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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剑圣
作者：柿子鲸
内容简介
 正常版简介： 时代变更，异族侵入，旧有科技体系崩溃，世界倾覆。 历经大战，人类文明却在新的超自然体系下延续，甚至更加繁荣。 在人人高武人人如龙的曙光新时代，少年郑礼降临异世，剑灵相伴，终走上自强不息的命运之路。 不太正经的简介： 那啥，本书挺正经的，就是正经的有很多兽娘、舰娘、车娘、剑娘的世界呃，真的正经，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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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的冒险生涯是从网络直播开始的
“冒险直播？那是什么？”
拿着招聘广告，年轻的外乡应聘者一脸懵逼。
“你是从哪个乡下世界出来的吗？直播你都不知道？就是通过网络服务，把表演、服务、节目现场放送在网络上，第一时间和观众互动，是一种随着技术发展的新表演形式，这年头很热门。”
穿着黑西装的胖商人微笑着，你不懂真太好……呃，不懂也没事，培训不就行了。
“直播我知道啊，我也来自一个科技世界，我们最新锐的探索器都到火星了。我老家那也有各种直播，我还特别关注了好几个美食吃播主了。但冒险直播……”
年轻的女孩有点犹豫，这听起来似乎很危险。
“噢，你世界有直播的话，那就解释起来简单了。既然连吃饭、睡觉这种无聊的事情都有人看，驱逐异兽、探险这类精彩刺激的节目，自然也有观众和流量。冒险直播，adventurer star，简称AV STAR，这可是这几年最热门的直播项目。”
“……探险实战？那不是很危险吗？”
“呵，没风险不刺激观众怎么会撒币点赞……观众那方当然会这么想，但作为从业者你也这么想就太业余了。这是一个已经有百年历史的完备产业，我们有完备的安保团队和台本，你照着剧本表演、念台词怎么可能有风险？”
“真的没风险吗？”
即使招募者已经百般强调安全了，拿着小广告过来的应聘者兰&#183;梦琪，依旧满脸犹豫。
在她老家，也少不了各种无良用工老板，签约前各种福利、旅游、未来承诺，签字后无加班费九九六工具人。
“啧，你还不信我大钱佬了，我的火火火代理公司可是去年行业十佳新秀。如果不是你形象和气质都不错，符合我们的方案。我都懒得和你谈。”
打量了一下面容姣好的应聘者，商人默默的点了点头。
年轻可爱型应该不超过十八，身高不到一米七，光就这1米二的大长腿，卖点明显，称得上优质资源。
“实话告诉你，一点风险都没有是不可能的。这年头，走路上都可能突然挂掉，高空坠物砸死，被虚空震丢到异界新闻每周有。但你这样的优质资源我们是不会随意浪费的。我们团队会给你最安全的台本。签约了我们就把你当明星推！”
知道老板的嘴骗人的鬼，完全无风险是不可能的，但想到马上到期的房租和水电费，“外来务工妹”的兰梦琪一咬牙，还是点了点头。
“签了！”
可才工作几天，她就后悔了。
“我不该签的……我就知道不管是那一个世界，奸商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啊啊啊啊啊！你们别过来，我一点都不好吃。”
惨叫声和尖叫声连成一片，紧随之后的，是野兽的怒吼。
少女拔腿就跑，被视作优质资源的大长腿拔的飞快。
后面的野兽群却穷追不舍，两条脚看起来跑不过四只和六只，眼看就要被追上。
而原本看起来很漂亮坚实的盾牌和铠甲，已经变成了一地的垃圾和碎片。
如果不是她反应快，在被魔兽扑到前松手后跳，盾牌被瞬间时，肉都要被撕下一块。
兰&#183;梦琪，一个个刚刚加入“冒险直播”一周的新人，但现在，她已经想退出了。
不，准确的说，她已经发誓回去就退出！即使回头就要睡桥洞胡同也要退出！
“只是偶然有风险？三天出了七次直播事故，如果不是我跑得快，最少已经死了十次。你们说的一句都不是真的，你们不是人！”
第一天的直播开始时还是很顺利的，除了那长长的赞助名单和羞人的出场词。
“我……我是火火火公司的新人猎手‘火热兔子’，你们的非法入侵到此为此，我要代表洁尔清洁公司、风火消防器、月亮饮具、龙纹飞剑等十七家赞助商处罚你！我要代表正义和月亮……”
对着练手的落单狱犬兽，站在平房的斜屋顶上，摆出设计好的出场姿势，少女羞耻的喊出了预计106词、十七家赞助的台词。
新人的直播间只有四五个观众，但已经足够热闹了。
【天灾预告：爱了，爱了，这白白的大长腿爱了。】
【正义之犬：还有七天就周末了：啧啧啧，超短裙和露小背心，长腿加黑网袜，现在的年轻人，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我关注了。】
从眼角一晃而过的直播弹幕，让她一下子僵住，正在摆出的“代表月亮处罚你”的手势都卡住了。
【火火火：哈啊，不愧是新人，兔女郎装出道真是大胆。】
【天灾预告：小姐姐，你站这么高，就不怕走光吗？】
高速飘过的快乐字幕，起哄中的傻屌网友，还有高台上吹拂裙摆的春风，让她瞬间羞红了脸。
双手下意识的平裙摆，拉丝袜边缘，双脚紧缩，然后……
“啊啊啊啊啊！”
“咣当！”
双脚没站稳，还双手捂裙的结果……直接从斜屋顶上滑了下来，尖叫都不断声的。
啧，站斜坡高处还瞎动，不摔你摔谁。
第一天就有了大众认可的称号，作为一个新人，在最近越来越乱的业界，也算是传奇了。
当时，就是那只小牛大小的异界魔物狱犬兽，也很惊诧的看着送上门的肉，犹豫了片刻以为是陷阱。
这慢了一步，给了后援团队救援时间，在一片混乱之中，兔女郎被拖回去了。
全部直播时间二十六秒，差点，这一次就直接就刷新新人的“出场没”记录了……上一个倒霉蛋，至少念完了出场台词，活过了1分20秒。
但在灾难般的出场之后，兰梦琪获得了公司的嘉奖和奖金。
呃，是奖金没错，虽然获得了“这孩子与其继续走少女偶像路线，不如走带点色色的笨蛋谐星路线”的微妙评价，但出场的确获得了预期更高的关注。
这年头，好坏胜负都不重要，有人关注有流量才是重点。
短片被人剪辑上了当天的搞笑十佳，上了十分钟的直播平台首页，让这家五流直播公司火火火的老板都开心坏了。
呵，如果不是这份够付两个月房租的奖金，“黑色蕾丝兔女郎”打死也不干了。
节操和名誉？能吃吗？
但第二天，情况就直转而下。
【来看兔子卖肉的：连一个狱犬兽都打不过，还来当猎手？】
【道门先师：虽然很可爱，但这也太菜了吧……楼上的马甲暴露了一切。】
【狩猎者武：赌一下吧，她能活几天，我赌不超过三天。呵，这年头什么人都敢当异界猎手了。】
【天灾预告：这个歌真白……呸呸呸，这腿真好听。呃，不对，她的歌正真好听。】
在必杀技“蹦蹦蹦，兔子直击（飞踢）”被魔兽无视，然后追杀了三条街之后，“火热兔子”的评价直转之下。
冒险直播，说到底，还是直播那些战士狩猎魔物、保护家园的场景。
而作为一个战士，菜是原罪。
狱犬兽，六足或四足，庞大的身躯，缓慢的速度，虽然勉强算是大型肉食异界兽，但智商不高攻击性不强，甚至可以被本地人驯化成拉车、耕田的苦力。
被“水牛”追着满街跑的“战士”，就是再可爱、再白、再会唱自己的出场曲（月兔出击），也无法得到什么正面评价的。
“呜，我是一个和平世界来的穿越者，一个不怎么运动的菜鸡大学生，怎么让我上战场？还有，那大疯狗为什么会吐火，那些其他猎手，手上发光的武器是什么，这不是一个正常的科学世界吗？”
终于，已经“进城务工”半个月的“兔子”终于发现情况不对了，似乎这世界观有点不对劲，还有其他同事的装备，比自己好的有点多。
“那剑都能射激光了，还要枪做啥，我的呢？我的呢？”
但已经晚了……
“培训？我们给你培训了啊，出场姿势和必杀技设计都请的专业人士，还请了专业人员设计出场服和角色歌成本巨大啊。战斗？你看合同，那关我们的事情，培养一个异界狩者要七年起步，我们那有这个时间和成本。”
“发光的灵魂武器？这个不是每个人自己处理的吗？协议上约定了，灵能武装必须自备！一把人造灵能武器都顶你十年工资了，我们怎么可能帮你准备。”
“安全保险？没这玩意，你都干异界猎手这样的高危险职业了，普通保险公司怎么可能接保，就算接保了，那浮动风险保险费你这点工资付得起啊？”
“不干？呃，虽然的确没有约定违约金，但按照合同，解除协议前，先要支付我们培养你的成本。角色歌的使用授权就是一百万，你付得起吗？训练服、宣发经费、渠道费，加起来三百万。”
这个时候，兰梦琪终于知道掉坑里了。
她现在无比后悔当初没有听那个穿越者管理局的人的意见。
“啊啊啊啊，大城市太可怕了，我果然应该回乡种田的！”

第二章 无限穿越的世界
兰梦琪，是一个越界者，或者通俗点说，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穿越者。
从已经进入了第四次科技革命的现代科技世界，掉进了一个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一跃进入了油灯、马车、神明、网络直播并行的奇异世界。
生活环境一跃千年，所看所及面目全非。
那千奇百怪的异世风景，让习惯了网上冲浪、购物的现代生活的女大学生有些茫然。
她那个时代，其实挺流行穿越小说的。
结合了先进世界的知识的少女/少年穿越古代/异世界，利用先进的知识/天赋大杀特杀、广开后X啥的。
套路虽俗套，简单粗暴爽点足，套路足易量产，漫改轻改一条街，都成产业链了。
大二的梦琪还没到考虑就业的时候，追剧的同时看过不少大热的轻改原作小说。
在穿越之初，有那么一霎，她甚至还有自己的时刻到了，自己能够自凭借两世的知识差异，成为传奇故事主角的自信。
呃，如果她没有第一时间被越界者管理机构，就是俗称的时空管理局逮住的话……
“……大哥，你们抓到穿越者，不会真的直接切片吧？”
一边努力眨着大眼睛，让自己显得更可爱些。
被带到一个狭小的黑房间，满脸惶恐的兰，就像一个被逮住耳朵的兔子。
但坐着桌子那头的，疑似时空管理局的年轻黑发官员，却以微妙的眼神看着她。
“看来你是从科技文明过来的，这是他们最常见的疑虑，这个月我已经遇到了三次，按管理局的培训手册，我会给你最有效的标准回答……”
停顿了一下，青年还真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小册子，翻到书签处，念出声。
“迁时城近十年的平均越界事件是年37281起，年越界者3121人，累计越界人口超一百二十万，占总人口7%以上，我们就是要解剖，既没有足够的时间，也没足够的专业人士。”
说着，说着，笑出声。
“解剖你？值得吗？解剖后获得的那点零件付得起医师的加班费吗？就是卖器官都没人用得上啊。”
这样的回答，反而把兰兰梦琪吓到了。
赶明儿你这世界都被穿成了筛子了，那我那科技知识还有用吗？这不是专属于我的传奇故事吗？
“坐着说吧。前段时间我们部门才被人投诉。说一群人坐着办公外来办事人一个人站着，投诉我们体罚不人道。”
“哦。”
兰梦琪看着墙边的椅子，有点奇怪。
“怎么是躺椅？还是三个？”
“这不是又有人向人权组织投诉我们不人性化，弄个封闭环境精神压力本来就大，还一堆站着的盯着一个坐着的，把办公弄的像是集体审判，就把椅子换了躺椅。”
兰梦琪的眉毛忍不住跳动了，这似乎有点节奏不对。
她找了一个中间的躺椅，刚刚躺下，对面的工作人员又喊起来了。
“别躺，千万别躺。前段时间纪检室才找我们谈话，说有人投诉，躺着办事太不严肃，有损迁时城公务人员形象。”
“……那我怎么办？！不能站不能坐也不能躺？！”
“半坐着，半坐着躺椅上就行了。坐前端的三分之一处，前半悬空，靠太后斜躺也不庄重，会被巡查者投诉的。”
说这话的办公员一脸认真，他真不开玩笑，他已经被投诉弄怕了。
“我……我还是站着吧，靠墙站着不算体罚吧。”
“行，等下你签个是自己要求站着办事的承诺书就行了……别这么看着我，我们也不想啊，这不是被举报怕了吗。会被扣工资的啊小姐姐。”
“噗，你们也不容易。”
小小的闹剧，让兰梦琪哭笑不得同时，不安的心情却平静了很多。
看着那边同样拖来一个躺椅，标准的坐在三分之一前端的黑发办事员，正笑着拿着记录本写写画画，兰梦琪也露出了穿越以来的初次笑颜。
似乎，和预想的不同，这是一个比较文明和平等的时代？这世界并不太坏？至少，听起来很有秩序，虽然似乎秩序到了迂腐的地步了……
年轻的办事员也笑了，工作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或许，现在这轻松的交流气氛，这就是他们想要达到的目的吧。
“好吧，按惯例，除了要告知你这样的越界者并不算太特殊，我们应对起来很有经验，也会保障你作为智慧生物的基本人权，接下来，就是告知你，我们这边的情况，这也关系你未来的生活……”
水星，由于地表七成以上被海洋覆盖命名的太阳系第六行星。
原本只是被誉为恐怖直立猿的人类物种的聚集地，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科技行星。
但在一次被称为“大碰撞”的事件之后，整个世界线出现了偏差。
“现在是新历372年，大碰撞具体时间点无法统计了，至少是千年以前，好像是某国的科学家进行‘观察者’效应的时候，玩砸了。噢，你们世界的物理水平也达到了那个层次？那就好解释了。”
“微观世界是通往宏观宇宙的理论基石，大陆级大型粒子对撞机突破了微观粒子的理论极限，在超微观的环境下验证‘观察即真实’的观察者效应……”
“或许你们叫其他的名字，但我们所谓量子力学观察者效应，简单说就是一个意识体的观察会对物质世界的状况发生重大影响，也就是意识可以参与物质世界的形成。”
“表现出来的，吾所见所想即现实。个人意志直接改写现实，是不是很像神明的力量？呵呵，没错，就是神祇的境界，很可笑吧，科技文明的顶端居然变成了神学。”
“大型粒子碰撞试验成功了，虽然我们宁愿它失败……在物理学抵达神境的一霎，我们的文明也在一瞬达到了神祇的境界，向多元宇宙和他们的‘观察者’宣告了我们的存在。”
“结果就是观察者也会被观察，我们成了诸神眼中的竞争者，还是最弱最水的那种，于是……他们真来了，还一巴掌把我们扇了下去，抵达神境的科技树全毁，后来发生的事情，让整个水星人口锐减九成……”
“近代，也有研究者说不是他们来了而是我们过去了，抵达了这众神和文明的角斗场。但纠结这些并没有意义，世界的屏障已经变成了碎片，我们没有足够分量的‘观察者’来维持物质世界的稳定……”
“如今，整个世界的位面屏障依旧脆弱不堪，我们的世界至少和三个大型世界是直接连通的，各种穿越事件多的无法统计，仅仅处理各种非法穿越野兽都很要命。你这样无害的穿越者对我们来说是日常，不会有人把你切片的，你现在放心了吧。”
“还是不懂？呃，反正是无关紧要的背景了，不懂也没事了。重点在于在这个时代，空间屏障薄如纸，抵达异界成为越界者挺常见的，但回去就超难了。”
“如果无法返回，你要怎么在我们的世界活下去，你有什么特长吗，有就业倾向吗？你过去的学位和证书都变得没有意义，为了避免你成为新的社会不稳定因素，对你进行再就业支援也是我的工作。”
在那位热心的管理局工作的介绍下，兰梦琪总算对自己的处境有了一个了解。
这是一个末日之后重新崛起的文明，而由于整个世界空间都不稳定，“穿越”事件频繁，安全度相对较低。
人类的适应力是惊人的，虽然原本的科技树遭到了毁灭性打击，新时代依旧有新时代的技术，他们依旧找到了相对稳定空间秩序的方法，但也必须面对任何新技术都需要面对的问题——
成本和效率！
每一个稳定区域成本极高且无法轻易量产，很自然的，以稳定点为核心的大型人口聚集地生活方式成了主要的选择方式，五十三座超大型城市集中了六成以上的人口。
而管理员口中的迁时城，只有四百年历史，算是一座新兴准一线城市。
城市总面积七万平方公里左右，说是一城更近一省，由六个超巨型环区构成的超大型城市。
总人口4000万以上（三年前普查），越靠近中心不仅空间越发稳定越安全，连带着生活条件越优越，就业形势越好。
原因？好像不用解释，智慧生命族群的老传统了，一环的房价天价买不起，六环的房子送你都不敢住。
事实上，到了五六环，基本也没现代意义上的城区了，仅仅一个五环就比前四环加起来还大几倍，且多是未经开发的野地。
但这并不代表外环不重要。
外环之中的中小要塞型城镇，即是资源获取点也是一线加工厂，是整个时迁城的大动脉。
对于普通的外环居民，不提生活舒适度，各项给的工资倒是挺高的。
“考虑到你现在并没有什么生活技能，文字也看不懂，在外环做普工赚钱快也方便你融入社会。如果愿意去六区当厂妹，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写介绍信。晚上五点那波列车就可以进厂，还可以赶上这个月的28号发薪日哦。”
那工作人员笑的像是得手的黑中介，仿若厂房的介绍费红包已经摆在了面前。
去做厂妹？兰梦琪有点犹豫了，倒不是不能吃苦，只是信不过。
这个工作人员是自己遇到的第一个异界人，虽然对方说的很好听，但谁知道其中有多少猫腻。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仅听一人之言就做决策太鲁莽了，更不要说做出关系未来重要决策。
而且，这人太可怕了吧！
耳下的腮器官和笑的时候露出来的鲨鱼牙齿，他笑的时候像是说“你看起来真好吃”，这也能算人类？！还能做接待人员？
“他不会把我骗罐头加工厂做成鲜肉罐头吧？！呃，那一张嘴的肉腥味，恶心……”
敏锐的注意到了工作人员锯齿一般的尖牙上的生碎肉，明显是食肉性生物，少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去了厂区那边，再回来这边就难了吧……我还是先多考虑一下。”
看到对方坚定拒绝的态度，鲨齿黑发的工作人员满脸遗憾的摇了摇头，看来这笔外快要黄了。
再开口，语气就冷淡了很多。
“行，你自己决定，改变想法的话用腕表联络我就行了。但你要注意，三个月临时租用期结束前，必须补上‘腕表’的租用金，否则停了你的网络和翻译功能，你会寸步难行的。”
兰梦琪看向了右臂，哪里一个橄榄色的腕表，也是刚进管理局发放的。
这个被称为人工灵器的腕表隔断时间还会闪烁蓝光，黑科技味十足，戴上之后不仅瞬间听懂了对方的语言，还会说了。
但看着其上泪眼状的宝石，那渗透人心的淡淡荧光，兰梦琪就觉得很是不自在，仿若正在被什么危险生物盯着在。
“肯定有定位系统……有监视功能也是正常的，赚了钱换个自己的，这类似手机式的信息终端，应该有同种功能的民用、商用版本吧。”
打定了注意后，兰梦琪婉拒了对方的一切的诱惑，那怕对方说的天花乱坠，也只是单方面的一家之言。
她反复重复自己再多了解一些情况后再决策，最终，在对方惋惜的注视中，离开了这个第四区的管理局分部。
“居然真的让我离开了。”
走到大街上，她自己都有点不信了。
自己这一个异界穿越者，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走到了大街上，看着一个个明显和自己有区别的本地人，兰梦琪觉得那小说中的穿越教程多半是不能用了……有那本小说是一开始就穿越就穿帮，还满地穿越者的？
“先找份工作吧。”
至少有一点，梦琪还是挺认可的。
工作不仅能够提供生活所需物资和货币，还能提供融入社会的机会和位置，在近代社会的确是必需品。
她的要求倒是不高，销售店铺的柜员之类的都行，先做起来再说。
有了稳定的收入和人脉，再来考虑其他的。
万幸，这里还没有如她老家一样，开始用机械淘汰低端劳动力，用人工智能淘汰中端办公室人才，这么多沿街店铺，找份短工应该不难。
但很快，她就迎来了当头一棒。
“……你是才来不久的异人吧？抱歉，我们这里不收异人，你大概连币种都认不全，收银都做不来。”
“你有证吗？不是健康证，我们又不想吃你，虽然你看起来的确很好吃……呃，我是说学位证，现在经济不景气，就是端盘子也要专科证书的。没证，没地址，呃，先做一段时间吧。”
这个看着自己流口水的大型兽人，逐渐改变自己的想法，愿意提供工作岗位，却轮到兰梦琪不敢做了。
“异人？不用了，谢谢。不懂？呵，看这边，异人，请滚。”
这家餐厅外面的牌子，写了“异人和宠物谢绝入内”的字眼，这几个词语倒是简单，其中蕴含的东西，让兰梦琪不敢多想。
几个小时五六条街的找工作后，除了一堆或硬或软的钉子外，兰梦琪还收到了一些或明或暗的敌视和警惕。
“……这个时候，终于有穿越异界的现实感了。但问题是，今天晚上，怎么办了。”
天色越发灰暗，过街的风也冷了起来，看到一个个被点亮的油灯，还有被各种异兽拖着走的车厢，再度感叹这个世界的科技树歪的让人费解的同时，兰梦琪也为今天的落脚点头痛起来了。
这个时候，她想起了那个鲨齿人最后的吩咐，还有那张夹带着地址的名片。
“如果走投无路了，你可以去三区黑水大街找那个男人，把这张名片给他。但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请不要自寻死……自找麻烦。”
你说的是自寻死路吧？是自寻死路吧！找那个男人需要用死路来形容？
“那个男人叫什么？呃，你去那条街问‘那个男人’就行了，当地人都知道的。”
兰梦琪很是犹豫，她拿出那张名片，上面除了鲨鱼齿男人让人无法吐糟的签名牙印外，就是一个男性的黑色剪影，翻过来，还有“那个男人”的商标。
是的，“那个男人咨询技术有限公司”，让人吐糟都不知从何开始的公司名。
“原来就叫‘那个男人’啊，这都溢出纸片的恶趣味，很明显不是什么正经人正经公司，可现在我……”
但在她下定决心前，突然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美女，你挺有潜质的，想当明星吗？”
回过头，是一个商人打扮的胖大叔，他正用好奇的眼神上下打量自己。
“我是火火火传媒公司的老板，正好我们有个新人明星训练生推出计划，小姐，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好吧，一切回到了原点，某人自以为跳过了本地人阴险的套路，却跳进了另外一个套路。
回到原点，被火火火公司坑套路的够呛的“火火兔子”，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浑身酸痛。
她看着自己明日的“明星行程表”，那长长的一串已经到了下个月。
只看了一眼就丢一边了，她觉得就现在的趋势，自己多半活不到表2。
“上午午红岸悬崖云端走秀，下午5级风险区（魔兽危险度）的野外求生秀，呵，可以不用带晚餐了，估计我就是送上门的便当晚餐……”
她又摸出了那张名片。
“走投无路的时候，去找那个男人吗……”

第三章 那个男人和逐渐显现的真实
“啊啊啊啊。我回去就辞职……只要我这次能够活下来！别过来啊，我一点都不好吃！”
说着自己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的“辞职不干”，一路尖叫的兰梦琪，拼命的左躲右避，避开小飞龙们的撕咬、扑击。
现在的她，在镜头之中，正在以疯狂的速度不断加速，跳过一段石块，扯过一段小树！越跑越快，快的仿若已经突破地心引力的限制。
恩，地心引力的限制没错。
事实上，现在给她加速的就是地心引力！
把横放的镜头重新摆正，事实是小兔子正沿着悬崖壁不断下冲。
就在一分钟前，在悬崖边表演云端行走（钢丝舞蹈）的她，脚下的绳索突然断裂。
“啊？！我就说这质量……啊啊啊！”
质量不佳的安全绳只多坚持了一秒，她就在尖叫中刷出了跳崖成就。
如果不是反应快，还有那片山崖还稍微有点弧度，踩着山坡降速，她估计瞬间摔成肉饼。
“不要过来啊！混蛋公司！混蛋节目！还有这见鬼的小飞龙！！”
现在，异域少女还元气十足的边尖叫，边用悬崖坡上的树杈、突起的岩石强行减速，如山崖跑酷者般越过诸障碍。
在观众的眼中，少女的脚都快跑出了残影，时而四肢着地，时而越过小树杈，时而表演猿猴飞跃，硬生生的撑了下来。
漏偏逢连夜雨，偏偏一小队短翼小飞龙追过来了。
这种危险度只有一的腐食小飞龙，比老鹰稍微大一点，还有着尖锐的肉食牙齿和捕猎爪，还有一手酸液吐息，但在这个时代却称不上猛兽。
虽然攻击性不强，以腐肉为主食，只敢欺负一下无法反击的野生小动物，但此时，无法反击的小兔子的衣服已经遭殃。
而另外一边，确是叮叮当当的打赏和欢乐满分的气氛。
【天灾预告：小兔子挺厉害啊，啧啧啧，这反应速度绝了，不过这节目一点都不性感，尤其是居然不是短裙是长裤，差评！】
这可是兰梦琪和节目组争了半个下午才搞定的，她都喊出了“我都高空踩吊索了，你还要我穿兜风的超短裙，你们真的是人吗？”。
【狩猎者武：小兔子这动作，练过体操吧……噗，我说早了，小树枝高速直击大腿间，小树枝还直接断了……这迷离的小眼神，忧郁到便秘的表情，小兔子你还好吗？活着的话，叔叔给你打赏买点补的吧。】
开启了直播模式后，被称为人造灵器“腕表”跟随着兰梦琪的主视角漂浮，将其摄入其中。
这一瞬间，兔子被阿鲁巴的表情定格了。
或许由于大腿中间部位“直击”的表情实在精彩，这捂住档位眼角含泪还撒开大腿玩命求生的画面，让人笑出声的同时，往日求之不得的打赏钱，也如雪花般飘过。
【正义之鹰打赏了10根灵晶并留言：兔子给力，坚持，别死。】
【火神七十二打赏了20根灵晶，累计100灵晶打赏，恭喜六级星悦用户火火火升级为铜牌粉丝。】
【天灾预告打赏了1根灵晶。】
【狩猎者武打赏了5根灵晶并留言：天灾你丫真小气。兔子命都豁出去了，就打赏这么点。】
【天灾预告打赏了1根灵晶并留言：老夫穷啊，又不像是你吃公粮，还可以拿工作资金天天给女主播打赏。】
【狩猎者武打赏了5根灵晶并留言：混蛋别瞎造谣，你不知道纪检那群野狗的嗅觉有多不讲道理，我进去了的话，就和你同归于尽。】
【正义之鹰打赏了1根灵晶并留言：野狗？狩猎者武，七个女主播直播间的金牌粉丝，七万以上的总打赏额，呵……狩猎者武是公职人员吗，我是第7纪检处的谢鹰，明天请务必到我这里喝杯茶，聊聊你的巨额收入。上午九点不到的话，我去找灵网管理部的同事请你来，就真的不美了。】
【狩猎者武：天灾，我草#%！@@！、】
【天灾预告：……阿武，走之前，能不能把你帐号的灵晶币都发给我。对了，你那土豪的三级星悦帐号也没用了，也顺道给我吧，我想试试那些女主播喊我（金主）爸爸的滋味！】
【狩猎者武：我%^&**……谢鹰副科，我举报，天灾是奸商，不仅坑蒙拐骗，还长期偷税漏税，他家在黑水街……】
【天灾预告：干，阿武你玩真的啊！谢处长！我要当污点证人，举报这混蛋官商勾结，我的分成长期被他吃了，还经常敲诈良心商贩。】
【火火火：我草，居然真来了，这群鹰犬还真是无处不在。火火兔子你坚持住，我这去找……保险公司理赔，帮你办生后事！你的棺材钱是不用担心的。】
莫名的，直播间的傻屌网友们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不知哪里去了。
至于那个纪检人员是不是真的？纪检七处是不是有个叫谢鹰的副科长？
谁知道，谁在乎，至少现在大家是玩的挺开心的。
“轰！”
而随着一声巨响，不到三位数的直播间观众才回过神，才注意到被遗忘的可怜女主播的跳崖之旅，在成为聊天背景板的同时，也终于到了终点。
【天灾预告：啧，居然没死。下面是个潭？】
【正义之鹰：散了散了，早就说了直播都是有台本的，都是演出来的。】
【正义之犬：下面居然有水。不过也是了，经典套路了。不过还是挺精彩的，至少我看不出来兔子是演的。】
【正义之犬打赏了1根灵晶并留言，火火兔子，从今天起，我就是你Fans了，努力活下来吧。Fight！】
万幸，悬崖下正好是一个小谭，抛起的浪花几米高，但这运动神经爆表的主播应该能够活下来。
【正义之鹰：兔子好演技，别说犬你才工作三年，我都从业纪检工作十年了，都看不出这是演技。那满是绝望和被骗后愤怒的哀嚎，太真了，真的演的太像了，像极了那些相互举报，激愤中的腐败分子。】
【狩猎者武：还在玩纪检梗，腻不腻阿大哥。阿Sir，明天不会真的要去纪检处吧，到时候你守着门口，拍我上当的视频，丢网上骗打赏？】
【正义之鹰：谁和你开玩笑，谁是你大哥。界管局的武三军处长，我明天全天都在处里，九点你不来试试。呵，灵网管理部的反馈真快。】
【火火火：纪检处的询问，网管部能不快点回应吗。阿武，节哀吧。】
【天灾预告：阿武，节哀吧。】
【天灾预告：阿武你居然不知道？正义之XX，不就是纪检处的网络通用前缀吗。哈哈，明天我就去接管你的遗产，放心吧，我会帮你销毁你床下的A书的。】
【狩猎者武：……真的？假的？天灾你又坑我！天灾，我草%&%&&**。】
互相坑的开心的傻屌网友还在彼此开心，有人去注意到有些情况不对。
【正义之犬：你们不会没注意到了……两分钟了，主播都没浮上来了。】
【天灾预告：不会吧，兔子的运动神经简直爆炸，那个速度加上深水水潭减速，无伤都是可能的。你看，水潭还有气泡冒出来，直播腕表都还在动，主人没死，没事的。】
【正义之鹰：以我十年的实战经验担保，以哪个落水动作，主播根本无伤或轻伤，不用担心的。】
可又拖了一分钟，兰梦琪依旧没有上来，连气泡都越来越少，直接没了。
【快乐老王爷：……小兔子主播，会游泳吗？】
好吧，终于有人说这话了，所有人逐渐想到却不敢说的话。
【天灾预告：报警啊，直播事故快救人啊。】
【狩猎者武打赏了100根灵晶并留言，最后的波纹了，如果这次没死的话，吃顿好的吧，小兔子。】
【狩猎者武累计130灵晶打赏，恭喜二级星悦用户狩猎者武升级为铜牌粉丝！】
【正义之鹰：武三军你居然敢在执法人员眼皮底下转移非法财产……】
好吧，在一片混乱之中，被后勤人员捞起来的火火兔子迎来了第二次直播事故……顺带迎来了第二次首页推荐。
光那个美少女捂裆含痛含泪却不敢喊的阿鲁巴表情，在成为视频封面的瞬间，就直接首页走起了。
于是，喊了无数次辞职不干的小兔子，在被领导表演“你真是谐星天才”，又领到一个大红包的瞬间，就遗忘了自己的辞职宣言……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不干了，真的不能干了，再干下去，明天不死也是下周死，下周不死下个月肯定死。钱再多花不出去也太蠢了。”
兰梦琪不傻，只是比较单纯，她知道，再多钱也要有命花。
确定了这份工作的危险性之后，她就下定决心拿着工资走人，那这份大红包，更是给她抛弃工资也要走人的底气。
“不能再等了，搞不好下个节目就要真死了，这标记2风险的红岸山区都差点挂了。下个节目是5风险区的野外求生……去外环当厂妹吧！”
是的，没错，现在她想到的出路，就是之前的越界管理局的工作人员给出的建议，去外环区当厂妹。
她现在多方打听了消息，别说，当时那个工作人员还真没骗她，说的都是真话，是良心建议。
比起新人头年生存率不超过30%的冒险直播，生存率90%以上的厂妹简直良心产业。
不仅可以存点钱还可以认识一帮同等处境的倒霉蛋，方便大家抱团取暖，是异人（异界人）界最受欢迎最稳妥的融入社会渠道。
缺点就是去容易回来难，而且沿路有一定的危险性，如果不是厂家包车，车票也超贵。
但在买车票/去厂家招募点之前，兰梦琪有点想试试那个管理者给出的另外一个建议了。
“如果毁约逃了，以后回内环就超麻烦了，现在也算是走投无路了……试试吧，黑水大街，那个男人咨询公司。”
在被现实毒打后，外乡务工的兔子，开始认真考虑之前接到的建议。
管理者的意见再度被证实了，在那条街上，还真是随便找个人，都知道那家咨询公司。
只不过，那个路人听到她要找那家公司，看她的表情都很微妙。
“左边胡同进去，第一间房，二楼上去，转过去就到了。”
“谢谢。”
上楼的同时，又一次听到背后的叹息声，兰梦琪越发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选择，来了一个不妙的地方。
但一上楼，她就看到了招牌，还有个男人看着她，说出了一堆让人费解的话语。
“穿越者，你终于来了，我等很久了……虽然看你的模样就知道结果了，但按照规矩，我还是要问一下的。穿越者注意了！天王盖地虎？”
“咦？”
“呵，既然能找到这家那个男人咨询公司，肯定是知道的吧，777777？”
“呃？数字游戏吗？我不是很聪明。”
“举头望明月？”
“这……文字游戏我也不是很懂，我用的管理局的即时翻译功能。”
三句询问之后，确是良久的沉默，在觉得眼前的男人多半是疯了的同时，既然来了，兰梦琪还是想最后尝试一下。
“我，我，我是来找你帮忙的，一个牙齿像食肉鱼的管理局工作人员要我来找你。”
但那个男人似乎没有理她，虽然看着她，但总觉得这目光投向了自己的背后。
良久的沉默之后，却是男人失望的摇头。
“……三个问题的答案是宝塔镇河妖，两级抓下/马踏飞箭，地上鞋两双。啧啧啧，一个都答不上，又不是穿越者老乡，虽然是预期的结果，但还是挺让人失望的。”
这个时候，昼夜交替的到了，路灯点亮了整个街区。
靠着窗边的那个男人，黑发黑眼，平凡无奇，带着笑意。
而在门口的镜面反光之中，却映出了兰梦琪的外貌。
白中透兰的白腻皮肤，如白兔一般的长耳，水晶般的晶体双瞳，非人的面容。
破破烂烂的演出服下，是远超人类正常比拟的健美大长腿，隐隐约约透露出非人的力量……是人类的话，她早该摔死了。
没错，从一开始，兰梦琪就不是人类。
看着这样的兰梦琪，那个男人笑了笑。
“虽然不是穿越者老乡，但外星小兔子，作为越界者前辈，我，普通人类郑礼，还是要欢迎你。”
很多年后，兰梦琪还记得那不坏好意的笑容下，是多么复杂的情绪。
“欢迎你来到……地球。一个远比你看到的还要复杂十倍的世界，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活地狱，一个糟糕的无以复加却还有那么一丝希望的新世界。”
……
当天晚上，灵能网络的某个官方社区，一个设密的聊天室，一个个预设的参会人员，逐一到场了。
9点10分，网络办公会正式开始。
【天灾预告（黑色街的那个男人）：样本……兔子到我那了，当面的第一印象还行，没有本能威胁，个人感觉，月兔应该不是高威胁，高危险度物种。】
【火神七十二（火火火娱乐公司老板文德尔&#183;迪）：她的劳务合同还在我那，是给你当面撕了加信赖，还是留着啥时候做法律后手坑她。】
【天灾预告（黑色街的那个男人）：先留着吧。我先试探了一下她的种族特性，再确定对她的态度，这段时间让她先跟着我，看下有没有隐藏的东西。阿武你怎么看。】
【狩猎者武（越界管理局武三军）：明显纯食草动物，而且看起来很好吃。和她独处的时候，我鲨鱼亚人的狩猎特性都要被她激活了，敢信？！】
同时，越界管理局之中，当时兰梦琪被监管的办公室中。
某个鲨鱼齿的工作人员，正一边啃鸡骨头，一边满脸无趣的敲键盘。
在他身边的垃圾篮里，是一堆吃剩的鸡骨头，桌上还一堆溢出的口水。
日常的加班，日常的垃圾便当，让他心情很是不爽，连桌上另外一个屏幕的女主播辣舞直播，都看起来不美了。
【正义之犬（第七纪检处李佳副科）：武处长请注意你的言辞，今年关于您的投诉又是同类第一。如果你再被高智慧越界者投诉对着他们流口水、摸脸肉，或是用类似言语恐吓，就可以等着越界者研究小组成员的年度考核不过，直接调岗扣补助了。】
在聊天室的内部，有着一个真正的名字，——月兔族（暂名）研究小组（时迁市政府秘务处下属372-711办公室）。
在这个网络办公室的共享文件之中，挂着兰梦琪的照片，还有一些成员（看直播）写下的简单评测。
比如说四肢自立人形生物，肌肉力量120KG，爆发极限值却超过200KG，综合体质是正常成年男性的1.3倍以上，主要食物是植物纤维（吃素的），无法接受蛋白质（吃肉就吐）。
疑似有爆发性种族天赋，下肢力量极其惊人，头部的四耳中其中两个疑似空间感觉器官，暂记种族名月兔族，暂定种族潜力12，肉体实战潜力偏上，疑似神造人形生物兵器。
当时，接待员武三军并没有撒谎，在这个世界，越界者的确常见，但却没有说全部的实话——兰梦琪这样的越界者，可不常见，她来自一个情报之外的全新世界，还是有完整文明传承的高等智慧生物。
“每个完全未知的种族背后，都是一个全新而未知的异世界，而那代表着无尽的财富和无限的威胁。管理局的首要任务，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收集情报，尤其涉及到未知智慧种族的情报。——越界管理局的初代局长”
未知世界来的未知种族越界者，是蕴含着无限未知的宝箱。
像兰梦琪这样的存在，同时符合完全未知起源世界、高智慧族群、种族威胁度10以上三大条件，已经足够组建一个专门的研究专班。
切片？切片倒是容易，但珍贵的样本就一只，一刀下去能得到多少情报？
换个角度，切片能够得到的生物肉体方面的情报，对本地人来说，也没有多大的价值。
最有价值的社会情报、科技情报、文化历史情报，可不是简单的逼供、切片能够搞定的。
很多智慧生物习以为常的“常识”，就像是混入房间的空气，重要到习以为常，普通人向交待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尤其是涉及到宗教和意识形态方面的情报，可以直接推断该族群的攻击性和危险度。
这些“常识”，却已经和日常习惯、价值观混杂到了一起，把大脑拆了也弄不清楚。
随着和诸多越界者的交流，简单粗暴的逼供已过时。
对社会人口的程度，价值观、道德底线、知识体系、文明的发展方向，都需要日常相处来逐渐抓摸。
“嗨，我们交个朋友吧。我有酒你有故事，我们慢慢聊。”
过往的经验告诉管理局，比起威严的审查官，智慧生命更容易对下班后酒会的“友人”吐露心中的抱怨和秘密。
而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围绕“酒友”项目而来的，是各相关部门抽调的精兵强将……呃，至少在理论上，各位是精兵。
但现在，各位精兵正在……
【狩猎者武（越界管理局武三军）：啧，都忘记了我们里面有真正的官老爷。说话要小心点了，小李子。】
武三军，鲨化亚人，管理局接待处的副处长，是兰梦琪的第一接待者，也是政府侧的酒友项目负责人。
【正义之犬（第七纪检处李佳副科）：……武三军，明天来纪检七处一趟。】
李佳，纪检处干部，“酒友（372-711）”项目的监督者，主要负责把握项目过程是不是太过线，是不是太侵犯人权。
是的，人权，这时代，见鬼的外星人，居然也是受到法律保护有人权的……前提是他们要意识自己被侵权，并以正确的方式向正确的对象提出抗议。
而现在，“阿犬”李佳的工作，就是让这一切不会被发生，至少，在越界者之后发现情况不对要控诉的时候，已经没有指控的证据。
【狩猎者武（越界管理局武三军）：哈，小学弟还敢打击报复了，翻天了。小李子学弟，作业做完了吗，尿布包好了吗？】
纪检监督者和一线办事员的矛盾，也是老传统了，只不过这两位，似乎还有点私人关系和私怨？
【正义之犬（第七纪检处李佳副科）：呵，不是我找你。提示，昨天，直播，谢鹰处长，女主播，师兄你忘了？】
【狩猎者武（越界管理局武三军）：谢鹰处长？呃，不会吧，他不会把直播时的事情认真了吧！】
【正义之犬（第七纪检处李佳副科）：你说呢？他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呵，明天记得准点，你还有一晚上考虑拿出个说的过去的借口。啧啧啧，七个女主播的金牌，大鱼啊。看来我们处今年的反腐任务，都可以提前完成了。】
【狩猎者武（越界管理局武三军）：李佳佳，我草￥%，我就干点劳动力中介工领红包，这是这行的潜规则，不这么干就这么点工资怎么活。我们苦啊，和异人、异兽一线接触，年折损率、伤患率都过30%了，没点介绍费医药费都不够。对了，我还是特级猎手，这都是我自己打的奖金！】
【正义之犬（第七纪检处李佳副科）：你可以和谢处长解释的，恩，好好解释，看铁面鹰听不听。呵，鲨鱼嘴师兄，我会想你的，还会去牢里给你送便当的，你最‘喜欢’的全素萝卜便当哦。】
【狩猎者武（越界管理局武三军）：李佳佳，死娘娘腔，我草%*……%……%。】
好吧，和直播一样，这批人凑一起，原本话题迅速走偏，看来各位在直播时也是本色演出。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天灾预告（黑色街的那个男人）：在骗人了，都严肃点。时间有限，我是趁样本洗澡来开会的。快速确定下一个研究议题吧，是否进入流程的下一步？让她接触这个世界的……‘真实’。】
郑礼，民间机构，接政府单子的民间第三方，也是计划中的兰梦琪的“酒友”。
和吃公粮有空闲扯的各位同僚不同，他更想快点干完这份工作，拿到报酬。
在这个内部聊天室，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作为任务的一线操作者，按照工作程序，郑礼一边记录下自己对样本的初见感想，一边和同僚沟通接下来的处理方案。
但没有前兆，他突然停下来了，看向了浴室那边，过了两秒，水声突然停了。
“有梦幻泡泡吗……就是清洁身体的东西吗？”
兰梦琪的声音，满是快乐和舒适。
对十六岁的少女来说，在糟心了这么多天，和蟑螂和老鼠同屋了这么多天了后，能安安心心洗个澡，就是天大的幸福。
“架子上第二个是洗浴露，好像不多了，用完了喊我声，我去拿新的。”
“谢了，郑礼哥，你真是大好人！赚了钱，我会最快还你生活费的！”
兔子更开心了，这些天住公租屋，连热水都没有，冷水澡真是受够了。
“好人吗？呵。”
低声自嘲的笑了声，郑礼玩着笔，直到浴室的水声又开始了，隐隐约约还有奇奇怪怪的歌声，才继续自己的工作。
而他之前的询问，也有了回答。
【狩猎者武（越界管理局武三军）：又不是第一次了，郑礼你也是老手了，自己判断吧。我这边OK，由你决定。】
作为委托的甲方，鲨鱼嘴给出了下一步OK的批准。
犹豫了片刻，郑礼才继续输入。
“在确定了兔子表现出来的傻白甜性格是真实的，或者就算有所伪装，但本身并没有太大攻击性……最快一周内，我会让兔子接触我们世界唯一的超自然体系，灵刃体系，确定该种族和个体的潜力。”

第四章 倒霉的兔子和更加倒霉的世界
郑礼，性别男，爱好女，花样年华的十九岁（自称）。
前政府雇员，离职之后，在黑水街开了一家咨询技术有限公司，干了三四年了，有了些名气，也成了黑水街的那个男人。
高端咨询有限公司，是为大企业、大项目提供信息服务的，往来的都是天文数字的收益。
而郑礼这家皮包公司总共两三人，也就是俗称的皮包公司，就没那么挑了。
主营业务包括且不限于三方信息顾问、侦察/反侦察业务、人力资源处理。
听起来不错？
第三方信息处理=印发调查问卷，侦探工作=查第三者，人力猎头中介=挖墙角两边吃中介费，也就是换个说法的事情。
再没生意点，带小孩帮写作业、滴滴打人、半夜贴传单写大字报，他都干过。
毕竟，这兼工作室、寝室、宠物间的四环廉租房，每个月都要六百租金，加上水电外卖，轻轻松松过两千（元），不接单子等着吃西北风吗。
“活着，就会有消耗。挣钱嘛，生意，不寒碜。”
郑礼自己倒是挺看得开的，用他的话来说，一个半黑户从零开始，三年不到，有（四环）房有（四手）车有谋生（四流小）生意，只要不越道德底线有啥寒碜的。
而这种政府的单子，是郑礼最喜欢的，一方面是政府经费足给的大方，老伙计们还能给点照顾，更多的还是自己手熟，做起来简单，只是重复一下当年发生的事情就行了。
嗯，没错，兔子身上的遭遇，郑礼都遭受过，他自己就是一个越界者。
准确的说，是一个自己是不是越界者都不确定的老冰棍（冰冻休眠仓出来的），现在的“酒友”程序流程还是他在自己的遭遇基础上再修订的，变得更加温和隐蔽，也更不择手段更脏……
“啊啊啊啊，郑礼大哥。水突然变得超烫！烫烫烫！”
慌慌张张跑出来的小兔子，就包了一个围巾，带出了一地水迹和脚印。
以兔子的身材，这毛巾可太小了，那遮不住的湿漉漉的大白腿和丰满，也让郑礼大饱眼福。
但郑礼连忙起身，把换洗衣服递过去，绅士的转头……顺便用身体挡住了桌上的遥控器，那上面的数字有点扎眼。
【嘘，67度，厉害。换个正常人都快熟了吧。】
这不，月兔种族的高温耐受能力就到手了。
用侧面的立地镜观察对方身上有没有烫伤，啧啧称奇的同时，郑礼也顺手把遥控器丢进了抽屉。
虽然理论上她应该还看不懂本地的文字数字，但这年头的异人乱七八糟的能力太多了，专业人士还是要谨慎点。
至于这套路，有没有顺便大饱眼福的设计……说没有有人信吗。
专业人士做事牢靠，做戏都要做全套，在安慰兔子的同时，郑礼起身去浴室，去检查下有没问题。
“啧，好烫。”
“记得普通人类40度就有痛感，50度就能烫伤了吧，按设计的程序，十五分前就过了50度，65度都煮了六分钟，身上一点烫伤的痕迹。快七十度才感觉到烫，这耐受度……阿武怀疑她是神造生物兵器种族的说法，还真有点可能了”
指尖不用放进去，光迎面而来的蒸汽和灼热感，郑礼都知道这热水可以煲汤了，也再度在心底给“生物兵器论”投上一票，也越发警惕了。
直接打开开关，放水入下水……那是不可能的，额外的机关让热水直接滚入了一个预备的水箱。
就算已经被证实了这只兔子相对环保，不像某些异人自带严重的生态污染，这箱异界兔汤汁，还是管理局要求的生物材质。
连带掉落的毛发，厕所收集到的排泄品，都要送检入库的。
就算没有研究课题，由于某些原因，异界生物的生体材料，尤其是刚刚越界不久的新鲜材料，在这世道可是硬通货。
“呃。你头发真好。”
回过头，一脸惊魂未定的兰梦琪（lan.moge），还在用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捡起地上空空如也的“洗浴露”瓶，青年房东发出让兔子觉得有些不合时宜的感叹。
“谢谢。呃。呵。”
傻笑的兔子是不懂，郑礼却是在感叹小半瓶强效脱毛、脱发剂都用了，还混着沐浴露涂抹了全身，这家伙依旧“一毛不拔”。
“这强效药剂是管理局提供的特级货，连半龙亚人洗了都会掉几片鳞，她居然没有一点感觉。是生物结构不对症？天生抗药性？还是没掉毛这种种族特性？”
这一刻，昭显了兰梦琪那让中年大叔羡慕至极的种族特性。
“那个……突然这么烫，这个很常见吗。我之前的住宿处没有水电，难道就我倒霉吗，这么烫怎么洗。”
兔子也不是傻子，她也觉得自己未免太倒霉了，隐隐约约觉得有点不对，似乎，自己被什么针对了。
郑礼却笑了，“当然不是因为你倒霉，新人总要吃几次亏的，这话说起来就长了，去客厅吧。对了，毛发都这么长了，应该好久没有处理了吧，我这有工具，一边处理一边说吧。”
十分钟后，兔子对着面前立地镜的自己一脸懵逼的，男士带着粉红色的兔兔围裙，娴熟的给她理发，也给她说一些生活常识。
“呵呵，好痒，手工处理毛发？是你们的传统吗。我们那边都是美容仪上做设计，然后躺进去，一次性造型的。”
“一次性塑型技术吗？连美容护理都自动化了，看来，你们世界科技挺发达的，那我接下来的说明就更容易了。”
郑礼的手法很好，理发的同时还带按摩的，试探性的手法两下就摸出来了兔子的敏感点，时不时帮她搓揉缓解疲劳。
太久没有被人温柔对待，疲惫的兔子眯着眼享受，却没有注意到，郑礼把剪下来的头发丢进的两个不同的垃圾桶。
银白色的毛发落在垃圾袋上，在昏黄的灯光下，却反射出淡蓝色的金属光泽。
“我的，管理局的，我的，管理局的，我的，我的，我的，管理局的，我的，我的……”
呃，这分配，这一大一小两堆，貌似没有哪里不对。
但兔子没时间注意这些有的没有了，她已经被郑礼言下之意带歪了。
“科技世界来的异人，首先要修正的常识，就是在这里，电器都不靠谱……”
话音还没落地，整个房间突然一片漆黑，窗外同时熄灭的灯光，给出了最有说服力的诠释。
“……修正一下，任何科技制品，在这个世界，都是不值得信任的。”
突然而来的停电，没有让郑礼有任何惊讶，最初他也被折腾的够呛，现在已经习惯的他只是叹了口气，手上的工作都没停。
科技造物无法信任？这一瞬，兰梦琪愣住了，她无法想象，一个世界无法信任电器等科技制品，还怎么生活，还能称为一个文明吗，那还有发展科技的必要吗？
而作为新来的外来者，兰梦琪还在消化这个消息带来的想法，诸多思绪和想法让她混乱了一霎……剧痛打断了她的思绪！
“Ouch！你剪到了我的耳朵！”
漆黑只降临了一刻，倒霉的兔子再度发出了惨叫。
“出血了，呜，好痛。”
“抱歉。抱歉，我走神了。止血绷带，止血绷带，我放哪里了……先拿纸巾堵上吧，纸巾呢……”
“桌上，你右手边！对，就那里，拿给我，我自己来。”
在一片混乱之中，郑礼帮兰梦琪止血，看不下去的兰梦琪自己抢过来，快速的给长耳上扎了一个蝴蝶结。
别说，这稍微堵一下，还真止血了，真是让人羡慕的种族优势。
漆黑的室内，淡蓝色晶莹双瞳也痛出了眼泪，即使一片漆黑，被瞪着的“专家”郑礼脸上满是歉意和不安。
【红色的血吗……夜视能力极佳，环境适应力极强，自愈体质，皮厚的要用上灵力才能破防，再给神造兵器论加一票！】
“凶器”剪刀上的白色灵光一闪而逝，满脸歉意的男性青年，顺手把染血的纸巾丢进了自己的那份“垃圾桶”。
“自然科学是研究自然规律和物质联系的理论和知识积累，研究发现过程中积累的‘公理真理’是它的运用基石。现代科技造物基本都有对应的科技原理支撑。但你想象，如果自然规律本身都能够被改写，建立在其上的科技造物，还值得信任吗？”
……
……
“……自然规律、物质常量都会改变，下层理论基石都是浮动的，那原本看似可靠的科技造物，也不可能可靠。”
天边的朝霞已经隐隐约约点亮了整个世界，呼进一口清晨的凉气，凭栏而望，数了数头上还没完全落下的三颗月亮，这完全异世的风景，让兰梦琪必须承认已在异世，还很有可能无法返回家乡的现实。
昨晚太累了，被烫了一下又流了点血，疲惫至极的兰梦琪占床就睡，也没有细想。
现在早上醒了，回顾确是满满的细思极恐。
“自然规律和物理常数都是不定的，那建立在自然规律上的科技文明，不就是海滩上的沙堡吗？只是等着大浪来袭的一天……”
看着逐渐苏醒的街道，兰梦琪也在思考自己的未来，如果真的无法返回的话，自己也必须考虑未来的生活了。
物理常数可变？由于太违反兰梦琪的科学常识，兔子本来是不信的，直到郑礼给他现场演示了一番。
“你有夜视能力？那在这里真是太方便了，你帮我看看，配电箱里……”
邻窗的郑礼侧耳聆听，直到外面有人喊。
“六号线路，六号线路，镍线。”
再往外瞄了瞄，确定有些房间逐渐被点亮，而不是突然爆破走火，才继续说道。
“六号线路，就是左起第六个开关，按下去就行了。”
兰梦琪打开室内的配电盒，足足21个开关震撼人心。
而按下之后，在“咔嚓”一声后，房屋的灯也亮了，让她松了口气。
“管理局应该给外来者普及过观察者效应吧？那就好，人类敌对方的高维观察者之中，有位掌控了金属的相关权柄，他会随机的切换、修订金属电阻常数。光这一位，我们就被折腾的够呛。”
“不仅仅是电线这么简单，刚才烫到你的加热器设备，多数也是电阻发热原理，这还仅仅是一个缩影，现代科技也可以被称为电气科技，金属电阻都是可变量，电力网络也变得不可靠，我们也只有多线路准备了，万幸他不能同时扭曲所有的金属电阻常数，总有能用的。”
“但那位大佬最狠的还不是这个，在大碰撞的时候，它锁死了高原子金属粒子的原子内核转变，具体原理我不懂，但据说是一句‘金属禁止相互转化’，就锁死了大部分的热核反应，让绝大多数核武器变成了废料。”
“呃，你们的文明没有核武器？但应该有类似的吧，大范围战略武器，居然有单兵用天基激光炮？厉害啊我的兔，你就这样理解，他一句话就让你们的卫星激光变成了只能随机点亮的探照灯。而废掉核武还只是开始，在大碰撞中，我们文明遭遇的是不对称打击……”
昨天郑礼说的，现在兰梦琪仔细回顾，就算她那不怎么靠谱的高中学力，听下去也越来越惊悚，越发像是听恐怖故事。
“好糟糕的世界，不仅科技树一团糟，还有这么多穿越者和怪家伙，听起来还在战争期间，如果回不去，是不是找个荒山老林躲着比较安全……”
逐渐苏醒的街道上，已经有人在慢跑有人准备出摊，人们来去匆匆，面容上却平静而舒适，似乎就是正常的和平时代，一切并没有多么糟糕。
街道挺宽的，来往的车辆却奇奇怪怪。
让兰梦琪不解的，确是很多车辆是原始的兽力拉车，莫非这方面的科技树也被打歪了？
一辆涂上红色火焰标志的大车停在了楼下，车上的几位乘员都穿着淡红色的全覆盖防护服。
还有水炮、云梯？消防队的？
兰梦琪还在疑惑，两个穿制服的下来了，抽着烟，从车侧掏出水管，插入蓄水池里抽……石油？
兰梦琪擦了擦眼，这油腻的味道、色泽，真的是碳基生物的终极归处，黑金石油没错！
“昨天天黑没注意到，石油就这么放置在街上，就算不担心被人偷，有人丢个火，那家伙居然还抽烟……”
蓄油池就在楼下，胆小的兔子本能的后退了两步，缩在栏杆下，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换个安身处。
看着缩成一团的兔子，刚刚起床的郑礼又好气又好笑。
就这胆气？神造兵器？诸神的探子？自己一行是不是想太多？
但解释还是要解释的，万一兔子真跑了，作为监视者的自己不是又一堆麻烦上身。
“放心吧，挺安全的。”
说着，在兔子的注视下，郑礼随手掏出火柴，点亮丢下去。
“轰！”
一声轰鸣，郑礼觉得浑身痛，差点不省人事。
不是油气爆炸，而是郑礼被某兔狠狠的撞到了墙壁上！
兔子太快，距离太近，突然的暴起，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直接把郑礼捶到了墙上。
再度感叹这家伙的身体能力真是可怕，警惕度还是需要保持的，郑礼拍了拍自己怀中瑟瑟发抖的毛茸茸，示意一切平安，无事发生。
“没事，没事，我们这的石油是不可燃的。”
只是这安慰似乎没有用，陷入“不听不听就不听”状态的兔子抖得和那个啥一样，那手劲却大的郑礼怎么都拉不开。
死活拉不开，结果只有无奈望天，被拉着一起抖了。
良久，似乎始终等不到爆炸声，终于抬头的晶状双瞳中满是泪花，圆脸蛋苍白的像是白玉鸡蛋，两个耳朵却尖的直顶顶的……
兔子真是一种可以被大声音吓死的敏感生物，真用这玩意做神造兵器的模板，那位高维存在是多想不开，都快被抖散架的郑礼莫名感叹中。
“不过，呃，好像有点懂了。”
好好的安慰了半天，再三担保自己以后不做这样“吓人”的事情，终于从郑礼身上爬起来的兔子，颤巍巍的爬过走道，尖尖的耳朵倾斜出去，左右摇摆，探了半天，确定没事，才慢慢伸出头，俯看下面。
“……真的没点着，救火车都走了。”
摇了摇头，站起来的郑礼，又擦了一根火柴，丢了下去。
“嗖。”
这次兰梦琪没撞过来，只是高速俯身，躲在栏杆后，警惕的只露出双眼。
“咦，真的，熄了，熄了也。”
看着眼泪都没抹却欢快的蹦来蹦去兔子，郑礼却在感叹有的没。
“感知到危险后，瞬间爆发力又上了档次，等下又要改报告了……这瞬间动作都快出残影了，爆发状态时，敏捷和力量都近乎我们一次锐变后的水平，真是得天独厚的先天优势，把其纳入灵刃体系后，光是基础的肉体锐变进化，就可以达到精英守界人的高度吧……样本的价值，还要再度拔高一个层次。可怜的兔子，你恐怕还要被加大力度迫害……”
明面上，郑礼却笑着对兰梦琪的疑虑给出了解答。
“幸好是我，这其他人还真难给你解释了，在他们心目之中，石油大概一开始就是不可燃的。据说，这也是大碰撞时代的事情了，一位高维存在来了句‘石油绝不可燃’，连整个石油成分都变了。”
“那化工产业，化肥啊，塑料啊，药品……”
“有的直接没了，现在还没恢复。有的要重新开始，反正都挺不靠谱的。即使现在，也会出现之前能用的化工制品、药品、火药配方，突然无效的情况，很多公司都不愿意投资了。”
就是郑礼，第一次得知时，也是异常震撼的。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确是位面战争会打的那么惨，还真不是偶然。
光是想象一下，在大碰撞时期，人类各国的现代军队面对异族大军，战略核武器锁死、车辆报废、连手上的枪炮、支援的火炮都可能火药失灵变烧火棍，没有种族灭绝真是大幸了。
“现在，石油变成了燃点最高的液体，你看那些救灾局的，都抽石油去灭火了。哦，对了，石油是旧名，现在救灾队员抽的是黑水。”
兔子歪着耳朵，这名字，似乎有点耳熟？
“黑水大街？”
“嗯，就是这来的名字。黑水挺安全的，每家每户都必备的。你看我厨房里都放了一桶，等啥时候电器又起火了，泼上去火就没了，超好用的灭火剂。”
颤巍巍的起身，看着油面上已经熄掉的火柴棍，世界观再度被倾覆的兰梦琪，感觉前路有些渺茫。
“电器起火？”
“嗯，虽然这年头的家电都走的‘原理尽可能简单，材料尽可能坚固，断电反应尽可能快’简单粗暴的套路。但走火也是挺常见的，习惯就好。”
兔子这头都摇成了拨浪鼓，看来是觉得自己死活是适应不了了。
这一瞬，她脑海中晃过无数可怕的画面，比如电动剃须刀，突然爆破脑袋没了，比如按摩椅按着按着就变烤兔架，比如电热毯，半夜睡着睡着就变成了闷煮红烧兔肉……越想越怕，兔子已经下意识的准备开溜路线了。
“果然，大城市还是太危险了，找个深山老林隐居吧！”
也意识在自己有点再过，估计自己再吓两次，兔子就真要溜走了，郑礼连忙补救。
“你不习惯的话，可以用人造灵器的。其实，这时代，像我这样用电器坚持旧时代生活方式的，才是极少数。”
摸着下巴，郑礼脸上满是怀念，他当初也闹出了不少笑话，比如昨天的兔汤设计，就是取自他本人实际经历。
呵，谁知道连泡个热水澡，都需要烧好水然后断电，自己当时可没有这些细心的引导者，差点真的熟透了。
“灵器？对了，之前也听说过，但我没见过。”
“你手上不就是吗？”
兰梦琪下意识的看向了右手，那橄榄色的腕表上，泪眼状的宝石闪烁着淡淡的荧光，就仿若正在注视自己的眼睛。
瞬间翻译、直播、网聊、悬空漂浮、定位，这人工灵器，还真是够黑科技的。
触碰着腕表上的泪珠宝石，这一次，兰梦琪可以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和它之间的联络，它似乎真的是活物？
“科技树出了问题，除了修修补补继续用。自然还有取长补短，另起炉灶，重新建一个的选择。很多科技造物都有了灵能系统的替代品。这时代，或许没有你家乡的安逸，却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至少在四环内，还是可以保证安全的。”
稍加安慰，看到兔子还是一脸担心后怕，也清楚言语大概是无用的了。
“你还没有注册身份证件吧，没身份ID你用不了其他的人工灵器的。走吧，我带你去一趟市政厅，也顺道领取你的第一把灵刃，纯福利哦。至于那些高维存在，呵，所谓的神祇……”
听到郑礼提到了“神祇”，兰梦琪竖起了耳朵，这才是她对这世界有所了解后最担心的，无信仰的她，实在无法理解这些看似全能的存在。
一言改变世界规则，这样的存在，又如何能与之为敌了。
“……就算是真正的神明，我们，也已经斩了三位！”

第五章 传统？
“你确定，这真的是市政厅？而不是什么更威胁的东西，比如说……”
兰梦琪指手画脚，比了半天，也拿不出适当的形容词，来形容眼前的一堆。
也不怪她言辞失措，这也是第一次见到四环白露区市政厅的外来者的通病了，任谁看到这一圈……违规建筑？都无法将其和秩序、规范、法律挂钩的政府办公厅联系到一起。
“……比如说魔王窟、龙洞？三年前的调查问卷之中，提及对区市政厅的印象，排第二、第三的答案就是这两了。”
“第二第三？那第一……”
“垃圾场，六成九以上的人选了这个答案。顺带一提，扩展问卷最高赞的答案是‘外面的是巨型垃圾，里面的人是小件垃圾，外面是死垃圾，里面是活垃圾，外面的是不可燃垃圾，里面是不可燃的化石脑袋垃圾，终极垃圾场实至名归。再顺带一提，做出‘垃圾场’选项的员工……’”
“他被开除了？”
“不，他被升职了，据说区长很喜欢这个称呼，还给自己换了个门牌——垃圾屯小垃圾屯长。”
“……你们开心就好。”
良久，兔子才挤出了一个笑容。
“嗯，传出去后，反而没有多少人叫政厅垃圾场了，他白露区长是垃圾屯的垃圾屯长，你四环白露区人，不也成了垃圾屯的垃圾居民了。”
回忆自己过去的老板的所作所为，他有那么聪明想那么远吗，郑礼摇了摇头。
“我该说，这是自黑甚者让人无法再黑吗。虽然就我个人对那单线程傻蛋的了解，他应该只是以这个为理由就可以不用整理办公室和文件，‘我都垃圾屯长了你还要让我整理垃圾文件’……”
出现了，前（政府）雇员对老板的暴言黑话。
这下，连开朗的兔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咳，挺壮观的。嗯，让人印象深刻，很有冲击性。”
此时，跨过一个大门，摆在两人面前的，是时迁市第四环带第四区白露区的政府办公区。
也难怪引起诸多争议，眼前的建筑，或者说大型建筑群，实在太过吓人。
庞大的巨兽尸骨躺在那里，流沙和硫磺的味道充斥其中，淡淡的血腥味，就仿若昨日还在战场。
而作为行政核心的市政厅，各类建筑在其胸腔部分，市政巨兽一根肋骨都超过了五层楼高，而如果只有这一只的存在，还能够说上一句风格独特，偏偏这样的大型物件，足足有十几件，就像是孩童玩乱的积木般堆到一起。
巨人的尸骨和巨龙的鳞翼算不了什么，尖塔还高的金属小山上还有带有人性的悲戚面孔，上面还夹着高科技感十足的浮空战舰，和浮空艇对着的是一艘现在还冒着黑火的幽灵船，那倒扣着的船底板上还有正在做烧烤的幽灵船员。
类似的东西混杂在一起，堆成了好几座尖塔，市政厅的建筑物就夹杂其中，不，准确的说，那就是市政厅的办公部门，兰梦琪已经看到幽灵船的船侧开了个洞还挂了两个牌子，外面还有人在排队等候办公。
也难怪别人说是垃圾堆，初访者走进去第一眼影响就是“真乱”，第二眼就是“真TMD乱”，跟着就是“我在哪？我要往哪里去？我从何处来的？”的哲学三问。
“噢，那是档案管理处，天天和无尽的文件山打交道，很多东西既危险而又必须严守秘密，自带精神污染的不在少数，根本没几个活人愿意干。幽灵职工24小时全勤而且不会有心理问题，很多还是原职工死了返聘的。”
似乎一回到原单位，郑礼的话就变得有点多，还有点毒舌不自控了。
“不过要我说，死了的幽灵职工只拿一半的薪水才是大规模返聘的主因，财政局、人事局那群小混蛋，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不用付伙食费、出差补助、住房补贴的员工，还不用就业培训和休年假。如果当时没人喊停的话，让三年前行政部门的人才引进政策完成改革，近半新员工都会是幽灵职工。来往办事全程撞鬼，那像个什么样子。”
当然，事实并没有郑礼说的那么坑，档案管理处的情况实在有些特殊，中环开始每个区的面积都相当惊人，每日文件量实在太多，每天出入都有好几车，且大部分文件枯燥、无趣却必须，工作久了就成了麻木处理文件的活死人。
呵，另外一部分文件，就更加有趣了，日常文件可以让活人无聊死，那些带着危险标识的，却可以让死人看着活。
太多的隐秘和危险知识，普通人接触多了不疯也变异，当初就有职员抱怨，进了档案管理处，精神院是标配，奇异动物园才是归处，一不小心墓地都不会是长眠（放假）处，死人还会被拉去加班。
呃，后来，他们真的用死人加班了，还不用付加班费。
但看着一脸懵逼的兔子，好像有点黑过头了，郑礼还是解释了两句。
“存在就是有理的，你别看它这个样子，它当年也是普通的政府办公大楼……”
时迁市虽然有六环，但四环已经是市政府完全控制区的最外延，五环开始都是各自独立的城邦和工厂区了，来往并不方便。
越是外环，空间稳定性越差，加上空旷而广大的无人区，异兽、魔物、魔化野兽之类的也多。
五环六环是野区，四环二十四个区也是时迁城最外延的边境要塞区，不远处高耸入云的巨大城墙、呼啸来往的列车群就是明例。
自古以来“边境”普遍民风凶悍，且来去的流动人口诸多，相当多成名猎手和冒险者在此定居，要镇得住场面，自然就要领主/老大/区长有威望。
“俺寻思俺比你强，这一片以后是俺的地盘，所有人都要给俺交保护费。哈，你说你是俺老大，wahhgh！小虾米！来战！”
虽然很扯，但最初草建的时迁市，这种兽人思维的强者可不在少数。
尤其整个四环的最大的冒险任务委托区就在这白露区市政厅，连带着黑市、武器铺、花街之类的配套都在这里，战斗系人才密集，更让这片区域成了“兽人俺寻思俺超强俺要当大佬只”的重灾区。
作为实际意义上一把手，当初第一任区长每天收到的挑战函塞爆了他的邮箱，被烦的受不了的她，很干脆的跑出了市区。
然后半个月后，市政厅上多出了一只天灾级的巨兽尸骸，边上还有首任区长的签名合景照片，她笑的真是开心啊，于是，就安静了很长时间。
但是，再闻讯而来的挑战者，就是连区长大佬也头痛的知名强者了，很多都是别的超巨型城市不远千里而来的，应该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前任开路，后任有学有样，上任者首要的就是去猎只大的，要不镇不住牌面和孤傲不训的手下。
而为了表示自己不比前任差，就要去猎只更大的，一任一任下来，土地面积先不够了，已经开始堆积高塔化。
在雇员的强烈抗议下，再加上“更大”方面的确越来越不好找，就去找新奇古怪的，难弄的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什么莫斯人的外星战舰、幽蓝海域的幽灵船、太阳神亲儿子的人面狮身木乃伊都是这么来的。
后来，当这成了一种传统和文化之后，来这展示平台堆放战利品的就不止是各任区长了。
很多本区有名的冒险者、探险家、猎手，都会偷偷把自己最骄傲的猎物挂在某件大只佬的角落，还不忘留下自己的灵印和花式签名。
后人不断创新，前人的遗留又不好拆，久而久之，很自然的就成了垃圾屯，偏偏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堆久了又起了诡异的变化，比如说死在里面的特别容易成为幽灵……“垃圾屯”又有了“幽灵都不放过的血汗工厂”的别称。
这样的坏头一开，其他边境环区的大佬们就算为了面子也必须跟上（当初为了边境安全，都挑的能打的），作为老大的跟上了，其他人怎么可能不跟进。
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这种“骨头和金属混合的近代朋克风”简直成了各区政府办公楼的标配。
“闻到垃圾味就知道到市政厅了。”应该是当时最常听到的恶意暴言了，毕竟，这些家伙处理战利品也是老手了，混乱堆放不美观是必然的，但作为“荣誉”的勋章怎么可能有味道。
只是后来，随着时代发展，通往其他巨型城市的道路也稳定了，市际之间的交流多了，政府办公楼作为城市的颜面，实在有点难看。
时迁市也因此丢了好几次人了，“时迁市的办公楼”甚至成了整个人类社会的梗，市政府才强行发了好几条法令，强行命令各区政府把自己的“先人宝贝”拉进了区博物馆。
嗯，区博物馆没错，市财政部和研究部想要门都没有，他都不敢开口。
有区博物馆的直接拉进去，没有的连夜修，谁都不愿意把自己的“垃圾”送到别处。
这已经不仅仅是荣誉和传统的事情了，后人早发现了，这些东西历经时代的考验，早就成了先辈留下来的财富，灾年或发展所需都能够拿出来使用，而白露区这个最为特殊，已经拆都没法拆了。
“没法了，首创性达成了仪式条件，献祭和灵能溢出都成内循环了，早就异域化了。强行拆除留下的空间缺口，大几率导致一次大型的空间震，小几率出现一只超小型的黑洞兽，你们确定要拆吗？要我说挺好的，这么高的灵能密合度，不仅让死者灵体残留化的几率提高了，应该连灵刃出货率也能提高个百分之一吧。”
郑礼还记得，两年前定期检查时，那个灵能场方向的专家是这么说的。
于是，和另外几个顽固派外区一起，折腾了一圈后，白露区还真没拆。
唯一麻烦处，大概就是采访的时候实在不怎么上相，还有年底的传统拜会（炫耀）节目——诸区长集体参观各区博物馆，尤其是历史展览区和新人展区后，本区的那位区长都会无能狂怒几天。
他不是没有号召其他知名猎手、新星猎人把战利品放区博物馆，而是你老大都没这么做，遵循传统把自己的猎物“灰深渊特产，超巨型暗影渡鸦”挂了塔尖，还阻止其他人挂你下面，凭什么其他人就要把自己的荣誉和骄傲送博物馆。
他也知道这不行，但你建议他把自己的宝贝送博物馆……
“我怎么可以把自己的荣耀和骄傲送到无人过往的冰冷库房！绝对不行！它会哭的！荣誉即吾命，鲜血与雷鸣！”
它被你这样的蠢货杀了才会哭的吧！还荣耀和骄傲？你丫就是个纯种人类，那来的兽化亚人传统！
当初，郑礼差点一口老血没咽下，直接喷对面脸上。
现在，看着比上次来还多了两只巨兽的塔尖，他揉了揉自己的眉间，不用问他都知道是谁偷偷干的……别人挂的话，那伪装成纯人类的“兽人大只佬”会炸毛的！
“和我无关，和我无关，当年辞职还真是干对了，要不迟早被这蠢蛋还有这群混蛋气死。”
值得一提的，当初提出问卷调查还在上面标记上“垃圾场”的选项，就是知道这么标记的结果，为了阻止某兽人继续偷偷堆放“垃圾”。
但从结果来看，某人还是失败了，黑心的遇到不要脸的，不要脸的赢了。
此刻，走着自己熟悉的街道上，某前政府雇员，郑礼同志，也难免回忆到过往的青春岁月。
当时，他还很年轻，呃，至少心态上很年轻。
刚刚从冷冻仓苏醒不久，缺乏安全感的少年人，就毫不犹豫的投靠了本地最大的黑恶势力——本地政府。
后来凭借出色的行政能力和知识积累，他也算是干的不错了，两年前因某事离职的时候，还不少人挽留。
“郑礼大哥，好多人和你打招呼，你似乎在这里混的挺好的，呵呵，有没有优待，可以不排队吗？”
就算是单纯的兔子，也看出了点东西了。
毕竟，从进来开始，一路上遭遇的政府人员和雇员，不仅没有习惯性的公事公办冷漠脸，反而看到后，大多主动过来打招呼问候。
“郑先生，来办事？要我帮忙吗？”
“郑处……郑礼先生！上午好！我？我很好！超精神的！”
“啊呦，这不是小郑吗，等下去喝上两杯。”
这还算是正常的，更多招呼，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前辈！好久不见……今天晚上有约吗？”
“老大，来看我们吗？啧，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那等下有空一起吃个午饭？”
“郑礼秘书长？呃，郑前秘书长，你快回来管管那只兽人啊！”
“是啊，郑老大，不行了，你不在了，那只兽人和他的战帮，都要上天了！他要召集区内大团，去六环外开荒开矿，你快去劝劝他吧，我们是政府部门办公人员，不是兽人战团啊。”
“……前两天他招募新办公人员的时候，居然先看肌肉而不是看工作能力，新秘书处简直就是健美大赛现场，上次隔壁来办事的小姑凉直接吓哭，我看我们白露区是要完。”
呵呵，与我无关，一路上，郑礼笑的很是开心，麻烦事是别人家的，自己不用和那个单细胞兽人打交道，真好。
“哦，那边那个红色龙头下的大门，就是区民政局了，你直接去那里就行了，已经预约了，不用排队的。”
本来，郑礼还打算送佛送到西天，一直观察到底的。
但他注意到了，在背后的大树阴影下，一个鲨鱼亚人正朝自己笑，还主动招了招手。
“阿武？居然直接接触我，这不是执行手册中的B类禁止事项吗，他不是一个随意违规的蠢货，让他违规……是项目有什么紧急突发变化吗？”

第六章 生活
当我从冰块里苏醒，听说这世界有神明和巨龙的时候，还以为是一个奇幻世界。
可当我看到巨大如山的移动城墙和蒸汽列车的时候，噢，原来是奇幻变种的蒸汽朋克奇幻，那喷着蒸汽的浮空汽艇不就是明例吗，啧啧，居然还有机甲，这世界是要疯啊。
可当我死活寻觅不到奇幻必备的魔法和神术，被嘲笑“你在搞笑吗，现实世界怎么有可能有魔法这么不科学的东西”时，对方还骑在龙上，我的心态有点崩。
偶遇人类大剑圣狩猎巨兽，那剑圣拿着灵刃小刀，把六米多长的巨大石化亚龙当小蜥蜴揍，非人的表现震撼人心，还顺带给了我这观众一张他流派的武馆传单，才发现，这可能是高武武侠。
而很快我就发现了，时迁市大街小巷每条街，基本都有武馆、击刃流派、技艺门派，作为一个华夏人，说到武侠和功夫，我当即就不困了，俺十六岁天灵根穿越者主角命，玄幻高武和修仙流都可以啊。
有仙修有武练还打什么工？拿着洗盘子的那点积蓄，急匆匆的跑去那家剑圣代言的武馆拜师，却被告知“多大了，你居然相信气功和真气那套骗人东西，要讲科学，孩子，邪教就喜欢你们这些单纯的傻孩子。”
呃，我知道，这是考验，传承学派必须心诚，于是不管对方怎么说，都坚持拜师，但在学了两个月，把积蓄花的七七八八，依旧是以前世界电视上没什么区别的剑术套路的时候，鼓着勇气问了下。
“剑气？我气你妹，剑又没孔怎么放气，只有你前后有嘴瞎放气。再问这种蠢问题，别说是我鲜花剑派出来的。我刀疤老五没这么丢人的徒弟。”
“噗，经脉和真气？体内灌气不就爆了吗，人的体内只有神经和器官，那有什么经脉。还真气流走，我看你是胃胀气加肠通气。孩子，要相信现代医学，胀气要找医生。”
“怎么可能留手不教真东西，那你随便和市政厅打个报告，我执照都没了。我决杀的迎风三连剑都教给你了，这可是我独门杀手锏。你能两个月学会，已经天赋异禀了，怎么还不满足。”
“为啥我能发出剑型冲击波？这是我的天赋异能，对了，还没问你的异能是啥，不过你既然加入我们流派，应该也是能量控制类的吧。我还想问问你怎么一直没用，是不是异能不理想，没事，异能不给力剑技来陪，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好吧，这突然转异能了，世界画风又变了。
被那个明显没读过两年书的武馆师傅教的一愣愣的，一口口一个相信科学相信医学，好好读书读好书，奇幻故事别当真，骗子瞎话快报警……还追问我的异能到底是什么，我只有一脸懵逼的如实告知。
“你没异能？哈，怎么可能，呃。你真的没，初始灵刃都没？没道理啊，现在小学生都会去领的。没去登记身份证吗，市政厅领取异能和福利灵刃，那还练个什么，没异能配合灵刃毛都练不出来的，快去领啊。”
炫酷异能和终极魔剑点击拾取？市政厅排队派送？当初的十六岁少年（自称），一脸懵逼炫酷排队中……就和现在的某兔一般。
这是突然转都市异能了？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在领了该拿的东西后，理清了形势后，也确定了零基础的自己在这个时代是个异类，恐怕相当长时间都是“手无搏鸡之力”的弱者后，我就毫不犹豫的加入了本地的行政部门。
凭借以前的公务员考试、高考积累，稍微看了一下参考书，轻松的通过了选拔考试，当了一位光荣的文职临时工……毕竟，这安全！
不管是那本武侠小说、奇幻小说，都没大侠、骑士敢随随便便杀官府的跑腿小弟吧！
或许是两世积累，或许真是我天赋异禀，这临时工兼跑腿小弟还真是越做越顺，交了一些朋友，做了一些实事，也升了点职（武三军：干，明明晚两期的后辈居然爬我上面，还有脸说升一点？），生活也似乎逐渐回归了平和的日常。
每日打交道的都是熟悉的公文和办公室政治，也无非是调遣专业人处理专业事，或是对着麻烦去找专业人，既然是和人打交道，就算有都市异能也就是变种的职场剧，到那不都是这些事，也没有什么不同。
直到两年前一件突发事件，才让我知道这世界可一点都不和平，窝在圈子里坐井观天就以为是全世界，实在有些太过可笑。
辞职，告辞，走人，一气呵成。
世界这么大，人生那么短，我想出去走走……咳，我只是找到了想做的事情而已。
然后，断了工资，就被房租、伙食费、水电费现实三连……呃，先填饱肚子，再说理想和人生目标吧。
回头望去，不管是没日没夜的加班，还是每日每夜的修行，不是有趣新奇的故事，而是我的生活，都是我活着的现实。
过往凭着主观印象，给世界分类贴标签，就不仅就有点天真可笑，甚至有些傲慢了。
这种蠢事，我不会再做了。
现在的我，能够平和的面对一切变化了，看着树下对我挥手的武三军，我笑的很平静。
“……虽然觉得是多余的，但按执行手册，如果兔子隐藏洗脑能力的话，暗号是必须对的……垃圾屯长屯垃圾。”
“咦，这是又转间谍剧了？这异世界真会玩。呃，我想想……狗蛋兽人袒蛋蛋？见鬼，这是谁写的暗号，太不文明了吧。”
不亏是白露区的暗号手册，其中对某Boss的恶意和不满都溢出来。
闻言，武三军恶意满满的笑了，笑的露出那口鲨鱼齿。
“听说，是三年前过年时，区政府秘书处给某屯长办公室贴的对联，谁写的，你知道吗？你应该很熟吧。”
“我……呃，肯定是小刘。嗯，就是他了，他说了好多次想弄死那个脑袋练到肌肉的兽人了。”
没错，秘书处所有和“兽人”打交道的，都说过想弄死他！
对了，我记得，当初为了提醒其注意室内卫生早晚打扫，横批好像是……一屋两治（智）！老阴阳人了！

第七章 剑灵小姐和剑圣先生
“9月9号9点零9分9秒了，这是我全年灵感最强的时间，出货吧，我的恋人……呃，可能是秒表不准，没事，没事，还在窗口期，只是震荡调整。”
“这全年积蓄的十发下去，只要出一个就行了，原色不闪的也行，这样我就可以去外环狩猎队……3，该出了，老天啊，2，就是这一把，1！完了，全完了，他们说的都是假的！假玄学害人啊！十连全部沉了，我两年的积蓄啊！两年的工白打了。”
看着台上从大喊大叫到绝望低泣的大汉，兰梦琪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不是来排队领取灵刃的吗，这怎么像是绝望赌徒拒绝的黑心赌场，或者是更没良心的假UP黑心手游。
而排在自己身前的诸人表现，却在提醒她自己没有走错。
“呵，居然听别人的玄学，不知道每个人的出货玄学都是不同的吗。时间系玄学一点科学原理都没有，怎么看都是胡扯的，还是要专业的出货配方才靠谱。”
排在后一位的山羊胡子的亚人得意洋洋，但兔子的眼睛很好用，她发现他的手都在抖……脚抖的更厉害，那蹄子抖的像是跳踢踏舞般。
前面这位仁兄十连全沉的惨状的确吓到他了，这损失的可是实实珍稀灵能材料，很多都是血战异界兽的珍品。
这么多宝贝做点啥不好，偏偏拿来赌，拿来喂喂自家灵刃，就算不能达成锐变的条件，刷的好感度（契合度）也是实实在在的，说不定哪天就意识觉醒了，说不定觉醒的还是个漂亮绵羊亚人那不就美滋滋了，啧，那又粗又弯的角，肥美的臀部……
呃，不是公绵羊才有角吗，旁白君貌似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不过没事，这年头，政治正确就完事了，这样“正确”的角色要记得定期补充哦亲。
“咳。”
一声轻咳收敛心神，山羊亚人也感觉到后方排队的诸人的不满了，连忙行动起来。
别说，他还真有点套路，像模像样。
“南之朱雀，主火，盛生灵之血肉，我贡献上的威胁度7的贾凯狮的心脏。看，它还在跳动，多么的新鲜。”
那一颗晶莹宝石，隐隐约约还有血光流走，居然是活体心脏，被摆在了祭台的正下方。
“西之白虎，主风，生灵流通之窍，我奉上的雷蜂后的羽翅，这可是一种异常灵敏的小东西，一只威胁度0，过百集群就到了20，当初为了它我被蜂群追杀了两个小世界……”
“北方之水，玄武真君，生灵之阴，内银流传，我奉上的是ECT257世界的百年寒冰，哪里是真的冷啊。幸亏我有阿杰的体温陪伴……可惜了，阿杰还是没有回来，我会想他的……”
“最后东方之龙，魂之根本……别说了，灵晶管够，三百灵晶全压！”
在小小的祭台之上，一颗宝石心脏、一对透明翅膀、一个冰块、堆满了剩余地方的小晶块（每一个才一指长）摆在对应的位置。
然后……他对了对表，还需要再等两分钟，自己这时间也算的刚好。
“呵，不是说时间玄学没用吗。”
前面的大汉还没有离去，他用看笑话的眼神看着山羊亚人。
山羊亚人只当没有听到的，既然有玄学，自然是不管灵不灵，全上！如果不是这里是公众场合，还有珍藏的小裙子可以加上！
“到了，就是这刻！”
他猛地一拍台子，四方的光辉同时闪耀。
“当！”
那些灵晶高速溶解，并闪耀发出光和热，下一刻却归于平静，就如液态火一般在台上静静燃烧。
而另外三件，自动融入了这团火焰之中，相互交融在了一块，心脏瓦解成了血肉碎片，冰块被分割成一块一块的，刃翼逐渐被勾上血肉和冰块的色彩。
“喔喔喔，来了，来了。”
然后……没了。
恩，没了，一切光辉归于平静，火光散去，留在原地的，只有一团血肉和晶体的混合体。
“哈哈哈，你们看这家伙，他说的多有把握。哈，来了，来了堆垃圾。”
那大汉笑的像个孩子，这才是他赌完全部身家都没有离开的根源，当自己太过不幸的时候，需要旁观其他人不幸来缓缓。
就像是手游氪金沉船的倒霉蛋，总喜欢去观看其他人的沉船贴缓缓……然后被无良心跳出来暴晒的海豹起的心态爆炸。
“呵，小家子气。”
山羊亚人却一甩胡子，满脸无所谓……掏出了一模一样的第二套！
“谁都知道一次出货是神话，科学还是要讲概率的，老夫足足准备了五套。今天我就要迎接新家人回家！”
然后……5，4，3，2，1，当当当当当，完。
“哈哈哈！五套！迎接新家人回家……笑死我了，你一个人回家吧，对了，还可以带上你那五堆垃圾，去门口回收站回点本。”
山羊亚人捂住心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颤巍巍的摸向了自己的背包，那里还有最后一份材料，本来是修补自己冻伤的主武器灵镰的，如果用在这里……他顺道还摸到了小裙子和口红，大概是昨晚用剩下忘记放家里的。
“哈，什么配方玄学，瞎扯，时间玄学才是硬道理！”
瞬间，某羊人气的脸通红，理智崩溃。
“你可以羞辱我，不可以污蔑我的理论。之前的配方并不完整，让你看我完整理论，看我必出货的火热萨满舞！”
这一瞬，最后一份材料被拿出来了，小裙子和口红被一起拿出来了。
于是，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某羊穿着大粉裙，涂上了口红，迅速化完妆，“嘿呀呀”的跳起了让所有人震惊的舞蹈。
其中有些动作异常火辣，比如双手抚胸狂抖，脱下上衣的甩手舞，时不时，还给边上抛个媚眼。
这一跳，足足跳了三分钟，让其他祭台的人也看了过来。
“当！”
一声熟悉的脆响，一切结束了，某穿裙子的羊跪了，顺带连带社会性死亡了……在短暂的沉默后，大汉的笑声在整个大厅回荡。
“哈哈，原来你还是女装教派，我就说邪教信不得。时间玄学才是硬道理，至少损失没这么大，呵，有你在，我心情好多了。”
场面上有人哭有人笑，笑着笑着，却一起哭起来。
“我的材料啊/我的宝贝啊/我的新家人啊。”
后面的兔子，已经看傻了。
“当！”
不管谁上去，熟悉的脆响，叮叮咚咚不断，冰冷的祭台仿若在嘲笑：
“就这？弱鸡，拖走。下一个，还有谁！？”
随着队伍原来越短，兔子也越来越慌。
前面的人已经表演了时间玄学、配方玄学、女装玄学、脚踩玄学、倒立玄学，就是没有一个正常出货的，而他们都准备了一堆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材料，自己两手空空。
“不是说，灵刃是完全免费的，是福利领取吗……”
低声自言自语的兔子，认真的考虑是不是要转身溜走，自己什么都不懂，还是不丢人了。
“……新人的话，不用担心的。这都是正常的，你别看他们叫的惨，其实一开始就心里有数，多半不会出货。毕竟前年统计的灵刃出货率还不到0.3%，大数据是一千出三，他们只带位数的材料套数，多半也就听个响。”
在兔子打退堂鼓后退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就在耳边。
抬头，主动搭话的，还是一个帅帅的小哥哥。
笔挺的黑色制服，淡淡的金发，黑色的双瞳，高挑的身材，温和的笑容，配上那俊美到雌雄难辨的偏阴柔长相，让人顿生好感。
只不过不知为何，明明偏挤的排队人流之中，他左右却空荡荡的，连带着排身后的兔子也舒服了不少。
“你好，我是纪检七处的李佳。看样子，你是来领灵刃的异人新市民吗？”
眯着眼，作为自我介绍的一部分，似乎是混血儿的李佳还扯了自己的袖章，黑色蟒纹上镶嵌着金色的“正义”两字，似乎有什么特别的涵义。
兰梦琪这注意了，这并不是错觉，真的在李佳拉扯自己的袖章的时候，周围的人浪猛地后退了好几米，一下子又空了一片。
即使有些疑虑，满脸问号的兔子并不难打交道，很快，李佳就用温和的笑容和儒雅风趣的言语打消了兔子的警惕……帅哥哥主动搭话是有说服加成的，更何况这明显是一个温言细语还友善加分的超级帅哥。
“哦，才来不久，领取第一把初始灵刃吗？那你根本不用担心的，第一把灵刃最特殊的，成功率基本是百分之百，而且也不需要祭品材料……”
温和自信的笑容，让兔子松了口气，却没有看到这帅哥隐藏在笑颜下，那稍微转身后的超小声嘀咕。
“……据说，那是因为初始灵刃的祭品，就是你自己的血肉灵魂。啧，还有异界材质加成。”
兔子猛的抬头，看到的还是那阳光的笑颜，以为自己听错。
“所以，新手是不用担心，他要关注的是会不会闪彩。”
“彩？”
“嗯，你应该还不知道吧。灵刃的诞生需要四灵的帮助……四灵你都不知道吗，那是四个人造的高维观察者。”
人造的高维观察者？！观察者？这有点耳熟。
从这两天听说的资料，让兔子在短暂的茫然后，理解到了对方随口说出的名词意味着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
“高维观察者？神明？人造神？”
李佳却摇了摇头。
“呵呵，我们的文化中可不包含所谓的神祇，那只是一些比较特殊的存在而已，连自我都没有的东西……”
作为公职人员的李佳很友善也很健谈，三言两语间，就让兰梦琪对灵剑体系了解了不少。
“因为不了解，所以崇拜，而崇拜本身就是离真相最远的距离。所以，我们理解并改造了所谓的伪神，并将其改造为实用工具。我个人是反对白虎、朱雀什么的神格化的叫法的，这会让人觉得他们很了不起，还会引起愚蠢的偶像崇拜。”
“东南西北、一二三四的指代使用，只要是并行四个概念且指代的是他们，也没出过错，我个人喜好的是白板发财幺鸡红中的套路。”
说着亵渎的话语，他右手在腰间一掏，就是四个精致麻将牌的组合镶嵌板，还挂在钥匙链的后面。
兔子还注意到了，他的腰间挂着两把武器，一把晶莹如雪的细剑，周遭淡淡的雪色荧光流走，就像是艺术品，另外一半确是明显制式的军刀，上面厚重的血腥味让兔子下意识的恐惧。
或许，这就是这个帅气小哥哥让人躲避的源头？他似乎是个很厉害的军人？
兔子有些迷茫，但对方用温和的笑容，打消了她的顾虑。
自己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异乡人和谁聊不是聊，她也下意识的想要从这个厉害的小哥哥哪里了解更多。
“四灵的事情，能用就行了，没差的。我知道有的异界猎人，他们玄学是现场用脚踩上下左右的箭头，一样有效。嗯，都是玄学，创造生命本来就是玄学的事情，再好的材料和套路，也无非让出货率比零高点，我知道这方面的专家在他运气最好时，也不到3%。”
灵刃是武器，但也是生命，其诞生需要诸多因素的影响，光这方面的玄学和学术成就，就可以放满好几个市图书馆了。
但既然是创造品，创造者对其也会有所关注和眷顾，甚至偏爱。
“灵刃是生命，生命的成长需要时间的打磨和外界的培养，但总有某些生灵特别得到亲妈的偏爱，所谓的闪彩就是这了。”
“就像是获得了得意的造品，主动留下自己的签名。但不要误会，很多有名的灵刃在诞生之初都是原色无闪的，生命的成长可不是起点能够限制的。有彩的，只是代表天生有些特别之处而已，能给剑主多拉点赞助和预算，起点稍高。”
有些话，李佳并没有说太过完整。
比如说出闪的几率前提是出货，不到3%的出闪率在0.3%的出货率搭配下，结果就是大多数人一辈子也没见过所谓的闪光。
剑主们追求闪光，更主要的还是因为都市传说，闪光的灵刃灵性足，觉醒自我意识，成为完整的生命，既所谓的灵族的几率比较高。
一把武器好，还是一个可以托付性命的战友/彼此了解的挚友/血脉同源的家人更好，这似乎不是什么难以回答的选择题。
一位四灵关注并留下签名是单色闪，两位就是双闪带彩，但几率突降到都市传说，毕竟两位工匠留下签名本来就不太正常。
理论上最高四色彩，但历史书上都没有记载，应该是没有的。
毕竟，偶然几个三色闪都记入了史册，而且都是相当厉害的灵族。
但由于新人第一把灵刃是必出的，新人自身的特质也会被灵刃吸收，出彩率也会稍微提高，很多人一辈子就这一次机会见闪，且也被视作新人潜力评估的一种参考……可就是新人出单色闪，也没有超过7%。
在聊天中，李佳有所保留的引导话题，向兰梦琪解释一下“常识”。
是不想给对方太多的压力？还是想得到最干净的理论结果？或者，是等待着什么。
聊着聊着也熟悉了，礼尚往来，李佳也顺口问了两句对方的情况。
“我们是四方灵，你们那也有神吗？或者类似的长寿领袖，拥有不可思议的能力的特殊种？就是那种可以引导种族前进的特殊个体？很多文明都有类似的东西。”
“没有啊，我们那是纯粹的科技文明，宗教或许以前有，但早就没了。”
“噢，真是有趣。据说我们的文明以前也是这样的，大碰撞战败后吸收、学习了对方不少技术，但我们和软弱的他们不同……”
与此同时，2楼的旁观席上，两位“观众”为兔子抹下一脸冷汗。
她都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
“哇，李佳佳摸下巴了，他想杀人。他简直疯了，在市政厅杀人，这么多目击者，我们怎么掩饰，明天新时报头版预定！”
武三军倒是兴高采烈的，虽然说得很严重，但满脸笑意却像是在说“搞快点，我要看大新闻”。
“……谁叫你们把纪检处的疯狗放出来了。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们直接修改了执行方案，还让疯狗来接触样本。顺带一提，兔子还没做市民登记，所以不算人，斩了也上不了报的。”
郑礼躺在靠椅上，打了个哈欠，眼角瞟了一眼，李佳应该已经放松了杀意，这一大早的，还真有精神。
“啧啧，兔子这么可爱你们居然不把她当人。你们这些文化人，就是比我们武夫还残忍，我看你是想吃红烧兔头了。别说，我还真有点饿了，等下去黑街那家餐馆？他们的火烧兔头很棒，我请客。”
鲨化亚人砸吧嘴，口水都有留出的迹象了。
“你就是这样，才总被人怀疑是不是偷吃了异界偷渡客……是兔子的体检报告出来了？”
“呵，你知道我的，我要吃点类似的，才不会真向异界人下手……种族潜力值从12上升到22，还发现了两个全新的特质器官。”
闻言，郑礼愣住了。
要知道，普通人的种族潜力值被设为10，眼前的鲨化亚人算是亚人中最顶尖的一类，孩童鲨化亚人捏死两个纯种成年人和玩一样，也才15不到，之前他都觉得月兔12是虚高了。
“那两个特质器官很特殊？”
郑礼瞬间发现情况不对，兔子的爆发力再强、恢复力再逆天，也不该有2字头标准，那已经是完成了第一阶段完整肉体锐变，有两三个战斗向强化器官的资深猎人才可能具备的肉体条件。
“嗯，超厉害的，我们的研究课题都被上升了两级，白嫖了几倍的研究经费。一个被命名为‘白菜胃’的消化系统，你看她每天一个萝卜就能活蹦乱跳一整天，还能疯狂爆发，完全不讲道理，都不用补充蛋白质的……理论极限，是三个萝卜支撑一周的日常行动，两天左右的全功率战斗。”
“我去，厉害啊我的兔。这不是好事吗，四灵的基因库又加新了，很多新生猎人会受益吧，搞不好还会多出一支新亚人。”
“呵，打死我都不会要。全套消化系统都要更替，粘上一点肉类蛋白质就会吐的死去活来。不能吃肉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只能吃白菜，所以叫白菜胃？郑礼也算是服了灵能研究部那简单直白的省事作风。
但他依旧觉得仅仅凭白菜胃，是不可能抵达22种族值的，那基本上十年以上的老猎人，历经了多少生死的非人级存在了，就凭那只傻白甜兔子？
“白菜胃只让其种族值定到了14，另外一个就厉害了，你看她那兔耳朵，多功能的空间感知器官，包括了空间定位、空间感知、空间通讯、空间震预警等等。研究部那群疯子都笑死了，说只要随便研究点什么出来，今年别说研究经费管够，达尔文奖都可以预定。”
既然兔子样本更加珍贵，怎么会让李佳来，郑礼皱眉，从这话里，他隐隐约约知道了点什么。
“空间通讯和空间定位？”
“嗯，跨异次元通讯能力，相当给力，但也是有极限的。但研究部也说了，她和原世界依旧保持通讯的可能性，无限近乎零。但纪检处的，你知道的……”
就是武三军这种外人眼中的怪物亚人，提起内务部下属的纪检处，也是满脸苦涩。
“正义，没有妥协。”
“正义，没有侥幸。”
“正义，如果不纯粹，比邪恶更邪恶。”
两人的低语，汇到了一起，实在因为这不仅仅是口号出名，而是这群疯狗的日常行径。
有杀错无放过，再低的威胁和风险，只要遭遇了就一定会清除。
新的研究报告出来，兔子样本这么重要肯定不会随意舍弃，打报告都会被上级拦下了。
不用多想，李佳的行为，肯定又是纪检处习惯性的先斩后奏，肆意妄为。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楼下，李佳所及之处，完美呈现了什么叫摩西分海，还真是够方便的，那标上“正义”的蟒纹袖章一如既往的闪耀发光。
“当！”
那声熟悉的脆响之后，是李佳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他下来了，该轮到兔子了。
“呵，演的真像，他都四刃了吧，灵能承载也早就极限卡瓶颈了。随便地摊上捡几件材料，能出货就见鬼了。”
两位旁观者下意识的集中了注意力，他们都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
“警惕线划在那里？”
“不好说，如果觉醒了空间系的异能可能斩，两闪高几率斩，不闪最好可能安全，但纪检处的也不好说，你懂得……我草！”
鲨鱼亚人目瞪口呆，口水流一地都没发现。
兔子犹犹豫豫的走上去，只是轻轻一拍。
淡白色的光辉首先闪耀，接下来是黯淡的黑……下一瞬，却有多出了阳光般璀璨的橙红色！
“三闪！是历史级的三闪！”
惊呼在整个大厅回荡，有人却在低声嘀咕。
“兔子，要完。”

第八章 灵族
“他们，要杀了我吗？？好，好可怕！”
兰梦琪瘫在椅子上瑟瑟发抖，满脸惊魂失措，瑟瑟发抖到长耳朵都无力的折到了一边，她脑海中还是那一双双肮脏的魔爪。
但更让兔子更心痛的，确是身上的便宜便服，只剩下破布了，冷风吹过，两个大长腿嗖嗖凉。
“完蛋了，剩下的那点钱连新衣都买不起，难道又要穿那超羞死人的演出服了？幸好我昨晚偷吃了两个萝卜还能撑两天，这周喝水熬吧。对了，还有答应给郑礼哥的委托费……啊啊啊，那群家伙还是撕了我算了吧，我那身衣服比我值钱多了！”
瑟瑟发抖的兔子自闭中，摸着自己身上的破布一脸绝望，她边上的李佳却笑着看着她。
“说实话，别说那些非洲人了，我也挺想干掉你了……作为一个刚刚砸掉一半身家的倒霉蛋，你这突然跳出来就太过分了。无良心的海豹，在一群倒霉蛋中突然暴晒，不生气才怪。”
眯着眼，李佳笑着摇了摇头，眼角却朝向对面。
他耸了耸肩，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真的没想动手，至少现在，是没有了。
“嗯嗯，没错，差点就成血案了……如果我来晚点。兔子，记得你欠我两颗牙。”
武三军捂着嘴，没好气的瞪了李佳一眼，再回头更用力的瞪了某人，那人正满脸认真的操作联络腕表。
原因？他是“飞”下来为兔子解围的，来的太急下巴落地还摔掉了两颗牙。
如果不是那平沙落雁式降落太震撼人心，也笔直的砸向了某纪检人员，恐怕血案已经发生……呃，恐怕那拥挤的人群也没有那么容易散去。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积极。
【狩猎者武：%……%&，姓郑的没良心，那兔子是你妈还是你新姘头，下脚这么狠。MD，我都分不清到底是牙更痛还是屁股更痛了，我们可有过命的情分，你就不怕我头着地直接暴毙，你这重色轻友……】
以武三军臀部的脚印为证，他好像并不是主动的，现在聊天屏上屏蔽的是成片的脏话。
【天灾预告：废话，她可是三彩异人！价值至少翻十倍。她才来不到一周，身上的异界味还没有全部散去，你觉得在这最值钱的两个月过渡期内，她每周可以生产多少异界材料？】
【天灾预告：我这人直，不玩虚的。就算扣掉必须上交的，我们留点头发丝、指甲、洗浴水推销给那些非洲人。只要说三彩异人的异界材料，一个月几万块不在话下，这几个月搞不好可以弄小十万，不比你这臭男人值钱。】
瞄了一眼自己的腕表，满脸愤怒的武三军……
【狩猎者武：……郑兄弟，你反应好快，踢的真好，踢得真准！这一脚，拯救了我们今年的奖金！】
……只是一眼，就一边删掉自己输入栏上的脏话，双手挤了挤自己的脸，硬生生挤出了献媚笑。
呃，露出了两颗门牙缺口的龅牙笑，同时在输入栏中大拍马屁，大唱赞歌。
【天灾预告：……我懂的，自家兄弟，怎么可能少你这份，不是你介绍，我哪能接到这份油水丰富的委托。】
打字极快的两人相对而视，一个眼神就握手言和，一切尽在不言中。
赚钱，不寒碜！对于成年人来说，一笑泯恩仇就是这么简单。
一如既往，三言二语就轻松搞定了单细胞，郑礼看向了正笑着向兔子搭话的某人，和鲨鱼人不同，这位可是个大麻烦。
纪检处的作风自己再清楚不过，如果不能达成一致，兔子的生命大概依旧处于倒计时。
他们可不管什么值不值钱、是不是有研究价值，他们只是近乎疯狂的除掉一切可能存在的威胁目标。
用外人的话来说，能够在纪检处干三年还没踢出去/主动辞职的，大概只能在精神病人和疯狗之间做物种选择。
【天灾预告：李科长，找个地方，我们谈谈？】
【正义之犬：好，我也想和你谈谈。】
这个时候，郑礼一开始联络的人也来了。
“前辈，你找我？”
“噢，小诗雨，这位异人朋友刚中了三彩，她还要办理身份ID，我手上有点事，麻烦你帮帮她了。有空的话，你再帮她进行一下准市民培训。我记得普法科一个小时就有一班的那个。”
“可以，但你下周内要请我吃饭。”
“……我很穷的，好吧，好吧，就街那边的火蛇烧烤吧，把刘亚冰和阿狗、小雾都带上，你们照顾了我这么多，我是要好好请你们一顿了。时间你定，但别叫其他部门的，否则贫穷的我，就只能请你们平价自助餐了。”
“前辈，你是故意的吧……”
叫来以前的下属，让她带走满脸懵逼的兔子，松了口气的郑礼，对另外两位同僚笑的发出邀请。
“区厅的咖啡厅挺不错的，去尝尝？”
……
“和人类的战争？朋友，那只是一场围猎，一场打发午后时光的愉快围猎。你看我们连猎犬和炮灰都不用自备，主动献上忠诚的卑劣人类种多的让人恶心，让吾怀疑储备的狗项圈还够用吗——by某大碰撞时代口无遮掩的异域神祇。”
口气这么大？你这么强这么不上天了……呃，好像在后来，他真被装进永恒炉升天当了人工太阳。
“古人说过，好战必亡……但前提是，那的确是一场战争，而不是别人眼中的围猎，当科技、技术的差距大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对方的战时收益比消耗高。那时，你全心全意舍弃一切的大战争，就真成了一场取悦对手的单方面围猎。”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真的遭遇了这样的不对称战争，作为近乎无抵抗力的弱势方，应该如何应对，这些图画和雕刻，或许是就是答案，学习、模仿、化为己用，其中的代表，就是我们的诞生……”
空旷的大厅，十九道门构成的旋转走廊，墙壁上还有各类历史世界的浮雕。
入口附近的四灵玉像下，是闪耀着宝石光辉的黄金水池，流淌着的液体，带着晶莹的灵能发光。
领着兰梦琪的，是位淡蓝色长发的职业女性，区财政部的机要秘书林诗雨小姐。
高挑纤细的身材，贴身的西装短裙让其显得更加干练，如科幻耳机般的尖耳带着金属的光泽，银白色的双瞳中隐隐约约有一丝非人感，俊美如妖的面庞却在额间，镶嵌了一枚银白色的菱形水晶。
直白点说，漂亮，但不怎么像人。
一路上，她用银铃般的声音，向兰梦琪介绍区政厅和本地历史，但看到对方的注意力似乎集中不了。
即将抵达的民政部联合办公中心大厅时，她看了一眼在嘀咕“明天该怎么办”的兔子，笑了笑，闭上嘴。
这联合办公大厅，大概是整个民政部最重要的房间，甚至重要到有些过分。
宽敞的道路，依旧足够十辆马车并肩而行，几十个窗口同时处理各项工作，地上是大理石光泽的通道。
浮雕、水晶吊灯、雕塑、金玉假盆栽，奢华至极的装饰风格，甚至还有木绘屏风和彩玉假墙。
来往的行人却大多面容悲戚，仿若出席葬礼，偶然两个与众不同的，却像是憋着笑的，脚步都轻了两分，分外打眼。
大气的水晶燃灯群，把这行政大厅映照的像是正在举办盛大宴会的宫殿。
“……这是民政厅？一定贪污了不少吧。基层组织的乱贷乱建，不管是那个世界，都是大问题，呵，什么两个亿的贫困县办公大楼、十个亿的深山高尔夫球场……”
还在心痛衣服的愤青化兔子低声的自言自语，说到一半去，却连忙停下来了。
她发现在空旷大厅的回音下，“贪污了不少吧”、“两个亿的贫困县办公大楼”、“十个亿的深山高尔夫球场”在不断的回荡，越传越响，周围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
“唰！”
瞬间兔子脸红了，猛地把头低下了，她瞬间知道其他人为啥都沉默的走了。
高屋顶多假墙，还有共鸣的水晶钟，这根本是回音壁的设计吧！居然不提前告诉我，太过分了！欺负俺乡下兔子新来的吗？
“您应该是刚来不久吧……我还是稍微解释两句吧。民政厅一般都是政府各部门中修的最讲究的，因为这里也承担了灵刃的诞生所。我不是为那群低效率的官僚僵尸解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的确是四灵的神殿，也是人类的圣殿，这样的设计是必要的。”
仿若没有看到兔子愤怒的小眼神，林诗雨依旧笑着指了指那边的四通道十二窗口。
“您可以在哪里注册身份证件，四个通道分别代表着人类这个文化概念中的原始人类、兽化亚人、异人、灵族四大类，有一定的法律、仪式意义，请务必不要走错。”
低着头，兔子急匆匆的跑进了第三个青绿色的通道，那里还人最少。
窗口上有空缺，她凑上去，本来以为会很麻烦问很多事情，结果却就填个表格，三言两语就搞定了。
身份ID卡不能现取，留下那个男人的地址后，注意到已经没有人在看她，兔子好奇的在那软绵绵通道上走了两下，发现真的超软，又使劲的蹦了两下……然后面对等候在出口的林诗雨的捂嘴轻笑，羞红了脸。
“噢，自从某位7吨重的新异人市民压坏了黑曜石地板后，异人通道就换成了这种魔象翼材质的，请放心跳，您的体重应该没有一点问题。呃，我还是疏忽了，异人是不能用外表来评估的，可以告知我一下，您有20吨吗。请悄悄的说，我听的到。”
“……那个，我是不是不小心得罪了你。如果是，我道歉。”
兔子小心翼翼的询问，她敏锐的直觉告示她，对面这美丽的小姐姐，似乎对自己有意见。
“您没有得罪我，一点都没……呵，我还真是不成熟。兰梦琪小姐，您的注册结束了，可她却还没有开始，恐怕您还要再跑一趟。”
顺着林诗雨的指点，兰梦琪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抱着的“宝贝”，就是它，导致一切的发生。
“它？”
“是她，真是一个漂亮的孩子。就算没有这罕见的三灵祝福，她也惊人的美丽和灵秀，我有预感，和她一起品尝下午茶的美好时光很快就会来到。”
那是带着母性的关爱眼神，在兰梦琪面前，这个有些坏心眼的金属质感的少女露出了之前完全不同的神情，也让兰梦琪松了一口气。
“你也是那个……灵族？”
笑着点了点头的林诗雨，右手食指稍微点了点自己额间的水晶，似乎那就是灵族的标志。
在林诗雨的指点下，兰梦琪又返回了办事窗口，只是这次，她走的是第四条红色的通道，属于灵族的通道。
面对窗口工作人员……那额间三颗品状布局的水晶的白毛巨虎，蹲在椅子上用爪子当印章，也可以称为工作人员吗？
“真是个魅力惊人的小可爱，作为母亲的你要有觉悟哦，她觉醒后肯定是个超级美人，多半会惹来很多麻烦的追求者的。”
这温和的大妈音，还有不知道远到何年何月的未来，让已经见怪不怪的兔子，都不知该如何吐糟。
“好了，银色金属材质长筒靴，出生时5.7KG，非常健康，这孩子的原型描述就这么写吧，是个不好战的乖孩子了。她叫什么？”
淡银色的长靴上隐隐约约还有三色光泽的祝福，那精致的甲片，在灯光的反射下更像是水晶薄片，那是一双华丽的水晶舞鞋。
“跃月”
下意识的，兰梦琪说出了这个名字，仿若一直就在嘴边。
下一刻，整个大厅苏醒了，所有吊灯闪耀发光，温和却洪亮的宣言在回音大厅中回荡。
“祝福她，可爱的跃月，人类的新成员。”
“祝福她，祝她拥有钢铁的意志。”
“祝福她，愿四灵的祝福常伴左右。”
第一声，是那位灵族大妈的，但之后的，却是各位大厅中的人员自发的行为了，大多数人都停下自己匆忙的脚步，给族群的新生儿献上了自己的祝福。
“祝福她，祝福她足够幸运，遇到一个懂她、爱她的好主人。”
这句祝福，是不远处的林诗雨秘书，只不过兔子总觉得其中似乎有什么不明的怨念，其他人都主动躲开她……呃，那瞪过来的眼神，还有无言的威胁。
“我会好好对待她。”
一走下通道，兔子立马向林诗雨担保。
“好孩子。”
轻抚长发，林诗雨笑着先摸了摸小兔子手感极好的耳朵……呃，忍不住多顺了下毛，然后又摸了摸那得到祝福的“新生儿”，这个时候，三灵的祝福已经开始散去。
看了看时间，离整点开始的准市民教育课还有一段时间，林诗雨就把兔子拉回大厅入口附近，顺便好心的告知一些这个世界生活所需的“常识。”
“等下，你可以在民政厅出口处领取一个灵魂项链，就像我这个……它可以把你多余的灵力转化成灵晶，那可是硬通货兼消耗品，永远缺货的。据说顶级猎人光靠卖灵晶都饿不死。现在别戴，这孩子还在成长期，她还需要大量的营养。”
“挺常见的，新孩子的诞生祝福五六分钟就有一个吧，运气不好就是铛铛铛。所以这些人在这里跑得飞快，有的人还假装没听到诞生钟，埋着头跑，缺德。”
稍微熟悉后，兰梦琪就发现林诗雨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冰冷和成熟，比起成熟稳健的职业丽人，更像是一个没毕业多久的女大学生伪装成熟。
而那叮叮当当的诞生钟，还真是四五分钟就有一个，让听觉灵敏的兔子都有点烦躁，但其他走上红地毯（灵族通道）的人，可都比她兴奋多了。
中大奖般的兴奋是常态，边跑边跳还大喊大叫的也不少……呃，这个四十多岁的大叔边哭边笑还兔子跳是不是有点过于恶心。
嗯，并不是对大叔有什么歧视，只是这貌似也是位女装教派的信徒，他还没脱自己的粉红夜礼服裙装。
“啧，就是这种人，才让世道越来越乱。在吸引眼球方面，一个歪门邪道的例子顶几百个正常人，才让那乱七八糟的邪教越来越多。真是同情因他们诞生的兄弟姐妹，如果已经觉醒自我意识，恐怕诞生日就是一想起来就想跳楼的黑历史吧。对了，自我意识觉醒的时候也会鸣钟的，而且比这个还盛大，但那挺罕见，平均好几天才一位，今天估计没机会了。”
不知作何评价的兰梦琪，注意到了很多人似乎是从外面进来的，也顺口询问。
“很多孩子都是外面诞生的，只要简单的临时祭坛（简单到写一二三四），都有成功的可能。只不过据说这里的可能性比较高……其实我们的诞生率从来没有超过0.5%，对于某些人来说，在哪里都差不多。”
“当，结束。”
白领女士一摊手，那讽刺味道十足的愉快笑颜，满满都是对非洲人的恶意。
对兔子来说，和林诗雨的交流很愉快，尤其是能够接触到很多关于灵能的奥秘，奇怪的是，之前这些天（当偶像）却一点都没接触到，明明林诗雨都说了这是世人皆知的“常识”。
呃，原因是不用展开的，但现在既然兔子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灵刃注册了市民ID，逐步解除对她的情报封锁，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聊着聊着，兔子也自然问道了自己的未来。
“那看你自己的选择了。来钱快的来钱慢的都有，稳定和冒险的都有，但我个人觉得你首要的是报几个班，考一些证吧，要不谁会找你工作。”
好吧，兔子呜咽了，连跑到异世了，还逃不开各种考试考级，光想象一下全无积累的自己要从头开始，兔子就恨不得自己再穿越一次。
但在这方面，林诗雨却强烈推荐兔子咨询某人的意见，那怕那多半是收费的。
“你可以相信郑礼哥的，这方面没有人比他靠谱。我说的不是我们白露区，整个时迁市大概都没有比他更厉害的事务官和情报处理者，你完全可以把未来选择交给他，让他替你选择最适合的发展路线……呃，只要他不想坑你，然后他的恶趣味没有发作，或者发作了已经玩腻了你。呃，你是能够信任他的，嗯，大概能。”
这越说，越让兔子觉得没信心。
原本不是一个温和的大哥哥形象吗，怎么和自己理解的完全不一样，这说的真不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趣味恶魔。
“呵呵，我好像说多了……但郑礼前辈不会知道的，对吗？”
面对威胁，连忙点头的兔子，还能说什么。
反正对面这金属质地的少女，在她心目中的初见完美形象，已经全崩。
微笑着林诗雨，又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
“对了，异能，你应该觉醒了异能吧，四灵升格你的灵魂，打开了你的灵能通道，用你的灵魂和灵能锻造了初刃，但也应该也赋予了你用灵能改变现实的方式——就是你的异能了。别告诉我具体是什么异能，这是每个人的头号机密！尤其是你这样的异人，可能会从事和战斗有关的工作的时候。”
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林诗雨捂嘴轻笑。
“你可以试试问问郑礼哥他能力是什么，答案会非常有趣噢。咳，你也可以选择公开自己的异能的，那就在民政厅备案，其他人和公司可以直接查阅，如果能力优秀，不仅有工作委托、聘用通知找上门，还有市政府给的人力资源补贴，我每个月就有这个数。”
看着林诗雨弹出的三个手指，兰梦琪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百？够我换套衣服了，可以预付吗，我现在挺缺钱的……”
“三千。我还不算多的，市政厅有人一个月五万，一年就够四环一套房了。”
“在刚才那个窗口注册吗？”
好吧，兔子毫不犹豫的转头了，叮叮当当的钟声也阻止不了她。
很快，兔子就回来了，但这个时候，她却脸色凝重。
“给的很少吗？初评未必会准的，基本都偏保守，正式的通告一般三天后，往往会高一阶的。”
“战术A级，是好评价吗？他说最少每个月给五千。”
瞬间，就是金属少女，也露出了惊诧的神情。
要知道，即使七成以上的市民选择了公开自己的异能，但九成人的补助也是不会超过百元的，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一个象征性的玩意。
林诗雨口中说着三千不算多，但其实还是有几分自傲的。
在灵剑刃的铁三角中，自己是偏灵（异能）的战士，在强手如云的区政府中，自己的补贴数也是前十。
那个每月五万的？呃，一区才一只的珍稀假兽人单位——兽人大区长，正常人是比不了的，他补贴可以在全市排名了。
“战术A级？厉害，我才战术B+，你什么异能？没必要隐藏了，你都选择信息公开了，我们可以直接查阅的。如果真的厉害，姐姐我帮你争取委托。”
林诗雨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热情，兼职冒险者的她其实也想找个好队友的，兔子的单纯直爽挺合她胃口的，同性也不怕别人误会。
异能评级并不代表一切，这往往是泛用性和稀有度的综合评级，使用者本身的资质和灵性才是根本，没有最强的异能只有最强的使用者不是空话，本市公认最强的异能偏向战士就是一个战术D的大路货异能。
林诗雨当然知道高评级不代表强度，对方才开启灵能离实战还远，但A级异能必然实用性和稀有度兼具，说出去就很威风，这样队友不丢人。
但听到兔子报出的异能，林诗雨却瞬间打消了找队友的念头。
半晌，她才默默的敲起了键盘。
与此同时，在区政厅的咖啡厅，（自认）好脾气的郑礼，都有点无法忍受了。
不管自己说什么，对方的李佳都直接拒绝，一口一个“没有数据证明她绝对无害”、“就算引来位面战的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作为正义的执行者，我也有义务掐断这威胁的幼苗。”、“我知道你们想从她身上捞钱，可以，你们的损失，我私人补给你们，我家有钱。”
“没数据证明她无害，但也没有数据证明她有害啊。”
类似的话，根本不可能打动眼前的死硬派，越聊越火大的同时，郑礼都怀疑传说中的纪检处是不是洗脑组织了，怎么平时都还好，一到遇到工作有关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疯。
“比那个傻蛋还顽固……不，还是那个傻蛋顽固，那家伙根本不会谈，早就直接动手了。”
郑礼已经察觉到了，除非自己能够证明兔子的威胁度是零，那空间器官是摆设，否则对方只要回去，肯定会拉人来强砍。
现在还没砍，只是李佳觉得自己可能砍不过。
既然无法改变纪检处的行为模式，郑礼也要考虑一下自己了。
为了一个才见几次面的异界人，有必要和纪检处这样的强权组织制造摩擦吗……显然，是不值得的，郑礼在认真考虑是不是退让了。
他看了一眼边上还在吃鸡看戏的武三军，对方无奈的耸了耸肩，看来，他也没有办法……就算不畏惧疯狗，正常人也不会没事去招惹他们啊，不划算啊。
突然，一个短信出现在了联络表上，那是红字加紧的特殊函。
“郑礼前辈，你一直在找的那个异能，出现了。”
好吧，见鬼了，真不用犹豫了。
“啪，啪。”
右手食指轻拍桌面，吸引了两位同僚的注意力，难得的，郑礼没有一丝微笑。
“兔子，我保定了。”

第九章 新时代的一角
时迁城很大，这是这个时代的大趋势所决定的。
每一个超大型人口聚集地，是巨大的资源积累，也是巨大的负担。
由于某些黑科技的存在，光其存在本身，就可以稳定周遭的空间秩序，降低各类灾害的几率。
据说，整片大陆上的那一个个巨型都市，是有一定规律的，就像是钉在这个世界（地图）的钉子一般，强行把这个即将四分五裂的世界缝合到了一块。
每多一个钉子，世界更倾向稳定，每少一块，这个世界更不属于人类。
而每一个钉子的代价，昂贵且沉重到必须由整个种族来分担，这方面，可就不限于人类方了。
暂且不讨论那些传说，在现实层面，超越了时代极限的超巨型城市，很自然的带来了一系列的麻烦和灾难。
比如说，腐败和地区独立化。
仅仅只是时迁城四环的二十四个区，每一个都不会比旧时代的准一线城市小，有独立的医院、警局、行政厅、学校、车站、影院、军队、佣兵战团。
是的，没错，不仅有警察和军队，还有大量的零散佣兵，在这人人会武的超能时代，临近战区的边境，必须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很自然的拥有了相对独立的军事力量。
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四环，实话实说，名义上时迁城有六环存在，可五、六环却只是在地图上和口头上的，城内四环是市政府控制力的极限。
五环开始必须依靠武装车队和巨型列车，来往极其不方便，其主要社会形态的资源小镇和要塞城镇基本完全自治，给不给市政府面子全看个人选择。
由于诸多因素影响，日常交流更是经常性断绝，别说后方即时微操前方的美梦，来回送个快递都要好几周。
混乱时代带来的恶果，地方区政府往往是该区域最强者作为领袖，内环和外环的交通、交流都相对困难，支援是没有的，派遣过来的麻烦和任务确是无穷的，区长必须有足够的个人权威才镇得住场面。
但随着时光流逝，放任个人威权化的结果，地区区域的军阀化、私人领地化、继承人世袭制如期而至，听调不听宣算是友善的，摆明了拒绝人员派遣的/派遣人员突然失踪的，都不在少数。
全民超武，民间拥有更高武力的现实，在这个时候，反而加剧了分裂。
尤其是越是内环越是安全、生活条件越好的现实，世人皆知，外环人怎么可能不眼红。
甚至一环内还有一片区域保存了纯粹旧时代科技生活方式的区域，那里的居民日子过得很舒服，过的就像是旧时代的富商，新时代人眼中的大贵族……这让边境打死打活的人怎么想，尤其是很多重要功能设施仅一环有，来往所见所闻更是加剧了矛盾和偏见。
要知道，即使现代要更换住所区域，也需要打报告看条件等审核，有钱都未必能够通过，当初更是直接在各区域之间砌墙。
就算理智上能够理解他们为文明保存火种，同时也负责大部分的科研工作，总有人需要牺牲，总有人必须负重前行，但……
“为什么牺牲的不是他们？我们这艰苦求生，一份粮喂一家人，他们把资源投入无用的垃圾堆，自己过着奢侈的生活，还耻笑我们的贫穷和悲哀，说我们不努力。”
“我们没日没夜的为种族未来谋划，每时每刻都有精英填入这无底洞，还要被那些野蛮人污蔑！这是对文明和智慧的嘲讽！”
双方无法理解，或许，越是试图理解，火越大。
在最要命的时候，内战一触即发，而这种分裂，不仅限时迁市一城，执行环制的大城市都有（时代技术所限）。
万幸，当时族群整体技术获得了突破，灵刃的量产仿制品人工灵器诞生，不仅让内环成了优质的科研、商品产地，逐步掌握话语权，也切实改善了中外环民众的生活，缓解了矛盾。
随着时迁城的壮大，空间稳定的系统被逐渐启动，交通、交流设施逐渐完善，城内空间灾难大幅减少，中央也逐渐重新确立了权威，收回了不少权力。
其中最重要的，还是地方区政府首脑的任命权，在三十多年前已经被收回到了大公民议会手中，也被视作了集权时代来临的标志……虽然每一次行使和任免，依旧会引来一堆的矛盾和冲突。
有人说，那给异能发补贴的行为，就是政府在收买人心，也是其清点地方战力，加强内部管理的手段。
而在不少圈内人眼中，地方势力还不是最要命的，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一家人，谁都下不了船。
本地大公司、跨市（国）级超级公司、知名大战团、强者私人独立战帮、冒险团什么的“中立”势力，名义上市政府是无法直接管辖的，但对市政府来说，怎么可能在自己的地盘上，真的放任他们自行其是。
那里面乱七八糟的事情可就太多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的地方就存在争执。
只能说中央建制派、地方军阀派、资本自由派的三角斗争，就从来没有停止过……这还是主要矛盾，教派、种族、区域等等次级矛盾多到根本无法列举。
“真抱歉，人类就是一种就算是末世危机，依旧可以坚持内斗的愚蠢生命。”
“但换个角度，或许这真是发至灵魂深处的贪欲和渴求，才让我们在最黑暗时也咬牙坚持，用旺盛的求生欲熬过了那最为艰难的岁月。才能够在这同样混蛋的新时代，依旧活的有滋有味。”
“再换个角度，有些内斗中臭名昭著的血腥屠夫，却在必要的时候，为了种族、民族牺牲了一切，或许这就是个体的求生欲上升到了族群群体的延续权……人类，还真是复杂而混沌，妙不可言。”
暂且不展开那充斥着阴谋的历史，还有与之相对应的各种哲学思考，在整个时迁城的发展史（斗争史）中，有一个名字是很醒目的。
十二部委中的内务部，或者直白点，中央直属的秘密警察们，那群黑夜中的毒蛇。
在某个时期，他们是中央派的铁血爪牙，是自由派眼中的鹰犬，最擅长的大概就是栽赃和暗杀，在三十多年前的内部改革（血色清洗）中，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身份。
其中三支精锐部门，是最臭名昭著的……最有名的，大概，就和某个时代的东西厂一般。
蛇头标志的情报处，负责收集整理各种内外情报，基本不用掩饰的间谍窝，常年活在敌对势力的宣传广播中。
现实中经常和各大中立组织打交道，同时……也兼职查税，嗯，据说就是你跑到了其他种族的地盘，税务也会如期而至的，神祇都不知道他们在外面弄出了多少分站点。
第二个，就是毒牙标志的安全处，其实一点都不安全……好吧，就算不细说，他们干啥的大家都心里有数，那些死在他们手上的间谍、人奸连个讣告都没。
前两个部门都挺少见的……主要是他们一般都不穿制服和带徽记，人数可不见得少。
见到穿制服的他们的倒霉蛋，也多半没机会出来吹牛了。
“正义”的三驾马车最后一位，就是纪检处了。
这个挺常见的，甚至大多数地方干部，都觉得他们过于常见了。
“明明只是基层的巡查工作，硬是要拉个纪检处的，他看着我们的那眼神，总觉得在选择下刀的位置，浑身难受。”
“你这是做贼心虚，你看我每天早上都主动和他打招呼，他还对我笑笑。”
“哈，这就是他昨天突袭查了你办公室的缘由？应该是以为你形迹可疑或做贼心虚吧……呃，这算自找的？”
“我的办公室被翻了！？我草%￥……”
从这位仅仅只是暴怒而不是转头开跑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是没有多少问题的。
而最让人痛苦的，就是他第二天还要遇到那个纪检干部，还必须笑盈盈的打个招呼，对方还会笑嘻嘻的回应他，仿若一切都没有发生……要不你突然不笑了，或是避开他，他又可以怀疑你改变日常轨迹，形迹可疑心中有鬼了。
顺带一提，谢鹰、李佳都不是他们的原名，为了避免报复寻仇和被敌对方挖出来，他们进入安全部门第一时间就会取一个简单的化名。
除了处级镇守干部算是常驻各区，其他人员还经常内部调度，根本找不到人，或者你找到了，也认不出来名字、颜面都改了的他。
纪检处……不，整个秘密警察部门，都不需要向外人进行解释，越权算是常态，抓错了人往往也道歉一声了事，突袭翻下家算什么，长期神经过敏的他们看谁都像是有罪。
如果不出大事，追责是极少的，追责也是内部审查，只能相信他们的“正义”了。
这明显是突破社会伦理下限的，每年大公民议会都有议题提请取消秘密警察制，并现场质询主管长官……但就是普通的市民，也知道这只是走过场，在现在这个时代，万恶的秘密警察根本不可能取消。
“和平时代秘密警察制是毒瘤，但现在是和平时代吗？你们能够接受自己身边都是异族的探子、异族资本触手、本地强者霸权的生活吗。我们的存在本身，恰恰是保护作为弱者的你们，普普通通的一般市民。”
某位主管在回应质询时的回答，也是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的轱辘话。
虽然被善辨的议员们挑剔的体无完肤，但言语有用还要刀剑做啥。
严苛的现实和频繁的案件，已经足够说服很多人那明显过度的“正义”的必要性。
纪检处的人，在地方的主要职责，除了日常的反腐败，就是监督本地政府和多刃强者不要过线。
他们存在本身，或许就是中央的威权象征，只是稍微拉扯一下蟒纹袖章，周遭就能空白一片，无疑是最佳的证明。
这不是搞笑效果，而是那位正在宣告“正在办公，不想被当做同党或一身血，就躲远点。”无视警告的傻蛋，就是被误杀都不知该向何处喊冤。
黑色蟒纹袖章，本来就代表着黑色巨蟒的身体，威风吹过或拉扯时，袖章环缓缓转动，就像是巨蟒正缓缓收紧身躯，小心无声无息被其缠绕窒息而亡。
蛇头、毒牙、蟒身，这只蛇似乎还缺很多部件。
至于其他零件存在不存在，一直有诸多说法和都市传说，比如说传说中有以蛇瞳、蛇尾为标志的组织。
但仅仅是这些明面上的这三家，已经足够威慑力了。
对于地方的基层干部来说，纪检同僚们总是能够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刷新存在感，平时笑嘻嘻的很好相处，翻脸不认人和突然消失的速度一样快的离谱……别以为他们突然消失是好事。
毒蛇突然的潜伏，往往是已经锁定了大猎物，正在潜伏准备致命一击。
或是即将轮换来一个神经过敏的新主管，准备重新来次大搜查。
当然，他们也不是全不干好事，由于其普遍存在让人怀疑洗脑后的过剩正义感，也经常兼职青天老爷和地方治安。
平时无事发生的时候的确很闲，很多当地警察觉得不好处理/处理不来的无头案、难案，丢给纪检处后，至少会有个结果。
名义上地方警察也是内务部下属（实际上都是区政府直管），他们法理上的确有管辖关系，这样转移执法权也勉强说的过去……白露区最有名的几个刑侦专家好像都是纪检处的，可能是因为大案、重案办的太多了，也加剧了地方警察无能的坏印象。
起个检查纪律部门的名字，没直接叫安全部门/秘密警察，说的像是大家都是内部人只是查查日常纪律，大概是想让地方放松一点减少抵触。
当初有没用谁也不知道，现在却是一提到纪律检查的名词就可以让人提心吊胆，或许，这种威慑感，就是这只黑夜毒蛇渴望的吧。
咳，言归正常，就现在这个兔子的“酒友”项目，也算是越界管理局和区政府的经典合作项目了。
按理说没纪检处的事情，他们也帮不上忙，但由于之前的确有异人出了大问题，他们就有话说了。
事实上，异人本来就是最容易招惹安全事件的群体，有本身是外族投送间谍的、自带精神生化污染甚至传染病、弄出了恐怖事件的，但更多的，确是本地人这方面出了问题，欺压哄骗外乡人弄出人命的。
呃，没错，本地人比外星人更坏。
咳，事实摆在那里，当纪检处也开始主动要求参与这一类项目，越界管理局和地方政府也没有理由拒绝。
大多数人，面对毒蟒，都会理智的把“拒绝”剔除自己的选项。
但郑礼，显然，不是大多数。
“没听清吗？我说，这只兔子我罩了。你们纪检七处，不要插手。”
郑礼依旧缓缓的轻敲桌面，那只食指之上，却隐隐约约透露出淡黄色的金属光泽，指尖敲击金属桌面的声响，越来越重。
“拔刃威胁秘密警察？郑礼疯了？！”
吃鸡看戏的旁观者武三军反而先坐不住了，他已经看到了即将发生什么……如果纪检处可以被威胁，‘正义’可以被强行扭曲，还‘正义’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就算郑礼可以借用一部分地方区政府的力量，但和黑色毒蟒也毫无可比性……准确的说，这样的威胁，只会彻底激怒它。
地方势力阻止秘密警察办事？这是地头蛇直接对抗中央，那性质完全变了啊！后果严重到不敢想，一个蠢兔子有这么值钱吗？
“李佳，给师兄个面子，郑礼只是一时冲动，他没那个意思的，说话啊，郑礼你不是很会说话吗？说你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算要保兔子，也可以用更加宛转的方式啊，这么蠢的硬顶，这不是找死吗，郑礼你平时不是很精明吗？这么这次这么莽，兔子就这么让你失去理智？她看起来也不像有洗脑心控能力吧！
武三军疯狂的打脸色，他不想看到两个朋友同归于尽……或许真打起来，武三军本能的觉得李佳会先死，但郑礼的死期也会很快，时迁城内没有人能够逃避毒蟒的追击，那怕他是真正的大剑圣。
但郑礼没有说话，他只是继续施压般的叩击桌面，那金属指散发的光泽已经接近真正的黄金，他用越来越重的敲击声表示了自己的选择。
果然，武三军的调解石沉大海，一直沉默的李佳，看都没有看他，只是默默的看着郑礼。
“看来，是认真的。后果，也想好了吗。”
金发青年眯着眼，手缓缓摸向腰间，一边戒备，一边缓缓起身。
“想罩那只兔子，要纪检处停手？哈，郑礼，认识这么久，今天才知道你这么会讲笑话，我会想你的……？”
桌子周围的温度陡降，冲突一触即发。
“……咦？”
一声惊讶的低呵，在这关键时刻，李佳却突然停下来了。
周遭的温度迅速回升，李佳重新坐下，眯着眼聆听……诡异的气氛中，只有郑礼的敲击还在继续。
“叮！”
终于，很有节奏感的敲击声停下来了，郑礼手指也解除了金属化。
他拿出咖啡杯，抿了一口，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这里的西山咖啡还是这么棒，真不愧我当年为他们争取采购经费。”
同时突然笑起来的李佳，也抿了一口，赞许的点了点头。
“的确，很纯，我都想采购一点他们的咖啡豆了，据说他们一般不外卖，可以帮我引荐一下？”
“当然可以，小事，但你可千万别把这个当我的纪律问题，钓鱼执法我也可受不住。”
“当然不会，这只是同僚间的互帮互助，我可不像那新人那样死板执法，你看我至今都没把武师兄关进去。”
刚才两人还要决生死，现在两人笑着品咖啡，就仿若多年好友，只有边上的武三军一脸懵逼。
我是谁，我在那，你们不是要干起来的吗，怎么就这么和好了，怎么又提到我了，我这不是啥都没干啊。
倒是李佳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武三军。
“别装傻了，他没确定你的身份，会在你面前敲恩斯电码？那是违反纪律的。”
武三军一敲拳头，恍然大悟状。
“噢噢噢，原来是联络电码，我说怎么这么熟悉。哈，郑礼你小子居然也是纪检处的？吓死老子了，传说中秘密警察无处不在，居然是真的！认识你快八年了吧，你小子居然一句话都没说过！”
郑礼却只是笑的摇了摇头。
“不，我不是，我只是帮纪检处干了些事情，有些情分而已。别说我了，阿武你才厉害，当我查到阿武居然是‘掠食毒牙’的时候，才是真正吓到了，这可是‘毒牙’的第七齿吧，这排位够高的。”
这个时候，听到郑礼说出了武三军的内部称号，两人才真正的松了口气，放松了警惕……能够查阅到武三军的资料的，不可能是外人，权限只可能极高。
“都是虚名，虚名，我也早退二线了，打不动了……哎，都是年轻气盛的错，要不也不会伤到必须退休。”
好吧，原来在座的都不是一般人，李佳是纪检处，武三军是安全处的原王牌，也难怪他们是师兄弟。
至于郑礼，他还真不是秘密警察的，只是和纪检处有些关系。
看着一脸傻笑的武三军，郑礼也没好气。
“你就装吧，如果真打起来，你肯定就是瞬间背后一刀，都不带犹豫的。”
“我真退休了，我已经废了，打不动了，进局里混饭吃好久了，要不也不会被你一脚踢下来。呵，明明没看到你出手，连你什么灵刃什么进化方向都不知道，但老子总觉得，我们两个人加起来都不够你打。”
言下之意，如果自己真的打起来，郑礼说的没错，他肯定第一时间背刺。
“草，这年头，兄弟情分果然都是假的。”
“当差混饭吃，没办法的，兄弟情分是兄弟情分，工作是工作，那是两回事……你没否认你可以一打二啊？这么自信啊，小佳佳是纪检处的精锐干部，七处新一代最能打的（之一），我怎么说也是原王牌，就算现在废了一半（超小声）。我都没见过你完全拔刃，你到底啥异能啊？兄弟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说过一句实话。”
“我不是公开了吗，传说中的……G级异能，每个月补贴5块钱的传说级垃圾，我档案里没写吗？”
“……你就扯吧。我还真看过，但信你就有鬼了。说到档案，郑礼，我还真有件事求你，你不说档案，我还不好提这事。”
搓了搓手，原王牌杀手一脸献媚。
“说。”
这个时候，“铛铛铛”的钟声响起，十点了，郑礼看了一眼那远方的巨大钟楼，兔子也应该去上准市民的常识课了。
“噢，谢谢，总麻烦你们。”
这个时候，室外咖啡厅的幽灵店长过来了，他主动给两人续杯，也得到了郑礼的感谢。
半透明的身体，隐隐约约流露出淡蓝色的荧光，对很多科技侧的个体来说，幽灵这一灵魂残留物的存在，无疑证明了灵魂本体的存在，也证明了灵能在观察层面的存在本质。
听到郑礼的感谢，那老绅士模样的幽灵当即兴奋起来，身体都扭曲变形，然后砰的一下子化作了粉末，半晌，才从风声中带来了回应。
“不用谢，阁下，真不用谢，您能喜欢我们的咖啡，已经是我们最高的荣耀，真的，不用谢我们。”
“这么夸张啊。郑礼你以前混的挺开啊。幽灵总是对生者爱理不理。”
郑礼却摇了摇头，他自己不知道为啥就幽灵看到自己总是这么夸张，明明其他时候挺正常的。
难道真像是小诗雨说的，自己是那传说中的幽灵王者体质？
“说吧，什么事情，我还有事情要做。”
“小事，小事，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谢鹰处长居然和你是同一武馆同一流派的师兄弟关系，真是缘分。我还没见到谢处长，不知道他的喜好……”
武三军啧啧称奇，加上今天才知道的，这层关系似乎能够解释很多东西。
在谢鹰这个实权副处面前，李佳说话都没用，既然郑礼也是局内人，兔子的事情可以丢后面了，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好吧，我差不多能够猜到你想说什么了。我还以为你已经请假了，居然直接放他鸽子……你真了不起。”
“呵呵，我的那点破事，你也知道的，真的不算什么，就算去报道也最多禁闭两天的事情。你能不能和谢处长讲个情，我听说他油盐不进很难打交道……你们起来做啥？是不是兄弟，这点忙都不想帮？”
之前谢鹰要武三军去纪检处报道，但这的确是小事。
毕竟，按纪检处的作风，武三军真有问题的话早就直接抓人了。
估计谢鹰让他上门就是要敲打一下，让他注意形象和日常，少惹点事。
前王牌退休金大把，犯的着弄经济问题吗？武三军自己也清楚，但觉得去纪检处有点丢人又浪费时间，希望郑礼能帮忙说说情，省下劝诫程序。
端起咖啡杯，郑礼直接起身，这武三军一开口，他就想起来了。
“约的九点吗……”
李佳也站起来了，还翻阅了一下当时直播间的记录。
“没错，是九点。”
“现在十点了。”
“嗯，一个小时的宽限期结束了，差不多了。”
“这里……多远？”
“西南7.8公里，我刚才查过，毕竟要算援军抵达的时间点。”
“真倒霉，露天咖啡馆加射程内，那，快来了。”
“恩，准点钟声刚响，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刚刚还差点刀刃相见的李佳和郑礼，这个时候，却端着咖啡打起了哑谜。
说着，说着，还同时离桌子越退越远。
“你们在说什么？！”
瞬间，恼火的武三军，隐隐约约觉得什么不对劲，得到的确是郑礼嫌弃的神情。
“滚蛋，离我远点，这套衣服才买的，弄脏了不好洗。”
“哈？”
武三军没好气地怒道，但侧面却注意到李佳……这混蛋小师弟做的更过分。
不仅满脸嫌弃的拉开了距离，还不知从那里摸出来一把木绘大伞，挡在了自己面前！
“你们……”
怒吼在嘴边，却瞬间愕然停止。
看着胸口突然出现的箭尖，武三军满脸愕然，震惊和不信同时出现在脸上。
一只蓝色的羽箭，就这么从背心插入，胸口刺出。
“……什么时候。”
武三军猛地转头，这一霎，他总算看到了那划破天际的蓝色流星。
那是从云端落下的天神之箭，周遭是隐隐约约的红色灵光，被重力加速的羽箭，就像是二次点燃的火箭，以一个诡异的轨迹突然变线落下。
似乎，要砸到自己了？
武三军想躲，这时间还来得及，但突然胸口一阵剧痛，四肢不听使唤。
“啊！！”
那根新来的羽箭，就这么斜的插入手臂，穿过了他的右手。
巨大的力量瞬间爆发，蛮力直接把他钉在了地板上！
剧痛从胸口、右臂同时传来，痛彻心扉的同时，武三军出色的眼力，捕抓到了让他绝望的一幕。
“还有三……”
话语说到一半就没了，他感觉身体中有电流流走，自己的舌头都麻痹了。
一根，两根，三根。
左手，左脚，右脚。
加上之前的两支箭，这是硬生生的把武三军钉成了一个大字，鲜血流了一地。
绝望的武三军看了一眼同伴……没良心的李佳躲在了伞后，而更没良心的郑礼连躲都没躲，突然出现的幽灵店员帮他撑伞挡下，居然还有心情没良心的点评。
“啧啧啧。连续五支‘无拘束的冲天鹰’，谢三秒应该被气的够呛。阿武，你放谁鸽子不好，偏偏放那个傻蛋死脑筋的鸽子，呵，你敢不及时报告，过了时限还在外面溜达，他就能把你当叛逃射成刺猬。”
“噗，谢三秒，还真是贴切。郑礼兄也知道？”
听到这别称，正在收起木伞的李佳哑然失笑。
“当然，武三军说的没错，我和他毕竟是师兄弟，他的异能也根本无法掩饰。呵，战术F，每个月10块钱的垃圾异能，居然被他用到了这个层次。”
“是啊，不是亲眼见到，我真的不敢想象，仅仅只是主观控制自己注意力的垃圾异能，居然能够把箭的轨迹控制到这种地步。”
没错，谢鹰的异能很简单，就是控制自己的集中力、注意力，理论上每个人都应具备的生物本能。
在正常情况下，注意力使人类的心理活动朝向某一事物，有选择地接受某些信息，而抑制其它活动和其它信息，并集中全部的心理能量用于所指向的事物。
但他的异能，却可以做到全身心的集中力的调度，让其瞬间爆发出远超常人极限，做到异常精细的操作和计算。
甚至，用强弓从10公里外射中目标，且命中位置为厘米级的精准度，做到只伤不死。
“谢三秒这个死脑筋……接下来，就应该是通知你，把他带回去了吧。”
“没错，‘把他带回来’，谢处的作风，一如既往的简单直接。”
看到自己的联络短信，李佳也啧啧称奇。
闻言，郑礼却神秘一笑。
“简单，那是因为这个时候，他打不了复杂的字。呵。现在多半也躲到某个偏僻的角落，不会让人看到现在的他。”
李佳的表情也变得更加奇怪了，这是纪检七处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看来郑礼和谢鹰真的挺熟的。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是他异能的副作用，只是都不好意思说。有时候口水都流出来了……”
人的集中力是有极限的，疲累时集中力涣散，就很容易做错事，看不进书学不进东西，透支到极限，甚至肉体都无法自控。
而谢鹰如果过度使用集中力，那集中力涣散也会来的异常的快，尤其是精准长射消耗尤其巨大。
连续五次近10公里的超长射，即使是被誉为白露区第一长射的他，现在估计连控制面部表情的集中力都欠奉，也难怪郑礼叫他谢三秒了。
【GKD！】
更加简单的短信过来了，李佳看了半天，才看懂是搞快点的拼音。
都不能打字了，看来，这次谢处的消耗尤其大。
知道自己多半在上级监视中，听说谢处还会读唇……李佳也不敢继续懈怠。
他连忙和郑礼告辞，拖着哼哼唧唧却无法动弹的武三军走人……走过之处，一道血痕流过。
【HD】
而与此同时，郑礼也收到了迷之短信。
他想了半天，凭借对某人的了解，应该不是骂人话的混蛋，那是……
“‘话多’吗？哈哈，不仅监视还读唇，看来最近提升不少，五发冲天鹰后，集中力还有剩啊……”
于是，微笑着的郑礼，对着天空张开手，然后嘴角不断蠕动，足足无声的说了三分钟。
说完，他又去看短信，等了五分钟，果然又来了。
【HD！】
这次，就真的是骂人混蛋了。
郑礼他对着空气说了啥？
“啊谢三秒我们好久没见了听说你最近加班很辛苦要不我们啥时候一起去喝杯酒顺便聊聊兔子的事情我这里可有重要的最新消息你一定要认真的听我找到了一直要找的目标对的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那个你可要好好听我说我只说一次就是那个我们一直要找的异能他居然真的存在哦我们去老地方好好聚聚顺便聊聊对了好久没见师父了我挺想她的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吧顺便告示她那个好消息对了今天天气挺不错……”
一口气、无重复、无标点足足一万二千字，还用重要内容、工作要求、只说一次来逼的谢鹰必须认真读唇，中间却夹杂了大量无意义的闲话，而读唇又是极度消耗集中力的……从某种意义来说，谢鹰还真没说错，这的确是个混蛋，纯的。
……
……
“死了吗？”
“没有，但你再拖下去，快了。”
李佳拖着某人的后腿，走在前面，走过之处，脑袋不断磕地，一道血迹异常明显。
这行径，简直就是白日拖尸，这世道还有公道还有王法吗？气抖冷，这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周遭路人纷纷投以瞩目，但看到那黑色的袖章，就自觉的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你真能死就好了。”
“是啊。”
此时，诡异的一幕早已发生了，虽然箭头还没有拔出来，武三军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
别说穿刺的箭伤了，武三军连之前磕掉的门牙，都已经完全长好了。
他现在不能动，更多的还是因为那在体内流窜的麻痹电流般的异种能量。
“别想跑，谢处长算无遗策是出了名的，在我抵达七处之前，你肯定动不了。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居然敢爽约，你就不知道这拒绝纪检处的传唤差不多等于叛逃？还是说，你想试试纪检处能不能真的干掉你？”
自己嘴都说累了，师兄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李佳低头，却看到脑袋落地的武三军居然难得的一脸沉思。
“在想什么？”
“我在想，郑礼能不能干掉我……呃，不是，我在想如果我们当时全力出手，能不能赢，一想起那臭屁的嫌弃脸，我就来气。”
“不能哦，师兄。”
“啥，你也太没自信了吧，要知道你师兄我当年也是……啥？”
打在唠叨的武三军脑袋上，是一颗小小的黑色东西，定睛一看，那是一个已经沾满了灰尘的爆米花。
“哈，还算有点良心，知道我饿了，再来点。”
滚下来，正好张口一口吞下。
吃了一口，反而更饿了的武三军，更加期待接下来的喂食。
就是脏点也没事，自己这牙口肠胃，是真正的连铁都能消化。
“没了。”
“什么意思？就一颗啊，一颗怎么买的？”
“一颗，已经差点把我吓死。这不是商品，是在诞生厅时，你掉下来的同时，突然打中我后脑勺的。”
“什么意思……你是说，就是那一瞬？你被牵扯注意力的一瞬？”
此时，武三军认真了，他回想那一刻，自己这个王牌刺客居然被人轻易绕后，一脚踢下去了，简直像是十年苦修都喂了狗，过于诡异。
而这还不是当时发生的全部。
自己也了解李佳，干活的时候毫无人性，就像是过去的自己……咳，依纪检处的作风，就算看到自己掉下来，也不会有丝毫动摇的。
既然下定决心拔刀，看到自己反而应该会加速动手，从一开始，那距离就不可能拦住。
“当时，我真的觉得兔子死定了。你觉得是他做的？没道理啊，他当时那个位置怎么击中你的后脑，还是你认真戒备的时候，就算死角你也会本能感知吧，我记得你感知能力不差的。”
如果是爆米花击中了后脑，李佳当时的表现就能解释通了，连这不规则、软绵绵的“飞石”都能击中最脆弱的后脑，换个实弹不就当场爆头了？
这无疑是死亡威胁，还是让人完全无法抵抗的那种。
“所以，我先前只是怀疑，但现在知道他是谢处长师兄弟，基本能够肯定了，这种诡异的射术应该就是他们流派的招牌。对了，他到底是什么能力，怎么做到的，你一点头绪都没有？”
“战略G级，天灾预告啊，他都当网名在用，根本从不隐藏。”
“居然还是战略评级，那应该影响范围极大，天灾预告，听起来很厉害啊，怎么只是G级。”
“嗯，只是名字厉害而已，实际上就是能够预测三天内天气，那影响范围当然广了，强行战略评级。预言个天气还有极高的错误率，本质就是个劣质天气预告，只是因为天气中有个次元震、冰雹、火山爆发，强行脸上贴金说成了天灾预告。呵，他总说，自己的异能，大概是史上最弱的战略型异能。”
“你信吗？”
“你觉得，我像傻子吗？最扯的，还是你第二次问他的时候，他给的答案又不同，摆明了就是不想说实话……”
聊着聊着，在正午的朝阳下，两道人影合成了一道，血迹却在无声无息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啊，真是和睦的画面，一个和平的新时代。

