛下，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和了解，我算是对大食帝国的情况有了新的了解。
不说其他的，单单他们的治国模式，就注定了这个大食帝国的生命力会非常的顽强。
难怪太子殿下会把大食帝国当成是大唐未来百年内最主要的竞争对手。”
房玄龄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
为了更好的了解大食帝国，他不仅自己在学习大食语，同时也找波斯港的不少人打听了解大食帝国的情况。
这种亲自参与的了解，自然是比道听途说的要强很多。
再加上他本来就是个聪明人，很容易就能抓住重点。
“大食帝国的创始人默罕默德确实是一个少有的雄主，能够让大食帝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快速崛起，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不过正因为他们采取了特殊的体制，而他们的这种体制之下，对统治区域的百姓都有很多相关的要求。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可能会遭到很强烈的反对，但是一旦百姓们接受之后，几十年后，大家对这个国家的认同感就上来了。
之前宽儿不断的支持孔子学院在各个番邦属国设立分院，朕其实还是有一些不理解的。
特别是在镇北道这些地方，更是安排设立了大量的学堂和夜校，给当地百姓传授识文断字的本事。
现在看来，这其实也是一种同化，一种文化上的同化。
只有文化上有着相同认可的人，才有可能组建成一个团结、强大的国家。
突厥人也好，回鹘人也好，薛延陀人也好，亦或是高句丽人、新罗人和倭国人，只要认同我们大唐的文化，只要言行举止都跟普通唐人一样，那么他们就是真正的唐人。
相反的，如果有些人身在大唐，但是衣食住行还是保持原来的行为，那么他们哪怕是加入到了万年县或者长安县的户籍，也不算是真正的大唐人。”
李世民觉得自己的段位已经比较高了。
如今的他，看很多问题都已经到了“看山还是山”的境界。
“陛下说的没错，不过大食人的这一套，比我们的要狠多了。
我们前往不能让这一套东西进入到大唐，特别是西域那一块的地方。
一旦当地百姓被大食人的这一套东西给忽悠了，那么我们大唐要想让西域省真正的跟朝廷一心一意，就需要花费非常大的代价。
甚至这些人表面上一套，背地里又是另外一套，不断的给朝廷创造难题出来。”
房玄龄现在对大食人的忌惮心也越来越重了。
没有亲自待在那个氛围里头，是很难理解那种东西的影响力的。
这些东西很难说它是好是坏，只能是它不适合大唐。
“这一次我们虽然在波斯港给大食帝国一个下马威，然后又把旁边的那个港口给灭掉了。
但是大食人的优良港口很多，我们要向全部毁掉估计也是比较困难的。
最关键的是我们不可能每一个港口都安排人去掌控。
这种情况下，我觉得这一次的行动，最好就是把重点放在海船和造船作坊的毁灭上。
至于跟大食帝国的相处，我倒是觉得可以考虑留一点余地，大家以后说不准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或者哪怕是他们心中不愿意合作，我们也要逼着他们坐下来合作。”
房玄龄的这个观点，一说出来就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
大食既然是一个可以跟大唐掰手腕的国家，那么想要依靠两三万人的舰队就把他们灭掉了，显然是不现实的。
后世辫子朝的时候那么落后的状态下，从第一次药片战争到亡国，也续命了七十二年呢。
更何况是还处于鼎盛时期的大食帝国。
大唐想要灭掉大食，不是说完全不可能，只是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现在没有必要这样子做。
至于大食帝国这边的石油资源，一方面是这个时候的石油需求还没有紧缺到那种程度。
另外一方面，南阳地区其实也是有石油资源的。
如果能够开采出来，短时间内是可以满足大唐的需求的。
至于以后的事情，完全可以等到大唐的科学技术水平上了一个新台阶之后再来。
有朝一日，后装枪成为大唐的标牌，火炮布满了战舰的时候，再想占领大食帝国的这一片领土，难度就没有那么高了。
“宽儿之前就是这么安排的，杨七娃都已经把宽儿的意思跟朕汇报过了。
现在看来，这个办法还真就是最好的办法。
我们攻打大食帝国，一方面是要给他们一个教训，告诉他们大唐不是好惹的。
让他们不要闲着没事来招惹我们。
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要掌控西洋的贸易，让我们的商人能够从海外贸易之中获得更多的利润。
让我们的各行各业能够因为海外贸易的原因变得兴盛。
这么一来，我们的各种付出才是有价值的。”
要是李宽在这里听到李世民这么说，心中肯定是会感到非常欣慰的。
折腾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把李世民的想法给转变过来了。
甚至整个大唐朝堂上的高官，想法都有一些变化。
这个是非常难得的。
毕竟很多事情，不是你说几句就能让人家更换想法的。
“陛下，我们在大食人的各个港口烧杀强夺，这种情况下还要对方坐下来跟我们和谈。
是不是有点一厢情愿了？”
长孙无忌这话，有股酸酸的味道。
“长孙司空，大食这些国家，人家可不会跟我们讲什么仁义道德。
对他们来说，谁比较强大，他们就认为你值得尊敬，可以跟你坐下来平等的谈判。
至于在此之前双方发生的龌蹉，虽然不可能完全一笔勾销，但是却不是追究的重点。
当然了，如果有朝一日我们大唐没落了，那么他们肯定会变本加厉的对待大唐。
你看吧，等到我们真的把大食人的港口给扫荡了一遍之后，再安排使臣去麦加跟他们的哈里发接洽，肯定会有意外的收获的。”
狄仁杰自然是要支持自己师父的意思。
再说了，他心中也是认可李宽的观点的。
所以这个时候，他立马就跳出来反驳长孙无忌的观点。
“礼义廉耻这个东西，对于番邦属国来说，还真是没有特别大的用处。
这一次出征，如果每个港口都有波斯港那样的收获的话，基本上也够水师的花销了。
如果到时候还能让大食人配一笔钱的话，那么就更完美了。”
李世民显然也是认可狄仁杰的观点的。
接下来，大唐水师便开始了自己在大食帝国各个港口横行霸道的生涯。
没有集中在一起的大食水师，根本就不可能是大唐水师的对手。
只能是一艘一艘的成为俘虏，或者是沉没到了海底。
……
“西洋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这里的气候环境跟长安城非常的不一样。
这里的土地，有很多都是沙漠。
但是在沙漠之中，据说有很多的绿洲。
但是偏偏又是在这样的土地上，还有不少的河流，甚至在大食帝国的腹地，还有两条非常大的河。
我们的船队是沿着南天竺王国的西海岸往西北方向而去的。
最开始的时候，是在大食帝国的波斯港停靠的。
在这里，我亲眼见证了大唐水师成立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海战。
得益于将士们的英勇作战，我们很顺利的打败了大食水师。”
在“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一处船舱里面，兕子正拿着一支铅笔在奋笔疾书。
受到小玉米的刺激，兕子也觉得自己应该写点什么，出版成书籍。
这样才不辜负自己的人生。
现在来到了西洋，最好的素材就是跟西洋相关的各种东西了。
所以到了波斯港，兕子就开始了自己《西行漫记》的书写。
刚开始的时候，改改写写，不算很顺利。
不过慢慢的找到了感觉之后，兕子写起文章来是越来越顺手了。
她本来就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
如今又有这么好的素材，自然能够写出不错的东西出来。
“波斯曾经也是一个文明古国，历史非常的悠久。
他们在这片大地上创造了不少的的奇迹。
甚至在西洋的一处角落，有一个海湾就叫做波斯湾。
这里海港林立，许多西洋的商家都会在波斯湾的港口落脚，把自己的商品售卖给当地的商家或者是百姓。
得益于大食帝国这几年的不断扩张，大食帝国内部的各种物资算是比较丰富的。
百姓们手中普遍也有点钱财，所以商人们在这一块土地上，很容易挣到钱……”
写写停停，兕子不断的忙碌着。
至于小玉米，这个时候也是在忙着完善她的《海底两万里》。
等到回到长安城的时候，她就准备正式的出版这本书了。
“兕子，写这种游记，其实有一种取巧的办法，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写出很多的内容。”
狄仁杰跟兕子的感情很好。
船队已经接连灭掉了大食人好几个港口，进入到了波斯湾海域。
虽然随时都有可能碰到大食人的船只，不过整个西洋已经找不到一支可以直接跟大唐水师的规模相匹配的水师了。
并且，已经知道大唐水师厉害的大食水师，这个时候没有几艘还有勇气出来跟大唐作战。
他们虽然勇敢，但是勇敢并不表示没有脑子。
明明是送死，何必呢？
所以狄仁杰在船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任务了。
“什么取巧的办法？”
兕子对于自己丈夫的才华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如果能够更快更好的完成《西行漫记》，他自然也是乐意见到的。
“很简单啊，你就找几个人采访一下，把他们的人生历经整理成一个小故事，这就是最好的素材了。
长安城的百姓估计也很有兴趣，大家很想知道大食人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普通牧民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小商贩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大食将士的生活有是怎么样的。
单单描写这些东西，就够你写很多了。
当然了，你也可以适当的介绍一些大食帝国的历史，以及被大食帝国吞并的国家的历史。
这么写来写去，随随便便都有几十万字呢。”
狄仁杰可不想看到自己媳妇天天在船舱里头埋头写东西。
明明有捷径可以走，没有必要那么辛苦啊。
单纯的依靠自己的编写，这本书肯定是会写的非常困难的。
但是有了一些故事打底，许多事情就容易很多了。
风土人情，餐饮美食，气候环境，人文社会。
各种各样的东西，完全都可以揉入到《西行漫记》之中。
有了狄仁杰的这个提示，兕子在后面的进度自然也就上来了。
李世民这些船上的人，成为了她的书的第一批读者。

第1611章 顾问委员会
当“妖言惑众杨本满号”沐浴在炎炎烈日之下的时候，长安城这里却是寒风呼啸。
进入到了十二月之后，贞观二十二年就算是进入到了尾声。
这一年，大唐发生了许多事情。
李宽成为监国太子，这对整个大唐的政治格局都是一个非常重大的影响事件。
这这一年，朝廷出兵西域，不仅打败了大食人，还在西域设立了西域省。
这成为大唐废道改省的第一步。
在这一年，发动机开始正式的登上了历史的舞台，发挥出超强的威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已经慢慢的掌控了长安城的大权的李宽，准备开始自己的下一步行动。
“太子殿下，如今陛下跟长孙无忌他们都已经前往西洋，亲自跟着水师出征大食。
算一算时间，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跟大食人交锋了。
哪怕是现在就从那边返程回来，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及时的收到长安城这边的消息。
我觉得这是非常好的对付长孙党的一个机会。”
太子府中的书房里头，许敬宗正侃侃而谈的提出自己的看法。
作为李宽手中的重要谋臣，许敬宗这些年的日子过得很不错。
不仅成为了教育部部长，还有望在李宽登基之后更进一步。
所以对于很多事情，他比谁都积极。
朝廷的很多位置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
上面要是没有人倒下或者致仕，他是很难有机会上位的。
这个时候，他自然要想办法把长孙党给拉下来。
公私兼顾的事情，没有任何理由不去做啊。
“自从陛下南巡之后，太子殿下公布了不少新的施政方针，但是原本长孙党的官员对于这些方针总是阳奉阴违，并没有完全的贯彻下去。
就比如人口调查这个事情，有些州县完全就是走了一个形式，提交上来的数据经不起特别的推敲。
虽然具体的数字不见得会有特别大的出入，但是这种干活的敷衍太多，显然是别有用心的。
还有在促进商业发展方面，有些人总觉得官府的人就是比商人高一等，没有一丁点的服务意识。
甚至有些县衙里头还需要专门张贴‘不要随意辱骂殴打百姓’的宣传条，由此可见那些官员和胥吏是怎么对待百姓的。
这种事情，单靠朝廷的旨意是没有办法完成的，需要有合适的人去执行才行。”
上官仪也在一旁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吏部这边，虽然微臣已经作为吏部尚书在全权负责部内的事情。
但是吏部之前都是长孙党的地盘，从上到下有很多人都是长孙党的人员。
哪怕是有些人是相对中立，因为周围都是长孙党，也是被迫的跟着他们靠拢。
这种情况，对于大唐的发展是非常不利的。
由于太子殿下监国以来，并没有出手对付过他们，所以他们现在比之前还要嚣张了。”
褚遂良也趁着这个机会给长孙党的人上眼药。
吏部这么重要的一个部门，自己居然还没有完成彻底的掌控。
说出去都是有点丢人的。
但是与其以后继续丢人，倒不如今天丢点面子，把里子拿到了再说。
“由于我们的声势大涨，这段时间五姓七望的那帮世家人员，跟长孙党走的也比较近。
看起来他们似乎有要联合起来的意思。”
王玄武也难得的在旁边插了一句话。
一般的情况下，李宽跟朝臣们商讨事情的时候，王玄武是一句话也不会说的。
当然了。正常情况下，他说了也没有什么。
“太子殿下对他们采取了怀柔的政策，这帮人就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毕竟太子殿下如果连长孙党的人都能轻易的放过去，那么五姓七望的人自然也没有什么问题。
这种印象一旦形成，对于太子殿下将来治理国家是非常不利的。
所以微臣才提议要尽快的对长孙党人出手。
趁着长孙无忌和陛下都不在长安城，应该没有几个敢跳出来跟太子殿下您作对的。”
许敬宗这话算是说出了他自己的心声。
讲真，他真的没有把那些到处作乱的人放在眼中。
“大唐现在海外领土那么多，不管是澳洲还是美洲，都是流放烦人的好去处。
把长孙党的人贬到这些地方，哪怕是几个月后长孙无忌回到了长安城。
他要跟这些人重新取得联系，重新商讨下一步的行动，都是需要大费周章的。
有那个时间，我们肯定都已经想到办法收拾他了。
所以这一次的事情，我觉得真的很有必要去做。
要不然那些勋贵世家，真的就要蠢蠢欲动了。”
褚遂良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但凡是能够坐到他现在位置的人，如果是个善男信女，那早就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如今观狮山书院毕业的学员，有不少已经在胥吏这个位置上积累了很多的经验。
甚至有不少县丞、县令已经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在担任了。
借着这个机会，我们应该尽快的扩大这个比例。
到时候整个关内道都处于太子殿下的控制之下，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再担心了。”
许敬宗这话说的有点隐晦，不过大家都差不多听出来是什么意思了。
在皇位面前，什么不可能的事情都会变为可能的。
哪怕是李宽这个太子的位置稳如泰山，下面的人也都是希望他把事情坐实了才是最好的。
“西域省的废道改省已经开始了，进入贞观二十三年之后，关内道也开始展开。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等到明年下半年就在整个大唐展开。
我们要乘着朝廷的威望正高的时候，把这些改革给落实下去，否者就会影响后面的执行效果。”
看到属下们都那么支持跟人斗，李宽自然不会反对。
不过怎么拿长孙党的人开刀，这个事情却是有讲究的。
总不能莫名其妙的就把人拿下了吧？
哪怕你是皇帝，也会有御史站出来表达疑问和不满的。
“要让朝廷的各项改革措施能够执行下去，归根结底还是要看吏治。
只有每一层级的官员对这个事情都有着充分的认识，并且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不管是被动的还是主动的，让大家都向改革靠拢，才有可能最终成功。”
褚遂良这话，倒也不算是夸张。
毕竟不管是什么事情，最终都是需要人去执行的。
如果下面的人都阳奉阴违，那么就变成政令不出长安城，甚至政令不出颐和园，没有什么意义了。
“这些年，大唐涌现了很多新的人才。
但是因为老一辈的人员还没有完全推出权利中心，不管是在朝廷层面，还是在州县层面，都出现了一些老人长期占据位置。
而新人却是长期得不到提拔的场面。
微臣觉得朝廷可以设立一个规矩，比如州县下面的各个县令，如果到了五十岁都还是七品及其以下的官员，那么就必须强制性的致仕。
把他们的位置让给更加年轻的人。
而到了州县这一层，如果五十五岁都还是六品及以下官员，那么也强制性的致仕。
同样的，四品一下的官员，六十岁必须强制性的致仕。
而四品以上的官员，也不能干到老，顶多就是到七十岁，不管身体是否健康，都必须致仕。
这么一来，下面的各级官员都有了明确的盼头，做事的积极性自然就上来了。
这也避免了很多尸位素餐的人员，长期占据着位置不干活。”
许敬宗突然抛出这个提议出来，倒是很出乎大家的意外。
毕竟，对于在场的人来说，他们都是现在这个体制的得益者。
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他们可以一直身居高位，直到去世。
但是按照许敬宗现在的提议执行的话，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努力下，在朝廷赋税的有力支持下。
大唐各地的医馆修建的越来越多，基本上每个州县都有自己的医馆。
医学院的教谕和学员也开发出来了许多新的药材、药方，大大的提高了百姓们的寿命。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实行一个年龄限制措施的话，确实会导致各个层级的官员没有活力。
太子殿下，微臣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值得实施。”
马周基本上没有怎么犹豫，也表示了对许敬宗的这个提议的支持。
他们都是有见识的人，之前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块。
或者是想到了之后没有那么大胆的提出来。
但是现在许敬宗把这层纸给捅破了，情况自然就不一样了。
很快的，其他人也都纷纷的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表示了支持。
就连萧瑀也说道：“太子殿下，老臣完全支持这个提议。
为了让大家充分的感受到这个提议的严肃性，老臣提议先从我这个位置开始实施。
我很早就想在家含饴弄孙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还能会朝廷树立一个榜样。”
“爱卿说笑了，刚刚这个提议虽然对于大唐的改革来说很有好处，但是也有点太过生硬。
我们必须考虑到现在局面背后的特殊性，考虑到现在朝中各位老臣的特殊贡献。
为了更好的发挥诸位爱卿的才能，我准备新增一个顾问委员会，所有二品以上到了年龄的大臣，全部进入到顾问委员会。
这个顾问委员会，只向我负责，可以对朝中任何事情提出意见。”
李宽这话一出，大家立马眼前一亮。
这个方法好啊。
既很好的解决了改革的问题，又把历史遗留问题给搞定了。
过个十年八年，顾问委员会里头的诸位大臣慢慢去世之后，这个机构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到时候许敬宗提出来的改革方案，自然可以很顺利的进行下去。
“太子殿下才思敏捷，老臣佩服，老臣没有任何意见！”
“微臣附议！”
“微臣附议！”
很快的，大家都表示了同意。
这个事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李宽掌权之后的又一个重要改革。
……
渭水书院里头，长孙冲和郑海站在一处亭子里头，一边俯瞰着整个书院的景色，一边交流着一些看法。
“郑兄，听说这段时间观狮山书院直接抽调了上千学院，要进入到西域省的各级机构里头实习。
与此同时，原本在十八部里头的观狮山书院毕业的学员，也有不少被抽调前往西域省。
要是按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以后西域省的事情，我们就说不上话了。
这样就相当于丝绸之路这个商路，完全被观狮山书院掌握了。
这个情况，显然是不符合我们的利益的。”
长孙冲发现自己阿耶不在，很多事情都在变化。
自己一时半刻还找不到很好的应对方法，这让他非常的着急。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太子殿下的废道改省工作先从西域省开始，然后一个一个推广开来，让观狮山书院的人一个省份一个省份的掌控。
到时候还真就没有我们什么事情了。
对于这个变化，我觉得不仅我们两家需要担忧，其他人也是一样有这个担忧。
自从陛下登基以来，一直都在打压世家大族的影响力。
之前主要是针对五姓七望，但是现在看来，所有的勋贵世家，其实都是在打压的范围之中。
就连你们长孙家也是不例外的。
甚至可以说对长孙家的打压，还在五姓七望之上。”
郑海看了一眼长孙冲，很是坦诚的把这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大家认识那么久，对彼此的情况都有比较深入的了解。
这个时候，没有必要遮遮掩掩。
“太子殿下一直都希望中央集权，希望所有的权利都收归到朝廷手中，完全就没有那种与世家共同治理天下的理念。
他一味地信任那些泥腿子，但是这些泥腿子现在看起来很是听话。
可是一旦他们掌握了权利，难道就会一直都听话吗？
难道观狮山书院毕业的学员，就真的不会贪腐，不会欺压百姓吗？
我是绝对不相信这一点的。”
长孙冲很是气愤地说道。
以前李世民在长安城的时候，朝廷打压的世家大族，主要是五姓七望和一些各道豪族。
长孙家绝对是不在其中的。
但是这两年的情况有了明显的变化。
李世民把权利慢慢的交接给了李宽，这时候不需要李宽说什么，都有一帮人主动的跳出来打压长孙家。
这让长孙冲非常的不爽。
“长孙兄，我们都知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这个事情我们说了不算。
太子党的人现在是越来越嚣张了，根本就不把之前朝中的大臣放在眼中。
并且他们现在在不断的谋取十八部的各个职位，假以时日，我们就算是想要反抗，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荥阳郑氏虽然不想冲出来当出头鸟，但是内心要是一点都不焦急，那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像是他们这些世家大族，享受了数百年高人一等的福利，如今慢慢的被虚弱之后，自然是很难忍受的。
虽然荥阳郑氏这些年的财富还在不断增加，但是家族中的子弟却是普遍都感到日正过的没有以前幸福了。
有道是幸福是对比出来的。
以前大部分人的生活水平都非常的差，荥阳郑氏的优越感就非常的强大。
但是现在大唐百姓整体的生活水平都提高了，物资也丰富了很多。
像是吃饱穿暖这个问题，对于许多人来说，都已经不是大问题了。
虽然在这个背景下，荥阳郑氏的生活水平自然也有了更大的提高。
但是跟普通百姓之间的差距却是在缩小。
这种情况下，大家的幸福感自然是在下降了。
“之前于志宁在暗地里联络各个世家，后面虽然没有成功，但是也算是初步的构筑了一个大家沟通的渠道。
郑兄，我觉得这个渠道可以继续利用起来。
现在我们两家都有这个，那么其他家想必也是差不多的。
这种情况下，如果大家都还不联合起来，那么以后我们在大唐的存在感就越来越低了。”
长孙家以前都在站在旁边看李治在折腾，并没有在背后出什么力气。
但是现在李治的太子之位早就被废掉了，人都去到美洲了。
这个时候，长孙家如果再不行动，那么长孙党的威力可能就要大幅度的下降了。
不客气的说，这个时候的长孙家，面临的压力是比五姓七望还要大的。
要不然的话，他今天也不会主动的跟郑海提出这个问题。
像是这种事情，肯定是要大家私下里先沟通一下，然后才会有一些比较正式的聚会商讨对策。
这就像是后世的很多事情，大会上往往都是走流程，内容在事前都是沟通好的。
要不然这个会议的效率就实在是太低了。
“长孙兄你说的没有错，我也觉得这个事情很有必要大家聚在一起讨论一下。
朝廷废道改省的提议，我们不见得能够挡得住，但是怎么在这个改革过程之中，保持我们的影响力，这就需要大家有一定的配合默契了。
这个时候，如果我们几家之前再争来争去，那么就算是在帮太子党在巩固政局了。”
世家想要跟皇家共天下。
但是李宽想要把权利从各个世家手中收归到朝廷手中，这里面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以前的时候，李宽只是一个楚王，李世民在这方面的动作也比较隐晦，没有那么直接。
所以大家都忙着挣钱，还能接受那种变化。
但是现在的情况慢慢的变得不一样了。
如果继续温水煮青蛙，情况肯定就会越来越不利。
各个世家子弟，也都是有这方面的见识的。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们各个家族的子弟，以前很多都不愿意去到一些偏远的地方为官。
这导致镇北道、辽东道、岭南道和海外各地的各个机构，基本上都被太子党掌控了。
我们基本上在那些地方没有什么影响力。
这种情况，我们需要从西域省开始改变。”
长孙冲比很多人都要重视西域，重视丝绸之路。
大唐对外贸易主要就是海路和陆路两条路线。
海路的话，由于早年间长孙党跟楚王党之间的深刻矛盾，基本上没有什么长孙家的事情。
但凡是长孙家的海船，在海外出事的概率远远高于其他海船。
慢慢的，长孙家也都知道是什么回事。
所以长孙家对外贸易发展的重点是放在了西域，放在了丝绸之路上面。
如果一旦西域省被太子党彻底的掌控，到时候想要掐断长孙家的贸易路线，那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长孙党再厉害，也不可能跟整个朝廷作斗争，不可能在西域能够搞过朝廷大军的。
“长孙兄的意思是让我们渭水学院的学员也尽可能的参加到西域省的人员选拔之中？”
郑海倒是一下子就听明白了长孙冲的意思。
“没错！哪怕只是当一个胥吏，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从没有品级的胥吏开始，做个几年之后，慢慢的成为县丞、县令，之后的提拔，我们就能帮忙使劲了。
观狮山书院的学员，这些年之所以能够变得影响力越来越大，甚至已经成为单独的一方实力。
他们就是从这样的方法之中开始的。
毕竟，不管是哪个州县，具体的事情都是由胥吏来完成的。
而经过太子殿下的多次改革之后，朝廷各个衙门的胥吏的数量已经增加了不少。
并且有很多胥吏，本身也是拿着朝廷发放的俸禄，他们也算是朝廷的人员了。
这种进入到体制内的机会，是非常难得的。
一旦错过了之后，万一过个几年，朝廷再改革一把，我们再想安排人进去就很难了。”
长孙冲的这个提议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创意，但是却是很有实际意义。
这个时期各个书院毕业的学员，只要你愿意去当一个胥吏，那是一定可以找到一个地方愿意要你的。
十八部里头进不去，还可以去到各个州府。
各个州府去不了，可以去到下面的县。
实在不行，你就去偏远一些的地方，总是可以找到愿意要你的地方。
毕竟，识文断字，见识不凡，这就已经可以吊打绝大部分的竞争对手了。
渭水书院、曲江书院等其他的书院的学员，水平跟观狮山书院虽然有一定差距。
但是只要不跟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比较，他们还是能够吊打这个社会的大部分人员的。
“好！那我们就安排人去动员各个学员。
对于一些比较有潜力的学员，我们可以单独跟他们交谈，让他们对未来充满信心。
与此同时，我们也可以让家族中更多的子弟进入到西域省，先在这种新体制下积累一定的经验。
到时候一旦废道改省的工作全面铺开，我们也能更好的知道应该要怎么做。”
郑海没有太多的犹豫，同于了长孙冲的提议。
这种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情，他没有理由反对。
至于这样子做会不会招来百骑司或者是情报调查局的关注，他已经不管那么多了。
难道他们什么事情都不做，情报调查局就不理会他们了吗？
……
“使臣，根据我们打听到的消息，大唐皇帝陛下这一次南巡，除了去了淮南道、江南道、岭南道等地之外。
还跟着船队去了蒲罗中。
正好这段时间大食帝国的大军入侵西域，所以太子殿下安排大唐水师从海上出征对付大食人。
大唐皇帝陛下应该也是在这个时候跟着船队去到西洋，搞起了御驾亲征。
使臣，我发现这大唐的报复心是越来越重了。
不管是哪个国家胆敢挑战他们的威严，就会遭到非常强烈的报复。
这个情况，我觉得有必要跟女王殿下汇报一下，也要让金城那边的勋贵子弟知道。
让他们来到长安城之后，务必要低调再低调。
在这里，哪怕是一个普通百姓，甚至是一个乞丐，他们看番邦外族的眼神，都是高人一等的。”
长安城的新罗王国使臣府邸里头，金大棒结合这段时间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跟金胜强在做汇报。
作为使臣府邸的重要人物，金大棒算是兼顾了情报收集的工作。
事实上，任何一个使臣府邸，都具有一定的情报收集的功能。
这也算是公开的秘密了。
“唐军在西域轻而易举的就打败了大食人，这一次大唐水师出征西洋，我估计应该也是可以凯旋而归的。
放眼四周，还真是没有谁是大唐帝国的对手，我们除了夹起尾巴做人之外，确实不能有任何招惹大唐的行径。
特别是太子殿下掌权之后，整个大唐的风气也有了不少的变化。
那种唯我独尊，那种大唐之外都是蛮夷的想法，在很多百姓心中都种下了种子。
好在我们新罗王国算是转弯比较快。
当初跟大唐联盟对付高句丽的时候，国内很多勋贵都还想着今后能够跟大唐平起平坐。
好在女王殿下独具慧眼，见到情况不对之后，立马就调整了态度。
如今全面唐化之后，金城那边的发展也是非常迅速。
虽然跟长安城是没有办法比较，但是我们新罗王国在朝鲜半岛上面，也算是独树一帜的存在了。”
金胜强作新罗王国的使臣，对于大唐的认识自然也是比很多人都要清晰。
而对大唐越是了解，他心中的敬畏心就越重。
所以他一直都支持新罗王国所有的勋贵子弟都应该来大唐接受教育，来大唐学习。
哪怕是进入到非常普通的书院，也要比在金城那边能够学到更多的东西。
在他的努力之下，长安城的新罗人也确实越来越多。
“我听说大唐的一些造船作坊，现在愿意出售一些海船给到普通商家。
使臣，我们要不要也接洽一些商家，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出售海船给我们？
国内有不少商家都是非常看好海贸生意，愿意跟在大唐商家背后喝一口汤呢。”
新罗王国之前是有属于自己的造船作坊的。
不过现在整个东亚，除了大唐的造船作坊之外，已经没有任何一家可以制作海船的造船作坊了。
“我试着看一看，跟那些商家联系一下。
不过新式的海船就不要指望了，我们能够买到一些人家淘汰下来的二手海船就算是不错了。”
金胜强思索了一下，觉得现在还真是可以去尝试一下。
大唐的造船作坊扩张的非常快。
技术提高也是非常的快。
这就导致十年前制作的海船，现在基本上都落后了。
这些海船，是可以考虑出售一部分的。
很显然，新罗、倭国这些对海船有着强烈需求的国家。
……
“阿耶，我们的造船作坊的规模已经非常大了，单单匠人就有超过两千人。
如果要继续扩大规模的话，到时候制作出了那么多的海船却是售卖不出去，那就很麻烦了。
按照现在的风气，只要雇佣进来了，就不能随意的把匠人给解雇，要不然对我们家的名声不好。”
萧府之中，听到自家阿耶跟自己突然提起扩大造船作坊规模的事情，萧锴心中满是疑问。
作为大唐第二大的造船作坊主，萧家在大唐造船业中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
如果说登州是东海渔业造船作坊的大本营，那么江南道就是萧家的大本营。
他们不仅在明州有规模巨大的造船作坊，在扬州也有一个作坊。
虽然他们制作的海船比不上东海渔业，但是也算是掌握了飞剪船的制作技巧。
放在这个时代，还是非常厉害的。
所以这些年的扩张也是很快的。
“两千人算什么，等什么时候有两万人了，你再担忧这个问题。
如今的海船是制作的越来越大，制作工艺也是越来越复杂。
在这种情况下，以后修建一艘海船需要的匠人肯定是越来越多，并且需要的时间也是越来越长。
我们不抓紧时间多修建几个船坞，到时候一大堆的订单积压在手中，再想忙着扩产，估计就被人抢了先机了。”
萧瑀的眼光自然不是萧锴可以比的。
如今李宽在朝中设立了顾问委员会，让萧瑀成为这个机构的负责人。
虽然萧瑀的级别没有下降，也仍然处于大唐的权利中心。
但是他却是很清楚的意识到，大唐要迎来一个新的时代了。
在这个时代里头，萧家要再想像过去一样有着那么大的影响力，继续按部就班的发展肯定是不行的。
李宽非常重视商业发展，商人的影响力也在不断增强。
萧锴觉得要想让萧家尽可能的维持自己强大的影响力，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家的产业规模尽快扩大。
当萧家旗下的产业在大唐的经济结构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的时候。
哪怕是到时候朝廷要不断的削弱世家勋贵的影响力，萧家受到的影响都会比较小。
特别是造船业这种跟观狮山书院搞出来的新式科学技术有着比较密切联系的产业，是朝廷重点支持和发展的产业。
“阿耶，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难道朝廷要继续放开海贸，让更多的商家都进入到这个行业之中吗？”
萧锴也不是傻子。
从自己阿耶的口中，他也能感受到应该是有什么信息是自己说没有把握到的。
“你呀你，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每天都要好好的看一看《大唐日报》，关注一下国家大事。
有些看起来跟大家没有什么关系的事情，最终都会对许多产业带来很大的影响。
就比如大唐水师出征西洋这个事情，陛下都亲自跟着南洋舰队去攻打大食帝国了。
按照我对大唐水师的了解，这一次肯定可以把大食水师打败，彻底的霸占整个西洋海域。
到时候从东海到南洋，从南洋到西洋。
亦或是横跨太平洋进入到南美洲和北美洲，这些地方全部都是属于我们大唐商家的贸易范围。
这里面蕴含的商机有多大，你难道不知道吗？
先不说会不会有更多的商家进入到这个领域，哪怕就是现在的那些商家，面对不断增加的市场。
他们难道就不需要购买新的船只吗？
西洋那边的贸易，是海贸之中利润非常丰厚的一块。
一旦打通了西洋的贸易，我们的商品不仅可以自由的进出大食帝国，还能进一步的售卖到非洲和欧洲去。
这种情况下，对于海贸的需求还会是现在这个规模吗？”
虽然萧锴的表现让自己不是很满意。
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萧瑀还是愿意认证的解释一下。
“啪！”
萧锴听了萧瑀的话，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说道：“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阿耶，您说的太对了，一旦打通了西洋的商道，海贸生意肯定会繁华很多，对于海船的需求也会增加很多。
与此同时，大唐水师也可能会在西洋驻扎一支舰队，这就意味着需要制作更多的战舰。
虽然我们的造船作坊不能制作战舰，但是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的产能被用来制作战舰了的话。
那么自然就没有那么多的产能用来生产商船。
这个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阿耶，我立马就安排人收拾一下，过两天就出发回一趟明州，安排相关人员立马开始扩大造船作坊的产能。”
“赶紧去安排吧！趁着其他商家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先开始动手。
然后对于一些订单，也要及时的安排伙计主动的去跟各个海商联系。
也别到时候出现作坊扩大了，订单却是没有拿到的情况。”
伴随着萧家的这个行动，大唐新一轮的造船热潮很快就来临了。
别看这些年大唐的船只增加的很快，但是要是跟后世比起来，那是连一个零头都不够。
造船业完全可以当成是大唐的一个支柱产业来搞。
萧家的这个行动，算是把对了李宽的脉搏。
……
“夫君，你说这小玉米离开长安城已经好几个月的时间了，本来说好一个月就回来的。
现在居然跟着舰队跑到西洋去了，这行军打仗，哪里是一个姑娘家应该参与的啊。”
太子府中，程静雯顺便听了王玄武汇报的最新情报之后，很是无奈的在旁边吐槽。
小玉米跟着“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出征了，这个消息她是之前就知道的。
但是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她还是很难接受。
最关键是现在听到了准确的消息，小玉米真的跟着南洋舰队出征大食帝国了。
这让她心中很是担忧。
一直以来，出海的人员里头，就很少有女眷的。
毕竟不管海船的规模多大，肯定都是跟陆地上的房屋没有办法比较的。
这个时候在船上生活，肯定是有各种各样的不方便。
程静雯虽然没有亲自出海经历过，但是其中的情况她却是完全能够想得出来。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小玉米也算是长大了，太子府已经关不住她了。
世界那么大，就让她去看看吧。
等到她看腻了，自然就不想到处乱跑了。
她是跟着陛下一起乘坐‘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出征的，不说上面装备了最新式的火炮和弩箭。
单单陛下身边的护卫力量就不会弱，安全性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李宽自然是要好好的安慰一下程静雯。
再在那里一味地指摘小玉米不听话，擅自出海了，那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战场上面的事情，哪里有那么绝对的。
大食帝国可不是一般的番邦属国，他们治下的人口不比我们大唐少多少。
这些年又是一直都处于战争之中，军中肯定也是有不少好手的。
我就怕到时候小玉米跟着船队前往大食之后，也是很不安分，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当爹娘的，只要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肯定就要操心一辈子的。
“要是小玉米只是自己跟着大军出征了，那么还真有可能搞出幺蛾子出来。
但是有父皇跟着一起出征，她就是想要折腾，其他人也是不会允许的。
这个时候，父皇的安全问题，可是比她还要重要，哪里还轮得到她折腾？”
李宽这么一说，程静雯倒是稍微放下一点心了。
李世民身边的护卫那么森严，有了房玄龄、狄仁杰等一帮人在他身边，还真容不得小玉米在那里折腾。

第1612章 小姨子的新动作
郭立青曾经是蓝田县的一名农户。
去年朝廷鼓励关内道的百姓移民镇北道，并且一如既往的给出了许多丰厚的条件。
想着继续留在蓝田县，估计这辈子也都是一个在温饱问题上挣扎的农夫，年过三十的郭立青，带着自家婆娘和孩子，选择了移民镇北道。
虽然他今年才三十四岁，但是他们家大郎却是已经十七岁了。
家中老二也已经是十五岁了。
也就是三娘子今年才十三岁而已。
正因为家中有三个壮劳力，郭立青才敢冒着一定的风险移民去镇北道。
好在大唐对于移民已经算是非常有经验了。
再加上现在各种铁器的产量也比较高，所以这些移民的百姓去到镇北道之后，都能分到足够的农具。
至于居住的房屋，由于时间问题，当地官员直接是协调了一批帐篷，让大家感受了一把游牧民族的生活。
等到开春以后，郭立青立马就带着一家老小开始忙碌了起来。
哪怕是只有十三岁的郭三娘，每天都分配了不少的活。
大家的吃饭问题，全部都交给了她来负责。
郭立青算是比较幸运的。
他分配到的地方属于定襄城管辖。
属于最早一批分配到土豆的区域，也有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专门协助指导大家如何种植土豆。
郭立青本来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夫，对于种植庄稼，有着本能的天赋。
土豆的种植，本身并没有什么非常特别的东西。
只不过之前大家没有接触过，现在有人教了，自然立马就上手了。
所以郭家的地，很快就陆续种上了土豆。
当然了，既然来到了草原，肯定也都是要想办法养上一些牛羊的。
镇北道的牛羊马匹价格都比长安城要便宜。
对于这些移民的百姓，由于每个人都能分配到一百亩的土地，没有奴仆的帮忙下，肯定是没有办法全部都种上粮食的。
这个时候有几只牛羊来养殖，自然是最好的。
当地官员显然也是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所以给每家都分配了一头牛，一匹马，外加几只羊。
当然了，除了每人免费分配的一只羊，其他都是要钱的。
这个售价明显低于市价，并且还可以找大唐皇家钱庄借贷，一年内免除利息。
这么优惠的条件，没有谁会不要这些牛羊。
毕竟有胆子当移民的，显然都是已经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
有了这些东西之后，郭立青的生活很快就有了大的变化。
虽然手中的钱财都已经花的差不多了，但是郭立青并不慌乱。
眼看着土豆一天天长大，郭立青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正常来说，土豆一年种植两季是没有问题的，甚至个别地方还能种植三季。
但是镇北道这里的地理环境，显然是只能种上一季。
好在李宽为了发展镇北道，把这里定为土豆种植的示范区，短时间内倒是没有竞争对手。
所以当到了挖土豆的时候，就是郭立青开始享受美好的时候了。
土豆在大唐还没有全面铺开，但是在镇北道已经是大规模的种植了。
按照现在的种植规模，土豆在镇北道肯定是消耗不了那么多的。
这么一来，土豆挖出来之后肯定就要运输到外地进行售卖。
这个时候，就到了考验大家的时候了。
是把土豆售卖给收购的商人，还是自己运输到其他地方售卖？
同样的一斤土豆，在镇北道的话，是卖不出多好的价格，一文钱一斤都是价格高了。
但是郭立青可是知道，去年年底的时候，在长安城那里，你就是花十文钱也买不到一斤土豆。
今年肯定没有那么夸张，但是他觉得一斤土豆在长安城里头卖个两三文钱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镇北道的冬天，是做不了什么事情的。
认真的考虑好几天，郭立青带着郭大郎，拉着两马车的土豆朝着长安城而去。
马匹是自家的马，但是马车却是租借来的。
算上租借的花销和来回的成本，如果土豆在长安城卖不上价钱的话，郭立青估计就要亏本了。
好在土豆的好，去年就已经在《大唐日报》上面被疯狂的报道了一轮。
所以倒是也不用担心到了长安城卖不出去。
无非就是价钱是多少的问题。
一路上，郭立青碰到了不少跟他们一样，拉着土豆去长安城的人。
这让郭立青的心中多了一丝的忧虑。
去的人多了，竞争自然就激烈了。
虽然长安城百姓已经见识过土豆的高产量，愿意花高价去购买土豆种子。
但是这个高价，也是相对的。
一旦卖土豆的人多了，价格是不可能高到哪里去的。
毕竟除了种植土豆，农户还可以选择种植玉米、地瓜、花生等一系列的新式作物。
结合作物的产量和价值，再考虑哪个东西的种子便宜，性价比高，大家就会选择哪个。
所以等到郭立青和郭大郎来到长安城的时候，发现自家的土豆很受欢迎，很多人来看，但是看到那高昂的售价之后，愿意购买的人却是不错。
“阿耶，要不我们降价售卖吧？
我看有些人已经开始降价了。
按照现在的价格，我们还是能挣不少钱的，比在镇北道那边直接售卖给商人要多了好几贯钱。”
眼看着天一天比一天冷，郭大郎心中很是担忧。
这要是到时候下大雪了，把路给封了，还怎么会镇北道？
虽然不回去的话，在蓝田县的老家混个冬天也不是问题。
但是毕竟一家人分隔两地，这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场景。
“降价这个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很难停下来了。
我们的土豆，如果人家只是买回去当成口粮的话，普通百姓肯定是不会购买的。
因为一斤土豆的售价顶得上好几家稻谷了，谁会傻乎乎的去购买？
但是勋贵富商的话，很多他们自己在镇北道就有种植土豆。
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对外购买。
这种情况下，除非有商家大量的收购土豆，否者一旦降价了，价格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们不能开这个头。”
郭立青还没有到走投无路的境界，自然是不愿意降价售卖的。
“可是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郭大郎这话，说的一点也没有毛病。
所以郭立青根本就没有办法反驳。
“让我再想一想，我去旁边油条摊子买两个油条充充饥。”
一时不知道怎么办的郭立青，直接找了个借口就走开了，留下郭大郎在那里看东西。
油条这个东西，当年从楚王府传出来之后，很快就风靡长安城。
各个坊间，基本上都有油条铺子。
一些售卖早点的铺子，更是专门增加了售卖油条这个玩意。
而这两年各种食用油的产量的增加，让油条这个东西变得更加盛行，售价也更加的亲民。
“伙计，来两根油条！”
郭立青从怀里掏出一枚开元通宝。
虽然唐元在大唐已经流通了很多年，但是郭立青还是比较喜欢使用开元通宝。
只有沉甸甸的铜钱在怀里，他才能感到安心。
这也是开元通宝一直没有办法完全被唐元取代的重要原因。
好在大唐皇家钱庄的唐元，主要是朝着取代大面额的交易这个方向去的。
像是一百元的唐元，它的使用频率其实还是不低的。
许多商家都非常喜欢。
这玩意可是比铜钱要方便多了。
“好嘞，您稍等！”
天气冷，客人也不多。
伙计很快就从油锅里头捞了两个油条在旁边晾了晾，等到没有什么油滴下来的时候，才拿一小张油纸包着油条的头部，递给了郭立青。
肚子有点饿的郭立青，也没有客气，直接就咬了一口油条。
只见他三下两除二的就把一根油条给吃掉了。
完了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剩下的一根，得拿过去给自家大郎吃。