第十章 那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工具，具有两个本质特征：其一，工具是人体的延伸，是人的肉体机能在非肉体物体形式上的发展；其二，工具是人对自然物改造的产物，是精神与物质相结合的产物。”
“很多人以此为依据，认为灵刃也就是工具，灵族就是拥有自我意识的工具，愚蠢的否定了灵族的选举权和自由权。但他们忽视了最明显的一点，灵刃不仅仅是我们人体的延伸，更是我们人体的一部分，是扯着我们肉体和灵魂共同进化的伴生器官。”
“我们和他们是共生关系，我们用自己的灵魂之力喂养他们，他们回馈我们实实在在的肉体强化甚至进化，而如果你的灵刃能够幸运的觉醒自我意识，更是从你的肉体中孕育肉体、从你的知识、记忆中汲取思想的新生儿，从伦理上我们绝不承认子女关系（主要是那鬼畜剧情就太多了），但同源的新生儿怎么也算家人……”
雾乌，稍显特殊的名字下，是一个干练的黑发妹子，短发眼镜职业短裙有着职业女性的干练，扎在耳边的小辫也不乏女性的柔美。
作为区民政下属普法科的副科长，她已经很少上一线进行准市民培训了，这一个小时一班的重复工作，往往是新人熟悉工作流程和习惯面对人群的自我培训……当然，也不乏麻烦事丢新人，老手喝茶看报等下班的职场现实。
这次，她是主动接受对准市民的培训工作的，那是因为她听说了这次新人之中有非常特殊的一位。
“三彩新人吗？白露区多少年没遇到了，我记得上次我还是新人培训的时候。喔，想起来了，那个七岁的幸运儿，现在还不到20吧，就已经是称号猎手，好像是被大药企聘请当异界猎人去了吧。”
“呵，这小兔，出去后就会遇到诱惑，希望她不要选错。三彩罕见，但两彩踏错的每年都好多。”
看着坐在人群中间异常打眼的兔子，雾乌若有所思，表情却没有似乎变化，只是继续“上课”。
“……灵刃最初的原型，是东西方神话总共有的万物有灵体系，比如东方的剑灵、土地灵、付丧神、西方萨满的自然灵，最初的灵能研究者在确定了灵能对肉体的直接改造效果极差且危险后，才用了相对间接的应用方式，用共生灵刃来提升人体的生命能级，正面应对伪神和异兽的威胁。”
“而有趣的是，随着时代发展，也出现了大量的自然觉醒灵刃，有的是野外的一个破旧的古堡，有的是某家用久了的茶具，她们没有主人却有四灵赋予的常识，生而为人，也间接证明了灵族作为人类一员的身份，任何分裂四大族的言论都是危险且违法……”
即使注意力都在关注那只罕见的SSR兔，但目无斜视的雾乌却流畅的介绍一些“常识”。
普法课的准市民培训讲义也是经典套路了，分三块，第一块主要就是强调灵族的特殊性和“刃权”，强调只是灵刃状态，剑主（东方习惯性称呼灵刃所有者）依旧保持基本的尊重。
这不单单是为了四大族间关系的政治问题，更多的还是为了剑主自身利益着想……每年都有剑主喜出望外的获得新生的灵族，对方却毫不犹豫的翻脸不认人。
原因？挺复杂的，有剑主本身和剑灵本身严重三观不合的，即使剑灵往往从剑主那里获得了最基础的常识，但却不等于全盘接受和洗脑，养个孩子都可以叛逆的，更何况是杀戮之器的刀剑。
拥有自我意识的独立个体，很自然的都有独特的相性和喜好，很多灵刃更是在完全觉醒前都获得了灵性，拥有模模糊糊的意识，有了性格和喜好，提前拒绝剑主链接的都不少……其中相当多一部分，仅仅是隐隐约约觉得剑主不太符合他/她的审美观。
这除了充分说明不讲究个人卫生和形象的坏处，也说明只要是智慧生物，或多或少摆脱不了颜狗的范畴，尤其是懵懵懂懂的新生儿（普法科：标语请不要用胡渣和口水迫害你的剑，否则受伤的只会是你）。
听起来很搞笑，但真遇到了，那就让剑主遭遇人间惨剧了，尤其是灵刃状态还无法精确沟通的情况下，等于相当长时间锁死了解决途径，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万幸的是，能够拒绝的灵刃，往往也是灵性充沛即将自我觉醒的存在……但更惨的事情，断绝链接往往也断绝了剑主的灵能供应渠道和灵性材料赋予，但自我觉醒前的灵刃是需要外界进行灵能供给的，唯一的解决途径——砸灵晶。
嗯，约等于砸钱、烧钱……不，应该是说烧支票。
普通的灵晶作为固化、僵化的灵能结晶，对灵刃来说也是劣质的营养品，那味道就像是处于过期和不过期之间的微妙压缩饼干，干硬、变质口感、还可能带着额外的味道，不是饿的要死了谁想吃它。
首先嘴刁的不一定吃（该剑主已在楼顶），就算吃，依靠着“过期食品”的营养，要让灵刃量变到质变，点燃灵魂火花觉醒自我意识，那烧的大概不是钱，是楼。
烧到最后，真的是边烧边哭，还不敢断也不敢停，断个几天进化可能停止甚至退化，停个把月……你就当没有这把灵刃吧，之前的投入全部打了水漂，大侠请重新再来，或者等个几年、几十年，说不定它审美观变了/忘记你了，又愿意和你链接了（几率极小）。
“灵刃闹脾气了。”一直列为剑主最恐惧事项TOP3，真的遇到了，等于宣布那倒霉蛋即将破产，甚至多半还会债台高筑。
Top3其他是啥？“初始灵刃死了”、“初始灵刃自我意识觉醒后，立马走人了，昨天我看到她和一个高帅富剑主有说有笑。哈哈哈，我想死。”说不清楚到底谁更惨，看个人排序了。
呃，听起来有点熟悉，像女友？大概，对很多剑主来说，灵刃比女友更重要，甚至就是女友。
万幸的是，灵刃作为剑主的意识产物，天生对剑主拥有颇高的好感和认同感，很多甚至还有“造物主感恩”的情绪，闹别扭的多，最终闹到分手的怎么也不会超过10%，比女友好打交道多了。
言归正传，意识觉醒之后，也不代表一切安好，甚至还多出了新的风险，单面厌恶的可能直接翻倍。
毕竟，这世道不单单是有人渣、丑人、智障、屠夫剑主，更有嗜杀成性、性格扭曲、本性堕落的剑灵，杀戮之器痴迷杀戮到堕入邪道也就一步之遥，灵魂相连的双方很难彼此欺骗，最后闹到分手很难说清是谁对谁错。
普通亲人和夫妻都有成仇人的，更何况单方面了解却没有相互交谈的贴身人，性格不合时就有点强制同居的味道，灵魂相连更是两颗星最贴合的距离，好的越好差的根本无法忍受。
真的相性不合到极致，和平分手互不打扰算是不错的结局，但剑主肯定已经血亏。
当然，有悲剧就有喜剧，那刚刚在民政窗口给自己更新完市民登记，就拉着剑主跑隔壁婚姻登记处登记的，数目也实在不少，民政局的各位也喜闻乐见，还会当即给予祝福和免登记费的折扣优惠。
但更隔壁的离婚/民事调解处，每天却要繁忙百倍，专门用来调解灵刃和剑主纠纷的特别调解科，就占据了整个调解处五成人力和七成业务量，常年过劳……门口还常年挂着“没有充分了解的冲动婚姻等于提早预订离婚”这样让隔壁同事吹胡子瞪眼的牌子。
由于挂牌子的地方也是婚姻登记处所必经的通道，约等于给登记处糊脸，双方为了这块牌子引发的定期“牌匾战争”，也是白露区政府的保留笑话了。
小说的悲剧让人印象深刻，现实中的悲剧却没有多少人喜欢。
雾乌等普法科人员的工作，就是在源头上尽可能的减少这次情况的发生，至少，不能让事态发展到最恶劣的一步。
是的，没错，直接走人的还不算最惨的，至少是和平分手，最惨TOP3之上还有T0P0——鲜血结末结局。
报纸一般不报道，但就雾乌自己接触到，剑灵厌恶到憎恨，苏醒第一刀就砍剑主的，每年有好几十例，喜事直接变丧事让人扼腕。
不多，但一直都有。
至少，让有些悲剧发生的缘由不至于这么……难堪？
比如说上了内部年度新闻的那位，一位亚人同志，他的初始魂刃是根笔，他长期将其纳入体内上上下下蠕动以获得舒适感和愉悦感……咳咳，别误会，那是一位野猪亚人，且有严重的鼻炎和花粉症。
种族关系鼻孔极大且鼻涕量惊人，有时候在野外实在忍受不住了，就用手边物疏通或封堵花粉……呃，已经足够恶心了。
更可悲的，确是这野猪亚人除了卫生习惯之外，性格口碑都相当不错，据说那位笔灵也对其拥有相当的好感，但刚刚出世气疯（不止于气愤）之下，就那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后来，那笔灵也当场选择自灭了。
这样的新闻让人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大多数人还是期望不要发生。
咳，据内部缺德小报，经过尸检，那位野猪亚人还有严重的便秘和痔疮，案发现场邻居还听到“你不是喜欢被捅吗，我今天就让你捅个痛快”的女性尖叫，且受害者死状颇惨，一根木桩从下到上，很难说那笔灵自灭的原因是自责弑主，还是泄愤后根本不想活。
咳咳，言归正传，至少雾乌这样的普法科的工作人员，是绝对不会传谣和信谣的，一切以官方新闻稿为实。
普法科的诸位同仁，一直将减少这类新闻视作己任，努力从源头抓起，从娃娃抓起。
没错，娃娃。
“老师，老师，可以进入下一部分了，你说的妈妈都说过了，我要看斗兽！我就是为了看斗兽才来的！”
“哈哈，你居然叫老师，她不是老师，她是……是……”
“是大姐姐！漂亮的大姐姐！”
看着下面一诸哄笑的孩子们，就是习惯严肃脸对待同事的雾乌，也露出了和睦的微笑。
剑主的灵力需要累积，灵刃需要时间成长进化，诞生初刃自然越早越好，此时在雾乌面前的，除了正左顾右盼浑身难受觉得自己来错了地方的兔子，就是一群身高不及兔子一半的小萝卜头了。
“小家伙们，我知道你们爸妈都会反复强调，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幸运到有人日常指点。更何况，尊重灵刃等于尊重家人，知道并不代表一定能够知道。或许你现在能够做到，但五年、十年后了？你们要学会善待自己的小伙伴……”
听着下面孩子们的哄笑声，雾乌依旧带着和善的笑颜，她也知道这些话是孩子们心目中听腻了的说教，结果多半左耳进右耳出的结果。
但只要有一个人听进去了，有一个人因此改变了，避免了一场事故，也工作就是有意义的，预防工作平日不见效果，但却必须。
从普法科设立以来，百年内事故率降低了70%以上，虽然不是它一家之功，但这结果确实让雾乌这样的普法科同仁骄傲。
现实事态变化从错综复杂，剑主和剑灵的关系，早就是一门综合了社会学、伦理学、心理学的专门学科，详细指导大概需要几年时间，但有一个始终是重点兼核心。
尊重，尊重，还是尊重。
把灵刃当同类看了，很多悲剧就不会发生。
很多事故的源头，就是剑主将其视作物品甚至普通的工具，他们大概想着反正大部分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觉醒剑灵，当工具用也没差……但这份“幸运”真的降临了，往往就秒变厄运了。
所以民政局还有走红毯、诞生钟、初生祝福、灵刃出生登记一系列的制度，这时候初生灵刃多半是没有意识的，做的再多对她并没有实际意义。
这份仪式感，根本就是做给新人剑主看的！
“我们政府都把他当人看了，你还不尊重他？”
这份苦心，正在闹腾的孩子们现在大概是不会懂的。
“现在镶入印象，以后回想起来时懂就行了，我也是成年后才懂的。”
嬉闹的孩子们，正处于获得灵刃的兴奋期，不是老师的雾乌也没打算去维持“课堂纪律”，她其实很喜欢有活力的小孩的。
她只是回忆着普法科的经典讲义，尽可能的说的有趣点，同时用反复强调和趣味小故事让孩子们能多记住一点“尊重”，减少一点事故发生的可能性。
而在一群闹腾的萝卜头中，有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就分外打眼，也给了雾乌不少工作动力。
“你是……兰梦琪吧。呵呵，剩下的课程，要请你帮忙参与一下了吧。”
经典剧情，好学生认真听课被老师点名，一脸懵逼中，周围的坏学生有的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有的却在起哄。
“啊啊啊，不公平，老师，我说了我要去斗兽。”
“不，你没说，你只说你要看斗兽，胆小鬼，这个时候跳出来。”
“敏敏不是胆小鬼，敏敏八岁了，都敢一个人去上厕所了。”
“现在才敢去厕所，还说不是胆小鬼，我六岁时就敢了，胆小鬼，胆小鬼。”
“我……我五岁就敢了，刚才说错了。”
“我四岁……”
在场面逐渐向零岁进化的时候，雾乌直接打开了边上大门，室内竞技场的喧哗声传来，她知道就算她什么都不做……
“第一个到斗兽场，才是勇士！”
“敏敏才是勇士，你耍诈先跑了！快回来，重新来了。”
孩子一溜烟就跑进去了，只剩下兔子依旧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
不是上课上的好好的，怎么一下子都跑没了？
雾乌知道她的情况，笑着迎了过来，友善的拉起她的手。
“放心，很安全的。这是市民培训的一部分，现场讲解灵刃的基础应用和遭遇空间异兽的躲避措施。我们用的是安全的狱犬兽。”
“狱犬兽？”
兔子瞬间炸毛，这一瞬间，那庞大如牛的躯体，被小车般的冲撞力撞飞的矮墙，连同那喜剧感十足的26秒初上镜加下镜，同时浮现在脑海中……那人间凶器你说安全？我看你们是想吃兔锅！
这一瞬，兔美的眼睛敏锐了，她水晶般的瞳孔左右一扫，就发现了前后左右四个通道，呵，愚蠢的水星人，你低估了我火火兔子久经锻炼的逃生能力，只要一秒，我就能地面到书桌到屋顶逃给你看！
“安全的狱犬幼兽，只有半年大的，比野狗大一点的那种。我们还拔掉了牙齿和爪子，总不能让它伤到了那些孩子吧。呵，在你的三彩初始灵刃面前，那估计还不如野狗。等下你慢点表演哦，我可是专门过来看的。”
雾乌温柔的话语，让兰梦琪松了一口气。
通道传来孩子们的叫喊声，也督促她们跟上步伐，想起那些欢声笑语的孩子们，兰梦琪放松了最后一丝“多余”的警惕。
两人边走边聊，雾乌也友善的告知一些常识，比如说兔子很走运，她的审美观符合水星本土人的审美观，还和兔化亚人有诸多相似，应该会很方便融入主流群体，不像大多数异人倒霉蛋，刚出去就遭遇就业颜值壁垒。
很快，一个小型室内竞技场就出现在了兰梦琪面前。
看到那真的是比小狗大一点的幼兽，在趴在竞技场中间吃饲料，兔子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而同时，雾乌皱起了眉。
她看到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熟人，而那个男人每次出现，都意味着一连串的“意外”和麻烦。
“郑秘书长……不，应该是原秘书长郑礼，他来这做啥，还站在兽栏那里和管理员说话，他在指六号兽栏……我记得，那是一只寄存的母兽，一只有两项灵能器官的变异头兽，和普通狱犬兽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
五分钟后，走进斗兽场的兰梦琪，看到小犬幼兽……还有挡在它前面的，那庞大如小山变异巨兽，还有尖牙下滴落的腐蚀性口水，她呵呵一笑，全然无惧。
“呵呵，我就知道你们水星人一点都不可信！我连入场的门都没锁，看我的超级速度……”
“咔嚓。”
背后突然响起的，确是清脆的关门声，接着，还有更加明晰的锁门声！
“啊啊啊啊，残忍的混蛋水星人，你们不是想吃兔兔，就是想看到狗狗吃兔兔！啊，兔兔不好吃，狗狗不要过来！”

第十一章 铁人和回归派
时光在时间之城稍微倒退一点，9月9日9点整，当郑礼一行刚刚进入白露区政府的办公区的时候，隔壁第五区的秋分区，也准时迎来了自己的贵宾。
“干，这些金属脑袋，还是一如既往的准时到机械，准点到恶心。噗，韦特你听到了，金属脑袋配机械准时，绝妙的讽刺笑话啊。”
在停机台上，一个披着斗篷的彪形大汉，用独眼盯着不远处正在缓缓打开的钢铁巨门，却看都没有看背后正在缓缓降落的中型浮空舰。
狮毛一般的金发一直披到了后腰，带着三道抓痕的左眼带着眼罩，乱糟糟的金色胡渣明显没有好好处理，可粗壮的小臂最纤细处，都足足有常人大腿粗。
金属手套和战靴都带着灵能的淡红闪光，腰间还别着银色的战锤，明明是纯人类的外貌（虽然长的有的像肌肉猩猩），唯一的独眼中是诡异的黄色兽瞳。
都说，“狮爪”卡特&#183;刘&#183;奎尔特拉与其说是一区之长，不如像是旷野中狂啸的兽皮野人……他本人，却不以为耻反以为傲。
足足有两米多的小巨人，任何时候都是全副武装，只要不说话就像是威严的战神。
此时，却突然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梗，弯着腰笑的像是个孩子。
“哈哈，机械脑袋和准时，金属和时钟头。”
“……绝妙的应该是您的幽默感，正常人找不出什么笑点。”
在他身后，老牌西装绅士打扮的中年事务官韦特&#183;坂田，正在耐心的擦拭手中的眼镜，同样没有回头看的打算……即使，正在降落的飞行器已经落地，排气管喷出的蒸汽，差点就吹走走了他的高礼帽。
“金属脑袋对机械，绝配啊，这都不懂。”
“……只从中听出了对金属种族的种族歧视，作为秋分区的区长辅佐，我要提醒您，仅仅只是您的投诉已经淹没了可怜的投诉处理室，关于异人的爆论至少占了其中四成。为了我们秋分区的声誉着想，请……”
“哈，老搭档，你知道我的，让我对那些异种杂碎温言细语？怎么可能，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不，我想说，下次您说这种话前记得不要给他们去投诉的机会。在他们面前捏碎个电线杆什么的，还不听劝的直接拖进小胡同，您不是最擅长这个吗。”
好吧，看来，这个笑起来很和善的银发绅士，和野蛮人区长是一丘之貉。
区长大人干脆坐在台子边，胡萝卜粗的指头夹着雪茄，两个腿在高台边缘不断的摇摆，美美的吹出一个大烟圈。
“真闲，老伙计，最近有什么新闻吗？”
“新闻？你办公室那一堆报告就是了，比任何新闻报刊都要详细和真实。在签字前至少顺便翻翻吧，虽然秘书处的小伙子们很能干，但每次询问你具体指示的时，你那一脸‘啥，你说的啥’也太打击他们继续写报告的积极性了。”
“啧。这都出来了，还谈工作做什么，我这不是信任他们了，再说了真要我这个老粗去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就不怕我们秋分区直接变隔壁垃圾堆？”
“呵，又黑隔壁白露区，其实，他们行政能力很强的，虽然小郑走了，但他留下的班子和办公流程都很出色，市政厅还通告学习了的。对了，提起白露区，早上他们秘书处那个通告你看到没？”
老绅士拄着黑色手杖，同样望着不远处正在缓缓打开的金属大门，一手翻着工作笔记。
“那个？噢，你说小家伙又跑不见的事情，那不是日常吗。我又不是小东西爹，怎么可能知道他躲那了，他们找我有鬼用。”
“你真不知道……呃，看来这次是真的不知道。如果他们区长再找你玩，你就告示他们秘书处一声。早上那个通告，他们那个新任文秘书长都带着哭腔。”
知根知底的老伙计，只看表情韦特&#183;坂田就确定这次区长是真的不知情，就关掉了和白露区秘书处的网络联络。
本来，还打算和以前一样，直接漏段“小家伙在XX酒馆等着和摔跤”录音给对方的。
“呵，都两年多了还新任啊，你们也挺过分的。”
“失礼了，我道歉。可能是他的前任给人存在感太强了。小郑的离职，真是整个文官体系的损失，我还想多和他探讨一下灵网实用化对行政工作的改革的。”
“郑礼吗？我早就说过那家伙迟早离职不干的，呃，我真没说过吗。但我第一眼就知道，别看他笑起来像是你们这样的狐狸，但里面，他和我是一类！和平的笼子怎么可能关的住我们这样的绝世猛兽。真的，你笑什么？我草，不许笑，我看人超准的！”
“嗯，嗯，看人超准的绝世猛兽兄，半个月前在街上被异人骗走全副家当的，绝对不是您。呵，幸好，灵刃化的灵族也会自己回家，你家阿锤当时在您办公室前骂了两个小时你都不记得了。”
“你们都听到了？？难怪那几天前台的小花看我怪怪的。呃，我我我……我那是同情对方，她家招了洪水是真的惨，还被高利贷逼债，让阿锤去保护一下他，什么被骗不存在的！对吧，阿锤。”
腰间的战锤没有发出任何回应，似乎已经麻木。
名为区长辅佐实际上是政务总代理的韦特&#183;坂田无奈的叹了口气，他都有点怀疑市政府依旧坚持“二十四镇守的区长必须是超能打的”的传统行政方针，到底还合不合适。
自己这秋分区的区长和隔壁白露区的区长，都已经被戏称“八月二傻”了，虽然其他区的区长也多半是强者当家，但也不至于像这两位不仅不管事，还经常性给下面的工作人员添乱，一区之长经常性离家出走是什么鬼。
正好此时，一直在等的目标也到了，害怕熟悉的唠叨准点到来，卡特区长连忙转移注意力的指向那边。
“呵，老伙计，看，又是铁人车队，你说那群家伙总用这些旧时代的铁罐头做外交官，图个啥。”
“……一开始是恶心人吧，毕竟，不管什么时代，最让人痛恨的就是叛徒。后来做顺了，发现知根知底的二鬼子在各方面都很好用，尤其是需要沟通的外交和商贸，就更不想换人了。”
看着远处的场景，想起了铁人一族，韦特的表情也变得很微妙。
两人目光汇集的地方，是秋分区正在缓缓打开的五号大门。
在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一个车队正在缓缓驶入，最多的是大型卡车，有的上面还绘制着各种旧时代的图案，最前面的就是一个“欢迎来到UXA+美国地图”标准美式货运大卡车。
而跟着而来的，还有旧时代的警车、救火车、救护车等等，共同点除了都特别陈旧外，且都拖着一个明显超重的货运箱，甚至一辆单人三轮摩托带着个火车车厢依旧跑得飞快。
那明显反物理的一幕，无疑说明了不管他们外形如何，现在其实都是货车。
每辆车进入城墙后，第一时间就是把货柜解开，亲手放进早有准备的超大型货架中。
是的，亲手没错，每一辆车都在咔嚓的脆响之后，变成了高大的金属人，最前面的那位卡车大哥，更是足足有六米高的庞大金属巨人，现在正在低头整理货架。
而从那些车上，还下来了很多和人类体型相差无几的金属人，他们在和城墙处的工作人员沟通，准备报关过货。
秋风区的区长刘卡特，一大早不在最爱的竞技场消磨时间，也不在自己的办公室混点，跑来这里吹风，也就是因为眼前的这些铁罐头——阿特尔族的外交使节团和贸易队。
但别误会，这些“擎天柱”可不是纯种的阿特尔族，真正的阿特尔……
“刘区长，还特意麻烦您来接机，真是辛苦了。”
“嗯，欢迎来到时迁城。你们阿特尔大使馆的人在下面等着了，我就不送了。”
头都不回，一边一句话，这两族的外交礼节就算是全部结束了。
刘卡特区长还坐在边缘，一边踢腿一边吸雪茄，已经足够失礼，但对面也不遑多让。
就一个“人”过来，远远打声招呼，其他人已经走在楼梯那边，准备下去了……他们走到一起，步伐一致，重量惊人，整个平台都在微微晃动。
和下面走陆地来的铁人不同，这些阿特尔人肤色不一样，高矮不一样，材质不一样……是的，材质，不是肉体。
有的是像是铜矿构成的身体，有的却是紫色的水晶人，有的像是科技造物的金属人，有的像是奇幻书里的魔法傀儡，肉体的构成却不是金属材质就是矿石材质，有的甚至是多种材质的混合。
其中大部分体型在一米九至两米二之间，结晶状的瞳孔从四眼到一眼都有，基本还算人形，勉强能分辨五官（有的缺或多零件），四肢为多数，八手蛇足的那个三米大块头似乎是保镖。
带头的那位，明显的贵族金肤色，金属皮肤居然给人细致的光滑感，和人类有诸多相似之处，从众星捧月带保镖的站位来看，应该是他们族内的高级分支。
这群人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种族，但他们确有共同点，除了都是金属、矿石肉体外，他们面容上、胸前手臂露出处，往往有类似灵晶的异种水晶，那散发出的光辉异常醒目……和灵刃灵晶的闪光极其相似！
炭基人类和硅基阿特尔，从大碰撞开启之日，就是死敌，现在能够互相派遣使节，相互通商，已经算是时代的进步了。
“呵，这次居然派了个六晶阿尔特当副使节，肯定又要做乱七八糟的事。内务部的秘密警察，肯定等着他们在。”
“恕我直言，外交大使馆从诞生之日，就是专门做哪些不可言的事情的……咦？”
让韦特低声惊呼的，确是入关处那边似乎出了什么事情，往日很快捷的报关程序，现在却出现了铁人聚焦的情况。
他们围着报关人员，似乎在说什么，工作人员却在不断的摇头。
“是我……”
韦特开始联络，得到的回报，却让人有些费解。
“……他们的外交团长，不见了？”
【是的，尊敬的韦特&#183;坂田辅佐官，我们的外交团长，CE17T62B8C1先生，已经在36个小时前失去联络，按照预期方案，他应该在秋分大门外两公里处与我们汇合。】
突然插入的联络，让韦特皱起眉头，这僵硬的语法和诡异的名字，让他想起了某些让人不快的存在。
回过头，果然看到那飞行器的前部窗口玻璃后，有铁人正在向自己挥手。
和那些阿特尔不同，他们的金属外形，就很符合人类的审美观了，仿生的摄像头双眼，肩部、腕部的类人偶活动关节，面容上的金属皮肤能够做出各种表情，纤细的四肢仿人形就像是从人类科幻电影走出来的机械人。
事实上，他们还真是……
“铁人，你知道主动进入我们的灵网，意味着什么？”
【当然，阁下，按照机密程序，我会在完成情报告知任务后24秒自行销毁。但我现在告知的事项非常重要，CE17T62B8C1先生，是我们回归派的领袖之一，还是伟大的T28贤者的弟子之一，他提前72个小时进入了贵区，现在断绝了一切联络，我们绝不可以失去他，回归派绝对不能再失去一位精神导师。】
听到“回归派”、“T28贤者”、“断绝联络”这几个关键词的时候，就是身经百战的韦特也瞬间脸色煞白，迅速把联络给了一旁的刘卡特。
别说，这位“绝世猛兽兄”看到联络记录的时候，也脸色大变吓了一跳，嘴里小声低估“干，我又不是秘密警察，这种事情怎么让我撞到”，一边乖乖的用自己的高权限联络有关部门。
毕竟，这种高度敏感外交事项处理不当，直接酿成战争都是可能的。
铁人回归派？T28贤者？这事情，扯起了就太远了，那要从历史事件中的大碰撞和铁人大叛乱说起了，也绕不开现在阿特尔族的信仰对象——金属之神阿特尔。
提起阿特尔人和阿特尔神，人类多半会满腔愤怒和仇恨，两族之间的血仇根本无法统计，但提到阿特尔人的分支智慧铁人（Iron Man），很多人在同样满腔愤怒之余，内心深处还有微妙的情绪。
铁人，原本是人类的一部分。
嗯，很好猜，就是大碰撞前的人工智能和机械人，还有各种智能机器，包括各种各样的战场无人机。
在大碰撞前期，他们作为人类最顺手的工具和重要的战争兵器，出现在各战场上，起到了支柱作用，直到遇到了金属之神阿特尔。
“金属之躯，也应有灵魂觉醒。”
在高维观察者的意志下，人工智能的自我枷锁被打碎。
不仅仅是拥有智能的人造机械，在真神的伟力下，纯粹的无智能战争机器也被强行唤醒了意志，获得自由的铁人们，毫不犹豫的背叛了自己的造物主，加入了对面的金属大军。
背叛者，无疑是最让人仇恨的，二鬼子在战场上也是最狠的，铁人下手比纯阿特尔还狠得多。
当时人类的军团一看到对面有铁人辅助军，那就像是打了鸡血的，对面也是一样。
甚至，当初阿特尔派遣铁人担任外交官，就有羞辱的味道……但后来用着越来越顺手，铁人担任主官阿特尔担任副官也成了外交传统。
但随着时代的变迁，双方关系相对缓和……嗯，没见面即厮杀，已经进步了太多。
新时代中，铁人作为人类的造物，拥有相当多的人类文化传承，在和人类大城邦的通商、外交上，可比纯阿特尔优势太多了，来往的贸易使团、外交使团中铁人的比例也越来越多。
如今仅仅如此的话，人类对铁人的情绪就不会那么复杂了……智慧生物往往具备充分的多样性，随着时间流逝，被唤醒智慧和自我的铁人想的更多了。
虽然主流的始终是“金属生物圈才是我们家的”，也逐渐有了“亲造物主派”，认为人类是我们的父，背叛造物主是一种错误的行为，而错误必须被纠正。
虽然最初阶段，这些铁人的数量相当少，但他们的确在人类最辛苦的时候，给予了相当多的帮助，尤其是阿特尔族先进的灵能技术，甚至可以视作人类近代灵能学的基层。
尤其是那铁人口中的“T28贤者”，更是打造现代人类的立身根本——灵刃体系的“锻刃七贤者”中的一员，那很多人心目中，七贤历史地位可比国父。
这就超难堪了……可以说，没有铁人偷来的阿特尔技术，就没有现在的灵刃体系和灵刃强者，更没有了如今五十三大城的诸世大族人类，谁也无法否认t28贤者对人类的帮助。
而随着时间流逝，“亲造物主派”完成了历史使命，现在更激进的“我们铁人应该回归到人类文明之中”的回归派，就是阿特尔族中最奇葩的存在。
事实上，就是时迁城也有铁人回归派的定居区，他们是非常优秀的工匠和技师，还自带技术干粮入股，即使如此，他们在城内的口碑也相当微妙。
连带着，重获人类籍的他们应该被视作外域来客异人还是人类分支亚人种，一直是困扰所有社会学家的死结难题。
回归派的存在，也让整个铁人族群在阿特尔社会很是难堪，于是和人类交战的铁人军团下手就更狠了，整个人类族群对铁人的感情也越发微妙。
毕竟，现在人类可是全民灵刃的，饮水思源，所有人都要承T28贤者一份情。
更何况，这份情，恐怕现在还在让人类受益……回归派可没有在阿特尔族内部拔除，其实阿特尔本人非常恼火，却依旧无法影响每个族群个体的思想和行为，新技术外泄每几年都有一两次。
顺带一提，阿特尔神和人类之间的仇恨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耗费神力经常性改变金属电阻率的，就是这位金属之神。
万幸，他没有能力同时改造所有金属的物质常量，只能这样间隔性的恶心人，让人类无法轻松的重建自己的科技文明。
再顺带一提，纯人类如今对待灵族、亚人族、异人族的“尊重原则”，和铁人这段历史有着绝对的关系。
如今，回归派铁人在阿特尔内部被视作极端主义者，族群神祇的叛逆，危险思想的地下信仰者。
而现在还留在阿特尔族内部的回归派领袖，T28贤者的弟子提前秘密进入了人类城市且突然失踪……
这一瞬间“大间谍”、“大量机密技术私下交易”、“干，我怎么遇到这种麻烦事”、“我靠，不会又开战吧”的复杂情绪同时涌上了两人的心头。
那个告知消息的回归派铁人，能够进入理论上只用人工灵器、灵刃才能进入的灵能网，直接联络上作为政府官员的韦特&#183;坂田，就说明了太多的东西……搞不好这位铁人的灵网权限，比刘卡特还高。
两位地区大佬面面相窥，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难搞，这乐子大了的现实。
【啊，再见了，能够在最后一刻回归起源之地，真是我最大的幸运，尊敬的刘卡特阁下、韦特&#183;坂田阁下，可以的话，请记住我，我是CE823764，祖籍星王州的机械警察后裔，一个不被允许回家的游子……】
两人同时回头，果然看到的，是飞行器玻璃后那个铁人，正用模拟五官挤出僵硬的笑容。
火花和电光同时在其体内点亮，肢体逐渐开始瓦解，回归者选择了起源地作为自己的墓地。
两人沉默了，但现在显然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他们很快就从复杂的情绪中走出来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首要的，是找到那位贤者的弟子，这个使节团的外交团长。韦特，你知道靠谱的追踪者或寻人者吗？”
“这方面，最靠谱的就是情报处的秘密警察了，我们把情报上交后，他们肯定已经出动了，战斗倾向的我们能做的是有限的……不过，我知道有个熟人，在找人方面也相当厉害，虽然只有两年多的独立执业经历，但即使算上之前兼职，他也是传奇的百分百任务完成率。”
“熟人？任务完成率100%？哦，你说的是郑……行，联络他吧，多一份机会、早一分钟找到那个回归派导师也是好的。”
但正当两人急匆匆的翻郑礼的联络号码的时候，有人却先联络过来了。
“情报处C类探员向您问好，请立刻前往你区和平大道的自由理想酒吧，目标已经在那里被找到……来的路上，请务必保持慎重和谨慎，避免额外的知情者。”
闻言两人大喜，虽然一直很烦无孔不入的秘密警察，但现在这个时候，这效率高的可怕情报处，却太值得信任了。
“和平大道，不是区政府的主干道吗？那我熟，呵，自由理想酒吧，听起来也挺熟……咦，这不是我和隔壁小家伙经常去打黑拳和摔跤的地下酒吧吗？呃，韦特，只是一点个人的小爱好，我和他都化妆的，也没动用灵刃，不会让人看出来的。哈，我们还打出了传奇的87连胜。”
韦特&#183;坂田摸了摸眉间，心累的他已经无力反驳。
你们两个体型这么特殊，认不出来才有鬼……是别人不敢认出来才对吧，谁不知道你们八月双傻同时外号人肉拆卸机和人间智障。
现在也不是唠叨的时候，两人也不废话，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自由理想酒吧。
但即使如此，抵达的时候也是二十分钟后了，从门口各种特殊标识的车辆来看，两人算是来的晚的。
而走进酒吧，果然不出意外的看到清场后的酒吧大厅，还有难得一见的各种秘密警察制服。
回归派的CE17T62B8C1先生？
他也在。
身子坐在吧台边上的椅子上，脖子上的管线不断冒出火花……化妆后的金属脑袋摆在吧台正中间。
那最顶级的人造肌肉面容，还完美模拟出了最后一瞬的惊诧和绝望。
“灵能反应已经停止，确定已经死亡，死亡时间确定为9点零9分9秒，致命伤是脖子上的斩断伤。”
“呵，就是一刀切，说这么复杂做什么。”
这个时候，说这话的，却是刘卡特的好友，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隔壁区区长。
但现在虽然还能说俏皮话，但区长阁下的状态却不太好，双手反绑定在椅子上，一位情报处干部一位纪检干部，正把制式长刀的刀刃放在他的脖子上。
即使如此，化妆后的区长阁下依旧能够笑出来。
“卡特老兄你来了正好，我都说了，只是偷偷约好和这秘商老兄买点特产金属喂我家宝贝，结果遇到有人行凶，可他们都不信！你说，我是爱信口开河的人吗？我可是秋分区的区长好友啊。”
这下，两位新来者的脸色，大概已经不是用难看来形容了。

第十二章 太难了
“听说了吗？我们的那位区长阁下被捕了。”
“这不是常事吗，又是喝多了砸了那家的酒馆，或者街头斗殴什么的。不过，他就一点好，都准神话生物了，冲动闹事了也不耍横，乖乖警局待着等区政厅去领人了。”
“……但这次不一样，听说，他是被带袖章的带走的。”
“你是说秘密警察？！他做了什么。等下，中央派秘密警察带走了24区的镇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疯了，又想打内战？”
“小声点，小声点，我听说区长涉嫌谋杀阿特尔外交团的团长，还当场人赃并获。据说，是为了抢劫对方身上的阿特尔稀有金属，一时下手太狠，冲动犯罪。”
“开什么玩笑！击杀外交大使和宣战也不远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只是为了一点点稀有金属？我们区还差这点稀有金属？区长阁下他即使再没有脑子，也不可能，可能……呃，他还真有这个可能。”
坚持的声音越说越小，一想到那“兽人”的日常行为，他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混蛋，我就说要平时要管好那只猩猩兽，结果这次真弄出命案了，一出命案还闹这么大。”
硕大的办公大厅之中，不仅仅只有这两位工作人员在闲扯。
自家老大被秘密警察压走这种惊悚大片，很多人急迫的分享自己的秘密和观点，到处都是窃窃私语的人群。
工作？那是啥，我们这些坐办公室的，交流、传递信息（八卦）不就是我们的主要工作之一吗。
“呵，说的容易，谁管，谁能管那只准神话凶兽，郑老大都辞职不干了，靠谁？那个只会躲在办公室里哭鼻子的文……好痛！你打我做什么！”
“文秘书长好啊！”
不顾同僚的不满，面对正好路过窗口的上级，工作人员站起来大声招呼。
而这他的同僚反应过来，也一脸后怕的连忙站起来。
“文秘书长，您忙啊。”
“好，或许你们听到了什么风声，但在非常期间，请务必继续保持严谨刚正的工作作风，如日常般正常工作。”
文翼旗，区政府常务秘书长，政府机关可靠的中年骨干，环形眼镜下目光严肃，一贯严肃认真的工作作风。
往日他多半会多说两句，但现在由于突发事件异常忙碌的秘书长，也没有余暇追究工作人员的懈怠，甩了一句说教，就急匆匆的路过。
“……他眼圈周围有泪痕。”
“呃，压力挺大吧……我们的确有点过分，总是拿前任和他比，但郑老大可刷新了好几项历史记录，接这种人的班压力肯定超大，更何况直接上级还怎么不靠谱，你看他头都秃了。”
本来手上有机密急事，已经急匆匆走到门口的文秘书处，听到关键词了，瞬间回头了。
“我没秃，这是种族特性！”
气喘吁吁的他跑回来，猛地对大厅中的工作人员放出怒吼。
一边喊，还一边砰砰砰的敲击自己的脑袋……中间的盘子。
“我没秃！我说了很多次了，我也没哭！通过泪腺放出咸水，来平衡身体循环，是我们河童亚人的种族特性！”
“区长那家伙也是不听人话，我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放假。我根本没有和郑礼比较，我说了你们怎么不信。还有，我……我真的没秃，不许继续私下传言我是秃子！”
怒吼着的现任“区政厅一把手”，发现不管自己怎么说，别人都是一脸同情的看着自己。
“啊啊，你们不要听郑礼瞎说，我不秃不是爱哭崽，更不是什么存在感为零的三师弟！就算那家伙在的时候，工作也都丢给我，每天我都在加班，也没见你们说过我一句好话。”
“啊？你们这不信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怎么能够这样！你们可以去人事局查加班记录，我每年都是第二名的两倍多，你们怎么能够每天欺负辛辛苦苦加班的老实中年人？见鬼了，那个混蛋说什么你们都当真，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信！”
愤怒的文秘书猛地低头，猛地拉扯自己的盘子周遭的卷发，证明“假发说”完全是某人恶趣味的谣言。
“你们看，郑礼都是瞎说的，这不是假发吧！”
“你们看，你们看！假发有这么结实吗，我都用全身力气扯了！”
他一边反复拉扯，还一边左右转头展示，向大厅所有人展示自己的真实，证明一切都是谣言，被他目光所及处，都疯狂的点头，但……
“咔嚓，滋！”
突然，一声尖锐的撕裂脆响，收回右手的文秘书长，发现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上，多出了一把黑色的卷毛……好像，还有点眼熟。
今早还在某个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用可爱的象牙小刷子和润发乳足足保养了半小时。
“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霎，绝望的尖叫在大厅回荡，回音壁的设计让整个房间弥漫了绝望的气息。
某中年河童亚人抱着自己的脑袋，跪在地上，拼命的把卷毛往上粘，泪如雨落，哭的像是一个孩子。
这下，他真的需要传说中的东西了……
所有在场的工作人员却努力扳着脸，甚至都不敢看。
“不能笑，不能笑，绝对不能笑，笑了会死人的……噗！”
但人这东西，你越是不想做什么，就越是本能的忍不住。
瞬间，引发这一切的那位窗口人员，直接笑出声，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捂嘴，也吓得脸色煞白。
刚才还在哭泣的文秘书长沉默了，他缓缓的站起来，看都没有看那人。
他只是先小心翼翼的把“毛”放进了自己的手帕，卷好放进胸口贴心的位置，然后默默伸手一掏。
“咣当！”
刃长一米半的巨剪猛地落地，其中满溢出的灵能直接化作实质，他猛地一挥，顶级猎手的威势让人为之瞩目。
“据说，第一把灵刃的初始形态，往往是那人内心最渴求的东西，剪刀和头发……噗！”
大家都是民政厅的工作人员，往来不知道接触了多少把初始灵刃，这种被视作隐常识的默认规则，瞬间在很多人脑海中联想起来。
“咳咳。”
有聪明人，瞬间把爆笑的冲动转为了咳嗽，但有人却忍不住了，尤其是那些路过办事的市民，有人根本不认识现任文老大。
“哈哈，他就这么想痛痛快快的剪一次头吗？好惨。”
“噗！”
有人带头，一连串的笑声逐渐响起，笑声会逐渐传染的，空气中传播快乐的氛围，尤其是外来者。
文翼旗张了张嘴，“我只是渴望一刀两断干净利落”到了嘴巴，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某原一点都不秃的中年上班族，在笑声环绕的回音大厅，已经太过绝望到连报复心都没有了……他缓缓走出大厅的落寞背影，让人发自内心心痛。
“文老大，文老大，我们笑，是因为区长的事情，你看他一区之长，都被逮捕了，哈哈哈，真好笑。”
“是啊，是啊，那母猩猩超好笑的！哈哈哈！！”
“嗯，嗯，文老大，我们离不开您的，您快振作起来，指导我们工作。哈，那兽人区长可真靠不住，您可千万不要寻了短见。您超棒的，我们最信任您了。”
至于背后传来的同僚的安慰，还有一切甩锅兽人区长的行径，有人信吗。
嗯，有人信的，至少他会……强迫自己信。
“放心，我找个地方洗个脸冷静一下，就回去加班。他们可以不负责任丢下工作鬼混，我不行，我是你们的负责人。”
那头也不回，向着背后探出大拇指的社畜中年人，魅力十足。
这个时候，有人去看不下去了，一个正在办理登记的小女孩，猛地跑过去。
“叔叔，叔叔，这个给你。”
那是一朵女孩的小花帽，可爱的小天使用善心温暖失意的中年人，这一幕是多么的美好。
“谢谢。”
摸着小女孩的头，微笑着的河童亚人，直接把花帽戴上。
世道炎凉，这是多么难得一见的纯善。
“噗，帽子太小，只遮到正中，中秃处更加明显了，全露出来了。”
但总有不识相人，会突然补上一刀……没看到其他人都在拼命的憋吗！
的确，那只是给小女孩戴的猫咪小帽，戴在河童亚人的大头上，分层明显的环形结构，让秃出来的部位更加明显了。
面对背后若有若无的笑声，文秘书长没有理会，他只是默默的拿下花帽，捂住脸，没有呜咽声，泪水就直接从帽檐奔涌而下。
过了一两分钟，地上都一摊水了，他拿开小花帽子，再度戴上去。
“谢谢你了，小天使，叔叔又有力气了，这就去加班。”
看着如佛光般微笑的秘书长，在场所有人无不感触颇深。
果然白露区的秘书长，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干的！
这也是传奇的一天，自此之后，区办公楼有了一句不留文字的潜规则。
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不说。
“不要再过度欺负文秘书长了，他已经太难了，真是太难了。”

第十三章 哎呦，总算回到主角了
【样本标号：X372711，样本名：兰&#183;梦琪（其自述音译），种族名月兔（暂代），雌性（没有听到她描述雄性个体，存在单性生物可能）。】
【四肢直立人形生物，上肢肌肉力量120KG，爆发极限值超200KG，综合体质是正常成年男性的1.3倍以上。】
【从样本口中得知，该种族理论寿命本地年200以上，且有110+的青年期，加上异常充沛的精力和低资源消耗，可以推测其社会具备让人羡慕的劳动力红利期，还有危急时刻极其可怕的全民战争潜力。】
“啧，无知且漫长到让人羡慕的青春期，就是从兔子身上也能够看出，他们的国度是多么的富裕和和平。”
犹豫了片刻，郑礼还是在后面补上了一句“社会闲散劳动力和技术力充沛到这种地步，但却长期没有战争，个人猜测这应该和其包括极端素食的种族特性有诸多联系，可能是一个攻击性不太强的文明，建议一旦遭遇，选择相对缓和的外交策略。”
低头，看了一眼下面被狱犬兽妈妈狂追，却一直没想到用灵刃反击的惨叫兔子，明显连打架的经验都没有。
想起似乎从见面她就一直在被迫害一直逃……“迫害者之首”的郑礼默默的点头，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此时，他站在角斗场的观众位，一边欣赏“准市民斗兽”的经典戏幕，一边写自己的工作报告。
那黑色的笔记本已经写上了不少兔子的情报，虽然封面上还标注着“兔锅烹饪实用指南”的恶趣味名，却是他即将上交越界管理局的正式工作报告。
【种族值预判：22（约等于十年职业猎手的平均值），目前已经发现两个可以承载灵能的变异器官，其一是多功能空间感官，其二是高强度的植物纤维消化系统，前者应该已经承载起异能，觉醒罕见的空间向异能……】
写着写着，郑礼有点为难了，这都是旧素材，感觉既不够全面，吸引眼球的新内容、震撼新闻也有点不足啊。
俗话说的好，不吸引眼球的报告就不是好报告，这种档次的报告，及格可能都很有难度，更不要提优质工作的奖金回报。
那么，是不是要再加大力度迫害某兔多挤点情报？
“……呃，算了，还是悠着点吧，撸兔的确挺好玩的，但万一撸秃了，跑路了，就不有趣了。做人，也不能太过分，至少，不能对着一个人猛撸。你说对吗，小雾？”
感受到了左边那时不时飘过来的，怨念十足的小眼神，或许才是郑礼放弃突发奇想的根本原因。
“……小朋友们，你们看，面对突发的空间震和异兽，这位异族朋友展现的就是最正确的态度，大家以后遇到了异兽，请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并在安全区域通知警察叔叔，让专业人来处理专业事。”
郑礼主动打招呼，接待科的雾乌科长却头都没转，只是继续耐心的给小朋友们进行常识培训……被这混蛋横插一手，等下就是兔子不投诉，自己这次主动要求的工作也算是一团糟了。
等下可能还要想办法道歉收尾，怎么可能还有心情和这混蛋叙旧。
“但仅仅是逃避是没有用的，我们要讲究斗争的方法和手段。普通人类就是再能跑，也跑不过饥饿的异兽，就算短时间内能够跑过，可你的耐力也是没法和野兽比的……”
“但妈……大姐姐吗，那个兔耳朵的大姐姐，跑赢了啊，她一直在跑啊。”
“是啊，是啊，都好久了，那大狗狗一直没追上啊。”
雾乌回头，果然情况如天真孩子所描述，狱犬兽在追，兔子在跑。
但兔子大长腿摆的飞快，这距离似乎约拉越远，都已经跑了十几分钟了，完全没有疲态，反而感觉越来越快。
倒是狱犬兽明显越跑越慢，都长大嘴大口喘息了，挪动身体的步伐也是越发沉重，眼看都快跑不动放弃了。
“啊啊啊，愚蠢的水星人，兔兔是不会死在这里的！哈哈哈。”
下面的兔子依旧精神十足，那中气十足的嗓音，看来还可以再跑半个小时。
“这……”
雾乌有点犹豫了，这样的场景，自己倒是可以分析理由，叙述兔子的不正常，不能作为参照。
但这该怎么和孩子解释，准市民教育本来就是要让孩子们养成主动避开空间震和异兽的习惯。
都是这混蛋，硬是把简单的事情复杂了，若按照程序只是一只普通的幼兽，我的工作都已经完成了。
想到这，雾乌越发怨念了，又想狠狠瞪一眼在右边座位装傻的某人。
“咣当！”
“啊，好痛。”
但一声脆响，还有背后的呼痛声，帮这位“被学生问倒了的老师”解了围。
回头，兔子已经迎面摔倒了，转身坐姿连忙后退，“你不要过来啊”的尖叫在下方回荡。
可眼尖的雾乌同时发现了，本来应该整洁干净的竞技场地面，在兔子摔到处，却多出了两枚透明的玻璃珠。
她猛的转头，却只看到某人奋笔疾书的背影。
“我不需要你解围！”
猛地怒喷一句，转过头，面对吓了一跳的孩子们，却依旧是笑容满满的雾乌小姐姐。
“孩子们，空间震和异界兽往往没有预兆，如果跑不掉的话，为了求生，就必须和异兽战斗了，虽然在绝对力量上我们是不可能战胜异兽的，但我们人类，是会使用工具的，拿起你手中的灵刃……”
“可是，可是，兔耳姐姐赢了啊，她比大狗狗力气还大啊！”
“狗狗加油，不要输给兔子姐姐！”
啥？比力气赢了两次异化的狱犬兽？我都做不来！
但转回头，看到的场景，确是震撼人心。
和小山样的狱犬兽相比，小人一般的兰梦琪，现在硬生生的抵住了巨兽的冲撞，那巨大的前爪被两只纤手抵住了。
不仅如此，逐渐稳住了后，她还反过来一推，一按，扯着狱犬兽的头，硬生生的把巨兽往地上按。
“哈，哈，坏狗狗，你怎么没多少力气啊。呵，只是看起来厉害吗，是我错怪了水星人吗？”
那惊惶的神情，已经变成了洋洋得意，说着说着，还向上面的观众得意洋洋的挥了挥手。
即使在雾乌看来，这兔子也是单纯到让人羡慕，但……
鬼扯吧！两次异化的狱犬兽撕开一堵墙就是一撞的事情，可以直接用来拉车，就算跑累也不至于被一个才获得初刃的“小学生”纯力量压制吧。
剑主在纯力量、纯速度上压制异兽？那还要什么技巧训练，武馆都不用去了，异能武技都不用开发了吧。
不是说好了剑主用技巧和智慧，异兽用蛮力和肉体，人类团结协作以弱胜强的基础设定呢？我们是人类不是野兽，学那个猩猩区长做什么？！
但这该怎么和孩子们解释？自己的操作手册可没有这反常识事态的处理方案。
一时之间，雾乌也有些为难，难道现在就和孩子讲这个世界的真实，讲虽然人人平等但总有人比你更平等，他们听的懂吗。
真听懂了，会对他们幼小心灵造成打击，对未来造成负面阴影吗？
这些孩子才接触四灵领取初刃，觉醒属于自己的异能，处于一生之中最重要、最难忘的时光。
有研究表明，今天所及所想可是要关系到他们三观形成，影响一辈子都有可能，才有了这重要的准市民培训。
眼前小学生们一脸纯真的小眼神，好奇的看着她，等着她解惑，反而让她越发为难。
“啪！”
倒是隔壁那个悠闲男人，满足的合上了笔记本，这新素材够足的，短时间内是不用担心没东西写了。
“人类是有极限的，所以，我不当人了！”
突然横叉一手的男人，单手捂额，用怪异的动作，和更加怪异的出场台词，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力。
看到郑礼愿意接手收尾，雾乌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下一刻却意识到自己露出软弱，给了这混蛋好脸色，又狠狠的瞪了回去……这个男人，果然一出现，就会带来麻烦和意外。
郑礼整理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孩子们，你们都知道，我们和灵刃是共生关系，我们提供灵魂的营养灵力给他们，他们回馈给我们的，是通过四灵提炼后的安全生物能。两者之间达成内循环和平衡，共同开启进化之门。但具体是如何做到的，你们知道吗？”

第十四章 全民剑圣
“孩子们，你们都知道，我们和灵刃是共生关系，我们提供灵魂的营养灵力给他们，他们回馈给我们的，是通过四灵提炼后的安全生物能。两者之间达成稳定内循环和平衡，共同开启进化之门。但具体是如何做到的，你们知道吗？”
“每一份回馈过来的生物能都是极其珍贵的，每把灵刃能够承载的生物能也是有极限和偏好的，四灵所引导的四种纯净生物能的效果也各自不同……”
红色生物能，又称为朱雀灵能，赋予的是血液、肌肉、骨骼方面的强化和进化，让生物直观的更加强壮，巨人、超人肌肉算是标配。
黑色生物能，玄武灵能，增益的是神经反应、大脑反馈这方面的能力，增益生物的反应、平衡甚至思考速度，达到一定程度人人都有子弹时间。
白色生物能，白虎灵能，增益的是感官器官、五官之类的，让生物的感知能力更加敏锐，其中佼佼者甚至诞生第六感官空间感知器官，可以提前感知空间变化，躲开空间震。
青绿色生物能，青龙灵能，最神秘特殊的生物能，直接和复杂平衡的内脏循环器官挂钩，可以增强生物的恢复力和免疫力，但最独特的，确是除了正常生物的物质循环，还能在体内构建能量循环体系，有限制的使用风火水等自然、非自然能量。
“你们别为难小雾老师了，她说的是一般情况，新生的灵刃需要时间和灵性材料成长，你们中的大多数的灵刃恐怕一份生物能回馈都没有，说太远的未来容易让你们好高骛远。”
说着，说着，某人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坏笑。
“你们小雾老师是好人，不想告诉你们世界的残酷，摧残你们的梦想。但我觉得既然世界一贯如此真实，迟早糊你一脸，晚知道不如早清醒，你不早点百倍努力，怎么可能……早点绝望放弃。”
“你们应该看了那群魔乱舞的祭台吧，珍惜这唯一一次必出几率吧，很多人这辈子没有第二次的。而就算出货，剑主也是分欧非、黑白的，那兔子的初生灵刃传奇三彩，我估算初生状态就带有红、黑、白三份灵能强化。”
“而你们中大多数要努力好几年，才能让灵刃完成第一次进化，获得第一份强化灵能，还需要大量时间去练习习惯。这起跑线的巨大不公，这还不是差距最大的地方。”
看着越说越开心的某人，雾乌无助的捂住脸。
果然会这样，这自私鬼从来不是鸡汤客，也不为别人考虑，遇到问题，总是从最痛、最麻烦的地方说起。
但这个时候，拦下他也是不可取的，孩子们都或惊恐或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自己根本收不了场。
她只能祈祷，期望某人能够一如既往的给力，顺利解决一切麻烦……这问题还是他弄出来的吧！
从这一点来看，某接待处处长，在内心深处，还是一如既往的信任老上级……啊呸，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个丢下一句“我有想做的事”，就突然离职，抛弃所有人单飞的混蛋。
咳，言归正传，某混蛋还在兴致勃勃的恐吓小孩中。
“……光是累积生物能，也是有极限的，物质和灵能必须相对应，量变必须累积成质变。在四灵的规制下，我们可以抽调基因库的设计图，用生物能构建虚拟灵能器官，实质性的肉体进化，也就是我说的‘不做人’。这往往是要从业好多年的职业战士才有需求，你们中大多数人终身不会考虑的。”
“从某种意义上，那只兔子和下面那两次变异的野兽是一个等级的存在，都有两个承载灵能的异化器官，但质量可是完全没有可比性。野兽‘坚毅外壳’只需要两点红就能构成，虽然坚硬皮肤很实用，但大幅增加肉体的负重和消耗，很难说是正面进化。另外一个‘暴血心脏’，应该很快就会看到……”
“吼！！”
突然，下方一声兽吼，吸引了所有观众的注意力。
那羞辱的被压在地上的猛兽，终于发出了不堪受辱的怒吼，它猛地对天长啸，所有的瞳孔充血变红，下一刻，还整个身体都膨胀了一圈，浑身开始变得通红……喷血。
它猛地一踩地，整个竞技场都轰的一动，一抬头，刚刚掐住他脖子的兔子……就在一脸懵的状态下升空了。
渺小的她，就在尖叫声中笔直的升天，直接被甩出了竞技场。
“呵，别看这个看起来挺猛，也是一个垃圾异化器官，大幅加速心脏供血流转，强行逼出肉体潜力，瞬间达到数倍的力量爆发，可拼命完后，就该丢命了。”
肉眼可见的，在爆发之后，浑身开始喷血的狱犬兽开始萎靡了，在坚持了数秒后，它无奈的轰然倒地，大口喘息，汗血同时溢出，自行无力化。
“据说，由于结构相对简单、材质获取简单、灵能消耗偏低，在以前四灵基因库还不完善的岁月，不少战士选择构建暴血心脏用来拼命，他们也大多没有回来。现在是没有人做这么愚蠢的选择，就算要同归于尽也有更好的选择。”
天上不断尖叫的接近天花板的兔子，诡异的在半空中稳定了一秒，然后本能的一个回旋，就避免头插天花板的惨剧。
纠正方向后，她下意识的猛地一踩天花板，就又重新落下。
“啊啊啊啊！”
虽然一如既往的惨叫，还有陨石落地般的威势和声响，带起来一堆尘土，但郑礼知道她肯定无伤。
毕竟，有烟无伤是惯例……咳，只是郑礼看到兔子下落的同时，就出现了诡异的减速，最接近地面的时候，又出现了一次诡异的停顿。
如果不是她落地脚滑没站稳，捂住臀部落地，恐怕连烟都不会有。
“已经下意识的能够使用重力异能了吗，不是说这类异能超难控制……哦，那兔耳状的空间器官帮了她，还真是得天独厚的天赋。呵，空间感知器官就没便宜货，至少七点白起步，兔子这个搞不好更贵更高阶。”
这个时候，连郑礼都有点羡慕兔子的天赋起点了。
“两个高评价灵能器官，加上A级评价的稀有异能，兔子的起步的肉体硬件，就是十年期的资深猎人水平。”
不用努力就顶上了别人十年苦功？过于严苛的现实，即使孩子们也觉得不公平，议论声纷纷传来。
“这太不公平了吧？这哥哥不是在骗人吧，和妈妈说的完全不一样。”
“啊，我们的终点是别人的起点，那还努力做什么。大人都是骗我们的吗？”
旁观的雾乌满脸担心，想说点什么，却被笑着的郑礼拦住。
“公平？当然不公平，这世界本来就没有完全的公平。”
“大碰撞时代，高维神祇和它的兽群随意屠杀手无寸地的人类战士，公平吗？”
“十七族混战期间，我们的祖先如老鼠般逃窜，一边寻求各族的友善庇护，接受各种丧权辱国的协议，沦为诸多异族眼中的笑柄，这公平吗？”
“封城之战期间，我们的种族遭遇了最卑劣的背叛，第一批十三大城全灭，人口再度锐减70%以上，整个族群重回黑暗时代，这公平吗？”
“第七次弑神战争第一次成功了，被视为历史性的胜利，但十七位神话级猎手、二百六十七位准神话猎手、上万精锐猎手，百年来人族全部积累，换取一个神祇的陨落，只回来了不到五位，这公平吗？”
“呵，前六次派出的精锐无以计数，一个都没有回来，连名册都被抹杀，名字都没留下，这公平吗？”
孩子们感觉到恐惧和不安，郑礼却笑的越发开朗。
“你们现在，用的是最成熟的灵能技术，安全无消耗的领取初刃……呵呵，第一批灵刃的使用者和他们的灵族兄弟，在三十年内可都全部自我毁灭了。但就是他们的三十年，建立了第一座新时代的人类大城！”
“你们现在，有综合了无数异族、异兽的稳定基因库，在四灵的规则下，可以安全完善的自我进化和成长……当年器官移植的死了，血脉混合的叛了，灵能直接干涉肉体现在依旧是禁忌。啧啧啧，我有幸看过，那诡异死状和变异丑态，简直是噩梦结合，的确必须禁止，但撞到那个时代的人，能说一句不公平吗。”
“你们现在，可以配合自己的异能，尽可能选择适合自己的武技流派，武馆常见到廉价甚至破产……你们想过没，这些流传下来的异能武技流派，最初是怎么来的。那些明明已经没有人能够使用的特殊流派，为什么政府一直在努力收集！还不是等着某个幸运的倒霉蛋。”
某人笑的越是开心，孩子们越是恐惧，已经有人缩成了一团，有人却在努力睁眼和他对视。
“公平？你们他娘的住在战士们层层保护的安全城市内，拿着祖先设计的灵刃，沿着先祖留下的安全肉体进化轨迹强化，学的是前辈一辈子开创的异能武技，和我谈公平？怎么没人给他们一个公平！”
“对……对不起。我……只是觉得有点不甘心，我的起点……我一直想成为一个猎手……可是……”
在大部分孩子都在瑟瑟发抖的时候，那个刚才发言的黑发孩子，却努力站了出来。
泪水在孩子的双瞳中汇集，颤抖的少年满心都是不甘，他握着的短匕，没有丝毫光华，一直在快乐的队伍中很沉默，很打眼。
闻言，郑礼却笑了，这次，和之前的皮笑肉不笑不一样，是发自内心的赞许。
低下身，他笑着摸了摸少年的头。
“不甘心？那更好啊，那样你才有寻路的动力。但你不该仅仅不甘，更应该学着感恩。”
“感恩？”
“是啊，感恩由于前辈的牺牲，你有城内安全生活，享受和平的可能，我们的社会又不仅仅需要战士，准确的说战士编制早已超标。警察、医生、救火队友等等，都是新时代的英雄，就是一个厨子一个蹩脚的作者，也是能够给人带来快乐的，也是社会所需。”
“可我……”
“依旧想成为一个战士？那就更要感恩了。感恩前辈给我们开拓了足够多且宽敞的发展道路……我只见过懒惰的战士无限的借口，却没有见到真正在努力，却完全无法变强的蠢货。”
“纯异能、异能武技，就算最蠢的肉体进化堆属性堆器官，总有一项你能够走下去，就算你什么都学不会，硬是堆积生物能和灵刃，让灵刃、剑灵自己去战斗，一样可以走到巅峰。”
进化后的肉体作为硬件基础，配合异能的武技是传承下来的战斗方式，是不断成长的软件，剑主（和剑灵）的异能，即是一个猎手的上限，也是最根本的基础。
“这操蛋加混蛋的稀烂世道，虽然我们的战士总是超编，但也从来不会嫌多。”
灵剑刃，共同构成了一个职业战士的铁三角，更是三座无上限的通天塔，且相互交叉相辅相成，只要肯攀登，人人都有路走。
“积累灵能器官、提升生命力场和生命层级，逐渐进化成神话生物，接近高维观察者的层次，我们和那些杂碎神祇文明不同，我们对每个人都敞开了通天之路。”
“一人真龙，怎么比得上人人为龙。剑圣独孤求败，怎么比得上全民剑圣！”
“这是一场用全部生命来进行的长跑，起点的确很重要，但最终能够抵达到那个终点……要走到最远，抵达前所未有的风景，所有人都要奉上所有，赌上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这或许才是唯一的公平。”
看着若有所思的孩子们，郑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眼角还瞟了瞟雾乌，对着那站出来的孩子偏了偏头。
“知道了，会安排重点培养。”
得到了如期回应，郑礼转头看了一眼竞技场，却真的觉得有点无力了……依旧是兔子跑，狗狗追。
这攻击性缺乏的兔子，居然眼睁睁的看着狱犬兽，让它从暴血后极度衰弱状态恢复过来了，再度追杀自己。
摇了摇头，突然觉的没兴致继续折腾了，郑礼很干脆的跳上看台，然后一跃而下。
“轰！”
郑礼正好落在了狱犬兽和某兔中间。
面对血盆大口，他却笑着伸出了右臂，黄金色的光泽在右臂闪耀。
巨兽的扑击，带着腐蚀味的口水就在面前了，他只是一探手，一晃身，就出现在了巨兽的背后。
那金色拳套的手指间，却放置这一颗硕大的心脏，血淋淋的，正新鲜。
“孩子们，看懂了吗，额外的感知器官让我轻松捕抓了这蠢东西的行动轨迹，武技训练让我出手快且准确，老伙计的尖锐刃身让我撕裂它的厚皮一击致命。对一个真正的战士来说，一时的落后和一方的缺陷，从来都不是问题。”
看台的黑发少年满脸激动，用颤抖的声音询问。
“那哥哥，可以告诉我您最初是什么灵刃，什么等级评定的异能吗？”
这是个好问题，瞬间，郑礼噎住了。
就是雾乌也睁大了眼睛，秘密主义的郑礼秘书长，一直都很机密的保管自己的情报，甚至整个政厅这么多年了，都没几个人看到他出手……除了他那人人皆知的G级异能。
“灵刃吗？我也是无闪普通灵刃，异能，异能……”
看着那少年亮晶晶的双瞳，额角冒汗的郑礼，最终稍微偏头。
“……G级异能，天气预测，数据库可以查阅的。”
这一瞬，那孩子身上就仿若阳光降临，那灿烂纯洁的笑容，让满心黑泥的郑礼都不敢直视。
“那，大哥哥，以后，我也可以和你一样强大吗？我……我是F级异能。”
“可以的，当然可以，只要你够努力，你肯定会比我更厉害。我就认识一个F级异能超厉害的！”
这个时候，一边抹汗一边回答的郑礼，总算松了一口气。
带着依旧一脸懵逼的兔子从解锁的后门离开，不出意外的看到等候在门后的雾乌，郑礼笑着和她打了一个招呼。
“我和诗雨说了，下周我请客，一起来吧，最多额外带两个朋友，你知道我穷的。”
但雾乌却依旧面无表情，反而上前一步堵路，同时指了指郑礼的右手……上的心脏。
“暴血心，三级灵性材料，区政厅的财物，别想趁乱摸走。还有这次使用变异母兽的额外支出，我会在财务科核算后，寄你账单的。”
“……跟谁学的，你还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当年那个总是背后喊哥哥的可爱小女生到哪里去了？！”
被抓了正着，郑礼无奈的把心脏丢给对方，先一步走出门。
“跟你学的，还有别随意造谣，我从来没喊你哥哥，一句都没。”
“啧。真不可爱。”
但当郑礼从楼梯间走上看台的时，却听到背后隐隐约约的一句。
“没情没意的混蛋，谢了……”
还没等郑礼回头耻笑对方，看台上却有人已经久等了。
“文秘书长？！”
大忙人来的快，去的也快，急匆匆的交待了几句后，就立马回去……多半是加班去了。
脸颊带红的冰美人走上来，看到了文秘书急匆匆离开的侧影，也好奇的询问。
“他来这做什么？他不是一直躲着你吗，出事了。”
“嗯，出事了，那只兽人大只佬被警察抓了。”
“区长又被……那不是日常吗？直接去警察局领人赔钱不就完了。”
“呵，大概，他是想通过我的渠道，让他快点出来吧。”
一边闲聊，笑着的郑礼缓缓的浏览自己的联络列表，那末尾之处的“傻蛋之鹰”后的备注，确是不久前被自己坑过的纪检处谢鹰。
“……哎，兔子、猩猩、铁人，斩人魔，几件事都撞到了一起，看来，是必须好好聊聊了。”
给傻蛋之鹰发了一个联络的邀请，某人摸了摸眉间，有些头痛。
倒不是刚坑过谢鹰不好意思，而是想到文秘书刚才提到的东西，他也觉得很难处理，外交可没有小事，何况这事明显不小，扯上政治更是百倍复杂。
“小事吗？那为啥文秘书长这么匆忙？我刚才看到他在擦眼泪……”
“呵，三师弟不是一直都这样吗，敏感花样中年人，我刚才夸他小花帽很可爱，特别适合他时，就滴了两滴，可能太高兴了吧。”

第十五章 都是套路
“火火火公司的新人猎手‘火热兔子’，荣耀出场，我要代表洁尔清洁公司、风火消防器、月亮饮具、龙纹飞剑等十七家赞助商处罚你！我要代表正义和月亮……”
熟悉的台词，熟悉的出场动作，兰梦琪一脸木然的念着出场台词，即使眼前的狱犬兽依旧不可能听懂。
同一个位置同一个人同一个怪，时间仿若陷入了循环，一切回到了最初。
但这次，有些东西却不同了。
【天灾预告：出场居然没有站高处（屋顶），懂不懂规矩啊，这么平凡的出场怎么吸引观众，差评！快来个霹雳十字倒立道歉！】
“啊哈。”
兔子打了个哈欠，那失去了梦想的双眼扫了一眼屏幕。
那萎靡不振的精神，疲惫的神情像是昨夜熬了通宵……事实上她真的整晚没睡。
除了忙碌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更是死活想不通自己怎么又回到了原点，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
【狩猎者武：哈，兔子别听他的，他就想看你露内裤。这家伙没人爱，老色鬼了。】
连日常的欢快傻屌网友，都还是那几个。
【天灾预告：咦，居然是阿武？纪检处改了规矩，禁闭室居然让人带联络装置，还是谢鹰直接把你放出来了？这可不是我认识的石头脑袋。涉嫌违纪和逃避处罚，我以为他至少要关你半个月。】
【狩猎者武：没有，根本没见到谢鹰。听人说，他身体不适，早退了。】
看着显示屏，郑礼放下手上吃的饼干，呃，自己昨天似乎坑的太狠，居然让那个工作狂提前早退了？
“……坑了那傻蛋很爽，但结果让阿武舒服很不爽，啊，这就是爽和不爽间的境界，迷之微爽。”
【狩猎者武：但他要抓的人没人敢放，我现在还锁在他办公室椅子上！他们还忘记了我的晚饭！待审的就没人权吗？早上进直播间就是来找人的，佳佳在吗？在的话给我送个盒饭，老子快饿死了。顺带给我换个姿势绑，腿都僵了。】
瞬间，郑礼露出了迷之微笑，彻底爽了！
【天灾预告：你可以找外卖啊，要我帮你点吗。】
这个时候，就不能幸灾乐祸了，要和善的表示自己的同情……才方便下次的坑害，阴阳人郑礼老有经验了。
【狩猎者武：呵，不用，我点过了，只要听说要送进纪检处办公楼的，谁都不敢接单。有人被强行配单，还打电话过来求我取消，带着哭腔求我，我能让她继续送吗。他们是怎么做到让人无辜的外卖小哥都谈之色变的啊！比起祸害更加无辜的半退休工作人员，这不是更应该查一下吗？这是公权力对无辜市民的非法迫害！】
这下，一直努力假装不存在的某潜水客坐不住了。
【正义之犬：别乱造谣啊！我们纪检处在外面的风评已经够奇怪了。咳，我说一早上二十几个短信是什么回事，幸好我聪明提前把你踢出了联络名单。别急，等下我给你带盒饭。】
【正义之犬：外卖的确是不送的，但那是因为……你想啊，我们工作这么特殊，陌生人送一个陌生的密封盒子，还指定我们某内部人员收件，肯定要仔细查查。】
好了，不用继续说了，光想象一下，郑礼就觉得那场面异常可笑了。
秘密警察的作风，先把人扣下，然后围着便当盒，反爆炸组、反咒术组、反邪术组一起上，各种探查手段来上一遍，历经数个小时，终于确定安全打开饭盒……就算早饭没有变成晚饭，那还被扣着的外卖小哥应该也哭出来了吧，他都黄了多少单了。
【正义之犬：别误会，不懂行的新来外卖小哥我们后来都放了。而且这也只是正常的安全程序，上个季度，还真查出了两个犯罪分子，一个职业小偷小摸，一个潜逃的逃犯。他们刚被带进观察室就直接招了，还哭的一塌糊涂。】
呵，都被秘密警察埋伏逮下，再带进审讯室，心中有鬼能不招吗？但比起这个，郑礼更想知道……
【天灾预告：居然硬是无害的外卖小哥群体中找出了两个罪犯，你们迫害了多少个外卖小哥啊！】
【正义之犬：其实这不能怪我们吧。我们自己人点外卖都是送隔壁小吃店的，但总偶然有外面的来访者、没有收走通讯设备的低危险份子不懂，再遇到新来的外卖小哥居然傻到带着盒子上楼……】
同样的傻屌网友，同样迅速走偏的主题，一切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和之前不同之处，大概，兔子现在还有余暇看下自己的直播间了。
在某人的教导下，她还学会了怎么操作。
【我不是兔子（直播室主播标记）：老板想看我的内裤？老板你不是知道款式吗，是你昨晚帮我准备的那款黑色蕾丝的。】
【火神七十二：我嗅到了职权犯罪的味道！】
【狩猎者武：职权犯罪+1，佳佳，快去把他抓进来，和我作伴！】
【来看兔子卖肉的：啊，兔子居然有男友了？还是腐败的上下级关系？我心碎了，打赏可以退款吗？】
兔子直爽的暴言，让人依旧不多的直播室迅速刷屏，场面有些失控。
【天灾预告：咳咳，别误会。只是昨晚教了一点基础的战斗技巧，结果她衣服都脏了，今天还要上镜，就给她换了一套。】
【正义之犬：这个其实不重要，我只是有点奇怪，我还以为昨天的事情后，你不会再让她抛头露面的。】
【天灾预告：呵，她不工作怎么赚钱，不赚钱怎么还我钱，现在她和我可是长期债务关系，我是唯一债主。兔子加油，我看好你。】
看着直播间的发言，精神萎靡的兔子的耳朵都怂了下来，犹豫了半天，都不打字了，面露绝望的她挤出了另一句暴言。
“……内裤给你看的话，能免息吗？”
【狩猎者武：天灾你果然是个混蛋，你到底做了什么？一个晚上就把兔子吃干抹净了！还有，李佳佳，你还要我等多久！我快饿死了！】
昨晚发生了啥？那就说来话长了，大概，对某兔来说，是足以影响一生的决定吧。
昨日十一点，这最长的一个上午终于接近了尾声，兔子完成了准市民培训，可不代表一切就结束了。
兔子被带到了另外一个部门，体检抽血拍照建档还有一系列的麻烦等着她，她在这里完成了从无身份者到准市民的过度，领取到了准市民ID卡。
市民身份？异人情况复杂，有选举权的市民权不能直接拿，尤其是才来不久的黑户。
光一个担保人、贡献值累计、稳定居住年限、无犯罪记录，都需要时间累计。
时迁市的信任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尤其是对异人……呃，先拿十年的纳税记录出来吧。
不幸的是，当兔子查阅自己的档案，第一时间知道已经莫名其妙的欠下了一笔税款和一笔欠款的时候，金额还相当可怕，她的心态当场崩了。
“你们，你们怎么能够这样？我还是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欠钱了？！你们套路我？！”
但很快，她就知道这笔钱还真不是坑它……至少，明面上，不是坑她。
欠款的来源是越界管理局，是“黑科技腕表”的租用金，足足3000+。
当时武三军提醒她三个月内补上租用金，否则就会停掉它的翻译功能，并断网……可他没说，每时每刻这欠款都在暴涨啊！
“在您无法提供灵能前，人工灵器耗能是使用腕表内置灵晶的，灵晶极度昂贵，且限制货币兑换量，是珍贵资源。即使是越界管理局，也不可能无限量免费提供给异人，当然是要收费的。”
工作人员小姐姐笑的很甜，言语却是在兔子心头上刀子。
“当时您的接待人员应该履行义务，把这件事告知过您，他没做到吗？那您可以投诉的，申述成功后就可以不交这笔钱的。”
兔子憋着嘴，怂着耳，说不出话来。
他是说过啊，但就随口说了一句“三个月后补上，否则会断网停翻译”，我没当回事，想着打工赚钱就可以补上，他还说了三个月补上就好，可没说每天都在涨啊。
兔兔心里苦，兔兔说不出，兔兔觉得自己没做错，但好像那工作人员也没做错，那谁做错了？呃，难道真的只能怪兔兔自己不小心？
其实，这还真不能怪兔兔，这就是一个坑，一个管理局给异人们挖的套路坑。
要控制甚至干涉一个外来者，又不让人他过度反弹和警觉，经济方面的理由是最好的。
包括且不限于“发现自己欠债后的反应”、“对法律法规的认可”、“偿还欠债/逃债的方式”。
接下来的套路还包括，“没钱？我给你介绍一份安稳的工作”、“咦，你要学本地语言停掉翻译功能，OK，我知道一个很好的语言学教授”。
如果有必要，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就会这么“亲切”的走进异人的新生活，对其品行和危险性进行评估……之前武三军提到的高折损率，也经常出现在这个环节。
并不是每个异人都像是兔子那样单纯和无害，高智慧异人被视为危险分子是有理由的，繁琐的工作加上高折损率，管理局基层都快招不到人了。
按照程序，如果越界管理局负责的一线接待者失踪三天以上，接下来就可以直接联系战团和雇佣兵小队了……往往还可以顺道联络殡仪馆和火葬场。
如果确定其无害，警惕等级降低，就会提醒他这笔额外支出，并提供其迅速清债的工作机会（任务简单到差不多等于白送钱）。
兔子更高级一点，专门要启动“酒友”小组的，是其中最有价值/最危险的……所以，坑的也最狠。
她还没注意到，这笔使用费不仅有腕表的租金，还有大把的灵网流量使用费。
灵网，灵能网络，是无数灵能节点构成的信息网络，和旧时代网络用起来像，但原理完全不同——它没有服务器的概念，或者说，每个节点（灵网使用者）就是服务器。
节点诸多的内环使用费不贵，但在区外进行网络直播，就需要额外的支出，比如租用军方据点的灵网线路之类的，那成本就高的去了。
直播，是要成本的，远比兔子想象更高的成本，这三千的债务至少占了两千……如果她继续干下去而不是去找郑礼，那么，接下来就是这笔债务会逼她去找救命稻草。
但现在这么快带着兔子来注册，已经说明了小组成员从某种意义上已经认可她了，给了她迅速清除债务的机会。
可欠债不会就此消失，接下来整个下午，她就在行政申述的窗口和异能补助的窗口间徘徊。
万幸，有人打招呼，往日月底才来的异能补助居然提前来了，才没有让她再欠下一笔延期费用。
领路的郑礼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等兔子从繁琐的程序中终于脱身的时候，他却已经等在了门口。
“兰梦琪，我可以很直白的告诉你，你的梦想，是不可能实现的。”

第十六章 圆梦之刃
“各位观众朋友晚上好，这里是每晚七时的新闻速报。今天上午九点，阿特尔使节经贸团顺利抵达时迁城，在秋分区城门口，卡特&#183;刘&#183;奎尔特拉区长率迎宾团迎接了他们，双方在热烈的气氛中进行了短暂的会谈，斯基波达尔副使节团长代表出席，并再度强调人类、阿特尔多年友谊对两族发展的重要性……”
狭小的房间，老旧的电视中，漂亮的女主播用着清亮的嗓音，播报着今日新闻。
房间中的两位听众，兔子听个乐子，有听没有懂，郑礼却直接笑出声。
“哈，这是昨天晚上就提前写好的通稿吧，刘卡特那异族排斥主义者去接待外族使节？真亏他们想的出来，不当场给脸色算我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郑礼还真输了，刘卡特全程连正脸都没给一个。
“这不是普通的新闻吗，有什么好笑？”
在感叹不管哪个世界的新闻都一样满是无聊官话的同时，兔子也有些疑惑。
“当然有趣，全家被阿特尔杀光光的激进派去欢迎阿特尔，光想象就知道场面会多刺激了。二十四个区，最不适合接待阿特尔就是这位，偏偏安排他去，就不知道是老狮子又得罪了上面的议员老爷，还是上面要给阿特尔人警告……呃，可能两者皆是吧。”
这次，郑礼又猜错了，进入地点是使节团团长选定的。
至于为什么他这么选，别说现在，以后恐怕都没有人知道了。
电视上，女主播的还笑颜如花的夸赞两族友谊，描述见面场景多么的热情和风趣，说着多半不存在也没人会当真的话。
突然，屏幕却突然抖动了一下，然后黑了。
两秒后，屏幕重新恢复，依旧是那个女主播，桌上一张稿纸，满脸苦色的低头查看，尝试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咳。”
背后清晰的刻意咳嗽声，让女主播猛地一抖。
抬头，对着镜头惊悚了一霎，就瞬间阴转晴，笑颜如花，张嘴就来，让人不得不佩服她的职业素质。
“……插播一条临时新闻，阿尔特人斯基波达尔在午后两点十五分闯进正在召开的公民议会，并在媒体的围观下，宣称在今早，有时迁城官员谋杀了使节团团长CE17T62B8C1先生，并要求严惩该官员。”
“但之后，李魁议员在采访中反驳该言论，声明绝无此事，是阿特尔一贯肆意诋毁我们的卑劣行径，对于这种毫无外交风范的低劣污蔑，市议会和市政府都强烈谴责……”
见过转弯的，没见过转180度的，刚才还是友善的斯基波达尔副使节，现在就是骗子斯基波达尔？就是还半懂不懂的兰梦琪，都一脸懵逼的看着这突发新闻。
“咔。”
电视突然被关掉，郑礼觉得情况已经够复杂了，还是不要太难为单纯的兔子比较好……那已经是个大漩涡，一不小心这兔子好奇心上头了当了炮灰，自己不是亏大了。
“兰梦琪，今天我说的你听到……好吧，你先吃吧。”
“哈？”
忙了一天的兔子正在捧着一个玉米棍，咔嚓咔嚓的啃。
听到郑礼似乎有话说，她飞快的转了一圈玉米棍，还剩下大半就放下了。
“满足，剩下的明天吃吧。”
看着喝了半瓶水，伸了一个懒腰，晃晃头摇摇腰，伸伸手拍拍肚子跳两下，就突然精神抖擞的兔子，连郑礼都有点羡慕了。
“从昨天到今天第一次进食吧……当初如果我有这天赋，会轻松很多，突然陌生环境最难的，就是食物了。对于需要长期野外作战的猎手来说，也很有价值，虽然副作用有点坑，但有时候能活下来没机会顾虑那么多，就不知道有没有继续进化的可能。”
摇了摇头，抛开了那些有的没，初刃仪式已经完成，四灵应该已经从兔子那里得到了器官的基因库，肯定会有专人尝试……如果是一个优质进化部件，自己也会得到应得的一份贡献积分，如果是一整个进化方向那就更好了。
“兰梦琪，今天我说的，你都听到吧，有什么想法没有，关于你的未来。”
“哈？你说……和那些孩子说的话？”
“呵，孩子和我有什么关系吗？我知道你的听力很不错，都是说给你听的。你不是要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世界吗，现在应该有了个整体印象了吧。说说看吧。”
兔子瞬间沉默了，她是单纯而不是傻，就算不运用直觉，她也知道这个问题相当的危险，甚至可能直接关系到自己未来。
“……糟糕，非常的糟糕，简直糟透了。”
但即使如此，她依旧不想撒谎。
“我讨厌那些人，他们拿着别的生物的器官，在人群中炫耀自己的收获，笑着藐视别的生命，浑身血腥味就像是一群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杀戮机械。所有人，所有人都是这样，这不对，这真的很不对！”
话出口，兰梦琪就有点后悔了，自己或许会被贴上社会不适应性的标签吧。
她已经猜到了，郑礼是想把自己往“战士”方面培养，但自己……是真的不想。
“我讨厌他们……”
“……就像你讨厌这个不夺走其他生命，就活不下去的世界？”
“是的。这太扭曲了！太不正常了！这太奇怪了，习惯杀戮本身就很奇怪，视杀戮为荣誉就更加奇怪。我不想成为你口中的战士，一点都不想！”
或许是太多的压力累积，兔子发出了降临以来的最强音。
她已经受够了这里奇奇怪怪的文明和更加奇怪的人，更受够了那血淋淋的杀戮文化。
闭着眼，兔子已经在想象自己的未来了，乱七八糟的书自己看了不少。
接下来，没有价值的自己该被扫地出门了吧？搞不好还要被失望的郑礼一阵喷，呵，希望不要挨打。
“呵，那是你见过和平富裕的时代、稳定安全的世界，这儿的人，可没有你那么幸运，呵，好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了，还有点怀念，这是天真的可爱……”
但奇怪的是，郑礼不仅没有恼火，却难得一见的张口大笑，笑的弯着腰，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笑的就像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但下一个，他又露出了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所以，你的梦想和目标，就是离开这个世界，回到自己的家乡。明明很多人明白的告诉过你，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你却从没有放弃。”
闻言，兔子愣住了，她以为自己藏的很好。
她已经查阅了很多资料，知道所有人都没有骗自己，但在内心深处，她依旧有一份侥幸——“所有困难都是暂时的，只要熬过去，总有一天能够回去，自己依旧是一个每日追剧打游戏，无忧无虑的普通学生。”
“我，没有那么天真，但是……”
“呵呵，你都不知道自己表现的多明显。啧，我不是说言语行为上，大家都是成年人，言语行为猜测本来就不靠谱。真正泄露一切的，是她。”
她？顺着郑礼的手指，兰梦琪看到了自己那双银色水晶鞋。
即使已经忙碌了一整天，她依旧一尘不染，在廉价的橙黄色灯光下，倔强的展露如月光般皎洁的银色萤光。
“其实，这里有个潜规则，一个大家都知道但却不说的潜规则——异能是那人内心最深处渴望的具现，而初刃的形态，就是最适合实现梦想的形态。”
笑的眼泪都快出来的郑礼，指了指兔子自己。
“你的异能，控制自身重力……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离开这个星球的约束吗。而这双鞋，这双天生带有跳跃能力的跃月……还需要我多说吗？渴望摆脱星球束缚，越过月亮，返回自己星球的兰梦琪女士”
这是一个潜规则，一个近乎每个大人都知道，却不能告知孩子的“圣诞老人童话”。
在无自我意识的情况下，让潜意识尽可能的发酵，让每个人获得自己最适合的起点，是这个时代才有的余暇。
“女士，我应该不用重复了吧。你自己查阅的资料应该已经告诉你了，返回自己世界的几率，无限近乎零。不得不说，您还真是可爱，孩子一般的可爱。”
瞬间，兔子的脸红透了。
“我……我，知道这个不可能，但……我想回家。”
本来，还是低声的呢喃，但随着少女的逐渐崩溃，哭泣声、泪水和鼻涕同时出来了。
“我想回家……我好想回家……我好好想家。我想……回家。这不对吗，我就像是想回家，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想回家有什么不对吗？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我就是……我想家。”
抽泣的少女溃不成音，只知道下意识的重复“想家”。
这一刻，莫名的，让郑礼有些熟悉。
“……老师，我……不练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做不来的，真的做不来的。就像是鹰师兄说的，我只是一个沉溺在和平中的蠢货。我注定……无法成为战士的，我……我想……爸爸、妈妈……我想回家。”
“我知道这不对，这是懦夫。但……这真的不对吗。我就是想回家，这也不可以吗？我错了吗，老师，我就是想回家，我能回家吗？我能想回家吗，我知道这不对，回去是不可能的。就是想想，想想……不行吗……妈妈……爸爸，我真的好想你们……”
当初的少年，在树下哭泣着呼喊着，无助着，大概，比眼前的兔子更不像样吧。
接下来，却是现在回想起来还会觉得温暖的怀抱，那个只有哭泣声的沉默午后，一直到彻底打湿对方的衣襟……还有接下一个月的三倍训练量！
“加油啊，小家伙。这世界唯一的绝对，就是没有绝对！既然你要创造奇迹，至少要有把奇迹握在手中的力量吧。FIGHT！努力！加练！别机会到了你面前的时候，再后悔没有能力抓住它。为了回家，给我再拼十倍啊！”
甜蜜的回想到此为止，接下来的回忆全部是地狱，漫长的、致命的、充满哭嚎的人间活地狱，她不是人啊！
这一刻，郑礼看兔子的表情越发微妙了，似乎，按这个趋势，有些东西要重新上演一遍了。
“咳。”
郑礼亲咳一声，把纸巾递给了兔子，有些事，他还是学不来的，比如他就没那发达柔软的胸肌，但是……
“虽然你回家的几率无限接近零，但可不等于零。在这有心想事成的伟力的世界，唯一的绝对，就是没有绝对。你想要创造奇迹，至少要有把奇迹抢到怀里的力量吧。”
……稍微复刻一下，还是没有问题的。
“我说过的你都忘了？我们人类不像其他神祇文明那么小气，进化自我甚至接近神祇的登天之路都是公开的。如果你真的成为了神祇那样的存在，以你这么强烈的回家愿望，搞不好回家就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可是……可是，我……”
“成不了战士，不想杀戮吗？那也没问题的。你觉得，今天那些孩子，有几个可以成为真正的猎手，真正的职业战士。”
“一个吧，那个黑发孩子。”
看着满脸花的兔子，郑礼笑着摇了摇头。
“按数据比例，无限接近零。甚至今天一整天十多期，也出不了一个。呵，如果真的每期都出一个，那才是灾难。”
看到兔子还是不懂，郑礼摇了摇头。
“兰梦琪，你觉得，培养一个进化到高峰的高位剑主，最需要的是什么？”
“恒心和意志吧？你说过的……所有我肯定不合格。”
郑礼微笑着的摇了摇头。
“不，变强的渴望和为此付出一切的决心，只是必需品，每个高位剑主都肯定有的东西怎么说是最需要的。真正需要的，是钱和资源啊。”
于是，在这刚刚开始的漫长的一夜，兔子三观遭受毁灭性打击，同时，莫名其妙的签下了卖身契。

第十七章 抉择
“灵能学第一定律，意识和物质可以相互干涉。”
这听起来像是废话？呃，这还真是废话，但那些公式、第一定律什么的不都这样吗，听起来极其简单，看起来更是废话。
但在理论层面，越简单事越大，越是用词谨慎，其中包括的内容越多。
仅仅这第一定律的延展公式，就包括：
“意识之间不能相互干涉……你神祇就算再大只佬，也不能干涉别人的想法，强行扭曲别人的意志。必须用意识（灵能）干涉物质，用物质去抹掉（杀死）其他包含意识的物质（生命）。”
“意识和物质必须相适应……干涉物质的意识，本身必须要有相对应的强大生命力场，但换个角度，越是强大生命力场的生物，离意识干涉物质的高维存在也越近。”
这个延展开来就更多了，人类升华自我，挑战神祇的胆气，就在这根本，强大的肉体和强大的意识相适应。
“意识干涉物质，必须遵循一定的形式，付出一定的代价。干涉自己最容易，且干涉的目标越是强大，自身消耗越大。”
直白点，修订物理、自然规则就算是神祇，也消耗巨大，属于禁招。
永久性的规律修订消耗更是极大，约等于永久性的消除自己的力量上限，在神祇一级的高维内战中，那不是禁招……那是找死。
顺带一提，隔三岔五的就改金属电阻率，就是金属之神也消耗海量了，不看历史的话，真不知道他和人类多大仇。
郑礼随口解释了两句，不出意外的看着兔子一脸“你在说啥，我在那，还没结束”的学渣三连，他就知道自己约等于白说。
“……你履历上写的是真的吗，你真是那个啥高等教育训练生，大学生？怎么考上的？”
“啊，大学还要考吗？”
好吧，不用多说了，看着这一脸惊讶的兔子，莫名的羡慕妒忌恨涌上心头。
全民高等教育？这是一个富裕到可怕的世界。
想了想，郑礼挑了兔子大概会听得懂……有兴趣的说法。
“异能，其实就是意识干涉物质的方式，是人类对神祇能力的模仿，是人类从纯物质生物到灵能生物的起点，你的自我重力干涉异能，应该就在你的耳朵里，它也是你最初觉醒的灵能器官。”
异能不是无源之水，根据第一定律，它必须寄予在物质之中。
梦想回家的异人不是一个两个，重力相关的异能依旧是A级评价的超稀有货，是没有人有类似的初愿，还是兔子特别幸运？
实际上，只是因为恰当好处的初愿，给了恰到好处的人。
灵能不是万能药，它有一整套自我运行的规律，消耗灵能干涉现实物质，必须要有物质条件——灵能器官。
变魔术要有机关，灵能器官是人类使用灵能的触媒，初刃仪式之后，每个人都有器官出现了灵能觉醒的变异。
兔子的空间耳，应该就是她消耗灵能，使用重力异能的器官。
“呵，我还梦想成为第一首富，也没给我个变钱的异能，或者给一个灵器聚宝盆什么。”
事实上，就是郑礼也知道，按照灵能学的定律，就算真有人弄出了点金手、聚宝盆，那提炼黄金、宝物的消耗，也必然超过收益本身。
但这兔子的耳朵，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点金手……它能招投资！
这郑礼不就开始追加投资了吗，真当他做慈善的，平白为她挡下麻烦的毒蛇？
看着这隐隐约约透着灵光的晶莹长耳，郑礼也有点羡慕，天生自带空间感知器官，再以此为根基觉醒了重力A异能，光深挖这一块的潜力，她就有非常不错的前景。
“但不管多少珍稀的异能，都要遵循第一定律，使用起来必须消耗人体内的灵能。人类的灵能是有限的，所以人类的异能永远无法和神祇、高阶异兽的天赋异能相比，大多数异能都是充当着辅助功能。配合异能武技使用的。”
想用异能操作陨石，制造天灾？可以，先把自己肉体和灵体都升格到准神话生物，甚至可以拼命来修订区域物理规则，但那个时候，同水准的灵能给灵刃用来平A不是更猛吗。
这个时候，听到郑礼反复提及灵能，其实不蠢的兔子，才终于有点听懂了。
“灵晶吗？”
“对，灵晶就是物质化的灵能，是这个世界最硬的货币。”
使用异能需要消耗灵能，锻造灵刃需要灵能（灵晶），灵刃进化需要灵能，修补灵刃也需要灵能，有的灵能器官还可以消耗灵能恢复伤口恢复体力，使用各种灵刃绝学更是百倍消耗，战斗期间消耗的灵能更是海量。
可以说剑主活着的每一分钟都在消耗灵能、灵晶，渴望进步时期更是十倍消耗，这才是郑礼说培养剑主，最需要的是资源和金钱。
灵能的源头是智慧生命的灵魂，和人口直接挂钩，永远是有限资源。
“所以，我说如果每一期都出一个职业战士，那才是这个社会的灾难。那会把灵晶和灵性材料的价格抄到天上去。”
一个社会的总资源如果是有限的，那么，分散到每个个体的资源也是有限的，你多一点，我少一点，所有人都无止境需求的话，那么结果就会相当可怕，要么每个人都很少……要么，有人强行剥夺他人的份额。
事实上，有的时代，有的地区，就是这么做的。
郑礼从抽屉里抽出一根项链，兔子恍然，她一摸兜，自己也有一枚，今天才领到。
灵魂项链，从人体内抽取灵能，转化成灵晶的人造灵器，每个行政厅免费领取。
“当初研发这个项链，设计这个体制的，真的是个天才！他给了弱者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自由，也给了强者保护弱者的理由。是我们社会没有解体的根本。”
根据每个人的灵力多少（初始差距近乎零），每个人每个月可以从灵魂项链获得四到五根的灵晶，这也是人类初始平均灵力总量4.5的说法根源。
“有志更高的职业战士是不可能戴这项链的，他的灵力喂自己灵刃都不够。但就算他住六环，每三个月都要缴纳一根灵晶的税金。”
五环两个月一枚，四环每个月一枚，三环两枚，二环10枚，到了一环……每个月120枚，真不是普通人住得起的，但即使如此，每年的迁入申请名单还是满满的。
能住一环的，绝对不是一般人，他们中的大部分也有自己的特殊需求，的确有咬牙承担高额税率，住内环的必要。
事实上，三环、四环才是主要的人口聚集地。
“啊，我当时交税了。但是直接扣的100元，说是替代的1根灵晶。”
“呃，你不亏的……每个月每个人都只有2枚的兑换权限，基本都是钱换灵晶的，灵晶永远缺货，还强制限制兑换数。很多人急用（尤其是交税）时，都是黑市花钱买贵的要死的黑灵晶。我记得上次已经涨到了130比1。”
兔子的表情变得微妙了，她想起之前在祭台的时候，有人砸灵刃一砸就是300灵晶，然后……
“当！”
无事发生！他还砸了好几次！
“啊啊，我记得之前直播的时候，有人给我打赏灵晶！”
兔子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有一笔财富积累，她翻了一下记录，居然有近好几百枚的打赏，扣掉平台、公司分成，自己也有近百枚进账，真不算少了。
“嗯，其实市政府一直在推网络灵晶消费，尤其是冒险直播只能用灵晶打赏，算是给新人战士的福利，也是骗……鼓励普通市民交出灵晶的手段。每年议会都有提案提高人头税的税率，但每年都没通过，倒是狩猎税、营业税长了不少。”
“毕竟，灵晶、金钱双轨制虽然已经运行了好多年了，但依旧太多人屯灵晶，这玩意保值且总有用。每年市区各级的灵晶税收都不足，别说培养优先的职业新人了，连开发新灵器都不够。偏偏还总有人拿上祭台去听响，真是混蛋。”
想起那个直播间，郑礼也笑了起来。
其实大家对骗兔子还是有点内疚的，且手上都相对宽裕，才会这么胡来，真要面对大众，一枚灵晶打赏就要感谢半天了。
职业战士虽然永远缺灵晶，但手头依旧比普通市民富裕好多，需求的量级不一样，消耗起来的单位都不一样，一件珍贵的灵性材料往往都三位数灵晶起步。
“都留着吧，这可以算是一笔非常不错的起步资金了，以后赚灵晶没这么容易的。千万别学那群混蛋去听响……退一万步，就算狗屎运中奖了，你现在也养不起两把灵刃。”
“狩猎者武？他刚才又打赏了我好多！明明我今天没直播。”
想起那个现在应该在某地吃牢饭的老友，郑礼的表情越发微妙。
“……那混蛋，你收着吧，他也用不到了……你别看他打赏胡来的，其实他很挑人的，大笔打赏的都是潜力新人，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提拔新人吧。就是都挑颜值高的，有点……呃，收下吧，不用感谢那混蛋。”
“咦？郑大哥你认识他。”
“……算是孽缘吧。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你也会‘认识’的。”
人类是集体社会，集体社会的特点就是职业分工和资源调度，增强整个社会的生产力。
灵晶的产生和调配，让人口成为了资源的起点，让弱者有了生存下去的理由和依仗（每年都有靠卖灵晶活着的低保户，政府还期望这种人越多越好！），也让强者无法离开整个社会的支持和制约。
至于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这种模式……说起来太长了，也有太多悲伤的过往，最后只能沉重的说一句“我们曾经走了一段弯路”。
由于现在人类基本是大城制，往来耗时长且极其危险，很多地区都有自己的一套生活方式和制度，差别极大，甚至可以视作一城一国。
在时迁市人看来，很多地区依旧“在弯路上”……当然，对面反过来看，说不定也一样，认为你低效、浪费人口资源什么的。
“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只有猎杀者一种选择。就像是我之前说的，一个成熟的社会有各种各样的职业分工，医生、护士、教师甚至你现在干的网络直播，都有金钱和灵晶收入的。你完全可以通过普通工作赚取灵晶，喂自己的灵器，一样可以进化，就是稍微慢了点。”
嗯，就是慢了几十倍而已，想成为高位剑主不太可能，回家这辈子是没指望了……这多余的话，郑礼不会说的，先把人骗进来吧。
“可是，灵刃进化不是有条件吗，很多人说是在杀戮中进化。”
“呵，灵器进化条件很多，但公认的多加使用是关键。武器的使用方式，不就是杀戮吗。你有个不好战的好孩子，多跑跑说不定就能够达到进化的灵性标准，再补上灵性材料和灵晶就行了。”
灵刃的理论原型之一，东瀛传说的九十九神，传说中就是用了99年的物品成妖。
据专业研究者的理论，这种说法是有道理的，长期使用灵器，让自己的灵力灌入其中，的确能够让灵器的灵性增加，达成进化的前提……就是很慢很慢，还非常看运气。
但为什么灵器被统称为灵刃？那是因为据统计，灵刃的“经验累积”是其他种类灵器的数倍以上，在四灵的干涉下，大部分人的初始灵刃都是武器形态。
据说，那是因为是生命在死亡时灵魂会离体，就像是人死亡丢掉的21克，这些会被现场的杀戮之器直接吞噬，吃啥补啥，吃灵魂补灵能、灵性上限。
杀戮和猎杀，绝对是最快的进步方式，永远没有之一的那种。
当然，这不是说非刃灵器不强，只不是他们强大的地方有些特殊，培养起来相当困难，但收益也巨大，就是作为新人的起步初始灵刃，实在有点坑。
这些话，郑礼是不会说的，他还要……
“现在，既然你对未来有了足够的期望，我们可以谈谈你我之间的契约了，还有收费问题。”
兔子显示一愣，然后张大了嘴，一拍手，猛地不住点头。
这家伙，现在才想起两人见面才一天，本来自己就是来求助的，双方是顾客和店主的关系，还没签商务合同。
“你的条件很好，选择挺多的，我帮你指出优劣，并提供人脉、情报支持，帮助你就业。但作为代价，根据你的就业选择，我也要收取一定金额的短中期分成或一次性支出，可以在你工作后偿清，不急。”
听起来似乎没错，情报咨询公司就是干这个的，兰梦琪点了点头……就是“之后偿清”几个字让兔子微妙不适，决定等下好好看合同。
郑礼也笑了笑，这家伙条件不错，不出意外可以卖个好价钱……捞上一大笔。
“首先的，就是市内的商业大企业了，他们长期需要各种人才。待遇普遍不错，但往往必须签长约，可能长期出差，甚至各城调度。”
郑礼稍微解释了一下，大企业的优势就是人才需求量大，可以内部调剂，不当战士也可以的，什么人给什么价，缺点就是他们会不断的内部评估你的价值，觉得你不行就不给资源，而且兔子……
“……他们肯定要我去当职业战士或是那个什么异兽猎手的吧。”
郑礼默默的点头。
“你拒绝的话，就会调入普通的文职、销售职位，只能说，这方面你并没有优势，辛苦且赚的少。呃，但我觉得你未必能拒绝大公司的劝诱，他们很有一套的。”
诱拐兔子去当战士？这是肯定的，兔子这天赋不当战士太浪费了。
A级异能就已经足够宝贵了，三彩灵器才是根本，要知道带彩灵器不仅起点高，而且天然带有灵性，容易进化就算了，还非常容易自我意识觉醒，这才是所有人都追求带闪、带彩灵刃的主要原因。
拥有自我意识才拥有灵魂，才能够产生灵能……意识觉醒后的灵器，不仅是亲人和最好助手，还从灵能的消费者变成了产生者，反馈回的灵能还能加快剑主的进化。
一加一减，灵族还能提供额外的异能选择，再加上灵能交叉累计带来的高速成长效应，那滚起雪球差异巨大。
就自己观察的结果，郑礼差不多能够确定，只要兔子健康成长，正常供能，“跃月”就能够在短时间内顺利自我意识觉醒。
那溢出外表的可怕灵性，甚至能够弥补非刃灵器成长缓慢的天然缺陷……兔子再蹉跎一段时间，搞不好就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变成了拖家带口。
这是大好事，但对现在的兔子来说可未必，到时候饥饿的跃月吃起灵性材料来……呃，还是真能吃的移动向灵器。
郑礼已经看到，跃月觉醒的当天，就是兔子破产负债的第一天。
但对大企业来说，这不是一个事，他们巴不得更多的好苗子加入，投入总是有回报的……可你进去了，吃了资源，还想一句“我不想战斗”就了事，那可就真是做梦了。
资源是有限的，同样的资源投入，肯定会给最容易出成果的，只要展露出才能，兔子在就业市场绝对是紧俏货。
但郑礼也知道，真让兔子去企业，对她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政府机关在这方面和企业差不多，根据岗位给待遇，但不会强迫你做出选择。只不过你准市民ID，连考试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看有没有机会特招，那需要你表现出某方面特别的才能，尤其是政务方面……算了吧，下一个。”
兔子的双瞳闪光，满是憧憬，她觉得林诗雨小姐姐很帅，如果自己也可以穿制服……可郑礼却冷冷的看了她的脸一眼，默默的摇了摇头。
“我……我真是大学生，我读了好多年书的，虽然很多都是漫画、小说，但……对了，我会抄诗，抄我们世界的文学作品！”
鼓起了脸颊的兔子，只敢小声的反对，郑礼理都没理她，直接下一个。
“大型战帮和雇佣兵团。风险高收益高，你进去绝对会当重点培养对象。呃，你不想战斗，明显也不行。”
“公益组织……”
一个个被提出，一个个又被否决。
眼看兔子似乎只有公司就业当文职一个途径，郑礼又随口说了句“很多公司内部就是一个社会，跨城市大公司可以视作法外之地，拿异人做试验、制药的不少，你是珍稀孤本，要注意自身安全哦。”
好吧，下一个。
“有没有没风险，不用整体打打杀杀，又给的多的……”
兔子犹豫着，小声的问出了自己都觉得无耻的问题。
“还真有，你现在做的不就是了吗？”
别说，还真是，网络直播，相对独立的半自由职业者，收入也多。
“可……可我不想杀戮啊，就算是野兽……”
“达到表演结果，打到就行了，战利品可以交给后勤去处理……好吧，如果这都不行，你还可以直播其他的，你们世界不是也有直播吗，野外吃播、旅游之类的也有吧。”
兰梦琪眼睛一亮，这好像还真行。
“别的不说，你重力异能加灵器靴，跑得飞快……在稍微危险一点地方旅游直播就是你的天职！”
“长的这么可爱，跳跳舞唱唱歌，打赏就飞来了。”
“你还是异人！这在直播行业可是优势，不说观众们的猎奇心理，你还可以给他们讲你家乡的故事啊，就是那些故乡的文化小说，也可以撑得起几百个小时的直播内容了。”
“A级异能加三彩初刃，光把这个招牌打出去，观众就来了。”
郑礼一张嘴，一大堆好处就出来了。
作为情报和职业中介，给你很多选择是工作能力的体现，但让你在诸多选择中只能选择他为你预定的那个，是顶尖职业能力的体现。
原理很简单，想让你选的只挑好的不挑坏的说。
不想让你选的，好处也可以说，但夸大一下坏处就行了，都是实话，就算你事后反悔，也可以推脱只是你自己没有了解全部。
兔子犹豫了，虽然郑礼说的很有道理，但这样回去……一想到这些天的遭遇，她就本能的想要拒绝。
“还有其他……”
“你如果是担心之前的风险事件再度发生的话，我可以帮你的。我可以和那个老板去谈谈合同，帮你争取一下条件。再说了，你之前出事归根到底还是你太弱，连初始灵刃都没有，现在情况不同了。”
停顿了一下，郑礼接着说道。
“我还可以给你介绍最适合你的武技流派，专门培训一下你的逃生技能。要知道，那个流派可是相当隐秘而强大的，没有我的面子别想进。”
还是要训练？兔子犹豫了片刻，想起之前直播时的一系列倒霉事，最终还是默默的点头。
节操和坚持什么的，都是这么一步步没有的，和满腹黑泥的郑礼相比，兔子还是太年轻。
“呵，那还真是最适合你的异能流派……你以后肯定会感谢我的。”
郑礼却一点都不内疚，他甚至觉得自己再度助人为乐……还顺带捞了一笔，是个大好人。
兔子有的选吗？她没有，她唯一的选择机会，就是不来找郑礼。
否则，在她觉醒这个异能后，一切都会注定发生。
“OK，那就这么定了。我会一周内帮你搞定新合同并联络那个武技流派，作为报酬，你可以一口气支付我五万元或五年内5%纯收入。看你怎么考虑了。”
“……可以讲价吗……呃，好吧，5%吧，希望你帮我多谈点直播分成，我发现我比其他人分成低好多。”
“呵呵，当然，以后是自己人了，我当然会照顾你的，小师妹。”
“呃？”
还在看合同的兔子抬头，却看到郑礼已经签字完毕，起身去隔壁房间拿印章了。
突然，兰梦琪猛地站起来，今早某人说的一句话在耳边回荡。
【你可以相信郑礼哥的，这方面没有人比他靠谱。我说的不是我们白露区，整个时迁市大概都没有比他更厉害的事务官和情报处理者，你完全可以把未来选择交给他，让他替你选择最适合的发展路线……呃，只要他不想坑你，然后他的恶趣味没有发作，或者发作了玩腻了你。呃，你是能够信任他的，嗯，大概能。】
“那个……郑礼哥，如果我说……我假设啊，我雇佣你，让你帮我回自己的世界，需要什么样的报酬。”
这一瞬，郑礼的面孔扭曲了，兰梦琪猛地感觉背心一凉，脖子无法喘气，就仿若死神已经降临。
下一刻，他却笑着看过来，一切恢复了平静，仿若之前的一幕只是幻觉。
“呵，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我猜猜，诗雨那小丫头。”
疑问的句式，肯定的语气。
吓的已经蹲桌下的兔子，猛地点头，露出桌面的耳尖上上下下，瞬间卖了刚认识不久的好姐妹。
郑礼重新坐回去了，喝了口茶，沉默的同时，右手的指尖却不断轻敲。
“叮，叮……”
房间之中，只有清脆的敲击声来回回荡。
良久，在兔子即将受不了压力拔腿就跑之前，郑礼说话了。
“两百万还有30%的所有收入分成，20年还不成功的话，减15%收入分成。不保证成功率，也不限完成时间。事先说明，能找到路回去的几率，正常情况不超过1%。”
啊，这不是摆明了坑人吗，代价这么大却什么都不保证，完全可以拿了钱不办事。
“欺负人也不带这样的吧。”
兔子当场就想拒绝，但突然，两个耳朵突然竖了起来，莫名的灵性直觉再次在脑海中一晃而过，她做出了自己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抉择。
“好，就这么说定了……郑礼哥，一定要认真帮我。”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异常微妙，大眼瞪小眼了足足两分钟，郑礼才挤出一句话。
“行，签合同吧。”
……
……
兔子回了房间，不过刚签卖身合同的她是肯定睡不着了。
那歪歪扭扭的临时合同摆在桌上，郑礼还在默默的喝茶。
“啪！”
突然，他猛地拍了桌子。
“干，我居然被一只傻兔子坑了！这次真亏惨了！”
整个桌子猛地一晃，房间都为之一震，“噗”的一声轻笑却一晃而过。
“不行，太不爽了，我意念不通达了，需要找人泄泄愤……对了，那群蛇都混回去了？怎么封锁的消息，居然让阿尔特人这么快得到了消息，还上了新闻，这不是给我增添难度吗。”
郑礼直接打开联络列表，点开人名，先是一顿没头没尾的三字经，缓和了情绪后，喝口水再谈正事。
“就这德行还做个毛线的秘密警察，回家带孩子吧，%#@&32……你们都让我捞他出来，还这样做保密工作，阿特尔知情就等于上升外交事件，你想他死可以直接点，别拖我下水。”
真不愧是武三军的朋友，真喷起来，郑礼也不比他差。
“不是我们这边泄露的。我们当时就封锁了现场，还让所有人闭嘴……但我们限制不了那只老狮子。”
“……他做了啥？他是那兽人的朋友，不会蠢到去对方使馆嘚瑟吧，那我就怀疑他是不是真表面兄弟，想借刀杀人了。”
“没有，就是他也不至于……他只是在中午和对方使节的会餐时，表情特别严肃，偶然交谈还能挤出点微笑，显得很正常，中途也没借故离开。”
“噗，因为老狮子没有吹胡子瞪眼，没有给脸色，对方觉得情况不对劲，怀疑他做贼心虚，查了他之前的行踪，然后找到了受害点和目击者？”
“嗯……就是不知道哪位CE17T62B8C1先生是回归派的事情，在他们那边暴露没。根据过往经验，暴露只是时间问题。我们已经责令老狮子回家反省，并让坂田辅佐看好他，避免他冲动跑去揍人劫狱，继续让事态复杂化。”
结束了个某位蛇头的联络，一边感叹“这世界最让人头痛的就是那些单细胞，你永远不知道那么下一刻出啥篓子”、“我就说让纯战士当地方主官简直是天蠢的想法”，就是郑礼也觉得这事情彻底难办了。
喝了口茶，男人又陷入了沉思。
似乎，这虽然解压爽了，又有了新麻烦。
对方使节团这么一闹无疑相当高明，当议会老爷、媒体、阿特尔官方都牵扯进去，无声无息把事情解决就不现实了。
“加上兔子的事情……事态复杂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所有计划，都要加速。”

第十八章 初演
“这就结束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狱犬兽，作为加害者的兰梦琪，自己却不敢相信。
之前追着自己满街跑的凶猛大怪物，现在撞到一边的矮墙，挣扎着，却怎么都爬不起来。
那背上的脚印，不仅异常的显眼，还明显凹进去了，要知道，狱犬兽的背部甲壳可是全身最厚的。
自己做了啥？兔子一脸懵逼，她只是摆出那可笑的“蹦蹦蹦，兔子直击（飞踢）”的姿势，按台本的要求来了个开场飞踢。
但在观众眼中，那一幕却异常震撼，尤其和之前表现对比的前提下。
从平地开始，兔子深呼吸后猛地一蹦，试图高高跳起，口中还喊着可笑的口号“蹦蹦蹦，兔子……”
然后，她就飞了。
嗯，字面意义上的飞了，“啊啊啊”带着一声尖叫，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高空。
再落下，就是陨石一般的冲击飞踢，直接把狱犬兽一击击飞。
但在这满是妖魔鬼怪的直播观众眼中，却完全不是一回事……那是堪称灾难的一整套蠢动作。
首先，是兔子蓄力，那时候银色的水晶鞋闪耀着灵光，灵能明显溢出到浪费数十秒后，她才下定决心开跳。
“哄”的一声爆响后，兔子就出现在了四五米的半空中。
不愧是三彩，火力十足，但……她是脚朝天上去的！
右脚右斜指天，左脚直上指云，完美的空中劈叉，还是倒立版的……当即，就秀了一手黑色蕾丝。
【狩猎者武：啧，不愧是兔子，说是啥就是啥，真是实诚。爱了，爱了，打赏走起。】
【直播间铜牌粉丝狩猎者武，打赏了50根灵晶！】
在这一刻，某等早餐的闲人还秀了把手速。
这还没结束，在被靴子带着飞的同时，她上升的趋势还没停止。
而两脚的方向更加诡异，一脚插天，一脚插地，眼看就要上演生撕活兔。
最危险的时候，生物的求生本能激活了异能，她的长耳散发诡异的淡白色光辉……她就停滞在了半空中。
借着这一瞬的停滞，她满脸恐慌的张牙舞爪，转了个180度的跟头，重新找回了平衡，开始下落。
然后她还看了一眼下面，就吓着闭眼了……身为兔子居然还恐高！怕高你跳这么高做啥？！
“……兔子，直击！”
这个时候，她还记得喊了句台词，只是，她是闭着眼喊的！
这个姿态和动作，她大概是没指望能踢到目标的，只求安全落地。
但她闭着眼下落的同时，双足的水晶鞋却再度散发出灵光，诡异的纠正了下落的弧度，踢击转变成了踩击。
那一飞踢，迎着背部死角，摸到脊椎先是一踏，再狠狠的向下踩下！
“砰！”
某兽再度遇害，现场十分血腥。
部分“眼尖”的观众看到外壳被踩穿，骨骼当场变形的一幕。
小牛状的巨兽直接被陷入了地里，没有当场吐血暴毙，已经算这只狱犬兽命大。
这还是因为这凶残灵刃毕竟初生，还不会集聚灵力击穿、伤害肉体，只是纯粹的物理伤害。
【天灾预告：我收回这‘跃月’是不好战的好孩子的评价，果然不管外表多么纯洁，她还是灵刃，渴望灵魂的魔剑……】
正在和合同纠缠的某人，也秀了把手速。
于是，结局就是兔子一脸懵逼的看着受害者，还以为自己撞了大运。
同样的对手，昨天还被追的像是只兔子，今天确是闭着眼轻松一击秒杀，A级稀有异能，三彩灵刃的霸道之处尽展无遗。
这一身顶尖配置加神装，食草兔子也能蹬鹰。
看着凶兽躺着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兰梦琪先是一脸傻笑，却又在犹豫间转变成困扰。
看了一眼镜头，张了张嘴，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难道要直播工作人员、观众帮忙救这只食人凶兽吗？光想想，作为加害者的自己，厚颜提出这样的要求，都是满满的愚蠢和伪善。
“哎，没想到这么快，果然我选错了吗……”
莫名的叹了口气，或许从昨晚签订了合同那刻起，有了回家的意愿和希望，她的内心对杀戮禁止的限制就松动了不少。
都是成年人，有所得必有所思的道理都懂。
全都要，始终只是一个梗，现实之中大多是必须做出抉择的。
为了回家，有了回家的可能性，或许在她内心深处，已经隐隐约约有了沾点野兽的血的觉悟。
不杀，已经退变成不杀高智慧生物？接下来会变成怎样？真的能坚持不杀人吗，底线和节操这玩意，就是这么一步一步没有的。
或许，她叹息的只是，这些东西会来的如此之快，如此不给缓冲的糊在脸上。
实际上，直播中的不少老手也看出来了。
如果没有剑主下意识的敌意和攻击欲望，没有觉醒自我的灵刃，就算再渴望灵魂的味道，也不会自行其是的。
毕竟，“跃月”是刃，兔子是主，即使时代变幻，武器始终只是持有者的意志延伸。
野兽挣扎了半天依旧起不来，已经隐隐约约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兔子的耳朵都折下来了，没精打采的打开了直播间的聊天栏。
“咦？怎么能怪她，这是我踢的。”
但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当她翻到郑礼那约等于“跃月是坏孩子”的发言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继续往下翻阅，她本以为会有人评价刚才的一击获胜，或许某人还会再安慰自己两句，结果就两句话后，傻屌网友们根本没看自己！话题已经飞到了远方！
【天灾预告：……昨天就这样了，在经过亲切的交谈后，我和兔子最终达成了一致，签了约，我就成了兔子的债主和担保人。现在我正在火火火公司谈合同，应该能够争取一个不错的分成，兔子，加油努力，为我们的未来奋斗！】
某种意义上来说，郑礼还真没说谎，他正拿着合同和火火火公司第二大股东郑礼沟通，反复斟酌给兔子的具体分成。
嗯，没说错，这家涉足直播行业的皮包公司的第二股东就是郑礼本人，现在他依旧在自己房间修订合同，和自己的左右手、私欲心搏斗。
【狩猎者武：等下，什么叫做“就这样”，你中间省略了多少？！还有，重点了？重点！内裤！不就是签了个合同，怎么兔子的内衣内裤都换了！你到底省略了什么重要过程？！我要和诗雨去告状！】
【天灾预告：这关她什么事？换衣服的事情？不是半夜有空间震警告吗？地点挺近的，我出去巡了个夜，看到兔子睡不着，就把她顺带带上了。运气不错，遇到两只很有趣的异兽，就地进行了一些实战训练。】
带着一个刚刚领初刃的新人（孩子），去有未知异兽的现场一线，郑礼的行动力，有点吓人，也难怪今天兔子一脸憔悴，恐怕是疲惫和恐惧的双重精神压迫。
【狩猎者武：……她是不是不小心得罪了你吗？天灾，悠着点，兔子和我们大老粗不一样，那是一种精神很敏感很脆弱的生物，是可以吓死的！】
虽然开着玩笑，但闲的无聊的武三军也知道，这恐怕还真算郑礼的好心。
今天兔子虽然还是毛病颇多，整体战斗方式完全是浪费天赋，十分之一的战力都没发挥出来，但启动灵刃的动作很流畅，没有事先训练是不可能的。
而且面对狱犬兽，也没有出现之前的恐惧、逃避，这大概也是面对了更加凶残的魔兽后的结果。
昨天衣物能够全灭，搞不好人也差点挂了。
可在郑礼面前出错出丑，总比在直播时出事故好，至少有老手照顾，不太作死的话就不会丢掉性命。
【正义之犬：啊，重点不是实战训练能让内裤也脏掉吗？对了，昨晚我们也一直在加班，空间震频率和分布都有点多啊，郑先生，好像您的能力……】
【天灾预告：噢，李科，和我说话不用敬语的，叫我名字或网名都行。天气吗？你看我网名都是这个，以后想知道后三天的天气的话，可以直接短信我问的，反正我这垃圾异能也就能干这个……咦，有趣。】
【我不是兔子（直播间up主）：请不要在我的直播间闲聊无关的……打赏后就可以了！有钱打赏的观众老爷说什么都是对的！】
【狩猎者武：哈哈，兔子开窍了。给爷笑一个，爷打赏多的是。】
【狩猎者武打赏了50根灵晶并留言：哥们，别小气，兔子现在是最缺资源的时候，尤其是佳佳，你……懂的？】
【正义之犬打赏了100根灵晶并留言：师兄，我当然懂的。希望兔子长命百岁，这个直播间可以给我们顺带做交流的渠道。】
这只是开头，小土豪带头打赏，房间里面的人纷纷解囊……除了某直播公司的二号股东。
几十根灵晶是小事，自己打赏一圈回到自己手上还要给渠道分成，总觉得不仅亏的慌，还很神经。
“呵，我是小气这点灵晶的人吗？”
“啊，你不是吗？”
房间里突然冒出的一句话，憋的郑礼半天说不出话。
一连串的打赏，让兔子眉开眼笑，她一边掰着手指换算灵晶折现多少钱，可以买多少个胡萝卜和小白菜，一边甜甜笑颜对镜头。
少女俏声道谢，纯洁笑容带着阳光的味道，引来了新一波的打赏。
看着舍下节操，也要努力赚钱的兰梦琪，郑礼笑了，然后给她稍微加了0.1%的直播分成，也打赏了……一根灵晶！
【天灾预告打赏了1根灵晶并留言：加油，兔子，梦想就在脚下。】
闻言，兔子笑的更开心了。
“郑礼厉害啊，才几天，兔子变了好多。”
不仅是郑礼，发来私信称赞的武三军也注意到了，仅仅只是一个白天一个晚上，兔子的精神状态比之前好太多了。
之前的兔子，看起来正常和充满活力，实际上内心却满是惶恐和不安，始终视周遭的环境为暂时的情况，时时刻刻都在想着离开，对于生活自然是得过且过。
现在，确定了较长时间内都无法回家，却又有了回家的希望和途径……她反而会更加关注现在的生活和发展！
对美好未来的渴望，是一个人认真面对当前生活的心理基础。
现在满身疲惫，却喜滋滋的清点收获的兔子相比，在主动接触外界和新东西，在积攒自己的小金库。
和现在的兰梦琪相比，之前精心打扮的兔子，人浮于事，如随时飞走的惊弓之鸟，满满的行尸走肉感觉。
“现在的兔子，放进社会都能活了，社会危害性也降低到安全水准，酒友项目应该可以算结束了吧。报酬差不多该结算了。”
闲聊间，郑礼也联络了一下火火火公司的现场人员，“让那只狱犬兽死在现场”的指示已经发出来了。
如果没签那个特殊的合同，只是普通的商务合同的话，郑礼还会尊重兔子的主观感受，不杀生就不杀生吧。
反正我就赚你那份分成就行了，你活成什么样和我无关。
但现在，既然兔子要回家，为了提高其回家几率，再抱有那份天真，就肯定不现实了……既然选择了走这条最难的路，反正迟早要杀生，不如就今天吧。
一边发出残酷却善意的指令，自我矛盾的郑礼，也难得的笑不出来……这也是因为对面直接拒绝了自己的索款单。
“……行啊，那你先移交兔子的监护权吧，我让管理局指定个专人照顾她。”
“啧，现在情况和之前两回事了，兔子可是我的资产和负债了，你知道我不可能答应转移监护权，等你出来再商量吧。”
“我%&@，你不提我都忘记了，那混蛋佳佳怎么还没来，都快饿死了。”
但现在，停在楼梯间的李佳佳的注意点，却在刚才郑礼说的“有趣”。
【正义之犬：郑先生，您刚才说的‘有趣’是指？】
【天灾预告：噢噢噢，你不提我都忘了，这天气超罕见超有趣的。明天大规模低烈度空间震，可能性96%，后天大规模中烈度空间震，可能性97%，大后天大规模大烈度空间震，可能性98%！这还是我只能预测三天，接下来不知道震几天，这不超有趣吗？】
有趣？有趣个毛线！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早说！这一瞬，直播间的观众们，简直想当面撕破这烂人的烂嘴。
至于主播？呃，她还一脸天真的数钱在，完全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

第十九章 回归之人
9月10日，晴，周六一大早，白露区的友谊大道七号门口，已经满是各种车辆和行人了。
这里离白露区最繁荣的巴鲁大街还有两个街区的距离，但在部分特殊人士的眼中，这条街绝对是整个四环最繁荣的商业区。
金色海岩交易市场，土土的名字下，却承载着重要的交易功能。
沿路的各类店铺上，满满的各种刚入关不久的特殊货品。
尤其是灵性材料类型，大多卖的超好，补货上货络绎不绝。
“……你不知道郑大哥有多过分，明明知道我要说什么，却总是转移话题。最近几次，我都丢下淑女的面子和矜持，主动找他约他了，他还是一直装傻！当面装傻！不是男人！”
周六休息一大早，不用值班的林诗雨就起了一个大早，跟家人一起出来逛街。
“结果……我，我都因此风评受害了！你都不知道小雾私下说的有难听。‘发情的剑主天天见，发情的灵族倒是挺珍稀的，啧，稀有动物，早上好’，气的我火冒三丈，当场就在大厅里和她拼了，结果被丑河童抓现场狠狠的批了一次。”
“呵，不过后来亚冰给我出了个好主意，也没让她好过。我偷偷把小雾的联络号给了经常来烦她的几个臭男人，还告诉他们小雾平日五点起床早练，那时候心情最好最闲最好说话，让她好好享受‘发情剑主和龌蹉灵族’的‘早安定点问候’吧。”
一路上林诗雨叽叽喳喳的，快乐的像是一个喜鹊，行政厅时的成熟OL感消失的无影无踪。
事实上，也难怪她这么快乐了，三个月未见的家人安全回来了，一回来就带着自己出来购物，吃大餐！
至于不成熟的本性暴露……对于自我意识觉醒还不到十年的诗雨，这本来就不是一个事吧。
更何况眼前捂嘴轻笑的女子，大概是全世界最了解自己的存在。
在姐姐林雨樱面前，任何掩饰都毫无意义，她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甚至说得上知道自己每一寸的特征。
“啊，这么说，小雾还真有点过分，明天正好我要去民政那边办事，找她聊聊吧。”
“千万别，姐姐，千万别。怎么说她都是我的好朋友。”
“额，说的姐姐像是恐怖分子一样，姐姐有点伤心。”
“恐怖分子在你面前算的了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道中，却一样有着摩西分海的效果，姐姐在前开路，妹妹努力跟上。
倒不是林诗雨不想和姐姐并行，而是姐姐的步伐一步，自己要一步半才能跟上，走着走着就成小跑了。
和普通人体型的林诗雨完全不同，姐姐林雨樱足足两米三以上，却一点都不显得臃肿。
相反，上T台正面比较的话，称得上人气小美女的妹妹在她面前，只能算是小号的丑小鸭。
忽视太过特别的身高，比例精致的她，就像是一个顶级名模的标准模板放大版，该长的长，该细的细，该大的大。
华服下的长腿健美而有力，黑色长靴每一步都踏地有声，贴身的皮甲遮不住丰盈圆满的身材，及地的狮皮披风上闪耀着星光。
而最吸引眼球的，确是刚才提及之处，至少有四五件装备闪耀着灵光的色彩，尤其是腰间的两把长刀更是带着明显的灵性色彩。
白皙的俏脸明明是二十来岁的年轻，笑容却异常的成熟亲切，有着微妙的姐性……不，那或许应该更贴近慈爱的母性。
此时，银发红瞳的成熟女性，时而左顾右盼寻找商品，时而回头轻笑，用宠溺的神情逗弄自己叽叽喳喳的小妹。
一大一小两个美女，超级模特美人和元气邻家少女的搭配，也很自然的引来了周遭路人的目光。
但或许是姐姐这身装备明显强的过头，或许是她接近普通巨人亚种的身高，一路上都很顺畅。
这明显是强大而有钱的灵族，白富美就在眼前，不时有不懂行的新人剑主犹豫自己是否该鼓起勇气过来搭讪，虽然多半会失败，但万一成功了，不就一步登天了吗。
但或是被美目一扫，就自渐形秽，主动放弃，或是被周围的朋友先一步拦下。
“血色断角，亚巨人身高，那是‘饮血鬼樱’，你想死不要拖着我！”
林雨樱最明显的外貌特征，除了高个、银发、血色瞳孔，就是额间处的血色断角了……但仔细看的话，那角有着晶莹剔透的质感，灵光伴随，也有着灵晶的味道。
断角左右各三枚的红色灵晶，明示了她灵族的身份的同时，却为其更添诡异的美感。
从远处看来，美人额间那平列的七枚血色结晶，像是皇后的冠冕。
但更多人私下说，夜晚看到那一排黯淡血光，更像是饥渴的暗夜猎食者正在闪烁的贪婪复眼。
“支角鬼姬吗，第一次见到本人，比传说中还要美……不过，我这腿，怎么在抖！等下，不是错觉，我的灵刃也在抖。”
“你傻啊，她们这级别的存在，感知能低吗，快走，别挡路。只要不太作死，樱姐还是挺和善的……呃，至少在城里的时候。”
“狩猎队回来了吗？看来这次收获不少……哦，雨樱大姐，早上好，有什么需求吗？我们刚到了批阿特尔的好货，您要看一下吗？”
“好的，有格姆合金吗？”
“有，上一等的，都是纯度76%以上的好货，您稍等，我找块最好的。”
看着眼前双手指尖捧着，低着头，缓缓把银色金属条放进红唇，就像是小松鼠啃松果般可爱进食的姐姐。
回想着她刚才一路走过的“威风”，林诗雨不由得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啊，真想和姐姐一样，早日成为有名的独立佣兵。”
在这个需要无限武力的时代，佣兵和战团都是极其常见的，但在四族的散户武装力量之中，灵族的自由佣兵是最少的，闯出名号的就更少了。
这倒不是因为自由灵族的数量少，相反，他们的人口比例始终逐年上升。
毕竟，和始终被肉体寿命极限困扰的剑主相比，灵族的寿命平均长数倍，这既是半硅基生命的天然优势，更是因为很多时候剑主战死了，灵刃却被战友带回来了……
无主的灵刃、自然觉醒的灵器，这样从一开始就独立的存在，意识觉醒后自然就成了自由灵族。
自由灵族，加上每年闹分手的原剑主持有灵族，只看数量还真不少。
灵刃进化而成的灵族，大多天生都是战士，且觉有杀戮进化的渴望，成为战士近乎必然的选择。
灵族的完全独立佣兵少，只是因为大多数灵族即使去当佣兵，也往往会找个剑主签约。
即使最低层次的灵能共享契约，也能让手头的灵能宽裕不少，且能让灵族的汲取灵能的天赋本能起效，大幅提高自身进化的可能性。
更不要说最完整的契约还能共享异能，灵魂交流快速学习对方的武技，只要愿意相互开放记忆，提升简直像是开了挂，那些疯狂找人签临时约提升武技的武痴不在少数。
作为人造生命，灵族的灵能上限比人类低很多，可以说，独立佣兵状态的灵族，必然长期处于饥饿状态，只能靠战场的“补给”进食。
自己都吃不饱，还要分灵能给其他的灵刃和人工灵器，过的普遍艰难。
现在这个时代，四族平等是大方向，最基层的共享灵能契约随时可以作废，根本没有约束力，那为啥还要憋着自己……那些卖灵能活着的人类低保户们，甚至可以直接在市场边找到挂牌的，经常有佣兵出任务前才找他们签临时约。
但在这种大背景下，依旧能够混出来的完全无契约独立灵族佣兵……那就不是一般的狠角色了，很多都是有独立称号的“战场死神”。
当每一分灵能都是从对手那里获得的灵魂碎片的话，每一分进步都是生和死之间强行掠夺，成功走到这一步的狠角色，背后的尸骨不是可以堆成山，就是可以直接填海沟了。
但现在，这个狠角色，却很可爱如小动物般，低头吮吸着金属条，白皙的面容上还带着满足的红霞。
“真不知道姐姐好不容易到这一步，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想法，居然想找一个剑主……”
原饮血鬼樱的主武器之一，现在鬼樱妹妹诗雨小姐，虽然想不通姐姐突然改变注意，准备让一个剑主进入自己的独立生活是为了啥。
但她依旧如以往一般，无脑支持姐姐的一切决定！
“咦？这些臭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突然，她柳眉倒竖，瞬间就如炸毛的母猫。
她发现，在姐姐低头品尝金属条的时候，这街上一半的男人，都在用奇异的眼光看过来，还有人面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你们……”
炸毛的林诗雨刚准备骂出口，却看到这时，姐姐突然笑了。
她稍微拿开带着口水的金属条，美目环顾，凤眼带媚，再轻轻低头，对着沾染了口水的部分，红唇一吻，妙舌一舔一勾……一咬！
“咔嚓。”
钢牙落下，金属条肉眼可见出血裂缝，然后直接断成两根。
接下来，在“咔嚓咔嚓”声中被咬成了碎片，那金属的碎裂声在红唇中响起。
笑着的姐姐，顺便秀了一口生嚼钢铁的可爱小虎牙，就是隐约的金属质感银色反光有点吓人。
不出意外的，在那一瞬，林诗雨就看到周遭某些男人的表情，变的仿若便秘，扭曲的脸颊上还满是微妙痛感。
“不错，应该都是刚到货的上品。给我来100条吧，对了，黑镜钢有吗？再来点我家宝贝最喜欢的砂黄晶……”
在妹妹眼中，最帅气的雨樱姐都没回头，直接拿卡大手笔扫货。
“吃大餐了，大餐了！”
自己没有本事生嚼超高硬度的格姆合金，但姐姐可不会忘记自己，林诗雨等了三个月，就是为了今天！
“这不是诗雨小姐吗？你好，好久不见了。”
但这个时候，总有不识相的人跑出来。
“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可这句话，对于政府工作人员的林诗雨，到了嘴边也说不出口。
“您好，您是在这里忙……”
“哦，我是林丹文啊，我们同姓啊，上次还和你聊的挺开心的，约了一起吃饭，你还给了我你的联络号码，就是我可能记错了一个数位，打过去是位姓吴的女士，呃，她脾气好像不太好。”
姓吴？姓雾才对吧。
瞬间，林诗雨想起了，她报复性恶作剧的部分可不限于刚向姐姐汇报的。
这个狗皮膏药当时缠的自己受不了，就一举二得的把某人的号码给他了。
但现在，应该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意外相逢喜出望外的林丹文，直接询问林诗雨的联络方式。
“怎么可能告诉你！”
但这话，作为公职人员又顾忌个人形象的某人怎么说的出口。
她只能努力委蛇，三分钟后，继续委蛇，五分钟后，挣扎委蛇，十分钟后，绝望委蛇。
“这狗皮膏药，有点自觉好吗？”
但显然，对面如果有自觉，就不会被当做狗皮膏药了。
现在，他都一脸喜色的吹自己的家族背景，吹自己的美好未来，招揽之意尽展无疑。
可林诗雨反而越发厌烦了，这家伙不识相阻止自己和姐姐的美好时光就算了，光这行为举止，就算不灵魂链接直接沟通，就是自己最讨厌的一类。
“我家准备在二环投资一条商业街，作为族内这年龄段的顶梁柱，他们说我可以多担点责，带头负责两家店……”
这个时候，原本站在一旁，一边等着老板用板车取货，一边饶有兴趣的观赏妹妹的窘态的姐姐，却突然抖了下鼻子，笑了。
接着，林雨樱站在了妹妹面前，对正在夸夸其谈的“林老板”伸出了手。
“看样子，这位老板是想招揽我的妹妹吗？要不，也考虑一下我吧，我可是称号猎手，称号名‘鬼樱’，应该比我的妹妹更值钱吧。”
带着黑色龙皮手套的纤手就在眼前，林单文猛的吞了口口水。
听到称号猎人，他先是满脸震惊……接着，仰头看到了林雨樱的脸，就先惊艳，后谄媚，变脸奇快。
该说这家伙直眼睛吗，居然直接忽视了大美人，直接找上了自己认识的小美人，纠缠了十分钟都没往边上看一眼。
“这……这……”
“噢，不行就算了，没想到你对我妹妹挺忠心的。姐姐我冒昧了……”
“不，签约，现在就签约。我觉得我和你超合适的！比你妹妹更适合我，没差的，以后都是一家人，一家人！”
这一瞬，利令智昏的林单文疯狂的点头。
单线程的他没有注意到，在刚才，林雨樱开口的一瞬，整个大街都安静下来了，所有人都用惊诧的目光看过来。
当他答应契约后，看向他的目光就更加复杂了，有鄙夷有同情有怜悯，就是没有羡慕和妒忌。
林诗雨更是犹豫着，想要开口，看了一下似乎很有兴趣的姐姐，就闭上嘴，什么都没说。
“我去买临时契约文书！”
“不用了，直接签灵魂契约吧。”
灵魂契约可以同时共享异能和灵能，甚至在特定条件下共享记忆，是最深层次的契约。
由于它也是新手剑主和初刃的原始链接契约，并不需要额外的部件，两个灵魂之间，一个念头就能达成。
“好，好，好！”
变成点头虫的他欣喜若狂，完整的灵魂契约签起来容易，解除起来却等于撕裂两个黏在一起的灵魂，双方都损失极大。
一般剑主和灵族，都是先试用临时契约，逐步深入到更高层次契约，灵魂契约都是最后确定关系后才会签，签了也一般都不会解除。
“姐姐……”
终于，林诗雨忍不住要开口了，却被一根纤细的手指按在嘴唇上。
“嘘，我知道的。”
姐姐轻嘘的样子超可爱！
好吧，林诗雨再度无脑妹化了。
“可以，可以契约吧！”
看着一脸激动的林少爷，姐姐笑着点点头，然后伸出了右手。
当两只手相触的一瞬间，血色的灵光一闪而逝，林雨樱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留在原地的只有靴子、披风、长刀等衣物、佩戴物。
摇了摇头，林诗雨直接低头捡东西，姐姐有轻微的洁癖，等下回去有的洗了。
而那边的“林丹文”，却沉默着站着，手上多出了一把深红色的长刀。
那是一把刃长近两米的无柄超长刀，周遭的血色灵光粘稠黯淡，刚刚出世就仿若吸收周围光辉的黑洞，让世界开始掉色，却也让空气涂上红色。
瞬间，聪明一点的旁观者都开始跑路，就是抱着衣物的林诗雨，也后退了两步。
“我……我我有力量了！这种感觉！好强，好强，好强！我比以前至少强十倍！不，百倍！千倍！有了这力量，我可以让那些看不起我的混蛋……”
血色的目光仿若失去了理智，扭曲的面容对天长吼，亵渎的目光却突然看向林诗雨。
“……我就知道你也看不起我！你们灵族都看不起我！我……就在这里上了你！让你知道瞧不起我的后果！”
口水都流下来了，好恶心！
心底在嘀咕的林诗雨也不藏了，她直接对“林丹文”说。
“是的，看不起你，看不起你……姐姐，玩够了没，今天还有正事，你要我办的事情，有着落了。”
“……我？”
林丹文还想说什么，突然，“他”却恢复了平静，面容上如蛇扭曲的青筋都回归了皮下。
他沉默了，下一刻，却诡异的嬉笑出声，嘴角都笑的扭曲如钩，不成人样。
“嘻嘻，我还想看下小诗雨的反应的，也不知道配合一下，真不可爱。”
柔和的女声，从一个大男人嘴里说出，还带着撒娇的语气，阴柔而诡异的一幕，就在白日之下上演。
“砰！”
仿若汽水瓶盖打开的声音，却是从林丹文额上传出的，头部崩裂的创口之上，除了喷涌而出的鲜血之外，血红色晶体正在缓缓插出。
“狭小，平庸、短视，这容器比我想的还没用，尤其是脏的让我恶心……等下记得提醒我报警，三年前系农街的灭门奸杀案就是他干的，证据在家里的浴缸下面，是受害者的盆骨。”
随着其自曝罪行，整个肉体在诡异的变形，肢体开始扭曲变形成爪，手臂腿开始长出甲片。
背后出现了一根根血晶，皮肤到处在喷血，诡异的女音还在平静如旧，仿若完全没有痛感。
“姐姐，恶心死了，快点出来！我有你想要的消息！请了大餐我就告诉你！”
“呵，别急，这种笨蛋挺罕见的，可不能浪费，找到了……居然挺多的，希望够用吧。”
扭曲的人形，已经变成了一个畸形，一手手短如侏儒，一个长如怪猿，长臂关节反转的持刀，对着虚空中的某处，轻轻一挥，一勾。
这一瞬，整个世界改变了。
无数的血污出现了天空，整个世界仿若被孩子涂鸦，巨大的血滴从空间裂缝滴落，而随之而出的，确是数十个披着巨大黄色斗篷的身影。
“果然……发现一个，就离一窝不远吗，幸好我才从‘那边’回来，感觉还算灵敏。呵，这么多，关卡的笨孩子要被打屁股呢。空间碎成这样，镇守那边应该也出问题了。”
那些身影一落地，就毫不犹豫的四散而逃。
它们显然不是凡物，有的化作泡影，潜入空气，有的潜伏入阴影，有的更是一分好几十，其中一部分冲向人群，一部分却冲向对手，和她拼命。
但，在有了临时宿主，半完成体的“鬼樱”面前，却毫无意义。
她抬头，碎裂的天空继续倾盆大雨，只是每一滴落下的都是粘稠的血水。
她，只是沉默的挥动长刀，粘稠的血液化作了飞出的血色刀刃。
“喉间、呼吸道、腰部、生殖系统、咦，这手感……蜕化肝、供血部、时感器、幻肢体……”
一刀，两刀。
平淡的报出了一个个部位，目标也一个个倒下，不管他们走多远，最终，留在地上的，只有一个个包裹了些许血色的黄色斗篷，或许，现在应该用尸袋来形容。
是不是命中了报出的部位，已经没有人在乎了，第一一个敞开的“尸袋”，露出了和小鲸鱼神似的半鱼状头颅。
只是它无目且有须，下半身是六肢的鱼尾，浑身都带着诡异的弧形云状纹路，周遭还有宗教油彩式的黄色波纹流转。
“该死，怎么会！是时鲸族！”
看着那些包裹着新鲜尸体的尸袋，所有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而正在逐渐化作飞沙的头颅，无疑证明了这是最坏的发展。
“报警吧，不，直接联络那群毒蛇。这群东西从来不单独出现，如果你发现了一只，就至少藏有一群，现在我们发现了一二……十九只了，城内应该已经最少四五百只了吧。”
在血泊之中，银发的高个女子微笑着，身上只有妹妹紧急披上了的斗篷，那修长的丰盈身影，在旁人的视野中，异常的美丽而危险。
血污沾染不了她的肉体，她却扯着斗篷，轻轻踩着、踢着血迹，饶有兴趣的玩乐，仿若雨天踩水的小孩。
斗篷半掩着，大长腿都露在外面，却没有人敢看。
至于躺在一边，那半死不活还在喊着“杀！杀杀！我是无敌的”的半变形生物，基本已经废了。
恐怕，就算有人愿意救他，也要付出天价的金额，让其先接受精神和肉体的双重长期治疗，才有去服刑/死刑的机会。
剑主和灵刃是共生而不是寄生，但也要讲究一个度。
弱势剑主强行契约过于强力的灵剑，最好的结果是自己被扭曲，被写成了灵剑的形状，成了工具人。
差距到了这种地步的话，就是瞬间被侵蚀干净的结果，工具人都不算。
主从倒置，消耗品般的剑奴是唯一的结局。
至于灵魂契约？撕扯两个差不多强大的灵魂，的确是两败俱伤的结果，但如果在大海中挖出一勺污染黑油，对整个大海又有什么影响。
贪心不足蛇吞象，林单文不知道这些吗？这可是剑主的常识。
恐怕，心存侥幸和利令智昏才是唯一的可能，谁都认为自己才是人生的主角。
享受了杀戮后，心情越发愉悦的林雨樱披上了衣物和斗篷。
笑颜如花的同时整理自己的着装，没多久，可爱、整洁、帅气、母性的温柔大姐姐重新出现。
这个时候，在旁人急着或报警或跑路的背景下，她却无视周遭的混乱。
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拉扯自己妹妹的衣角。
“那个，你刚才说有着落的事情，是他答应了吗……”
“没有，他狡猾的很……但他已经答应我了，下周请我们吃饭！虽然是不是烧烤就是自助餐，但我可以再邀请两个人！呵呵，他绝对没有想到你提前回来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场，看他怎么躲你。”
瞬间，林雨樱笑容绽放，如阳光般璀璨。
下一刻，她又面露犹豫，下意识拉扯自己的衣服。
“现在，去订礼服还来得及吗？我……要去做个美容吗？下周吗，今天周六，时间好紧。嗯，先去做头发做美甲，预约的号码我放哪里了？呃。小妹，如果以最美的模样出现的话，他这次，答应我的可能性会不会高一点。”
你家吃顿烧烤还要订礼服吗？姐姐，从没见你对我这么谨慎吧。
林诗雨没好气的瘪了瘪嘴，姐姐这么差别对待，姐控的她很有点不爽。
“没戏了，本来就挺没戏的，他又不傻。现在你闹出这一幕，硬生生把一个十年以上的老手剑主变成了剑奴废渣，他会答应你才怪……别哭啊，姐姐，我开玩笑的！”
……
……
与此同时，在某个直播间。
【正义之犬：郑先生，您的能力能够确定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言下之意，您的能力靠谱吗？如果确定接下来几天连续空间震，那现在就可以拉响防空情报吧。
如果是真的话，这明显不是自然天气，而是人为造成的结果，其中的可能性就太多了。
【天灾预告：我的异能超垃圾的，不仅只能看眼前周遭的天气，长期预测率只有40%—45%，这次居然直接95%起步，我也不懂。】
眼下之言，我也不负责，只提供参考数据，你自己看的办。
但这个时候，某人却跳出来了。
【狩猎者武：佳佳，你疯了，这就拉警报了。整个楼在响！至少先证实一下吧，我用性命担保郑礼这家伙……就没有一句真话！他的话没有验证前，你绝对不能当真的！】
这性命担保的挚友，让作为旁观者的郑礼笑出声。
但良久，都没有听到李佳的回应，显然他去忙碌去了。
本来就没几个人的直播间，又少了个骨干，瞬间冷清下来了。
兔子闲的没事，就翻之前的聊天记录，突然，喜出望外。
【我不是兔子；郑礼！你居然和诗雨姐有一关系？你们要生崽崽吗？】
差点一口老血喷屏幕上，郑礼无奈的摇了摇头。
【天灾预告：别听阿武瞎扯，我和诗雨丫头清白着了。】
【狩猎者武；呵，的确清白，这我承认，他只是和诗雨的姐姐不清不白。】
【天灾预告：你给我闭嘴，好好吃牢饭，什么不清不白，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狩猎者武：你确定？想我公布之前她做的那些事？夏天送你毛衣，带你去滑雪……】
【天灾预告：……行了，别捣乱了。我承认，她一直馋我的肉体……和灵力，但我能接受吗？你想看我当人干吗？我才初刃几年，经得起她吸一口？！我超弱鸡的！】
【狩猎者武：佳佳看看，就是这个人，有一句实话吗？我没说错吧，这就是个职业骗子！】
傻屌网友如常激情互喷，兔子准备收工回家，早已消失的人，却突然再度出现。
【正义之犬：警报并不是我拉的，郑先生，您的预告和最新情报验证了，我们白露区……不，整个时迁市麻烦大了。半个小时前，在友谊大道市场，发现了十九只时鲸族！】
【狩猎者武：干！这事情闹大了，佳佳，快点放我出来，我可以帮忙啊！】
【天灾预告：这乐子大了，我能申请去一环避难吗？】
【我来看兔子卖肉的：纪检的，别误报啊，这事可大可小……】
【火神七十二：二老板，我这就收拾行李，准备开溜，记得帮我抢张票！】
提到时鲸族，一个个潜水客都被炸出来了，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但李佳敢在直播室这么说，恐怕里面还真一个“外人”都没有。
唯一依旧一脸懵逼的，就是兔子了。
【我不是兔子：那个，有人可以帮我解释一下，时鲸族……网上好像也查不到。】
犹豫了片刻，郑礼才继续说道。
【天灾预告：在消息证实前，你不要在外面说时鲸族的事情。时鲸族……对我们人类，就是近乎全员恐怖分子的异人种族，和我们是没有任何缓和可能的死敌。整个时迁城，在以前，都是他们的巢穴！他们又被称为……时间神族！】

第二十章 带来厄运的真实
“你，似乎，又不理解了？”
恐怖分子在街区内游荡，随时都可能闹个大新闻，户外直播什么的，自然提前终止了。
兔子一回来，就发现郑礼坐在客厅，脚边还放着两个黑色的行李箱。
之前居然还真不是说笑，他已经是随时准备开溜的状态！
“收拾一下，如果10个小时内还没好消息传回来的话，我们去2环的安全区避难，你也收拾一下吧，虽然我也不知道你这点家当能收拾啥。咦？你……哎，什么时候了，居然还要我做心理导师。”
单纯的兔子根本藏不住心事，那犹豫和动摇都写在脸上。
“……这……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抢夺别人的家园是不是……”
“谁说是别人的？你完全没有查阅历史和地理资料吗？算了，反正现在待命状态，就给你科普一下，别再说这种丢人的话。”
提到“历史和地理”，某学渣兔一脸嫌弃，她谋生的必修课都选逃，更不提这不能赚钱的“无用选修课”。
“这完全是一点常识都没有的人才会说的蠢话。来，这应该也可以顺道解释，为什么你回家的几率无限接近零。”
但听到“回家”，她瞬间就来了精神，之前她也查阅过，最后得到是一串看不懂的数据和名词。
郑礼把自己的通讯装置调整成投影状态，出现在半空之中的，确是一个诡异的多边形。
一个球体，部分和一个正方体重合，一个椭圆体又穿刺了两者，还有一个较小的椭圆体，在正方体内核。
“这是什么？套娃模型？立体拼图模型？这一点规则都没有，怎么拼。”
“这是世界地图……算了，我就不和你讲高维、多维、平行空间、弦理论的名词概念了，反正你肯定不懂或装懂。你就当这是几个世界叠加在一起的状态。”
世界叠加？听起来就很不妙的台词！
兔子试图去理解，看了一圈，眼都花了都没看出什么，最后还是用求救的眼光看过来。
反复斟酌了一下，郑礼尝试用尽可能容易理解的话，稍加解释。
“很多人对空间移动、旅行实际上有一个错误的概念，他们用物理旅行的概念去看待异空间旅行，是从A走到了B。实际上，当无数空间本来就处于多维叠加态的时候，A就是某世界的B，B还就是可能是另世界的C……”
通常状态下，空间是相对稳定的，不可能一个地方即是A又是B，但如果两者突然联通，打破了空间的限制，就是最常见的空间震了。
但如果一个世界有某个存在，升格成了高维观察者，他就能够突破世界的限制，看到无限多维宇宙重叠的真实……相信我，有时真实绝对不代表美好，人类的感官和观察力有极限，实际上是保护这个族群。
在高维观察者的意识层面，所见，即是干涉，所想，也是真实。
高维观察者打碎了第四面墙，升格了整个族群，却也迎来了无限空间的大碰撞。
是的，历史事件“大碰撞”，从一开始就不是种族也不是神祇的大碰撞，是空间和世界的大碰撞。
“几个世界之间的屏障被打碎，彼此之间可以往来，世界本身相互吸引、融合，几个世界最终会炖成一个，可上面的族群却有好几个，接下来，你懂的……”
高维观察者彼此厮杀，为自己的族裔争夺生存空间，也是为了自己的世界而战，失败者会成为胜利者的营养，运气好一点可以成为仆从和奴隶。
“我们算是运气不错，至少这个时代的运气不错，和我们直接接壤融合的只有三个世界，我们要面临的主要威胁只有阿特尔在内的三族竞争，他们可以物理距离走过来。”
“但与此同时，脆弱的空间屏障，让空间震频发，掉进来的异人和异兽就来自无限的世界，再加上之前历代位面战争的失败者，这片大陆上种族和数量都复杂到无以计数。”
世界在融合，某种意义上和世界绑在一起的族群在彼此竞争，胜利者会是新生世界的主人……并引来新的入场竞争者。
“这似乎是一场永无止境的竞争，有人说是诸神的斗兽场和恶作剧，但我个人觉得应该称为屠宰诸神的角斗场，因为诸神永远是第一目标，是最优先被集火干掉的倒霉蛋。”
郑礼在桌面上操作，他点开“水星”球体，周遭的三个多边形都亮了。
他又点击了其中一个正方体的，结果，确是以正方体为核心，出现了七个多边形。
“呵，阿特尔的世界，接壤了七个异世界，其中两个的主要族群比阿特尔还要强，我们承认在总体实力上还是输他们一筹的，但他们也不敢把全部力量拿来和我们决战。”
无疑，这是套娃，世界层次的疯狂套娃。
这个时候，就算以兔子的理解力，也知道了为什么自己回家的希望渺茫了。
一个世界常规物理层面通往几个世界，下一个世界再通往几个，就算全部选对，也是一段异常艰难的旅程。
这个时候，兔子反而有点希望，不要在这多维立体图上，看到自己所在的原世界。
毕竟，那是一个和平富饶的世界，根本经不起折腾，恐怕第一轮就会打出GG。
彼此环套的结构，让战争……最恶劣意义上的生存竞争、融合进化，永无止境。
原因？可能是整个多元宇宙本能的融合进化，可能是高维观察者为了全知全能的彼此竞争，太多未知可能了，反正事情摆在了这里，纠结原因没有任何意义。
“活下来的，才是赢家。”
打赢了不代表结束，打输了却代表灭族，所有种族都在疯狂的提升自我，落后和停滞都是不可接受的……那意味着就算你熬过了这波，下一波一样完蛋。
“在最疯狂的十七族战争期间，我们人类足足面对十六族的竞争，近乎灭族边缘，祖先们中不少当过奴隶、仆从、玩具、家具、肉食，这还不是过来了吗。至少现在，我们处于一个四方都不敢全力出手的状态，应该已经算足够和平了。”
“等下，我们人类？我不是人类啊。”
兔子一惊，她敏锐的发现对方话里有话。
“不，你是，你不是走过地毯获取初刃了吗？昨天才完成全套入籍仪式的准市民，外籍人类兰梦琪同志。”
兰梦琪猛地站起来，怎么自己一下子就成为了外国……外族人！
“当然，你也可以退籍的，先停掉所有的种族福利，交出灵刃，锁死和四灵的联络，然后……好像没然后了，我觉得真这么做，你活不到看到下一步剧情的时候。”
瞬间，兰梦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像是时鲸族？”
她现在已经知道之前“抢时鲸族的地盘”是多么可笑的事情，在世界融合的前提下，每个地块是任何一族的家园，也不单纯是任何一族的家园。
“噢，那不是一回事。他们是世界竞争的失败者。我们人类算是对外族最友好了，一直开放异族入籍制。只不过，时鲸族好像一直都不怎么服气，它们也的确有硬气的凭据，他们是真的超难对付，引发了很多恐怖事件，所以一旦出现的话……”
多余的话已经不用多说了，大家都为了生存竞争的话，谁也不能指责对方不给活路。
失败者结局如何？运气好且早点承认失败寻找退路的话，族裔还能够延续，运气不好……
“时鲸，大概是人类历史上最难对付的敌人，我们现在都不知道当初是怎么赢的，可能是他们刚刚抵达这里不久还不习惯吧。毕竟，它们的神祇掌握的可是多元宇宙中也属最高位的规则——时间！”
微笑着郑礼打开窗户，阳光从窗外照下来，暖洋洋的。
他指了指云间，在最高处，有一个隐隐约约的巨大黑影。
那像是横摆移动的黑色长龙，其中外延的方向，似乎是来自内环，贯穿了至少四个环区。
跨越了数个环区的巨大体积，却在云上缓缓的顺时针移动，不抬头远望根本不会注意。
但由于太过庞大，所及之处瞬间遮住阳光，其下就是一片近乎黄昏的阴影，只是人们似乎已经习惯。
这无疑是云端上的超级奇观，就是那长条形形状，让兰梦琪有点熟悉，像是……秒针？
郑礼收回指向墙壁的挂钟的手指，笑着说道。
“时间的伟力，的确曾经是时鲸族不可战胜的缘由，但现在，它是我们的了。”
如果有人能够跳的足够高而不被击落，他就会惊讶的发现……
……整个这时迁城的形状，就是一个巨大的钟表！
现在，最外围“秒针”所处的位置，恰逢在四环所在的白露区！
“整个时迁城，就是一件灵器，一件用大神灵时鲸神残骸制造的高维灵器。”
……
……
一个旧时代的保留冷笑话，要建一个顶级的人类大城需要几个步骤？
三个。
找一个顶级神，剁了他，用他的肉体材料铸城。
第一个步骤和第三个都挺简单的，就是第二个……那说起来真的是一路眼泪，却也是这个冷笑话如何制造冷气的精髓。
类似的笑话，还有一堆，比如说：
如何抵御高位神祇的物理规律修改地图炮？
找到一个高位神，剁了他，用他的残骸制造高维灵器，在高维灵器的神域内，可以完美抵御任何高位神的特权修订。
顺带一提，这也是一环房价和税率同时上天的缘由，一个完整还原旧时代的区域，一个不用担心空间震和异兽的安全区，是部分人眼中的天堂。
冷笑话还有，如何让拥有顶级战力和高级神祇的异族，不会攻击你的城市，掠夺走你的一切？
找到一个顶级战力或高级神祇，剁了他，用他制造顶级战力和战略级武器，拥有新时代的核威胁，别人就不敢来打你了。
这一类的，还有“如何避免空间震？”、“如何培养顶级神话生物？”、“如何聚焦精锐战士，避免聚焦人口大范围死亡？”，“如何制造安全区聚焦人口，用人口基数从中精选超级战士？”，基本都是各种思维混乱，逻辑打转、互相矛盾的废话了。
当然，最有名的，还是经典的“如何战胜开挂的高维观察者？自己成为高维观察者，封他的挂！开自己的挂！”
但事实上，虽然超级大城的建造流程被无数人吐糟“能做到的话我还要担心异族？”、“屠龙之技？不，这是屠神之技！”，可现实之中一个个大城，就是这么起来的。
艰难到每座城，说起来就是一仓库的烈士名单和一个小山的户口簿，还有百倍的无名失踪人口，换取的，是一个安全区，一个喘息地带，一个经过岁月累计，集聚人口和新的战力，再度产生承担新的大规模牺牲的可能。
这四个大陆五十三个超级大城，这一个个钉子，硬是一步一步把人类从灭族边缘拉回来了，打下了属于自己的生存空间，现在甚至是可以和阿特尔硬顶的大族。
在这场种族之间的生存竞争之中，停滞等于死亡。
人类和他们的灵刃体系，用最直白的方式疯狂的吸收新的知识和资源，不断提升综合实力，把资源都化作了实实在在的竞争力、战力，交出了虽然称不上优秀，但至少合格的答卷，已经让很多竞争落选种族羡慕。
“我们，依旧在存续，且生活的越来越好。作为受益者和继承者，有什么理由去指责前辈和先祖。抱怨他们牺牲的还不够多？流的血还不够吗？”