郭立青不舍的看了看油锅里头的油条，没有舍得再买两根。
“阿耶，这油条的材料只是普通的面粉，但是油炸之后的口感却是变得非常的不错。
你说如果我们的土豆也拿去油炸，会不会口感也很不错呢？”
郭大郎一边吃着油条，一边异想天开的提出了一个想法。
一直以来，他还没听说谁家的土豆是用来油炸的。
但是现在吃着油条，他却是觉得似乎油炸也不是不可以啊。
毕竟面粉制品都可以油炸，土豆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这么大一颗土豆要是扔到油锅里头，估计外面的过火了，里面都还是生的吧。”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我们可以把土豆切成块，或者是切成丝或者是切成条啊。
阿耶，如果我们能够找到土豆的新吃法，把我们的土豆全部制作成炸土豆条，那么售价肯定会完全不同。
到时候不仅把我们这两马车的土豆销售问题给解决了，还给以后的土豆销量带来了新的机会。
哪怕是其他种植土豆的农夫，都要感谢我们呢。”
郭大郎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一旦成功，这可就是名利双收的事情啊。
作为一个在镇北道的时候读过几个月的书，认识几个字，思想受到了一点熏陶的十七岁棒小伙，郭大郎还是有一些想法的。
他的身高很矮，家里有没有什么钱财。
如果没有什么其他发财的机会的话，是不可能找到什么好的婆娘的。
到时候要逼着自己去找一个草原上胡人女子为妻，这是郭大郎不能接受的。
胡人，再漂亮也好，顶多只能当个妾氏啊。
“这个真的可行？”
郭立青想了想，似乎没有找到明显的漏洞。
“阿耶，行不行，直接试一试不就可以了吗？
旁边那个油条铺子，你不是刚刚在那里买了两根油条吗？
我们过去跟伙计打个招呼，借他们的工具试着炸一下薯条。”
郭大郎是肯想，也肯干的人。
当他觉得自己这个主意非常不错的时候，怎么也忍不住了。
“油炸土豆条也是需要消耗油的，人家凭什么给我们使用啊？”
郭立青有点担心自己过去请求帮忙会被拒绝。
“这个还不简单，我们拿两个土豆过去，清洗干净切条之后油炸。
油炸出来的土豆条，免费给一半给他们品尝，我们只要剩下的一半确认一下是否成功就可以了。”
郭大郎说这话的时候，也不等自己阿耶是否同意，直接就从马车里头挑选了两个大土豆，朝着油条铺子而去。
这年头，基本上不用担心有人会随意的偷东西。
在加上油条铺子距离也不远，所以郭立青立马也跟了上去。
对于油条铺子来说，只是借给人家使用一下就能品尝到一半的土豆条，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毕竟，郭立青他们就在旁边售卖土豆，这土豆的售价，他们也是很清楚的。
这种占便宜的事情，他们没有理由不同意啊。
很快的，郭大郎就手脚麻利的清洗好土豆，然后一部分切成块，一部分切成丝，一部分切成条。
之后就让负责炸油条的伙计把舞台让给了他。
感受到油锅里头的薯条已经差不多熟了，郭大郎立马把它们都给捞了起来。
那黄里带白的模样，加上那非常明显的香气，郭大郎不等炸薯条变冷，直接就抓了一根品尝。
已经尝试过水煮土豆和炒土豆丝的美味的郭大郎，忍不住再次眼前一亮。
这个炸薯条，味道似乎更好啊。
“来，你们都尝一尝，看看这个炸薯条的口感到底如何！”
知道现在不是贪吃的时候，郭大郎很快就主动的把薯条拿出来给大家分享。
“我这炸油条的时候，都是往里头加了一些盐巴的。
你这油炸的土豆，是不是也要加点盐巴会更好吃？”
伙计也很不客气的品尝了起来。
不过他很快就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
“那……那我用一点你这里的盐巴？”
郭大郎直接打蛇随棍上，一边询问，一边直接就抓了一小把盐巴洒到了重新从油锅里捞出来的薯条上面。
不用说，加了盐巴的薯条，味道肯定更好了。
就连天天守着油条铺子的伙计，也忍不住多次了几口。
实在是这个炸薯条，大家以前没有吃过，甚至都没有听过。
现在第一次品尝却是有着如此美味，让人不能忘怀。
“伙计，跟你打个商量，我们借用你这油锅一起制作炸薯条，然后我们每天支付一定的钱财给到你们，可不可以呢？”
郭立青立马又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虽然炸土豆需要的工具不是很多。
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如果要去自己准备，显然是不大现实的。
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人家合作。
当然了，分润一部分的利润，那也是必须的。
“两位郎君，这炸土豆，可是非常消耗油的呢，再加上我这铺子的面积就这么大。
一旦给你们用来炸土豆了，油条的制作和售卖肯定也都是会受到影响的。
这钱我要是收到的少了，那是一件亏本生意，没有办法做。
但是我要是收的多了呢，你们又觉得我心黑，这事有点难办啊。”
炸油条的伙计也不蠢，自然也能看到炸土豆的前景。
虽然这个生意很快估计就会有其他人家模仿。
但是最开始的一段时间，肯定是会非常火爆的。
并且这样也有利于打响自家铺子的名气。
所以他其实也是很想跟郭立青他们合作的。
毕竟，炸土豆这个事情，是他们主动提出来的，也是他们的创意。
自己直接搬过来弄的话，心里面多少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的。
“两成，炸土豆的销售额里头，直接分两成给你。
但是如果生意好的话，你也得帮忙一起搞。”
郭立青和自己阿耶对视了一眼，很快就给出了一个方案。
“两成怎么行呢，我会亏本的呀，这个油很贵的嘛。
对半开怎么样？我们一人一半！”
伙计也不是省油灯，涉及到自己的利益，自然要争取。
“这个炸土豆条，最贵的就是土豆本身了。
现在这个土豆都是我们提供的，如果分一半的销售额给你，那我们就白白的从镇北道跑到长安城了。
这一路风餐雨露的，实在是太辛苦了。
这样吧，你们这个铺子直接借给我们用来炸土豆条了，我们的马车也帮忙安置在你们铺子后院。
这样的话，我们愿意分三成的销售额给你，这是我们能够做到的最大的让步了。”
郭大郎也怕到时候人家直接自己去买了土豆炸土豆条，那自己就麻烦了。
毕竟这个工序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人家刚刚都看到了。
自己也没有时间去琢磨什么独家秘方。
“行吧！那就先按照你们说的来搞！
不过如果生意不好的话，我随时都有权利终止这个合作的。”
伙计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案自己还能接受。
很快的，他们立马就重新开始忙碌了起来。
清洗土豆、切土豆条，然后再尝试一下哪一种方案的口感是最佳的。
很快的，这个油条铺子就变成了炸土豆铺子。
……
小玉米离开长安城之后，武郭就觉得自己的日子变得无聊了很多。
除了待在府里面看看书，那就是去外面逛街了。
以前，她们逛街的时候总是喜欢去东市、西市或者杨氏茶叶大厦。
但是现在的话，武郭倒是对于在各个坊间转来转去比较感兴趣。
这样子可以更加真实的看到长安城百姓的日常生活，让她对长安城有更深、更直接的了解。
等到跟自己姐夫吃饭的时候，也能找到一些对方感兴趣的话题。
今天，武郭也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杨叶在外面转悠。
“二娘子，你看前面好像有个铺子围了不少人，我们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杨叶是武郭母亲杨氏本家的一个旁系子弟的女儿。
家道中落之后，才让杨叶过来给武郭做了贴身丫鬟。
所以她们主仆之间，还有一层比较远的亲戚关系，说话就相对随意了很多。
“大冷天的还有人愿意在那里排队，看来应该是卖什么特别的东西才对。
走吧，我们过去看一看！”
闲着没有事情，武郭也跟着过去凑热闹。
反正虽然明面上她们是两个人，实际上身后有好几个护卫暗自跟着。
所以倒也不用担心过去凑热闹会惹出什么麻烦出来。
再说了，长安城在警察署的管理下，治安还是很好的。
虽然达不到夜不拾遗的地步，但是等闲在外面行走，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当然了，像是武郭这样长得那么危险的姑娘，晚上走夜路的话，还是比较让人感到担心的。
毕竟长安城放开宵禁之后，晚上路上就多了不少喝醉酒的人。
这人一旦喝高了，往往脑子就不听使唤，会做出一些平时不敢做的事情。
哪怕是第二天后悔了也没有用，事情都已经做出来了。
“炸土豆条！新鲜出锅的炸土豆条！走过路过不容错过，长安城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当武郭靠近这家铺子的时候，一声声吆喝声从人群之中传了出来。
而时不时的有人拿着油纸包好的东西离开，或者是边走边吃，也算是让武郭知道了这家铺子是干什么的。
土豆是什么，武郭自然是知道的。
土豆焖牛肉，清炒土豆丝，酸辣土豆丝，土豆焖排骨……
这些菜肴，已经算是她日常菜肴当中的一部分。
武郭算是比较喜欢吃土豆的。
但是炸土豆条，这个玩意她是第一次听说。
这个时候，自然不用再犹豫什么，肯定是要去买一些尝一尝啦。
那么多人排队，这个炸土豆条肯定有着自己的独到之处。
这也是后世为什么很多店铺排队的人越多，生意反而越好的一个原因。
相反的，如果一家店铺里面没有人在那里吃饭，可能会变得一直都没有人。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情况，经常在很多商圈都可以看到。
好在虽然排队的人不少，但是售卖炸土豆条显然是非常快速的事情。
很快的，武郭和杨叶手中就各自抓着一大包的油纸。
“二娘子，全面就有一家我们的面包新语，要不我们到那里坐下来再尝一尝这个炸土豆条的味道？”
杨叶知道自家二娘子哪怕是很嘴馋，也是不适合当街吃东西的。
但是现在又对炸土豆条好奇的紧，所以立马就提出来去前面自家的铺子里头坐一坐。
“行吧，那就去面包新语坐一坐，顺便喝口热茶暖一暖身子。”
武郭同意了杨叶的提议，两个人很快就在面包新语里头找了个位置坐下。
“二娘子，这个炸土豆条好香啊，单单闻起来就觉得很好吃。”
武郭还没有动手，哪怕是杨叶再最馋，也是不敢先开吃的。
这点规矩，她还是懂的。
“这家铺子能够想到将土豆制作成炸土豆条，思路还真是比较清奇。
关键是这个东西的口感，着实非常不错呢。”
武郭伸出纤纤玉手，拇指头和食指头捏起了一根土豆，放入口中品尝了起来。
李宽身边的人，对于美食的鉴赏能力普遍都是比较高的。
武郭自然也不例外。
很快的，武郭就感受到了这个炸土豆条的魅力。
如果说品尝第一根的时候，还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东西比较好吃的话。
那么当她们连续吃了好几根的时候，更是觉得这个东西很是美味。
“二娘子，没想到这个土豆这么制作之后，味道居然如此美妙啊。
逛街走累了的时候，吃上一包这个炸土豆条，还真是恰意啊。”
杨叶很快就把自己的一包土豆条给吃光了。
完了还忍不住把指头伸进嘴里舔了舔。
“这个东西确实很是不错，等会我们再倒回去买几包带回去，我让姐夫和姐姐他们也品尝一下。”
今天意外的发现了好东西，武郭自然很想让李宽和武媚娘他们也能品尝一下。
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邀功和刷存在感了。
……
“现在外面都有人卖炸薯条了吗？”
太子府中，李宽很是好奇的看着武郭带回来的玩意。
“炸薯条？姐夫，这个东西是炸土豆条，为什么你把它叫做炸薯条呢？”
武郭没想到李宽似乎对自己带回来的东西很熟悉的样子，心中颇为意外。
“炸薯条就是炸土豆条，一个意思，那个土豆，跟薯差不多，所以说是炸薯条也是没有问题的。
嗯？这个炸的好像还可以哦。
不过怎么没有配个番茄酱呢？”
李宽不客气的接过了武郭递过来的炸薯条，津津有味的吃了几口。
不过很快的，他就意识到了少了什么。
可乐这个东西就算了，现在肯定是没有的。
但是番茄酱这个东西不同，长安城里头已经有了这个东西了呀。
作为从美洲带回来的一种重要经济作物，番茄，也就是西红柿这个东西，在长安城里头已经有了一定的种植面积。
不管是作为蔬菜还是作为水果，都有一些人喜欢。
至于番茄酱这个东西，更是在太子府中已经制作出来了。
“郎君，喏，这是番茄酱！”
李宽还在跟武郭说着话，没一会，晴儿就拿着一个装满了番茄酱的碟子过来了。
有了番茄酱，又有了炸土豆，李宽倒是吃的津津有味。
一旁本来对油炸食品不是很感兴趣的武媚娘，也忍不住品尝了几口。
结果这一个开始，就停不下来了，直到两个人把一大包炸薯条都给吃完了，才停下来回味一下。
“姐夫，论吃东西，整个大唐还是你最专业啊。”
虽然武郭在外面已经吃过炸薯条了。
但是看到李宽沾着番茄酱有滋有味的吃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再吃了几口。
还别说，这一吃，立马让她眼睛一亮。
没想到本来就已经不错的炸薯条，味道更加鲜美了几分。
原本那种油炸视频的热气，仿佛都被压下来了几分。
“小玉米没在，她的嘴把更刁！”
“夫君，哪有你这样说自己女儿的呀。”
听到李宽在那里调侃小玉米，一旁的武媚娘都忍不住替小玉米说话了。
在太子府中，武媚娘这个并不是亲生的娘亲，跟小玉米的关系一点也不会比程静雯这个亲娘差。
当然了，这根武媚娘的高情商有很大的关系。
她知道李宽非常喜欢女儿，宠着小玉米，所以不管自己喜欢不喜欢，都会表现得很喜欢的样子。
再说了，小玉米还真比较招人喜欢，这也就难怪她们两个的关系很好了。
“姐夫，听说镇北道今年的土豆大丰收，那么多的土豆，哪怕是在整个大唐全面铺开都没有问题。
种子绝对够。不过肯定不能全部用来做种子。
我听说长安城里头，这段时间有不少人在售卖土豆呢。
有些直接就是从镇北道那边过来的农户。
但是由于去年的土豆价格特别昂贵，今年虽然降了不少，但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仍然贵的离谱。
所以土豆卖的并不是很好。
最关键就是如果拿土豆充饥，或者是拿土豆做菜的话，很多人都还有点舍不得。
如今这个炸薯条这么好吃，如果推广开来的话，是不是可以提高土豆的销量，也算是给镇北道做贡献了？”
武郭待在李宽身边那么久了，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考虑这个事情本身背后的影响。
要不然的话，很多事情她根本就没有必要去做。
“土豆除了用来作为主食或者作为菜肴之外，另外一个主要的用处就是炸薯条了。
你之前那个面包新语不是搞的很不错吗？
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在餐饮业这个领域好好的搞下去，也能做出一番成绩出来的。”
吃炸薯条的时候，李宽就想到了后世的肯德基和麦当劳。
虽然这两个快餐的逼格都越来越低，但是不可否认，人家的生命力真的是非常顽强啊。
并且他们的市场也确实是客观存在，经久不衰。
既然如此，在大唐也搞出一个类似的快餐店可不可以？
炸鸡、炸薯条这个东西，现在就已经有了。
至于汉堡包，直接使用肉夹馍来替代，不是更香吗？
另外还可以把油条兄弟加进去。
这么一来，有了炸鸡、炸薯条、肉夹馍，外加油条的助攻，完全够用了。
当然了，可乐的话，完全可以使用奶茶来代替。
反正在阿义那家族的努力下，奶茶铺子现在在长安城很多地方都可以看得见。
“姐夫，您有什么具体的思路吗？说出来我们听一听呗。”
武郭对李宽那是非常的了解，看到李宽那个模样，就知道自己姐夫已经有主意了。
所以她也不在那里费脑筋了。
小姨子的半片屁股是姐夫的。
对于这个二十多岁了还没有出嫁的小姨子，李宽自然也是非常宠爱的。
所以很快就很实现详细的把自己的想法跟她好好的说了一下。
“姐夫，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需要很多的鸡肉和猪肉呢，并且开一家这样子的铺子很容易，要开几百家、几千家的话，就会与很多新的问题冒出来了。”
武郭听了李宽的话之后，认真的思索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没错，确实如此，但是这个问题不难解决。
如今大唐已经有许多百姓开始大量的养殖鸡鸭，单单大唐集团自己旗下的养殖场，每年出产的牲畜就不会少。
如果要开设这么一家铺子的话，那么可以直接找几家养鸡场和养猪场合作，专门为你们铺子供货，不做其他的生意。
至于规模大了之后的各种管理问题，这个你可以跟观狮山书院商学院那边好好的合作，看看怎么来管理这样的情况。
长安城中，各行各业的分工是越来越细了。
许多百姓也都在作坊里面帮工，很多人都是没有时间去自己做饭的。
这个时候我们搞一家这样特殊的快餐店，应该还是很有市场的。”
李宽表现的很有信心，这让武郭下定决心去搞一搞。
“夫君，按照你说的这个来搞的话，虽然这家铺子里头的东西出品很快。
客人不需要等待多久就可以吃到热乎的东西。
但是又是炸薯条，又是炸鸡肉，这个价格可不会便宜啊。
大部分人的大唐百姓，都是消费不起的吧？”
正当武郭兴致勃勃的想要大干一场的时候，武媚娘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虽然大唐已经初步解决了大部分人的温饱问题，但是这个阶段是非常初级的。
百姓们别说是富裕了，就是敞开肚皮吃喝都没有做到。
只不过是不需要担心被饿死而已。
这种情况下，他们手中的余钱肯定是非常有限的。
钱要用在刀刃上。
这种话，不需要人提醒，这些百姓也做的比谁都好。
“姐夫，好像是有这个问题呢。
这个炸薯条的价格就不便宜，如果在加上炸鸡或者肉夹馍的话，一顿饭吃下来就更贵了。
普通百姓估计是吃不起，只能是那些有钱人来吃了。
但是单纯的依靠有钱人的话，我们这个铺子就没有必要开设那么多的分号了。”
武郭也是知道自家姐姐的眼光比较自己要好，判断能力比自己强。
所以她连反驳的心思都没有，直接就认可了武媚娘的说法。
“你们说的没有错，不顾我们这个东西，虽然售价不会便宜，但是也不会贵到让大家一次都吃不起的程度。
只要把这个铺子的品牌搞好了，让大家对这个东西充满了好奇。
那么很多人都会想着能够尝尝鲜的。
长安城里头，小有身家的人还是挺多的。
你们不用特别担心这个铺子的生意会不好。
当然了，我们也不是一开始就要开设几百家分号，可以先开个三五家试营业一下。
然后再慢慢的扩大规模，慢慢的扩大到长安城以外的地方。”
李宽可是知道后世肯德基第一次进入到华夏市场的时候，那种火爆的销售场景。
明明那个时候的百姓，生活水平也很低，一顿肯德基就能把你好几天的工资给吃没了。
但是还是很多人去尝鲜。
只要人口基数够，就不用担心生意不好。
长安城如今有两百多万人，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城池。
这么大一个城池，完全可以支撑的起这么一家连锁餐饮铺子。
“姐夫你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哦，那我就先开始安排人去筹备了。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从那些农户手中收购一批土豆回来，算是帮了他们的忙。”
武郭现在就是一根墙头草，李宽说的有道理，她就听李宽的。
武媚娘说的有道理，她就听武媚娘的。
好在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她的做事风格，倒也没有人说什么不是。
“去吧，到时候你可以在面包新语旁边开设这么一家铺子，名字我都给你想好了，就叫做都城快餐。
大唐都城长安城的快速餐厅店，是不是觉得很有格调，又很贴切啊？”
送佛送到西，既然已经把方案都跟武郭说了，李宽干脆连名字都给人想好了。
这个餐厅，当然不能叫做麦当劳或者肯德基，这个名字一听就像是胡人开设的。
在这个年代，这可不是提高格调的行为，而是大大的掉价的行径呢。
“都城餐厅？还真是非常的贴切呢！
不过，把都城快餐开设在面包新语旁边，不用担心影响面包新语的生意吗？
到时候都城快餐的生意是好起来了，可是面包新语的生意变差了的话，岂不是被人家给笑话？
我们自己左手打右手，不是很好吧？”
武郭这个想法，应该是代表了大多数人的想法。
不过李宽显然是不这么看的。
餐饮这个行业，集中效应远比竞争效果要来的大。
不把更多的餐饮店聚集在一起的话，那样子的生意才叫不好。
不过这个事情一时半刻也解释不清楚。
“到底是一加一大于二，还是一加一小于二，这个效果你们先开设几家门店之后自然就清楚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把这两家店铺开设在一起了。”
李宽知道武郭很听自己的话，所以就没有必要浪费那么多的口舌去解释了。
这种事情，没有看到结果之前，怎么解释都是没有用的。

第1613章 油料增加带来的影响
左森是金太打铁作坊旗下的一个管事。
他的能力不算特别的出彩，但是也不算很差。
所以金太把旗下金太铁锅的相关事情都交给了他来负责。
这一块的业务一直都比较稳定，没有特别多的开拓进取的空间。
但是每个月也能给作坊贡献一些营业额和钱财，所以金太虽然不算特别重视，但是也没有打算放弃。
毕竟，金太铁锅在他的发家史中，还是起到了毕竟重要的作用的。
当年正是凭借着大唐第一次的广告营销，金太铁锅打响了自己的名气。
如今的金太铁锅，已经是这个行业里头名气最大的存在。
当然了，它的价格自然也是不便宜的。
哪怕是它已经推出了高中低各个档次的铁锅，也都是要比同类的其他铺子要贵上一些。
不过，这段时间，左森的心情却是非常不错。
当伙计把今年各个月份的销售相关情况的分析报告提交给他的时候，左森再也坐不住了。
他直接拿着报告来到了金太的办公室里头。
“东家，最近的铁锅销售情况非常不错，已经连续两个月创造历史新高了。
我觉得是不是趁着这个机会，在《大唐日报》或者其他报纸上再打一打广告，看看是不是可以再创造一个历史？”
在来找金太的路上，左森就想好了自己今天应该要说什么。
虽然之前的他，没有特别大的雄心壮志，但是肯定也是希望自己负责的这块业务能够发展壮大的。
只不过每个月的销量都稳的像是做出来的数据，让他很是失望。
哪怕是他在铺子里头搞出了不少的营销措施，效果也不是很大。
但是这几个月的变化，让他重新看到了希望。
毕竟金太铁锅的底蕴很是深厚，要是运作的好的话，单单这一个业务也能在长安城的商圈占据一席之地。
“铁锅的销量还在上涨？这么奇怪？”
金太接过左森递过来的报告，快速的浏览了一下。
整个金太打铁作坊的各个业务，金太都是比较了解的。
不过他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掌控大局，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把每一块的具体业务给管理起来。
现在左森跟他说的情况，他之前就没有特别的关注。
毕竟金太打铁作坊的盘子那么大，哪怕是铁锅的销量增加不少，对于整体的营业额来说，影响也相对有限。
毕竟，其他的业务，最近也是在不断的发展。
“我好好的分析了一下，也安排人找各个客人做了一些调查。
从目前把握的情况来看，铁锅的销量上涨，一方面是跟我们大唐对外贸易的发展有关系。
另外一方面就是跟市面上油料的增加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
甚至可以说，后者的影响更加的深远。
当然了，百姓们收入水平在提高，但是铁锅的售价却是一直都没有上涨，甚至还有所下降。
这应该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影响因素。”
既然是过来给金太汇报事情，左森自然不会什么准备都没有做好，就直接在那里随意的报告。
这对于一个管事来说，是大忌啊。
毕竟金太每天那么忙，是没有时间天天去听左森汇报事情的。
现在左森主动去找金太汇报铁锅相关的事情，如果没有说出个一二三四出来，那么不仅起不到好的效果，甚至会起反作用呢。
就像是后世的机关单位里头，一个员工要跟公司老总或者单位老大汇报消息的时候。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有着风险。
如果你汇报的好，那就会让领导眼前一亮。
但是如果你汇报的不好，那就变成弄巧成拙了。
特别是在汇报好消息的时候，更是要注意这方面的影响。
一不小心，就把好事给搞成了坏事了。
“除了西域那边我们正在开拓市场，其他海贸的很多订单都是被其他价格更便宜的打铁作坊抢走了。
而西域那边的订单都是从作坊里头直接走的，没有经过铁锅铺子。
这么说来，你觉得最近几个月的铁锅销量上涨，是跟市面上油料的增加有很大关系咯？”
金太稍微想了想，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大唐百姓的收入水平，不是今年才增加的。
这些年百姓的收入一直都在不断增加，但是铁锅的销量并没有一直都在上涨。
偏偏最近几个月有着明显的上涨的话，显然不应该是收入水平变化的影响了。
这么一来，问题的原因基本上就是确定的了。
“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在此之前，炒菜虽然已经出现十几年了。
伴随着炒菜的出现，铁锅的销量也经历了一个增长时期。
但是由于炒菜需要使用到油脂，否则做出来的菜还没有炖菜好吃。
所以这些年铁锅的销量，一直都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之中。
不过从今年开始，市面上不仅有猪油、鲸油灯油脂供百姓们食用。
花生油、玉米油、大豆油、葵花油也都陆陆续续的出现。
至于棉籽油的产量，更是增加了不少。
这么一来，各种油料的价格自然也出现了比较明显的下滑。
特别是辽东道这两年在大力的发展黄豆的种植，大豆油的产量增加的非常快。
再加上花生油等新式油料的出油率很高，这让很多百姓开始可以承受起油料的消耗了。
油料丰富了，炒菜自然就会变得明显好吃，连带着铁锅的销量也在增加。”
左森将自己理解的内容仔细的给说明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说伴随着油料供应的增加，以及新式油料的出现，铁锅的普及率会进一步的提高？”
金太思考了一下左森汇报的内容，觉得还颇有道理。
铁锅跟以前的陶锅、铜锅相比，最大的好处就是用来炒菜。
吃过炒菜的人都知道，那个口感是明显不同的。
并且几乎所有的菜肴，都是可以使用“炒”这个烹饪工艺的。
所以今后百姓们对铁锅的需求会增加，金太还是认可这个观点的。
“是的，按照现在不完全统计出来的情况，大唐全国各地的人口数量已经超过了八千万，估计很快就会突破一个亿。
这里面，有超过一千万户家庭，哪怕是每家每户只要一口铁锅，也是需要一千万口。
虽然前面十几年，我们一直都在卖铁锅，但是所有的作坊生产的铁锅数量加起来，估计也就一两百万口吧。
这还没有考虑其中的损耗问题。
所以我觉得今后铁锅的这个市场，其实也是非常大的。
正常人家，往往都是需要两到三口铁锅，这就意味着整个大唐就需要两三千万口铁锅。
如果再考虑到其他番邦属国的需求，这个数量还能翻一番。
这么一来，铁锅完全可以当成一个大的产业来发展呢。
我们金太打铁作坊哪怕是只占据着其中一两成的份额，也能挣得盆满钵满。”
左森越说越激动。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他自己都被铁锅的前景给吓到了。
真要是金太打铁作坊的铁锅卖出去个几百万口，那还得了？
哪怕是这个数量是分成好几年完成的，那也非常可观啊。
“铁锅的运输，其实没有那么的方便。
很多地方都有一些小的打铁作坊在生产制作铁锅。
我们除了在关内道的影响大一些之外，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混战的状态。
如果要扩大铁锅的占有率，那就有必要在其他地方修建打铁作坊，降低铁锅的运输成本。”
哪怕是这个年代的交通已经有了很大的发展，运输仍然还是一个大问题。
先不说运输途中铁锅破损这些影响，单单昂贵的运输费用，就会让金太铁锅的竞争力大大的下降。
这显然是金太比较顾虑的地方。
“东家，我们可以考虑在登州和扬州各修建一个打铁作坊，专门用来生产铁锅。
登州的作坊可以辐射整个河南道和倭国等海外市场。
而扬州的打铁作坊可以辐射整个江南道以及出口南洋等地。
如今从长安城到登州也好，到扬州也好，交通都是非常方便。
我们在这两个地方修建作坊，沟通起来还是比较方便的。
从今年开始，作坊城的许多作坊都开始在大唐各地修建分号，降低自己的成本，提高自己的市场占有率。
我觉得我们金太打铁作坊也有必要这样子做。
甚至考虑到朝廷新设立了西域省，我们还可以考虑在伊州或者是西洲设立一个分号。
专门生产一些在西域售卖的产品。
这么一来，我们只需要把铁锭运输到各个分号之中，运输效率就大大的提升了。”
左森既然提出了新的发展方向，自然也就有相应的一些具体的方案。
要不然单纯的在那里吹水，就没有什么具体的意义了。
“既然你觉得这个事情可行，那你就先去各地调查一下，把具体的分号修建方案提交给我。”
思来想去，金太找不到反对左森的提议的理由。
所以基本上算是同意了。
“没问题，东家您放心，最迟明年三月，我就会把这个具体的方案交给您。”
左森心中大喜。
自己当了那么多年的小透明，这下终于要翻身了。
一旦金太打铁作坊在几个地方修建了分号，影响力立马就会大大提升。
甚至后面还可以考虑把铁锅业务独立出来发展呢。
……
顾家在长安城的地位有点特别。
按理来说，作为江南道的豪族，他们在长安城的发展一般是比较坎坷的。
毕竟北方主要还是五姓七望的地盘，他们对于江南世家的防范心还是很重的。
不过顾家在长安城里却是没有遭到特别大的掣肘。
有些人可能会以为是因为顾家家主顾炼是万年县县令的原因。
其实了解情况的人就知道，在真正的世家面前，一个万年县县令是根本不够看的。
哪怕是作为京城的县令，级别比较高，但是也就是一个五品官员而已。
五姓七望，谁家没有几个四五品的官员？
甚至可以说谁家没有几个二三品的官员？
在这种情况下，顾家在长安城能够不受到商业阻击，顾盼盼其实是功不可没的。
明眼人都知道顾盼盼跟太子府的关系很特别。
不仅武媚娘跟她关系莫逆，跟李宽更是有点不清不楚。
谁也不知道顾盼盼什么时候就会成为大唐的贵妃娘娘。
这种情况下，只要不涉及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大家自然不会跟顾家过不去。
反正这些年顾家的各个产业，也就是按部就班的发展，并没有说抢夺了谁家的市场份额。
“盼盼啊，短短的两个月时间，你就花掉了几万贯钱，这个是不是搞的太夸张了？”
万年县县衙后院，看到顾盼盼放下筷子准备走人，顾炼赶紧直接切入正题。
这些天，他一直都想跟顾盼盼好好的聊一聊，把顾家今后发展的事情再梳理一下。
在顾炼看来，顾盼盼这么瞎搞，顾家很快就会没落的。
他看多了家道中落的人家过着凄惨生活，自然是不希望顾家也沦落成那个样子。
“阿耶，现在正是我们顾氏粮油打响招牌的时候，肯定花销会大一些。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啊，除了修建仓库、购买船只和马车、拖拉机的花费，其他粮油都可以变现挣钱的。”
顾盼盼自然知道自己阿耶为什么今天突然跟自己说这个话题。
上一次决定进入粮食买卖这个商业，力争成为大唐有数的粮商之后，顾盼盼就有了不小的动作。
在收购粮食的过程之中，顾盼盼发现油料生意其实也是大有可为。
甚至这个行业的利润要比粮食高很多。
这么一来，她自然是不甘心就做简单的粮食买卖了。
在她的规划里头，顾氏粮油是将会是一家集粮油收购、加工和生产一体化的大型企业。
不说将来成为大唐股票交易所的顶梁柱，至少要成为大唐排名前三的粮食商家。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她自然要有不少相应的动作。
在大唐主要的产量区修建粮食仓库，同时修建面粉作坊、碾米作坊之类的产业，自然也就是必不可少的事情了。
再加上粮油收购都是需要画出真金白银，这么一来，顾家的钱财自然是纷纷往外流。
换回来一堆粮油和正在修建的工地。
“粮油这个产业太大了，你可以有重点的选择其中几种。
像是我们江南道，种植最多的就是水稻。
这种情况下我们把发展重点放在稻谷上面，就已经可以了。
可是你看看你，稻谷收购，粟米也收购，小麦、大麦就更不用说了。
就连新出现的玉米，你也没有放过。
要不是土豆和地瓜不大好储藏，估计你还要继续收购这些东西吧？
还有那些作坊，之前你不是一直想要跟所谓的高科技产业相挂钩吗？
但是折腾了一年也没有出什么成绩，倒过头来又一头钻到了最传统的粮油产业里头。
你这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阿耶看了不放心啊。”
自己就一个女儿，顾炼有什么话，自然都是直接跟顾盼盼沟通。
以前他还藏着掖着，故作矜持。
现在看开了，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什么。
“阿耶，做生意，不是什么挣钱就做什么吗？
现在这些粮油产业都能挣钱，我自然是都经营了。
特别是各种油料，今年就能给我带来一万贯以上的利润。
你不要总是关注朝堂上的事情，很多时候朝堂上的东西也是跟商业息息相关的。
今年是我们大唐油料产量开始爆发的元年，以后这个产业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我们首先进入到这个领域，到时候单靠顾氏粮油，就可以让我们顾家舒舒服服的过上几十年了呢。”
顾盼盼那么能折腾，显然也是找人调查确认过的。
要不然自己阿耶问话的时候，她哪能理直气壮的回复呢？
“油料的种类变多了，这个我倒是听说了。
《大唐日报》上面甚至有文章专门的介绍辽东道的大豆炼油产业，以及关内道新出现的玉米油和花生油。
还有那个很是特别的葵花籽油。
这些东西我都听说过，我也知道油料什么有一定的前途。
但是贪多嚼不烂啊。
再说了，粮食行业本来就比较敏感，你一下子把所有的粮油产业都涉及了。
到时候朝廷会怎么想？
如果我们顾氏粮油真的成为大唐最大的粮油商家，到时候朝廷能够放任这种局面？”
顾炼毕竟经历的事情毕竟多，心中的担忧也比较多。
历朝历代，都有许多粮食商家被清算的例子。
特别是出现灾难的时候，虽然也是最挣钱的时候，但是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阿耶，你就放宽心吧，我搞出那么大的动作，不仅把府上几万贯钱花出去了，还找大唐皇家钱庄借了十万贯钱。
这是因为我跟太子殿下和媚娘沟通过的，要不然我哪里敢搞的那么大？”
顾盼盼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顾炼就更加紧张了。
“你……你还找大唐皇家钱庄借贷了十万贯？”
“是啊！都已经花出去大部分了。”
听顾盼盼还这么一说，顾炼脸色都变白了几分。
虽然顾家也算是家大业大，但是十万贯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平时就是让顾家拿出十万贯现钱他们都是拿不出起来的。
“人家凭什么借你十万贯钱？”
“有媚娘替我担保，大唐皇家钱庄还能有什么疑问？
再说了，我们顾家的产业也不小，人家也都是知道的。”
顾炼：……
……
“阿耶，你说我们是不是干脆就在长安城开设一家炸土豆条的铺子得了，这个可是比种地挣钱多了呢。”
在一家面馆里头，郭大郎津津有味的吃着羊杂面，心情显然非常的不错。
这段时间，他们依靠着跟人合作售卖炸土豆条，挣了二十几贯钱。
对于勋贵人家来说，二十几贯钱肯定是不算什么。
但是对于郭家来说，他们过去好几年加起来都没有挣到这么多的钱财。
也难怪郭大郎会觉得可以考虑在长安城开设铺子。
“大郎，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要在长安城开设一家铺子，哪里有那么容易呢。
不说这里的铺子的租金非常的高，单单这几天附近跟风开设的炸薯条铺子，就有好几家。
等到我们的炸薯条铺子真的开业了，这个炸薯条的生意估计就没有那么好做了。
毕竟我们的生意跟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找不到特别吸引客人的地方。
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二十几贯钱拿去购买一些定襄城那边比较缺少的货物。
到时候运回去售卖之后，又还能挣个几贯甚至十几贯钱，这样子我们明年就可以考虑购买一个奴仆帮我们干活。
明明我们一家有五百亩的良田，但是因为忙不过来，今年只有一百多亩地种上了土豆。
要是能够买一两个奴仆，把土豆种植面积扩大一下，过个几年之后，我们也算是一个小地主了。”
郭立青的想法显然跟郭大郎有所不同。
一辈子在田地里耕作的他，对于商业显然还是比较没有信心。
虽然这一次挣到了钱，但是他并不觉得这种钱财自己能够一直挣下去。
倒不如好好的在镇北道种植土豆，日子更加稳定，更加有盼头。
“阿耶，你说的这个主意，按照现在的情况来推测，确实是很不错的。
但是今年是朝廷给了镇北道很多优惠政策，并且只有镇北道允许大规模的种植土豆。
到了明年的话，长安城附近肯定也有人种植土豆了。
虽然勋贵富商在没有得到朝廷的允许的情况下，不敢大规模的在关内道种植土豆。
但是普通百姓自己购买到了土豆的种子之后，肯定会种植一些的。
这种情况下，朝廷是管不了那么多的。
那么这就意味着到了明年，土豆的价格肯定会进一步大幅下降。
甚至会直接跟稻米的价格看齐。
长远来看，土豆的价格甚至会比稻谷要低，毕竟土豆的产量远比稻谷要高的。
这么一来，我们在镇北道种植的土豆面积更大了，但是挣得钱财却是不见得会增加呢。”
不得不说，郭大郎说的这个事情还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
听了这个说法，郭立青也沉默了片刻。
“你能想到这个问题，朝廷肯定也能想到这个问题。
太子殿下鼓励大家移民镇北道，肯定不会放任这个局面发展下去的。
虽然土豆价格下降，或者说土豆价格回归理性是一个必然的事情。
但是种植土豆会亏本，这个事情应该是不会发生的。
至少在最近今年的定襄城，肯定是不会发生的。
基于这个情况，我觉得还是要尽快的把我们家的五百亩田地都种上土豆。
到时候哪怕是土豆的价格变得比稻谷还要低一些，我们每年也能挣不少钱。
毕竟这些田地，是朝廷免费发给我们的。
并且在五年内都是不征收任何的农税的。”
郭立青的这个说法，郭大郎也找到到反驳的理由。
这个家，毕竟还是郭立青是当家人，最终父子两人吃完羊杂面之后，就开始谋划回程的事情了。
至于其他一些跟郭立青类似的农户会怎么选择，他们父子就不关心了。

第1614章 养殖业的发展
李连今年五十多岁了。
不过看起来跟十多年前并没有特别大的区别。
“我说李大掌柜，听说你这个养殖场，如今已经成为整个大唐最大的鸡苗和猪苗培养基地，就连观狮山书院农学院，也请你去当教谕。
你这辈子，算是混出头了啊。”
在大唐集团的养殖场的一处砖瓦房里头，彭汉生跟李连在那里一边靠着火炉，一边喝着小酒，就着花生米，很是恰意的在那里说着话。
“嘿嘿，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呀。
要不是你的徒子徒孙帮忙把阉鸡鸭和阉猪的本领给传开了，这鸡鸭和猪的养殖也不可能那么受百姓们欢迎啊。
如今的长安城百姓，但凡是家中有条件的农户，都会养上一两头猪，等到年底的时候宰杀。
至于鸡鸭，那更是每年春天都要买上一批的。
这么一来，我们这个良种培养中心的工作，自然就变得繁忙和重要力量。”
对于自己能够从一个太监变为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教谕，李连还是非常自得的。
要知道，一个太监，不管是你的地位有多高，在很多时候，大家都是看不起你的。
你掌权的时候，大家没有办法，只好把你捧着。
但是一旦你离开了权利中心，大家都会变得非常的现实。
“这跟我可没有太大的关系，阉割鸡鸭的本领，最开始也不是我创造的。
只不过这些年大家都接受了这个观点之后，也见识到了这个好处。
更重要的是现在大唐百姓的生活水平不一样了，大家都开始有机会尝试更多的肉食。
再加上大唐的粮食产量不断的增加，也可以有一些粗粮可以用来制作成鸡鸭等牲畜的饲料。
这么一来，大规模养殖鸡鸭也成为了可能。
一些胆子比较大的农夫，开始专门去养殖鸡鸭和猪，挣到了钱财。
这么一来，大家的积极性自然就上来了。
相应的对于我们的种苗的需求，也就上来了。
所以我们现在的种苗，除了一成是留给自己的养殖场使用，其他的都是售卖出去的。”
李连现在作为养殖场的负责人，在长安城商圈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这是当初被裁撤出大兴宫的时候，他没有想到的局面。
“你这么说也很有道理，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这种苗的需求可能还会不断的增加。
听说观狮山书院农学院里头，明年就要专门的设立牲畜养殖科和饲料研究室。
而医学院里头也专门成立了一个兽医科。
很显然，这方面的变化是受到了支持的。
甚至有可能太子殿下都是直接在背后推动了这个变化。”
彭汉生的干儿子现在就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教谕，对于观狮山书院的事情，特别是医学院里头的事情，他自然是非常清楚的。
大唐之前是没有专业的兽医的，这个行业的需求也不算很旺盛。
但是伴随着养殖业的发展，兽医的需求慢慢的变大。
为了给百姓们提供更多的肉蛋，李宽一直都是支持发展养殖业的。
当然，前提肯定是百姓们要有粮食吃。
要是肚子都吃不饱，谈什么养殖业都是虚的。
“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太子殿下有一次视察我们的养殖场的时候，专门指示过我们。
说是牲畜养殖也是一样要走科学化发展的道路，一样要作为科学研究对象来研究。
所以观狮山书院那边跟我们一直都是有联动推进一些事情的。”
李连虽然是一个太监。
但是在宫里面，但凡是能够混出点名堂的太监，其实都是识文断字的。
在很大程度上，这些宫女太监的识字比率绝对要比整个大唐的识字率要不知道高了多少。
“什么时候阉割牲畜也能作为一门学科来研究啊。”
彭汉生有点遗憾地说道。
虽然他的阉割手艺对于牲畜养殖行业的发展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但是这个事情却是显得相对单调，没有什么特别好改进的地方。
“观狮山书院肯定是没有人去专门研究这个的了。
不过你可以自己去研究啊。
反正对于各种各样的研究，养殖场这边都是很支持的。”
李连倒是不反对花费一些钱财去支持彭汉生搞阉割相关的研究。
毕竟这个事情虽然有一丁点的私心，但是更多的却是公事。
“算了，我这把年纪了就不折腾了，回头有什么想法再跟彭恩说吧。”
伴随着外面呼啸的寒风，两人有滋有味的喝着小酒。
他们这些当初李世民从宫里面裁撤出来的人员，算是赢得了人生的圆满。
……
蜜桃村。
水二贵今年一家老小都准备回来过年。
虽然距离过年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不过水二贵却是带着几个仆人自己先回村了。
得益于水蜜桃的种植，蜜桃村的百姓都早就解决了温饱问题。
如今的他们，家家户户都盖上了砖瓦房。
村里的男人们，再也不用担心找不到婆娘了。
毕竟，在各个村落里头找媳妇，大家最看重的其实就是经济条件。
只有具备了一定的经济条件，再谈其他的才有意义。
否者的话，媒婆都不敢轻易的给你做介绍。
“二贵，你回来了啊。这是我们家养的大公鸡，抓一只给你吃。”
水二贵刚刚回到自己家中，本家的童年好友水书富就抓着一只大公鸡，嗯，准确的说是大阉鸡，来到了水二贵的家门口。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山村有远亲。
倒也不能说是水书富就比较势力，着实水二贵跟他本来的关系就很是不错。
如今人家回来了，他自然是要上门看望一下。
再加上水书富家的养鸡场发展的很是不错，他今天上门送鸡给水二贵，也有那么一点炫耀的意思在里头。
“我之前听说你在村子里头养鸡了，这就是你的养鸡场出产的鸡吗？
看上去长得很不错啊。”
水二贵觉得自己刚刚落脚就有人上门送东西，心中也很是痛快。
当年他在蜜桃村也算是一个破落户。
现在完全发达了，自然也很重视村子里其他人对自己的看法。
“是啊，这正是我家的养殖场里头的鸡，如今正是出栏的时候。
我这些鸡啊，都是在水蜜桃树下长大的，跟一般散养的土鸡没有什么区别。
除了偶尔给他们一些豆粕和稻谷吃之外，大多数时候都是依靠它们自己去抓虫子，吃草籽之类的。
所以口感还是非常不错的。
不管是用来焖还是炒，亦或是用来煲汤和白切，都是非常不错的。
到时候你要是觉得不错，可以随时来我们家的养鸡场抓，不用跟我客气。”
水富贵半真半假地说道。
虽然他口头上是说随便抓，但是其实他是知道水二贵不能缺了他的钱的。
甚至因为彼此之间的关系，水二贵还会尽可能的按照市场上的最高价去支持鸡的价钱。
最终水书富挣的钱财反而比正常售卖还要多一些。
“这养鸡生意，现在还好做吧？”
左右也没有什么事情，水二贵干脆就在门口站着跟水书富说着话。
家里面连热水都还没有开始烧，仆人还在收拾东西呢。
所以水二贵倒也没有假惺惺的请水书富进去坐一坐。
“还不错，每天需要打理的时间比较少，基本上不影响我们种植桃子。
甚至把养鸡场和蜜桃种植园结合起来，还能起到更好的作用。
如今我们蜜桃村，已经有好几家人采用类似的方法来养鸡了。”
水书富知道水二贵不可能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水均制作所在长安城搞得有声有色，他自然是听说了的。
“这样子就最好不错了。
只是那么多人养殖鸡鸭的话，我们村子里自己肯定是吃不了那么多的。
单靠附近的村落显然也都是不现实，那么你们的鸡，大部分都是售卖到哪里去呢？”
水二贵问到了一个比较关键的问题。
毕竟不管是你养殖了多少鸡鸭，最终还是要能售卖出去，才能换回来钱财的。
“我们村子里基本上就没有人会去购买我们出品的鸡鸭，毕竟各家各户或多或少都养殖了一些鸡鸭鹅什么的，基本上够他们自己吃了。
我们这些养殖场的鸡鸭，基本上都是卖个中间商，他们运输到长安城去售卖。
听说这些鸡鸭在长安城售卖的还是不错，所以中间的商人昨天还在鼓励我们扩大养殖的规模呢。”
这些消息，哪怕是水书富现在不说，水二贵也是很快就能打听到消息的。
所以水书富倒也没有任何要隐瞒什么的意思。
“你现在养了多少鸡鸭牲畜啊？”
从水书富的脸上，水二贵感受到了一种对生活的淡然态度。
这种态度，没有一定的经济实力或者才华作为支柱，显然是不可能长期存在的。
很显然，水书富的生活，还真是过的不错。
“大概有一万多只吧，明年我准备再扩大一些规模，可能可以突破两万只。
到时候单单我们蜜桃村就养殖了超过五万只鸡鸭，这对整个村子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如今我们的村子里面，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有一条小道通到水泥铺设的村道上面。
这在二十年前是完全没有办法想象的事情。
现在十里八成的小娘子都是巴望着嫁到我们蜜桃村呢。”
水书富对于蜜桃村有着非常高的认可感。
“你一次性养殖这么多的鸡的话，需要的吃食应该也是非常多的吧？
单纯的放养，可是没有办法满足它们的需求的吧？”
听水书富说的越多，水二贵就越感兴趣。
这个事情，之前自己没有关注。
但是很显然养鸡已经成为蜜桃村村民改变命运的重要事情了。
特别是蜜桃村这个地方，良田不算多。