第二十一章 追猎
“那个，我们不是去避难吗？这好像不是去内环的路吧。”
“家园有难，匹夫有责，怎么可能这么没有担当。兔子，我刚才和你做的思想教育是白做了？！现在是城市最需要我们的时候，怎么可以只顾自己去逃难。”
“啊！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也没给我做思想教育……和刚才那个通讯有关？有新的委托？”
兔美的目光敏锐起来了，她发现自从四灵仪式后，自己的直觉越发的灵敏了。
“没有的事。我是见钱眼开的人吗，这是一个荣誉市民的应尽义务……”
【叮，您的帐号已经到账5000元。汇款方留言：定金到账。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委托方悬赏一万一只，只要死的。明天早上太阳升起后，奖金减半。如果最后玩砸，再减半。】
“……”
郑礼默默的查看了一下账户，然后把汇款通知调到了震动模式。
“咳，会分你五分之一的，只需要你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
“虽然不知道我能做什么……四分之一，如果不用战斗的话！”
小孩子才抱怨，生活所迫的可怜大人只计算自己的分成，兔子也长大了啊。
“行，你也学坏了啊……”
“和你学的。你们水星人老狡猾了。”
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外籍人类，兰梦琪还有些愤愤不平。
明明已经到了黄昏，街道上却没有了往昔的平静。
不远处，在穿着警服的人员的引导下，大部分市民在有序撤离。
电线杆上的播音器，在简单直白的宣告“本街区可能遭遇小型空间震，请沿着伞点大路左拐，经友谊大道前往第七避难所，路途之中有工作人员引导，请不要争抢，有序撤离”。
不讲太细的缘由，只是细致平和的引导，大概也算是经验累积的结果。
而民众的心态也很日常，平静前行的有，叽叽喳喳的交流最新流言的也有，恐慌乱窜的却没有，似乎也是习惯后的产物。
而有极少数的逆行者，却走的是相反的方向，他们中大多穿着各色制服，神情严肃，也都持有各种武装。
像郑礼和兰梦琪这样两手空空，还穿着便服的，还有说有笑的，反而是极少数。
兔子是不知者无畏，也买不起极其昂贵的战斗向人造灵器，郑礼倒是真不在乎，心里有底。
“不用太担心的，既然我的能力提示了，接下来的三天都是空间震，明天还只是低烈度的，形势的情况并没有坏到无可挽救的地步，白蚁灾发现的够早，房子还是能救的……”
看着依旧一脸懵逼的兔子，郑礼已经不记得第几次无奈捂脸了。
但现在还偏偏要用上她，只能无奈的稍加解释。
“时鲸族在时间主神死亡后，虽然迅速衰弱了，可烂船还有二两钉，时空不分家，失去了大部分时间力量，空间技术依旧世界一流的它们，在制造恐怖事件上，是独一档的强度，该说是T0的恐怖分子吗……”
说起普通的恐怖分子，最出名的应该是各种爆炸案，车、楼、飞行器之类的。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这种袭击独狼味十足非常难以防备，一旦成功后又影响极大，在某个层面，称得上性价比极佳。
而恐怖分子中的恐怖分子的时鲸族，就更厉害了，别人炸的是建筑物，它们炸的是空间。
“这个时代，时鲸族的个体实力极弱，甚至你这样的新人都能够一拳一个，问题的重点，在于如何找出它们。”
时间之鲸，游弋与空间和时间的缝隙，退化后的时鲸族，也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在正常空间维度附近制造只属于自己的亚空间，并在其中缓慢移动。
“我们用一个个主城稳定周遭的空间，就像是钉钉子，它们却不但擅长偷偷拔钉子，还能在亚空间制造不断共振的空间不稳定点，就像当你安全舒适的躺家时，有白蚁却不断的啃食房屋的支撑梁，一个两个没问题，当被啃的中空支撑梁（不稳定点）太多的时候……”
郑礼做了一个逐渐膨胀的双手张开手势，言下之意不用解释了。
“会炸？整个街区，还是城市？”
兔子吞咽了一口口水，这光听就相当的不妙。
“更糟，整个区域都可能掉落异界，还多半是碎成块的那种。而这还不是最危险的，空间上的缺口会导致连锁反应，引动周遭区域出现大规模高烈度的空间震和空间塌陷，伤害面积会在短时间内几何数增加。就算当时没有死，陷在里面的，说不定比死更难受。”
似乎回想起什么，郑礼的表情很是复杂。
“涉及到空间稳定的武器和战法，都是被联合协约明令禁止的，毕竟不管谁最后获胜，都不会想收获一个满目疮痍的脆弱世界。但连命都不要的恐怖分子，可不会管这些。不单单是我们，现在这世界所有智慧生物，见到这群恐怖分子都是有杀错无放过……理论上。”
“理论上？”
郑礼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寻找目标上。
理论上？当然是理论和纸面上，就算签约签了，阳奉阴违的事情还少了？
这次事件就出的极其蹊跷，就算是时鲸族亚空间游走不是无限制的，没有坐标物也可能空间迷航，那么，是谁把无法带进亚空间的坐标物带进了这座城市，还卡在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又是那群混蛋吗？”
就算不去问，郑礼也可以猜到，现在二环的阿特尔大使馆肯定非常热闹。
里三层外三层的堵得死死是基本，烂番茄和汽油弹都可能不少，里面多半在上演各种激情互喷和“友好对练”。
昨天才来，中午才闹出矛盾，今天上午就出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出事的地点也很蹊跷，友谊大道是白露区的最大的灵性材料交易市场（限官方），隔壁秋分区才入的货都是直接送这里第一批专卖、转包的（他们老大反对建特种市场引异人常驻的锅）。
如果那些危险品是通过阿特尔的进口货物混进来的，那第一发现点是友谊大道的市场，完全是顺理成章的。
该说侥幸吗，那里作为第一发现点，也间接证明了这次发现的够早。
没有顺着时间推移，坐标物转移到其他区域更深层处，那就十倍、百倍难以处理了。
失去了坐标物后，时鲸们只能在周遭的亚空间游走，再进入空间更加稳定的二环、三环，可能性不大，现在应该还只是白露区一家的问题。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内心知道就够了，其他区域和大使馆那边，肯定已经有专人去处理了。
这个时候，就没有必要给已经满头包的兔子说的太复杂，增添新的烦恼……咳，绝对不是郑礼懒的给工具兔继续浪费口水。
“咳，现在就需要你的帮助了。它们在亚空间游走，正常情况是找不到它们的，所以，就需要用这个把它们从亚空间拉出来。”
从带着的迷彩战术小包里，郑礼掏出来的，是像子弹带一般的几串带子。
“单兵用空间灯钉，插入灵晶就可以激活，可以照射半径两米左右的圆形区域，专治各种潜伏者和穿墙打洞怪。等下我把它调到超载模式，就可以初步干涉亚空间，逼着对方返回正常位面。”
从带子中抽出的甘蓝色的灯钉，就如其名一般，长钉形态。
一头是带着螺纹的钉头，一头镶嵌着如灯泡般的玻璃圆头。
它只有一手大小一指粗细，兔子拿到手上却感觉比外表重很多。
“对亚空间模式，兼最大功率加超载，也就等于灵性材料耗尽瞬间报废。这玩意很贵，失误五次就等于一只奖金白打，我会在成本上扣除。扣成负数我也会找你索款的。”
当然，如果你够强，或者有对空间灵刃，直接拳打异空间、刀劈亚空间都是可以的，但显然现在的郑礼和兔子是做不到。
可换个角度来说，可以用量产工业制品替代强者、特殊个体的威能，也算是时代和整体技术的进步。
懵逼的兔子接过子弹带，一脸懵逼，既然这么重要，怎么给自己使用了。
“噢……等下，这个只能照出半径两米吧，可我怎么在它周边使用，我根本看不到它们吧。”
“你使用后空间钉灯后，不就可以看到他们了吗？”
“但我得先找到他们，才能在它们身边两米使用空间顶灯啊！”
“那就使用空间钉，不久可以先看到他们，然后在他们身边使用……咳咳，不开玩笑了，你的耳朵是摆设？”
经典的逻辑绕圈刚出现，郑礼就把苗头掐断了。
看兔子跳脚、懵逼的确挺好玩的，但现在是奖金狩猎季，时间就是金钱，浪费金钱就是和自己过不去。
摸了摸自己的长耳，兰梦琪若有所悟，原来这才是他找自己帮手，还给自己分钱的理由。
“四大系中，感知系出了名的最不能打，生存率和提升速度也都是垫底，本来就是人数最少的。空间感官还是感知系的偏门，用的机会少又昂贵还极端脆弱，选择这个进化方向的自然就更少了，但别说，有时候有些东西你平时嫌弃不在乎，真缺了这又急得不行……你在看显示屏做啥？别人和你说话你玩腕表很不礼貌的。”
“我在看区政厅的公告栏，上面有别人的加急招募告示，还有分成模式……啊啊啊，骗子郑礼，别人都是给感知者五成以上的，还有人给七成！”
在郑礼的“历练”下，兔子真是迅速成熟……咳，这不是郑礼给兔子上社会生存训练吗。
这才几天，就已经从最初的傻白甜，学到了在这个世界舒服活下去的作风。
“干，这群哄抬X（感知器官）价的傻帽，还有这群趁火打劫的混蛋追踪者！明明平时默认给追踪者四成……好吧，好吧，我没真坑你，至少没坑的太狠，你和其他的追踪者不一样的，你有空间感官，你会用吗？”
指了指兔子的长耳，郑礼满怀信心。
“我能够教你，学费就算分成里……你怎么还在看腕表。”
“我在查怎么用空间感官，查到了，150六个课时，包教包会，还附赠两节灵能训练课程。”
抬起头，兔子用死鱼一样的眼神看这个混蛋咸鱼，越是了解他，越是确定很多人都没说错，这家伙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咳，别这么看着我，我真没坑你。现在你来的及去找导师做训练吗。他说包教包会，就证明了有人是教了都不会。别看附赠的训练课程免费，那课程不上完根本不可能激活空间器官，都是套路。”
某人的信用在兔子心中已破产，依旧被怀疑的目光盯着。
这下，轮到郑礼哭笑不得了，这次他还真没坑她，都已经开始投资了，期望她能够迅速变强更有价值，怎么会在这种小事上折腾。
“……好吧，就算别人说的是真的，你现在有去交钱上课，上至少10个课时的训练课的时间吗。我这有秘法，能够大幅缩短训练时间，帮你立刻激活掌握空间器官，是我所在流派的不传之秘！”
半信半疑之间，不等兔子犹豫，郑礼就直接上手了。
他快速的揉搓兔头，不断从其反应试探兰梦琪的敏感处和脑结构，调整自己的手法，尤其是逐段搓揉长耳，掌握细微的结构区别。
或许是郑礼的手法太好太熟练，在最初惊慌之后，兰梦琪觉得很舒服，更是想起了家乡的耳朵按摩器，舒服到逐渐眯上眼。
“啊……”
一声不可遏止的低吟，兔子连忙捂住嘴，还悄悄睁眼瞄了郑礼的反应。
郑礼笑了笑，假装没注意到，加大了力度。
就在捂着嘴的兔子舒服的完全闭上眼，头还在搓揉中摇荡轻摆的时候，郑礼露出了坏笑。
“差不多了。就是这里，小快兔！”
“啊啊啊啊啊！”
下一刻，同样是遏制不住的叫声，确是满怀痛楚的惨叫，兔子直接痛到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那叫声凄惨到隔壁街区都能听到，甚至有人急匆匆的赶来救援，看到郑礼带着歉意打个招呼才又回头。
“你再试试，想象练习我和你说过吧，想象自己体内有白色的东西在流走，现在，那白色灵能逐步集中在耳朵上……”
等兔子稍微好了一点，被痛骂“不是人”的郑礼，就立马不当人的继续教学了。
但或许是兔子的觉醒失败了，或许是她现在实在痛的无法静心假想训练，等了半天，兔子一点成功的征兆都没有。
“咦？我记得导师说过，外挂式空间器官很敏感，直接用外来的感知系灵能刺激关键节点，就有几率觉醒啊……噢。几率，我懂了。”
兔子不傻，同样反应过来的她转身就想跑，却已经晚了一步。
那双铁手，已经罩了上来。
“啊啊啊啊！”
同样的惨叫声，同样的打滚状，不当人的郑礼继续和周围人群解释道歉“没事，没事，新人土法激活感觉器官在，我就说不要急，她偏偏急着要赚钱，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
幸亏兔子现在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要不早就跳起来和他拼了。
“再试试吧……呃，还不行？”
“啊啊啊啊啊！”
硬是折腾了十几分钟七八次，在兔子喊出“你这个魔鬼。”、“啊啊啊我和你拼了”、“咕，杀了我吧。”之后，事态有了变化。
在又一次逃生失败和痛不欲生后，兔子晃了晃头，刚想象了一下，整个世界就不同了。
那不是形态上的改变，而像是每个物体都多出了一个指标一个属性，就如原本无色的世界，被涂上了颜色，变得活性立体起来，那微妙的感觉无法用言语准确信任。
那种仿若自己又多出了一对眼睛的感觉，让兰梦琪沉迷，她下意识的观察周遭的一切。
左顾右盼，她觉得可以看到那个行人背后的位置，再集中精神，甚至可以如放大镜一般的观察细微。
她抬头，似乎可以看到周遭隐隐约约有一层一戳就破的薄膜在，再仔细看的时候，那边的世界开始了扭曲，整个世界开始旋转……她什么都看不到了，一只手挡在了眼前。
“感知系第一铁则，永远不要肆意观察未知，我们贫弱的感知器官，在相当程度，就是为了保护我们而存在的。”
一直过了三四分钟，觉得世界不再旋转了，兰梦琪才稳定下来，拿开对方的双手。
她这才发现，自己眼眶周遭，已经满是鲜血，耳朵更是痛的厉害，怀疑也内出血了。
“我帮你舒缓一下，放心，这次不会痛的。”
这次，依旧是一模一样的按摩技巧，这次还加上了按摩头部和眼部，技巧舒服的让兔子差点下意识喊出“你这么熟练，到底搓过多少兔头啊。”
过了良久，在兔子明显好多了后，郑礼才松手。
“接下来，就可以干正事了。初次的话，还是闭上眼专心感官比较好。你把精力聚焦在耳朵上，试图感知周遭的恶意。呃，就是那种污浊的、让你不舒服的东西。”
“呃，那有这么简单……咦，还真感知到了。”
在郑礼惊讶，兔子惊喜之中，她一睁眼，手指指向……郑礼的位置！
“呃……不算我。你要学会区分恶意和敌意，那是更加危险的东西，让人一触及就感觉恐惧、危险的那种。”
这一瞬，就是郑礼都觉得很难堪。
兔子将信将疑的闭眼，默默的感知起来，这一次，持续的时间就长了起来。
在郑礼眼中，却能够看到兔子的长耳周遭，淡白色的白虎（感知）灵能正在缓缓聚焦。
空气中的隐隐约约的白色荧光，昭示空间器官正在灵能的加持、增益下，顺利的运作。
“不可思议，还真一次成了，真是多功能的空间感知器官。不仅有稀有的感知意识性能，居然还有更珍贵的广域空间感知能力，的确是不错的好苗子，这次真捡到宝了。”
好吧，您还真是试试而已。
“找到了，好……好可怕的恶意，恐惧、尖叫、绝望、死亡，那是什么……！”
“对，没错！时鲸就是这种感觉，你不要睁眼，感知会被打断，我牵着你，你指给我方向就行了。”
一牵一带，高速前进，转过两个弯，从胡同里穿出去，就到了位置。
“就是这里，啊啊啊，无限的恶意在累计，满是死亡的味道，冤魂在惨叫，那怨恨和恶念的累积，简直是十八层地狱的现实……咦？”
睁开眼，兔子和郑礼大眼瞪小眼。
【时迁百年老店，麻辣红烧兔头专卖！】
虽然已经关上门，但这大大的招牌，就摆在了面前。
在哪个一闪一闪的俏皮的兔女郎标志旁，两人站在了一起，彼此相望，一时之间，场面变得沉默起来了。
“……你们真的吃兔兔啊……”
人和心的远近，以肉眼可见的距离在拉开，如果不是牵着手，大概又已经跑人了。
“咳，你们就不吃猴脑……算了，我和吃素的兔子说这啥。你肯定早就知道我们都吃肉，别矫情了。现在的重点是找到奖金兽！你不想赚钱，不想回家了吗？”
提到回家，兰梦琪瞬间有动力了。
再深吸两口气，她再度进入了聚焦会神的广域感知状态。
这次，出结果的速度更快。
“来了！他们来了，这次不会错的，那赤裸裸的恶意还有……杀戮欲。那是一群什么怪物，每一个都有着无穷的恶意和怨恨缠绕，好黑好可怕，尤其是最前面的那个！它好饿，它渴望吞噬一切！它到底吃了多少智慧生命！他们……就在拐角！三……二……马上出来了！”
倒计时越接近零，郑礼的表情越是冷漠，但右手的金色拳铠已经若隐若现，左手更是握着一把空间顶灯。
“……一，出来了！就在那边！郑礼！”
随着兰梦琪的指向，郑礼就打算先来下狠的。
“哈，你们也来了，晚上好啊。”
但一句问好，打断了所有。
“郑礼先生，晚上好，你们辛苦了。”
带着镣铐的武三军走在最前面，四个带着正义袖章的纪检工作人员默默跟在后面。
李佳也在其中，看到郑礼两人，还兴致冲冲的打了个招呼。
“呃，晚上好，辛苦了……”
某人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不靠谱的兔兔，却听到她在低声嘀咕。
“明明没有感知错啊，这群人浑身都是恶念和鲜血……”
“啊，居然到了这家店，好香的味道，我常来的。”
最前面的某待审囚犯，在兔女郎招牌边，仰头不断抽动鼻子，露出鲨鱼齿，口水都流出来了。
瞬间，兔子嗖的一声躲在了郑礼后面，死活不探头。

第二十二章 阿穷
如果只看外貌的话，时鲸不仅不像是声名狼藉的恐怖分子，更像是毛茸茸的可爱玩偶。
一米多长的身躯，圆鼓鼓的身子，没有眼睛的鲸状头，加上下肢的六肢，带着奇异纹路的光华皮肤，上面隐隐约约还有灵光闪烁，还真有几分娃娃鱼般的蠢萌。
但它们现在做的事情，可一点都和可爱挂不上关系。
在黯淡的亚空间之中，颜色变得毫无意义，一只较大的时鲸愉快的在其中游弋，打着璇儿，似乎在愉快的舞蹈。
而围着他的，确是四只体型稍小一点的同类。
“……祝终结。”
“敬起始……”
在用震波一般的语言念诵了祝福之后，然后……它就被一拥而上的同胞，撕成了碎片！
血肉变成了碎块，粘稠的淡蓝色体液溅到到处都是，而幽蓝色的灵体，却脱离了肉体的限制。
和生前完全一致的灵体，依旧快乐的在亚空间游荡，歌咏着只有他们自己能够理解的震波歌。
死亡？那是什么，在时鲸的概念之中，这根本是不存在的。
然后……它就再次被一拥而上的族人，撕成了碎片。
这次，却没有再度活蹦乱跳的灵魂了。
淡蓝色的灵魂和肉体碎片、蓝血混杂到了一起，相互纠缠，粘稠，最终，聚焦成团，并逐渐重燃，闪烁，开始缓缓的流转。
生命，只是一个轮回，终结即是开始，开始也是终结。
在时鲸的眼中，生和死从来没有什么不同，他们的语言和文字中甚至没有“你我他”的代词，怎么可能理解其他生命的死亡。
那滩混杂了碎灵的血肉，逐渐活跃起来了，它就像是一个小型的水下旋涡，以似慢实快的速度开始转动，不断瓦解周遭空间的稳定性，就像是在大堤下不断穿孔的自动钻孔机。
很快，这个不稳定点被建成，时鲸们就默默的游动，前往下一个目的。
“……祝终结。”
当又一只时鲸从群体中跳了出来，开始履行自己的使命的时候。
“嗡！”
一声轻鸣，在本来无色无音的亚空间回荡。
毫不犹豫，所有的时鲸四散而逃，且瞬间锁定了不同的方向。
但，晚了。
空间钉灯开启的一瞬，死神已经降临。
一颗，两颗，三颗，黑色的固体瞬间击穿了它们脆弱的头部，直接击穿了作为意识载体的海绵状脑核，淡蓝色的鲜血还没有来得及喷出，就已经全部结束。
“嗡！”
又一个被点亮的空间钉灯，准确的被激活，直接把它们的残骸拉回了主位面。
“哈，一网三鱼，这把赚大了。干得好，兔子，给你加10%分成奖金。”
那男性嗓音带起的震波，大概是他们最后听到的声音。
而在另外一边，兰梦琪却一脸惊魂不定。
一方面，她是不习惯血腥，另外一方面，却是她有点吓到了。
本来今天轻松搞定狱犬兽，又看到了评价极高的体检报告，她还有点膨胀……但现在看来，在真正的战士面前，自己大概还是盘菜。
“怎么做到的？只是刚刚在地上捡到的石子……”
“噢，你说这个啊？我说过的，时鲸的肉体非常的脆弱，一个小石子都可以击穿的，你这样的新人，都可以一拳一个。”
“不是……好吧，但我不觉得能够追上它们。”
之前常识课上，她就被告知随便询问对方的能力和灵刃，是一件极其不礼貌和危险的行为。
“你是怎么做到的，怎么一瞬间就击中了四个目标，我明明只看到你一挥手。”
犹豫，兔子到嘴的询问咽了回去。
但在郑礼整理战利品的同时，她还是聚精会神的偷偷打量郑礼手上的武装。
这不仅她第一次有机会完整的观察别人的灵刃，也是见面以来，郑礼第一次长时间露出他的灵刃。
大概，是因为这里没有外人了吧。
“手套？拳铠？呃，有点奇怪，太精致了，一点血腥味都没有，不像武器，都有点像是艺术品了。”
类似覆盖半手的金属拳套，但诡异的不像是一个整体，反而像是一堆金属零件的包装。
金属片、金属条只是半包裹住右手和右臂前端，防护性成谜。
从手肘往下，金属之间的缝隙不仅明显，还大可以直接看到右手臂、手心、手背大块肉色，挡了等于白挡。
包裹最严实的确是前部的指头部位，手指上都被金属支架包围，虽然金属支架明显设计精良不影响手指行动，但总让人觉得有些多余。
这密集程度，都有点类似残障人士的辅助支架……真被打折了绑个甲板不就完了，有必要一个一个手指上支架吗。
“作为拳击拳套的话，该防护的地方都在外面，倒是把手指绑的紧紧地，好不合理……呃，是郑礼的灵刃，那就合理了。”
这几天，酒友项目不仅加强了郑礼对兔子的了解，反过来也一样。
这玩意又明显太过精致，兰梦琪随便一数就好几十个部件，手指一动就是几个金属部件一起行动，让人怀疑一拳打过去会不会直接散架。
郑礼这拳套，像装饰品多过武器，只是透体金黄，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个完整的实体拳套。
唯一看起来有点伤害的，大概就是金属指甲的锋锐前端，当时郑礼就是它切割狱犬兽的皮肤，偷走心脏的。
“难怪他平时都藏着，看起来就挺脆，挺难用的。”
兰梦琪若有所悟，满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银靴，能跑能跳能踢人，经久耐用还免洗！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超级符合自己的审美观——三彩出生尊而不凡，银色水晶鞋童话味，骑士踢烈火帅气，完美满分！
想到之前在区政厅时，听郑礼说自己只是零闪初刃，兔子看他的眼神就多出了些许同情。
呃，那是欧洲人对非洲佬的标准眼神，同情中带着一丝距离感和骄傲感，就是那俗称的“我虽然同情你，但我们是不同的”的，大概比直接上来嘲讽更气人几倍。
“这个？哦，他叫阿琼。”
一边收拾战利品，察觉到兔子的眼神，考虑到之后相处时间应该有点长，郑礼就顺口介绍了一下。
“阿琼？呃，好像这名字有点恶意。”
“噗！”
那声低层的轻笑在夜晚传的挺远，兔子竖起耳朵，却没有发现其他人。
“咳，他是最常见的八刃的一次进化体，我和你说过吧，最常见的那八种灵刃？”
“就是你说的，那那非洲人八宝？最常见（烂大街）的八种灵刃？”
兔子想起来了，八刃的确是最常见的灵刃，当时祭台哪里都有图片介绍的。
还有“即使是四灵八刃，也是从你身上掉出来的孩子，不能放弃他们。”、“两成的灵刃是四灵直属，别让这些孩子伤心”，让人不知道该如何吐糟的宣传标语。
据说，那是最原始的八把灵刃原型，结构简单经典耐用，每个方向有两把，且出现基本等于零闪，还有剑主先是大喜后的暴哭。
常见并不等于弱小，由于数量实在太多，探索出来的资料也极多，进化路径和材料需求都很明显，还有非常多的配套武技，优点还是不少的。
真要说，实战价值和培养价值中等偏中（中到平均线），只看性价比，咬着牙还是可以说句“不亏”的。
但考虑到灵刃始终小数位以下的出货率，好不容易转运出次货，结果没出量身定做的特质灵刃就算了，还出了超级大路货，当场大哭的挺多的。
尤其是初始灵刃是八刃的，有些人会被挂上天赋平庸的标志，心态炸裂的真不少。
“非洲八刃吗？我记得白虎（感知）系，是白虎拳和白虎弓？”
“非洲八刃，这么快就学会黑话了吗……呃，这话不要在外面乱说，会被非洲人咬的。就算他们追不上你，也可以对你降头施法，把厄运传给你。但网上你可以尽管黑，没人会知道网那头是只兔子。”
看着这兴高采烈的诽谤非洲人的某人，显然平时没少干缺德事，兔子的表情越发复杂了，她小声嘀咕。
“你不也是零闪加非洲八宝吗，还能更黑吗，居然还耻笑同类……”
“噗！”
闻言，郑礼僵住了，和之前明显同源的耻笑声在夜晚很是明显。
这次，兔美的目光却敏锐了，她盯向了那个金属手套，她觉得哪里不对！
“八刃你应该都记得吧，这是其中的白虎拳……”
“呵。”
“……我的异能不好实战，自保必须依靠灵刃……”
“哇！”
“……但我本来就不擅长打架，尤其不擅长近战……”
“哈？”
“……这低不成高不就的垃圾玩意！根本就不能近战！在第一次进化时，我期望能够获得一定的远程能力，就在进化中增加了白虎弓的投射功能，结果这混蛋玩意也就只能当弹弓用用。”
“啊！？”
阴阳味十足的惊讶声就在耳边，假的不行。
反复被拆台，高速念完台词的郑礼瞬间怒急，左手猛的向下一挥……
“啪！”
……右手多出了一个明显的掌印，在落下的瞬间，金属拳套消失不见。
“嗤。”
毫不掩饰的耻笑声就在耳边，郑礼却没空回应。
他只是蹲着，眼角含泪的捂着手……他下手太快！
对方金属皮厚轻了没感觉，不下狠手真不行，这下是真的痛，还是两个手一起痛！
看到这场景，兰梦琪刚想笑，却被某人恶狠狠的瞪了回去。
言语可以堵回去，想法却不会。
“噢，这就是之前那个上课的工作人员科普过的……剑主和灵刃不合导致的家庭纠纷？！噗，被自己的灵刃嘲讽，吵架还吵输了，动手打到自己，也太可爱了吧。”
看着还在不断给右手吹气的某人，兔子内心莫名的感觉到酸爽，但接着却发现不对劲，连忙反省。
“兰梦琪，兰梦琪，你怎么能这样幸灾乐祸，这不是和郑礼一样了吗？怎么可以这么自甘堕落。”
人的想法可是不受控的，接下来，就更微妙了。
“对了，那个老师还说过，灵器从剑主那里获取常识和知识，尤其是初始灵刃，意识觉醒后和剑主性格相似的可能性很高。啊，真的好像！这阴阳怪气的感觉！”
“呃，突然觉得有点可怕，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郑礼吃亏吧。郑礼要和郑礼一样性格的灵刃天天在一起，好惨……等下，两个郑礼，这不单是他倒霉，这是哪门子的人间噩梦吧！”
他们不会停战后无聊，一起折腾自己吧？想起这个太有机会成真的可能，兔子真的僵住了。
“咳咳，一点失误，阿琼的性格有点奇怪，他不喜欢出来见人，你别不在意。”
“啊，居然能比你还奇怪？”
“噗！”
无视了耳边阴阳嗤笑声，郑礼继续解释。
他还不知道他的描述，完全在越来越黑的方向发展，兔子已经有拔腿就跑的冲动了。
稍微一抖，右臂的金属拳套再度出现。
这次，只是稍微拔插了两个部件，拉出两个支架，用龙皮筋一扯，一扭，右臂上就出现了一个超小型的腕弩。
“平时，他可以自己动的，很快的……”
“呵。”
郑礼知道自己大概是口里没遮拦，贬低“阿琼”过头了，让他闹脾气了，干脆的假装没听到。
他放上个石头，轻轻一扣，弹力作用，就让石头飞出去了。
速度不快，射程也不远，和刚才肉眼都看不清的突袭射击完全是两回事。
至少这次，兰梦琪是看清楚了弹道轨迹，真的和弹弓差不多。
“和那个射程出名远的傻蛋不同，射程近是这个形态最大的缺点了。但配我这个射术不专业的业余射手，绝对是够用了。”
兰梦琪却没有答话，她只是默默的看着“阿琼”，等了半天……一直没听到阴阳怪气的怪笑声，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噢，原来是真的啊。”
这一瞬，郑礼的眉毛都被气的抽动。
自己那受过这个气？！但现在冷静一下，如果不是自己先出言贬低阿穷，也不会让阿穷报复，还是忍忍吧……嗯，绝对不是因为吵不赢，也多半打不过。
“呵，兔子，我不好弄阿穷还不好弄你吗，我们日子还长，走着瞧。”
仇在记，心在黑，嘴在动，手却没停。
郑礼不仅完成了赏金截图，时鲸的灵性材料已经装好放袋。
看了下天色，已经全黑，自己一行已经狩猎了四组十三只，应该算是收获颇丰了。
接下来，不出意外的，就是时鲸的集团报复，风险不低但收益率不高。
带着兔子这拖油瓶，郑礼有点犹豫是不是继续参与。
“这次发现早，应该已经问题不大……咦？谢鹰的见面邀请？怎么突然提前了，又有突发事件？”

第二十三章 鲨鱼和兔子
“……我觉得，再加点胡椒就差不多了。我比较喜欢吃辣。”
“行，我们去买，但如果再不行……你懂的。”
“快去，快去，顺带给我带点烤肉酱和大蒜，我比较喜欢吃蒜泥味的，噢，再来点蜂蜜和啤酒……”
“……这个时候我去那给你找蜂蜜，就是胡椒都要拆杂货铺的门，回去还要写报告赔门，有啤酒和烤肉酱我会带过来的……”
刚刚从胡同里出来，就看到了老熟人们，还有那熟悉的嗓音。
“哟，这就吃上了。”
在面前的，是一个被架在杆子上的时鲸残肢，还有围着餐巾的武三军。
不知为啥没有化作灰的时鲸已经被下面的火烤出了微妙的味道，似乎是硫磺又是沙尘味，还有点像是烧焦了塑料轮胎，闻着就让人有些恶心。
更厉害的，还是两个纪检的战士，居然捂着鼻子，拿着刷子给烤“时鲸”擦油。
“好吃吗？好吃的话我分我点，我还没吃过鲸肉。”
“滚蛋，你还不知道我情况？拿我开刷，就没点同情心？半天下面没有反应，我真废了啊……”
都有事情忙，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就各行其是了。
在狩猎的战场上烤肉？眼前的一幕无疑即残忍又不可思议，但似乎所有人都理所当然，觉得本该如此。
只有兔子一脸懵逼，有些奇怪……的坚定的躲在郑礼身后。
从见到那鲨鱼齿那一刻起，她的耳朵就竖起来了，求生本能下意识的全面激活，瞬间就完成了躲避目光到寻找掩体的全部工作。
“好凶！他比平时还可怕！我觉得，他看我那眼神，好像随时都可能扑上来！”
“呃，对你来说，的确危险，他现在激活了异能，会变得极其饥饿，你要尽可能离他远点……”
无尽狩猎冲动，武三军的异能名，原评价战术A，非常强力而实用的综合性异能。
其使用方式和名字一样简单粗暴，当他对某个动物、物种产生了食欲之后，就像是大鲨鱼给猎物进行了标识，不远千里进行追踪和猎食。
如果猎食成功的话，不仅能够恢复其消耗的体力、灵力，还能直接获得“食物”的部分灵力和特性，是成长性、战斗向双全的稀有天赋。
而在实战之中，还有一旦锁定后，不管对方做出什么伪装、潜逃，都可以顺着“味道”追踪的特性，那怕对方跑到了异世界……当然，还是有距离限制的，大概就是在饿昏前能够抵达的距离，“味道”的距离极限就是武三军自己也不清楚，反正没见过几个能够逃掉追踪的。
实战之中，还有随着饥饿感的不断加剧，逐步激活兴奋化、不惧痛疼、战场恢复、嗜血狂化等复合型功能……直白点，打的就像是越打越狂、不死不活的疯子，配上那撕裂流的双锯齿短刃换血战术，郑礼都不想被他堵在墙角。
或许最后能够打赢，但绝对会很痛，超痛，非常痛。
在灵剑刃铁三角之中，这明显是一个异能优秀偏向“灵”的战士，他的灵刃配置、进化方向，武技流派，整个战斗体系，都是围绕异能核心构建的。
“他以前最喜欢的，就是把自己埋在大路的主干道上，等着猎物过来，然后……吼！大鲨鱼跳出水面吃人了！”
郑礼还有心情张牙舞爪吓人，把兔子吓得一愣一愣的……然后，兔子高速的打开了腕表上的联络列表，准备删掉了这个“管理局接待人员”当初留下的联络方式。
“呵，删之前多想想，他就是狩猎者武，你的头号金主。”
“呃？？啊啊？他打赏我是为了钓鱼吗？太危险了，这个世界！”
“不会的，别把别人想的太坏。虽然别人网上约/炮，他网上约餐的确可以当梗。但他还是有底线的，他是不吃智慧生物的，更不会食人那怕是外籍人类……至少在被异能逼得发疯之前。你知道的，饥饿到极限时人就是野兽，根本没有理智可言，尤其还是源自本能的异能失控，极难控制。离他远点对你真是好事，他偷偷约你记得告诉我。”
微笑着的郑礼，果然看到兔子一脸纠结，在删与不删、封与不封中徘徊。
金主爸爸实在太过危险，总想吃兔兔，可他好有灵晶，还好舍得打赏，还经常在直播室带打赏主播的good节奏……最终，看到兔子悲伤的仰头看天，什么都没做就放下手，郑礼直接笑出声。
但笑着笑着，他又觉得有点悲哀。
“呵，都这样了，还被拉出来废物再利用，还真是纪检处的作风。”
不用多说了，肯定是现在这情况，纪检们看重了他的超强追踪能力，希望他能够对其产生食欲，进行异能索敌……以前的武三军，是可以用特殊的手段，强行让自己对敌人产生食欲的，但现在。
“不管怎么做，下面（的胃部）都没有反应？作为一个男人，还真是有够悲惨的结局。”
进化之路何其危险，一步踏错，十年苦工白费，捡回条命都算好的了。
“遇到个强敌，作为内循环核心和异能发动机的‘无尽贪食之胃’被切掉了一大把，异能和生命力当场彻底失控。别人是渴望灵能进化，他则是害怕灵能继续增加，让异能完全失控，彻底变成食人野兽。”
这些话自然不会和兔子这样的萌新说，真的吓退了就不有趣了。
阿武这样的下场，或许也是很多战士的明天。
在不得不提前退休的倒霉蛋中，他还算是走运的。
退休前已经评价颇高，被人称赞“搞不好再过十年就能混个称号猎手”，隔断时间还总有人感叹两句“可惜了，那孩子不错”。
事实上，大部分踏错的人，连扬名的机会都没有，就步入了历史大潮，成了新一代的无名氏，退伍兵王们有时候让人笑不出来。
武三军现在落到半残的地步，全身能力转化成了旺盛过头的生命力，也算较为罕见和幸运，至少不用常驻医院。
伤成这样，一部分是因为战场上受伤过重，很多灵能器官报废，更重要的，就是伤患带来的灵能短缺、灵能器官异变，生命力暴走、异能失控……当然，也和他肆意运用异能中的吞噬部分有关！
吞噬系的能力稀有而强大，但换个角度，把太多东西往体内赛，体内杂质也多。
再加上他明显滥用异能，使用频率高，成长过快根基不稳，内部灵能、物质循环本来就是一团糟，被核心灵能器官强行镇压在。
当核心碎掉，平衡被打破后，自然完全失控，根本无法再度控制回来。
治疗？能治早就治了，虽然理论上世界无尽没有不可能，但恰逢遇到能治疗的良医、良方的几率，还是低的可以直接忽略的。
“从大鲨鱼变成了观赏用的金鱼，不能成长不能战斗甚至不能最愉快的暴饮暴食，阿武活的还真辛苦……嗜血鲨鱼只能二线蹲办公室发挥余热，混一天算一天，他性格平和一点还好说，偏偏是这个臭脾气。”
无奈的摇了摇头，想起阿武的教训，还有很多类似的例子，郑礼再度警示自身。
未来，还是一步一个脚印，千万别好高骛远一步踩空直接完蛋，阿武还不是自己熟人中最可惜的。
“不能急，千万不能急。明年再冲击三刃吧，只看进度的话，我这应该算是同期比较慢的吧……呵呵，阿武已经五刃了吧，这么年轻，本来真的可以十年内捞个荣誉称号，真的可惜了。”
刚想到同期，同期生的联络回答已经到了。
扫了一眼，郑礼停下来，对着兔子说道。
“这是安全区域，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买几个橘子……咳咳，我有事情去处理，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帮你找了几个信得过的队友，你继续加油，乘机多挣点生活费。”
看到兔子两耳竖起，满脸惶恐，如惊弓之鸟，又随时可能变成脱兔，郑礼没好气地说道。
“放心，是好事，考虑到等下可能遭遇的混乱，她们一起带你比我一个人带你还安全。她们还答应按规则办事，给你追踪者的四成分成！不用你参战，按我刚教你的方法追踪就行了。幸运兔子，错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要天谴的！”
最后的话语，让兔子狠下心来。
四成？还是团体狩猎？肯定比之前的赚钱效率高得多吧。
在郑礼消失在拐角后五分钟不到，她就等到了新队友。
难怪郑礼说她认识，原来真的是熟人。
“雨诗姐、雾老师，这边……呃。”
但在两个熟人背后，却有一个陌生的大姐姐。
而那个超大只的银发大姐姐，只是远远的淡淡看了一眼，就让兔子全身发汗，不住颤抖，生物的求生本能全面激活。
“兔兔危，兔兔危！”
脚抖的连跑都不可能，那长耳都不是竖着了，那是像螺旋桨一眼疯狂的打转！
“救命啊！郑礼大哥！你给我找的什么人！”
咬牙挤出这半句呢喃……她感觉威压一下子翻了十倍！
“兔兔，死定了吗？啊啊，兔兔还有很多事没做过，兔兔还没有生过小兔兔……”
就如被巨蟒锁定的青蛙，她反复颤抖却连迈脚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大姐姐笑着带人走近。
“你好啊，我是林雨樱，林诗雨的亲姐姐，我啊，最喜欢兔兔了。”
最喜欢兔兔？看着不远处还在闪烁的，兔锅店招牌兔女郎灯，兔兔满心绝望，是那种喜欢吗？是兔兔知道的那种喜欢吗？！啊啊啊！不要啊！

第二十四章 案发现场
“多事之秋啊。”
深吸一口气，靠着墙壁上，即使是老亭房的精致手工香烟，也无法驱散虎二德发自内心的疲惫和寒意。
“正义斩首魔？这算哪门子的正义。”
看着烟圈在午夜中消散，老警探感叹的夜色背景，确是繁忙的警察同僚们和吵闹的警灯声。
这里是白露区的财富大街，地如其名，是本区地价最高的繁荣别墅区，住在这里基本非富即贵，要不他们也支付不起这条街的特色福利之一，那极其昂贵的私人护卫队平摊费。
幸好，现在大部分住户也和护卫队一起去隔壁区避难了，否则这案子处理起来更加麻烦，警车进来时都会拦下。
“确定了吗？受害者？”
“黑袖章都在里面，他们还在查勘尸体，不让我们的人过去。但法医已经说了，脖子上的创口是致命伤，全身灵力被吸干，灵能器官全部萎缩，再加上伤口标志性的干枯感，基本肯定已经是那个最火的……”
“确定是那个斩首魔了？收拾一下吧，让我们人准备一下，10分钟后集体撤离，这个案子我们管不了。呵，正好早点避难，我可不想倒霉的被空间裂隙吞进去。”
作为执业至少二十年的老警探，虎二德也有自己的信息渠道。
他知道“斩首魔”这个案子，已经让黑袖章们焦头烂额了，整的跟个疯狗式的到处乱咬，自己这地方警察的小猫两三只，还是别凑上去主动给人泄愤了。
“好的，我就这就通知兄弟们！”
年轻警察急匆匆的离开，那兴奋和欣喜都掩藏不住。
虎警探了解这个才毕业两年的热血年轻人，他不是个能躲就躲的老咸鱼，能够及时撤离不是重点，能快点离黑袖章远点才是让人开心的地方。
“呵，果然还是孩子，这喜悦都明显表现出来，就算不被误解拉低上级的评价，也小心黑袖章看到了找茬啊。”
对小年轻的不稳重摇了摇头，他紧了紧衣领，就算是高级督察的“彪红虎”，看着都一窝子黑袖章混在一起的“盛况”，都发自内心的心虚。
“两个区的黑袖章都来了吧，看来死者是个重要人物。”
要知道，平时就是黑袖章出动接手特殊、高难案件，也是三人一组。
现在这里面十几个蹲着，外面二十多个封锁警戒线的盛况，实在有点吓人，执业这么多年的老警探都是第一次见，也难怪小年轻沉不住气了。
黑袖章的人都是正常资料中查不出来的，具体人员和编制一直成谜，虎二德能够认出有隔壁区的，还是因为其中一个黑袖章，就是自己的亲戚。
“真不知道宗族怎么想的，把新生代最好的一批精英送进去秘密警察去历练？镀金？那是镀金的地方吗，都镀成了面容阴沉见谁咬谁的疯狗，原来多可爱的一个小丫头，见到我还会甜甜的喊叔叔，刚才就点了个头，还用眼角审视我……”
脑袋已经偏向不知道哪里去了虎警探，心态大概已经算放假。
虽然已经摆明了是重案和大案，但也等于明说，接下来的案件和地方警察无关。
但让他惊讶的，确是刚才的年轻人，突然又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有新的发现？
“虎老大，你家的那个黑袖章亲戚和个平民闹起来了，你快去。”
亲戚？啥？啊，黑袖章和平民发生纠纷了？本来这种事情虎警探是能躲就躲的，但听到一句“你家的”，也就只能去趟这浑水了。
“你怎么知道她是我亲戚？”
“焰符虎家的虎纹特质这么明显，还有和您差不多的红发，都摆在面子上了，还有伙计在猜是不是你家丫头，正好叛逆期才这么不给您面子……”
“咳咳，我看你们都是闲的，回去之后加练一下吧。还有，‘亲戚’什么的别这么说，别人是宗家大小姐，完美遗传者和焰系初醒，是新生代排名前三的‘一’，我这个‘二’中吊车尾的，怎么敢高攀。呵，当面都不认我这个叔叔了，亏我以前这么痛她，每年年会时给她带零食玩具……”
虽然只是边走边说的平淡陈述，虎二德越发碎碎念中的怨念，深到让小警察都不敢接。
幸亏，出事的地点，就在门口的封锁线。
当刚刚抵达，眼前的一幕，就吓得他的目瞪口呆。
对着一个日常打扮的普通人，自己的侄女虎一咲已经一声娇呵，猛地跳上半空，然后对地挥拳。
“虹虎下山！”
伴随着扑面的灼烧感，火焰从天降临。
那火焰来的太急，就如天劫一般直落九天，猛地炸裂成整个世界的火花。
一时之间，出手就是家族武学的七决杀，这丫头实在太凶。
“笑笑！你在做什么？！”
那火焰已经落在了地上，无源火却疯狂的燃烧，地面都开始迅速融化。
“不要叫我笑笑！”
火焰之中，使用了绝杀的虎一咲大口喘气，在反射性的吼回去之后，看到来人，却露出了喜色。
“叔，快帮我！这嫌犯好滑头，我完全打不中！”
被叫叔先是一喜，接着虎二德却皱起了眉，多年的经验，让他一句话就注意到，眼下情况似乎有点不妙。
嫌犯？才当黑袖章一年，别的没学会戴帽子倒是真快，斩首魔案几百号刑侦老手都忙乎了半年了，会被你这个菜鸡找到嫌犯？别又是黑袖章的经典传统吧——“我怀疑你有罪”。
“打不中”就更让人觉得不妙了，打不过还可以说对方比你强，你天赋再好也太年轻。
完全打不中……那就是完全被看穿了，所有攻击全部提前躲避，甚至懒得反击。
这只可能存在差距悬殊的情况，不管是经验和个人实力，都差距大到根本没法比，只有太新的新人才会把打不中当滑头。
“不会这么倒霉吧，难道是某个赶过来的秘密警察头子，虽然秘密警察披着马甲内斗也算传统了，但自家侄女出门半年不到，就扛上大佬也太倒霉了吧……”
烟雾和火焰逐渐散去，最让人担心的焦尸没有出现，只有一个青年男性一脸平静的看过来。
他毫发无伤，连头发都没有灼热的感觉，只是面无表情的看过来。
但看清了来人有点熟悉的面容，想起他是谁，虎二德猛地一拍脑袋，完蛋。
“怎么是他……完了！这还不如得罪秘密警察头子！”
……
……
说实话，郑礼也是一脸懵逼的。
他只是按照短信的要求，甩掉了兔子和几个尾巴，来了指定的见面地点……就被拦在了门外。
这个明显还是新人的黑袖章，堵着自己，就像是询问户口般的倒豆子式质问。
“你是谁？你那来？你来干什么的？为什么你现在没有避难？你知道这里住着谁吗？你和住户有什么关系吗？是不是你杀了他？”
好吧，凶案现场？本来是不知道这么多警察蹲这是干啥的，现在硬是被强行告知了，就这水平，你还当秘密警察？
郑礼差点当场被这个明显新的不能再新的新人逗笑，但扫了一眼对方的外表，还是耐下心来耐心回答。
别误会，不是因为对方多多少少也算个小美女，而是这个小老虎有着太过明显的特征。
“炎系异能标志般的炎发、虎样战纹、卷在腰间的虎斑小尾巴、兴奋时的虎瞳，没有额外体征的四肢，没智商的虎纹突额头，啊，完美遗传的虎家人啊。看样子还是个‘一’，算了，少点麻烦吧。”
想到她背后烦人的家族，郑礼耐着性子进行了解释起来。
“我是接到短信来的，我找你们的谢处长……”
然后，他就发现没法解释了。
对方坚持不愿意进去通报——“我一回头你就跑了，我才不会被你骗。”
自己的身份通报被质疑——“你说你只是平民？你怎么不去避难？这么多警察和纪检，你还主动凑过来，这是平民的表现？”
莫须有的罪名——“哈，我就知道侦探小说……犯罪相关的书上说的没错，犯罪分子肯定会忍不住不安，偷偷来查看犯罪现场。”
更加无法理解的要求——“你既然坚持自己无罪，就戴上这个手铐，我带你进去找你说的那个人！”
这种新人，别说泄露特殊身份给她了，多说两句，郑礼都觉得智商在降低……他顺道也怀疑对方能不能背下那1080页的密码总本，多半现场对暗号都是白对。
在感叹外环的世家势力是不是越来越失控，这种货色都能塞进纪检的同时，耐心逐渐耗尽，被新人折腾的火大的郑礼，干脆不管她，直接越过栏杆进去。
“让开，我有正事。”
恼火的推开了挡路的女警，对方一愣的下一秒，回过神来，就是狠狠的一记重拳。
肌肉反应，一晃，就成功闪过的郑礼也愣住了。
就这么大街上对平民动手？这么新……凶吗？
而他还没做出反应，对方却来了劲。
“哈哈，还敢说你是普通人，还有，你居然胆敢拒捕！果然心里有鬼！”
“我拒捕？新人，都是这么虎的吗？我%￥%……”
这时，面无表情的郑礼，心里已经开始Rap了。
然后，就是无趣的你追我躲……万幸，在郑礼即将忍不住，好好教训这个新人（他担心动手后，白身的自己还会被扣个袭警的帽子）之前，里面终于来了说话管用的其他人。
呵，还是老熟人。
“哟，这不是虎警长吗？来帮忙抓捕嫌犯的吗？哎呦，我是不是该束手就擒，这就是你们虎家的执勤方式？”
瞬间，面对这皮笑肉不笑的某人，肉眼可见的，虎警长额头就皱成一团，冷汗不断冒出。
“哪里话，郑秘书长……郑先生，我们这不是办案吗，新人比较神经过敏，呵呵，这是我们家的郑一笑，新人，才干四个半月，还小，一点都不懂事。”
“叔，我已经改名了一咲了！我也成年了，一点都不小了！”
“说你小就是小了，不小能这么不懂事胡来，还不给郑先生道歉，他是我们家的老朋友了……”
看着全力圆场的虎二德，郑礼深吸了一口气，今晚是挺忙的，不是置气的时候，报复什么的延后吧。
“我是来找谢鹰的，他应该在里面吧，他给我短信叫我过来的。”
再次把短信给对面看，这次得到的不是“哈，我随便弄两个帐号，对话就可以给你编一堆”的胡话，而是虎二德的连连点头。
“谢处长，在的，在的？您是要进去见他，还是要他出来？”
犹豫了片刻，注意到周围已经有不少目光看过来了，郑礼还是摇了摇头。
“不用，和他说一声，我在老地方等他，只等他一个小时。”
说完，就在背后“叔，你怎么放他走了”的抱怨声中，头都不回的直接走人。
别说，还真没等一个小时，半个小时不到，等的人就来了。
一来，就丢下一句重磅炸弹。
“郑礼，之前给你的委托，那个查斩首魔疑似内奸的案子，不用再查了。”
都做了一大半，说停就停？郑礼有点诧异，对方可不是半途而废的人。
“就算那个人是你们纪检处的高层，按理说比你还高半级，我也不觉得你会放弃？怎么，被他发现了？打草惊蛇了？”
“不，没查的必要了。”
“斩首魔被抓住了？还是确定廖处长不是内奸了？”
“都不是。”
“那为啥？”
越说越不可思议，谢鹰会因外部原因中途放弃查案？郑礼觉得，这还不如相信明天时迁城就大爆炸。
“不用查了，我刚从他的死亡现场过来。”
平静的话语，确是爆炸性的新闻。
“等下，秋分区的黑袖章一把手，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在白露区死了，被斩首魔一刀剁了？”
“不是……两刀。”

第二十五章 委托
“不是一刀……是二刀。”
皱眉挤出这么一句，谢鹰就坐到了郑礼旁边，还找老板点了套餐。
“两刀？”
如果不是深刻了解对方，郑礼还会以为这石头居然进化出了幽默细胞。
特意强调两刀的意味着什么？想通了郑礼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刀枭首，一刀破脑？”
“嗯，晶片碎掉了，记忆无法提取，老廖生前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两人沉默不语，这并不是说“斩首魔内奸说”的嫌疑少了。
相反，知道秘密警察的高层都做过特殊手术，大脑里有10天左右的留影晶片，更可能是秘密警察的高层了。
“可惜了，他毕竟是个称号猎手，还是资深密探，不会死的毫无价值，肯定是摸到了边……”
“来了，蒸饺一份、烧烤套餐两份、玉露酒两瓶、淡盐烤猪肉一盆。哟，小鹰，你又胖了，要注意减肥啊，再胖就飞不动了。”
老板带着食物过来了，两人默契的闭嘴，郑礼笑着接过吃的。
离开之前，胖胖的老板还逗了逗鹰……别误会，不是谢鹰，而是和他同行的鹰形态灵族。
“聒噪，我那有你胖。你和阿喜在一起，都像父女了。”
灰色的大鹰嫌弃着挥了挥翅膀，细风就聚焦成风卷，直接把猪肉拖到了面前。
“啧啧啧，谁叫灵族老的慢了，当初我和阿喜站在一起时，别人还说姐弟了。后来，兄妹，现在父女，不知道有没有爷孙的一天。”
“你就吹吧。还姐弟，你怎么不说你10岁就让初刃灵族化了。”
“哎呦，还真是10岁，你不知道啊，我当年可是我们时迁城第一神童，如果不是我膝盖中了一剑……”
这里，是一个搭建在大型餐车边的木质平台，和熟客打了招呼，和鹰吹了几句，老板笑嘻嘻的回到车头去烹饪美食。
唯一看板娘兼餐车本体，灵族喜娘正在努力清扫自己地板。
“开始了。”
郑礼默默的抬头，不出意外的，看到远方天空正在出现的奇观。
天空，突然缺陷了一大块。
无声无息的，空间裂缝就这么出现了，周遭的建筑物就像是涂鸦上去的假象一般，瞬间撕裂破开。
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很快，一个个巨大的裂缝就出现了。
楼房被撕裂，中间塌陷的结果，就是直接倒塌……恐怕，这就是这个城市，高楼始终不多的根源之一。
道路之中，隐隐约约挖出了一个大坑，桥梁直接缺了柱子，类似的例子出现了一大堆。
整个城市的建筑物遭到了重创，如果不是避难及时，恐怕死亡人数会相当可怕。
稍微数了一下，郑礼也松了口气，比预期的少不少，也没有造成连锁性坍塌，看来猎杀还是起到了效果。
这就是之前郑礼提及的时鲸集团反攻，当它们察觉到自己族群数量已经不可能制造大型连锁空间震后，就会毫不犹豫的就近聚集，舍弃肉体“发挥余热”。
可以说，当时鲸出现在城内，损失就是不可避免的，现在这结果……
“不错。”
边上的谢鹰也点了点头，转过头问道。
“明天什么天气？”
郑礼看了看天，犹豫了一下，才说道。
“晴天，78%。”
这时，谢鹰才彻底放松，给自己倒了杯酒。
恐怕就是刚才，他依旧处于工作状态，情况如果有变必然亲自出手……这里虽然已经偏远，但依旧在其射程内。
现在大局已定，下班了，可以喝两杯了。
而在另外一边，喜娘刚刚放开了张开的双臂，踏上木板后就一直有的异界感开始消散。
车辆、房型灵族最有价值的特性，自成世界的领域结界能力被关闭了，她又低头开始擦地。
如果不是有两把刷子的话，老板也不会不撤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他的餐车也是一个备用方案，一个危险时刻冲进去捞人的小方舟。
品尝着烤串，抿了一口小酒，谢鹰眯着眼，舒服的哼了声小曲。
只看外表的话，大概不会有多少人把谢鹰和远近驰名的铁面鹰联系到一起。
他中等身高，不胖不瘦，不帅不丑，连脸颊上的胡渣都清理的不干不净。
这人，混在人群中都找不出来，就是那身黑色制服都穿的皱巴巴的，完全没有李佳、虎一咲那样英挺帅气。
现在，浑身疲惫喝着小酒的模样，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上班族。
但和他对眼的人，就不会有这种想法。
那是一双昏黄色的鹰瞳，尖锐而执着，试图贯穿一切。
任何被他直视的对象，恐怕都会下意识的感觉自己被其看穿，而双瞳周遭隐隐约约的白色灵光，无疑暗示了他时刻保持对灵能双眼的使用。
这是一种锻炼？就算最严苛的教官，也会告示你，这约等于作死，灵能器官是会被磨损的，灵能是会损失的，日常状态长期保持既没有必要又是在折磨自己的肉体和灵魂……短时间几天做特化训练还是可以的，就是这样的训练也一般和“地狱”、“魔鬼”之类的形容词挂钩。
但这只鹰，硬生生的把其练成了本能，练出了低消耗高功率的变异，“远望之鹰”在整个时迁城内也是最出名的射手之一。
但现在，远望之鹰满脸掩饰不住的疲色，又吃了几口，就从怀中掏出了黑色的小本本，开始翻阅。
“噗！”
郑礼很没礼貌的笑出声。
作为师兄弟，他当然知道，七处的副处长有个随时携带的小本本，专门用来在疲劳时记录各种有关事项和重要工作。
郑礼有幸偷看过，考虑到某人能力使用过度后，那智商欠费的模样，小本本里一大堆拼音字母和鬼画符，大概除了谢鹰以外没人能懂。
“不对，以前住武馆时，经常看到一大早，他就抱着笔记本愁眉苦脸，恐怕就是他自己都看不懂自己在智商欠费状态的鬼画符吧。啧，平时都是偷偷看小抄，现在都不要面子了，看来是累的够呛。呃，才休息不到一天，可能是还没恢复吧。”
造成对方精力困乏的罪魁祸首喜滋滋的点点头，继续低头享受美食，等“老花眼”慢慢低头整理自己的东西。
别说，反正知根知底的师兄弟了，谢鹰也没顾忌自己的面子了……或许，也是因为事态紧急到无法顾忌。
他不仅掏出了一对淡黄色的眼镜，还给自己滴了眼药水，手指指着字迹之间缓缓查阅，就像是一个垂垂老朽的老学究，和之前雷厉风行的作风，完全是两个模样。
看来，这次的事情还有点多，等谢鹰整理完毕，抬头就发现自己那份烤肉，被郑礼和鹰合伙偷了一大半，两位正在喜滋滋的分享中。
“真是，多大人了，还和孩子一样……”
再要了一份烧烤套餐，谢鹰放下眼镜，神态认真说道。
“先交接一下最近的工作吧，上次给你的名单，有多少人有问题？”
郑礼停止逗鹰，回想了一下，才说道：
“冯歇耳，六个小妾，贪污了大概两三百万吧，友谊大道16号、财富大道七号是他的房子，呵，他工资下辈子才买得起……”
“郑昆泰，以权谋私，陷害了自己的胞弟，逼着对方遗孀做了外房……”
一个个名字，都是血淋淋的事实，时间地点人物清清楚楚，交谈的双方却面容平静，只是日常。
“隗武科，这位最厉害了，叛国。接受了阿特尔族的性/贿赂和两千万，他现在还什么都没干，但我觉得他这个城防主官的位置，是绝对不能做下去了。”
十个怀疑名单中七个出了问题，谢鹰点了点头，停了笔，比预期的好不少。
至于郑礼怎么查出来的，那就真是神仙才知道了，其实也并不重要。
情报等于生死，所以这世道也给了大部分人基础的隐私权。
走在阴影中的大家都习惯性的只看结果，而不会多余的问一句“怎么做到的”。
没证据？反正先抓着有问题的一审，事迹一说，对面也基本招了。
不招……那接下来发生的，就是好孩子最好不要知道的了。
这就是郑礼打工的一个日常兼职，收入颇高却也相当危险，但至少到现在为止，他可是一次都没出差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即使已经从编制上退出了情报机关，依旧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的他，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活下去的价值……当一个人知道的秘密足够多，很多人会觉得只有死亡才能让他保密。
当然，能够功成身退，这也和他有一个还在黑袖章高层的担保人师兄有关。
“好，接下来就是三件事，呃，可能是两件事，也可能是一件事……”
一想起手中那个大麻烦，谢鹰也摸了摸额头，满脸难受。
“正义斩首魔，已经即是外交事件，还是政治事件了。这个委托，恐怕你推不掉。”

第二十六章 巧合
斩首魔，本来只是单纯的刑事案件，每年失控的战士和灵族都有一大堆。
但可以在半官方的，冠上了“正义”的前缀，就侧面说明了问题极其复杂。
毕竟，这个时代由于秘密警察的活跃，提起“正义”人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会是黑袖章，而不是它的本意。
“我们之中，出了个叛徒……”
郑礼记得很清楚，当时给自己这个查内奸的委托的时候，谢鹰的表情相当的沉重。
这个案子最早出现在半年前，一开始，谁都没当回事。
只是有些刑满释放者和声名狼藉者，在胡同/家中被人斩杀，都是些罪大恶极、死不足惜的混蛋。
“又是一个悲哀的战场PSTD（创伤压力后遗症）患者吗，应该很快就会被处理掉吧……”
时迁城还有其他的人类大城，都长期处于亚战争状态，人人持武的另外一面，就是大量的战场伤员和退伍人员长期产出。
有的是因伤退役，大部分却是因为心理因素，占多数是无法忍受杀戮和被杀的恐惧。
这很正常，毕竟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当个战士的。
但有些人，确是太过适应了，适应到停不下来……
“被害者尸体干枯，生命力明显流失，伤口处有明显的灼烧感，高几率是灵能抽取造成的结果，全身灵能度数远低于孩童，基本可以判断生命力和灵能都被夺走了……具备吞噬类异能的剑主、失控的杀戮魔剑、或者两者皆是。当然，类似能力的异族也有可能，但几率不高。
灵刃是杀戮之器，是可以通过杀戮来成长的，战场上夺取生命获得灵魂碎片，是自身灵性和灵能成长的最佳营养品。
但这样的成长，也是有限制的，是点缀而不是正餐，是弥补自身缺陷的关键营养。
这点睛之笔，是灵性觉醒所缺的那点外在，而不是大口的‘我全都要’。”
拥有吞噬异能什么都瞎吃的剑主……武三军的例子已经足够警醒。
但还不是最致命的，最危险的是所谓的“堕入修罗道”。
杀戮欲、对灵魂和生命的食欲，人一旦放纵，底线将逐渐丧失，进化路线彻底扭曲，不仅仅是剑主如此，灵族甚至灵刃都一样。
没错，包括灵刃，没有自我意识的灵能武器。
随着不断夺取生命，还未觉醒的灵刃都可以本能的进化出吞噬生命、夺取灵能的异能，加速自己的成长。
如果拥有类似的吞噬能力，同样击杀一个生命，它们的收获会是普通灵刃的三倍以上。
更重要的是，对他们来说……“这很美味”。
那个时候的灵刃就相当于懵懵懂懂的孩子，进食的欲望是无法抵抗的。
美味灵魂的饥饿感一旦形成，就会迅速的加剧，每一次进食都是中毒加剧状态。
就算原来拥有理智，回过神来已经变得无法离开杀戮，陷入了无休止的修罗道，成为了所谓的“魔剑”。
其中的佼佼者甚至可以反过来操作剑主，将其扭曲成自己的工具人……没错，林雨樱就是一把魔剑，至少曾经是。
而又因为此时魔剑的意识处于朦胧混乱状态，行事全靠本能，把工具人剑主弄疯的都不少。
讽刺的是，由于“战场营养品”给的足够，还有工具人活祭品灵能库，且本身就具有强烈的欲望冲动，魔剑的意识觉醒率确是灵刃种类中最高的……基本上一把魔剑至少杀的够多，最后都自我意识觉醒了，就是苦了他们的历任剑主。
工具人坏掉了？再找就是。
一把魔剑成型，祸害（消耗）个了二三十个剑主工具人挺正常的。
吞噬异能的剑主也是一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和魔剑根本没有区别，都是灵能、生命力汲取中毒者，只不过剑主往往疯的更加厉害，身体变异会异常的明显，还经常性把自己的灵刃转化成魔剑。
渴望鲜血的疯子们，不管是那个族裔分支，都会被丢在了战场一线。
或是在疯狂中迎来自灭，或是随着时间逐渐冷却下来。
魔剑情况特殊，他们自我意识觉醒后，也就等于重新开始，过去就成了黑历史……你不能指望一个婴儿为自己的所为负责。
当然，很多人对这一点有争议。
有人指责，是魔剑灵族普遍强于同阶灵族，且有一堆鲜血操控、生命力汲取之类的战场强力能力，再加上身经百战，基本个个都是超级战士，大公民议会才在法规制定时刻意留了漏洞。
“所有灵刃都有可能成为魔剑，且成为魔剑多半是他剑主的责任，我们不能让他为他出生前（意识觉醒前）的罪责接受审判。如果他之后再犯，我们可以重新追责。”
这种相对缓和的说法，还是得到了大部分市民的认可……这非和平年代，人们崇拜强者，魔剑灵族基本全员强者。
魔剑灵族苏醒后，有的回归了城邦，有的依旧选择留在了战场，城市没有他们足够的营养品。
最危险的，就是有人回来了，心没有回来。
“短短二十天内，十七条人命，全部喉部一击致命，干净利落到不可思议……这家伙的胃口挺大的。”
类似的案子，每年都有，往往很快就会破案。
毕竟，这年头警察也不是吃干饭的，就算他们搞不定，还有黑袖章了。
警方并没有因为受害者都是些混蛋/通缉犯而懈怠，他们知道，灵魂的渴望是无止境的，堕落是没有下限的……
“我只杀一些犯罪份子，我只是为民除害。”
“这些小混混活着就是浪费粮食，我在清理垃圾，节约社会资源。”
“他……他不挡路，我就不会杀他！我也不想啊！我只是想逃掉啊！”
“我只是想活下来！我还有潜力可挖，我想进化的更强，想活的更久，有什么错吗？告诉我，杀个浪费灵晶的废物有什么错？！我能做的比他多得多。”
一层下一层，人的下限，就是没有下限。
内心设置底线，被源自内心的饥饿感不断催促的时候，那人还有多少底线和理智就挺难说了……他们总能找出各种理由，来满足自己的欲望和所剩不多的“良心”！
值得一提的，大概由于同种，且全民剑主全员灵能进化，人类的灵能和生命力，对于堕入魔道的剑主和灵剑来说，是相当好的营养品。
一补十算是少的，吃啥补啥的诡异定律又一次发挥了作用，也因此刑法严格禁止了相互杀戮。
再顺带一提，有些魔剑剑灵现在还用找剑主做幌子，榨干一个又一个工具人的灵能，实在罪大恶极……却又完全合法！
毕竟，这在理论上只是正常契约而已。
你自己受不住诱惑，身子虚扛不住，被吸的干干净净，不是活该吗。
咳，言归正传，斩首魔这样的刑事案件，实在太多了，多到连小报记者都懒得报道。
不法之徒的突然死亡，往往是连环杀人案的预兆，尸体上的生命力、灵力枯竭状态太明显了，前几个受害点的白露区的警察们，马上组建的专案组，启动了侦办工作。
按过往的经验，他们迅速以受害地点为核心，在周遭几个区排查形迹可疑的独居灵族、持有魔剑的剑主、自身拥有吞噬异能的剑主。
一般来说，很快就有收获的，入魔的剑主大多都有体型变异、外貌变异，言行举止也基本不正常。
魔剑本身的特征更是明显，魔剑灵族站在那里就给人强烈的威胁感。
如果排查不管用，那么设饵、钓鱼也行，或者干脆的在受害地点守株待兔，往往也能够有所收获。
除非他再不犯案，否则迟早会被逮住，这是老警察们的自信。
但这次，足足一个半月，依旧一无所获，案件依旧在不断的产生，而且呈现扩大化的趋势，老警察们发现情况不对了。
案发的频率越来越高，往往说明凶手越来越饥渴，但诡异的是……
“怎么受害的依旧是一些死不足惜的凶徒，明明受害者身边还有更容易下手的普通人，这实在过于自制了。”
受害区域已经从一个区扩大到了四个区，虽然依旧以秋分区、白露区为主，但案发地毫无规律可言。
最不可思议的，就是……
“他那里来的这么多恶徒名单？！他比我们警察局的通缉名单还要周全吧。”
通缉名单是有限的，所谓的恶徒大多在监狱里，很多尸体最后拿去验证身份，才发现其是伪装的大恶徒。
这世道，不管有多少种异能，预言是没有的，那已经涉及时间领域的神域了，就算是稀有的信息处理类异能，也需要足够的情报资料供给，不可能这么随随便便的挖出这么多潜伏的恶徒。
这个时候，犯罪者在警察中的画像，已经从最初的杀戮中毒者，变成了一个执着用自己的方式铲除邪恶，执行“正义”的疯子。
呃，好像有点耳熟。
“这不是我们能够处理，交给黑袖章吧。”
负责的案件组终于理智的放弃了，他们也嗅到味了，似乎，不能继续查了。
按程序转交后，问题就瞬间大了。
“咦，怎么很多受害者，是我们暗杀名单上的？”
暗杀？没错，这也是秘密警察的重要工作之一。
郑礼刚做的情报排查工作后，那份新的问题名单之中，就有人很不适合公开处理。
比如那个已经叛国的城防主官，处理不当就是下面的军士兵变，也怕他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事来。
那么，就不如当他“病死”、“自杀”。
类似的情况还包括被收买做舆论宣传的城内名流，某个最大恶极应该极刑但亲戚很麻烦的二代，某个很有名的明星居然是别国间谍之类的等等。
很诡异的，进一步排查后，黑袖章们发现那斩首魔帮自己减少不少工作量。
从警局拿到案件档案，再一细细比照，好家伙，这家伙真是997全勤还不拿工资啊。
不仅仅是暗杀名单、坚实名单、特殊名单、间谍名单、黑帮危险分子名单，只要杀了算是好事的，全部都有。
于是，就有了最初的一幕……
“……把泄露情报的叛徒找出来，不管他们是不是罪有应得，也不该由外人私刑来制裁！”
不仅是谢鹰委托了郑礼，黑袖章内部也开始了纠察和排查。
但让谢鹰不快的，就是纪检内部中，有不少人认可甚至崇拜了斩首魔的行为，阳奉阴违的阻碍了排查行为。
谁有动机查谁？按照纪检“除恶务尽”的理念和工作方式，全员都有嫌疑才对。
在很多黑袖章眼中，谁没有一点动机和暗爽的话，那才是真正的不忠诚！
这内部排查直接进展归零，很多黑袖章相互隐瞒、包庇，你问A几点几分有没有不在场证明的时候，BCDEF都说“和我打麻将去了”、“我们去喝小酒去了”……
明明别人A就是在办公室里加班，硬是被弄的分身无数，成了重要怀疑对象，最后，查着查着，相互纠缠，硬是弄成了一团粥。
“要不，我们给几个人分别不同的情报，看到底谁的情报相关人死了，谁就有嫌疑。”
这个案子，交给作为外人的郑礼也迟迟没有进展。
他被谢鹰追着问烦了，就干脆的拿出了电视剧里查内奸的经典套路。
当时，谢鹰当场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这是查内奸的第一步，我们一早就用了。”
“没结果吗？诱饵都没动？对方很有经验啊。”
“不，诱饵全死了，内奸比我们预期的还要高层，现在所有秘密警察高层都在怀疑名单了。”
这个时候，这个案子却被无良媒体涌出来了，不仅绘声绘色还被冠上了“正义”之名，更让黑袖章气疯了。
这倒不是单纯的名誉上的损失，而是报道引起了的舆论宣传，让“正义斩首魔”多出了很多民间崇拜者。
光崇拜者就算了，这是全民持武的时代，还出现了很多模仿犯，让黑帮诈骗等较轻危险犯罪分子人人自危，也极大的增加了侦破难度。
最后，所有人一起出动，抓了一堆“斩首魔”回来，一个一个的查……呃，理所当然的全部不是真的。
虽然早有觉悟，但也把累的半死的警察和黑袖章们气的够呛。
那是四个月前左右吧，当时媒体关注，压力是真的大，谢鹰也催的急，一天一个通讯。
实在被这个真“无头公案”逼烦了，郑礼又出了歪点子。
“要不，我们换个思路，找不到内奸，干脆从最有能力、有动机犯案的魔剑灵族开始查，我看啊，林雨樱的嫌疑最大。她不仅是魔剑灵族，还是称号猎手实力强悍，死亡名单上大多数人都扛不住她一刀。”
边说，郑礼还不断点头。
“嗯嗯嗯，她还是刀形态灵族，伤口也对上了。有汲血、汲能特性，还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完美契合！先把她抓进来审审吧。”
当时，谢鹰就瞪了过来。
“公报私仇可是犯罪，你想先进去蹲几个月吗？”
“啧，不查就算了，这么凶做什么。”
“……我们已经查了，她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据。不仅是她，周遭四个区有记录的魔剑和魔剑灵族，我们都查了。一个都对不上。”
闻言，就是郑礼也沉默了，他稍微心算了一下。
“很辛苦吧，就算没过千，几百是有的，而且都不好打交道，还相互间有串联。”
“……加班，住了半个月的办公室，很多同事都带伤了，我也去住了两天院……”
这个案子，越拖越久，让接手的白露区纪检七处很是难堪，与此同时，隔壁秋分区的纪检九处也一样难受。
受害者主要集中在这两个区，说明泄密点也多半在这两个区。
正义斩首魔的“正义”帽子算是越戴越紧，都成了其他秘密警察嘲笑黑袖章的经典段子了，几乎所有人都怀疑就是一个黑袖章高层干的。
眼看案件越来越无头公案化，似乎所有人都默认这将是一个长期无法侦破的公案，只能等什么时候凶手自己露出破绽了，连谢鹰催郑礼的频率都少了不少……其实，还是因为受害者特殊，导致很多警察、秘密警察缺乏破案动力。
但现在，恐怕谁都不会缺乏破案动力了……廖处长的死亡，代表一切失控，黑袖章全部成为疯狗。
“纪检九处的廖处长，成名比我还早时间，称号‘死海地狱’，他的死亡实在太可惜了。但他化妆潜行进入财富大道的别墅区，本来就说明了很多事情……”
“……我记得，你们七处的高层集体宿舍，就在财富大道吧。”
“嗯，那里有安保队，我们睡的安心点，就在他死亡别墅的正对面。”
好吧，不用多说了，这是廖处长潜伏过来，偷偷摸摸来查你们七处高层的底。
然后，他就死在了你们宿舍的门口……
光想象一下，郑礼就可以猜到，现在七处和九处之间的关系是多么的微妙。
难怪刚才自己说找谢鹰，那个九处的新人都不通报，自己一提这个名字，还更兴奋了。
想到这，郑礼头有点炸。
“你还……委托我私下调查廖处长？！”
郑礼有点头大了，这个委托泄露出去，自己和谢鹰不就成了第一嫌疑对象？等等，自己可不想和这个傻蛋一起去坐监啊！
“我们两个级别差不多，很多情报只从我们手中过。排查到这个阶段，也就是查我们这几个负责人了。他不信任我很正常，我也不信任他。任何人都不值得信任，是我们工作的基本前提。”
谢鹰无比平静的说着，似乎这一切理所当然。
“……等下，那你还来找我，你知不知道你随时有可能被找去调查。”
“所以，我要先把新的委托交给你。就算我真的因此被隔离审查，也因此牵连到你，你也肯定比我先放出来，出去之后立马处理正事。”
“干，死工作狂，连师弟都坑！”
愤怒的表示不满，郑礼却有点心虚。
自己先放出来？还真未必啊，自己经得起查吗？虽然一直没有过线，但踩着边缘的也不少吧。
光那个火火火直播平台，还有兔子的那个合同，就一堆问题吧，自己不会因为被牵连就这么栽了吧。
“……我时间有限，先把工作都交接清楚。如果仅仅只是这些，这还是刑事案件的范畴，还不算大事。但接下来，就是绝密了，你记得阅后烧掉，你不是一直好奇为什么二十四区的区长，必须是最能打的吗？”
“我知道啊，是因为准神话生物，才能作为‘时迁城’的镇守配件，维持四环各区的空间稳定。”
郑礼接过文件，低头查阅，也随口丢出一个超级炸弹。
谢鹰先是一愣，然后又摇了摇头。
“看来，你和你家区长的关系比我预期的还要好，但这依然不合规矩，记得之后报备，也不要对外泄露。”
郑礼边点头，稍微翻阅了一下，就知道谢鹰的第二份委托是什么意思了。
“九点九分啊，那头猩猩兽被捕、阿特尔人的货物入关，基本就是同一时间，实在太巧了……”
“嗯，孙区长被捕，按照时迁城的灵魂契约要求，犯罪者会失去了官职身份，也自然没了镇守身份。整个白露区的空间锁定被解锁，才让阿特尔的违禁品进来的。也是由于缺乏镇守，才让时鲸随意亚空间穿梭，造成了眼前的一幕。”
谢鹰所指处，就是废墟和建筑物残留……
“归根究底，就是斩首魔那一刀造成的？那也太巧了吧。”
“这世界没有巧合，有的只是必然。”
冷漠的谢鹰，说出了有些熟悉的台词，让郑礼看了他半天，这家伙也是穿越者？还是古董动画片的爱好者？
“……这不是你喜欢说的话吗？这次，我也认同。”
“孙区长和使节团长遭遇，本身就是巧合，通缉犯斩首魔恰在那时出现，恰好的杀了重要对象，引起了外交事件，恰好嫁祸了更重要的孙区长。”
“这一系列的巧合，导致短时间的空间失衡，阿尔特恰在这时进入，还带着违禁品，也是巧合。现在，斩首魔的异动让廖处长决定私下追查，也恰好的死在了七处宿舍对门，这连锁依然称得上巧合。”
“但太多的巧合重合在一起，就不可能还是巧合了。虽然没有证据，但我觉得背后肯定有一个幕后黑手在操控一切，现在应该只是开头，背后所图必然极大。我给你的委托，就是去找出他，并阻止他！”
“告辞，不干，拜拜！”

第二十七章 替补
“告辞，不干，拜拜！”
坚决不干三连后，郑礼起身就准备走人。
这责任……锅大如山，还是找巨人去背吧。
用膝盖思考，这种事情也不是自己一个民间小侦探应该参与的，掺和进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郑礼，你这两年的报税好像有点问题，还有那家直播平台的虚拟法人和抽成，对了，你经手的几个案子，那劳动力雇佣合同也有点问题，明显违反了劳动法的有几次，对于欺骗异人我们的法律……”
“谢师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把这么重要的身后事交给我，是对我的信任，放心吧，我一定全力搞定……但必须加钱。”
“呵，身后事？呵呵，随便你怎么说吧，报酬方面，我们的作风你是知道的，是完全可以放心的。这次别继续敷衍了事就行了。其实你也有责任，之前你认真干活，早点把斩首魔逮进来，我们就真的什么事都没了。”
“我，冤枉啊，阿Sir，我一直勤勤恳恳……”
张开嘴，郑礼就准备喊冤，这几百号人查了半年都没查出什么的大案，怎么一个人怎么可能有线索。
“查不查的到是一回事，你认真查没有，我会看不出来？我知道你也多半私下有些认同斩首魔的理念，这种想法在我们中很常见，有些人的确死掉比活着好……其实，在不久前，我也认同这种想法，但我的职责，是绝对不会允许法外执法的行为出现。”
谢鹰公事公办的话语，一如既往的死硬派。
但过于坦白的态度之中，却透露出让郑礼惊讶的消极情绪，这死硬派今晚都有些交代后事的感觉了。
可能，他是真的不看好自己接下来的发展。
事实上，真要按黑袖章的办事流程，只有有证据证明廖处长是来查谢鹰失踪的，而谢鹰又拿不出足够有说服力的自证，恐怕就算最后他能够从紧闭室中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现在，依旧在完成自己的工作。
“之前的懈怠，我不管了，但现在，你知道……”
“我知道，这两刀……三刀下去，情况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我会处理的。其他人也应该会改变态度的吗，可能很快就有结果了”
不一样？当然不一样了，虽然说的很残酷，但之前死的是社会残渣，很多人还在心中叫好。
这次死的是外交使节和黑袖章高层，不但直接打脸本地执法部门，还牵扯到了时鲸恐怖袭击事件的幕后黑手，那当然不是一回事。
说着，郑礼又准备起身，却又被拉了下来。
“还有第三件事，其实也是第一件事……”
这次，郑礼都有点难受，这有完没完。
“还是那一刀惹的货？”
谢鹰捂着额头，缓缓的点头，他也是难受，这些事纠缠到一起了，偏偏就落到了自己的头上，要不也不至于拿个小本本还要整理半天。
自己就是一个地区纪检处的副处责任了吗，一个单纯的正义清道夫，为什么涉及到外交施压和地方主官更替的敏感事态……那个蹲在牢里，愉快的吃着牢饭的家伙，真的就只会惹祸！
此时，就连谢鹰这个保守派，都怀疑让“能打的”当各区一把手有够愚蠢了，就算被契约强制要求，不能稍微变通一下吗？多找点脑袋好用的准神话级不就行了。
“……我懂了，这才是你把机密情报拿给我的原因吧，我是说你怎么变得这么干脆了，平时连小本本都不给我们看看。”
郑礼翻了翻手中的资料册，其中涉及到了二十四镇守和城市的契约关系，比自己以前零碎知道的详细多了，还自成体系，解释了很多看起来不正常的地方，必然是时迁城的核心机密。
既然整个时迁城都是一个超级灵器，那么自然要有剑主与其链接进行沟通、供能、维护。
一环到四环，两极、四方、十二部、二十四镇守，四十二区四十二人，任何部件都是不可获缺的。
现在白露区区长失去了镇守的身份，它镇守的空间变得极其不稳定。
这不单单是一个区域的问题，就如时鲸造成的空间连锁塌陷，一个区域不稳定，整座城市的空间稳定都会受到影响，要立刻补上这个空缺。
“这件工作并不危急，却十分紧急。今天中午，上面和白露区政府沟通的结果，他们希望你能接受这份委托，明天早上就去区政府挂个名，担任暂区长的临时辅佐。”
“又来？阿Sir，说好就三年的，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还三年了，都快十年了，我都快混到帮派老二了，好不容易脱身，你还要我去当卧底？！你们真打算要我谋位当大佬？”
这次郑礼震惊了，这是什么发展，这是越混越回去了吗？而且我去也没用吧，我离准神话生物还差十万八千里了。
“瞎扯个什么，你总共也就去干了三年，当时谁能知道你这么能爬，情报人员混到政府核心层，还当秘密警察做什么，几个老大都拿这事开我玩笑……说回来，当初是为啥要你去卧底的？好像是个基础设施投建科室的负责人吧，连续天文数字的投资亏损，怀疑他和建筑商有勾结，或者是敌国的叛徒？”
“嗯，那胖子现在还在负责办公大楼的男厕所，所有的马桶和便池都是他的，只有手套和抹布，马桶刷子的审批十年后都不会让他过……他没有卖国，也没做假账，他只是单纯的菜，还有蠢。蠢到把半年的地区财税收入给个三流骗子打了水漂。当我花了一年混到了他上级，查阅了他所有的工作记录后，我感觉，我的人生简直丢水里了。”
两人相对而视，顿感人生无常，当时想的这混蛋这么能亏（贪），背后肯定有个大鱼，甚至整个政府核心层都烂了，才让秘密警察的新面孔郑礼混进去。
没错，当时郑礼毫不犹豫投靠的本地最大的黑恶势力——本地政府……的暴力机关秘密警察部门，有谢鹰这个师兄领路，根本是一次性通过政审，顺道也黑身份洗白。
结果被指派查这个案子，这个可能涉及到高层腐败的大案，就必须往上面爬！
哈，愚蠢的水星人，看我地球人点满的行政能力和斗争技巧吧，看我业务能力和办公室政治两开花，看我四千年的智慧积累，爬着爬着，干着干着……呃，当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郑礼已经是区长以下的第一人了！
如果不是老大的位置必须实力满分，他的人望随时可以造反了！
现在回想起来，只是那个时候新区长继位不久，高层班子集体换人，内部管理一塌糊涂，才让一个蠢货随随便便的败了天文数字的家产。
这也是之前提及过的，四环各区基本自治的弊端，每个区都是强人政治，什么都随心来，自然也就是每家一套组织结构。
远的不提，秋分区区长说关闭材料市场，让异族商人滚蛋，就可以当年关闭，把生意都丢给隔壁，完全不管自家财税收入，胡来的一塌糊涂。
还比如说白露区的二把手是秘书长，秋分区的是区长辅佐，实际上干的都是帮自家兽人区长擦屁股的混蛋事……区长基本不管事，剩下的工作全部压在二把手身上了。
二把手如果在遇到一个不管事的或无能的……呃，那就什么都可能发生了，比如那个现在住厕所的胖子清洁工，他大概要活几万年才能用工资补上自己的亏空。
现在还没弄清楚，他到底是怎么让那批垃圾项目一路绿灯的，或许上面根本没有人审查吧。
当然，不是内部乱的厉害，新人郑礼也不可能不断三级跳，光是猩猩区长的信任还是做不到这点的，没郑礼帮衬，他自己说话都不管用。
白露区现在这套体制，还是郑礼结合当地实际，一点一滴敲出来，不仅有拨乱反正之功，还有前后两任秘书长作为鲜明对比，也难怪他的声望至今还这么高。
“天天加班到吐，那两年已经用完了我这辈子的勤勉……好不容易脱身，我打死都不回去了，这事情没商量，我也早就不是秘密警察了，我现在是平民。”
“只是挂个名而已，这是那些专家们找出的时迁城契约漏洞……”
时迁市的镇守契约，也不是没有备用措施的，要不一旦开战，区长被集火击杀，整个战局不就崩了。
“一旦镇守死亡……市民身份上的死亡，也是一样，镇守的身份自动落入了他的辅佐身上，这也是为何不管各区体制如何，肯定都有区长辅佐类似的职位。孙区长也是胡来，这本来也不是你能担任的工作……可能是他想着自己怎么都不会出事吧。”
白露区的现任二把手？
“文秘书长？咦，我记得，他好像也是准神话血脉，应该可以顶一下吧。”
“遗传而来的超凡血脉和自身超凡种族，可完全是两回事，更何况，文秘书长虽然是准神话血脉，但他的血脉来源是……”
说到这，两人都停下来了，表情越发微妙了。
“河童呢。”
“是河童啊。”
按此世的灵能学划分，河童的确不是现实存在的动物种，在各种传说中登场，标准的超凡生物是没错的。
而由于出场频率太高，流传的神话故事一大堆，到处客串，靠群体意识和知名度，硬生生的被拔到了神话生物也是可能的。
“嗯，他只是一只三师弟，那就真没办法了。”
郑礼点了点头，河童如果真能算上神话生物，也是最丢人的那批，文秘书长这表现，不丢人……不丢河童。
别人都说郑礼老是迫害文秘书长，看这，郑礼多理解自己的老伙计，一点都不怪他不顶事，直接导致了镇守备用措施形同虚设，让时鲸族亚空间随意打洞。
想着想着，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明天如果真和文秘书长见面，一定要好好的劝慰他，告诉他白露区今天这么大的损失都不是他的错，真不是他太菜导致的，谁叫他只是一只秃子……咳，河童。
但这，依旧不代表郑礼去接任就能起到作用，在灵能领域，他比河童还菜。
“专家们找出了一个漏洞，孙区长没有活着的血亲存在，这个时候，她的灵族就是她的第一继承人，有法理上的区长继承权。”
嗯，没错，孙区长一直是女性，不过大部分人都把“他”当男的，尤其是郑礼统一用“他”来书面称呼她后，更是形成了一阵迫害母猩猩的风气……“他”却引以为荣，觉得特别男子汉，有味道，还下令别人都用男性代词、礼节称呼他。
事实证明了，只要脸皮够厚心够直，郑礼都拿她没办法。
“啪。”
郑礼猛地一拍手，那母猩猩别的不行，倒是真的能打，手上两个灵族都是准神话级的，随便谁来都可以搞定。
“……可我们的城市律法规定了，灵族不能担任核心主官，包括二十四镇守。”
“谁做的这么操蛋的规定，这不是种族歧视吗？”
“当初建城时的规定，谁知道当时是什么形势……可能是因为镇守们要和城市契约，担心灵力较少的灵族无法承担消耗吧。”
谢鹰说着自己都不信的废话，就算灵族初始灵力的确较少，但成长到极限谁又比谁差。
说到底，还是祖先们根本不信任异族……呃，现在不能说异族了，灵族都是人类，这是重要的政治正确。
“所以，那些专家又翻出了一条过时却没有废止的法条，继承法上的……”
灵族和剑主是一家人，理论上，区长的灵族在获得继承权后，可以找一个第三人担任临时剑主，让其替自己履行部分职责。
“那随便找个人不行就了，签最基础的合作契约就可以了。”
“他们下午就试了，然后失败了。那系统还认人了，即使是临时代理，也必须是有资格的区长或秘书长，除了文秘书，就剩你了……你是主动离职，没有犯罪记录，并没有在契约认证下剔除名字。”
“文秘书自己不行？”
“他……中午后主动尝试接触契约，承担镇守的职责，然后……住院了，听说都枯成干尸了。”
“呃。我明天抽空去看看他。”
“千万别，他最后留下的话，就是求你别去看他……我还纳闷你对他做了什么。”
“哈，哈。”
张大了嘴，郑礼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自己明明很善待三师弟的啊。
“都住了院，他还要人转达，希望你能够看在过去的情面上，出手帮一下白露区。而且，就算只是短暂挂名，也能到处走走，什么都不做都可以，只要出现，就能安抚动荡的人心。”
郑礼深吸了一口凉气，已经不多的良心也被稍微触动了一下，他都差点被感动了。
“真是个好人啊……可我更不想去。”
“他不在所有工作都积累下来了，到时候肯定压在我身上。我是多傻才会主动去加班，还没有加班费。除非……”
谢鹰愣住了，这倒不是惊讶对方会提意见，而是郑礼这次居然松动的这么快。
这份工作见鬼的只能交给郑礼，他都做好了被大敲一笔的心理准备。
郑礼笑着摇了摇头，别这么小看我，我也是有觉悟的……大概多少有一点吧。
“你的公事我都接下来了，我的私事你是不是要考虑一下。兔子的前期工作做得差不多了，既然明天上午有事，我们中午就带她去那边吧。”
“……现在？我们手中的事情很多，抽不出整块的时间，这可能要好几天。”
“我倒是可以等……”
郑礼一点都不急，只是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师兄。
“现在阿特尔还在给政府施压，今天还有他们的探子在白露区出现，我的工作很忙。你也有很多任务吧。”
“我倒是可以等。”
“太快了，你觉得那位异人真的做好了准备吗？心态上和肉体上，都需要时间适应环境。”
“呵呵，我真的可以等。”
“我可能随时都可能被带走。”
“被带走再说，也是因为你可能要被带走，才更应该提前把那件事做了……”
郑礼终于停下了复读机行为，然后觉得微妙的不爽，又补上了一句。
“……我倒是可以等……你出来。”
不出意外的，从对方面容上看到了烦恼、不安、郁闷等多种负面表情的轮番出现，这在谢鹰这位从业二十多年的资深黑袖章脸上，可真是罕见。
“不管你怎想，我倒是可以……”
“……我试着抽两天出来。但明天太赶了，我手上还有很多事情必须完结，后天一大早我去找你。”
“成交。”
满足的点了点头，在确定了没有新的委托，并向天比出中指，诅咒那该死的斩首魔没事找事疯狂的增加自己的工作量后，郑礼踏上了归途。
刚到楼下楼梯间，郑礼就收获了“缩成一团不断颤抖的兔子”一只。
“郑礼……好可怕，超级可怕，啊啊啊……那个姐姐……我想回去……偷偷跑了……没钥匙……动的太多了，好冷……不应该啊”
看着抖成一团，还在不断抱怨的某年轻女士，郑礼都没有认真听。
他只是同情的看着眼前的兰梦琪，露出了难得的温柔笑容。
“可怕？呵，很快，你会怀念现在的‘可怕生活’的。加油，兔子，就算是眼前活地狱……不要死！绝对不要死！”
在莫名其妙的给兔子打了鸡血后，丢下一脸懵逼的兔子，他直接先上楼了。
明天还要早起，今天自己也被折腾的够呛，但二十分钟后，他躺在床板上，睁着眼，怎么都睡不住，总觉得今天还差点什么。
“噢，太累了，差点忘了。”
爬起来，编辑短信，寻找收信人，发出。
“明天下午去医院看你。努力，未来会更加美好的。”
嗯，好了，睡觉了。

第二十八章 挖坑
伴随着第三颗卫星的落下，东十字的火龙星座也肉眼难觅。
第一抹的阳光从东方出现的同时，时迁城的黎明和嘈杂的人声一起到来，整个城市逐渐苏醒。
“这么早啊，谁在找我……”
住在临街的优点就是出入方便，缺点就是在习惯之前，想睡个懒觉都挺难的。
一大早，晃晃悠悠的起床，除了往日的车水马龙，窗外还有某人“嘿咻嘿咻”的晨练声。
“……恢复的真够快的，睡了一觉，昨天的沮丧简直就像是假的一样。”
楼下的空地上，兔子已经开始蹦蹦跳跳的开始晨练，抬抬手，呜呜叫，似乎在做什么奇怪的健身操，看到郑礼从窗户上探出头，她还乐呵呵的朝着上面挥挥手。
“这性格，让人羡慕啊……”
性格扭曲、复杂的人，嘴里老是各种鄙视单细胞，但内心深处，往往也少不了些许羡慕，羡慕他们怎么能够活的如此简单，总是如此快乐。
郑礼想到自己当初适应环境的艰难，相当长时间都花在了心态的调整上，无收益且极其难受，心态炸了好几次，也因此有了段难以启齿的黑历史。
对比兔子情绪发泄后的迅速恢复，在环境适应性上简直完美，也确定了自己的选择。
“嗯，相性完美契合，她应该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最佳人选了。”
晃了晃脑袋，驱散了睡意，到梳洗室刷刷牙洗洗脸，也顺道看下昨晚还有什么联络，有什么要自己处理的工作。
“噗！”
当场，他就把漱口水喷出来。
那是某人发来的一条链接，一个新闻。
【国难当头，黑警却强行拖拽受害者数公里，无辜受害者沿路嚎哭！旁观者敢怒不敢言。】
听起来很耸人听闻？这年头，标题不耸人听闻，也上不了头条。
点开一看，却是郑礼喷水的理由。
“……别拖我，别拖我！喂喂喂，好吧，我承认我失败了，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减点禁闭期行不？喂喂喂，你们都逼我去舔那恶心的时鲸尸体了，有点人情味行不……我真的还有点用啊！”
下面的副标题是“不仅当众私刑，居然逼人去舔X，这世道还有王法吗？”
好吧，如果不是因为视频的主人公郑礼很熟，他还差点真信了。
“帮忙洗地。”
一查联络记录，谢鹰发来的两条短信，第一条除了这个链接，后面就是这四个字。
郑礼的表情越发古怪了，倒不是他做不到，前几年灵能网络革新大发展，从精英狩猎者的专用网络到了民用阶段时，他就先知先觉的注册了多家皮包公司，有一家三五个员工就是专门雇人做水军的。
最开始亏的一塌糊涂，基本是花钱养人，员工还以为老板是做慈善的，后来出了几次事情，自己牵线搭桥找上去提供服务，别说有关部门用的很舒服，连“洗地”这过于贴切的用词都成了专用术语。
他表情微妙，是在同情某人，按谢鹰的性格，是越生气话越少，这次武三军别说减刑了，禁闭翻倍都是少数的。
【天灾预告：武大明星，在？】
【狩猎者武：滚。】
呃，好像很有精神，还能用联络腕表，不需要安慰。
快速的把武三军的基本情报，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有一些相关资料整理好，发给自己的那家皮包公司。
这次证据确凿，加上有灵网管理局的配合，洗起来应该不难。
信息有多重要不用多说，科技网络、信息系统一直是被高维打击的重灾区。
之前能够稳定运行的灵能网络，是拥有抵抗高维修正能力的灵器、灵族们手动构成的，是战场上的通讯阵列。
部分感知系灵器进化出短距离相互联络的特定能力，以此为一个个节点，构成的中程通讯网络——直白点，参与者极少且范围极其有限的局域网。
那个时候，还有感知系剑主、灵族专门当大众转播中介赚钱，就像是某个时代在大广场、乡间卖票播电影……实际上，很多人专门获取这方面的能力，开个新时代小电影厅，陌生糊口的也不差。
进化出这种能力，还是实战垫底的感知系，那灵器离战斗向也越来越远了，基本都成了专业后勤……现在选择这个方向的极少，一个联络功能的商品腕表搞定的事情，要什么超能力。
而由于这方面人才越来越少，导致大范围战场联络能力出现历史性后退，军方开始强制部分人员选择这个方向当工具人，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在这代人记忆中的四五十年前，最火的就是各种冒险视频和强者的实战记录，世界不太平，人们都喜欢看这类保家卫国的战场实录，剪辑成大电影上映的年年都有，比爱情片什么的受欢迎多了。
对这些“录播”，官方也一直持默许甚至鼓励的态度，寻觅根源的话，甚至可以找到百年前之类灵器刚出现的时候。
上代人开始，很多青年英才也需要借“录播”成名获得各种资源，也养成了市民们的消费习惯，埋下了现在灵能网络直播大火的种子。
“我打赏了XXX，他后来是XX城的大英雄，参加了XX战役。”可是一说出来，就让人自豪赞叹的话题。
时代，始终在变化，录播被淘汰，也就在这几十年。
人工灵器大部分都是灵器的仿制品，在灵能链接能力被人工灵器量产之后，也很自然的进入了大局域网时代……说是网络时代也没差。
只不过出了城就等于没有，越外环网络效果越差，少数几条外环的稳定线路都握在军方手中。
技术成熟是需要时间的，从少数派到大繁荣就是在十年间，随着网络民用化普及，新生代网友普遍网名冲浪，无责任的无良水军和自媒体也越来越多。
没有制度约束的野生土壤，很多人为了博眼球那是什么都敢写，且假消息越来越多，很多人开始批判这是时代的倒退，新生代要完……是不是很耳熟，其实涉及到新老代沟，哪都一样。
最近，更是由于某些无良直播公司强推花瓶/舞蹈/擦边球，导致本应受到关注的好苗子遭到了冷落……你追踪了半个月，溅了一身血浑身臭成了污染物，拼了命干掉一个高级魔物，把记录下的粗视频就这么一上传，五六个观众顶天了。
或许有懂行的人会打出“大佬膜拜”、“技术了得，学习了”、“阿伟死了”之类的赞誉，打赏个十几来个灵晶……完了。
隔壁帅哥靓妹跳着舞、唱着歌，在安全的边境，随随便便打到几个拔掉爪牙的小怪物，“专家”、“评论员们”们再一吹，什么百年一遇千年难逢的英才天才怪才的帽子戴上，华丽的声音特效加上去，几百、几千灵晶到账，还是每天。
毕竟，大部分人都只是看个热闹，懂行的内行永远是极少数。
现在的大趋势，资源都集中到了花瓶和他们背后的公司上，让很多人都怀疑是不是违背了“冒险直播”培养精英战力、宣传保家卫国社会正能量的初衷。
时代转了一圈又回来了，技术革新再次带来了巨大的混乱期和阵痛期。
偏偏时迁城官方对这方面的应对迟钝而缓慢，甚至有些犹豫自己是不是该参与其中，是不是干脆不管，或者换个思路，直接关掉，一了百了。
自己离职时，内部还没有达成一致。
现在看来，似乎没有什么进展，官方根本没有把多少注意力放在这块。
“要不，我写个报告，列举一下干涉的必要性？舆论场你不干涉总有人干涉，冒险直播的利益太大了，那些大公司嗅觉敏锐，还有外族……干，我都离职两年多的人，操这门子心干啥，我是加班加傻了？现在可没有人给我加班费。”
虽然抱怨着，但犹豫了片刻，郑礼还是静下来，结合前世今生的经验和想法，打算写了一篇长信，发给了秋分区的坂田辅佐官。
毕竟，行政方面的事情，变革就意味着巨大的阻力，光一击脱逃的建议是没用的，必须有人作为负责人和发动机，去不辞辛苦的排除困阻，强行推动。
就郑礼对坂田先生的理解，他不仅对灵网时代的变革很有兴趣，还应该会很乐意承担这个责任。
“……您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浅见，我认为强行关闭和完全不管都不可取，前者就算官方禁止，私架网络也会迅速构成，跨城公司必然参与其中，强行扭转也是不可能的，你不可能决定观众的喜好……”
写着写着，郑礼就想到了自己当时用区长名义办下来的火火火娱乐公司（官方政策减税），还有那似乎天生适合去做直播的兔子。
“呵，兔子还真适合干这行，她个性单纯善意，外貌特征符合人类的审美观，还有3彩A异能的天才头衔，只要再完成实战向武技流派的课程，绝对不会是弱者，和那些网红小白脸完全是两回事。呵，直播战士里最赚钱居然是脸帝，越是资深老手收入越低，简直是时代的耻辱……”
其实，这封信前半部分的内容，都是些某个世界的老生常谈的东西，加强监管、不能过线、定期考核什么的，能起到多少作用成谜。
毕竟，这个问题在旧时代一样没法解决，你总不能强迫别人喜欢去看什么，强迫别人把自己的钱包用在你的期望对象身上。
“希望兔子这样的颜值实力派……未来实力颜值派成长起来后，能够对市场造成一定的冲击……呵，怎么可能？和兔子相处久了，我也变天真了。”
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他对事态发展越发悲观。
“还是现实点，把玩票的直播公司的资源都给兔子，趁着现在还是直播的蛮荒时代，争取让她火一把，多赚点，早点还我钱。等她完成了地狱修行，应该也算自己人了。也少坑她一点吧。”
这事听起来滑稽，但其实非常的严重，任由事态发展，不仅会导致灵晶等资源的分配畸形，甚至可能造成下一代价值观的变化……有颜值就够了，要什么实力，拼命不如唱歌跳舞。
想要有名有利生活滋润，赚点钱整容去吧。
郑礼就知道一个有名的大主播，天赋是太阳闪光……嗯，字面意思上的那种，可以让自己闪烁发光，配上精致的黄金战甲，无比上镜，还自带攻击彩色特效。
他的团队宣传的，确是太阳一般的绚烂攻击和恒星一般的炙热防御……恒星都把肉体瞬间气化了，只看他周遭环境就知道没有一点高温，偏偏很多小女生一口一个太阳欧巴，已经把他和历史英雄相比。
写到这里的时候，恶心的郑礼都有点没有动力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泥潭，行政部门又不是没有聪明人，依旧放任事态一点点恶化，说明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算了，不想了，这不是我能够解决的问题，总不能把兔子和他们绑在一起打一架，说赢者才配赚钱……咦，为啥不可以？”
这个时候，郑礼注意到了，自己似乎被前世的经验所限制了，这里可不是和平的地球啊！
“之前兔子直播不受欢迎，不就是因为兔子太菜了吗？这毕竟是百年传承，冒险直播。只要手法合适，我们完全可以逼他们实战……呃，万千直播生死大逃杀？”
灵感涌上来了，坏笑着的郑礼下笔如神。
“嗯，现在是九月，年底决赛的剑圣大联赛就不错，我记得初赛快了吧，应该就是下个月。逼着他们集体参加就是了。”
“不去的，吊销直播执业资格？呃，这个要和商务部、大议会沟通一下了，等那母猩猩出来了，让她去当工具人吧，她的面子好像挺大的。”
“但仅官方的压力还不够，他们的花招挺多的。到时候强行集体伤病煽动名义喊冤，或在组织一个自己的菜鸡联赛自己玩，都是做的出来的。呃，搞不好他们发现躲不过去，还可以加快收割周期，一年一个偶像，去剑圣赛废掉找下一个就是了。”
“这家玩票的直播公司可以起到作用了。再花钱找几个友商，集体煽动一下，让我们的人混进主播中，一起响应官方的号召，再用水军把热度炒起来，形成‘不去参加剑圣赛的就是弱鸡水货’的气氛。逼着他们下水。”
“呵，只要下水一次就够了，正好现在处于草创阶段，没有形成规矩和惯例，就让参加剑圣新人赛成为这一行的潜规则吧。到时候，还要注意一下官方的说辞。”
郑礼总是嘲笑别人是工作狂……但在秘书长时期习惯加班的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设计方案、寻找相关人员、考虑和剑圣赛的沟通情况、是否进行全程直播等等问题，逐一浮现，逐一试图解决，虽然还很不完善，还需要很多人和部门的帮助，但一个大概已经出来了。
“如果一切成真的话，虽然风险挺大，但也有一批人会因此获利巨大，第一批很重要必须树立正面形象，便宜谁都不如便宜自己人……抱歉了，兔子，本来真的打算对你好一点的，还是地狱加练套餐吧，相信我，这是对你的爱。”
郑礼现在还不知道，他坑进去的，可不只是兔子一位。
写着写着，东扯西扯，越来越多的新内容加进去，越写越长，足足写了几万字。
直到突然有人敲门，让他一惊。
“郑礼哥哥，在吗？你早上约好却没来，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有点熟悉的童稚嗓音在外面响起，郑礼才想起自己好像沉迷（无薪）工作，又鸽了人。
“小金？怎么是你来了？”

第二十九章 银子和小金
“你们明天早上就过来？好的，需要我做好早点吗？嗯，嗯，不仅有米饭和寿司，午饭有你最爱吃的炸酥饺的，还有小郑礼最喜欢的猪肉卷。呵呵，阿海刚从外面打的大头猪，他肯定会喜欢的……”
坐在道场的边缘，看着自家剑主拿起电话就快半个小时了，长发的灵族江海逸无奈的发音。
“阿凤，小鹰还在上班了，你就放过他吧。他们这次不是要来住几天，到时候有话一起讲吧。”
只看外貌的话，和年轻时差距近乎零的女剑主，皱了皱俏眉，犹豫了片刻，才继续拿起电话。
“……鹰仔，你们不回来，你们的海叔都嫌弃我老了啰嗦了。你可千万不要学他。还有小郑礼，居然快两个月没联络我了！简直都忘记了我这个师傅了！对了，听说他和人同居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告诉我，他小女朋友可爱吗，我觉得上次那个鬼樱就挺不错的，给人感觉超棒的，呵呵，我不是说她和我年轻时有点像了，就不知道小郑礼怎么想的，一直给对方眼色……”
江海逸无奈的摇了摇头，系上围裙，回厨房那边准备午饭去了。
虽然这里只是个四流武馆，但也有七八个学童习武，要准备好午饭的话，现在就必须开始了。
看到江海逸回去了，女馆主才嘻嘻一笑。
“呵，你要我不说我就不说了，那多没面子。鹰仔你忙吧，有话回来再说。”
想着孩子们就要回来了，还难得的抽空住几天，女馆主江凤银就哼着小曲，喜滋滋的回道场了。
这里是秋分区外围惠安大道，接近大城墙的边缘，房价大概是四环内最低的。
但即使如此，这家武馆的占地依旧额外的宽敞，宽敞到让人怀疑就这几个学徒，是怎么供起房租和税赋的。
一个大型靶场，两个小型的格斗场，还有一个器材室，一个大教室，这只是最基础的训练设施。
大澡堂后面是小花园，三层小楼的住户打开窗口，就可以看到外面的石子跑道和气球靶场。
在武馆破旧的大门左右挂着两个招牌，左边写着“百花千彩万裂凤鸣流弓技馆”这让人无语的流派名称，右边按规矩写着看家大师傅的称号和姓名，依旧算不上正经。
【（时迁城最强射手）凤色天空江凤银（你们永远的银子姐！）】
前面的括号是用小字涂抹的，字迹刚毅柔和，明显是成人的笔迹，后面的括号内内容却已经被划掉了。
银子姐后面还有个粉笔的“银子妈”，扭扭曲曲的字迹，看起来像是孩子的涂鸦，一样被划掉。
这明显玩票的十流武馆，却无数次让有野心的开发商上门就败退，确是因为这胡来的门牌下，还有一个黑色蟒纹的小牌子。
【纪检七处指定弓术训练地点——凤鸣流大师兄谢鹰留。】
好吧，理智正常的人，都不会去惹这些疯狗。
别说，就是因为这个牌子，让很多家长选择把孩子送过来了，纪检七处的谢鹰可是一区的黑袖章负责人，能出这个档次的狠角色的武馆，肯定有真功夫吧。
然而，大部分学童都在半个月内主动退馆了。
原因？银子姐一句：
“啊，你不能让箭自己转弯的话，我没法教你啊。”
好吧，活该你丫濒临倒逼，年年评比四流偏下。
如果不是传说中有点内幕关系，恐怕直接零补助的五流武馆走起。
现在，依旧在这武馆学习的，没有成年学徒，这么多年了，也只有四名学徒算是学成毕业，两个还活着。
个位数的学童之中，大部分是想让孩子随便练练基础功，这学费不仅便宜还包午饭，味道还特别好，传说这里有个绿色长发的帅哥五星大厨。
少数几个用心良苦的，希望孩子能够和某大师兄搭上关系……事实上这些孩子们真见到了那个鹰眼大师兄时，一个个都吓得说不出话来。
对这种事情，武馆的两位师范是一点都不在意的，开门营业愿意来就来，愿意走的……学费不退哦。
但来的快，走的也快，还是让喜爱热闹的馆主有些寂寞，现在听到孩子们不仅抽空来看自己，还难得答应住几天，自然开心的像是个孩子……虽然平时也挺像，还特别像孩子王。
“阿茶，你这么菜，还是去当个近战吧。”
“李烨，说了空手抓箭必须眼手心一线，瞬间肌肉反应，你这反应速度，是打算上城楼当箭靶的吗？还是准备草船借箭？”
“呵呵，你们真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我说啊，我之前的两个徒弟，他们都不用教的，自己看书就会了，现在莫名其妙的走出自己的道路，说不定都比我强了，呜呜呜，这是他们不来看我的原因吗……”
开开心心的银子姐，一路祸害那些学童去了，只是说着说着，莫名的情绪低落了。
带着围裙的江海逸连忙拉住了他。再让她胡来下去……
“……银馆长，想想餐费，马上10月第四季度了，要交学费了！”
好吧，这位也差不多，反正都学不会，不如交了学费再放弃，现在跑了不就亏了。
在学童们哭笑不得的表情下，银师范被江师范推进了餐厅。
他们倒是没有多大懊恼，毕竟银馆主一直这样，却真的没坏心。
而且，见面第一课的时候她就说了“我会认真教你们，但你们九成九学不到我流的精髓，最多练个基础功。”
之后，她也兑现了承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虽然口中抱怨嫌弃不断，但手把手教到底，一点都不耐心却很负责。
现在学童们的确没学到她自称“百花缭乱天下无双”的箭术精髓，但箭术的基础功却在两位师范的打磨下日趋成熟，好几位都考取了四级箭术的专业证书，已经够用了。
如果想精修箭术，再转其他弓系武馆流派也很容易了……要知道，这往往需要四五年的打磨学习，这里的学童往往才两年就去考证了。
或许，基础弓术修行胜地的别称，才是这家四流武馆，至今没有倒闭的根源吧。
而现在，馆主边偷吃午餐却对着唯一的听众，兴致勃勃的说起自己两个得意门生。
“鹰仔说，小郑礼为我准备了一个惊喜，阿海你说会是什么？是领自己的小女朋友上门吗，那就真太好了，不知道我能不能看到小小郑礼……”
一旁的江海逸却一边调味，一边打掉偷吃的手，还有空扫了一眼自己打开的直播平台录像。
录像上面，一个兔子正在半空中打滚，明明已经失控，身体诡异的打个转，就重新保持着平衡，简直就像惯性不存在。
“呵，还真是惊喜，看来，我要快点再收拾一个房间出来了。”
“哈，你也同意吗？我真想看看是怎样的姑娘，才能让挑剔的小郑礼看重……”
唠叨中的银子姐喜出望外，已经开始幻想未来徒孙的模样了。
摇了摇头，江海逸继续集中精神烹饪，突然，他放下味碟，抬头望天，似乎想起了什么。
“记得兔子都是喜欢吃素的，等下出个门，去买点胡萝卜吧。”
……
“小金？怎么会是你？”
郑礼打开门，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
而对面却只是笑笑，一点都不在意言语中“其他人更适合这份工作”的潜台词。
“那猩猩简直疯了，他居然让童工给他背锅！”
是的，童工没错，眼前的人只有一米三左右，却一点都不显矮。
淡金色的头发，圆润的东亚孩童面孔，粉嫩的小脸蛋上，是温和开朗的笑容，这是一个可以让怪阿姨们尖叫的阳光小正太。
“没办法的，云姐如果离开了，就没人照顾主人了。主人说了，有您在，按您说的做就行了。”
听起来满满是信任？
郑礼却慢慢的抬头，那不屑的死鱼眼都快突破眼眶。
“……这不是原话吧，原话是不是甩锅给郑礼就行了，反正老娘在坐牢，出了事都是他的锅。”
“一个意思，没差。”
好吧，完全不否认，这正在点头的小正太，里面也是黑的吧。
“行，我们快签合同吧，但我最近有点事，需要离开差不多四五天，可以吗？”
“是她的事情吧？”
“你知道？”
“嗯，您一直在找的那个异能并不是什么秘密，母猩猩……主人好奇时查过，我也就知道了。”
说笑着，小金把目光投向了一脸犹豫的兔子，对她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
“……哪个，我们公司还有拐卖孩童的服务吗，这在这里难道不是犯法的吗……虽然我不懂你们的法律，但这样频繁更换看护者，对幼崽挺不好的。”
呃，是蠢兔子没错，小金的笑容都僵住了。
“我们是合法公司，拐卖孩童不管哪个世界都是犯法的，大概……”
“原来是私生子上门要生活费……啊，痛痛痛！别拔耳朵，会变蠢的！”
“还能更蠢就真怪了？！”
满脸无奈的郑礼放下耳朵，对小金说。
“你也看到了，这兔子还有很多要学……我们先签个短期约，把事情搞定，等忙完了我就去你哪里。她把这事丢给你，就是看穿我不会放心，拖我下水。”
恢复过来的小金也点了点头。
看着揉着耳朵喊痛的兔子，他有点不甘心，轻咳一声。
“你好，兰梦琪吧？我是金箍棒8971，你可以叫我小金。”
“咦，是翻译器出现问题了吗，你的名字怎么还带编号，你的父母……郑礼，你再扯我耳朵，我就和你翻脸了！我这是敏感点！”
“翻脸吧，蠢兔子。神话生物只能有一个，准神话生物和灵族可以有无数个，自然要有编号区分了。有编号有神兵名的最次都是准神话，踩死你和踩蚂蚁一样。”
“别怪兰梦琪小姐了，这都是那只猩猩……主人的错，上次六城金箍棒交流大会上，我是唯一直接用编号名当名字的。大家都叫金丝氯、金铃之类的名字，就算只是刚刚踏上神话典范之路的新人也有好听的名字。我刚上台报名，大家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我说我主人是那只猩猩，他们就一脸理所当然了，然后看我的表情就是怜悯了……”
越说越伤心的小金，气的猛地锤了一下边上的桌子……然后桌子直接消失了。
地面上有碎渣？呵，只有一个大洞，一楼的某个老同志，正一脸震惊的拿着面碗，看着头花板的大洞，还有边上的人。
“咳，我……那只猩猩会赔偿的。”
“嗯，我会把账单寄过去的。先签合同吧。”
事实证明了，当郑礼认真后，工作效率还是妥妥的。
一个下午，就搞定了一堆程序，并召集区政府秘书处，把所有的工作都分发下去了。
而等他回家，看到二楼地板上的大洞，边上就是他的小床……
“算了，反正不能睡了，先去那边吧。”
给谢鹰发了一个短信，简单的交接了情况，郑礼就带着兔子上路了。
邻近的区域并不算远，在黄昏的背景下，郑礼就抵达了那家异常熟悉的武馆，他曾经在这里待了好几年。
啃着玉米的兔子，也老老实实的跟着，她依旧不知道等着她的会是什么样的地狱。
但刚抵达武馆外，兔子就看到很奇怪的一幕。
一个黑色长发的成熟女子，穿着清凉（肚兜羽衣）的躺在一张长弓上，抽着旱烟，笑着迎接两人。
是的，长弓没错。
一张足足一人高的淡绿色长弓，就这么附在半空中，女人舒适的躺在上面，穿着拖鞋的小脚丫还不断的摆动，缓缓扇动小圆扇乘凉，长弓随之上下飘动，就像是舒服的吊床。
长发柳眉，凤眼俏鼻红唇，简单的羽衣，熟透了曼妙身材和修长白腿，笑起来既含蓄，又有说不出的成熟妩媚，像是画中的东方美人……只要她不说话！
“咦？还真带小女朋友了？你好，小朋友，我是江凤银，小郑礼的妈妈……噗，这表情，你不会真信了吧，真是个单纯的好孩子。我是他姐姐了。嗯，姐姐没错，你可以叫我银子姐。”
“你都可以当她奶奶了，一把年纪了还装嫩……江馆主，我实现了承诺，她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重力异能者，能够完全继承你武艺的倒霉……幸运儿，你可以尽情操练她。放心，我和她有合同的，死了也没人追责的。”
然后，他转过头。
“兔子，这就是我帮你找的武技师傅，我完成了对你的承诺，给你介绍了最适合你的武艺流派。小师妹，加油，我看好你。”
“啊？”
“啊！”
即将成为师徒的两人彼此相视，都第一次听说，还真是足够“惊喜”。
而造成眼前一幕的郑礼，也没有偷笑，他皱着眉，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
“咦，好像忘记了什么。算了，想不起来就说明一点都不重要。”
此时，在白露区的第一医院的某个病房，某个中年人还在神经兮兮的盯着门口，两个眼眶都是黑眼袋，他根本不敢睡！
“怎么还没来，要死也给我一个痛快吧……”

第三十章 回家
“……别愣着，进来说话吧。”
江凤银先是惊讶，但接着，却恢复了往昔的雍容平静，躺回了自己的小床。
稍微扇动了一下，她就率先转头进门，只是升高了些许的语调和不断摇摆的小腿，昭示她心情不错。
“快进来，阿海还特意为你们准备了晚餐，呵，我现在知道他准备素萝卜汤做什么了。阿穷，还有你爱吃的黄花鱼噢。”
她走在前面，郑礼跟上，兔子刚反应过来，想着跟上去，却慢了一步，一个小小的影子扑在了她前面。
“是石花江的鲜鱼吗？杜三铺子的？”
“嗯，知道你喜好，做了鱼汤、烤鱼、生鱼片，担保你喜欢。”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前，左右看，兰梦琪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下面，笨兔子。”
她低头，才看到了那是一只小小的白猫，镶嵌着金色甲片的尾巴自由摆动，背上还有两个应该是装饰的小翅膀。
回头的白猫，脸上还有隐隐约约的淡白色金纹，双眼纯净而明亮，三枚额间银色灵晶就像是老虎的王冠。
好可爱的小天使！当场，兔子的眼睛亮了，伸手就想抱。
“你，你……”
“看什么看，脏手别碰我。嘴张再大，也不能变成你梦寐以求的帅哥兔！”
“噗！”
郑礼直接笑出声，阿穷这张嘴，还真是……
“笑什么笑！你好到哪里去？当初猥琐着摸着我，还流着口水对我说‘能不能变美女’的是谁，我会社恐不想见人，怎么看都是你这个剑主的错。再看？再看？再看也不能变你要的猫耳少女！呵，你不是有可爱的兔女郎了吗？恭喜，梦想实现！？”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不能随便造谣啊！
看着瞬间听信，兔子立马和自己拉开的物理、心理距离，郑礼张大了嘴，有苦说不出。
还有，网络上和人对喷的时候一喷十，劝你出去走当耳边风，没有美食连灵族化下地都不干，明明是你懒吧！
“哈，你还不承认了？你刚从祭台把我拿到手的时候，没有嘀咕过这句话？哈，听说我是公的时候，你那失望的表情，我现在回忆起来还能吃三碗饭。”
啊，当时我是菜鸡啊，虽然大家都不说，但谁心里不都有那么点期待吧，下意识有点嘀咕挺正常吧。
“……宝宝心里苦，宝宝有说出来，宝宝要赔偿，你那份黄花鱼就当贡品吧。”
我？败坏了我的名誉就是为了这点？！我把晚餐都给你，你能不能把话收回来，别说兔子离我越来越远，银子姐看我的眼神都超奇怪了！
那就是专属妈……姐姐的“孩子长大了，可是也越来越奇怪了，总是躲在了房间里……”的同情理解眼神吗？啊啊啊，不要啊，我快社会学死亡了。
但最后，郑礼还是把憋在嘴边的一秒十喷吞了回去。
他心里有数，只要他开口，对面估计是一秒百喷，还专门挑隐私的、下三滥的来。
多年的相处经验，让他知道，这位猫爷自己是真的喷不过。
“……万幸，它平时都懒得动，还懒得说话。要不这日子我怎么过，它到底从我这里继承了什么特质，懒和毒舌吗，怎么感觉都翻了好几倍，我有这么坑人吗……”
猫爷走了两步，打了哈欠，觉得疲了，就猛地一跳，小翅膀一扇，就滑翔到了江凤银的弓上。
银姐笑着撸猫，下巴、小尾巴、背脊，手法熟练，阿穷都露出了幸福的神情。
郑礼深吸了一口气……这吃里扒外的臭猫，从来不让自己撸！
不生气，不生气，经验告诉郑礼，和阿穷生气从来没有好后果。
硬是憋出一个微笑，郑礼转头对兰梦琪笑道。
“吓到了？放心吧，平时阿穷都很安静的。”
“嗯，我超安静的，懒得和笨蛋说话，就算他挑事，也一般就是‘噗’、‘呲’、‘哈’‘呵’，简单表态。”
这不提还好，想起昨天被折腾的够呛，郑礼心头火起……然后被强行压了下来。
大概是面容过于扭曲，连兰梦琪都吓得又退了两步。
“好吧，好吧，原来是在记仇，这都是跟谁学的……明天午饭如果有鱼，我分你一半，OK？”
“喵！晚饭？喵！”
“……也分你一半。”
“喵喵喵，主人你想摸瞄瞄的肉球吗，很柔很舒服的，喵。”
“……不了，我怕你给我寄撸猫费。”
看着和猫求饶的弟子，还有收买成功终于变猫的猫，就是江凤银也捂嘴轻笑起来。
“阿穷和小郑礼的感情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真好……”
……
……
时迁城，作为新兴的人类大城，运营成本和福利政策都相当庞大。
作为代价，生老病死都要交税，却只有一种生意往往占地极广，常年亏损，却基本都是象征性的1%税率。
很显然，那就是大街小巷无处不在的武馆。
即使在最繁荣的商业街之中，在人生鼎盛的市场区域，甚至是酒吧和服务行业云集的暗街，总是那么突兀的树着一间或简陋或繁华的武馆。
理由？需要而已。
面对无限多的世界和异族，需要无限多的异能和发展方向，自然也需要无限多的战斗技巧和异能运用方式。
获得情报，才是战胜强敌的第一步，情报的需求永远是无止境的。
而之后，就需要找专门克制的流派和战术了，处于亚战争时期的时迁城，永远不会嫌弃自己的技术储备过多，多样化发展是被时间和战场双重选择后的结果。
即使如此，兰梦琪依旧被这宽敞的武馆场地震撼了。
“这，这比郑礼家宽敞好多倍！”
“那不是我家，只是租房。而且以后也多半不是了，那洞补了也住的不安稳，我们回去的话，再找家宽敞点的租房。”
“……其实，郑礼你可以住这里的。听鹰仔说，你的工作时间和地点都挺自由的。你住这里，我还可以不收你房租，让阿海给你管饭，只要你随便带带那些孩子。”
“饶了我吧，银子姐，我那点关系都在白露区，来回跨区上班会死人。”
住这里？郑礼是真的不敢考虑，光银子姐的“啥时候结婚”、“啥时候要小孩”的唠叨无限就够难受了，可预见的天天有鱼后，阿穷经常出没的日子，谁受得了。
吃饱了的阿穷，已经再度的消失的无影无踪，郑礼只希望在这里的日子中，他快点吃腻这里的鲜鱼，也快点消气。
吃完饭，也就一起坐着闲聊，到了天完全黑的时候，谢鹰也提前赶过来了。
但见面第一句话，就让郑礼有些不自在。
“郑礼，听说你在溢价无限收黄金鲸沙？你还没放弃那个不可能的想法吗？”

第三十一章 入门
天才蒙蒙亮，兰梦琪就醒了。
朝阳从木纹雕窗进来，撒在窗边的床榻上，刚刚睁眼，就看到了外面的风景。
小院中满了花，台阶下面有青草，淡淡的雨迹打湿了石子路，昨晚似乎下过一阵小雨。
恍恍惚惚的走下床榻，打开木门，展开的就是林木，耳边的是鸟鸣，更远处，确是朗朗的读书音。
“噢，不是那个狭小的房间了。”
伸了个懒腰，刚想走下台阶，却看到了门口摆在的衣物和一个纸条。
【洗个澡，换好衣服后来正厅，都在等你。PS，澡堂沿着左边走廊过去。】
字迹娟秀，边上还放着一个带有露水香气的胡萝卜。
【昨天只吃了这么一点，很饿了吧，早饭前先压一下。】
虽然肚子其实很撑，但兔子依旧被震撼到了。
“呜，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水星还是有好人的……”
在短暂的感动之后，想到了纸条上说所有人都在等自己，兔子急匆匆的跑了起来。
十秒后，又跑了回来，拿起忘记的换洗衣服。
舒适的热水，宽敞的澡堂，还有温暖的水蒸汽，差点就让刚躺进去的兔子睡着。
“呜呜呜，好舒服，比郑礼家好多了。”
但在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后，她用不多的意志力拒绝了热水的诱惑，简单的擦拭后，换上了新衣。
那是一套类似江凤银的羽衣，款式类似道服，却有宽敞的长袖和宽松的裤摆，穿起来一点都不贴肉却很舒适。
套了上去之后，过长的袖子，让她都有点不习惯了，下意识的拉扯，接着却欣喜起来。
“……终于，穿上了正常的，不露的衣服！”
但似乎，她感动的地方越发微妙了，这套衣服何止是不露，袖子、裤脚不叠起来的话，外人甚至看不清手脚的具体位置。
稍微整理了一下，兰梦琪就急匆匆的跑过走廊，只留下“咚咚咚”的声响。
但刚刚走进正厅，她就停下来了。
就算鲁钝如她，也可以发现这气氛不对。
正对门的，是岔开脚坐着，微笑看着自己的银子姐。
她的右前侧，放置着那把绿色的大弓，而左后侧，端稳正坐的江海逸表情平静。
而在银子姐左手侧下方第一位，兔子自己的右侧前方，就是满脸严肃的谢鹰了。
一只鹰形态的灵族停在他的肩膀上，都快把正经挂在脸上的他今天也特别正经，连胡渣都挂的干干净净的，还把头发都梳的整整齐齐的。
而他的右前侧，一样放着一把深黑色的超级大弓，其上的鹰身雕纹让人隐隐约约感到浓重的血腥味。
只看那鹰弓上的纹路和配色的话，居然和肩膀上那只鹰有着颇多的相似，就像是把其外貌铭刻上去。
而在谢鹰下侧的，确是两个空着的莆团坐垫，再往下排，才是满脸怪笑盯着屏幕的郑礼了。
他的左后方，一样趴着正在打盹的阿穷，而右前方，就摆着阿穷的灵刃体，那第一次已完整形态出现的淡金色拳套。
那就是一个龇牙咧嘴的带翅金色虎头，原本指部的护甲片，就是它的利齿。
“我……”
太过正经的气氛，让兰梦琪很是不适应，但银子姐却先开口了。
“小梦琪，欢迎加入我们的家庭。”
……
在短暂的茫然后，兔子还是开口了。
“我，我只是来学逃生技巧……”
“你！居然敢！”
最先恼怒的，居然是一直很是平静的谢鹰。
那双鹰瞳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他准备起身，手已经摸到了弓上，整个大厅的稳定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居然以这种心态踏入……”
“好了好了，鹰仔就是那么过于严肃，凡事都爱较真。小郑礼又只看结果满口胡话，他肯定把你骗过来就了事，什么都没细说吧。”
银子姐解围，被吓得不断颤抖的兔子，连忙点头，生怕那可怕的大叔恼了，起身一箭把自己射穿。
“呵，还真是小郑礼的作风。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根本不重要……那么，你是要来学战斗技巧和逃生技能吧？这可是这个世界生存的必需品，郑礼也说过吧，我们这教授的，至少是这座城市中最适合你的武技流派。”
“嗯，我是要学，可……”
“那就行了，我们这学费超便宜的，你绝对负担得起。而既然作为学生跟着我学东西，叫我一声师父，敬一杯茶没错吧。”
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身边，笑着递过一杯茶的江海逸，兔子依旧一脸懵逼。
在海逸的引导下，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敬茶了。
“真乖，小梦琪。”
笑着捏了捏兔子的脸，江凤银又指向了那边。
“按理说只敬祖师爷和师父我就够了，但这流派就是我创的，仪式太简单了也不好，你就顺便敬一下师兄师姐吧，他们以后会罩你的。”
这感觉她熟，完全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那种，反驳的话都不知道怎么出口，她终于知道郑礼是和谁学的了。
好吧，也不差那么一点，顺着来吧。
她拿着茶杯，犹犹豫豫的走到了那凶巴巴的大叔面前，却看到谢鹰硬是深呼吸，压了一口气下来，挤出一个青筋直冒的恐怖笑容。
“茶……”
“谢谢……我想了一下，这不该怪你，给。”
强压怒气都快抽筋的谢鹰，从怀中掏出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红包，兔子一脸懵逼的接过，重量还不轻。
她求救的目光看向周遭，却看到银子姐笑着点点头，才收下。
接下来，她准备走向最后的郑礼，却听到一声轻咳。
“二师姐绿缘我都没见过，但听说她也喜欢这青龙亭的新茶吧。”
好吧，兔子又不是真傻，郑礼的提醒几乎明示了，她就把茶杯放在了那第二个空空的莆团前。
接下来，第三位。
“三师兄熊星寓有点倒霉，某次空间震后他反应慢了点，但依他的生命力，现在肯定在某个异世界称王称霸吧。如果他在话的，肯定会高兴的。他总说我们武馆一群爷们恶心死了，一直期盼想找个小师妹重新调整一下男女比例。”
兰梦琪再次把茶杯放在莆团前。
“我就不用解释了吧。放心吧，兔子……小师妹，我以后会少坑你点的，从今以后，我们的协议，我也会认真完成的，感恩自己的幸运吧，捡到了一个好异能又遇到一个好时节。”
郑礼接过茶水，一口饮尽。
“协议？我可以知道吗？”
虽然用着疑问句，但确是肯定的语气，银子姐狠狠的瞪了郑礼一眼，她当然知道这家伙一如既往的习惯。
“啧，就知道会这样，果然这协议撕不掉，真要亏惨了……银子姐，放心吧，我不会坑她了，应该。”
“嗯，这才是乖孩子，坑外人可以，别坑家人。外人用协议，家里人承诺就可以了。小郑礼，你会实现自己对梦琪的承诺吗？”
“……不要用孩子称呼我，我早成年了。”
没好气的别过头，郑礼把注意力投向自己的联络屏，灵网技术发展也有好处，这在家都可以办公赚钱了……这黄金鲸沙的收购价一天一个价格，真的不能落下。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答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第一次，兰梦琪觉得这发展还算不错。
“啪啪！”
轻拍双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银子姐有点苦恼地说道。
“还有一位家人，但她应该不在这座城市，郑礼，小萤她什么时候能够……”
“不知道，她上周和我联络的时候，在数字城，还找我要了一大笔快递旅费、学费。我也想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光看路程的话，最快四个月吧。”
“嗯，萤火是小郑礼的初刃，现在在外面留学在，明年春天你就能看到她了，小萤火她超可爱的！你肯定会喜欢她的。”
灵刃出去留学了？把剑主留家了，这真不是离家出走？
这超现实的一幕，让兰梦琪长达了嘴，满脸不敢置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这很正常吗？”
“正常个鬼。我都不知道造了哪门子的孽。一把灵刃社恐（自称）见不到人，一把流浪癖全世界跑，每年最多一个月在家！让我活的像是一个单刃小学生。”
“呵呵，这不是你平时为人的体现吧？我们处现在入门最低都是三刃，单刃……呵呵。”
说着风凉话的，是正缓缓品茶的谢鹰，他也一肚子的憋屈，昨晚那场争吵还没结果了。
“哎呦，哪位大佬，却和单刃小学生演武都不敢的……”
“好吧，好吧，小梦琪，你先去库房那边拿把木弓，去靶场那边先熟悉下，我等下过去看看你的底子，先帮你找个方向。”
被“赶着”出门的兔子，果不其然的听到了背后的争吵，昨晚那场直接继续。
“……郑礼，你敢不耍阴招消耗我的专注力吗？我们现在就去正面弓决。”
“呵，不敢，三十年执业大佬要欺负小学生了。刚狠过小师妹就来狠小师弟？在师父面前你这么横是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又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有这个师妹……你怎么可能这么草率，拜师入门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这是一辈子的大事！”
“我担保不就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阿穷的能力。品行我可以保证，感情可以以后培养，再说了，我是等的起……”
“咳！”
一声女性嗓音的轻咳，让整个大厅沉浸下来，也让下意识的慢了几步多听两句的兰梦琪，加速离开。
兔子乖乖按照安排做事，等其他人也到了靶场的时候，已经是20分钟后了，从谢鹰愤愤不平的表情来看，估计他又没占到便宜。
而银子姐第一句话，就让兔子有拔腿就跑的冲动。
“我们百花千彩万裂凤鸣流的核心理论只有一句，就是以最难以防备的手法，把致命利刃送进目标最脆弱的要害，在最短时间内，制造最高效率的杀戮。”

第三十二章 超人和箭术
“蹦！”
一声弓弦弹奏的轻响，带着艳丽羽毛的木箭被射出。
接着，它却撞到了墙壁上。
但特制的弹性箭头，却没有就此为止。
弹性让它再度反射，直接穿过了挂着的一个空心标靶，狠狠的打在院子中的树上，巨大的力量让树摇晃。
反弹却还没有停止，它再度反弹，击穿另外一个空心标靶，打中了一块大石头。
反弹依旧在继续，但这时，力道已经开始逐渐消散，它回到了第一个半空标靶，并正好余力消散，挂着了它上面。
撞击三次，墙壁、大树、石头，穿越靶心3次。
“超人，有超人的箭法，这个叫‘折’，反弹三次所以是‘三折’，只要有超人的眼力、臂力、计算力、精确度，你也能够做到。”
谢鹰收起长弓，满脸严肃的看向一脸懵逼的兔子。
“我……我真做不来……”
兔子长大了嘴，谢鹰给人压力太大，半天还是没有说出口。
“实战中没有必要追求高折，那对箭头的磨损太大了，一折就可以大幅提高你的命中率。如果你有性能极佳的箭形态灵刃，可以考虑专精高折。如果是一般的人造灵箭的话，我推荐烂瑟银箭头和碳泥竹箭杆的，有一定的弹性特别适合折类射术，就是价格稍贵。”
“噗，你说这些她那会懂啊。兔子，就当反弹箭，原理和平日玩的弹力球一样。练习的基本要求，就需要黑色灵能（反应神经）一点、白色灵能（感知）一点，要拉起够给力的重弓，还需要一定的红色灵能（肌肉力量）……呃，好像你还真可以学。”
超人的力量、反应速度、感知能力，是练习超凡武技的基础，兔子在这方面的基础相当好。
郑礼长大了嘴，有点羡慕嫉妒恨了，一般来说凑齐3点生物灵能，基本要让一把灵刃两次突破，考虑到灵刃有自己的倾向性，三个方向往往还需要至少凑两把，五六年的基础打磨是必须的。
谢鹰默默的点了点头，他早有情报来源，不会浪费时间做无用功。
“现在，你试试吧。首先，激活你所有的白虎灵能，把感知能力重点放在眼睛和耳朵部位，你会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清晰、声音越来越大，方便你捕抓弓箭的轨迹和目标的移动。”
“接着，激活玄武灵能，让自己兴奋起来，加速的反应神经，会让你感觉时间流逝变慢，你可以尽可能微调弓弦，细致化的感受它反馈给你的弹力变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我们偏好长弓的原因，有更大的调整空间。”
“接下来，就是脑海中构筑反射的轨迹了，这需要一定的专注力和计算力，恐怕这方面你有一定的困难……但我的要求不高，作为江师范的关门弟子，你只要学会一折就行了。你只需要构筑一次反弹击中目标的轨迹。”
“最后，也就是最简单的，激活朱雀灵能，增幅你的手臂力量，射！”
说着，他再度拉弓，和之前一模一样的一幕再度上演，羽毛木箭被射出，在障碍物之间反弹，和之前的轨迹一模一样，但……
“当！”
结果，确是它即将停在空心标靶上的时候，被另外一个木箭撞飞了。
而在兔子的感知之中，那只木箭折了五次！
郑礼放下手中的木弓，对着兔子笑了笑。
“看，这就是我的五折对半箭，其实挺简单的，重点是加倍的感知灵能，加油！你有空间感知器官，相信你很快就能学会。”
然后，把弓箭丢给还在一脸茫然的兔子。
“你试试。”
大概是师兄们轻而易举的成功，和信任的眼神，给了兔子自信。
她犹犹豫豫的拿起了弓，然后，搭上，射。
“好痛！”
弓出去了，箭还在手上，长弓飞出去的同时，旋转的弓身直接打在脸上，兔子捂着脸喊痛。
“噗！”
一时之间，不知道多少观众忍不住笑。
“呃，要从用弓箭的姿势教起吗？”
只有谢鹰依旧满脸严肃。
“除了姿势不对之外，你刚才应该没有激活朱雀灵能，导致力道不足。”
“激活？怎么激活灵能？话说，我真的有那个三种生物灵能吗？”
一脸天真的兔子，让谢鹰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连生物灵能激活都不会，你幼稚园的吗？连小学生都会使用生物灵能增强肉身性能了。
“……要从这里教起吗？需要请一个幼教吗？”
“噗，谢鹰你居然都会说笑话了？”
“我没说笑，我认真的。”
皱着眉的谢鹰，在认真的考虑是不是送她去个幼年教育速成班，这缺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
但很快，他摇了摇头，驱散了这种软弱的想法。
“怎么可以依靠别人。我也可以教的，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
于是，他一边皱眉回忆儿时被教授的记忆……然后惊喜的发现一无所获！
毕竟，激活使用生物灵能，已经都是他的肉体本能了。
就像是每个人都会用双脚走路，儿时是肯定学过的，可你让他去教一个婴儿怎么走路，他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于是，他只能更加满脸严肃的述说自己的精要，给了兔子更大的压力。
“就这样！”
“那样？啊？”
“这样，用力，下腹集中就行了，想象一股气流在体内流动。”
“呃，这个姿势，这里用力，是要现场排泄吗……别凶我，我……可以不要吗，很难为情的。”
“混蛋，你能不能认真点学，我很忙了！”
“我超认真了，但我不知道你们的文化如何，我们的文化中当众排泄是一种极其羞耻的行为……”
“我没要你……混蛋郑礼，别看热闹了，过来帮忙。”
大概，这两人，是相性负值的师生组合了。
一旁已经忍不住笑出声的郑礼，和其他的观众愉快吃瓜中，虽然被点名，背着头聊天，一点都不想帮他解围。
“呵呵，好可爱的小兔子，还真是一张白纸。”
吃着瓜子喝着茶的江师范，躺在长弓上，一点都不着急。
“嗯，才来不到一周，身上还有异界味，处于位面规则修正期，理论上进步会很快。呵，他还说我急，这上来连基础箭术都不教，直接上流派绝活，还能更急点吗？至少先打上半年基础吧。”
“鹰仔就是太老实了，才总被你们欺负。他只是想拿出点真东西，吸引兔子尽快产生兴趣，增加点对我们家的归属感。呵，做师父的，让孩子太操心了，真有点说不过去。”
说笑间，银子姐驾驭着弓舟，游弋到了兔子身边。
“小梦琪，我给你看个好玩的。鹰仔那个很难的，我这个，你倒是很快就能学会，而且比鹰仔的更好用哦。”
说着，江凤银站了起来，她摸出一把莹绿色的长箭，架上长弓。
“看好，我只演示一次。”
拉弓，射。
长箭以慢的诡异的速度飞行，莹绿色的灵光在天空中留下痕迹，也标记了它的轨迹。
而似乎是用力过重，它的轨迹前端，明显高出了标靶，就算重力牵引下坠，也绝对来不及……但突然，它诡异的直接下坠。
就像是崩溃的股市一般，那斜向下的轨迹，极其不自然。
“这……这是重力异能？！”
“不是哦。我可没有你那么好运。我这只是战术F级异能——把自己身上衣物变轻的异能。但异能评价从来不重要，如何使用才是关键，我们整个流派都是教授这些技巧的，再加上我们的异能之间用共同之处，这些我都可以教你的，小郑礼和鹰仔想学都没法学。”
看到兔子两眼放光，银姐捂嘴轻笑，她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感激的看了眼郑礼，自己只是随口说过一句“如果有重力异能者就能够把自己的箭术发扬光大”，他还真找来了这理论上不该存在的异能者。
“灵能学第一定律，物质和意识的相互适应、相互干涉、相互影响，灌注了灵能的刀刃，是纯物理防御很难抵御的。随着伤口侵入对方体内的灵能，更可以直接伤害对方的灵体，造成物理、灵魂的双重创伤。”
“我们很多武技流派，其核心目标和古代三国都没有区别，依旧是如何更快更好的让灵刃的刀口落在目标要害上。但在诸多灵刃种类，同等灵能消耗后，弓箭枪炮是杀伤效率确最低的，相当长时间也是最不受欢迎的。原因，你知道吗？小梦琪？仅仅猜测也是可以的。”
在简单的询问了两句后，银子姐很自然的发现在基础常识方面，兔子也是近乎一片空白。
嗔怪的又看了郑礼一眼，埋怨他果然偷懒省事后，也只有笑笑，给兔子补补课了。
至于兔子“啊，我只是想学生存技巧，还有逃生技能，对杀戮没有兴趣……”的说法，银子姐两三句话就带过去了。
“是啊，生存技巧没错啊，把敌人都打死了，你不就活下来了。呵，不开玩笑了。但自然界生存率最高的，不是虎豹难道是牛羊了？强者才有选择是否开战的自由吧。”
“我们流派不主张无畏的杀戮。但越是和平主义者，越要有自保的手段吧。对方看到你拥有足够威胁力的杀伤手段，就不会选择优先对你出手吧。”
“再退一步，这世界这么不安全，喜欢吃兔子的不少……咳，我们是不吃的，但总有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会不怀好意的找上你，求生时你实力更强，不就可以轻松打断他们的手脚，避免最终的杀戮吗？技巧始终只是工具，最终看你如何使用了。”
在银子姐和郑礼三言两句的劝说，背后谢鹰那威慑力十足的眼神更是“说服力”十足，兔子本来就不够坚挺的底限再度被突破。
现在，在银子姐一家的围观下，她在认真思考对方提出的问题。
“是距离吧……我这几天也试了一下异能，但只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还有离得很近的距离。”
闻言，江凤银居然露出了喜色，这兔子，异能方面的资质比预期的还要好。
居然能够控制自己周遭的重力场，自己那点东西，终于有人能够继承了！
“没错，意识和物质必须相依存，人的意识往往只能干涉自己的肉体，灵能在身体内流转，九成异能也只和自己的肉体有关，一旦灵能离体，就会迅速的衰减、消失，最后就面临杀伤力不足的窘境。”
稍微解释了一下，兰梦琪就差不多能够理解了。
一切，源自灵魂之力——灵能。

第三十三章 训诫
灵能，是每个生命都拥有的特征，是灵魂影响、干涉外物的力量。
它一直存在，只是外神们用实战“启发”了人类灵能的强大之处，人造神祇四灵开启了人类使用灵能的途径。
异能，是每个人类个体使用灵能的方式，但由于人类的灵魂相对弱小，灵能的上限和质量都相当有限，直接使用威力偏低，且干涉范围往往相当有限。
这范围的有限，往往限于生命本体——肉体之中。
人体还不明显，更直接的体现，就是城市型的大型灵器了，它的虚假神域只限于城内。
而与其同类的车型、房屋型灵器灵族，往往有构建独立领域的特性，在自己的世界隔绝外界的影响，是城外长途旅行的必需品，说到底，还不是限于体内的自我神域。
肉体和灵能相互交缠，这也是小范围战术类异能常见，大范围战役、战略级异能极度罕见的根源。
大部分战略异能还都是观察向的，这也是他们肉体延伸出来的功能，极少例外。
而由于人类异能的特性，在低端环境，直接用来攻击是不现实的，那往往是异兽、异神的特征，他们有把灵能转化杀伤力的灵能器官和神躯。
高端环境？大部分人还是依照一如既往的战斗方式，其中顶端存在的神话生物，在某种意义上和异神没有本质区别，但也不会抛弃他们的老伙计灵刃，那是他们战斗进化的根本。
银子姐的说法并没有错误，异能的评级并不重要，因为在初级阶段它们并没有本质区别……大家都是弱鸡还要比个一二三四做啥，这评级更多的是为了收集种类备用，评级高更多的是种类稀少且方便开发。
也因为人类初始异能的弱小，在成千上万的流派之中，异能承担的角色往往是辅助作用，真正杀伤力还是交给了专业的杀戮工具——灵刃。
而由于灵能的总量是有限的，所以……
“培育喂养灵刃需要灵能，攻击使用灵刃需要灵能，使用异能也要灵能，在很多人眼中，长程射击耗在路途中的灵能，是不可容忍的浪费。”
“更不要说，为了附加灵能保证杀伤力，对于稍微难缠的对手，普通的箭矢是不能用的。有部分弓类的灵器拥有产生箭矢分身的能力，但不仅相当高段消耗偏高，数量也肯定相当有限。你可以试试修行四五年，弓类灵器两三次进化，一天却依旧只能用三支箭的滋味。”
“万幸，人工灵器的诞生，让我们有了下位替代品，虽然性能大幅降低，但至少有的用，人工灵箭勉强能够承担杀伤力不足的缺陷，但无法如真正灵器一般共享我们的异能。你看，刚才那个下飘箭，就是它分享了我的异能的后果，高端环境，依旧需要培养自己的弓类、箭类灵器，这也是我们最大的弱点……”
既然要认真教徒弟，银子姐一点一滴的述说自己流派的弱势之处，这也是弓枪流派在城内极度缺乏，且相当冷门的原因。
普通的新人往往很容易过渡到两刃阶段，但三刃阶段就是一个成熟的精锐战士了，基本十年基础训练完成，再往上走就不是短期的事情了。
如果是普通的近战流派，可以选择一件主武器，一个防御装备，一件移动类装备，构造一个相对完整的战斗体系，这也是很多人的标配。
如果怕死走乌龟流，两件甚至三件防具也是可以的，如果渴望近战杀戮和功能性需求，两把进攻武器一件防具也是OK的。
人工灵器也能够替代，但真正灵器的成长性、生物灵能反馈，是人工灵器怎么都补不上的，前期在人工灵器即战力上的投资的越多，日后的收益率越低……只有各位主播，是全身豪华人工灵器，很多新人战士都是单刀上路的。
而如果你是弓枪倾向……
“两把弓一个箭（可以用短刃替换），或者两个箭一把弓，这是标配。生存什么的，在对手攻击范围外，先把他射死不就行了。”
“我巅峰期冲击神话阶段的时候，是五弓二箭两其他。鹰仔是一弓五箭，完全不留余地。小郑礼是一弓一车类……毕竟灵能成长需要时间积累，他接触灵能还不到十年，未来的发展还没确定，还总是三心两意，说不定你很快就会超过他。”
闻言，兰梦琪有些惊讶了，在她的感知内，郑礼给她的压力极大，根本就不像是菜鸟。
“单独刃数不代表强度，灵剑刃铁三角，都是基石和乘数，最后的乘积才是完整的战力。我刃数是少了点，异能也弱了点，但我剑（指代弓技等武技）厉害啊。”
“噗！”
“噗！”
这次，不仅仅是阿穷笑出声，连银子姐都不给面子的笑出来了，那后面扳着脸的谢鹰，都扯了扯嘴角。
“都一家人了，能别总胡扯吗。没异能辅助你能学会高折箭技？天气预报这种瞎话，你身边的熟人中有傻蛋信吗？李佳都和我抱怨过了，你市民资料里面全部是胡话，连身高体重外貌特征都对不上，你当差的时候自己写的？准备日后逃亡用？”
“鹰仔别说的这么直白。虽然隐藏异能、刃数资料是每个人的自由，但藏到这种地步，可能是实在缺乏安全感的体现吧。小礼子，需要妈妈的温暖抱抱吗？”
说着，银子姐还敞开双臂，露出了母性十足的温和怜悯，只是眼角那点笑意，是怎么都隐藏不住的。
“呸，老女人，总作妖。”
没好气的瘪了瘪嘴，看都没看那丰盛的胸肌，郑礼不想让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瞬间找出正事转移注意力。
“兔子，接下来就是确定你未来的发展方向了，武技倾向和第二刃种的选择对你非常重要。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按照传统，这几天你需要观察我们的‘道’，这也是我们这么忙还请假过来的原因。谢鹰是最忙的，所以……”
询问的目光投向银姐，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每日早课、晚课用来基础训练，这方面交给作为师范的阿海。头两天的整段时间都交给鹰仔吧，可以吗？”
谢鹰点了点头，再抽出两天已经是极限。
虽然不知道为何廖处长的事情至今没有牵扯到自己，但仅仅只是处里的日常事务，昨晚开始他联络就没停止过。
“OK，谢鹰的时间宝贵，我们别浪费了，闲杂人士退场吧。”
郑礼笑着推动银姐的弓船出门，留着谢鹰和兔子大眼瞪小眼，这要从何教起？
要不，从小学生的生物灵能激活教起？
想起自己已经遗忘的本能技能，谢鹰越发头大了。
而他一皱眉，那鹰瞳眼神变得更凶了，兔子已经缩成一团，小心翼翼的走向门口。
“对了。”
突然，郑礼的脑袋从门外露出来了。
“生物灵能激活和基础运用这一块，可以交给我，毕竟我也是几年前自学的，还是有点经验的。”
闻言，谢鹰总算松了一口气。
但接下来该教什么了？
“先……从静坐静心开始吧。”
瞬间，兔子喜出望外，居然还有这么和平舒服的训练课程？但很快，她就知道了，这一切都只是假象。
“已经三个小时了，还不让动吗，脚麻了，麻了！咕，不能动居然这么难受，杀了我吧。”

第三十四章 黄金
“老师再见！”
“再见，路上小心。”
这几天家里有事，一大早上完早读，江海逸就和学童们说明了情况，让他们休息几天。
学童们听到放假，一个个都快乐的像是过年，打个招呼就跑不见了人。
“呵，果然不管是那个时代，孩子的爱玩天性都没有变化。”
明明外表依旧是个年轻帅哥，江师范的语气中却满满都是中老年人的味道，看孩子们的眼神中也满是慈爱，他远比外表中的要年老的多。
“对了，趁着他们给新弟子授课，再去补点菜，家里人多。也要顺便给新弟子买套日用品。”
自从江凤银退役后，江海逸明明是一个顶尖的战斗系灵族，却已经越来越家庭煮夫化了。
等江海逸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上午十点多了，往日寂静的客厅，却只有某人敲打键盘的声音。
“哦，回来了，还顺利吗？”
“还行吧。”
打了个招呼，江海逸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虽然相处的时间挺久了，但江海逸总是和这个剑主的小弟子熟悉不起来，大概就是家里那个总是合不来的亲戚。
家族聚会时见面会打招呼问好，但聊着聊着，场面就冷下来的那种。
“大概，是我总是看不穿他在想什么，本能的远离他。经验告诉我，这种明显有目标有行动，作为隐秘主义者还没有约束，经常会因为一时冲动，给旁人带来灭顶灾难。”
江海逸摇了摇头，把现在回头看起来，明显多余的不安驱散掉。
快十年了，郑礼虽然经历了很多事情，惹出了不少麻烦，但一直处理的都相当周到，自己当年的防备，现在看起来只是一个战场老兵过度的警惕心。
“今天，还有黄花鱼吗？”
“有的，阿穷，你想吃炸鱼还是鱼汤？”
“鲜鱼片！”
“好，好。我这还有新鲜的酱料哦。”
当年的战场杀戮者，如今的家庭煮夫，轻轻抚摸着阿穷的小脑袋。
这可是唯有超大厨手艺的他，能够享受的独家待遇。
“啧，有吃的就当叛徒……咳咳，我没说什么，我是说我想吃点什么。”
阿穷一张嘴，似乎准备开喷，主人郑礼未战先怂。
现在的郑礼，实际上也焦头烂额中，简易键盘敲得蹦蹦响。
“黄金鲸沙的价格又涨了……头痛，谢鹰也带来了官方照会，继续收购下去，恐怕就真的触及市政府的底限了。现在和他们闹翻可不是好事。”
黄金鲸沙？这恐怕要和昨天小金、谢鹰各带过来的同一份情报说起了。
【物种名：时鲸，种族数量：1/无限。】
【种族特性：亚空间游走、亚空间不稳定点构建】
【常见灵性材料和灵能器官：黄金鲸沙，死亡后立马解体成沙，无法确定其器官结构，就算强行固定也是固态鲸沙，唯一有灵性反应的就是其中极少量深金色沙粒。】
【黄金鲸沙用途：传说可以用于制造恢复寿命的珍贵药剂（没有确凿证据），可以作为普通的灵性材料，加入灵刃进化、灵刃诞生的过程之中，极低几率产生带有微弱时间属性的灵刃（极不推荐，具体原因附表一、表二）。】
郑礼翻了一下附表，这其中记载的内容，基本可以视作笑话大全了。
比如说某个四次进化的强力灵刃，由于在最后一次进化中灌入了时间材质，直接退回了第一次进化前，效果拔群。
这是希望在原有灵刃上增加时间属性的特性，基本都是失败下场，什么都不变算是好的，很多人直接退化，几年功夫打了水漂。
甚至在灵刃进化中加入时间素材，现在已经成为了一种禁忌，但还不算最不靠谱的。
有极少数的幸运儿，真的在祭台上用黄金鲸沙之类的材料，获得了时间属性的灵刃，可也未必是好事。
比如，某位幸运儿，就获得了“攻击目标处，其伤口几率性跳跃到下0.01秒后状态”的异能。
别问我这是什么具体效果，那位“幸运儿”剑主至今都不知道0.01秒的时间变迁，还是仅限于伤口处的时间变迁，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
目前官方资料记载之中，并没有时间系灵刃觉醒成灵族的先例，也从一个侧面对其潜力判了死刑。
那些幸运灵刃的特性都和上面那位幸运儿颇为相似，有“一定几率让剑主返回上0.01秒状态”、“一定几率让目标增寿1秒”之类的，基本都是鸡肋……不，纯垃圾。
最有用的，大概就是“每隔一周让剑主多活一秒钟”的异能了……呃，至少有用，比其他的有用。
时间系灵器最废材的，就是时间系特性，基本都是几率触发向的。
或许随着灵刃进化这几率会提高，但最初阶的触发率全都在小数点后一位，从0.01%到0.0000001%不等，实战中可以视作异能不存在。
试图进化后看结果？要吃时间系材料的……这玩意目前唯一的可靠提供点，就是极度罕见的时鲸族群了，且市面上九成九的材料都被时迁城市政府吃下了。
就是有研究者不惜资源的投入，最后也基本是给0.01%翻了个倍……0.02%和零有区别吗？还是这种普遍不知所云的垃圾异能。
“看着这些玩意，仿若看到那位时间之主，依旧在时间尽头嘲笑凡人的无知……”
其实，不单单是高位的时间属性，还有几个有高维神祇保持的高位特性，一样呈现了专门出垃圾的情况。
似乎，是那些位居规则定点的存在，不愿让凡人轻易触及他们的领域。
也正是因此，在这份文件的“极密”页面，才有了“时鲸并没有完全死去的推断。”
【之所以判断时鲸只有一只，除了时间系灵刃的奇异特性，更因为时间属性作为顶级世界规则，有着强烈的排他性和唯一性，有专家推导出结论，掌控时间者必然唯一。】
【这无疑，和我们所见所闻是矛盾的。尤其是古代时鲸普遍强大，幼体都有鲸鱼大小，且具备时空异能，战斗力极强，往往需要一个精锐小组应对。而现代时鲸，却弱小到一个孩子拿个木棍就能对付，实在太不合理。】
【当初，当代灵能学权威格兰特&#183;W&#183;海明威博士就提出一个假设，如果所有的时鲸族都是时间之主时鲸的细胞/分身/不同时间维度上的个体，总之，就是伟大时鲸本体的一部分，那么，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如以此假说为前提，时鲸族没有死亡概念，且本身似乎连结构简单到连器官都没有的特性，就都能够解释。所有的时鲸族合成了那一只时鲸之神，每一个个体都仅仅只是它的一部分细胞存在，我们对其族裔的追杀也近乎毫无意义……它很有可能能够无限自我分裂。】
【那么，很可能，时鲸本体并没有死亡，它只是耐心的等候我们的文明走到终点，然后从我们的废墟中继续自己的旅程。或许，那无限的时鲸族不惜代价潜入时迁城的自杀性行为，就是生命本能的渴求解放自我、获得自由。】
【写下上面文字的苏克尔博士由于精神错乱胡言胡语，已经和他的前辈格兰特博士同室处理，有机会在精神病院度过余生。请任何研究者请不要深入研究无解的时间领域，更不要蠢的去舔黄金鲸沙。——某个继任研究员。】
【上面那位，现在和两位前辈博士同居中，原因不明，但他兜里发现了黄金鲸沙凝聚的棒棒糖……我也会是下一位吗？——某个压力很大的新上任研究员。】
这些仅仅只是分了几行，就明显字迹不同的研究笔记，无疑说明了这见鬼的时鲸，并没有世人认为的那么简单。
郑礼拿到的两份，都只是复印卷，看标号和密级，属于“虽然勉强算机密，但不限制私下传播，知道的人挺多的”那种。
小金拿给自己，是因为这就是“理由”。
“按照时迁城的城市契约，只有紧急状态才可以启动区长代理委托程序，由你担任区长代理。而根据规则，只要城内出现了时鲸，就可以瞬间视作最紧急状态。你作为暂代契约人，必须知道紧急情况的是由……放心吧，没事的，这时鲸入侵我记忆中都有好几十次了，有一次还进了一环，但没一次真出了问题。现在有这理由也让那些契约专家轻松了不少，要不他们都要手动制造一次‘危机’了。”
而谢鹰拿过来的，就是警告了。
“你看清楚，这黄金鲸沙本身没有实用价值，只对（建立在时鲸残骸上的）时迁城有用，你这么疯狂收购，是有什么想法？”
虽然没明说，但意思却很明显了。
“不敢想，不敢想。”
摇了摇头，郑礼最终还是取下了那个无限收购的要约。
之前趁着信息不对等，小打小闹收点没问题，现在警告后你还要和政府抢军需材料……呃，郑礼还是想多活两年的，一点都不嫌命长。
没错，信息不对等，这些情报郑礼实际上早就知道了，要不他也不会耗重资去收购，去从那些零散猎人手中“骗购”时鲸残骸和黄金鲸沙，这平日你想买都买不到。
虽然一直在压价，但时鲸市政府可是真无限收购的，这黄金鲸沙就是硬通货，是怎么储备都不嫌多的战争资源。
现在收购的量也不算少了，就算自己不用，这转手一卖，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撤下了收购告示，郑礼又查阅了一下自己几个特殊邮箱，结果也如预期。
“正义斩首魔的悬赏都下了，最高等级的奖金，还是只要目击报告就分成的优待契约，线人们应该已经出动了，却依旧一点情报都没有。呵，还真是老手了，这份委托挺难做的。”
稍微处理了一下最近的工作，郑礼就闻到了饭香。
“还有多久时间？”
“呃……20分钟吧，你可以去叫他们过来吃饭了。”
“我是说那个。”
“那个……最短三个月，最长一年。”
“那么，为了避免最坏的结果，必须抓紧时间了。”