基本上也都是用来种植水蜜桃了。
可以说就算是大家想要进一步的扩大规模，在蜜桃村都是没有什么土地了。
但是养鸡不一样。
就像是水书富说的那样，可以把养鸡跟水蜜桃种植结合起来。
一方面可以帮忙吃掉桃园里面的一些虫子和杂草。
另外一方面又能给桃园施肥。
只要控制好数量，这就是一箭双雕的好事情。
既减轻了护养桃树的时间，又增加了额外的收入。
按照水书富搞出来的这种养殖规模，估计养鸡的收入已经不会比种植桃树要低了。
甚至从潜力上来说，可能养鸡的潜力还要更大一点。
“你说的没错，如果想要鸡长的快一点的话，肯定还是要多给它们喂食的。
鸡鸭的消化是非常快的，早上吃一大把稻谷，到了晚上它们还能继续吃一大把。
你也不需要担心它们会不会吃撑了。
之前，我主要是去附近错落购买一些早稻稻谷来给鸡吃。
这种稻谷的口感没有那么好，价格会便宜一些。
反正鸡吃起来都是一样的。
不过从今年开始，镇子里有一个商家不知道从哪里批发了一种叫做饲料的东西。
这种饲料的价格比稻谷要便宜一些，但是鸡吃了长得却是比吃稻谷还要快一点。
所以我们现在都是给鸡买这种饲料吃的。
当然了，这些鸡太能吃了，我们都是不敢让它们吃到饱。
每天只是辅助性质的给它们喂食一点饲料，其余时间就是让它们自己在桃园里面找些吃食。
从年初开始喂养，到了年底的时候，基本上就是刚刚好宰杀。
喏，你看到的这只鸡就是我们养鸡场留下来给自己吃的。
剩下的大部分都已经出售给商家了。
每年年底的时候，都是有商家会专门过来收购的。
他们把这些鸡运输到长安城去，给到各个酒肆饭馆里面。”
看到蜜桃村混的最好的水二贵对自己的事情那么感兴趣，水书富也是非常高兴，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次性养那么多鸡，万一生病了的话，怎么办呢？”
水二贵这话没有什么恶意，所以水书富听了虽然不是很高兴，倒也没有计较太多。
毕竟这个问题，确实是非常关键的。
要不然一旦有了鸡瘟的话，整个养鸡场，甚至整个蜜桃村的鸡，全部都得死翘翘。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水二贵也算是在提醒水书富注意这方面的事情。
“这个事情，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有专门的学员定期来到各个鸡场指导大家如何防止鸡瘟。
并且它们还有专门给鸡吃的一些药物，所以基本上不需要太担心生病的事情。
只要不是鸡瘟，一般的情况，都是不需要太多理会这方面的内容的。”
发展养殖业是李宽提出的重要方向之一。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这边自然也是要为这个做一点贡献。
对于这个年代来说，发展养殖业面临的问题是很多的。
丰富优异的种、饲料和疾病防护，这些都是问题。
不过经过了十几年的发展，现在这些问题都慢慢的得到了解决，开始看到效果了。
“如果有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学员帮忙的话，那就不用担心了。
要不然还真是一个比较大的潜在风险。”
水二贵倒也没有因为其他村民也开始挣大钱了，就心中嫉妒。
反正在他看来，蜜桃村的村民挣再多的钱，肯定都没有他们家有钱。
“是啊，所以我准备明年再次扩大养鸡场的规模，将来让我们的养鸡场也成为附近有名的存在。”
水书富显然也是一个有想法的人。
毕竟，养鸡这个行当，他算是入门了。
自然是想要发展壮大。
“那感情好！到时候如果碰到了什么困难，也可以去长安城找我。
我水二贵在长安城认识的人虽然不多，不过水均在那里有很多朋友。”
水二贵这话，基本上就算是对水书富今天的示好给出了一个回应。
今天他刚刚回到家，还有不少的事情需要处理。
两个人的交谈，也就差不多进入了尾声。
……
契苾强是契苾何力家族的管家。
这些年，他也算是从一个只知道马上作战的勇士，慢慢的变成了一个合格的管家。
这也是他能牢牢的坐稳管家这个位置的原因。
毕竟，契苾何力身边不缺少勇士，但是缺少懂管理，会经营的人才。
事实上，整个突厥贵族身边都是比较缺少这方面的人才的。
“三娘子，我们的饲料作坊的规模已经不算小了，现在继续这么扩大下去的话，明年的销售压力就很大了。”
契苾朵朵虽然是个女人，不过她在契苾家族里面的地位却是不低。
毕竟她如今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教谕，在整个长安城医学圈里面都算是小有名气的。
这一个人在家中的地位，往往是跟他在社会上的地位有着非常紧密的关系的。
如果一个人在外面混的非常惨，那么他在家中的实际地位很高的可能性是比较低。
反过来的情况倒是有可能出现。
不过这种情况下，更多的是因为他疼爱家人。
就比如一个霸道总裁回到家中，在老婆女儿面前变成低声下气的样子，这并不是他真的地位那么底下。
“就这个规模，你还觉得大？我觉得还远远不够啊。
你是不知道现在外面的百姓对于养殖鸡鸭和猪的热情有多高吧？
哪怕是我们的规模再扩大一倍，也不用担心卖不出去的。”
契苾朵朵掌握的信息，自然是比契苾强要多。
已经意识到朝廷在大力鼓励发展养殖业的她，敏锐的意识到了饲料产业的机会来了。
这是一个新兴的产业，不管契苾家族在这个行业里头占据着多么重要的地位，都不至于挤压原本世家勋贵的利益。
这种全新行业，最适适合契苾家族这种番邦异族归化的人家。
要不然的话，你贸然进入传统的酿酒业、粮食业、食盐业之类的，肯定在不经意之间就得罪了一帮人。
到时候连自己都没有搞清楚是什么情况，就把人给得罪了。
这个显然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场面。
所以这些年，契苾家族虽然颇受李世民的信任。
但是他们在商业上面的造诣，却是一直都不算是很高。
甚至就连阿义那家族的财富，都要比契苾家族要多。
这种局面，契苾朵朵也是看在眼中，急在心中。
长安居，大不易。
这话不仅适用于普通百姓，对于他们这些勋贵来说，也是一样的。
像是契苾家族，他们需要供养的人就有不少。
甚至还有一些曾经的部下过来寻找救济的。
你帮还是不帮？
“三娘子，修建这个作坊本身需要的钱财还不算特别多。
但是对应这种规模的作坊，需要收购的玉米、豆粕等钱财的花费就比较大了呢。”
饲料作坊，自然是需要有足够的材料才能生产饲料。
这些材料，那都是需要真金白银人家才愿意卖给你的。
要不然你老想着压货，哪有那么容易呢。
毕竟大家的信任关系没有到那个份上。
“没关系，我找阿耶要钱。如果不够的话，我出面去找大唐皇家钱庄借个一两万贯钱。
反正这个机会我们不能错过。”
契苾朵朵是铁了心要发展饲料作坊了。
“好的，那我尽快的跟负责生产蒸汽机设备的作坊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优先比我们饲料作坊需要使用到的设备生产出来。
我们初步测算了一下，虽然使用蒸汽机设备的投入会大一点，但是生产效率会高很多。”
契苾强显然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应该提前完成的准备工作，他都是有在推进之中的。
只不过他觉得这个项目没有必要推进的那么着急，可以适当的缓一缓而已。
“蒸汽机的使用是大唐今后发展的趋势。
整个作坊城的各个作坊，至少有一半都在开始使用蒸汽机设备。
这种情况下，我们的饲料作坊要建设成为大唐最大的饲料生产基地，肯定要优先考虑蒸汽机设备。
不管是原材料的粉碎和搅拌，还是后续的一些工艺处理。
只要能够使用蒸汽机设备的，那就使用蒸汽机设备。
另外我听说劳牛发动机作坊那边也开始结合发动机推出了一些设备。
如果有合适的话，我们也是可以使用的。
反正我就一个观点，这个饲料作坊是我们契苾家的支柱产业，关系到未来家族的商业发展。
所以你不用怕花钱，我们一定要充分考虑到三五年之后的需求来进行规划。
不要每年都发现自己的产能不够了，每年都在那里不断地改造设备，扩建作坊。
这样就比较被动了。
一不小心就被其他的作坊给超越了。”
契苾朵朵作为这个时代比较有远见的女性，天天在观狮山书院接触一些精通科学技术的人员。
自身的眼光自然也是很不同。
再加上她的身边有不少人跟李宽关系密切，所以对于朝中的一些政策方向，她也是比较清楚的。
“我明白了，我等会就开始跟各个作坊协调，确保我们的作坊按照计划来推进。”
契苾强知道胳膊拗不过大腿，看到契苾朵朵的态度那么坚决，也就不在多想那么多，好好的去执行了。
……
临近年关，不少人发现一家不知名的餐厅，居然在《大唐日报》上面打起了广告。
“掌柜的，这个都城餐厅，听说是太子府那边搞出来的，你说会不会给我们的生意带来什么影响？”
五和居中，伙计潘伟看完今天的《大唐日报》，立马找潘旺汇报情况去了。
这些年，五和居在点都德和味之素的竞争之下，一直顺利的挺过来了。
如今他们三家算是长安城最有名的餐厅了。
一时之间，倒也很难说到底谁的档次更高一些。
所以对于一般的新开设餐厅，他们是根本没有放在眼中的。
因为大家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但是都城餐厅在《大唐日报》的关键页面上打广告，并且听说背后还是太子府的人在搞。
这就由不得他们不紧张了。
毕竟长安城各个酒肆里面的菜式，有一半都是从当年的楚王府里头流传出来的。
或者是在这个基础上改进出来的。
这种情况下，太子府有人出面开设餐厅，他们自然比较紧张。
“这个事情有点奇怪，按理说太子府的人如果想要开餐厅，早就动手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并且这个行业，他们要想那第一，根本就没有我们什么事情。”
潘旺对新式菜肴的影响力是非常清楚的。
可以说长安城那么多的餐厅酒肆，都是受到了新式菜肴的影响的。
或者说都是得到了新式菜肴的福利。
现在冒出来一个都城快餐，他们心中有疑问也是很正常的。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但是现在都城快餐后天就要正式开业了，并且一口气在西市、东市、大唐交易中心和杨氏茶叶大厦开了四家分店。
据说今后还要开设更多的分店呢。”
潘伟的信息收集工作，显然做的还算不错。
“如果他们走的是高端路线的话，那么一口气开设那么多分号是有问题的。
我觉得都城快餐的定位应该跟我们不一样。
并且从名字里头就能看出来，他们叫做快餐。
这个东西，对我们的影响应该是比较有限的。”
潘旺思来想去，觉得这个事情其实没有那么严重。
“希望是这样呢，要不然我们就比较麻烦了。”
“后天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讨论来讨论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潘旺觉得还是到时候去现场看一看为妙。

第1615章 阿帕奇见闻录
阿帕奇作为南美洲最成功的土人，一口唐语早就说的比大部分大唐百姓都要好。
甚至《大唐日报》、《长安晚报》这些报纸也都成为每次必买的选择。
虽然这些报纸到达希望港的时候，已经是几个月后了，但是阿帕奇一点也不嫌弃。
对大唐的了解越多，他就越是向往大唐。
终于，在贞观二十二年的秋天，忙活完了自己部落的事情之后，他终于选择去大唐走一走。
这一次，他带着狼嚎、卡巴以及一百多个部下，携带者大量南美洲的特产及金币，坐上了前往蒲罗中的海船。
一路上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波折，他们很顺利的到达了蒲罗中。
然后在那里浪了一个多星期，才选择了北上。
不过之后他们除了在广州停靠休息了几天之外，直接就朝着扬州城而去。
当他们到达扬州城的时候，对大唐的繁华终于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这种繁华，已经不是他们能够用文字来表达的了。
哪怕是他们精通汉学，那也只是在土人里面算是精通。
真的把大唐的读书人拉出来跟他们比一比，绝对是能够碾压他们的。
之后的行程，就是他们的震惊之旅了。
“哐当！哐当！”
眼看着马上就要过年了，为了能够在过年前赶到长安城，他们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扬州，直接乘船来到了洛阳。
因为早就知道洛阳到长安城的铁路算是大唐的一杰。
所以阿帕奇带着狼嚎和卡巴几个直接下船去洛阳体验铁路去了。
其他人带着船上的货物继续走水路去长安城。
“族长，我要是没有看错的话，这铁路真的是使用精钢铺设而成的。
这大唐也是在太强大了，精钢多的都已经可以用来铺设道路了。”
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精钢总是非常缺少的。
毕竟这个年代的冶炼钢铁的技术相当不行，精钢是一个稀有物品。
像是狼嚎这些勇士就更是知道精钢的好处了。
特别是最开始的时候，他们部落压根连像样的精钢都制作不出来。
还是从大唐商家那边购买到一些精钢制作的刀剑。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只要他们愿意出钱，基本上是什么东西都能买到。
哪怕是如此，今天亲眼见到使用精钢铺设的铁路，他们心中也是非常震撼的。
“你没有留意之前的《大唐日报》吗？
这洛阳到长安城的铁路只是大唐第二条铁路，后面更长的长安城到凉州的铁路，也已经在施工之中了。
估计明年或者后年就能完工呢。
甚至大唐也已经开始筹备修建其他好几条铁路，这背后蕴含的实力，才叫人真正的感到震惊啊。”
阿帕奇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大唐过不去。
甚至他能够在美洲有今天的地位，完全就是因为他是最早抱上大唐大腿的部落首领。
所以大唐越是强大，阿帕奇就越是开心。
仿佛这就是自己的实力一样。
“族长说的没有错，大唐人的铁路规划的非常多，并且在好多个地方都有规模非常庞大的炼铁作坊。
据说大唐一年的钢铁产量，就占据到了这个世界所有钢铁产量的九成九呢。
这个数字实在是太夸张了啊。”
卡巴在旁边忍不住也插了一句。
“像是大唐周边的国家，他们的炼铁作坊本来就不发达。
面对大唐质量更好，价格更便宜的铁器，没有任何的竞争力。
这么一来，他们的炼铁作坊自然就只有倒闭的份。
我看过《经济日报》上的一篇文章，上面说倭国、新罗、百济、南高句丽王国、北高句丽王国，这些大唐的番邦属国。
原本都是有一定的炼铁作坊的，但是在大唐钢铁的冲击之下，已经全部倒闭了。
如今整个大唐周边，除了大唐之外，已经没有其他的炼铁作坊了。
如果哪个国家胆敢偷学大唐的技术来开设炼铁作坊的话，立马就会遭到严厉的打击。
所以不仅这些番邦属国的商人们不敢做这种事情，甚至是他们的朝廷也都不敢轻易越界。”
阿帕奇对于大唐的好奇和崇拜，显然不是用三言两语能解释说明的。
从他的言行举止以及对大唐的了解来看，他对大唐的爱，那还真是发自内心的。
没办法，任谁看到自己的恩人是这么一个强大的国家，也会对他发自内心的感激。
毕竟原本的阿帕奇，完全就是过着苦哈哈的生活。
哪怕他是部落的首领，为了表示自己同甘共苦的精神，也是没有办法天天吃饱饭的。
可是看看现在？
别说是吃饱饭了，哪怕是想要天天山珍海味的吃着，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就连丝绸衣服，现在都能随意的购买了。
想到自己随身携带的一箱箱金币，阿帕奇的底气就更加充足了。
“除了钢铁之外，我倒是觉得大唐还有一个更加让人感到震惊的地方。
你们看到没有，这个铁路上面行驶的火车，真的就是没有使用任何的马匹呢。”
狼嚎虽然之前就已经知道大唐的火车是使用蒸汽机车来拉动的。
但是知道归知道，他重视觉得没有办法想象这个事情。
他心中隐约觉得这个事情可能是一个虚假宣传。
所以刚刚上火车的时候，还好好的观察了一番。
不过越是了解这个情况，他心中的震惊就越大。
在他看来，十几节车厢，拉着那么多的人员和货物，这个火车就自己在铁轨上跑动，实在是太夸张了。
“这还只是火车，你看到最新的《大唐日报》了吗？
大唐如今也已经有了不需要马拉的马车了，他们叫做三轮车，也有叫做拖拉机的。
这种三轮车和拖拉机，只要往里头添加一些油料，启动发动机之后就能行走了。
在扬州的时候我就很想去试着体验一下，不过除了在界面上偶尔看到几辆之外，其他还是很难见到的。
但是到了洛阳之后，这种三轮车和拖拉机的数量明显就变多了很多。
我估计到了长安城之后，就会满大街都是了。
这种新式的东西，肯定是优先满足长安城以及附近州县的需求，扬州那些地方还没有得到大量的普及。”
阿帕奇觉得自己平时多看《大唐日报》这些报纸的习惯还真是一个非常好的习惯。
以后一定要一直延续下去。
有了报纸上看到的学识和内容，他完全可以碾压部落里头所有人的人。
在信息量上面就能给大家带来一个深不可测的印象。
“确实是呢，不需要使用牛马来拉动这些车辆之后，可以节约大量的牛马。
这些牛马可以用来耕地，也可以用来给到一些相对偏远的地区来提高运输效率。
甚至还能直接用来充当肉食。
这对于大唐的影响，应该也是非常大的。”
卡巴很是感慨的探头看了看外面的风景。
伴随着“哐当”声，火车的速度越来越快。
洛阳城外的情况也落到了他们的眼中。
虽然城外肯定没有城内繁华，但是也已经超出了阿帕奇他们的想象。
“我觉得使用不需要牛马拉动的交通工具，还给大唐带来了一个非常巨大的好处。
那就是他们以后对草原上的马屁的需求没有那么大了。
我专门研究过大唐的历史，他们其实算是一个农耕国家，跟北方的游牧民族之间的冲突，持续了数千年。
虽然在伟大的大唐皇帝陛下的带领下，大唐如今征服了北方草原，还在那里成立了镇北道。
但是这个显然是还不够的。
有了这个不需要马匹拉动的马车，那么以后大唐对马匹的需求减少不少。
甚至他们以后在战场上对付草原游牧民族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直接把这种马车改造成一种兵器。
到时候大唐将士们驾驶着大量的这种车辆，然后在车辆的四周装上铁甲，那就是一个个移动的城堡啊。
到时候那些游牧民族，还有哪个会是大唐的对手呢？”
狼嚎曾经是一个勇士，身手很是不错。
虽然少了些章法，不过一身蛮力还是非常厉害的。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对兵法、军事相关的事情最感兴趣了。
他也自认为自己是南美洲里头最懂军事的土人了。
不过还别说，如果李宽在这里听到了狼嚎的话的话，估计会忍不住为他点个赞呢。
这个见识，着实不凡。
虽然大唐现在还没有能力制作出坦克出来，但是改造一下，使用蒸汽机或者是发动机来制作几辆战车出来，完全是没有问题的。
如果配合着连弩，甚至是配合着火枪，那么这个战车在战场上，还真是无敌的存在。
你的弓箭不能给我伤害。
甚至你把我包围了也没有用。
这种跨越时代的战车，绝对会给对手一个心理上的致命打击。
明白了彼此的差距之后，大家反抗大唐的心思估计也就淡了。
“狼嚎你都能想到这一点，你觉得聪明的唐人就能想不到吗？
你如果好好的研究一下地图的话，就会发现大唐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对手了。
在扬州的时候，我看到最新的《大唐日报》上面刊登了大唐在西域打败大食帝国的大军的新闻。
据说这个大食帝国是少数能够跟大唐相提并论的强国。
但是对上大唐的军队时候，一样是不堪一击。”
阿帕奇觉得大唐打败了大食，就像是自己亲自参加了一样，很有荣誉感。
“整个大唐北部，已经没有谁是大唐的对手，整个大唐的西部，也一样成为了大唐的西域省。
也就是南边的十万大山里头，还有一些番邦属国的部落。
另外，西南还有一个吐蕃国，算是勉强能够给大唐带来一些麻烦的存在。
族长，我觉得以后我们有必要让族人多来大唐走一走，来长安城、洛阳城好好的学习一下。
这样子大家对于大唐才会有更加准确的认识，不至于犯下一些不该犯下的错误。”
狼嚎心中对大唐也是没有任何的其他心思。
但是他知道自己部落里头，其实有些人是觉得自己不依靠大唐，也能过得很舒服。
这种苗头很不好。
万一让唐人知道了这一点，肯定会给自己的部落带来非常大的麻烦。
“确实应该如此，等我们这一次回去之后，就开始安排！”
伴随着火车开始进入到稳定的运行状态，阿帕奇他们也开始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
刚刚激动的心情，也算是慢慢的有了点平复的迹象。
接下来，长安城肯定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冲击。
……
点都德。
阿帕奇心满意足的摸了摸自己的肚皮，一脸的满足。
从明德门火车站下车之后，饥肠辘辘的他们就选择了来到闻名已久的点都德吃了个大餐。
虽然在蒲罗中的时候，他们也是吃过了一次点都德，不过这一次在长安城里头再吃，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
“食不厌精，现在我对这句话总算是有了更加直接的认识了。
族长，要不以后我就留在长安城，设立一个联络点。
我们部落有什么人要来长安城的话，肯定也是需要有一个落脚点和人员帮忙他们事前准备一些东西吧？”
卡巴虽然今天第一天来到长安城，但是从明德门火车站到点都德的路途之中见到的景象，就已经把卡巴给彻底征服了。
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天堂啊。
不仅满大街都是人，车马云集的情况更是让人看了心动。
“族长，我觉得卡巴说的有道理，我们部落还真是有必要在长安城设立一个联络点呢。
现在从长安城到希望港这里的航线已经是比较成熟的。
以后的人员和货物的流通肯定也会越来越多。”
狼嚎显然也是心动了。
虽然这个事情呗卡巴先提了出来，但是他没有任何理由反对。
甚至他也能成为这个办事处的受益者。
反正现在他们的部落不缺钱，购买一处大院子作为办事处，那是一点压力也没有。
他们部落如今几乎垄断了一半以上的南美洲橡胶贸易，再加上出让矿藏的收益，他们绝对是富得流油的。
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商家去到南美洲做生意。
“这个事情不着急，我们先在长安待一段时间再说。”
阿帕奇虽然觉得卡巴和狼嚎说的都有道理，不过他这么万里迢迢的来到长安城，肯定是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的。
这段时间内，他们肯定也是会有很多各种各样的感触。
“族长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就先在长安城转一转。
过两天就是大唐的新年，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节日。
还好我们赶上了。”
卡巴没有继续坚持刚刚的话题，反正来日方长。
“之前我们在《大唐日报》上面说到过很多次的杨氏茶业大厦，那边的客栈、酒肆都是大唐一绝。
要不等会我们去看看能不能在那里找个房间住下？”
卡巴对杨氏茶叶大厦可是充满了兴趣。
百米高的大楼，那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的。
这简直就是一个神迹。
“行！现在就去吧！
不过我们的人那么多，剩下一部分人就让他们自己找一处客栈住下。
之后尽快的找人买一处院子来安置大家。”
阿帕奇很快就对接下来的事情有了安排。

第1616章 大食人的选择
麦加。
作为大食帝国的国都，哈里发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待在这里的。
穆阿维叶和哈桑已经逃回麦加好些时间了，不过之前一直都没有机会得到哈里发的接见。
伴随着大唐水师不断地在大食帝国的各个港口出动，一个又一个港口被大唐水师拿下。
麦加城内对待大唐水师的态度也在不断的变化。
今天，穆阿维叶和哈桑作为最早接触大唐水师的人员，总算是有机会来面对面的跟哈里发对话了。
哪怕是给自己狡辩，也得有机会啊。
现在这个机会就出现在了穆阿维叶和哈桑面前。
“穆阿维叶，几年前你就带着船队去进攻大唐的齐王港，结果大败而归。
当时你的说法是遭遇到了大唐水师的埋伏，所以损失惨重。
实际情况真的是这样子的吗？”
别以为领导日理万机，很多事情过去之后他就忘记了。
其实忘不了。
只不过人家那么繁忙，没有时间天天跟你揪着而已。
“哈里发，这个事情跟我们当初汇报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
我们本来是先去偷袭大唐人的港口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凑巧被唐人知道了这个行动。
所以才会陷入到大唐水师的包围之中，损失惨重。
当然了，除了被大唐水师包围之外，他们的战舰非常的先进，速度比我们的快，体积比我们的大，上面装备的各种弩箭比我们厉害。
要不然哪怕是中了他们的埋伏，我们也不见得会被他们打得那么惨。
这一次在波斯港的情况也是类似的。
我带着实施出海训练，但是刚好碰到了百年难遇的大雾天气。
可以说在海面上是伸手不见五指。
这种情况下，我们再次的遭遇到了准备入侵我们大食帝国的大唐水师。
虽然将士们都是英勇作战，但是奈何大唐水师的人员和数量都比我们要多，装备又要比我们好。
在加上他们进入到我们的海域之后，一直都在做战斗准备。
所以这一次我们在波斯港的水师才几乎全军覆没了。
要不是为了尽快的回来给帝国汇报消息，把大唐水师的危害说明清楚，属下一定会战死沙场的。”
这个时候，穆阿维叶自然是不能推翻之前自己的说法。
要不然的话，他说出来的话就没有什么公信力了。
九句真话里面夹杂一句假话。
这样的汇报之下，哪怕是哈里发心中有疑问，也是很难找到问题点的。
毕竟他天天待在麦加，并不了解外面的真实情况。
这种情况之下，他想要准确的知道事情的经过，显然是不大可能的。
如果这一次是大食水师胜利了，那么穆阿维叶还有可能如实的把所有的情况都说明。
但是这一次败的这么惨，不管是穆阿维叶还是其他的将领，都不可能把当时的场景原封不动的还原的。
“哈里发，穆阿维叶将军说的没有错，大唐帝国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国家。
他们不仅能够制作精美的瓷器和丝绸，还能制作出精准的计时工具和棉布。
虽然我们大食帝国在很多地方都比大唐帝国要厉害，但是不得不说，人家唐人也是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这一次，我搞到了一份大唐人制作的世界地图。
从地图上来看，大唐帝国的统治面积比我们大食帝国还要大上几分。
并且他们的船队规模非常的庞大。
他们不仅出现在西洋，还占据了整个南洋和太平洋。
如果我们不正视这个对手，那么是很难真正的打败他们的。”
哈桑自然也是跟穆阿维叶站在同一边的。
不过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哈里发更加愿意相信一些。
毕竟他是给哈里发干活的商家。
打仗失败了，不是他的错。
“唐人的厉害，我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
不过他们距离西洋那么的遥远，要想安排大规模的船队来到西洋，应该也是非常困难才对的吧？
为什么这一次他们的船队就那么轻而易举的出现在西洋，把我们的一个又一个的港口给摧毁了呢？
按照现在把握的消息，但凡是西洋上面有点规模的港口，全部都遭受到了大唐水师的荼毒。
我们的水师更是被摧残的七零八落。
除了在地中海那个方向还有一些残余的力量之外，其他地方基本上都完了。
除非大唐水师全部跑到岸上来，否则我们就算是想要报复也很难了。”
哈里发说到这里的时候，心中满是忧伤。
大食帝国成立到现在，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打击。
整个大食水师基本的都被摧毁了。
各个港口根本就像是不设防一样任由大唐水师出没。
至于各个港口的商业，已经是完全停滞下来了。
没有大唐人的允许，商船根本不可能出海。
“我们的国土分布比较辽阔，很多地方都是需要依赖于海洋的运输。
如果大唐水师一直在西洋出没的话，那么对我们的发展来说是非常被动的。
哈里发，我有一个提议，不知道是否适合说出来。”
哈桑看着哈里发的表情，心中在斟酌着用词。
“什么提议？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大唐水师虽然很是厉害，但是他们对于我们大食帝国来时，其实并不是什么致命的威胁。
我了解过大唐帝国，这是一个对于海外领土并没有非常强烈的拓展愿望的国家。
他们占据了澳洲和美洲，这些地方地广人稀，是我们大食帝国好几倍的面积。
但是人家并没有要把这些地方彻底的纳入到大唐国土的意思。
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占据几个港口，用来发展海贸。
这一次他们的水师会进入到西洋，本质上其实也是为了商业的发展，为了海贸的发展。
哈里发您也很清楚，之前几十年，整个西洋的商道基本上由我们大食商人把控的。
把东方的那些货物运输到西方那些国家，中间的利润是非常丰厚的。
大唐商肯定是不想这部分利润被我们的商家拿走。
所以才有了这一次的行动。”
哈桑的这个解释虽然不能说是完全正确。
但是基本上没有什么大问题。
哈里发听了这个话之后，沉思了片刻，居然认可了哈桑的说法。
“你的意思是大唐人这一次虽然动作那么大，看起来像是要全面进攻我们大食帝国。
但是其实人家对我们大食的国土并没有特别大的兴趣，只是想要把控这里的商道？”
“是的，我是觉得这样的。
虽然大唐水师很厉害，但是我们大食的将士们也不是吃素的。
如果大唐真的要全面攻打我们的话，那么至少还需要安排一个几十万大军一起出征。
但是从大唐来到西洋，如果要运输几十万大军的话，那么需要的海船数量就要上千艘。
哪怕是大唐水师很是厉害，也不可能出动这么大的规模的。
从现在调查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大唐水师出动的战舰也就是一百多艘。
这些战舰基本上都是用来攻打我们水师船只的。
哪怕是各个港口，他们基本的也都是没有安排人员去驻扎。
从这些细节可以看出来，大唐人并没有长期占据我们的国土的意思。”
哈桑进一步的进行了解释。
这段时间他回到了麦加，虽然没有见到哈里发，但是显然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的。
各种各样的消息不断地汇集到了麦加，哈桑对于大唐水师的情况，也越来越了解了。
“那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怎么办？”
觉得哈桑说的很有道理，所以哈里发干脆就想听一听他有什么建议了。
“议和！哈里发，这个时候安排使臣去跟大唐水师议和，大家签订一个协议是最适合的做法。
要不然一味地打下去，对我们没有任何的好处。
甚至会动摇我们大食帝国的根基。
这些年，我们不断的扩张，占据了很多新的领土。
这些领土上面的人员，不是所有人都是跟我们一条心的。
一旦让他们觉得我们大食帝国是可以打败的，那么肯定会后患无穷。
趁着国内很多百姓还不知道大唐水师的具体情况，我们赶紧跟他们议和。
这是最好的选择。”
哈桑作为一个商人，自然是不希望大食帝国跟大唐帝国不断地打下去。
这样子商业就没有办法进行了。
所以议和基本上是他必然的选择。
也是哈桑最支持的选择。
“议和？”
哈里发皱了皱眉头。
虽然他心里面基本上认可了哈桑说的话。
但是大食帝国成立到今，从来没有跟谁议和过。
现在要从他手里开这个头，显然是有点难以接受。
“大唐水师不远万里来到西洋，我估计跟年初大军出征西域有关系。
说起来，这个事情还是我们大食帝国先招惹了人家大唐。
所以他们才安排水师从海上进攻我们。
从目前他们的举动来看，确实是没有要长期占据我们各个港口的意思。
不过按照他们一贯的做法，如果是跟他们议和的话，可能会跟我们提出要一两个港口给他们作为商船的补给港口。”
穆阿维叶看到哈桑都已经把议和这个话题抛出来了，赶紧再在旁边加了一把火。
这个时候要是不尽快的把这个事情落下来，自己就相当于一直都被架在火上烤。
这对于他来说，显然是一个非常不利的局面。
谁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会成为了替罪羊呢？
“你是说阿里他们带着大军进入大唐帝国所谓的西域之后，触怒了大唐。
所以他们才在西洋进攻我们吗？”
哈里发并不在意穆阿维叶将锅甩到阿里头上的做法。
反正下面的人不断地有争执和矛盾，这其实是上位者希望看到的局面。
真的要是下面的人团结一心，那么他这个哈里发的位置还能坐稳吗？
“是的，按照我们这些年对大唐帝国的了解来看。
这是一个报复性非常强的国家，任何一个胆敢主动的招惹他们的国家。
要么就是已经灭国了，要么就是被他们凶猛的还击了。
西域是大唐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一旦这里落到了我们大食帝国的手中。
那么这些唐人商家的生意肯定会受到非常大的影响。
所以大唐很快就做出了反击，不仅安排了人马出征西域，还让大唐水师主动的进攻我们。
哈里发，我听说阿里将军在西域，刚开始的时候非常的顺利，但是后面遭到了大唐的反击，也是损失惨重。
虽然西域距离我们还有比较远的距离，但是谁也不知道双方继续僵持下去的话，唐人会不会从陆地上进攻我们。
这些唐人最在乎的是利益和面子，利益的话，只要商道通了，一切就好说了。
至于面子，其实就更好说了。
我们跟他们可以说是议和，但是在国内宣传的时候，可以换成另外的一种说法。
这样子就不用担心议和会给国内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了。”
穆阿维叶这么一说，哈拉法显然是心动了。
诚如穆阿维叶说的，现在大唐人只是攻击了大食帝国的港口，就已经带来了那么大的影响。
如果他们再从陆地上进攻的话，那么影响肯定更大。
“你说唐人会不会狮子当大口，跟我们提出一系列的要求？”
哈里发这话一出口，基本上意味着他已经接受了议和这个事情了。
“除非大唐帝国想要跟我不死不休的持续战斗下去，否则有一个台阶下了之后，他们应该做的特别国分。
顶多就是会提出一些赔偿和割让几个港口的事情。
只要他们割让的不是距离我们本土非常近的港口，我觉得一切好说。
至于赔偿，我觉得这个就可以更加灵活的处理了。
这些年，那些海商依靠着中转贸易，挣了不少钱。
现在大唐人看上了西洋这一块的商业，那么这些商人还想着自己做生意的话。
那么最好就是每人出一部分的资金给到大唐水师，这么一来，我们对内的时候就可以完全避开赔偿这个话题了。”
穆阿维叶进一步的提出了自己的分析意见。
“穆阿维叶将军说的没有错，我也是这么认可的。
哈里发，如今大唐水师就在麦加附近的港口，属下愿意亲自前往跟大唐人议和。”
哈桑这个时候，干脆主动地站了出来。
以他对大唐人的了解，知道自己这一个行动虽然看起来有点危险，实际上是一点也不危险。
到时候还能借着这个机会，给自己谋一点福利。
“行吧，那这个事情就交给你来负责了。”
纠结了片刻之后，最终找不到更好的办法的哈里发，还是选择了采纳哈桑和穆阿维叶的建议。

第1617章 最合适的选择
“陛下，从我们现在收集到的情报来看，大食商人把货物运输到欧洲售卖，主要是走的两条道路。
一个就是通过各个陆路将货物运输到地中海沿岸，甚至直接全部通过陆路运到欧洲。
另外一个就是使用海船，一直将货物运通过红海运输到埃及的港口，然后走一点点陆路进入到地中海。
接着就可以再次的换位海运。
这样的话，时间是最快的。”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上面，狄仁杰拿着一副地图跟李世民在那里讨论着什么。
这段时间，大唐水师频繁的攻击大食人的各个港口，基本上已经把大食水师都给灭的差不多了。
到了这个时候，自然也是需要考虑如何收尾了。
大唐水师在海上没有对手，想什么时候撤退就什么时候撤退。
不过这么折腾的来到了这里，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大家显然是不想随随便便的撤退的。
怎么也得捞点好处回去啊。
“如果在红海和地中海之间能够挖一条运河，直接把西洋跟地中海连接起来。
那么我们的商船是不是就可以一路顺通无阻的进入到欧洲？
那样不仅节约了大量的时间，安全性也比之前的要好很多。
到时候我们对欧洲的贸易，一定会有非常大的提高。”
小玉米在旁边插了一句话。
本来大家都没有太当回事。
但是细细一品味，似乎情况很不一样啊。
大唐对于修建运河，可以说是很有经验的。
虽然京杭大运河是杨广在位的时候修建的，但是大唐也在不断的对其进行扩展。
跟京杭大运河相比，红海到地中海的运河的修建难度，显然没有那么高。
至少距离上面就有很大的差距。
这年头的船只，远远没有后世那么大。
看起来非常庞大的工作量，如果只是需要让现在的海船能够通行，那么难度还真不是很高。
至于以后海船不断的变大，那就只能是慢慢的去扩大运河的规模了。
“埃及算是非常靠近大食帝国核心统治区的地段了，除非我们想要跟大食人不死不休，彻底的打败他们。
否则我们要想在这里修建运河，估计没有那么容易。”
长孙无忌这话，倒也不是单纯的为了打击大家的积极性。
实在是不管是谁，都不希望自己旁边还有敌人的势力存在。
所谓的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
就是这个道理。
“无忌说的这个有道理，不过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变通一下，跟大食人一起来开发这条运河？
这条运河就在大食人的国境之内，开发运河对于他们来说也是非常有好处的事情。
如今我们已经把大食水师给灭的差不多了。
如果他们不想国内进入到混乱的局面的话，就应该好好的跟我们坐下来商讨一下今后的局面。”
房玄龄倒是没有直接反对长孙无忌的意见，不过他提出了一个更加灵活的主意。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
这个话，房玄龄很早的时候就听李宽说过。
如今的大唐虽然非常的强大，但是如果要跟大食帝国打一个亡国灭族的战争的话，开销还是属于无法承受的。
最关键的是这么一场战争，意义实在是不大。
大唐跟大食帝国的竞争关系虽然摆在那里面，但是还没有到不死不休的局面。
最关键的是哪怕是大唐把大食帝国打败了，要想统治这么一大片区域，也没有那么容易。
到时候这里很可能会成为一个无底洞，不断的消耗大唐的实力。
这显然不是房玄龄了希望看到的局面。
李世民对此也是有着清晰的认知的。
“大食人可是非常骄傲的。朕听说他们自从立国以来，从来都没有打过败仗。
你说这一次他们能够心甘情愿的坐下来跟我们谈一谈？”
李世民现在的心情非常放松。
不管最终的结局是什么样子的，大唐都是属于赢家。
无非就是赢了之后从大食这边拿走了多少东西。
“陛下，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大食人的水师已经几乎全军覆没了。
我们的队伍不断的出现在他们的各个港口，给他们带来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大食立国的时间不是特别的长，这也就意味着大食帝国内部还有很多以前各个国家的力量。
如果没有外力的干涉，他们可能会老老实实的臣服于大食人。
时间一久，就变成跟大食人没有两样了。
但是现在我们不断的给大食帝国添加麻烦，甚至我们如果在大食境内扶持各种反对势力的话。
那么大食人面临的局面肯定是非常麻烦的。
他们跟我们的国土其实还是有比较远的距离的。
哪怕是大食人扩张成性，只要不往东边拓展，就不会跟我们有太大的冲突。
想来大食人也是能够看清这一点的。
所以这个时候，跟我们坐下来和谈，其实是最好的办法。
哪怕是他们最终不能接受我们提出来的条件，大家坐下来讨论一下，了解一下彼此的述求，也是很有必要的。”
房玄龄虽然年纪大了，不过见识反倒是更加的不凡。
“所以你们建议水师就在这里先驻扎一段时间，暂停对大食其他港口的袭击？”
李世民不傻，他很清楚现在大家停在这个港口里面，肯定是有其他目的的。
“是的，大食人哪怕是有心和谈，也要让他们能够找到我们才行。
要不然我们今天在一个地方，明天在另外一个地方，他们连我们的影子都找不到。
和谈这个事情，自然是没有办法开始了。”
房玄龄很是笃定，大唐水师临时驻扎在这里，大食人肯定会安排人过来接洽的。
当然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作战消耗，很多补给物资都消耗的差不多了，这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
虽然齐王港那边会安排船只运输补给过来，但是茫茫大海，这个补给什么时候能够到位，还真是不好说呢。
“既然要议和，我们作为胜利者，肯定是要提出一些条件的。
你们都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听一听。”
李世民显然也是不反对议和的。
反正自己这边是胜利者，到时候提条件就行了。
大食帝国那么大，单纯的依靠水师是不可能把他们给灭掉的。
所以议和其实也是最好的一种结局。
“太子殿下对于发展海贸非常的重视，而我们大唐需要发展海贸的话，那么各个港口的修建就变得非常重要。
特别是我们到时候要直接进入到欧洲进行贸易的话，沿途很多港口都是在大食人的控制范围。
我们也不大可能把这些港口全部都从大食人手中要过来。
所以我觉得这一次的议和，自由贸易肯定是其中的一个项目。
所以进入到大食帝国领域的大唐商家，都需要得到公平的对待，安全要有保障。
各个港口要提供正常的补给给到我们大唐的海船。
除此之外，为了在西洋保持我们大唐水师的影响力，之前攻打下来的波斯港，我觉得需要作为西洋舰队的驻地。
让大食人把波斯港割让给我们。
反正波斯港也是大食人从波斯帝国手中抢夺过来的，距离他们本土也海域一定的距离。
这种情况下，他们应该是比较能够接受这个港口的割让的。
除此之外，虽然我也想要埃及那边的港口，以及红海出海口处的港口，不过我估计大食人不会同意。
到时候我们可以提一嘴，如果对方反应比较激烈的话，就可以适当的退让一下。”
房玄龄没有怎么犹豫就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很显然，议和这个事情，不是他今天临时想出来的。
“房相说的没错，只要我们大唐水师能够掌控西洋海域，大食人就会老老实实。
而要想大唐水师掌控这片海域，肯定是需要一些港口作为支撑的。
波斯港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妥协方案。
其他的港口如果他们不答应的话，那么我们可以在赔偿金额上面狮子张大口。
这一次我们花费了不少的钱财，最好就是全部都能从大食人身上挣回来。
这些年，大食人掌控了西洋的商道，可是没有少挣钱。”
长孙无忌这个时候也难得的没有跟房玄龄对着干了。
反倒是非常积极的在那里出谋划策。
“大食人在非洲的影响力也是比较大的，长安城很是吃香的那个昆仑奴，就是非洲那边过来的。
之前我们一直都以为是南洋那边过来的。
我觉得到时候可以让大食人贩卖更多的昆仑奴来到大唐。
甚至把昆仑奴作为议和的一项内容。”
狄仁杰的这个提议，让大家也是眼前一亮。
昆仑奴在大唐可是挺吃香的。
要是能够让大食人主动的把昆仑奴送到大唐来，显然也是一个不错的赔偿方案。
关键是这个方案获得大食人认可的可能性非常的高。
毕竟相比真金白银的赔钱，这种方案比较能够让人接受。
“我们的商人要在大食帝国做生意的话，肯定也是会进入到大食人的国土。
我觉得有必要跟他们做一些约定，确保我们商人的利益不受到侵犯。
我们要让大食人意识到任何一个唐人，都不是他们可以欺负的。
哪怕是我们唐人在大食帝国的领土内部做错了事情，也应该有我们大唐来审核。
为此，我觉得朝廷可以安排一个常驻的使臣驻扎在大食帝国的国都。
这方便双方的沟通，也能及时的给我们的商人撑腰。”
房玄龄又提出了一个新的提议。
众人你一嘴我一嘴的，很快就把述求都给提出来了。
这个时候，就等大食人主动的上门了。
……
也门港在大食帝国内部不算是特别大的港口，但是地理位置却是颇为重要。
从也门港出发，不管是往北还是往南，都可以很快速的到达大食帝国的各个领土。
大唐水师如今在这里已经驻扎了超过半个月时间了。
今天，也门港迎来了一队特别的人马。
哈桑跟穆阿维叶带着一批人手，肩负着议和的重任，过来会见大唐水师的负责人。
到现在为止，他们还不知道李世民这个大唐的皇帝也在船队之中。
如果知道的话，估计态度也会有所不同。
“杨提督，跟陛下他们推测的一样，大食人议和的队伍果然过来了。
不过按照你之前的吩咐，我们准备先晾一晾他们，让他们认清楚现实，不要抱有不该有的幻想。”
苏伊的心情很是不错。
作为杨七娃的重要助手，这一次苏伊也算是立下了不少的功劳。
等到回去之后，论功行赏之下，他肯定也能获得不少的奖励。
“行军作战，我们是最擅长的。
谈判这些事情，最终肯定还是要房相他们出面。
不过现在还没有到他们出面的时候，所以就让我们去处置一段时间。
到时候看看大食人都有什么想法，我们也狮子张大口的先跟他们扯一扯。”
杨七娃虽然是一名将领，但是政治觉悟其实也是不差的。
战争进行到现在这个阶段，很显然是已经有点打不下去了。
大唐水师已经把大食水师基本上给灭掉了。
要想继续的攻击大食人，那就只能是进行登陆作战了。
但是水师擅长的是打水仗，这要是登陆了，到时候还真不好说会是什么一个结局。
要是在海面上赢得了胜利，却是在登陆之后迎来了失败。
那就实在是太难以让人接受了。
所以这个时候，议和还真是双方都比较能接受的一个方式。
毕竟大唐水师哪怕是什么都不做，只要不断地在大食人的各个港口里头转悠，就能给大食人增加非常多的麻烦。
这是大食帝国不希望看到的场景。
杨七娃他们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
所以现在就是先耗着，看看怎么才能拿到最多的好处。
毕竟现在的主动权是掌握在大唐手中的。
只要大唐不松口，大食人的局面就非常被动。
“嗯，只要在西洋有那么几个落脚点，我们大唐水师以后就算是彻底的走向全球了。
到时候朝廷肯定也会更加支持水师的发展，各种新式战舰的修建，也会进一步的加快。
而西洋舰队的设立，也会多出不少的位置出来。
我们水师即将迎来一个新的发展高峰啊。”
作为一名水师将领来说，苏伊肯定是乐于看到朝廷不断加大水师投入的。
只有朝廷重视水师的建设，他们的机会才会更多。
伴随着海贸的发展，水师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如今对于大唐百姓的吸引力也是越来越高了。
毕竟水师的官兵的待遇，可是比十二卫都还要高不少。
只要干上几年时间，就可以改变一个贫穷百姓的人生了。

第1618章 和谈
“大唐水师的战舰，虽然我们算是碰到了好几次了，但是之前一直都没有好好的端详过。
现在看起来，他们的战舰修建的跟我们的还是很不一样啊。”
也门港中，哈桑和穆阿维叶虽然没有得到杨七娃的接见，但是他们一行人住在也门港里头，倒也没有谁限制他们的自由。
尝试着靠近舰队之后没有被阻拦，穆阿维叶的胆子也是变大了。
反正这一次自己是带着协助哈桑和谈的任务过来的，倒也没有那么大的压力。
以他对大唐帝国的了解，觉得这一趟事情肯定是可以办成的。
无非就是最终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而已。
“大唐水师的战斗力能够那么高，肯定是有一些原因的。
他们的海船修建的很大，但是在海里面却是行走的很稳定，也行走的很快。
再加上他们的装备非常的先进，难怪我们打不过。”
哈桑虽然只是一个商家，但是见识也是不凡。
接连在大唐水师手中吃了两个大亏，他要是还一点领悟都没有，那就没有资格做哈里发的白手套了。