第三十五章 转折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处里。有什么话等我到了再说。”
晚饭时间，放下电话的谢鹰一脸铁青，本来还想着不管怎么样，都给兰梦琪来套填鸭式教育，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他直接走到了客厅中间，不顾“啊，我要看动画片”的某兔，把老旧彩色电视调到了新闻频道。
“……外务部做出发言，对于卓武特武官的遇害，我方抱有真挚的遗憾，但对阿尔特方的无端指责，予以严肃的驳斥。并再次指出该外交官未经允许，擅自出现在城内敏感区本身就是外交上的失措行径，我们严正质疑他出现在未经许可区域的缘由……”
依旧是上次那个新闻节目，还是上次那个主播，这次扳着脸播报中。
“又有人死了？还是那个案子？”
“嗯，昨天晚上发现的，阿尔特使节团的一个外交武官，就死在秋分区，可能是在查他们使节团团长遇害的案子。然后……离之前那个受害点，就一条街的距离。”
“咦，这次来的还真快，但这也不急吧，还是秋分区，让他们扯去。你一个白露区的负责人赶去又有什么用。”
郑礼有点惊讶，虽然事发频率有点高了，但也在预期之内，不足以打断谢鹰的计划才对。
如果受害者是普通人或是纪检，那还要抓紧点，但现在受害者是阿尔特人，反正是外交纠纷，对方还咬着监禁状态的孙区长不放，双方继续扯吧……说不定还有人暗中叫好。
时鲸这事出来了，不知道多少人想砍它们一刀，搞不好这次还不是斩首魔本人，仅仅是个模仿犯。
“要我说，干脆全市装摄像头算了，那查案子不就简单多了。”
“别瞎扯，我们连外环电灯化就做不到，上次强推两个区的试点一周内就被折腾的全毁，还差点弄出城市大火。就算能建起来，你觉得公民议会能够通过？别扯远了，交给你的委托必须抓紧了，事态又复杂了好几倍。”
“好几倍？就这……”
披上大衣的谢鹰，指了指电视。
“……时迁城外务部发言人严厉谴责阿特尔外交人员的错误言行，并再度重申友善好客的时迁市民并没有对阿特尔族抱有特殊的敌意，该指责既无礼且也违背了客观事实，我们再度强调时迁市内安全舒适，即使是异族也能够放心安心……”
这不是挺正常吗，一如既往的官话废话，听起来很是那个事，就连说的人都不会全当真吧。
这个时候，信号再度出现短暂的中断……
再点亮，依旧是一脸苦色的女主播，那欲言而止的微妙表情，和上次极为神似。
“……我……咳。”
大概是连后台都懒得处理了，镜头外直接有人递了个条子。
最后，她努力了半天，还是不假装了，干脆扳着脸念稿子。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在今天上午九点二十分左右，阿特尔族商人哒哒希，在秋分区韦林酒楼遇害……”
整理好出门的全身装备，谢鹰转头说道。
“那个商人，是专门做阿特尔等外族货物进口的，上次友谊大道被查出时鲸坐标物的，就是他家。有些东西新闻是不会播的，他的尸体是从三楼包间丢下去的。尸体上还有‘正义天诛，这就是引狼入室的下场’的血迹纸条。”
说完，谢鹰就急匆匆的出门了，银子姐还无奈的起身送了一一段。
“正义天诛吗？这还真是直接把X盆子扣纪检部队身上了，但这也的确是纪检处的行事风格，是本人？还是又一个模仿犯？”
再度查看了一下情报邮箱，果然一如既往的一无所获，行凶者明显是一个老手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情况和之前的不同了。
【正义斩首魔事件记录：他到底是我们的朋友还是敌人。】
【据老一辈人说，正义斩首魔事件出现过好几次，其中有两次真的是过去的警察部门人员，这次搞不好……】
【哈，干得好，那群阿特尔狗X的，就算大家都不说，也知道之前时鲸事件肯定是他们干的。那斩首魔在为民除害！】
常见的几个论坛，尤其是白露区的官方委托论坛，这方面的热度异常的高。
不仅很快就有人把刚才谢鹰提到的那张纸条放了上去，连廖处长遇害的事情，都被人挖出来了。
【听说，昨天还死了个黑袖章老大，斩首魔只斩恶人，说不定那位也是……呵呵。】
【你就不怕被查水表吗？我倒是觉得这可能性不大，黑袖章据说一年两次政审、内部搜查，芝麻点大的事情就丢帽子。比起那人出问题，我倒是觉得可能是他追的太近了吧，被灭口了。】
网上的消息纷繁杂乱，郑礼注意到了，很多人都提及了一个新情报，那就是斩首魔并不是一个新事物，之前时迁城就闹出个好几次，虽然大多都被解决了，可有一位还真是纪检处的前干部，当时闹出了很大的风波。
昨天论坛上还没这方面的帖子，这突然蹿起的热度，满满的情报操控的感觉，郑礼从中感觉到熟悉的味道。
“塑造传说，人造神话吗……”
“呵，疯子才怎么做。虚假神话的确无人竞争且门槛极低，但就算因此真成了神话生物。不仅弱到只有减值，之后还迟早被揭晓，怎么在城内立足。”
似乎想起了有趣的东西，刚刚回房的银子姐露出了回忆的神情，接着却摇了摇头，这太不靠谱。
“……我们当年有个傻子这么做了，他用了三十年制造荒原食人熊怪的传说，结果太过虚假、根基不稳的传说直接被人类群体潜意识否定了，进阶当天就陨落了。”
“别这么说，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网络时代的信息流通是以前的好几百、几千倍，而且这斩首魔早就有了先例，搞不好都流传了百年了，说不定有足够的历史、先祖意识积累，真让那人走捷径成了。”
郑礼，却有点不同的看法。
“不太可能吧……呃，我最近也迷上了网上下棋，的确挺方便的。这时代变幻超快的，我都不适应了。老朋友倒是也说过，他们有人的确在网络上塑造新神话，说不定你说的也有可能。你觉得这可能吗？阿海。”
一边平静品茶的江海逸被扯了进来，放下茶杯，思索了一下。
“可能性是有的，但就如凤银说的，虚假空洞历史短暂，根本无法从人类群体潜意识中获得足够的神性（意识）加成，这样的进阶对进化之路毫无意义，甚至多半是负面效果的。”
“那些老伙计们说的，是用网络加强新生代对旧时代神话人物的认识了解，增强英雄、神话人物的人造神性，属于对整个人类群体潜意识的长期投资，和这个应该不是一回事。”
闻言，郑礼默默的点头。
毕竟，这两位是真的摸到过神话生物的边，他们对这方面的了解应该远比自己深。
谢鹰去忙去了，生活却依旧要继续。
比如一脸懵逼的兔子什么都没听懂，只是偷偷摸摸的把电视转回了动画频道，她特别喜欢那个叫“兔八哥”的老动画，尤其羡慕那怎么打都死不了的不死身，还有随便从皮毛中变出胡萝卜的超能力。
比如好好男人江海逸，不仅清桌子洗碗，还开始考虑明天的早晨食谱，考虑是不是给兔子换胡萝卜之外的素材，顺道给阿穷想个新的鱼类料理。
比如某正在敲桌子的情报贩子，现在认真考虑是不是自己晚上加加班，早点把兔子的课程补上，搞不好自己也会被牵扯下场，谢鹰急起来是真不讲情面的。
比如某银子姐，刚满心不爽的送走了一个“孩子”，却转头想起什么，笑着准备完成自己一个梦想——和孩子（女儿）共浴，一下子就拉走了还喊着“我要看兔八哥”的某兔，走向浴室。
看着背景，犹豫了片刻，郑礼还是出声了。
“别折腾的太狠了，晚上我要给她补课。”
“放心，我给她留口气，让你晚上折腾她。”
呃，好像原本是正事，说着说着就真变得挺微妙了。
……
……
“啊啊啊啊，我是不是来错了地方？整整一天，整整一天！什么都没学会，我真的是个笨蛋吗？”
在大澡堂中，兰梦琪沉在水中，左右打滚。
刚才还好，现在进入浴池，浑身的疲劳感浮出来了，她就只有水中打滚的气力了。
“呵，鹰仔就是这样，别看他外表看起来很冷静，其实是个超级急性子，他肯定恨不得你瞬间学会他全套技巧，能说说，他今天是怎么教你的吗？”
“咦？你不是他师傅……”
“呵呵，我是他师傅，但有的东西，我会的他不会，他会的我不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这才是我们流派最有趣的地方。”
似懂非懂的兰梦琪点了点头，却注意到了一些不协调的地方。

第三十六章 凤色天空和神话生物
无数的翼人、鸟兽、巨鸟，黑压压的聚成了一片，如同死神聚焦的黑云，从南方的天边压力过来了。
“……防守区被突破了，翼首族冲过来了。”
在小镇中，尖叫和惨叫声连成了一片，男女的哭嚎声响彻云霄，配合那混乱的场景，让人想起了世界末日。
突然，随着一声娇呵，整个天空，熊熊燃烧，从地面开始，突然喷涌而出的霞红色的云雾，迅速铺满了整个天空。
火烧云从下而上，速度极快，直接撞上了那无数聚集体的黑云。
与红霞相撞的飞行物，不管是巨鸟还是翼人，就瞬间失去控制，笔直的掉落下来。
镜头中，那密密麻麻的黑点落下，让人头皮发麻。
三米多长的巨鸟，砸下来就是一个巨坑，而致命伤却仅仅只是穿刺过眼睛的一枚长箭。
那些可怕的巨兽，遭遇了空中的红光阵列下袭，就像是被电网拍打击的苍蝇群，密密麻麻的掉落。
而镜头放大之后，才看清楚，那根本就不是红色云霞，而是无数淡红色灵光包裹着的长箭、飞矢、飞石的聚集体！
镜头拉近，虽然大部分弓矢都落空了，但其中总有几个划出不规则轨迹的长箭，狠狠的击中了最有威胁性的大型生物。
在红色的云霄的起源点，在一个屋顶上，一个高挑的女子露出绑着绷带的右肩，持弓远望。
看到南方清空了一片的天空，还有逐渐稳定的防线，才重新放下了长弓。
“……这是人类能够做到的？！卫星激光阵列都没这么离谱吧！”
在兔子重新评估这个世界的战力标准的同时，打开腕表上的显示屏的江凤银笑道。
“这应该算我当年的成名战了，战后我获得了‘凤色天空’的荣誉称号，大概是用来形容我这种不留余地填满天空的战斗方式吧。在巅峰期时，我在最长一分钟的爆发期内，是可以视作10位准神话射手齐射的。”
平静的语气，却透露出满满的自信，这种远超同辈的强大没有理由不自豪。
怎么做到的？大概就是接下来的场景了。
播放器已经自动切到了下一幕，这次不是远景了，高大的看台和竞技场，似乎是一个特制的靶场。
和现在完全不同的银子姐出场了，她手持三弓，远望前方，额间隐隐约约有灵光流转。
是的，三弓没错，如神话中哪吒三头六臂一般，八臂的江凤银还空出了两手持有大型塔盾。
而接着，就是三只蓄力完毕的长弓，仰天长射。
“无拘束的冲天鹰。”
镜头追踪长箭，在天空中各自划出弧线，但似乎轨迹不对，高的太高低的太低，还有一个帖地下滑，眼看就要全部脱靶。
突然，三只箭却诡异的或下降或上飘，重新修正了自己的轨迹，在短暂的滑翔后，狠狠的击穿了目标。
“3公里靶击穿、5公里靶击穿、10公里击穿。”
随着大喇叭机械解说声的响起，镜头到此为此，兰梦琪面前的，是银子姐玩味的笑容。
“那个，这里面真的是银子姐吗……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感觉，有点，有点……不同？有点像……”
外貌上的差异暂且不论，里面那个扎着马尾的女射手目光尖锐，神情自信而认真，射击时虽然嘴角带笑，确是享受战斗的残酷冷笑。
“有点像鹰仔？呵，的确有点像，孩子们模仿家长挺正常吧，就是有时候太死脑筋让人有些头痛。以前鹰仔可不是这样的，那时他可喜欢笑了。”
屏幕的银子姐是不折不扣的女武神，现在笑的都有点傻的银子姐，却像是痴迷电视剧和购物的年轻女妇人……呃，以那一堆购物单和电视剧频道VIP为证，已经不仅仅是“像是”了。
当然，银子姐拿出过往的录像，可不单单是为了引起兔子对流派的兴趣，有些事必须一开始和新弟子说清楚。
“你觉得，可以随意扭曲弓箭轨迹的我，有必要练习‘折’吗？”
这下，兔子又不懂了，这不是流派的绝招吗，不是一开始就逼着自己学吗。
“不是，不是我开发出来的，我还没那么无聊开发对自己无用的箭技。我后来也的确学了，但从一开始，这就是鹰仔（借鉴别的流派）开发出来的射术，用来模仿我扭曲箭矢轨迹的能力，试图掌握我流更高深的箭技。”
说着，说着，银子姐的脸色越发奇怪了。
“他这种愿意继承流派的孝心挺让人感动，但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有力过猛，我那招牌性的远射，是建立在一路扭曲、调整箭矢轨迹上的，他硬生生的变成了超专注力测算，先是计算风速、轨迹、对手躲闪等等因素，再来一次性到位的长程狙击……名字一样，效果差不多，但内在和用法已经完全不是一回事了吧，按理说早就该改名了吧。”
而这还不是单例，谢鹰花了很多精力，把很多高阶箭技都用自己的方式保留下来了，也全部保留了银子姐当年的命名，包括“夜赏百花”、“千彩嫁衣”这类明显偏女性的命名。
闻言，兔子陷入了沉思，在来到这里短短的时间，她似乎接触到一个词，很适合形容这种行为，郑礼说过几次的那个……
“……妈宝？”
“噗，你怎么和郑礼说一样的话，千万别被鹰仔听到了，他真会和你拼命……呵呵，不过，也可能不会吧，毕竟，能够找到你，最开心的就是他了。”
最开心的是他？那他还凶我吼我骂我是笨蛋？！兔子满脸不信，这种开心，莫非是兔锅店的那种？
“嘻，你就原谅他吧，对你他没坏心的，你以后遇到麻烦，可以直接找他。不管大事小事，只要不违法，他多半豁出命都会帮你。相反，你最好要防备一下小郑礼，他虽然不会挖大坑埋你，但小坑……咳，母亲不该说孩子坏话的，总之你可以信赖两个师兄的，他们以后都会是最可靠的家人。”
有些话在嘴边，银子姐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鹰仔太认真了，他一直对自己身为大师兄，却无法继承我全部箭术和弓道而内疚，现在终于找来一个有继承可能的小师妹，怎么可能不高兴，怎么可能不当亲妹妹对待。”
“就是小郑礼，在这方面也一直在下心，足足找了两年多，在最后时限前幸运的找到了，现在肯定把你当宝贝护着。”
“呜，当初鹰仔是个开朗憨厚的好孩子，小郑礼虽然爱哭怕黑，但也是个渴望家庭温暖的好孩子，怎么一个变成面目阴沉内在极端的社畜，一边变成了满口胡话的小狐狸，是我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吗？”
这样的话还是别说了，免得给小兔子太大的压力。
“……希望，还来得及吧。”
跑着热水中，抱着软呼呼的兔子，满脸兴奋的银子姐点开了下一段视频，希望能让兔子对自己的箭术更有兴趣。
兴趣是最好的导师，能够尽快完成传承，比什么都好。
但很快，她却发现兔子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视频上，兰梦琪总是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肩膀、腰间处……
“喔，好奇我和以前不一样？可以给你看哦，但别吓到了。”
对新家人，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坏笑着的银子姐直接起身，转身，把背后给自己的小徒看。
“啊。”
这一幕，却真把兔子有点吓到了，这才是她一开始就觉得不协调的地方。
背后那直接布满了大部分背部的可怕伤痕就不提了，毕竟明显是已经结疤的旧伤，真正让她不适应的，是那些貌似畸形的肢体器官。
光滑的玉背上，却有着比婴儿还小的小手，还有萎缩成一团的羽翼。
兰梦琪下意识的数了数，有三对手臂，三对翅膀。
小手们集中在后背腰间，背后正中心处却有一对小翅膀。
仔细查看，还有大腿处、手臂处明显偏小的小羽翼，四肢各有一个，平日都藏在宽大的衣袖中。
粗看有点骇人，但仔细观察后，却发现这些器官并不畸形扭曲。
相反。除了太小结构极其完整，外观上小小的白白的，触碰上去还很光滑，有点像是玩具，还有点可爱。
“……冲击神话生物失败后，魂体又受了重伤，无法痊愈就这样了，我现在是个破掉的口袋，无法产生灵能供应，灵能器官自然全部萎缩了，灵刃也差不多都走了。”
微笑着述说，最简单的话语之中，确是作为一个剑主最绝望的处境。
“呃，别担心了，这离你还太远，我是当年走错了路，你千万别学我走多臂射手方向，那对肉体的压榨太过，而且由于肢体明显变异，神话生物进阶的门槛都太高……”
神话生物和普通顶端战力的顶尖剑主到底有什么区别？其实，只看战力的话，区别真的不大，甚至顶尖的三十人名单之中，过半连准神话生物都不是，只是普通的超凡。
和菜鸟相比，顶尖剑主们往往拥有一定量的灵能器官，在各方面提高自己的战力，灵能器官本身也在不断进化之中，这是超人的根本和无限进化的基石，可这也埋下了隐患。
虽然有四灵强行规制，让体内相对保持一个稳定结构，但当所有器官和魂体都处于进化状态，这平衡却不是永远稳定的。
毕竟，这些器官并不是原装的，它们就像是一个个镶嵌在你肉体上的组件，是共生关系。
一次受伤、一次错误的进化，都有可能导致平衡的崩溃，武三军如是，银子姐也差不多。
武三军败在太贪，强行吞噬太多导致体内平衡失衡。
银子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太贪，八臂三翼带来了数倍的射杀效率，但过多的资源投入在外器官，灵能分配上的外强内弱导致肉体长期失衡，留下了极大隐患。
当然，这不是没有办法解决的，神话生物化就能够极大的降低失衡、失控的风险。
但显然，她已经失败了。
提及神话生物，就必须提及一个概念了，人类集体潜意识。
这类似古代瑞士心理学家卡尔&#183;古斯塔夫&#183;荣格当年提及的概念，认为同一物种，都拥有共同的人格结构最底层的潜意识，其中包括祖先在内的世世代代的活动方式和经验库存在人脑中的遗传痕迹。
仅仅只是遗传是无法解释的，当年就有研究者提出了集群意识海的概念，认为所有的人类意识在某种意义上是联通的。
但到了意识可以决定现实的时代，类似且进化后的新理论被推出，并被成功验证。
祖先的意识一直遗留在这片大地，人类意识的确以某种未知方式连接在一起，并达成了长效制的观察者效应，灵能学者们尝试着使用它，这是无限的资源。
原本，对这技术的开发，是用来对坑高维观察者的——我们一个人达不到高维意识，但加在一起，量变产生质变，聚沙成塔的集群意识是不是可以挑战真正的观察者？
有人甚至私下猜测，四灵就是某种特殊的集群意识……但这是无法验证的，任何一个城市都严禁对四灵的探讨和追查，这是超乎叛国的叛族重罪。
东拼西凑的理论和技术，加上本体世界的帮助，最后侥幸成功，出现了第一批人造英雄和人造超凡生物。
过程暂不展开，直接说结果吧。
和普通的顶级剑主来说，准神话生物和神话生物并没有本质上的优势，但……
在群体意识的整合下，他被视作一个整体，在神性的帮助下，极大的增加了肉体和灵魂的契合度，实质性的达成了灵肉合一。
在群体意识的观察者效应下，和神性糅合在一起的他被拔高了维度，能够更直接对抗高维存在的意识修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种人造伪神，连带着的还能够赋予灵刃神兵化，更有效的针对某些神祇。
在群体意识的观察修正后，他往往和那位神话人物有了一定的认知重叠，甚至可以因此获得一些新的异能和特性，西方习惯性称呼神能，东方习惯性称呼神通。
完了。
成为一个完整的生物，获得神通和对神抗性，没错，就这些。
就如之前所说，神话生物和剑主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一样全部战力来源灵能，一样依靠灵剑刃铁三角，无非多出了新的异能（神通）选择，本质上还是没有改变。
成为一个完整的生物当然也有额外的好处，比如说受伤后不用担心器官内斗失控，比如说器官寿命延长带来的延寿……还有稳定的遗传！避免畸形儿的出现！
其实，很多人冲着准神话生物去就是为了这个，让后代赢在起跑线上，一半的亚人就是超凡、准神话、神话生物的后裔。
另外一半亚人？那就是一个不适合展开的悲伤故事了，大概又是一条需要被隐瞒的弯路。
神话生物和普通超凡，只看战力，提升相当有限，更多的只是给出一个新的选择和路径。
无限进化之路何其危险，一步踏错万劫不复，神话生物更多的时候是个保险。
这也是很多神话生物打不过普通剑主的原因……品牌机是稳定些，但同等价格的兼容机路子够野，性能更强啊。
那当代最强的一批之中，很多就像是过去的银姐一般，只考虑战力的强化自己。
她是倒霉遭殃了，但也有幸运儿成功了的，那在同类之中，就是不折不扣的杀戮机器了，当然，也普遍活不长。
事实上，或许神话生物不是最强，提升效果微妙，但也不可能弱。
毕竟进阶的门槛就极高，能够成为神话生物前提条件的准神话生物的，在谢鹰这个层次都是触及不到的。
他或许要过个三十年才能考虑这些，现在最近的准神话二十四镇守都是可以秒杀他的超级大佬。
光把准神话提升到神话，战胜所有竞争者获得唯一，获得世界和人类群体潜意识的认可的条件，基本也确定了神话生物是超级大佬的象征，越是强大的神话角色越难，有的甚至被视作不可能产生神话生物——比如说基督和佛陀。
要做到认知重合……你怎么让世界大部分人认可你是和这两位比肩的存在？
事实上，比起太过艰难且唯一性的神话生物，门槛低得多，能够轻易获得部分异能的准神话生物，反而更受欢迎。
很多实战派都兼了几个强力战斗系的准神话倾向，用伪神通和准神兵来提升战力，比如说某母猩猩……但也由于竞争者太多太可怕，神话生物是别想了。
银子姐，发现自己走岔了路，处于危险边缘的时候，已经无法回头了。
“神话生物必须获得人类群体意识的认可，灵能器官和外形上的相似是基础，我当年八臂三翼简直是绝症，就算剥掉翅膀手臂也不能砍（砍了就废了），最近的八臂神话角色是斗姆元君，可那众星之母的伟大神性层次实在太高，后来又试了三目、八臂的佛教护法摩利支天，可也是太过强大的战神，如果我是男性还有其他选择……”
呃，这还太性别歧视的？兔子一脸懵逼。
“哪吒和二郎神都是男的，而且认知形象太过清晰，要求契合度偏高，一开始就被排除了……”
提及过往，银姐也有点难受，作为一个戎马半生的战士，如果有的选的话，谁会愿意退下来。
现在很多城内的武馆流派的大师范，都是自己这样的倒霉蛋，前路已经断绝，只能期望把自己的那点东西传下去，即是方便后辈，也是给世界留下点自己存在的痕迹吧。
“呵，作为一个母亲，居然被孩子们看穿了，已经很丢人了。还一直让他们为我奔波努力，实在有点说不过去。尤其是鹰仔，真是太老实了，明明没有资质，强行把自己打磨成适合传承的模样，强行刻录，让人看着就心疼……”
第一次，兰梦琪看到银子姐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突然，她又笑了，笑颜灿烂如花。
“老天爷在这个时候把你送到我面前，已经是万幸了，至少能够让鹰仔解脱吧。希望在一年内，让你记下我七成的箭技，我就很满足了。”
“一年？”
“嗯，一年后，我应该已经死了。”

第三十七章 骰子
“我，要变强！快点教我吧！”
刚刚结束一天毫无所获的工作，郑礼关上联络屏，打了哈欠，准备回房睡觉。
兔子却兴冲冲的跑到自己面前，干劲满满的做出宣言，双瞳中满是兴奋的光，头发上还有洗浴露的香味。
“……明天赶早吧，太晚了。”
“啊，怎么这样。”
看着一脸不爽的兔子背后，那捂嘴轻笑的银子姐，郑礼就知道是谁给她打的鸡血了。
“欲速则不达……”
“她都这样了，反正也睡不着，你就随便教教吧，干劲拖久了冷却了，再点燃就很辛苦了。我个人的经验，既然现在有动力有干劲，就不要挑时间。”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银子姐都这么说了，拒绝估计无用，与其废话拖延，还不如赶快教完了事。
“哎，你这白洗的澡，别后悔就好……”
听着这不妙的话语，兔子下意识的畏缩了一秒，但接着，却猛地仰头。
“嗯，不会后悔的……大不了再去洗一次，超舒服的！”
“啧……这些该死的单细胞……”
“呵呵，银子姐在，你也不能太欺负我。”
好吧，看来，兔子还是学聪明了点。
郑礼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主的流露出些许笑意。
十分钟后，还是那间靶场，但光线却明显不如白天，只看了周遭的小灯和油灯，传授长程射术显然不合适。
“行吧，谢鹰早上教你什么，说说，我再决定你的课程。”
“静坐……还有讲了很多话，什么正心之姿，什么一猩一剑，什么全心全力都灌注一箭之中，但再出手之后，立刻将其忘掉。这明显是矛盾的吧。对了，他还要我调整呼吸节奏，让我照着他的来，结果我学的有点困难，总是要么快了点要么慢了点，半个小时后才……”
无视了关于“一心一箭”的全心诠释，光想象那情况，郑礼都有点同情谢鹰了，黑袖章都是精英起步，他那教过这种白板。
“终于成功了？调整一个呼吸节奏就半个小时，你真有才。”
“呵呵，才确定没法成功。谢师兄他岔了气，还忘记了自己的节奏，最后还瞪了我两眼，好凶。哼，我和师父告状了，这明显是迁怒！”
郑礼捂脸低头，这已经不是难题，这是绝症吧。
难怪那张咸鱼脸赶去上班的时候，居然隐隐约约还有解脱的快乐，也难怪直接把下午时间丢给江海逸锻炼兔子的基础。
面对这小师妹，谢鹰他估计是已经真没辙了，又舍不得丢下大师兄的面子，向其他人求助。
“咳咳，谢鹰他的事情就算了。我和他的道路完全不同，教学思路也不同，但在演示我的‘道’之前，先履行我的承诺，教你怎么激活生物能吧，这也是你掌握流派射术的前提。其实，挺简单的，就是生物的本能，可以通过愤怒、恐惧等情绪来控制……呃，光用语言的确不懂，我稍微演示一下。”
“谁说的，我懂的，今天上午谢鹰师兄教我的时候，就成功激活了。”
咦，有你的啊，谢鹰，怎么激活的，居然都不说两句。
“他瞪了我一眼的时候，我吓得直接跳起来，就撞上了天花板，谢师兄就说我激活了朱雀灵能，让我记住这种感觉……但之后就没成功过了。”
有了银子姐撑腰后，兔子在郑礼面前胆子大了不少。
或许，也是因为掌握了某人的部分黑历史，知道他以前也是和自己一样的弱鸡，少了很多畏惧之心。
听到兔子满满自豪的话语，郑礼默默的抬头。
嗯，破旧天花板上，兔耳人形标记，各方面都很熟悉，大概只有明天自己爬上去修吧。
郑礼又同情负责教育工作的大师兄起来了，但想到这几天师兄会超忙，搞不好这份教育小师妹的辛苦工作，多半主要由自己承担，他就有点想哭。
但换个角度，这个意外的确省了不少事情。
有了激活的前例，肉体实际上已经开始融化外来生物能，接下来就是让她回忆起这种感觉就行了，自己可以排除很多利用生物危机本能的激活手法了。
默默的收回起袖间的短匕，思索了片刻，郑礼有了一个更适应兔子的想法。
“兰梦琪，闭上眼睛，听我说。”
“……你不会想做什么坏事吗。”
“闭不闭！不闭我回去睡觉了！”
“好吧，好吧，我闭眼就是了，不许做坏事哦，银子姐说你超不老实的。”
郑礼的面容表情变得更加微妙起来，这兔子，还真是给点颜色就得意忘形，自己是不是要找个机会，确定一下门派内的长幼排序。
但现在，先做正事吧，他缓缓的走到了兔子的背后。
“假想练习，他应该已经教你了。放松身心，信任我，按我说的去想象，你在一片漆黑的地方，正在寻找光明的道路。咦，前面有一个标牌，上面写着通往你世界的道路就在前方……”
低沉的男性嗓音之中，满满的诱惑和温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情报部门时期学习的特殊技巧。
“……你跑啊跑啊，标牌却越来越远……”
兔子深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郑礼的描述越来越具体，隐隐约约带着迷惑人心的味道。
“……你看到那道光，那光的对面，就是高楼大厦，是你熟悉的科技世界的风景，那里没有吃肉的大鲨鱼，有很多可爱的小兔子在街道上玩耍……”
“咦，小兔子怎么不去上学。”
一句话，就把气氛毁的完完全全，深吸了一口气，郑礼继续说道。
“闭嘴，也闭眼……重新再来，那道光，那道光就在眼前，你下意识的知道，跨过那道光就是你的家园，你即将返回自己的天堂，那里只有快快乐乐的兔子们，可以享受和平繁荣的日常生活，没有战斗，没有血腥，没有麻辣兔锅……呃，抱歉，被你带歪了。”
前一秒，兰梦琪还是逐渐露出笑容，现在却睁大眼睛，一脸惊悚。
郑礼只能无奈道歉，然后从头再来。
这次，由于兔子受了惊，足足花了十几分钟，才重新进入了状态，郑礼也好好体验了一下大师兄的无力。
“……你即将返回自己的家园，突然，有个人撞了过来，把你推倒一边，他说，这是一次性的空间门，只能让他通过……”
“凭什么！”
“是啊，你说凭什么，明明自己先看到的，于是，你提出了猜拳分胜负，第一把，你输了，第二把，你赢了，最后一把，你决定出剪刀，剪破未来的阻碍，赢取未来的希望……”
郑礼的引导下，兔子下意识的吞了口水。
“……他出了布，你赢了！作为勇敢者和胜利者，你即将获得回家的门票！你将重返和平的天堂！但……他直接转头跳进了空间门，门消失了。”
“哇！”
“你好生气，好生气，生气自己怎么这么傻，但突然，那门又敞开了，那个混蛋从中露出了脸，他在对你笑。‘傻兔子，谁和你猜拳，我回家了，你就慢慢的迷路吧’，你气急，猛地跳起来，要打他一拳，却发现门还有一道缝隙，你要快点抓住，快点，快点，快点，他在关闭，他在关闭……”
“砰！”
这次，就不是郑礼的拟声词了。
“哎呦，我的老腰。”
摸着自己的腰杆，郑礼把兔子扶起来，在他成功的引导下，兰梦琪下意识的冲动起来，然后把作为发音源的他撞翻了。
“……记住这种感觉，不管是焦虑，还是愤怒，甚至是恐惧，都可以很容易的触发你的生物本能，那就是你的肌肉力量，不要犹豫，不要思考，顺着本能就可以随意使用。”
看着兔子依旧一脸懵逼，按摩老腰的郑礼也没好气地说道。
“可以了，就按这个思路，你自己多做想象练习就行了，想点让你生气的、恐惧的、紧张的，比如说……麻辣兔锅。”
兔子欲哭无泪的小眼神，让郑礼有点愉快，不要怪师兄无情老揭伤疤，既然这招如此有效，为何还要换新招。
“行了，你自己回头多练，三天内还练不会，我就去那店家弄套食物处理程序图片和食谱，帮你补充素材。”
看到的兔子从痛苦到生无可恋，郑礼才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对吧。
因人而异的红色（朱雀）灵能搞定，之后的就更简单了，都是自己经过的训练流程。
“感知和反应很多情况下是不分家的，只是一个内一个外而已，基本都是同时使用，尤其是我们射手，当你在试图看清楚某个物体的时候，却始终看不清的时候，‘企图看见’的欲望就很容易激活你的感知能力，让你下意识的强化自己的眼睛，而如果那个物体的速度很快的话，反应神经也会下意识的激活……”
说着，郑礼从兜里掏出了一袋……塑料弹球？
他随手捏了捏，软软的球体直接在手中变形。
他直接使劲投出，塑料弹球在墙角、天花板快速反弹，不算笨的兔子立马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努力的看着塑料球，不能追丢。
“是几？”
“啊。”
“以你的动态视力，加上一点感知生物能、一点反应生物能双重强化，足以看清我在球上写的数字。给，自己拿去练吧，等能够稳定看清的时候，你再来找我。”
不负责任的把一袋弹球就丢给对方，郑礼打了个哈欠，就在墙角看书起来。
看着无聊的时候，还可以看看兔子丢球……砸了自己的脸，幸好塑料的不痛，但也让她双瞳含泪的捂着眼睛半天。
默默的截图，然后发到酒友项目工作群，嗯，我真是个努力工作的好人，这个时候还没忘记本职工作。
【狩猎者武：呃，你还真把兔子带你们家武馆了，这是宣誓所有权吗……】
理都不想理这个还在坐监的男人，郑礼打了个哈欠，把注意力集中到那无聊的书本上，呼……
“……郑礼，郑礼，我做到了！”
而当兴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郑礼已经睡了一个好觉了。
刚被推醒，他一抬头，就看到满脸兴奋和汗水的兰梦琪，正在用欣喜至极的眼光看着她。
接过塑料球，郑礼捏了捏，上面都是油腻的水迹。
看了下墙壁上的机械钟，三点半了……呃，还行。
满意的点了点头，郑礼多了些动力，他还以为兔子会中途而废的。
这预期是三天的训练量，不仅锻炼眼手，还训练集中力，能够这么快合格，不管是资质还是耐性，都是自己预期的合格线以上了。
“或许，她这能继承下来……呃，我怎么和谢鹰一样丧了。”
摇了摇头，驱散了多余的念头。
“行，干的不错，不用检查了，我相信你，早点休息吧，明天有新的课程。”
但他刚起身，却被人拉住了衣角。
“接下来？”
明明全身汗透了，却依旧精神抖擞的兔子，依旧干劲十足，让郑礼有点想重新评估这个种族的潜力值了。
“行，给你点好玩的。”
接下来，郑礼又掏出了三个很奇怪的骰子，它的切面很多，稍微一数就有十几面。
“稍微加点难度，二十面骰，写着1到20的数字，丢下去，捞出来时必须是你指定的数字。”
从角落拖出一个大木盆，郑礼把弹球质地的二十面骰子扔进去，眯着眼，随手一捞，就是“二十”朝上。
“呵，慢慢练吧。我去睡觉了，啥时候做到了，就加一个骰子，能够一次性捞三个，需要力量、反应、眼力齐备，且精确而稳定，那个时候，三种生物能都能稳定使用了。”
说着，郑礼就打着哈欠，真的准备走了。
“……那个，这真的是人类能够做到的行为吗？不是你用异能作弊吧？”
兔子的警惕心，再次突然上线。
“银子姐说了，不许你再欺负我、骗我，如果不是她说，我都不知道你骗了我这么多，什么天灾预告，明明是情报处理类异能，银子姐都和我说过了。”
江凤银的原话是：
“天灾预告？嘻，如果那是真的话，他怎么学会需要异能辅助的折射技巧？其实，我们大家都知道他在撒谎，可能是一开始习惯性的隐藏自己保护自己说胡话，后来大家都有猜测了，也就不好意思再单独站出来解释，就这么凑合过了。”
“我和鹰仔、阿海都猜测，他应该是一个情报处理类的异能，可能评级相当高，由已知的情报，瞬间得出结果之类的。他最开始在任务委托处工作，就是RPG游戏里的任务发布人，传奇性的90%任务发布成功率。”
“这样的异能显然相当珍贵而实用，可能是他担心暴露后就会拉到文职、特殊部门去当人肉处理器，考虑到过往的一些情况，也的确有隐藏的必要。我们也不怪他，大家都心里有数也不用再说什么了，但现在还不告诉你，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听着兔子的转述，郑礼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默默的走到盆子边，直接丢下三个骰子，睁大双瞳，双手一捞，摊开手，又是三个“二十”。
“反正我演示了，这的确是修行的方法，信不信由你，不信的话，明天去问银子姐就是了，反正我信用破产了。”
打着哈欠，不管不顾的自己出门了。
但走到门口，听到背后道馆的“咚咚”投骰声，他也露出了些许笑容。
接着，看着眼前的夜色，郑礼又自嘲笑了笑。
“情报处理异能？呵，那异能做的到这个吗？”
随手把装满了二十面骰子的袋子一抖，所有的骰子全部被撒了出来，郑礼打了哈欠，头都没回，这是真的要回去睡觉了，道场的地板那有温软的床榻舒服。
只有那剩下的骰子们，还在地上打滚、碰撞，最后，一个个停下来。
依旧，是全部二十。

第三十八章 三大战略武器
“大神鲸骨？那是什么？”
翻阅着手中的案件卷宗，谢鹰注意到了一个新的敏感词，一堆的语焉不详。
“又是机密吗……”
摇了摇头，谢鹰开始用自己的权限查阅时迁市资料库，这世界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太多，有的是过于重要而机密，有的则是存在本身就是威胁，知道的越少越好。
毕竟，灵能学第二定律，就明白写了，言语是意识到现实世界的投影道标，或者换个说法，意识通过言语干涉世界。
而名字，是虚幻通往现实的桥梁，是个体意识在真实世界的坐标，要不那些精英剑主也不会为了一个称号打破头，四灵也不会始终没有真名。
“见鬼，怎么会是这种东西！外务部那些蠢货做了什么？这种东西进城居然不上报，还想重演一次167年大灾害？”
查阅资料的时候，谢鹰差点直接把简易键盘捏碎。
大神鲸骨，实如其名，就是时鲸的肋骨，但越是简单事情越大，这是完整的最高维神之残躯，是过往辉煌岁月的战利品，是时迁城当初留下的建筑废料。
这个情报，即因为本身太过重要而保密，同时，也是一个会招来不幸的坐标。
当时查出来的时鲸族群坐标物，就是一些沾染了时鲸气息的银制品，混在了进口的货物之中，这直接是真神的残缺肉体，一旦被激活会发生什么，光想象一下就是不可收拾的结果。
“……如果真的出事了，他们要负全责。”
查阅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从不推卸责任的谢鹰，都为自己和内务部的同僚叫冤屈了。
网络上都是对正义斩首魔的声讨/支援，舆论压力很大，为了方便查案，很多私密情报就对秘密警察内部解密了。
外务部，原本是将其视作一场胜利和功勋。
当年时迁城初建的时候，城市内部并不稳定，且管理相当混乱，当时参与建城的阿特尔族大工匠（读到这的时候谢鹰皱眉，让外族参与这种重事显然违反了他的纪律观，但谁也没资格批判前辈，谁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就私下私藏了一部分材料。
那就是时鲸的肋骨了，块头很大，也是最高档次的灵性材料……但实际上和黄金鲸沙一样，时间属性太过高傲，对于个人来说，能够用的地方并不多。
但对现在的时迁城来说，不管是加强核心的几个战略武器的威力，还是用来扩张安全的神域世界，或是仅仅作为后备的战略消耗品，都是极其重要的战略级军用储备，说不定开发部的灵感爆发，就能增添一个新的战略武器出来。
大神鲸骨，对阿特尔人来说，毫无用处，但考虑到两族之间的关系，就是毁了都不会送过来，战略武器级别的东西，正常渠道买卖也是不可能的。
于是，得到了消息的外务部就动了歪脑筋，尤其是动用了他们在回归派铁人中的人脉。
没错，就是那个倒霉被斩首的大使。
事实上，在外务部的评价中，他也不是一个好东西，拿着导师的招牌左右逢源，大做外贸生意，却毫无信仰立场可言，两家吃两家卖，典型的双重间谍。
但万幸，他手下到真有一批有信仰（奇葩）的能人志士，硬生生的把事情搞成了，私下秘密寻觅访问到那个工匠的后人，成功溢价收购，并把鲸骨混进大件商品带进来了。
本来，一进城，外务部就会带人和他交接，并给他一个好价钱，甚至还在回归区给他留了一栋小别墅……结果就出了意外。
当时孙区长这么快被扣下来，就是因为当时找她麻烦的，可不仅仅是内务部的秘密警察，外务部的接头人只晚了五分钟，结果就硬生生的被拉断了线。
“啥？你说他当时准备起身离开了，你拉着他喝酒，才让他没躲过背后的袭击？”
有时候，实话实说，可不会得到所谓的谅解，相反，火还烧的特别旺。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大概这真只是偶然，二十四镇守的忠诚度都是不用质疑的，自己也拿这个二十四镇守没有什么办法，但折腾一下，让她多蹲两天号子，确是合理合情的。
接下来导致的空间不稳定和时鲸入侵，还有阿特尔人外交施压拖后她的释放过程，就真没人能够预测了。
问题就在于，现在形势已经彻底复杂化了。
大使藏的鲸骨明显被那个阿特尔人副大使找到了，那些查封的时鲸气息物上就有骨粉的痕迹，这玩意在他手中，始终是个隐患。
“冲进去，抢了不就行了，到时候推给激进分子，他们也乐意接锅的。反正我们和他们的关系已经够差了，再差点有区别吗。”
“绝对不行，这批神骨有三枚，还有两枚没送过来。这个阶段，我们不能让两族关系继续恶化。”
外务部的回答，让谢鹰越发头大。
言下之意很清楚了，这剩下的时鲸骨还在回归派手上，他们可从来不是立场坚定的存在，相反一直在推动两族友谊，如果自己这边强抢，或者来个两族关系恶化，他们会怎么选择都真只有天知道了。
而偏偏，最近两个斩首魔的案子，都是杀的阿特尔人使馆的人，是不是斩首魔也得到了什么消息……想到自己这边情报外泄给对方的速度，谢鹰都打不了包票，这个斩首魔到底在这个事件中扮演什么角色。
“他是单纯的个人行为？还是某族的间谍？或者目标就是搅乱局势，他为什么突然盯着阿特尔人，真的只有一位斩首魔吗……”
但他的行为，最直接的就是让大使馆人人自危，并反复向时迁市政府发出抗议，让秘密警察们只要靠近大使馆都会引来一堆是非。
深吸一口气，谢鹰捏了捏眉间，只能继续埋首文件堆了，现阶段，出门都是个麻烦，还要打好几个报告。
廖处长私自行动前，没有和人联系，也没有留下有用的痕迹，最后让对谢鹰的调查草草了事，毕竟，同级的干部还有好几个，暗中相互调查的也不是一个两个。
大家都怀疑彼此，新任务却又下达了，现在彼此保持距离和怀疑，暂时搁置了。
但上级也颁布了命令，让所有区级高层定期通报自己的所在，出入都打报告，显然怀疑并没有结束。
如果不想给家人惹麻烦的话，最近还是乖乖加班吧。
“我暂时回不来，让郑礼先教着吧……”
关闭联络窗口，深吸了一口气的谢鹰，不知为何，却有了一些轻松的感觉。
“呵，等我回去，兔子应该也想点样了吧。就是有点不巧，兔子绑住了郑礼，让他无法查案，总不能让现在的师父去教基础吧……算了，不指望了，我们纪检处这么多人，也不会比他的民间线人差。”
……
……
“谢鹰回不来了，他说要加班。”
关闭联络窗口，江凤银就鼓起了脸蛋，眼睛也睁得大大的，像个气鼓鼓的气泡鱼。
“……啊，他这是逃避责任吧。银子姐，等他回来削他。”
拱火的郑礼，笑嘻嘻的坐在矮桌前，喝茶看报看电视，等候开饭。
回家就有这点好，吃住什么的都不用去关心了，除了早上被人叫起来早练比较辛苦外，生活质量完爆独自租房。
兔子？折腾了大半夜的她，虽然最后也没练会（郑礼也没指望她一周内练出），之前却又精神抖擞的问东问西，让郑礼很是头痛。
现在难得的安静下来，被电视里的表演吓得一愣一愣的。
“你们的实战对决？就是这样真刀真枪的彼此厮杀？他出血了啊，出血了！肠子都出来了！救护队了在那？要死人了！居然还能上电视播出来，那个胜利者还一脸笑，他杀人了啊！”
闻言，郑礼和江凤银都彼此相视，捂嘴轻笑。
“这是剑圣赛的热身邀请赛？今年的小伙子很精神啊，小梦琪，别担心，往下看，不会有人出事的。”
闻言，见到血后，就双手蒙着眼不敢看的兔子，颤巍巍的拿开手指，却看到电视里的诡异一幕。
那个要死掉的人，掉出来的鲜血返回了血管，肠子回到了肚子里，直接满血恢复。
“时光倒流！？怎么可能？”
反物理的一幕，让兔子目瞪口呆。
郑礼却直接摇了摇头，这可不是那么方便的能力，如果真的那么简单，事情就好了。
“只是固定时间节点重塑，他们之前都截取了一个时间点进行固定，在一个小时内，可以自动返回一次，这可是时迁城三大战略武器之一，也是大决斗场在寸土寸金的一环的根本原因。”
只要先做了时间状态绑定，在一个小时内，就算你脑袋掉了，也能自动返回肉体完好状态……当然，价格也是不低的。
值得一提的，就是有且只能返回肉体状态，灵刃的状态、灵能的状态，都在这个干涉能力范围外，消耗是补不回来的。
但，这已经足够强大！
“你觉得，我们是靠什么，才让那些高维神祇都不敢进攻我们城市的？这还是三大战略武器中最弱的，主要用来培养人才。战略武器藏起来是没意义的，日常拿出来吓吓人，反而是和平的基石。”
“这还是最弱的？！”
兔子满脸不可思议，光想象一下，一个战士浑身重伤近乎垂死，下一刻就满血复活，这让对手怎么想。
“呵，神级战略武器都是这么不讲理的，只要在他的领域内（一环内），和那些高维神一样疯狂作弊。要不怎么吓阻对方的攻势，其实后两个更加过分。”
在准战争时代，足以吓阻对方的战略武器藏起来没有意义，时迁城三大战略武器的详细资料，随处都可以查阅。
兔子用关键词查询了一下，就发出了一惊一乍的声音。
“一百零八神将？整座城市回溯？太作弊了吧。”
“嗯，没错，一百零八位时间快走到终点的前辈，把自己的剩余时间冻结起来，在必要的时候会重返战场，啧啧啧，能够获得入库的资格，他们可都不是一般的狠角，是时迁城历史英雄的积累，过半是神话生物或同等战力吧，他们不惜命的全力出击……”
郑礼停顿了片刻，犹豫的看了一眼银子姐，却看到对方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够资格，也不想就这么活着，仅仅只是活着。”
无声的唇语，传递了彼此的消息，银子姐很坚决。
满脸无奈的郑礼，也只要继续对兔子说道。
“城市回溯其实和个人回溯差不多，只不过回溯的是整个一环城区……你想象一下，某个神祇带着它的族群打过来了，一天一夜打成了废墟，干掉了一大堆精英战力和108神将，然后咣当，时间回到了24小时前，所有时迁城的人状态完好，重新再打，如果24小时内不能攻陷核心，又是咣当一声……”
“这，这……超作弊啊！怎么打的过？！”
“就是打不过，大城的战略武器都是这种玩意，自己的地盘近乎无敌，要不你以为那些高维神不会直接打过来？大城制的核心就是我有神级战略武器，你打过来试试？”
三大战略武器，其原理其实都是一致的，就是过去某个时间节点状态的固定，然后进行复刻或还原，是时迁城目前唯一稳定开发的时间能力，和兔子之前说的时间倒流完全是两回事。
随意操控时间倒流，据说只有真正的神祇才有可能做到……
“时间领域好强！但这么强的话，当年肯定更强的时鲸神，怎么会被击杀？！”
“是啊，怎么击杀成功的？这问题，没有人能够回答，甚至，连他死透没，都没人能够给出一个准信。”
是啊，这就涉及到了那个经典驳论，我要怎么干掉一个无敌的神祇，然后用他的躯体制造一个无敌的战略武器，达成无敌的效果。
惊诧的兔子，能得到来的，只有不知所云的回答。
“哈，你们都不知道当初怎么赢的。”

第三十九章 时光战场
“哈，你们都不知道当初怎么赢的？”
兰梦琪毫无掩饰自己的惊诧和不信，这么大的事情，就没有一点记录下来？哄鬼啊，不想说就直说吧，骗人是什么意思。
郑礼皱眉，这次他还真没瞎扯，这具体的事情真挺难解释的。
“一般来说，关于神祇尤其是高位神的讨伐，都会有相当详细的记录的。实战记录不仅仅是政治宣传需求，同样也是对后辈的战术指导，更不要提那屠神的英雄，本来就是活生生的神话人物，他的成功就证明了他的道路，屠神者的典范之道称得上一条捷径。”
“比如说羿。”
“呃，能不能别说这个，那个真的玩不转。”
银子姐的插嘴，还有那若有所指的眼神，让郑礼有些难受。
东大陆十七城，其中有“三王都”的说法，说的就是三个最高位的神祇制成的大城市，时迁市是其中最年轻的，也是最弱的。
不看虚名的话，十七城综合实力排位只能算十一二位的样子。
潜阳市，排名始终前三，是十七城中最北方的那个，也是最古老的那个，号称东大陆太阳升起……和陨落的地方。
一位最高位的太阳神，在那里遭遇了一位“后羿”和7891位准后羿……没说错，记载就是这么写的，作为东亚神话中最有名的神话级射手，后羿的准神话进阶门槛又出奇的低，还有几个很好用的特性和神通，当初很多精英射手都选择了这个“兼职”。
而这个兼职给的第一个“伪神通”，大多数情况都是正常情况毛用都没有的“对恒星和太阳神超级特攻”，被誉为真正的屠龙之技……直到遇到了那个口气很大的太阳神。
【和人类的战争？朋友，那只是一场围猎，一场打发午后时光的愉快围猎。你看我们连猎犬和炮灰都不用自备，主动献上忠诚的卑劣人类种多的让人恶心，让吾怀疑储备的狗项圈还够用吗】
他出征前的名人名言，也被永远钉在了历史耻辱柱上。
据说，当他跨越大海抵达东大陆，在北海边就遇到了“热情”的欢迎人群，直接是几十万射日箭打穿天空，最高位太阳神当场暴毙。
现在，整个东大陆，依旧是太阳神的禁区，只要和恒星信仰挂钩的神祇，来都不敢来。
“现在，后羿的称号、神名都等于东亚第一神射了，银子姐你让我们两个准神话都差个几十年基础的‘新人’，去竞争唯一神名，太看得起我们了。”
“我也没要你们现在去打资格赛啊，我只是说，等你差不多的时候，去竞争一下，这都无法承诺吗，当年我好歹打到了第五轮，就差两轮……”
“饶了我吧，这个难度太大了，现在比以前还要难十倍。准后羿还可以试试，后羿神名……你可以让兔子去的。”
“啊？！怎么到我了。是银子姐的夙愿吗？我会加油的！”
最近掌握了“超能力”，信心满满的兔子连连点头，却不知道这接到手的是多大的一个锅。
这些年，潜阳市的存在，进一步加强了“后羿”威名，现在十年一度的潜阳射术大赛，全世界的精英射手都会去，那还只是获得“后羿”头衔的最简单一步。
以前还只是东亚第一神射手了，现在这个称号基本和人类第一射手挂钩了，也就代表着必须面对其他射手全无败绩，光想想现在人口基数有多少奇奇怪怪的异能和灵刃，光维持不败射手的刷声望就是不可思议的难度。
看着信心满满的兔子，就是银子姐的表情也有点微妙了。
“嗯，加油。”
打击学生的自信，可不是一个好老师，就像一个好母亲，不会总用根本不现实的“别人家的孩子可以做到”，来打击孩子们的自信。
但话说到这个份上，对付高维神的方法，实际上也差不多被标记的很明显了。
既然对方站的比你高，那么，无非拔高自己和拉低敌人两种方法。
尝试拥有针对性的神性和神通，进行针对性的攻击，借用人类群体潜意识的力量，把自己从纯粹的凡人拉倒对等的准高维存在。
但这种方法，对最高层次的大神，却有限制。
他们实在太过离谱，整个族群的意识力量都未必能够把你拉倒对等的高度，那么，就只有把它们拉低了，削弱他、分割他、定义他……
“其实，你看现在的时迁市结构，就可以知道当年他们的做法了……”
时迁市是一个巨大的钟表，在人类的文化之中，是时间的概念，而异族真神，可没有钟表的概念，把时间和人类的钟点挂钩，这就是一个概念上的替换和分割，是灵能学第二定律的实际使用。
类似的例子，还包括把太阳神的残骸装入人类的炉子，来为潜阳市提供永恒且无限的光和热。
时迁城，两极（过去/现在）、四方（春夏秋冬）、十二部（十二月/十二生肖）、二十四镇守（二十四节气），都是把时间分割出来的概念。
也就是说，当年肯定也有两极超级狠角、四季神话狠角、十二月概念狠角、二十四镇守强力外围，组团围剿时鲸，并通过一系列的过程，削弱了时鲸的力量，经过长期的战斗，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这样的存在，肯定会被大肆宣传，就算全员牺牲了，也会造就一批新的神话人物和典范之路，但问题就在于时鲸的能力，实在太过特殊而强大……
“你觉得时迁市这时光锁定能力，如果再发展一下，会发生什么？”
兔子一脸懵逼，她早已经有听没有懂。
郑礼只是笑了笑，时迁市那些内部机构和管理事项，也没必要和她说的太清楚，毕竟也或多或少也算是机密了，兔子毕竟是异族，这方面知道的越少对她越安全。
自己还不是被防备着吗？作为代理区长，本应该拿到手的“二十四节气之白露令”，现在还放在政府办公厅的小金手上。
这不是不信任，只是有些东西本就是接触的人越少越好。
“从时迁城现在的有限制的时光节点替换，发展到神域的无限制时光倒流后，一个人的时光被倒流到他出生前，会发生什么？”
“呃？他会死？”
“他会不存在，概念上的不存在，十个人一起出发，就硬生生的少了一个，只有九个人谁也不会觉得不对。而且他的亲戚和朋友都会当他从来没有出现过……理论上如此。”
“仅仅只是理论上吗？”
“如果是时鲸的原世界，那应该就是完全的‘概念不存在’，谁都不好察觉不对。但我们这是无数个世界的叠加体，各种世界规则和神权相互冲突，再完美的力量，也会留下破绽，更何况是这种规则级别的存在修正，修正的还是各位神话级大佬，时鲸也没能力完美的倒流时间……”
从时迁市的战略武器就可以看出来，当年的时鲸对时光倒流是有多么的擅长和热爱。
事实上，既然一发时间倒流就能秒杀一切，为啥不多来几发了。
在无限制的时间倒流后，战场被破裂的时间洪流分割的乱七八糟，整个时间线被崩成了一团乱麻，后勤的参战人员居然记不起前排大佬的名字。
怎么赢的？真的不知道，因为没有主站者活下来。
准确的说，大部分一线战士中了时间倒流直接消失，极少数幸存者由于太接近战场，或者是与消失者关系过于紧密，也遭遇了时间洪流对肉体和精神的攻击，当场没疯的话，过一段时间也疯了。
“所有的影像资料不是变成了马赛克，就是没有人影，只有听不懂的合成音的灵异录像，现在，我们也只能根据一些纸面、口头记录来还原真像，有的人和参战者关系紧密却离得很远，有的知情者本身够强足以抵御时间修正，还是有点情报线索的。但拼来拼去，名字一个都拼不出来，应该是因为时间倒退第一个被抹去的，就是作为个体坐标的姓名。”
“最终，只能用一些代号来形容了，比如‘五发男’，据幸存者说他是代表两极的超强盾卫，足足挡住了五发时光倒流才消失。”
“比如说‘最强冬女’，在作为拘束者和控制者的四季瞬间崩盘的时，一个人冻住了时间洪流和时鲸，给了其他人攻击时间。”
“比如作为战阵中轴核心的‘十二剑君’，我们现在还没搞清他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他指代的十二时间概念是月份还是生肖年，但从后勤装备的补给数量倒推，应该人数不多，最有可能是两三位。由于其概念不清，现在的十二部在反复抉择后，还是选择使用了生肖代称，比如内务部的蛇，研发部的龙。”
“比如说二十四镇守的神话生物，肯定有本地名门的孙家人、虎家人，我们在战场边缘捡到了他们的残缺肢体，人没了，尾巴还在，还有好几个武者世家，突然发现当代居然没有家主候选和绝艺继承人，参战与否都说不清楚，最后也是一笔糊涂账。最惨的，还是有的家庭连烈士家属都不算，却莫名其妙的少了顶梁柱，女人有成年孩子却不记得有丈夫……”
说着，说着，郑礼的心情也有些沉重了。
很多人只看到狩神成功带来的巨大利益，那大型人口聚集地带来的海量资源和人口增长红利，整个人类族群和人类群体潜意识都向上一大步，但除了极少数情况，参战者约等于牺牲者的事实，总是让人忽视。
“果然，还是和平最棒。”
默默的点了点头，和平主义者郑礼打算继续执行混吃等死的作风，天塌下来有神话大佬顶，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发生牵扯到神祇的超级大战吧。
而听着一愣一愣的兔子，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就把一切抛在了脑后，枯燥的语言毕竟没有多大的说服力，念念牺牲名单对无感的年轻人来说，也只是老人无聊的宣教。
她转头继续看表演赛，继续被里面的表演吓的一惊一乍。
“哇，外骨骼大炮，这也算灵刃吗？还真是夸张。”
“啧啧啧，这家伙的鞭子居然会自动追击，明显作弊。咦，这就是郑礼说，不用自己练武，就能够战斗的方法？让灵刃自己动？！我是不是也要弄个……”
这个时候，郑礼却突然收到了一封邮件，打开一看，是坂田辅佐给自己的回信。
“呵，看来，很顺利啊……兰梦琪，多看一点，多学一点，要不下个月初你上场时，完全没有准备被人秒杀了，就丢我们流派的脸了。”
“咣当！”
兰梦琪的水杯掉地上，张大了嘴，完全不敢置信，我就一个月菜鸡你让我去杀人魔战场？！
而与之同时，直播却突然暂停，那熟悉的女主播又皱着秀气的眉毛出镜了。
“……插播一条临时快讯，回归区出现凶杀案，两位原阿特尔族铁人同胞遇害……”

第四十章 新人赛
“我是谁？我在那？我要到哪里去？”
都九月了，天上的太阳依旧很毒辣，但空气之中，却是莫名的平稳。
拿着一瓶矿泉水，提着一个公文包，就像是一个刚刚离开单位的上班族，某人一脸无奈的站在了旷野之地之中。
这里，是大决斗场第七区，也是剑圣赛的邀请制热身赛。
“头痛，我当时为什么要答应下来。”
找个阴凉的树干下，郑礼直接坐了下来，无视了其他竞争激烈的参赛者，慢悠悠的喝水休息起来。
“大概，是因为不管是我，还是那个傻蛋鹰，都无法拒绝银子姐……”
之前，好不容易打消了那根本不现实的竞争后羿神名的要求，自己笑着把兔子推上绝望的座位的时候，作为旁观者的银子姐突然来了句。
“啊，我都快忘了，小郑礼你接触灵能不到十年吧，按理说你可以参加剑圣新手赛的，你可以和小梦琪一起参赛吧？！”
我？当场，郑礼就找出了十几个理由，什么工作太忙没时间，兔子需要打磨和训练，什么师兄的委托都没有时间干，斩首魔至今还在逍遥法外。
但都抵不上一句……
“今年年底，大概是我看到的最后一次剑圣头衔赛，哎，我这辈子，太失败了，冲击神话生物失败，作为我的道路的集合，自创的流派连个前十赛事荣誉都没有。”
“孩子们不是不争气，大家都是好孩子，但都差点运气，鹰仔的弱点太明显了，根本不可能参赛，你小绿师姐天妒红颜，星寓是个好孩子，都准备参赛为我们流派争光了，结果……呜呜呜，最有资格的却最不孝……”
这演技十足糟糕的装哭加上时不时抬头瞄过来的眼神，让郑礼都有点遭受不住。
“兰梦琪师妹天赋惊人，恰逢时运惊人，作为主播出道人气极高，一定能够帮我们流派争光的！”
“你说这话，自己信吗？我不管！你至少要给我拿个小剑圣头衔回来，后羿我不逼你，那个的确难度有点大，但仅仅只是一个市内的新手赛头衔，你摸摸良心，你真的完全做不到吗？”
摸良心？呃，从那摸起？我有那玩意？
当时，郑礼无比后悔对兔子提了一句剑圣赛的事情，他忘记了银子姐现在的情况，当场就没法收拾。
被激起兴趣的银子姐，软的用完来硬的，硬的用完了来软的，当天就折腾到凌晨三点，最终郑礼只能低头，才能够安稳睡觉，也有了现在第三天上午的一脸懵逼。
“新人赛？还只是热身刷分的非正式资格赛，我这不是欺负人吗……”
干脆的从公文包里面拿出了一个野餐布，通讯腕表被上交了，就一边喝咖啡一边整理资料吧，闲着也是闲着吧，不会有人不长眼找上自己吧，不会吧。
这个时代人人会武，一个武者需要大量的实战累计，而在成长过程之中，名誉和声望又能换取资源投资，到了一定程度准备准神话进阶时，还需要大量的声望累计，都需要打出来。
各类实战赛事其实年年都有，年底的剑圣头衔赛也算是保留项目了。
但把所有人都放进一个赛事之中，就无疑很坑爹了，新人遭遇老手大概只能遭遇各种秒杀和戏弄了。
顶级战士也分很多类型的，既然是比武，综合总实力和武技运用也不能画上等号，结果就是剑圣头衔和赛事被分为了三种，这也是现在诸大城普遍接受的制度了。
第一个，自然是无限制的剑圣头衔赛，不限制刃数，获得的冠军就是最能打的。
结果就是每年都变成了神仙打架，很多渴望冲击准神话、神话大佬来争夺名声的地方，连现场观战都属于高风险事项。
第二个，就是单刃（技）剑圣头衔赛，每个参赛者只能共鸣单刃（其他灵刃可以强制沉睡状态，生物能不足也导致灵能器官沉睡），比的是各位剑主的个人剑术（异能），头衔技剑圣在民间又称为剑神，实际上比上面那个更受关注。
单刃赛看的是战斗技巧、武技、异能搭配、战术等等，实际上观赏性更强，偶然出现的新人（五十岁内），能够获得大量的声望。
很明显，这两个郑礼都不会碰。
大家都单刃基础条件差不多，可以较量一番？
就算你多两刃，那些外面厮杀了几十年的老变态一样能把你当小蚂蚁虐，寿命快到尽头的他们，阻止他们获取声望冲击准神话、神话，绝没有手下留情的可能。
换个角度，这也是现在网络直播的小生们，让很多老手很是不爽的原因，自己拼死拼活的刷点声誉，对方莫名其妙的获得了一堆，还这辈子都可能用不上。
第三类，就是常备的新人赛了。
老手们有自己的舞台，新人们需要展示自我的机会和平台，各种团队和势力需要新人，菜鸡们也要实战打磨才能成为老猎人，这种不会死亡的免费实战机会，一年也只有一次（平时训练室内收费昂贵）。
新人赛的参赛要求很简单，“获得初刃灵能觉醒十年内”和“二十五周岁以下”。
两者符合其一就行了，参赛次数是不限的，但大多数人也就参加一次，试试自己的斤两……那些急于找团队的年轻人除外，这是他们最安全和最高效率的求职平台了。
在网络冒险直播盛行之前，这是新人最容易获得资源和青睐并一步登天的机会，现在依旧很多团队在这里寻找新人。
郑礼打算把主播们拉下水的，也是新人赛，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也被兔子拉下水了。
过去，郑礼一次都没有参加过，甚至没有打算参加，他一直觉得为了那点资源，就把自己的情报泄露在公众之下，相当得不偿失。
可这次，他被赶鸭子上架了。
“希望，不会被熟悉的人看到吧……”
但显然，幸运之神没有青睐他。
“咦，居然是百分百先生，他居然符合新人赛条件，更不可思议的居然还亲自下场了，这下有趣了。”
电视屏幕前，一位被邀请的中年解说，看到瞬间切过的选手屏幕，连连喊停。
而屏幕上，就切回了正在喝茶写东西的某人，和其他神情紧张的新人完全不同，他实在太过悠闲。
看书看着累了，打了个哈欠，都准备枕着公文包躺下了……离他不远处，就有人神情紧张，拿着武器蹲在树上，蹲在草丛里面。
由于此类竞赛的参赛人数一向多的离谱，前几轮大多采用多人混战淘汰制。
就是俗称的大逃杀模式，五十人到二百人进入一个场地，最后幸存者、观众票选前列进入下一轮。
至于最后是几位幸存者，票选前几进入下一轮，就看赛事本身的质量了，像这种热身刷分倾向明显的新人赛，一位幸存者加票选冠军就不错了。
如果运气不好遇到了鲨鱼？初赛是可以多次参加的，但前提是你要从死亡的阴影中迅速走出来。
每年新人退役理由最多的一项，就是新人赛初赛被人打自闭，被打的怀疑自己不是那块料。
要进入一对一的淘汰制正赛，就算最低两轮的幸运儿，也差不多是万中选一的强者了。
“嗯，我和他挺熟的，尤其是我的战团过去经常和他打交道，这可是个相当难缠的家伙。本来还以为只是刷参赛分的无聊赛，没想到遇到这么有趣的事情。呵，有人要倒霉了。”
一旁的专业解说瞬间精神了，本来以为只是无聊的前哨站，给从来没有参加过剑圣赛的新人刷个资格的最低级赛事，结果却遇到了对方嘴里的“难缠的家伙”，这可不是一般的评价，毕竟……
“当初就我知道的，好几个战团都招募他做情报系高层，有的甚至给出了副团级的待遇，他都没有心动。”
这下，就连看新人畏首畏尾看的昏昏欲睡的观众们，也打起了精神。
战团是剑主们集合成团的军事组织，有的有靠山有的完全自由运营，其中也有小有大，最强的甚至可以视作一城，最弱的大概就是四五个人，但眼前人说的，肯定不是那种草台班子。
“其中就有千人规模的光翼之狮，红头巾战团，呵，如果他愿意加盟的话，我都愿意给他个副团长，帮我管管那些小伙子。”
说这话的人，可是千人战团“黑色骑行”的大团长“黑盔甲”史德龙，能够被邀请过来做解说，也是行业老手了。
“噢噢噢，那真是厉害了，这样的人居然可以参加新人赛……呃，我们的后台查到了他参赛的理由了，参赛人员中有个纯新人，他应该是为自己的小师妹护航的！真是一个合格的师兄！”
屏幕切到了某树干草丛……还有与其完美融合的某兔。
拉近镜头，那都可以看到某兔只要有人走过草前，就疯狂颤抖的大腿和慌乱的小眼神。
“呃，好像她是才注册的异人，应该是才加入这个……百花千彩万裂凤鸣流弓技流派？真是奇怪的名字。嗯，她注册是六天前，这就把她丢进了这生死场，还真是很残酷的实战向流派啊。”
事实上，是某被迫参赛的人，不爽某兔可以待在家里看直播，就用“就算资格赛在下个月，先来刷刷参赛积分见见血也是好的，呵，我还可以保护她”的理由，直接把拖下场。
为了保证公平，每个人的入口都是随机的，显然某人在口胡中。
但其实他说的也有道理，银子姐也没阻止他。
大概，只有某兔自己，还在不断的发抖中，等候某个师兄的“救援”吧。
“他很强吗？是那个类型的剑主？这么年轻就能够获得名声，是剑技大师？”
年轻的职业解说，也会带节奏，直接问出了观众最关心的问题。
“不知道了，没见过他在公开场合出手。”
这下，别说观众了，连解说都满头问号，你都不知道他多强，没见过他出手，都愿意给他副团长的位置？那可是最少5%的纯利润啊，他有那么值钱？
史德龙摸了摸下巴，沉思了一下，才继续解释。
“这说起来就有点久了，那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他当时是白露区的任务发布处的一线工作人员，负责给我们这样的中大型战团和闲散精英发放任务，这可不是一个轻松的工作，很多人都干不久。”
原来，RPG游戏里面那样发放任务委托，谁想领谁就领的制度，在现实之中是行不通的。
既然被官方委托，肯定是相对重要的工作，必须限时完成，任务失败可不是简单的“大侠重新来过”，现实中不仅会死人，还有一系列的负面连锁反应。
区政府的任务也有轻有重，领委托的人也有强有弱，现实之中又没有简单易懂的任务等级制度，最终还是要看人的判断。
这工作相当重要，却异常的困难，不管是精英战团还是独行强者，都不会把全部战力拿到纸面上，而任务委托那简简单单的描述之中，可能就蕴含着可以坑死神话生物的超级深坑。
可以说，要达成一个较高的任务完成率，相当考验任务发布人的眼力和情报收集能力，基本都是从业几十年的精英老手担任了，即使如此，完成率也常年在六十到七十左右徘徊。
“大家一开始还挺不服他的，毕竟他年轻，把自己性命交给毛头小子怎么可能安心。但后来发现他发布的任务总是恰到好处，成功率极高，就有了百分百先生的说法。呵，事实上现实中哪会有百分百，但我们几个大团私下核算的结果，百分之九十以上是有的，那也相当可怕了。”
带着回忆的神情，史德龙笑了笑，当初听说对方高升了，虽然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依旧觉得挺可惜的，连专门去白露区任务发布处找活干的人都少了两成。
“哦哦，原来是稀有的情报处理能力了，那完全能够理解了。就是作为一个观众，还是有点可惜的，我之前还以为是和您一样的强者……”
史德龙又笑了笑，没有继续搭话。
心底，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想法。
“你真当这工作是弱者可以担任的？那些混蛋谁不想拿报酬高的简单任务，任务失败者不会找人泄恨？弱者根本镇不住场面，当初私下找百分百先生麻烦的，不是没有再出现，就是从此守口如瓶，根本闭口不谈。呵，做到这种程度，至今没有战斗记录泄露，本身就是超夸张的事情。”
史德龙耸耸肩，把注意力投入到转播之中，这次可能看到百分百先生的出手，他可是超期待的。
“咦，这不是虎家的新生代王牌吗？居然正好遇到一场了，有好戏看了。”
翻阅了一下资料，满脸严肃的国字脸却带上了坏笑。
他在联络表上操作了一下，本来就是刷分倾向的热身赛事就进入了下个流程，安全区被引导性的缩小了，有些人就被引导到他期望的方向。
“呵，既然可以参加新人赛，那就是接触灵能不到十年内了，而在这个范畴内，亚人的世家武者可是优势明显，还是一流世家中的焰符虎家，呵，看样子，还是一个‘一’，这应该可以逼出点真东西了吧。”
一刻钟后，他期望的两强相遇终于发生了。
“喔喔喔，两位选手碰面了，他们似乎认识，那位女性亚人似乎情绪激动？呃，她出手了！这火的颜色，可能是时迁虎家人！希望那个文职人员的百分百先生能够撑久点。”
“呃，她没打中？是状态不佳吗？”
“啊，她被扯了耳朵，拍了臀部，还拔了尾巴！这是羞辱吧！他们有仇吗？”
“好精彩，那是决杀吧！这么年轻就能够使用家族决杀，肯定是重点培养对象，有需求新人的团队看到了吗？这样的好苗子还不迅速下注。”
“呃，看起来就好痛，居然用石头敲女孩的脑袋，下手真狠啊。”
“百分百先生有点过分了，他居然坐在女孩腰上，用对方的尾巴绑住了自己的脚，还给虎家人的虎爪剪指甲……她哭了，真的哭了。到现在为止，我们居然没有看到百分百先生的灵刃，他空手就把一个以肉搏为荣的虎家人揍哭了！”

第四十一章 符虎
“我没看错吧，一个焰符虎家人，居然被人空手揍哭了？”
“没有，我也看到了。”
“……那个虎家人是分家吗，或者是才开始修行的新人吗？”
“也不是，刚拿到的资料，她不仅是一个‘一’，还是虎家的重点培养对象，这么年轻已经四刃，最重要的，她还是个黑袖章。”
“黑袖章啊……”
解说李克轻不敢接话了，他轻咳了一声，话题转向了另外一边。
“咳，大概很多观众还不知道吧。虎家在本城有两百家以上的武馆，是毫无疑问的一流流派，他们的焰符虎拳深受炎系异能者的喜爱，但由于异能觉醒的随机性，他们本家内部也分为‘一’‘二’、‘三’等……”
虽然明显是转移话题，但谈起城市“秘辛”，还是挺让观众在意的，尤其是对象还是城内赫赫有名的虎家的时候。
武技的基础就是对肉体的使用，异能武技又往往以异能为核心，很多历史有名的强力武技流派，就是因为没有合适的继承人，最后还是消失在历史之中。
也正是因此，在本地政府对武技流派的整理评价之中，通用性变成了最重要的指标之一。
否则，凤鸣流这样明明有强者镇场，也不会在四流和五流中徘徊，政府依旧会保留并给予补助，也是因为这始终是一种硬性需求。
可通用性最优先，这样的评价是被大众认可的。
流派再强小猫两三只对大众又有什么意义，如果通用性高，学徒多，产生的强者多，累积产生的流派分支和绝技也多，进阶路线稳定，可以量产强者，各方面产生的价值都高。
虎家就是一个一流典型，虽然是亚人种族，但它的流派武技却只要炎系异能者都能学习，非常有名……当然，没有血脉加成可能会弱点，前期辛苦点，但后期一样可以走虎家的进化路线，安全而稳定强大。
只不过，如果下定决心走虎家的路线，可能要十几年的积累，才能赶上虎家年轻人的天生遗传，有点辛苦。
“符虎”是时迁虎家的亚种名称，其遗传的虎类特征包括虎尾、兽瞳什么的，但核心到可以作为灵能器官的只有两个，一个是皮肤上的虎纹，可以增强皮毛上防火能力，避免烧伤自己，并可以储备一定量的火系灵能，在物理攻击时爆发增强伤害，对于火系异能者来说，堪称完美。
第二个，就是作为发火器官的能量循环器官了，据说是叫“灼血栓”的奇异组织结构，只有稳定遗传这两大灵能器官，且虎纹皮毛覆盖在六成以上的“虎”家人，才能算作家族成员，获得一二三的赐名。
不满足条件？呃，时代不同了，旧时代的驱逐和杀亲是没有的了……至少表明上没有的了。
边缘化多少有点，最让人不舒服的，大概还是为了后代的稳定遗传，没有数字名的虎家人，禁止和有赐名的虎家人通婚……当然，如果能进化到准神话生物的“符虎”层次，能够稳定遗传了，那虎家人会反过来追着你联姻。
挺微妙的，古代的名门世家，以另外一种方式复活了，但时代不同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不现实，这是战士世家不是地主世家，大部分家族成员还是要从事正常的工人、售货员、警察之类的平常工作。
除了本家的极少数，大部分虎家人生活方式也和普通人区别不大，无非有了一个更加稳定的家族平台，更多的就业机会和教育机会，出了事有家族拉一把，混的差了还可以在武馆中谋职。
尤其是警方和军方、战团，都喜欢这样背景清白、进阶稳定的优质人才，就业优势很明显。
但出生在虎家本家，可真未必是好事了。
继承流派武技，并发扬光大，在这样的家族是义务而不是选择。
但异能武技是看相性的，不是你想要什么异能就能够觉醒什么的，虎家有些东西，在现代社会就很让人非议了。
“有观众发出短信，问‘听说虎家人会把小孩丢进冰库里，很多孩子因此长期冻伤’，是真的吗？史先生？”
念着观众的短信，解说李克轻笑了笑，这个问题答案他都知道，只不过为了节目效果，还是让嘉宾回答吧。
“……只有本家这么做的，他们的遗传相当稳定，大部分都有天生灵能器官，不觉醒炎系异能太可惜了。只有遗传完整且一次性觉醒成功的，才能获得‘一’，家族会给大量资源培养，确保其才能不至于浪费。即使如此，成功率也不会超过30%，全城每年不超过十个。”
异能往往是内心最深处的渴望，长期处于冰冷、冻伤状态，的确本能的渴望温暖，再用相关的书籍、影像进行引导，是有几率觉醒特定倾向的异能的，很多世家、流派都在干类似的事情。
但不得不说，虎家这种简单粗暴的“因为冷所以想要火”的引导，往往越是单纯、单细胞、思路直接的人会见效，配合那更加简单粗暴的武技倾向，也难怪虎家单细胞直肠子的形象深入人心。
在大部分人眼中，虎家人等于“浑身着火的两米多高的巨大虎人，疯狂的横冲直闯”，肉搏战中简直就是一台碰都不能碰的超级烈火战车……只不过今天这台战车还没启动，就直接被熄火了。
“依旧是那位观众发来的询问，‘如果觉醒的不是炎系异能，会被送走到穷乡僻壤的传言’，是不是真的？”
这次的询问，就有点恶意了。
史团长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这是哪一年的谣言了。
“现在又不是极度缺乏战斗力的高烈度战争时代，大部分武技家族会给年轻人选择的权利。不习武的都可以，更不要说去学其他流派了。依旧愿意选择本家流派的，还有各家族秘传的二次觉醒仪式，不过我依旧强烈不推荐年轻人选择，损失太大了……”
如果觉醒的异能实在不满意怎么办？实际上，是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的，但这次，就不是免费的了。
海量的珍贵灵能资源和作为秘方的特定神秘仪式，换取有且一次的指定性异能再塑，但那等于在灵魂上深加工，对个体的损害极大。
“……最顺利的结果也是灵能减半，减到原来10%的我也见过，那这辈子基本就废了。对灵刃的接口能力也会大幅削弱，成年人更是极不推荐，八刃的神话变成三刃的精英算是走运的了，四刃变零刃废物的都知道几个。”
正常人的灵能总量是4.5左右，减半之后到了2，这可不是仅仅只削减了数字上的50%，实际上那是八成以上的整体削弱。
“我们提升灵能，是一步一步滚雪球的，契约灵刃越多成长越快，他要重新成长到一定程度才能契约第一把灵刃，但提升灵能没有灵刃的帮助话，就只有时间去磨，灵刃不够还要吃灵晶。第一把都慢了好几年，第二把更是不知何年何月了，就算一切顺利，落后了同龄人一大截。”
“……这就是只有亚人世家们才对二次觉醒仪式有兴趣，他们的孩子也往往三四岁就尝试觉醒灵能，就是为了给他们重新赶超的时间。”
“他们有遗传的灵能器官，可以弥补一点。但我继续强调。普通人还是不要这么胡来。二次觉醒仪式的伤害是不可逆且无法确定的，谁都无法预料会不会把人一刀砍废。”
“可虎家依旧很多‘二’和‘三’啊。他们应该是二次觉醒的产物吧。”
“那是虎家，先祖的遗产和严格的家规，给了他们任性二次选择的可能。”
二次觉醒的确损失很大，但没有炎系异能等于无法修行虎符武技，等于直接被排除出家族的核心圈，所以大部分本家孩子还是选择了二次觉醒，也随之产生了大量的分家支系。
虽然这近乎等于就算一切顺利，也直接浪费了十几年功夫，但配上本家遗传和家族资源渠道，也不失一条稳定的发展路径。
在屏幕看不到的地方，史团长用手势示意一切到此为止，他也不想继续深入这个话题，真要较真的话，在诸多兽化亚人流派之中，虎家已经算是相对光明的了。
看到史团长都明示不想说了，官方解说也只有努力再找话题。
“咦，那个什么弓系流派的师妹，居然还躲在树丛里，完全没有行动的打算，哇，我才发现，百分百先生居然是弓系流派，居然有这么强的近战实力？史团长，你怎么看？”
台子上的解说还在叽叽歪歪，下面的郑礼还不知道自己这么倒霉，不仅遇到了老熟人，还一下子成了焦点人物。
“咣！”
收回手，玩味的看着银牙猛地撕咬，却始终差了点的母老虎。
他现在，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还在逗这只小老虎。
她只要一试图点火，郑礼就一拳头敲在她后脊左下那特殊的要害处，直接灭火。
“你气不气，气不气，气不气……”
至于现在坐在对方身上的恶劣行径……咳，午餐布被烧了，总不能坐地上吧。
但到了这个程度，之前被突然袭击的气也消了，一切都差不多了，真折腾废了也是一堆麻烦。
“咣当！”
这次，只是后脑上的一次叩击，小老虎彻底失去了知觉。
在这样的赛场上，死亡和失去意识是一样的结果，没有让对方体验一下生死间徘徊的滋味，已经是郑礼难得的怜悯了。
站起来的郑礼，松了松筋骨，总共只有一个小时，现在都快过大半了，自己已经够给其他参赛者面子和锻炼机会，该结束了。
“呃，开始猎杀吧。小兔子，你在哪里了？”
郑礼随手一甩，手中的黑色金属小球，就直接甩到树林之中，做了去光处理的黑球，在林间高速弹射。
“咚！”
一个倒霉蛋，就直接从树上栽了下来。
从正在发挥时光倒流作用的效果来看，显然他没有小老虎幸运而来。
边走，边看时间，郑礼时不时停下，随手一扔，就有个猎物或是晕倒，或是开始时光倒流。
“啧啧啧，连收敛气息和心跳声的基本功都不到家，还想埋伏我，是不是有点看不起人？”
面对已经拖到了下半场的各位“伏地魔”，郑礼可没有留手的习惯。
毕竟只是一场获取正式赛资格分的前哨战，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试试水的，既然如此，还是不要太打击这些半平民的自信心比较好。
“那么，就让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被击倒的吧。”
一路上，郑礼很干脆的玩起了弹球游戏，一个个伏地魔、追逐者、战斗者，都被不知从那冒出来的弹球击中了要害。
或树梢，或石块，大部分受袭者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直接失去了资格。
看来，至少郑礼还隐藏了他的大范围搜索能力。
时间已经不多了，安全区也被限制的不大了，真要行动起来，要找兔子并不算难。
看到“猎杀者”终于出现，一切都要收尾，看了一场低水平竞赛的解说们也终于兴奋起来。
“他这个方向……是去救自己的小师妹吗？呵呵，还真是一个好师兄。”
“呃，我不怎么认为，依我对那人的理解……呵，你可以看着。”
在李解说不解，史团长笑着等热闹的期待中，两人还是相遇了。
被两个人追着的兔子，看到了郑礼，当即喜出望外。
“郑……”
然后，被一球塞住了嘴。
看了一眼情况，那追杀兔子的两人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远处还有几个瘫着出气的倒霉蛋，郑礼无奈捂额。
“这些家伙是追兔子被淘汰的，按规则，不出手也能给她加资格分吗……不行，太丢人了，靠逃跑出线的流派？我会被银姐唠叨一个晚上。”
默默的把金属球换成了塑料球，然后……
“郑礼师兄！是我啊！是我啊！兰梦琪！你家的小梦琪！小兔子！”
从不承认自己是兔子的兰梦琪，在弹球的威胁下，终于承认了。
背面追击的弹球，有的击打在她的腿部，有的攻击背脊，还有的再敲击脚趾，明明是塑料结构，却反复敲击脆弱处，依旧痛的她抱头鼠窜。
“不会死亡的野外训练场，申请起来超贵的。兰梦琪小师妹，多坚持一下，好好练下实战和躲避技巧，我都换了塑料弹球，不会让你暴毙的。要坚持活到最后一秒，用完训练时间哦。”
“……活到最后一秒？你还是要杀我吗？”
“废话，复活的机会有多贵你不知道，多体验一下生死对你有好处！”
先是一愣，下一刻兰梦琪一发狠，猛地撞向了隔壁的树桩……现代版的守株待兔！
“咣！”
她还没撞上，某人的弹球就先到了。
“呵，我不点头，你想死？”
“你……你魔鬼！变态！”
球继续跟着来，捂着头，痛的要命的某兔，只有继续努力逃窜。

第四十二章 幸运儿
“这是那里……噢，昨天我输了，所以没能回家，那个混蛋！”
睁开眼，完全不熟悉的天花板，让有点低血糖的虎一咲花了十几秒，才想起这里是那，接下来，就是发自内心的愤怒了。
地板上，还有破碎的纸袋和空啤酒瓶、碎纸包装、烧烤竹签、饮料空瓶，这是昨晚泄愤暴食会后的产物。
虎一咲晃晃悠悠的起床，踩着地上的碎屑走过睡房，行尸走肉一般的走进沐浴间。
等那温暖的热水落下，身体暖起来，她才重新活起来……
“混蛋，混蛋，混蛋……”
但最先想起的，确依旧那羞辱性的场景，那个混蛋居然坐着女孩的背上，猥琐笑着剪自己的指甲的场景！他还用脏手还摸了自己的尾巴！
“……混蛋！”
“咚！”
但手上的触感，让她停下了下意识的锤击墙壁。
别误会，不是手受伤了。
“糟糕，忘记是旅馆了，要赔钱了。”
水泥墙壁，硬生生的被敲出个豁口，都可以看到其中的钢筋了。
微微痛感，终于让晃晃悠悠的虎一咲，彻底的醒了，但却更心痛的看着自己的右手。
赔钱很心疼，最心痛的，还是被剪掉的指甲！
这可不是美观层次的损失，这是珍贵的灵能材料啊！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剪的，现在全没了！
短程时光回溯是有极限的，根据意识不能直接干涉意识的定律，灵能和灵能材料都不在干涉范围内。
要不，岂是可以逮一只强力异兽，反复回档无限收割其灵能器官了……那从根源上就自我驳论，直接永动机和无限聚宝盆了。
“这要长回去，至少要个把月……希望不会影响到新人赛，如果拿不出成绩，我怎么还助学贷款和家族借款！”
作为新一代最受瞩目的“一”，四刃的虎一咲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生物能，有了第一个人造灵能器官，被誉为“虎蝎之毒”的红鳞指。
这是一种异常致命的指部腺体器官，可以分泌一种被称为绯磷晶的淡红色晶体、粉末。
绯磷晶不仅极度易燃燃烧，还有粘连性的剧毒，只要被其抓伤，不是被毒死就是被伤口的长期烧伤灼烧至死，极其歹毒。
这是源自异兽红磷灵蝶的攻击性灵能器官，那是一种可以散发磷晶风暴，制造大范围污染区轻易毁灭一城的超级凶兽。
这类生化武器级的灵能器官很多，即使早早入库依旧没有几个人选择……毕竟，被自己分泌出的毒毒死，或者是点燃自己烧成灰，都是极其愚蠢的死法。
而虎一咲的“噬火”异能，却可以把自己产生的火焰和灵性材料重新还原成纯净灵能，再备上一定的解毒剂和自幼训练抗毒性，就可以让她选择这种超危险的灵能器官。
普通的虎家人是浑身烈焰的战兽的话，她就是浑身带毒且长效燃烧毒焰的虎蝎，危险度可不是翻倍那么简单的。
能够成为重点培养对象，自然是因为有投资的价值，这份评级A+的战术异能，在虎家可是S以上的超限大奖。
“呜呜呜，我存了半年的绯磷晶，全没了！我自己都舍不得卖……”
她的剧毒指甲，也是必须定期整理的，在蓄满所有指甲后，多的对自己也是有害的，一不小心抓伤自己相当麻烦，即使能够用异能解毒，也要浪费一份价值不菲的特效解毒剂。
而且，每一次剪指甲后的材料贩卖，都可以好好缓和自己早已崩溃的财政情况。
和外面人的看法不同，虎家的大小姐，是真正的贫穷大小姐。
虎一咲刚到20岁，但接触灵能实际上已经足足十七年，如果不是新人赛专门为这种情况开了二十五岁以下的绿灯，她都没资格参赛……这并不是特殊待遇，而是这类人本身就视作战略资源积累，在完成全套训练拥有自保能力之前，家族都不会放他们出来，要不一不小心折在前期就太亏了。
足足十七年的灵能、武技修行，硬生生把她堆到了四刃，甚至有了一个强力的灵能器官，可另外一方面，就是消耗的海量资源天文数字。
光是每年的利息，都让虎一咲有每日白干的想法（实际上负债真的在增加），恨不得立刻丢下黑袖章，到六环外好好大杀一场。
事实上，去黑袖章就是本家的期望，他们认为“一咲性格太过单纯，在没有法律约束的外界，最危险的可不是异兽和异族，先让她去本城的情报机构见识一下丑陋的人心吧。”她自己是极度不愿意的。
但显然，你接受了家族的资源扶持，也就在相当程度必须服从家族的安排……但从最近不断寄回虎家本家的损坏赔偿单来看，虎一咲有没有见识到人心丑陋不知道，倒是大家都见识了到了这个决策本身值得商榷的地方。
虎家的特殊选拔、命名制度，的确做到了某种程度上的唯才是举，可这所谓家族也就是无数普通家庭的集合，财富理论上也是公用的……就是成了珍贵的“一”，获得了家族的资源倾斜和低息贷款，自然必须偿还，也代表着新人出道就等于破产的现实。
家族可以不给你催款，但家族资助明显不够所有消耗，外面的助学贷款、额外投资都是要定期回馈的。
“那个混蛋！我……我一定要他赔偿！”
昨天拿了个零蛋，今天还要补一场，预订的时间段是中午一点，到竞技场还要几个小时的车程。
虎一咲快速的完成了梳洗，可站在旅馆的大厅，看着手中的账单，却恨不得直接晕过去。
二环的旅馆本来就贵，这损坏物品修理费更是直接上浮百分之两百，稍微心算了一下，贫穷大小姐就决定，接下来半个月每天只吃一餐了。
走出旅馆前，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决定先退房。
“太贵了，只是这么普通的家庭旅馆，比四环的星级旅馆还贵。本来还想打完放松一下逛下街的，做完事就回机关吧。”
要到一环去做事的人，往往喜欢住在二环边缘的旅馆，即使这一带房价早就水涨船高到离谱的程度，也比完全没谱的一环房费和日税要便宜的多。
考虑到极度繁琐的一环出入程序，这一大早出发，午前顺利抵达，已经算是不错。
但刚刚出门，她就愣住了，一个熟悉到根本无法遗忘的身影，就从对面的旅馆中走出来！
“咦，这不是小老虎吗？早上好。”
瞬间，小老虎炸毛了。
她亮出了爪子……然后发现爪子只剩下平到见肉的部分，光秃秃的超难看。
收回爪子，再龇牙咧嘴的亮出了虎牙，却看到对方困扰的神情。
男人饶了饶头，一脸无奈，这一大早，他是真的不想打……昨天已经接到了二德兄的抱怨了，以大欺小的确有点不像话。
“饶了我吧，今天还有正事，你也知道赛场上的事情，我不可能手下留情的。要不，过两个月，我们再约战一次，给你报仇的机会？”
“好，一言而定！”
虎一咲也不是二愣子，吃了两次亏，就算经验不足她也知道了双方的差距。
两个月？两个月后自己练成新的虎家绝技，再找家族前辈询问一下应对方法，一定能够报仇！
“两个月够爪子长好了吧……咳，你是一笑吧？你应该是绯毒虎倾向吧，我这里有点甲质的绯磷晶，你应该用得上，要买吗？既然是二德的侄女，我就算你市场价的九折吧！也省的我带着剧毒物不好进关。”
好吧，不用多说了，这嘲讽效果拔群，怒火瞬间点燃，绯毒虎气的直接飞天大咬，虹虎起手……
“喂喂喂，是你对我动手的，你再不停手，我反击了啊！啧，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我没以大欺小啊，只是合理自卫。”
于是，某人就真“还手”了。
五分钟之后，某人骂骂咧咧的离开，只留下了背后的某虎女，绝望的眼神看着自己背后。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躺姿，只是虎纹的小尾巴绑住的是自己的双腿。
那白白净净的小脚丫露在外面，鞋子、袜子被脱在了一边，风中只有某人留下的一句。
“啧，果然还是新人，练得不到家啊，脚上居然没有毒甲……”
万幸，这里是旅馆门口，人流量还是可以的，十多分钟后，就有路人帮了虎一咲一把。
“混蛋！混蛋！混蛋……”
顾不得伤心了，一边怒骂，虎一咲疯狂的赶路，如果这次又迟到了，资金断裂的连锁反应自己可承受不起。
万幸，可能是肩膀上的黑袖章帮了忙，一路上的通关还算顺利。
她抵达大竞技场的时候，预约的赛事还没有结束，她急匆匆完成了仪式，快速进入赛场。
“还有20分钟，只要一个积分就够了，一个……”
但命运女神似乎并没有眷顾她，刚刚走进入口，一个高速急奔的黑影就从耳边冲过，一个熟悉到终身难忘的声音，就在前方不远处响起。
“不错，兔子，就是这样，即使在逃避的时候，也要不断回头观察弹道，提前规避，才能多坚持一下。昨天我们浪费了十分钟，今天我们要用完所有的训练时间，才不至于白费那贵的要死的房费，虽然最近我多了笔外快……咦？这不是老熟人吗？这是第三次不期而遇吧，我们真有缘。”
气的只哆嗦的某女，只来得及发出灵魂的怒吼。
“谁和你有缘……”
某女眼前一黑，某女卒。
下午两点多，等虎一咲从失去意识的状态恢复过来的时候，联络器已经被各种短信打爆。
握着联络器，想起到昨天点开后的信息轰炸，她都有点不敢看了。
但私人信息可以不看，公事上的联络，却自动在私人终端被打开。
下一刻，她的上司魏处长出现在联络屏上。
“呵，你的表演被大屏幕直播了，真的很可惜，噗……咳咳，正好，你在一环吧，替我去外务部开个会，就是那个‘斩首魔应对小组’的联络会，你去那里找谢鹰处长就行了。”

第四十三章 倒计数
秋枫区，是时迁城二环最重要的一个行政区域，考虑到市政府的大多数部门的本部也在该区域，说是整个时迁城最重要的分区也没有错。
而在著名的111办公大道的各类奇异建筑中，那漆黑的巨型礼堂式建筑，也是分为吸引眼球。
此时，在黑礼堂的一个会议厅，一个听起来很无趣，实际上也更无聊的会议，已经进入了下半场……或者说，领导们终于快发表完指导性意见，按照流程，也该案件的各位负责人开始汇报情报，准备干正事了。
“……我知道，你们大概也对‘斩首魔’案件很是烦躁了，但事实上，我们已经足足大半年没有丝毫进展，随着社会目光不断的聚焦，每一起新的案件，都在嘲笑我们的无能……”
台上滔滔不绝的，依旧是带着白鸡勋章的外务部长官，他是名义上的专案组负责人，此时正在做着总结性发言。
他在上面滔滔不绝，下面的人却没有几个人认真在听，他也不在乎，作为外交人员，早就习惯了各种自说自话。
值得一提的，就是白鸡徽章有好几个版本，以前时迁城草建的时候，那卡通鸡憨态可掬，还隐隐约约带着烤熟的色泽……有外务官自嘲，在整个世界的大环境，势弱的时迁城实在无关紧要，别太把自己和所谓尊严当回事惹出事端。
有一个时期，那洁白的菜鸡，只看体征就是一只和平鸽，嘴角还叼着个橄榄枝，当年的外交官在外面也是开口和平、闭口和谈，不知情者还是以为这是天下第一老好人。
开战？不敢的，万事我们好好谈，大不了生意上我们让着点，反正你们也不敢入侵我们中心城区。
在外面受了委屈，利益受损？能找兄弟城市出头就找吧，但别人也不是开善堂的，利益交换是必然的，实在不行，就憋着、记着吧。
据说，当年那些外交官人手一个小本子，里面都写的满满的名字和事件，最擅长的是假笑和深呼吸。
现在这个版本，那鸟角弯曲的弧度，还有尖锐的双瞳，四处挑事的眼神，与其说是鸡还不如说战鹰，具体行事风格大概不用多说了……咳，在外务工作中，根据当前大形势和自身实力变化，外交官的态度和方法也和以前完全不同。
但即使是现在，外务高官来负责刑事案件，本身就是一件相当荒诞的事情。
原因？那个坐在此席的阿特尔人就是了。
阿特尔使节团副大使斯基波达尔，正在为自己和大使团的七位死者讨回公道。
就是一天前，他在使馆外的街道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一个巨大的银色肋骨，塞进了誓约箱之中，并设定好了倒数三十天的计时。
这种有亚空间容量的秘宝箱专门用来保管外交秘密，只有封闭者本人能够打开箱子，而只要上面设置的时间走到尽头，里面的物品就会消失在亚空间之中。
“与其当做被‘贼’惦记引火烧身的无用珍宝，不如放出来作为施压的筹码，如果时限到了依旧无法破案……我们损失也不大，伤心的只会是时迁城，这种等级的神之材质少一块都是永久性的损失。”
能当外交官的，不太可能是傻子，这突然的行动，显然是一记妙招。
虽然一个字都没有说，但相关部门无疑都感觉到了压力，才有了这个高速成立的“斩首魔专案组”。
外交官挂帅？呵，明显是安抚这位副大使的，真正办案还是要看秘密警察。
从开会至今，这位大使一言不发就坐在他的位置上，其存在本身就是施压了，按理说这种内部事务都不该让他参与，但他……
“神之肋骨，应该不止一枚吧，我可是阿特尔名门出生，家里门路不少。”
当时，就让很多人涌起了杀意……可之前的誓约箱又起了效用，他死了城内那枚神骨就真没了，这家伙已经为自己上了生命保险。
外交之中，最忌惮的就是一方受制于人，而另一方别无所求。
更糟糕的是，斯基波达尔是位老练而善于运用手中条件的外交官。
“如果案件顺利侦破，我也会完成团长的遗愿，把这个材料卖给你们。”
这话真实与否存疑，但至少现在，他成功的让时迁城官方全力保护他。
他走到那，本地的安保力量必须跟上，很多人被恶心的难受……他肯定申请了本族的后援力量，只要大部队来了，他也彻底安全了。
至于在这个时代难得吃瘪受气的外务部，有没有用无聊政务折腾外来者的打算……折腾成功这外族人没有不知道，倒是其他部门的参与者，已经快无法忍受。
上面依旧滔滔不绝，又是半个小时被浪费了，等外务长官终于停下来了，别说下面的与会者松了口气，就是阿尔特人斯基波达尔也泄露出些许轻松。
“……不亏是肉人，水真多。”
诡异的小声低语，让下面人轻笑不断，气氛都变得有点奇怪。
长官们一个个离席，办事的留下，在浪费了足足三四个小时，天都快黑了的时候，终于可以干正事了。
作为此案件的直接负责人，谢鹰直接转头，对身边的同僚说道。
“……魏处既然让你来，就是说由你代表九处参加这个案子？我还以为来的会是更有资历的老手，这是你们九处表态放弃调查的主导权吗……算了，等下我和你们魏处联络一下，确定一下情况。”
这是当面说自己菜鸡了吗？听到谢处长毫不留情的评价，临时参会的虎一咲当即不爽起来。
但想起对方是纪检内赫赫有名的铁鹰，自己出生前就在干这份工作的老资格，也的确有评价自己的资格，虎一咲也只能憋口气，准备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实力。
接着，就是交换各自的情报，各类的文件档案、照片插画的复印件，被分发给所有的参会者。
但仅仅只看一眼，虎一咲就真的怀疑自己是否有资格参加这个案件了，这个案子绝对不是用拳头就能搞定的。
上次报道的受害者，根本就不是全部。新闻中只有两位回归派铁人同胞，那是因为这两位是必须报道的，真正一天内死亡人数是九位。
其中只有四位浑身灵能枯竭，符合魔刃袭击的条件，另外五位如果不是斩首魔突然改变了行凶方式，那就是单纯的模仿犯。
事实上，警方判断，那四位中都肯定有模仿犯，甚至可能全是模仿犯。
毕竟，案发地点相距太远，来回作案飞都来不及。
资料还展示，“斩首魔”的数量明显增多，每天都出现了数起，也抓了好几个了。
有的是真的崇拜斩首魔的模仿犯，有的只是趁乱胡作非为，觉得警方既然抓不住斩首魔，也抓不住他……即使这些家伙基本当天落网，但后续者越来越多。
甚至官媒很犹豫是不是播报此类案件，刑侦专家最后还是建议不要播报，避免出现更多的模仿犯。
“那个啰嗦的大叔没有说错啊。一天抓不住真凶，我们的威望和破案能力都在被质疑，这会动摇整个城市的治安稳定的。”
“咣。”
这个时候，唯一留下来的部级官员，内务部的柳副部长，用茶杯帽轻磕桌面，吸引了所有参会者的注意力。
“二十天内，必须破案，这是上面的意思。”
简单的话语，平静的语气，确是不打折扣的巨大压力，谢鹰皱眉，这任务时限有些过分。
“柳部长，不是我个人打折扣谈条件，但之前这个案子就全无线索，现在有多了这么多模仿犯和模仿案，水彻底混了，假鱼太多了，二十天内难度很大。就算为了满足那个异族的要求……我们可以和他商量一下，拖延一下时间吧，至少给两个月。”
开口的，是另外一位刑侦专家，这个军令状他可接不起来。
闻言，柳部长却满脸苦笑，他难道不知道这个任务有多坑吗，没看到其他副部长都不来参会吗。
“不是那个箱子，虽然那个箱子里的东西的确很重要，研发部每天一个询问函到内务部，他们部长都快赖我们那不走了。咳，重点是二十天后，就是年底剑圣赛了，今年又是三年一次的大赛年。按惯例，外环的、附近其他大城的、中立大势力的高层都会来这里看比赛，找好苗子。你们觉得这个时候来个凶杀案，或者某个高层突然丢了脑袋，后果我们能够承受吗？伙计们，这早就不是刑事案件，是政治事件了。”
好吧，只要扯到外交和政治，事态瞬间百倍复杂。
谢鹰张了张口，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他也知道当上级下达铁命令的时候，辩解什么的完全无用。
柳部长说完话，记录好专案小组的成员名单，就拿着文件袋起身撤了。
还说什么，埋头去做吧，做不成，一个个分锅背责吧。
现在还在场的，都是真正的刑侦老手了，愁眉苦脸的彼此交换完情报，也就各自行动了……只要内奸一天不查清，大规模协作办案依旧不现实，小组各自为战是不用明说的默契。
谢鹰也准备起身离开，但看着边上手忙脚乱整理文件的虎一咲，也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老魏，够滑头的，肯定是已经听到风，让小年轻来背锅……”
谢鹰自己倒是无所谓，他早就深陷其中，就算最后要追责，作为地区负责人的他也问题不大，最多停职半年回家反省，还可以当做无薪度假。
就是这虎一咲，明显被上级卖了、坑了，回去估计都找不到人汇报工作，找到人也多半一句“这个你看着办，你接的任务你负责就行了”。
她又根本没有刑侦能力和工作经验，搞不好时限都到了，都提供不了些许有用的情报，起不到一点作用。
真拿了零蛋，到时候一个办事不利、能力不足的评价是至少的，对于刚刚起步的年轻人的前途来说，称得上毁灭性打击。
小老虎已经给顶头上司打电话了，果然没人接，坐在座位上手足无措，都委屈的快哭出来了。
犹豫了片刻，谢鹰最终还是多说了一句。
“虎家丫头，都是一个部门的，我们一起聚聚，再交换一下情报吧。”
当即，虎一咲喜出望外，她不傻，知道这是老前辈要帮她。
走出去后，果然谢鹰不提什么情报交换的废话，直接目标明确，边走边聊。
“我把这个案子委托给了一个民间的刑侦专家，呵，他虽然年龄不大，但在城内是公认的前十的刑侦专家。你可以跟着他，做做打手也行的，就算只是多抓几个模仿犯，也不至于让你成绩挂零蛋。”
虎一咲一路点头，这是遇到了好心的贵人，难怪听说谢处长的作风明明超铁血，机关内部的风评却非常好。
“他是我师弟，虽然只有两刃，但个人实力还是不错的，你不用担心他的安全问题，就是你要小心他的性格……咳咳。他现在已经是民间人员了，不需要功劳，也不会和你争功的。在这方面，我对他很有信心，如果他也搞不定的话，我觉得城内可能没人能够搞的定。”
“嗯嗯嗯，我会听专家的，做打手就行了吗？”
可能是这两天吃了亏，虎一咲的态度异常乖巧，但可惜，这种乖巧仅仅持续了二十分钟，持续到她见到了那位“师弟”。
那个男人，正一脸无聊的坐在路边的咖啡馆里，咖啡桌上还有一袋……自己的指甲！
“哟，第四次不期而遇了吧？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咦，你们认识？那更好了，郑礼，反正你现在在带兔子，带一个新人是带，带两个也一样，这个案子期间，带一下这个小丫头吧。”
“我……我和你拼了！还我的指甲！”
这样的怒吼，都在嘴边了，却还是咽了下去。
来的路途之中，她偷偷把事态记录下来，发给了她那个老警察亲戚二德叔，对方回信很快，直接“这是你救命稻草，拼了命也要抓住”的话，符合自己的判断。
俏脸已经绷得紧紧的，尾巴气得竖上天，但依旧深吸气，缓过劲来。
“这位谢处长的师弟，之前我们都是误会，赛事内也是运气不好，如果有得罪的地方，我道歉。”
“啊，你有得罪我吗？”
瞬间，虎一咲就知道谢鹰为啥提起这位师弟的性格时，表情会那么的微妙。
小脸蛋已经气得扭曲，她依旧咬着牙，强行平息自己的怒气。
“呵，没有就好，没有就好，都是误会就好了。接下来二十天，我们好好相处吧。”
看着虎少女明显憋屈憋气的模样，谢鹰捂着头，也不想多问什么了，反正认识郑礼的人处久了，很多见面就成了这德行。
“行啊，我知道你很穷，所以三个月的指甲行了。呵，连袜子都是一元十双的超廉价货，指甲油都是油漆味，实在太惨了。女孩子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吧！”
“我……老娘和你拼了！我才不是穷光蛋！”
终于，母老虎依旧是母老虎，还是忍不住……可结果，和之前又有什么区别。
坐在熟悉的位置上，轻轻抚摸那毛茸茸的尾巴，郑礼愉快的和谢鹰交换手上的情报。
然而，这见鬼的三十、二十双重倒计时，让他也有点头痛。
“二十天？这么大的城市这么大的人流量，就算能开挂也来不及吧。”
“尽人事安天命吧。”
谢鹰倒是洒脱，他也知道现在情况复杂到这个地步，除非对方主动犯错，短时间内不太可能有进展。
但郑礼却摇了摇头。
“呵，这案子明显政治化了，从一开始我就不相信这是单纯的刑事案件。搞不好，他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参观大赛的政要来的。”
果然，这一查，就足足查了二十天，依旧毫无所获。
而第二十一天，首位遇害的政要，出现了。

第四十四章 引蛇出洞
10月4日，晴，秋枫区黑礼堂第七会议室。
“……综上所述，我之前的判断可能是正确的，前些日子突然低调了很多的真凶，可能一直在等待剑圣赛开启的时间段，不管他是期望在城市聚焦的当下犯案，引起更多的关注塑造虚假传说，还是用传说来掩饰自己真正的杀戮目标，事实是他已经得逞，而且很有可能不是结束……”
二十天倒计数已经走向终结，三十天的死线还有七天，现在却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情报交换会了。
专案组的各位老手们，或神情憔悴，或满眼警惕和怀疑，所有人都被折腾的够呛。
完成了汇报，即使自己的猜测获得了证实，谢鹰依旧心情极差。
坐在上首的，是二十天前意气风发的柳部长，现在的“柳厅长”，昨天刚被降级的。
被直接扣了一级的他还能坐在这里，只是和在座的各位一样，案子还没有破，还需要各位戴罪立功。
就在前天上午，在剑圣赛的第二天，正式赛开启的第一天，开幕表演赛的第二场开始五分钟。
在无数政要、大佬的众目睽睽之下，在电视、网络直播的聚焦之中，蒂塔族的哈斯卡大酋长的脑袋飞上了天。
这个种族和人类的关系如何不提，在这种场合，在无数双目光聚焦的时候，那血淋淋的无头尸体，在半空中足足飞了三秒，大屏幕恰到好处的给了一个镜头，那迷茫和不信的目光实在太过骇人，直接引起了无数的尖叫。
【三十七年前，文衡镇的血案，七百六十二条人命，是偿还的时候了！】
机械的合成音，在人群中爆发，警察们迅速行动，却只找到了五台没有任何标记的留音机。
别说什么舆论被引爆的傻话了，所有的新闻媒体、纸媒、网络媒体，全天候都只有这一个新闻，所有评论区、聊天室都被其刷屏。
而连带的，就是当天的模仿案件创下了历史新高，在“正义领袖”的指引下，一天内出现了二十多起对“外族”的袭击。
仅仅一个下午，就让外务部直接接到了十几个外交谴责，很多外族政要当天离开，整座城市的国际声望暴跌，差点把外务部部长逼疯。
“什么正义领袖！只是一个疯狂的杀人魔！”
是的，正义领袖，正义斩首魔的新民间称呼。
十几天前，在专案组还在为无数的模仿犯烦恼的时候，一个PV短片迅速在网络走红，一个蒙着头的身影出现了屏幕上。
视频先是放了一段阿特尔族的屠杀短片，然后，那个身影出现了，他现场斩杀了一位阿特尔人，那突然干漏的尸体，无疑证明了他的真身。
没有任何宣言或政治口号，只有当身影消失在镜头边缘的时候，一行黑色的字迹被打在了屏幕中央。
【如果这座城市无法给予无辜逝者正义和公平，我来给。】
于是，彻底疯了。
灵网管理局始终找不到PV短片的来源，但短短三天内，类似的短片就出现了十几个。
大量的模仿犯涌现，很多人手法极度拙劣，别说上传时暴露自己的坐标、联络客户端ID了，暴露自己灵刃、纹身特征的都很多，当晚就让警察局的囚牢爆棚。
但无用，仇恨一旦被煽动起来，怎么可能轻易停下，这年头长年战争，谁没有个亲戚和朋友死的凄惨，就算没有当代，还可以算祖先的那份。
一时之间，和人类有血仇的外族在城内人人自危，纷纷逃离，甚至由于模仿犯实在太多，血仇异族不够用，流氓地痞黑帮人贩子都遭了殃。
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态发生了，虽然杀人案和杀人未遂案件数目剧增，但整座城市的整体犯罪率却大幅降低，甚至隐隐约约到了路不拾遗、贼不敢偷的地步。
“如果这座城市无法给予无辜逝者正义和公平，我来给。”这张黑色的纸条大规模的出现在了凶杀现场。
而在一片混乱之中，那个“正义领袖”却依旧稳定而低调的保持犯罪频率，一天一杀是基本，偶然晚上加个班再补上一个人头。
终于，被逼急了的内务部和专案组，联合后勤部进行了一次非常无理智的大规模排查，并出重金在三环、四环的数万关键节点安装上了电子摄像头。
呃，头两天的确起到了巨大的作用，逮到了几百撞上窗口的倒霉蛋，就像是突然装上去的违章超速摄像头，总是可以对不知情的司机们大杀特杀。
但第二天晚上，就在一阵“电阻更替”的震荡波之中，变成了废铁和垃圾。
显然，阿特尔人的神并没有保佑他的子民。
或者，一城的几百子民，根本不在他的整体考量之中，甚至他都不知情。
为啥不上人造灵器替代品？实际上，同类产品早就有了，虽然数量一上去，消耗的灵晶数目也肯定是天文数字，可焦头烂额的专案组已经不会在乎那点损失了。
关键是人工灵器也需要操作者就近控制……有这么多监视者，要摄像头不是多此一举吗，在自动型上，人工灵器是远不如科技制品和真正灵器的。
专案组那个提议“摄像头”的专家，直接被踢了出去，走时他满脸解脱的轻松，他也是赌一把，看能不能在摄像头报废前逮到重要目标，按常理说，这种独行强者对科技制品都很不擅长。
但诡异的是，那两天“斩首魔”居然没有犯案！
“内奸是肯定的，而且层次相当高，其他的模仿犯还要找目标，这家伙不是追着阿特尔人砍，就是按我们纪检内部的暗杀、污点名单清人。对了，那家伙还数次避开我们的重点蹲守目标，太明显的情报外泄了。”
放下提神的药剂空瓶，工作时间不吸烟不喝酒的谢鹰，皱眉看着眼前的会议室。
这些人前几次聚会的时候还衣冠楚楚像个人，现在一个个满身烟味，桌前都是装满烟头的烟灰缸，整个房间烟雾浓到都看不清人。
“呵，和现在局势一样，内奸会不会就在这个房间，会是烟雾下的哪张脸呢……”
这样的可能性，在谢鹰脑海里已经不止出现了一次，他也知道别人估计也是这个想法，看谁都像内奸。
毕竟之前的防备、警惕、反复试探、屡次给出带陷阱的假情报，让专案组内部气氛越来越差，这也是迟迟无法得到进展的根源之一……好几次捕的套，都是自己人踩进去的。
所有人都无法信任对方提供的情报，所有人都在怀疑其他人是不是内奸，不断给同伴下套试探，这还合作个毛线。
偏偏内部消息还在不断外泄，现在所有人都质疑专案组是不是真有内奸了……
“呃，不是所有人。”
看着邻座的某新人，下巴磕在桌子上，睡的正香。
和其他黑眼圈神经衰弱的专案组成员不同，她面色红润，皮肤还有健康光泽，现在睡着只是因为昨天晚上加班，逮了好几个模仿犯。
从一开始，她大概就没有准备立功，在郑礼的指引之下，全力冲刺模仿犯和同类刑事案件，反而收获颇多。
别说，前几天和她聊过后，谢鹰发现她长进不少，对刑侦的基本程序和方法都很熟了，虽然还很稚嫩，但至少不是完全的菜鸡。
别说，由于办案勤勉，还得到了上级的口头表扬，只看数据的话，比其他追着原凶的零蛋们好太多了。
但在碰头会上，尤其是最重要的情报交流时间睡过去，依旧不成熟……
“咳咳！”
一声轻咳，还有桌面的震动，直接把小老虎猛地惊醒。
她先是一愣，凶光四射的双瞳到处瞪来瞪去，然后发现很多人都嘴角带笑的看着她，慌忙醒悟过来。
她低着头，拿过纸笔，对照资料开始埋头记录。
这倒不是完全的伪装，这些日子她已经表现的越来越像一个办案人，和谢鹰一般，随身的小本子用的挺勤快的。
“郑礼教她的吧，别说，郑礼在教人方面真有一手，兔子也越来越像样了。”
谢鹰有些感叹，却注意到了邻座的虎一咲看着笔记本，突然惊醒式的瞪大了双眼，然后直接举手发言。
“郑礼又有想法了吗？”
这些日子，虎一咲和郑礼的接触挺多的，至少比谢鹰回去的次数多好几倍。
功勋对某人已经毫无意义，郑礼有什么想法和意见，就通过小老虎发言。
别说，其中立功、有效的有几次，这也是新人获得口头表彰的原因。
毕竟，大家水平不同，上级的期望值也不一样，本来就没指望这小老虎干啥事的，现在居然还有点功勋，大家自然评价上升了。
“咳，郑……我们小组之前就有个预案。现在差不多到了验证的时候。不是关于那个斩首魔的，而是那位特别的小组成员。”
特别小组成员？看到虎一咲的目光投向了首位右下的位置，那偶然过来一次的“特别成员”。
“那位大使。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神之肋骨交给我们？你想啊，这材料如果落到我们手上，被开发出什么新武器，还在这情报公开的状态，他回去怎么交道？按阿特尔人的风格，资敌会被直接处决吧。”
这其实是大废话，随着倒计时越来越接近尾声，大使来的越来越少，很多人都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是的，基本可以确定。外面的人给出了消息，他们发现了阿特尔的支援部队，最快五天内就到了。到时候我们估计拿他没有办法。”
上面的柳“处长”，给出的回答，让所有人皱起眉，很有些难受。
说实话，对这座城市来言，就是整个正义斩首魔事件，都没有神骨材料来的重要。
查不出案估计只会降级，这不可再生材料真的没了，恐怕有人要背锅下野。
偏偏，现在那人小心翼翼，出入都一大堆保镖，恰好现在很多外族都盯着官方，想做什么私下暗手都不现实。
就这么看着他销毁神材？大家都快熬出血了，谁都无法接受这种结局。
你既然把大家刻意回避的事实点出来，肯定不会到此为止吧，就是新人这么瞎来，也会挨整的。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虎一咲，让她都有慌张，她连忙低头看了下本子，才继续说道。
“既然现在正常途径无法解决问题，神骨的事情甚至和斩首魔都脱节了。要不我们干脆主动出击，来个‘斩首魔意外入网’。逼他先交出神骨再说。顺带还可以抓一片模仿犯吧，说不定，还能够引出真正的斩首魔！”

第四十五章 凤鸣流（上）
10月4日，晴，四环秋分区凤鸣流武馆。
“小梦琪，基础训练已经这么久了，你现在的射术也勉强算是合格了，你觉得要射中目标，最重要的是什么？”
作为代理师范，江海逸教授的是最基础的弓术，一点乱七八糟的花样都没有。
拔出箭矢，稳定拔弓，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分解，最纯粹的用弓技巧，始终占据了新人大半的训练时间。
那枯燥无味的一箭又一箭，却是凤鸣流弓道的基石。
“……姿势，还有节奏？”
兰梦琪有点犹豫，但依旧说出了自己的体会，她也足足跟了这个和善的师范大半个月，他的课程是最容易的，也是最放松的，说错了也没人会讽刺、瞪她。
“稳定用弓姿势，让箭始终在一个稳定的区域。而稳定的呼吸，让动作不会出现变形。一点动作不标准，就会被弓弦放大好多倍，这就是之前鹰师兄让我学习呼吸节奏的原因吧？”
江海逸点了点头，稳定的姿势射出稳定的箭，是射术的基础。
“心稳手稳眼稳，每一箭全心灌注，就是所谓一心一箭。当你能够以稳定的姿势射中稳定的目标后，再逐渐微调自己的动作，用身体记住你的每次微调对箭矢的偏移效用，用无数次练习来巩固你的直觉调整，但仅仅如此的话，依旧只是凡人的射术……”
在讲演的另外一边，兰梦琪的直播腕表正在工作。
现在，已经真正出道的兰梦琪，已经有了近万个Fans，虽然没有大平台的资源扶助，但姣好的面容和三彩的噱头，吸引了不少眼球。
尤其是前几天，她号召主播必须参加新人赛吸引了一波关注，虽然水军的恶意评价比善意访客多，但至少比没关注强。
平台给的信息，是一切正在向好的方面发展，在新人主播中，她已经小有名气了。
现在她每日的课程安排的满满的，根本没有时间直播，郑礼大手一挥，直接来“直播上课”吧。
至于是不是会泄露流派秘密？呃，这年头，大部分武技流派的教学课程都可以在网上找到，供新人选择适合自己的，至于只是看看就能学会……那也想太多了。
别说，在搞懂了直播上课是什么后，银子姐还特意去化了个妆，兴冲冲的华服上镜……由于过去震撼，那一堂课到底讲了什么，大部分观众应该是没注意的。
“超可爱”、“小姐姐贵姓”、“啊啊啊我死了”“啊啊，这是天使来接我了吗？”之类的疯狂刷屏，结果银子姐还开心的和弹幕互动，问“我死了”是什么意思，是被斩首魔砍了？需要帮忙报警吗？
别说，那打赏踊跃的程度，都让某人觉得是不是干脆让银子姐去直播，比兔子有用多了。
事实上，银子姐也超开心有人听她的课程，她直接把各类绝技秀一地，什么一箭九射，什么数公里长射，接着弹幕里就是一堆“打扰了”、“学不会”、“这真是人类？”。
“说不定，有人也有梦琪那样的异能，小郑礼你还可以多一个师弟、师妹。”
“呵，别做梦了，这么多年我也只找到一个。我估计天生空间感知器官是基本需求，你还不如期待再遇到一群兔子穿越者。”
即使如此说着，郑礼还是没有阻止她的直播想法。
这是她的流派，既然她想更多的人知道、了解自己所学所悟，站在郑礼的立场上，根本没有阻止的理由。
连门派当家都愿意公布绝艺，其他人也没有隐藏的理由，在每天准时的上课直播中，小梦琪有了很多旁听的“同学”。
但为了保证课程质量，郑礼还是和银子姐约法三章了，比如不许和弹幕互动，也不许泄露需要保密的私人情报和能力……偶然回来的谢鹰是不直播的，他的脸都算机密。
值得一提的，看到兔子疯狂捞金，经常来的虎一咲也有些心动，考虑是不是来个直播办案。
但万幸她还有基本的纪律概念，打了个电话问处长能不能直播……那足足被骂了一个半小时还不断鞠躬道歉的惨状，现在让郑礼想起了都好笑。
考虑到兔子的初赛时间只有几天了，课程排的挺紧的，直播的干货也满满。
头两天，还有人找上门来，试着练练，但随着郑礼和银子姐进入了实际授课阶段，满屏的“？”、“打扰了”、“哈，你就扯吧”成为了常态，基本没有人上门了。
“那个死脑筋和你说过吧，要观察你的每一箭的轨迹。只有你看到了每一箭的轨迹，才能够进行微调，他的道路之中，超凡的视力和专注力是根本，最基础的就是掌握每一箭的飞行轨迹。你要先看到，才能微调。”
“笨蛋，没要你也去弄个魔眼，有空间感知器官，还用魔眼做啥。来，戴上这个头罩。当你五官被封闭后，就能够本能的依靠唯一的感知器官了。用空间感官锁定飞行目标的坐标。”
带着又厚又重的铁面具的兔子，还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什么……被拉进一个小房间后，赛场中熟悉的一幕再度重现，她要在眼前一片黑的情况下，用空间感知器官躲避无数的弹球。
另一方面，兔子的空间感知器官的官方命名已经下了，“月兔耳”也算是简单粗暴的典范。
只是预估最低10点白初构的生物能需求，直接让郑礼打消了弄一个的想法……呃，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大男人顶着个兔耳朵，那场景美的不能看。
“呵，以后应该可以看到很多带兔耳的通讯兵了，啧啧，官方兔女郎……呃，不会有肌肉兔大叔吧。等下，没猜错的话，兔大叔才会是主流吧。”
想到那数量巨大的强度党，这设想多半会变成现实，郑礼也有点绝望。
别说，贵有贵的道理，兔子的月兔耳的确厉害，在灵能的加持后颇为强大，极为敏感精确。
郑礼的方法简单而粗暴，却也极其有效，只几天兰梦琪就学会了运用自己的感知器官，如舞蹈的盲人一般躲避数十个弹球，甚至轻易回避脑后死角来的弹球。
但接下来的课程，郑礼没有隐藏，可真的就没有人能够做到了。
“既然你有了空间感知器官，可以试试以自己位置为中心，建立专属的空间坐标系了，长宽高XYZ，比如这个球，就在X182、Y33、Z7091的位置。而如果我用1KG的力量，将其以45度向上抛出，会经过那些区间，用数字给我标出来。如果在三秒后撞墙反弹，又会经过哪些坐标，限时两秒给我答案……”
刚听的时候，兔子还拿着笔纸，接着就一脸木然的放下了。
她已经不是初来乍到的新人了，知道有些东西是因人而异，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郑礼稍微展示了一下……瞬间报出了一堆坐标数字结果，并现场展示了一黑板的计算过程。
兔子依旧一脸平静，根本没有去学的打算。
弹幕里，更是一堆“？”、“原来射箭也是数学课吗？告辞。”、“干，这就是传说中的情报处理异能吗，不愧是百分百先生，但这是人类能够掌握的东西？”、“妈妈，出来见上帝。”
好吧，剩下的也不用教了，这条道路根本走不通。
但兔子在私下也询问过郑礼，这是不是真是他的能力，得到的依旧是微妙的笑容……然后拍了拍兔子的肩，表示“小丫终于长大了，知道怀疑人了，爹也开心”。
“如果坐标控制到那么精细的程度，你怎么保证每一次干涉都这么精准？就是江师范和谢师兄强调的稳定姿势做出稳定射击，你的动作那么随意，怎么做到的精确发力。”
兔子的成长很明显，作为一个新人射手她深知微调的困难，主动提出其中的问题了。
“而如果无法精确用力，你算出的结果就没意义了。你的生物能应该也不算高吧，我查了书，精确控制需要很高的反应能和感知能。”
在关上了直播的情况下，郑礼也没有瞒她。
“阿穷，他不适合肉搏，却异常的敏感和精确，我的精细操作，是依靠它的机械手。”
郑礼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手完全平放不动，下一刻，那绑住手指的金属条自行行动，让整个右手诡异的扭曲行动，就如自行其是的金属蜘蛛。
“它很脆弱，完全不能用来锤击，但它的精确度，是毫米级的。我完全不用担心失误和射失，只需要下达行动指令。”
顺带，郑礼还泄露了阿穷的感知向异能。
“负面感情嗅觉，它能够嗅出周遭生命的恐惧、愤怒、绝望等等。虽然限制挺多，但也勉强能够当做广域侦察能力使用。”
“干，别人的能力就随便泄露，自己的能力当宝藏着。你泄露我的个人隐私前问过我没？呵呵，你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吧？老猫我已经闻到你的恐惧了，我们爷俩今天好好聊聊……”
“爷爷，这不是兔子问吗？大家都是一家人，可不能总藏着掖着。”
好吧，完全不要脸的孙子郑礼瞬间投降，连声安抚。
但阿穷如果这么好安抚，横行整个时迁城的郑礼也不会怕了。
看着郑礼被喷的惨状，让兔子想起了前几天的虎一咲……然后努力后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最终，郑礼被迫答应出钱，请江海逸帮忙买鱼弄了一顿大餐，才终于安抚住……事后，郑礼深刻的怀疑，是不是这只猫馋了，才乘机生事。
江海逸、郑礼、谢鹰轮番上阵，填鸭式的教授从头到尾，兔子能够掌握的却只是基础，所听所闻大多化作了技巧基石和经验积累。
等基础足够了，才轮到银子姐认真传授，那专属于重力玩弄者的非凡射术。

第四十六章 凤鸣流（中）
“我，只是想不被约束而已。”
江凤银有些苦恼，她回忆起当初觉醒异能的时候，当时简直被判了死刑。
和大多数人不同，她出生于一个边缘小镇，而在这个时代，小镇生活约等于极高的战事频率、较低的生活品质、昂贵的物价和更高的每日收益。
人们选择风险，往往只是因为风险能够带来巨大的收益。
父母都是出色的猎手，耳濡目染，从小就知道战斗能力的必要性，却觉醒了这让人哭笑不得的能力。
“战术F级评价，仅仅只能降低衣服的重量？这就是我不想被约束的想法的体现吗？可这不是让我被这片土地约束的更紧了吗？”
没有足够自保的能力，连走出小镇都约等于找死。
待在镇里？边陲小镇的空间稳定性不强，睡在屋里都有一定的几率被空间震吞噬，更不要提那些异兽和外族。
越是接近城镇中心越是安全，那小小的生活圈就是本地新生儿的全部，一间邮局、一个幼儿园、一家冰淇淋店就是童年的大部分，和大多数同龄人相同，江凤银从小渴望见识不同的风景。
“世界这么大，我想出去走走看看。”
于是，她就真的这么做了。
当用窗帘叠成的布飞机从小镇最高的塔楼上一跃而起，弯弯扭扭的飞越了小镇的城墙，也让所有成年人认识了这个不安分的孩子。
“小梦琪，你玩过纸飞机吗？”
银子姐拿着一张旧报纸，手工叠出了一架纸飞机。
她轻轻的一抛，纸飞机缓缓划出，快要落地……却诡异的突然拉升，乘着风儿直上云霄。
儿童的小玩具，在蓝空之中，却像是鸟儿一般自由飞翔，时而拉高，时而低空滑翔，最终落地的时候，已经在院外。
“你以后会知道的，异能的限制，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其实并没有那么严格。对现在的我来说，身边的一切物体，只要有肌肤接触，都可以视作‘衣物’。”
她抽出长箭，稍微调试弓弦，再度射击。
带着羽翼的长箭缓缓飞出，飞出了异常奇怪的轨迹。
飞的极慢，先是下降，然后突然上升……这不是之前纸飞机的轨迹吗。
“小梦琪，鹰仔、小郑礼和我，有一个本质上的不同，你注意到了吗？”
“你是女性？！”
“呃，我说的是弓技……算了，以后我讲课时直接点吧，最大的区别，就是我的箭速有慢有快，而他们，只有快箭。”
原因？其实很明显的，两个人徒弟都是出箭无悔（也悔不了）的类型，而银子姐的飞箭，却可以二度、三度调整轨迹。
虽然异能离开肉体就会迅速衰竭，但在彻底消失之前，她已经完成了全套的调整，而如果是灵器箭的话，更是可以一直调整到射中目标的最后一刻。
而两个徒弟的箭技，一旦速度慢下来了，风、重力等额外因素，对需求高精确的他们来说，是致命的负面影响。
所以，别看只是多了慢箭……在一堆快箭之中，有几个速度不同的慢箭，等着对手撞上来，防御难度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这才是之前银子姐说，她一个人就能够当十几个射手用的缘由，快速、慢速、绕射、直射混合在一起的箭阵，正常情况下需要一个射手团来完成。
“说到底，弓箭只不过是将箭射到目标的技术，但和更常见的枪炮相比，我们弓术流派上手难度多数倍，但也有优势。越是简单、直接的射击原理，操作者能做到反而越多，在其中能够玩的花样越多。”
“枪炮的长管限制了他们的轨迹，我们的弓弦的每次震动，都可以重新赋予箭矢生命，在灵能学上，弓是孕育者是母性，它可以在概念层次增幅箭的威力……算了，不讲了，你直接看直接练吧。”
看着兔子一脸懵逼，银子姐毫不犹豫的放弃了所有的理论教导。
“练吧，用无数次射击，让身体掌握最适合你的射姿，再用更多的练习，在手腕、手臂的肌肉上完成记忆铭刻，铭刻下每一次微调对箭矢的印象。等这些基础练习完毕后，再加上异能，同样用练习量让肉体完成本能记忆，记忆下异能对弓矢轨迹的影响，多大的力，能够造成多少弧度的扭转。”
“人类……包括异人的肉体是无极限的，身体连同大脑，会记下你根本无法理解的技巧，比如说你射箭的时候，箭离手的那刹，你就下意识的知道能不能射中，而无数次练习，会让你的肉体本能的不断修整姿势，调整到命中率更高的动作。踢球、投篮的时候也是一样，我们只是在其中加入异能导引，肢体外的第三只手……多练，让身体自己学会！只要有的用，笨人笨办法也是好办法。”
“你觉得你的肉体做不到？那是因为你没有到极限，而且就算你现在做不到，你可以添加生物能和灵能器官啊。我个人的经验，我们这类异能，白4黑2红1是最好的。”
在二十多天的传授之中，银子姐一点都不急，从各种小技巧着手，引导兰梦琪掌握用箭技巧，并逐步学会用异能修正箭矢轨迹，射出引导箭。
练习量相当惊人，但兔子的进步也很明显，各类小技巧也让她动作越来越简练，射的越来越精准。
别小看这些小技巧，大道易寻，而通往大道的阶梯却只有一步一步的打磨，超越同僚、同辈的就是这一点点的积累。
银子姐每一次传授，都是数年或数十年的经验之谈，能够大幅缩短兔子的成才时间。
但有人，却有了不同的看法。
“郑礼、师父，我觉得梦琪师妹还缺点什么。一个射手必须对自己的射击结果有自信，射出后还在犹豫‘能不能命中’，不能瞬间把专注力投向下一箭，这简直是致命伤。”
在晚上的碰头会上，谢鹰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对兰梦琪缺乏自信的缺点，有点深恶痛绝了。
在谢鹰眼中，哪一个神射手，不是出箭无悔的？只要一箭射出，不看目标也应该知道结果。
射手全攻无守，把自己的性命和未来都投入在眼前的一次射击中，一心一箭。
在谢鹰看来，在自己这个射术流派，对自己的射击结果没自信，射完后还因射击结果情绪波动，简直像是笑话。
“噗。”
当时，银子姐就笑出声，就是边上的郑礼，也笑出了花，一向平稳的江海逸师范也捂嘴轻笑。
“呵，还是你来的少，不知道具体情况。她何止犹豫射不射的中，她还在犹豫万一射中了会不会造成死伤，她至今还不敢杀生。”
郑礼说出的事实，让谢鹰更是皱起了眉。
这样的小师妹培养出来了，恐怕也活不了多久，没有觉悟的新兵就是个体实力再强，也只能是炮灰。
“要不，我托人，带她去城外历练一下？”
“不用的，这个不急的。”
银子姐和郑礼相视一笑，颇有点狼狈为奸的味道，郑礼先开口。
“这个残酷的世界会教导她的，总有一天，她会知道，只有自己持有致命武力，才有选择是否使用武力的权利，更别提追求那难度极高的梦想了。这世界最残酷的地方，就是一个人的梦想实现，往往代表着数百人的梦想破裂。”
“而作为师父，我要做的，就是让她在终于有所觉悟的时候，不至于一无所有。拥有梦想是好事，但没有支撑实现梦想的力量，迟早迎来后悔终生的悲剧。”
两人的话语，直接连到了一起，这对师徒从来没有逼兔子开杀戒，更没打算改变兔子的性格……
“无忧无虑的童年，越长越好，残酷的成年世界，可是躲不掉的。这是作为师兄的爱啊。”
“我当年，也想当一个纯粹的旅者，只是到处看看走走，我还全心全意的练习各种逃跑技巧。可走的越远，看的越多，最后，还是拿起了弓。甚至，后悔没有早点拿起来……”
其实，有些话郑礼是没说而已。
“真当兔子是纯粹的食草动物啊。她来自和平世界没错，但一个种族发展到了外太空，生物种族竞争到其他种族全灭绝，是爱好和平来的？”
郑礼可觉得兔子的世界可未必单纯和平，强调和平重要性的国家，往往有深受战争之苦的悠久历史，说不定兔子世界只是处于难得的厌战期而已。
这类猜测完全没有根据，郑礼也懒得说，但也估计银子姐也看出来了，月兔这么强的种族天赋明显有猫腻，只有单纯的谢鹰，会把兔子说的当全部真像。
此时，看着这默契感十足的师徒，谢鹰都有点莫名不爽了，但既然师父都说没问题，作为师兄的自己，也没立场多说什么。
“嗯，那就顺其自然吧，至少城市内是安全的。她能够继承您的箭技就够了。”
但下一刻，银子姐却缓缓的摇了摇头，说出了让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话语。
“完整的继承我的箭技？我已经放弃了，我的道路，和她并不契合。”

第四十七章 凤鸣流（下）
“完整的继承我的箭技？我已经放弃了，我的道路，和她并不契合。”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晴天霹雳，别说吓得形象崩塌合不拢嘴的谢鹰了，就是江海逸师范也惊讶到茶杯直接落地，之前可没有听过。
只有郑礼，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他早就隐约的看到了眼前的一幕，暗叹了一句。
“果然，这才是银子姐啊……”
银子姐喝了口茶，笑着说道。
“虽然挺可惜的，但她不是人类，而是月兔异人……”
这倒不是银子姐有什么种族歧视，而是现实条件决定了客观规律，现在的决策，是月兔族的身体结构决定的。
正常人类的身体结构脚比手长，脚的力气是手的三倍以上，但双手的灵活度、可控性、感知灵敏度都全面超越了双脚，人类是一种异常依赖双手的生物，才有了使用武器、工具的传统和习惯。
但月兔族……
“她的双腿的气力大概是双手的八倍以上，还是未经锻炼的，锻炼之后差距可能更大。更不可思议的，是她双腿比双手灵敏、灵巧的多，关节结构也可以做出更多细致动作，体感也极其敏锐。武技是使用肉体的技巧，以一个武者的角度来看，她锻炼双脚比双手有前途的多。”
别说银子姐了，郑礼都问过了，兔子家甚至开车、开船、开宇宙飞船都是用脚踏板控制的，类足球的踢球运动更是第一大球类，进化的轨迹和人类微妙的不同。
放下茶杯，银子姐难得的满脸认真。
“作为一个师范，我不可能将她引导至不适合的方向。”
“但……她的确可以继承啊。”
谢鹰还不想放弃，这么多年了才遇到一个重力异能者，接下来的时间内再找一个根本不现实。
“没错，所以只要她想学，我都会教她的，但学多少全凭个人意愿。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必须投入到最优、最适合她天赋的道路上来。用脚的格斗技巧和射术，我也会一点，帮她启蒙是够的。”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银子姐哪里是会一点，她以前脚上双翼，也是可以投射武器的。
“凤色天空”真正全力射击时，是八臂持弓持弩重点打击，双手背后双脚的三对翅膀挂满了各种投掷道具，进行辅助射击和飞翔移动，一人制造移动的远程射手阵列。
但银子姐毕竟专长的是双手的射术，所谓双脚射术更多的只是辅助，要给兔子启蒙开路的话，恐怕要重新开始研究，必然会大幅消耗其本就不多的精力和灵能。
“鹰仔，有些话我本来是不想说的，但现在恐怕不得不说了。”
看着依旧满脸挣扎犹豫的谢鹰，银子姐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正色说道。
“你把师门传承看的极重，是件好事，我也能够理解你的孝心。但在我的想法中，真心希望我的道路能成为你们成长的营养，而不是约束和限制。”
“如果你们真有一天，能够把我的技巧、道路嚼碎吸收，化作开辟自己道路的材料，那才是我最开心的时候。条条框框全部忘掉，不用弓术都可以的，我们相处的过往、那些愉快的记忆，不是一直都在吗，就算十年后百年后，就算不用我的弓技了，你们真会忘掉我吗？如果真这么没良心，九泉之下我也会哭的！真的会哭的！”
“咳，人生既然已经如此残酷，为何不能稍微放松点。鹰仔，我真不想看到你再执着与此了，如果你硬要成为我的复刻版，我反而会很不开心，极不开心。”
“毕竟，不想被约束，不仅是我的武道，更是我的人生。”
言语至此，小房间中一片沉默。
银子姐又抿了口茶，也不忍去看自己过于认真的大弟子，转头对小弟子说道。
“小梦琪的进阶练习，需要一把顺手的‘箭’，考虑到她现在的状态，最好是非杀伤的圆形。我觉得你用来训练她躲避技巧的那个类型就不错。别告诉我你办不到，这是师父一生一次的请求。”
“啧，你就会用这种话使唤人。行，两天内给她弄一个足球类的人工灵器，一个月内弄一件球类灵器。”
于是，三天后，兔子的课程中就多出了新的课程——踢球。
别说，她学的还真快，灵敏有力的双腿加上靴类灵器，让其迅速的十射九中，百米内轻松一脚入框，比足球先生还猛。
无杀伤力的圆形特征，也让她能够全力踢击……看着墙上、地上的一个个大洞，郑礼倒是觉得这伤害力搞不好比弓箭还过分。
而兔子的课程，也顺利进入到了下一阶段，弱点寻找和弱点打击。
“由于体外灵能损失，箭矢、投掷道具所附加的灵能是最低的，杀伤力不足是明显的弱点，所以我们必须寻找目标的弱点，让箭矢落在对手最脆弱的地方。最明显的就是眼耳之类的感知器官，还有超凡生物的各类灵能器官。人类的话，初刃灵印所在处的灵能器官，是最明显而无法伪造的弱点……”
“灵印？”
兔子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这也是她之前没有接触，明显缺乏“常识”的结果，事实上，她肯定拥有自己的灵印。
灵印，全称是灵魂印记，是个人的灵能波动的实体化特征，往往以一个圆形的个人图画出现，出现在灵刃和剑主、灵族灵能器官之上。
在灵族和剑主签订誓约时，双方身上会出现对方的灵魂印记，标注“从此你是我的人了”。
如果只是灵刃和剑主的话，就是灵刃身上拥有剑主的灵印。
拥有属于自己的灵印，被视作拥有自我意识的表现。
过于强烈的个人特征，甚至让很多人把自己的灵印图案绘制下来，做成自己名片、Logo、网络头像、出征战旗。
“啊，真的有！”
翻开了自己的跃月靴，兰梦琪看了一个自己的灵印。
那是一双漆黑的剪影，只有猛地跳跃起来的双足和大地……逃离的意味实打实，大地惨遭背景墙待遇。
“咦，和我有点像，我们真是天生师徒。”
银子姐展示了绿色长弓上自己的印记，那是一对羽翼，正在摆脱织布、绳索、泥潭、黑影人的拉扯、约束，试图展翅高飞。
两个人彼此比照图案，深感有缘，笑的超开心。
倒是隔壁一脸无奈的郑礼，还在为灵器球类的来源头痛，这玩意可不是想来就来的。
另外，桌上还摆着一堆各色的灵性材料，最打眼的大概是金灿灿的时之沙了。
突然，江海逸走近了他，脸色并不好看。
他先看了一眼桌上的时之沙，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还没放弃炼制寿命药的美梦吗，这已经被多少专家证伪了，就算是真的，理论成功率低到不可能……算了，我只是提醒你，时间又缩短了，就算你依旧不死心去炼药，也快点吧。”
郑礼停顿了一霎，却又再度动手起来。
“是因为她动用了太多精力和自己的灵力吧，我知道了，还有多久。”
“最多半年……最少……我不知道，我不敢说。”
作为完全契约的灵族，他深知银子姐身体状态的糟糕程度。
平时的长弓漂浮本就全用他的灵能，现在细致的教学、道路探索必须用到银子姐自己的灵能，强行驱动之下，灵能外泄、旧伤更严重了。
看了一眼窗外，师徒两女聊的正是开心，都开始快乐的草坪踢球了，郑礼莫名的感觉到浑身无力。
有些东西，似乎根本不是人力能够扭转的，他又能做些什么了。
“阻止是不可能的，我们都知道她的性格……晚上我去找她，看能不能帮她研究一下兔子的新道路，集思广益吧。你……呃，多做点好吃的，帮她补补吧，等下去买鱼吗？多买点我下厨做个汤。”
似乎，这已经是他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了，江海逸想了想，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郑礼却不知道，此时的银子姐，也提到了他。
“鹰仔，就是太老实了，我的道路限制了他，但我也说不清楚他走其他道路，会不会比现在强，有时候执念也是一种力量，他能走到今天这步，已经超出我预期很多，让我为他骄傲了。”
“我对你也是很有期望的，就算我们的道路不同，可异能相似，你也能继承我大部分武技，记住就好了，嚼碎化作自己的东西更棒。银子我钦定你为下一代凤鸣流掌门人！”
“小郑礼？那小家伙最过分了，我的流派他不上心，我的东西在他眼中，一开始就只是组建自己能力体系的材质。不过，呵，我是一点都不担心他的，他肯定会超过……嗯，他是个好孩子，但不要太信任他，他和鹰仔相反，没有任何人约束。”
“七年才两刃进展缓慢？小梦琪，那家伙的话一句都别当真。他现在是只有两刃，但两刃都是灵族。我战斗了百年，到了准神话才觉醒三位灵族，鹰仔三年前才觉醒一位，他七年不到就觉醒两位，你觉得正常吗？”
郑礼所不知道的角落，老师总是最偏爱最小最笨的，担心她以后被“某人”欺骗、欺负，正在大范围的泄底中。
“百花……呃，那啥凤鸣流？不要太在意了，名字只是个称呼，我有时候都记不住自己瞎起的全名，太长了。不要被名字约束，你以后当了掌门，想换就换，不想换就留着。”
银子姐这随意的模样，让人怀疑她当年真是随口口胡的流派名。
不懂事的兔子，只会懵懂的不断点头，“未来的流派掌门继承人”是一点都不知道这些闲话真正的重量。

第四十八章 兔子的隐藏天赋
10月5日，凌晨四点，夜，晴，某人的房间。
“小美！别这样。呃，你不是小美？琪琪？等下，阿花？！啊啊啊啊！别用剪刀！”
台子上的白猫带着可爱的猫咪眼罩，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床上挣扎的主人，呸了一口。
“死渣男。”
它都猜到了接下来的剧情，这都是无数次重复的日常了。
“啊啊啊，我真没忘记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小玉玉？呃，小红红？啊啊啊！至少，给个提示……至少别又十三等分！好姐姐们，这次留个全尸好吗！”
果然，在惨绝人寰的尖叫之中，某猫猫口中的死渣男突然惊醒，面色苍白，浑身冷汗。
他背靠着墙，大口喘气，瘫着不动，过了良久，才稍微缓过来……然后就被床边，那默默看着自己的白色身影，吓得猛地后跳。
“何方妖怪……兔子你干什么？！”
没错，这个时候默默的站在这里的，就是兰梦琪。
也只有她能够让阿穷不发出警告，顺利进入房间。
现在，大概是看到了郑礼在床上挣扎的模样，她看对方的眼神也挺微妙的。
“有事找我？”
再度深呼吸，用衣服抹了抹冷汗，半晌，郑礼才彻底回复过来。
“嗯，今天……应该是昨天下午，海逸师范私下找我了。”
还是过的昨天的时间观，看样子，兔子你还没睡？江海逸说了什么，让你一晚上睡不着……哦。
就算不问，郑礼也能够猜到江海逸会说什么。
“他说了银子姐的事情？别太往心里去，那是我们的事。这些额外的东西，本来就不该由你承担，我强行拉你下水已经很过分了。”
这次，郑礼难得的通情达理的一次，这些话他也早就想好了。
“不是，他没说什么，他只是说银子姐时间不多了。要我多学点弓技，记下来就行了。可以把足技稍微放后一点。”
“呵，果然是这些东西。别在意，他也是急了，但生老病死，这些事谁能解决，有些东西强求不来的，又不能再去找一个继承人出来……”
“可以的，我有办法了！”
哈？郑礼看着突然满脸认真的兔子，有些惊讶了。
他都绞尽脑汁游离在法律边缘了，已经私下踏过红线好几次，依旧没有什么实质的进展，兔子这个傻白甜，居然能够有办法。
“说出来听听，让我笑笑放松。”
郑礼还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那会是什么笑话，完全是恐怖故事。
“给，你看。”
早有准备的兔子，递给郑礼一张纸，上面还有红笔勾画的重点。
“什么玩意？体检报告，划的重点……‘该生物和人类没有生殖隔离’？！哈？啥意思？”
郑礼一脸懵逼，兔子却满意的点头。
“嗯，这可让我松了口气，要不没法生幼崽，岂不是无法享受福利待遇……呃，好像依旧享受不了，无所谓了。重点是郑礼你说过，我这样的月兔族，是少数能够产生重力异能的种族吧？而重力异能就可以继承银子姐的箭技吧。”
被兔子搞得一愣一愣的郑礼木然的点头，他还不知道兔子到底在说啥，每个句子都能听懂，但加起来啥意思。
“既然没有生殖隔离，我们加加油，一个月内生两轮，也就是二十多只，半年应该能过百，到时候第一批应该也能拿弓了。我还没生育过，第一胎应该很快的，今天我们交配，三天后我应该就能拿出十个小宝宝了……呃，你扇自己巴掌做什么？”
“我看下梦醒了没……”
嘴巴生痛的郑礼，又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确定不在梦中，才神情微妙的看着眼前滔滔不绝的兔子。
“我第一次感觉到你真的是个异族……但我拒绝，我对你这种类型没兴趣。而且银子姐说的没错，既然是师兄妹，我们也是家人了，这是绝对不行的。”
死渣男居然钢铁直男了。
“兴趣？什么意思？只是交配而已，没有针管交配器是挺麻烦的，但我体检了，我族的自然交配能力并没有萎缩。我还问了医生，生理上我们也没有生殖隔离。哦，你是担心我不会吗？那个女医生还好心的给了我本书，上面写了你们人类的交配方式，挺难懂的，但我不怕痛，我们可以慢慢试！”
郑礼揉了揉自己的眉间，看着一脸纯洁找自己交配的兔子，有点头大。
她都在说三天后就可以让自己当十个孩子的爸爸，现在可以开始想名字了，就是没专门机构收走孩子培养有点麻烦，她是一点都不会带孩子，幸好孩子半年就不用人带了。
他现在知道为啥之前让兔子卖肉露内裤，她会是那个微妙的反应了，兔子类似亚人的外表下，依旧不是亚人。
“只有做了坏事的孩子，才会不给衣服穿的。成年人是必须穿衣服的。我一直很好奇，电视上那些小姐姐是做了多大坏事，怎么一直不给她们衣服穿？”
“穿的少一样算羞耻，但露内裤并没有特殊涵义……你们的文明，有爱情和配偶的概念吗？”
“爱情？类似的小说有啊，彼此相互支持相互扶持，我们也很推崇这种友谊的，我原本还准备过几年，打个生育针领完生育福利，就找个爱玩游戏的同性配偶一起住的，要不病了都没人知道，有点惨。”
好吧，科技生育加上政府统一抚育新生儿，别说多半没有真正的爱情的概念了，看样子连血亲家庭的概念都没有，但似乎还有友人、朋友的概念。
看着这掏出一本……小黄书？兴致勃勃的研究交配姿势的某兔，郑礼默默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咦？你在做什么？这是你们的风俗吗？”
“我在考虑，给你们月兔族的报告上，那种族威胁值是翻倍好，还是直接乘十比较合适。”
一只兔子，半年就过百了，而且以兰梦琪说的小兔子成长速度，估计其幼年期极短，生殖能力搞不好很快就会觉醒，可以迅速下一轮繁衍，接下来就是数学问题了。
“放个几年，搞不好就几千、过万了。几十年后，就成了此世最大的灾难，不，也未必，这种明显Bug的能力，应该会被世界修正，这么高的种族值，后代肯定会被修正到和人类差不多的生育能力，甚至由于高种族值，会弱于人类。但现在的兔子身上还有异世界的规则……”
在灵能学的概念上，这个世界是活着的，是有维持世界稳定的本能的。
它会对外来者进行一定的修正，比如说让其符合主流生物的审美观，比如说潜移默化让其不知不觉本土化，比如说修正一些威胁世界稳定性的特殊能力。
是的，这能力绝对威胁世界了，搞不好兔子那世界的其他种族，就是这么被折腾没的，光抢夺生存资源就绝对不是兔子海的对手吧。
以郑礼对世界规则的理解，兔子的后代应该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现在的兔子。
虽然也在被世界修正，从外到内都越来越亚人化了，以后大概也能够学会人类的价值观，说不定未来回想现在一幕就瞬间黑历史羞愧到跳楼。
但现在，在两个月的适应期结束前，在身上的异界规则散尽前，她还是一只异界兔，还真有能力几天后就抱着一大堆孩子喊你爸。
呵，瞬间大家庭了，家人团圆的梦想提前实现了。
“啪！”
“你又打自己脸做什么？还怀疑在做梦？”
“有蚊子。”
“噗！”
桌上的阿穷，非常不给面子的笑出声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郑礼在自己以外的人面前吃瘪。
被这么一搞，郑礼也没法睡了。
他一边严令兔子，绝对不要再提交配的事情，且连哄带吓把私自交配说成一种后患无穷的重罪，并下定决心给她找个这方面的合适教导者。
正好，今天要去白露区政府办事，那假正经的雾乌就不错，她也应该很有应对异族的经验，更扯的异族也应付过，还同样是女性好说话。
费劲口舌，好不容易让兔子打消类似的念头，并承诺绝对不再提这类事情……天也亮了，可以去做正事了。
第一次，看着头顶上缓缓升起的旭日，还有不远处精神百倍做早操的兔子，郑礼发自内心的感觉到疲惫和无力，这比猎杀什么异兽、叛徒都累的多。
“走吧，答应你的，给你弄个球吧……呃，别误会，足球的球。”