“哈桑，你说我们以后有没有可能模仿大唐海船的样子制作新式的海船呢？
到时候大家的海船都差不多，我就不信大食帝国的勇士们作战还会比唐人差。”
穆阿维叶心中显然还是有点不甘心的。
他本来在大食水师里头前途似锦，结果却是突然碰到这样的挫折。
这个事情对他的打击其实还是非常大的。
现在他就是希望大食帝国能够在大唐水师手中吃了大亏之后，意识到水师建设的重要性。
今后能够好好投入更多的资源到水师的发展之中。
“你没有注意到大唐水师每一个攻打港口的时候，都是会把当地的造船作坊都给摧毁吗？
不仅如此，我听说各个港口里头的造船作坊的匠人，也都被俘虏走了。
这个时候，不说我们能不能掌握大唐海船的修建方法。
哪怕是我们能够掌握这种方法，又去哪里找造船作坊去造船呢？
去哪里去找熟练的匠人呢？”
哈桑显然是意识到了大食帝国的水师，今后想要发展的话，注定是要充满了坎坷的。
唐人如今的做法，摆明了是不想看到大食人发展造船业，不希望大食水师发展和壮大的。
哪怕是这一次议和成功，也不见得能够改变这个局面。
“虽然我们的许多造船作坊和匠人都被唐人给处理了，但是终归是有漏网之鱼的。
这个时候，我们还可以继续在地中海那边去抽调人员。
甚至在今后扩张的时候，也可以吸收其他国家的匠人。
我相信只要我们愿意发展水师，肯定是有机会发展起来的。”
穆阿维叶显然是不甘心大食水师就此沦落下去。
这可不是他希望看到的结局。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觉得大唐水师会放任我们自由发展吗？
到时候人家安排几艘海船，装扮成为海盗。
只要我们敢修建造船作坊，他们就来袭击，烧掉造船作坊。
没有水师护卫的各个港口，根本就没有办法阻拦人家。
这种情况下，我们怎么去发展水师啊？”
哈桑这话，像是一盆冷水一样的泼在了穆阿维叶的头上。
这让他意识到大食水师今后的发展道路，注定是非常曲折的。
哪怕是能够偷偷的修建一些造船作坊，也很难完全的隐瞒消息的。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唐人进入到大食帝国做贸易生意，很多大食帝国内部的消息肯定也是会传到大唐本土。
“我们过来已经三天时间了，唐人没有见我们，也没有赶走我们，他们想要干什么？”
穆阿维叶不想继续讨论水师的问题了，那太闹心了。
所以赶紧转移了一下话题。
议和，这才是这段时间他们的主要任务。
只有把这个事情做好了，他们在大食帝国内部才还有前途。
当然了，议和这个事情，肯定是要背负骂名的。
他们两个显然也是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了。
只要能够捡回来一条小命，只要能够继续保留自己的发展空间，一点点骂名算什么呢。
“这个事情也很好理解，唐人无非就是要先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吧。
我们毕竟是打败了，现在算是我们去求他们。
如果我们一过来他们就很主动的接见了，他们难免担心我们会有其他的想法。”
说到谈判和议和，哈桑肯定是比穆阿维叶更加专业了。
毕竟这些事情跟经商，其实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
无非就是大家充分的利用自己手中的条件，最大限度的为自己争取利益而已。
“这么说，他们果真也是愿意跟我们和谈的咯？”
“肯定的！他们要是不想和谈，干嘛在也门港待得那么久？”
“那就好！那就好！”
确定自己这一次不会白跑一趟，穆阿维叶松了一口气。
……
杨七娃的大名，哈桑自然是早就听说了。
毕竟作为大唐南洋舰队水师提督，不管是齐王港还是蒲罗中，都是属于南洋舰队的管辖范围。
再加上连续连续的失败都是败在了南洋舰队手中，哈桑要是还不知道杨七娃的大名，那就太过孤陋寡闻了。
很显然，大食帝国能够有今天的成绩，下面还是能人辈出的。
只不过虽然知道杨七娃的不少情况，但是真正的看到真人的时候，哈桑还是恍惚了一下。
眼前这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没想到就是大唐南洋舰队的提督。
这可是掌控着南洋和西洋海域大权的人物。
所有的商家，但凡是想要在南洋和西洋顺利的做生意，就不可能得罪杨七娃。
否则人家有无数种办法让你的船只出去之后就再也回不去。
“久闻杨提督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
哈桑跟唐人做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虽然他的唐语说的有那么一点口音，但是双方之间的沟通是没有任何障碍的。
这个年头的谈判，也不像是后世有那么多的讲究。
现在肯定是怎么方便怎么来咯。
而谈判的地点则是在一艘战舰上面，杨七娃倒也不担心造船技术会被他们给学走。
真要是看一眼就能把造船技术给学走，那你也就牛掰了。
“大食成功的商家有很多，之前在蒲罗中的时候我也是认识不少。
甚至还有一些商家直接选择了在我们大唐定居。
不过能够像哈桑掌柜这样功成名就的，还是非常少见啊。”
刚开始的时候，自然都是一顿没有营养的交谈。
哪怕是双方都想尽快的进入到具体的项目讨论之中，一些必要的寒暄还是不可缺少的。
也就是礼部官员没有跟着一起过来，要不然这个谈判肯定会更加折腾人。
甚至还会平增波折。
“大食和大唐都是这个世界上的强国，多年来一直都相安无事，为何这一次大唐水师如此欺辱我大食水师呢？”
没有营养的对话结束之后，最终还是哈桑先坐不住了。
麦加那边一帮人都还等着自己带回议和的结果呢。
自己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在那里纠缠不清。
“哈桑掌柜，你这话说的可就有意思了。
怎么感觉像是我的台词被你给抢走了呢？
我们两个国家多年来相安无事，但是为何今年年初的时候，大食的十万大军却是入侵我大唐西域。
不仅将我们的番邦属国给灭掉了，还摧毁了不少属于我们大唐的城池。
要不是我们大唐将士英勇善战，这一次就被你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了。”
杨七娃可不会让哈桑把挑起战争的帽子扣在头上。
不管是什么谈判，谁先掌握主动权，往往就能获得更多的好处。
“还有这个事情？杨提督，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据我了解到的消息，我们大食的阿里将军是带着十万大军从东方总督区出发，为的是对付那些骚扰丝绸之路这个商道的马匪。
其中也许发生了什么误会也是说不定的呢。”
这个时候，哈桑自然是不能承认是大食帝国首先挑起了这场战争。
要不然局面就立马会陷入到被动状态。
毕竟战争是你跳起来的，然后你又是失败的一方。
这个时候，还不是任人鱼肉？
“呵呵，误会，哈桑掌柜，这个事情恐怕不是误会两个字那么容易解释的吧？
真要说误会的话，之前你们大食水师进攻我们齐王港，那又算什么呢？
难道到时候我们大唐将士出现在麦加城外，也算是误会吗？”
杨七娃冷笑一声，义正言辞的进行了反驳。
不过他倒也没有怎么生气。
谈判嘛。
反正就是在那里先扯淡一轮。
双方谁也没有指望今天就能把谈判的结果定下来。
“杨提督，我们大食帝国能够在短短的几十年内从一个小地方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国内也是猛将如云。
虽然在水师的建设上面，之前我们不大重视，这一次让你们占了便宜，但是并不代表大唐可以为所欲为。”
哈桑觉得自己的脸有点挂不住，赶紧扯了一顿别的。
“既然如此，那哈桑掌柜你就请回吧，我们回头刀剑上见真功夫！”
杨七娃这么一顶回来，现场的气氛立马就僵住了。
穆阿维叶一看情况不对，赶紧站了起来接过话题。
“杨提督，哈桑，大家都不要着急，今天大家能够坐下来一起谈判，说明和谈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我们应该求同存异，对，就是求同存异。
不如我们双方先好好的沟通一下彼此之间的想法，看看大家的述求上面有什么差异没有。”
不管是哈桑还是杨七娃，显然都不是真的要吵架的。
现在有穆阿维叶在中间调和，自然就顺着台阶下来了。
“我们的述求其实很简单，大唐水师必须在一个月内完全的推出我们大食所有的港口，并且承诺今后不得再次入侵我们的港口。
除此之外，要释放这一次被俘虏的我方人员。
当然了，我们也理解大唐帝国对于发展西洋贸易的决心和述求。
所以对于今后大唐商家来到西洋做生意，甚至进入到大食帝国做生意，我们都不会特别的进行干涉。
我们会尽我们最大的努力来保证大唐商家的利益。”
哈桑顺着穆阿维叶的话，把自己这边的述求先提了出来。
当然了，他也知道只是这么一些述求的话，大唐是不会简单的放过自己的。
果然，杨七娃听完之后，立马就进行了反驳。
“哈桑掌柜，这个战争是你们挑起来的，但是什么时候结束就不是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了。
这一次我们大唐出动了一百多艘战舰，耗费了大量的钱财，难道都是打水漂了吗？
然后，这一次我们打下来了那么多的港口，这些港口可以说现在都是属于大唐的控制之中。
你们一句话就想拿回去，哪里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杨提督，哈桑掌柜只是表达他的意见，您这里有什么述求的话，也可以直接说出来的。”
穆阿维叶在一旁再次的插了一句话。
只有把双方的条件都摆出来了，事情才好谈嘛。
“我们的述求其实很简单，所有被我们打下来的港口，都是属于我们大唐的。
然后大食帝国还需要赔偿我们军费一千万两白银，并且今后每年给我们大唐提供十万昆仑奴。
今后所有的大唐商家，在大食帝国内部都能自由通行，享受跟大食商人一模一样的待遇。
所有的大唐人在大食帝国的事情，都由我们大唐派驻到麦加的使臣来进行处理，大食帝国无权进行处置。”
既然要代表大唐进行谈判，杨七娃自然也是得到了指示，知道要怎么去跟对方提要求。
这玩意就跟买东西一样，先开个高价，然后大家慢慢的扯皮，降到一个合适的价格之后就成交了。
“不可能，这个条件我们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真要是按照你们这个说法来，那我们不如选择继续打下去了。
大唐水师万里迢迢的过来，后勤补给也是非常不方便的，你们拿什么来占据我们的那么多港口？”
哈桑一听杨七娃的胃口那么大，立马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这个条件，他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第1619章 波斯港条约
双方的差距有点大。
这场谈判自然不会立马有结果。
彼此之间你来我往的说明了一下各自的理由之后，一轮的谈判就算是结束了。
好在双方约定了第二天同样的时间继续交谈，所以倒也不算是谈判破裂。
“陛下，大食人的述求目前就是这个样子的。
从现在把握到的情况来看，他们想要和谈的心意是真的。
不过他们肯定是不想付出太大的代价。
毕竟大食帝国在中东这一块，确实是一个谁也比不过的国家。
甚至放眼全世界，除了我们大唐之外，没有其他国家是他们的对手。
这种情况下，他们估计很难接受非常苛刻的条件。”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上面，杨七娃正在给李世民汇报今天的谈判情况。
房玄龄、长孙无忌、狄仁杰等人也都在那里听着。
“谈判嘛，有来有往，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只要确认了对方谈判的意愿，很多事情自然就好办了。
反正我们今天提出来的述求，也不是我们真正希望达成的要求。
像是各个港口的割让，这个事情其实就可以适当的让一步。
考虑到领土割让的敏感性，只要大食人在其他地方做了让步，那么我们只要波斯港一个港口也就足够了。
大不了我们到时候在南天竺的西海岸再修建两个港口，让他们跟波斯港互为依靠。”
房玄龄的心情显然很不错。
他一点也没有因为今天的谈判不顺利而担心。
相反的，在他看来，今天的谈判其实是非常顺利的。
至少知道了大食人的想法是怎么样的。
对方出牌了，这个事情其实就好办了。
“房相说的没有错，只要能够拿到其他的好处，港口这个条件我们可以适当的放松一下。
反正港口哪怕是归还给了大食帝国。
哪天我们要是觉得有必要了，一样可以再次的抢过来。
用师父的话来说，条约是什么？
条约的签订，其实就是用来撕毁的。
我们要先把好处拿到手，之后的其他东西可以等到以后慢慢的来搞。”
狄仁杰虽然官位没有办法跟房玄龄和长孙无忌比，但是他是李宽的弟子，又是李世民的女婿，话语权自然不会低。
“对我们大唐来说，确保西洋商道的畅通，应该是最主要的目的。
不管是要波斯港，还是要一些其他的要求，都是围绕着这一个目的在进行的。
只要能够达到这个目的，其他的事情都是可以商讨的。
当然了，我们花费那么多的人力物力，这方便的成本肯定是要拿回来的。
如果能够多拿一点回来，那自然就是最好不过了。”
在大是大非上面，长孙无忌倒也没有站出来故意跟房玄龄或者是狄仁杰过不去。
这个时候，大家自然是要一条心的把大食人给搞定。
然后高高兴兴的凯旋回京，享受各种荣誉。
虽然这一次的战斗，不管是房玄龄还是长孙无忌，都没有亲自参与。
但是只要“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一直都跟着大军行动，他们的功劳就不可能少。
“无忌说的也有道理，西洋贸易的利润是非常巨大的。
只要运作的好了，一年就能给我们的大唐带回来一千万的利润。
这里面的发展空间非常的大。
我听说在欧洲那边，任何我们大唐出品的东西，都能卖出一个天价出来。
像是丝绸，直接就等同于黄金的价格。
至于钟表、镜子之类的东西，更是售价惊人。
整个欧洲的情况到底如何，我们虽然还不大清楚。
但是从各方面了解到的情况来看，那里面也是有许多的国家。
每个国家虽然都没有我们大唐那么大，但是人口加起来应该也有几千万人。
这些人的消费能力，我觉得也是不容小觑的。”
房玄龄对李宽的心思是很清楚的。
所以长孙无忌这么一说之后，他立马就站出来表示了附和。
“既然如此，那么明天的谈判谈判，我们就在港口的割让方面做一定的让步。
但是在商业利益上面，一定要有充分的保证。”
李世民倒也没有再去纠结什么。
结合下面几个人商量的内容，就做出了决定。
……
“穆阿维叶将军，你说唐人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真的想要狮子张大口，觉得我们大食帝国什么东西都会答应他们吗？”
回到了客栈的哈桑，也立马跟穆阿维叶讨论起了今天的谈判。
“不，从今天的谈判之中，我们恰恰能够感受到大唐是有诚意跟我们和谈的。
我们之前的推测，完全没有错误。”
“嗯？此话怎讲？大唐要是很有诚意，就不会提出那么不合理的要求吧？”
“不，我的理解跟你的有点不一样。
正因为大唐很是随意的提出了想要我们所有的港口，这恰恰证明了他们对于港口的事情，不是那么的在乎。
很显然，他们是知道我们不可能同意他们的这个述求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提出的这个要求，无非就是故意要让我们在其他地方做一些让步。
我们的港口那么多，哪怕就是我们同意全部割让给大唐，他们也是不会要的。
要想把这些港口管理起来，大唐需要往西洋安排多少人才行呢？
据我所知，大唐如今在澳洲、美洲和南洋等地也是占据了大量的地盘。
但是在这些地方，除了少数几个港口，其他都还是荒无人烟。
大唐连这种没有争议，没有开发风险的港口都管理不过来，又怎么会真的看上我们的港口呢？”
穆阿维叶被打击了两次之后，显然是好好的对大唐作了一番了解。
这个年代，大唐跟大食之间的贸易已经变多了。
只要你真的想要打听对方的情况，其实并不是那么难。
特别是《大唐日报》等报纸在齐王港也有售卖。
哪怕是大食人什么都不做，只需要把每一期的《大唐日报》买回去研究，就能了解很多大唐的事情。
“那你觉得今天的述求之中，哪一些是大唐一定想要达成的呢？”
这个时候，哈桑反倒是有点当局者迷的感觉了。
“港口方面，我觉得他们的述求不是很强烈，只要我们坚持一下，顶多只需要割让一两个给他们就可以了。
至于赔偿方面，赔钱估计是肯定要赔钱的，毕竟大唐花费了不少的钱财，肯定是希望能够在我们身上找回来一些的。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大食这些年有不少商家在西洋贸易之中发了大财，其中有很多都是你的竞争对手。
我们完全可以想办法把这些竞争对手给抄家了，用他们的钱财来填补这个赔偿。
哪怕是有人在哈里发面前投诉我们这个事情，估计哈里发也是会和稀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至于大唐商家的利益保证，我估计是很难妥协的。
他们对西洋贸易非常重视，也很想打入我们大食帝国的市场。
如果我们不能满足他们自由贸易的述求的话，哪怕是今天签订了协议。
过个几年，指不定又会生出波折出来。”
穆阿维叶这么一说，哈桑心中就有底了。
虽然有些事情还有点难以接受，但是都属于在他的谈判底线范围之内。
只要大家都没有超出对方的底线，这个和谈就还有的谈。
接下来，自然就是双方之间的第二轮、第三轮谈判了。
有了前面的谈判，大家对于彼此之间的述求都有了比较明确的了解。
一步一步的退让之后，慢慢的就找到了一个平衡点。
当哈桑和杨七娃进行第五轮谈判的时候，终于达成了一致意见。
《大唐帝国与大食帝国西洋条约》就此正式形成。
由于这个条约最主要的一个内容之一就是大食帝国永久的割让波斯港给到大唐，所以史书上又称呼这个条约为《波斯港条约》。
按照条约规定，大食帝国首先赔偿大唐八百万两白银的军费损失。
然后就是割让波斯港以及港口四周方圆一百里的土地给到大唐。
与此同时，大食帝国的所有港口都要对大唐商家开放。
唐人在大食帝国可以享受与大食人同等的待遇。
当然了，为了面子上好看，这一项条约是对等的。
大食人在大唐也可以享受跟唐人一样的待遇。
不过有一条是双方争执了比较久的，那就是唐人在大食帝国的任何案件，都必须交由大唐使臣府邸来处置。
大食人无权处置跟唐人相关的案件。
说白了，这就是要斩断大食人插手唐人事务的触手。
不过因为不知道这个条款的影响程度到底有多大，哈桑为了尽快的达成协议，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到此为止，大唐这一次水路并进的反抗大食帝国入侵的行为，算是彻底的告了一个段落。
……
“陛下，我们离开长安城已经快一年了，如今大食这边的事情也基本上了结了。
到时候留下杨七娃他们带着一部分的舰队在也门港等待大食帝国的哈里发在协议上签字，并且把赔款的金额给运输过来，这事就算是彻底的告一段落了。
所以微臣建议陛下现在就可以启程回京了。”
长孙无忌早就想要回去了。
但是李世民没有尽兴，他也不敢说什么。
如今大事已定，他自然要催促李世民赶紧回去了。
“这一次离开长安城的时间确实有点长了，微臣也觉得应该要尽快回京了。”
房玄龄自然也是同意长孙无忌的建议的。
虽然他知道长孙无忌这个提议背后有着他自己的目的所在。
不过这个事情整体上还是符合大家的认知的。
总是跟着李世民在外面转悠，谁也不知道会出什么意外啊。
特别是李忠和李君羡，他们虽然不敢说什么，但是心里面肯定早就想要赶紧回长安了。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话果然很有道理啊。
这一次南巡，朕的收获非常大，也算是充分的见识到了外面的世界。
以前我们老一辈的很多见识，都已经过时了。
这个世界，果然是按照宽儿之间说的方式在运转。
把大唐交到他的手中，朕心里面还是很踏实的。”
李世民也知道自己要是再继续在外面晃悠的话，大家都要担心了。
不过他这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却是让长孙无忌吓了一跳。
“如今大唐的医学技术非常的发达，陛下再带领我们大唐往前发展三十年，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太子殿下虽然眼光卓绝，但是毕竟还是比较年轻，需要陛下来帮忙掌舵。
等到太子殿下政务熟练之后，再把大唐的江山交给他，才是最稳妥的。”
长孙无忌是最不希望看到李世民早早的把位置让给李宽的人。
但是这一路上，他已经好几次感受到了李世民有心要把皇位禅让给李宽的意思了。
这让他的心里面非常的不安。
眼下打赢了对大食人的战役，马上就要回京了。
李世民却是再次提出这个话题，很显然是下定决心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
朝堂上面确实也是需要一些新鲜血液，陛下，微臣回到长安城之后，请求陛下同意微臣辞去所有官职，在家颐养天年。”
房玄龄这话，像是衬托的长孙无忌舍不得放权一样，让他非常的难受。
不过这个时候长孙无忌却是不敢多说什么。
他还想着房玄龄能够帮自己劝说一下李世民呢。
“好！朕现在就可以回复你，你的提议朕同意了！
无忌，你也不用特别担心，你跟宽儿之间的矛盾，朕都很清楚。
宽儿也是识大体的人，只要你服软，他不会再揪着不放的。”
李世民自然也是知道长孙无忌为何那么不希望自己把皇位禅让给李宽。
哪怕是自己还活着，太上皇跟皇帝的差距，绝对也是非常大的。
长孙党这几年本来就在不断的变弱，如果李宽正式的成为大唐皇帝，那么长孙党就彻底的没有了机会。
“陛下您说笑了，微臣跟太子殿下之间能够有什么矛盾。
顶多就是政见方面有一些不同的想法而已。”
长孙无忌很是尴尬的笑了笑。
不过他的心中却是在滴血。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一次李世民是铁了心要把皇位禅让出去了。
从也门港回到长安城，虽然不远万里。
但是如果中间不做停留的话，有个三四个月的时间，也就足够了。
到时候，自己怎么办？

第1620章 新的时代
贞观二十三年的大朝会，规模非常的庞大。
李宽作为监国太子，自然是作为当之无愧的主角。
不管是大唐勋贵官员，还是番邦属国的使臣，都很清楚大唐从此进入到了一个新时代。
哪怕是李宽还没有正式的登基，但是大唐的军政大权，却是已经全部都掌握在了李宽手中。
也就是李世民南巡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回来之后就要禅让皇位给李宽，要不然任何一个皇帝都不敢这样子把军政大权交给太子。
历朝历代，太子跟皇帝之间的关系都是最为复杂的。
像是到了康熙时期，甚至父子相疑到了要兵戎相见的地步。
朝中的大佬们都是聪明人，显然也是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这种变化。
所以今年过年，大家都非常的老实。
“太子殿下，按照现在各州县汇报上来的消息，我们大唐的人口数量已经超过了一个亿。
并且其中二十岁以下的人员占据总人口数量的四成多。
这充分的说明了我们这些年人口增长的速度是非常快的。
当初太子殿下跟陛下提议的人口增加计划，效果非常的显著。”
太子府里头，户部尚书唐俭亲自在跟李宽汇报着人口调查的事情。
这个事情是贞观二十二年的重头戏，也算是李宽新官上任三把火中最为重要的一把火。
虽然这把火没有烧到谁，但是给大唐带来的深远影响是非常巨大的。
户部统计出来的那些数据，观狮山书院算学院和商学院都会安排专门的人员去研究分析。
单单各种各样的分析意见就能形成好几座小山一样的报告。
“不够，还是不够！
我们大唐太大了，现在需要统治的地域特别广阔，需要更多的人口才能满足这种需求。
如今土豆和地瓜、玉米的种子都已经不缺少了，百姓们的温饱问题已经变得不是那么的尖锐。
这个时候，最适适合进一步的鼓励人口增加。
我们要争取在十年之内，让大唐的人口达到两个亿，在二十年内达到四个亿。