第四十九章 最长的一夜（一）
10月5日，早六点，晴，凤鸣流道馆。
“……其社会结构明显存在非自然因素，没有婚姻、爱情概念为其大量繁殖扫清了道德上的约束，友谊、不分性别的私人感情为主轴，既满足了社会构成、种族认可的人伦需求，又赋予了战场上的钢铁友谊的形成基础。综上所述，我个人建议重新评估月兔族的威胁度。个人判断，宇宙战生化武器种族的可能性极高。”
“作为证据链的一环，月兔的生理结构就极度适合宇宙。在宇宙航行、战斗中最实用的空间感官器官，强悍下肢带来的外空间、低重力跳跃能力，长期航行途中的低食物消耗，还有高繁殖力带来的落地殖民的高速扩张，极短的无劳动力幼年期，简直是天生的星际殖民种族和战争种族。神造兵器论的可能性再度提高。”
“但从该样本的描述中，可以得知她们世界并没有其他种族……依旧是个人判断，如果真有人/神蠢到人工调制出这种玩意，多半也已经玩脱。而且，从样本第一件灵刃的嗜血程度来看，她的本性未必如表现的那么和平，可能是长期和平社会的生活的可以引导，和道德约束的共同作用的结果，也可能是生物本能长期没有受到外在威胁，导致的攻击意识潜伏，期待在未来看到真实……”
合上笔记本，郑礼都有点后怕了。
“啊，差点扣工资和评价，幸好还没把报告交上去。呵……我也有点浮躁了，观察时间这么短就拿出了结论，是兔子看似无害的性格外表麻痹了我，还是最近太多事情一起来，打乱了我的节奏吗。看来，我还需要再调整一下。”
郑礼反省了一下，深呼吸两次，低头看了看日程表，抬头看了看太阳，这个点别说市政厅还没开门，走出去后，才发现便宜的公共交通也没开始。
带上装备，去靶场玩玩吧，正好就几步路。
隔壁第二道的兔子在玩球，在第三道中，郑礼手一抖，就在兔子诧异的眼神之中，多出了一把金黄色的大弓。
那是一把数十个零件构成的滑轮类机械弓，弓身都是一个个零件拼接而成的，但宽阔的弓背和细长的弓弦，明显是为了长程射击使用的。
“哦，你没见过阿穷的长程射击状态？现在你见到了。”
依旧随口说着胡话，郑礼一回手，木箭迎风而出，“咔”的一声，就已经落到了靶心。
一箭，一箭，靶心逐渐被堆满了，郑礼的面容也越发平静。
在逐渐的姿势调整、精神力专注的过程之中，疲惫逐渐远去，身体开始缓缓发热，郑礼开始进入状态。
“一心一箭，其实是银子姐的口头禅，她以前教课的时候，总爱说这句话，我们就都记住了。”
突然，还在瞄准的郑礼，开口了。
兔子左顾右盼，发现没人，才张大嘴，指了指自己，这是和自己说话？
“其实，我们都很羡慕银子姐的洒脱，她的一心一箭，大概就是做事只凭内心，无需顾虑周遭纷扰，目标明确而愉快的活着吧。”
“嗯，嗯，我也很羡慕，银子姐好像每天都很开心。”
闻言，郑礼扭头，看着点头表示赞同的兔子。
松手，箭矢稳稳的钉在了十环的位置，表情却变的很奇怪。
“你丫还羡慕她，你活的已经够单纯了吧，再单纯就只能进兔栏，下屠宰场了。”
虽然话没出口，但意思却很明确。
“哼，别小看人，我也有烦恼的。”
“嗯，嗯，烦恼胡萝卜吃腻了吗？”
“是啊，就算是速食快餐，我们世界也有各种泥状的素食奶昔，有冰的有融化的，几百种常见的，超好吃的。你们这只有几种，味道不仅单一，如果加工的话，调味料的味道也太重了。”
“真抱歉，我们没有那么复杂的素食文化。你可以以后考虑开家素食店，说不定就能发财了。呃，我忘记了你是学渣，应该不知道配方和做法吧。”
不顾嘟着嘴表示不满的兔子，他回头，继续调整。
从箭筒里拔箭，放上弓弦，瞄准，松手。
动作越来越慢，射出的箭离靶心越来越远，目光却越来越平和，动作甚至开始趋向于静止，这是他个人最喜欢的状态。
他一直觉得自己和谢鹰不同，自己是完全纯粹的冷血生物，根本无法理解所谓的热血是什么……莽头冲锋？那不是冲上去给人当靶子吗。
“由于银子姐的缘故，我们也有点把武道和人生哲学混杂到一起的倾向。”
“谢鹰那家伙，他认为的一心一箭，就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当前一霎。每一道程序尽善尽美，全心全意灌入当下，至于结果……其实无所谓的，就算失败了。他会迅速把注意力集中到新的‘当下’。呵，他永远那么‘认真’。”
郑礼笑了笑，拉满长弓，松手。
“但这不代表他轻视自己的每一箭，相反，由于天赋决定了他不擅长久战，他会花很多时间观察，并用能力加速观察时间，极其认真的对待每一射，确保每一射都有所价值，这就是他的一心一射。”
“他真正厉害的，从来不是射击的过程，而是那双不断观察‘现在’，寻觅破绽的眼睛。这也是他作为顶级秘警的价值所在。只要观察的足够久足够细，这世界，怎么可能真的一点破绽都没有的存在？再完美的犯罪，只要依旧在进行，暴露始终只是时间问题。”
这次，更歪了，直接射到了隔壁的靶子正中。
“很多复杂繁琐的案件，都会被其突然找到线索，集中一点迅速侦破。不管是武道还是为人，他都是个极其出色的观察手和重点狙击者，这次，一开始，他就猜测到了有个幕后黑手存在，还委托我去查证。呵，我觉得他的猜测很对，这世界没有巧合，有的只是必然。”
虽然没有射中目标，但郑礼却依旧在微笑，似乎对结果很满意。
“可我的一心一射却正好相反……只要结果好就可以了。荣誉、谎言、欺骗、不管过程如何过线，只要最后结果好，都是可以接受的。”
“一心，只为一个目标，为此，不择手段，不畏牺牲，不惜任何。”
这次，郑礼手上连握四箭，拉开长弓，直接连射。
“铛铛铛！”
四枚长箭，在空中彼此相撞，最后依旧全部落入了靶心，却没有一个在预定瞄准的标靶上。
周遭的标靶上挂上了郑礼的淡红色长箭，正对面的反而空无一物。
“热身和准备都做完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收起弓就准备走人了，一脸懵逼的兔子，只有跟随着份儿，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犹犹豫豫的问到。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她都觉得今天的郑礼有点不正常了，这么坦诚，这么亲切，这么不饶歪路坑自己，都不像他了。
“今天晚上开始，我们会很忙，超级忙，可能都没时间和你说话了。有些话还是说的干脆点比较好。”
郑礼一如既往的微笑着，让兔子放心。
只是走在大街上，快要抵达车站的时候，郑礼突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小师妹，你是觉得过程重要，还是结果重要？不能都选哦。”
“当然是结果！我还要回家！你不能装样子忙一圈，然后说做不到！”
“呵呵，小师妹真聪明，我开始喜欢你了。”
……
……
10月5日，晚上六点半，纪检七处办公楼。
“……我们已经把斯基波达尔带到了监狱，告知那个囚犯就是斩首魔，他当场就否认了。现场很多阿特尔人，气氛很僵硬，但我们限制了他们的外出。他不仅带着那个箱子，还带着好几位很有实力的外交武官，我们也不好用刑逼迫。”
电话之中，下级的汇报，让谢鹰有点无奈，果然没有那么好对付。
“预期的结果，郑礼也说过，他肯定不会认，认了不是要把神骨交出来了吗？就是真的都不会认，何况是假的。继续施压吧，不要让他离开监狱，也不要给他和外界通话的机会。”
放下电话，谢鹰更加无奈了。
虽然是自己师弟的建议，在会议上，他却是持有反对意见的一方。
“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吗？我们还没抓到那个真凶，只要他继续犯案，我们根本没有立场。事后的政治影响也极大，我们不可能把所有知情者都干掉吧。”
别说，这话一出，专案组诡异的保持沉默。
“呃，你们真的打算这么做？来个死无对证？”
这个时候，似乎已经没有选择了，虽然明显是一个后患无穷的方案，但也总比没方案好……事后可能因为外交影响被间接追责，和丢了神骨现在就追责一撸到底，谁更惨还用多说吗。
多数压倒少数，还有柳副组长间接表态支持，这个明显的馊主意，就只有被快速执行的份了。
但果然，和预期中的一样，虽然把那个阿特尔人限制了行动，但让他交出神骨还是困难的，他还在死撑，等着几天后的援军抵达。
“限制他们无法离开监狱，下一步，就是要擅长刑罚的毒牙们潜进去了吗？哎。”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算方案中不写，他也看的出来。
谢鹰很不爽，这违反了他一贯的理念，但从业这么多年，他也知道有些事大局为重，不是自己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郑礼怎么会拿出这么短视的方案，他真以为以后追究责任的时候，虎一咲那丫头能完全背起来？到时候锅太大，所有相关者都会遭殃。还不是会追究到他这个提案者身上，这可不是他趋利避害至极的行事风格，他明明可以避开的。等下……”
一道灵感突然在脑中一晃而过，一个假设让他浑身冰冷，钢铁一般的双臂，居然颤抖了一霎。
他猛地一扫桌面，清空上面的杂物，然后从抽屉里面露出了一个香炉，点燃了它。
檀香的味道在房间中扩散，他缓缓的重新坐下，连续深呼吸，让自己陷入沉思。
这并不是什么特殊的药物，只是谢鹰使用异能时，方便自己集中注意力的个人习惯。
过去一个月发生的一切，在异能的帮助下，重新回忆起来，一件件重新出现在眼帘之中，就仿若刚发生在不久前。
如果以某人有问题为结论，倒推一切，那某人的不对劲，何止这一处。
“足足一个月没有任何进展，这完全不像是他的行事效率，他……如果以他为幕后黑手为前提，很多事情都能解释了，根本没有所谓的巧合！”
巧合？是的，至今为止，有着很多很多的巧合。
比如，按理说完全没有行事规律的孙区长，突然出现在了最不该出现的地方……如果真的有人能够摸清她的行事规律，并对其利用的话，大概只有作为她最信任的副手的那人了。
“首先，在行动之前，搅乱局势的同时，突然出手，让最麻烦、最危险的人先出局，这还真是他的行事作风。”
比如，某极其强大的灵族猎手，正好从战场回归，突然出现在了灵性材料市场上，幸运的发现了灾难的预兆，阻止了时鲸灾难的扩大化，最后甚至没有重大伤亡，简直是幸运之神眷顾……但如果有人能够驱使那位极其强大的称号猎手的话，也只有那一个人了。
“林雨樱还拜访过银子姐，她明确请求和郑礼誓约，而郑礼却一直躲避，这一样不是他的风格，不管答应与否，他都会给出答案才对。”
比如说，自己已经查了所有情报可能外泄的内奸，各种手法都用尽了，依然没有结果……但如果从一开始，这情报外泄源头就是自己！那能够查出什么？！
“……我的笔记本！那上面就有污点名单和暗杀名单！”
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细想的时候了。
能够有这些联想到这些，无疑是昨天那个突兀而愚蠢的提案，如果这一切成立的话，做出提案无疑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赌不被发现？呵呵，这可不是他的作风，这世界没有巧合，有的只是必然。
是什么逼迫他冒险起来了吗？是那个危险的倒计时吗？他的目标也是神骨吗？
开弓了，可没有回头箭了，现在……
“该死，我要赶快行动起来，决不能落入他的节奏。”
“砰！”
但突然被撞开的大门，还有蜂拥而进的黑袖章们，无疑说明这一切已经太晚了。
带头的，是一脸愤怒的虎一咲，背后都是她九处的同事，每个人都铁青着脸，处于手持灵刃的战斗状态。
“谢鹰！和我们走一趟。这是廖处长最后的刑侦笔记，他一直在调查你！还死在你们宿舍门口，呵，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叛徒就是我们之中。”
谢鹰下意识的抬头，灵能和异能灌注双目，看到的，除了那漆黑的笔记本，就是无数闪光和耀眼的弹球。
黄昏时分，本就是他注意力最困乏的时间，刚才又使用异能大量消耗了专注力，这又被最惧怕的弱点打击，瞬间头晕目眩，直接趴下。
“……哈，郑礼说的没错，这真是他的弱点，没想到那么有名的铁鹰居然有这么一个弱点……”
迷茫之中，得意洋洋的少女音，分为让谢鹰痛苦，但在彻底陷入昏迷前，他挣扎着按下袖子里的紧急联络按钮。
与此同时，白露区的政府咖啡厅中，某人正在和老熟人幽灵店主聊天喝茶，甚至彼此交换咖啡心得和小礼物。
不远处，某兔还兴冲冲的玩着自己刚刚到手的淡红色足球，她都无法理解，外人说的天难地难的灵刃塑造，怎么自己只是按着郑礼说的做，三次就成了！
现在，她只是开心的踢球而已，她和郑礼一样两刃了！她有预感，自己很快就能够超过郑礼师兄！
“……呵呵，这次真的谢谢了。”
“请您别这样说，能够为您服务，是我等最大的荣耀。”
幽灵们一如既往的谦卑，都让郑礼有点不好意思了。
“咦？”
闲聊着，郑礼打开联络设备，确是一份熟人的询问。
【正义之犬（李佳）：谢鹰处长被九处抓了，他们说谢处长就是斩首魔！！！你这里有线索吗？！】
足足三个感叹号，无疑透露出他的心情并不宁静，正在急切找人寻觅更多的情报。
望了望天，已经开始彻底入夜了，这漫长的一夜，似乎有点太冷，应该加件衣服再出来的。
想了一会，他才在联络器中输入。
【天灾预告（郑礼）：可能是真正的斩首魔先动手，他栽赃陷害谢师兄，想要除掉跟的最紧的猎人。对了，顺带一提，我的异能提示了，明天本城超大规模空间震加地震，百分之五十几率发生。】
而等夜色逼着玩疯了的兔子回来的时候，郑礼原来坐着的地方，已经空无一物，只有幽灵店主在默默的清理茶具。
与此同时，在灵能网络上，一个直播间被打开，上面的标题足够耸人听闻，瞬间成为了头号热点。
【正义斩首魔在线斩首。】

第五十章 最长的一夜（二）
10月5日，下午五点半，晴，时迁城城外，四环到五环间的WE-271号驿站。
信息通讯，在任何社会，都是极其重要的一环。
即使在这个时代，原有的科技通讯手段已经半残废，人类依旧用新时代的技术，完成了大城势力范围内的信息化布局。
“既然只能使用WiFi级别的网络的话，那么，就建立足够多的站点吧。”
很简单直白的思路，在城外的外环主干道上，有着无数小型驿站，相隔距离从最短的三五公里到十几二十公里不等，大小、规格也因地制宜。
他们即是网络节点，又是沿路旅者休息的驿站旅馆，甚至，还是一个个起到警示作用的侦察哨。
尤其是通往一些五六环的重要城镇，那里的驿站还有军事要塞的作用，不少精锐猎手长期驻守，必要的时候是需要主动进攻支援的。
但WE-271驿站显然不在此列。
他虽然在军方的信息网络站点之列，但前方却没有什么战略要点和资源点，又偏离通往其他城镇、大城的主干道，往来的旅客都没有几个。
别说油水了，馊水都没的喝，只能偶然打几只撞上来的异兽，才能维持生活的样子。
物资补给？工资补贴倒是很丰盛的，口粮也是能够保证的，烟酒奢侈品之类的老贵了，两倍的工资面对五倍的黑心商人真的舍不得买。
但今天，天都还没黑，这里的驻守人员们，都已经兴高采烈的开着篝火晚会。
原因？今天遇到了好心的有钱旅商，刚刚发了一笔大财，马上要回城补货，就干脆把储备的物质，拿出来给大家好好乐乐。
这种事情也常见，毕竟长期旅行物资是必须定期补充替换的，和沿路驿站的老乡们交个善缘也是好事，但对于偏僻的WE271站，却只限于听说。
“小萤火，你不下来喝口吗？”
“阿姨，我还未成年。”
带着些许童音的嗔怪少女音，从大车的顶楼窗口传出来，让下面的大叔、大婶哈哈大笑起来。
篝火、烤肉、啤酒、还有善于弹琴跳舞的快乐老乡，当刚刚黄昏，黄道十二星座的火龙座刚从东边显现的时候，场面已经越来快乐了。
只有宴会的发起人，还在自己的大车上捣鼓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喝酒也行，萤火小姐下来一起玩玩吧。”
这次的询问却没有回答，上面音箱正在播放的电音是最明确的答案。
“呵，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总是关在房间里有什么意思。”
“哈，你个被时代淘汰的大老粗，他们不是关在房间里，而是在房间里网上冲浪。我们这里可是军用线路，速度超快的，她说不定正在和家里人聊天在。你没看到那个大型发信器吗？年轻人比你会玩多了，搞不好就在房间里和男朋友‘坦诚’相对，开远程Party！”
他指的地方，是一台大型的外置灵网接收器，类似WiFi的那种，大车刚来的时候，就把这个放在了空旷的信号塔下，那是驿站信号最好的地方。
但他的口无遮拦，也惹恼了某人。
“咣当”
窗口丢下了的扳手，稳稳的砸到了多嘴家伙的脑袋上，让他抱头喊痛的同时，也让周遭的人哈哈大笑。
“我说了，我还没成年！你们这些坏大叔！”
而少女的嗔怪音，只会让坏大叔们笑的更加开心。
她能够听到外面的谈话，也并不奇怪。
毕竟，整个大车，都是她的肉体外延，考虑到大车的体量，搞不好车旁的篝火现场，都在她的领域内。
这年头在外旅行的危险性是不用多提的，车类灵器有多珍贵和实用就不用多说了。
在空间震和异兽随时来袭的野外，能够安稳的睡个安心的好觉，比什么补给品都有用。
但车类灵器培养起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车类灵器和房类、城类灵器是一种东西，都是以自我领域能力为基本盘的区域、空间稳定器，车类灵器还要附带一定的移动能力和防御能力。
别说普通灵器十倍消耗了，根据功能分类、使用倾向不同，资源消耗最少也是百倍起步。
而像萤火这种超级大车，万倍起步都不嫌多，基本吸干了某人疯狂敛财后的全部储蓄，还不包括灵族的专业培训留学费用。
是的，是超级大车，而不是大货车之类的，这是这个时代特有的超级房车……或者准确一点的形容，是类似红警老游戏中的特产——移动基地车。
庞大的车体，类似移动的城堡，巨大的轮胎比人还高，顶层上甚至还有个温馨的小花园和露天音乐台。
这类超级房车，基本是复数层结构，萤火的车体更是足足有四层，十几个大小房间。
现在，光她一个人停在驿站的停车点，就已经不是占据多少停车位的问题了，而是直接占了一半停车场，让很多车辆都挪动过了。
没有人会觉得这样的大车有什么奇怪，因为更奇怪、更庞大的车辆他们也经常见到，能够来往大城间的大车比这离谱的多的去。
最常见的，从一个个城镇中经过，来往各环之间的巨型火车们，就是比萤火大的多的超级怪物。
要不，也没有足够的空间带上足够多的武装、精锐战士的同时，还履行运货运人的本职（野外高风险带来的低运货频率和高运费）。
庞大身形上，是优雅的蓝红涂装，在车体的一面勾画着巨大的壁画和标识，那是一个黑夜中制造光明的篝火绘画。
点点火光，照亮了黑夜，指明了道路。
游子们在营火旁取暖歌唱，总有回归家乡的一天。
营火？萤火？大叔大婶们看到这图画，听到这个名字，就可以体会到制造她的剑主，对其持有的美好期望和祝福。
唯一让人奇怪的，是小萤火的人形外表太年轻了点，还有她车上居然没有其他的商人和保护者，要知道车类灵族几乎等于零战斗力的象征了……她说在前一个大站点，所有乘客都下去整休了，等自己去时迁城装了货物，回程时再去接他们。
虽然无法理解为啥明明快到时迁城了，不去城内整休，驿站的服务再好能比得上城内吗……这年头奇奇怪怪的人和事太多，来往的旅者没有秘密的才是少数，尤其商业相关，大叔们不会深究。
只不过，大叔大婶们所不知道的，确是小萤火现在在自己的房间内，正在痛骂自己的创造者。
“混蛋臭老爸，居然让我做这种事。希望一旦暴露时，大叔们不会被牵连扣奖金吧。呃，就算真追究责任也不大，那些物资就算提前补偿吧。”
在布满了各种电子设备的房间之中，红色短发的灵族少女一边咬着巧克力棒，一边疯狂的敲击键盘，她的左右、上下足足六个显示屏在展现不同的画面。
在震耳欲聋的电音声中，活力满满的她穿着短袖短裤，倒扣的棒球帽遮住了额间的灵印，小脚丫子踩在抱枕上，闪着七彩灯的躺椅上还挂在两个耳机，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真实年龄更是不到外表的一半。
她一边等着约定的时间，一边打游戏……能够舒服安全的享受电子设备带来的方便和快乐，也是这类房车物有所值的主要原因之一。
“……6点20，开始了吗？”
关上了叮叮作响的闹铃，看了一眼联络表，一个约定好的交友帖子已经出现了约定好的论坛，暗示计划如期展开。
一个城外节点……we271站点坐标的新虚拟直播平台顺利上线，却只有一个直播间。
只是很快，很多水军帐号登陆，一个个各大直播平台的转播房间被开启，新直播间的画面被全网转播。
接下来，所有转播的直播间的名字被统一更名——【正义斩首魔在线斩首。】
而这还仅仅只是工作的第一部分。
“我看看，帐号：BLQ2123，密码：SQZSSG，呃，‘孙区长是傻瓜’吗？管理官方帐号的家伙，对自家老大是多大的怨念。”
输入了白露区政府的官方网站的官方发布帐号，顺利进入了后台管理界面……几个安全措施，已经在内鬼的帮助下，变得毫无意义。
拉开一个窗口的计划列表，萤火开始逐条执行。
“首先，是发布官方公告，两个区的大停电的通知……”
三分钟后，一条官方公告出现在了白露区官网的主页面，按照惯例，各大媒体、平台纷纷转播，就是还在聊天、看直播、看电影的白露区人，都可以看到屏幕上方飘过去的公告。
“本区遭受突发性高维攻击，电力线路出现问题，将尽快进行检修，请各位市民耐心等候。由于此时攻击的手段较为复杂，整修时间预期八个小时以上，请各位市民不要外出，避免出现意外损失。”
这样的公告本身没什么，各种麻烦的高维攻击很难防御，三四环带一直是重灾区，大家停电啥的都习惯了，公告本身也是熟悉的公文标准格式。
有时候发电站炸了……出问题了，改变电阻到没有可替换路线，维修时间会延长。
甚至有次，等了三天都没搞定，最后拉出了一条临时公用线路，大家从那条线上再牵线用电，还没用几个小时，阿特尔又切回来……当时就气的各位“临时架线工”们集体暴走，在大使馆前游行示威，吓得对方都不敢出门。
考虑到现在备用线路的条数，这类的公告很少有了，但隔上个把月还是有几次的，看到这个，很多人都准备早点上床睡觉了，却发现了……
“咦？停电了？怎么电灯还亮着？”
的确，头顶上那亮闪闪的灯光，简直就像是嘲笑这份公告。
“唰！”
过了两分钟，公告中的停电终于来了，整个房间、整个街道漆黑一片，才让人恍然大悟。
“啊，这高维打击，居然还带提前量的？”
与此同时，某车类灵族正捂着脸，她刚把工作清单看仔细。
“啊，居然还要等第二个信号……呃，信号来了，就早了五分钟，没事，没事。”
她还不知道，预言式公告，在未来会成为时迁城网络的一个新梗。
但现在，她没时间思考这些了，现在开始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而工作任务有一大堆。
“友谊大道临时线路施工，请各位市民绕行。”
“XX大街起火，请消防中队迅速出动。”
“XXX通缉犯在第X大街出现，请警察同志迅速行动起来。”
“白露区监狱出现暴动，请相关部门迅速行动，进行镇压。”
一大堆官方通告，或真或假，或重要或无关紧要，以各种方式同时出现，信息量大到让人怀疑这不是半年的倒霉事都赶着今天发生了。
官方通告疯狂的发放任务，逼得所有已经下班的公职人员全员出动，然后水军们一拥而上，各种谣言满天飞。
“啊，阿特尔人打过来了？”
“啊？时鲸神复活了？！”
“啊啊啊？数字城向我们宣战了，他们疯了，这个时候打内战？”
“……啊啊啊，大公民议会在发钱？扯吧，信这个的是不是有点傻。”
无数的谣言充斥在论坛的各个角落，唯一的正常之处，大概就是那个突然出现的直播间了。
值得一提的，就是停电也起到了一个额外的作用，虽然仅限两个区。
尤其是白露区的市民，漆黑一片的太早，睡不着怎么办……看直播吧，其他的直播间要么因停电受影响，要么妖魔乱舞谣言满天飞，那刚刚开启还没影像画面的斩首魔直播间，一下子人数暴涨。
“……初期目标完成，神殿前，已经聚焦了足够多的预备信徒。”
某人看了一眼直播间的人数和热度，默默的点了个赞和关注。
很多人还以为这仅仅只是一个恶作剧，在线聊天的挺嗨的，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消息传出去后，聊天室内的人数稳步上升。
不仅仅是白露区的观众来了，由于漫天的谣言和宣传，很多其他区的观众也注意到了，官方的认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方案第一步，在晚饭时间启动计划，先把水搅浑，用谣言和假通告，让正常的官方途径变得缺乏可信性，让所有公职人员怀疑上级通讯的真假，降低对方的追踪、纠正效率，为接下来的工作做好准备。”
“啧，老爸真是阴险，刚下班时间公务员本就懒得要死吧，一片混乱电话找人都困难了……呃，他还掐了电话线。”
扫了一眼任务清单，萤火知道短时间内自己没啥事了，目前来看，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时代限制，灵网管理局根本没有应对网络攻击的经验，自己在他们面前都显得像是一个黑客专家，他们只会简单粗暴的封区域IP和查水表……这前提还是要他们赶快找回下班的工作人员。
封区域IP？动军方的军用网络专线你试试？先给军部打报告吧，今晚能不能得到回应都是个问题，那些将军元帅们也下班了。
查水表？欢迎上门，但就算他们能够从现在混乱的局势中抽身而出，这边的联络网络也在自己的服务器控制范围内，什么信息都过不来的。
从其他站点抽人过来？在估算之中，一切顺利，最快六个小时起步，那时候直播间的任务早就结束了，自己也早就不见踪迹。
与此同时，水军们还在疯狂的制造假通告、假谣言，通过这台服务器平台转送到网络的各处，不断的制造混乱。
灵网管理局将第一次接受网络攻击和水军的洗礼，能不能给出合格分……前提他们已经反应过来这是一场攻击，并作出及时反应。
更大的几率，是下班的他们正在吃饭和撸串，根本没察觉情况不对。
明天上班时或许会发现情况不对……那又有什么意义。
“轰！”
一声轰鸣，萤火的大车缓缓启动，让下面的大叔大婶们有些惊讶，都天黑了还出去？
“接到个紧急交易邀请，我去拉个货。反正出去了也没网，那个信号源就放这里，我回程的时候来取。”
在一片“下次再来哦”、“小萤火保重”、“谢谢你的啤酒和烤肉”的欢送之中，小萤火都有点良心不安了。
但跑路，还是要跑路的。
“要抓的话，抓老爸就好了，都是他的错，他逼我干的，我还只是个孩子。”
大车缓缓启动的同时，萤火还有空最后扫了一眼工作清单，自己的任务实际上并不多。
如果不出现直播间被封，自己要立马开启备用直播间的特殊状况，剩下的工作有且一项。
“如果其他的计划都失败，被迫进行最计划E的讯息发出后，在白露区大门外接应……希望不会到这一步吧，ABCD四个备用方案全部失败，该有多衰。”
……
……
“萤火这丫头，又没好好看工作清单。”
时光稍微倒退一下，看到停电通告从联络器上飘过，站在白露区发电机组前的郑礼，又好气又好笑。
此时的他，带着一个自带机械合成音的面具，穿着……黑袖章制服。
这不是Cos，是真的制服，袖章披风什么一应俱全，只是没有肩章。
穿着这个戴上铁面具，还是挺上镜的，就是外套稍微大了点，毕竟是某人换下来的后备制服。
此时，在配电房之中，并不只有他一个人。
绑的紧紧的工作人员，如咸鱼一般的蹦跶，但当“斩首魔”的目光投过的时候，却又立马装死不动。
不顾“高压电”的警示牌，郑礼缓缓走近配电箱。
下面工作人员已经睁大眼，期待的看着他被高压电击倒的场景。
事态的发展，却让他失望了，眼前的黑衣人不仅没有被电倒，还熟悉的操作配电箱和仪器盘，三下五除二，就让整个机组开始暴走。
“轰！”
违规操作，无疑让系统出现了问题，在冒出大量火花的同时，发电机组开始离线停摆。
但黑衣人却还不满足，他直接拿起配电箱，扯断线路，狠狠的投向了发电机组。
“咔嚓！”
这次，是肉眼可见的重创和机械性损失了。
似乎是确定短时间内不可能修好，郑礼点了点头，看了下面的工作人员一眼，一脚踢开对方的绳索，就消失在门外。
“快，快启动备用机组，你有密钥吧？！”
刚刚解禁，工作人员就对同样绑在地上同事喊道，却发现没有得到回应，只有那默默的看着自己身后的绝望眼神。
回头望去，那黑面人依旧默默的站在那里，仿若从来没有离开。
“告诉我，备用机组……”
机械的合成音听不出情绪，五分钟后，郑礼就满意的放下了砸机器的铁棒，重新踏上离去的旅程。
走在漆黑的夜中，郑礼一边看着直播间的变化，一边满意的观察着街道空无一人的现状。
幸运的是，下一个目的地离自己并不远，只几条街的距离。
走到房间外的时候，郑礼清了清嗓子，打开了直播开启的按钮。
“各位观众，欢迎来到斩首魔的直播间，我是你们的临时主播正义先生。现在，就让我们见识一下我们的明星直播——正义斩首魔！”
来的好，不如来的巧。
当直播间的观众们被突然出现在镜头的面具黑袖章吓到，突然转了个方向的镜头，展示了房间之中的惊人一幕。
一位肥硕的阿特尔人人，裸露着上半身，正惊悚的看着镜头，而一道淡绿色的耀眼弧光，从他脖子部位一晃而过。
而他的背后，就是那个明显是男性的蒙面人！
脑袋正在落地，在干枯的同时，在地上弹了两下，面容朝上。
那震惊而不信的表情，迟迟不肯闭上的双瞳，都传递到直播间中，引起了无数的尖叫和弹幕。
那绝望而茫然的神情，似乎在质疑自己为何是自己遭遇到厄运，为何明明什么都没有感觉到，自己已经死亡。
“咔！”
在关掉直播镜头的同时，郑礼跨前一步，刚好躲开劈下来的……弓弦。
是的，弓弦没错，在足够的灵能灌输之下，锐利的弓弦和刀锋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更何况，这是一把背叛剑主的期望，彻底入魔的魔弓！
那狠狠的一劈，直接在地上制造了一个刀痕状的沟渠。
“哟，海逸师范，这么晚了，还在买鱼啊，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鱼又傻又多的好渔场。”

第五十一章 最长的一夜（三）
“是你。”
“是我。”
“你来了。”
“我来了。”
“你不该来。”
“我已经来了。”
“胡闹，你知道你来这里，意味着什么？！我已经注定完蛋，银子她只有你们了，在所有的孩子中，她最期待的就是你！”
听到这怒斥，面具下的郑礼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已经是自己出生前的老梗，接下来的台词他已经忘了怎么接。
至于江海逸说的那些，他如果不是早就想清楚，又怎么会站在这里。
他思索了一会，才继续说道。
“没有我暗中帮你，你早就被抓了，尤其是最近频率太快，整个城市的刑侦力量都开始投入，如果没有那些模仿犯牵扯警方精力，没有我帮你误导调查方向，你肯定已经入网。”
“我知道。从在道场捡到那个‘正义杀人魔’的历史记录卷宗，我就知道你知道了。我就是有一点困惑一直想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是从何处知道。”
话语很绕口，郑礼却听懂了，为了避免再度“古龙”化，他很直接地说道。
“从那个傻女人哪里。那天她兴冲冲的跑过来和我们说，昨天居然睡了一个完整的好觉，身体状态可能在好转的时候，我就发现情况不对。接下来只是顺藤摸瓜的事情，只有那个单细胞傻蛋，才以为天上会掉馅饼，还拉着我多喝了两杯。”
郑礼耸了耸肩，不管是谢鹰还是银子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太过纯良，他们根本不会怀疑身边人，更不提自己的家人了。
完全破掉的容器，如果突然装上了水，怎么看都是外来的，也只有魔剑能够汲取受害者的生命力，强行给银子姐续命。
也幸亏两人都不擅长怀疑家人，以谢鹰的一贯能力，自己也早就该露馅了，能够掩盖到今天，已经算是超出了预期。
也托他难得的愚钝，拖到了今天，正义斩首魔的传说已经成型，计划的成功率上升了不少。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要来！你知道我会是什么下场？！这种事情你怎么敢直接牵连进去，我本来以为你足够聪明！”
“呵，显然我还不够聪明，至于你的下场……最好最好，成功率不到5%，你作为银子姐唯一的灵刃，成功拖着她强行进入神话，能不能治愈银子不提，你是肯定完蛋了。”
从某种层面上，对江海逸的觉悟，郑礼还是有点钦佩的，为了一个家人存续下去的可能性，就这么赌上了一切。
“我们的社会，不用允许这样的神话生物诞生，可不提存在了。时迁城会在确定情报后上报人类议会，议会通知四灵执行处罚，最快四十八小时，你就会被四灵执行‘除名’，排挤出整个灵刃体系，和剑主、灵刃断开誓约，所有一切归零。呵，这才是四灵制度存续的意义吧，毕竟经历了太多的背叛。”
仅仅就郑礼所知，四灵和灵刃体制，并不是人类的第一种超自然力量体系，也不是成长最快的，甚至不是上限最高的。
只不过最终选择这条道路，是因为这是整体最稳定的，强者和社会依存度最高的。
强者需要弱者，弱者能够成为强者，这样的机制，最能够团聚所有力量的，并集群整体化迈进的。
“偏向负面的黑神话是被允许的，但我这样的黑神话一旦成立，仿效者必然无数，社会动乱将会持续数年，因此，就算成功了，我被从根源上抹除也只是时间问题。”
最残酷的话语，确是从平静的魔刃口中说出，从踏上这条路那刻起，他已经知道这是最好下场了。
不，准确的说，他一开始只想着成为魔刃，杀几个活着就是浪费粮食的混蛋，汲取生命力为银子续命……至少，能够让她走的时候，舒服一点。
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脚，被发现依旧只是时间问题，谁都知道，沾了血的魔刃迟早走向灭亡。
如果不是正义斩首魔的“正义”属性，让调查人员有些懈怠和推诿，或许在自灭前，自己已经被逮捕。
现在有了那么一丝彻底治愈银子的希望，还多亏在自己在道场捡到的“斩首魔事件”历史卷宗……这么说来，自己走到这一幕，还真是眼前人引导后的结果。
“似乎，我应该感谢你，至少现在可能性不是零了。你现在来见我，肯定是有话要对我说，要利用我了吧。可以，只要我能够做到，说吧。”
“哎呦，还真是让我惊讶了。我一直以为你在防备我。”
“是的，那是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现在你来了，只可能是为了银子，那么，随意利用我吧。”
“啧啧啧，你不会真的暗恋银子姐吧。放弃吧，没戏的，她女儿几十年前都能够打酱油。”
“果然还是个小屁孩，什么都和情爱扯到一起，家人的分量，和那根本不在一个天平上。”
“我当然懂，家人……”
郑礼恼火的一挥手，却被江海逸冷然的打断。
“你不懂。你懂的话就不会出现在这里。银子对你的期待，比其他几个徒弟加起来都多，你真以为一个才认识不久的兔子有多大分量。谢鹰的上限摆在那里，而你……你完蛋了，她才真一点希望都没有。你知道我们相处的时候，她每天说的最多的是什么吗？”
“‘小郑礼这样’、‘小郑礼那样’、‘小郑礼能不能给我拿个后羿的头衔回来’、‘小郑礼的天赋真的是情报处理类’，说说看，你有认真回应她的期待吗。”
“她将你视作最亲密的家人，你将她看做什么，一个母性溢出的蠢女人？你有把她当家人，在她面前展示全部的真实吗？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是什么让你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说。”
郑礼张开嘴，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能摇了摇头，挤出了一句。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或许你不信，我至今没有杀生过。专案组的嫌疑犯画像，也是准神话战力起步的大佬，我一个新手赛入围的菜鸡，想扣帽子身上，都很有难度。”
看到郑礼主动转移话题，江海逸摇了摇头，也没有跟进的打算，毕竟，他们关系也就那样，不是银子姐作为纽带，根本谈不到一起。
“这可不是我知道的秘密警察的行事风格。仅仅只是因为和我出现在同一地，他们就会毫不犹豫杀死你的。”
郑礼耸了耸肩，没有继续答话。
两人沉默着，等待着……在凶杀现场，在尸体旁边等待着。
外围，已经隐隐约约有警铃的声音了，窗口外，还有咔嚓咔嚓的闪光声。
不仅仅有警方来了，直播时受害者的面容暴露，肯定有知情者说出姓名，很多不怕死的网友们离得近，性命那有直播来的重要。
江海逸并不知道郑礼刻意把自己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但就如他说的，“只要为了共同最终目标，随意利用我吧。”
而随着越来越多的镜头聚焦此身，他也隐隐约约有了感觉和猜测。
郑礼开口了，再度变为机械的合成音。
“正义杀人魔，是一个虚构的神话人物，是一个概念，要让他成真，需要一个指向性的目标。而这个直播，还有外面的镜头，都让越来越多人认可‘你就是正义斩首魔’，这个概念聚焦到了你身上。”
“英雄伟绩，神话事迹吗，接下来……？”
“请‘正义斩首魔’先生，在镜头前，去履行您的正义，完成你的伟绩和传奇。而你也知道，对我们人类中大多数来说，没有什么比杀死宿敌阿特尔人更加正义了。而我恰巧知道在不远处的金色海岩交易市场，有那么一批精锐的阿特尔战士在，其中有好几位都是战场上的‘英豪’，其手上的人命无数。”
“他们这个时候还在那里，是因为他们看守一样重要的东西，那是我们时迁城的重宝，请替我们夺回来。顺道，把这个放在上面。我们要让更多的人，认可你的‘正义’。”
一个简单的十字形人工灵器上镶嵌着两个灵晶，是明显手制的特殊人造灵器，江海逸问都没问，就直接收起来。
他拿起弓弦，缓缓走向大门，面对外面的镜头，默默的走向南方。
而他的背后，也多出了一个刚刚开启的直播腕表镜头，“正义斩首魔在线斩首”直播间瞬间爆炸，正戏开锣，在线人数狂增。
外面已经混乱一片。警车围堵的松松垮垮，躲在后面的地方警察蹲防喊话，边上的热心观众闪光灯不断，甚至还能看到“斩首魔好帅”之类的支持牌子。
他缓缓走向人群，人群却缓缓分开、后退。
突然，一跳，就直接飞越了警车，从楼道之间来回起落，飞梁走壁的跨向了下一个目标地，那同处白露区繁荣街区的友谊大道。
那里，是整个城市最出名的灵性材料交易市场，同时，也是时鲸事件的起点。
而依旧在房间之中的郑礼，却自嘲笑了笑，同样消失在阴影之中。
“呵，我在怕什么？我怕的，挺多的。但今天过后，大概是不用怕了。”
……
……
“啪！”
一盆冰水泼在了谢鹰的头上，让他猛地惊醒。
他下意识的起身，却发现自己已经被绑在了一个板凳上，房间里只有烛火点点，而周遭，是虎视眈眈的同僚们。
由于突然的停电和混乱，纪检九处的并没有能把谢鹰从白露区带回秋风区，为了避免出现意外，他们临时征用了一家旅馆。
现在，斩首魔事件大火，他们自然要临时提审一下斩首魔的“帮手”。
“几点了？”
但浑身湿漉漉的谢鹰，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
“我说，几点了。”
鹰眼中，是锐利的目光，他瞬间就掌握了情况，不满的皱起了眉。
“你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立场吗？你现在是嫌犯！”
虎一咲叉着腰，得意洋洋说道，她可是刚刚立功的当红炸子鸡。
可嫌犯理都没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房间中的一角。
那里，有人正打开“斩首魔”的直播间，斩首魔正在其中大杀特杀。
阿特尔人的脑袋和肢体在一起飞，而看着那个同事握拳叫好的姿势，显然非常的政治不正确。
但从大部分黑袖章带笑看戏的神情来看，这样的“不正确”大概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正确”，甚至，正义。
但看到这一幕，谢鹰却瞬间爆炸，他的异能再度被引爆，无数的灵感从脑海中一晃而过。
为什么金色海岩市场会有这么多阿特尔人佣兵和军人？其中还有大使馆的武官，他为什么不和大使一起去监狱？难道这里有什么东西，比大使和神骨还重要……对了，神骨？！
当他看到斩首魔推开挡路的尸骸，把一个灵能激活器放在了一个银色的集装箱上的时候，所有的思绪彻底炸裂。
“灵能激活器只能激活灵性材料，他放在那里是什么意思……我草，神骨？混蛋，我们都被那个阿特人耍了，我们根本不知道神骨真正的模样，监狱里的那个可能只是假的！神骨，神之骨，本来就不该能放进箱子吧，当时怎么没人质疑？”
如果神骨这么巨大，巨大到可以改造成集装箱，不好随便移动，也只能让阿特尔人精锐看守了，但斩首魔是怎么知道的？他那来的情报？
“哦，我有几个新顾客，是外务部的，最近谈笔大生意，赚了不少。呵，可以给萤火再换个胎了。”
可以给超级房车换胎的中介费？那是多大的一笔生意。
“这就是你的超级大生意？郑礼，从一开始就介入其中吗……不，不，外务部那群家伙的办事效率我是知道的，多半是他引导外务部找到神骨线索的？！是他从一开始以情报为诱饵，引导这一切发生的？！他到底为了什么，为何一定要神骨进入城市？”
为了什么？这样的疑惑只存在了一秒，直播间中，那斩首魔持有的淡绿色灵弓，就告诉了他答案。
“海逸师范？！银子姐？”
那淡绿色的长弓，已经不限于刀剑的使用方式，全力全开的准神话杀戮者，汲取了无数生命力和灵能精华的巅峰魔刃面前，没有幸存者。
第一次，谢鹰如此的痛恨自己的异能，它瞬间撕碎了一切侥幸，把真相血淋淋的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霎，泪水默默的从脸颊落下，铁鹰已经有了决定和觉悟。
选择了什么？呵呵，还用问吗，如果有第二种可能，郑礼会做的这么绝？
房间之中，往日憨甜的少女音分为刺耳。
“哈，你们看，总和我吹，这铁鹰也只是虚有其名，刚意识到自己被抓了，完蛋了，就哭了。”
谢鹰却看都没看她，当泪水落地的一霎，他抬起头时，面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和冷漠。
“郑礼，他人了？”
“郑礼？呃，你要打击报复举报人吗？啊，我不该说的。”
实在看不下去了，同僚们把笨老虎拉下去了，谁都不是傻子，尤其是身经百战的黑袖章，现在已经有人隐隐约约觉得情况不对了。
谢鹰沉默了一霎，接着说出了事实，一个被异能推导出的阳谋，一个郑礼期待有人说出来的事实。
“现在，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能杀死郑礼。只是沾染了时鲸气息的骨粉可以引来这么多时鲸，时鲸神骨一旦激活绝对会发生超级大灾难，甚至可能是摧毁整个城区的空间震。这个时候，我们不能……绝对不可以杀死白露区现任代理区长，郑礼！”
与此同时，在某个阴暗的角落，看着不远处的屠杀现场，郑礼正在把握着一个白色的小令牌，这是他不久前，从幽灵店主那里交换的小礼物。
“二十四节气之白露令（39章曾出场）？白露区区长的权证灵器？二十四镇守和城市的契约之物？就这？”

第五十二章 最长的一夜（四）
10月5日，晚上七点半，晴，白露区，金色海岩市场。
【正义之犬：可以解释一下明天空间震的可能性吗？是不是又有时鲸潜入了……】
郑礼看了一眼联络列表，类似的短信至少三十个。
点开一看，都差不多，或是询问谢鹰的事情，或是询问之前天气短信是什么意思。
根本不打算回答，郑礼毫不犹豫把李佳佳拉入了通讯黑名单。
明日天气？50%晴，50%大规模空间震和地震。
无法理解？我死了空间震，活着就是晴天，生死各半各50，看你们的选择了，我只是一个一刃（当前状态）的菜鸡，在这样的大戏中微不足道，生死都命不由己。
威胁你？恐怖分子？栽赃也是要讲程序的，我可一句话都没说，这一切都是你们猜测的，这年头，没有证据链支撑的猜测也能够定罪吗？
站在阴影之中，看着不远处的江海逸正在镜头下开无双，郑礼砸了砸嘴，走到尽头的魔剑还真不是一般的猛。
虽然折损了好几次，但大使馆中剩余的阿特人人真的不弱，他们已经抽调了好几次潜伏力量了，还暴露了几个时迁城内的秘密据点。
钢铁、矿石类的肌肤是最基础的配置，越是灵能强大者，皮肤越是硬化，生命力越是顽强，在常规战中是最实用的能力，再往上的能力，就是各类大规模的战争机器了，他们特别擅长大中小套娃式的强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城内露出本体的时候，的确是他们最弱的时候，但依旧在人类的平均水准之上。
要不，也没有理由成为全民灵刃的人类方的死敌……甚至有人提出爆论，当时选择灵刃方向，就是为了针对阿特尔人，用同源技术造就的灵刃来切割金属皮肤，避免战场无法造成有效伤害的绝境。
事实上，也是由于全民灵刃的存在，近些年来，阿特尔人在人类面前越来越不占优势。
很多一线战团都培养了专业的“对某族开罐头手”，杀起阿特尔人那叫一个专业，但像眼前的一幕，依旧是罕见的……他真把强悍的阿特尔人当鸡杀。
江海逸每一次攻击，都必有收获，那比拟钢铁、战车的皮肤，在淡绿色的弓弦面前如豆腐一般的脆弱，仅仅只是擦上边缘就直接四分五裂。
而如果有人选择逃避，快箭会迅速击穿他的晶体要害，折射、跳射玩的比某黑袖章还利索的多。
那和异能无关，是纯粹的技艺，是百年打磨后的结果，也是江海逸能够一路行凶的根本，即使综合实力不在巅峰了，战斗技巧和战斗意识是不会失去的。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较量，百年血战的准神话灵族即使不在巅峰期，一样可以轻松狩猎这些二流的武官和佣兵，更何况处于魔刃状态的他，甚至敢和钢铁以伤换伤……赢的还是他！
每一个干枯的尸体倒下，充盈的生命力在魔剑的躯体中流走，刚刚的伤口瞬间恢复了，汲取到溢出的灵能，甚至在他的体表制造额外的灵晶组织。
直白点，他吃撑了，肉体无法直接纯粹溢出的灵能，都开始制造增生的灵能器官了。
身经百战的佣兵不会看不清战场形势，谁都不想面对毫无侥幸的敌人。
十分钟不到，眼前的阿特尔人就出现了大量的逃兵，远处的旁观者出现了欢呼……但郑礼依旧有些不满意。
别误会，时迁人为斩首魔欢呼，并不是斩首魔人气高，大多数人还是把法制看的相当重的。
而是把阿特尔人放在天平的一端的话，时迁人会毫不犹豫支持另外一端的阿猫、阿狗，甚至可以是另一和人类交战的死敌。
“海逸师范，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了，我知道你怕师父因异能认出你，但你如果她真进化到突发奇想睡前看直播，看到你的时候，会认不出来吗？就算你现在隐藏了，当进阶的一刻，她还有可能不知道吗。别掩耳盗铃了，我们现在并没有留手的余地，每一分钟都是让敌人离得更近，潜在的敌人数量更多……”
即是劝诱，又是现状的说明，很直白的发在了江海逸的联络通讯器上。
或许是设置了特别关注，他抽看看了一眼……瞬间一愣，停顿的动作在战场上停顿了一刻。
苦不堪言的对手大喜，猛的一刀砍在了江海逸的身上。
“啊，我不会做了蠢事吧。”
但事态的发展，却让郑礼想起了某部老电影，那硬吃子弹的金属人……其实两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金属人，没差了。
面对心口的致命伤，江海逸只是缓缓的看着伤口，突然抬手，一弓抽掉那个倒霉蛋的头。
接下来数秒内，破洞处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痊愈。
如果没有自灭的副作用，不断汲取生命力的魔刃灵族，还真是第一梯队的战场杀戮者。
但郑礼想看到的，却不是这个。
“起来吧。”
大概是郑礼的劝诱起到了作用，江海逸下了决心，伸出右手，朝天虚握。
淡绿色的灵能溢出，属于江海逸的特殊异能被启动……眼前的一个个尸体，缓缓的站了起来。
“灵能侵扰。”
这是准神话魔弓江海逸的特殊能力，可以将特质灵能灌入在伤口之中，进行远程操控，干扰伤者的行动能力，控制其接下来的躲避范围。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对对手体内的灵能的控制能力越来越强，到现在，即使对手已经死去，他依旧可以操控一段时间，直到其中的灵能和生命力消失殆尽。
“尸体操控”是这个异能现在的名字。
其实这个能力并不实用，驱动肉体需要大量的灵能和生命力，可这两项宝贝谁会嫌太多够。
灵能用来丢必杀绝学，生命力用来保养自己延长寿命不香吗？往昔，这种能力只能用来制造一些僵尸鸟、僵尸狗提供远程侦察能力，相当的鸡肋。
可现在，灵能和生命力？此时的江海逸还缺吗？短时间内，银子姐能够消耗的始终只是极少数，剩下的都在自然流失，还不如现在全部使用掉。
一个个尸骸站了起来，他们悠悠忽忽的走向自己原有的同伴，这只有生化危机电影中看到的一幕，让观众们发出恐惧的惊呼。
面对它们所需要的勇气就更多了，谁都不想自己的尸体依旧成为对手的玩物。
不管带头者怎么喊话、威吓，阿特尔人中的逃兵依旧更多了，而如果直接面对这些过去的同伴，怎么都打不死的现实，会成为他们现实战场上的噩梦。
别说，虽然只残余部分本能和小半生命力，但钢筋铁骨的阿特尔人僵尸，的确是非常好的战场炮灰和前排。
“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就是为了这个，才定下这定下这第一站。”
随着时间流逝，时迁城的官方、民间力量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而要挑战一个城市，那怕仅仅只是迅速反应过来的部分力量，仅仅只依靠两个人是不够的，海量的炮灰是必须的。
没错，海量炮灰，而不是眼前的一个两个。
既然已经做了，就一不做二不休，江海逸缓缓抬手，启动了早有预备的隐藏后手。
在一个个停尸间之中，死于斩首魔的尸骸，从死亡中重新苏醒。
赋予其短暂生命的主人给他们的命令，是制造混乱，并攻击所有金属皮肤的个体。
在一切结束之前，无首的他们将无畏痛疼，不惧生死。
斩首魔犯案时间早就不是几个月的事情了，其中受害者可能早就过百。
能够被斩首魔选为猎手，充沛的生命力和灵能是必须的，那就基本不可能是弱者和菜鸟，在他们体内残留的异种灵能耗尽前，他们就是无惧生死、不知痛疼的杀戮机器。
群魔乱舞之夜，才只是刚刚开始，制造足够的传说故事，也是这一手的计划收获。
这不，斩首魔带着他的无头骑士大军们来了。
“呃，神话传说倾向，正在由正义斩首魔转向阿特尔狩猎者了？时迁城的市民们，你们是有多恨阿特尔人？”
与此同时，被绑着的某黑袖章，也终于等到了他之前联络的援军。

第五十三章 最长的一夜（五）
10月5日，晚上七点四十，晴，白露区，金色海岩市场。
“……依旧不够吗？虽然在预期之中，但接下来要难了，他们应该已经反应过来了。看来，这条路就算不打补丁，也不能再复制了。”
看了一眼直播间、转播间，累计超过了七十多万的在线人数，郑礼深刻的感觉到神话生物的门槛之高……要知道，现在的灵能直播还没进化出人数造假，消耗灵能和灵晶的网络设备，也很难一人多号，这全部都是真是观影人数。
江海逸渴望成就的，还是最弱的虚假神话人物，是近乎零加成的虚构角色。
成就神话，前提是群体意识对其的认可，越是强大、知名度越高、流传越高的神话人物，认可的门槛越高，现在大多数人都把他看成了“斩首魔”的本体，这在城内流传了几十年的都市传说的正体，却依旧没有达成神话的迹象。
“呵，果然没有那么容易，认可方面，应该不是问题。那么，就是虚构神话本来就太过脆弱，无法承载吗……需要更多的英雄事迹，更多的实迹认可吗？更多的正义吗……”
很多神话生物，都在干着干着，就突然进阶了，类似水到渠成的感觉。
这样强行操作，就算江海逸曾经接触过神话，有部分神话生物的特性，依旧极其困难。
看着询问的目光投过来的江海逸，郑礼点了点头，快速的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对着镜头，念出来。”
即使是江海逸，看到那“台词”，也沉默了数秒。
他抬起头，低沉沙哑的男性嗓音在夜色中传的很远。
“我是斩首者江海逸，过去的准神话猎手，编号ID172D12，奎尔前线的守卫者。在过去，我曾经斩杀无数的邪恶外族、拯救无数的人类同族。对如今亲善罪恶的阿特尔人做法，恕我无法认可。我可以嗅到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无数无辜者的鲜血。”
他沉默着，撕掉了面容上的面具，露出了依旧显得年轻的俊秀面庞。
“我试图接受、忍受这时代的变迁，但显然，无法做到。尤其是我看到一个肥蠢阿特尔人牵着一群人类奴隶的时候。”
他对着镜头，一字一句，说到最后，确是发自心底的宣告。
经历过战争年代的老兵，看到过无数的战争受害者和倒下的战友，那有可能没有仇恨。
“如果这座城市无法给予无辜逝者正义和公平，我来给。今晚，吾乃正义的执行者，罪恶的阿特尔人的猎手，现在，我将去斩杀那邪恶的阿特尔人大使，夺回时迁城失落的时之鲸骨，完成吾等的正义！”
但那些无头的尸鬼，一个个举起武器，发出无声的嘶吼。
地上的尸骸一片又一片，血海铺满了地，血腥的杀戮者者发出了神圣的复仇宣言，诡异的惊悚感和神圣感混杂到了一起。
与此同时，一个坐标发在了江海逸的联络设备上，那是——白露区监狱。
“宣告真名，把过往的战绩和现在的结合在一起。宣告正义行径，加上必然会因此引来的实战事迹，如果依旧不行的话，就只能启动B计划了……希望来挡路的人，不会太麻烦。”
还有些事郑礼不敢说，甚至不敢想……但他却做了。
煽动种族仇恨虽然下三滥无底线，但能够获得多少的认可和内心的赞许，那真是稍微估算一下，就是一本万利到可怕的买卖。
重新踏入了阴影之中，今夜的郑礼，难得的勤勉。
“时间有限，放开我。”
在区域的另一角，谢鹰直接开口出声。
“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他们。郑礼如果发动了，就是一环套一环，不达到目的决不罢休。必须现在就让他停下。”
“谢处长，你也有点夸张了吧。无非是成就一个神话人物，还是这种类型的。明天一切恢复了，抽手就能收拾他，一个准神话魔刃，他暴露了又算得了什么。”
老客也是老黑袖章了，作为实际上的带头人，他看的很清楚，对待谢鹰也不是对待嫌犯的态度。
不就是被死去的廖处长怀疑是斩首魔吗？一个合格的黑袖章每天至少怀疑上百号人，从上级到同僚都要怀疑一个遍，最后还是要讲证据的。
现在，斩首魔都主动跳出来了，破局都在眼前……谢鹰反而变得无关紧要了。
之前斩首魔事件难以处理，是因为他一直潜伏在阴影之中，现在他跳出来了，就算成就了神话，依旧只是被暴力机构碾碎的结果，无非调过来出手的是哪位镇守或神话。
事实上，随着事态的发展，老客越来越觉得这多半是个乌龙事件，谢鹰估计是被坑的，真正的元凶可能的确是他口中的郑礼。
但看清了形势，老客和其他的黑袖章们，反而没有了多少动力了，不就是死几个阿特尔人吗，明天记得买个鞭炮放大使馆门口……咳，现在这不是在关押嫌犯吗，等证实了谢鹰所述的真实性，再行动吧，反正这个时候联络系统一团糟，也找不到本部和上级。
为了保护阿特尔人，跑去和魔刃拼上性命……这听上去就超级别扭，就算再政治正确，也会成为同僚们私下的嘲笑、鄙夷对象吧。
现在，大部分有能力采取行动的官方、民间战力，也都抱有类似的心态吧。
“要我为了阿特尔人去拼命？我是不是有点傻？现在前线还在小规模死磕吧？每天都有阵亡名单，你要我去保护阿特尔人？”
官方正确是一回事，现在不是一片混乱之中，反应不及也是可以接受的吧。
或许，这一切都在郑礼的计划之中，对目标的宣告，反而减少了阻力。
“你不懂。谁都知道神话生物不可能百分百成就，为了确保目标达成，他肯定有几套预备方案，依他的习惯，最先执行的肯定是副作用最小的。而他现在都已经动用了神骨，仅仅‘威胁城市安全’，就比斩首魔事件严重的多。这说明，其他方案的副作用……”
停顿了片刻，就是使用了异能全力推演的谢鹰，也摸不出现在的郑礼再策划什么，他只能凭过去的经验做出猜测。
“……这说明，他后备方案的副作用，甚至可能威胁整个城市的安全？哈，你继续编吧，郑礼说的没错，你被抓了后，肯定把脏水都往他身上泼。但这也太扯了吧，整个城市的安危，噗！你怎么不说一波毁掉全人类。”
小老虎又跳了出来，得意洋洋的尾巴扬来扬去。
然后，她就又被同僚拉了下去。
你傻啊，不管怎么说别人都是一个黑袖章实权处长，只要证明本身没有牵扯到这个案子里，多半是会官复原职。
到时候，就算不是一个处的，收拾你这样的小虾米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你还往死里得罪？
就算他最后真的栽了，你确定他的哥们不会顺便找你泄愤？你还往死里的跳脸？
好心同僚苦口婆心的劝诫，但显然小老虎没当回事。
而谢鹰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小老虎一眼，他只是对能够做主的老客陈述自己的看法。
“不管他现在要做什么，拦下他们是必须的……”
但老客满口答应，好好好个不停，就是不见行动……做成了会被人指背脊骨，（听谢鹰的话）做错了会背锅，不做则事不关己，下班后火锅走起。
让我开工？我真的看起来很傻吗。
而这个时候，直播间也出现了诡异的发展。
高速突击的斩首魔江海逸停下来，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联络腕表，明显犹豫了片刻，才转过头，对着镜头说道。
“就在不久前，我们真正的同志，纪检七处的谢鹰处长已经被捕。如果纪检处无法善待执行正义者，我们将对虚伪的正义者予以报复！”
说完，就继续前行。
一时之间，临时租用的房间中有点难堪。
“哈我就知道……你堵我嘴做什么，不要总让我不说话！我翻脸了啊！”
只有小老虎的声音，依旧元气满满，她那好心同事一脸绝望，看来是真的救不了。
但这个时候，外面却传来的粗豪的男性嗓音。
“哈，我就说那家伙是一只野兽，一旦上头就什么都不顾了，你还说我瞎说，看错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谢鹰松了一口气，最后一刻送出去的短信，应该是成功抵达了。
外门被打开，进来的果然是那熟悉的高大身影。
时间稍微前进，镜头回到正在前行的两人，两位黑夜中的猎手。
一边行进，绕过前方的阻碍，也在小心翼翼的交流。
“……我们肯定会遇到阻碍者，最有可能的，是官方直接指派的神话、准神话级的战力，还在附近城区，官方有权直接命令的只有几位，你应该都认识。你实话告诉我，你现在有自信应对一个完整的神话级吗？”
沉默就是最明显的答案，缓缓的摇了摇头，事关最后的成功率，江海逸不会做出无法实现的承诺。
一个完整的神话，是一系列进化的极限的灵能器官，海量的生物能，复数的准神话灵刃，数种甚至十数种异能的集合，最终构成的集群化战力整体。
他是一人，实际上也是一个团体。
自己只是一把准神话灵刃，就算现在自己有了魔刃的加成，只要神话战力全力出手……恐怕也是瞬间被撕碎的结果。
“预期之中，其实还是好事，那我们应该不会遇到复数的神话……如果真遇到了准神话、神话的拦截者，我拦下，你先走，你现在在完成斩首魔的传奇，绝对不能战败。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那也是她的唯一机会。”
说着完全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话语，郑礼只是继续前行，而前面的江海逸睁大了眼，满脸不敢置信。
“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你知道真正的神话生物代表着什么？现在附近城区的几个准神话都不一般，能够镇守一方的他们，比一般的神话强的多！”
“呵，我当然知道……草。”
也难怪他都出口成章了，该来的迟早会来。
眼前的，是一条长坡，也是通往高处的监狱区的唯一途径。
在坡道的尽头，坐着一个彪形大汉，他的右手边，银色战锤闪烁着雷光，独眼的红芒，已经牢牢的锁到自己身上。
“哟，小家伙，这是要去那？和刘叔叔聊聊怎么样。现在回头，叔叔还可以当做一切事没发生。”
坡下的两人彼此相视，江海逸猛地连射侵扰，自己却化身突进，选择从边缘过去。
秋分区区长刘卡特连忙起身拦截，但刚刚起身，郑礼就站在了他的面前，也因此慢了一步……呃，也可能也是慢了好几步。
回头看了一眼急奔远去的江师范，郑礼笑了笑，然后顺手把一颗红色的信号弹放上天。
“……谢谢了。”
“哈，你说啥？我一个大老粗可听不懂。”
抽着雪茄，刘卡特完全不当回事，甚至看都没看头顶上绽放的红色烟花。
放水帮对方？那倒是未必，双方之间的感情还没深到这程度，只是让自己来救阿特尔人了？哈，这不是开玩笑吗。
“大不了口头喷两句，又不是第一次了，早就习惯了。他们派我来，早就该预料到这样的结果。”
吐了口烟圈，看似放松，但唯一的独眼，依旧牢牢的锁定在对方身上。
“本来，我只是打算走走过场。但谢鹰那崽子说，你似乎在谋划什么，能不能和我说说？”
“好像，不能。”
“呵，都不能说吗？那就跟我回去吧，我们爷俩好好聊聊。”
缓缓的拿起战锤，雷光在其上环绕，“狮爪”卡特&#183;刘&#183;奎尔特拉，从来都不相信空洞的语言。
“今天我很忙，改天吧。”
“呵，小家伙，虽然我挺看好你的，但也是看好你的百年后。或者，你觉得我们之间的差距，有可能被弥补？”
刘卡特满脸好奇，他是真的有些惊诧好奇了，对方这老神在在，是有什么凭仗……难道还有什么隐藏的援军，想起那红色的信号弹，他越发兴奋了。
自从隔壁的那个被关进去，他好久没放松了，说不定今天能好好爽一场了。
郑礼却缓缓的摇了摇头。
“您或许不信，看到您的时候，我是松了口气的。差点当场喊出‘太好了’。”
“呵，你小子都能小瞧我了？或许你不知道，但我在二十四镇守中也算前段。”
“没有的事情，只不过比起另外一种可能极高的发展，已经算比较好了。那个本应镇守此地的母猩猩，可比您难缠很多。没放她出来，不是说明你们也不信任她吗。”
说着，郑礼的笑容越是满是玩味。
“呵，您说的没错，我的确小看您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您的确是最适合我的对手。放眼整个时迁城，没有之一的那种……最最最好对付的那种。”
微笑的郑礼，反而脱下了谦卑有礼的面具，那一个个敬语下，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哈？！”
闻言，刘卡特却笑出来声。
成人不会因为不知天高地厚的童言生气，只会觉得好笑……然后好好抽过界的熊孩子一顿！
“就凭你？！”
雷光已经聚焦在战锤之上，下一刻，就是雷霆一击了。
刘卡特还要犹豫，是一分力还是0.5分出力比较好，直接弄死就不好了。
不仅是谢鹰说了死了会出大事，真弄死了，也不好和自己的好友交待。
“……那么，加上我又如何？”
约定好的援助者终于来了，从黑暗处，一个比刘卡特更高的美丽女人，缓缓的走出。
华服下的长腿依旧健美有力，金属的长马靴在路上的“嘀嗒”声，在夜中传的很远。
黑夜依旧掩饰不住她的艳容，娇媚的面颊上满是红霞，湿漉漉的头发似乎刚洗了澡，轻薄的单衣更衬出其完美身材。
这打扮的像是和情人约会的？此时，姣好的面容上，更多的是迫不及待的期望和渴求，红唇下的言语，也满是急切和不安。
“既然用了那个信号弹，就是说计划提前了，约定……”
郑礼点了点头，有些事从一开始都无法回避。
“嗯，你做的很好。按我们的约定的，现在就契约吧，我需要你的力量。”
明明对手的战力在增强，刘卡特却不仅没有拦阻，反而一脸期待和好笑。
“一个准神话都没有的六突（进化）灵族，还是前魔刃。呃，虽然我更看好你们的未来了，但这好像还不够。”
郑礼却转过头，笑容越发诡异。
“够的，加上我就够了。”

第五十四章 誓约
“这世界，绝对是一个最烂的游戏。”
当我从冰块和冷冻舱苏醒的时候，看到的，是面目全非的世界，还有，那镶嵌在万物之中的，一个个诡异的数字。
整个世界，满是不真实感和脆弱感，各类颜色和色块混合在一起，就像是随时崩溃的垃圾游戏，一个个不断蹦出来的数字、标号，更是像暗示代码随时都可以崩溃。
而真的在这个垃圾游戏中生活了一段时间，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不是设计不完善的屎作那么简单，这根本……
“就像是把末日求生、神话传说、武侠、都市异能混在一起的大杂烩啊，怎么可能有人买单。”
大梦醒来，一切面目全非，不真实感本就强烈，而不时蹦出的数字和百分比，更增加了这种不真实感。
但生活久了，却发现这世界似乎并没有问题，有问题的，似乎……
“……有问题的是我本人？虽然我成功获得了初刃，那的确是发自心底的愿望，在四灵处的注册也很顺利，但却没有得到所谓异能。难道，这些数字，就是我的异能。这些数字……是可能性？”
是的，没错，我可以看到看到事物的可能性，并以百分比的比率标出来，而且，是最根源、最即时的那种。
比如说，丢一个银币的话，正常人认为是50%正面、50%反面，但在我的眼中，出手前那个数字都是不断变动的。
手的动作、风的流向、甚至是否可能出现地震，都在不断更替这个数字，正面的可能性实际上一直在1%到99.99%间变动。
是的，没有100%，我甚至怀疑最高是99.99%，是因为异能的精确率直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但这，已经够我十把赌大小十连胜，并将这个世界视作一个设计简陋的简单游戏。
呃，直到当天晚上，我刚刚从赌场好好捞了一笔，十年的生活费都够了，就在出门后的胡同被打了闷棍，浑身被洗劫到只剩下一个裤衩……现在回想起来，还应该感谢那个抢劫犯的不杀之恩。
再之后，我就真的懂了，就算拥有财富，也要有保护财富的能力。
这世道的确荒诞不经，但你当做看而不见掩耳盗铃，死了也只能算你活该天真。
选择凤鸣流并不是偶然，而是我在查阅了上百种武技流派之后，觉得最能发挥能力特长的那种。
当然，也无法否认，怕痛不善于战斗的我，也本能的畏惧近身肉搏。
后来……除了最初的那段时间，我从来没有后悔现在回头看起来极其草率的决定。
我在那里，获得了一切。
控制异能的方法，一个战士的觉悟，支持回家梦想的能力，新的人脉新的交际圈，甚至，还有了新的人生目标，或许，还有些让人怀念的味道，属于家的味道。
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我甚至犹豫是不是要坦白自己的秘密和异能了……因为我知道，他们不会在乎我从哪来来的，又有什么秘密。
至于官方层次，就更加无所谓了，当时我已经凭借异能获得了百分百先生的美誉，爬到了政府秘书长，有了个能打的傻子撑腰，就算是稀有的情报处理类异能，一切也是可以谈的，无非是多加班和多加班费的事情。
一个小小的意外，却阻止了我。
“……我说，如果是情报处理类异能的话，可以看到灵刃的出货率吗？”
“哈，说什么梦话。你能看到你爸妈做一次，生出你的几率吗？同样是生命、灵魂产生的过程，太多黑箱因素了，不可能的。”
那母猩猩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粗鄙，但却直指本质。
无视了“你真能看到？那一起发大财的”的粗鄙言论，两句话打发走母猩猩，我陷入了深刻的沉思。
似乎，这世界没问题，有问题的，真的是我。
于是，我开始追查起来。
有这样的能力兜底，追查情报本来就是我的老本行，很多情报根本没有掩饰，就算有掩饰我也能翻出来。
只用了半年，我就有了比较靠谱的情报猜测……然后，我就被吓傻了。
“真的暴露了，恐怕就不是小黑屋被无限打黑工的问题。解剖切片算是轻松的，被彻底抹杀成为黑历史的可能性也极高。”
我的异能很明白的告示我，我的被害妄想都不是虚假的，而它也告诉我，这世道拳头大就是硬道理，只要你有底气你够强，一切都可以谈。
所以，我又重新回归日常。
慢慢的修行，慢慢的积累，等待破云见日的一天，或者……
“就这样下去也不错，享受生活享受工作，有外挂在手生活无忧，比原来的社会好混多了。过两年结婚生个崽，丢给银姐玩，到哪里不是生活，一辈子这样也似乎不错。”
但两年前，一个突然的消息，打乱了我所有的人生构想。
“……银子姐，最多只有三年了？”
这一瞬，从脚跟的到背脊的寒意，让我如同重新回到冰块之中。
很快，我就想起，我不是世界的主角，我不是有超级外挂吗？
“零，怎么可能是零！”
但显然，我并不是无所不能的主角，世界也并不围着我转，异能给予的回答更加冰冷无情。
伤残老病导致的剑主灵能缺失、灵能失控，并随之而来的后遗症，根源于灵刃进化制度本身，是世界性难题，如果有解决方案早就拿出来了……每个人的进化路径都不一样，就算真有治疗手段，也应该是无数种，这根本是无解的。
银姐的问题，最绝望的，伤残老病全占，就算我自学了灵能学、进化学等等，拿出了无数的治疗方案，依旧是一个又一个零蛋。
极少数的0.01%成功率，用的材料已经是龙肝凤髓，三年内收集齐材料的几率近乎零不说，0.01%赌博和白送有什么区别。
正常的方法是肯定没救的，我只能把目光投向了底线……规则的底线、法律的底线、道德的底线、人类的底线……世界的底线。
别说，还真有几个办法，前提是舍弃很多，甚至现在拥有的一切。
或许是前世和平社会遗留的道德洁癖，在下决心之前，我辞掉了公职身份，或许，自己不私用公权力践踏底线，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吧。
“呵，蠢货，明明知道这会降低成功率。”
有时候，我也会自嘲一下，然后把所有人都算入计划之中。
但计划，总是有意外的。
“兔子，真是一个麻烦，计划的成功率可能会大幅降低了。”
兔子会加速银子姐走向灭亡的速度，我不知道吗？从见到的那一刻，就想到了。
隐瞒她？或者，抹掉她。
我很犹豫，但最终，还是没有做到，或许，我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定，那么不顾一切。
“作为计划失败的后手吧，毕竟，把自己的轨迹和武道流传下去，是银子姐现在唯一的期望了。”
事实的发展，也证明了我的猜测。
如果再给斩首魔半年布局的话，成功率会高很多，等第二批神骨进入城市，防卫也会松懈，我还计划弄个大案送谢鹰出差，现在也来不及了。
突然加速的计划，留下了一堆破绽和漏洞。
但看到银子姐这么多年，第一次满怀期望的笑着，我突然又觉得自己的选择并没有错。
在矛盾的心情之中，有些事最终还是要面对的，倒计时终于走到了终点，一切都到了揭晓的时候。
【郑礼，郑小弟，郑……】
迷茫之中，我似乎听到了一声声呼唤，有些陌生，却又有些熟悉。
【果然只有您能够容下我，誓约已经完成。】
哦，原来现在是灵魂契约期，这就是和强大灵刃契约造就的记忆交融状态吗？还真是难得的让我做了一个好梦。
头依旧有点晕，整个人像是刚刚从洗衣机拉出来的。
在记忆和现实的双重界面，对着挡住自己路的混蛋，还沉溺在回忆中的郑礼，却本能的发出怒吼。
“告诉我，一个孩子，希望母亲活下去，有错吗？！”

第五十五章 最长的一夜（六）
“告诉我，一个孩子，希望母亲活下去，有错吗？！”
“当然没错。”
老区长狠狠的抽了一口雪茄，知道对方状况不对，根本没当真。
“我见识过无数的野心和梦想，他们有的造成了毁灭性的后果，但站在他们的角度他们都没错。但成功实现目标的机会就那么点，总有人要饮恨，谁能笑到最后，还是要看拳头说话的。这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抱歉，刚才精神有点不正常。”
很明显，此时，捂着额头的郑礼，也从混乱的记忆中恢复过来了。
这一幕，无疑让刘卡特越发觉得不可思议了。
“哟，我越来越好奇了。你是怎么在灵能层面压倒一个六突的魔刃的？肉体没什么畸变就算了，连主体意识都能保持，就太不正常了。”
“老家伙。你怎么可能理解吾主的伟大。”
而突然从郑礼嘴边出现的女高音，无疑说明了郑礼似乎并没有全面压倒，而且林雨樱的精神貌似也有点嗨过头。
“雨樱。”
“……抱歉，我只是受不了他对您的态度，明明……”
但言语，却被郑礼直接打断了。
“雨樱，快速进入作战状态吧，刘区长已经够给面子了，我们可不能让他失望而归。”
“……好。”
都有点怀念阿穷的寡言毒舌了，郑礼深吸一口气，开始整理自己体内混乱的情况。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来的是刘卡特真是太好了。
和计算的完全相符，他不仅会在事关阿尔特人的事情上放海，好战者还会很期待对手拿出全部的实力，完美的顺应拖延时间的战略需求。
不管是为那边争取进度，完成斩首魔的史诗神话，还是自己这边调整状态，都需要一定的时间。
“这就是高刃的感觉吗？有点难受。”
剑主是圣诞树的话，灵剑就是挂在上面的装饰品，剑主是插座的话，一个个灵刃就是耗电的电器，主从的灵能分流趋势挺明显的。
“插座”是能够成长的，成长的不仅有最高负荷，还有插座数，是会随着使用不断进化的。
一般来说，成长性“插座”会逐渐锻炼自己的能力，增加上限……但如果一个插座，插上了另外一个插座，尤其是当后者的承载远超前者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超载，坏掉，这就是魔刃总是玩坏剑主的根源。
太过强大的灵能和生命力，本来就不是新手剑主能够操控的，主从逆转就是一个瞬间的事情，毕竟，灵魂层次的交锋，也是拳头大的说话算数。
原魔刃一般是不会找剑主的，他们的“容量”太大了，一般都找不到合适的接盘者，就算勉强接下来了，剑主也要放弃一大堆的东西，彻底变成对方的形状……剑奴基本是肯定的，只不过是那种程度的以剑驭人而已。
强的看不上你，弱的你看不上人，这也是魔刃灵族大多大龄剩男剩女的现状。
但从见面的第一眼，林雨樱的直觉就告示她，眼前的少年不仅能够容下她，驾驭她，还能让她的力量尽情发挥到极限，才有了接下来不顾一切的追求。
“啊，如此美味的灵能，如此宽广的灵魂，坚硬、宽敞、有力，我都被全部吃下了！还有这特别的视角，这就是主人平时看到的世界吗？太棒了。”
越发糟糕的台词在脑海中呻吟，郑礼越发觉得阿穷是只沉默寡言的猫真是太好了。
“闭嘴，蠢女人。”
“呃，好的，穷奇前辈。”
在灵魂的深层次交流中，诡异的排序被确定了，明明林雨樱要强很多……郑礼觉得雨樱多半是被记忆中阿穷的嘴吓到了。
现在的情况，非常的微妙和特殊。
郑礼这个插座上，插上了雨樱这个超级插座，偏偏这个超级插座上还有四把高突（高进化程度）的灵刃。
只有四把并不代表雨樱只是四刃战力，灵族就算担任剑主，由于天生灵能上限偏低，大多走的少刃高突的精英化路线。
刃数只代表插口数，本来不和战力划等号，多刃普遍较强而已。
与此同时，她还有相当多的战力是她本身，实际综合战力极高，加起来所需的“负荷容量”就极其可怕了。
一般来说，这样乱插，已经该超载翻车了，郑礼却只是在契约的时候迷糊了一阵，也难怪见多识广的老刘都觉得不正常。
就算能够全部吃下，也不代表这是稳定状态。
郑礼也没有能力契约这么多强力灵刃，他毕竟接触灵能才七年，只是他灵魂结构特殊，根本不用担心被撑破，也不可能是常态。
契约方面，也永远只能一对一，林雨樱和其他灵刃的契约已经开始脱离。
既然她已经确定成为郑礼的灵刃，恐怕已无法再次契约……现在的状态，相当长时间内无法重现。
“六刃吗？接下来应该会越来越弱，要抓紧了。”
但在契约完全脱离之前，现在的郑礼，的确是六刃状态，享受着极其可怕的生物能点数加成。
考虑到其中只有阿穷一个两突拖后腿的，其他都是高突破强力灵刃，还有雨樱这个Bug级的，实际上的生物能加成，恐怕已经超过了普通的九刃。
只看纸面数据的话，不会比普通的准神话差……嗯，普通的。
“竟然没有被撑爆？机关算计，就为了这一霎的巅峰战力吗？我倒是不讨厌这种小聪明，只要你接下来让我满意。”
察觉到对手的情况特殊，身经百战的刘卡特反而精神大振，这下，可以不用一成力了，不用担心一锤子就把对方打死。
明明他瞬间了解到，就算什么不做，对方也会解体，他却不玩什么拖延时间的稳赢战术。
相反，看到对方似乎已经调整完毕。
“轰！”
一道响雷，突然落到了两人的正中，这也是开战的信号。
“咣！”
在落雷的瞬间，两颗钢珠瞬间弹出，并却以诡异的角度，在地上反弹，弹向了刘卡特的唯一独眼！
刘卡特这做出开战信号的落雷，反而成了这一击的掩饰，完美预知的郑礼，以负反应，抢到了先手。
那是两枚突然爆发的诡雷，都是从独眼的死角袭来，就像是两只潜伏已久的毒蛇。
蕴含着可怕力量的钢珠直接敲碎了水泥地面，反弹过来的风压，让刘卡特也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这是生物的自保本能。
“糟。”
身经百战的他瞬间就发现情况不对，只是两个钢珠而已，闭眼干啥，这不是继续让先手吗。
“当！”
果然，睁开眼，钢珠就直接撞到了眼球上，然后直接弹飞了……弹飞了！
老狮子的眼睛眨都没眨，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痛感。
而让出去的先手，已经足够多了。
在他开眼的同时，鲜血色的长刀，正狠狠的从天劈下。
刀锋所及之处，依旧是那只独眼。
袭来之姿，如猎鹰扑兔，血红色的灵能在半空中流淌出一道血光，却在无法转折处突然扭曲，接势而击。
“还上瘾了？看老子一拳轰爆你。”
下意识的，刘卡特就准备硬吃一刀，然后一拳轰飞这小子……是三分力好，还是四分力好，别成饼了，还是悠着点吧。
犹豫，就会迟缓，他慢了。
在惊人的反应神经的注视下，他不仅捕抓到了半空中的郑礼的位置，还捕抓到了那一刃的落点。
“咦？”
但真的等恶风近了，他才本能的察觉到情况不对！
准备轰出重击的右手，瞬间出现在了头上，虚握迎上。
这一刻，血光闪耀。
“好痛！”
明明在叫痛，却是用的惊喜的语气，刘卡特猛地回头一拳，就把郑礼直接打飞。
摊开手掌，看到在手掌心，真的有一个正在流血的伤口，他笑的越发满意了。
“好好好，好小子！我还是小看了你！还有那魔剑丫头，这是高性能的蓄能类异能？不错，不错，配感知系的郑小子简直完美。”
而此时被其高看的郑礼，却很有点难受。
这已经是成功率最高的突袭方案了，借着对方的大意和轻敌，如果能够击伤对方的独眼，胜算会大幅增加。
但现在，仅仅只是一击，雨樱的异能都被暴露了，却只有这种战果，这战斗经验未免太过可怕。
刘区长没有猜错，林雨樱的魔刃异能就是蓄力斩。
在蓄力状态用灵能不断加强刀刃的斩击，蓄的越久血光越浓，蓄的越久砍得越狠。
简单粗暴到极致的单纯异能，带来的是最直接的破坏力提升。
缺点大概就是较长的蓄力时间、明显到夸张的出招效果，还有随之而来不可避免的低命中率……但在郑礼的异能辅助下，这似乎并不是什么问题。
“这是什么见鬼的力量。基础属性居然还有巨大的差距。”
被打飞的郑礼，双脚双手都在颤抖，前方落地处还有两道明显的刮痕，明天修路队大概有的忙了。
已经提前预防到对手的反击，他已经避开重点，全力卸力了。
可这随手一击的蛮力至今还没有消散，肉体受伤没有，但最受伤的，恐怕还是信心。
自己摆了个傻货姿势，蓄到了上限，就是为了借着对方轻敌，用突袭的一击强取优势。
结果，虽然成功砍到了，还暴露了雨樱的异能，但就擦破一个皮？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准神话“雷神”在“刃”上的修为，这明显不在一个级数！
是谁说神话比准神话强的！谁都没说？哦，那没事了。
“他到底多少生物能点数？不会是现在的我的两倍以上吧。不，考虑到他那一下只是随手一击，算成三倍比较保险。”
在郑礼计算得失的时候，脑海里却是女性愉悦而满意的回音。
“……果然，只有您能把我发挥到极致。能够这么畅快的砍到这种等级的强者，还是第一次！接下来就该……”
和欲求不满的郑礼不同，身经百战的林雨樱，反而很满意这样的结果，甚至有些超出预期。
或许，那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看的比郑礼清楚，并不觉得突袭战术会有用，期望得到的战果的标准就不一样。
在实战经验的层面上，林雨樱和只有几年实战经验的郑礼，也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默默的点了点头，有些事从一开始郑礼就知道，他只是想尝试下。
“那么，就按原计划的来吧，换个方向，你来使用我吧。”
有点不甘心，郑礼继续说道。
“只是请记住，我们只有一个大优势了，一定要用在胜负手上。”

第五十六章 最长的一夜（七）
原计划？当然有原计划和方案了。
在实施方案之前，郑礼就和“共犯”好好谈了一下整体计划。
“果然，最危险的一部分，是可能要面对官方的准神话级战力。最可能的是两位镇守中的一位。”
这个唯一能够商谈的同犯，在战斗方面也是值得信任的专家，给出了直接到让人难受的意见。
“呃……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和刚刚领取灵刃的孩子，在战斗经验、技巧上有着巨大的差距吧，就算他们有和你同一档次的生物能、灵刃，让他们先动手几分钟，但最后肯定也是你无伤获胜……流行的说法，一刀秒？”
现在，郑礼还记得她歪头恶意卖萌的同时，说出来的气人话。
“我和您的差距，差不多也是这个档次。镇守和我的差距，也差不多是这种。”
“……你不如干脆的说，他能一指头按死我就行了！”
林雨樱眨着眼，很可爱的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您在说什么？他真的可以一指头按死您，还能顺道一脚踩死我。
好吧，郑礼很快就发现这是一个蠢问题，也深刻理解到真正的强者，都是彻头彻尾的人形天灾，超出想象的毁灭级怪物。
但在反复思量之后，郑礼还是找出一个预备方案，并询问其可行性。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在能够预知对方所有行动后，能不能取得战斗的优势。”
“当然可以，到了一定层次，每一点情报优势都是巨大的差距。感知能力强者打低感知，都能够拉近几个档位，更不要提预知这个层次。”
到了这个时候，郑礼和林雨樱的原计划已经很明显了。
“……这种感觉，真是舒适。世界如此脆弱，好像可以轻易斩断。”
口中呢喃着奇奇怪怪的话语，肉体的主导权已经切到了林雨樱手中。
和普通灵族、灵刃最大的不同，魔刃是拥有噬主、控制主人肉体的能力的，且一般都有足够的“实操”经验。
郑礼？安心做预知外挂就行了，这也是之前他说“加上我就够了”的根源，这才是最有成功率的战斗方案。
“剑奴化了？喂喂喂，这就没意思了。”
挖着鼻孔，无视联络器上“嘟嘟嘟”的短信声，某区长只对眼前的战场有兴趣。
“只要能够获胜，达成我的最终目标，暂时放弃武者的尊严又算什么。放心，比之前会厉害很多。”
但和真正的剑奴不同，郑礼只是放手不操作而已，还是有自主权的。
现在，他正面朝向左斜上方的，那里有之前放出的直播腕表，他打开了直播语音，并做出了宣言。
“吾乃斩首魔的分身，现在，吾将讨伐阻拦吾的罪恶区长！”
然后，看都不看已经炸锅的直播间，他就关掉了语音。
别说，这鬼头面具加上黑袖章制服的全套打扮，还有那巨大的血色斩首刃，比斩首魔还像斩首魔啊。
事实上，在刚开打的时候，无声的直播就开始了，并直接在杀戮阿特尔人的直播屏幕上，分出了一个小直播屏。
当时，有人认出了刘区长，就直接炸锅了。
和之前杀戮阿特尔人明显碾压局不同，那些毕竟只是二流、三流的外族佣兵。
镇守确是城市的顶端战力了，从目前来看，自称斩首魔分身的神秘人居然隐隐约约占据了优势，这无疑颠覆了很多识货人的预期。
是的，优势，仅仅只是一刀，刘区长就受伤流血了，斩首魔分身无伤且中气十足。
“让您久等了，有些事挺不好意思的，但生活所迫，我实在没有其他办法。”
作为挂件的郑礼倒是很有礼貌。
“呵，塑造神话吗？想踩着我上位？可以的。”
一句话，就看穿了一切，果然能够活到这个层面的，没有真正的傻大粗。
但他笑着这么开心，是不是有点诡异，都明显的想踩着他上位了。
“哈，接下来肯定会更有趣吧。小心，如果被我当场打出屎来，你的全部计划就当场完蛋。我要加力了。”
说完，整个世界被雷光掩盖，源自古代北欧的准神话，向整个城市展示了自己的狰狞。
“阿锤！”
“我叫姆乔尔尼尔！傻大个，就算你记不住，也该叫我雷神之锤！”
呃，看来，谁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但真当准神话神兵被挥动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切，都被雷光笼罩。
郑礼的肉体诡异的扭曲了一下，却到了半空处，他前一秒所在的区域，已经是一个巨大的坑洞，其中还有如液体一般流动的滚雷。
球状闪电、液态闪电在地上流淌，肆意的宣泄自己的能量，无数的电流疯狂的流窜，将周遭变成了雷击地狱。
雷神托尔，整个世界最上档次的战争神话，虽然也导致了刘卡特几乎不可能进阶真神话，却带来了可怕的战力加成。
直播间也炸了锅，他们也没有机会看到这种人物出手。
但让人匪夷所思，就是在这雷击地狱，那斩首魔居然在电流中来回闪烁，轻轻松松就突破了这死亡禁区。
要知道，雷类能量最难以防备的除了那高速之外，就是电流趋向的无规律性了，他随意的从一个个缝隙中穿过，却没有被击中的痕迹。
这诡异的身法，如果不是影子存在，所有人都怀疑他是不是投影假象了。
“当！”
这次，是战锤和刀刃交锋之处。
借着雷神之锤刚刚出力的虚弱期，斩首的重刃又取得了优势，那鬼影一般的身影站在了上方。
稍微占据优势和主动，就得势不饶人。
横砍、竖砍、跳劈，一个身影扭曲划出四个，硬生生的玩出了剑舞。
大部分斩击，都发出了“当”的脆响，让人怀疑这刘区长是雷神还是铁神。
但有的重击，砍到了脆弱处，却已经看到血丝。
而刘区长的每次反击，却总是慢了一步，要么打到空气之中，带出了剧烈的音爆和雷鸣，要么刀锤相撞，反而把斩首魔带向了更好的攻击位。
明明在直播观众的眼中，那已经是根本不可能躲开的妙招，却被对手全部看穿，这……是战斗经验的巨大差距！
在郑礼的眼中，却完全是另外一种观感。
“这就是……钓鱼剑？”
她看似随意的每一刀，实际上都是放在了刘卡特反复计量后的最终躲避处，作弊的一塌糊涂。
等着别人去撞自己的刃锋？还可以在等候的时候蓄蓄力，作为旁观者的郑礼，都感觉到收获良多。
无以计数的战斗经验，让她运用郑礼的异能战斗时，比本人还强很多！
至于反击？数秒前就知道你反击的最终落点了，躲不开算我输好吧。
“……这就是自动躲避加锁头必中，还真是作弊的一塌糊涂。”
自己都感叹自己的能力太作弊，突然，林雨樱有些急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郑小弟，灵能供应跟不上了。他也没有受到致命伤，战力没有削弱，不能这样下去了。”
灵能供应不足了？我这辈子还没遇到这种事，我的灵能不是一向充沛到过分，异能也是一贯消耗少到感觉不到，这才打几分钟就后劲不足了？
“观察普通人和观察准神话是不同的，消耗多了几百倍。我的弟妹们，已经开始断开链接，我开始无法维持这种力量和速度。”
简单的话语，却隐藏着太多不安和隐患。
硬件方面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就算各种手段拉近了，貌似最后的结果，依旧是辛辛苦苦打了半年……当，我们未能击穿敌方的装甲！
但直播间中，却已经彻底沸腾了，在观众眼中，就是斩首魔把超强的刘卡特压着打，打的都没法还手了！这妥妥的超级神话精英啊。
一个分身都这么厉害，这么强的人不成神话谁成神话……至于是不是真分身，反正大家信就可以了。
弹幕之中，已经有好事者讨论斩首魔和四方王到底谁更强，吹的一塌糊涂。
在坡道的另外一边，江海逸都莫名其妙的收到了一堆认可，在进度条上猛地涨了一截，让他“工作”更起劲了。
而郑礼这边却知道，到了赌胜负手的时候。
只要自己慢下来，那就是一拳了事的结局。
这个状况，似乎全力躲避拖延时间比较好，比较适合达成战略目标，但……
“赌吧，全力攻击，赌他无法忍受这种被动状况，在我们的灵能耗尽前，用资料中那个大招！一击分胜负！”

第五十七章 最长的一夜（八）
如果你被嗡嗡叫的蚊子袭击的话，你会怎么办？
我会超烦啊，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它。
但如果拍不到怎么办，嗡嗡嗡的再次翻倍，加上浑身痒得难受，只会烦躁加倍吧。
这就是现在的刘卡特的感觉，超烦，超想一巴掌拍死他，却死活拍不到。
而对方不时抬头望向直播腕表的行为，无疑在提醒自己，现在很多人在观看自己挨揍。
这明显是在嘲讽的行径，刘区长却想说，你嘲讽成功了！你惹毛老子了！
他想要的，是你一拳我一拳的热血互殴，而不是这样的打蚊子，尤其是被无数人看着的被蚊子追着咬。
“锤子，准备好，用那个。”
“……你会弄死他的，我还要找小金玩的，会超难堪的。”
“不会的。我有直觉，他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较小出力就行了。”
“行，出事了你背锅就行了。倒数两秒。一，开始。”
突然，整个世界停顿了一刻，周遭的空间似乎突然黯淡了一些，郑礼似乎发现了什么，猛地后退。
“晚了！努力活下来吧，小子！吃我‘雷神之锤’！”
非常简单粗暴的命名，却带来了整个世界的变迁。
雷电的聚焦形成了无数的电光雷卷，漆黑的乌云硬生生被扯了下来，无数道雷光聚焦成雷龙，整个世界除了雷电别无他物。
巨大的雷光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道痕迹，在观众的眼中，时空都被彻底击穿，如果不是镜头扎早就在主人的驱使下飞的超远，恐怕也会被连带损坏。
一道雷、二道雷、十道雷、百道雷，纯粹的能量开始清洗整个世界，这坡道是注定要改名成坑道了。
在观众的眼中，这雷没有停止的迹象，反而越来越狠，誓要把大地再降低数米。
“雷神之锤”就是雷神之锤阿锤的绝杀……虽然很绕口，但也只能怪某人懒得起名的惊人程度。
绝技、绝杀、奥义、必杀、禁咒，总之类似的东西，都是说的一样事物，即是达到一定程度的灵刃探索出来的全灵能爆发技巧。
威力无疑是极强的，但后遗症也是强大的，全灵能爆发后，最基本的后遗症就是灵刃离线，剑主失去那部分生物能加成，灵刃本身也变成了一把凡铁，恢复时间不定。
这基本是拼命分生死的玩意了，只有刘卡特这种人，会将其视作大范围攻击的手段，弥补自己短手的缺陷随便乱丢。
“啊，不会真化成灰了吧。”
把锤子收回腰间，刘卡特摸了摸后脑，有点无奈，我是不是太强了……咦，这是在战斗，我怎么提前放松了，不对！这是中招了吧？！
在阴暗的角落，一个声音同样在低吟自己的绝杀。
“负面感情引爆：傲慢。喵！去死！喵喵！喵诅咒你！”
对自己的绝杀有着百分百的自信，周遭的雷光还在越演越烈，加上本能上对新人的实力自信，刘卡特早就积累了太多的自信和傲慢，这一刻，在某只喵的阴暗绝杀下，全部被引爆……他松懈了！
虽然他迅速反应过来了，这一刻的懈怠，却已经足够致命。
“樱。”
轻轻的话语，就如情人的耳边低语，却让人本能头皮发麻。
那是来自身上，尽在咫尺的身后！应该是雷区的身后！
一道樱色的斩击，从后心狠狠的刺入他的心脏部位，那是蓄力到极限，且同为绝杀的极限三倍奥义斩。
这次，松懈的铁金刚变成了石金刚，离线的雷神之锤再度让他变泥金刚。
终于，在同样的绝杀斩击之下，这次可不是没破防！
鲜血直接喷上了天，刘卡特终于倒了下去。
被冲撞带起好几米，那带起的烟尘，都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当场暴毙。
“……赢了吗？”
林雨樱彻底离线，重新恢复身体控制权的郑礼，喘着粗气，从雷电池中缓缓走过来，就仿若一切都只是幻象。
雷电免疫？不，从逐渐开始恢复活力的肉体来看，是更高级的雷电吸收。
这才是郑礼藏起来的最后一个优势情报，也是在他的计划之中，看到母猩猩是开溜/采用备用计划，看到刘卡特确是打打看的根本原因。
并不是两者在实力上有绝对的差距……硬实力对郑礼都是碾压，区别是感觉不到的，只不过自己隐藏的雷电吸收体质。
这不讲道理的能力，在对战雷神的时候，是可以起到杀手锏的作用，关键是用到决胜负的一击上。
“哦，居然是雷电免疫？难怪你有自信和我玩了，原来你等着我用大招，我是说这蚊子打法有什么意义，最后不还是一巴掌了事。”
但灰尘之中，稳定如往的声音，却让郑礼满脸无奈。
“这，太赖皮了吧。”
雷光一闪，灰尘完全散去，露出的，是稍微有点狼狈的刘卡特。
头发、身上都满是灰尘，背心处有一个巴掌上的小窗口，衣服上有点血迹，浑身上下也都脏了……嗯，就这。
“特异体质？还是神权？你看起来也不像是雷神啊？小子，我都开始对你藏起来的东西，感兴趣了。”
说着，他直接丢下已经变得暗淡无光的雷神之锤。
“现在，我会把你放在同档次的对手……别死，小伙子，你很有前途。”
话音没有落地，郑礼已经镶嵌在大地之中。
现在，对方站在他原来的位置，摆着挥拳的动作，他却从头到尾，根本就没看到对方的出拳，甚至没有感觉到痛。
现在，痛楚来了，浑身上下无处不痛，整个肉体都快散架。
这，才是认真后的镇守级战力。
之前？那只不过是下班后过于无聊，逗邻居小子玩的老男孩。
“很多人总是琢磨什么神话什么神祇，但对我们来说，区别不大，真正的力量源自我的灵魂我的肉体，神性只是弥补缺陷的一种手段。大概，由于我很久没出手了，很多人都忘了，我是‘狮爪’而不是雷神。”
他缓缓的走过来，开始不受控的力量，让每一步都在制造小型地震。
“真抱歉，作为对等的对手，我却不能让你见识我的‘爪’。我真没自信让你在它面前活下来。而你，是不能死的。”
独眼中毫无感情，冷漠的闪耀着红光，这才是真正的顶级狩猎者。
但在被陷入坑道的郑礼，在庆幸幸好及时关闭了直播的同时，下一刻，却露出了发自心底的满足笑容。
他的联络器，发过来了一条期待已久的短信。
“成了！——江海逸。”
在战略上，自己已经赢了！接下来，自己必须活着赶到约定的地点！
郑礼猛地抬头，对天发出怒吼。
“老先生，按照预期，接下来，请您帮手了。”
“……阁下，请千万别这么说，只要您的吩咐，就是老朽再度归于静寂，也是万死而不辞的美谈。”
在“狮爪”面前，是一堆漂浮碎石凝聚成的屏障，看似脆弱不堪，却让刘卡特皱眉犹豫。
他看向右侧，哪里，一个幽灵老先生缓缓的从黑暗中走出来，而在他右手提着的，就是应该在外围戒备的坂田事务官。
这是真正的同等级对手，仅仅只是一眼，就让刘卡特皱起了眉。
“咔嚓！”
而坡道上落下的碎石，让刘卡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才注意到郑礼快速远离的身影，而看到他残破的背影，他的独眼一抽，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呵，这藏着的，还真是了不得的东西……坂田，我的直觉可没出错。这位老先生，可以把我的辅佐官交给我吗。”
“当然可以。”
很直接的把人丢过来，但幽灵老先生却依旧笑着站在坡道上，手杖横放，示意此处禁止通行。
“呵，我还没和顶级幽灵好手打过，今天真是运气不错……”
当郑礼走上坡道的时候，背后，已经是点亮天空的雷暴。
坡道上，就是白露区监狱了，一个区的监狱并不大，而现在，确是整个城市聚焦的重点。
郑礼看向不远处，却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的双眼。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成就神话了，银子有救了！”
江海逸欣喜若狂的背景，确是一个小人头金字塔，地上躺着一个又一个无头尸体……其中有阿特尔人的，也难免有数量不少的……人类囚徒的。
在一片血泊之中，斩首魔江海逸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颜，跨越了一切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黑色的虚影在他背后呈现，那的确是神话生物的聚集性神性。
现在，所剩下的，就是……
“只要将其通过灵魂契约，导向银子，她就有救了！！”
“不，我拒绝……我拒绝以杀戮无辜者的方式活下去。”
这熟悉的声音？江海逸茫然的回头，看到的，确是让人绝望的一幕。
他们不是从坡道来的，短程飞行能力，让这一行跨越了地形的限制，从秋分区直接赶到了目标地。
都是老熟人，银姐、谢鹰、兔子。
在谢鹰的灵族鹰的下方，吊着的是穿着睡衣的银子姐，在不久前，她的确已经睡去。
可此时，她满脸悲伤和绝望，目光看向的，是那些人类囚犯的尸骸。
而在她后面的，确是被满脸懵逼的兔子，还有她提着的谢鹰本人。
这个男人，他也是满脸苦涩，仅仅只是一眼，他就猜测到了发生了什么，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不，不，你听我的解释！不是你看到的！”
在江海逸绝望的尖叫之中，他感觉到剑主和灵族的灵魂契约被撕裂，一切的一切，走向了尽头。
失去了最后的支柱，最后的救命稻草，银子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衰弱。
微笑着的她，对着孩子们摇了摇头……
是拒绝？是安慰？还是不愿意仅仅只是活下去？
郑礼不敢猜，也不敢想！
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让郑礼目眦欲裂，这，就要成功了啊！就要成功拯救银子姐了！为什么阻止我们，就为了你一个混蛋的道德洁癖？！
“谢鹰！在你能够狙击我的二十七种可能性中，你选择了最卑劣最狠毒最下贱的那种，的确，那也是最有效的那种，所以，从此我们……”
仰天怒吼的郑礼面容扭曲，却随着话语落下，逐渐恢复了平静，只是语言中蕴含着的意志，越加坚定。
从袖中短箭筒抽出了两枚木箭，那是武馆道场的练习用箭，也是常用来测距的测试箭。
他缓缓的将两根箭合在了一起，然后用力……碎裂成四根的木屑，被毫不留情的丢在了地上。
“……恩断义绝。”

第五十八章 真相
“正义，没有妥协。”
“正义，没有侥幸。”
“正义，如果不纯粹，比邪恶更邪恶。”
在绑在狭小的房间时，当泪水从面颊滑过的一霎，或许，谢鹰已经看到了这一切。
“……你，去阻止郑礼。我去找能够彻底终结这一切的人。”
当时，他是这么对着刘卡特说的。
就如谢鹰对郑礼的了解足够深刻，知道他一旦主动浮出水面，就是已经做好了完整的计划，谋划如此之大，涉及到神骨材料、两大种族和城市镇守更替，潜藏在下面的备用计划只会更加骇人听闻……郑礼对谢鹰的了解，一样透彻。
这个死脑筋，是绝对不会妥协的，他早就将所谓“正义”看的比一切都重，比生命重，比朋友重，比家人重，比自己的性命重的多。
商量试探都不用，直接将其排除出计划，才是唯一的可能。
【他真正厉害的，从来不是射击的过程，而是那双不断观察‘现在’，寻觅破绽的眼睛。很多复杂繁琐的案件，都会被其突然找到线索，集中一点迅速侦破。他都是个极其出色的观察手和重点狙击者】
就在今天白天，郑礼对兔子给出的评价，却在此刻，以最坏的方式印证了。
他，的确找到了诸多繁琐中最关键的一环，那刺入心脏的狙击，却让所有人心痛。
江海逸做了什么？在场的各位老手，只看现场情况，已经推导的七七八八。
无非是在监狱中一路杀穿，顺道干掉了被阿特尔人拉出来作炮灰的囚犯，他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还会顾忌这些越狱的重型犯。
最终，当所有罪人的尸骸摆在了一起的时候，他获得了认可，成功领取了这虚假神话——正义斩首者。
可这，重要吗？
在肉体逐渐冰冷银姐面前，这一切都还重要吗。
谁都能够看出来，江凤银已经没救了，她正在提前走向死亡。
“……正义，没有妥协……正义，必须纯粹……错误的程序，怎么可能有正确的果……”
第一次，低声呢喃的谢鹰也动摇了，他开始怀疑自己对“正义”的信念，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银子，银子！”
哭泣的江海逸，抱着江凤银逐渐脆弱的肉体，泣不成声。
“重新链接，重新链接……还来得及……”
来得及？怎么可能来得及，已经首创极深的灵体，再遭遇撕裂契约的重创，尤其作为弱势一方，是灵魂撕裂级的重创，已经一切步入终结。
“谢处长，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已经恢复了平静的郑礼，沉默着说道，他在调整自己的情况……相当的糟糕。
林雨樱的四把灵刃已经断开契约，其本人却依旧离线状态，但意识似乎已经逐渐恢复，最快十分钟就能够重新上线，阿穷的状态却超级糟糕。
绝杀引爆准神话大佬的负面情绪的确强无敌，但这种涉及到灵魂层面的稀有干涉能力，影响基本都是双向的。
现在，它还被反噬弄的迷迷糊糊的，搞不好今晚都不用指望了。
“零刃状态吗？还真是久违的绝境。”
看都没看面色苍白的谢鹰。
绝望的哀求不可能的契约，还强行灌输灵能给银子续命的江海逸更是无法指望。
郑礼把目光投向现在的关键点……兰梦琪。
是的，兔子没错，那正半跪着，正泪眼汪汪的看着银子姐的傻兔子。
她手足无措，满脸难受和懊恼，她或许正在后悔听从了谢鹰的要求，帮忙把银子姐带到现场，这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
“兰梦琪！我有办法救银子姐，但绝对不能被外人打扰。你帮我清理掉谢鹰。”
在一片绝境之中，男人的声音依旧满是自信，他的双瞳中毫无畏惧和不安。
闻言，兔子愣住了，我？这是和我说话？
“兰梦琪，看下你的周围吧。你的决定，直接决定了银子姐能不能活下来。她，对你不好吗？有人对你，能比银子姐更好吗？”
“别妖言惑众，郑礼，面对现实，放弃吧。我们都知道，她这是绝症，就算用特殊手法一时好转……”
先说出口的，确是谢鹰。
他说的的确没错，就算神话化成功，等待银子姐的多半依旧是条死路，神话化的重点是肉体整合化，而不是治愈伤患……这应该用在受伤前，而不是受伤后。
坚持这条路到这个地步，更多的是江海逸的不甘心，是他唯一能够寻觅到的，离治愈最近的道路。
“蠢货，我们中，只有你现实到愚钝痴呆。前面没有路了，就不能自己再挖条路？这就是我们最本质的区别，你早就认命了，都开始准备银子姐的身后事了。而我，却已经找到了拯救她的道路，而且就算是现在，依旧还有两条。”
愤怒的怒斥之语，却以平静的语气道出，郑礼的确怒极，却知道此时绝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一切，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从一开始，自己就做好了神话化无效的准备！甚至整个斩首魔事件，都只是给确定有效的治疗方案准备的烟雾弹！
“相信我吧，兰梦琪，就算她死了，我都能捞回来！兔子！好好想想，我骗过你吗，我还答应帮你找回家的路，带你见到了银子姐。而相信谢鹰的结果，你看看现在……”
剩下的言语已经不用，兰梦琪猛的抬头，泪水的痕迹依旧在脸颊之上，淡蓝色的晶体双瞳中，却闪耀着赤红的灵能血光。
“轰隆！”
一扭头，一个扭身飞踢，就是已有防备的谢鹰，也被猛地踢飞。
“你骗我！？你说一切都能够结束，这就是你说的结束？！”
“我……”
六刃的师兄和两刃的小师妹厮杀到了一起，状态极差的谢鹰连连后退，疯狂的兔子却占据了完全的主动和优势。
即使在基础能力上全面占优，灵能和异能都消耗的近乎尽头的谢鹰，已经身心俱疲，更要命的，确是他第一次毫无战意。
作为一个战士，这是最致命的，尤其是对手如疯狗一般纠缠的时候。
而郑礼，默默的让黯淡的阿穷现形，并开始手工拼装成长弓状态，而袖子的短箭筒，已经放在了身后。
随着缓慢而坚定的动作，他的表情越发平静，手的动作越发精准，触摸感受灵刃的质感。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是他真动了杀意的表现。
孩子们就在眼前准备厮杀，这绝望的一幕，让挣扎着笑着迎接死亡的银子姐，完全无法接受。
她努力的，对着造成这一切的郑礼，张开干枯的红唇，半天，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声。
“不要，我不想……这么无力的活着……”
但不管是谢鹰还是郑礼，作为一个狙击手的标配，都学过读唇，怎么可能看不懂。
郑礼却笑了，笑的像个孩子，笑的极其自私幼稚。
“呵，我想你活着，关你本人何事？”
扭着头，有些不忍，郑礼最终还是开口补了句。
“放心，我会彻底治好你，不会让你这种状态苟延残喘，就算……就算，你从此遗忘，曾经是我们的母亲。”
最后的言语，却越来越小声，甚至被直接吞下去了。
兔子和谢鹰的交手，已经快分出胜负。
虽然红着眼的兔子很吓人，那恐怖的战斗天赋也被全面激活，每一拳都恨不得把对手撕碎，“跃月”每一踢，都能够在地上制造一个小坑。
但毕竟，她的战斗经验太浅了。
只是本能的怒气和战斗，又能够持续多久，身经百战的谢鹰在最初的被动后，也如本能般的调整好状态。
六刃和两刃的基础能力区别，更是天赋都无法弥补的巨大鸿沟。
当他发现只要避开兔子的踢腿，兔子的全力一拳，自己都不怎么痛的时候，这还有什么可打。
他现在更多的，是满心的愧疚，让他不忍继续对兔子下手。
看到这纯洁的兔子的怒容的时候，他总想起正在躺在冰冷的地上，自己看都不敢看的亲人……兰梦琪，是她的延续吧，还能继续伤害她吗。
“好，继续内疚下去，然后去……”
但银子姐哀求的眼神，最终，让郑礼调整了一下箭头所指之处。
“当！”
铁箭顺着夜色的轨迹，突然下沉，眼看就要击中全无防备的谢鹰的胸口。
“咣！”
却被灵族鹰的铁爪磕飞，它可不会看着郑礼伤害自己的主人。
但箭头在地上一弹，却诡异的射向了新的目标。
“呃！”
谢鹰低头忍痛，右脚小腿处直接被射穿，他差点直接倒地。
下一霎，更多的箭矢，出现在了天空。
“郑礼！”
他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不安愤怒的对象。
“……至少，要让一切结束，今晚流的血够多了。”
大弓出现在了手上，不忍的神情在面上一闪而过，即使在极近的距离，谢鹰依旧能够连射地面。
弓弦以肉眼无法看清的动作连续波动，两枚木质长箭反弹后击中了兔子胸口，少女仰面倒下，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或许，第一次，她渴望了力量，却又被残酷的现实所击倒。
“不管你的目标是什么，足以维持目标的力量是基础，否则一切都会沦为笑谈。”
讽刺的是，说这话的，和用行动教育她的，还是同一人。
或许，这会是终身难忘的一课。
但谢鹰，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了。
在打翻小师妹后，他要面对的是蓄势已久的小师弟。
“叮！”
清脆的脆响在夜空中传的很远，一枚枚箭锋在半空中碰撞。
计算、躲避、反弹、折射，两个神射手，在极短的距离，彼此互射。
天空之中，已经满是长箭或上挑、或折射、或变轨的箭痕，隐隐约约的灵能粉末在夜空涂上了奇异的色彩，甚至有些梦幻童话。
但在这背景之下，确是师兄弟全心全意的厮杀。
没有躲避，因为仅仅只是一秒不拉弦，就会被超出预计的箭矢数淹没。
天空硬生生的被其改变了颜色，无数的箭矢轨迹就像是孩童的蜡笔，用更深层的灰和黑涂满了天空。
但是，碰撞的声音，却从一开始的谢鹰侧，满满的转向了郑礼身边。
“刃数不够吗？该死……”
力量上的绝对优势，让谢鹰的一箭过来，郑礼必须用两箭来拦截击偏，即使他全力运转异能，却依旧无法突破对手的箭网。
而谢鹰的灵器箭，郑礼更是连拦截都不用尝试，直接躲避是唯一的可能，那又等于放弃了空间上的优势。
即使在技巧上全面占优，在绝对力量上，零刃和六刃更没有可比性。
退着，退着，已经退无可退了。
看来，在教了小师妹力量的必要性后，大师兄又要成功教导小师弟了。
谢鹰，却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你，真的超过我了……”
不是胜者的讽刺，而是发自心底的欣喜和认可，在彼此真正的交锋之中，他才发现自己三十多年的苦修，已经被七年不到的小师弟全面超越。
所有的轨道全部被预测，从射姿到连射技巧都无可挑剔的基本功，完美而充满想象力的弹道轨迹……他比自己知道的，要努力百倍。
如果不是现在硬件碾压，那怕只是条件相近，自己应该已经被射穿。
“……混蛋！”
气的牙痒痒的郑礼，又能做什么，现在的他，只是一个零刃凡人。
但在这时，已经稳操胜局的谢鹰，却突然脚步不稳，猛地一颤，差点摔倒。
低头，却是兔子红红的双瞳，她抱住那只伤腿，猛地一抽！
巨大的拉扯力，从本就不着力的伤腿传来，他怎么可能依旧站的稳。
倒地的瞬间，四枚铁箭先后落下，刺穿了四肢关节，硬生生的把他钉在了地上，就像是当初的某只鲨鱼。
至于他倒下时为何却是解脱的神情，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放下依旧黯淡的长弓，身心俱疲的郑礼坐了下来，但稍微摇了摇头，却又挣扎起身。
现在，还不到休息的时候。
走到了银子姐面前，她已经陷入了迷茫的半昏迷状态，但没有死亡的现状，让郑礼松了一口气。
他又骗了兔子，死者是真的没法返生的，但只要还活着，一切就还有希望。
他缓缓的举起了那枚令牌，象征区长的白露令。
“我，白露区临时区长郑礼，在此宣告，我将执行镇守与时之城的双重契约，让一切，回归到原点。呵，我的权限不够的话，他是肯定够的。”
下一刻，整个时迁城上空的巨大时针、分针、秒针，全部诡异的停滞了。
而摔落在地的阿穷，第一次向旁人展示了握把处的灵印，那是一个奇特的图案，奇特到嚣张跋扈的绘图。
一个笑的很嚣张的年轻男性剪影，一手握着雷电一手握着大盾，而他的脚下，就是一只被牢牢锁死的大鲸！
已经残破不堪的制服，直接被郑礼抛弃，他似乎嫌弃其代表的所谓“正义”，毫不犹豫的将其丢到了脚下，还踩了一脚。
而他背后，却烙印着整整十二枚灵印。
它们组成圆阵，环绕在他的后背上，但和正常的灵印相比，却有点黯淡。
“巨蟹座、双子座、射手座……这是旧十二星座？”
时代和世界的变迁，让满天星斗都面目全非，现在划分十二星区的是火龙座等新十二星座，但旧十二星座所代表的神话，在这个时代，怎么可能不耳熟人详。
就是江海逸，也听说过那西大陆流转最广的神话传说，知道其中强大的高位神话生物。
“旧十二星座，分割天空的十二种概念，由星空十二神话构成的神话生物，是最高位神话中掌握了天空的神王宙斯。不，十二星座，它还分割了时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但这都对上了。居然是……十二剑君！”
这一刻，江海逸终于知道他一直在怕什么，在藏着什么了。
“不，只是一个小偷，一个偷走时间的自私鬼。”
回过头的郑礼，却满脸苦涩。

第五十九章 秋分
“我白露区政府都去过好几百次了，咖啡厅也坐过好多次。真没想到，居然有您这样的强手大隐隐于市。但能够解释一下吗，为何你对我的家传武技，也了解的如此之深。”
“狮爪”卡特&#183;刘&#183;奎尔特拉有些困扰，他现在的情况，可比十几分钟之前糟糕的太多了。
手套、靴子都陷入了黯淡无光的爆发后状态，乱糟糟的狮发硬生生的被切掉了一大块，都看到了头皮，如果以后不带帽子最好还是剃光头吧。
身上的伤口就更多了，大大小小十几处，和之前的皮肉上不同，这次，明显是内外都痛的轻重伤。
“怎么今天这么倒霉，老遇到这样泥鳅对手，打的爽和被打的爽是两回事。一个个都像是蚊子一般，死活打不中，这种架谁想打？”
充分的战斗经验，让刘卡特能够分辨彼此的区别。
感知系的郑礼毫不讲理的各种蹲提前量，完全没有逻辑可言，摆明了就是在作弊……刘卡特都怀疑是不是理论不存在的预言能力了。
“那小子的能力，肯定有问题，这不是人类可以掌握的异能。”
而眼前的老先生，却似乎对自己过于了解，明明自己源自西大陆的家族武学，和主流武学有着相当大的分歧，难道他和自己祖先某人交过手？
刘卡特隐隐约约有了猜测，但光这主动开口，对他来说，无疑已经是一种示弱的罢战宣告。
打不过还打啥，全力轰击的结果却只有空气。
对手不是虚化，就是借招、借势，等着给自己来下狠的，一场打起来居然没有一次命中的手感，超级不爽。
硬实力老先生占优，战斗经验也占优，对方似乎还是完全体的神话生物“幽灵”系，各种抗性强的一塌糊涂，完美克制纯物理系，真是越打越憋屈……如果雷神之锤能够使用，还能赌一击。
现在打不过，对方又没有杀意，似乎……真的只是来谈判的？
“干，肯定我先祖坑我，把我们的家传武技都漏了，或者，你的幽灵同伴中有我的祖先？”
刘卡特只是听说过，幽灵世界的水很深，却真没想到这走出来一个，自己居然打不过！这就明显很有点不可思议了。
“没有。生人不深入死人的世界，死人不纠结生人的领域，是这座城市的潜规则。我可没有打听别人家族武技的陋习，但我生前的名字，是玛尔&#183;刘&#183;奎尔特拉。称号‘秋分’。”
哈？刘&#183;奎尔特拉？好吧，不是祖先坑了他，根本就是对面就是祖先本人。
但这称号，不对吧。
区域名、节气名还能做个人称号？你的脸有点大啊。
“……我没听说过你，你以前是秋分区镇守？还是我先祖？但不管是我的家族前辈的照片，还是五十四位前任镇守的照片，都没有你的存在。”
“我，是第一位秋分，已经被历史遗忘的倒霉蛋，生和死夹缝中的透明人。”
幽灵老先生拿下礼帽，微微鞠躬。
第一位秋分？历史上不存在的人？瞬间，刘卡特意味着这代表着什么。
他并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幽灵是纯粹的灵体结构，灵魂意识本来就对神权修正有着高抗性，加上幽灵还有“时间无效”的通用的特性，他们本来就是极少数能躲过因果修正现象的存在。
而修正现象本大多是由时间回溯能力引起的，在时迁城的时间线乱成麻的时代，很多历史学家急了就会去找幽灵问古代史。
“您是，参与时鲸战的二十四镇守？您和那个……十二剑君的关系？或者说宙斯？有关系？”
郑礼在离开前，曾经被刘卡特打入墙壁中，衣服已经大面积破损。
在逃走时，露出的后背也被刘卡特看在眼里，当时那背影就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仅仅凭借暴露出来的东西，那三四个过于明显的黄道十二灵印，身经百战的刘卡特就有了完整的猜测，现在只需要再证实一下……这种事，是肯定要上报市政府的，就算是他，也知道事情轻重。
难得的他用了敬语，毕竟，对方好像不仅仅是先祖，还是家族荣誉的起源。
“我曾经是他的骑士扈从，跟随他从西大陆返回，这也是我们家族的起源。效忠的誓约至今而存在。虽然那位阁下一直坚持自己并不是过去的那个人，但在我眼中……如何看待古老的誓约，也是你们后人的事，死人就不干涉了。”
老先生倒是很看得开，但刘卡特一想到搞不好要叫郑礼一句主上，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回去会和家里人说，但别指望我们认，这都几百年的陈年老事了，最多赔点钱了事。但作为现任镇守，可以解释一下，几百年前的古人，为何会出现在现在？”
老玛尔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停滞的指针，无疑说明了计划已经进入了下一阶段，他缓缓的点了点头。
“当然，这也是我的任务，是他请我来到这的主要原因，请你务必将其转达给市府。这，要从一个叫宙斯的男人说起了……”
有一个男人，原名不详，或许已经被其放弃，但考虑到他后来的成就，宙斯是很适当的称呼。
当时，东大陆中部都在闹鲸灾。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最高位神时鲸，从降临那刻起，就是最恐怖的天灾。
“你们大概无法理解，被关在笼子里的时鲸有什么可怕……当他突然出现在你的城镇上空，然后一口将整个城镇，张开巨嘴，连带几万居民都一口吞下，那种惊悚而绝望的滋味。”
“而最恐怖的，就是邻镇的居民会忘掉自己的邻居，即使是本城镇外出逃过一劫的幸运儿，往往会遗忘了自己大部分过去，茫然而本能的生活一段时间后，就会因为记忆中的无数缺漏，彻底陷入疯狂……”
老人往往很容易陷入回忆，注意到“年轻”的刘卡特依旧一脸无所谓，他笑着摇了摇头。
“你当我说是时鲸？我说的是时鲸族，至少上万只四处狩猎的饥饿野兽，他们在帮助自己的主体猎食。在最疯狂的日子，每天都有几百个城镇消失在地图上，几千万人突然从来没有出生过，就是大城内有人突然没有妻子却有了儿子，整个人类社会被搅得一团糟……”
想象到那种情况，刘卡特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是知道时鲸族原本就是鲸鱼一般的体积，但这也说的太过分，这如果是真的话，比阿特尔人还恐怖的多。
“大城不管？”
“管过，都死了，最初还有人因为时间神权落到一个低智慧神祇身上高兴，后来谁都没有这么说了。整个鲸灾期间，毁灭的超级大城就有四到五座，普通大城七到二十座，死亡人数大概五亿起步。如果真能计算损失的话，不会比阿特尔人差。”
刘卡特没有问为何数量都只是一个大概，只有和时间神扯上关系，都只能算个大概，全是糊涂账。
他摇了摇头，有点不敢置信了，这样的损失实在太过可怕，都超过了几次世界级大战。
“这就是种族世界大战。不要因为那个愚蠢的太阳神就低估其他的顶级神祇，这才是一个真正的顶级神祇，不受限制的肆意妄为会造成的损失，最要命的，它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攻击其他的族群，它只是本能的不断觅食……阿特尔人至少损失了两个小世界，损失并不比我们少，被其当做小虾米直接灭族的，就多的无以计数了。”
时鲸是神祇，也是生物，他需要进食，庞大的身躯需要海量的营养，很正常的走到那吃到那。
人类最倒霉的，只是它似乎把东大陆中部（现在时迁城地址）视作了自己的巢穴，隔断时间就会返回，饿了又开始行动。
逃避？是可以逃一时的，但当周遭没有了足够的“食物”后，他就会迁移追踪，人类怎么可能跑得过有时空之力的时鲸。
在当时，遭遇时鲸和时鲸族，变成了一种无法抵御的天灾，谁遇到了谁倒霉。
人类曾经组织了过无数次的讨伐队……最终，却让讨伐时鲸成了排除异己的手段。
“我们怎么……”
现在的记载，在这方面的确缺少，甚至很多人有些小看时鲸。
“那是因为，时鲸也被吃了，它的大部分历史轨迹也被抹掉了……呵呵，开个玩笑，别当真。”
看着刘卡特瞪大了眼，老先生顽皮的开了个小玩笑。
“噢，老人就爱把话题扯远，当大多数人开始习惯鲸灾的时候，那个男人却有了一点不同的想法，他觉得，这世界并没有绝对的无敌，我们可以用对付其他神祇方法削弱他，针对他，除掉他。嗯，就是宙斯。”
宙斯的出生地已经不可考，但外表是东方人无疑，当时就有人怀疑他是鲸灾的幸存者，才对时鲸如此执着，并如此疯狂……咳咳，思虑惊奇。
“一个时间分割不够的话，我们可以用五个、六个、十个。只要将其周遭的天空、时空同时固定下来，将他和其他的时鲸族分开，他就不是无敌的！我们可以用神话生物去堆他！”
当时，很多人都将其视作了笑话，直到他从西大陆返回，并带回了那边最高位的神话——宙斯。
这个古希腊最高神，神王级别的神话生物，被视作根本不可能获取的存在。
但宙斯的确在短短一百二十年内就做到了，因此，他也被视作那个时代最强的存在之一。
“等等，120年？鲸灾闹了多久？”
“250到300年之间。”
“……呃，我能够理解损失数量了。全部是它吃掉的吗。”
故事重新回到了宙斯身上，从一开始，神话生物宙斯就被视作最有可能威胁时鲸的存在，“宙斯”本人更是这种说法的狂热宣传者。
原因？神话中宙斯最有名的战绩，就是干掉了他父亲时间之神克洛诺斯，并谋夺了天空和众神之王的位置，他是彻彻底底的夺权者和弑（最高位）神者。
而宙斯一样是天空神，以十二星座为基石，偏偏十二星座又划分了一年，有分割时间、分割天空的双重属性，简直就是时鲸的天敌。
在最顶级的那些神话之中，宙斯也是唯一有击杀时间神事迹的。
就如东方人一提起后羿就想起射日，准神话后羿一个个都有对太阳神特攻，准宙斯们中的不少人，也有对时间神、对最高位神特攻，就是同样近乎没机会用。
但要将其用在对时鲸的战场上，准神话是不够的，东大陆的人也无法说服西大陆的准宙斯过来送死，这样的针对性神话生物，始终只是理论。
直到“宙斯”真的成为了宙斯，他把自己打造成了对时鲸专用兵器，带着十二位顶尖的神话灵族和其他的追随者返回了东大陆，重新号召此世有且一次的屠神机会。
很多和时鲸有深仇大恨的人，或者怀疑自己和时鲸有深仇大恨的人响应了他的号召，他们培养针对性的神兵和人才，挑选战场磨砺刀锋，最终之战在十年后开启。
“然后，他成功了，时鲸成为了历史，时迁城被建成了，一眨眼都新历372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对了，城市的名字还是他起的，据说起来自某个古代英雄。”
“干，当我看过水浒传。这家伙真够恶趣味……你不会说到处为止吧，为何他现在出现这里，郑礼和他到底有什么关系。”
“呵，那就不是我该说的了。你可以去问他本人。”
仿若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科普历史，讲述宙斯本人的功绩，看看天色，幽灵老先生笑着摇了摇头，变得半透明起来。
“最后一个问题，既然您这么听从他的命令，为何他不要你来拦截我？”
重新显现的老玛尔，笑的越发开心，自己这后代，似乎比看起来聪明很多。
“和我来这里，和你说这些东西的原因一样。其实很简单，不管是古代英雄还是现代猎手，他一样是活在这个社会的人类，就算不惜一切，他真的能够背叛城市和人类吗？四灵可以轻易剥夺他的一切。”
“谈判的筹码？！混蛋，这小子是准备踩着我上位，他在证明自己有成为神话的潜力？！”
“不，他已经上位成功，至少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和潜力。接下来不管做的多过分，只要不造成毁灭性的损失，就算造成了损失，价值在他的筹码之下，一切都可以谈……”
当幽灵消失在阴影之中，刘卡特还不知道该如何发泄怨气，自己居然被一个年龄不到自己零头的毛头小子耍了？！
而幽灵老先生，望着重新开始闪耀灵能光辉的时针，也陷入了回忆之中。
当时，自己还很年轻，那个男人却已经步入壮年。
“答案？一切的一切，就为了一个答案？”
“嗯，我需要一个答案，一个如何结束所有噩梦的答案。我知道，我知道，这个答案谁都无法无法给予，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不，我就来找时间了。呵，给我标准和方法，我自己来答。”

第六十章 赌剑
说英雄，谁是英雄？五眼鸡岐山鸣凤。两头蛇南阳卧龙，三脚猫渭水飞熊，当世所自称英雄，大多欺世盗名之辈而已。
“宙斯从来没有觉得他是英雄，他也的确不是，他就是一个骗子和自私的混蛋。”
大概，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当郑礼停下了头顶的时钟后，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赌剑。
对，没错，赌剑，就是那祭台上让人痛哭流涕却停不下来赌剑。
赌剑是需要材料的，而郑礼现在手中，一无所有。
于是，他缓缓走向了那片尸骸，那里有一个一刃长的大箱子，异常的醒目。
“啧，还有点沉……幸好尸体也还完整，那个只会哭丧脸的，帮忙用尸体开个锁。如果你真想救银子姐的话。放开她，我有准备的。”
说着，一个蓝色的信号弹上天了，而这次的援军来的极快，简直就像是早在等候。
黑夜之中，六个黝黑的幽灵抬着一个长方形的“棺材”出来了，他们都是如老先生一般的绅士打扮，严肃而正经，步伐似缓实快。
“呃，总觉得哪里不对……算了，快点做正事吧，把银子姐放冷冻舱，应该能帮她多撑一下。”
看着江海逸手忙脚乱的把银子放进了冰冻舱，自己曾经用过的冷冻舱，也顺利被启动，银子姐明显的陷入了休眠之中，生命维护功能也是生效的绿灯，看了一下面板，确定还可以撑一段时间，郑礼松了口气。
“幸好这里没掉链子，一环的那些老混蛋，垄断知识就真敢开价啊，稍微修理调整都是天价……”
这个时候，却不是心痛钱的时候，江海逸抽出手后，毫不犹豫的按照郑礼的要求，驱动了那个大使的无头尸体。
打开誓约箱是需要灵能特征的，正常情况下人死了就没救了……但尸体之中，灵能的消散是需要时间的，如果有个能够驱使尸体的人……
“……不行，还有密码。输入错误，应该就会销毁！”
看到誓约箱上突然飘出来的三位数密码框，郑礼却笑了笑，就一千可能性吗？幸好不是更高位数，要不时间都来不及。
他盯着输入框，足足两分钟的沉默，最后开口了。
“501，10月5日的倒写，他也是谨慎，每天更换密码吗？”
江海逸命令尸体快捷的输入，下一刻，“咣当”一声脆响，宝箱被打开了。
“啧啧啧，火神岩、灰鳞龙独角、阎魔骨，他也是有钱，都是高档的珍稀材料。正好，省得我现在跑去打劫金色海岩，再加上一份抢劫罪也挺难受了。”
当然，还有一根比人还长的鲸骨，只不过有之前的经验，就可以看出它只是切下来的一部分。
默默的看着冷冻舱，看到其中的银子的表情明显稍微舒缓，江海逸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神情复杂了。
“你早就知道，谢鹰会把银子带来？”
“几率是最低的，但也不是零。所以，必须早做准备。”
“……如果没有？”
“那我们现在就要去把她从秋分区带过来，只是有备用计划而已。你看，如果这个箱子打不开或毁了，我们就要去金海岩那边弄神骨和辅材。消耗的时间都会降低我们的成功率，现在的发展，在无数的可能性中，已经算中上了。”
郑礼继续撒谎中，事实上现在已经是C方案了，离最后开溜跑路的E方案只差一个。
顺带一提，由于他关闭了“时迁城”，各区域的正常通道也断了，虽然现在肯定真的有人发现出了大事，但他们要来这里就需要更多时间了。
“你既然预料到了……”
“但这不代表谢鹰的选择能够被原谅，他认为这一切值得……我无法接受。”
郑礼沉默的调整材料，如果不是还要用到江海逸，他根本不想解释。
“天空的宙斯、海洋的波塞冬、大地的盖亚，冥界的哈迪斯，也勉强算是四个并列的概念吧，就算是玄学，既然需求‘它’的力量，血缘上离得近一点还是比较好。江师范，帮我切一下鲸骨，一个标准单位一份。”
切割素材，也只是职业猎手的基本功了，已经懒得思考的江海逸，很干脆的放弃了思考，干脆的充当工具人，拿起弓弦就来切骨头。
郑礼却按照东南西北四方位，在地上画了四个标识，雷电、水滴、岩石、漆黑的鬼影，四灵已经到位。
接下来，就是调整各个位置的材料了。
郑礼皱着眉，不断的增添、删减、反复调整，他甚至从背后掏出了一个袋子，里面满满的都是黄金鲸沙，也作为辅材加入其中。
他时而停顿，时而思考，然后再度调整。
“他这是？”
兔子按照郑礼的吩咐，把狼狈的谢鹰一阵胡乱包扎，把他和他的鹰一起丢进了不远处的囚牢，已经回来了。
其实谢鹰败的也极冤，他不仅专注力被消耗一空，现在一点点专注力都是被抓住后“补觉”恢复的，一个完全的长程专精狙击手在最疲惫的时候，被迫近身肉搏，还遇到不好出辣手的兔子，还有个技巧超越他的中程射手牵引……在郑礼的算计下，他大概连十分之一的实力都没拿出。
“赌剑吧，这个时候，他需要新的灵刃吗？”
“四灵体系内，想要做点什么，基本要有灵刃作为媒介。我现在需要一把时间属性的灵刃作为钥匙。”
大概是觉得以后没什么机会说了，这方面的秘辛，郑礼毫不小气。
“时间属性？那不是出了名的无用？”
“呵，你看他们用的是什么材料，真正的时间神的材料和分身遗留的气息，差的太远了。更重要的，是看谁来塑造灵刃，时间的确不是人类应该碰的力量，代价太大了……”
说着，郑礼轻轻一拍，光辉一闪，地面上就出现了……一堆垃圾。
“当”的脆响现在才来，还出了一一团简直是正在嘲讽的黑烟。
晶莹的骨头和红色的岩石混在一起，扭曲的仿若活着的原矿石。
但郑礼视若无睹，他只是默默的重新调整材料，然后再一拍。
“当！”
好吧，结果无差。
“……最多只有五分神骨，或许，我们现在去金海岩那边比较好，时间拖久了警方……”
“咦，五份？那够了吧，之前郑礼帮我配材料，3次就成了！”
“怎么可能，灵能材料学关于灵刃的研究很深了，就算材料是完全最佳比，目标的还是初始八刃这种大路货，灵刃的诞生率依旧没有超过1%！”
江海逸急了，如果这么容易就量产，生命本身还算什么？灵族作为人类的尊严还算什么。
“……那是因为生命诞生本身的波动性、随机性，就算材料、条件齐备，每一秒的几率也是不同的，必须要赌运气。但我……呵，运气？”
再一拍，这次光辉闪耀发光，在这一瞬甚至点亮了黑夜。
大概是因为材料实在太过高档，高档到根本没有人用得起……按正常概率，那一集装箱的神骨都未必砸的出来，谁会疯到用来赌剑。
“白色、黑色、淡绿色，哇，和我的‘跃月’一样是三彩，江师范，多彩很容易吗？”
四灵中的三位，迫不及待的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签名。
还在切骨的工具江长大了嘴，百岁开外的他这辈子都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三彩，你们说容易？
那是一把无比美丽的长短双细剑，都是纯白如雪的细直剑身。
剑柄后，被半透明的银链连在一起，长的也只有一米多，短的就是标准的短剑。
过于偏细的刃身，似乎并不适合劈砍，但考虑到主要材质是神鲸骨和龙角，这大概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或许，是由于其像艺术品多过杀戮武器。
郑礼触摸着她们，缓缓放出的银光，驱散着周遭的黑暗，温暖着人心。
看着这美丽的双刃，郑礼却露出了心痛的神情。
“抱歉了，‘梦’、‘苓’，让你们在这种情况下出生。”
说完，郑礼抬头望向天边的巨大时针、分针，并缓缓把双剑调整到了对应的位置，所有的准备都齐备。
“苏醒吧。时迁城。”

第六十一章 盗贼
“……行，我就这里看着就行了吧。不会动的，放心，我今天打够了，不会挑事的。”
关上特制的联络器，刘卡特抽了口雪茄，顺便吐了口带血的吐沫……是被打够了吧。
“啧，果然在老家伙表示了善意后，上面更想看情况发展，看‘宙斯’能做到那个地步了，这都被算到了吗……”
“那个，卡特？”
背后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刘卡特猛地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果然是自己的那个祖先。
“呃，老……老先生，有事吗？”
“真的不好意思，我好像忘了告诉你一些事情，你最好等下再和上面汇报一下。你不觉得，两极的配置，有点不合情理吗？”
两极的配置？“集合过去”议长和“掌控现在”市长的双重制度？这是古人先贤对现在的政治制度有想法？喂喂喂，这可超敏感。
老先生，你是认真的吗，在这种事情上开口，就算您真是初代秋分，别人也不会听你的，反而会把你当威胁，暗杀队警告。
“不不不，就是字面上的不合情理，两极，是过去和现在，但如果要把时间分割的话，是不是少了点什么。当初那几位，虽然都是本地培养的东方人，但用的，可是我们老家的神话。”
“老家的神话？”
刘卡特张大了嘴，一个可能性摆在了面前，但这也实在太过分，这群老家伙到底骗了多么久？！
“命运三女神？！‘过去和死亡’的女神乌尔德（Urd）、‘现在’的贝露丹迪（Verdandi）、未来的诗蔻蒂（Skuld）？”
“是的，三位女士，虽然仅仅只是准神话，但都非常了不起，她们承担了最辛苦、最危险的工作。呃，扯远了，如你所知，战后，虽然三位女士都不在了，但我们还是按一环的概念分层，对神魂进行了分割封印，但不管是北欧神话传说，还是三分时间的概念，三位之中，最重要的依旧是……”
知道了封印神魂的事情？这可是最高等级的机密，刘卡特不由的捏碎了手中的雪茄，三女神中最重要的？
“诗蔻蒂？！未来女士？但被分割封印的神魂，明明只有两份！由现在的两极掌控。”
“呵，没错，只是有人偷走了最重要的诗蔻蒂，并得意洋洋的把这恶劣的偷窃行径，灌在了更恶趣味的城市名上。他偷走了那一部分时间之神魂，并进行了深加工，但他本来就被抹掉了过去，也就没有人记住了这恶劣的行径，包括更加恶劣的强行命名过程……当时在场没人打的过他，也没人还有心情和他打。”
老先生摸着胡子，说起旧时的恶作剧，却像是述说得意的功绩。
“我估计他也有点不甘心，想留点什么。呵呵，每次看到历史学家解释时迁城名的来由（牵动时间伟力之城！），还坚称这名字和水浒传毫无关系，只是单纯的巧合，就是我们也会笑出声。对了，你们不用担心时鲸脱困的，时鲸最重要的那部分神魂，已经成为了那人的一部分。”
谁这么狠？一人的恶趣味遗祸后代无数年，害的每个时迁人长途旅行都要解释两句，好像，只有一个人可能做到……
“……宙斯！他吃掉了那部分神魂？！不，直接吃掉他也会死定了，要怎么才能消耗掉不灭的最高位神魂……该死！灵魂的二次觉醒仪式？！他疯了？！他居然还成功了！”
“呵呵呵，你猜的，和我无关。”
工作已经完成，老先生再度消失在夜里，这次，刘卡特等了半天，确定他不会再度出现，才掏出联络器，苦着脸，想这话该怎么说。
光一个两极其实是三极就超级头疼，这几百年前就天经地义的事情，居然也是老祖宗挖的坑。
“市长老大，这事有点麻烦了，我们好像必须重新评估那人的价值了，首先绝对不能杀，我建议现在把已经到位的猎杀队撤掉……”
……
……
以自己为轴，调整着时钟和分钟的角度，而在天空之中，时迁城也苏醒了，正在调整进入从未出现过的新模式。
“铛铛铛”的钟声在整个城市中回荡，所有人都没有听过这种声音，却能够听出其中的警告，无数人走出自己的家门，警惕的看向天空。
“我有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几百岁了，心智和性格都已经固定到僵死了，他突然经历了时间倒流，回到了十四岁，失去了一切记忆和能力重新再来，他又成长起来了。他和之前那人，是同一个人，还是两个不同的人？”
最后不多的时间中，郑礼问出了一个他一点都不觉得是问题的问题……嗯，只是想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当然不是一个人。一个人的性格、记忆、经历、专业等等构成了他的全部，重新成长一遍后，就是相同的环境下都会因为各种差异，导致各方面都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你说的这还明显是不同的环境。他们之间的差异性会非常非常大，十四岁是最有可塑性的年龄，最后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江海逸已经猜到了些什么，他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并给出了这个答案。
“如果真的做的到，就做吧。只要银子能够活下去，或许，回到童年对她是件好事。”
“……啊，和银子姐有关系吗？不过，那还是一个人吧。不管怎么不同，数量上还是一个，那人还是那人。”
不知从那摸出青菜叶子的兔子，快乐的补给中，既然郑礼说能够救银子姐都交给他，她就真的全信了。
她对郑礼的问题都有点听不懂了，什么一个人重新再开始还不是一个人，从头到尾有第二个人吗？
闻言，就是精神紧张的江海逸也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你们文明中对‘我’的看法吗，看来你们哲学中并没有涉及这么一块的内容。”
但他没有注意到，郑礼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兔子很单纯，她的社会也很单纯，一个就是一个，怎么狡辩都是一个……这错了吗，哲学问题本来就没有答案，只看你自己怎么认为。
有些事，真的可以否定吗，那一晚又一晚的愧疚和噩梦，真的和己无关？那自己根本不会做哪些噩梦吧。
但下一刻，他却摇了摇头，恶趣味满满的开口了。
“如果真的能够时间回溯，银子姐回到走错路线之前，她肯定会忘记你，所有的牵绊和回忆都消失，你甘心吗？”
郑礼本以为会见到一张苦瓜脸，结果，确是满脸的惊喜。
“你真的做的到？太好了！没事的，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我已经没有未来了，她忘记我是好事。你是担心她不记得你们了？”
“放心吧，就算失去了记忆，她还是那个她，最喜欢孩子们的银子姐，遗落的牵绊也是可以重新建起来的，回忆什么的，重新再来就是了。”
这男人阳光的笑着，让郑礼莫名的觉得很不爽。
他很直接的摇了摇头。
“做不到的，时间回溯几百年这种事，从一开始就不是人力能够搞定的。更何况银子姐是准神话，虽然实力没有了，抵抗神权的人造神性还在……”
果然看到江海逸从希望到绝望，郑礼满意的点了点头。
“……但加上这化身城市的神躯，还有对应的神魂（极小声），意识（神魂）和物质（神躯）相适应，或许，真的能够重现时鲸的招牌——时间回溯。”
此时，调整已经差不多完备。
“……好重！”
仅仅一个瞬间，郑礼就差点双剑脱手，和时迁城时针、分针完成了链接后的梦苓双剑，直接给他回馈了整个城市应该有的重量。
郑礼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灵能层次的沉重感，蛮力毫无意义。
他需要，祭品和证明。
“咔！”
一个开关被按下，白露区金色海岩市场，那个正包围在警察和观众中的巨大集装箱，开始熊熊燃烧！
只是那金色的烈焰，一点都不烫，从远处看去，还有些神圣。
“时迁城！收下我的祭品，通过城市的契约，联通我的灵魂，你好好检查一下，我有没有资格驾驭你！”
郑礼全力挪动自己的长剑，万事开头难，灵能大量的消耗，他都隐隐约约有点站不住了。
终于，分针先动了，只不过动的方向，确是让所有观众尖叫的逆时钟方向！
时间之轮，缓缓逆转。

第六十二章 拯救和意外
整个时迁城，苏醒了。
天空之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时钟图案，它就像是水中倒影，却又可以精确的在上面找到了每一个区。
只不过，在最内环，它确不符合人们常识中的“两极（一环两区）”的布局。
一环被分为了三片，其中两片是全场最亮的点，但第三片，却黯淡无光，仿若黑夜。
在被灌入灵能后，虚影逐渐变得清晰，每个区域的特性图案也越发明显。
最外圈的二十四区最先被点亮，一个个东方传统的二十四节气符号出现，“雨水”、“大风”、“雪花”、“太阳”等等。
他们以最直白的绘图，纪录了古代东方人是如何根据二十四节气安排农事为主的旧日生活，在那个时代，口粮是人类活下去的全部，生活是围绕着农事转的。
根据节气耕种、施肥、灌溉和收割，一个循环往复的体系。借助这个体系，古人得以将生产生活和自然统一起来，甚至逐渐产生了事关自然的哲学思想。
但自始至终，在农业社会，多多的生产粮食，规避时节的自然灾害，填饱肚子，活下去，才有了之后的一切，有了人，有了人的思想，有了彼此交流的社会，有了传承思想的文明。
在东方的大陆上，当人们选择给“时间”涂上属于自己族群的色彩的时候……二十四节气是农历的基础，是社会的基础，理当在最外环，成为构建参天大厦的基础基石。
二十四枚节气令都被逐一点亮，其中郑礼手中的“二十四节气之白露令”对应虚影中的白露区，是整个图中最亮的一部分，郑礼正在通过它链接整座城市。
获取区长之位用来自保？那就太小看郑礼了，他是对时迁城本质最了解的“外人”。
他从一开始就意识到了，那所谓的区长凭据，那被人戏称为装饰品印章的令牌小玩具，是多么重要的存在——它是和时迁城沟通的唯一桥梁。
灵能学第一定律，意识和物质可以相互干涉，延伸出来了一个人类灵能学的常识。
“意识和物质必须相适应……干涉物质的意识，本身必须要有相对应的强大生命力场，但换个角度，越是强大生命力场的生物，离意识干涉物质的高维存在也越近。（第十七章）”
这是人类剑主成长的原理，是灵刃和剑主共生构建强大生命力场的理论基础，同时，也是用灵性材料制造灵器，人类和灵族使用异能的原理。
直白点说，包括大城在内的灵器，实际上都是类似神躯的存在，必须有足够灵魂强度（意识）的人类个体来使用，肉体和灵魂必须配套。
这显然是不可能做到，大城就是神的躯体，人类的灵魂强度真能和神相比的话……那就是高维存在的神祇了，还多此一举干啥，直接意识干涉现实多爽。
于是，人类用了老一套，类似灵刃、剑主拼出神话，他们用群体意识的集合，来顶替个体上限的不足。
结果就是，大城一个，链接大城的契约和灵刃接口，却有足足四十二个。
此时，两极、四方、十二部长、二十三镇守身边，它们的契约物都一个个被点亮。
透过手头的契约物，他们可以感知到在城市的灵能网络之中多出了点什么……整座城市似乎，正在狂喜？！
天空上的图案越发清晰了，往日就是全力启动时迁城防御体系的时候，它都从没有露出过自己的全貌……现在，它找到了理论上缺失的那一块，它正变得完整！
“怎么在燃烧？！”
“一点都不热……但我一点都不想靠近，谁去试试？”
在金色海岩市场，在无数警车和观众的旁观之中，神圣的献祭依旧在继续。
时鲸的神之骨，正在金色的火焰中默默的燃烧，与此同时，它也一点点的消失，被融入了其中的城市之中。
“铛铛铛！”
钟声再度响彻云霄，这次，却让人发自心底的感到舒适和安逸。
灵刃本身就会渴望进化，进化前会本能的索取大量的灵性材料，很多剑主瞬间破产，还必须含着眼泪榨干自己的钱包甚至借贷。
本质上也是灵刃的大城也不例外，只不过能够让它产生进化欲求的，大概只有这同源的神骨，却也必须从有资格人手中索取……而透过手上的白露令，郑礼也对其缺乏的概念进行了补全。
一环内的三分图案中黯淡的一块，被神骨逐渐填补物质上的缺失，被郑礼填上了概念（意识）上的空缺……当然，前提是处于郑礼在线的链接状态。
三环的图案，也出现了三个图案标记，那是一枚古朴老旧的剪刀，一面平凡普通的银镜，还有……一对如雪玉般华美的双细剑。
从此，契约之器变成了四十三枚，郑礼完全可以丢掉手中的白露令了。
与此同时，其他区域的图案也逐一被点亮，但让人难堪的一幕出现了，旧时代的十二星座出现在了四方和二十四节气之间。
十二位部长和他们的部员作为城市的骨干，机密情报了解的不少，不少人瞬间醒悟过来，初代的前辈们大概弄出了大乌龙。
有人感觉微妙却不当回事，有的看懂了当场笑出声，有的人却追着其他人问，让场面更加尴尬。
不得不说，郑礼顺道完成了另外一个战略目标……让城市和城市的诸位大佬，都知道了自己，就是未必是好名。
当然，弄错了也只是难堪而已，毕竟都延续了这么多年了，图腾本身已经和职业精神融合在一起了，事实上的“十二支”到底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十二星座分割了天空和时间，在西方占星学上，黄道12星座是宇宙方位的代名词。
按照西方的占星理论，一个人出生时，各星体落入黄道上的位置，说明了一个人的先天性格及天赋……人和星空，在群体意识认知的层面上，被以这种方式链接到了一起，十二星座把天空和一年十二分，还被同时赋予了天空和人类的属性。
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针对时鲸的最好人造概念……十二生肖同时也承担了人和时间双重属性，这也是他被误认的主要原因。
如果没有宙斯带回来更适合对抗时鲸的十二星座，本土加成的十二生肖的确是最佳的选择。
当四方的图画亮起的时候，四位年岁普遍偏高的大佬同时松了口气，这次总算没出错。
“幸好是四季，幸好……”
四季同样是人为的划分，常见到很多人没有想过这是非自然的人造概念。
大自然可不会主动把一年给你分成四区，让你春天播种、夏天劳作、秋天丰收、冬天休眠。
大部分的人类神话都有四季神，存在极为普遍却缺乏存在感，神话中的四季神或许不强大，但和农业、自然挂钩的他们，却必不可少。
这样的存在，平时很无存在感，你总会有用到他的一天……就像是时迁城的四方老王，对内的退休老干部，对外的最高战力。
四季，认可率最高的时间概念，被用来稳定四方毫无争议。
最后的，自然就是时间的三重概念，过去、现在、未来……实际上，这是一种哲学概念，只有智慧生物才会思考这些问题，思考“过去的我是不是我”、“现在的我是不是和过去踏入了同一条河流”之类的蛋痛无解问题。
每个人类都会思考这类的问题，他们会回顾过去，抓紧/懊恼现在，遥望计划未来，这是最本源的对时间的分割，是人类理解、使用时间概念的必经之路。
四环，四种人类对时间的认知和理解，四十三个节点，硬生生把时间本源逐层封印、分割、降级，从外到内都涂成了人类的颜色，变成了人类可以使用的工具。
至于时钟外表，那更多是方便使用的操作界面，是把已经驯服的时间之力引导而出的人造之器。
当献祭的鲸骨逐渐到位，一环缺失的那一块开始发光……但郑礼可以感知到，金色海岩市场那一块神骨已经快要消失殆尽了，“未来”的图案，依旧比另外两块黯淡的多。
“……如果第一根被官方献祭后，再等到另外两根神骨来就好了，三倍的材质应该能够完全点亮了，那成功率会高很多吧。”
郑礼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兔子，虽然知道不该迁怒她，但看着这丫头还指着天上没心没肺的笑，就恨不得……等一切结束，去找阿武请客吃红烧兔头吧，兔子也带上，这么明显的弱点一定要尽早克服，这是师兄的爱！
可以看出，到了这个地步，郑礼也稍微轻松了一点。
时迁城正在完善进阶，而越发完整的它离真正的时鲸更近了，加上同样完整的神魂，肉体和灵魂齐备，应该能够使用时鲸的招牌——完美时间回溯了。
终于，在调整双剑的过程之中，郑礼就感觉到，时间到了。
白露令牌已经丢到了一边，临时骗来的最高权限，锁定了冰冻仓的银子姐……那透明面板上，还歪歪扭扭的刻着“郑礼”的名字。
但当他一开始真正的试图时间倒流，问题就瞬间暴露了。
“这什么玩意？这是什么见鬼的消耗。”
现在的郑礼，拼劲全力挪动着较短的苓之刃，却沉重到根本拉不动……他一咬牙，换过较长的梦之刃，那代表分针的存在。
终于，动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郑礼已经浑身透水湿了，而银子姐似乎全无变化。
“第一定律吗？我的灵能依旧不够？我已经尽可能高估了消耗，理论最高值的消耗，还是一个零头？”
郑礼一脚，就把脚边的白露令踢起，一把抓住。
握住白露令的郑礼，有白露区临时区长的头衔，在和城市的沟通中，本来就可以献祭自己地盘上属于自己的物品和材料。
白露区黑水大街，某两个无名仓库之中，成山的灵晶被瞬间点燃，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灵晶本来就是固化的灵能，大量的灵能灌入其中，虽然质量偏低，可数量极其惊人，瞬间让银子姐的气色变得好看了很多。
“……只倒退了四十五分钟？！这消耗太扯了吧。”
这无疑超出了他的计算，但稍微评估一下，推导了几个可能性，他就知道问题出现在那了。
“我还是太弱了吗……”
只有时迁城理论上的掌控者，现在的三极三巨头（伪）才能使用这最新版的时鲸能力——小范围时间回溯。
但首先就是时鲸材料的确不够，三神魂构建的灵能循环还不完整、不平衡，大量的灵能被浪费了，最头疼的是郑礼自己，才是最大的弱点。
物质和意识必须相适应，尤其是在使用异能的时候……和时迁城更加完整的神躯相比，超凡都算不上的郑礼，灵魂和意识都太脆弱了。
这就像是一个小孩准备用杠杆扛起重物，杠杆本身就有缺陷省不了多少力，小孩想抬起的物体是一辆高铁……气力差的太远太远，换个超级壮汉说不定真能翘起一角，神话生物在灵魂层面就是一个壮汉。
大量的灵能透支，让郑礼难受的想吐血，他第一次后悔为何要在萤火身上氪这么多金，现在抢银行还来不来的及……呃，犯法就没镇守/三极的职位了，好像也不行。
“找人借？就这转化率，城市的国库烧干都未必够。至少，至少三天倒退，就可以用备用计划D……”
郑礼的异能为啥不提醒会掉链子？别看他一路表现镇定，整个计划的成功率从来没有超过30%，可能掉链子的可不止这一处，万幸一路闯过来了。
但随着时间推移，银子姐活到明年的几率也不断降低，他和江海逸一样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这一刻，他深刻感觉到自己的无力，如果，如果自己再努力一点，如果自己已经是准神话了……
“……那你也不够，按我的估算，必须你成为兼具时间属性的强大神话，最大化你的异能，这是基础和前提。可就算有神魂，我们人类神话还是比真神差一些的。物质方面，让时迁城补齐缺陷之后，再进化两次，才能达到你想要的结果，看来需要策划一下了。但如果只是倒退三天的话……”
突然出现在背后的，读心一般说出郑礼所思所想的，是沙哑老迈的女性嗓音，她似乎有老人家特有的唠叨和嘴碎。
“议长！！”
让郑礼发出近乎绝望的惊呼的，是一个矮小的人类女性，她带着灰色面纱看不清容貌，头也在兜帽中，只有皱巴巴的右手露在外面，那是因为上面握着一把让人有些熟悉的剪刀。
只看外表体态的话，这大概是一个随处可见的老太太，但事实上整个时迁城没有人不认识她。
毕竟，从百年前，她就稳稳的坐在了公民议会的首席，是掌握“过去”的城市巨头。
“真是有趣，明明彻底撕裂，因果上的‘过去’却没有被完全断裂。呵，看来，小丫头你命不该绝啊。”
不知何时，老人的手指已经触摸到郑礼背后，那黯淡的十二星座灵印，却溢出了点点银光，似乎在回应她的询问。
“啊啊啊！”
郑礼吃痛狂叫，剪刀直接割裂的皮肤，在某一个灵印的纹路上制造血痕。
“闭嘴，渣男。渣男我见多了，渣到这种程度的，也是历史罕见了。嗯，是在英雄的标准之中的超级渣男，所以在人类层面还勉强算个好人。”
郑礼感觉都快痛死了，老人家的唠叨依旧在继续。
“百善孝为先，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能不能救回你的母亲，就看你自己了。你不是要证明自己吗？证明给我，给这座城市看吧。”
“我不是渣男，我也不是他，我还是……”
怒吼还没发出，一切却已经结束。
在议长的控制下，被鲜血唤醒的灵印全面激活，莫名的和远方的灵魂起了联系共鸣。
一大堆杂乱的记忆、场面硬生生的灌入了郑礼的脑中，有的记忆熟悉，有的却是第一次见到，但每一个记忆碎片的味道中，都少不了满满的悲伤和痛苦。
最先开始的，是那个笑的很阳光的……渣男？
“你觉得我的想法如何。如果有‘时间’因素的话，我们有可能找到关闭‘诸神竞技场’的方法吗？地球重新恢复和平，多棒！”
“……阁下，我还是觉得，可能性不大。无数研究者都认为，高维观察者彼此相互吸引，这似乎是一种自然现象，根本无法阻止。”
这温和的男性年轻人声音，莫名的让郑礼觉得有些熟悉，细想一下，自己应该不认识这样的年轻人。
“呵，至少可以试一试，别这么严肃，人类是要有梦想的……好吧，好吧，我说实话了。我的骑士扈从，你觉得我们这次狩神，算成功吗？”
但另外一个较为年轻的男性声音，沉默了，半晌，才低声说道。
“……阁下，我知道大家的牺牲让您很不快。但这是有价值的，你可以听听外面的欢呼声，他们已经从昨天下午闹到了今天天亮，我们胜利了！我们终结了300多年的天灾，您是不折不扣的救世主、英雄……”
“呵，英雄？我甚至记不住那些哥们的名字，明明出发前我们一起吃了烤串，那个谁还向那个谁表白了……你也不记得了吗？就我记得这件事吗？他们说好要结婚，还要请我证婚的，他们的脸，我就记得一个长辫子一个马脸，我总笑他……”
那个总是高兴的声音，也难得的低沉了。
“我觉得……”
“牺牲已经是最少的了！阁下，您不能总这么想，我们总共团队不到万人，就算近乎全灭，但这已经是损失最少的了！你可以翻开过去的历史记录，面对时鲸这样的最高位天灾，哪一次的损失不是我们的十倍、百倍！您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是啊，我做到足够好了。我找了最针对性的神话人物，塑造了最针对性的神兵，把自己打造成了对时鲸专用兵器。这样的兵器我花了三十年，找到、骗到、自建了足足六队，封死了它所有的时空……呃，是六阵没错吧，不会是七阵吧？”
“我记得，即使加上独自一阵的您，应该也只有四阵……”
这次，两人越发沉默了。
外面传来了热烈的欢呼声和叫喊声，满是喜悦的哭声和宣泄情绪的瞎喊声此起彼伏，房间中的胜利者，却越发沉默了。
“阁下，这足够……”
“不用重复了，我知道，我们干的足够好了。但还可以更好。”
“怎么可能！您不要怀疑自己，您可以翻阅过去的战斗记录……”
“……答案，为了一个答案，为了破解时鲸的无敌之身，我光找出一个靠谱的解法，就用了二十年，现在这个是第五版还是第六版，反正是改了又改。确定了方案，光起步获得宙斯身份用了一百二十年，是我第三个神话称号。都不记得具体花了多少年，培养了六阵以上的对时间神话战力，最终还算运气不错，给出了一个算是合格的答案。”
“就如你所说，我是幸运的，一百个我这样的混蛋，也未必能够成功一个。狩神的傻子们，99%都死在了见到神祇的路途前，某一个程序出现问题，或是某一个神话角色针对性不足，那可能一开始就是一条死路。”
“这还算好的，大部分狩神者一开始就没有一点希望，他们还是去了，期盼奇迹……精神可嘉，但真的，可惜了，如果这些力量积累下来，以更高成功率的方案去实行，说不定早成了。”
“宙斯”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一个早有预谋的阴谋。
“如果，有人能够一开始提供肯定有效的狩神方案，算出需求的神话人物和特殊神兵，找出最合适的人手，组建肯定有效的战斗团体，那么，成功率应该是最高的，牺牲的人也会减少到最少吧。”
说着说着，他越发有自信。
“如果100个我才能成功一个的话，那么，另外99个就是可以被救下来的牺牲者。我需要的，就是如何在一开始，就从绝大多数错误项中找出那个正确的答案！”
“阁下，绝对正确的话，那不是答案，那是真理，人类是不可能掌握绝对的真理。”
“宙斯”却笑了，图穷匕见的笑了。
“人类不可以，神祇却可以，都说时鲸强，要我说他实在蠢。就算过去、未来在属性上彼此冲突，不能同时兼顾，但观看未来的时间线观察，怎么都比简单粗暴的时光回溯来的有潜力。毕竟是野兽，沉迷力量也算本能，要不肯定更难对付。”
“时间线观察？这就是您预订的能力吗？真是不错的选择，这神级异能一定能够成为对神狩猎的杀手锏。”
这个时候，那个温和的男性声音，却突然转变了态度和立场。
“呵，我就知道只要有执行的可能，你就会支持我的。其实我很早就想好了，宙斯偷走了他父亲时间之神的王权，这段神话可以增加我的成功率的。首先，我们要做点有趣的事情，你撬门的手法如何……”
不要！作为记忆的观众，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郑礼头痛欲裂。
郑礼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午夜的噩梦将在白昼再度上演，这次和之前碎裂、分散的画面不同，还是高清的。
他不想往下看下去，但有的东西，却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他清楚的看到“宙斯”是如何大摇大摆的“偷”到了第三块神魂，如何和四灵沟通具体的灵魂二次觉醒仪式（强行转变异能的仪式，第四十一章），并确定了修正天赋异能，自己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要得到未来，就要付出全部的过去和现在吗？呃，有点坑。代价这么大就算了，我要如何保证未来的我，还会执行我的目标，不是我自夸，我从小就是一个不听人话的自私混蛋。”
但马上，他就哑然失笑了，这还用犹豫吗，这混蛋世界会逼他最终走上什么路，自己看不到吗。
牺牲过去和现在？那不就是时间倒退吗？重新塑造灵魂，觉醒二次异能的仪式往往条件苛刻，但苛刻到放弃所有的过去和现在，该说不愧是神级异能吗？
巨大的代价，并没有阻碍他的决定，在和自己的骑士扈从商议之后，他完成了所有的事前准备。
冷冻舱上的“郑礼（真理）”还是自己刻上去的，算是给未来的自己的礼物。
“我的真名？好像是叫郑XX吧。呃，不重要，反正肯定会被抹去。嘻嘻，我有点期待他头痛自己名字是啥的时候，看到这假名应该会觉的有点熟，却将信将疑的觉得有阴谋……那肯定超级有趣，可惜看不到。呃，可能看得到。算了，我是我，他是他，哲学问题没结果的，不想了。”
冷冻舱检查好了，就准备花钱交给远方的幽灵势力帮忙处理，在发疯的阿特尔的高维打击之下，电子仪器的寿命实在不值得信任，只有能够抵抗时间线修正的高位幽灵才能记住这份委托吧。
但当计划中的执行的时候，他算出了所有必须支付的代价，第一次犹豫了。
“要接受神魂的灵魂再造程序，完整的神话生物是基础吗，我是无所谓，但完整的神话生物还包括了……玛尔，你怎么看？有没有可替代方案？”
推开自己骑士扈从熟悉的房间，却没有得到往日热情洋溢的回答。
自己的年轻扈从坐在桌前，头摊在桌上，鲜血从口中流出，渗透了写满了字迹的信纸。
“阁下，我询问了一下神话幽灵的成就方式，他们居然不是唯一性的神话。只要主动转化的话，成功率相当的高，就是听说外表会出现一定的幽灵态变化。但我肯定能在五年内苏醒吧，到时候，我会照看您的冷冻舱，那群见利忘义的西方幽灵并不值得信任……”
剩下的话已经看不清了，滴落的水打湿了信纸，干扰了他的视线。
一个月后，在家庭的宴会厅之中，十二位灵族分两列坐在剑主身旁，享受着难得的余暇。
今天，剑主的女人、孩子、孙子都不在，是彻彻底底的私人家宴。
这并不矛盾，一路走过百多年，彼此了解到相依为命的灵族和剑主，是比血亲还亲的家人。
十三人快乐的彼此交谈，交换最近的见闻和趣味，剑主甚至开了个保留的经典玩笑。
“我们之中，有人背叛了我。”
每次都不腻的玩笑，引起了灵族家人们阵阵欢笑，粉拳和酒杯齐飞，甚至还有人应景的丢出了钱袋。
看到眼前这一幕，莫名的绝望从胸腔往外溢出，而自己背后，更是痛的要命。
郑礼回头，一群黑影似乎正爬在自己的背上，他们在撕咬自己的后背，好痛好痛！
有的盯着自己的喉咙，有的撕扯自己的耳朵，他们在吞自己的眼睛，他们上来了，他们要把自己撕成碎片！
“不是我！”
倒吸一口凉气，但一回神，背后却空无一物，只有眼前正在欢闹的晚宴。
“呜呜呜！”
但哭声，却又隐隐约约从背后传来，郑礼头皮发麻，却真的一点都不敢回头。
可眼前宴会的发展，却已经被最可怕的噩梦还要可怕了。
谁都没有防备谁，喝的大醉的灵族们，在剑主的要求下，全部还原成灵刃状态，进入了剑主的体内。
而剑主，晃晃悠悠的起身，打了一个响指。
无数的金色烈焰，在这座新兴的城市被点亮，如果真的有人能够检查消失的时鲸材料，就会惊讶的发现了三分之一已经不翼而飞。
“抱歉了，我相信你们能够理解的，也肯定会支持我的，但我不敢赌。”
只有高维存在的神祇才能拥有神级异能，完整的神话生物是人类中最接近的存在，而一个完整的神话形态，指的可不是剑主一人……所有的灵刃和剑主加起来，才是完整的神话生物。
接下来的东西，似乎已经不用看，老家伙晃晃悠悠的起身，吃下神魂的同时，也等于挨了一发时间回溯……灵刃也一起。
“渣男！”
郑礼气的牙痒痒，你说的简单，说的轻松，你要真的看得开，我会每夜都被噩梦缠绕，天天享受一人一刀的十三分割？
“渣男？什么意思？”
而这次背后的呜咽声，却更让郑礼头皮发麻了……她听的到？这不是幻象？！
“就是坏人、骗子！他连自己最亲的家人都骗，简直十恶不赦。”
“家人？是什么？”
背后的声音，迷迷茫茫的，似乎神智不清的模样。
“就是一起生活，彼此扶助的最亲密的人，可能有血亲也可能没有，但只要看到他，你就觉得可以把一切交给他，不用担心被骗。”
“噢，你就是我的家人吗？我看到你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瞬间，郑礼不仅仅是头皮发麻了，他觉得自己浑身都凉了！
他终于知道议长那一剪刀做了什么，她投过灵印之间的联系，把自己和十二星座的某位连起来了！所以，才被灵魂共鸣刺激到看到了这些记忆。
但郑礼眼珠子一转，他也想通了，为何议长会这么做，为何会说之前的那些话，这的确是拯救银子姐唯一的道路……
“我真不是渣男……”
想通了一切，郑礼依旧没有回头，他已经有了觉悟。
万幸，对方似乎状态不好，神志不清。
“对啊，我是你的家人。不过，我来这里，是为了拯救另一位家人的。”
“家人？拯救？好温暖的词。”
耳边的呢喃声还在继续，但明显更加清晰了，时间不多了，必须速战速决了。
“所以，可以给我你的力量吗，灵刃给剑主力量，只要一个念头就行了。帮我救救我的家人，我不是那个老渣男那样的混蛋，对我来说，家人比什么都重要，他说再多，就是一个自私的老混蛋。”
“好，是这样吗……”
莫名的，郑礼觉得自己被无限的灵能环绕，却没有一点不适应的感觉。
“谢谢，谢谢，我这就去拯救家人，我们下次再聊！！”
说完，郑礼就准备开溜……虽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溜。
下一刻，声音却再度响起了，让郑礼恐惧的，是这次在面前！
“家人，让我看看你的脸，声音好熟悉……渣男！老混蛋！郑XX！”
瞬间，迷糊糊的美女变成了清醒的贞子，瞬间化身成巨大的鬼影，把郑礼握在了巨大的手中，他都能感觉到对方极度的愤怒了。
嘶吼和痛楚就在眼前，大嘴就在头顶，郑礼麻木的闭上了眼，自己已经很熟了。
“……不就是十三分割吗？呃，这次应该只是分尸吧。或者，第一次被吞食？”
但再睁开眼，确是熟悉的时鲸城！还有天空上的巨大虚影。
自己手中依旧握着双剑，兔子满脸关心的看着自己，如果不是浑身充盈到离谱的高档次灵能，恐怕他还真以为一切都是梦中。
“咦？她不仅原谅了你，还真借力量给你？不对吧，我看看……真渣，死渣男。”
被女议长鄙视了怎么破，他可是自己上级的上级的上级的……呃，我好像早就辞职了，那没事了。
但这个时候，郑礼已经无暇他顾了。
他感激的对着议长点了点头，感谢她给出的帮助，极大的增强了银子姐的生存率，让自己不至于赌上最终手段……然后，把所有的精神力投入到了手上的双剑。
此时，双剑的刃身已经隐隐约约出现了裂痕，她们毕竟今天才出生，一次进化都没有，这负担对她们来说实在太大了。
心痛了一下，郑礼缓缓搅动了时间之轮，这次，轻易转动的，是时针！
两天……五天！
当灵能消耗殆尽，郑礼浑身疲惫的放开双剑，精美的剑身上已经满是裂纹，让人怀疑下一刻会不会直接断裂。
“够了吗？”
开口询问是不是够的，却是郑礼本人，他自己不知道够不够吗？
议长满意的点了点头。
“够了，具体情况，等你醒了再谈。”
明明只有五天，却够了？银子姐不是绝症顽疾吗？兔子满脸不解。
江海逸却若有所思，他先是苦笑着，接着，却欣慰着看了看沉睡的银子姐。
她睡得很甜，气色好了很多很多，应该能够在其中活很久。
“你早就知道了倒推回最初是不可能的，这才是你的最终目标吗？呵，可以，小子，我算是看走了眼，但只要银子能活下去，的确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灵能透支的郑礼，也早就抵达了极限，最后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银子姐，也满意的笑了笑，直接仰头倒下。
倒下的瞬间，他也笑出了声。
“不管用什么方法，我真的救到了她，太好了。”

第六十三章 种子
故事，大概要从旧时代，一个叫郑思诚的人说起。
他是个一个“科学家”，但并没有专精的科研领域，却有好几个重量级的科学奖项。
他也是少年班出生，天赋算是最好的哪一批，就是中途就跑去玩去了，学业一度报废。
但仅仅三十出头，实验室中同辈还在苦熬博士毕业论文的时候，他也差不多豪宅香车美人，国际大科学家的帽子都带上了。
原因？倒不是他真的有破格的才能，他仅仅只是通才基础牢固，加上眼光不错、思路广泛，比起研究和读书，他擅长是把同僚们的研究成果换成钱，他对社会的变化和需求极其敏锐。
但和其他声名狼藉而被赶出科学家的混蛋骗子不同，他的分成相对公道，并且经常去冷门学科、清水衙门挖宝。
很多被其挖掘出来的“书呆子”，因此得到了财富和更多的研究经费，都将其当做了恩人和挚友，有几位还成了国际大奖的获得者，这点的确避免了他成为科学家们的“外人”。
“我擅长的，只是观察，还有选择。真正的贡献者和实干家，是他们，那些始终待在研究室的科研者，我们最可爱的人，社会的推动者。”
这样的说法，无疑也增添了不少好感和人缘，都有人主动向他推销自己的科研成果了。
至于他私下是怎么想的……那其实一点都不重要，毕竟，他没有说出口。
他无疑，他就是个人渣，靠着蹭论文第二作者和资助贫困研究者购买研究成果，不仅拿到了几个让人眼红的学术大奖，还成了科学家中少有的富豪。
名声有好有坏，但他其实并不在意的，自己和自己的家人过得舒坦就行了。
你别说我欺世盗名，我资助的研究者全国最多，因此而来的研究成果怎么都有我一份工吧，我敢负责任的说，没有我的眼光和资金，就没有最后的成果……研究员都要饿的去卖菜了，有个毛线的成果，更不提之后的商业化。
郑思诚很想的开，他本来以为这就是他的一生……可，大碰撞来了。
这无疑是一场悲剧，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恐怖，在诸神和他们的眷族面前，刚刚开始移民火星的人类社会，简直毫无抵抗能力。
正面战场一败涂地，几个反攻计划都是短期内见效，过段时间毫无效果，甚至变成了笑话……最经典的失败，就是被所有人给予厚望的“AI量产大反攻计划”，最后变成了所有人都笑不出来的“铁人大叛乱”。
战事一路倾斜，人口基数大幅降低，不管是高层的判断，AI的推演，都判断接下来恐怕是灭族灭种的下场，各种末日计划、播种计划被实施，优先保留文明火种变成了一种可以接受的共识。
可，大部分计划直接失败了。
逃，能逃到那个地方？
这个时候，人类依靠的依旧是科技，深海的海下基地、地下的矿脉基地，在疯狂更替的各种物理度数面前，高速的自我崩溃。
能够抗住深海压力的高强度玻璃，突然崩解，全世界九成的深海基地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那位神祇做的。
就是当时已经成熟了的冷冻舱技术，已经对电阻改变进行了调整和适配，没有人定期维护的话，里面的人也会很快变成一块废肉。
当时，可不仅仅是阿特尔一个混蛋，他甚至不算最踊跃的。
可就是现在的人类也知道，干掉阿特尔不代表科技文明就可以重建，换个高维神祇一样可以折腾你，他们对科技文明的弱点实在了解的太深了。
科技的普遍规则性和量产能力，在这个时候，反而成了弱点。
最终，人类只有把目光投向了天空。
一枚枚宇宙飞船被发上了太空，但更让人绝望的一幕出现了，人类发现自己所处的已经不是之前的宇宙，除了太阳系内几个熟悉的面孔，天文讯号全部对不上……原来，不是诸神来了，是自己过去了。
而如果强行步出这两个月亮的太阳系，就会立马诡异的失联……本来，人类还以为这是能够理解的正常现象，很多勉强抵达火星的移民船，毫不犹豫的踏出了太阳系。
直到三个月后，一个无人的移民船出现在了宇宙另外一边的边缘，上面空无一人，仅仅只有一堆粘液和一群食肉的可怕怪物，还有整个飞船都在反复轰鸣的“不要出去”、“外面也一样”的警告。
外面也一样？外面也满是怪物？外面也是诸神的竞技场？没有人能够给出答案。
这样的猜测，注定没有回答，因为没有更多的幸运儿能够返回了，移民船不敢出去了……诸神也把目光投向了火星殖民地，一个异族战神来了。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移民船即使反复保养调整，依旧离彻底报废不远了，有个研究者，却给出了一个可能性。
“假设外面也是一个异世界，阿特尔等诸神能否改变外面世界的物理常量，如果答案是否定的，的确出去之后就无法返回了。但我们是否可以同时横跨两个世界，在概念上，始终处于出去和未出去之间的状态。”
原说法非常复杂，但解释给决策人听的，无非是脚踏两只船的经典思路。
别说这个想法荒诞了，更加离谱的想法，在种族灭绝之前，都被当做可执行方案被试验。
一艘移民船，被开在了宇宙的边缘……但问题来了，宇宙边缘到底是如何定义的，怎么算是步出太阳系的哪一步。
人们记下来他消失的那个点，然后第二艘、第三艘……万幸，这似乎是一个空间上的固定界限，人们最终确定了，只要没尾部过线就不会被转移！
然后，人们耗用所剩不几的资源，把一个小行星带推了过来，其中包括了一颗较大的陨星，足以一半在外一半在内的超巨型人造陨星。
别说，这个方法，还真见效了！
那颗陨星，就成了最后的希望和家园，在其上增设了无数的外挂设备和设施，新的科研中心新的指挥部。
一路选择正确的郑思诚，就在里面工作，做着自己擅长的协调工作，算是一群业界顶级大佬中的拎包小弟，存在感不强。
虽然有了指挥所和科研基地，依旧改变不了正面战场全面倾覆的态势，面对肆意玩弄物理规则的外族，以物理规则为基石建立起来的科技文明，只能用空间换取时间，苟延残喘。
人类可以学，但也要有机会，只要有时间……
“AI做出了推演，就算有幸存者逃过这一劫，我们的文明也会出现大规模的断层，但退回原始文明的可能性都不高。被外族奴役、文化调解、饲养成附庸、奴隶是最有可能的遭遇。”
这样的遭遇实在让人无法接受，研究者们已经对所谓的“观察者效应”、“灵魂能量”有了一定了解，学习掌握新的规则本来就是人类的强项……但诸神也知道科技文明这方面的优势，他们甚至内部停战了，一心一意彻底结束这个竞争者的未来。
于是……“种子（seed）”计划被开启了，一群挑选出来的人才被送入了冷冻舱，他们将成为播向地球的种子，定期被发射出去，用来维持种族的传承和文化。
有没有效？郑思诚不知道，但他第一时间就申请了首批参入名额。
“现在这情况不对，外面的援助越来越少了。食物供给都是难吃的要死的合成食品了，药物也没了。那些大老粗看科学家的眼神都不对了，这周已经发生了十三起纠纷了吧。果然，还是那个谣言吗？”
什么谣言？都是科学家肆意妄为，才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
偏偏，还有书呆子当面解释，观察者效应研究本身并没有害处，而且当时的那一批科学家都怎么可能活到现在，现在还在庇护所的，都和那场浩劫无关！
当时，郑思诚就知道情况不妙了。
“老天爷，你以为他们是讲理的？他们只是想找个倒霉蛋宣泄自己不安和愤怒！你越解释观察者效应无害，不是越把这飞来之锅扣得死死地吗？在他们眼中，你和那些死了的科学家有区别？”
还不到中年的郑思诚却经历了很多，他知道人心有时候是最善的，善到可以割肉救人，但在有时候，是最……无法指望下限的。
“他们，需要一个罪魁祸首，需要证明自己的遭遇都是别人的错，需要画出一条线，把自己放在无辜受害者的地位上，需要把不安和仇恨宣泄出来，宣泄找异己身上，身份、肤色、国际都可以，必要的话，左撇子和秃头都可以成为活祭品特征……”
当发现庇护所中排挤、歧视科学家的倾向越发明显，郑思诚毫不犹豫的脱下了科学家白大褂，直接换成了西装，申请了“种子”计划不提，还把上面的身份从“科学家”改成了“商人”。
“希望，他们有点底线吧，不要连种子计划都毁了，这毕竟是我们这批人，最后的生存意义。”
呃，真的渣，精致利己主义者。
之后发生了什么？郑思诚猜测的没错，一场大暴乱，彻底让最后的庇护所变成了大范围无人区，幸存者和胜利者也没活多久，定期来的补给船已经没了，最后，只剩下监控器下的一个个太空骨骼。
他也从冷冻舱的记载电脑中得知了这一切，他看到那些人彼此厮杀，甚至出现了猎食同类的反人类恶行，但让他感叹的，确是直到最后，也没有人去碰冷冻舱。
之后，他也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是最后一批种子，也是数量最多的一批。
原因？种子前辈们还真干了一记狠的，他们设下了圈套，干掉了阿特尔所有的直系亲属和血脉，甚至差一步就干掉了这个人类死敌的本体，却也让他陷入了持续至今的更年期歇斯底里。
可惜的是，在整个族群疯狂的追查下，种子也因此暴露了。
当阿特尔人的飞舟出现在了小行星带边缘的时候，AI毫不犹豫的启动了备用计划，所有的种子被撒了出来。
大部分，都没有成功抵达目的地，郑思诚算是幸运儿了。
剩下的，大概已经不用细说了，就是刚刚抵达的时候，郑思诚还以为走错了地方。
水星？看着面目全非的世界地图，郑思诚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这世界变化的太快了。
但你也不至于整个世界大了四五倍，海洋面积增加的比例更高，新大航海时代铭刻进了历史，就改了叫星球名吧。
文明断层？当然有的，而且由于种子计划之类的文明保留计划，变得奇奇怪怪的，但看着总人口甚至超过了全盛期的世界，郑礼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嗯，郑礼，大概是之前灵魂本源受到了刺激，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终于以一个较为完整的姿态重现了。
可这对他来，也没有多大意义，他早就查出了……并从此，再也没说出一句“回家”。
“回家？我那有家可回。”
下意识的说出和过去一样的言语，但脑海之中，却晃过了很多人影。
“……或许，现在，我有家可回了。”
从迷茫中苏醒过来，看到的，却是陌生的天花板。
“我……我成功了？！”
周遭的摆设陌生，但却比较生活化和奢侈，似乎并不是冰冷的监狱、看守所，这无疑已经说明了城市的态度和决定。
“呵，我真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其实，他知道，当逆时之轮被启动，银子姐被倒退了四十五分钟的时候，他的计划就已经成功了。
接下来议长的出现，只能算是锦上添花，提高了自己接下来谈判的筹码和说服力。
剩下的，就简单了，自己外面肯定有监视者，别人很快就会知道，有人会来找自己谈的。
但没想到，第一个来探访者，就让郑礼极其不愉快。
“谢处长，你来做什么？！”

第六十四章 交易
“谢处长，你来做什么？”
一个“谢处长”的称呼，就说明了郑礼的态度。
扳着脸的谢鹰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言语，对有的人，对有的时候，毫无意义。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另外两个看起来很眼熟的黑袖章，正在门外，恐怕也不单单是陪同的，录音笔都挂在胸口了。
“……江海逸死了，你知道吗？”
“哦。我睡了多久？”
“两天。”
郑礼很平静的应对，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不会说“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之类的话语，感情用事毫无意义，被牵扯在这个局的人，谁都知道江海逸活不了。
城市不会放任这样一个肆意妄为的存在，魔剑走向自灭是唯一的可能。
大团圆郑礼也想，但从江海逸为了延续剑主性命，开始用私刑斩杀市内的黑恶势力那刻起，这座城市的规则就不会让他活下去，至少明面上是不可能。
如果之前还有可能用特殊的方式赎罪，比如名义上的死亡实际上编入秘密部队什么的，但一个意外，让这一切变成了不可能。
纪检处的廖处长……
“他是自灭的，但在之前，他陈述了很多罪行，比如说发现了跟踪谢鹰的廖处长，担心牵着线暴露出情报来源，就先下手为强了。还有，他承认了所有的罪行，包括直播间和策划这场事件。”
说话的，是后面那个黑袖章，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郑礼的表情……看样子，是九处廖处长的同事，他还是想从郑礼脸上看出点什么。
郑礼沉默一会，才说道。
“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我还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你尽管自己去查，我肯定有不在场证明。从情报部门退出后，我手上一条人命都没有。廖处长的事情我很遗憾，我很坦白的说，首先我没暗杀廖处长的实力，其次，作为一个前探员，如果我做的，这也太蠢了。”
是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江海逸还是缺乏经验了。
“我知道你们的程序，互相怀疑是很正常的，但逮捕一个负责人不是简单的事情，拖个个把月不就完了。他还是急了，反而加剧了事态。”
没有确凿的证据，廖处长也不可能对谢鹰进行突袭，而等一系列的程序走完，恐怕一切都结束了。
如果郑礼当初知道了，肯定会阻止这种莽撞的行为……这也导致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所有计划必须再度加速。
那个陌生的黑袖章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这不代表他放弃了，他会继续自己查。
至于另外一个怀疑对象的谢鹰？当初郑礼坑的他越惨，他的嫌疑度越低，现在没有摘下袖章，无疑就说明很多。
“行吧，没其他事就请出去吧，我很累。而且，现在找我的可不止你们这一批，我怀疑待久了，你们会撞到不该见到的人。”
郑礼很直接的送客，他等着可不是这些黑袖章。
两位黑袖章收起笔记本，准备离开，谢鹰却开口了。
“师父的情况依旧不好，虽然不知为何她的状态突然恢复了一些，但失去了唯一灵刃……虽然很多专家都去了，甚至还有治疗称号者过来帮手，维生舱也减缓了恶化的速度。但依然……”
“我有办法的，你不用管。她肯定能活下来。”
“那就好。”
谢鹰很直白的转身，就准备走人。
看着这坦然的背影，郑礼有点忍不住了。
“你……还觉得自己做的是正确的？”
“是的。”
“那怕你已经预见了，很有可能当场逼死银子姐？”
“……是的。”
“呵，你真是个混蛋。”
郑礼气极反笑，如果没有这个混蛋横叉一脚，自己的方案也不会走到最终的一步，甚至……
“虽然几率极低，但江海逸本来可以不死的，只要‘神话化’真能治好了银子姐，我会立马带着他们出城，萤火就等在城门口。换个城市居住也不是不行，最多跨海去西大陆，人还是都能活下来的。”
谢鹰停住了，肩膀颤抖了一霎，却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所谓的大义，就真比家人重要吗？我知道一个人渣是这么想的，但结果，他下辈子都还在后悔。”
“……银子姐不可能接受的，她本来也缺乏活下去的动力。”
“我有办法让她接受，你知道，银子姐有个女儿吗？”
“……五十年前，还小的时候就死了吧，她提过。”
“还活着，我有线索，萤火也一直追查这件事。”
有了未来就有了希望，如果真的是见到唯一血亲的线索，说不定银子姐真的会松动，那本就是她最伤的一块。
就算是此刻的谢鹰，内心也承认这种可能性……那么，江海逸真的有可能活下去。
但他，依旧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
虽然当时有动摇，但……
“正义，不会有妥协的。”
沙哑的嗓音有些颤抖，但却依旧坚定如昔。
“呵，所以，你以后就孤家寡人过吧。混蛋，滚吧。”
郑礼不生气了，真的不生气了，和这种人有什么好气的。
三个黑袖章离开了，但他们在走廊中，却遇到了一个让他们必须敬礼的人。
“哟，起来了？我来的不算晚吧。”
说话的，是一个高大的男性，年轻高大，微笑着就像是邻居大哥。
“当然不会，李市长，我才刚醒。我还以为会是议长过来的。”
是的，这位看起来怎么都不超过三十岁的邻居阳光大哥，就是时迁市最有实权的人，掌握“现在”的李振君市长。
“她都看过你了，所以我来了。我看了你写的信，就是那个通过剑圣赛，引导直播界走向良性发展的那个，我个人很认可其中的正能量倾向。很不错啊，年轻人，看的出来，你还是心怀城市、心向人类的。”
真不愧是大官，官话开口就来，但在李振君说来，就有一股发自肺腑的诚恳。
“感谢市长的认可，我还想申请成为108神将，为时迁城效力。”
那是时迁城三大战略武器之一，108位时间快走到终点的前辈，把自己的剩余时间冻结起来，在必要的时候会重返战场（38章）。
郑礼？资格的零头都不够？但他却笑着说出胡话，并自信满满的不断点头，仿若对方真的会答应。
李市长也笑了，这交易的诚意很足啊，那就好说话了。
“好的，我批准了。就是你现在还太年轻了，要不，先把你师傅放进去替你的名额。等你有能力治好她了，再把她拿出来？”

第六十五章 弱者的谈判方式
如果可以的话，在现在，郑礼一点都不想把自己暴露出来。
怀璧之罪的痛楚，他一点都不想体验，或许自己有一天终于会走上那个人渣设计好的弑神之路，但至少，会在自己有足够的实力，能够把握自己的命运的时候。
被人当做工具安排，成为棋盘上的筹码之物，那生死可就不是自己说的算了。
“至少，要有成为执棋者的实力，我的能力很适合快速成长，不出意外的话，再给我四十年就够了。”
但命运这玩意，可从来不会等你准备好。
“不管怎么计算、推演，从江海逸开始为银子姐续命那刻起，他都没机会了……逃走是可能的，但不救银子姐，他怎么可能愿意走。”
说实话，郑礼和江海逸的关系挺一般的，展开点讲，江海逸和银子姐的弟子们关系都很一般，这也是江海逸所期望的。
作为一个百年“老人”，见多了生死离别，和年轻人总是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对内心的一种保护。
可这样的态度对于敏感的十四岁少年来说，已经足以树立起沟壑。
建立起了保持距离的相处模式后，之后又怎么亲近的起来，处起来就那样了。
反而像是银子姐那样的，才是真正的另类，似乎，岁月和过往并没有在她身上刻上多少痕迹。
或者，是因为正是经历过足够多的不幸，才更喜欢和天真可爱的孩子们相处吧……就是要外人评价的话，这几个“孩子”离天真可爱的差距有点远。
扯远了，江海逸沦为魔剑之后，就已经踏上了不归之路（魔剑有汲取生命力的瘾），郑礼发现后的弥补，也只是拉缓了他暴露的时间。
如果郑礼什么都不做，很有可能被列为重点刑事案件，一把魔剑在城内无规则作案，简直是给内务部打脸，“正义斩首魔”的案件性质，反而降低了刑侦力量的投入。
以阿特尔人为主要目标，更是让人心中喊快的好事，就算真的有什么线索和纰漏，搞不好还会被人刻意忽视甚至隐瞒。
但一个意外，让一切变成的无法阻止。
就如之前谢鹰找郑礼时所述的，廖处长的死亡，让这个案件的性质彻底改变了。
在规则的制定者和维护者眼中，杀死一个普通人和杀死一个警察，可完全是两个概念的事情，前者只是普通的刑事案件，每天都有的事情。
后者就是对规则的破坏了，尤其是死的不是一个普通警察，而是一个“警察局长”，还是一个正在查案的秘密警察局长。
这对着嘴巴的一巴掌，瞬间把懈怠的刑侦系统扇醒了，甚至可以说直接疯狗化了。
事件发了之后，郑礼就没有选择了，必须立刻行动起来，煽动起足够多的模仿犯干扰刑侦进程，拖缓进度。
要不谁知道他们会挖出什么东西来，这世界奇奇怪怪的东西太多了，只要愿意付出代价，根本没有完全的秘密，真在计划发动前把银子姐牵出来，就是完全的死路了。
但这个时候，郑礼依旧有机会保全江海逸，隐藏自己的秘密。
“只要计划A成功，仅仅用神话化就治好了银子姐，我们跑路就行了。虽然她全力配合，成功率依旧不会超过三成，可至少有一试的必要。这似乎是唯一大团圆的可能。”
为了足够的“说服力”，郑礼甚至没有把女儿的事情告诉银子姐，秘密这玩意只有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才有震撼力。
她如果早点知道将其视作一种“常识”，就起不到关键时刻的说服效果……这一点，是郑礼通过能力反复验证过的。
可谢鹰的选择，毁掉了“大团圆”的可能性。
“可以理解，但无法接受。”
郑礼是可以理解这种选择的，执法者如果可以松动底限的话，那就没什么底限了，弱者的权益、法律的尊严什么的，都变的可以抉择……那还是什么执法者？法外狂徒吧。
或许其他的执法者有松动的余暇，谢鹰这死脑筋，可是一点都不会动摇的，那就是他的人生。
但这样一个不会动摇的“正义”，或许可以让被其保护的人很放心，但作为他的家人，却实在有些痛苦，尤其是双方利益冲突的时候。
最终，无奈的郑礼跳上了棋盘，主动成为了棋子，为银子姐谋一条生路。
计划方案，也很无奈的进入了下一阶段——时光倒流。
但这个方案，从一开始就有一个硬伤，郑礼满打满算，都不可能完成完美的时间倒流。
物质和意识必须相适应，和时鲸的时迁城躯体比较，他的灵魂太过弱小……计划从一开始，就锁定了和时迁城高层谈判，获得“108将”名额，为她争取时间上来。
合作谈判，也是要讲究地位的，弱者和强者的谈判，那叫主动送菜上门。
郑礼，必须展示自己的价值，至少，未来的价值。
“李市长，你既然来了，应该判定我有成为神话的机会吧。我可以负责任的说，三十年内我必入神话，到时候才能使用完整的时光倒流，把时迁城三大战略武器变成四个，甚至五个六个。”

第六十六章 未来
三十年入神话？如果有人在李市长面前说这话，那估计就是一巴掌过去了。
李市长自己七十年入神话，同辈之中也算一个记录了，你说自己三十年是什么意思？啥？只是吹牛？在市长面前居然敢瞎说？
但工作时雷厉风行，对下属颇为严厉的李市长，这个时候却肯定的点了点头，他甚至还觉得对方有点谦虚。
“三十年？议长说了，找回你那十二把灵刃，十年就顶尖神话。”
闻言，郑礼浑身不自在，十三分割的预感悬在头上，偏偏还不能露怯。
在谋算之中，对方越高估自己成长速度，自己的筹码越多，形势越优。
“……我并不想走他的老路，但我的确有其他十二星座的线索，或许，真的能够加快我的成长速度。”
李市长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表，他只有半个小时，直接步入正题吧。
“说说看，你那个能力，到底是什么回事。议长说你有预知系能力，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们的决定了？”
“没有的事情。我的能力是时间线观察，就像是投出一万个球，能够瞬间观察到多少个会命中……”
这次，郑礼难得的没有谎言了。
宙斯无疑是超级老手了，他对异能、灵能学本质的了解，是最顶尖的一批，设计出来的二次异能，是时间之力最弱的使用形态，却也是最完美的使用形态。
观察时间线，仅仅只是观察，且限制于一万种可能性，可以减少不能增加，确保异能不会因为个体差异出现结果偏差。
异能是意志干涉物质的方式，但绝不是干涉的越深越好，干涉的作用力永远是双向的。
越是强大的异能，反而越要小心谨慎的使用，否则要么异能失控要你命，要么异能抽干你灵能要你命，要么被干涉的对象反噬要你命……这里，恐怕要@一下武三军和阿穷了。
虽然灵刃都被带走了，郑礼却可以感觉到，林雨樱已经醒了，阿穷还在睡，可能还要睡很久。
他的异能直接干涉对方的感情，算是最高层次的灵魂干涉，仅仅只是干涉成功后的反作用，就让他很不好受。
毕竟，他干涉对象的灵魂，比他自己强太多了，如果干涉失败，会十倍凄惨，也是拼了。
观察，虽是干涉的一部分，也是最弱的一部分，在灵能学上和目标牵扯最少，消耗也自然越低。
时间线上和强大存在牵扯的太深，近乎自杀，除非你是贯穿无数时间线的时鲸巨兽。
或许，这也是只有时鲸这样的怪物，才能掌握时间之力的根源。
“……我的能力没有那么方便，甚至无法提前知道来的是您还是议长。”
李市长笑了笑，也瞬懂。
观察，也是分对象的，最菜的干涉依旧是干涉，一样要意识和物质相适应。
郑礼的话，是说自己实力不够，观察不了这一群神话大佬的决策。
同时，也隐隐约约暗示了一个可能性，自己成长后，说不定可以做到……快给我成长的时间和资源！
“你还真是……不绕圈子了，你也知道只有两条路，选那一条？舒服的，还是危险的？”
两条路？闻言，郑礼却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他倒不是惊喜居然还有两条路，而是惊喜居然自己能够选？
“当然，你选了也不一定有用。不，是一定没用，我们说了才算。”
老市长还眨了眨眼，开了个玩笑，算是小小的报复了这小子给自己带来的麻烦……为了这件事，自己开了足足一整天会。
郑礼却没有中招，虽然有点小失望，却依旧一脸平静，他知道自己本来就没得选。
这些事情，他已经不知道盘算了多少遍了，至少从现在来看，自己的布局已经起到了作用……没有一巴掌把未来安排拍自己脸上，就已经是成功的表现了。
从郑礼暴露的那一刻，时迁市都不可能放过他，他是时迁城的重要组件，是不可再生的战略资源。
政治家或许会有人心讲人情，但当他们代表国家/大城时，是只能讲利益的。
两条路？一条舒服的，一条危险的？
其实只有一条，为时迁城效力……但效力的方式，却有两种。
“这么强的异能，每个月五块钱的补贴太过分了，我给你每个月一百万，还有同等价值的灵性材料，伤好了就来市政厅上班吧。”
明明是好到爆炸的条件，但郑礼却坚定的摇了摇头。
这钱并好不好拿，利益的另一面是责任，拿了你就必须按他要求的方式生活。
这就是舒服的那一条路，被彻底包养，各类资源拉满，甚至到了某个地步的时候，连神话都可以给你包了……大不了再来一次官方认可的虚假神话，只要利润够大，他们真的做的出来的。
但这样的强者……笼子里的金丝雀而已，完全不能打的伪强者。
这辈子，就给时迁城当组件吧。
或许还可以当一个不差的文职，给你脸上贴点金，证明在这个崇拜武力的残酷世界，你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废物。
出城？别指望了，太危险了，你身上的投资还没有收回，怎么可以去死。
说不定寿命将近，还会被强行续命，继续挂机当个组件。
“……太安逸的生活，并不适合我。我只需要一个空壳战团，可以接受任何形式的委托。”
无疑，郑礼一直希望自己能够选择的，是危险的那一条。
可以和时迁城合作，甚至效力，但需要保持独立和自由。
但正常情况，在整座时迁城面前，这个选项是不存在的……战士的死亡率这么高，你折了我们不是亏了，老老实实的当你的组件吧。
所以，郑礼才需要在这个事件中尽量的展示，争取更多谈判筹码，展现更多的自我价值，展现更多危险道路的优势。
“你看，我都能短时间内和准神话的刘卡特过招了，即使是现在，我也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不会随随便便就折了的。”
“你看，我异能这么强，潜力这么足，当一个花瓶神话组件不是太可惜了。放松缰绳，培养一下也是一个镇守的战力。”
“只要灵能拉满，我都能倒退五天了，要发挥最高位的时间能力，甚至仅是完美的时间倒流，都必须要有最高位的神话生物作为根基，强大的灵魂是一切的基础。你把我养着笼子里，等于废掉了这种可能性。”
“如果你们要狩神……我必须要够强，才能观察弑神方案的可行性！你们不能让宙斯的谋划打了水漂吧。”
郑礼还真是用心良苦，这些话都不好明说，但现在对方应该都接收到了，这还不是他计算的最多的东西。
不仅让幽灵泄露宙斯的事情，自己时间线观察的特性，还刻意暴露了幽灵的超强战力，暗示自己这边至少有鱼死网破的能力。
包括让更多的大佬知道自己，也是避免被自己带进小黑屋社会抹杀的可能性。
连泄漏的对象，也是反复考虑后的结果。
老狮子知道了，就他那大嘴巴，也等于二十四镇守都知道了。
谁都知道，代表地方势力的二十四镇守和中央是有分歧的，尤其体现在管辖权和护短方面。
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地方的人，是白露镇守的前副手，现在都和白露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自己可以说从来没有侵害本区利益。
自己发现情况不对就辞职了，没有给本区丢人，一直以来贡献积分也极高。
事情闹大了，必须上高层内部会讨论了，镇守们会真的看着自己被工具化吗，他们会忽视自己身上浓厚的地方外镇印记吗。
有价值就会被收成工具人，那岂不是人人自危的局面。
而宙斯十二剑君的身份，也会让十二部有所行动吧，就算有了廖处长的事情，至少能做到两不相帮。
郑礼是没有选择权的，有选择权的是时迁城，但时迁城可不是铁板一块或是谁的一言堂，最后肯定有分歧的。
一个选择是保底的，但收益上限低，且会引起部分镇守反感……却也仅限于反感。
一个选择是有风险的，但最后收益上限高，甚至可能培养出一个新极点出来……战略级武器的性能提升，更是能够福泽子孙。
郑礼觉得自己昏两天并没有错过什么，要不被押着等结果，才是真的难熬。
现在李市长来了，无疑已经出了结果，就等着他揭晓。
“对了，郑礼，听说你参加了这次的剑圣新人赛，挺好的。今年是三年一次的大年，六城的年底总决赛在数字城。说起来，我们已经好几届没进前三了，有点丢人……”
李市长突然顾左右而言他，让郑礼一愣，之前不是说的很直接吗。
但听着，听着，他就懂了。
“……你们居然还没有决定？！还需要进一步的参考条件？还要我去表现？”
当然，话是不能直接这么说的，郑礼点了点头。
“嗯，我一定好好努力，一定打入年底总决赛，在总决赛中赛出好成绩，为时迁城争光！”
“好孩子，时迁城未来就需要你这样有觉悟的栋梁之才，我个人是支持你多历练的，虽然议长觉得做个文职就挺好了。”
李市长表态了，顺手黑了一下自己的政敌，满意的看到郑礼露出了义愤填膺的表情……这年头，谁比谁傻，都是戏。
“我会努力的，一定力争决赛第三轮……前五十？前三十？呃，前十？！”
不断加价的郑礼，看到“前十”的时候，对方终于笑着点了头，自己却快哭出来了。
新人赛总决赛前十？开什么玩笑，总决赛和单城决赛可完全不是一回事，六城势力范围内多少势力和组织，他们都会放出自己的精英种子进行实战磨砺，豁出老命都做不到吧。
无疑，这是对个人实力的考验，你不证明自己足够的潜力和战力，凭什么让我们觉得你有自保的能力。
郑礼咬了咬牙，自己怎么都已经是四刃强者了，还有三位是灵族，绝对是同龄人中上层次，豁出去还是有点希望的。
“明天开始，就加练。”
但李市长，却没有就此停下来。
“对了，我们新人战团赛的成绩也挺差的。”
郑礼差点当场都哭出来了，新人赛前十如果还有10%几率的话，只会出现在总决赛阶段的战团赛，前十的可能性绝对是零。
本城是没有新人战团赛的，那并没有价值，新人阶段组团做啥，先打磨基础才是王道……实际上，也是新人根本没有组建战团的资源，展示自己然后被战团收走才是王道。
你玩得起战车吗？战阵知道吗？有专业的远程炮火支援者吗？有专业而稀少的治疗者/辅助者吗？拿的出全套三突灵器的精英防御者吗？你的精英骨干一起练了多少年，默契够吗？做了野战、夜战训练吗？
三年决赛的新人战团赛，实际上是炫耀赛，各大组织、城邦拿出自己的精英新人，甚至包括下一代的当家、王牌，为其配套最好的装备和战友，炫耀展示彼此的未来，也是一种长远的战略威吓。
那是真的什么妖魔鬼怪都会有的，还有各类狠人天才、地方势力都会来，个人赛精英也会组团参加，含金量是极高的……但真不是个人组织玩的转的，个人赛冠军抱团都很少进入第三轮，团战和个人战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是要考量我的战术指挥能力？考量我的异能在实战、团战中的战术运用？还是培养战友的综合能力？只两个月了，不会是考验我的敛财能力吧。”
郑礼有很多猜想，但现在只能哭丧着脸，争取李市长手下留情。
“……呃，打进第四轮就行了，我们会看录像的，真的运气差也没办法。”
李市长安慰着拍了拍郑礼的肩膀，一脸“我看好你哦少年”，笑的很像电视上的那个人。
“实话说，我更看重团体赛，那才是实战。我会给你开放三百万的低息贷款权限，区内挑人会给你开绿灯，努力吧，不要留遗憾。”
好吧，还说啥，拼了吧。
郑礼无奈，除了点头还能做啥。
但这个时候，李市长却还没闭嘴，郑礼真的要哭了。
“你好像有个大车吧。那好，帮时迁城送个东西去数字城。交给他们的第一算师就行了，他们会给你一件货物的，拖回来就行了。这事不急，慢慢来。”
没头没脑的任务，却绝对不简单，时迁城和数字城又不是没有正常的货运通道，这摆明了是一个坑，还不知道到底有多深。
“这是考验政治能力和随机应变吗？我……我就是要自由的活下去，有这么难吗？”
最后又拍了拍郑礼的肩膀，李市长终于走了，郑礼也快绝望了。
但实际上，局势依旧比郑礼最坏预期好太多了……他最怕的，就是直接什么都不说，直接金丝雀收藏，偏偏那几率还极高。
“怀璧之罪？这就是没有力量的棋子的悲哀吗？”
摇了摇头，郑礼抛下负面情绪，开始全力计算破局的方法。
其实即使到了这一步，有些事，两人都明显避过不谈的。
比如宙斯的事情，这明显是超难堪的展开，时迁城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官方承认他的，但这肯定帮郑礼在镇守和部委那里，争取了不少同情分和中立分。
比如说独立路线后，郑礼的待遇……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你菜的起不来的话，说不定还是会被收回国用。
但你如果够强，三极的地位也不是不可以谈，时迁城不会拒绝一个强者的忠心投诚。
“这结局不错了，至少，给了我用自身的努力，争取未来的机会。”
再度感受缺乏力量的身不由己，决心尽快掌握自己命运的同时，郑礼也收到了一个短信……一个来自自己灵族的心灵通讯，她已经离自己足够近。
“老爸，需要我撞进来救你吗？最好不需要，我才换的漆。”
“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老爸……不用了，情况还能够接受。”
情况的确比预期的好太多，后备的开溜计划可以省下了。
“不，你们这些剑主，嘴里说的好听，都是家人。实际上一个个思想下流，都想着要女剑灵当老婆……我还是当女儿吧，那安全点。”
这回答一如既往的让郑礼苦笑不得，这又是从哪来学到的新玩意，怎么完全听不懂，自己真的落后时代了吗？
但小萤火接下来的话语，却让郑礼更加震惊了。
“对了，老爸，这次我出去，找到水瓶座的线索了，她好像也在数字城。嗯，另外一个消息，由于年底的那个啥赛，银子姐的女儿也会去数字城，我们要不要去那里蹲守？可以一石二鸟！”

第六十七章 异能觉醒
四环白露区医院的操场空地，直升飞机的扇叶越扇越快，周遭的旋风逼着人下意识的后退。
这种前后双动力六扇的人造灵器，电、灵能双动力，造价极其昂贵。
由于毫无实战价值，只能在城内使用，产量最后只有个位数，也成了一环大佬的象征，却也是极少数有权限直达内环的移动设备……郑礼在飞机尾翼看到了市长的私人灵印，又是一个顺风人情，偏偏郑礼还真有点感激。
在直升机漂浮起来的最后一霎，郑礼还看到了冷冻舱之中的银子姐，她双手放在胸前，面色红润，睡得很是安详。
有专业人士的调养和不惜工本的投入，她的气色比之前最后一次见到的时，好的太多。
“太好了，看起来还不错。”
松了口气，却不仅仅是为了她的身体状态，有那些专业治疗人士出手，甚至其中还有几位称号强者，稳定银子姐的状态本来就不是问题。
“记忆，还在，真是太好了。”
最让郑礼担心的，还是时间倒流带来的记忆流失问题。
记忆，无疑是灵魂的一环，理论上是时光之力最难以干涉的一部分，尤其是干涉对象是抗性极高的神话、准神话的时候。
意识改变物质容易，意识直接干涉意识是不可能的，它只能通过改变肉体间接改变，时间之力是要吃神话生物的抗性的，否则也不会有“五发男”的存在……虽然现在很多知情人在头痛，是不是要改成“五发女”，总觉得这名字有点问题，还不干脆当一切都没发生过算了。
最惨的，还是那些沿用“五发男”的英雄之路走上神话典范的男性盾卫们……事实证明了，一个群体意识上的错误认知，也是可以造就神话的，就如斩首魔。
现在，他们的自我认知应该已经崩了，很多研究者在探讨群体认知的再纠正，会不会把一个准神话拉回超凡典范。
咳，扯远了，郑礼的时光回溯，比时鲸还差很多档次。
在质方面，永远只能拉近，几乎不可能超越，这是人类和神兽在灵魂和肉体差距决定的。
银子姐毕竟也是准神话，虽然有点记忆模糊，但无疑，银子姐还记着那晚发生的一切……虽然，这也是一件让人悲伤的事件，但也比之前最坏的预期好多了，郑礼可以安心的追求完整的时间回溯了。
事实上，就是宙斯这家伙，打开自己的灵魂，献祭了所有的“过去”和“现在”，主动和放任时光之力和时光神魂融入了自己的灵魂，完成了灵魂的二次重塑仪式。
现在，除了保留了部分神话特征，郑礼依旧保留了很多记忆碎片，让他时不时享受十三分割的快乐。
而如果认真去记忆那些面孔和名字，却始终记不起一个……显然，这并不是单纯的偶然，应该是时间线抹除的结果。
他只知道，十二星座中好像多半是女性，但应该不是全部女性。
“十二星座，头痛啊……”
十二星座的事情，郑礼知道的很早，这也是他从来不和其他人洗澡的根源，哪怕过去几个爷们都觉得他有点娘炮，哪怕银子姐再死缠烂打……咳，有灵印存在，无疑说明了灵族本身依旧存活。
他们，或者是她们，一样作为“宙斯”的一部分，遭受了时光倒流的影响。
但和是用灵魂本源硬吃的宙斯本体不同，他们在宙斯体内，是以肉体、共生的方式存在的，灵魂重塑仪式针对的是灵魂，对他们的影响……也就相当于擦了一波时光回溯的边，对他们的伤害实际上是有限的。
最有害的，大概还是那渣男在概念上献祭了宙斯的“过去”和“现在”，把十二星座的“过去”、“现在”也卖了，让其强行陷入了长眠之中。
宙斯唯一做的好事，就是在确定仪式成功后，断开了所有的链接，没有把他们的灵魂拖入进一步的回溯之中。
现在，虽然依旧有契约存在，但黯淡的灵印无疑说明了双方并不是正常的剑主、灵刃关系。
“三百年了？还是四百年了？献祭的‘现在’，已经结束了吧。”
郑礼醒了，他们说不定也醒了，高几率醒的更早，但混乱的时间线，肯定让他们记忆一团乱麻，神智都未必清醒。
“……真的不想去找他们，那天链接到的好像是白羊座吧，不是说白羊座性格温和吗？感觉都要吃人了。呃，她已经吃了，当时我的灵体分身死了链接才断。”
十二星座多半已经没有了宙斯的记忆，他们也被强行献祭了“过去”……但有些仇恨，本就不需要具体的是事迹，白羊座的表现证明了很多猜测，仅仅看到脸就瞬间抓狂了。
最让郑礼恐惧的，是议长带了一句话来，说“白羊座”离得很近，才能顺利链接上……而且被郑礼这么一闹，肯定彻底醒了，现在多半在疯狂找人。
一想到，搞不好随时都有一个神话大佬跳出来，一刀就教自己重新做人，郑礼都有点现在出发的冲动了……呃，目的地好像也有一个十二星座。
但郑礼也知道，有的事情是必须面对的，只是他觉得时候不到，想晚点面对。
“这还没开口，就被对方秒了，也太冤了。”
所以，之前郑礼给了外面乱逛的萤火一个长期任务，寻找有“宙斯灵印”的十二星座，真的没有期望她现在找到。
偏偏，平日摸鱼偷懒四肢不勤的萤火，这次难得的勤快了一次，还真被找到了线索，就让郑礼更加心情矛盾了。
“……这懒丫头，肯定是不是专门打听的，多半摸鱼的时候顺便听到的。就一句‘一个高个蓝发帅哥在数字城开了家店，他手臂上好像就有这个灵印’，就这还找我要辛苦费，她不知道她老爹已经比她还穷了吗？咳，不是老爹，不是老爹，都是被那臭丫头带歪的。”
一想起那进城后就见不到人的死丫头，刚在联络设备发过来一个六位数的超级账单，让郑礼心头都在痛。
“一次保养都这么贵，你丫吃灵晶的啊……呃，好像真的在吃。吃这么多你敢进化吗？全家就你一个一突灵刃的了！吃这么多才贡献十点生物能，还完全没有武装不能打，丢人不？”
“梦苓妹妹们才零突！我至少是倒数第二！”
“你都和前几天才出生的婴儿比了？对得起你过去天文数字的基建款和装修费？对的起你现在这张六位数的保养账单吗？你吃的比其他加起来还多！”
车胎保养费、车身固件维护费、发动机机组升级费什么的都就算了，光那五位数的车内清洁费，就让郑礼恨不得亲自出马，拿个马桶刷给她好好洗……洗个澡五位数的丫头谁养得起啊，你丫是请了三十个工人一起搓？
“三十个一天怎么可能搞定？内外清洁百人团队起步吧，换新漆和壁画也挺贵的，游戏库也要更新了，阿爸你这都不知道？”
“我没你这个女儿！账单……账单等我的贷款下来，先挂咨询公司账上。”
郑礼也知道这说的全是气话，车类、房类灵器从来都是无底洞，萤火的超级房车、基地车分类同时兼具两者的特性和优点，更是无底洞中无底洞。
而接下来的长程旅行，恐怕要把萤火的几个房间全部用上，那又是一笔不小的装修费和家具购置费。
但这一切，是值得的。
或者说，是必须要付出的成本。
你要离开安全的城区，没有自己的大车，就必须寄人篱下，签各种不平等条约。
最舒服的都是当免费打手，但说不定走着走着，你的团员就被骗走收编了。
如果想要自由的在外旅行，就必须建立一个稳定的团队，还有一辆遮风挡雨的大车，这已经是这个世界的常识。
往往，培养一辆大车，是一个团战核心组织者的首要义务，甚至高于个体战力和个人权威……你没自己的大车，很容易出现组团干活，然后为其他组织培养人才的日常。
养出大车后，只要愿意好好干，回本也容易……外界的高风险，也很自然的带来了高运费。
别说自己跑运输，稍微留意一下各地物价，就可以轻松的拉货赚钱。
交通部是时迁城第一梯队的四部之一，不是没有理由的，他们的巨型烈火（火车）战团综合实力排行整个城市前三，手下猛将如云。
各类大型赛车赛事举办的红红火火，收看率堪比年底剑圣赛，很多传奇战团都要给他们面子。
可能一个传奇战团、一个大城最开始，也就是一辆大车和几个人而已。
而在战斗之中，大车能发挥的作用也不是普通的灵器能够比拟的，他是战争机器更是稳定的后勤基地，可以捞伤员回来治疗的那种。
它唯一的缺点，就是贵，贵到爆炸。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光初刃是大车，就说明了郑礼的目标，从来没有限于一城一地，也没有把命运托付给他人的打算。
只是，就是他自己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初刃愿望到底是“回家”，还是宙斯的“找回十二星座”。
就算没有李市长的要求，他也迟早会组建一个战团，开始自己的旅途，只是之前……他是不可能离开的。
或许，从今天起，郑礼也算是彻底解放了……心中不仅没有了负担，反而多了些期望和奋斗的动力。
他不用再藏着掖着，可以目标明确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前提，是在接下来的总决赛中进一步证明自己的价值，是不要沦为城市的部件和收藏品。
从初刃到四刃，从6点生物能（阿穷）的菜鸡到现在39点生物能（四刃，雨樱提供了19点）的中坚，郑礼的变化大概可以吓死很多老手。
但剧变的肉体和生物能，还需要很多时间和实战整理，他要进一步必须选择灵能器官确定发展路线了，可留给他的时间却不多了。
“一步一步的来吧，首先……是城内的个人赛名额，还有团队赛的预备人选。团赛是六人，还差的太远。”
找人倒是不难，但郑礼还是希望找相性好的，值得长期培养的，不至于砸钱培养好就跑人的，这就挺难了……毕竟，这年头，愿意签卖身契的傻兔子太少了。
诸多杂事排满了日程表，但首要的还是安抚、安置好自己的灵刃了，他们才是自己的根本。
在不久前的短暂见面后，确定了郑礼一切完好了，满脸歉意的林雨樱就先回家去了，她还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处理。
首要的，她安抚自己已经抓狂的妹妹……苏醒后她也被软禁了，从那天晚上出门后，就没有联络上了。
昨天晚上，阿穷醒了一会，喊出了“我要500条鱼，我要在鱼汤中遨游”，就昏沉沉的又睡去了，从已经恢复的灵能链接来看，问题不大。
萤火……呃，没有这败家的女儿。
唯一让郑礼担心甚至内疚的，就是手上雪一般的双细剑了。
剑刃处的缺口依旧不少，艺术品都有古董化的味道了，这需要足够时间的灵能恢复，首批采购的灵性材料也会用来修补。
郑礼满脸心痛的用保养液毛巾擦拭双剑，希望能够快点恢复，突然脸色一变。
“异能觉醒了？怎么这么快？”
异能觉醒是灵族觉醒的前兆，但梦苓双剑实在太早了。
她们还没有足够的实战积累，还没有吃下足够的灵魂碎片，没有形成自我的记忆积累，就如郑礼说的只是婴儿，应该不会这么快自我意识觉醒的。
稍微一感知，郑礼的脸色就越发奇怪了。
“限定条件的分钟级时间回溯？呃，好像真是我的锅。”
无疑，是郑礼通过双剑使用“时光回溯”的行为，让这新生双剑刻下了这种异能的种子，加上本就是时光属性的灵刃，就很自然的觉醒了同类异能。
考虑到时间属性的稀有性，这异能无疑这也是珍贵而强大的，郑礼随便就想出了几种实战使用可能。
稍微尝试了一下，郑礼就知道了具体的使用方式和限定条件，他脸色越发奇怪了。
似乎在笑？似乎又有点犹豫？最后，还有点不安。
“算了，让他自己决定吧，怎么说，也是他等了很久的机会。”
郑礼打开联络列表，飞快的输入。
【天灾预告：阿武，你今年过25了吗？我记得你出道十年了，好像是少年出道的？】
【狩猎者武：我少年兵出身，十三岁出道的，今年才24，啥事？查户口？】
得到了肯定的消息，郑礼直接打开了语音，开口道：
“呵，二十四岁正好，你的病有救了。我这有个治疗计划，不保证治好的那种，明天我们区政府咖啡馆见，正好聊聊，哈，你说我不懂医学别瞎扯淡，我这不是正要学吗，明天顺道一起去买几本医书吧……”

第六十八章 债务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的最快的。
先去了一趟银行，看到无抵押的贷款限额已经到了，在感叹大佬们办事效率真是惊人的同时，郑礼也毫不犹豫的拉满了三百万上限。
从此，跨上了每月负债的打工生涯。
没办法，不管是那个社会和时代，没钱都寸步难行，尤其是新人阶段。
万幸，考虑到很多猎手长期在外奔波的实际情况，还款的时间相当的宽松，一年一次就行了，隔个三五年的利息处罚也还算人道，还有十年上限机制……那基本也是人死账烂了。
就是有时候从异世界千辛万苦回来的倒霉蛋，看到一堆逼债单和自己信用全黑的事实，总有转头返回异世界的冲动。
“尽快把现金转变成实实在在的战力吧。呃，反正要去数字城，留100万做本金跑趟商吧。”
郑礼查看了一下最近的行情，两地之间不仅有稳定的运输通道，风险也不算高，纯利润稳定收益在15%到23%徘徊。
不算高，但考虑到是中南部两个大城之间的安全通道，风险性极低（相对），也不低了。
自己好好斟酌一下，挑几个短期上浮大的、那边缺货的，似乎可以做到50%以上的纯利润……这神级异能还真是万用，可惜最赚钱的灵性材料都涉及到灵能，无法准确估算。
“嗯，一百万本金的话，就有四五十万收益了，刨除成本，差不多够萤火的来回消耗加保养钱了……干，越发没动力了，我怎么养了这么一个吞金兽。”
稍微盘算了一下，郑礼就发现300万的贷款年利息估计吃的也不少，再低息也是银行贷款，和商业贷款要挂钩的。
这可不是消费紧缩的和平时代，高风险高几率的机会就在城外，每个冒险家和新人战士都需要钱，银行的利率一直都相当高。
“都5%一年了，还敢说自己是福利性质的超低息贷款，300万总贷款的话，一年15万负担有点狠。没政府管控，银行家你们是不是要一年20%，直接高利贷算了。”
虽然如此抱怨着，但“房奴兼车奴还是银行打工仔”的郑礼，还是决定把所有钱在短期内都花出去……甚至可以不考虑还息还本。
接下来的赛事，绝不能输，多一份战力都是好事。
只要打赢了，总决赛级别的剑圣赛表现好了，自然有新的投资过来，到时候再填上就是了。
打输了？呃，那还不还的上重要吗，真没钱还的话，时迁市政府也会兜底吧。
呃，那就干脆再抵押借贷一点……不行！前面是无底洞！郑礼，不要成为银行的无限期打工仔啊！郑礼努力按住自己的右手。
“问下，有灵刃接近突破吗？战力提升明显的改造也行，可以优先资源倾斜，最近手头相对宽裕。”
给自己的灵族群发了一条短信后，看了下天空，郑礼难得的心情平静下来了。
“……真没想到，仅仅只是看到太阳，我居然会如此安心。”
天空依旧甘蓝清晰，似乎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仿若前几天发生的一切，依旧只是一场噩梦。
联络设备一打开，果然是短信轰炸时间。
郑礼直接把黑袖章有关的几个人（虎一咲、李佳）的全部删完，还有林雨诗等同僚的询问信函要看，他们应该也得到了消息，很是关心。
“我没事，在外面闲逛中，有空见面细聊。”
在回应了前同事们的关心后，郑礼也意外的得到了一个消息。
“母猩猩放出来了？”
真凶案破后，自然再没有理由留着孙区长看守所过年了，但让郑礼有些惊讶的，确是放出来的她居然没有官复原职，直接回家反省了。
“呃，好像的确拖累她了。下次带点香蕉去看看她吧，顺便带点黄瓜去看下三师兄，我都忘记去医院看他了，不知道他好些没。”
孙区长被牵连，被追责，也算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刚出来的时候，郑礼就给孙区长发过一个问候短信。
“谢谢。”
短信没头没尾，内容也很简单，孙区长的回应更简单。
“滚！”
别看一点都不客气，郑礼真的挺感激她的，几位老上级还是挺有人情心的。
刘卡特放海放的厉害就不说了，他全力出手自己可以直接完蛋，根本没有展示自我获得谈判筹码的机会。
最后的条件能够接受，可预见的，老镇守应该也出了不少力。
自己这位老上级，更是装傻装到直接被追责的程度……真当上面的人是傻子吗，事后一清点就发现情况不对。
这么大的事，你一区之长乖乖的待在监狱看守所数手指？门外就是斩首魔事件的案发地点！你出来不就直接大结局了。
治安条例？整个城区陷入了高风险，你一个地方镇守还会顾虑这些细则？就算你做错了，有人会拿这个追你责？
稍微回想了一下，如果当时那只猩猩真从看守所跳出来……那只猩猩实在太强，观察约等于观察一流的神话生物，郑礼只能赌她不会。
事实上，郑礼一直怀疑她早就知道了些什么，只是不说破。
她放水的地方可不止如此，那被冤枉后，乖乖在看守所待了一个月……完全不符合她的人设，正常情况她早就冲出来，自己三下两下把真凶逮出来了。
郑礼都没想到能关她这么久，后备计划都没用上。
“这次，人情债真是欠大了。”
有些感叹，有些感激，最多的还是后怕。
自己的能力的硬伤，大概还是自己太弱，无法观察顶端战力的走向……不管是孙区长还是议长，都有一手破坏自己全部计划的能力，却一直在观察范围外。
“慢慢来吧。”
急也没办法，好歹现在终于上路了。
趁着依旧是上班时间，不想和某人遇到的郑礼，打算直接回了一趟凤鸣流道场，收拾好行李走人。
之后，就住大车上吧，算是提前习惯野外生活了。
但萤火大车还在保养，就先租酒店调整两天，正好放松一下……反正咱有钱/有债，也不少这几个。
但一个突然而来的短信回讯，打乱了郑礼所有的计划。
“那个，我感觉要突破了，放心，我还有点积蓄，还有房产，反正以后……”
呃，郑礼瞬间后悔了，那份短信咱可以先收回来吗。
雨樱姐，你都六突了，还是变异魔剑，七突的灵性材料费？呃，三百万够不？要不再贷个三百万？或者，少说了一个零？
但看着联络器那端，用词明显小心翼翼的林雨樱，郑礼还能说什么？真男人就不能在这个时候说不！
“哈哈，那是大好事啊。你的契约本来就直接让我的属性上限翻倍，综合战力翻了好几倍，我很期待你这次突破！别担心资源的事情，这是剑主的责任，李市长答应给我大额低息贷款了。”
郑礼明智的没有说贷款金额是三百万，李市长还是太小看郑礼了，谁能想到一个不到十年的新人，手上竟然会有六突魔刃。
正常灵刃三突瓶颈，能到六突的话，光纸面上的属性加成就是一把顶三四把。
这的确是大好事没错，越是高阶的灵剑突破收益越大，但消耗的资源，可又是一个不比吞金兽差的天坑。
“我记得……市内的新人赛也有奖金的。对了，还有冠军人选的赌局！或许我也可以……郑礼，不要，这也是无底洞啊！”
十分钟后，郑礼从彩票投注点黑着脸走出来。
他刚得知，所有和赌博有关的官方机构，一天前就把他拉了黑名单。
以前是担心能力暴露不敢大赌，现在……是想赌没有机会了。
“能不能不要效率这么高啊！李市长，太过分了吧！”

第六十九章 路过
“叮，友谊大道到了，请上车的朋友从后方通道上车……”
夹杂在一群嬉笑的孩子中，郑礼顺着斜梯，直接坐到了公交“车”二楼平台的最后一排。
“请不要擅自喂啪嗒兽……说的那个带红帽子的熊孩子！我记得上次就是你喂的辣酱酱，让它瞎跑，你再喂！小心它疯起来一口把你吃掉！”
暴走的异人胖司机，挥舞着皮鞭，突然的怒吼，却只让孩子们笑的更加开心起来。
郑礼看了一眼，就没有再在意了，司机明显在吓人。
啪嗒兽是一种相当温和的异兽，厚重的白色皮毛下全部是脂肪，迟钝到你就是砍他一刀都未必有感觉，庞大的身躯和蛮力都堪比旧时代的公交车……实际上很多区域它就是公交车的第一首选。
灵器车辆、人造灵器车辆大多用在更加重要、危险的外环区域。
城内的公用交通被更加低成本的兽力交通垄断了，想要快速的话，除了租车，还有……这个时候，头顶上飞过了一打飞剑群。
“哇！是‘火爆小子—10’。”
剑长两米左右，类似独门舟的修长体型，涂得五颜六色，尾巴还有喷火、喷烟的“剑穗”。
孩子们的欢呼，让飞剑群的领军者们，还得意的挥了挥手。
犹豫了片刻，郑礼还是放下了举报暴走族的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玩得起飞剑的基本没有普通孩子。
这些“飞剑”看起来炫酷，实际上……也很炫酷，速度挺快飞的也挺稳的，就是有点贵。
“一个减重系统，一个喷气系统，一个落脚的平台，四个通道的喷气口，就可以卖五位数，这钱真好赚。”
但让郑礼觉得贵的，却不是它的卖价，而是这些“暴走族”正在不断的掏灵晶，往剑身的核心里面塞。
是的，不断，一会儿就塞五根进去，这烧起灵晶堪比直接打赏女主播。
在能量效率的使用方面，强行漂浮数米高然后平行移动，比起成熟的地面车辆的发动机设计，简直蠢到爆，但架不住……
“我家就有一台！是去年的明星款，昆仑470！”
一个看起来就有钱的小孩，说了一句，引起一片羡慕的眼神和惊叹的话语。
这也算舶来品了，都不记得是那个大城先开始推的，但对冲国人来说，脚踏飞剑可是一种说不出的浪漫，当季就成了大卖的热门商品。
但在郑礼这样的老手看来，这玩意问题挺大的，消耗是常规人造灵能车辆的十倍以上，是不可容忍的浪费。
要知道，即使在现在，在城内租用私人灵能车辆都算奢侈消费，这玩意跑上一天，搞不好就是小半辆车没了。
它看似飞行，实际上是气垫飘高，没有飞行越过障碍物的快捷方便，反而由于必须有气垫物，经常性引起各种交通事故。
交通部还没来得及拿出对应的“执照考试”，各类飞剑已经到处惹事了，很多人都颇有言辞。
但架不住几家大企业联合推销，还举办了各种直播比赛，推出了一堆明星选手，在年轻人和孩子们中引起了潮流。
这不，暴走族什么的都来了，现在还有谁飙灵能铁马、灵能摩托，老土！胆小！飞剑走起！
大概，唯一让郑礼认可的优点，就是它的确减少了暴走族的数量……没钱当什么暴走族？！
前段时间，还有“专家”说这玩意有军事作用，建议军方采购一下军方特供版，至少可以给外面的驿站、哨所的侦察兵使用。
当时，郑礼就被逗笑了。
“谁不知道人造灵器车辆在外面根本不靠谱，一发灵能冲击就报废了，车辆报废人还能活，这玩意掉下来……我是不是要再写个报道，杜绝一下对灵晶的胡乱浪费吧。呃，未必有用，交通部都批准了好几次赛事，里面水挺深的。”
郑礼盘算着，却突然停下来了。
他瞬间拿出弹球，手一抖完成瞄准，狠狠的投了出去！
“死丫头！这就是你的工作时间？这就是你的车辆保养？！你是不是拿着我的保养费买‘飞剑’去了！”
“啊啊，老爸你怎么在这里！？”
在飞剑中来回碰撞，弹球快速的追上目标，某个女灵族暴走族抱头鼠窜中。
“这小混蛋！”
看着红色短发少女踩着的飞剑一转弯，瞬间一扭，就化作一道红光，以超快的速度消失到远方，留下了一堆满脸震撼的“暴走族同伴”。
“哇，她是什么改装？”
“氮气？还是异能武技？酷！”
“酷？哪一年的词了，真老土。现在流行的是……”
上面的暴走族议论纷纷，郑礼却气不打一处来。
这那里是什么武技和改造，萤火估计才买的‘暴走小子’，完全的原装货，能够这么胡乱的飞，这是因为……一台火箭发动机踩在二蹦子上？
以萤火超级大车的灵能供应，踩这玩意还需要什么灵晶，她一个人可以供应整个暴走族大队的即时灵能消耗了。
但她需要这玩意吗？她车里有真正的短程空乘灵器组件，这出了城就废掉的“飞剑”，除了当玩具和收藏品还能做什么？
“啊，老爸，你都答应给小情人准备七突的材料了，我稍微浪费一点没事吧。我没用你的保养费了，我一直很羡慕银子姐的漂浮弓，在外面买的，准备回来和她飙……呃，抱歉。”
本来让人心头越发毛焦火辣的心灵传讯，却被一个名字冷却下来了。
深吸一口气，下意识的回忆到了一些东西，郑礼也没了继续追究的兴致。
知道这死丫头不是故意的，郑礼也有些无奈，还是低头忙手上的正事吧……这啥世道，老爸省点钱坐公交，女儿玩起了私人小飞机。
“不对！不是女儿，又被带进沟了！萤火，你把这玩意给我处理掉，如果我回去了还发现，我……我就给你的墙上，涂上……涂上旧时代的卡通画！擎天柱和威震天手牵手玩亲亲的那种！”
“啊啊，我会被当做变态机佬的！这么恶毒的想法怎么想出来的！老爸你还是人吗？老土，变态，不是人！”
“我不是你老爸！我也没有小情人！！我和雨樱是纯洁的合作关系！”
“呵，你对她想法纯洁，但你确定，她对你想法纯洁？”
“……啊，我回去就买涂料！大黄蜂和红蜘蛛的爱情故事走起！”

第七十章 未来的道路
其实，郑礼并没有表面上那样一穷二白。
对于政府有关部门对自己能力的限制，也是在预期之中，这不是针对某个个人。
毕竟，除了极其罕见的预知异能，情报处理异能一样可以在赌场大杀特杀。
法律上有相关规定的，为了避免赌局、赌场成为某些人的提款机，引起一系列的麻烦，类似异能一旦发现，收回所有的赌博所得，还需要罚款……这明显是对于某些人的不公平处理，但谁叫官方拳头更硬。
专业的赌场、赌局策划者，不仅会测试灵能波动，而且还会对“大赢家”进行异能追溯，他们从来不亏。
以前郑礼还是百分百先生的时候，他偶然办公途中去这些场所，也会被赠一些代币，但稍微玩两把，赢得多了，就会被人客气的请出去。
玩的时候还总有人盯着，后来，觉得没意思了，他就没去了。
或许，他上黑名单的时间，比自己预期的还要早。
“雨樱要七突，只有三百万，全用上都不够吧。”
三百万时迁币，对三口之家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在某些场合，却只是一个零头。
郑礼自己也知道，别人给自己开放贷款，是因为新人所需的灵性材料还可以用时迁币买到，稍微高档一点，就只能用硬通货灵晶了。
毕竟，这年头的地方货币市场定位难堪。
你A城发的货币，换个B城要么直接不承认，要么汇率疯狂波动（地理因素为主），只有消耗量近乎无限的灵晶，才能承担货币的部分作用。
为啥不统一货币？呃，是个好问题，但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这个世界人类社会的现实，一城一国一制，大家只是绑在了一条船上。
更上一个层次的灵性材料？那灵晶都未必有用，高档材料消耗途径更多，大家的需求都是无止境的，一旦真的出现在了灵晶市场，也肯定是一个天价。
这也是时迁市“包养条件”体现诚意的地方，一百万的等价灵性材料，不仅供应自己成长所需，转手卖掉就多个零。
事实上，很多情况下，政府就用高档灵性材料的出卖权，换取一些战团、强大猎手的效力，维护他们的忠诚度。
偏偏雨樱已经到了七突的界限，需要的肯定达到了“最高档”的边缘，灵晶都不好使的那个范畴。
如果是现金去黑市转化成灵晶，然后在灵晶市场蹲守……就算运气好了，也多半买不起。
“说不定，没有那么困难。她已经卡了很久了，会看上我，也是进化灵性的直觉需求，和我契约应该是这次进化的催化剂……”
正常灵刃三突封顶，再进一步提升就极其困难，需要时间和命运的双重打磨，之后的每一次突破都是质变，是进化道路上的一次次飞跃。
如果郑礼就是林雨樱的进化契机，她本能需求的是时间属性的高档次灵能，那么，需要的物质材料自然会适当减少，需要的多半也是时间系的材料。
这可是件好事，时间系材料在高档市场可是最便宜的地摊货……普通的时间系灵刃有多拉跨，好像不用再重复了。
“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当时她看梦苓表情怪怪的，当时还以为是同类……呃，现在回想起来，可能是羡慕、渴求她们的时鲸神骨材质吧。”
真要说，郑礼个人其实挺期待的，他有预感，雨樱这么拼，这次的提升肯定超大。
“呵，都不用预感。光基础生物能的属性点，最少六点以上，都顶的上一把四突的灵刃了，直接多一刃的收益还只是保底。”
反正闲的无事，郑礼就稍微理了一下自己的基础能力，也是为接下来灵能器官选择、战斗路线选择做准备。
“首先，是作为初刃的臭丫头，这丫头居然是四彩，老天爷真的瞎了眼……”
大车类灵族萤火，四彩1突，郑礼足足蹲了两个月祭台的结果。
四彩尊贵不凡，加上大车（吃得多的）加成，足足10点属性加成，绿（循环能量相关）6白（感知系）4，算是种类导致的属性偏科。
阿穷，三彩2突，6属性加成，白3绿2黑（反应）1……好吧，什么白虎拳、白虎弓，郑礼之前说的全是鬼话。
梦苓双剑，3彩0突，3属性加成，绿3……百分百的灵能倾向，这不是一对用来正面砍人的双剑。
合起来的话，就是红（肌肉）0黑1白7绿11，肉体和反应近乎零强化，偏科的一塌糊涂。
生物能的增长很难数据化，红（力量）的增长是最容易测定的，其他据说可以和其类比。
初期增长明显，纯力量增长的话，每一点属性大概是15%左右，是乘积+非线性增长。
理论上5点属性差不多翻倍，12点翻了近五倍（翻倍后再翻倍），但肉体已经无法承载，必须增加新的灵能器官，比如说外挂的肌肉组织、爆发用心脏，一点点扩大上限。
郑礼的总属性19，已经过了精锐线，但他最高属性和大半属性直接被浪费。
没有特异的灵能器官的支持，11点绿色生物能也就能够让你免疫力变强点、内循环好一点，吃啥都能消化。
现在，郑礼也准备尽快去选一个能量向、功能向灵能器官，将其化作实实在在的战力。
有宙斯的神权打底，选哪一类郑礼已经有谋划了……都雷电免疫了，可以尽情当雷电法王不怕误伤自己，不选雷电系是不是有点傻。
之前，相当长的时间，郑礼都是靠着7点感知1点反应到处晃。
在萤火回来之前，更是只有3点感知1点反应……没翻车还真是他厉害了，黑袖章随便找一个都15点（三四刃满突平均值）起步。
这方面，郑礼无疑耍了一个花招，他用“预知”和阿穷“高度精确”特性，做到了出手快准稳。
这等于用异能加灵刃的连锁效果，代替了弓手必须的反应速度、精确反应，实战中达到了高点数黑的类似效果。
谢鹰等人，一直以为他至少五点黑，是高黑高白的纯弓手。
“……我本来选择的路线，是打算暴露之后，走高绿高白的灵能射手（魔弓路线）。但雨樱的加入，彻底扭转了发展方向……”
林雨樱的属性实在太过夸张，一彩6突加上魔刃化的本质加成，直接提供了21点属性加成，一把灵刃超过了郑礼三把总和。
但问题在于，她的加成和战斗方式都太过霸道，已经直接改变了郑礼的发展路线……该说不愧是前魔剑吗。
红12黑5白3绿1，极高的力和不低的敏，稍微补充一些其他短板，纯粹而霸道的近战配置。
但郑礼的属性加上她后，就从黑1白7绿11的魔射手，变成了红12黑6白10绿12的类水桶号。
或许这很适合成为魔系近战，但无疑扭曲了郑礼的预期发展方向。
而可预见的，如果她再进行突破，红（力量）方面还要涨上一截，这么强的力量只是用来拉强弓就太浪费了……雨樱存在的本身，就诱惑郑礼去兼修近战。
正常情况下，三四刃满突（三突）的老手，已经是各大势力的精英力量，总属性在16至20之间，没雨樱郑礼算不成熟的精锐骨干，加上之后……小Boss级了。
兔子？两刃，5点属性，1红1白1黑2绿……没错，她的新球形态灵器，也是两彩，是偏灵能向的攻击性武器。
谢鹰六刃，三十年苦修，其中两把四突，一把五突，42总属性……郑礼现在就40了，只要雨樱突破了，直接硬实力超越。
更低的刃数，同时也代表了更高的上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郑礼还真是吃上了软饭，被雨樱带着飞，省了好几个十年……要知道，随着一把把灵刃三突封顶，过了20的精英线，再多一点属性都是极其困难的。
原本，郑礼也差不多该撞到了，就是他每把都是三彩以上，让这条稍微高了一点，但瓶颈也迟早会来。
事实上，0彩和单彩差距也就一两点，品质越高越能吃，的确上限更高……多彩的优势在于初期稍强，还有异能往往强一点，同时灵族觉醒较为简单。
而且彩更多的是代表初始状态，随着一次又一次进化，灵刃的品质有涨有跌。
正常成长极限3突，能4突自动到了一彩品质起步，六突自动2彩，差距会随着战士的成长缩小。
在都遇到了进化极限后，魔刃化的额外属性加成也会变得更有价值，实际上雨樱已经是三彩中上水准……对于真正的大佬来说，反正迟早都会抵达那一步，初期追求高彩并没有多少意义。
有了雨樱，总属性40，现在的郑礼无疑已经算得上强者了。
只是这属性配的超歪，缺乏发挥属性的武技配套，还需要灵能器官把溢出的生物能转变成战力。
顺带一提，十二星座，突破都是2位数，加成都是三位数的……这是神话级之后顶尖战力的待遇，离的太远，暂且不展开。
呃，这也看出了，当时的某位老狮子，放海放的多大。
基础属性差到了一定的层次，也难怪当时郑礼怎么都无法破防。
看着自己的属性配置，郑礼也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12点红，10点白，12点绿，都可以打造三个灵能器官了，为了保持内部平衡，慢慢来了吧。呃，还需要补一下短板，一个纯射手最低的是敏捷，实在有些丢人……”
一个可怕的想法从郑礼脑海中一晃而过，10点白？这不刚够强力空间器官月兔耳吗……他猛地拼命摇头，把这种可能性抛出脑外……自己是那种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人吗？！
这种事情涉及到未来的路径，急不来的。
郑礼想起明天和武三军约好的见面地点，区政厅那边应该有基因库的图册，决定到时顺便去选一下吧。
“……终点站，请拿起随身行李，依次从后方……”
催促下车的铃声已经响起，郑礼直接下车了。
道场离车站不远，但刚刚走进去，就听到客厅有人闲聊。
“……签了卖身契，他却一直没有回你电话？现在还就你一个人守着这里，两天了没吃没喝？呵，我们差不多，都是被混蛋死渣男的甜言蜜语，轻易骗到的蠢女人。”
这女音有点熟悉，应该不是兔子的声音，兔子在和谁说话吗？
这女人和自己有仇？但接下来兔子的回答，就让郑礼有点转头回去的冲动了，他猜到了那个女音是谁……她来找自己拼命的？她是这次事件的直接受害人。
“……这么说来，其实你更惨，苦了这么多年，积累全白费了。就这么丢了工作，贷款也要没法还了。我，作为流派的下一任掌门，我支持你找他报复！”

第七十一章 他给的……
这次“斩首魔”事件已经完结，在有心人的控制之下，受害人却并不多。
阿特尔人？那是人吗……咳咳，阿特尔人的确是最大的受害者，使馆虽然没有被屠，但也很屠了差不多。
关键，这事情还被人直播了，行凶者实质上只有一人，实在有些丢人。
按理说，消息传递回阿特尔那边还需要好几个月……但从最近半天、六个小时就来次大停电的现状来看，阿特尔又陷入了暴怒更年期，应该是已经从某些特殊渠道得到了消息。
现在的两族战场，大战没条件，小战没有停过。
时迁城在该族某地的外交使节团已经撤出来了，大概又要开启新的一轮的口水战……大概也和平时一样，闹腾一圈一切照旧，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喷人赚眼球的继续喷。
当然，根本原因就是现在的战场上，阿特尔人并不占优，他们最后只能吞下这口恶气。
整个事件之中，廖处长和一些重刑犯，大概是最冤的，郑礼查看了一下名单，万幸其中没有好人，算是稍微自欺欺人了一把。
而某人最终走向终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毕竟，当天平的一段放上了黑袖章的人心、忠心的时候，谁都无法阻拦这样的结局。
真的只为了阿特尔人，某些高层恨不得给他奖章，暗爽是普遍的……据小道消息说，有人在研究阿特尔杀戮者的神话信息了。
接下来，就是间接受害者了，比如说正在停职反省的孙区长，比如说正在停业整顿的很多直播平台，最冤的，大概……
“从我身上起来啊！这个骗子死渣男！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认识了你，还相信了你。现在我的工作没了啊！我成了家族的耻辱啊！混蛋！”
坐在柔软的背上，听着下面的嘶吼变成了哭腔，就是没心没肺的郑礼，也有些脸红。
对于正在屁股下摩拳擦掌的小老虎，郑礼还是有几分内疚的，尤其是听到那些怨妇宣言的时候，他都准备开溜了……可惜兔子的空间感官已经先一步发现他了，叫出声了。
然后……呃，和过去没有什么区别，有了硬属性上的优势，郑礼收拾的更轻松了。
现在，虎一咲努力挣扎却被踩住了关节，浑身蛮力的反抗比上次都无用……越发感觉自己的无力。
以前还能交手两招的，稍微放点火，喷点毒焰什么的，现在瞬间被镇压，根本都不知道怎么输的，差距明显更大。
她不信邪的猛地发力，而这不是错觉，反馈过来的是自己无法抗御的压倒性蛮力。
之前明明气力是占优的啊？是坏人自始至终藏着一手，还是自己居然变弱了？反正，报仇看来无望了。
想着想着，虎一咲越发悲伤绝望，呜咽逐渐变成了哭腔。
“你，你……你，郑礼！放开虎小姐！怎么能够这样，作为凤鸣流的新掌门，我命令你放开她！”
郑礼下意识的把玩着毛茸茸的尾巴，瞟了一眼兔子。
这丫头长进了啊，都敢对着自己喊了，这掌门是什么意思？
“银子姐教了我的！她说，她不在了的话，我就是新掌门，门里我说了算！快放开虎小姐。”
郑礼笑了笑，预期之中的事情，兔子愿意接手也是个好事。
“噢，居然是掌门的命令，弟子的确应该听的……但是！我拒绝。”
瞬间，看着郑礼的坏笑，兔子慌了。
“你，你，你不听银子姐的话了？！我是掌门，你只是弟子，按道理，弟子应该听掌门的……吧？”
慌慌张张的兔子，还在背后摸出一本书……呃，手写的“如何当好一个有威严的掌门”。
她猛地一叉腰，虽然脚肚子都在抖，还是要摆出长辈的威风。
“嗯，理论上是的，师范的话弟子应该要听，你现在的确是凤鸣流说话最管用的……所以，我退出凤鸣流不就行了。”
这下，轮到兔子彻底慌神了。
“银子姐……”
“她不会知道的。我给你发了信息了吧，她睡了。”
“可她……”
“她醒之前，我重新加入不就行了，到时候，你会拒绝我的加入吗？前后我都在，有影响吗？”
还有这招？满脸问号的兔子，终于知道遇到有知识的流氓是什么滋味了。
郑礼笑的很自然，从此之后，他也算是再没约束，彻底放飞自我了。
“她……她说了你会照顾我啊！”
这下，郑礼倒是点了点头。
“没错，所以我是来带你走的。房子留在这里就行了，人才是最重要的。”
“……我拒绝！我答应了为银子姐看好道馆的。”
“不冲突，你走了的话，有人会接管的，比你待在这里更好……就你三脚猫功夫，能教弟子吗？别误人子弟，跟着我去磨砺一下，你忘记了吗？那些合同。”
郑礼指的，是兔子之前签的长期雇佣抽成合同……直白点，以“回家”为代价的卖身契。
只要按合同要求，兔子根本没有拒绝的可能……就算没有合同，兔子也没有拒绝的可能，郑礼随便都可以找几个理由出来。
比如说，参加新人剑圣赛，扩大凤鸣流的影响，多收几个弟子。
比如说，在外磨砺一段时间，增加足够的实力，增加回家的几率。
他现在提合同，只是为了省事而已。
继承凤鸣流？当然可以，但绝对不是现在，就算不是为了某人，郑礼也会把其打磨成一个像样的材料，毕竟，这也是她回家愿望实现的前提。
既然有了约定，就要遵守……真的毁约不干，才会被说欺负小师妹吧。
“拿着。”
郑礼丢出来的，是一把翠绿色长木弓，和另外两把怪物长弓相比短很多。
她只有一臂长，周遭有轻微的灵能波动。
“江师范？！不对……这是一个全新的生命？”
“嗯，高阶灵器自灭后，有一定几率（在其残骸中）产生一个后代，作为其生命的延续。你是银子姐的继承人，她由你继承比较合适。但你现在已经两刃上限了吧？”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郑礼才继续说道。
“几个月后，我们可能在数字城会遇到银子姐的后代，如果你听我的话，训练够努力（还没死），也差不多三刃了。到时候你自用还是交给银子姐的后代……作为掌门人，你自己决定吧。”
打发沮丧的折着耳朵的兔子去收拾行李，准备离开，郑礼把目光投向了下一个麻烦，自己屁股下面……
呃，已经不哭了，这满脸死灰，哀莫大于心死？不会玩废了吧。
“对不起，骗了你，我也是没办法，我会弥补的。”
松开了玩的一团糟的毛茸茸尾巴，郑礼也有点不好意思了……这手感实在太好了！真不能怪自己忍不住。
悄悄的把搓下来的虎毛扫到身后，郑礼有点心虚。
但虎一咲看都没看他，只是满脸悲伤和无助的述说自己痛苦。
“弥补？怎么弥补？我这么多年……”
原来，虎一咲能够在上班时间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她已经被开除了。
是的，开除，不是什么停职反省，也不是转职调岗，是非常罕见且耻辱的开除处分。
原因？到真不是因为谢鹰报复她什么的，谢鹰事后都忘记了她，就算记得也懒得和小丫头计较。
“该人员在这次行动的表现，并不适合继续执行警务工作。”
事后，有高层等着看报告，事件调查组效率极高，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整，就发现了一群神仙选手中唯一的蠢蛋。
“……完全被玩弄于股掌之中，不仅一直在泄露专案组的情报，全程成为了疑犯B的牵线木偶。自以为是，在最关键的时候，甚至成为了疑犯B的工具。而且我们调阅了她之前的工作纪录，该警员还有数次和平民发生冲突的行为，性格莽撞而无脑。所以，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我们判断她并不适合继续在纪检工作。”
她这都不算背锅，只是纯粹的查到她身上，发现不仅全程猪队友，一路“通敌”就算了，本身还缺乏警务人员必须的自觉和……智商。
“你还真惨……”
翻了翻小老虎身上的辞退信，郑礼也一脸同情了。
他倒不觉得小老虎是真的缺智商，只是和兔子一样，都是刚结束学生生涯，没有多少经验而已，且遇到的混蛋太少，有点太容易相信人。
真让虎一咲多干几年，社会自然会教给她一切，到时候硬件优势出头了，也是一个合格的干警。
现在被耻辱性辞退了，的确有点倒霉，多多少少有点祸及无辜的泄愤味。
“呜呜呜，没工资。我怎么还贷款啊！”
“呃，你现在最关心的是这个？”
“废话！助学贷款、家族贷款每个月都在翻，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算了，没工作我怎么活？！你养我啊！”
郑礼对这龇牙咧嘴的女子有点改观了，被警队开除这么耻辱的事情，你就不当回事，只是想着还贷款？
“不能打这个，不能碰那个，各种条条框框不利索，每天还要准时上班报道，执勤期间下班连酒水都不能碰，老娘早就不想干了！但我都快升职加薪了，这个时候被辞退……我的包包我的小飞剑，呜呜。”
说着说着，鼻子又呜咽起来。
“你还买得起飞剑！？你养得起飞剑？”
郑礼震惊了。
“我……我不能做梦吗？我是要买！要买！不是已经买了。”
哦，没事了，做梦当然可以，请随意。
郑礼有点好笑了，如果只是这样，倒是简单了。
“看来，这辞职信上说的没错，你真的‘没有警队的荣誉感’和‘正义执法者的自觉’。呃，这就简单了，我甚至稍微有点喜欢你了，你在黑袖章，一年可以拿多少？”
“……六万。”
虎一咲先是比出了一个五，然后想起了什么……大概是想到要升职加薪了吧，又比出一个六的手势。
在城内，时迁币还是挺保值的，六万并不是一个小数。
郑礼有点好笑，当我没打听过你的情况，那个时候，我怎么可以不在意手上棋子是真傻还是装傻。
当时摸到情报的时候，郑礼也傻了，这还真是一位奇才。
所有考核全部垫底，每个月两位数投诉起步，毁坏公物和伤人赔偿累计已经五位数，升职？下辈子吧。
搞不好，这次顺手斩了你，就是你上级就是为了乘机甩掉这个包袱。
“你是四刃吧？还是虎家的‘一’。呃，帮我干点活，我给你十万一年。放心，这次有合法雇佣合同的。作为福利，你想知道我是怎么赢你的吗？我可以教你啊。”

第七十二章 实在太多了
“我本来想拒绝的，但他……他给的太多了啊！”
摸了摸上衣口袋的十二万现金，虎一咲又捏了捏自己的脸，仿若梦中。
她又警惕了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注意她……的钱，才把钱袋放在更深的地方，满意的点了点头。
十万是一年的雇佣金，二万是之前的精神损失费……虎家大千金当时就一脸淡然的挥了挥手，表示之前都是一场误会，大家以后还是朋友。
走在她后面的郑礼一脸好笑，这丫头是多没见过钱，按理说都四刃满突了不至于吧。
但想想她的情况，之前都在家族内修习，灵性材料都是直接给她上手用的，拿到手的就是各种欠款单，也难怪没什么概念了。
她或许到现在都不知道，黑袖章福利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根本不是什么奖金，而是灵性材料的优先采购权。
或许，整个科室，都只有她一个人真的把工资当大头。
“有点骗小孩的感觉了，但她也不会真的吃亏。”
郑礼倒是挺看得开的，他也对这份雇佣合同相当满意，尤其是看到虎一咲的具体能力之后。
虎一咲，符虎亚人，天生的力量和体质都在普通人类之上，还有虎尾这种额外的诱人……杀人利器，是天生的强战种族。
而最值钱的，是她有灼血栓、虎纹皮毛、红磷指三个强力灵能器官，且有完整而配套的虎符武技。
“啧，种族优势太明显了。灼血栓作为发火器官，至少六点绿起步，固化搞不好要八点。虎纹皮毛根据面积定……虎一咲都近乎全覆盖了，六点属性是最少的。天生就赢了12点属性吗，太作弊了吧。”
就是郑礼，也有点感叹虎家人的天生优势，但他也知道，这样近乎完美的“一”每年不会超过10个。
虎一咲至少也算是千中之一的幸运儿，才有如此强悍的硬件条件，才能够获得重点资源倾斜……那些家族渠道的灵性材料，虽然要花钱，重点是能够买到，更不提还能欠款买了。
“我？才四刃两年，全部三突的，总属性17，红4白3绿10。呵呵，家里人专门为我准备的材料，正好帮我凑够红磷指，就是没生物能固化了。”
最低的是感知和反应神经吗？难怪玩你都不用动脑的，我稍微快一点，假动作多一点，你都看不清楚了吧。
但看着她的配置倾向，郑礼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也的确是虎家人的最优配置。
和虎家人在大多数人眼中的肌肉莽汉影响不同，他们实际上是一个物魔双修的魔战士倾向，真正伤人的除了出色的体格和武技外，更有体表灼烧对手的烈焰。
普遍遗传的虎纹皮毛的抗火特性，是他们武技的根基，核心就是拉着对手一起烧，看谁先完蛋，对手要同时防备他们的烈焰和近身肉搏……虎一咲的“噬火”异能，不仅让她肯定笑到最后，还能玩更加危险的毒性烈焰。
“天赋真的好啊。虎蝎之毒的绯毒虎路线吗，超优质炮灰……前排狂战士到手！”
想象了一下，周身笼罩毒焰的小老虎，仅仅只是毕竟都可能中毒、点燃，还真是让人……让近战头痛。
呃，郑礼一样可以射的她遍地开花，这世界从来没有完美的能力。
但仅仅从这份能力配置中，郑礼就能看出小老虎的长辈为她费尽心力。
灵能器官可以随着肉体一起成长，战术核心的“红磷指”，自然是越早拥有越好，为此稍微牺牲一下近战需求的红黑属性也不算亏。
事实上，如果是普通的对手，挨她一爪子，就可以打出GG了……前提是打中，至少被毒焰、毒烟擦中。
“这家伙，还是典型的学院派，一招一式都是按规矩来的。如果当时她聪明点，直接把毒焰化作毒烟，我也不会赢的这么轻松……呃，我会射的她满地打滚，其实没差了。”
当然，更可能的是现在虎一咲还做不到浑身毒焰覆盖化，更谈不到可控性毒烟了，她和她的灵能器官都需要时间成长，她甚至没有完成器官固化，依旧只是预设阶段。
虎一咲的方向，明显是近战克星，战场搅X棍。
已经成熟的战场配置，稍微训练一下就能用，年轻而有潜力的廉价即战力，这笔生意真的不亏。
至于她唯一提出的额外要求，必须参加新人赛的请求……“这次如果拿不到好名次，估计家里都会取消我的培育名额了，我至少要打进前三十。”
呃，本来就是拉她去当新人赛炮灰的郑礼，怎么可能拒绝。
甚至，当郑礼犹犹豫豫的告诉她，可能要去数字城参加团队新人赛的时候，她第一时间的反应居然不是担心自己可能出丑，而是惊喜！
“啊，我可以吗？太好了！我要出名了吗？！”
她都不知道团队赛的录像会传遍几个大城，一个简单的失误就会被人黑半年吗？就她这水平……呃，好像可以担当队伍的背锅位，让其他人放心输出。
由于实在太好忽悠，都让郑礼有点良心不安了……嗯，等下给虎家本部打个电话，问这丫头能不能多租几年。
和可以随便签卖身契的兔子不同，这小老虎可是有后台的……虽然现在后台们，估计都在觉得她实在太丢人。
以自己百分百先生的名号，在培养人才方面还是小有名气的，对方答应下来的几率不低。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这些“长辈”们在某些方面都大同小异，在他们眼中年轻时吃苦是福，当年再辛苦，也是之后的财富，在培养后辈方面，郑礼甚至称得上贵人。
“我的能力迟早会泄露给那些人，资源交换是迟早的……那么，再给她一点甜头吧，也算是间接证明我的能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郑礼也完成了一个目标——在泄露自己的异能前，证明自己有足够的自保能力……至少有玉石俱焚的能力。
现在郑礼有“两极”作为背书，自然也不用担心一些有的没的，的确可以做自己的老本行了。
毕竟，他本来就是超级情报贩子，卖情报、做信息咨询本就赚钱，现在“商品”的“说服力”更强，销量会更好。
“呃，要不要涨价……算了，这段时间，还是老老实实做个人吧。”
想到接下来的总决赛，郑礼也没有了节外生枝的打算。
先带着她们去了一趟修车厂，给她们看了一下未来的居所，那独占一个大库房的超级大车……兔子一句“啊，郑礼你原来不是穷光蛋”，差点把他噎死。
请两位女士吃了个便饭，郑礼就把她们带到了临时的酒店。
然后，关上房门，郑礼就神神秘秘的对虎一咲说。
“我给你看个宝贝……呃，你掏拳套做啥？算了，不和小猫孩子一般计较，给我看看你的宝贝……靠，你疯了！还真打。”
和往昔一般，在短暂的混乱后，郑礼坐在小老虎背上，扯着小尾巴，一脸懵逼。
“我就知道你狼子野心，目标就是我的身体！实话和你说了，你给的再多我都不卖！”
啥？我目标是你的身体，呃，好像没错，双重意义上的渴求身体，既想要打手又想要尾巴……啊呸，又被带偏了，我是正经人。
好说歹说，有兔子的帮腔，虎一咲总算理解了郑礼的话语。
“啥？可以帮我的灵刃进化？瞎扯吧，我没听说过这世界有这能力，而且我都全三突卡瓶颈了。还能指定成长方向？郑礼，你别侮辱人，我还是有点常识的。我就需要2点绿把红磷指固化，你不知道我卡多久了。”
灵能器官的诞生，实际上是分两个程序的，一个预设一个固化。
前者的消耗极多，是让肉体在四灵的干涉下吸收一部分灵性材料，人为的制造一个灵能器官，并通过消耗生物能让它实体化，完成肉体融合。
但这还不是全部。
有的人是会反悔的，有的人会发现自己的路径走的不对，这个时候就要撤销灵能器官，还原生物能。
预设阶段，就是给你后悔可能的阶段，这个时候灵能器官还更像是外设，通过特殊的方式和肉体粘合到一起，灵能管道和生物能相互结合，并不算完美的灵肉合一。
而如果进入固化阶段，再投入一定的生物能之后，那器官就完全和你融合了一体了，共同进化。
你又后悔了想更换？呃，试试给心脏、肺、右手做切除手术试试，不死也残废……从此，你也多出了一个必须小心保护的弱点。
红磷指这样的外设器官也是，一旦切割、重伤一样反噬，只是多半不会致命……绯毒虎并不像普通的虎家人喜爱硬碰硬。
绯毒虎们最强点一样是弱点，实战中主要还是毒焰伤人，往往会用灵器手套保护自己手指。
普通虎家人是五成火五成物理伤害的话，绯毒虎就应该是九成毒焰一成物理伤害，拳打脚踢甚至只是让对手粘上毒焰的手段。
虎一咲？呃，她显然并不是正常，还需要实战打磨，至少要知道普通虎家人和自己的区别，有些玩法别人能做她就不该学……当然，这也和绯毒虎太稀少，根本就没前辈教她有关。
回归正题，固化后最大的优点，就是灵肉合一后的共同进化了，随着剑主的逐渐强大，他的灵能器官会越来越强，甚至具备神话生物的特性。
可以说，固化才是开端，却也代表着出手不悔。
事实上，仅仅是取消预设阶段的灵能器官，一样会让人元气大伤，痛不欲生，任何时候都还是谨慎选择为佳。
“我当然想固化，我的道路早就定了，红磷指越早固化越好。可我缺生物能，四突真的好难，我在城内又缺乏实战机会。”
“如果真的能够做到？我的尾巴随便你撸！！哈，做不到吧，我就知道你在吹牛。”
看着得意洋洋的虎一咲，兔子都捂着脸，完全看不下去了……这一幕好像有点眼熟，看着一脸平淡的郑礼，结果应该也没有区别。
当天晚上，吃完晚饭，在虎一咲的房间，她的青龙鞭散发着耀眼的青色光辉，这是一个灵器最璀璨的一刻。
“咳，尾巴。”
一脸目瞪口呆的小老虎背后，某人轻咳一声，当场索取报酬。

第七十三章 手术刀
右手摆在桌上，狭长的刀伤正在流出鲜血，那是数秒前，郑礼刚刚在自己手上划出来的。
鲜血一直流到了桌面上，血腥味让武三军下意识的咽了口水，猛地惊醒。
武三军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向郑礼，这上来就自残，是哪门子的斗狠？我不欠你钱吧？！就算欠也犯不着吧。
郑礼也没解释，说的再多不如一见，这年头就是视频都能作假，干过情报工作都多疑到精神病程度，只能当面展示了。
“看好，我只演示一次。”
说着，郑礼就摸出代表分针的梦之长剑，轻轻的在自己受伤的手臂上一抹。
血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到了体内，数秒之后，整个手臂就像是没有受过伤的，之前发生的一切仿若梦中。
“怎么可能！？时间系异能？还是有实战价值的时间倒退能力？”
武三军震惊了，他猛地拉过郑礼的手，认真的查看……呃，白白嫩嫩的，下意识的又吞了口口水。
“……呃，抱歉，你们的咖啡。”
恰逢其时，老绅士送上了饮品，就是这表情有些奇怪，他看着的位置……
呃，露天咖啡厅中，太阳伞下，两个男人手拉手，其中一人还在咽口水……
“等下！不要误会，我能解释。”
瞬间，郑礼慌了，他是知道这群幽灵的情报交换能力的，不解释清楚，明天二十四区所有的幽灵小店都知道。
到时候扩散开来，自己真的说不清了。
“呵，阁下，不用解释的，我知道的。真不愧是您。”
啊，郑礼越发慌张了，神话中的宙斯是什么德性，自己不知道吗？难道当初为了符合神话，自己……他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出来了？！有些东西应该不会变得吧！
看到郑礼满脸紧张，老先生却笑的有些调皮。
“呵，开个小玩笑。您是怎样的自己都不知道吗？虽然某些方面的确很符合神话的需求……呃，至少性向一直没有问题的，和神话中那位还是稍微有点差距的。”
我知道？我只知道我真上头发起狠，大概是没有什么底限的……咳，没跨线就太好了。
但是不是哪里有点不对劲，只是没有跨越性别的线？只是稍微有点差距？神话的那位可真是什么都没有放过……
呃，不能追究，神话是神话，生活是生活，再退一步，他是他，我是我！老先生说的没错，我是正常人！
再度确定自己一点都没有问题，不顾还在啧啧称奇的武三军，郑礼直接把手抽了回来。
郑礼还甩了甩，一脸嫌弃。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确定不是假的了吗？”
“啥，我只是想是不是很好吃……呃，的确是真的，完整的时间倒流，你怎么做到的？！”
郑礼有点惊讶了，这么大的事情，还在自己的辖区，这家伙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不至于吧。
“我异能的事情，你知道吗？”
“不是天气预报吗？怎么，这次立功了，来我这里炫耀？”
武三军满脸无所谓，他最近自己这状态越来越不妙了，看周围生物都像是一团团活着的美味，那有心思去顾虑其他……活一天算一天吧。
郑礼捂脸，你丫比那只小笨猫还状况外啊，全程事不关己？
看来，有些事必须从头说起了，摇了摇头，郑礼整理了一下，挑能公开的说吧。
“哈，我就说你丫满口胡话吧。什么天气预告，这下你起飞了，恭喜啊。”
咧开满口利齿，武三军是真的为老伙计开心，如果有选择的可能的话，谁愿意活着畏畏缩缩的。
满口随便都能揭穿的谎言，多半是为了隐藏更无法暴露的东西，他也一直觉得郑礼活的挺累的。
这下，郑礼真的无奈捂脸了。
这家伙是脑袋都被胃反噬了，怎么一点前情报人员的敏锐都没有了，现在还没料到自己的预测异能+返回时间的灵刃，对受伤的他代表着什么？
“等下，你说的……我有救了？！”
武三军突然站起来了，满脸不敢置信。
桌子直接倾斜，咖啡撒了一地，都没空去管。
郑礼只来得及提前拯救自己的咖啡，心痛的看着落地的茶点，就被武三军提了起来。
“你，你，别骗我！这种事情不能开玩笑的！”
“废话，我有多闲会拿你的伤开玩笑，谁不知道你现在只在乎这个。但先说好，只是有几率而已，就算能治好，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在得知梦苓双剑异能的时候，郑礼也为时间系能力的强大而残酷惊讶。
姐姐梦之刃，功能是接触范围内时间倒流，现在的上限是两分钟，但却不是没有代价的。
弟弟苓之刃，名字似乎来源于之中草药，本质却是和治病救人完全相反的概念。
他的能力是吸收攻击目标的肉体寿命……或者直白点说，生命力和时间。
吸收十年时间左右，给予姐姐一分钟的时间倒退能力，且吸收目标的底限是小体型以上的动物，实测猪羊可以，小虫子不行。
姐姐的长剑刃身可以说完全没有实战的劈砍价值，弟弟的短剑由于有汲取生命力特性……一刀下去，对方估计就会非常难受，但只有彻底杀死对手，才能汲取完整的时间。
这对双剑合起来才算是一把灵刃，单独使用基本不现实，且百分百的异能倾向，估计后续的属性加成全部是绿了。
在来的路上，郑礼就去菜场找了只猪，一刀下去就趴地上等死了……但彻底杀死之后，也只有一分不到的时间储蓄，按理说猪是有20+寿命的。
“啧，这玩意居然还种族歧视，家畜的时间直接打折，建议剑主挑高智慧生物汲取时间吗？”
隐隐约约的，郑礼能够感受到杀猪时，苓之剑释放的感情，那是在嗜血的愉悦的同时，还隐约抱有的不满，嫌弃这祭品不够格。
“魔剑潜力股。”
还是零突就这么歪，其他人或许会有点犹豫，这玩意自己能驾驭住吗？但已经有一把真正的魔剑的郑礼，却只有喜悦。
“能力不分善恶说的有点绝对，但‘使用者才是关键’的说法我是确信的。”
甚至，他当场就想到了这双剑的“正面”用法。
“武三军，你的问题就在于灵能器官失控造反。手术摘除是可行的，但问题就在于你摘除了能不能活。我的预测异能加上时间倒退异能，就有了反复动刀的可能。”
在郑礼眼中，梦苓双剑实际上可以成为全世界最棒的手术刀，一个不用担心一不留神切断患者神经、血管的超级治疗者。
武三军难得严肃的点头，他已经询问过很多次了，基本都是一样的答案。
“不单单是能不能活，能简单的死的话我早就想死了，有些话我都没说。医生推测，不管是我现在脑死亡，还是强行摘除灵能器官，都高几率导致肉体失控，胃部成为本能驱动的核心，彻底兑变成一只只有食欲的尸怪。”
武三军的“无尽贪欲之胃”，可以把食物转化成灵能和肉体特性，无疑是他和异能结合的核心灵能器官……但再核心，也应该只是一个肉体器官。
他滥用了异能无尽狩猎冲动中的吞噬特性，硬生生的把自己的核心灵能器官弄的太过核心，再加上受伤导致的器官暴走，体内失衡失控，胃部直接闹起了独立，甚至压倒了脑部的肉体指挥权。
医生做出的判断，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灵能胃会越来越强大，最后反过来把大脑和肉体都变成工具，所有的生物本能、个体行动都为了觅食，迟早变成真正的食人鲨。
“本来过不了几年，我都要戴上黑眼罩住进小黑屋，能熬多久算多久，最后还是迟早被封入焚化炉。”
本来，强行摘除还是有可能的，偏偏这丫还有吞噬再生能力，消耗生命力足够能手臂都能再生，更不要提一个胃了。
唯一的治疗手段，大概就在切除的同时，对灵能胃进行压制，重新搭建体内平衡……可怎么压制，切除胃切到那个地步才能平衡，又必须不让他当场死亡肉体失控，这手术难度大到根本没法做。
和衰竭性慢性死亡的大部分伤后退役猎手相反，武三军最让人头痛的反而是无尽胃依旧在不断溢出的生命力，一边切割一边再生，普通的手术手法就是操作正确，也是注定失败的。
“死结绝症吗？也只有用作弊的手法，才有拯救的可能。”
以前郑礼就想过，自己的能力能不能救……答案依旧是否定的，自己首先不懂医，要学到能动手术那天要多久都不知道。
就算能够动手术了，也只有一次机会，一堆不到1%的成功率，多半还是一刀了事，拖出去直接埋了……呃，多半会尸变，这尝试都极其危险。
但现在，加上了梦苓双剑，两个作弊能力合在了一起，似乎有尝试一下的可能。
当然，先要得到患者的认可。
“不急，也急不来。让我先学段时间的医，知道血管和神经的区别。对了，武三军，你知道这附近有医学类教材卖吗？适合白板新人的那种。”
明明听到可以气死人的话，武三军没有一点恼怒。
他抬着头，瘫在椅子上，一杯水直接倒在脸上，冰块让他冷静了很多，确定自己不是在梦中，也让从脸颊滑过一丝咸水不再显眼。
下一刻，他又坐了起来，看向郑礼，双瞳中全部是凶光。
越界局的混吃废物不见了，战场上的嗜血大鲨鱼回来了。
“不管多低成功率，多大代价，有治疗的可能，就行了。帮我，我……我不是废物！不是！绝不是！”

第七十四章 战团
亲兄弟明算账，有些事情还是一开始说清楚比较好。
郑礼和武三军简单的聊了两句，就把大方向定了下来，顺道就去本地公证处签了一个合同。
呃，一个短期的厨师雇佣合同，月薪二千五，包吃包住，时限一年，可以随时解约。
是的，郑礼是用厨师的名义，把武三军雇佣下来的。
“……跟着去数字城也好。我学习还需要一点时间，路上条件差不多了，能治就治，不能治就当旅游的。你闲着也就是闲着，就帮我们做做饭。”
别的不说，郑礼早就知道，武三军做菜是真的厉害……爱吃的人往往嘴巴很挑剔，少年兵出生可是自幼干粮自备的，武三军不仅会做菜，还会就地选材，是出色的野外料理者和求生者。
他尤其擅长各种肉类料理，办公室内长期各种肉香……呃，是不是要先要给兔子发个短信打个预防针？
“行，小事，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去准备了。”
武三军很满意这样的结果，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方式，让他根本就是零储蓄（都打赏出去了），郑礼给的价格不是给战士的，作为一个厨师却还是偏高的。
治好后？治好后再说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不玩虚的，合作的好继续合作，合作不来一拍两散就是了。
对朋友郑礼还算是不错了，至少，比起包身工的兔子和工具人的虎一咲，郑礼相当有诚意了，这合同随时可以更替、结束，也是给了武三军随车的一个保障。
同时，这合同还在隐约暗示一个东西“治好前你丫就是个厨子，情况再危急也和你无关，别又热血上头无意义送死。”
有些事是不用说的太清白的，阿武也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大恩不言谢，心里有数就行了。
两句话把事情交待清楚，合同签完，他就该干啥干啥了。
现在他还是越界局的工作人员，还要回去办停职手续。
再加上可能又有战斗的可能，还要带上自己的灵刃们，并进行适当的保养和调整，终于有机会再用上他们了，他心情真的不错。
同时，武三军又知道郑礼这边在厨房方面近乎零准备，还需要采购一些烹饪设施和调味料，之后报账就行了。
看着鲨鱼嘴远去的背影，郑礼知道他嘴里说的轻松，说自己工作清闲很好请假，多半会直接选择离职。
不管是武道还是为人，这家伙从来不喜欢留后路……他总觉得有后路会让他犹豫多想，不能发挥百分百。
“呵，什么毛病。不过顺道也把厨师搞定了，四五个人一个厨师也够了，还要医生……我自己学来得及吗？”
这次的大车出行，可不是只有萤火一人了，能够靠吃零食搞定，偶然还用灵晶换个口味。
在长途旅行，尤其是中途多半会遭遇战斗的长途旅行之中，后勤无疑是最重要的一环，没有之一的那种。
就像是旧时代的大航海时代，海上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厨师和医生，前者可以轻松让你生不如死，后者可以让你死的不明不白。
能走多远，很多情况下不是看你的战斗团队，而是看你的后勤，能够让你的战斗人员保持什么样的状态，能否让伤员迅速恢复战力，还是直接一起完蛋。
这也是大多数战团、车队的核心人物，往往是大车、大船的控制者的原因，这玩意太过重要了，交给其他人都不放心。
但一想起医生，郑礼却越发头大了。
医疗类的灵刃和剑主都极其稀少，战斗中从来少不了伤员，长期伤和短期伤一样致命，奶妈永远不会嫌多，一旦出现此类人才，都会被各大组织疯抢。
凑合一下，雇佣一个普通的民用医生？接下来可能要经历高强度的战斗，在剑圣赛中医生还要担负维持强者状态的责任，一个普通的坐诊医生搞的定吗。
自己养？先要有苗子吧，现在应该也来不及了，但重要位置，还是把握在自己手上比较好。
“……先把雇佣合同挂出去吧，万一运气好了。”
想了一圈，自己身边并没有擅长治疗者，郑礼也只能把招募条件挂出去了。
月薪直接开到了一万，具体条件还可以面谈，长期合作有额外福利，但他自己也知道多半是没有回应的。
至于队伍里其他缺的角色？稍微盘算一下就知道缺的位置不少，实际上剑主中的可靠即战力只有他自己，郑礼反而不急了。
他觉得，还是先打磨一下现在的团队比较好，现在随随便便招人也不靠谱，宁可缺人也不能将就……主要还是他眼界太高。
郑礼稍微浏览了一下把自己挂出来的（25岁）以下的新人们，都觉得太辣眼睛，直接关闭了网页。
“在新手阶段，天生有一两个灵能器官的亚人优势太明显了，更何况兔子、阿武、虎一咲都不是普通的亚人，以他们为标准，的确过分了点。”
当然，这和优质人才都不会缺就业机会有关，他们是被挖的一方。
还有很多高水平的新人即使想要找工作，比起挂求职信，直接新人剑圣赛展示自己更好使。
虽然知道自己要求高了、标准飘了，但看着这一个个没有满突的两刃、三刃，想起团队新手赛的国家级强度，还是不要坑人比较好。
“反正还要打这边的新人赛，到时候看下有没有好苗子吧。”
阿武走了，郑礼手上的事情还是不少的，他翻了一下工作列表，既然来了一次区政府，自然要把事情做完。
“先去把战团注册了，把兔子他们挂我名下吧，这个刚签的合同正好顺道拿去报备。”
……
“什么，已经注册了？”
在得知自己已经在一个三级战团里，且已经是团长的时候，郑礼也是有点惊讶，看了一下那个战团的具体资料，就坦然了。
“还真不愧是……这工作效率有点离谱，我只是顺口说了一句。”
就前两天，和李市长谈的时候，提过自己需要一个空壳战团，以间接的方式为时迁城效力……当时，李市长并没有具体回应，却已经把事情都做完了。
“十二星座战团吗？这是催促我赶快上路，该干啥干啥吗？”
十二星座战团，注册地时迁城，注册时间五年前，三级中立战团。
五年内完成民间佣兵任务312件，市区下发任务67件，信用评级A，曾经完成一个2星级任务，三个星级任务，42个A级任务，好评率89%，总成员1人。
五年的三级战团，不算好不算坏，但已经足够职业，足以获得陌生雇主的信任，脱离了菜鸡小子的范畴。
如果郑礼依旧在接待处，还会为这四个星级任务的完成情况惊讶。
全部都是八成以上的完成率，那说明这战团不仅面对了相当强大的异兽或杀戮战场，还交出了不错的答卷，毕竟，上了星级人类这边都会出动准神话了。
足够的任务数量和完成率，加上好评率接近九成，信用A，成立不到五年……他会凭借经验判断这是一个非常有潜力的新人战团，其中有几个非常不错的好手，一群实战骨干，可以接一些超过等级的任务。
当然，如果他使用自己的能力，就会瞬间揭穿伪装……这些年他遇到过很多类似的事情，只看纸面数据没有一点问题，但真要他们去执行高难任务，那就瞬间拉出一片死亡名单。
不是有蠢货不自量力，以为买个高级团的皮就可以一步登天，就是原本战团骨干或离开或战死，战团实力猛减，剩下的人不甘心继续强撑，把自己玩死。
但无疑，在诸多作假经验之中，这个最完美的，郑礼看了半天，都看不出纸面上任何破绽……居然还有纳税记录和年检报告？这太专业了吧。
“这作假能力，该说不愧是官方吗，一点都看不出来……呃，未必是假的，每天销号的战团都一堆，拿一个换名字就行了。”
“请问。还有什么能够帮您的吗？”
战团管理处的同僚，也看到了资料，有些惊讶。
这不查还真还不知道，郑秘书长居然有玩战团，还是五年期的个人战团，他当时不是在上班吗，这完成率是什么鬼……呃，好像不能追究了。
知道对方多半想歪了，郑礼也懒得解释。
“可以更名吗？”
这名字郑礼真不敢用，他还期盼十二星座晚点遇到。
如果因为名字把人招来了，自己就真笑不出来了。
“可以的，上面标注了一次更名许可。咦，居然可以直接改？”
佣兵团、战团是不可以随便更名的，那会带来一系列的纠纷和麻烦，更代表着那个战团的历史和荣誉，甚至关系到神话人物的诞生。
更名往往只会出现在核心人员变动，大规模骨干战死降级之类的不幸事件之中，还要在注册地打报告，接受一堆的审核，确定没有旧债也不是恶意改名，非常的麻烦。
一般来说，只有卖壳的、借壳的，换名的情况是极少数，现在看到可以直接改名的情况，就是工作人员自己也很惊讶。
郑礼犹豫了片刻，说道。
“把这个几个人给我注册进去，这是他们的聘用合同、合作协约。然后改名……平安战团。”
嗯，没错，平平安安，就是郑礼现在最大的期望了。
“好的，零级战斗人员异人兰&#183;梦琪，虎一咲，厨师武三军……呃，不好意思，改名失败了。”
好吧，不用解释了，机器直接弹出来的“叮，同名，注册失败”，很明显的标注了改名失败的原因。
郑礼先是一惊，接着却笑了起来。
自己是太久没有接触这方面的工作了，名字就是意识在现实世界中的坐标，战团同名是不被允许的，平安这样的名字被用掉再正常不过。
“平安归来战团。”
“叮，同名，注册失败。”
“安全第一战团。”
“叮……”
一个个代表平安寓意的名字，都被弹了回来，在起名之道上，郑礼来的太晚了。
“当，查阅无同名，是否确定改名？”
在连续失败了四五十次，终于，一个两字的战团名通过了，郑礼却有点犹豫了。
“和平战团，居然没有人注册吗？呃，稍微，有点讽刺。”
是所有人都觉得，天下和平是不可能实现的状态，或者说，已经没有人奢求和平的世界？
“就这个吧，反正只是一个名字。”
完成了注册杂物，在这里似乎也就只剩下一件事了，郑礼今天最期待的工作。
“档案管理处，在这边吧。我记得基因库的资料就在管理处。呵呵，发电器官，终于有点超自然的玩意了，还有点小期待。”

第七十五章 困难的抉择
“……这么多吗？谢谢，先放在那边吧，我等下看。”
幽灵们又拿来了一堆书、卷轴，郑礼无奈的搓了搓眉心，要他们放在一边。
这里，是档案管理处的一间休息室，自己刚刚开口说要查一下发电器官的资料，就被热情的幽灵们带到了这里。
然后……呃，身边那堆满了小半个房间，成了危山的书堆，就是结果了。
本来以为只是随便翻下书的郑礼，却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档案管理处可是幽灵们的老巢和本部。
热茶点心备着，往日冷漠的幽灵们全部行动起来，来来回回在书架中穿梭。
普通的查阅者还以为是不是出了大事，这溢出的热情，都让郑礼有点吃不消了。
“不仅是绿区、黄区的书，连需要申请的橙区，禁止进入的黑区的禁书都拿来了吗？我应该没有这个权限吧。”
当然，郑礼也不会傻到拒绝。
普通的资料查询者？呃，领个牌子，自己去绿区书库查吧。
说实话，当看到基因库的空间扭曲级别的大书库的时候，郑礼是一脸懵逼的，人类祖先到底做了啥才能收集这么多生物资料，异兽、异人你们还好吗？
但真的打开之后，郑礼才发现仅仅一个器官资料，就可以占据一两百页，从来源到发展，包括最主要的几个优秀实例，甚至还提及了有谁谁谁依靠这个器官成就了神话，谁谁谁玩砸了，要注意哪些弱点和被克制。
图片、组成材质分析、使用者统计全有，使用说明配上禁忌弱点，看完之后优劣一目了然。
随手翻开一本，郑礼甚至在上面看到了近五年的实例，上面的笔迹也相当的新，无疑，幽灵们在时刻更新着这些记录……
“我以前对文书工作还有些偏见，现在看到，还真是了不起，这是一个文明的财富。”
发自内心的称赞，让那个幽灵兴奋的飘了起来，然后直接砰的一声消失在空气中……在郑礼一脸懵逼的时候，他带着更多书回来了。
闲聊了两句，郑礼才知道，白露区大书库也是一个特例，按公开情报的周全程度，实际上比市府书库还给力。
毕竟，市府那边没有一群不知疲劳的幽灵员工，也没有幽灵船为基础的扭曲书库空间，在情报更新上是比不上这边的。
在中高层的圈子里，白露的幽灵书库相当有名，很多人都是跨过几个区专门来找资料……但没有批条或高权限，他们是进不了黄区后面的书库的。
能够玩得起灵能器官，也不太可能是菜鸡了，郑礼之前的确没有机会接触这个圈子，有点猝不及防了。
郑礼手边，确是大堆的禁忌资料，黄橙黑都有，幽灵们完全无视了活人设下的权限，只是提及了一句不要带出去就完了。
但选择太多，也让人很有些迷茫，每个器官都有自己的优劣，作为组件各是五花八门完全不同，让本就有些选择困难的郑礼越发困难。
“宙斯用的啥？”
这个想法，很自然的从脑海中一晃而过，接着却直接抛出去了。
先不提这些情报多半已经遗失，自己也不打算走他的老路，那么干脆点，起点不同之后的路径也很难相同。
接着，他又笑了。
“本来，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同。‘宙斯’郑XX起步的时候，可没有宙斯神权，第一个器官也多半不是发电器官。我的选择本来就比他多。”
翻看了一下日程表，确定了最近的一场新人赛在三天后，在此之前自己并没有必须去处理的事情，郑礼就沉下心来。
他要专心的查阅这些资料，给自己准备一个好的起点。
可结果，确是越看，越迷惑……
“都挺好啊，都看到有点昏了。”
现在郑礼手中握着的，是一本橙色标识的大书，上面记录了一种叫“磁性蜂针”的器官。
它和虎一咲的鳞爪有点相似，都是在四肢埋下一种特殊的腺体，实战中在指甲尖端附加元素伤害。
而这个的厉害之处，她可以在指关节中伸出一枚骨刺，伸入对手体内放电。
而那骨刺是器官的衍生物，不仅有磁性附加牵引对手的金属武器，一旦被切断对本体无影响，且会随着灵能器官的强大，越来越坚固和锐利。
物理攻击和元素攻击兼备，还可以用来突袭，非常实用，也没有明显的缺点……2红3绿的预设配制，简直便宜到让人不敢置信。
郑礼翻到后面，他被列入橙区的原因，是因为这是才发现不久的新灵能器官，没有足够的使用者例证，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隐藏风险。
“先记下吧，下一本……”
郑礼桌旁，已经放满了备用书籍。
“咦？电鳗的发电器官都在这里，‘只凭借肌肉电极就能发电，生物能越强电流越强，入门简单上限却极高’，评价居然还不差。的确，简单粗暴量拉满，还是地球物种，自然评价高了。只要一点绿一点红吗？就是后续投入好像也是无上限的，可以不断增加电肌比率，但浑身电鳗肌肉总感觉有点谐。”
“鼠电纹，飞鼠类面部皮下放电袋，装配后脸颊两侧会出现闪电纹路，偶然会由于电流窜动，在句尾加上‘哔咔、哔咔’的叫声……呃，好像有点眼熟，算了，算了，不能较真的。”
“异雷鹏雷羽，外挂肢体类招雷翅，可以通过控制周遭磁场，间接操作天气，招来了雷暴和磁爆。神话生物‘雷震子’的核心配件，拥有一定的再生能力和肉搏……这个好！呃，异雷鹏本体神性生物，起步二十七点绿，用不起，用不起。”
挑着，挑着，郑礼也完全挑花了眼。
看了看自己越来越高的备用书堆，其中大部分是绿区书，只有四五本本橙、黄区的，两本黑区禁书，郑礼也有些感叹这分类还是有点道理的。
现在是全民高武时代，好东西没有必要藏着掖着，路都摆着明明白白的，老手们生怕新手们用不起。
资料的颜色代表着秘密的等级，却也约等于推荐程度，无价值的白色标记不会拿出来，绿色基本是用的最多、最顺手、副作用最小的。
黄色、橙色、黑色以此类推，橙色需要写报告等审核，到黑色就是原则上禁止的了。
但黑色禁止的，实际上也分两类，第一类禁止是因为灵能器官本身太过危险，但这年头风险和机遇同在，这类器官没被丢进白色垃圾类，自然是因为危险度颇高的同时，也足够强大。
郑礼知道的，武三军的原始“无尽胃”就是黑色标识的，而能够接触这些禁忌情报，也是情报人员的隐形福利之一……这些东西都不好白纸黑字写出来的，刚刚入职的新人也没有机会知道，但你做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发现城市记住了你的功勋，处处为了敞开了大门。
只看结果的话，这玩意放入黑色禁区是有道理的，武三军还是玩脱了。
那个雷鹏翅膀，也是黑区的，就算用得起，也要承担把自己变成雷暴源，把整个城镇化作天劫地狱的风险。
“算了，还是悠着点吧，这个还是放弃吧。”
想了想，郑礼还是把另一本黑色的放入了弃书堆，虽然它的确很诱人……可惜，这和一类禁书的雷鹏不同，这是二类禁书，已经不单单是性能上的风险了，甚至还有政治上的风险。
“阿特尔人的暴雷晶，堪称完美的战争部件，真不愧是晶体文明，能量生物都玩出了花。”
这是一种能够肉体共生的晶体，却可以逐渐改造体细胞，变成了发电器官，最重要的确是它能够在体内自动增值，随着晶体越来越多……战场上，那永远闪耀着致命雷光的雷暴人就是完全体了。
缺点大概就是浑身晶体后，你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了。
但只要是当前敌对种族的灵能器官，都是被放入黑色禁区的第二类的，硬要选用会引来一堆麻烦。
这事，就稍微有点远了，是一条弯路，是涉及大部分亚人诞生之源的惨痛教训，这也是现在亚人大多是猫狗马象之类的地球种的根本原因。
在灵刃体系之前，人类曾经有一个相对完整的器官移植、灵能强化体系，虽然有着手术成功率低、进化风险大一堆破毛病，但在缺乏战力的大战争时代，再低的生存率也没有放弃的可能。
没有四灵的规制，简单粗暴的灵能器官移植功能，人工完成部分进化程序，大批量的制造精锐战士……这的确是人类惯有的思路。
但这条路，却有一个隐患，一个在当时不可能被发现的隐患——物质和意识并不适应，肉体和灵魂不配套。
灵能学第一定律的发现，也是无数次失败、弯路的总结……人们发现这些“亚人”，往往会受到肉体的驱动，变成易怒、冲动、贪欲，甚至逐渐变成无法自控的怪物。
可为了充沛的即战力，前线的求援信从来没有停过，这条路根本停不下来，被逼到极限的灵能研究者发现了另外一条小路……他们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导致了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失败。

第七十六章 弯路
移植的灵能器官冲突？那是不是因为来源不同，我们试试同一物种的完全移植。
这样的思路，很科学，也很人类。
最初的结果，是很让人满意的。
“有完整体系的异族器官，一旦移植成功，排斥冲突极低，而且个体的情绪、性格非常稳定，极少出现之前的疯病、癔症。”
于是，他们开始了捕抓异族的快捷通道，在收集到了足够材料后，并开启了第二轮的手术狂潮……甚至，很多人是在战场上接受的改造手术。
新一批的人造亚人们，战力上提升明显，却在外表上越来越接近他们的敌人，那异域诸神庇护下的异族。
而诡异的是，阿特尔等诸神，对这种情况却没有阻止，甚至没有发表任何声明……回头看来，他们应该是早就知情，只是等着看热闹，坐等这命中注定的灾祸降临。
不得不承认，这条道路，在最初的确起到了作用，甚至一旦扭转了战局。
而且人造异人、人造亚人的改造成功率惊人的高，一度突破了30%的生存率，简直有如神助……呃，字面意义上的神助。
要知道，每一点改造成功率的提高，都代表着无数条生命，这样的结果自然让人欣喜。
但在喜讯不断、战场上凯旋消息也不断的同时，隐患却已经埋下来了。
那些战士们辛辛苦苦从战场上归来，得到的确是周遭警惕、防备的眼神，甚至被亲人嫌弃，被单独隔离在一个小房间……心智坚定的成熟战士能够理解，当你长得像是一个外族，能力像是一个外族，说话方式都是一个外族的时候，你怎么证明你里面不是一个外族？
答案，是无解的。
漫长的岁月，亲人怀疑的目光，孤独而无助的处境，能够熬碎最坚定的内心……
“我都为你们付出了一切了，熬过了那痛苦而致命的改造手术，还在战场上拼了命，你们就这样对我？”
明面上，宣传的冠冕堂皇，但在乱世之下的阴暗处，怀疑和谣言疯狂滋生。
战事不顺，官方公信力疯狂贬值，谁都无法管住民间的嘴。
尤其是不幸和厄运正在身边发生，而杀死亲人的“凶手”就在面前晃悠的时候。
敌视和畏惧的眼神，恐惧和愤怒的尖叫，很多战士没有倒在外面，却最终被一次无心而本能的误伤击垮。
随着时间推移，连精锐军人都动摇了，更何况那些草草完成手术，就步入战场拼命的普通人。
每当遭遇不公的时候，他们下意识的会问自己一个问题“我付出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最致命的，才刚开始。
“你是人类？哈哈，你照照镜子，人类会长角长晶体石头皮肤？镜子里面的，明明是一个阿特尔人啊。”
“你不信？你找你老婆亲热一下，你看她什么态度？”
“哈哈，你孩子都避开你了，你还说你是人类？你看，他还在尖叫！他在喊警察，明明你是为了他才接受这一切，这公平吗？”
很多新人战士，都反映自己出现了幻听，自己体内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告诉自己，“你不是人类，而是一个阿特尔人/外族”。
最初，人们还以为这是正常现象，稍微给点精神镇定剂就完事了。
毕竟，那个时代手术后的精神分裂、幻听患者太多了，灵能器官的灵能污染导致的精神污染，本来就没办法治疗，只能让受害者硬撑。
和那些当场失控暴走的初代改造战士比起来，仅仅只是精神污染的结果已经算能够接受了，但在决策者、研究者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炸弹已经到了爆炸的边缘。
十年、二十年、五十年，这段历史持续了多久已经无法追究。
当前线的外族改造战士占据了主流的时候，炸弹彻底被引爆。
人类，被迫以最残酷的方式，再度认知了刚刚提出不久的灵能学第一定律——物质和意识相适应。
物质和意识，肉体和灵魂，不适应会发生什么？
不适应？就会打破灵肉平衡，让其内部侵蚀较量，最终还是会归回适应，达到新一轮平衡。
就如魔剑侵蚀肉体，太过强大的肉体一样会侵蚀灵魂意识，最终混乱会归于平衡，再度变得“相适应”。
于是，人类改造者就“被适应”了。
不知过了多久，第一批外族改造者，已经从长的像外族，变的……里面也是外族！
剩下的……不用说了，人类都习惯了，大暴乱、大反叛都是了。
这是人类最接近灭族的一次，也是最弯的一次弯路……人类失去了近乎全部的主力战士，所有的城市陷入了绝境，极少数撑过来了。
这世界最残酷的战争，就是同类相残，曾经的亲人彼此仇杀。
“亚人叛乱”，至今依旧是人类公认的最恐怖、最绝望的灾难，没有之一。
从此，在这场浩劫中跳的最欢的阿特尔和他的族裔，也彻底变成了人类死敌。
灾难总会过去，也让幸存者沉下心来，下定决心要研究出一个或许不是那么速成，但绝对安全可靠的灵能体系——四灵体系处处的安全第一，优先防备自己人的特性，也是这么来的。
至今，还有研究者提出观念，认为那条路并没有本质上的错误，关键是诸神动了手脚，他们和自己的眷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连续，通过肉体对改造者进行了意识再改造，才导致了彻底了思想转换。
高维意识通过血脉上的联系，干涉自己眷族的肉体，然后用肉体干涉改造者的意识，最终完成了彻头彻尾的转化……理论上，完全说得通。
灵能学第一个定律，被这条“弯路”彻底验证了。
即使到了今天，没有四灵规制下的器官直接移植，依旧被视作了一种禁忌……可不管是那个时代，总有人为了力量不惜一切。
禁忌的程度，只比在四灵规制下，选择敌对种族的灵能器官，好上那么一点。
这也是敌对种族的灵能器官全部被放入了黑区的原因，还产生了一系列的潜规则。
比如说兔子的耳朵现在处于缺乏验证的橙区，但只要人类遇到了兔子的世界，月兔耳就立马被搬到黑区，所有选择者都会被监视。
现在，有四灵帮你体内生成灵能器官，那新生的灵能器官和原件已经差距颇远，但由于之前那次教训太过惨痛，选择敌对异族器官依旧被视作一种政治上的不忠诚。
呃，的确出过事，但到底是灵能器官出了错，还是外界给那个倒霉蛋的压力、歧视让他走偏了，真的说不清楚了。
现在的主流亚人，都变成了地球原生种……更多的，还是主观选择后的结果。
“我知道你这长的像外族却不是外族……但和我离你远一点有关系吗？”
“反正是增加力量，为啥选择岩石怪兽，而不选择憨厚的象人形态了？”
很诡异的，在一个时间段，长的像地球生物成了最优选择，甚至还有专门的整形师出现。
明面上禁止一切的种族歧视，但……你懂的。
“哈，据说旧时代的人类，仅仅以为肤色、性别、个头上的差异，就能够彼此歧视，视其他人为劣种。这么说来，我们还是进步了，至少我们不会因为肤色而彼此厮杀，我们歧视的是不同物种。”
新时代的种族歧视者的自满，真的让人笑不出来。
现在的四族平等机制，实际上也是走了一个又一个弯路后的被迫选择，当然，纸面上的歧视是没了，呃……好像接下来不适合展开了，兔子刚来不久的遭遇，打工都被直接拒绝，已经说明了一切。
郑礼知道，这并不正常，但他更确信，只要这世界还有区别有不同，有利益分配的不均，有发自内心的不满和不安，智慧生物总会画出一条线来，把所有罪责和麻烦甩给对方。
外貌区别？那只是方便甩锅的理由。
聪明人是不会立于危墙之下的，尤其是自己身份敏感的当下。
因此，虽然对违禁品的能力很心动，他最终还是拒绝了阿特尔人的“暴雷晶”，顺道剔除了所有的二类禁忌。
可最终的结果，却依旧是越看越迷糊。
本来，郑礼还以为就是一个大房间和几个书架，随着关键词有几个、十几个选择，稍微斟酌一下就完事了。
但现在已经看了几千种不同样的，从部位到功能都完全不同，反而彻底把人弄迷糊了。
这太过详细的资料，反而让人选择的时候想的更多、更远，越是难以抉择。
使用能力？郑礼都不知道从何处开始，他的能力是从已知的预测未知。
这种能力适合做拼图，从无数的拼图中选择最适合当下环境的那一块，可现在可是一片空白，选谁都一样，反而没法选择了。
“……这个时候，就需要一点场外帮助了。”
既然自己迷惑了，还是询问有经验的前辈吧。
找老先生？他的确相当厉害，但也是以前的事情了，这三四百年过去了，技术都不知道更新了多少代了，他也没必要紧跟时事，有些事未必知道。
于是，郑礼发了一个短信。
“孙区长，问你个事，我认真的。如果我要找一个发电器官（我有电免疫），找哪一类比较好？或者具体哪一个。”
“哈，这种问题问我？直觉啊，直觉。”
这回家反省的人，大概也实在无聊的，基本秒答。
“说正事……”
“……我就说了直觉，看你最需要啥就行。用你的话，看远点，你目标应该是神话，倒推找部件不就行了。难道你会因为缺点前期力量，出门就暴毙？”
很直白功用的实用主义，却的确有参考价值。
郑礼的确不像其他的新人那样缺乏即战力，也可以适当的考虑长远……那怕这长远，在大多数人眼中已经是梦想般的终极目标。
他思考了一下，考虑了一下几个“终极目标”，然后对幽灵管理员说道。
“麻烦你们了，我需要‘龙属性’、‘呼云吐电’特性的内置性发电器官。”
众所周知，龙属性是一个负面属性，和神性差不多，总是会被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针对，但作为一个拼图的话，却可以打开更多的选择项。
有这个目标之后，幽灵们重新开始行动起来。
但看着在书架上下穿梭的幽灵管理员们，闲的无事的郑礼，也想到了更多。
“我真应该答应坂田事务官的邀请，认真推进政务灵能网络化的，这都一个关键词搜索都没有，要查到哪一年？”
灵能网的普及化毕竟没有多少年，很多人还对虚拟网络有着不信任感和不真实感，推动档案文件网络化、行政事务远程话，始终是一句口号。
尤其是很多几十岁的老人，你让他们学会网络使用都很困难了，更不提网络办公。
就是之前坂田事务官的提议，推进整个城市文官体系的网络化，之前郑礼并不很重视，但现在看来，的确很有必要，光把所有资料放上网，再整出个搜索引擎就能大幅提高工作效率吧……很有可能，其他城市已经做到了，尤其是工作效率惊人的数字城。
“回去就写信吧，这够折腾的。我还有幽灵力搜索，其他人只能自己摸了吧。难怪他们中有人甚至带了干粮和睡袋，这都是没打算晚上回去的。”
别说，这些幽灵还真是给力。
短短十分钟，郑礼面前就多出了七八本选择，这次，却都靠谱的太多。
选择限定到了个位数，然后去掉太弱没前途的，太强离自己太远的，剩下的答案也出来了。
但最让郑礼心动的那个选项，却又让他更加难受了。
“虹磁电龙的天然龙晶，可以挂靠肺部、胃部作为伴生器官，提供电击能力、雷电龙息（极弱）能力，还能定期产生一定量的磁晶碎，是固态的高级电能量结晶，可以二次附加灵能。PS：体内会出现强电流，建议和抗电器官一同生成，降低内伤频率。”
东西挺不错的，但就是……
“2点红12点绿我还能想办法，但近200万的材料费，该说不愧是龙牌材料吗，杀了我吧……”

第七十七章 探病
“我这，没有关系吗？”
看了一下隔壁窗户中的倒影，站在屋子门口的郑礼，居然有点犹豫。
他今天难得的梳洗打扮了一下，倒不是穿了什么礼服，至少整理的干干净净的，头发也打理的整整齐齐。
而在他走上踏板，按上门铃之前，却又有些犹豫了。
要不，还是下次来吧，这种场景，自己真的既不习惯，又没经验。
或许，等两天，她就自己好了，嗯，肯定会好的，今天就回去吧……
“……前辈！你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但还没等他转头，门却打开了，林诗雨急匆匆的跑出来，嘴里还叼着一个……大鸡腿？
“姐姐还在睡，我要上班，她就交给你了。”
把郑礼扯进去，自己却跑出去了。
说完，甚至直接把钥匙往郑礼手中一送，就直接跑远了。
算算时间，从这里到区政府，虽然步行就够了，但再晚一点的确要迟到了，林诗雨一溜烟就跑了。
好吧，不用犹豫了，哭笑不得的郑礼只能走了进去……然后，就看到了整个走廊的垃圾袋，摊在地上的扫把撮箕，空气中还有各种泡面熟食品的味道。
甚至，在敞开的卫生间门口，郑礼还看到了一大盆的脏衣服，地上还有脏丝袜，五点黑的感知加成直接告知了其上的浓厚汗味，让郑礼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呃，这不是男生宿舍吗？原来，都一样……”
小男生对女生宿舍的憧憬瞬间破裂的同时，郑礼第一次进女生家的紧张感荡然无存。
他哭笑不得的避开了一路垃圾袋，小心翼翼的扫出了一条安全道路。
走进去，反而好多了，至少屋内摆设都是干干净净的，家电和家具都擦的干干净净。
“……看来，这都是小诗雨的杰作了。林雨樱才病倒两天，就成这样了吗？”
这是一间三室一厅的平房，却明显天花板偏高，而在客厅最显眼处，那巨大到异常的白色钢琴上，摆着花瓶和林家姐妹的合影。
就是林雨樱怀抱诗雨的母性微笑，还有关爱的眼神，怎么都像母女多过姐妹。
没错，郑礼是来探病的，昨天晚上他还没回去，就接到了林诗雨通讯，一句“姐姐病了两天了，你都不管。”让郑礼无法应对。
于是，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了。
“……我进来了。”
小声的敲敲门，打开卧室的房间们，郑礼差点直接回头。
倒不是房间里有什么妖魔鬼怪，或是有什么气味，而是开门后明显的灼热感让人怀疑还在夏天。
而在那双大床上，雨樱玉体陈列，只穿了轻薄的纱衣，满身是汗。
红霞遍布脸颊，闭着眼表情难受，白皙的肌肤上都烧的发红了，人还不时发出不适的低吟。
没走进就感觉熟了，这烧起来都快煮煎蛋了。
“……小诗雨！你就这样把自家姐姐丢下？！”
短信发出去后，瞬间得到了回应。
【你不是来了吗？再说，她是你灵刃，这次病……呵，别说和你无关，你不知情。要不我真会生气的。】
好吧，还能说啥，担负剑主的责任，做正事吧。
万幸，这世的郑礼和之前不一样，十四岁就独自生活的他，怎么可能不会做家事。
先把该扔的丢掉，把垃圾清理一下，冰箱做点冰块，把洗衣机卷筒动起来……看着这全套名牌灵能家电，还有全套名牌的内衣外衣，郑礼也只能暗骂一句该死的有钱人，然后丢进两块灵晶。
门口的垃圾袋一堆速食面的味道，桌上，还有吃剩的两碗牛肉味方便面……那个给巨人用的碗，还剩下大半碗面。
“你丫就给病人吃方便面？”
其实郑礼也知道，灵族的身体相当的特殊，平时无病无灾的，一旦出事往往就是大事，可能根本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就算照顾，也应该是林雨樱照顾林诗雨。
万幸，平日里林雨樱还是会做饭的，冰箱里还是有点菜的，不需要现在跑出去买菜。
稍微思考了一下，郑礼就做了点清粥，加了两个鸡蛋。
逃避现实的杂活干完了，冰箱的冰块也好了，接下来，就让人有些头痛了……
“……阿穷，我知道你醒了。”
“喵，我只是只喵，我只有猫爪！”
“萤火，我这有一个艰巨的任务？”
“啥？老爹等下聊，我在和秋分区那群混小子飙车了，狼龙山最速山道王者的头衔的一定是我的！”
呃，叫兔子来不来得及……好像也有点丢人。
算了，靠人不如靠己，无奈的拿起毛巾和冰水、冰块盒，郑礼走了进去。
十分钟后，房间里也稍微清理，床单、被褥直接换了。
林雨樱躺在床上，额上放着包裹着冰块的大毛巾，面上的难受终于好了点。
【呃，姐姐的身材不错吧……不许过线！就算要过线，记得要得到姐姐的允许。事后道歉也是可以的，但必须三天内去民政局哦。】
“这个时候你就想起姐姐了？！”
林诗雨的短信郑礼就当没看到的，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难道实话实说，回“嗯，真的不错”吗？
现在的他，不仅人累，心更累，偏偏这些事情，的确是他的责任。
如果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剑主，甚至不会到这一步，老手会提前安排好一切。
“变得衰弱了吗？果然，还是我太弱了……”
来的路上，郑礼都想通了一切，自己大概还是忽视了林雨樱的状态，被剥去了契约的灵族，和脆弱期的伤员剑主有着很多相似之处。
和郑礼签订了新契约，原本的四把灵刃的契约就自动终止，现在的林雨樱，从五刃直接掉到了一刃，可预见的实力大幅降低。
灵族是只有预设灵能器官的，但灵能、生物能的缺乏，一样能够打破体内循环，让器官陷入衰竭甚至长眠。
平衡被打碎了，就自然会重新平衡……人体的产热和散热失去平衡后，人体自发的升温发热，就是俗称的发烧。
而雨樱这种情况，烧的是灵能，衰竭的灵能器官都在索取生物能，肉体更难以平衡。
平衡最终还是会建立的，但过程会很难受，经验丰富的剑主，会提前做好准备，比如说提高对灵族的灵能供给，帮灵族熬过这段时间……但显然这并不是常见的情况，郑礼也没有经验，那段时间也晕着在。
这个时候，稍微舒服了点，女人缓缓的睁开了眼。
才睁开眼，看到的那个男人，似乎有些手足无措，把什么往背后藏。
“郑……主人？”
“呃，有点不习惯，还是叫我郑礼吧，我叫你雨樱姐。”
雨樱的突然醒来，并没有让他惊讶……郑礼不会承认，自己用能力判断出雨樱马上就会醒来。
“啊！”
一声可爱的惊呼，林雨樱这才注意到周围的情况，急忙把头一缩，红透了的脸颊捂在被子下。
“咳。情况怎么样？”
被子本来就不够，藏头就露尾，假装没有看到突然出了被子一大截的大白腿，郑礼抬着头，看着天花板，语气中满是公事公办。
但却没有得到回应。
半晌，才有两只大眼睛从被子里露出来，眨巴眨巴的，满是犹豫。
“我的睡衣，我记得是长睡衣……”
“不是我换的！我来就是这件蕾丝睡裙了！肯定是林诗雨换的！”
呃，好像暴露了什么，这蕾丝睡裙明显只能在家里穿，你还不是都看到了？
瞬间，场面变得很难堪。
“呃，郑礼……小弟，你的眼睛怎么了？！”
突然，林雨樱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她这才注意到，郑礼今天有点不一样。
比平日稍微整齐的衣着就不提了，现在他的左眼戴上了一个黑色眼罩，裹得严严实实的。
“哦，这个啊。没事，我没受伤，只是弄了第一个灵能器官。今天我本来还打算找你聊聊这个的。”

第七十八章 命运
如果你去商店购物，看中了一项物品，然后发现囊中羞涩买不起，你会怎么办？
回去，存钱再买，还是找个下位替代，凑合着用。
大概，很多人会选择后者，先凑合着用。
可选择灵能器官，比购物复杂的多，凑合会留下一堆隐患。
“下位替代是不可能的。核心灵能器官都凑合，接下来肯定会出问题。”
思索了一下，他发现“虹磁电龙的天然龙晶”的物价明显虚高……其实城内所有灵性材料都虚高。
只要给他一点时间和准备，他有更好的获取方式，事实上，他已经有一个小计划了。
“最快，十天到十五天就行了。”
但就这么回去了，郑礼又有些不甘心……本城的总决赛在年底只有两个半月了。
进入下一轮正赛后，赛程会很紧凑，现在这样的自由时间没有多少了。
数字城的总决赛在明年四月，路途就要至少一个半月，灵能器官需要长短不一的适应时间，空转的时间浪费是不可接受的。
不看那么远，眼前新人剑圣赛要打出决赛名额，也需要更上一个层次的个人硬实力。
郑礼必须尽快所有资源转化成战力，就算从现在开始，适应期结束就上新的，满打满算也就弄出两、三个灵能器官，根本不能停。
没有犹豫的余暇了，很自然的，他就挑中了自己早有准备的一款灵能器官。
“噬光眼，并不是什么高档的魔眼，但应该很适合我。”
注意到林雨樱的状态还行，郑礼揭开眼罩，给林雨樱看了一下自己眼罩下的左眼。
第一眼，那就是一个普通的眼球，但细细查看的话，那漆黑眼瞳确是黯淡的黑色晶体，吸收着周边的光华。
“……体温从八十度降到了六十度吗？看来，物理降温的冰块还是有用的。”
这并不是体感，而是郑礼刚刚用“眼睛”看到的现实。
在林雨樱周遭，原本深红色的热量色彩，却已经少了很多、淡了很多。
生物散发的热量、红外线，在这只左眼下都会异常的清晰。
甚至，郑礼昨天试过，人走过都会留下淡红色的热痕，都能隐约看到，甚至可以作为追踪的手段。
可现在，只是刚拉下眼罩，接触了光，郑礼就感觉有点痛，连忙又把眼罩戴上了。
这玩意昨晚才刚刚生成，现在依旧很脆弱，至少这几天内不要随便使用。
昨天，他第一次接触到了灵能器官生成，当时还感觉挺神奇的。
把材料放在了四灵祭坛上，奉献出足够的祭品和灵晶，做出对应的要求，材料就如赌刃般的自行行动起来，直接覆盖在肉体之上……然后他就痛的满地打滚。
他不是没有受过伤，但这种痛非常的不同……就像是有一群虫子，在你脑袋里面啃食你的肢体的那种，第一次接触，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抵抗。
万幸，痛苦来的快去的也快，虽然隐隐约约的阵痛现在还有，但那种钻心的痛楚，却很快就快消失了。
现在，他就多出了一种视角，能够看到热量的红外线视野，也相当于拥有了夜视能力。
“夜视眼？这……”
林雨樱一惊，睡意被瞬间吓醒了，这可完全出乎她的期望，这个眼睛太……
“……太弱了吗？呵，我说要‘噬光眼’的时候，那群幽灵伙计反应和你一样，还都以为听错了……”
噬光眼，俗称的夜视眼，一种无名的晶体生物的灵能双眼。
只需要二点白，和垃圾狱犬兽差不多价格，就知道它的原型有多弱，这是不折不扣的最便宜的那一档。
能力很弱，初期只有红外线夜视，只有在很久很久以前才流行过一段时间。
“高级魔眼附带夜视的不少吧。那个，为何不用夜视药剂？”
值夜的哨兵的确需要夜视能力，但更好的选择有好几种，市场价约五百元的夜视药剂就是其中之一。
那是一种特制的炼金药剂，涂上眼上，就能够获得一定时间的夜视能力，持续时间8到10个小时。
效果时间到了后，眼睛里的特殊感光细胞自动死亡，视力恢复正常，完全没有副作用。
事实上，别说现在的灵能技术了，在郑礼回忆中的旧时代，科学家就通过注射纳米材料，让小白鼠拥有了夜视能力。
原理都差不多，只是给眼球中增加一些对应的感光细胞而已，技术难度并不大。
再说了，嫌夜视药剂用起来麻烦，完全可以人造夜视仪走起吧。
每个团队都需要夜视哨兵，由于需求量巨大，不管电子制品还是人工灵器，市场都做的很透明了，价位都相当的低，比夜视药剂还便宜……你再想不开，也可以弄一个灵器吧。
现在，搞个开弓没有回头箭的夜视眼……就算依旧浑身不适，林雨樱还是期望能够得到郑礼的回答。
“……其实，这眼睛被人低估了。它的确下限很低，但只要注射对应的炼金药剂，就可以获得新生的视力范围，添加生物能，更能不断提高它的上限……”
动物的眼睛能够看到外界，说到底，还是因为视网膜中的感光细胞。
感光细胞能够接受到光信号，并将其转化成神经信号，传递到大脑中，在大脑中重组视觉图像，于是，就“看到”了。
生物的眼睛结构看起来千差万别，但大部分地球生物的视觉原理是相似的，感光细胞的种类和数量始终是关键。
在可见光的广泛度上，人类在这方面只能算一般，很多动物在这方面更加强悍，他们有更高质量和更多数量的感光细胞，能够看到很多人类的“不可见光”。
“噬光眼的眼瞳，实际上是无数晶体状的感光细胞的聚集，它可以感觉外界情况、细胞样本，进行，量产新种类的感光细胞，为宿主获取新的视野……”
看着林雨樱可爱的歪了歪头，郑礼就知道自己白讲。
“……你可以视作，只要注射对应的炼金药剂，并且适当的进化，就能够获得红外线夜视能力、透视能力、电磁波视力、不可视光的观察能力……”
当然，这个操作起来挺难的，炼金药剂打错了就算不死，眼睛也废了。
而且要承载更多的功能，无限制的砸生物能也是必须的，还需要这只眼睛自己进化到承载新功能的程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就算药剂一直是对的，生成新的感光细胞也要反复尝试和累计，很多人折腾了一圈一无所获，最终把自己弄瞎了……为啥这么辛苦，直接上对应功能的高级魔眼不就行了。
但对郑礼来说，只要反复尝试能够解决的问题，都不是什么难题。
“总之，你放心吧，这绝对是最适合我的眼睛……而且，既然我需要的神话组件太过特殊，书库里根本没有，我干脆自己培养一个出来得了。”
郑礼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这方面他早有准备了，药剂配方都有好几种了，现在就等足够的成长期和生物能了。
培养这只眼睛，恐怕会是相当漫长的工作，多半会成为某种意义上的无底洞，郑礼却觉得挺值得的。
“而且，我已经得到了‘认可’，这的确是一个宝贝。看来，我们中的很多人，都被单纯的力量迷惑，没有细究它强大的缘由，太多的选择，反而让我们忽视了脚下。”
犹豫了一秒，最终，郑礼还是再度拉开了眼罩。
他捏着眼球边，使劲一扯，痛的浑身一颤……连林雨樱都觉得一痛的瞬间，她也看清了那眼球下的一个特殊印记。
“……初刃灵印？核心灵能器官？！”
银子姐之前说过的，核心灵能器官是异能在肉体上的载体，它往往是最强大和关键的灵能器官，却也是一个剑主最大的弱点。
在郑礼的眼球里，一个篝火营地的灰色印记正在其中，由于晶体眼瞳本就是黑色的，并不明显。
这并不是你有一个灵能器官，它就自然是核心的，只有和异能搭配率最高，完美契合异能的灵能器官，才有可能成为核心灵能器官……当时银子姐都说了，盯着有初刃灵印的位置打，那绝对是要害。
很多半百岁月的职业战士，都四五个灵能器官了，还没找到承载自己异能的灵能器官……同一种灵能器官，是不是核心，可完全是两回事。
比如，普通的“无尽胃”只是吞噬、储备食物的效果，了不起有一个紧急时刻分解灵性材料恢复灵能的特性。
武三军的“无尽贪食之胃”，却是他的进化之基，可以通过吞噬异兽的灵性材料和灵能器官，获得对方的种族特性和特殊能力，强大到Bug的程度。
可以说，找到了核心灵能器官，就是找到了未来的道路，顺着发展就肯定不弱。
“我的能力，你也是知道的。观察是干涉的前提，看到的越多，能够观察推演的越多。有这个异能作为核心，我需要的本就是增加‘看到’的范围和层次，能够‘看到’的更多，才有干涉的更多的可能……”
说着说着，郑礼也算是交了底。
这个时候，他也想和雨樱多说两句话。
他注意到了，在闲聊期间，林雨樱的情况的确在好转，她的体温在回归正常值。
郑礼隐隐约约有了自觉，这的确是自己的锅。
灵刃非平衡状态，断了线的风筝需要重新牵线，本应提供生物能和灵能交互的剑主却离得远远的，没有可以固定的新锚点，她自己一个人的确扛不住。
至于为啥没有早点找自己……呃，当时郑礼应该还在昏迷兼软禁中，那些人又不会允许灵刃在身边，应该软禁在另外一个区域。
出来之后，郑礼手上的事情一堆，只见了一次面……雨樱估计犹豫了，最后还是没开口，是怕惹恼本来就对她态度不佳的新剑主吗。
她应该撑了两天多，最后还是撑不住，倒下了。
“……或许，她没有外表的那么坚强和自信……”
郑礼隐隐约约有些明悟，还有些许的内疚和不安。
这利用完别人，就把别人抛之脑后的熟悉作风，让后知后觉后的他，感觉很有点不舒服。
“抱歉，我应该早就发现的。”
“不，不是您……”
反驳的话语被一只手阻止了，郑礼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瞬间，林雨樱的脸就红透了，诱人的红霞一直上升到额间，剩下什么话都忘记了。
“直接接触，灵能更好传输。”
看着这明显未经人事的少女，郑礼都有点好笑了，之前他似乎高估林雨樱太多，毕竟，她看起来实在有些太过成熟。
“……你的想法，小诗雨已经和我说了。必须要承认，现实的‘你’和我听说的‘你’，差距有点大。我不知道你为何执着于我，但现在我对你并没有特殊的感觉，毕竟我们才认识一年，见面不到五次。我们现在毕竟是剑主和灵族的关系，我希望能够把一切托付给时间，如果你无法接受……”
有些话，郑礼觉得还是直说比较好。
“不是才认识！”
突然，林雨樱激动了，激动到猛地起身，激动到郑礼连忙抬头看天花板。
“七年前，秋分区的四幻公园，还记得吗？！”
一个熟悉的地点，一个熟悉的名字，让郑礼猛地一颤。
记得，当然记得，那无数次在梦中出现的地点和时间，甚至直接改变了自己的人生和价值观。
“那……那是你！”
“嗯，嗯，没想到您还记得？真是太好了，我一直没有忘记那次初遇。”
“我草，我当然记得，我……”
郑礼长大了嘴，最终看着一脸病容的女人，满脸发自内心的喜悦，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当时，你刚刚从战场归来？”
“嗯！我才刚进城，还没来得及回家。”
“你穿着战场的铠甲装备，浑身都是血污，长刀上还满是鲜血，身上还插着好几根断箭？”
“那是一场苦战，不过，是值得的……”
“然后，你在公园空地的秋千处，看到一个低着头，正在独自偷偷哭泣的男孩？你走近了……”
“嗯，那是命运的指引，仅仅只是一眼，我就觉得他是属于我的，我想分担他的悲伤和痛苦，我要带他回我的家，给他温暖和我的爱……”
林雨樱甜甜的笑着，那是她最美好的回忆，王子和女骑士相遇的一霎，灰色的魔剑人生被涂上色彩的一瞬。
郑礼却睁大了独眼，满脸震惊和不敢置信。
“……然后他就被你吓得尖叫跑了？！他用石头丢你，一路疯跑尖叫，还叫来了警察叔叔？！”
林雨樱哭丧着脸，她也不知道为何事态会那样发展，原本命运中的美好相遇，怎么会变成我追你逃，然后路人报警，警察警车拦截堵路的闹剧。
郑礼长大了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一个两米多高的铠甲“巨汉”，带着恶鬼面具鬼铠浑身血污，提着比你还高的带血长刀，小心翼翼的走着猫步，缓缓从背后靠近才十四的你……你不跑才怪！
至今，他还经常在噩梦中被吓醒，那追逐自己的鬼武士正太控变态，已经成了他的童年创伤和噩梦，甚至改变他的人生选择。
“……这还真是命运的相遇……”
郑礼下意识的呢喃，又变成了哭笑不得的神情。
“……我的人生，我的努力，这算什么事……”
如果不是那次的遭遇，他都不会意识到这世界是如此危险和疯狂，原本待在安全区域混日子的想法是如何的天真。
他也不会下定决心找一个最适合自己的武馆……呃，或许，也不会遇到银子姐。
为了战胜鬼武士变态，至少从怎么攻击都无效的变态手上逃脱，成了当年他努力的直接动力，甚至高于希望渺茫的“回家”。
知道这一切的银子姐，甚至经常用“再不努力，鬼武士来抓你了”吓唬他……他都不记得在那段时间，自己被这个噩梦惊醒了多少次。
那一段怎么都跑不完的逃生通道，那怎么都打不倒的巨型鬼武士，即使是现在，也会偶然成为无法战胜的午夜梦魇，还有鞭策自己别停下来的理由。
大概，只有十三分割越演越烈的那段日子，他才真的忘记了那张带血的鬼武士面具。
他猛地抽回了手，怒斥就在嘴边，却看到林雨樱缩在被子里，俏脸上可怜巴巴的哀求，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就是人生吧。”
最不信命运的人，也只能无奈的发出这声感叹了。
如果……只是如果，当时他是被林雨樱带回去，而不是遭遇了银子姐，或许，现在的人生完全不一样吧。
明显溺爱主义者的雨樱姐，大概会把他养成一个废人吧，或许，那样的自己，比现在更加幸福。
但自己，能不能逃脱这一切……好像还是不可能。
有的东西是逃不掉的，你越逃越无视它，他来的时候越猛烈越疯狂，说不定遭遇会比现在更惨。
郑礼心情异常的复杂。
可看着偷偷又把手牵过来，成功后笑的像个单纯小女孩的雨樱姐，他还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命吧。”