只有这样才能充分的满足各个地方的需求。
特别是镇北道、辽东道、青海道、和西域省这些边疆地区，以及北美洲、南美洲和南洋这些海外领地。
哪怕是我们现在的管控能力很强大，只要唐人的数量在当地不占优势，这些地方的局面就是不稳固的。
将来只要大唐内部有什么风吹草动，这些地方就会有人冒出来搞事。”
李宽对于大唐人口增长的述求，一直都是非常强烈的。
后世辫子朝都能养活四亿人口，大唐就更不用说了。
单单一个美洲，都能养活这么多人。
“太子殿下请放心，户部也在考虑采取更加有效地激励措施，鼓励百姓们多生孩子。
对于生养孩子比较多的家庭，我们甚至准备在赋税上面采取一些优惠的措施。
而对于边疆地区，我们也会进一步的加大移民的力度，让这些地方的人口比例变化能够更快的扭转过来。”
唐俭对于李宽的心思也是把握的比较准确的。
“嗯，这方面的措施确实是有必要进一步的加强。
我们大唐各州县现在普遍都是缺少人手的。
特别是伴随着各个铁路的开工和更多水泥道路的修建，对于人手的需求就更加的旺盛了。
海外各处的港口也都不断地推出各种各样的方法来吸引移民。
要想让这些海外领土也能真正的成为我大唐的领土，最关键的还是要有人。
只要上面的人是我们唐人，哪怕是最终这些人在那里独自建国了，终究也还是我们唐人子孙。
但是如果让本地的土人或者是其他国家的人占据了多数，那么最终会成为什么样子就不好说了。”
李宽从骨子里就认为唐人才是值得相信的。
其他各个地方的土人，现在虽然看起来非常温顺的样子。
但是伴随着他们的人口的增加，以及整个世界环境的变化，这些土人分分钟就会改变自己的主意。
到时候大唐百姓就成为了剥削者，成为了他们讨伐的对象。
这种情况是李宽绝对不允许看到的。
而要改变这样的局面，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些地方的人都变成唐人。
哪怕是本地的土人，也要让他们从小接受完完整整的大唐教育，让他们从骨子里认为自己是唐人。
任何宣传其他文化体系的人群，都是值得讨伐的。
“太子殿下请放心，这方面我们会联合教育部全力推进。
除此之外，为了配合今后废道改省的工作，户部也专门筹集了专项资金，对今后的预算方案做了调整。
可以确保废道改省工作的顺利展开。”
唐俭现在也算水彻底的放开了，完完全全的开始支持李宽，不打任何折扣。
这个时候敢跟李宽对着干的，到时候肯定是会被收拾的。
能在朝堂上混到现在这个级别的人物，就没有一个是笨蛋。
谁也不想成为新君上位之后用来杀鸡儆猴的那只鸡啊。
哪怕是他们这些鸡比较厉害，实际上是一只鹰，也不会改变什么结局。
……
长安城使臣区。
金胜强正在跟金大棒商量着事情。
前几天刚刚参加大唐的大朝会的金胜强，算是充分的见识到了李宽的影响力，见识到了大唐的变化。
所以他觉得新罗内部也有必要做出一定的调整出来。
要不然到时候新罗还能不能一直保持现在的优先地位，就不好说了。
“使臣，你的意思是让女王殿下今年抽个时间来长安城拜见大唐太子殿下？”
金大棒对自家使臣的建议显然是感到了一丝的意外。
这么多年来，虽然也不是没有哪个国家的国王来过长安城，但是大多数时候，都是安排使臣过来的。
“是的，大唐现在的发展速度，你也看到了吧？
《大唐日报》上面公布的贞观二十二年的人口数据表示，大唐现在已经有超过一个亿的人口了。
最让人感到恐怖的是，大唐的赋税收入，在连续增加了二十多年之后，去年又保持了百分之二十二的增幅。
不客气的说，人家一年增加的赋税收入，就比我们好多年的赋税收入总和都还要高。
最关键的是他们的这个发展速度，一点也没有看出来要下降的意思。
明明现在都还没有开春，但是南山建工的匠人们就已经开始动手了。
只要等待冰雪融化之后，长安城到凉州，然后从凉州到肃州，从洛阳到晋阳、到朔州，还有到登州的铁路就全全面的开始动工。
至于水泥道路的修建，更是全面铺开。
再加上各种三轮车和拖拉机的出现，进一步的拉动了整个作坊城的产业发展。
大唐在贞观二十三年的发展速度，绝对是不会比贞观二十二年慢的。
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放眼四周，还有谁会是大唐的对手？
他们也就是看不上我们新罗王国，要不然分分钟可以把整个朝鲜半岛的四个国家全部都给灭掉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怎么尊敬大唐都是没有错的。”
金胜强虽然算是个大唐通了，但是对于大唐的变化还是感到震惊。
这个发展速度，完全是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那么多铁路一起动工，背后蕴含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大唐今年的钢铁产量，肯定又会创造一个历史新高。
全世界所有地区的钢铁产量加起来都不见得比得上大唐的百分之一。
这实在是太夸张了。
“现在的情况确实是这样，没有谁有任何的实力去反抗大唐。
据说就连吐蕃国，现在都在青海道那个方向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之前我们还想着这个吐蕃国地处高原，能不能给大唐带来一些麻烦呢。
现在看来，这个吐蕃国也是不争气，靠不住的。
今后的时间内，我们新罗王国还是不要有任何跟大唐作对的心思。
否则最终都不知道被人怎么收拾了。”
金大棒听了金胜强的话，心中没有任何要反对这个提议的意思。
让女王殿下来一趟长安城也行。
正好女王殿下一直没有王夫，如果能够跟大唐太子殿下发生一点什么，那么新罗王国就算是稳了。
现在金城那边，其实是有不少人都担心大唐随时会把他们给灭掉了。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他们自然是不想成为大唐治下一个州下面的小地主啊。
“是啊，所以这一次我准备亲自回一趟金城，把这里的情况跟女王殿下说明清楚。
然后带着女王殿下来到大唐，好好的跟大唐联络一下关系。”
金胜强已经好多年没有回到金城了。
这一次回去，显然是抱着一定要把金胜曼拉到长安城来的目的的。
……
“姐姐，听说朝中有人劝说姐夫多纳妾室，这个消息是真的吗？”
太子府中，武郭很是忸怩的询问着武媚娘。
“怎么？你不是说一辈子都跟在姐姐身边，不想嫁人的吗？
怎么现在终于忍不住啦？”
武媚娘对于自己妹妹成为妃子，自然是没有特别大的抗拒心的。
她知道李宽大概率今年就会登基为帝。
到时候别说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宫里头连四贵妃都凑不齐，这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其实武媚娘心中已经在开始给李宽物色妃子的人选了。
至少要把一个皇后，四个贵妃的位置先给填满了。
至于后面的位置，就看李宽自己的想法了。
反正武媚娘是不担心后宫的人多了之后，自己会失宠。
她对自己显然是非常有信心的。
“哎呀，姐姐，我这是替盼盼询问的，不是给我自己问的。”
武郭很是不好意思的解释了一句。
不过她不解释倒还好，这一解释，就更是说不清了。
“盼盼要是想问的话，她肯定就自己过来找我了，哪里还会等着让你来问我啊。
你呀你，还跟姐姐在这里打马虎眼。
你放心吧，你是什么心思，你姐夫这里是什么情况，我很清楚。
到时候宫里头，少不了你的一个位置。”
横竖李宽都是要有更多的妃子的。
既然如此，武媚娘肯定是希望这些妃子的关系能够跟自己更加的紧密。
不管是武郭还是顾盼盼，都算是自己的人。
这显然是非常适合的妃子人选。
至于李宽对她们两个，也是非常了解。
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姐姐，外面传言去年陛下南巡的时候曾经说过，等陛下回京之后，就要禅让皇位给到姐夫。
这个事情是不是真的呀？
按照陛下的行程，应该也很快就要从南边回来了，那么岂不是说今年姐夫就要登基了？”
李宽什么时候登基，这是很多人都非常关心的一个问题。
太子党发展到现在，已经是非常大的一股力量。
而长安城里头的很多官员，也都已经开始正式的站队了。
这个时候，如果李宽迟迟不能登基的话，肯定会让大家有点担心。
大唐已经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这种事情，哪里是你应该询问的？
等到陛下回到长安城，自然就什么情况都清楚了。”
这个话题太过敏感了，并且现在讨论这个的意义其实不是那么的大。
所以武媚娘显然是不想跟武郭讨论这个话题。
“我听说十八部的各个尚书和部长，如今都已经完全按照太子府发布的政令在展开工作。
十二卫的将军也都开始表明自己的态度。
这种情况，很多人都是看在眼中的呢。”
哪怕是她们不讨论，也不可能阻止其他人在私底下讨论的。
武郭虽然平时不怎么管事情，但是并不是什么消息都不知道。
“陛下如今在西洋，如果顺利的话，今年年中应该就会回到长安城。
到时候一切自然就会尘埃落定。
现在别人怎么说我们先不管，但是我们自己就不适合讨论太多。
毕竟隔墙有耳，不要自己给自己添加麻烦出来。”
“我知道啦！”
武郭也是聪明人，从武媚娘的话里头，她其实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事实上，整个长安城中，这样的明白人有不少。
伴随着太子府的一项又一项的政令开始发出，许多原本太子党的官员都有了进一步的职位变化。
哪怕是李宽还没有登基，大唐的局面都已经慢慢的掌控在他的手中了。
一个新的时代，事实上已经开启了。

第1621章 禅让
二月二，龙抬头。
过了二月二之后，春耕的活动就彻底的展开了。
今年的农作物种子，不管是土豆、玉米、地瓜，还是辣椒、花生、番茄，一样都不缺。
整个大唐，地不分南北，人不分东西，如今都在努力。
毕竟，农业是一切的根本。
就连李宽也是亲自带着程静雯和武媚娘下地干了半天的活，体验了一下为何会有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这句话的含义。
之后，他就开始马不停蹄的不断的视察各个作坊和工地。
这个做法跟以往的帝王都是不大一样。
哪怕是李世民很重视民生，但是他几乎没有去作坊城的各个作坊视察过。
哪像是李宽，不仅亲自带着一堆大臣去到各个作坊视察，每到一处还要发表各种各样的发言。
所以整个春天，长安城的勋贵百官也好，商家百姓也好，都会不断地在《大唐日报》上面看到类似下面这样的文章。
《太子殿下视察米其林轮胎作坊，作出重要讲话》
《太子殿下视察水均制作所，作出重要讲话》
《太子殿下视察劳牛发动机作坊，亲切的鼓励作坊的匠人们要勇于创新，开拓进取》
……
许多匠人非常强烈的感受到自己的社会地位在上升。
朝中百官也都是聪明人。
当朝太子这么重视的事情，他们不管是真的重视也好，还是做一做样子，肯定都要表示自己的积极性。
一时之间，作坊城的各个作坊都在忙于接待各路官员。
今天是户部的侍郎来视察，明天是万年县县衙过来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后天则是观狮山书院的教谕们过来参观访问。
好在商人们最擅长的就是迎来送往，虽然刚开始的时候给他们带来了一些困扰，但是跟获得的好处比起来。
那简直就是什么都不算。
“水均，到了现在为止，我才觉得开设作坊这个事情，算是真正的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啊。”
点都德里头，洪益心情很是不错的水均喝着小酒。
最近一年，他们两家的作坊都发展的非常快速。
财富对于他们来说，重要性已经不是那么的高了。
更多的时候，他们关注的是自己社会地位的提高。
而这段时间长安城风向的变化，算是让他们感受到了自己社会地位的变化。
“嗯，多亏了太子殿下啊，要不然哪里有我们的今天？
要是没有太子殿下，估计我还在蜜桃村种桃树，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呢。”
水均这些人对于李宽的忠诚度，绝对是非常高的。
一方面，他们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算是门生子弟了。
另外一方面，他们又都跟大唐集团关系密切。
再加上商人普遍都受到了李宽的好处，自然没有理由去反对李宽了。
“听说陛下已经到了扬州，很快就要回到长安城了。
现在许多地方都在传太子殿下什么时候登基呢。”
水均这些人，自然是希望李宽早点登基为帝。
这样子他们悬在上面的心，才能真正的落地。
“听说陛下的船队刚刚到达广州的时候，陛下就已经对广州城的官员们透露了今年要禅让帝位给太子殿下的意思。
再加上之前长安城里头的各种传言，想来应该是很快了。”
说到这里，洪益的心情也有点激动。
他们等这一天等的很久了。
“那实在是太好了，越快越好啊。”
……
“长孙兄，长孙司空就跟在陛下身边，他肯定最清楚陛下的意思了。
你说外面传的那些事情，是真的吗？”
长孙府中，郑海亲自登门拜访。
很显然，作为荥阳郑氏在长安城里头的代表人物，他也是非常关注李宽登基的事情。
在他看来，没有听说李世民身体有什么特别不舒服的事情。
按照正常的理解，没有哪个帝王会主动的禅让的。
“我也是前几天刚刚收到阿耶飞鸽传书的信件才确定这个事情的。
所谓的空穴不来风，这个事情传的这么开，应该就是陛下有意为之的。
要不然这种事情，谁敢这样子讨论呢？
这不是逼宫吗？
太子殿下也没有必要这样子做啊。”
长孙冲的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泼在郑海头上。
本来他还有点幻想，觉得是不是李宽在背后搞事。
自己正好可以考虑联合一帮人，是不是也玩一出“清君侧”呢。
现在看来，这一条路是完全行不通了啊。
难道自家以后真的要老老实实的听朝廷的指示做事吗？
“那……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郑海这话，蕴含了很多意思。
长孙党跟太子党不对付，这压根就不是什么秘密。
长安城里头，就连马车夫都知道。
这种情况下，长孙家肯定是对李宽登基有着非常大的担忧的。
“能怎么办，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我阿耶跟在陛下身边都没有能够说服陛下，还劝说我不要轻举妄动。
现在我是什么也做不了。”
长孙冲很是不甘心。
但是他是真的什么也不敢做。
这个时候要是做错了什么事情，那个代价绝对是非常大的。
“我……我知道了！”
郑海很是失望。
不过他也算是真的明白长孙家的意思了。
都这个时候了，李宽已经掌控了大唐的大部分局面。
最关键的是长安城中的军力，已经基本上被他掌握了。
再加上警察部的配合，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谁能够阻碍这个事情。
说是众望所谓，也没有什么错了。
……
四月十五，天气晴，微风。
渭水码头，李宽带着一大帮朝臣在那里等候。
今天是李世民回京的日子，距离他离开长安城，已经一年多了。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发生了许多大事。
“知节，我这身子骨这两年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以后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事情，就要靠你了。”
秦琼和程咬金他们自然也是跟着在人群之中迎接李世民。
不过大家倒也不是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私下里窃窃私语的人不在少数。
“叔宝，看你这话说的，你这身体好着呢，再干个几年没有任何问题。
你放心，太子殿下是个能容人的人，你不需要有那么多的顾忌。”
程咬金多聪明的人啊。
他自然是知道秦琼说着话的意思是什么。
无非就是意识到了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影响力非同寻常，不想掌握这部分权利。
但是把它交给程咬金就不同了。
这可是太子妃的亲爹，李宽的铁杆支持者。
“我不是说笑的，我是真的觉得身体跟不上了。
之前朝廷不是在讨论不同年龄的退休的事情吗？
眼下也马上要正式实行这个方案了。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我也把位置让出来。
年轻一代之中，还有很多杰出人物，我们也要给他们滕一腾位置了。”
跟秦琼有着类似心思的人，其实有不少。
毕竟太子党从当初的楚王党开始发展，历经二十来年，早就羽翼丰满。
不管是朝中什么位置，他们都能找到相应的人去替代。
这个时候，自然有一部分人需要退下来。
之前李宽搞出来的哪个年龄限制，也是有一部分这个意思在里头。
“到时候再说吧，陛下的船只已经快要靠近码头了，我们先迎接了陛下再说。”
……
李世民的心情很不错。
出去浪荡了一年，他的眼界更加不一样了。
再说了，有些事情其实就是一个念想，一旦想通了，就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
所以在渭水码头，他直接就当着一帮人的面表示明天的朝会要正式商议禅让皇位的事情。
虽然很多人心里面都已经有准备了。
不过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还是有点惊讶。
禅让仪式显然不是今天就能搞定的，也不是明天开一个朝会就算结束了。
礼部需要安排一系列的流程。
比如李宽要来个三推三让，表示自己的谦逊。
还有到时候登基仪式什么的，折腾下来至少也是下个月的事情了。
好在事情到了这个程度，基本上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谁也不可能再蹦跶出什么新鲜玩意出来。
“宽儿，这一次在大海上飘了半年多，算是对你搞出来的地球仪上的很多地方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这个世界，果然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很多啊。
除了我们大唐之外，还有许多国家存在。”
回到了颐和园之后，李世民自然要找个时间跟李宽单独聊一聊。
御书房里头，除了兰和和李忠在旁边伺候，其他的宫女太监是一个都没有。
“是的，每个地方的情况都很不一样，这个世界还有不少地方都需要安排人去探索。
不说其他的，单单是美洲和澳洲，我们也算是发现很多年了。
但是这些地方还有大片的土地是我们的人从来没有去过的。
在这些土地上面，肯定还会有各种各样的作物、矿藏。
我们大唐的发展空间，远远不是中原大地这么一点区域。
将来可以进一步的安排百姓前往这些新大陆，让我们大唐成为一个真正的日不落帝国。”
李宽不是第一次跟李世民谈到日不落帝国这个词语。
之前的时候，李世民还没有什么感觉。
现在就不一样了。
一旦大唐的领土遍布东西南北半球，那日不落帝国还真不是瞎吹的。
“说得好！朕对这个日不落帝国非常感兴趣。
这一次太史局选定了六月十六这个日子作为新皇登基的日子。
到时候朕在乘坐海船去美洲大陆看一看。
听说雉奴在那里，日子过的也还算不错。
这一趟出行，很多事情朕也是想通了。
当初也幸亏你提议让高明去澳洲，让李祐去南洋，后面也给了雉奴一个美洲的选择。
要不然现在朕估计就要后悔了。”
上了年纪，想法慢慢的也在变化。
在海上没有事情的时候，李世民也是忍不住回顾了一下自己的一生。
要说什么遗憾都没有，肯定是假的。
好在几个儿子都还健在，并且从各方面的情况来看，大家的日子过的都不错。
宗室子弟很多都被分封了海外领地。
最开始的时候虽然很多人都有意见，觉得自己的苦日子要来了。
但是从实际的情况来看，虽然不能说是去海外享福了，但是跟苦日子还是没有太大关系的。
“父皇言重了！
我大唐能够有今日的局面，都是父皇的功劳。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父皇不愧是千古一帝呢。”
这个时候，自然是什么好话都不要吝啬。
本身说的也是实话，更加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宽儿，这治理一个国家，需要注意的事情是方方面面的。
虽然过去这些年你的表现让大家非常放心。
但是在关系到各种改革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下各方的反响。
前朝的隋炀帝，其实也是一个雄才大略的人物。
朕小时候对他还是颇为佩服的。
他制定的那些策略，推进的各项事情，本质上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甚至可以说是功在千秋，利在当下的事情。
可是他搞的太急了，生生的富裕的大隋搞的破离支碎，最终落得了亡国的下场。
不过，从废道改省的这个事情上，你能选择先在西域实施，一步一步的推广到整个大唐。
也可以看出来你做事还是非常稳妥的。”
李世民自然也是希望大唐的江山能够千秋万代，所以对于李宽，他也是什么话都进行了交代。
父子两人在颐和园谈了一下午，到深夜时分，李宽才出了宫。
接下来，自然就是按部就班的走流程了。
李世民先还是在朝会上透露了禅让的这个意思，然后李宽表示了拒绝。
一来二去的，最终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然后礼部就开始安排后续禅让的具体事宜。
……
贞观二十三年六月十六日。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在颐和园里头，正在举办一场规模盛大的仪式。
作为大唐帝国第三任帝王，李宽今天正式的登基为帝了。
这种场合，长安城有头有脸的勋贵官员，自然是全部都出席了。
整个仪式没有什么意外，一切都是按部就班的完成了。
不过，让许多人感到意外的还是，李宽登基之后并没有重新更改年号。
而是专门发布了第一份圣旨，表示今后都将使用贞观作为年号。
整个大唐，今后不管是哪一代的皇帝，都使用贞观作为年号。
虽然这只是一个不算特别大的动作，不过却是让李世民非常的满意。
原本的帝党，自然是毫无障碍的就成为了新的帝党。
整个朝廷之中，李宽可谓是大权在握。
大唐从此进入到了一个新的时代。
（全书完！）

完本感言
从2019年12月30日上传，到2022年1月31日完本，这书写了两年零一个月，总共565万字，日均七八千字。
中间好几次都差点坚持不下去了，想到还有那么多书友支持，咬咬牙都挺过去了。
从更新也能看出来，有几个阶段都掉到了日均四千字。
当然也有好几个阶段恢复到了日均万字。
书写到这里，想写的大部分东西都已经写了。
但是其实又还有不少东西可以再写一写。
为了避免让大家觉得这书像是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想了想，在李宽登基的时候，还是选择了结束。
结束意味着新的开始。
能够顺利的写完这本书，最感谢的还是书友们。
不管是还没有上架的时候就说要打赏盟主的“天海祥云”，亦或是接连给予支持的“书寻书乐”，亦或是从来没有互动过的“愚人醉孤独”，还有其他一万多名曾经订阅支持过本书的读者，此处虽未一一列出，但是南山内心对你们的感激，无以言表。
在这里我都要说一声谢谢。
谢谢你们。
没有你们的支持，就不会有本书现在的成绩。
当然了，在这里也得好好感谢一下已经离职的编辑徐徐和现在的编辑琉星。
从闷头啥也不懂的开始写书，到各种推荐上架，让我算是初步入了网文的门槛。
而在本书写作进入到低迷期的时候，琉星给予的推荐支持，也是让这书能顺利的达到500万字这个门槛的重要保证。
当然了，估计书友们也比较关心新书的情况。
之前有回复过一些书友说新书会写都市。
这个一言难尽！
希望再次回来的时候，大家能够继续给予支持。
最后，南山再次对所有书友们表示感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