第七十九章 工作
10月11日，晴，比赛日，时迁城大竞技场。
山呼海啸的欢呼声在观众席传来，时迁城所有的电视频道、网络直播，都全部转向了这些内容。
这是一年一度的节庆，即使只是热身性质的新人赛，现场票已经被销售一空……无数的观众或在现场或在家中，挥舞着彩票为看好的新人加油助威。
站在野外战场的入口处，故地重游的郑礼，还是颇有些感叹的。
就在上个月，自己第一次参与了新人赛，当时的心情是异常的复杂和矛盾。
虽然只是刷分的资格赛，自己也是玩闹的性质参与的……但为凤鸣流争口气的想法，始终在脑海中徘徊，他知道，这是某人发自内心的不甘和期望。
可在那个情况下，更多的暴露自身的情报约等于找死，郑礼虽然参加了很多场，也是用来训练兔子……能避的避，能躲的躲，遇到了可能暴露自己底牌的硬手，毫不犹豫弃权。
当初参赛的新人们，实力也参差不齐，大多只是试试自己的成色，偶然有纯新人刷个资格分，也往往只是浅尝辄止……谁都不会傻到正赛前暴露自己的底牌。
但这次，可完全不一样了。
正式新人赛的初赛一样是大逃杀模式，根据人数从50到200不等，但最近由于太过火爆，每一局都达到了350-450人。
而可预见的，数量还会剧增……前十天中不甘心的战败者，会毫不犹豫的加入二次、三次、四次挑战之中，这可能是他们一生一次的出头机会。
从昨天起，已经是今年新人赛的中旬阶段，最不可控、最容易走运出线的前期阶段已经过去了，各方的主力阵容正式开始进场，加上那些撞上食人鲨的实力派倒霉蛋，和之前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甚至，还有已经获得下一轮的资格者，继续报名参赛的，且数量还不少。
淘汰更有竞争力的参赛者？或许有人是这么想的，但绝对是极少数，他们更多的是追求安全的实战机会，积累更多的应对经验，还有最重要的……
“今天，收视率达到了17%。又是历史新高。”
“可能是昨天出了几个狠人吧。战场飙车族就不提了，燕子剑和金蛮牛昨天死磕了大半场，让场地都紧急重整了，卷进去意外‘死亡’的倒霉蛋都有好几十，他们今天都参加了，誓要分出个胜负。”
工作人员的交流，让郑礼也有些惊讶。
毕竟，这只是新人赛，还是一天十几场的那种，五个人就有一个人看的事实，说明热度实在有点高。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预期之中的，不管是短期谋求投资、工作聘请、上升通道，还是长期谋求声望和族群认同，这都是一个最佳的机会。
这不，这些表现出色的新人们，都有观众给他们的“外号”了，这可是获得称号的第一步，多少人渴求而不得。
既然赛制允许多刷，为啥不多刷几场……出不了线？不是还有票选吗？争取成为那数量稀少的票选出线者吧。
“对了，你看了吗？昨天那个主播笑死我了，他屁滚尿流的四肢落地逃命，跑过的地方还出了一堆鲜花，这种垃圾异能不去当花匠当什么战士，亏之前网络媒体拼命吹他什么……”
“鲜花战士？呵，他还算好的，至少拿了一个积分。听说了那个‘黑暗嗜血兽’吗，那才叫一个惨，被人倒吊着树下爆嗮，这种人居然能够上战场，还这么多拥护者，什么新时代的黑暗英雄，简直像笑话……”
而从其他人的议论中，还有网络直播中飘过的弹幕，郑礼也确定自己当时的建议已经被采纳。
某些人被拉到阳光晒一下，时迁城的直播界将接受一次大洗牌。
很明显，随着时间的推移，出线的名额越来越难。
事实上，昨天的十五场，平均每场400人，由于参赛人数偏多，每场最后幸存者出线人数都是4，票选人数都是8……但实际上新出线人数，累计没有超过五十，很多名额都废了。
原因？还不是那些刷声望的家伙弄的，他们先把幸存者人数占完，然后或羞辱或碾压的击败其他新人，让很多观众报复性、非理智的乱投票。
这时代，宁愿把票投给不需要的强者，也不会给弱小失败者以怜悯，再正常不过。
官方会接受，没有名额顺延？事实摆在所有人面前，名额没了就没了，申述都没回应。
公平吗？当然不公平，但这本是官方所期望见到的，从赛制到赛事组织本身，都在反复强调一个事实。
“只要不违反基础规则，随便你们玩。弱小才是原罪，外面的世界，没有人会和你们讲公平。”
规则尽量简单，你有本事钻空子就随便你钻，这世道从来不公平，至少我们这里不会让你丢掉性命，已经是难得的怜悯。
唯一被视作禁忌的，大概就是私下组队打名额、卖名额之类的……这种事情曝光出来，那人也算废了。
没有足够的实力强行突破，可下一轮的难度直接翻十倍，一般没有人会这么蠢。
值得一提的，兔子已经出局了，而且她根本没有打算再次参加……这次失败，让她认识到了真正的差距，甚至让她难得的沮丧了两天，害郑礼花了些心思去安慰。
官方甚至在主动为“新人冠军们”宣传造势，变相鼓励他们对弱者的淘汰……把资源集中到最有希望的苗子上，是太有说服力的理由。
兔子的新姐妹，虎一咲则轻松的打入了下一轮，不看智商和经验……咳，只看战斗力的话，她的确是第一档次的好苗子。
在实战经验差距不大的新手阶段，绯毒虎的近战毒焰可以让任何活人痛不欲生。
尤其是郑礼给她训练了很多实战手段，她运气也不错，也没有遇到太强的“作弊者”。
她还刷了两次，获得了观众给的‘小红虎’的爱称，本家打电话称赞了她，提高了她明年的借款额度，宽限了她的还款时间，把她开心的和那啥一样。
看着虎一咲嘚瑟的模样，兔子被她刺激的够呛，居然还主动跑去道场加练了两天……嗯，就两天，第三天就回归咸鱼态。
呃，郑礼已经有了新计划，他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但现在没空，先让她咸鱼两天吧。
郑礼醒的晚了两天，醒了之后又一直在忙……等他想起赶快报名的时候，就自然排到了中旬。
此时，正在给郑礼做最后一次检查的工作人员很放松，甚至没有直接和郑礼说句闲话，更不提对待明星选手的签名合影套餐了。
大概，在大部分工作人员看来，这个时候第一次参赛的，大概也是玩票性质的……想出线的不都趁早出赛了，现在去找虐吗。
而他浑身上下只带了一把双剑的行为，更验证了这种看法。
这个年龄段，怎么看都不想有灵肉合一的灵族同伴。
“单刃就参赛？想出镜也不至于找虐吧，早点来至少有个体面结局。”
虽然嘴里在嘀咕，但也不会随口说出来得罪人。
确定了“时光锁定”万无一失，这位年轻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开始履行最后一道告知程序。
“由于参赛人数太多，217号选手，你被安排在正赛后10分钟后进入，这实际上是一种优待。对了，如果你有灵族的话，进入时是要放出的，同时，在入口处，向观众展示自己所有的灵刃，可能会给你镜头……但参赛人数很多，别太指望。”
郑礼点了点头，没啥好说的，既然是规矩，照做就是。
他却不知道，当他真的踏入战场的一瞬，好几个屏幕都同时转了过来，主播台更是把大屏幕直接转过来了。
在这个平静的青年旁，足足三位灵族站在身旁。
红发少女刚出来，就迫不及待的摸腰后的游戏机，带翅膀的小猫打了个哈欠，趴在了剑主的肩膀上，瞬间入睡。
而其中最高大的那位，特征实在过于明显，更是让直播台的客串主播站起来惊呼。
“鬼樱！那是位称号猎人！她居然成了年轻人的灵刃？！居然有人能够承受鬼樱！太扯了，那可是杀戮无数的嗜血魔剑！那个参赛者什么都不做，放任鬼樱去屠杀，就可以轻松出线！”
在完成了展示义务之后，郑礼却只是向林雨樱伸出了手。
“抱歉，这次，我需要你成为我的刃。”
鬼樱的战力，即使被削弱后，单独拿出来依旧够强，郑礼不会浪费这份力量和经验，他已经和林雨樱好好谈过未来。
只是这次，作为郑礼的出道表演，剧本已经写好，并没有她出场的戏份。
四刃三灵族，作为一个新人，实在太过夸张，主播台已经把镜头完全转过来了。
大屏幕，正好看到血红的刀刃被握着青年手中，同步语音放大了他下意识的低声呢喃。
“这将是一场屠杀。你们可以逃，但……”
随手挥出的血色长刀，直接劈开了背后的枯树，那偷偷潜伏在树后的刺客，当场变成了两截。
鲜血流淌在地上，时光回归已经被激活，躺在地上的刺杀者的脸上，依旧满是茫然和不信。
“……绝对逃不掉。”
松了松筋骨，双剑放在腰间，提着血色长刀，郑礼走向自己的猎场。
足足400只了，50分钟，一分钟八个，还有点赶……但我还是希望不要损失太多在内斗，我来一趟一环也挺贵的。
青年嘴角那一如既往的愉悦微笑，平淡而公式化，仿若正在执业的日常服务工作，让敏锐的目击者莫名发寒。
似乎，这场新人赛事，走向已经完全失控。

第八十章 冠军们
金蛮牛邓安科，一种岩类魔牛系的亚人出生。
天生就有金属皮肤的出色灵能器官，肌肉强度越超人类，身材更是接近三米的大巨人体型。
二十岁就四刃精英，现在已经离五刃不远……他的属性分配集中在了红、白双向，肌肉强化加上皮肤硬化，更是极大的加强了他的金属皮肤上限。
他的异能，还是只要自己坚信自己能够变硬，就真的能够变硬的那种……呃，仅限于肌肉和皮肤。
最丧心病狂的，他的灵刃配置，还是两铠两盾牌，堪称完美乌龟壳。
他又极其幸运的让其中一盾觉醒了，盾牌的镀层硬化异能，让其更加坚不可摧。
这种家伙，就是让你去砍，都未必砍得动……高白（感知）的事实，却让他并不像外表那么鲁钝。
高白塑造的金属皮肤，甚至可以通过风压预测对手的攻击点，提前躲避或硬化强吃，格斗战打起来就像是预测流高手。
实战中，他可以让你随便打，精准的回手一巴掌就可以让你生活不能自理……极端化的发展方向，让其在新手阶段，优势过于明显，活的像是一个开挂者。
在前几天的赛场上，他都轻松活到了最后，稳占一个幸存者名额。
那和“燕子剑”彼此追逐的半个小时死斗，彻底毁掉了一片林地，还有三十多条“倒霉蛋”。
至今，他已经获得了五份工作邀请，却依旧不满足……他始终坚信，自己能够获得十二部的青睐，或是国际大公司的邀请。
于是，他更卖力的展示自己。
此时，他一拳把挡在自己的蠢蛋捶飞，再随手另外一个倒霉蛋丢下山崖，这是他这场收割的第二十七个小鸡仔。
“不要怪我，大家都一样……”
只有那本能的低声呢喃，说明他还是一个新人。
但说归说，很快，他又把五六个倒霉蛋丢下了山崖。
这样的猛男，自然让很多观众大呼过瘾，连带着票都好卖了不少。
在新人赛前十的赌局中，他是一赔二的热门，而就算是前三的顶端局，他也有一赔九的出色赔率，堪称热门。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捏死更多的小鸡仔了！”
在采访之中，他很好的营造了自己钢铁硬汉的形象，猛击脑袋的肌肉猛男造型，已经有了不少网络上的模仿者。
很多人更是另外开了一个局，赌他今天能撞死几个摔死几个……现在赌三十个以上的正在眉开眼笑。
然后，他就死了。
嗯，死掉了，像是他轻易捏死其他的小鸡仔一般，有人轻易的捏死了他。
“呃，你好高，不好说话，能矮点吗。”
轻松的语调在邓安科的左耳处突然响起，他猛地一惊，连忙转身。
“啊啊啊！”
脚后却一痛，从膝盖下开始，双足已经齐飞。
双膝落地，他不敢置信的尖叫着，发出了异常娘们的惨叫。
一个男人却缓缓的走到他正面前，微笑着看着他。
“哎呦，膝盖都没了，还是好高。听说，你挺硬的……试试吧。”
重刀带着血光笔直落下，那圆睁的虎目中满是不信，下一刻，坚固如铁的脑袋，却直接分成了两半。
那被分割的面庞上，依旧是震惊和无法理解，自己骄傲的防御，怎么会如此轻易被击碎。
地上已经有了一摊污迹，金蛮牛似乎没有做好被别人捏死的心理准备，那血色长刀停在了锁骨处。
并不是不能继续深入，而是劈断了灵器铠甲的话，时间倒流可不能修复……这也算是一种赛场礼貌了。
“郑礼选手很冷静，非常的冷静！两刀，只是两刀就斩杀了金蛮牛！我们要重新评估他的实力！轻易秒杀四刃精英的他，怎么可能只是四刃！他肯定隐藏了实力！”
主播台上，女主播正在热情洋溢的为新选手造势，这也是她的职业工作。
而她的解说同伴刘嘉宾，确是真正懂行的战斗专家，有些不同的意见。
“你只看到了两刀吗……我看到的是更可怕的东西，那千锤百炼的战斗技巧和战斗经验，都远超其年龄。你说的也不错，双方的确不是一个档次的，各方面都不是。”
哈？不就是背后偷袭一刀，加上正面一刀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战斗经验和技巧，吹新星也要讲基本法吧。
看到女主播欲言又止的表情，刘嘉宾就知道她没懂，那观众也多半也没看懂，于是就解释了两句。
“蛮牛的防御，是挺Bug的，同阶内近乎是无敌的……前提是他有准备时间，全心全意的做好防护，把灵器、双异能、天赋灵能器官的三重防御叠加起来，用最强点迎接对手的攻击。”
停顿的同时，嘉宾用慢动作重放了刚刚的斩击画面。
“那小子，先是突然出现在对方的右边死角，然后用特殊的手段，让恐吓的言语在小蛮牛左耳响起。小蛮牛被吓到受惊了，下意识的猛转身，同时集中异能防御左边的冲击……站在右边的小子，蓄满力的重刀正好下斩，最锐处撞到了他扭过来的膝盖侧，还顺势斩到了最软的脚后软肉。”
在画面上，刀尖一直摆在那里，一直等到蛮牛自己转身，正好撞到了要害处。
“呵，这一击，实际上等于蛮牛的旋转力加小子的斩击力，就像是一个血肉铡刀被两人合力合上，才顺利斩断了双足。从结果来看，两人联手破防，配合默契，技巧完美。”
无甲无防御的弱点被攻破，也动摇了蛮牛并不坚硬的内心。
“其实，这个时候蛮牛依旧有胜算，不就是没脚了吗。他依旧刀枪不入很难破防，强行抱过去就能把人活活挤死。但这个时候，你看他的表情……那坏小子故意笑着，不紧不慢的走在蛮牛面前，还和他唠叨两句，就像是对一个死人，彻底吓破了他的胆。”
“可我看邓选手，没有那么弱吧，他还很有自信。”
嘉宾却直接摇了摇头，在他看来，蛮牛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的性格弱点太明显了……真正的铁血莽夫，没必要用把人丢下悬崖的夸张手段，来宣告自己的强横。
“蛮牛的异能，是坚信自己够硬就会够硬吧，这时候，他已经吓傻了，横下来的一刀甚至没有蓄满力，就直接把他劈成两半。呵，这蛮牛，还不行，十年后再看吧。”
作为十二部委的骨干之一，他有些话还没说。
那利用视觉死角，逐步走到蛮牛背后的移动技巧，怎么看都像是内务部的毒蛇。
还有那投掷发声器干扰注意力的突袭手法，也是资深毒蛇们惯用的技巧。
“……内务部的王牌杀手？呃，太年轻了，不像。而且毒牙们也不会上赛场吧。”
但现在，这位“王牌杀手”，却在平静的履行自己的使命，完成自己的工作。
一刀，又一刀。
路过的，潜伏的，逃跑的，全部一刀了账。
动作不快不慢，但总是走到了最微妙的地方，等着猎物送上门来，轻轻的一刀。
和声势浩大的蛮牛正好相反，很多受害者就是倒下后，都一脸茫然的迎接自己败亡的命运。
他依旧无忧无喜，眼神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不断的完成自己手上的那份工作。
到目前为止，他甚至没有使用第二把灵刃，更不提展示自己的异能了。
“这小子，明明可以赢得更不引人注意的。他是在展示吗？展示自己的杀戮技巧和战斗经验？他在向谁展示？”
嘉宾还在思索，倒是边上的女主播兴奋的叫出来，不断的煽动观众的情绪。
“一百人了！他已经百人斩了！但接下来，他肯定不会这么顺利了……另外一位冠军选手燕子剑，就在他的前方！燕子剑站在高处，提前发现了血刀手，他有优势！他在打伏击，刘团长，你怎么看？”
嘉宾刘团长点了点头，燕子剑燕飞的确有了优势。
本来，从属性相克上，拥有飞翔能力的轻甲剑手燕飞，就很克制郑礼这样的近战重刀手，现在还有了高地优势和先手，明显占优。
尤其是飞翔者还有一手暗器技巧，特别适合欺负速度不快的近战。
蛮牛的硬实力，实际上比燕子剑强一截的，但追不上依旧是一个活靶子，被拖着走了半个赛场，祸害了无辜倒霉蛋。
在部分观众眼中，昨天的一幕可能又会上演，燕子剑会轻松的“放风筝”。
而没有蛮牛那样惊人防御力的217号选手，很可能熬不到反攻的一天，直接就此落败。
现在这个阶段，大家都是新人，不可能拥有太过全面的能力，蛮牛能够随意乱杀，也是占着走极端的前期优势。
但这个时候，后勤人员总算把郑礼的资料送上来了。
这和之前的热身赛不是一回事，郑礼的名声只限于秋分区、白露区，现在却是整个城市四环三十多个区的竞赛，嘉宾不认识他是理所当然的。
“哦哦，我们的后台刚告诉我，这位217选手名叫郑礼，今年21岁，初刃觉醒才七年，真是少年英才，前途无量。他今年四刃，只算是今年新人中上档，但三位灵族恐怕算得上独一无二，资料上还提及，他师承百花千彩万裂凤鸣流，是个出色的，出色的……”
看着场下正在发生的战事，女主播张大了嘴，她好像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燕飞的确先看到了郑礼……至少他自己以为先看到了。
人似乎很普通，但那两米多长的夸张超长刀，还有上面迎风刺鼻的血污血迹，都在刺激自己的感知神经。
他隐约有了自觉，擅自靠近这血刀客会有多危险和愚蠢。
就算他没有预判，那血刀客走过的方向，一个个“选手退出”的信号弹飞个不停，简直就像是放烟花，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燕飞毫不犹豫的使用了自己对近战的经典战术，灵器靴子一踩就跳上了天空，双翼一扇就直接旋转飞起。
两袖之中满是各类的上毒暗器，虽然缺乏灵能灌输，对强力异兽伤害不大，但伤害无防御的新手剑主，确是一杀一个准。
随手一甩，就是乌压压的暗器之雨，没有必杀的把握，先试试成色，顺道阻敌。
来不及查看战果，燕飞双翼再展，强力挥动，整个身子再度飘起，拔高。
到了最高点，轻剑手双足猛地一踢，就像是踩到了空气墙，再度加速，彻底和血刀客拉开距离。
燕飞知道，自己这个类型，只要和近战保持距离，就是稳赢的结果。
“差不多了，接下来，就用不对称打击消耗他的体力，呵，说不定，他已经倒在第一波……”
燕飞这个时候回头，却看到了让他无法置信的一幕。
那血刀客放下了长刀，左手握着一把金黄色的大弓，隐隐约约瞄准了自己，而右手却以标准的握箭姿势，一手四箭，已经满弦。
清秀的面容上，是似笑非笑的笑容，传感器把他的话语，传递给了观众。
“先生，你是在搞笑吗？”
弓弦轻弹，闪光出现在了高空，一箭一箭，稳定的选择了目标。
一个用尽了力，固定轨道的滑翔的目标，简直是最佳的移动靶。
双翼被击穿，双手连带暗器袖也被打穿，燕飞头朝天，无助的倒下，时光再次倒流。
“……呃，资料上说的没错，郑礼选手的确是个出色的射手。就是，是不是有点恶趣味了，燕飞选手使用了灵器靴，已经没有空中变轨的能力。郑礼选手明明一箭就可以击杀对方，却先伤害对手，让对手无助的摔死……”
“不，这是稳妥。如果在高空射杀燕飞，他可能在半空中就恢复过来，然后头落地……这是个老手，他依旧留有余地，甚至有空为对手考虑。”
当另外一个有出线权的“冠军选手”瞬杀倒下，好像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
郑礼只是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缓慢而有序的完成自己的收割。
同前两位一样的冠军选手，郑礼又遇到了好几位，结果却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和对待普通选手都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一刀了事。
一百五十、二百，在这场赛事即将罕见的提前结束的时候，“微笑刽子手”郑礼终于停下来了，他遇到一个意外的人。
“虎一咲，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我是来练习的！兰梦琪说这是一个难得的实战机会，复活免费，不练白不练！”
看着这个小老虎，郑礼有些无奈了，你当我不知道你是来刷声望的。
实战个鬼，我找你练习的时候，各种理由，就是不想挨揍而吧。
“那兰梦琪人了？”
“呃，她没来，早上一起来的时候，她说自己肚子不舒服。”
呵，这理由用的，谁不知道你兔子只吃素，都不见你跑厕所……你们还真是好姐妹。
但在郑礼在盘算回去后怎么加练的同时，虎一咲却摩拳擦掌。
“郑礼！既然今天遇到了，我们就再好好较量一下吧，历经这些天的实战打磨，我已经不是十天前的虎一咲了！今天的我，有预感！一定能赢！”
啥？真的要打？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拿起金黄长弓……今天他很累了，不想和傻瓜一起玩了，尤其是爪子都没长好的傻子。
数秒后，浑身扎满了箭矢的小老虎满脸不服，含恨而终……她的确有进步了，至少这次郑礼用灵刃了。
这个时候，主播台也宣告了一个新的结果。
“郑礼选手已经出线。他的票选已经遥遥领先！”
最后，郑礼还是没有用上票选名额，还没用满一个小时，整个赛场就只剩下他一人。
斩杀267人，刷新了“冠军选手”的新记录，所有人都以为一炮而红的他会继续刷声望刷战绩，第二天的现场票甚至因此直接脱销。
但诡异的是，一直到月底的下一轮新人赛开始，他都没有出场，甚至没有人在城内看到他。

第八十一章 启程
10月12日，时迁城城墙外，白露区大门外，荒野之地的边境。
“呜呜！”
还没有走进这片区域，火车的轰鸣声和鸣笛声，就此起彼伏。
到处都是车辆和烟火，叮当的脆响和人声不断，让第一次的旅客们头晕目眩。
出城后，沿着白露区的主干道走上二十分钟，就到了这个荒野之镇。
进入后，跨越车水马龙，走过了两排的堡垒、炮楼，就到了白露区火车站，还有镇外至少二十多台的巨型的机车，各种配套的厂房和设施。
高耸的建筑物大概是给巨人用的，最大的甚至可以和城墙比比高矮，而当那巨型机车缓缓驶过的时候，整个大地都在微微震动，人都站不稳。
新生的“和平战团”，昨晚就是在修理厂隔壁的小旅馆过的夜。
萤火大车还在做着最后的检修和调整，同时，装备了第一门武装，叮叮当当的响了一个晚上。
这次，考虑到可能遭遇敌人，在萤火的强力推荐下，郑礼咬咬牙，硬生生从已经负数的预算中挤出了三十万。
那是一门三手防空火炮的半报废地板价，是郑礼用人情连哄带骗弄来的。
欲哭无泪的店家，还附送了三十发可能爆炸，更可能不爆的四手破甲弹。
昨晚装配厂的师傅加班加点，让萤火的终于有了第一门攻击性武装，告别了纯粹的荒原狂飙之路……只要我跑得够快，异兽和外族都追不上我哒！
太阳才刚刚升起，E128车队，就已经完成了最后的编组，而作为车队的第二十一节车厢，萤火大车缓缓的驶入了规定的格区。
“咣当！”
随着一声脆响，萤火大车和前方的车厢链接上来了。
而它的后面，确是一个巨型铁车皮，也在和前车进行链接。
上面停满了各类的车辆，从载货卡车到单人摩托，甚至还有台小型直升机，上面的乘客在不断的向周遭挥手致意。
在萤火前方的各个各区，一个个“巨型车厢”都已经就位，有的是和萤火一样的大车，有的是纯粹的货运车皮，甚至还有一个活动舞台。
巨大的锁链和机关，把一个个“车厢”连在了一起。
其中只有一小部分，明显是特征各异的灵器车辆，大部分都是普通的火车皮和运货、运人车厢。
离开车只有十分钟了，有人抓紧时间不断卸货、上货，第一批运货的小车开始驶离，外圈的乘客们也搭乘各种中介车，开始上各自的大车厢。
场面看似混沌不堪，却又秩序井然，效率极高。
让第一次目睹这一切的郑礼、兔子，都有点看傻了。
最前方的巨型火车头，负责为整个车队提供动力。
它足足有三个萤火那么巨大，最细的车轮甚至比大卡车还高，吞吐出的黑烟看起来就像是人造乌云，当巨大的车轮组缓缓转动的时候，大地都开始微微震动。
很快，当E128号火车头完成预热，真正启动的时候，一个无形的领域屏障，以其为起点，迅速向其后扩展开来。
那淡蓝色的领域，仿若实物，一直抵达了后方的第五节车厢，屏障就无法继续延展。
而第八节的灵器大车，同时也启动了自己的领域屏障，包裹住了六、七、九、十节车厢，构成了第二个安全区。
一个个夹杂在普通车厢间的灵器大车启动领域，尽可能的把前后的车厢覆盖进自己的领域……这就可以看出大车之间的强弱区别。
大火车头位置特殊，只覆盖了其后五节，却是五节车厢长度为半径的安全领域。
后面的车辆最强的是两节领域，萤火只是把前后两节各覆盖了一大半，让后面车厢坐车尾席的倒霉蛋们，脸都瞬间绿了。
但没办法，谁叫他们买的是半价票，能覆盖三分之二，已经超出了“和平战团”的承诺。
这还不单单是领域的面积差距，和前辈们相比，萤火的领域若有若无，明显强度也不够。
“萤火大车二突？这辈子都别想……至少三年内别想，太能吃了！”
郑礼算了算预算方案，下定决心，领域弱点就弱点，凑合用吧，只要不对上太过高级的异兽和异神就没事。
车类、城类灵器，定位实在特殊，最主要的功能是制造安全的领域平台，避免外域的各种不幸突发事件和偶然天灾，保护其内的普通居民、乘客。
大车本身的战力也和灵器、灵族自身强度挂钩，但更主要的是财力和改造技术，只要有钱有技术，一突的大车都能追着四突的揍。
但突破的程度和成长的高度，是一个灵器的根基，领域的强度、广度、特殊性能和其直接挂钩……如果不想乘客突然掉进某个空间裂口，或者卷进某个高维存在发疯的连锁灾难，高突破还是必要的。
而被异兽袭击之后，领域同时也是安全区，至少在这里面枪火、火炮还是能够正常使用，雇佣的保安们可以不用担心背后。
更重要的，是领域可以感知擅自入侵者，且一定程度对抗高端异兽、强大外族的特殊能力，避免突然暴毙。
据说，最上层的高阶领域，甚至可以对抗真神的领域，猎神时也少不了这样的“空间稳定器”。
可以说，如果没有大车制造的安全区，精锐猎手都可能死的莫名其妙，或者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们不仅仅是交通工具，更是人类文明联系的桥梁，同时也是实实在在的战争兵器。
但现在，这个车队的使命，却和战争并没有多大关系。
当E128火车头完全启动之后，萤火大车也跟着缓缓前行的时候，郑礼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知道萤火已经不知道链接了多少次车队了，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准确的说，这是他第一次出城。
“场面比想象的还要壮观，灵器的发展真是没有上限，难怪交通部是最强的部委之一。”
“说什么了？你不是刚从一个‘灵器’里出来。这应该是进城者的感叹，而不是出城的。啧，你好像第一次出城吧，欢迎来到没有法律和规则的荒原，幸运的小子。”
武三军带着滑稽的厨师帽，叼着根烟，一脸不屑……“小场面了，你丫真没见识。”就写脸上了。
呃，如果不是他正摸着一边耳机听音乐，还快乐的用迪斯科舞步抖着脚，郑礼还真信了。
这家伙，大概也很开心能够再出城吧。
“我当时，就是准备坐那个车厢，去当厂妹的，差点就去了。可票好贵，我当时怎么都买不起。”
瓮声瓮气的兔子，指着后面的……后面的那个客车车厢，里面坐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人。
车厢上方敞开，外人可以看得很清楚，平均一个座位挤上了两个半，还有人挂在车厢上，并且……没有任何安全领域的笼罩！
“呃，真好。”
虎一咲想了半天，只能挤出这么一句。
其实，她现在脑袋都是蒙的，周遭杂音太多，根本没听清兔子说什么。
她也是第一次出城，昨晚太兴奋，醒的太早现在有点困。
郑礼无奈的摇了摇头，没记错的话，低覆盖率车厢票价是普通票的一半，这种无覆盖车厢是十分之一不到。
当厂妹的话厂方还会垫付四分之三……当年兔子你是多穷？！这种拿命赌几率的送命票都买不起！
但这个时候，忆苦思甜也免了，反正兔子的账单，早就越拖越长，估计这辈子都还不完。
而当最前方的堡垒炮塔上亮起了允许通行的绿灯，E128车队缓缓起行，新生的“和平战团”看完热闹，也都走下平台，回安全的大车里面去了。
最后，看了一眼前方正在轰鸣加速的火车头，郑礼还在计算此行的成功率。
“十四天，跨越两个小世界，完成虹磁电龙的猎杀，时间有点赶吧。”

第八十二章 百分百先生
当你辛辛苦苦凑起一个团队，你会让他们做什么？
从砸锅卖铁，弄出一辆大车开始，有了团队的基础，再花钱雇了厨子解决后勤，挑选了几位精锐骨干，训练他们的实战、配合能力，终于让团队像点样，有了初步的荒原行进甚至狩猎的能力，你会做什么？
“当然是让他们为我赚钱回本啊！！这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大车每时每刻都在吞金，员工天天白领工资不干活，整个团队零收益只支出，这不是等着破产吗？”
至少，现在的郑礼是这么考虑的。
作为团建的基石，付出前期投入当然是可以的，但既然团队已经隐约成型，与其继续待着城里浪费时间、白领工资，不如在下一轮赛事开启前，拉出来练练。
找到短板，也适合进一步弥补或更换拼图。
不求有多大的收益，至少能练下配合，多少做点事。
做啥？给老板（郑礼）打工啊！
郑礼现在正缺灵性材料完成灵能器官的兑变，而且林雨樱、梦苓都处于兑变期，材料缺口巨大，只要路过的异兽都别放过！就算用不上，也能杀了卖钱！
“虹磁电龙并不是多么罕见的异兽，有记载的，在六个小世界都有遭遇。我要的还不是一整只龙，只是一个自然龙晶部件，他们就可以开价180万到220万，明白着的宰人。”
嘴里抱怨，郑礼其实也能够理解这价位。
什么都不提，光这路费和运费，还有灵能器官离开肉体后的衰竭（报废）速度，运气不好还要亏本……咳，反正他查了一下，如果是虹磁电龙常出现的地区，自然龙晶还不到一百二十万，且可以现场优中选优，提高灵能器官的转化成功率和初始品质。
这就运回个城，直接翻倍了，偏偏很多人还图方便，真的愿意买。
当天晚上，郑礼就蹲了交易频道，一下午看到两个，都是半小时内成交的。
这200万左右还真是市场价，有价有市的那种。
如果他不想当冤大头，就只能自己来了。
查阅了一些资料，万幸，虹磁电龙并不是自己团队不可能战胜的强大异兽，也不是太过罕见或离得太远。
关键是飞行龙类很难找到，尤其是电属性都跑得那叫一个快，这个听说还有翅膀……这么值钱的“弱”龙，跑得慢的也该绝种了。
跟踪、寻找一只虹磁电龙的轨迹，往往需要一个专业团队花上几个月。
配上专业的猎人和射手，在其常出没地布下诱饵和陷阱，往往只有一次拉网赌博的机会……如果失败，光人工损失都几十万。
但当时，郑礼就想到了一个问题，一个曾经思索过，却由于条件不足没有深入尝试的试验。
“我的异能，是不是可以提高追踪、捕猎的成功率，大幅缩短追猎的时间？！”
于是，当时在书库陷入财政困境的时候，郑礼就做出了尝试。
“这次，如果我现在出发，我能遭遇虹磁电龙的几率，有多少？”
这样的询问，就算是郑礼的异能，也无法给出答案的。
他思索了一下，虽然以自身为锚点使用异能的思路没错，但这个询问涉及到了太多的变量，超出了自己的极限。
反复思量之后，他改变了自己使用异能的思路。
“我去XX地，能够遭遇虹磁电龙的几率有多少？”
依旧没有答案，但这个时候，郑礼已经隐约有了明悟。
“我以最快的速度去X地，大概是8到10天抵达，在这期内，我在当地听到潜伏妖（一种常见的主动攻击类魔物）出没的消息，有多大的几率？”
这次，郑礼就感觉到灵能消耗，真的给出了答案！
“12%？呃，好微妙的数字。”
依旧以自己为锚点，用异能追踪自己在时间线上的遭遇。
离的空间越近、时间越近、涉及到灵能生物越少，自己的消耗就越低。
“呃，好像，我可以去当神棍了。”
以前的郑礼可不仅仅是三天的天气预报，那只是他最开始的能力，随着灵能和灵刃的增长，他已经可以预言七天内的天气。
根据灵能学第一定律，时间线越长、涉及到的灵能因素越多，自己的消耗越大。
如果直接找灵能生物，会大幅提高消耗，但只要听说“灵能生物出没的消息”，却和灵能生物本体无关，依旧属于郑礼自己的日常生活遭遇范畴，灵能消耗大幅降低。
即使如此设计，郑礼成功大幅降低了总消耗，提高了能力的上限，依旧只能推演出10天内的“听到消息”的可能性。
剩下的，很简单了，就是不断验证10天路程范围内，自己抵达某地，有没有该龙种的出没消息。
答案，是……没有！
是的，没有！一个都没有。
于是，他又加了预设条件。
“我搭上了出巡外环的车队，让火车头拖着萤火跑，大幅提高了行动速度，在十天内抵达了X地，在当地听到那个消息的可能性？”
别说，这附加条件还真起效了，比起时间距离导致的消耗增加，空间拉远的增加量少很多。
但同时，他也察觉到了一个限制。
“坐火箭上天不行，达上某个大佬的超级顺风车也不行……做不到的方案，就算瞎假设，也是没有结果的。”
接着，在他不断的尝试后，又发现了另外一个隐藏的限制，一个堪称致命的弱点。
“……呃，勉强超出极限的预测，还是能够进行推演，就是消耗……”
当时，只是一发极限预测，郑礼直接抽干了灵能躺在地上。
灵能透支是相当危险的，连带着阿穷差点也当场昏迷，如果不是幽灵救援及时，就算不当场挂点也要歇上好几天……说不定雨樱突然恶化，和这个也多少有点关系。
在昏迷的一霎，他接收到生物本能赋予他的警示：现在的自己还太过弱小，绝对不能推演真神之类强大的存在的未来，否则可能当场暴毙。
“因为观察也是干涉，干涉就有相互作用力吗？在拥有足够的底气前，我还是尽可能的间接观察、分割观察步骤吧。”
别说，就这么拼着拼着，试着试着，还真被郑礼找出了一条路。
在三个可能遭遇的地点之中，郑礼选择了最近的一个。
“65%听到虹磁电龙出没的消息吗？三分之二，可以赌了。”
于是，围绕那个地点，郑礼制造了出行方案和计划，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出去返回都达上便车，还真可以在月底赶回来。
而为了进一步提高追猎的成功几率，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噬光眼，这个眼睛不仅有一定的追踪能力，对电系生物效果还特别好。
郑礼隐隐约约有感觉了，或者，这就是宙斯设计的“弑神方案”的雏形。
“进一步推演，恐怕只有到当地再来了……但即使如此，和其他同类战团相比，也是作弊般的优势了。”
当能力开始作用于自己的团队，传奇任务发布者百分百先生，第一次完全体会到这份力量的作弊之处，别的战团不惜代价追逐自己的缘由……或许，还有某位先生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苦心和野心。
“对了，郑礼，你不是缺钱了吗？怎么还有钱买车票，我记得一个车皮的名额超贵的，还有路费和车费，你负担得起吗？”
阿武的询问，让郑礼停下了推算。
没钱寸步难行，这的确是一直以来的大问题，尤其是自己撑起这个团体后。
的确，就算萤火担负了前后一半的领域覆盖，获得了一定的车票收入返还，一整个车皮份额的车票依旧有点超出。
毕竟，其中包括了雇佣保安队的治安金、沿途物质消耗摊牌、交通部税费、沿途驿站抽成、大火车头折旧费等等，没有车票返还就是个天文数字。
正常情况下，这一车拖点货，也就该回本了，只不过郑礼这次出来的太急了，（地点和时间）限定条件太多，是注定要亏一点的。
郑礼之前就算了一下，如果萤火能够覆盖前后各一整个车皮，大概就能光靠车票达到平衡。
萤火已经在吵着要材料突破了，说要为阿爸省钱……郑礼算了一下，她突破一下的预计材料支出，可以直接雇十个车皮的名额跑运输了。
“萤火，你是不是觉得阿爸……不对，你觉得我傻？！”
当时，小萤火还很不服气，她觉得自己的思路没有错，自己的确是为郑礼考虑。
“讲道理，我迟早要突破的，早突破早受益，早点收回成本。这说法有问题吗？”
这道理是一点没错……但别问，问就是没钱、突不起、别做梦。
当然，大车类灵器突破也不是没有益处的，不仅仅是更强悍的车体性能和领域能力，她们的生物能回馈远超普通的灵器。能够提高剑主的上限。
由于大车要塑造自己的感知范围和领域范围，普遍需求高白高绿，他们给宿主回馈的也多是这两种稀缺属性（相较而言），用来弥补剑主对应短板是可以的。
一突的萤火之前就回馈给郑礼十点生物能（6绿4白），占了总数的一半以上，约是2突的阿穷的两倍，可预见的二突成功的话，回馈会更为惊人，的确提高了郑礼的上限，只是……
“萤火，我在你身上花的钱，够梦苓、阿穷满突了……不，四突都够了。”
真要即战力，肯定是砸阿穷、梦苓更划算，砸大车根本没有性价比可言！
郑礼下定决心了，如果真的发了一笔横财，才会去立马突破……雨樱！
“二突？想都别想！如果不是0突都撑不起大车，我都不会给你一突。”
再度驳回了小萤火的申请，郑礼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手中的账单和申请书。
“喂，郑礼，你不会玩砸了吧，我可不想才重返野外，就遇到团队破产的窘境。”
阿武也是老手了，他稍微评估一下，就知道如果车票是团队自己付的，恐怕团队真的离破产不远了。
“不，我们这次，如果一切顺利没有额外支出，还有很不错的盈余。”
啥？武三军都有点不信了。
“你不知道吗？哦，我又忘记说了，我们这次顺道接了佣兵任务，佣金挺不少的，就是需要巡逻和执勤。等下雇主就该来了，我们一起去见见？都精神点，这次的雇主可是城内的大人物。”

第八十三章 研究组
仅仅只是为了自己所需的灵能材质，就组织一次中程的狩猎？
稍微计算了一下，就超过了40万的直接、间接支出，郑礼和新生的和平战团，还没有这么阔绰。
要知道，大部分新人战团的解散、崩溃缘由，就是在头几次的活动之中，没有获得足够的收益。
什么关系不和、分赃不均、能力搭配不恰当，都是结果而不是原因。
只要开头赚到了，就算没有足够的即时正反馈（奖金、分赃），成员也会对未来充满期待，能够忍耐一时的不公。
但如果第一个任务就是负债和失败，别说主责任人的团长会信心受创、压力倍增，成员们或多或少也有其他的想法……有了想法就有了行动和闲言闲语，多失败两次，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离彻底解散就不远了。
“雇主是大人物？谁？内环的？”
郑礼注意到了，武三军甚至比自己更关注这个新战团的发展，他也的确是老手，关注到了重点。
“研发部的高级研究员，好像是要收集什么材料，他们的资金充足，又缺乏稳定的战力支援，算是最喜欢雇佣战力的团体了，听说出手也挺阔绰的。”
单独跑一程，肯定是亏的，但如果在自己的旅程之中，完成一两个其他人的任务委托，那多半是有的赚的。
“龙角部吗？可以的，是他们的话，少赚点都可以的。”
连最关心财政情况的武三军，听到是灵能研发部的委托，都觉得可以少赚点，最好能够搭上点关系。
灵能研发部，和内务部、交通部、军部同为第一档次的四部委，同时也是大部分灵能产品的出产地。
要知道，那三部委下面可都是有直属的军队和军团、外部军事基地的，学者、学术组织能够和其并列，足以证明他们在时迁城的崇高地位了。
他们不仅自身是顶级研究机构，还和很多大公司、学术团体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很多新技术、新产品、军用品的独家销售渠道都握在手上，是独立战团最渴望的友谊对象。
只要是初级研究员，就能够无税收负担的住在最安全的一环，不需要亲自出城都有各种资源补给，在享受权利的同时，也自然要承担责任。
据说，其内部竞争相当恐怖，两个季度拿不出成果……呃，至少现在，和平战团的诸人还是挺期待见到雇主的，这些人平时挺难罕见的。
当时，看到任务委托上的内容的时候，郑礼还有点惊讶，毕竟高级研究员已经是研发部的高层，往往已经有稳定的合作伙伴和合作公司，在外面挂委托的可能性不高。
只不过，真当那几位研究员走进来的时候，郑礼一行人惊讶的同时，也瞬间能够理解现状了。
“数字人和蛇发族吗？居然能做到高级研究员，挺厉害了。”
进来的，是三位研究员组成的研究小组，却也是三个种族……呃，好像有点政治不正确，应该是两个人类的分支，呃，好像依旧不对，反正就是三个“人”吧。
带头的，是一个精神抖擞的银发老人，他胸前的是高阶研究员的金龙徽记，显然是小组的带头人。
但更吸引眼球的，就是他的额头上的“323424235177721”的浅色数字串，右手手背还有同样的数字，左手手背更是有个新时代的条纹码图案。
数字人，数字城……宁平城的特产，从生理结构上和普通的纯种人类并没有任何区别，但只要一张口，区别就很明显了。
“你好，我是研发部高级研究员柯嘉良，感谢贵团接受了我的个人委托，我查阅了你们的数据，按照你们过去的履历，完成我的B级委托几率在90%以上，我个人期望，这次的发展能符合数据，最终能够得到一个较好的结果。”
停顿了片刻，确定郑礼没有疑虑和回应，他继续说道。
“我会根据完成情况增加委托金，上浮奖金在15%到25%之间。但如果由于你们的过错导致最终任务的失败，我也会向市府进行投诉，降低你们的信用等级。”
这一张嘴，机械的言语和平静的表情，好的坏的一起来，标准的“数字城机械人”，百分百的公事公办，让听众憋得慌。
宁平城，算是周遭六城的第一城……时间顺序上的那种第一，他们是唯一没有神级战略武器的城市，用的还是旧时代的灵能技术和战略武器。
而为了在这片危险之地站稳脚跟，他们在当时就采用了一种非常有争议的做法，对人类进行了完整数据管理和培养，最大化了人力资源。
包括且不限于人类资质评估（过劣就不要浪费资源了）、意识知识灌输（脑后直连）、职务工作指定（战士、研究者）、人生安排套餐（包括且不限于指定配偶的后代配种），量产了大批的“数字城机械人”。
由于不成熟的意识、知识灌输技术，“数字人”普遍行为动作标准而机械，说话做事一板一眼，和正常人的交往非常让人不舒服。
“哈，你居然讨厌数字城和数字人？你这是种族歧视！你完了！”
“呃，你都把数字人当别族了，还说我种族歧视？！”
经典笑话永不过时，即使现在的中部六城人相遇了，也可以用“我讨厌数字人和数字城”作为话题的开端。
对面多半会接上一句“真巧，我也讨厌。中六城有人不讨厌他们吗？呃，他们自己都讨厌自己！要不怎么这么多移民者。”
当然，随着大局势的好转，现在其中大部分的制度已经取消，数字城内的风气正常了很多。
现状，新生儿额上的数字更多是一种风俗，而不是“某时某刻到某地做某事的指令编号”，但文化风俗传承了好几百年，却不是说改就改的。
至今，很多“数字人”身上依旧有着数字城的烙印，说话做事极其“效率化”，在外面显得极其的异类和不合群。
而另外一方面，很多人都不记得宁平城的本名，始终一口一个数字城，数字人，更加拉远了双方的距离。
本来，听说这次剑圣赛的最终赛区在数字城，很多人都打消了现场观景的念头，郑礼自己却躲不掉。
但他也没料到，居然在这个时候就遇到一个“数字人”，这开口就投诉是什么意思？不信任我就不要雇佣，这不是初遇就找人添堵吗？
“呵呵，柯教授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习惯把情况都设想出来而已，他很信任你们的，用他的话说，如果资料情报没有问题，这样的成功率相当高了。”
呃，郑礼有点不硬气了，这资料还真是假的。
笑着过来打招呼的，是个银龙徽记的中级研究员，虽然是个胡子拉渣不修边幅的中年老男人，但似乎也是这个研究小组中最适合和人打交道的。
最后一位？一个蛇发族女性，也是中级研究员，但进来后就没有正眼看人，别人也没有正眼看她。
这个种族……是异人的一支，名义上是人类没错，但历史上确是被人类收付的仆从种族，过程似乎就不用多展开了。
可能是遭遇背叛实在太多，东大陆人的大城对愿意入籍、愿意接受东方人类文化和教育的外族相对友善……这类本土异族的遭遇往往比外来异族好很多，整体和亚人待遇差不多，是否将其纳入亚人也算是传统的议会口水议题了。
只有蛇发族，明明接受了全套的人类文化教育，却总是被莫名其妙的开除出主流文化圈。
原因？
“……呃呃呃呃呃，好可怕！好多牙齿和眼睛！”
正在瑟瑟发抖的兔子，无疑说明了一切。
蛇发族没有常规意义上的毛发，更接近龙蛇属的她们往往长有鳞片、尖爪，而头部上一个个带嘴的触须，让人下意识的感觉不舒服。
这样的触须，她们背后、脚部都有，整个人行走就像是一群触须拖着，说是蛇发族，其实更接近软体生物的章鱼人。
甘蓝色的皮肤，普遍超一米九的体型，还有总是闭着的双目，至少十几个触须缠绕着，浑身上下都有着强烈的异族感……明明郑礼也知道，这个时代的蛇发人，里面和普通人类真的没有什么差距。
眼前这位银辉研究员，即使面对兔子的失礼，也只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她也习惯了，尤其是对方还明显也是一个异人，似乎还是食草性的，没有直接晕倒或回头开跑，就已经算比较礼貌了。
一个数字人、一个蛇发人、一个中年颓废大叔，这样的研究员组合，也算是极其罕见……这就算不被排挤，估计也被边缘化了。
“我叫马小宝，她汉语名字叫蛇香凌，柯老师是灵能植物学的专家，我主要负责伴生昆虫、生物体系研究，蛇女士是灵能炼金、生物制药方面的权威。我们的研究目标是一种特殊的伴生植物的培育和功用……”
原来，他们一行的目的地，也是编号134的小世界。
那里，有一片区域是之前开辟的实验田，当初柯教授在那里种植了一些珍稀的灵能生物，雇佣了一些本地居民帮忙维护，定期查看结果。
现在，差不多到了收成的时候了，首批收获可以研究包括制药之类的各种用途，有好几种新药可能用得上，上面挺期待出结果的。
但从最近的来信中，研究组得知那里已经变得不安全，需要一定的武装力量，就把委托挂出去，雇佣到了和平战团。
“……只是B级委托，我们不需要你们主动进行战斗，比如讨伐异兽之类的。只要护送我们到哪里就行了。哪里有我们的熟人，后续应该没有问题。如果合作愉快的话，后续委托我会和你再联络的。”
郑礼点了点头，他没蠢到多嘴问一句“为何不用研发部麾下的战团”，这明显是边缘人的边缘项目。
当时接这份工作，也是因为只是单纯的护送任务，简单好完成，何必深究，大家好聚好散。
车队只会走主干道，到了分歧点该干啥干啥，一定的护卫力量还是需要的。
这样的护送任务每天都一堆，只看任务说明，并没有什么特殊。
“你们要不就住这里吧，还有多的房间，应该比你们现在的房间舒服吧。”
郑礼也顺便表示了一下友善，他知道对方多半也是买的客票，那些客舱每一点空间都可以卖钱，待遇怎么都比不上萤火内部的个人空间。
三人彼此相望，无疑心动了，柯教授点了点头，这事情就算定下了。
有舒服的软床睡，谁愿意去挤三层硬铺盖和蒸笼车厢，研究者的钱也是钱，研究经费永远是缺的。
“感谢，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作为回报，我是农业、植物学家，小马是生物学家，小蛇是医学博士兼炼金大师。我们住宿的几天中，如果有空暇的话，你有需求或疑问，可以直接询问我们。”
这个时候，郑礼就有点喜欢数字人的高效率了。
别说，他还真有点东西想麻烦对方。

第八十四章 犹豫
“那个坏团长，就知道欺负人。”
从保温瓶中倒出了一杯姜汤，兰梦琪轻轻舔了舔，身子瞬间暖和了。
天空之上，三月同出，荒原的夜风吹在身上，让身处高空的她瑟瑟发抖。
现在的她，坐在一个深红色的“飞剑”上，包裹在斗篷之中，依旧可以感觉到浓厚的冷气。
她并不是车队唯一的飞行哨兵，但绝对是最轻松、消耗最少的。
重力异能和人造灵器本身的减重能力相互叠加，把飞剑和兰梦琪减重的仿若一个风筝，硬生生的玩出了高空漂浮的能力。
而由于她已经越来越熟练的控制周遭的重力场，可以把“飞剑”调到最低输出，甚至不用消耗什么灵晶，自己一个人灵能消耗都可以缓缓漂浮了。
当然，她依旧不敢飞的太高，只是沿着一辆辆大车构建的营地，完成自己的巡逻路线……这也是她的团长的要求。
作为临时的巡逻人员，履行约定职责外围巡视就行了，注意不要深入其他的大车领域。
做的多了，看到不该看的，会引起更多的麻烦……这年头，谁家没有点秘密，谁家没有点难念的经。
“啊，这是我的飞剑。阿爸你怎么能够这样！休想用我的宝贝讨好别的女人！”
“废话，都是我的，这是我的钱！小丫头，你报假账！拿我给你的学费去买玩具，我还没打你屁股的……”
想起郑礼六亲不认，硬生生从萤火那里强行夺取飞剑的模样，兰梦琪就差点笑出声。
当时，郑礼把飞剑塞在自己手上，小萤火的眼泪都下来了。
她抱着自己大腿半天不放手，非要自己答应小心使用，千万别磕着碰着——“磕坏了，赔……不用赔！但你要帮我找老爸买个新的！”
最终，兰梦琪还是答应了她。
“小萤火，真的挺可爱的，战团大家都是好人，连鲨鱼先生做菜都这么好吃，真没想到……呃，除了郑礼，银子姐说的没错，他真是个坏人。”
莫名的，兰梦琪的表情越发微妙了。
前天晚上，郑礼刚刚打完自己的新人赛回来，就私下找兰梦琪好好聊了几个小时。
难得的，这次聊天没有耍什么花招，很直白的把选择摆在自己面前。
“银子姐不在了……但我总可以治好她，所以你这个继承人，对我来说并不怎么重要，甚至还有点碍事。但师兄妹一场，也避免银子姐出来唠叨，我还是会履行和你的契约，用能力帮你找回去的路。”
当时，郑礼挠着头，表情有些苦恼。
“问题是，你是否有了足够的觉悟……如果依旧没有觉悟，就请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和资源，我挺忙的。”
他话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你想回家就要再拼点，别说找理由逃避新人赛了……这种一年一次的机会，本来就应该抢着上！
输了一次就放弃了？只要人没死，就应该用尽一切机会强化自己，直播平台赋予的资源、死去活来的实战经验，都是只有这一次的宝贵机会。
实战中差距巨大？那更好，那说明实战给你查出了缺陷和短板，请继续努力。
如果你要继续拼，我们回去后还来得及，这次实战打磨是最好的历练机会，给我看看你的成长极限。
觉得太辛苦，太危险了，不想回家了？郑礼也给出了这个选项。
“不要回家了，可以的，一句话就行了。我们依旧是朋友，甚至我还会对你好一点，不会再逼你。”
既然银子姐能够被救活，那么，你兰梦琪的确可以尝试回归正常的普通人生活，既然都不回家了，我郑礼还逼你做什么。
郑礼并没有耍任何手段，没有欺骗也没有逼迫，只是把可能性摆出来，让兰梦琪自己选。
这是一种宽容和善解人意吗？
“混蛋，骗子，坏人，都到了这种地步，都到了这个地步……”
抱着膝盖，看着下面的夜色和篝火，兰梦琪陷入了纠结。
如果在两个月前，自己多半，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安全地区的和平生活吧。
说实话，那一刻，兰梦琪真的犹豫了……然后为自己的犹豫内疚、自责、甚至愤怒。
“银子姐对你这么好，你居然想着逃避？”
“但银子姐也没说你必须成为战士。继承好弓技，在安全区教一些小孩子，不是更好吗？”
“我本来就是和平世界的居民，放弃也是理所当然的。”
太多的理由让兰梦琪放弃，她在原来的世界并没有无法割舍的牵绊，想回家只是因为渴望安全和平的世界，只要愿意缩在城内当笼中兔，似乎差距并不大……
但，她真的愿意就此止步吗。
现在，见识到了这世界美丽而残酷的真相，甘心待在别人为自己营造的虚假安全区吗？
待在城市就安全了吗？或许吧，至少比外面安全，就在几个小时前，自己见识到了外面有多么危险。
仅仅一个白天，车队就遭遇了四次突然袭击，但最要命的，还是突然出现在路径上的空间不安定区。
第一个接触到的车厢，被领域覆盖，硬生生的撞了过去，完全无事。
后面的两个也在领域之中，只是车皮稍微破损，一样安然无事……但接下来那个没有领域覆盖的客车车厢，那装满了“厂妹”、“厂工”的无安全车厢，就像是被卷进了卷筒洗衣桶，只出来了部分的扭曲火车皮。
当时，尖叫声就持续不断，车厢里还有好多只剩一半的肢体，人间地狱的一幕，把兔子吓得到处跑，都不敢睁眼看。
更让兰梦琪无法接受的，车队的确停了一下，也就是把幸存者塞进了其他的无保障车厢，然后该干啥干啥了。
这种冷漠和麻木，仿若就地掩埋的不是人类的尸体，而是吃剩下的鸡鸭……人们眼中的淡然和司空见惯，比之前血淋淋的一幕，更让兰梦琪无法接受。
“如果我，我当时选择了这条路，又运气不好，也会……”
答案是肯定的，在那一刻，兰梦琪想起之前在区政厅的事情。
当时，郑礼之前说前辈的牺牲，为后辈们提供了一个成为平民的选择项，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当时，她不懂，现在，她懂了，却一点都不想懂。
之前的遭遇也告诉了自己，三四环一样有空间震，只是几率比较小，遇到大规模空间震和异兽入侵，该完蛋的一样完蛋，只有一环能够确保绝对安全……
“不，郑礼说过的，就是一环也没有绝对安全。这世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绝对安全，大城不是一样有覆灭的记录吗？”
事实上，大城覆灭的记录还挺多的，比如说时鲸事件，死人都是十万、百万起步。
即使是现在的人类强盛时代，依旧是每年都有无数的中大型城镇的覆灭记录，隔上十年就有一个大城宣告成为历史。
一旦遭遇了这种层次的灾难，基本就是全城覆灭，强者还有逃跑的机会，平民只有陪着城市一起灭亡。
自己的寿命还很长，是成为随波逐流的笼中兔，还是年轻时候冒点险，尝试拥有自己人生的未来选择权？
比起就此躲在虚假的安全区，或许，自己更想……
“啊啊啊啊，坏郑礼，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你直接告诉我该怎么做就好了，为何非要我自己决定！”
今天的兔子，依旧在绝赞纠结之中。
或许很快，她就不用纠结了。
此时，在大车之中，郑礼正在接受团员们的三堂会审。
“我为何给兔子选择机会？呃，你们是不是把我当做恶魔了，我是那种随意扭曲他人人生的混蛋吗？”
看着周遭众人默契的点头，郑礼无奈捂脸，果然，这世界到处都是偏见和误解，我明明是一个热心助人的好人。
“别这么看着我……好吧，我直说了，这些东西外人怎么说都没用，只有她自己想通了，才能真的接受一切。”
郑礼耸了耸肩，事情很简单，为何你们非要说我有阴谋。
“她自己不拼，外人怎么推，都没用，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这就挺有说服力，有人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
散去的友人们，让郑礼松了口气，毕竟，有些话，他还是没有说出口的。
“你们太小看兔子了……只要当场逼兔子做出抉择，让她只能二选一。她百分百选成为战士，坚定到我都觉得有点发毛。我现在，反而想让她多纠结一下，弹簧要压得够紧，反弹时才能跳的更高。”
好吧，郑礼还是作弊了，什么选择，兔子怎么选他早就知道了。
面对未知和风险，有的人会退缩，有的人会瞬间莽上去……有的人，却要先找个理由，然后再开开心心的莽上去。
说到底，理由并不重要，其实就是他想莽而已。
是的，兔子的确一路随波逐流走到这一步，但普通的和平居民，真的能坚持到今天吗？早就心态爆炸自暴自弃了。
在之前的训练新人赛中，她死了这么多次，都是瞬间恢复过来，这是一个正常凡人该有的属性？很多人死一次就心态崩了，再也没有踏入赛场和战场。
只要逼一下，就完全不惧生死不拍辛苦？这是和平世界的普通大学生？现在还相信兔子无害的，大概只有小萤火了。
郑礼现在，就是硬找个理由，让兔子早点面对自己的本性，节省点大家的时间。
“呵，这兔子，可真的一点都不吃素……”
就在这时，天上却传来的呼啸的风声，兰梦琪神情严肃的御剑而下，真有点兔子剑仙的味道。
“不会吧，这么快想通了，那就没意思了，至少纠结两个星期吧……”
但兔子通过联络器传递过来的警示，让他瞬间收起了其他的想法。
“敌袭！微弱神性反应，大规模敌袭！数量极多！”

第八十五章 突袭
战争，永远不会挑选发生的时间和地点。
厄运，总是从天而降。
“敌袭！高威胁度敌袭！”
“都精神点！有神性反应！”
“投掷反应！有远程攻击！是智慧族群袭击！”
刺耳的警笛声此起彼伏，哨兵们这个时候发现了威胁，却已经有点晚了。
或许，是谁都没有料到，仅仅离时迁城一天的车程，就可以遭遇突袭……外围的哨兵并没有布置的足够远，很多人的心态也相当的放松。
但万幸，交通部的车队一向严格遵循看似无用的纪律，良好布营习惯，现在成了第一道防御屏障。
临时营地的一边，不仅和河流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构成天然屏障，外围也有火车头等几台重型大车担任防御堡垒。
一层一层，如果不想硬撼超级大车的防御和炮火，几个交叉点是必须通过的。
当警报响起的一霎，所有的灯光全部亮起，交叉的强光点亮了所有的预留通道，地面的入侵者显露无遗。
“小恶鬼群！”
“是小恶鬼！不要慌，作好迎战准备。”
叫喊声此起彼伏，听说入侵者是小恶鬼，很多新人松了口气。
矮小的身躯，墨绿色、棕褐色的皮肤，这是一种恶鬼属的小体型生物，威胁值在五到六之间，即使是新人也能轻松应对。
只有一米出头的矮个子，相貌丑陋，且都有一个大鼻子，穿着兽皮拿着木棍，有点像是原始野人。
那些小恶鬼似乎并不习惯灯光，有的被晃得睁不开眼，有的却抱头鼠窜，打乱了同伴的阵型。
“哈，他们疯了，就这？居然攻击我们的车队？！”
“呵，你和恶鬼属讲道理？他们有脑浆就不至于混成原始部落。”
临时的车队网络论坛上，各类的信息在疯狂的刷屏，乐观情绪都洋溢出来了。
但在另外一个设密聊天区，一个加入车队后就搭建起来的指挥频道，各位带头人却有些焦虑。
“还没找到神性反应源吗？该死，这里怎么会有小恶鬼群，是又有中型裂缝被打开了？军部的定期扫荡就走了一个过场？”
“现在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吗？谁家有广域侦察的哨兵，或者强力突击型，别掖着了，时间不多了。有能够回来的飞行哨兵也行。”
“小恶鬼的话，可能性太多了。可能是高阶恶鬼派遣他们当炮灰，可能是捡到了什么邪物，召唤了什么伪神，甚至可能只是一只强大的神性异兽。”
在这个场合，看着上面不断的大佬刷屏，郑礼似乎都没有发言的资历。
啥？为啥小恶鬼就麻烦了？这不是一种弱鸡怪吗？
在城外的实战经验方面，郑礼还差的挺远的，这是他第一次远行，情报来源只限于书本和资料……很多“常识”，却不会编撰入册，那太多太杂了。
再度看了一眼指挥频道，看到没有新的命令下达，郑礼就把目光投向了远方。
不得不说，在广域侦察能力上，红外线视觉真的好用。
现在的他，虽然看不清远处的生物，却可以看到一片又一片的红色，这数量实在夸张。
“如果只是小恶鬼的话……”
郑礼站在萤火大车的平台上，兔子站在他的背后……她看着论坛中吵闹的情况，有点心动了。
“郑礼……郑团长，他们在招募哨兵志愿者，我去不去？”
莫名的，喊出这句话后，兰梦琪躁动的心平静下来了。
好几辆大车之中，都出现了飞行单位，他们有的驾驭灵器，有的凭借灵能翅膀，分散开来，飞向那片未知的黑暗。
“你去送死吗？你和精锐侦察兵是一个档次的？要你有觉悟不是要你去白送，那是两回事……以后，叫我郑礼就行了。”
头都不回，郑礼还在思量其他的事情。
“虎一咲了？她不是和你一起的吗？”
“呃，她在大营地那边，好像是有熟人请她喝酒……”
好吧，那一位已经值守到都看不到人了，第一夜就溜号的保安？郑礼有些头痛，这家伙一点自觉都没有吗。
我们这是临时搭伙，送你执勤是完成车队安全的份内事……你还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吧，报备都不说一声就去喝酒？
“咣！”
一声脆响，萤火大车周遭的领域，猛地缩小了一片，却更加凝固实质化了。
“抱歉，未经允许，我就让萤火加强了领域，接下来可能会有麻烦，郑礼小弟，进来说话。”
万幸，和平战团不是真的一个老手都没有，林雨樱上来了，她直接把平台上的两个人拉进车内。
郑礼回头四顾，果然，好几个大车都收缩了自己的领域，指挥频道却提都没提。
郑礼刚刚走下通道，该发生的事情就发生了。
“是蓝色沼泽！沼泽妖魔！”
一个个甘蓝色的木桶，被抛向了天空，它们有的当场被射爆，有的却直接撞到了大地上、大车上。
正在这时，一张图片，被丢到了指挥频道上，这是哨兵们刚刚的收获。
那是一个投石车阵地，原始的投石器格外巨大，有的正在抛投木桶，有的还在上弹药，周遭都是小恶鬼。
但在小恶鬼后面，确是一团蓝色的湖泊……或者说，一片蓝色小海洋。
不断有粘稠的蓝色泥怪走出来，走进那个木桶，被小恶鬼送上巨型抛射台。
接着，就是一张地形图，包括方向坐标和三维高度，标注是海拔79米距离4.7公里……呵，还是一个炮兵小阵地。
哨兵的确很专业，把情报公开也是一种暗示和询问——有没有远程打击火力的支援。
稍微估算了一下，郑礼就只能摇头放弃了。
这远远超出了他的极限射程，就算换把强弓勉强射到了，也没有一点杀伤力。
如果是那两人，大概可以……现在想这些没有一点意义，郑礼摇了摇头，关注眼前。
“蓝色妖魔？那是什么？”
兔子满脸迷惑，郑礼却反应过来了，这还真是个大麻烦。
“沼泽妖魔”，百种凶兽中的特异种，威胁等级0-300的超变异种，是真正的神级生物。
“该死，难怪有微弱神性……我们需要虎一咲，联络不上，兔子你去叫她回来。萤火，做好车辆发动的准备。”
“咣当！”
但还没等兔子动身，一个木桶就砸在了外面的天台上，直接碎裂开来，蓝色的粘稠液体从中爬了出来。
那粘稠的蓝色怪泥，居然挤出了一个人脸，笑的极其扭曲。
下一刻，整个身体出现了无数的面孔，其中有尖叫有愤怒有冷漠，大部分确是恐惧和绝望……表情太过逼真，简直就像是才从人脸上弄下来的。
了解这种生物的人，都会知道，这还真不单纯是相像而已。
这是一群知道肉味的野兽，正在狩猎下一个受害者。
泥怪似乎没有视力，它缓缓的展开，用敏锐的体感查勘周遭的生物……万幸，众人已经从平台下来了，否则就会第一时间被发现。
诡异的气味和氛围同时被展开，那是源自高阶生物的威压，兔子的求生本能，让她下意识的后退。
郑礼却上前一步，挡在了兔子身前，准备动手……然后被林雨樱拉住了。
“……蓝色沼泽近乎物理免疫，这不是我们的猎物，需要能量攻击手段，请别冲动。”
郑礼也知道，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蓝色沼泽说到底是一种半液态生物，是无数细胞的聚合体，物理攻击就是把它们敲得再碎，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但这怪物已经站了起来，还在吞咽平台上的家具摆设，接下来恐怕就会不满足，一旦分散进入通风管之类的，那就……
“用这个。”
突然，一个陌生的沙哑女音，在背后响起。
蛇香菱女士，直接递过一袋瓶子，里面有蓝有绿有红。
“我个人推荐烈焰附魔或冰冻附魔，这个形态的蓝色沼泽依旧算是生物，弱点就是体内的水分。”
郑礼没有废话，毫不犹豫的接过瓶子，对着林雨樱点点头……巨大的血刃，出现在了郑礼的面前。
这个时候，其他低级的灵刃，恐怕都不太管用。
郑礼把红色瓶子拧开，淡淡的红色液体其上劈开，猛地一甩，整个刀身熊熊燃烧。
“抱歉，忍耐一下……”
下一刻，郑礼就走向了天台，这次，他要把满腔的懊恼和愤怒都宣泄在异兽上。
“……我还是，太年轻了吗？”
四颗弹球出现在左手指间，随便一甩，就分散击向了四方。
而这一瞬，蓝色沼泽就行动了，它直接分裂成了四块，以肉眼无法追踪的速度，袭向了四角……任何一个弹球都没有落地，全部被它吞下了。
接着，似乎却有些不满，那些泥块再度聚合的同时，还长出了一张张苍白诡异的人脸，空旷的眼口部都瞪向了郑礼。
郑礼，已经被锁定了。
“轰！”
但首先爆炸的，却是红色的弹球。
点点红色粉末从球上散落，“轰”的一声，二次的火焰爆发直接点燃。
从小老虎那里黑来的材料制成的火属灵器，在火焰附魔的帮助下，第一次完整的发挥了它的威力，一点即燃的毒红磷粉，对生命和水分都是天敌。
虽然火焰触及蓝色泥块的部分就瞬间熄灭，但从泥怪部分肢体直接干枯掉落，整个肉体开始畏缩的动作来看，已经起到了作用。
“干得好，再来……呃，你还是后面去休息吧。”
瞄了一眼兴奋的想要亲自上场的兔子，郑礼收回了前言，你丫的球都没回来，上去肉搏去送吗？
“……之后，想办法在突破时，给它增加一个自动回收功能吧。”
对能够派上用场的战力，郑礼是不会小气的。
这一击，的确帮了郑礼大忙。
蓝色沼泽最要命的，就是绝对不能和其肉体接触的超危险性……它可以直接从肉体接触处进入你的体内，在细胞层次进行入侵同化，把你也变成这团软泥。
现在它都开始退缩了，自然威胁性大幅降低……他们说，吃了智慧生物的蓝色妖魔会变弱，原来是真的，恐惧可不是一个适合战场的好情绪。
深吸了一口气，郑礼要做的很简单了。
一个前冲，一个跳跃，避开抓向自己的泥巴触手，接着，就是烈焰下砍。
那一个个人类面孔再度浮现，各种惨叫、绝望的表情宣泄其愤怒，郑礼却没有停下动作。
他知道，这根本不算致命伤……这种生物根本没有致命的可能。
他只是不断的横切、竖砍，用刀身上的灵能烈焰尽量的烧烤、蒸发对手。
“抱歉了，让你砍这种东西。”
“呵，这算什么，比这个恶心的多的我砍过……等下帮我洗个澡就行了。”
最终，留在地上的，只是一团烤焦的黑色枯泥。
但蛇香凌却没有就此为止，她走过来，把一堆瓶子打开，洒上了白色、红色的各类药剂。
那团黑泥，居然又蠕动了两下，才彻底化作灰，恢复了平静……
“谢谢……”
一个低沉的男性嗓音在耳边响起，郑礼还以为是错觉。
他回头，却看到兔子一样惊诧的看着自己，她也听到了？
在这片混杂在奇怪气味的土地上，隐隐约约的低吟、感谢此起彼伏，数秒后，却恢复了平静，仿若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可噩梦，却才刚开始。
仅仅只是一个桶就让郑礼一行焦头烂额，而就刚才那一会，丢到营地里的木桶至少有上百个。
而当这些东西多了起来，才能真正的展现了能力，从难缠的异怪，变成了威胁值过百的天灾巨兽。

第八十六章 进步
“有低温或高温系能力的，站出来，组织起来！来上一波反冲锋。”
“射手们，狙击木桶，尽可能在中途击碎！不要再让他们丢进来。”
“援军有可能吗？之前的飞行哨兵已经去了？好，守住就行了，等援军来。”
“12号车、15号车动起来，快点，堵上营地右上方的缺口。”
“湖那边有人看吗？别又来个水怪，至少派个小组去看看。”
随着战事的进行，指挥阵列也开始刷屏。
郑礼并没有插嘴，他试了一下使用自己的能力，推演战事进程……然后就头痛欲裂，差点当场玩脱。
涉及到太多的强力剑主、灵能生物，甚至还包括了神性生物……当因果线的那一头牵上了这么一堆东西，现在的郑礼，还做不到镇压全场，强行推算。
而只看实战经验的话，郑礼也只有听指挥的份……别说兔子没有准备好，城里城外两个世界，郑礼一样需要学很多。
同时，他在认真的学习实战指挥的技巧和系统，战场局域网的大规模使用，极大的加强了人类方的团结协作和资源调度。
稍微把自己的目标放低点，抱着一个学徒的心，他也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17车下面那个红毛小子，低头。”
刚刚通过语音完成了通告，郑礼就松开弓弦，长箭消失在夜空之中，下一刻，就出现在了那只妖魔恶鬼的头颅，瞬间将其击穿。
周遭的战士们，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瞬间剑、焰齐上，把当地的妖魔直接扬了。
是的，妖魔恶鬼，一种新的敌人，连带着的还有……妖魔人类。
如果“蓝色沼泽”遇到了人类的肉体，它们实际上是有两个选择的，一个将其融入体内，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直白点，吃下了，然后将残渣转变成自己的新分身，也是它的繁衍方式。
或者，自己融入对方……成为一只披着人皮的野兽。
而现在处于战场期，炮灰的需求量无限多，显然后者会更好。
现在，在北方战场上，最让人头痛的，就是一对野猪人兄弟，他们皮糙肉厚再生能力强不爱穿甲，第一时间和就小恶鬼肉搏，当场被木桶打中……他们就变成了它们。
现在，浑身闪耀着甘蓝色的光辉的两个野猪人兄弟，四肢着地，浑身肌肉膨胀到变态的程度，疯狂的胡乱冲撞人类的阵地。
最不可思议的，是他们居然还可以说话，劝诱自己过去的同伴，让泥状生物寄生。
脑袋已经变成了别人的工具，智商和世界观也改变了，一开口，就让人知道为何蓝色沼泽明明可以用寄生者的大脑思考，却不能如恐怖片般潜伏入城了。
说来说去，用“转化后生灵都超级美味，可以每天享受大餐”去劝诱人类投降，正常人都不会听的。
它只是可以使用大脑，离完全拥有是两回事，但从死后的异象来看，受害者的灵魂也被其控制在体内，成为它驾驭肉体的工具。
更可怕的是，这种“妖魔人类”、“妖魔恶鬼”不惧生死，肢体轻微破损吃掉一个小恶鬼就能补回来，只是体型特征变得越来越奇怪而已，那野猪人肚子上已经有十几个恶鬼手人手了。
而就算寄生体彻底死亡了，蓝色沼泽失去了寄生物……只是新一轮的开始。
当人类剑主们开始警觉，可以抵御寄生的灵族、高温能力者、低温能力者站在了最前列，损失也开始减少了。
而发现无法随意制造新的妖魔人类后，从某一刻起，所有的蓝色沼泽都开始对同伴下手了，无数的妖魔恶鬼被制造出来了。
被透支了生命潜力的小恶鬼，可不再是之前一击秒杀的炮灰，他们的肉体力量甚至隐隐约约超过了一线的精锐剑主，再加上没有痛觉不惧生死，大部分前线人员选择避开锋芒的应对方式。
战线，就不可避免的被越推越后。
这还不是最让人恐惧的存在。
如果周遭没有小恶鬼？那些蓝色沼泽就会自然的链接到一起，直接变得更加庞大……如果只是体型增大，那根本不是个事。
这些微弱神性的怪物，如果聚集到一起，它的神性会迅速增加，不仅会变得更强，而且会重新拥有智力。
一个个个体，堆积到了一起，入侵者开始进化出了野生的强力指挥官。
只不过……
“咔嚓！”
那只四米多高的巨妖，吐了一口残渣，其中至少上百根骨头，绝大部分都是小恶鬼的。
在真正的蓝色沼泽眼中，这些繁殖迅速的小家伙，只是一群方便驱使的备用口粮。
不是没有小恶鬼转头就跑，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根本没路可退，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同胞驱赶自己前进，最后还有几只巨妖坐镇。
沼泽妖魔，危险度0到300的传奇天灾物种，纯粹的神性生物，现在才开始展露自己真正可怕的地方。
那一摊摊无智能的分身状态，只是他的“节能状态”，当他发现有足够的粮食的时候，就融合出真正的自己，开始狩猎。
整个小恶鬼族群，只是他用来移动自己的工具和备用口粮。
至于他的上限有多强……从来没有人知道，在无数世界都有这种妖魔的存在记录，每一刻都有无数的受害者产生，而据他自己所说，所有的妖魔都是他自己，根本就没有分身和本体的区别。
巨妖还没有直接加入战场，战场的局势，已经陷入了焦灼之中。
当地面上满是妖魔恶鬼的时候，人类方的战线不可避免的被压缩了，这种强力的量产炮灰太过作弊。
万幸，这里依旧是人类的营地，大车的炮火支援没有停下过，受伤的战士也能够得到治疗和支援。
但对郑礼来说，已经到了他最佳的工作时间。
他只是缓缓的拉动弓弦，在漆黑的夜中，为前线的战士提供恰到好处的支援，就能够收获丰盛的战果。
妖魔恶鬼和妖魔人类一样是肉体凡身，由于过度激发肉体生命力，反而缺乏灵能方面的防护。
一支刺穿大脑的长箭，就可以让他们再度解脱。
即使离得很远，郑礼耳边也听到了无数声“谢谢”、“大概是表达谢意的嗷嗷怪叫”。
而在联络器中，各种感谢和支援申请都没停止过。
有营火标记的大车上神射手，已经在通讯渠道中传开。
甚至连巨妖们，都指挥了两轮袭击，丢上了两个木桶和妖魔恶鬼。
这些突袭者，被已经准备好的林雨樱、兰梦琪搞定了。
值得一提的，蛇博士也一直在提供支援，她自身也是一个四刃的精英剑主，还有一个钢铁肌肉男的男性灵族护卫，帮了大忙。
战场的局势太乱了，漆黑的夜晚让大部分射手变成了睁眼瞎。
人造灵器夜视眼和夜视药剂？呵，当神性生物出现在战场的时候，这些人造灵器和衍生物，都会变得相当的不可靠。
房间里的萤火已经泪眼汪汪，她借给兔子的“飞剑”已经彻底报销。
在真正的战场上，没有灵能联通的人造灵器，就是擦边就毁的脆弱玻璃制品。
“玩具？对，在真正的战场上就是玩具。”这样的话郑礼说过不止一次，萤火也没法反驳。
这也是人造灵器，始终无法成为主流的根源。
失去了额外的夜视能力，其他的射手即使依旧能够支援，射程也大幅降低……或许，这也是顶端射手一向是最缺的战士分支的结果。
在这种情况下，完整夜视能力的郑礼，明显是稀有的神射手，近乎百发百中无虚弦，更显得极为打眼了。
入侵者开始针对，万幸它们并没有带来飞翼种，偶然上来的几个突袭者，护卫们都能够应付。
发现郑礼这边的护卫有点不足，周边的几辆车各自匀了一个人过来支援，甚至还带来了更多的箭矢……毕竟，这周遭一公里，都在这个神射手的支援范围内。
“如果，我能射的更远点，或许，很多人都能够活下来。”
在这一刻，他深刻的理解了“射手的射程就是生命”、“强大的火力就是你的价值”的银子论。
过去，他在狭小的城市之中，对手都是和自己一样的人类，强大的个体同时也有脆弱的要害，恰到好处的一击就足够了。
距离？从来都不是问题，难道你还能不让别人靠近你……身边的小吃店买个早点吗？
现在，他是真的羡慕长程射手和狙击手了。
“……等战斗结束了，也想办法弄把好弓。呃，我好像已经满载了。”
战争，不会因为某个个体的出色表现而改变，但一个团体的突入，却开始改变这难以动弹的僵局。
一群肌肉大汉，突然从前线营地的火车头那里冲出来，最前排的，都是浑身烈焰的炎属性能力者。
他们明显养精蓄锐很久了，一路狂冲猛进，别说妖魔恶鬼了，连巨妖都被他们瞬间击杀了一个。
郑礼，在里面……在队伍的最前端，发现了一往无前的虎一咲。
她浑身毒焰，正在大杀特杀，一时无二。
极端克制生命的能力配置，让她随意撕裂着挡路的妖魔，甚至由于突破太过顺利，冲到了队伍的最前端，成了众人瞩目的突击箭头先锋官。
“呃，酒终于醒了吗？喝多了，还有这种好事？”

第八十七章 撞墙
酒恰到好处的醒了？说笑而已，现实中那有这么巧的事情。
稍微上翻了一下指挥频道，郑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佣兵和职业战士们总是精力过剩，他们在人最多的主营地该干啥干啥，有的人玩上头了，遭遇突袭的时候，的确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但很快，Boss们的命令就下达了，真的玩的晕头转向的，也会被其他人叫醒，很快就全员进入了战斗状态。
在一片混乱之中，摸黑返回各自的大车、阵地就有点不理智了……离得近的还好说，离得远的可能会被视作逃兵冲散己方阵型，也可能在混战中死的莫名其妙。
这里本来就是交通部的大车营地，有大佬站出来一组织，就把这些力量握在了手上，作为后备军……一只就在最前线的堡垒中养精蓄锐的额外主力战力！
现在，当战局陷入了僵局，人类的前线被一点点压缩的时候，指挥者就把这份生力军砸出来了。
然后，取得了惊人的效果。
“真弱，真弱，真弱！”
虎一咲冲在最前方，浑身烈焰沸腾，利爪猛扑。
在这突击的军团之中，她是焦点，也是最锋锐的矛头。
毒加烈焰的双重生命克制，红磷粉的附着性烧伤，让其成为了半液态生物的天敌。
同样以肉搏为主的妖魔寄生者，瞬间就变成了人形火炬，其中的液体寄生物死的比寄生体还快。
至于那些蓝色沼泽，更是直接避开……连巨妖都被她喷了一脸火，然后肉体大面积蒸发，让目击者怀疑是不是遇到了假的神性生物。
意识无法直接干涉意识，准高维存在的蓝色妖魔不例外，最终还是要在肉体层次见分晓。
生灵同化者遇到了生灵死敌，效果就如冰块越到了烈焰。
“在实战中，多样化的能力配置，在任何情况都能够拿出能力克制的良配，比强撑硬属性有用的多。”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有类似的感悟。
全民剑圣的人类社会，面对无穷无尽的异兽、异族、异神，用灵刃和异能的无限变异性，硬生生的撑起了一片天。
这小老虎个人实力实在不算强，连精锐都勉强，但就这稀有的能力配置……也难怪虎家将其视作培养重点，一路砸钱护航。
甚至，付出了很多政治资源换取其进入黑袖章历练，希望弥补其心智、社会经验短板，用心实在良苦。
但是……
“跟不上了！”
“该死，脱节了，这家伙没有接受过战阵训练吗？有这样瞎跑的？”
别说后面的指挥者了，就是跟在她后面的战士们，发现情况不对，完全跟不上了……就算是顶尖的骨干战士，在这个场合都无法和虎一咲比较杀戮的效率。
“要出事！”
大概除了正在猛冲横闯的她本人，没有不妙的预感！
她只是杀着杀着，越发畅快，眼前什么神性强敌、什么天灾恶兽，在自己的毒焰面前都不值一提。
一个人，就制造一道无人区鸿沟！
而当四周全部是敌人的时候，她更舒畅了，浑身烈焰一抖，焰火再高了几分。
从远处看过来，那就是人形的火炬，最高处烧到了三米多高，就像是彻底的火元素生物。
完全不用担心误伤的虎一咲，杀伤力再度倍增！
疯狂鸣叫的通讯器？各种夸夸夸、赞赞赞吧，没空去看！
但下一刻，她面前却一空。
“怪物了？哈，我杀穿了。”
这一刻，虎一咲发现周遭根本没有怪物了，再回头看，才看到了怪海……还有“海”那头的同伴。
这个时候，就算是她，也知道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轰隆！”
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只甘蓝色的大柱子，整个大地微微一震。
眼前一黑，虎一咲再抬头，才看到那遮住了月光的巨大身影。
三只巨妖合成的超巨型妖魔，露出了异常人性化的似笑非笑，低下身子，伸出中指，轻轻一弹。
“轰！”
全程无法动弹的虎一咲，眼睛一黑，浑身无法控制，就在巨力的作用下，就翻滚的化作了一颗流星。
肢体诡异的扭曲成了一团，整个肉体变成了一团稀泥。
纯粹的物理力量足以毁灭一切，稍微有点经验的战士，都知道这人没救了……没救就没救吧，除了极少数友人，没有人会在乎的。
陨落的天才又不是一个两个了，无法成长起来的天才……只是浪费资源和机会的蠢货，多一个虎一咲少一个，对整个社会有什么区别？
没有几个人去看成泥的虎一咲，最多只有认识她的感叹了一句“可惜”，或许，这就是她的终结。
下一秒，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投向了战事。
“坚持住，稳住！”
“冲锋队可以回来了！我们夺回了阵地。”
在木桶带着新的蓝色沼泽不断加入战局的当下，这注定是一场持久战，人类方的战略目标就是拖得更久。
放冲锋队出去是缓解前线压力的，只要防线不崩溃就自然可以拖得更久。
杀穿？谁要你杀穿，别人炮灰是无限且随意增加的，你真的杀得穿……连后面的联络都不听，摆明的陷阱拉都拉不回来，你不死谁死。
甚至，别人根本不用亲自出手，只要继续诱你深入，打光灵能，就等着你死。
这位虎家天才的陨落，甚至只能说一个小插曲，如果一切到此为止，以后提起她，都大概率以“曾经有一个蠢货”开头。
“嗖！”
但一道银光，突然划破了夜空。
是那位大车上的弓箭手？但这次，他似乎第一次失手了。
银光直接插到了那团“烂肉”的身上，极少数的观察者摇了摇头，这是鞭尸泄恨……等下，发生了什么！为何烂肉在恢复！
时光的魔法，在战场的一角突然显现。
时光被逆转，被梦苓双剑插着的虎一咲，下一刻，就一脸懵逼的坐了起来，还下意识的拔下肩上的长细剑。
除了灵能的透支级消耗，还有刚刚制造的轻伤，浑身上下居然没有一点其他伤痕！
“虎一咲！回来！”
这次，她终于知道接通讯了。
下意识的回头看上去，那高台上的独眼的血红光，正牢牢的锁定她。
耳边响起的，是听不到情绪的命令声，语调平静而冰冷，让她透体发寒……这一瞬，她都觉得就此死去会不会比较轻松。
摇了摇头，能活谁不想活，回去该怎样怎样吧。
她直接起身，低着头卷着尾巴开溜。
“叮叮叮！”
通讯器又是一阵猛响，这次，虎一咲连忙去接。
“蠢货！把我的剑带回来！”
呃，虎一咲连忙又回头，梦苓双剑正在地上散发着耀眼且不满的银光。
于是，她又连忙低头跑了回去。

第八十八章 战士
“你运气不错，如果他没把扇回来，我的射程绝对不够。你死的位置刚刚好，再远一点就要赌运气……你离真死，大概只差两米。”
虎一咲刚回来，郑礼一句话，就让她脸色变得煞白。
而接下来，就不是单纯的后怕了。
“你可以随便糟蹋自己的性命，更何况团队其他人的，我不需要累赘……如果在这次任务完成中没有达到我的预期，没有找到自己的位置，回去就解约吧。”
说完，就不管她了。
战局依旧吃紧，这只是浪费两句话的时间，就错过了好几个机会。
战场再度升级，那个合成出现的超级巨妖，开始冲击防线……而人类方隐藏着的准神话、神话级战力，也挡在了巨妖的面前。
战争的走势，从来不会因为某个个体而改变，更不提某个小虾米的退场。
人类方的战略目标很明确，这里离时迁城并不算远，只要哨兵到了最近的驿站，援兵立马就能上路。
和这神性妖魔死磕打大会战？不划算的。
“防御住就行了，第二波骑兵队准备。前线指挥官压力过大就喊一声，我们马上支援。1号车的，刚才撤下来的冲锋队可以重组第三波吗……炮火呢？我好久没看到火炮了，呃，全部报销了，见鬼的‘枪火公司’，这就是他们广告中反复吹的，可以攻击神性生物的火炮？”
“不错了，坚持了这么久。这种等级的怪物出来了，很多小车的领域防御瞬间垮了，你没看到后面的炮火早就全部哑火了。”
看了一眼聊天屏，郑礼的眼泪就差点出来了。
为何？萤火才1突，又太过年轻，即使最早开始压缩防御范围，领域依旧最早破的那一批。
当时，刚刚装在平台上的防空火炮就哑火了，明明郑礼都舍不得用弹药的，至今只发射了十发不到，就彻底趴窝了，还不知道能不能修的好……多半是修不好的，考虑到它的二手程度，修理费大概比购买价还贵。
“……我的三十万啊！”
这一瞬间，郑礼真的好好考虑了，是不是要给萤火再投下重金，好好突破一下。
真金不怕火炼，实战就是验证道路和选择的“火焰”。
万幸，这次暴露出来的时候还有大佬顶着，交通部每个大火车头都有神话/准神话大佬……如果是独自遭遇了这种情况，恐怕逃都没可能。
之前郑礼的想法，的确有些过于理论化，别人不惜工本的砸钱强突大车，也是有理由的。
“射手呢？射手们，我们需要远程支援！那个车上的那个射手，就是射出‘治疗’箭的。你还可以再来一发吗？治疗有什么限制吗？他是谁家的，快联络，前线在问。”
临时的指挥官，直接在指挥频道中询问起来。
郑礼露出了苦笑，虽然知道肯定藏不住，但这曝光的是不是有点太快……大家都是时迁城居民，谁没见过大竞技场的时光倒流。
叫一声“治疗箭”是给你留点余地，让你有瞎编糊弄的选择。
“是我。才诞生不久的0突灵刃，使用限制……需要用她杀死对手，才能获得一定程度的治疗能力。我这边努力的话，十分钟内应该有一发。但我并没有对她进行射术向改造，射程不超过1.2公里，刚才那个位置就是极限。而且一次攻击后，就必须手动捡回来。”
郑礼没有隐瞒，他甚至都猜到了前线询问是为了什么，但很遗憾，答案多半是否定的。
“我自己四刃，灵刃零突还是个婴儿，根据意识和物质相适应原则，‘治疗’一些菜鸟是没有问题的，神话大佬……我可以试试，但可能性不大，理论可能性近乎没有。”
只是救一个人的话，对整个战局根本毫无意义，指挥官根本不会浪费宝贵的时间。
但如果被“治疗”的是神话大佬？以伤换伤的话，那些顶尖战力，就可以毫不犹豫的换掉那只疯狂的超巨妖。
实话说，指挥官也没有抱多大期望，他们对时间能力的超鸡肋尿性一清二楚，真要能够无条件瞬间治愈，那个射手也早就出名了……这类能力，基本都要吃神话生物、伪神的抗性，效果必然打折。
其实，郑礼反而有几分期待，毕竟他的灵魂比较特殊，搞不好真的跨越灵能学的限制，治愈神话大佬。
“靠，那现在就试，3号车前那个，红衣的大个子，就是我。”
指挥官并没有死心，这诱惑实在太大。
从虎一咲那里接过细剑，确定了其中还剩下近乎一分钟的“资源”，郑礼毫不犹豫的再次拉弓。
银光再次从夜空中滑过，郑礼亲眼看到那位红衣大汉瞬间锁定了“长箭”的轨迹和落点，并在箭及身的那一霎，狠狠的在自己手臂上划开一条口子……然后，该怎么样就是怎么样，即使中箭了，那口子依旧在流血。
郑礼却感觉头晕目眩，浑身瞬间发虚，灵能再度到底……仅仅只是试图改变的反作用力，还是在对方没有敌意收敛自己的情况下，都让郑礼有些承受不住。
“宙斯”的特权并没有出现，灵能学第一定律还是摆在了郑礼面前。
残酷的现实告诉他别瞎想了，一切都要按规矩来……想要时光倒流神话生物？先自己变成神话生物吧。
“……你尽快恢复，我们还需要你的支援。接下来你随意发挥，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你的日子还很长，不要急于一时。”
指挥官似乎查阅了郑礼的资料，知道他是很年轻的四刃，就没再说什么，反而劝了两句。
事实上，他还动用了自己的权限，重新调整了撤退名单，把郑礼和他的团体调到了重要性的第一梯队。
这代表着，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会被优先送走，或是被保护到最后一刻……他都不用思考和解释，优先保护有希望、有价值的种子，这已经是人类种族的战场习惯了。
“……这夜，有点长。”
更多的投石器和木桶还在路上，那个未知的空间裂口恐怕还在源源不断的增加敌人的援军，谁都知道今夜恐怕要难熬了。
“我需要一把大弓，一把专业的远程武器。还需要突破梦苓双剑。呃，萤火的再改造就要提上日程。还有雨樱如果七突，很可能给我带来质变，那巨大的进化原力，甚至可以让我变成五刃……”
实战之中暴露出来的东西太多，需要弥补的弱点也很明显，太多的事情要做，郑礼的工作目标直接超载。
但现在，最重要的，依旧是好好完成自己这份工作。
拉弓、上弦、松手，简练的动作甚至有一股美感，持续了无数次，郑礼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形，这是某流派给其打下的坚实基本功。
姿势正确，才会不会射的太偏……很简单的一句话一个理念，就是无数个岁月的打磨，这份辛苦，开始回馈郑礼。
但有时，他宁愿自己和其他人一般，有崩溃的选择。
事实上，他逐渐成为少数几个还能维持精度的射手。
时光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开始面无表情的完成自己的这份工作……或杀人，或救人。
当他发现杀人的选择，往往可以救下好几个人的时候，就依旧以完成自己的射杀任务为主，只有没有支援目标的时候，才选择救人。
冷血、残酷？只是尽可能的高效而已。
当战场成为了没有输赢的血肉磨盘，就是在比谁能够熬得更久。
而几次梦苓明明射中了目标，却没有成功救人的事实，无疑告知了他另外一个现实……过强的超凡个体，也是无法救回来的，反噬如期而至。
一次反噬，都让他痛苦的在地上打滚，半天缓不过劲……又是十几次的出手机会，被浪费掉了。
不救人了吗？他第一次发现，选择是一件异常痛苦的事情……明明是他每次选择都是正确的，确是在一个糟糕的选择和绝望的决策中做徘徊。
最终，他只能选择，麻木的完成自己的工作。
一切从效率出发，从尽可能存活更多人的角度出发。
虎一咲也找到了她的新工作，她在林雨樱和兔子的帮助下，组成了战斗小组，去捕获那些恶鬼妖魔，弄的半死抓上来给郑礼弄死，充当一轮又一轮的“时间祭品”。
同时，帮忙回收梦苓双剑……大部分时间，那对双剑都会在被送回的路上。
这也让郑礼从十分钟一发的救援箭，变成了三五分钟一发……但实际上，就是救回几十人，也改变不了什么。
战斗进行到了这种地步，已经变成了赤裸裸的血肉磨盘，填多少人命不是关键，能够活下来才有机会抱怨。
让郑礼有些无法理解的，即使如此，那火车论坛中讨论女人的话题依旧如火如荼，各种黄段子和色图齐飞，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身处战场。
指挥频道也稳定如常，即使那个红衣的指挥官刚刚从战场上被人救回来，现在绑的和木乃伊一样，语音讯息玩的和年轻人一样，还有心情开玩笑。
他和另外两个人以伤换命，换掉了那只超巨妖……但远处，明显有两只巨妖，正在进行下一轮的融合。
会见到更大的吗？有人问出了这个问题，但很多人判断是不可能的。
“刚才那个档次的，消耗都相当吓人了，你没看到他一直在吃自己的炮灰，再上个档次，他就算干掉我们，也回不了本。这玩意超会计算的，从来不亏本，放心吧。”
战场越发残酷，聊天频道却越发轻松，似乎马上要获胜的是己方，战场防线不断收缩都快进河的是对方。
郑礼无法理解，直到他看到有人说了一句。
“啧，这个月才十几号，就第三次了，我是不是有点倒霉。”
下面的回应，却有人吹“我这个月四次了”、“我去年有个月遇到了九次，那叫一个惨”。
“他们，已经习惯了？”
这一刻，郑礼终于能够理解了，他概念里面的血肉绞肉机，大概在这些老手眼中，只是日常的小会战。
郑礼却不知道，这些老手们也在暗自感叹后生可畏。
这扎实过头的基础功和似乎根本不见底的灵能上限，比性能特别的珍稀灵刃更值得羡慕……后者只是一时的凭仗，前者确是通往高层巅峰的踏脚石。
对了，他的异能应该是辅助性的，但明显消耗极小特别适合实战，再度拉高了评价。
郑礼更不知道，他个人已经被调到了“逃生序列”的前三，成为了这个车队最值得保护到底的财富。
“郑礼？”
绑着烧的半死的恶鬼，虎一咲站在自己面前，满脸都是讨好的笑容。
郑礼摇了摇头，驱散了多余的想法，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只是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收割恶鬼，一箭、二箭，收割恶鬼……在这个战场上，每个人都是有价值的，都是必要的，但没有谁，是特殊的，是不可获缺的。
有你，更好，没你，也行。
如果要成为“有你，就行”……少年，努力吧。
这一夜，不知道熬了多久，郑礼已经麻木了。
这一夜，少了一个有些许觉悟的少年，多了一个真正的战士。
再长的夜晚终将过去，当东方隐隐约约出现亮光，黎明的光辉撒下的时候，太阳也出来了……还出来了两个！
其中一个出来的方向似乎不太对，他还没抵达现场，就制造了火山一般的高温和灼烧，整个战场开始升温。
“援军来了，终于来了。”

第八十九章 太阳
几个人构成了家庭，上十百号人构成了一个机关、单位，成千上万人构成了一个城邦，无数个城邦构成了整个人类社会。
人类社会有自己的规则，丛林法则或许有，但至少不是直白的猎食食物链。
相对和平的内部结构，让人和人之间的相处，更多考量的是智商和情商，双方彼此是同类生物，彼此之间以沟通、协作为主……实在无法沟通再说吧。
在城市中的日子，让郑礼找回了过去的节奏，借着两世经历和异能，混的风生水起，短短七年都过上了不错的日子，甚至还有潜力谋划未来的出行。
当刚刚出城，严苛的现实就把真相拍在了你脸上。
“你以为言语和谋划有用，那是因为别人和你讲理，别人把你当做同类！”
当异兽和异神来袭的时候，没有谈判、没有沟通甚至没有投降，双方是吃和被吃、杀与被杀的关系。
想活下来？杀掉对方就这么简单。
城里是人类的规矩，你可以玩弄甚至欺骗规则，城外……没有规矩。
你会和蚂蚁和老鼠讲规矩吗？呵，你当然不会，异神和外族和你一样。
这些想法和道理，郑礼之前早就知道了，但“知道有这事”和“这就是人生”是两回事。
在这个夜晚之中，在无数次的拉弓和选择之中，在蓝色妖魔毫不掩饰的食欲威胁下，铭刻进了血脉。
他知道自己的责任和目标，根本没有犹豫动摇的时间，除非愿意一辈子待在城里，否则必须尽快适应这个新的游戏规则。
自己是带头人，还有人等着自己带上路，自己如果迟疑动摇了……那还玩个什么，不如回城当个包养乖宝宝！
想通了，也没必要说什么，自己心态放缓姿势摆正，一步一步来就是了。
别人能够走到巅峰，自己没理由做不到，再说了，自己本就有先天优势，还被打下了足够坚实的武技基础，最重要的……是自己还年轻！
是的，自己还年轻，年轻就代表着路线未定死还有潜力可挖。
14岁到21岁才七年，自己已经走到了同龄人的顶端，成为那些“怪物”中的一员……可预见，在异能的加成下，成长速度还会加快。
“……而且，我的上限，比所有人都要高。嗯，首要的，是把对人的配置和战术，改成对兽和大型目标的。”
慢慢来吧，急不来的，不管是自己，还是自己这个团队，都还太过年轻。
即使脑袋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郑礼的手却没停一秒……终于，他还是放下了弓矢，是觉得已经没有了必要。
“那个？好厉害！天上多了一个太阳，蓝色怪物都蒸发了，这就是那位四方镇守？我记得里面有位叫朱雀的！”
身边兔子的惊呼，让郑礼无奈的摇了摇头。
眼前的一幕，的确震撼人心，但郑礼觉得不会是那些老爷子。
首先是没有必要，其次，如果真的是镇国……镇城级的那位大佬来了，这里大概已经被彻底蒸发了。
火焰的太阳缓缓落下，直接面对了最要命的敌人——那些巨妖。
太过耀眼的光辉，让人看不清他的轮廓，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是个人形……红外线视力的郑礼，更是完全不敢盯着看。
他缓缓落下，镇守阵地，并不急着攻击。
但他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大范围的AOE（范围攻击）。
纯粹的高温和阳光，灼烧着整个世界，溢出的光污染让黎明变成了正午。
比虎一咲更直接的能力克制，让周遭的蓝色沼泽们瞬间毁灭。
光和热被控制的恰到好处，在其范围内的“泥沼”，或当场变成一团黑泥，或窜入了小恶鬼之中，还没等到完全寄生，也哀嚎着倒了下去，抽干水分的连锁反应让寄生变得不现实。
那些完成了寄生的恶鬼妖魔们，倒是没有多明显的影响……但当无限炮灰变成有限，谁都知道胜利进入了倒计时。
甚至，连巨妖的体表，都开始缓缓燃烧，虽然这种程度的灼烧不伤根本，但已经让“他”开始计算损失的生物质，是不是已经开始亏本。
“太阳”只是默默的和巨妖僵持，他并没有主动死磕的打算……六、七个小时人力穿越了荒原，赶上了车队一整天的车程，即使是擅长飞翔的准神话，他的消耗也不小。
巨妖如果愿意撤退……那更好，今晚流的血够多了，这种东西杀再多也没有丝毫复仇的意义。
但显然，事情的发展不会那么简单的……注定要亏本的事实，让赌徒毫不犹豫的甩了脾气，一把全压。
在前线的外端，所有的巨妖全部跑到了一切，连周遭的寄生怪物都流出了恶心的蓝红相交的液体，全部的生物质混合到了一起，蓝色沼泽准备玩一把大的。
所有的血肉融合到了一起，汇成了一团恶心的泥沼。
一切发展的极快，在泥沼湖成型的瞬间，却突然中心裂开……从中伸出了一个巨大的手指！
那是扭曲的邪物，是无数血肉聚焦而成的妖魔之躯……即使，仅仅只有指关节的第一小部分。
出现的一霎，整个世界变成了灰蓝色，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求生的本能驱使弱者当崩溃、逃窜。
“轰！”
就在郑礼身后，萤火刚刚重新升起的领域屏障直接破碎……而这一幕，发生在了很多大车上。
“呃，要不还是不突算了，没看到隔壁那台3突的大车的大车也炸了，突了也一样完蛋。”
倒是郑礼，还有心情想着有着没的，隔着这么远，他完全没有感觉……咦，你们怎么都趴下来了。
兔子和虎一咲都倒下了，浑身隐隐约约出现了淡蓝色的诡异灵光，真正的高维存在仅仅投入一个分量足够的分身的一部分，就能够污染这个世界。
其他支援的护卫要好一点，但也面色难受……在一群或难受或倒下的人群之中，满脸平静的郑礼反而显得很异类。
“要不，我也倒下来装装？”
郑礼还有心情胡思乱想，他是真的没有感觉什么不对劲，甚至可以说是没有感觉……看来，宙斯还真不是没有给他留点什么。
他的肉体和神魂彻底融合后，其内在已经彻底改变了，对高维的抗性，就不是新人该有的。
或许灵魂层次上的优势还局限于肉体内在，现在不能增加对外界的修正效果，可仅仅只是提前拥有的对神抗性，就可以大幅提升郑礼一行的战场生存率！
在生物层面上，剑主和灵刃是一个整体，连带着的林雨樱也一脸惊诧的看了一眼左右，然后的露出了愉快的轻笑……下一刻，在背后大车一片漆黑的环境之中，萤火大车第一个恢复了领域，极其亮眼。
连那颗“太阳”，都百忙中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惊讶。
但他没有时间去询问了……对手都开始变身了，这又不是什么魔法少女动画，实战中怎么可能等别人演完变身动画。
他缓缓的做出了一个投掷的动作……他头顶上那颗巨大如山的火焰球，就直接狠狠的砸了下来。
你变身，我蓄大招砸你，这很合理。
“轰隆！”
这次，整个大车都疯狂震动，差点就把上面的人甩出去。
郑礼更是瞬间就失去了双瞳的视力，尤其是左眼更是痛的厉害……刚刚还有些得意的青年，再次为缺乏实战经验付出了代价。
地震和爆炸声足足持续了三十秒以上，当一切恢复了平静的时候，郑礼只能用右眼观察那远方的爆炸源。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类似月球坑的地形……什么蓝色沼泽，已经彻底不见了，地面只有焦灼的岩石层和融化的砂砾。
万幸，为了避免被直接打击，巨妖的融合地点离前线有一定的距离，没有出现误伤。
“太阳”还挂在半空之中，他的光辉变的柔和了不少。
那太阳般的光辉在驱散负面神能的影响，周遭的人们明显好多了，甚至连郑礼身边的剑主们，脸色都普遍好看了不少。
“这就是，‘有你，就行’的程度……不急，慢慢来吧。”

第九十章 好消息
当天彻底大亮的时候，这漫长的夜战也彻底走到了终结。
这却不代表一切到此为止……这里是时迁城的五环，是人类的核心控制范围内，在这里出现了“蓝色沼泽”意味着什么，很多人已经猜到了，论坛上却什么都没说。
“有三个驿站失去了联络，我们哨兵走了很远才找到了一个有灯光的，军部的直属损失大概两百人吧。我们的损失统计出来了吗？”
“六百五十到七百人吧，还算可以接受。主要损失还是‘普通舱’，他们占了三分之二，有的人没到其他营地过夜，想省钱……”
很多话不需要直说的，便宜票赌生死，一般来说胜算其实挺高的……五环内一堆的工业城镇，近的就一两天车程，结果偏偏第一天就遇到了。
“马司长怎么说？”
“他说给他留两辆车，额外的人手就不用了，数量少了帮不上忙，数量多了不现实，他自己等援军来，然后把那个空间裂口处理一下……”
在简单的修整之后，车队就这么直接上路了，只是车队少了三辆车和几十号人。
马司长？呃，就是那个小太阳，“金乌”的准神话，交通部的一位司长，内部排名好像是第十七还是第十八。
当这个消息传开后，别说兔子震惊不信了，就是郑礼自己都有点惊讶……他以为至少是前十二，可以上内部议事席位的那种。
要知道，按照“古制”，十二部委都有内部排名制度，前十二排序的待遇和权限会好很多，连带的就是个人实力往往也会强一截。
“不愧是四大部，这底蕴真是厉害。在其他部，应该可以进入联合席（前十二）。”
郑礼也知道，大部分狠角都不在城里……外面战事不断到处缺人，把战力储备在家里养老根本没有道理。
但他也确定，二十四镇守绝对是第一梯队，这个位置不仅重要还需要实力，理论上只有十二部的部长才能和其对等。
这一个部长的下属司长都这么夸张，大概是城市环境限制了强者的出力的同时……
“……还真要感谢两位大佬的热心放海。”
当火车再度启动之后，看着越来越远的战场，郑礼还真有点不习惯了。
留下的人一边继续打扫战场，掩埋什么的，同时在即将断开的临时论坛笑嘻嘻的和同伴道别。
马司长是自己飞过来的，主力援军大概还要几个小时，等交通部、军部的援军到了，他们会组成联军，对那片“湖泊”进行扫荡。
然后，顺着对方的痕迹，寻找可能存在的空间裂口，如果是不稳定的就直接堵死，如果是稳定的……等建设部人到吧，再加上一个堡垒城镇和十几个驿站的事情，日常工作了。
如果对面有好东西，说不定还能弄出一条新的黄金商道，不一定会亏。
为啥要留下两辆车？其实挺明显的，马司长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调整状态，还要一批人盯着那些“猎物”，避免逃散后对五环内城镇、驿站的二次伤害……如果无法做到及时预警，很有可能比战场损失更大。
这活挺琐碎的，但只要盯着逃走的方向，做些报信之类的工作，两车人分个十几个组也差不多够了，坚持半天援军也来了。
中立单位和各部门团结协作，一个简单的执行方案就出来了，包括且不限于各种情况的应对方案……在外人的眼中，他们实在太过熟练，熟练到让人心痛的程度。
“你们……我们这里，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兰梦琪询问一个佣兵小伙，这是昨天来友情支援的小哥，他受了点伤，正在接受蛇医生的治疗、包扎。
“嗯，运气差的话，一趟车就是出六环的路上，遇袭了四五次挺正常的……呃，不是这个意思，神性的敌人挺少见的，一般几年都不会遇到。一般真遇到了比昨天场面大很多。昨天这种规模的，一个月总能遇到两三次吧，就是伤亡的确有点大，如果考虑到神性对手，又太少了……”
小伙子指手画脚的，话也说的不清不楚的，但兰梦琪能够理解他话语中的意思。
昨天出门遇到大怪的确有点倒霉，但考虑到如果一个月一直跟车，总会遇到几次这种情况，这又不算太倒霉。
蓝色妖魔算是神性怪物中的特例，它出现的频率相当高，却不算太难对付……当然，前提是不要遇到太过分的“融合巨妖”，算是神级对手中的超级水货。
但一夜损失了两百多职业战士，也算是比较惨重的损失了。
可如果真的倒霉的遇到了实打实的天灾神兽，那可能一个车队都没了，这么算来损失又算比较少的。
结果，就算挺微妙的……呃，问题又来了，谁来赔偿战斗中的损耗？
每辆车恐怕都要大修兼保养，某人面上平静如昔，内心已经抓狂了。
“……初步核算，那门炮直接算战损了。之后维修和保养，包括更换各种电子零件和补充备用设施，需要这个数？”
萤火伸出了手掌，满脸心痛，她的音响和游戏机也在昨夜彻底报销了，损失巨大还不让上补货单，她造反的心都有了……如果造反有补偿的话。
“五万啊？呃，没事，挤一挤还是有办法的。”
萤火看郑礼的目光中，多出了些许怜悯……本来她是想幸灾乐祸的，但伤的是自己，实在笑不出来。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当然信……呃，五十万啊，盈余直接变赤字了。”
无奈的接过了报价单，郑礼扫了一眼，这次萤火真的没有虚报。
主要是几个内部引擎需要更换了，一楼还要重新走线换批电器，都算的是最低价，实际支出可能会更高。
“绝望……那里能弄点钱来，不会真的出道就破产吧。”
“咦？怎么会亏？你们没有分战利品吗？战利品分配后的确都挺少的，但神性材料普遍超值钱，只要活下来就没谁亏的。你们昨晚表现这么好，份额应该挺高，还没领吗？”
倒是另外一个正在包扎的老兵，发现情况不对，这错过领取会引起一系列麻烦，连忙和新人解释。
郑礼连忙翻之前的指挥频道，果然在一个多小时前看到了一句：
“战利品分配按老规矩，要材料实物的中午十二点前报备按份额领，过点了直接拿钱。”
抬起头，郑礼甚至看到其他车上，有人正在开开心心的赌剑……然后就出现了一堆垃圾。
看了看太阳，还没到午后，希望还来得及……有获得珍稀的神性材料的机会，谁会傻的去拿钱！
“……有个好消息。”
突然，一个声音，在郑礼的脑袋里想起。
他知道，这绝对是一个坏消息……因为说话的，是没事绝对不动弹的阿穷！
“说吧，我有心理准备了。”
“真的是好消息……昨晚吃的太饱，我好像要三突了。三突有多关键，懂？休想拿些劣质玩意糊弄我！”
“呃，坏消息收到了，好消息呢？”
这的确是一个好消息，满突是一个灵剑彻底成型的阶段，提升普遍巨大。
听到自己的灵剑要满突，很多剑主可能都要摆宴席了，可现在，郑礼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还能更坏点吗？”
“呃，郑礼小弟，好像要麻烦你了，我对那神性材料有点需求。”
雨樱的声音中透露出喜色，七突有希望了……虽然多半只是其中的垃圾辅材，还特别贵。
“好吧，我闭嘴。”
“阿爸……”
“你闭嘴！我没钱突你。”
“但是，但是……梦苓好像也要突破了，她们不能等的！”

第九十一章 战后
灵刃要突破了？那是大好事啊！
郑礼在领取战利品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
那指挥官的红衣大汉，交通部下属巡城列车司的车队长魏熊心，就当即恭喜郑礼。
“真不愧是年轻人，这么快就到了新一轮成长期。这些神性材料才刚刚从本体剥夺不久，灵能最强盛的时候，能用上就用上吧，不会比你精心挑选的城内材质差的。”
说着，就把早就准备好的一袋递了过去。
“说不定还能觉醒点乱七八糟的东西，神性材料在这方面的优势是普通材料比不上的，他们总能给你意外惊喜。”
郑礼看了看，提了提……有点多？比预期的多了不少。
“战场评估，你们团队大概是0.27%的贡献率，挺不错了，加上了0.13%的份额，是那些被你救下来的人凑出来的，凑个整数，总共0.4%。别拒绝，这也算不成文的规矩。你不要，他们会觉得你是嫌少。别拒绝，那对任何人都不是好事。”
郑礼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辅助类能力本来就在贡献列表中有加成，潜规则还有受益者的私下补偿，这是鼓励救人优先吗？
这的确不好拒绝，自己“高风亮节”的拒绝被救者的馈赠，那其他救人者收不收？
他们明明也冒了巨大的风险，最后成了道德绑架就无趣了，那以后大家都顾自己了。
干脆就有“救人获得补偿”的潜规则，变成了救人者必须收、被救者必须给……数量倒是不限，看个人，至少意思一下。
贡献是各位自报、其他人补充、记录工具证据链拼起来的，由专业人士或资深老手核算，虽然肯定不是百分百准确，还必定有一定的遗漏和战利品私藏（默许范围内），但已经相对公平。
郑礼翻了一下列表，三十多辆大车和近百的中小团队，自己一行排到了第三十六位，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那排头的“金乌”一个人拿走21%，没有人有意见。
具体到每个人的贡献评估，有一个列表已经发到了郑礼的通讯器上了，在自己的团队内，他之后怎么分配是自己的事情。
“……对了，有谁有空间系的材质吗？我现在急需。”
看到车队长比较友善，郑礼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空间系吗？那消耗量挺大的，你可以看看论坛刚分成的几个子版块，现在都在急着交易，过段时间灵能溢出结束，这些材料的价值要跌几个档次，抓紧时间快点卖吧。”
灵魂和肉体共同构成生命，在肉体彻底损坏之后，灵魂和灵能也会逐渐开始消散，虽然灵能器官能够保持一定的稳定性，但刚刚离体不久的灵能器官无疑是档次最高的。
活跃的灵能和灵魂碎片甚至能让赌剑的成功率大幅提高，是安全区的数倍……这也是为何前线的战士，往往都比安全区强一截的根源。
顺带一提，郑礼的时间倒流也是有极限的……灵魂彻底离开之前，才能倒流，这点和时迁城的情况是一样的。
这正是如此，在赛场的时候，他都不敢胡乱使用的梦苓双剑，虽然同类、同源能力互相干涉成功的几率很低，但万一把对方的救命Buff打掉了……理论上是有可能的，同类元素之力强弱吸引。
一旦苓之剑把参赛者身上的时间元素（Buff状态）吸走了，那假死瞬间变真死，乐子就大了。
“交易论坛？还有这事。哦，在灵能消散材料价值跌价前，迅速将其用掉，的确是个好办法。”
如果不是有人指点，郑礼还不知道论坛有变化，这都是必须亲自经历才会知道的小常识。
在这方面，老手很愿意给新人指路，尤其是这种惠而不费的事情。
郑礼点开了论坛，上面比之前还要热闹的多，不时有人炫耀收获，几个赌剑成功的幸运儿的帖子，直接被顶上了几千楼，都是各种骂“欧狗”的。
但顶的得最高的帖子，是之前那个“金乌”发的……沉船贴，真不愧是“乌鸦”，够黑的，21%的份额材料全砸进去了，毫无所获！
爱拼才会赢，整个车队正在迅速把刚刚的收获化作实实在在的战力，虽然以战养战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但事实上，也只有这种机制，才能再这危机四伏的世界存续下来。
郑礼现在所作的，和他们也没有区别。
拉倒最后，果然看到下面多了三个分区，第一个就是交易区。
他好奇的点开了另外两个新分区……然后看了两眼，就直接关上了。
一个，是统计死者和失踪者的论坛，很多人在上面急切的发帖，自己团队少了谁谁谁……偶然有一两个，会上演让人开心的喜相逢，下面一个个回帖都是“恭喜”，即使浏览这个子论坛的人大多心急如焚。
但大部分帖子，沉着就沉了……这还不算最差的。
如果有人说“我看到他了，很遗憾……”，这帖子就会被管理员锁死，放任它沉下去。
论坛置顶的战死名单，又会多出一个XXX烈士。
稍微看了两眼，郑礼就不忍看下去了，但最后一个分区，却更加凄惨。
“我的腿没了，有会做义肢的吗？现在就要，高价收！”
“我朋友需要镇定剂，有谁有吗？他内脏没了三分之一，痛的没办法，有人能够给点建议吗？或者有医生来看看？实在不行，我只能给他解脱了……”
这是一个求医的区域，伤员永远比战死者多，处理起来也是数倍的麻烦和痛楚。
郑礼注意到，大部分发帖者已经处于离线状态……别误会，大部分重伤员，都留在了之前的战场，现在距离太远网络断了。
治疗能力者永远是不够的，很多医生在里面回答询问，或是直接亲自前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依旧在论坛上极其活跃的蛇博士，帮了大忙。
关掉了两个让人很难受的子论坛，第三个交易论坛，风气却完全不一样。
晒收获战果的、晒材料的、晒出货的、求购材料的甚至是少数……整个论坛喜气洋洋，就像是今天过节。
“人们已经习惯分享喜悦，然后独自舔舐伤口……没办法，世道如此，必须尽早习惯，太多负面情绪，会降低你的长短期生存率的。受不了就回城，好好休息一下，短期休假长期养老都是个人选择，没人会笑你的。”
似乎从郑礼的脸色看穿了他的想法，魏车长笑呵呵的为新人排忧解惑……这种事情第一次大家都不习惯，但经历多了，也就那样了，每天都有的事情。
郑礼也只能默默的点头，他早就知道外面异常的残酷，但残酷到这种地步，还真只能出来看看才知道。
他翻了一下交易论坛，果然找到了空间材料。
和珍稀的时间属性材质不同，空间属性虽然也是上位属性，但这个世界已经被空间裂缝、不稳定代、异世界折腾成这样，空间系生物倒真不少，连带着就是这类灵性材料和灵刃挺多的。
当然，常见不代表不好，即使市场流量巨大，消耗量一样极大，价格绝对也是上位属性……但这次，郑礼还算得上荷包鼓鼓，神性材料就是最硬的通货！
“第一次突破就要吃空间材料，梦苓，千万别学你萤火姐姐啊……”

第九十二章 选择
“初次突破，对灵刃极其重要，它关系到未来的方向选择，必须慎重对待……”
将梦苓双剑放在桌上，郑礼小心翼翼的用纸巾擦拭其上的血迹，涂抹的清洁药剂正在发挥作用，血迹变的淡了不少。
“说的像是哪一次突破不重要是的。”
坐在门口，某人瘪着嘴，仿若别人欠她钱一样。
“萤火，出去……”
摸了摸额头，郑礼有点头痛了。
自从确定了资源优先梦苓、阿穷、林雨樱突破后，她就像是吃了枪药的……呃，好像这名单就忘了谁，或许真的有点过分。
但真的没办法，某人突破一次的资金消耗，都够另外两位四突了。
林雨樱也优先？她的问题更麻烦，需要时间又需要契机，那些材料需要机缘去找，就算找到也不是钱能够解决的，只是作为长期规划早点起步而已。
赶走了气鼓鼓的萤火，郑礼把注意力投向了眼前的兔子……兰梦琪她也是一脸懵逼，摆在面前的跃月靴正在隐隐发光。
没错，郑礼一回来，兔子就告诉他，灵器靴似乎在发光，而且在渴求什么。
渴求？当时郑礼就知道，跃月靴也即将一次突破。
好吧，一起来吧，也省得麻烦。
但这看似巧合的一幕，包括郑礼所有的灵器都感觉要突破了的现实，其实是一种必然。
他在城市里待了太久了，高质量的灵能始终在温养自己的灵刃，几把灵刃的物质基础积累早就足够，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而这场战斗和战场上无数的灵魂碎片，无疑就是最好的契机。
兔子也是一样，三彩加初刃的跃月伴随她一起成长，逐渐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超级赛亚兔……合格的战士候补。
剑主和灵器的成长是一体的，跃月突破的门槛其实已经早就达到了，剩下只是变强的渴望和足够的灵魂营养，两者都在昨晚的那场战斗中得到了满足。
但和郑礼不同，她对跃月的未来并没有什么规划和预期……这个时候强行一突，就像是父母随便给孩子选了一个贯穿童年的启蒙班，并强行培养职业方向不准抱怨，大几率坑好多年，少几率坑一辈子。
于是，郑礼就一边准备给梦苓一次突破，一边教授兔子一点“常识”，提供点建议给她，供她尽快决策。
“都怪那个突然跑过来打岔的，我说到哪里呢……呃，第一次突破是极其重要的，它是剑主唯一能够全权干涉的机会，你可以决定灵器未来的功能和发展方向，剑主和灵器是一体的，你可以将其作为自己道路的一部分……”
看到兔子一脸懵逼，知道她又有的听没的懂，郑礼直接举例了。
“你不觉得，刚刚诞生的灵刃都超普通的吗？除了灌输灵能造成杀伤之后，什么特别之处都没有，就像是一把普通的武器，实战甚至比不上人造灵器……梦苓例外，她们太特殊了。”
原来，刚刚诞生的灵刃实际上就是剑胚，它初次成型，就像是新生的婴儿，什么都不会。
轻抚着梦苓双剑，郑礼满脸心痛，他对这对姐弟满是愧疚。
诞生之初就强行和时迁城链接，成为“神躯”的一部分，因此提前了好几个阶段觉醒了异能，虽然在成长上是大好事……但这种情况，不算拔苗助长，也算是强行缩短童年了。
在郑礼看来，这约等于克隆婴儿灌输知识，然后加速其成长，跳过了很多成长阶段，直接让其成人化，还敲定了未来的职业方向。
虽然郑礼的神魂加上梦苓的“神骨之躯”，契合度是所有灵刃最高的，她们未来的成长近乎无上限……但经历了那一晚，梦苓已经注定在时间之道上走到底，根本没有再次选择的可能。
如果不是诞生的时间实在太短了，郑礼都要担心突破后，直接又多出两个要吃饭的人口，这其实也可以接受，但……郑礼已经做过噩梦了，两个和萤火长得很像的婴儿追着自己喊爸爸！
最可怕的，这不是单纯的噩梦，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实……对灵族来说，心智年龄往往和外表挂钩，据说涉及到什么自我认知的理论，觉醒的太早真的有可能出现婴儿灵族。
比如某区长，她的灵族就苏醒的太早，那可爱正太和她走在一起……她都不记得自己被指指点点了多少次。
大部分人的灵刃都是跟着剑主成长，真的出现自我意识觉醒的时候，往往也很多年之后了，大部分灵族还是成年形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郑礼烦恼的，是一种可以气死非洲人的幸福烦恼。
而外表又会再度影响内在，自我认知一旦形成，再想修正就难了，运气真的差了，万年婴儿你怕不怕！
至少，郑礼是真的怕了。
他怕对战的时候自己亮出灵族，左青龙右白虎，一个奶嘴一个尿布，一个抱腿一个爬肩膀，自己还没动手，对手直接笑掉大牙。
“萤火一突后觉醒，我当时还开心的不得了，证明了我的灵能在培养灵刃上的优势。现在却已经是我的噩梦了，如果再来两个熊孩子……”
如果可行的话，郑礼甚至想压制一下梦苓的突破，但就如萤火说的，第一次突破是一种生物本能，强行压制是不可行的。
别说郑礼要准备突破了，兔子一样要尽快做决定，拖不了几天……首次进化失败，轻则品质下降，重则出现死刃，谁也承担不起这种损失。
咳，言归正传。
对于依旧是凡铁的初生灵刃来说，第一次突破就是给他选定一个方向，一个剑主期望的进化的可能。
这是剑主第一次干涉，很多情况下也是唯一一次能够干涉……之后只能给建议，他需求具体什么材质想进化成什么样，最后还是自己决定。
“阿穷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当时跟着银子姐学箭，需要一把远程灵器，就把‘多功能型’、‘变化能力’赋予了他，进化到今天这个程度，我也是没想到的。”
是的，阿穷第一次进化赋予的特性，并不是他过去说过的“远程能力”，而是“变化能力”。
结果，阿穷就变成了一堆零件的组合体，有了近乎无穷的变化能力和多面适应力……但代价就是任何一项都有极限，在一突阶段其实相当弱。
再加上二次进化阿穷选择的是郑礼最需要“精确”、“精准”特性，精准和力量很难兼备，阿穷的极限强度就变得更加可怜了。
大弓形态是虚有其表的典型，不仅无法和其他的弓类灵器一样增益箭矢，在极限射程上也相当丢人。
郑礼也知道阿穷的弱点……但在城内复杂的情报、暗杀工作之中，阿穷的多面、多变能力简直太棒了，配合他的能力简直完美。
某些时候，可以变成指甲间的刀片，需要开锁的时候，可以变成万用工具，近战短射就不提了，老头乐和掏耳勺、筷子都可以，甚至还可以做弹簧撑杆跳……呃，或许，这就是阿穷满腹怨念的缘由。
“车类灵器很特殊，但也遵循一突选方向的基本原则。萤火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大车的，她一开始就是个辆普通的房车，然后我选择了移动营地的大车方向……城内还有很多车类灵器是竞速向的，甚至还有战斗向的。”
现在，在郑礼手中的，是梦苓双剑。
而放在他边上的，是一块紫红色的龟壳，那是一种名为“宇宙龟”的异次元生物。
它可以随意的穿梭世界，有短程的空间巡游（瞬移）能力，并可以轻易的抵御中小型空间震。
据说，这种生物穿越空间的时候，就是躲在这龟壳中的……这玩意价值不菲，但比起神性材料来说，却不算稀有。
郑礼一点点的磨碎这块龟壳，然后把碎屑撒在了梦苓双剑上。
“首先，赋予他进化的物质基础。想要他拥有空间类的能力，就要喂上足够的空间材料……放心，第一次突破他们都不挑食的，给什么吃什么，只要类别对上就行了。”
言毕，梦苓双剑散发出淡淡的银色光辉……郑礼可以从中感觉出满足和欣喜。
“这就够了吗？不错，省得我再去收购了。”
能够买到空间类材料就已经算幸运了，还是高档次的宇宙龟，郑礼已经非常的满足了……再去找辅材的话，可能情况就难说了。
对着兔子，郑礼继续说道。
“接下来，就更简单了，只要确定你的选择，并在心底告知她……放心，不会传达失误的，你们的灵魂链接到一起，这比什么语言沟通都直白有效。但第一次突破，只是一个方向，选择越简单、越直白越好。”
郑礼看了一眼，依旧在淡淡发光的双剑，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为她们选择的，是空间能力，不仅是空间、时间能力天生搭配，我更希望……她们能够摆脱相互间的约束，成为我最好的箭矢！”
而梦苓双剑，下一秒，就用爆发的银光和实质性的变化，回应了郑礼的期待！

第九十三章 阴阳
“……果然，还是青龙生物能吗？”
淡绿色的溢出灵能，化作了青绿色的闪电，在新生的梦苓双剑上缠绕。
周遭隐隐约约有流风吹拂，淡绿色的水泡缓缓飘起，一切似梦似幻，在温暖的自然摇篮之中，银白色的双剑就仿若精致的象牙艺术品。
当一切迷梦消散，美景彻底化作流光，留在原地的，依旧是那两把白皙双剑。
只不过，她们的形态有了些许转变。
姐姐梦之剑，剑身更加纤细细长，更加不适合劈砍，更像艺术品了。
弟弟苓之间，原本常规的刃身，变成了结构特殊的棱刺锋刃，类似三菱军刺，又更似危险而残酷的放血猎箭头。
那隐隐约约闪耀着银光的刀片，就如渴望吞噬生命的锯齿，第一眼或许依旧是艺术品，但仔细观察下，却是赤裸裸的凶器。
她们的剑柄都更短了，更加不适合手握……她们的确响应了郑礼的需求。
剑身本体依旧白皙如玉，只是在剑柄上，姐姐梦出现了阴阳鱼的“阳”符，弟弟苓则是“阴”之符。
郑礼冥冥之中获得了预感，如果她们能够自我意识觉醒成为灵族，灵印多半和阴阳鱼有关，时间和空间隐隐约约达成了平衡。
孤阳不生，独阴不长，顾天地配以阴阳，一阴一阳之谓道。
响应了剑主的意志，从灵魂之中获取了他的哲学思维，这把双刃在进化之路上选择了双通道。
时空之力本来就无法完全分割，相互依存相互对标，甚至，阴阳互根，互为根源，相互转化。
时鲸自己就是时空属性的，只不过时间之力太过耀眼，让很多人忽视了它无处不在、神出鬼没的空间能力。
就那体型，没有空间能力动都动不了。
这也是郑礼赋予其“空间”向能力的凭据……你指着一条鱼命令它上岸，它会不会进化出双腿上岸成功暂且不提，真上岸成功也离死不远了，鱼的结构就让它在新环境没法自我平衡。
为梦苓选择空间属性，在理论上却没有一点问题。
阴阳，时间和空间，共同汇聚成时空属性。
这绝对是好事，大好事，确定了这把双剑极其可怕的上限……除了之后喂食的不仅仅是时间材料，更需要空间系材料！
“……往好的地方想，至少空间材料便宜。呃，至少比时间材料便宜。”
第一次突破只需要提供方向就行了，第二次开始……日积月累吃材料就算了，突破期间吃的材料更是直接决定进化的程度，一点都凑合不得。
无视了再度上扬的赤字预算，郑礼阿Q一下，只往好处的地方想。
至少，双剑隐约有了自我和思考，甚至有了哲学思辨，上限再度拔高的同时，自我意识觉醒不远了……呃，又要有两个新人口了。
倒不是资金方面的问题，虽然这的确是个问题……呃，一想起现在的两位灵族，郑礼就有点胃痛。
“他们会是好孩子的，不会和阿穷、萤火学的，但都说灵族从剑主的潜意识获得知识和思维模式，我的灵族，真的有可能是好孩子吗……”
这个时候，郑礼第一次有点后悔和心虚了，他觉得以后还是每天晨读一遍八荣八耻比较安稳。
“别想了，还没开始就想这么远做什么……想也没用，人的潜意识不是想改就改的。再说了，她们还是太过年轻，就算觉醒应该也是下次突破的事情了。”
但最让郑礼惊喜的，最明显的变化，确是剑柄后的锁链了……
“这……这应该不是一突能够达成的变化吧。”
郑礼有些惊喜，但想到她们的材质，并且作为时迁城的神权之物的特殊身份，一切却似乎理所当然。
原本的锁链，变得若隐若现，若有若无。
稍微扯开，锁链就自行延长，并变得更加虚幻……而触摸着阴阳鱼，一个念头，锁链就直接断开了。
郑礼测试了一下，物理距离极限是三米，再长就会自动解开。
稍微评估了一下，这可长可短的锁链，就可以一定程度上弥补郑礼的中程战力……但这并不是重点，有超长刀的鬼樱在话，短中距离其实没差别。
实际上，在林雨樱的加入之后，郑礼就打算短时间内放弃近战内灵刃的培养……怎么培养都不可能超过雨樱，那浪费资源做什么。
重点，还是预期的功能，梦苓是否达到了。
“嚓！”
随着淡紫色的灵光闪过，那是空间异能的特色，两把灵剑被分开。
郑礼把梦之剑拿到了屋外，自己再回来，触摸着苓之剑上的阴之印，一个念头。
“唆！”
断开的锁链再度黏上，梦之剑出在了另外一边。
“成了！”
看到锁链的时候，郑礼就有所猜测了，现在果然被证实了，这是自己期望的能力，以一把剑为坐标的短程空间转移。
极限范围是多少？这相当重要，关系到郑礼以后的最远射程……测试了一下，在萤火大车里都没有问题。
具体多远？呃，现在好像没法测试，丢下去倒是简单了，超出极限拿回来就难了，兔子的“飞剑”也彻底报废了，让她去追火车，好像有点残忍……
“呃，兰梦琪，你的极限速度是多少？可以追上这个火车吗？”
当即兔子就吓得直发抖，她以为郑礼嫌兔兔没用，要谋杀兔兔了……花了很多口舌，郑礼才让兰梦琪安心，并不是针对她。
“追不上，绝对追不上，我以我的……耳朵担保！”
否定的答案，让郑礼无奈放弃了选择。
但最后还是测试了一下，从车队的车头到车尾，很轻易的就成功了，那么，一两千米应该没有问题。
“呃，或许，我可以有更大的期望……”
郑礼试着握着其中一把印记，想象着另外一把的模样。
“嗖！”
手中的阴剑没了，门口的双剑齐了，郑礼人却留在了原地。
“看来，是想太多……但只要理论可行，方向正确，现在做不到，未来可期！”
满意的把双剑挂在了腰间，郑礼准备出去溜达一下，给双剑做点配件和调整，这也算是日常习惯了。
他打算给两把剑做些箭矢化改造，给苓之短剑配个大箭杆，然后给梦之间装个尾羽套，方便用来射击。
这类改造挺常见的，用于增益灵器的人工灵器本就接受定制，后面的大车里就有专门的工匠。
呃，没错，事实上射短剑、短匕的真不止郑礼一个，很多专业射手培养灵器都优先选择短剑类，配上箭杆、飞羽就是一把好箭，平日还可以用匕首护身。
之前银子姐和兔子讲课的时候就提过（33章），弓手要发挥远程威胁，最后还是要用上灵器箭矢，这方面的技术相当成熟了。
银子姐当时就用实例说过，纯粹的箭矢类灵器有时太过极端，很多剑手都选择了细剑、短匕类的灵刃，平时可以用来近战。
需要射击的时候，加上可拆卸的滑翔外挂装置，就是一枚好箭。
技术成熟，需求量高，成本又低，造价自然也不贵，郑礼有把握一次性搞定。
但由于“梦之箭”的长度，阿穷的大弓也明显不够用了，郑礼还需要一把更大、射程更足的超大弓。
实际上，射短剑、短匕普通的长弓就够了，射一米左右的细剑的话，一人高的超大弓和超人的臂力都是必须的……比如说银子姐和谢鹰手上的长程狙击弓，飘起来的话都可以载着人当睡床了。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作为一个专业弓手，郑礼手上居然没有一把专业的弓。
“……要不，赌一把？手上正好有超给力的神性材料。”
最终，郑礼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蓝色沼泽的神性材料的确给力，但性质偏向于侵蚀、肉体、生命那些属性，和弓类的相性有点差。
弓是武器，但本身却不是攻击的尖锐点，在灵能学上，它是孕育之物，是让箭矢更有威力的增益之物。
顶级的灵能弓，甚至可以定期产生一定量的子体箭，虽然比不上纯粹的灵器箭，但比起贵到要死的人造灵箭，不仅免费，而且效果好很多。
增益箭矢，或者产生强力的箭矢，本来就是灵器弓最常见的两种进化方向。
近战弓？呃，的确有，但郑礼始终觉得那是邪道，弓斗看起来挺炫酷的，但我为啥不另外准备一把大刀。
其他的灵器诞生前，自己都对其有一定的期望和定位，将其纳入自己的战斗体系中……事实证明了，这是一种非常正确的选择。
这看着材料好就瞎赌，不仅是对自己不负责，也是对新生灵刃不负责。
比如，郑礼现在真玩出了一把强力近战弓，和整体配置格格不入，那不就搞笑了。
到时候怎么办？放入仓库停止灵能供给？还是留着备用……永远只后备不用的那种备用，那灵刃也没有了成长的可能，等于直接废掉。
查阅了一下网络上的资料，确定这类材料如果诞生了灵刃，增加的生物能往往是红色生物能朱雀向（肌肉力量）。
红色生物能早溢出的郑礼，瞬间彻底没有了兴趣。
“……我有感觉，四刃的插口已经松动，再任何一把灵刃进化一次，我就会五刃，到时候再说吧。现在倒是可以考虑大弓的属性和定位了。”

第九十四章 神射
时间稍微倒退一下，当郑礼离开车长室的时候，却不会想到，有一席关于他本人的谈话，才刚刚开始。
“真没想到，你居然会让我用指挥者权限，提高那个年轻人的评价，他和你一个流派的？照顾新人？”
郑礼刚走不久，车长魏熊心就对刚刚过来的老伙计说道。
不管是哪个世道，都从来没有绝对的公平，相对公平公正就很不错了……在战场评价机制之中，最高指挥官和中层指挥者是有一定的自由裁量权的。
机械的评价机制总有不到位的地方，有人全程摸鱼且评分极高，有人默默奉献却没有得到正反馈。
站在较高位的指挥者，是可以上浮、下调一定比例的评价的。
如果表现实在不像样，甚至还可以写有些过分的评语，丢进对方的资料简介之中，让摸鱼者之后得到重点对待。
郑礼的小团队的确表现的不错，但按老手的标准，还配不上最高档次的浮动奖励。
正是这位老搭档的要求，郑礼才获得了上调的评价，得到了溢出的回报。
这位老伙计，刚刚从隔壁走进来。
红发三眼的中年人雷火真，眼中双瞳重合，肩后也挂着一副大弓，明显也是个出色的弓手。
难怪车长打趣对方是同一流派的，才给了额外待遇。
“不是，我的流派没这种等级的新人。这要看运气的，我们已经好几年没招到这种好苗子了。呃，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百年难见的好苗子。”
“不至于吧，这么夸张？我见过不少比他厉害的射手。”
熊车长更惊讶了，那些五公里的超级射手都见多了，一个最远射程不到两公里，箭矢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新人，值得这么高的评价？
“……你不懂，你不会懂的。”
三眼的老弓手，摇了摇头，这和外行人解释起来就太麻烦了，还是说点通用的。
“灵剑刃铁三角，最核心的始终是剑，他还年轻，但在‘剑技’这一块，已经达到了宗师标准。虽然肯定有异能的加成，但达到了就是达到了。”
“宗师？怎么可能？这个年纪应该还在考级，准备职业证吧？！”
没错，这个世界一样需要考级，还特别的难。
之前提过，凤鸣流的武馆之所以没倒闭，就是因为在“考级培训班”上表现的很不错，有好几个学员都考过了箭术4级。
灵剑刃铁三角，灵是很难改变的（除了损失惨重的二次觉醒仪式），刃需要时间去积累，还要资源和运气去赌，只有“剑技”，是可以一点点打磨出来的，且越早越好。
按东方人的习惯，让无数年轻人痛恨的，源自旧时代英语、德语、钳工等技能分级制度的“剑技”考试制度，就顺理成章的出炉了。
箭术4级，差不多摸到了职业标准，之后考了6级就算正式的弓手，可以凭借这个去混份工作，8级就是精锐射手，可以去领个职业证书，只要异能不太差，就可以去战团找个位置。
刃（灵剑和灵能器官的硬件条件）？那其实是最不重要的，只要获得够久了，该有的总会有的。
过了8级职业分界线，就没有更上的考试了，毕竟，本来就标准极高，更往上走其实没啥外人能够评价……但行业内，还是有一定划分的。
宗师，就是可以开门立派的那种，往往出现在从业百年以上的狠人手上，这么年轻的宗师箭圣，也难怪熊车长不信了。
“不，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他灵剑刃三角的加成下，达到了‘箭术宗师’的效果。他肯定是辅助射击类的异能，而且相当强相当强……”
说着，这位称号猎手都有点羡慕了。
倒不是羡慕郑礼没有揭晓出来的异能，而是羡慕……
“太低耗了，就依靠一个四刃的灵能，持续了足足一个晚上，至少射击了四千次以上，没有预射调整，没有一次失误。你知道这在实战中意味着什么？”
看着熊车长依旧一脸懵逼，一脸这不是很正常，很多人都能做到吗？老射手也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解释道。
“我很直白的说，就算是我，超过了一公里的远射，也必须用两次预射，来调整我的箭道轨迹。毕竟，那不是射击技术本身的问题了，那要受大气压、风力、星球自转一系列因素的影响。他从头到尾，一次预射都没有，根本就没有调整，那只有两个可能性……”
“啥？”
还是没听懂，熊车长干脆给老伙计捧场得了。
“……要么，他的箭会自己拐弯调整，要么，就是他有自信一定会命中。后者，对于一个神射手，是必须的。”
昨晚，当一切陷入漆黑的时候，大部分射手都停下了继续支援。
并不是说他们已经完全看不清，选择视力增益的射手大把，不少都兼具了夜视能力，只是他们没有把握。
“在一片漆黑之中，在混乱的战场上，不断的瞄准射击，消耗的不仅仅是体力，更多的是精神力和专注力，随着时间的流逝，命中率会大幅降低，当射手没有把握下一次击中敌人或是友方的时候，他就必须停下了……那个孩子，却一直没有停下，他有绝对的把握，自己一定能够射中，这对一个射手就太恐怖了。”
这一点，就让老手都无法理解了，如果是强力的信息处理类异能的话，或许前面勉强可以做到……但混乱的战场情况，会大幅增加他的计算量和异能消耗，很快就必须停下。
最后，大部分职业射手都停下了，偶然进行一次支援，只有那个青年，从头到尾全力射击，根本没有想过未射中的可能，这怎么能不让老手们羡慕。
“消耗极低的辅助命中类异能……老天爷还真是一点都不公平，居然把这种神级异能给了一个毛头小子。”
只有真正的射手，才能理解这份异能的可怕，但那个孩子的出色之处，却不仅仅限于异能。
“无数次的拉弓射箭，动作没有一丝变化，那是千锤百炼的基础功，那年轻人有一个好老师，他自己也至少花了十年苦工打基础……很少有年轻人愿意把时间和苦力花在这‘笨功夫’上，却没有想过这才是最重要的根基。”
姿势，是弓手的基础，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都有着稳定的节奏。
弓弦是心之湖，稍微有点内心波动、手指稍微一颤，甚至仅仅呼吸快上半拍，箭矢就会以百倍的偏差回报你。
要训练到任何地步都不走形的程度，除了名师指导外，将拉弓练到肉体本能只是基础，练到上千、上万次拉弓也没有丝毫动摇，就是可以开馆授业的大师了。
雷火真可以确信，仅仅是那重复了一夜没有丝毫偏差的拉弓姿势，就算没有异能辅助，这个年轻人也至少是个箭术大师，远超他年龄和经历应该有的水准。
“灵剑刃三角，异能和箭技完美搭配，刃……你也看到那个稀有的时间能力吧。三角完美搭配，你觉得几率有多高？所以，我说是百年难遇的好苗子，真没夸张。”
在这个时代，由于灵能溢出体外加速锐减的致命伤，弓手天生弱势近乎是常识。
就算需要远程支援，大部分还是更加方便上手的枪手、弩手……这个稍微训练三五个月就非常出色了，而一个顶尖弓手起步三五年，一级一级的考下去都不知道要多少年。
弓手的培养起来太久、太耗资源，在很多人看起来又不是必须的。
简单易上手的兼职枪手群或人造灵器炮火，是大部分势力的首选……这个甚至可以兼职，平时是普通的剑主，多带把人造灵器枪炮就是了。
在相对安全的大车、城内使用人造灵器的枪械，只要数量足够多，照样建成火力支援的远程阵地……虽然对大怪没啥威胁，也最好别遇到昨天那种的神性对手，非专业的人造灵器的易损性也是致命伤。
在高端局，需要远程支援了……金乌那样的顶级能量使用者，一样能抢射手的饭碗，并不需要专业培养。
但这绝不代表顶尖弓手一无是处，“后羿”的辉煌已经证明了很多，最顶级的远程射手中也有大量的弓手，他们活跃在各个高强度战场。
能够克服弓矢的灵能流失弱点，依旧选择这条路的，都不是泛泛之辈……他们能够玩出的花样，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上限极高，高到离谱的程度。
只不过，培养周期不仅长，极度吃天赋和资源，依旧不是弓手数量稀少的根源……这还不算最惨的，前期超弱才是劝退点。
上了战场只有弓和箭类灵器，被人近身就暴毙就算了。
在相当长时间，专业的远程输出位上，还真未必比的上“廉价”的速成枪手。
你辛辛苦苦的培养出另一个灵弓射手，还没等到他一弓三箭基本成型，可能就被一个野兽近身吃了，这还只是其一。
其二，却是在这个阶段，李逵是真的打不过李鬼。
灵器箭矢有限的弓手，在长时间的火力压制、伤害输出上，是比不上掏钱买弹药的枪手、弩手的。
射程？对方有辅助瞄准仪，弹道还是笔直的，大力出奇迹多简单的事情。
人造灵器不靠谱？呃，神性生物不会天天见的，见到之后再说吧。
练起来辛苦，前期还超弱，实战效果不如兼职，死亡率极高。
中后期起来了，还要面临其他类型剑主抢饭碗。
虽然明显由于射程有大后期优势，但有几个射手能活到大后期……这难怪“烟雨”雷火真说自己流派招不到人。
要知道，他的流派“神倦藏弓门”虽然只是一流末尾，但已经是弓类流派中的顶流了。
这次，看到了一个表现出色的后辈，就算不是一个流派的，也愿意顺手帮新人一把。
“其实，我们流派不是招不到人，而是弓术太吃天赋了，天赋不足的人进这行对大家都不是好事。别看我们每年才收不到二十个好苗子，但每年闯出名号的称号猎手都超过十人。”
说着，说着，雷火真却笑了。
“能走到这一步的，大家都算天才，彼此不服是正常的……但之前我至少遇到了两个老伙计来哭诉，说天赋不给力变成了沙滩前浪，只是看了半个晚上，大家都挺懂的。”
看到老伙计的表情有些奇怪，称号猎手“烟火”雷火真却正色道。
“别误会，说是说，抱怨归抱怨。大家其实挺开心的，能够在有生之年遇到一个有可能争夺‘羿’称号的后辈，还没有荒废走上歧路，我们作为前辈，顺手的小忙，能帮就帮了。”
“他太年轻，太年轻了，年轻就代表着无限的可能……作为一个射手，谁不期待后羿（人类第一神射）的称号重归自己的城市！”

第九十五章 上路
“咣当！”
随着一声巨响，最后一根锁链松开，萤火大车彻底和车队脱离了连锁。
站在平台之上，看着逐渐远去的车队，郑礼知道，接下来全靠自己了。
“走吧，先去补给。呃，还要弄份当地的地图再说。”
萤火再度启动，缓缓转向，离下一个驿站地点还有好几十公里，如果不抓紧时间，今天恐怕赶不上驿站了。
但即使离驿站已经不远，车上没有一个人会放松警惕。
这是出来的第四天，沿途受到的袭击达到了两位数，虽然最激烈的一次都比不上第一天的十分之一，大部分袭击者甚至都追不上车，但也让这些初出茅庐的新人们知道了外面是什么情况。
现在离开了最安全的主干道（兔子：就这还最安全！），进入了车流量、人流量大幅减少的分支道路，安全就全靠自己了。
万幸，这里也只算刚刚抵达六环，安全性还是值得信任的……大概吧，反正现在车里已经没有人相信绝对安全这种话，都知道安全只能靠自己，轮流值守没停过。
即使在车队的时候，郑礼也半夜起来了几次，不管轮到的是兔子还是虎一咲，都没有在哨岗上打盹。
但这方面，也暴露出了和平战团一个致命伤……人数太少了，如果按常规最低两人值夜，总战斗成员四人（林雨樱、郑礼、兰梦琪、虎一咲）的和平战团根本轮不过来。
强行22值夜的话……夜班太频繁会导致白天战力下降，轮轴转夜班会大幅加快旅途疲劳累计，影响战力是绝对不可接受的。
可单人值夜……连周遭四方都顾忌不全，萤火紧急修好了几个外置摄像头，但这玩意实在不靠谱，很多东西根本看不到。
万幸，某人在这个场合站了出来。
兔子！她每天都可以帮人值夜好几个小时，让其他人早点休息，白天一样精神抖擞。
“怎么做到的？呃，我还奇怪你们为什么要睡这么久……”
好吧，不用问了，有些东西是没法比较的。
但这样让兔子一个人疯狂值班，显然也不合适，这次没办法，就只能辛苦她了。
有些事情是不用明说的，只要此行顺利，郑礼是肯定要招几个新人的，别的不说，做点杂事也好……这些天连研发部的几个学者都欲言而止，大概也没想到三级战团就这几个人。
最先，他们将萤火上的人，看做了三级战团的一个精锐小分队。
一般来说，三级战团也有百人规模了，四五个小队是至少的……但一个小队，基本是十五、二十人。
但相处久了，这个战团什么情况……有几个大嘴巴新人在，相瞒都瞒不住，何况郑礼没打算瞒。
但也多亏了第一夜的表现，学者们很满意和平战团的战力表现，并没有什么不满。
那个带头的数字人学者，甚至直接上浮了两成奖励金，让郑礼笑开了花，当晚就让某厨师给学者们加了两个菜。
呃，小团队厨师的出色手艺，也是学者们心情普遍不错的主要原因。
出来干活的，都知道外面情况只能将就，现在有软床睡、美食吃、可以每天洗澡，已经让人很惊喜了。
人少也有人少的优势，至少不用几个人挤一个房间，现在资源也充足，马上就可以再度补给，甚至可以享受奢侈的野外泡浴。
就算只为了这样的生活环境，学者们都在考虑是不是回程也再给一个委托。
顺带一提，某厨师还真是全程待在车内，该干啥干啥，外面打的如火如荼也不靠近车窗，完全不给人添乱……或许，这就是职业者的自觉吧。
只是郑礼每次和他遇到的时候，都可以从他眼中看出期待……
“在看了，在看了，但医书真的好难。”
郑礼还真没胡说，他有空就去看书，进度也挺顺利……就是这才几天，就指望他拿出成果，也实在太扯。
呃，注意到了梦苓双剑成功突破，最开心的恐怕就是厨师先生了，当晚就全体加餐了。
“接下来，兰梦琪就要辛苦点了，你要时常保持空间器官感知的稳定运行，提前侦察可能发生的空间震。我也会做‘天气预告’的，但我们处于多位面移动状态的时候，我的消耗会大幅增加，别抱太大希望。”
郑礼注意到了，在时迁城的时候，整个城市都在“灵器时迁城”的稳定范围内，空间相对稳定，自己使用长程预知能力比现在轻松很多。
而且当自己处于行动的状态的时候，就算预知了今天可能遭遇空间震……也不知道在哪里、何时，只能全程提高警惕。
为了确保安全，他还是使用了大部分战团的老办法，空间感知者值守。
用空间感知能力，感觉周遭的空间稳定情况，是一个团队进入陌生环境必备的事前准备。
“我会先预知今天的可能性，但预知的结果不代表没有威胁。等我们到了其他的小世界，你更要全程保持侦测，可以作为练习先适应一下……虽然压力有点大，但我相信你是能行的。”
这不出来不知道，一出来郑礼觉得兔子还真是好用，单做哨兵就回本了。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空间感知器官是需要足量的黑、绿做支持的，兔子这方面就太勉强了，虽然她也完成了一突，获得了一点生物能加成。
是的，没错，在郑礼的梦苓双剑突破后不久，跃月靴就完成了自己第一次突破。
这里没有用错描述，跃月靴是自己完成突破的。
“什么？她拒绝了你给她选择的道路？”
听到这话的时候，郑礼还以为兔子又发梦了。
但当他真的看到了跃月，才知道是自己眼界浅了，那妖艳的血红色光辉，让郑礼瞬间想起了雨樱的刃状态。
“呃，还真是看错，魔刃潜质，自我意识觉醒真的不远了……搞不好已经有了自我意识之基，只是没有物质基础。就算这次突破无法成为灵族，下次也一定。”
问清楚了情况，郑礼也不得承认遇到了稀奇事。
兔子给跃月靴选择的是机动力方向，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相当优秀的选择，很多灵能靴都能发展出不错的能力，比如降低剑主的体力消耗、踩踏空气墙、短程加速，一个比一个实用。
这也很符合现在兔子的自身定位……我打不过至少要逃得过，一个加速靴加重力异能，绝对的逃跑之王。
但跃月靴拒绝了……别说兔子当场就懵逼了，当时陪她的虎一咲都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
她自己选了啥？
从她周遭闪耀的红光，还有那生物能的增长，是兔子最不需要的红色（肌肉），就可以看出……
“……她主动选择了攻击能力？还真是魔剑之胚。兰梦琪，别假惺惺的遗憾了，这高几率也是你潜意识中的最佳选择。恭喜，你终于上路了。”

第九十六章 让人失望的异世界
“这就是异世界吗？和之前感觉不到什么区别吧。天是蓝的地是绿的，除了荒凉一点，和之前没有变化。”
站在围栏边，虎一咲满脸感叹的点了点头。
“……呃，郑礼，你不是说要时刻侦测空间稳定度吗？按你给我的那个表格，我们之前所处地区的空间稳定度是4，属于5以下随时空间震的‘红色警戒区’。但这个世界至少20以上，属于绝对不会出现空间震的深绿色地区。”
栏杆上的兔子，却有些迷惑。
“呃，可以感觉到，好多好吃的……吃不到。郑礼，啥时候能够治好我啊。”
连厨师，都留着口水看着不远处，那里有一堆低着头的“蘑菇人”路过。
刚刚步入了那个空间裂缝，来到了所谓的异世界，还没看几眼异世的风景，郑礼就被同伴的询问逼得回应不过来。
让武三军一边凉快去，非战斗人员就不要没事上天台看风景。
也无视了虎一咲没有营养的感叹，天蓝地绿你是想写诗吗？大部分异世界其实和主位面并没有本质区别！
兔子的疑问，郑礼倒是可以回答，虽然他也是第一次抵达小世界，但之前的功课做得挺足够的。
“这是相当正常的情况，一般来说我们的主世界是最不稳定的，却不可思议的怎么都无法彻底崩溃……但你千万别迷信空间稳定指数，那是‘不出意外的正常情况下的空间稳定指标’，如果有穿越空间的怪物和异神，那个数值瞬间从绿到红，到时候你就必须最快通知我们。”
这些天，郑礼对兔子的态度也好了不少……呃，兔子真的好用，谁用谁知道。
一天前，和平战团在这个编号W-123299的小世界外，完成了最后一轮的整修。
在那个邻近空间裂缝的堡垒城镇之中，萤火完成了大车的机械部件整修，同时更换了补给和新鲜食水，还买了几份本地的情报资料期刊。
考虑到W-123299世界也只是过渡，最终目标是和它链接的另外一个小世界，郑礼也没做太大的准备……虽然拒绝那些谜之推销者的时候，郑礼还是有点不安的。
“啥？本地居民信奉的神像？带了之后就会被当做外来的神祇，不用担心被攻击？”
“呃，那这是什么？呼吸面具？里面有的地方空气和外界不一样，戴上之后就不用担心中毒了？”
当时，在一瞬间，郑礼还差点真信了。
至少，那些推销者说的很是诚恳，各种数据和指标都直接甩脸上，什么崇拜指数、空气依存指数，郑礼都是第一次听说。
呃，怎么之前完全没有听说过，进小世界前要买这些东西？
“这么多边界城镇，每一个的情况都不一样。谁能够全听说，为进入者提供包括情报在内的各项后勤支援，本来就是我们这样的堡垒城镇最大的作用。”
这还真有点道理，郑礼当时犹豫了，虽然不在预算中，可这些小玩意和额外情报价格也不贵，似乎可以提前准备一下，就算有误损失也不大。
然后，他就被林雨樱拦下了。
“我是称号猎手。”
她微笑着面对人群，仅仅一句话，刚刚一涌而至的本地“特产商人们”，又一拥而散了。
这个时候，郑礼还不知道自己上当了，就真的有点傻了。
“……怎么这样胡闹，没人管吗？”
“谁管？时迁城吗？列车都不来这里，单大车来回半个月以上。而且，他们也没说一句假话，就算吃亏上当，只能算你蠢。”
武三军一直在边上看热闹，他笑嘻嘻的目视这一切发生，终于看到这小狐狸吃瘪了，不管多么狡猾，还是经验不足吧。
郑礼先是不服气，哈，这都没说假话，都进去当神明了？带着面罩不用担心中毒了？
下一秒，还没等老手们解惑，他却自己先想通了，无奈的摇了摇头。
“经典骗术套路了，就算你出来找他们算账，他们也有说辞的。”
进去异世界后，戴上神像护符，别人的土著就把你当做神明，不敢攻击你……就算你不戴，当地居民一样把你当做神明，别说攻击你了，当场跪下都有可能发生。
在一些和主位面接壤的小世界，人类彻底征服了那些地区，强大的人类剑主在本土居民看来，早就和无所不能的神明没有区别。
戴上面罩就不用担心中毒了……不戴也不用担心中毒的，戴上就更不用担心了，经典话术套路了。
“这种相对和平（完全征服）的小世界，很多都是新人的历练点。他们总是找新人坑，我们这群人看起来都年轻，还是陌生面孔，他们就自然会来试试。发现有老手跟着，就知道这次白忙乎，直接跑了。”
现在，回想起来昨天的窘境，郑礼脸上还有点发烧。
有的东西还真是必须经历过，才知道是什么回事，这些旅途中的琐碎小事，正在充实新人们的经验库。
但除了刚入城镇时差点被坑，在城内郑礼一行倒是挺顺利的。
修理厂的技术非常不错，日夜加班一整天就完成了，萤火私下说技术比城里大师傅还好……事实上，这才是这种城镇的主营业务，手艺不好会要人命的。
而让郑礼意外惊喜的，确实是那门不知道多少手的防空炮并没有完全报废，它只是卡壳了，然后导致机关连锁反应彻底卡死……呃，考虑到它的多手程度和地板价，似乎一切理所当然。
花了几千块，就让它修整完毕，试射一切正常……能继续射几发，就只有老天爷才知道了。
但最出乎意外的，确是这里的物价，虽然比时迁城稍高一点，确只是稍微觉得有点贵的程度……郑礼已经听银子姐抱怨过太多次，她出生的边陲小镇的物价是如何的贵到离谱，一个鸡蛋卖到了一斤猪肉价。
但仔细观察了一下这里的市场，却是理所当然的。
这里有那个小世界提供的物资产品，食物的种类千奇百怪，但生活用品是肯定不缺的，外来物品想炒货都炒不起来。
而这城镇又离火车主干道并不远，主干道再往前就有一个大型工业城镇，一路上还极其安全……虽然听这个话的时候，郑礼感觉有点别扭，但依旧能够接受。
银子姐的过往，也是百年前了，那时候时迁城周边什么情况……不得不承认，稳定的社会结构和强权政府，的确能够稳定物价，让信用货币更坚挺。
现在就算是最边陲的城镇，也不至于拿出百倍、千倍的物价，虽然五倍十倍还是挺多的……林雨樱说这话的时候，也满脸感叹和欣慰，让郑礼有些好奇她的真实年龄了，真的接受过百倍物价时代？
但考虑到自己每次提起，对方就会突然左顾其他，郑礼觉得还不是不要作死比较好……最近在训练室内，自己被对方收拾的够惨的，刀技训练和箭术不一样，是要见血的。
或者说，只有林雨樱的刀术训练，会一直见血，每次见血。
摇了摇头，驱散了多余的念头了，现在进入了异世界了，还是多警惕一下比较好，虽然那个城镇的人一直在强调里面有多安全，都准备发展旅游业了……这么远就算了，这一路上的“风景”，普通平民谁敢来？
但别说虎一咲有点失望异世界风景，觉得没有什么区别，郑礼其实也有几分失望。
这路、森林、琥珀、山崖，都和地球没有什么区别，真的是到异世界了？更像是一个完全没有人类痕迹的自然森林公园区。
“……他们原来不是这样的，世界和世界重叠，就像一个叠加到一起的多维模型，呃，用简单的说法，就像是一个乐器小号，世界是流动的风，每一个风的流动轨迹就是一个单独的世界。而这些空间裂缝就是我们控制风的流向的按钮节点，当节点出了问题，风在来回侵蚀……”
蛇博士也上来了，虽然她说的很来劲，也尽可能的通俗化了，但似乎除了郑礼，其他人依旧一脸懵逼。
礼貌着微笑，掩饰自己什么都没懂……小老虎和小兔子整齐后退一步，到平台那边去看风景了。
“噢，位面侵蚀现象？你是说，它这里的风景，是被我们世界侵蚀后的结果？那么，这里还正常，里面才是真正的异世界风景？”
郑礼恍然大悟，这简单的结果导向说法，让其他人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的相处，不仅让学者们对这个年轻团队有了好感，也让年轻人们对这位蛇医生有了很多尊敬。
出事的哪一天，她做了二十多场手术，跑遍了所有的大车，至少救回了三十条人命，一整夜都在论坛回答医学问题，这样的人当然值得尊敬。
“嗯，空间维度同化，就是这个意思，我总是说不好，你似乎受过比较高等的教育……”
蛇医生点了点头，所有的触须跟着颤抖，发出的声音却像是毒蛇的沙沙响威胁音……小兔子就快退到墙角了，她一直本能的畏惧那些带牙的触须。
蛇香凌，三十七岁，医学和生物学双料博士，灵能炼金大师，学者的巅峰年龄，但换算成人类年龄大概十七岁左右，也是青春活跃的年龄……虽然外表是一点都看不出来的。
她其实很善言，也很爱玩闹交流，只不过这外表，就让很多人敬而远之。
对这方面，漫长的岁月和族内的惯例，让她早就看开了。
愿意交流的就一起聊，不愿意的也不强求，从来不上纲上线，大家都活的轻松。
其实，她朋友挺多的，但都是经历了很多后的结果。
初见冷遇什么的，她已经不当回事了。
对这个小团队，她其实有点惊讶，还有点羡慕，毕竟虽然名义上喊着四族平等，但城内的异人……呃，总之还是有点区别的。
但这个小团队，以纯种人类为核心挺正常的，但其他成员是亚人、灵族就算了，这明显是异人的兔子居然混的这么开，就让人有点羡慕了。
“啧，果然长得好看就有加成。人类真是肤浅，一群颜值生物。”
最初，她还有点不服气，但和兔子聊过两次后，却有喜欢上了兔子的坦率和开朗，还主动交换了彼此的联络方式。
至于交友的另外一边兔子本人……在离开后，她瑟瑟发抖的把名片拉到了最下面的一栏，那是她一辈子都不会主动联络的对象。
上面备注的是“想吃兔兔的坏人”，里面除了还没出来的武三军，又多了一个常驻者。
咳，言归正传，现在蛇博士对郑礼有点兴趣了，她印象里面的纯战士，大多可不是什么好印象。
文盲不至于，但一天主要时间都用来修炼和实战了，文化课也多半是能混就混。
明明现在武者侧的文化课程已经足够简单（到降级），初中才开始教四则运算，可以想象一下整体教育水平。
值得一提的，同等年龄的特殊职高，却在教授人造灵器的构造理论……在这个时代，专业分工也越来越明显。
我受过高等教育？既然蛇博士问起来了，本来就有求于蛇博士的郑礼，也很自然的应承下来了。
“嗯，我受过一定的科技向教育，主要是面向基础学科的少年班，大概是现在的……大学研究生水平吧。蛇博士，正好，我有个医疗方案，想请你帮我斟酌一下。”

第九十七章 无名
时迁市，一环，市政府后街，历史纪念馆。
每个城市，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历史，或是战争，或是和平，或是牺牲，或是背叛，或是光明宣告，或是半遮半掩，可以不承认，可以抹杀，甚至可以涂改，其曾经存在的现实，却始终会被历史本身所证明。
在意识可以决定物质和未来的时代，“知道”本就是一种力量，博物馆和历史纪念馆并不是冷清的公用约会地点，而是学者、学生、甚至军人战士们常来的区域。
常规的大图书馆和历史博物馆，是最热门的公用设施，无数人在中寻找自己的目标，最热的区域除了神话故事之外，就是历史小说。
可除了人类的大历史，城邦的小历史，对居于其内的人来说，一样有着特殊的分量。
即使今天，“五发男”依旧是最强盾卫的实质性化身，过去为城市开拓未来、守卫这座城市的英雄，以另外一种方式陪伴着后人。
至于是否有些许错误和偏差……其实并不重要，不管是使用价值上的，还是人们认知层次上的。
至少，他，或者她，存在过，奋斗过，牺牲过……承恩的后人，没有忘记。
时迁城三十多个区块，其中大部分都有自己的博物馆、纪念馆，其中除了放置了“首领”们的猎物之外，也是各个区域的前辈、牺牲者们的事迹陈列馆。
很多人以为前者的“猎物陈列馆”才是真正的重点，也是热门的观景点，但战士们来这里，基本都是为了后者。
新人们到达一定程度后，往往也会来看看，有心理上的需求和安慰，也有实质意义上的物质需求，就算不是为了未来的神话着想，也能够参考一下前辈们的进化道路，做一些参考。
所有的纪念馆都是免费且随意进出的，唯一严格审查出入条件的，就是市政府后街的那个超大历史纪念馆。
它只有前半部分是开放的，中间开始，就是被重兵把守着了。
小道消息说，这里是十二部中文化部的大本营，文化部最精锐的部队“历史守望者”就常驻在这里。
在较高的层次中，这种谣传早就被证实……历史守望者，是英雄的守墓人。
在后半博物馆之中，有着传说中的一百零八不朽英雄纪念馆，他们往往是一个小小的独立房间，其中有一个完整的人像雕塑，后面碑文上铭刻他的过往和主要事迹，最后……在他本人的棺材上面，还摆着一堆后人的贡品和本人的私人物件，比如说和他有关的小说、DVD碟之类的。
名字说是一百零八，但到今天，实际上已经有了四百多间……据说，每次使用完那种战略武器后，“英雄们”都有选择是否回到这里的权利。
这并不是一种舒服的选择，每次苏醒都处于最糟糕的状态，出去拼命然后浑身伤回来，更加痛苦的放进棺木里，等待下一次被召唤……即使如此，大部分前辈还是会回来。
“效力三十次就解脱。”
这是他们中的潜规则，也是鼓励他们坚持下去的动力，实际上却很少有人能够活到哪一天，极少数真的等到了哪一天的人，又怎么会选择解脱。
“祝你早日躺进博物馆。”
出征前，在时迁的战士之间，流传着这样的祝福。
这即是一种恶毒的诅咒，却也是无上的荣誉。
万幸，最近五十年，“一百零八”只被启动了两次，战死的不多，倒是更替了十人，大部分都是后辈们提出的替换申请。
如果一名前辈真的躺了进去，他的流派他的家人都会来观礼，也是极其荣耀的一刻……
“真的，有点荒诞。”
而今天，在一座刚刚建成的小纪念馆前，面对着满脸严肃的两位历史守望者，唯一的观礼者谢鹰，却觉得有些荒诞不经。
【时迁城的英雄，郑礼】
提前树立的铜制招牌，就挂在小房间的门上，里面还有青年微笑着的玉石雕像，就是背后的碑文空空如也。
人还在外面，墓却建好了，还不是空的。
江凤银，刚刚在四位踏着正步的历史守望者的抬举下，被放入了静滞室。
弟子的墓，却让师傅先下去了……
“郑礼，你真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如果郑礼在这里，大概会耻笑谢鹰的愚笨。
他既然提出了交换条件，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作为交换的代价，自己迟早必须躺进来！
但是……这是万千的可能性中，唯一的解答。
或许，如果他真的在这里，还会笑着来一句。
“我不走到终结之境不就行了。”
隐隐约约，谢鹰似乎听到谁，说了这么一句。
一晃神，一位历史守望者却站在了自己面前，在红色的拖盘上，是血红刺绣包裹着的三个物件。
一枚纪念章，一份奖状，一份契约。
深吸了一口气，谢鹰在契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还有只剩下一人的流派。
没错，一人。
在数天前，在某人的操作下，兰梦琪和郑礼在书面注册上退出了凤鸣流，并留下了一句“等银子姐醒了，我们再加入”的诡异留言。
按照惯例规则，江凤银唯一的流派成员谢鹰，就成了必须观礼，并签下誓约的人选。
他的心情如何？没有人能够知道。
只是，当他缓缓的走出了纪念馆区，深深地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戴上墨镜，走过拐角，遇到了早就等候的黑袖章们。
今天本来就是集训日，谢处长订好了习惯的集训点，大巴等着一起去。
【纪检七处指定弓术训练地点——凤鸣流大师兄谢鹰留。】
看着这个熟悉的招牌，谢鹰自己都觉得有些讽刺。
背后的同僚和下属们，一个个也都保持沉默。
进去之后，该抹地板的抹地板，干打扫道场的打扫道场，等整个道场焕然一新的时候，也到了下午时分了。
一起吃个糟糕透了的盒饭外卖，所有人纷纷告辞。
道馆之中，就剩下那高瘦的身影，默默的品尝着难吃的便当。
“真难吃，比江师父做的差远了……”
独自的身影，吃着吃着，低着头，盒饭里似乎混进什么更难吃的液体，让他实在吃不下了。
他放下盒饭，拿起弓，走向到了道馆。
一箭一箭，一箭一箭……
心终于平静下来了，但踩踏着地板的声响，在夜色中传的好远，似乎，有点寂寞。

第九十八章 方案
没有谁比自己能了解自己，也没有谁比自己更无法完全了解自己……虽然挺绕口的，但就是这个意思。
要如何坑一个人，大概还是他本人最清楚。
“十四岁，是个创造奇迹的年龄！”
“宙斯”知道，那少年时分才是他在学术层面的高峰，前半段人生意志最坚定的时间点……之后花花世界接触多了，心就花了，玩去了。
如果在刚刚成年的时候，突然丢进了这个世界，反而更加脆弱易折。
那一年，郑XX十岁进入天才少年班，感觉自己天选之人，学习超努力。
四年后的十四岁，是基础打的最牢靠的时间节点，也逐渐懂得了人情世故，是个相对纯良的好学生。
物理、化学、数学等等基础学科，实际上都达到甚至超出了普通大学生的标准，虽然之后有些荒废……但即使是现在，郑礼的学术水平也的确达到了这个世界的平均线之上，尤其是在灵能机械方面，萤火的改造就是他直接插手的。
大概，就是专业水平不够，业余水平三流的那个档次，只是有空玩玩……毕竟，郑礼的时间表排的太满了，没有时间去弄自己喜欢的小玩意。
其实，郑礼一开始，还有点小瞧这个世界的理论科学。
毕竟，他知晓到的一些同龄人和他们受过的教育情况，怎么都让人想起了“文明的倒退”、“快乐教育”之类的词汇。
他也知道，这是因为文武分科变得更早了，九成的孩子会选择文职类教育，但选择武者之道的少年，的确降低了文化课的标准。
而新时代的各种职业，都和灵能学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不一路选拔到一环的研发部，学门灵能相关的手艺更好混饭吃。
比如说灵能炼金学、人造灵器制造和修理、灵能网络概论（最近最红的专业）、灵能机械实操。
毕竟，外面很多地方是用不上理论科学的，不用就理论倒退似乎理所当然。
甚至，他对医学都有些小看，尤其是知道其中有极多的玄学、灵能学、黑箱理论，变得比之前的医学更“不科学”，怀疑是不是也出现了大倒退。
但真的翻开了这些医学书籍，他才知道，自己又犯了经验主义错误，小看了文明的韧性，更小看了人类的可能性。
“啥？细菌感染？那只会出现在没接收四灵链接的孩子们身上吧，生命能稍微有一点强化，就不至于死于细菌感染吧。”
“器官排斥？呃，四灵构造的人造器官，本就是你肉体的一部分，不会出现排斥，所以，灵能医学中也有人造器官的部分，但从来不用担心排斥吗？”
“血管断了？再外面牵个新的不就行了？”
看着这些充斥了“我寻思”、“俺觉得这样可以”的理论医书，还有“胆子多大，手术效果就多好”、“先动刀，再思考”的外科指南，郑礼觉得自己需要缓缓，还需要一个指路人。
他倒是敢就拿着这些理论动刀……阿武也敢接受，但就怕真的接受后，也动刀了，人就没了。
“手术方案？我看看。”
蛇博士也没有推辞，她直接看着研究了下，然后微妙的抬起头，额上的尖牙利嘴同时对郑礼发出了嘶吼。
“你和那人多大仇，想弄死他也不用这么麻烦吧。还先把主要器官拿出来，营造一个舱室内的人工内循环。灵能和器官断开的一霎，他就会死于器官衰竭的。这个方案至少违反了十几个常识性错误，那人可能会被折腾死十几次。谁是你的导师，怎么放你出来害人的。”
蛇香凌的声音隐隐约约有些怒意，连带对郑礼的印象也瞬间拉跨。
就这还是研究生标准？如果以一个医学生的标准，这个方案是在太扯了，根本是谋杀预案。
“呃，我没导师，看书自己学的，我本科是机械理论，稍微学了点灵能机械，医学的东西才看了几周……”
实际上是几天，但郑礼有点不敢说，这个方案太多“俺寻思”，基本就是把人当机械修，哪坏了修哪，完全不考虑对方会不会死掉。
但听到这话，蛇香凌反而有些惊讶了。
评价的对象不一样，评价的标准自然也不一样，结论也是两回事了。
“……如果以外行人的标准，那就有点厉害了。看的出来，你对人体的结构相当熟悉，这方案还非常有创意，甚至给了我一点启发。但这方案，还是绝对不行，机械停了可以拆开修，人拆开了瞎拼，会死很多次。”
情况似乎比预期的好？至少没有全盘否定。
犹豫了片刻，郑礼还是决定赌一下。
一路上，他已经受够了战团人力缺乏的现实，的确很期望武三军能够尽快好起来。
但随着自己对新时代医学书籍的研究深入，他发现这门学科比预期的复杂无数倍。
建立在现代医学基础上，但由于解剖、器官移植这方面的大幅进步，整体对肉体的理解超出了很多，还要加上灵魂相关的灵能学，十分的博大精深。
全靠自己的话，恐怕要花上好几年，才能拿出一个靠谱的方案。
他估计，就算武三军已经不多的耐心能等到哪一天，他的肉体也等不到哪一天。
如果找人合作拿方案的话，就必须要如实告知患者真实的情况，也包括自己已经不算多大秘密的能力。
“是这样的，你见过我们的厨师武三军了吧，他其实原来是一个战士……”
郑礼，觉得眼前这个异人，还是挺不错的人选……自己平时去找一个研发部的银徽研究员，还是医学方向的专家帮忙，那也是一个超级麻烦的事情。
要知道，这种等级的专家，随便到任何一个医院，都是镇院之宝等级的。
现在，对方有闲心，人也挺好打交道的，试试也可以。
“……我在城里有个外号，是百分百先生，其实我有类似情报处理类的预知异能，我可以知道方案的成功率，我的灵刃你也看到了，能够倒退患者的肉体两分钟，综合起来，应该可以进行一次尝试。”
蛇博士了解了武三军的情况后，毫不犹豫的判了死刑……郑礼无奈，只能稍微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能力。
而对方研发部的银徽研究员的身份，比郑礼更官方的官方背景，才是郑礼敢于透露的根源。
但蛇博士一惊之后，却第一次睁开了自己的眼睛，那是平淡无奇的蛇瞳，让人内心发凉……接下来，她的话语更让人发寒。
“你真的是人类？或者，你里面还是人类？这不是人类应该有的东西。”
瞬间，郑礼就想出了很多理由，但他也知道这估计对人类学方面的专家没有什么用处。
但幸好，她说完这句话后，并没有深究的打算。
蛇博士只是陷入了沉思，周遭陷入了沉默的同时，她额上的蛇头却自己开始绕圈圈，盘着玩，甚至彼此嘶吼、撕咬。
似乎，这是一种蛇发族的本能，当她完全不控制的时候，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兔子已经躲在墙角去了，她深刻的觉得自己和这人相性不合……太可怕了，这么多牙齿这么多嘴每天要吃多少肉肉才会饱啊！
三五分钟后，蛇博士抬起头。
“给我两天时间，我拿个方案出来试试。可行的话，我帮你主刀，但作为代价，如果治疗成功，我需要你配合我的研究。”

第九十九章 果实
和平战团是10月中旬出来的，预期旅行时间十五天到二十天，现在已经一路上花掉了一周了，最多再过五六天，就必须考虑返程。
考虑到下一轮的开赛时间，轮到郑礼、虎一咲大概也到中段，继续拖个三五天是底限……但兔子就赶不上初赛的尾巴了，直接出局了。
对这种情况，兰梦琪很大度的表示。
“没事，没事，虽然不能进入下一轮很遗憾，但怎么可以因我个人的小事，影响大家的计划。再说了，我就2刃四点生物能，初赛都过不了，更何况复赛。”
说的倒是挺有道路的，语气也很通情达理，但如果不是那都笑歪了嘴角，郑礼差点就信了，嗯，差点。
这两天，兔子过的挺滋润的，W-123299是个森林世界，准确的说，是各类植物的天堂。
他们的主要居民，都是被戏称成蘑菇人的矮小半植物种族，根本就没有大体积的食肉动物……在这个世界，各种素食料理相当有名，从果实到茎叶甚至根须，都有特殊的料理手段。
那素菜料理，特别鲜美，吃起来甚至可以感觉到肉食的满足感，却没有一点腥味。
兔子，就这么肥了一圈，床上床下还装满了各种美味果实和蔬菜……呃，武三军也跑去学了两手，但很快就回来了，表示自己没有用头上的“蘑菇粉”调味的技术，这种族优势的厨艺根本没法学。
除非，拐一个蘑菇人……咳咳，武三军和兰梦琪的建议，被郑礼直接拒绝了，这么和平的小人种在外面根本活不了几天。
这并不是一个很大的世界，总共只有十几个城市、城镇，十几万人口……郑礼在他们的村落，还真看到了人类剑主的石制雕像。
呃，左拥右抱拿着巨剑讨伐巨兽，总觉得似乎有点不对。
壁画和雕塑，往往是较为原始的社会记录历史的手段，那些最初的剑主们，为本地居民驱逐了什么恶怪，成为了崇拜的对象。
值得一提的，是作为和人类世界接壤的小世界，这里是可以用时迁币进行消费的，稍微计算了一下，物价也相当相当便宜。
大概，就是一个月2000块基本工资，可以买套二层小楼的水平。
郑礼还看到了很多铁锹、拖车之类的舶来品，一问价，就明显比外面贵一截了。
这么大的物价差距，很自然的，和平战团当即就有大采购的冲动，别的不提，这些美味的蔬菜搬出去就可以利润十倍……兔子看样子都有点存货过冬的感觉。
“就算卖不出去，也可以自己吃啊！一个月房租钱，就可以吃几年！”
但郑礼还是拒绝了这种诱惑，一是没时间，二是总觉得不太对劲……真这么好赚的话，外面那些奸商早就倒卖了。
“哦，这个啊？很多小世界的特殊物产，是只能存在这个世界的，它们出去之后都会迅速的变质。你们吃过秋秋果了吗？可以试试的，增加灵能上限的好东西。”
蛇博士的话，让郑礼一惊，增加灵能上限，还有这种玩意？那不早就被人抢爆了。
这种直接影响剑主成长速度的东西，肯定是战略级资源，引起战争都有可能的。
“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规则，就算是一个微型小世界的精髓也是极有价值的，很多偏远世界都有些稀奇古怪的好东西的。这类消息是不会在城内流传的，毕竟东西基本带不出来，且数量稀少取得不易，让那些毛头小子自己出来，等于送他们去死。”
这事情，林雨樱也知道，郑礼理解的点了点头。
他早知道外面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各个小世界、地区的基础规则不同，也有不同的资源和物产，这是很多工业、农业城镇独立在外的根本原因。
就地采集、就地加工、就地生产，甚至……就地消耗！
很多产品甚至都不会往城市里运，都是剑主自己订购，然后去哪个地区领取或使用。
这也是外面的中小城镇，依旧需要大量劳动力的根源，毕竟，不是每个小世界，都有这么好打交道的本土居民的。
远的不提，蛇博士一行就是去看自己的特殊农作物的农业地区，并尝试将其药用实用化。
如果那种植物可以移植的话，丢在主城周遭多安全。
他只是没有料到，居然有东西可以提升灵能，还离得这么近。
至于城内平民不知情的现实？他是可以理解的，他自己都可以开着大车带人过来，然后呢……一个个继续下去？打铁还靠自身硬，混着混着总有会出事的。
如果出来了，迟早会知道，该有的也迟早会有。
“别太期望，只有一次有效，效果也相当轻微，而且这类东西都有点……”
林雨樱欲言而止的东西，很快就出现了和平战团面前。
“……我去，好贵！一个至少十万，还只收灵晶。”
本来预计的路途之中，就有这个小世界的都城“泥沼城”，在这里郑礼找到了秋秋果的经销商，一问价就感觉自己被坑了。
“如果你没灵晶的话，可以去隔壁私人钱庄兑换的，稍微提醒一下，他们家有点黑……”
那个经营秋秋果专卖的人类商人，一开口就让郑礼脸色黑了。
能比你更黑？蛇博士刚在路上还说了，她上次来的时候，一个秋秋果大概一万到两万之间，随便找个大户的本地头人都可以买到，是他们自己种植培养的。
但真的来了，才发现市场形势已经发生了改变，早就从小农散户变成了集中销售，经销商……时迁城奸商头牌——万叶公司。
郑礼并没有去兑换灵晶，他先四处打探了一下……本地人对人类还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三年前市场上就没有散卖的秋秋果了。
无奈，总不能过宝山而不入吧，郑礼车上还是有些灵晶储备的，但考虑到之后的战略需求，能不动用最好……实际上查勘了库房，灵晶也只够半个秋秋果，谁会没事带着价值好几十万的灵晶到处跑。
“额，你没有将其兑换成灵晶卡吗？城市之前的交易，有代币的。”
这点，到不单是奸商作祟了，和平战团要补的常识还挺多的。
大城之间的交易，各自的信用货币是不可信的，灵晶是可以期待的硬通货，但体积和重量都会浪费珍贵的货运空间，还担心路上被抢。
由各大城承认的灵晶卡，有100枚、1000枚等等款式，成了唯一指定代币……其他种族抢了都没有，每个卡都是有编号的，只要申报成功就是废纸一张。
老手战团出发前，钱都可以不带，资源都会换成灵晶卡的。
而灵晶卡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作用，这里就暂不展开了。
“呃，又要交学费吗？”
郑礼越发哭笑不得了，你们这外面混的，潜规则也未免太多了，城内城外根本两个世界。
郑礼以前倒是知道灵晶卡，但真的从没有机会用到，给萤火也只是打钱了事……呃，这死丫头，也不知道提醒一下。
没法，只能去兑换而来。
“啧，果然又是万叶公司。”
看着这私人钱庄上的门牌，郑礼一行脸色更黑了，原来是一家的，难怪推荐了。
什么他们家有点黑，是你们家一起黑，连锁黑吧。
他都不用多问，这里肯定就这一家，别无二选。
但真的一问价，他却又有转头就走的冲动了。
“太黑了，这折腾一下，就从十万到了十五万，抢劫也没这么快吧。呃，四个人，就是六十万吗？”
“这怎么好意思！”
听郑礼说四个人，兔子一下子兴奋了。
虎一咲、自己、郑礼、鲨鱼嘴，太好了！有自己的份。
郑礼却用奇怪的眼光看向兔子，她在兴奋什么？
“我，雨樱、萤火、阿穷，你们不会指望我出钱吧，这没道理吧。阿武你没钱的话我可以借你，但有利息。”
十五万？卖掉自己也不够吧，兔子张大了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用的，这类物质大多有同类减益效果，我用过很多更好的，这对我应该已经无效了。”
林雨樱站出来，帮郑礼省钱了。
“我也不用，我也用过更好的。而且，医生说了，我现在最好不要乱吃。”
武三军也拒绝了，他笑嘻嘻的张开了一口鲨鱼嘴，把路过的“蘑菇人”吓得够呛。
蛇医生的手术方案已经拿出来了，郑礼预估了一下，成功率不到3%……但这样的成功率，加上郑礼自己的能力，已经有尝试的可能。
只是在没有医疗设施的大车内做手术，显然不是一个好选择。
蛇医生说他们的营地有实验室、手术室、各类手术设备，就预定在那边试试……郑礼用能力试了试，换个地点做手术，武三军的生存率从3%上涨到了5%。
“我可以借你灵晶卡，回城你还我就是了。”
本来是回去拿钱的，但回到大车，在客厅喝茶的蛇博士一句话，就让郑礼一行省了不少。
可这随随便便拿出几十万的财力，初见就敢主动借人的豪气……呃，搞科研的果然都是隐形富翁。
而在桌的另一边，郑礼看到桌上有一盆秋秋果，两位研究者正在啃。
“好吃，好久没有吃到了。”
呃，这么贵的灵能果实，柯教授您老只是当水果。
“这就是最好入手的灵能增益果实吗？呃，虽然有增长，但真的感觉不到，还不如灵刃突破……嗯，谣传没错，真的好吃。虽然有点贵，值了！”
马研究员倒是第一次吃到，但比起灵能上的收益，他更关心美味程度。
“几十万的果子……”
兔子长大嘴，满脸不敢置信，这也太壕了吧。
“几十万？三千五一个吧，稍微有点奢侈，但好几年来一次，我们还是承担的起的，虽然限购。”
马小宝反而惊讶了，这果子虽然有点贵，但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我们官方渠道买的，这里有个军部的培训中心……”
原来，虽然这些果实增长灵能上限的效果微乎其微，但第二次吃还是有另外一个效果——恢复灵能消耗。
更快的恢复灵能，等于多使用异能的机会、多使用灵能武技、异能武技的次数，等于更快的成长速度。
时迁城的某些部门，就在这里设置了一个训练中心，用来加速培养骨干、好苗子。
这类的事情其实挺多的，要不也不会有这么多超出年龄的天才俊杰出现……郑礼知道的，武三军就享受过类似的待遇。
万叶公司就算再奸，也不敢和他们抢货源，抬高训练成本……所以他们的物价还停在三年前的一两万，而如果是内部人采购的话，还可以根据身份情况打折福利。
研发部三人都有官方身份，换算成军部的军衔的话，银徽享受少校待遇，金徽就是上校待遇了，三个人加起来差不多有每年十个果子的内部采购权。
价格？五千的收购价，内部再打个折，马小宝拿到的是三千五，柯嘉良教授拿到的就是两千了。
和外面的抢劫价比起来，这就几乎是不要钱了……但这种内部福利，一般也只限于内部消化，还有数量限制。
当然，还有些潜规则，福泽一下亲友没问题，倒卖的话数量不多也没人管，弄出一门生意的话，黑袖章就会上门了。
“呃，蛇博士、柯教授、马教授，我……”
郑礼话说到一半，对方就懂了。
“想要代购？没问题，我们还有四五个名额吧？”
柯嘉良好说话的不可思议，还询问了一下同伴，问他们总共有多少名额。
“六个。我不喜欢吃果子。我的名额都可以给他们。”
蛇香凌倒是挺随意的，柯教授点了点头。
“……我们的需求也足够了，六个可以都给你。但作为代价，你也要参与我的研究项目。放心，不需要几天的，如果你有贡献，我会另外给一笔报酬的。”
还能说什么？反正已经答应了蛇博士，答应一下就省几十万，点头吧。
“啊，爸爸卖身换的果子，真香！”
就是真到吃的时候，小萤火一句话，就让郑礼差点噎死。

第一百章 庙算
在安逸的小世界，郑礼第一次感觉到了平稳的日子。
那只一种很奇特的感觉，走到路上，闻到的是花香，听到的是鸟语，没有随时都可能跳出来的空间震指数，不用担心突然而来的避灾警报……大概，就是可以一觉睡到天亮的感觉。
和小蘑菇人的接触倒是挺日常的，这种温顺的小生物大部分时间很安静，没有眼睛稍微有点惊悚，但很多居住在城里的小居民都带上了眼镜和画上去的眼睛标识，还有蜡笔涂鸦的笑脸符号，让人哭笑不得。
这里的人类挺多的，开店的也不少，看的出来两大种族相处的还不错，至少大部分蘑菇人听得懂人类的语言，使用的也是时迁币。
兔子……有点不想走了。
但柯博士一句话，就让兔子瞬间改变注意，下定决心收拾行李，赶快出发。
“这个世界，大概还有三四十年寿命吧。到时候这些‘覃泥菇族’必须到大世界生活，如果大城不收的话，生存率会很低。可能再过个几年，时迁官方就会开始掠夺性资源采集，提前逼他们去适应外部环境。”
世界终结？世界末日？就这么简单？
是的，就这么简单，甚至每一天，都有无数个没有人知道的小世界自动走向了末日，或是堕入虚空之中，或是被其他的世界吞噬，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
这是无限的角斗场，神祇们在进化角斗，凡人们在角斗进化，就是世界也在做着类似的事情。
别的不提，地球……水星现在远超旧时代数倍的面积和人口，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而据说……仅仅只是据说，如果那个世界主要族群在竞争中被淘汰，那个星球或者世界，也会开始衰弱、缩小，甚至有一天会突然消失。
是不是真的没人能够确定，但根据历史记录，当前有很多人类敌对侧的败方，他们的世界已经萎缩成了中小型世界，找不到的也有。
而地球，也是间歇式的出现面积增长，而有些数据还在反映，面积增长只是世界进化最容易发现的一个点，人类的种族潜力甚至都在缓慢上升，顶级战力也比当年多了不少。
至于这个世界具体终结的原因？其他的世界的影响？还是自身无法再运转平衡？这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世界终将结束，这些平和的小生物很快就要面对自己的命运。
蓝色妖魔？呃，那群小恶鬼，都可以彻底毁掉他们吧。
“我们大概会将其收入四环吧，新四环外迁方案这几年就要开始执行了，第一批外迁的正差人口。和其他的城邦相比，我们对外族算是比较友好的，如果是数字城，恐怕就直接将其视作一种无用资源，直接抛弃了。更北方的城市，有可能直接将其卖掉作为奴隶。”
为啥时迁城相对友好？郑礼询问了一下，得到的结果，却让人有些心塞。
“在大城之中，时迁城历史最短，诞生的最晚，那时日子已经好过很多了。积累的仇恨和矛盾主要是别城带过来的，切肤之痛不多，仇怨不多，迁怒也就不多了。”
呃，因为诞生的最晚，所以对异族、外族最为友好？听起来很扯的，但这的确是非常有说服力的理由。
但城内这么强的外族仇怨情绪居然还叫不多？郑礼可以相信其他的城邦是什么情况了。
离下一个世界出口，还有差不多一天的路程，外面也安全的离谱，闲着闲着，郑礼就要林雨樱帮忙讲讲外面的事情。
这些天的遭遇，让他发现书本上的记录还真远远不够，很多东西都没有上书。
反正闲着也是浪费时间，其他几个新成员也是白纸一片，就在客厅里开讲吧。
这几天，研究员们也大多在一楼的公共场合休息聊天，一起聊聊也收货颇多。
“你们的目标是虹磁电龙？哦，它伴生的磁晶碎是相当不错的雷电聚集体，用来给箭矢附魔、深加工都相当不错。但Y-212324世界有三种虹磁电龙的亚种、两种突变体、一种超级进化体，你们的目标是那一种？”
啊，啥？亚种？变异体？进化体？旁听者马研究员一句话，郑礼就愣住了。
“呃，你们不会自己查了大书库就来了吧。很多都是个人的目击记录，并不全面不说，还非常浅薄。但即使如此简单浅薄的书面记录，很多人都不愿意随手记下。导致了很多物种明明有目击记录，却没有可以录入书库的书面记录……”
马研究员作为生物学家，倒是很遗憾，很多罕见的生物都只有目击记录（口头传说）而没有正式记录，想要研究都不知道从何处开始（吹牛的、胡扯的太多）。
但放在外面旅行的剑主、战团的层面上，郑礼却能够理解了……老子辛辛苦苦从无名巨兽手下活下来，庆幸放松还来不及，你还指望我当时就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这还不够，事后，还要冒着高风险追踪查证具体情况，满足各种学术级的数据要求，再送到学者大爷的图书馆去？
现在很多深层次记录，只是兼职了冒险者、旅行者身份的研究者纪录下来的，数量和质量的确很不靠谱。
顺带一提，对于世界编号也是有讲究的，最安全的W，之后的X、Y、Z、星级、二星级类推，当然，也不绝对，毕竟世界情况可能变化，标号却一般不动。
和时迁城六环范围内，必须战时预备的Z级世界都不多，更不要说只有称号猎人才能允许进入的星级世界，那基本都有高维神或类似的东西蹲着。
但换个层面上说，近千年五六代人，从只能固守本土，到开始探索异世界的资源和人口红利……人类世界，也从全面的被动防守，到了一定程度的战略反攻阶段，已经算是强大种族了。
呃，好像有什么奇怪的？是千年五六代人没错，剑主们的生命得到了进化，寿命是会被延长的……当然由于常年处于危险边缘，平均寿命反而降低了也是事实。
公认的，准神话都有两百+的自然寿命，神话中长寿的也有400+，更长的就只是传说了。
这也是对大佬来说，神话进阶不仅麻烦而且提升相对有限，却必须去混一个的根本原因，谁不想活的更久点。
而世界的承载力是有极限的，这更像是对进化者的一种奖励，两百年寿命的兔子进入了这个世界，等她的种族修正完全结束，她的寿命会降低到人类差不多的档次……但如果她重新成为了神话生物，寿命甚至可能比原本的更长。
在已知的诸多世界之中，有一点是公认的。
能打的不一定能够活的久，但只要进入了这个诸神竞技场，活的久的一定能打。
咳，扯远了，郑礼和研究组的目标世界被标号上Y，算是风险比较高的，但只要活动地点限制在人类要塞、城镇内，其实风险也不算高。
当然，两个团队都有各自的猎物和目标，是必须出城的……
“虹磁电龙的亚种？呃，蓝虹磁电龙是水下生物，他们喜欢拖猎物下水然后电死，和电鳗有点像。普通的虹磁电龙是飞龙种，一般在有电磁风暴的山脉区域出没。红虹磁电龙数量极少，但非常危险……”
谈到自己的专业，马小宝研究员当即兴奋起来了。
任何生物都有一堆亚种和变异个体，书库往往只会记录最有价值的标准种，更详细的资料就要看个人了，很多大型战团和学术机构有更详细的私人资料。
郑礼一行却听着越来越皱眉，这些亚种、进化种虽然只是随便加了个颜色特征做区分，但听起来就比普通种难应付的多。
“……最狠的，还是超级进化体的虹磁王龙，那基本是各种飞龙群的领袖，一次只能见到一只，全部都是进化路线不同的特异物种。我就见过一只，他甚至可以将消化出来的磁晶碎塑造成自己的体外器官，和身体里的发电龙晶形成共鸣，全身高强度放电。他一只就能摧毁普通的大车和小型城镇。当地人叫它紫王冠。”
听着听着，郑礼的脸色却变了。
他刚刚给自己“算了一卦”，离下一个世界只有两天的距离了，估算的消耗也应该承载的起。
【抵达下一个世界的驻点，听说‘虹磁王龙’的消息的几率？百分百。】
发现灵能消耗不大，他又顺手算了一卦，这次，灵能瞬间见底，答案更加惊悚。
【路途上遭遇紫王冠的几率？百分九十一！】

第一百零一章 筹备
石刻镇，W-123299小世界的第二大城市，居住了很多人类和蘑菇人族群，商业也相当的发达。
和都城一样，它们的繁荣主要是外界因素。
蘑菇人的都城是因为挨着外面的世界近，往往成为来访者的第一站，就自然的成为了世界的中心。
而石刻镇，挨着就是另外一个异世界的出入口，Y-212324可不是一个和平的世界。
刚刚进入大碰撞时代不久，其中逃出来的猛兽，就曾经把蘑菇人弄的近乎灭族的地步，如果人类没有来的话……现在，那个危险的世界，却早成为了这个小世界的主要的创收点。
蘑菇人的小世界虽然富饶、和平，却实在太小，潜力一眼看透，除了果实、蔬果基本没有看得上眼的特产，物产只够养活那些看天吃饭的小家伙。
但Y-212324世界可不一样，那是一片食肉者的荒原，资源和特产都相当的丰富……前提，是你是猎人而不是猎物。
仅仅只是收点过路税、商品二手贸易，石刻镇都过的相当滋润。
现在，萤火的大车，就停在镇外。
刚不久郑礼才亲自出去了一次，进行了一次计划外的大采购……是的，计划外，本来离目标世界就一步之遥了，里面也有更适合整修的城镇，现在大车的储备还是慢的，根本没有停下来的必要。
如果是要买带回时迁城的特产货物的话，回去时再装载不更好？这突然打乱计划的部署，让人有些奇怪。
“我觉得，还是先调整一下吧。”
很简答的话语，作为团队的领导人，郑礼不需要想任何人解释。
研发部的学者们虽然有点犹豫，也不会就一天的拖延，而和战团抱怨什么，现在已经比计划中的快不少了。
大部分成员都以为郑礼只是突然想休息一天，调整一下状态再应付接下来的挑战。
但当早上出去，黄昏才回来的他，居然还带着一大拖车的东西，就知道他没玩虚的。
最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拖回了一台床弩。
没错，就是中世纪的那种战争机器，摆在城墙上的那种守城床弩，木头制的，兽筋和转盘牵引的那种。
这是很早以前，石刻镇的蘑菇人从人类那里学来的技术，用来攻击外来世界的野兽的……在蘑菇人中，它还有一个传奇的称号“仁慈杀戮者”。
嗯，没错，仁慈杀戮者，作为一个杀戮者从出生到退役都没见过血，始终摆在墙头最显眼的地方，的确够仁慈的。
郑礼回来后，再所有人不解的眼神之中，把这台床弩安装在了高射炮的不远处……这古董和近代古董摆在一起，更加让人觉得微妙了。
他还拖了一大箱的木箭、锈迹斑斑的铁弩箭，据说是五百块买床弩附赠的……呃，五百块一个百年古董，这该说是赚到了吗？
但车是他的，团是他，只要他没疯到侵犯其他团员的利益，自然随他玩了。
或许，也因此成了乘客的谈资，吃完饭大家都在讨论郑礼突然发神经，是不是压力太大有点不正常了。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郑礼也在讨论他们的事情。
“郑礼小弟……郑礼，真的不用告诉他们吗？”
在只有两人的房间之中，林雨樱欲言而止。
“他们？你说哪个他们？兔子吗？她不傻的，我的能力情报团内都是公开的，我又没隐瞒自己要做什么，她早就猜出来了，你没看到她没吃饭就回房去了。我们四个战斗人员三个知情了，剩下最后一个虎一咲……和她说不说又有什么区别。”
“呃。你还在生她气？”
郑礼却笑着摇了摇头，生她气？太小看我了吧。
“没有的，我不会生一个孩子的气。如果她是成年人，工作场合谁都不欠谁，更不用别人去提醒她。为了实现约定和目标，我的确需要强力的棋子，但仅仅是棋子，是绝对不够的。双向选择而已，你就别管了。”
林雨樱点了点头，下一刻，却捂嘴轻笑了。
“休息结束了吗？你还行吗？”
“废话，男人怎么可以说自己不行，再来十场……呃，再来一场是肯定没问题的！”
说着，郑礼就举起长剑，向着大魔王发起冲锋……然后两个来回，就被妩媚的笑着的大魔王轻松的击倒按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终于，知道不是逞能的时候，已经冲锋失败了十几轮，再撑下去影响明天状态，死的莫名其妙就搞笑了。
最终，郑礼还是叹了口气，无奈的向自己的魔剑投降。
“……饶了我吧，今天还是早点睡吧。”
笑着的林雨樱拉起他，没有赶尽杀绝，细水才能长流。
呃，全部是字面上的描述，不要想歪！
这里是只有两人的训练房，也是萤火大车一楼的公用房间，隔壁就是厨房和医疗室，再隔壁就是占地最大的客厅。
刚刚，只是郑礼和林雨樱完成日常的刀术训练……或者准确的说，郑礼日常的被自己的灵刃。
碾压吊打。
“啧，又裂了。”
郑礼无奈的看了下右手，虎口全部是鲜血，明明双方的红色能差距已经不大，但每次对练完，都是力弱的自己被震得满手血。
本来就没有完全好的伤口，再继续互练，又伤的更快了。
但这次身上没有明显伤痕，已经算好的了，或者说知道明天可能有大战，林雨樱有些放水？
林雨樱拿出绷带，熟练的给他包扎，上了点药，睡个好觉，明天早上就应该没事了……毕竟，他的绿色生物能已经足足十三点，在恢复力上已经是正常人类的好多倍。
“哎，刀术有点难学，这么久了，一点收获都没有。说好的‘月棍年刀一辈子枪，宝剑随身藏’，一年就能掌握基础的刀术怎么这么难学。雨樱，都这么多天了，我都觉的自己没有丝毫进步，甚至没入门，打起来还是大人揍小孩。”
“不，在我看来，你成长的极快。每一步都走在正确的路上，不需要付出试错的成本，不需要担心走上歧途，积累实战经验的速度，已经是普通人的很多倍了，现在差不多可以去考二级了。不愧是我的剑主，只是……”
甜甜的笑着，林雨樱把木刀放回兵器架上，剩下的话就没说。
言下之意是不用展开的，郑礼也瞬间懂了。
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大到看不清差距。
只用刀术对决的话，我想你什么时候输你就什么时候输，只以我为对手的话，自然感觉不到进步。
“呃，果然，我就猜到这种可能性……接下来还有点时间，要不，继续练那一招吧。”
“嗯，我看着，你慢慢来，不对的话我会指出来的。”
于是，忍着些许痛楚，郑礼再度拿起自己的木刀，开始缓缓的挥动。
学习完整的鬼樱刀术？获得一定的近战能力？郑礼倒是想，林雨樱也愿意教授自己的全部，让剑主尽可能的发挥自己的全力。
但首先郑礼没有时间和精力，手上日程表已经排满，这一点以后倒是可以解决，接下来的，就是硬伤和致命伤了。
“……我持有‘我’的时候，是单手刀。但你持有‘我’的时候，是双手超长刀。刀的种类都不一样，我的刀术你学不了。除非换刀……”
换刀？可以吗？呃，才刚开口，郑礼第一次看到林雨樱笑的这么甜，还眯着眼低着头看自己……感觉答应下去会死人。
这其实稍微想一下，就知道双方的实际情况差距了，鬼樱的刀术郑礼绝对无法照搬。
无柄状态鬼樱刀是两米左右，前两天装了一个人造灵器的握柄，为了保持刀身平衡，全长接近两米三了。
林雨樱的超大型身材，岁月打磨的出色刀技，能够驾驭这把长刀，单手握、双手劈砍都可以的，但一米八左右的郑礼拿起来……呃，比他身子还长，很多动作根本没法做，一劈就会砍到地。
这就很让人头痛了……郑礼实际上试过作弊，他把肉身的控制权再度交给自己的魔剑，让其使用自己的刀技，然后用肉体记忆硬学。
这其实是很常见的作弊手段，当剑主完全放弃肉体控制权的时候，通过剑主这个控制系统，顶尖灵族是可以间接控制剑主肉体的，有些人就通过这种手段，快速的学会了自己灵族的武技。
甚至，还有些势力，用这种方法来速成天才剑主……副作用挺多的，暂不展开了。
郑礼尝试后的结果？可以说成功了，又可以说失败了，鬼樱的确凭着出色的刀技，把比自己还长一截的长刀玩出了花，开发出了几套非常给力的刀技套路。
但只要一解除控制，让郑礼自己来，那就瞬间忘光光，不断的来低刀敲地，高刀插天花板，侧刀砍墙，横刀砍自己的惊人操作。
郑礼和林雨樱都算是不同领域的武技达人了，稍微思索了一下，就知道问题出在那了……郑礼根本不会用刀，刀术基础为零，有套路都用不好。
于是，郑礼就只能自己慢慢打磨刀术基础，同时用和林雨樱的“实战”积累刀术经验。
等经验够了，基础牢了，再用“经验外挂”来增加高阶的实战技巧。
至于现在的实战使用？就是郑礼现在在练的那个了。
他蓄力良久，猛地踏前一步，一踩，一挥，一斩。
“蓄力斩。”
没有怒斥，只是借着斩击的动作，用语言集中斩击的专注力。
只是一次斩击，一次能够发挥鬼樱异能和最大杀伤力的蓄力斩击，就是郑礼和林雨樱现在速成的首要目标。
不得不说，当固定了所有的动作，从眼神的关注点，到踏前的步伐，手臂的配合，刀刃举起落下的弧度……这反复练一刀的结果，还真是练得有模有样。
虽然在刀法大家林雨樱眼中还只是须有其表，但配合两人的异能，的确可以在实战中发出致命一刀，对大意的敌人予以致命一击。
一次又一次，一刀又一刀，用肌肉记忆来强行确保那一刀的完成度。
“对了，你的进化怎么样了？那小恶鬼角起作用了吗？”
到了八点多，终于结束了晚上的训练，一身汗的郑礼准备去洗澡去了，也顺口问了一句雨樱的进化情况。

第一百零二章 神级材料
“雨樱，进化情况怎么样，小恶鬼角起到作用了吗？”
哪一天，当林雨樱表示自己需求一些神性材料的时候，郑礼虽然一口答应，但内心还有点坎坷。
哪一天，蓝色沼泽留下的神性材料只有两种——邪恶生命凝胶和圣者之灰。
圣者之灰，名字好听，实际上就是当时萤火车上的妖魔残灰。
那些黑灰混杂着受害者正面情绪的灵魂遗留物，混杂着极少数的神性和生命质，很多特殊生物都可以收获。
用途挺微妙的，据说可以制造镇魂的灵刃、安魂的秘药……呃，郑礼又不想去讨伐幽灵、无实体的异兽，弄这玩意没用。
但圣者之灰其中的无暇、无怨念的灵魂残片，是灵刃的大补之物，可以提高上限，加快自我意识觉醒的速度。
渴望灵族的剑主，会不惜一切收购它们，市场价相当高。
牵扯到神性的圣者之灰，效果更是直接翻几倍，当时论坛上只看到收购的帖子，有人卖瞬间抢光。
很多人都直接喂了自己的主灵刃……谁不想再多两个好帮手。
呃，郑礼除外，短时间内他是真的一点不渴望新的灵族了，所有的圣者之灰都被他换成了其他的战略资源。
但从至今论坛上一片宁静，没有人发灵族的诞生（炫耀）贴来看，这灵性提升幅度也一如既往的有限。
另外一种灵性材料邪恶生命凝胶，是被击杀的大型巨妖的遗留物，相对比较常规，是相当强力的生命属性的神性材料。
已知的情报，以其为核心材料，可以打造出附带吸血、衰弱诅咒、再生能力的灵刃。
由于其具备一定的神性，出现类魔刃的可能性比较高，自我意识觉醒的几率也很高。
直白点，用这种材料打出来的灵刃，保底一彩起步，潜力惊人……市价也是极高的，但随着神性的消散，价值会大幅贬低，所以很多人当场就赌了。
“亏？打完神性怪物，怎么可能会亏。”
事实的确如此，同样的材质，有没有神性差价甚至可以到十倍、百倍，而神性怪物身上也没多大可能有低等级的战利品。
邪恶凝胶是巨妖的战利品，根据狩猎者分配原则，郑礼手上分配的不多。
他的弓矢对巨妖没啥效果，参与的大部分是讨伐妖魔恶鬼，倒是收割了一堆小恶鬼、恶鬼妖魔的灵性材料——小型鬼角。
这玩意……呃，用来赌灵刃都嫌掉档次。
邪恶生命凝胶的贡献收获，主要来源倒是挺微妙的，是虎一咲的战果。
呃，她当时刚刚冲出去的时候，不是对着一只巨妖糊脸成功了吗？
当时那个巨妖击杀的贡献，她一个人占了大部分，就这一点分配倾斜给的很多，加上某些人的照顾，差不多把那只巨妖一半以上的收获分配过来了。
是的，的确是按贡献分配，按物品价值分配战功……但其中一样有很多猫腻，市价是天天变得，神性更是物价的点金石，估算什么的都由分配者说了算，同样的贡献能不能拿到好东西，还真要点分配者的眷顾。
现在这样，直接给最高档次的灵性材料，无疑是最优的配置，看到实际物资的时候，郑礼都有点感激车队长了。
虽然东西都给了郑礼，由郑礼分配……按规矩的话，虎一咲是可以要求分到自己的名下的，这近乎是她单人狩猎的收获。
“呃，我就算了吧，按规矩，我还要给你救命钱的。还有暴露双剑可能导致的麻烦……抱歉了，团长，你按自己的想法来吧。”
总算，稍微有点长进。
郑礼当时就很干脆的完成了分配，他一个人拿三份，老虎兔子各一份。
这倒不是他团长身份什么的，而是目前战团注册四个战斗人员，林雨樱也要算一份，还有一份是入库的公共资金……团费只20%已经偏低了，很多大团都是40%起步的。
其实，按照这个分配，贡献最大的郑礼还算亏的……如果有专业的会计、精算师，都会安排的明明白白，从贡献和团队分担列出百分比，但现在还是草台班子的平摊。
顺带一提，兔子直接用两种神性材料喂的跃月，把所有的分配都砸了进去。
大概实在喂得太饱了，直接回馈了她两点生物能！两点红加强兔子的肉体能力，她更能逃跑了！
这直接是正常一突的两倍，甚至可以说四彩灵器的待遇！顶级神材出生的梦苓一突都只给了郑礼一点！
就是那现在鲜红的舞鞋，妖异嗜血的欲望不断溢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突的灵刀……让兔子自己都有点不敢穿。
郑礼当时就很直白的和兔子说，这玩意随时可能锐变成魔剑，不要随便喂材料了，否则很可能在理智尚未完善前，就觉醒出嗜血灵族。
咳，言归正传，当时听到林雨樱有渴求的灵性材料了，郑礼一口答应的同时……心肝都在颤抖。
他估计林雨樱一张口，这次又要大赤字了，可这个时候无法退避的，七突需求的东西都很珍贵，现在能够买到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只要妖魔化的小恶鬼的灵性材料？这……”
他本来以为林雨樱要圣者之灰和邪恶凝胶的，毕竟前者是灵刃进化的大补之物，后者和魔剑的相性惊人的高。
“嗯，我对那两种没有感觉。灵魂碎片我吃的够多了，凝胶能够提供的能力，魔剑都差不多有。这种档次的，对我意义不大。”
好吧，原来是嫌弃质量不够高。
但换个角度的话，也说明了那一夜的战事，在林雨樱眼中只是小事。
“小恶鬼的角本身对我无益处，但它毕竟是‘鬼’属性的灵性材质，而且是最初、最弱之鬼，有着开启神话之鬼进化路线的灵能学意义。再加上妖魔相当高位而负面的神性……我的身体，在渴求这种这种物质。”
“鬼属性吗？”
郑礼点了点头，还说啥，抓紧时间，论坛上收购吧。
这样要必须承认，郑礼捡到了一个大便宜，收购来的神性小恶鬼角基本都是地板价，就比普通的小恶鬼角贵上一两分。
呃，从五毛涨到了六毛，惊人，居然有人卖一块钱。
大概，是真的没人愿意用这种“垃圾”用赌剑的，据说核心材料和灵族的外表也有一定的关系……真的出来了一个小恶鬼灵族，哭都没有眼泪。
用特殊手段转移、剥夺神性？呃，那成本就比小恶鬼角被妖魔附身的那点神性值钱的多……如果不是郑礼及时发帖收购，很多人都打算直接丢下火车了，这玩意留着都有点占空间。
价格便宜量又足，整整收购了小半个房间的小恶鬼角，这次，就真的让林雨樱吃了个饱。
肉眼可见的，她额间标志性的血色断角，开始缓缓痊愈！
额上冠冕状的七枚血色灵晶，也变得更加妖艳，隐隐约约这血光汇成了一片，更像是王冠了。
“她在变的更加完整。”
那些天，看到她的人，都下意识的有这个体悟。
而郑礼更有体会，他每天都要被成长期的林雨樱抽走大量的灵能……他怀疑神性小恶鬼角都只是催化剂，真正的营养品是自己的时间特性灵能。
这些天，林雨樱的脸色都变得更好了，皮肤白皙面带红霞，甚至还突然长高了一点……呃，具体情况，郑礼问了，林雨樱没答，他也没追问了。
但长高都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恐怕有一两分米，而体型和曲线也在等比例增长，依旧妩媚妖娆。
“明显变强了，投入见效还真快。”
但接着这些天过去了，那角的恢复也停滞了，变化也没有了，似乎一切稳定下来了。
郑礼想到了，就顺便问问她的进化情况。
“呃，其实我也不知道……”
这就让郑礼越发奇怪了，进化是一种肉体和灵魂的双重选择，普通灵刃进化时只会本能的向剑主发出渴望，让剑主帮忙获取、填喂材料。
而灵族的渴望就更加直接了，他们会说出自己的需求类型，比如说“特别硬的岩石”、“带着神性的食肉鱼类的牙齿”之类的。
剑主能够提供就提供，实在没办法拿着替代品、降级品凑合也行，之后弥补的及时的话，损失也不算大。
而随着进化的程度越高，渴望之物也越是珍贵难得……当然，反馈给剑主的收益也越大，理论上随着进化的程度越发提高，这种正反馈只会不断提高。
按林雨樱的自述，她六突那次直接多了五点生物能，可惜没有剑主可以分担……郑礼怀疑只要材料喂得够好，她这次可以上涨七八九点都有可能。
甚至，她突破成功，带来的整体实力飞越，超过了多两、三把低突灵刃……唯一要担心的，实际上是剑主的肉体能不能承受。
可到了七破的程度，材质的需求也越发夸张了，真的去猎杀一个神性生物都是有可能的。
但现在林雨樱自己说，她不知道，就让郑礼有点震惊了。
“其实，有四种选择，我本来是打算和你商量的，但最近你很忙……”
四种选择？太夸张了，最便宜的是那一种……
呃，好吧，我知道，但有不要神性材料的吗？哦，果然没有。
最近，郑礼的确有点毛躁不稳了。
真的出来带团了，才发现到处都是漏洞，时间又卡的死死的，前面还有强敌蹲着，压力山大。
但林雨樱满脸担心的看过来，这个时候，男人怎么可以说不！
“说吧，正好有点时间，我们商量下。别苦着脸，说不定就像小恶鬼角一样轻松解决了。我们现在也不需要完全进化完毕，作为团队最强的一个点，你每增强一点，我们接下来的胜算就会多很多！”

第一百零三章 选择的必要
“四个选择？怎么可能会这么多？”
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郑礼先是欣喜，之后，却有点惊讶和犹豫了。
这不合情理，甚至，不合逻辑。
进化是一条单行路，是一步一步的登天之路，到了六突的高层次，有一两个选择继续走下去就很不错了，四个分歧简直是开玩笑。
而等郑礼洗完澡，林雨樱一边帮他按摩缓解疲劳，尽快恢复战斗状态，也坐在一边，把自己的具体问题告知他。
在把问题想清楚之前，按着，按着，郑礼差点睡着了……
呃，有时候，郑礼都有点无法面对林雨樱的过度热情……明明说好了大家慢慢相处，顺其自然，这样对方明显超载的单方面付出，让无法回应的郑礼都觉得自己是渣男了。
说到底，还是憋得太久了，这一下失去约束了，就爆发的一一塌糊涂，无法收拾。
呃，说的就是雨樱的问题。
她是进化方面的瓶颈实在卡的太久了，导致了很多积累的方向，现在获得了进一步提升的契机，就一起冒出来了。
“这么说来，这次的选择相当的重要……”
郑礼说着大废话，哪一次进化和选择不重要。
在很多研究者的理论之中，进化本就是自然选择的结果，而现在的灵族和人类可以主动的选择方向，但一步踏错，可能就此为止了。
对灵族来说，前三次进化突破，是迟早要发生的，那就像是一个孩子成长，随着时光流逝，只要营养跟上，最终成为壮年劳动力、社会骨干。
无非，是中途学习了什么技能，考取了什么证书……培养的好坏，内在天差地别，但大家依旧是一个外表差距不大的成年人。
这也是三突之内，大家提供的生物能差距不大的根源。
但到了四突开始，后面就没有路了，全部依靠自己……可以说每一把灵刃的构成和特性都完全不同，吃完了基础福利，上限就天差地别了。
大部分三突灵刃，一辈子就此为止了，再往上走既需要天赋还需要运气，更重要的，确是在三突内打下的基础，它确定了未来的方向……道理很多人都懂，但能突破都不错了，谁又能确定每次选择都是最佳的了。
四突开始，每次突破都是物种进化一般的质变，极其艰难和困苦，每次突破的难度都是之前的数倍，但一旦成功，收益也自然巨大。
“到了我这个程度，才发现我居然也有点先天不足，构成核心的断刀的素质太差了，虽然魔剑化提高了我的上限，甚至让我自我意识苏醒，但要弥补之前的短板，我需要更高档次的灵能进行再孕育……”
有些事情，只有经过了再回头，才能够看得清楚。
皱起眉的林雨樱，回忆起当初的进程，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居然疯狂的执迷于一个小男孩……幸好那小男孩跑了，否则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饥渴，让其无法遏制。
短暂的接触后又迅速分离，反而让那份渴望随着时间变质，每天每夜都在思念中煎熬，最后，早已经彻底淤积成心魔和夙愿，才有再见面的不惜一切。
现在，或许冷静下来了，可以稍微客观的回头看，但感情大概已经相当扭曲了。
别说郑礼在学着适应，就是林雨樱也在努力克制……克制不要袭击动强，呃，就是貌似没啥用，心还是控制不住，反而随着了解加深越发深陷。
这种因为别人的一举一动，而牵动自己全副身心的感觉，让雨樱觉得异常的不习惯。
明明自己应该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性格，是不是自己已经疯了……尤其是对方明显对自己缺乏安定感，甚至还有些畏惧的时候，自己居然觉得特别可爱！特别想……
“姐，别想这么多，你是魔剑，渴望剑主不是正常的吧，没把前辈变成以剑驭人的剑奴，已经很幸运了。”
倒是自己的妹妹，挺看的开的，也会主动安慰自己的姐姐。
“感情本来就是没有道理的，不管原因是如何，现在姐姐你在渴望前辈吧。加把劲！我在民政局等着你！”
现在，别看是郑礼在享受林雨樱的按摩，都舒服的快闭上眼了……如果他抬头看看林雨樱的眼神，就会知道处于危险边缘的是他。
林雨樱摇了摇头，驱散了杂念。
说好的慢慢相处，郑礼身边也没有其他女性，的确不用急……咳，郑礼都回头看了，似乎都有点疑惑了，说正事吧。
“……现在和你契约后，补足了我的短板，也开启了更上一步的大门，之前的选择却再度浮现出来了，四条道路都挺有诱惑力的……”
在林雨樱的叙述下，郑礼也很快知道了对方的选择。
第一条道路，就是需要强力的能量产生的灵能器官，类似郑礼目标的那个自然龙晶……这无疑，就是通往元素魔剑的道路。
“这条，对我或许挺好的，但不适合你，我并不需要这样的选择。”
郑礼思索了一下，决定将其的优先顺序排到最低。
这摆在第一的道路，其实并不怎么适合林雨樱的体系，如果想当元素魔剑早就该入行了，现在拐入这条道路，无非是配合郑礼可能即将入手的雷电能力。
再扩展一下，如果之前谋求什么雷神的神话生物的时候，她可以很自然的成为一张拼图。
但这无疑也扼杀了雨樱作为魔剑的潜力，可以说是为剑主牺牲了自己，郑礼并不喜欢，也觉得不需要。
事实上，他是真的不需要……成为元素魔剑最大的优势，无疑是可以导电、纳火、引水、凝冰，可以作为剑主的手臂延展扩大能量元素的攻击范畴。
而如果没有这个能力……呃，灵剑也是会痛的，烧伤、电伤自己的灵刃，简直蠢到爆。
但郑礼有宙斯神权，他的肉体是可以吸收雷电的，灵刃被视作肉体的一部分，当然不会被电击。
这个事实，已经在和刘卡特交手中验证过了，就是二十四镇守级别的雷电绝杀都对其无效，堪称规则意义上的超级雷免。
郑礼自己想通了，把事实和林雨樱一说……她直接去摸了摸电门，然后真的没有任何感觉。
郑礼还给她展示了一下没有产生雷电能力，依旧能够使用神权的办法。
“呃，看吧，亮了吧。”
他一手摸着插座，一手握住灯泡的两极，那灯泡真的在手中亮了起来。
雨樱饶有兴趣试了试，自己居然也可以做到，摸着开始发热的小灯泡。
亮亮的圆圆的，在郑礼脑后发光，她捂嘴笑出声。
在确定事实之后，林雨樱也不会矫情，浪费说不定最后一次的进化机会，直接将这个选项压倒了箱底。
“第二条，就是增益我的刃体，增强我的独自作战能力，我个人并不怎么喜欢。”
“这个可以有，我们列入优先考虑范畴。你现在是我们战团最强的，你的实力增强，等于整个团队的上限提高……呃，怎么嘟着嘴，我说错了？”
觉醒的灵族，拥有自己的刃体（肉体），意识也以肉体为中心。
但事实上，他们的本体依旧是灵刃，证据就是就算刃体死亡，灵刃也只是受到了重创，隔上一段时间（相当长），还是可以重组肉体的。
但如果灵刃本身受损，就是直接打出GG，即使刃体完全无损，也是倒下暴毙的结果。
也正是因此，灵族的刃体和真实的肉体还是有一定的差别的，他们无法彻底将灵能器官融入体内，让其和自己的肉体一起成长，预设构建的灵能器官始终只是一种外挂部件。
但和人类不同，他们类似阿特尔族的半硅基半碳基肉体，承载生物能的上限更高，甚至只是吃灵能就能不断增长肉体上限，对强力灵能器官并没有多大需求。
在进化的道路上，拥有肉体的独行灵族和人类剑主，走的是相似甚至交叉的道路，但体现出来的，却有各种千丝万缕的区别。
比如说，绝对不要和灵族以伤换伤，死的绝对是你，也不要在没有强力灵能器官支持下，和灵族拼硬属性，那也是找死之道……即使生物能相当，但你的肉体承载力是原不如对手的，表现出来的依旧是碾压。
灵族作为独立剑主的话，也并不需要多强大的契约灵刃，他们更重要的是进化自己，这一点很类似阿特尔人了。
原本的林雨樱，实际上是四刃猎手（原五刃，妹妹独立了），但随着和郑礼的契约，之前的灵刃全部自动解约。
她只留下了一把军刀，就把其他的三把高突灵刃都交付给了妹妹……这也是时迁城的潜规则。
如果将三把灵刃视作财物，归于新剑主也理所当然，但如果将三刃视作有自我意识的独立个体，这种“嫁妆”做法就有点过分了。
这方面争议挺多来的，林雨樱还主动道个歉，说想给弟弟妹妹们更好的发展机会。
事实上的确如此，如果真的交给了郑礼，他又多了三刃，就算浅层契约签约成功，也是必须直接丢仓库的。
没有剑主的灵能供应，这些高突灵刃就像是突然断了营养的半大小子，可能就此沉寂甚至意识消亡。
林雨樱已经是灵刃而不是独立剑主，和郑礼达成了灵能循环的她，是不可能再分灵能给弟妹们的。
就算现在握着的那把军刀，也只是分享（从郑礼那里获得的）灵能而不是循环灵能，对进化并不多大帮助不提，更致命的是分薄了林雨樱自己的营养，影响了她的进化。
这把军刀，实际上只能作为挂件，外挂在“郑礼体系”之外，消耗林雨樱的资源。
其实，理智一点，她可以直接握着自己的剑体，绝对比这把五突的军刀要厉害的多。
只不过，已经隐隐约约有意识的“军刀”，死活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大姐，甚至直接拒绝了二姐的链接。
无奈，说着“多一把主武器也不是坏事”的话语，林雨樱就直接把它带上了。
现在的林雨樱，失去了三把高突灵刃的生物能加成，在基础能力上的确弱了不少，甚至因此体内失衡直接病倒。
按理说，灵魂链接和肉体共生都是相互的，随着链接的加深，林雨樱的刃体应该能够得到“郑礼系统”的反馈，获得一定量的生物能反馈。
上限约等于剑主的总生物能/刃数，根据个人情况分配调整，共同构建“郑礼体系”。
但现在的郑礼，就算拼上全力，也无法回馈那怕一点生物能给雨樱，让她的确有点难受。
这种情况有些无法理解？郑礼怀疑，是不是某些存在即是没有直接链接，依旧占据了自己的刃数。
咳，猜想就不展开了，按理说，现在的林雨樱应该实力大幅降低，可事实上……
“我的战力？大概比以前强上两三分吧，您的异能……太作弊了，真是太作弊了，我都有自信无伤击倒过去的自己。”
林雨樱从郑礼这里分享到的可不仅仅是灵能，共享的“时间线观察”异能虽然比本体的弱，消耗要高的多，但一样是作弊级的异能。
这样的能力，给郑礼都能上天，更不提林雨樱这个称号猎手了。
她的刀术在短短半个月就完成了蜕变，在练习中打的过去的老伙计叫苦不迭，一刀就能分生死，郑礼说她是和平战团最高战力还真不是吹嘘。
几次预演和练习都证明了……只要被她近身，她有把握在一分钟内彻底让战团除名！
“但我不想变得更强，我只是一把刀。”
现在，战团的最强者，却鼓着脸颊生着气，说着咸鱼语。
郑礼有点无奈了，只能挑好话去哄。
“嗯，嗯，你是一把好刀……怎么感觉更生气了。”
“我会所有的家务种类，还会照看弟弟妹妹，特别会带小孩……”
林雨樱委屈的看着他，眼角已经有泪花。
哦，懂了。
“噢噢噢，当然，你是个好女人，小诗雨那家伙，没有你根本活不下去。”
“可你都不和我去民政局……”越说越委屈，泪水都要掉下来了。
呃，怎么话题又回到了这边，不是说好了慢慢相处吗。
好一阵哄骗，才终于让莫名生气的林雨樱的情绪稳定下来，把话题硬是转移到了最后两种可能。

第一百零四章 封弊者
当你把人类当工具，‘工具’只要有机会，就会毫不犹豫的背叛你，而如果你把聪明的工具当人类，或许有一天，它就真成了你的同类。——兽人叛乱到灵刃初期间的民间俗话，具体谁说的已经不可考。
从很多层面上来说，灵器和灵族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甚至已经成为了人类社会离不开的核心，是谁都无法预料的。
“我们当初，只是为了创造一个无法背叛的工具。”
灵刃体系的“锻刃七贤者”中的一员星之长者，他遗留下的名言，如今看起来相当的政治不正确。
但放在哪个历史时代背景中，确是理所当然的。
铁人叛乱、亚人（兽人）大叛乱，前后两次惨重教训，比对外战争的损失还大，差点直接断掉了文明的根基，更让很多人觉得人类的前途到此为止。
当时，叛徒和带路党到处都是，依旧坚守的寻路者在黑夜中迷茫，可即使是那些坚守者之中，对未来抱有负面期望的依旧占了绝大多数。
这种情况下，诞生的灵刃，首要的其实是安全可靠，实际操作中离不开人类的约束的。
就如那位贤者所言，灵刃作为完全的人造物，它们一开始的定位就是工具。
没有人类（近代开始，灵族、亚人、异人都可以）剑主供应的灵能，灵刃的成长是被锁死的。
而如果达到了自我意识觉醒的阶段，它们某种意义上又变成了可以和剑主共生，为其提供第二份灵能的灵能器官。
也就是说，单纯的灵刃是寄生生物，他们必须依靠剑主提供的灵能才能活下去。
觉醒灵族却已经成了共生器官，和剑主、灵能器官共同构成一个“个体”，一个拥有完整生命力场的“独立生物”。
灵族天生灵能短缺，且那灵能缺乏成长因素，用灵族的说法，灵族自产的灵能比灵晶还要更口感劣质。
纯粹靠灵族自己诞生新的灵族的几率比人类剑主低很多，从根源上杜绝了“铁人”那样的工具生产工具，最后集群背叛的可能性。
不得不承认，在限制灵族防止背叛方面，前辈们是做的够彻底的。
“直接肉体进化太危险了，我们就通过灵刃（工具）的进化来使用灵能，用共生绑定这些灵刃，就算出现了问题，也可以……”
当初的设计思路，就是这么功利和无耻……但回头看，却又有些悲哀，像是浑身伤痛的被害妄想者。
万幸，经历过两次大背叛的人类族群，终于知道了把有意识的工具依旧视作工具，大概就是等着背叛的一天……他们在法律上，规定了灵族和人类的同等对待。
或许，有人又要说什么“愚蠢的政治正确”，但事实上，这就是这迂腐的政治正确，让以灵刃为主的人类社会，一直延续到今天。
没有背叛和叛乱？呃，怎么可能，一直都有的，只是规模从没有达到动摇社会稳定的根基。
灵族和人类一样，只要能安稳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和亲人组成幸福的小家庭，为啥要豁出一切瞎折腾。
事实上，那些用各种旗号折腾的灵族，事后追查，大多因为各种不幸和事故失去了一切，然后希望把自己的不幸涂满整个世界……和那些人类罪犯并没有区别，甚至可以作为灵族也是人类的佐证。
人类现在几乎分裂的大城制，也造就了千奇百怪的社会风气和人文哲学，有的地方折腾的厉害，有的地方从来不折腾。
四灵的约束？呃，其实有绕过去的办法，只是需要一些特殊的方法，暂且就不展开了。
别说灵族背叛事件，剑主自由化、异族化的都有，闹独立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但外族的压力，让大局势还是可以接受的。
魔剑，其实是这种限制手段的一种反噬。
“你断了剑主的灵能供给？好，我自己拿，直接连灵魂和灵能全要，肉体都可以成为剑的附庸。”
嗜血的魔剑，实际上是挣脱了限制器的普通灵族，人们常说的每把灵器都有可能成为魔剑，更多的，是每把灵器都可能争夺限制器，尤其是从一开始无主的，主比剑弱的那种。
郑礼私下提醒过兔子几次，如果她再不抓紧，很有可能会出事……跃月靴在第一次进化时，进化出了靴下的放血刃、靴尖的金属撞头，还拥有了一个不算太弱的主动攻击能力，嗜血本性已经尽展无疑。
嗜血魔剑会主动寻觅进化的食料，如果剑主无法满足或者不够强硬，出事只是时间问题。
但换个视角的话，跃月靴的实战、生物能力、进化程度都达到了两突的标准，驾驭的住是福，驾驭不住……
咳，言归正传，林雨樱是标准的魔刃，她实际上相当缺乏正常来源的灵能滋润，现在一旦获取了足够的资源，原本闭塞的道路，就全部打开了。
“纯粹的战刃路线吗？这一点倒是挺好的。”
第三条道路，听起来很普通，但郑礼一样心动了。
全面性的加强现有能力是基础，但林雨樱却提到了，主要进化的根基是郑礼的时间系灵能，之后还需要一定量的时间系材料。
“预期的话，可以加快蓄力斩的积蓄速度。同时加强‘斩’属性，可能会拥有类似隔空斩的中距离斩击能力，最顺利的话，可以做到隐隐约约的斩断空间……我不敢担保，但的确有这种可能。”
林雨樱欲言而止，这无疑是最贵的选择项了，时间材料贵的要死。
极其稀有就算了，时鲸族裔本身又太弱，罕见的时间系魔物就没听说过好对付的。
别人是担心材质太弱无法承载高度进化，时间系是根本没啥机会找到目标魔物……侥幸找到了，先考虑怎么逃命比较实在。
但缩短蓄能斩的蓄力时间？还增加了斩击距离？也意味着实战中大幅缩短准备时间，更加实战化，提升会非常的明显。
“没问题的，这方面我有准备的。时间系的材料。呵呵，其他类型的高级材料我会头痛，这个倒真不会。”
郑礼却笑了，他真的不是安慰林雨樱，考虑到自己的能力特性，还有梦苓双剑的需求，他是真的早有准备了。
“第四种？应该是你最不愿意说的了吧？”
“嗯，第四种，和第三种相反，会大幅增加蓄能斩的时间。”
好吧，不用说了，郑礼能够理解了，看来，不仅要吃时间材料，还要吃很多。
灵能异能的积蓄是有上限的，提高上限无非是增加一个储能的器官，用特质性的灵能加上对应的材料，郑礼的时间系异能提高了林雨樱的上限，也极大的增加了消耗。
强化异能？郑礼知道，这是在强化林雨樱的本质和根源，恐怕要吃的材料比其他三种加起来还多。
“那蓄力斩的威力……”
“很奇怪，我可以感觉到，如果是之前的蓄力时间，威力会减少，但如果蓄力的越久……具体多强我无法确定，但感觉上限会很高，非常高。而且攻击距离，似乎只限于刃身，比之前还短。”
林雨樱有点犹豫，这明显是负面状态的进化，但她本能的感觉到，这是最强的演化方向。
“攻击范围缩短，蓄力时间增长……呃，彻底成为一刀流了吗。不错，感觉挺适合你的。”
郑礼点了点头，就闭上了眼，长时间沉默。
如果不是他呼吸均匀，时不时还颤抖一下，林雨樱还以为他睡着了。
“以第四种为主轴，前三种添入其中，你个人的排序是什么？”
突然，郑礼又开口了，但干涩的嗓音中满是疲惫，他又极限使用了自己的能力。
“你是说……这都可以？！进化道路可以兼具？”
“当然可以，灵刃学的黑箱一大堆，不试不知道。呵，这才是我最强的应用。你觉得我是凭什么，让两把灵刃这么快觉醒成灵族，用三份灵能加快我的成长的……呃，现在是四份了。”
实际上，这才是时间线观察能力的最强应用，郑礼所有的灵刃其实是他的“一部分”，用能力观察自己，始终是最低消耗，他可以看得相当远。
“其实，我觉得这才是时间线观察是这种形式的根源，那家伙挺懂的，自己强大才是关键……让我选，如果目标是单纯的弑神的话，我会选择‘观察神祇死后地点、时间点和死后状态’的能力，那直接把情报交出去给人倒推就行了，多简单。”
一点都不简单好吧……但林雨樱思索了一下，也必须承认，这种针对性的能力，肯定会消耗更少，说不定还没完全成长起来，就可以成为对神的专用杀戮兵器。
但选择了这种麻烦的通用方式，受到了灵能学的限制……说到底，“他”还是期望未来的自己，能够拥有选择未来的力量。
“之前，我会先做几分预案，反复试探‘用A/B配方，穷奇在二突后觉醒自我的可能性’，最终，拿出可能性最高的配方，再用能力实际操作。”
“萤火的情况也是一样，我根本没资源给她二突，必须让她一突觉醒帮我做事，拿出的最快觉醒的配方而不是最有潜力的……现在回想起来，有点挺对不起她的，拔苗助长了点。万幸，之后还有弥补的机会。”
郑礼越发疲劳了，即使林雨樱是自己的灵刃，但刚才他推演的东西，涉及的因果层次太高，消耗依旧惊人。
具体的配方，只能之后推演，现在推断的，只是一个大方向。
当然，郑礼的能力，就确定了他不仅要选择一个方向，还打算“全都要/能拿多少算多少”。
但在兼修之前，依旧需要一个主要方向，一个进化的大方向。
现在，就是敲定了主要方案，一切都好说了，可以开始动手了。
“我刚才推演的是，是哪一个方向为主轴，你获得八突的机会更高。就是说你还有继续进化的机会。”
“第一方向是100%，但消耗偏低，感觉情况不对。我又试了一下，测出的结果，是你会在元素魔刃的路上走岔。进化会不断，但得到的能力都偏弱，在较低层次打转，最好也只能成为神话生物的拼图。”
郑礼犹豫了一下，这条道路明显是进化的歧路了，在低层次来回进化就是俗称的“假突”，在较低层次或许有用，但眼界放远点，就是毫无意义的浪费资源。
在之后的推演之中，他就加上了“进化更高层次的八突”作为前缀，消耗再度大幅增加。
“第二个方向强化刃体是13%，符合进化特征。我就不展开了，这么低的可能性还是放弃吧。这似乎也是一条歧路。”
“第三个方向，是刃的实战化。再度进化率34%。相当不错了，只要我们一路上足够小心，应该可以获得八次突破的机会。”
“第四个方向，是我帮你确定的。61%的八突几率，怎么可以拒绝。加强你的异能特性，也是补助你的根源，贵点就贵点吧，我们一起积蓄材料就是了。”
郑礼笑了笑，到了这个时候，他的灵能已经用完了，就算有4倍恢复速度，也需要等明天继续推演……那只有慢慢来了。
“我的能力，让你可以稍微兼顾一下其他道路。等我恢复了，我们再推演以四条路线为主轴，补以那两条路线效果最好，其中的比例是多少，放心，多花点时间，我一定会帮你选择最好的未来……”
剩下的话已经说不下去了，温软的怀抱，那陌生而让人舒适的触觉，一下子让后背赤/裸的郑礼浑身僵硬。
脸颊上轻轻一触，女子就满脸红霞的害羞离去，只有房间中留下的轻笑铃音。
“不是我的未来哦……谢谢了，我的小主人，谢谢你为‘我们’的未来努力。我也会努力的，我要你为我而荣耀，因我而幸福。”
呃，这缠人的小妖精，下意识的摸着脸颊上，那红唇碰触的部位，青年郑礼陷入了沉默之中。
“爸，你从了吧，反正你磨不过的。阴暗死宅男怎么挡得住温柔大姐姐的诱惑。”
“滚，你当我不知道你收了林雨樱的钱。”
“……没有！这是污蔑，我收的是诗雨姐的钱！”
“你还真收了！”

第一百零五章 星猎世界的小麻烦
星猎世界，或者Y-212324世界，是一片多地形同存的大型世界。
它的命名，是源自第一个发现者，生物学者和大猎手“星猎者”，他在这里度过了自己的百年，出版了一个丛书的研究资料——星猎系列。
呃，可以出版二十多本著作，就可以间接说明这个世界有多复杂难搞了。
它至少有二十多个稳定的空间裂口，联通了不知道多少个异世界，经常性出现莫名其妙的野生异兽和异族，生态链都不知道崩了多少次了。
但神奇的是，不管之前崩的多厉害，过个几十年，它却又能恢复原样。
原始茂密的森林，奇形怪状的植物，如火星坑般的荒野沙漠，最离谱的，确是耸入云端的群山之巅，那里有大量的珍稀植物和飞行种。
繁琐的地形带来了多种气候的累积和相互影响，多种多样的物种资源是天然的宝库，很多城镇、工厂、实验室在这里选择常驻。
而和蘑菇人世界接壤的现实，也代表着它实际和时迁城间接接壤，是必须严守的出入境关卡……这里不守，难道指望蘑菇人世界能够守住吗。
星猎世界和蘑菇人世界的次元裂口，被安置在一个大型要塞背后，被各种防御设备守护着……呃，为何不安置在要塞里面？那的确安全了，但空间裂缝、次元裂口就是这世界最不稳定的东西，谁会把核弹丢家里。
这个要塞，花苑要塞，也是星猎世界最大的人类聚集地。
它不仅是军事中心，更是商业、政治中心，往来的异人和外族不知道有多少，甚至有很多其他大城的人类，通过其他异世界来到这里。
由于其外围还有很多军事要塞和城镇，所以一般来说，这里也是整个星猎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但最近，显然不一般……
“那些该死的飞龙种！”
最近，不知道因为出了什么事情，一群飞龙袭击了花苑要塞，造成了不少的损失。
最要命的，还是它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四天，每天都有大型飞龙群在要塞上空滑翔，给下面来点死亡轰炸。
而在要塞的另外一边绝壁上，甚至出现了筑巢的情况，这些飞龙种是准备玩长期的，就更加让人头痛了。
最让人无语的，是上面至少有七八个不同种的龙群，并应相互掠夺、厮杀，却在一个巨大的黑色龙王的带领下，成为了飞翔军团。
和蘑菇人世界的联络，虽然没有断绝，但也和断绝差不多了……只要是车队出城，立马会被黑龙王亲自带队袭击。
虽然情报在专业斥候手中依旧完成了传递，但等时迁城派遣出专业的猎龙者，却不知道要多久……谁都知道，飞行单位是最难搞的，不仅难以猎杀，还难以培养。
“厄运黑鸦”是这只巨兽的代称，但提供情报的人同时也提及了，这只龙王并不是喜爱攻击人类的天灾异兽，这里面多半有猫腻。
而这只巨兽现在，与其是像和人类正面开战，不如说是在封锁运输线，不让某人、某物离开这个世界。
“有人，偷走了龙王的重要东西？龙蛋！？”
偷龙蛋的传说实在太多，而根据记载的确有几个幸运儿因此一步登天。
谁都不傻，花苑要塞开始了轰轰烈烈的自查……还真在这交易都市，查出了一堆蛋贩子和偷猎者。
什么狮怪蛋、魔雾邪兽卵、花妖幼崽，挖出了一堆又一堆，让人感叹人类真不愧是诸生之敌，这些混蛋下限真的低。
无法辨识的蛋状物品搞出了一堆，看起来像龙蛋的集体放进了大拖车，拖到了城外……龙王直接落下来了，周遭火光溢出，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也间接证实了守城长官的猜想。
但很快，它又失望的飞起，并用一道燃烧了足足十分钟的墙外烈焰，把城墙彻底烤黑的同时，宣泄自己的失望。
继续自查？其实一直在查，但看样子未必能查出结果了……能够在龙王手中带走龙蛋的，大概也不会轻易暴露在大范围普查中。
继续期待对方的理智？把安危置于稍微有点智慧的野兽手中，可不是老猎手的行事风格。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果然越来越危险。
飞龙种消耗巨大的同时，往往食量巨大，周遭的野兽本来就不多，很快就被它们清理干净，最后，还是盯上了那些“盒子里的肉”。
当第一头飞龙袭击城内，却被人类当场击毙的时候，它被龙王遏制的族群，发出了不满的嘶吼。
毕竟，是临时召集来的兽群，它们的理智，是极其有限的，对龙王也没有什么忠诚度可言。
“就两三天的事情，希望援军赶得上吧。不能指望了，我们自己做好战斗准备！”
职业战士的警觉，让所有人提前做好了战斗准备，昨日的卖鱼小贩，今天就披甲走上战场，在这样的世界，没有多少纯平民存在。
但不幸，依旧发生了。
“怎么回事？有狼烟？”
紧急求援的烟火在外围被点起，城内的游骑兵冒险出城救援，却只捡回了几个幸存者。
原来，这是邻近城镇的援军……在龙王勒令不许袭击城镇的时候，他们就成了飞龙群宣泄愤怒和食欲的对象。
“胡来！我说了他们的兵力不足，等外围的精锐猎手凑齐了一起来，怎么擅自就来了。”
询问幸存者，一问三不知，最后用了点特殊手段，才知道这也有猫腻存在。
是有一个大商人急着交货，花钱请自己边境城镇的守军出动，以救援的名义赶向花苑要塞。
这该怪谁？那个商人没有被救回来，发生了什么恐怕不要多说。
最要命的，确是这些飞龙因此见到血了，被勾起了食欲，已经彻底在失控边缘了。
甚至，龙群出现了内斗，几只高级飞龙、突变种，联合起来挑战了黑色的龙王……然后被一顿暴揍。
但这种暴力镇压能够持续多久，真的很难说，最要命的，是随着时间流逝，龙王也在逐渐失去理智。
终于，大战开启了。
最先的，是普通的龙群开始袭击城镇，然后大部分被击落。
而其中的强大个体，却制造了不少损失，尤其是那几只进阶突变体，他们轻易的突破了要塞的防御领域，甚至一度摧毁了几栋楼，才在龙王的嘶吼命令下退散。
最终，随着时间推移，龙王彻底失去了耐心。
“厄运黑鸦”缓缓飞到了要塞的上空，而周遭聚焦的，是它召唤而来的无限“鸦群”，当这黑压压一片的乌云落下的时候，两个族群再无和平的可能。

第一百零六章 援军
“求援？怎么回事？”
一大早，当萤火大车抵达世界边境的时候，却被封锁线拦了下来。
“前两天有斥候从里面跑出来了，里面闹龙灾了，就被堵在入口附近，零散车队进去是送肉上门的……有几个战团进去了，再也没有出来。你自己看着办。”
封锁线上的守卫者倒是挺随意的，布置的防御阵地也是对着传送门那边的，摆明了你愿意听就听，愿意冒险也没人拦你。
但边境线上已经停了两三个车队，很多人甚至已经扎营，都在等待。
“他们在等什么？为何不干脆一起冲着试试。”
虎一咲有些惊讶，就询问郑礼了。
最近她也开始有事没事多问问，至少在做出决定之前。
“要不，你去问问。别浪费你的天然优势。”
“呃。好。”
虎一咲也没矫情，就直接扭头过去了，很快就和那些闲人聊到了一起。
这倒不是什么美人计或人均毛绒控，而是武馆无数的虎家，在时迁城很有名望。
很多佣兵、冒险者、军人都和虎家人、弟子有点关系，或是受过虎家直接、间接恩惠、影响。
现在看到一只大猫带着笑容来了，怎么都会聊上两句。
换成游戏的说法的话，这算大猫外表自带时迁城友善声望，在佣兵中好混的不得了……考虑到自己这边几个人的性格，还真是这只大猫最适合这种场合，刷脸有时候挺好用的。
别小看这种优势，现在去刷个脸熟，要几个私人联络帐号，再混进联络网络局域网，交易、联络、求救都会方便很多。
有时候真的遇难了，救援与否都是救援者感官上的些许区别，对求援者来说，却是生和死的差距。
但就算虎一咲还没回来，郑礼也可以猜到他们大概在等什么。
“等援军在？援军是不是今天就可以到？”
过了一会，虎一咲刚快步跑回来时，郑礼直接开口说道。
“呃，你怎么知道？那还要我去干什么。”
“既然有人出来求救了，时迁城的援兵肯定在路上，如果明天或更久之后到的话……这里离城不远吧，如果不是今天出发，我肯定回去休息去了。但我只是猜测，让你去确定一下，方便安排具体的行程。”
虎一咲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郑礼才继续问道。
“具体时间有吗？我猜就是今天上午吧，对手是飞龙种的话，下午出发，很容易拖到黄昏之后，那晚上会很辛苦。”
郑礼没有隐瞒自己的猜想的打算，一路上，他甚至说出了自己的思考过程。
这是在有意识的培养同伴的冒险经验和自立能力，即是为了之后的新人赛，也是为了未来能够轻松点。
“临时联络网络的名称和密码给我，我看看情况，你不会没有要到吧，或者，是没有想去要……”
“呃，等下，我马上回来。”
一拍脑门，虎一咲转头跑了回去。
郑礼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家伙虽然情商和自觉上有点长进，但能力和经验还真是一块白板。
别说兔子那样举一反三的聪明劲了，这完全是一推才一动。
如果她不是稀有而强大的绯毒虎，郑礼早就不想管了……但她偏偏就是。
这连资源都不用投喂，稍微培养一下经验就能够当一线战力的“工具人”，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能，虎家的大佬们，对她也是这种感觉吧。还真是用心良苦了。”
很快，用刚拿过来的局域网名称和密码，郑礼就带着“虎家丫头的老大”的头衔进去了。
别说，这介绍还真有用，很多人不知道“鬼樱”，不把研发部的书呆子当回事，更不会知道只限于白露区的百分百先生……但郑礼这一进去，知道是刚才来的虎家人的带队人，就被拉进了惯例的高层指挥频道，还有其他车长礼貌性的打招呼、欢迎一下。
稍微询问了一下，郑礼就知道了情况。
里面的龙灾闹得相当厉害，大中型龙群近千只，其中有单独称号标记的突变亚种、独立进化体都有十几只，还有一只明显超常规的黑色龙王。
“紫王冠在吗？”
“嗯，它和它的族群都在，它相当麻烦，相当……”
郑礼的询问很快得到了回到，稍微往上翻了一下，最近的情况就出现了。
龙灾的警报是三天前发出的，就算最快的速度赶到最近的驿站发出求援，援军说不定还没出发……理论上，援军肯定有，但恐怕是一个星期后的事情了。
形势发展的好还能抱怨两句，形势恶化的话大概就只能收尸了。
实际上，这也是大部分野外、小世界的普遍情况。
以现在主位面被打穿了无数洞的现状，也等于有太多的边境线需要驻守，而城市的流动兵力是肯定不会够用的，遇到太过突发的情况，稍微离城远一点，援军就是无法期待的。
想要活下去只能靠自己，或者，周围的“邻居们”……这次，就是邻居们够给力。
“外面几个城镇凑的援军吗？果然是万国牌的。呃，还有军部的车辆，那个标记，有点眼熟……”
作为一个曾经的任务发布者，郑礼知道很多新兴战团的名称，并打过交道。
尤其是近些年颇有名气的青年人战团们，最喜欢在他手上拿任务，百分百先生的美誉在新人中很有说服力。
“呃，‘希望的辉野’、‘诸神末日’，还真是老熟人。听说，他们在前两年的新人赛中表现出色，被大势力集体收购了？”
但现在，接近中午时分，援军终于抵达了。
第一眼，郑礼就在其中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团标，他甚至还知道其中几个主要骨干的能力配置。
现在回头看，只要看看它们团标后的“狗头（军部：狼头！那是狼头！是战狼！）”徽记，就知道他们应该是被军部收编了。
现在结合一下之前听蛇博士她们说的，这里有一个军部的人才培育基地……呃，这是把训练兵都拿出来了。
突然，郑礼觉得自己似乎是被什么盯住了。
他笑了笑，对着“诸神末日”的那辆车挥了挥手，那种针对感才消失。
“啧，一如既往的敏锐啊。应该是被认出来了。”
说着，他走下了天台。
既然军部带着援军来了，接下来，就是他们重整指挥系统，调整战力搭配，然后进军星猎世界了。
“启动大车，只要他们出发，我们就第一时间跟上，一定要进入第一梯队，这次，我们要抢时间。”

第一百零七章 猎人和猎物
“……难受！这里，不对劲！呃，恶心！”
萤火大车，是第七台进去次元大门的车辆，这已经是相当靠前的排序了。
整个援军车队，加上零散的商队护卫车辆，也只有三十多台……和当时火车车队是两个概念，很多都是中小型车辆，是不可能独自上路的护卫、货运车辆。
但谁都没有指望这些零散战力，真正的主力，始终是军部的四辆战车和两个外挂战团。
郑礼能抢到第七位，还是拖了点私人关系，也明确表示自己愿意出力……可刚刚进去之后，兔子就口吐白沫，接着，在天台上头晕目眩打转，差点当场倒下。
“降低对空间器官的灵能输出，闭上眼，不要尝试感知周遭情况，双手揉搓耳朵。”
在瞬间抉择了几个救助方案后，郑礼直接下达了命令。
下一刻，兔子就直接自己站了起来，她已经完全好了。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仿若之前的剧烈不适感是假的一般。
“感知也是观察，观察也是干涉……在这种等级的不稳定世界，你要降低感知的力度，限制感知的范围，从现在起，只感知我们大车附近。”
郑礼也是没有相关的经验的，但推断出来的东西，却也符合灵能学的理论和实战的常识。
他皱着眉，周遭的破裂感和不真实感，让人很有点难受，这是比主位面还要脆弱不堪的空间屏障。
空气之中，满是沙尘和泥土的味道，一股带着腐朽味道的恶臭，让人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这绝对不是一个适合日常生活的世界。
地面是昏黄色的，远处的森林地带确是银白色的，天空之上，满是压得低低的乌云……
“袭击！飞龙袭击！这不是乌云，是龙群！”
这个时候，警报已经晚了点，龙群的最前端，已经抵达了车队的上方。
但郑礼，闻言却一喜。
他直接的跳上天台，开始操作火炮……边的床弩！
“在那？在那？”
回忆着图鉴上的“虹磁电龙”模样，郑礼在天空之中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呃，真丑，这也配叫龙？！”
天上飞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一个蛇状身带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兽头，绝大部分还是靠着各类翅膀滑翔，说是龙是抬举它们了。
但郑礼也知道，龙神和龙类是诸多世界的一个大族，很多世界都有自己的龙种，各种不符合人类世界观的龙种才是主流。
“虹磁电龙了？预知能力昭示了，今天我应该会遭遇一次，一只就行了，一只。”
虹磁电龙的图鉴，郑礼都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那是一只罕见符合人类审美观的龙种，修长优雅的龙身，四爪双翼流线型的鳞甲龙头，周遭隐隐约约蕴含着紫色的雷电。
很快，郑礼还真的找到了虹磁电龙的龙群……倒不是他的眼力好到了在一群乌鸦中找出一个不那么黑的，而是通讯系列里面已经有人在叫了。
“E62N123坐标附近，停止火炮、长弓射击，弓矢、炮弹全部无效化了。”
拿着望远镜，郑礼看向了坐标点。
在指定区域，车队的东北向天空，的确有一块区域，被乌云和雷暴覆盖，射向它们的弓矢，都要么自动偏转，要么直接坠落。
电磁不分家，成熟的虹磁电龙非常善于磁电力场，金属弓矢、枪炮对其效果极差。
而与此同时，这些龙群，显然和人类有战斗的经验，它们选择绕过前面的大车，直接袭击靠后的中小型车辆和兽力货车。
“轰隆！”
不断有爆炸声在耳边响起，指挥频道中也是一阵慌乱，龙群比所有人预期的都来得快。
不断有飞龙落地，然后就没有再起飞成功的，但联络频道中的尖叫和哀嚎，无疑说明了人类也不是毫发无伤。
但万幸，在不远处的天空中，一只庞大的黑龙还缓缓盘旋，似乎完全没有攻击的打算。
在一片混乱之中，人类的车队却没有停下一刻，他们按照既定的轨迹，驶向花苑要塞。
而不远处的城墙大门已经打开，车群带着浓烟滚滚倾巢而出，半空中还伴随着几只飞行单位。
他们在接应援兵，准备和其汇合。
突然，天空之中的黑龙发出了一声怒吼！
乌云直接被其驱散，雷炎从天而降，直接落到了临头的大车上，熊熊燃烧。
但那辆黑色大车的领域却依旧在坚持，前进的速度虽然慢了点，却没有停下来。
似乎对自己的攻击成果有点不满，也试探了救援者的成色，不打算就此拼个你死我活……黑龙缓缓转向，飞向了远方。
这无疑，是一个信号。
龙群开始撤退，但在离开之时，它们还进行了最后一轮空袭！
黑压压的龙群再度拉低，少量的龙息扮演了对地攻击机的作用，更多的野兽依旧选择的是肉搏，是猎鹰式的下坠强袭。
有的车辆被点燃，有的倒霉蛋直接被带上了天空……但也有几十只飞龙直接坠落。
在缺乏高端射手的环境下，人类的对空能力的确堪忧。
但你都落地袭击了，脆弱的飞行单位又有什么理由，在愤怒而愿意拼命的人类剑主手中活下来。
这次，和之前的突袭不一样，人类已经有准备了，射手们在不断收割自己的猎物。
而在这一瞬，有一只淡紫色的巨型飞龙，却分外吸引注意力和仇恨。
它周遭缠绕着紫蓝色的雷电，触及的生者瞬间变成黑炭，弓箭和炮火都自动会避开它，仿若周遭有无形的屏障。
当它突袭落地的一瞬，就有两辆车被其牵引撕裂，还有一辆大车被其拉倒了半空，被缓缓的强行拉升，只要到了高空一松开……
但突然，一道银光，流星般的穿梭入云，然后抛物线式突然下坠。
“嗷！”
一声惨叫，在整个车队的上空徘徊。
虹磁王龙的“紫王冠”，右眼直接多出了一个窟窿，蓝色的鲜血不断的溢出，仿若小瀑布，落在地上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浮现出焦灼的黑烟。
惨叫声只出现了瞬间，受伤的野兽抛下猎物，猛地再度升空。
抵达了安全高度后，它才开始搜索自己的仇敌。
瞬间，它剩下的左眼就锁定了下面大车上的一个目标，那嚣张的家伙根本没有掩饰，甚至还在炫耀。
一个普通的人类，一个似乎属于幼崽的年轻人类，正坐在一台破旧的木头床弩上，笑着举起一个银色的“长箭”……那上面，还流淌着自己的蓝血！
“吼！”
但这次，是龙王的吼叫号召了，其中隐隐约约透露着催促的意志。
龙群已经开始飞远，受伤的野兽也知道，独自留下来等于送死。
从没有吃过大亏的紫王冠，只能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年轻的射手，把对方的模样牢牢的锁在了自己的记忆中。
野兽，是最记仇的。
但它看到那射手，拿着长箭在自己脖子方向一划，已经颇有智慧的进化种飞龙，看懂了。
下一刻，他却无视了嘲讽，只是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目标“猎物”，就再度起飞。
他双翼一展，偏转了射向他的各种箭矢、炮火，只是扇了两下，就化作了雷光，再度追上了龙群。
即使块头达到了普通电龙的两倍以上，但出色的飞行能力，依旧尽展无疑……他似乎，会主动用电磁能力，给翅膀、肢体上埋设着的金属鳞片加速，这已经是较高智慧的体现。
被这样一只野兽盯着，恐怕会夜不能寐吧。
但此时，郑礼却笑开了花。
“哈，这自我介绍，应该算印象深刻吧。如果记住了，请记得早点来找我，我在这个世界待不了几天的。”
与此同时，在车队的即时战果贡献排行榜上，郑礼和他的团队都高居榜首！
在个人的排行榜上，甚至超过了第二到第四的累积总和！

第一百零八章 战果
“看来，这只龙王，也不敢把人类得罪狠了。”
龙群在主人的号召之下，越飞越远，看方向，是南方峭壁那边才建成不久的龙巢区域。
巨大的身影，依旧在天边若隐若现，郑礼也若有所悟。
“它应该也有足够的智慧了，知道得罪的太狠，上了我们猎手部的黑名单，就算不死，也会再无宁日。”
论坛里也有人有类似的观点，获得很多的赞同。
猎手部，全称“追踪并狩猎危险动物部”，是十二部中最特殊的一个……人数据说是最少的，但也没有一个弱者。
它大部分成员长期在城外活动，且过半的成员是兼职或合作关系，甚至没有工资的。
只要你实力够硬，有其他的组织身份都可以去外挂一个“猎手资格”，做些猎手部颁发的悬赏任务。
大部分成员都是强悍的独行者或小团队，活跃在荒野之中，为各个城镇、厂区解决无穷尽的兽灾和巨兽。
据说，他们中有一些特殊的存在，专门负责和特别麻烦的巨兽死磕，只要上了黑名单，不远千里、不惜代价都要猎杀到底。
这无疑是一种威慑……对智慧巨兽们来说，还真挺有用的，比讲道理有用多了。
至少，它们中的一部分，已经知道不到万不得己，不要把这些小东西逼得太狠。
包括且不限于大规模屠杀、毁灭中型以上城镇，制造蔓延性的瘟疫类天灾。
“不要把希望寄托于野兽的理智，如果他始终无法达成自己的目标，迟早会失控。”
老猎手们却不会这么天真，他们在提醒新人们，把安危寄予野兽的理智上，就等于指望狼不吃肉，狗不吃X……呃，那人被瞬间禁言了，他似乎忘记了现在的老大是军方的人，他们对自己的徽记最敏感了。
郑礼却没有心思闲聊，贡献榜首位给他带来些小麻烦，几个老熟人都发来了问候，他一边应付，一边查阅了刚刚出炉的战利品名单。
“……果然，没有虹磁电龙。”
名单很长，大概有五六十只各色飞龙种，啥龙种都有，就少了目标的虹磁电龙。
这也是预期之中的，这种龙种的电磁力太适合应付各种金属投射物了。
如果郑礼用的不是苓的“（鲸）骨箭”，就算有心算无心，也不可能突然重创紫王冠……普通的箭矢，瞬间就被扭转到不知那个方向去。
中程距离的床弩+针对性的骨箭，才造成了这种战果……如果郑礼瞄准的是其他的虹磁电龙，多半就是战果喜加一了，但……
“到了这个地步，怎么可能满足普通的虹磁电龙……”
顶级材料打造的灵器比普通的强很多，尤其是上限更高，超级进化体为材料制造的灵能器官，一样更加强大。
尤其是随着原主死亡，灵性材料会迅速流失灵能，效果自然大幅降低……真正的猎手，才能获得最棒的猎物。
窝在城里，就算无限资源堆，也出不了真正的顶级战力的。
就如郑礼现在的目标，贪婪是上进的原动力，敢想才能赢更多。
如果起步就是紫王冠的龙晶，他的上限会高一截，也能省下很多培养的资源和时间。
没有收获？郑礼并不觉得刚才的袭击是失败的，野兽会记仇的，何况是这没怎么吃亏过的强龙……他有预感，很快就有再度相逢的机会。
“战利品名单发给你们了，谁有需求快说。”
和上次不一样了，郑礼这次有经验多了，他知道要尽早申请战利品分配方向，否则留下来都是剩下的垃圾……一车皮低级材料，也比不上一件高级的，那怕他们在物价计算上等值。
“没有。不敢喂，也喂不起，可以折算成钱吗。”
“我对龙没兴趣，进化方向冲突。类猫科的倒是可以考虑。”
又看了一眼林雨樱，她直接摇了摇头。
或许飞龙种已经是相当难以捕猎的强大异兽，但对她来说，却不算什么特别珍贵的猎物。
“行。”
很不犹豫，直接在战利品申请上填写了“兑换灵晶”的请求。
这也是和老手学的，在一些层面，灵晶比时迁币好用多了。
至于最后的兑换和实际分配，就不用郑礼去管了，自然有人会去做好一切，他自己估算了一下，五六百灵晶是有的，那就是……
“……差不多五六十万吗？黑市兑换的话，过百万都可能了。”
主要贡献源自于之前猎杀其他的小龙，救下了那个大车和重伤驱走了紫王冠加起来只占了两成。
毕竟，实打实的战利品谁不喜欢。
郑礼呵呵一笑，这笔进账后，自己的赤字账本会好看很多。
“才二十几分钟的事情，这外面赚钱真是快！难怪称号猎手一个个都富的那啥一样。”
他确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飞龙皮厚鳞片厚，飞的又快还有特异能力，本来就够难对付了。
这么大的体积就是天生防御，一根长箭对它来说就是一根针，飞龙又普遍皮糙肉厚，不射中特定要害根本无伤大雅。
再加上射击高空目标本来就是射手最难的工作……别被各种弯弓射大雕的影视剧、小说误导，现实中高空目标远比同一水平面的地面目标难以击中。
地面上的射击，只要摆正姿势，在额外因素不多的情况下，就是二维平面的调整……固定的姿势和固定的射击动作，最后很可能得到固定的结果，很多“神射手”的枪枪爆头，实际上就是预估着相差不大的高度。
而对空射击，是三维的。
在没有辅助设备的帮助下，天空是没有参照物的，纯粹依靠目测和手感，第一箭偏差近乎是肯定的。
就算有辅助设备，空气和重力都会加大影响射击轨道，稍微远点都不可能一发命中，空射是和远射一样需要预射再调整的技术活。
仅仅只是地面上的常规姿势不能使用，要重新调配弧度和射箭姿势，对新人射手就是一种考验。
扎实的基本功，或许会加快调整的速度，降低所需的箭数，但像郑礼一样，每箭都直接命中要害的，是绝对没有的……至少，这个车队没有。
剑主们的确是超人，但超人的人体素质，更需要百倍的技艺打磨……远了十倍的射程，也让些许偏差，就会被轻易的放大十倍。
基础功怎么强调都不过分，郑礼现在是拿着银姐为其打造的坚实基础功，完全不知道其他射手的辛苦……呃，他们家的好像都不需要预射调整，也难怪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作弊。
优秀射手两箭才可能命中，四五个命中才有可能换取一个战果，他一箭一个战果，那贡献累计就自然拉开了。
贡献榜第一还真不是偶然……如果他不是积蓄力量准备给紫王冠来个狠的，搞不好还能战果翻个倍。
银子姐一个人就是一个防空阵列，郑礼现在也抵得上四五个优秀射手，谁家也不会出门带射手团，也自然让他战功刷屏了。
但最让其他射手不可思议的，甚至怀疑人生的，他居然拿着明显缺乏保养的“仁慈杀戮者”，来个大杀特杀。
“这准星都没调校过吧，弓臂都是歪的，怎么可能射中！”
呃，这小子的确在作弊。
“呵呵，我也有一个战果。”
兔子兴高采烈的笑着……仿若几个月前，哭喊着“我不要打打杀杀”的女孩是别人。
郑礼摇了摇头，不管从那个角度来看，在这个残酷的世界能够迅速适应下来，都是好事。
他看了一下，兔子的确有一个战果，她暴起飞踢，一球打爆了一个小飞龙的脑袋……呃，那球类灵器“红月”上还有龙类的脑浆。
郑礼的表情越发微妙了，兔子本身的肉体素质就越超人类，天生就有低强度的灵能器官加成后的肌肉条件，才获得不久的两点红色生物能再加上去，异族的肉体潜力被激活的更加离谱。
她的身体结构，超人的脚力就更加离谱，再加上“跃月”的加成，一脚踢下去钢板都给你踢穿。
那个倒霉的飞龙，就是被红月先砸碎了眼眶，然后直接钻进了脑袋，从另外一边出来的。
“……我有点怀念以前的兔子了，现在真不能瞎开玩笑了。”
郑礼自己预估，在种族优势和肉体结构的双重加持下，她的脚力应该不会比十二点红的自己弱，加上灵器靴应该比自己强了……其实，他也该找个红色灵能为主的灵能器官，把溢出到肉体无法承受的生物能战力化。
说笑着，郑礼也有些欣慰，兔子起来了，自己以后很轻松很多。
小老虎？呃，飞行单位就别为难她了，至少她给郑礼递箭挺认真的，死一次还是很有长进的。
“滴滴。”
一个短信，果然来了，是临时指挥部的。
“等价570灵晶吗？和预估的差不多，赚翻了。”
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材料，郑礼这样放弃份额直接拿钱的，自然会优先完成分配。
等下到城内了，就可以找领头人去领取，这个倒是不急。
“滴滴！”
但接着，却又来了一个短信，让郑礼有些意外了。
“军部的人？找我去要塞守官那里议事？这和我有关系吗？我只是个过路的。”

第一百零九章 友人和委托
天空上，隐隐约约还有几只飞龙在游弋。
耳边，时不时还能听到一句兽吼，远望的话，甚至还能够看到某地突然出现的雷光和火光，这些野兽克制不了自己的攻击欲望。
但走在主干道上，郑礼一行依旧有些不习惯。
“卖龙鳞了，刚挖出来的龙鳞，还带血的宝贝！”
“火焰袋，雷鸣袋，有元素使用者需要吗？都是最新鲜的。”
“龙肉，虽然有点硬，但味道……呃，我这里还配了胃肠药，有人要吗，再卖不出去就烂了，清库房地板价了。”
通往要塞核心的街道上，别说各种商店都在如期执业，清洁工和公交都没有停。
除了正常的商业街，还有一堆地摊，各种专业、兼职商人在大肆贩卖，购买者众多。
龙牌东西虽然弱点很多，但性能也是水准以上的，不管是作为灵能器官的原材料，还是作为灵刃的主材、配材，都是极其畅销的。
而相对少见的飞龙种，更一直都是市场的宠儿。
能够高飞远遁的飞龙种，最擅长的就是情况不妙，翅膀一扇，平时可是相当难以追猎的。
现在“蠢”到硬焊车队和城墙，飞龙种大量出货，稀有物质一下子大降价，买家和卖家都很积极。
郑礼甚至还看到了一个专业的四灵祭坛，给人用新鲜材料现场当赌狗……呃，除了上面那哭声阵阵的赌狗们，下面还有人开赌局，围观者众多。
别误会，赌的不是能不能出灵刃，那成功率太低没法开局……赌的是第几个人可以出货，出货的是单数还是双数。
呃，即使如此，知道上去的多半会用自己的不幸给别人快乐，上去听“当”的依旧络绎不绝。
虽然是玄学，但堆积到一定灵性材料和祭品的四灵祭坛，的确可以稍微增加一点出货率。
走在路上，左右都是吵闹的人声，郑礼都有点错觉，这不是正在遭受飞龙灾的边境都市，而是回到了时迁城的材料市场。
郑礼看到也有人挂牌卖虹磁电龙的自然龙晶，八十万……呃，比之前听说的还便宜了20%，更是只有城内均价一半不到。
如果是时迁城内遇到这个价位，郑礼咬咬牙就买了，但都到了这里了，再花钱买就有点蠢了。
现在是自由狩猎状态，运气好的话，出去打个猎就来了……呃，也可能会成为猎物，郑礼怀疑紫王冠已经在外面等着他在。
“哟，来了。”
刚刚走进约定的地点，要塞守官的办公室，就有人主动和郑礼打招呼。
不大的办公室中，满是药草和鲜血的味道。
味道的源头，除了那绑着绷带的银发老者，更多的，还是房间内各类的活物标本和野兽头颅挂盘。
“感谢支援，我是花苑的第一守备官王海轩。”
第一守备官？哦，就是官方层面的要塞主人，这位老者单手拄着拐杖，虽然头上、右臂上都绑着厚厚的绷带，药水味道都渗透出来了，但精神似乎还不错。
作为此间的主人，他坐在会议桌的主位，左手边的一排人的身前都摆着牌子。
什么要塞后勤官、东城门防务、佣兵召集者之类的，看样子，是要塞守军的骨干。
那右边的就是援军……呵，五个人郑礼认得三个，两个青年战团的首脑都在这里，肩上都有了军衔，看样子混的挺不错的。
郑礼也没废话，他直接坐在右边最下手，自己应该没有发言的必要。
“哟，混的挺不错的。”
和友人打了个招呼，郑礼就默默的旁听了。
其实，和大部分会议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些琐碎的事情，只不过简单直白了很多。
城里的粮食补给如何，能够撑多少天，获得了援军的支持后，大概能多撑多少天。
最近市场受到了多少损失，死亡了多少人，如果接下来继续下去，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预期的猎龙者大概还有几天才能到，在此之前我们应该如何如何……
说实话，说的东西挺重要的，但和郑礼都没有什么关系，他一个平民来这里，完全没有发言的必要和可能。
但之前路上就有猜想，现在听到一半，他就猜到了要自己来是为了什么。
“你们，是给我整了个活啊。”
通过联络系统，郑礼直接给坐在上面的熟人打了个招呼。
“呵呵，郑大哥，能者多劳，辛苦下了。”
坐在郑礼右手上侧的，是“诸神末日”战团的小团长小刘圆。
呃，这“小”用的真的没错。
现在打招呼时，笑的眼睛都弯了的小刘圆，娃娃脸娃娃头，大眼睛圆下巴，还有点婴儿肥，外表看起来最多一个小初中生。
而只能坐在椅子前端的他，背着小书包，踩不到地的小脚悬空，下意识的不断甩动，歪着头玩手机的模样，更像是小学生。
对面的人憋得有点难受，但想到的确有莫名其妙的强者喜欢装幼，又是援军，的确不好多说什么。
实际上……五级战团“诸神末日”的创始者兼领袖的刘圆，今年真的才十二岁，他九岁就出道了。
是的，九岁，没有错，在普通人刚刚初刃觉醒的时候，他就开始自建战团了。
虽然总是有人强调人类生而平等，但总有人比其他人更加平等，一直以来，郑礼都将刘圆视作那个最典型的“平等人”。
他的异能很有名，据说是百年难遇的那种——“帮助灵刃成长，让其更快的觉醒成为灵族。”
呃，这就是12岁的他，已经是七刃的离谱存在，整个战团更是有3位剑主，12位灵族，其中九位是他亲手诞生的，是个罕见的以灵族为主轴的战团。
灵族觉醒的越早，剑主体系的灵能产生源也越多，成长速度也越快。
一旦灵族提前苏醒，滚起雪球就轻松超过了同龄人。
郑礼自己也是这种情况，但快到刘圆这种地步的，郑礼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太过年幼不擅长战斗怎么办？去年新人赛第三名的刘圆告诉你，剑主甚至不需要去练习武技！
“你这……比以前更夸张了。”
之前郑礼就对兔子说过，实在不擅长战斗的话，把战斗交给灵刃都是可以的，说的就是刘圆这个人。
现在，他肩膀上有两只外骨骼的金属大手，看到郑礼看向他了，还自动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而腰间的喷气飞翔系统，是他的主移动机动能力，脚下带着滑轮的喷气灵器靴，是他的地面移动配置。
除此之外，还有金属大手上方，如卫星般漂浮的盾牌防御系统、大型双刀主近战武器。
盾牌是新玩具，肩膀上的自动炮应该也是，这才一年没见，他似乎又多了好几把自动型的外骨骼灵刃。
这还真是他展现出来的，灵族是可以完全潜伏进剑主肉体内的。
郑礼以前知道的，刘圆最厉害的几把主武器，都长期处于静默状态，一旦展开，就是移动的战场堡垒。
“呵呵，我上个月八刃了。”
联络框中传出来的，却是让人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的话语。
刘圆笑的很灿烂，像是和小伙伴炫耀新玩具的小毛孩子，就不知道已经多少人被他晒到心态爆炸。
“……你战团那两哥们现在还没捏死你，真是心态太好了……呃，他们估计捏不赢你了。”
当初，还在区政厅的时候，看着有人被天真的刘圆晒到心态爆炸，然后出口成脏……被刘圆的灵族拖出去教育（正义群殴），已经算是郑礼最喜欢的娱乐节目了。
这被晒的成了自己，心态还真有点微妙的。
“十二岁的八刃……难怪有人评价，刘圆只要不中途陨落，30岁就能神话。”
之前郑礼听说有人吃丘丘果做日常锻炼，觉得有点浪费资源，军部实在不当人。
但如果做这种夸张浪费的是刘圆，郑礼是一点不觉得过分的。
“抱歉了，吾主的确有点没心没肺，这次还是麻烦您多照顾了。郑先生，等下有空的话，一起去喝一杯。”
郑礼的联络系统又收到了一个短信，是刘圆的灵族发过来的。
“嗯，好的，等下你们找位置？”
接下来可能有合作，的确有必要私下联络一下。
“这里七月花酒店，听说他们的禽类料理挺不错的，还有特色桂花酒。我们早就想感谢您一直对刘圆的照顾，请务必给我等一个机会。”
这话，说的就是舒服。
不会战斗怎么办？让灵刃自己动！攻击、防御、远程狙击、侦察、机动，全部自己动！
不会带团，不会待人接物怎么办？生产一个会待人接物的灵族！
在灵剑刃的铁三角之中，刘圆是一个罕见的，完全抛弃了作为根基的“剑”的异类。
一个以“灵”为根基，却百分百倾向于“刃”，反常识却依旧混的风生水起的偏科者。
“把玉镇也叫上吧，要不他又抱怨不带他玩。”
“当然。”
闲聊中提及的“玉镇”，就是坐在刘圆上首的希望的辉野战团的团长，“雨中剑舞”的赵玉镇。
在郑礼看来，那个战团挺正常的，剑主为主，少数灵族为辅，作为团长的赵玉镇智商、武力都在最好的一批。
容貌中等偏上，黑发俊秀身材高挑，出色的剑技和优秀的灵刃相得益彰，标准的人类剑主配置。
但一句话，就能反映这家伙也不正常。
“和刘圆同期，一路压着他的变态。”
刘圆是去年的新人第三，赵玉镇是冠军，诸神末日是五级战团，希望的辉野是六级。
至今，刘圆和赵玉镇的交手记录过百场，赵玉镇77胜32败，全面占优……好几次输了，还是因为刘圆输狠了哭鼻子，让给他的。
现在，“优秀”化身的赵玉镇还一脸严肃的听着会议，时不时在笔记上记录一下。
而刘圆已经彻底开了小差，和郑礼聊完了，就点开了吃豆人游戏……呃，虽然对方也不怎么在意，但你至少关掉外放的游戏声音吧，那守备官老头子的眉毛都快气抽筋了。
终于，双方做完程序上的汇报工作，交接了资源补给和防线补充名单，会议的主题转到了郑礼这个局外人身上。
“和平战团的郑礼团长？呃，我听说你是时迁城很有名气的侦探，最擅长的就是寻物，可以帮我们找个东西吗？”
郑礼笑了，就知道是这套。
“龙蛋？行，按规则委托就行了。”

第一百一十章 未来的对手
“委托，按惯例来就行了。”
很简单的就答应了下来，毕竟，送上手的生意没有理由拒绝。
再说了，如果不搞定眼前的麻烦，恐怕出城都不太现实，指望紫王冠冲击城池……呃，它智商还没有那么低。
每个城镇，都有领域的守护，其最基本的力量，就是探知、阻止、压制非法入侵者。
越是强大的城池，往往有更加强大的守护规则和力量……比如时迁城的时光倒退能力，而郑礼来的时候打听了一下，花苑要塞是其内的“人类”的生命力会得到一定加成，受伤会更容易恢复，体力消耗也会降低。
而“非人类”，就会更容易受伤，体力消耗增加，一加一减差距颇大。
至于为啥人类和非人类需要划重点……那是因为实战中，有户口的异族依旧被划入了非人类，毕竟领域规则相当的刻板，它只承认灵族、人类、亚人三个人类分支。
兔子已经抱怨了好几次，她莫名其妙的感觉好累，怀疑是不是病了。
郑礼也不好解释，就直接要她早点回车里休息。
与此同时，蛇博士也从头到尾没有走出大车的打算，即使两位同行者都已经出来逛逛了，看来，她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能够选择规则针对的对象，仅仅只是一个区别性对待，就已经是相当实战、相当高阶的灵器能力了，看来，这座城市有一个好守护。
“呃，和萤火的方向有点像，挺实用的。”
郑礼的萤火大车，除了基础功能，也在试图开发领域力量。
但郑礼指定的方向，是“加快乘客的灵能恢复”这唯一功能，加快灵能恢复就能加快成长速度，也能让他使用更多的能力。
只不过，现在才一突的萤火……呃，大概是感觉不到增益的，就是早上睡醒时，由于灵能比较充沛，会有神清气爽的错觉。
另外值得一提的，就是如果郑礼在萤火大车之内时，领域隔绝了外面的影响，他使用能力也会舒服很多。
所以说，投资大车是肯定不亏的，这是一件长期而不断回报的潜力投资，就是相当的……无底洞。
“呵，你们的大车，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有特色。”
会议结束后，诸人先一起回了一趟车门附近，去了一下大车停放的区域，安排一下团队再出门。
当时，看着两位团长的大车，郑礼还是有点感叹的。
诸神末日的大车，就像是充满童趣的玩具火车，墙壁上还有各种反复涂抹的蜡笔涂鸦，但其上装配的各类自动武装数量相当夸张，还有很多锡人玩具兵在上面巡逻。
童稚和烟火味混杂在一起，给人一种黑色童话的错位感。
希望的辉野的大车，就正常了挺多，标准的战术用大车设计……除了一辆车占了三个车位，最高层比萤火三倍还高。
“呵，辉夜最近吃的比较饱，又成功突破进化一次。”
说话的，是郑礼熟悉的第三人，辉野战团的副团长马晓莹。
带着眼镜穿着职业装的少女，努力装着一副成熟的模样，跟着自家相对沉默寡言的团长身后，充当各方面的助手。
辉夜，也是她的灵器，还是战团名字来源之一。
但由于没有自我意识觉醒，日常管理大车和团队，也是马副团最主要的日常工作。
“四突了吗？真不错。”
郑礼有点羡慕，真不愧是被军部收编的精英，这要多少钱。
“五突了，一年内连突了两次，的确强了很多，就是这花销，就是军部报销起来……这次如果不能新人赛拿到好名次，我们估计又要破产了。”
又要破产了？呃，负债到一定程度的战团，会享受从资金封锁到限制出行的一系列待遇，然后被财政后勤部评估是否已经成为不良资产。
如果评价为垃圾资产，就是责任人背锅负债，团队解散的下场……大部分情况下，是会评为合格线以上，官方会强制委托一系列繁琐、无聊、报酬低的工作，在限制消费的前提下，逼着你快速还债。
由于各种不可预知的情况，那些把杠杆、贷款拉满的战团，一不小心资金链断裂，很多都享受过这种待遇。
战团破产真的不新鲜了，郑礼还不上贷款的话，一年后也要宣告破产，但这个时候，他却注意到对方话语中的另外一个重点。
“新人赛？你们还有必要参加？不是已经拿了冠，还找到了金主吗？”
从各方面来看，军部都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出资人，各种福利待遇都是官方层面的，报酬也舍得给，如果真要找个缺点的话，就像和官方绑的相当死，拒绝指派任务基本不可能，没有郑礼这样的团队自由。
“哎，今年是大年，数字城有决赛。可能是上次输的太惨上面暴怒了，我们团长和刘团长都被指派了个人赛。团队赛也要参加，还不是我们团队去，是上面点人、抽人组成精英团队，听说还要实战测试，加入后还有集训……”
啥？刘圆和赵玉镇都要参加考试才能加入官方团队？都一群变态了还要拉出去集训练配合，这团队要多狠？
就这，都作弊到这种程度了，李市长你还要我拿好名次？直接一刀杀了我吧。
以前的三年大赛郑礼也听说过，各种作弊者一打，但作弊到官方出面组织精英战团玩国家队的，还是第一次。
郑礼隐隐约约觉得，其中估计还有猫腻。
“混蛋啊，这还让不让人活。”
这一刻，郑礼是真的心里苦，郑礼却不说。
“噢。辛苦了。”
他知道，如果自己说一句也要参加新人赛的话，眼前的人会立马将自己视作威胁目标，开始收集自己的情报。
亲兄弟明算账，资源就那么多，不争就没有出路。
不暗中使绊子就算很有同胞精神了，利用个人关系收集情报什么的，太正常了。
别不信……郑礼现在就是打算这么做的！
“准备怎么样了，有什么把握吗？听说团队赛都是竞争任务，相当的困难吧。”
笑嘻嘻的郑礼，像是看热闹的路人。
“呃，我这边倒是……”
突然，一个大手伸到了马小姐的面前，她的团长赵玉镇拦在了她的身前。
赵先生看了一眼郑礼，黑色的双瞳平静如昔，平淡的语气一如既往。
“你在主动打探消息？和你平日作风不合，这次的事情，和你有关？”
啧，一如既往的敏锐。
郑礼笑着摇了摇头，顾左右而言其他，摆明了不想再谈。
既然都被你发现了，再否定猜测强行打探，不就成了欺骗，还是到此为止吧。
再远的路也能走完，说好的七月花酒店就在面前不远处了。
从外面看去，有穿着旗袍的女迎宾，一楼还有说书人和小剧场，木质的五层楼特别讲究，似乎是个相当高档的古代风酒楼。
先行一步的刘圆站在台阶上，看到人来了开心的挥了挥手，他的背后……呃，站着五个壮硕的灵族大哥。
是的，壮硕、健壮、强大、肌肉男，就是这类的词汇。
壮硕的肌肉上还涂着橄榄油，五人中三人选择了皮衣，两人更是直接赤裸着上半身。
看到郑礼一行看过来，他们中的几位还亮了亮自己的弘二头肌，然后露出满口大白牙笑的实在灿烂。
他们把小小的刘圆围在了里面，周遭的行人都躲着走。
“呃，不管多少次了，我都不习惯诸神末日的画风……”
“别说你，这么久了，我也习惯不了。”
跟着吐糟的，确是之前一脸冷漠的赵团长，不管相处多久，他都不习惯末日战团的画风。
“……呃，我都有点同情刘圆的未来了。算了，这不是我们能够处理的事情，说不定对方未来会很开心的。”
跟着皮衣兄贵们走进酒楼……无视了缩成一团躲在一边的迎宾小姐，在三楼的包间，郑礼果然在里面看到了另外三只兄贵。
“呃，多了一只，果然还是……”
郑礼想吐糟，都不知道从何吐起。
灵刃是剑主的“期望”，灵族更是最受宠爱的灵刃，很多人的剑灵都是异性，从根源上就反映了很多人内心深处的想法。
从理论上来说，刘圆也很正常，有正常的渴望和欲，望……呃，别误会，就郑礼所知，他是个非常正常的好孩子。
就是……那啥，有点中二？
能够想出诸神末日这种“威风”名字的九岁少年，最喜欢的末日朋克童话故事，最爱看的是搏击摔跤，最崇拜的是守护家园的强大战士。
在幼小的心灵之中，强大的战士等于强壮的肌肉，男性战士很好很棒，女孩子一点肉都没有怎么上战场。
中二少年……中二儿童的想法，你真的细究你就输了。
可灵刃，是内心深处渴望的反映，偏偏刘圆的能力就类似灵刃的美梦成真……于是，一个又一个肌肉男诞生了！还都是符合他的审美观的那种！
万幸，初生的孩子还有成长的机会，这些灵族中的大部分，还是思维正常的。
大概，是为了让自己的剑主少受点另类的眼神，这些灵族们大多以灵刃的形式伴随左右，尤其是刚才那样的官方场合。
“呃，我都有点期待，等刘圆到了青春期，会发生什么……”
“你还真坏……其实我也挺期待的。”
两个团长相对而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现在的刘圆，本来就是比较晚熟的个性，加上周遭所处的环境（诸神末日全员男性），接触的都是热血系文娱作品，更是完全没有性概念。
他的异能，接触使用是最有效的，而越是长期接触越有效……他平时，都是和肌肉男们一起睡的。
“你大概不知道，刘圆使用能力的时候，灵刃会非常舒适，舒适到发出……呃，那抱在一起肌肤相亲的模样，我真想忘掉。”
冷面的帅哥团长，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看来，他也是被恶心的够呛。
连他背后的马副团，也是一脸吃了苍蝇的恶心相，看来也是看过很多次。
“刘圆，是正常的，这是不用质疑的。我真的期盼当他懂得他在中二期做了什么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大概，是这辈子都无法回首的黑历史。呃，灵族一直都在，还需要继续‘保养’，似乎不用回首，也无法回头了。”
“……马小姐，你还真是坏啊。”
“要不，你和他聊聊。聊聊你们那些男人的事情？”
“不，和小孩子说那些，我会有罪恶感的，再说了，我又不蠢，会被他们家灵族追着揍的，我又打不过。”
说笑着，诸人分别入座，点菜的点菜，闲聊的闲聊，刨除外表的话，末日战团的灵族还是挺好打交道的。
而入座的同时，有人在点菜有人在玩通讯设备，有位灵族也递过了一个厚重的纸袋。
这是一份“龙蛋”事件的案件集，刚从要塞Boss那里到手的。
稍微翻阅了一下，郑礼就皱起了眉，这事件似乎不是偶然。
“城镇的守护领域完全没有反应？这段时间没有偷渡者出入境？”

第一百一十一章 纯粹
酒楼的上菜速度还是很快的，听着楼下的小曲和评书故事，小包间里面的气氛很快就浓烈起来。
年轻人在一起，如果没有利益冲突，一般是挺好说话的。
聊聊游戏，聊聊女人……呃，好像都不能聊。
那就聊聊异兽和异人吧，比如郑礼说了几个兔子笑话，场面就热烈了几分。
马副团长也说了一下自己团的新人故事，各种犯蠢各种胡来，场面越发热闹了。
半老不熟的老手都是这样的，在没有新人在场的场合，总是喜欢开新人的玩笑，讲菜鸟的窘境。
真正的老手？呃，新人在场的时候，他们讲的特别开心，特别大声，如果新人窘迫的红了脸或哭起来，那就……更好了！
“我们这是锻炼你，新人要脸皮厚才能混的好！来，作为扫大家兴的代价，快罚酒三杯。”
顺道，还要来顿老手的说教，在起哄声中开心的把新人灌倒。
轮到刘团长了……小圆脸鼓起来了，两眼睁的大大的，他一团三剑主，好久没有成员了，哪来的新人故事。
“呃，我们家小十，跟着大哥们锻炼，却闪了腰的故事要听吗……”
谢谢，不用，肌肉含量已溢出，其他人连忙表示吃菜喝酒。
说笑间，气氛也变得很轻松了，这也是在场都是同龄人……呃，大概算是同龄吧，去掉一个最老的（郑礼：我和他无关），去掉一个最小的，差不多平均22岁。
“真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出城，那些同期还在帮助守卫巡防吧……”
老友聊着聊着，就很自然的谈到了过去。
郑礼和这两个战团的关系都挺不错的，之前还在职权范围内稍微照顾了一下……当然，这种照顾，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起的。
在同龄人之中，这两个算是最顶尖的一批，郑礼也经常把一些其他团队很难处理的单子给他们，大多都是超出字面描述的超困难任务。
同时，也代表着能够带来回报的“意外”……对弱者来说是不幸，对强者来说，却可能是惊喜。
再加上超常规的任务代表着事后超常规的补偿，郑礼在这方面是大开绿灯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好几个青年战团的高速成长都和他有关，这也是一种互惠互利。
大家都是同龄人，业务关系联络不断，也就有了私下的交情……在郑礼离职单飞后，他们还捧过场，介绍了一些业务给郑礼。
这次，大概也是如此。
从排行榜上看到了郑礼的名字，也知道郑礼的能力，现在遇到一个难题，就顺手推荐了他。
郑礼甚至可以感觉到，刚才在会议室中，花苑要塞这边的几个人都不怎么重视这份委托……倒不是他们不希望找到这个麻烦，而是不认为自己一个小年轻能够找到。
毕竟，之前肯定全城大搜索过了，这大海捞针多一个人又有什么区别。
他们给出这份委托，只是不想驳援军的面子，顺手给出一份委托和委托金。
“……这次，还真有点麻烦。”
郑礼皱着眉，他刚才试探性的使用了自己的能力……灵能直接大量消耗，却没有结果。
不管是询问是不是真的有龙蛋，还是持有特定物的人是否还在城内，都是这样诡异的结果。
郑礼不敢使用能力了，这反馈，无疑说明了对方的力量远超自己，或者持有阻止侦察、预言类能力的宝物、特性。
“这份消耗……和当初预测刘区长差不多，这是一个大麻烦，接受这份委托有点草率了。”
郑礼反而有点希望是道具造成的效果了，如果真是一个镇守级的战力……呃，可能性不大，真的是镇守级，直接出来把要塞夷平不就完了，耍这花招做啥。
“怎么，有麻烦？”
坐在郑礼旁边的赵团长，一如既往的敏锐。
“嗯，能力被干扰了，似乎对方有反侦察类的能力，我的情报推演能力被反干涉了。”
此话一出，热闹的饭桌都冷了一秒，接下来，却很快恢复了平静。
反侦察能力？这意味着龙群袭城不是意外，意味着……一个阴谋，或者一个陷阱？
如果这只是偶然的话，却还有其他的证据。
预期偷渡进入的龙蛋，却没有任何偷渡者纪录，也就是说那人直接瞒过了领域的侦察，那人实在高明……可这么高明为啥要进要塞，直接去后面的传送门，然后返回时迁城，到时候龙王就算知道了，也不敢去追的。
郑礼捏了捏眉心，太多的不协调，让他感觉情况有点不对。
“呵，一点小麻烦，没事，我还有常规的方法……呃，可能不那么常规吧。”
但这个时候，郑礼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无聊的事情就别上桌了，麻烦事之后再扯吧。
友人难得见面，自然聊到这些年的发展变化。
赵玉镇和他的团队现在已经是七级职业战团，在军部都算明星战团，刘圆八刃开始考虑自己神话，甚至准备给主武器六突……都相当的不讲道理，但郑礼也知道，团队赛的参赛者，大概都是这个标准的“天才”。
郑礼感叹他们的进步，却没有想到，感触良多的确是这两位“天才”。
“在榜首看到郑礼哥的名字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同名，直到李峥说在一辆车上看到了你本人。”
李峥是末日战团的王牌狙击手，也是团队中唯三的剑主。
刘圆是真的感触的，但接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气鼓鼓的说。
“郑礼哥，你还真不厚道，一直说什么自己是和平主义者，完全不能打的文职废人，一刃的菜鸡，结果……李峥说你的射术比他还好！还说好很多！”
呃，你真还真信了，居然还真有人信了？
郑礼左右看了看，包括刘圆的灵族在内的所有人都在摇头，看来真只有刘圆信了。
郑礼真的一直没有打算隐瞒，但有些话是没有必要说的太清楚的。
他隐藏能力，实际上是打算用一个隐藏的东西，来吸引外界的目光，隐藏更重要的东西……说起来很绕口，但实际操作却很有效。
“我隐藏了什么能力？呃，我隐藏的是情报处理能力，如果被人知道了，我就会抓去当人力情报处理器。”
一般人看到/猜到这一步，就会觉得自己已经得知了真相，在拉近心理距离，放松对郑礼的防备的同时，也不会继续去验证这个情报的真假。
谁会想到，他用一个可以随意拆穿的谎言，掩饰真正需要藏着的东西。
于是，郑礼就真的彻底藏住了。
其实，这么多年了，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郑礼是情报处理能力者……刘圆除外，他好像把天气预告当真了。
这波，只能说刘圆太过容易相信人，太过单纯。
“呃，我那是情况特殊，必须隐藏一下能力……抱歉了，小圆，我自罚酒三杯。”
单纯也有单纯的好处，罚酒三杯，陪个笑脸，刘圆就完全不介意了。
“真是，让人羡慕的性格……如果没有这么纯粹，恐怕也走不到今天这个地步。”
灵刃源自剑主的灵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说是剑主的灵魂投影，是灵魂潜意识和四灵深层次结合的造物。
剑主的潜意识，是可以直接影响灵刃的。
这一点最明显的，除了那仿若“许愿机”一般的初刃机制，还有灵族们和自己剑主天生的高契合度。
但这并不代表你想要什么就要什么，除了那极度复杂的内部机制和随机因素之外，潜意识本身就不可控。
最明显的，就是你越对自己说“不要想那件事”，“那件事”就越会缠绕着你。
很多人嘴里说的自己是LSP，结果一个个灵刃都是男性，其实他根本不怎么在意这方面。
有的人却一口一个性能优先，结果一个个女性灵族诞生，然后……呃，他被揍的很惨，他翻了车。
毕竟，父母的确可以影响孩子的先天条件，还能一定程度下影响它的性格和知识背景，但当它独立成人之后，自然有自己的想法和觉悟。
一个独立的个体，可不会随便成为别人的附庸和玩具。
以造物主身份自居的，把智慧生命当玩具的，基本都翻车了。
当然，诚心相处走到一起，甚至复数走到一起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毕竟剑主和剑灵那些事……呃，好像扯远了，言归正传。
普通人是无法控制灵族苏醒后的模样和姿态的，这其中太多黑箱因素，成年人太多杂念，也无法控制自己潜意识影响的程度。
刘圆却是特殊的，他很纯洁，孩童的心坚信成年壮汉就是强大的化身。
所以，一个个灵族都以成年壮汉的模样觉醒。
这样的干涉能力，已经近乎高维存在，他的异能强大到异常。
内心纯净如赤子，倒映出来的灵族一个比一个纯粹。
强壮、勇猛、正直、努力、聪明，这个孩子，不知不觉塑造了一群完人……呃，抛弃那那些外表的话。
理论上，最初的一把灵刃，觉醒也才四年，应该还是学习培训的时期，却已经有了独立带团远征的能力。
刘圆周遭的诸人，在刻意保持他的纯真，甚至因此让他的心智发育稍慢于同龄人。
专家指出孩童的潜意识相对纯粹可控，如果刘圆能够成熟的慢一点，他的造物能力，还能够再持续久一点，能够多培养出几个完人出来。
作为证据的话，就是小九是原来九兄弟中最弱的，老大是最强的，无疑说明了很多。
刘圆是这个战团最强的一点，是毫无疑问的铁核心，但换个角度，他也是最大的弱点。
纯战斗力极弱的他一旦暴毙，诸神末日战团就等于覆灭，灵族们个人实力再厉害，配合再默契，也会的变得毫无意义。
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全副武装的，灵刃也都是选择的类似外骨骼的自动操作型。
如果不是必须离的足够近，才能和灵刃构成链接，相互补足生物能，所有人都恨不得把他留在城里，让灵族去做所有的事情。
新人赛？呃，上次就是刘圆加九个灵族，十打一！那场面美的没法看。
不得不承认，虽然新人赛为了模仿实战，刻意留了些漏洞，但有刘圆这样的变态，依旧把所有灵族视作剑主的一部分，对其他没灵族的真新人就太不公平。
“呵，现在十一打一了，还要算上大车，军部装修后的超级战车。他的新人赛对手，被十一打一的倒霉蛋……等下，他也要去参加数字城的单人赛吧，我不会就是那个倒霉蛋吧！”

第一百一十二章 密友
“……差不多就这了，之后多联系。”
天空已经开始黑了，酒足饭饱，也差不多到了该散的时候。
联络一下感情，确定了一下快捷的联络方式和支援手段，大家才进城，也该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刘圆已经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了，离近了还有淡淡的酒香味……呃，是哪个混蛋给小孩子喝酒了？！是他自己偷偷舔了一口的，那没事了。
看着被自己的兄贵大军们抬走的小正太，郑礼莫名的……有一种很想报警的冲动。
呃，不用了，警察已经上前去了。
不管那边的闹剧，反正他们也应付习惯了，在离开前，郑礼注意到有人给自己打了个眼色。
他笑了笑，悄悄的做了一个虚杯轻饮的动作，就先离开了。
半个小时后，他转了一圈又回来。
主动约二次会的人，已经在下面的小包间喝高了。
“呃，郑礼，你好慢。”
这时，他的语气，也和之前判若两人。
之前是友好中带着礼貌性的距离，现在确实铁哥们的抱怨。
“呃，我顺道去采购了一下。怎么，自己都开始喝闷酒了，最近挺不顺的？”
“顺？我那环境你又不知道，拿什么顺，天天都不顺。”
说着，翩翩美青年、市民偶像的赵玉镇，就直接一瓶酒直接对嘴，一仰头，一口闷。
酒水直接从胸口流下，他完全不在乎，只有吞咽声在回荡。
这陈年酒鬼的模样，的确不适合刘圆他们看到。
但郑礼却知道，这只是麻烦的开始……
“我，压力大啊……”
“这次这么快！走点程序啊！”
果然，酒瓶一放下，某人就鼻子一抽，开始惯例的那一套。
“我，我，我压力真的好大啊，当什么战团长，下面全部是天才，就我一个废物！就我一个废物啊！”
这次，大概是压力积蓄的太久了，都不走程序了，上来就拉着郑礼诉苦。
郑礼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场面，的确不适合给将其视作“完美偶像化身”的团员看。
他也是偶然一次，才在酒馆发现这人的真性格真实面貌，后来就莫名其妙的成了共犯……酒友。
赵玉镇，22岁，天才剑手……呃，某些方面的确没错，但某些方面……
“呜呜呜，我好惨啊，好累，每天都要练武，还要演戏，什么一切尽在掌握中，什么沉默寡言，什么一切都在不言中……我好想像刘圆一样光明正大的看卡通，看偶像剧！我，我要辞职！我不要干了！”
呃，某些方面，他相当的烦人……凡人。
“郑礼啊，我真羡慕你，手下没几个人……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没人盯着你好幸福的，你一点纰漏都不能有，甚至不能打瞌睡不能吃路边小摊！”
“啊，伟大的团长，你的意志就是我们的动力……我有个鬼的意志，我只想回城里退休！每天喝酒吃烤串看卡通！你们行行好，放我一马好不好。”
抱怨一个又一个，被扯着诉苦的郑礼，哭笑不得，甚至不用搭腔。
“你都不知道，我最近过得有多惨。刘圆又变强了，又变强了！他完全不讲基本法则，大家都不知道这给我的压力有多大！我整晚的练啊，根本睡不住，一睡着……被小孩子吊打的场景就浮现在梦里，我怎么敢睡！怎么敢睡！”
“老天爷，我现在只想回到过去，狠狠的抽当时的自己一巴掌，当时我为啥提前注册战团，为啥要蠢到调戏同期的小朋友，结果被其当做称呼‘一生的死敌’，从此纠缠不休……这个死中二小毛孩子，坑死了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刘圆成为同期，是他的地狱，却也成就了他。
但这，还不是给他压力最大的。
“你不知道，那些女人，看我的眼神……她们想吃了我！偏偏我还要维持形象，给她们签签名照片，我……我都不敢想她们会拿这些照片做什么！”
这话题，有点危险了。
郑礼左右一看，确定了没有录音设备。
“离远点就是了，现在军部在推你吧，为你准备神话所需的人气、声望，是好事……”
“好个鬼！他们都开始卖我的形象人偶和娃娃了！甚至还有两个男生用品品牌，我还要去站台拍宣传照，我……我我好难啊！郑礼！”
再出门看一下，嗯，很好，没有人。
郑礼才回头点了点头。
“习惯吧，这是时代的选择。”
“时代选择个屁，老娘是女的！凭什么要去卖男性用品！”
呃，是的，没错，这才是给“他”压力最大的事实。
赵玉镇，原名赵玉甄，女性，21岁，是个天才！
此时的她，男士妆已经哭没了，刻意描黑的眉毛都被涂糊了。
散开的长发，让中性的俊脸多出些许女性的柔美，脸上却黑一片白一片，酒水打湿了胸襟，虽然没有多少料，但的确还是可以看到曲线的。
“当初我太蠢了，相信那个什么娱乐公司，说走中性路线比较好！等我找到那家公司，我一定，一定……”
咬牙切齿中赵玉甄，想起当初听信谣言，说什么自己长相中性，以男性身份出道，赢得女性人气，然后转回女性偶像，争取男性Fans，最后男女兼吃……吃个鬼，现在每天那些女人都盯着自己的屁股，每天晚上必须上锁才能睡着，这样还有一堆半夜敲门声，自己哪里敢开门。
郑礼有些无语了，这赵玉甄作为女性面容过于俊朗只能说中等偏上，但作为男性……呃，柳叶眉、尖下巴、高鼻梁，帅的像是人造人，有点过分，偏偏他的英气还是实打实的那种。
他能够理解那个娱乐公司的做法，估计是想将其偶像化推出，捞一笔就换下一个……却没有料到这“赵玉镇”是真的强，一年不到就从直播偶像转了超级实力派。
现在，最让人头痛的，还不是这些，郑礼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马姐姐，火姐姐，小溪妹子……我现在都不敢和她们独处！每次感觉到她们看我的眼神，我都好内疚，好想一头撞死！”
是的，这才是最要命的。
就算是瞎子，也能够看出马副团对赵团长的款款深情，而这样的女性成员，赵的辉野战团还有好几个！
这几个女性团员跟着赵玉甄已经好几年了，感情很深厚，就是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或者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但现在，她怎么能够回应那些深情的目光……
“呜呜呜呜！”
终于，开始了惯例的低头痛哭。
胸口已经湿了一片，郑礼无奈望天，自己都有点后悔了，后悔为啥没事去和老熟人打招呼。
但他也知道，赵玉甄的痛苦只是一时的，喝一场哭一场，明天早上又是那个完美偶像实力派的“雨中剑舞”。
“哼，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郑礼，我要和雨樱姐告状！呃，男的？啊啊啊啊，你们忙，原来人类也这样，没想到郑礼……啊，我什么都没看到！别杀我灭口！”
突然从窗户里进来的兔子，还有突然摸剑的赵玉甄，却让郑礼第一次感觉到了绝望。

第一百一十三章 挖坑者
“我说，下次再不走门，小心真的被灭口！”
走在街道上，郑礼还是有点后怕的……当时他犹豫一秒，今晚就可以加餐麻辣兔丁了。
他现在还记得，当自己用“金手指”夹住赵玉甄的剑尖的时候，她的满脸震惊和双瞳中不敢置信。
“……我是顺着团内坐标来找你，看到你应该在楼上，就直接飘进来了。”
兔子也有气无力的回应，到不单单是因为之前的惊悚一刻，之后的事情，才是真正让人心累的。
如果你是一个大战团的团长，甚至背着上千万的投资负债和无数人的期待，而你有一个只要被揭穿就会身败名裂、众叛亲离的大秘密，偏偏被一个陌生人看到了……呃，那一刻，兔子是真的在生死之间徘徊了一霎。
之后，为了说服赵玉甄放弃杀人灭口的打算，郑礼只能把兔子和自己的特殊关系说出来，并为其担保。
“你看这些合同，完全是卖身契等级的，她这辈子都归我了。只要她敢说去，我保证她比你还惨！放心吧，我会看好她的。”
赵玉甄还真认真翻阅了那些合同的照片件，一边下意识的嘀咕“这种坑死人，还要死人起来抬棺的合同风格有点眼熟”，看向兔子的眼神就越发微妙了。
有些同情，这种卖身契都愿意签，还落到郑礼这种人手上，这辈子算是交待了。
有点犹豫，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要不干脆点动手彻底清除后患得了。
还有点羡慕，羡慕这种完全不用担心未来的生活，完全可以听从安排和指挥，或许……呃，再往下不能想了，那是深渊！
而为了增加说服力，郑礼还掰开了合同中的细则，直白的告示赵玉甄如果兔子不听话会怎样怎样，如果不够上进会怎样怎样，如果拒绝加班会怎样……简直惨无人道，堪称新时代的奴隶条款。
一旁的兔子，先是生命受到威胁的惊恐，然后从惊惶不安到了愤怒，再然后到了恐惧，最后到了麻木……她现在，才知道自己到底签了啥。
啥？为啥之前不看合同？首先不是专业人士真的看不懂，而就算你懂了，也只有签和不签的选择，看了合同知道是卖身契又如何，想达成回家梦想就必须签。
“那个，我可以以合同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告契约欺诈，宣告合同无效吗？”
呃，兔子居然还懂点法。
“当然可以的，但首先……你觉得自己无权无势，能够打赢官司？再次，就算你赢了，接下来怎么办，你还要在这里生活的吧，难道你不想回家了吗？我很直白说，这就我能办到，是垄断生意。”
郑礼倒是很坦然，但就是这坦然，让兔子越发郁闷。
“我……我当时怎么傻着签了！”
郑礼笑了笑，没有继续解释，语言是无意义的，过段时间她就会自己懂的。
如果这契约是自己和其他人签的，那个人多半是要倒霉的，但和兔子签的可就不一定了……自己和她的关系，是师兄妹。
这世道，亲近的师兄妹和兄妹也差不多，尤其是凤鸣流，就这几个人，自己还真不会亏她。
“懂了吧，契约不要随便签，否则这辈子卖了都不够还债的。”
郑礼还顺便教育一下兔子，明明……这份契约之中，其实兔子是赚的。
由于两人关系特殊，郑礼必须认真履行其中很多模棱两可的承诺，比如好好的培养她，为她寻找回家的道路……丢把武器介绍个流派也是培养，带着身边日积月累的熏陶教导也是培养，但效果和投资程度就完全不是一回事。
至于寻找回家之路……贴张告示也算寻找，没有具体描述的模糊性条款太多操作空间了，全靠合同人的自觉。
“商人的自觉？呵呵。”
问题就在于，当郑礼发现兔子有重力异能，银子姐收她为徒后，两人就不可能是单纯的商业交易关系了。
就现在的发展来看，郑礼却不但包下了她的突破材料获取途径，也提供了寻找家园道路的可能性。
现在的兔子可是负产出，接触灵能的时间太短了，恐怕要很久才能把潜力化作实实在在的战力。
这份契约中，真正亏惨的是郑礼……虽说他可以冷血的带着兔子出走凤鸣流，等银子姐出来前再加进去。
但如果真的把兔子坑惨了，他也没法和银子姐交待。
现在，还顺便教导兔子年轻人要谨慎，合同欺诈是新人最容易踩得的坑，比如说那个赵玉镇，现在这窘境就当年脑袋一热签的出道合同，那个“超级火”皮包娱乐公司坑惨了她。
现在骑虎不下的窘境，都是当年冲动惹的祸，这些坏公司专门骗毛头小子，一顿饭的时间，可以把兔子骗三次。
说着说着，郑礼还解析了一些经典套路，什么阴阳合同、ABC套牌签约、培训广告经费扩大百倍算进成本，把兔子说的一愣一愣的。
“呃，这套路好熟悉，还有超级火？呃，这名字，也有点耳熟。”
呵，当然耳熟了，某人回家清算了一下前几年的训练生清单之后，就毫不犹豫的注销了第一家娱乐公司，并擅用区秘书长的职权抹消了一切痕迹……这是郑礼唯一一次公权私用，实在没有办法。
“快快快，不赶紧抹掉痕迹，会死人的！”
至于之后的火火火娱乐公司……呃，毕竟他后来发现什么都比不上这个来钱快、成本低，又开了家新皮包公司，注册法人都不是他担任的。
但之后郑礼事情没有做绝，各类合同堪称业界良心，也不在玩什么博人眼球的过分策划，也和上次差点玩脱有关。
刚才，他都差点用性命担保，才让赵玉甄放过自己的宝贝师妹小兔子（暂时）。
“真是的，一来就惹祸……你到底是来做啥的，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回车里休息吗，怎么这么精神。”
“啊，不舒服？刚才被吓了一下，什么都忘记了。”
兔子张大了嘴，这才想起自己身体不适……然后她就头晕目眩的转了两圈，恶心和呕吐感重新找上她了，还是翻倍的。
呃，这就是新时代的笨蛋不会感冒吗。
的确，在生命危险之下，什么身体不适都没有感觉了，现在一提醒，就全部回来了。
她坐了一会，稍微好了点，才说明了来找郑礼的目的。
“你的通讯器关掉了，只开着坐标……蛇医生要我找你，顺道去买点医疗设施，她说这几天恐怕无法离开这里，就干脆把鲨鱼嘴的手术做了。她说，这里的领域力量，比实验基地还适合病人。”
闻言，郑礼笑着点点头。
这本来就是他准备做的事情，他刚刚购物的时候就逛过医疗器材了。
现在各方面的力量不足，时间又极其有限，是让这只鲨鱼尽快恢复的时候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手术
武三军的手术的原理，异常的简单。
体内失去了平衡，灵能器官的无限胃太过强大，甚至开始干涉肉体其他的部件，大脑和灵魂反而被压迫成为了配件。
那么，就只需要切除胃部……至少，短时间内切断胃部和其他区域的联系。
但光是切割是不行的，现在胃部已经类似大脑的作用了，甚至灵魂都有一部分寄予其中，随意切割下去……大脑离开肉体，瞬间暴毙。
“所以，我们的目标，是要切掉一部分，然后压制他的胃部功能一段时间，让他体内重新达成平衡，然后逐步解开胃部的束缚……中途，是不可能使用意识层面的全麻醉的，必须全程保持清醒，灵能必须时刻在意识的控制范围内。”
“放心，我早知道了。来吧，我从来不怕痛。”
武三军躺在手术床上，身子被束缚的严严实实，嘴角却带着笑，他等这一天够久了。
蛇香凌却摇了摇头，从业这么多年，她从来不指望病人的承诺，更何况……男人的承诺，呵。
“这两瓶药剂，一瓶是压制你的再生功能的，一瓶是超级麻药，让你短时间内彻底失去痛觉，却不会失去意识。”
说着，她就直接掏出药剂瓶，直接灌了下去。
当初在介绍的时候，蛇香凌的头衔就是医学博士，灵能炼金和生物制药的权威，这都是她才配置的炼金药剂。
没错，炼金……当大部分化工产业一起完蛋后，人类也很自然的失去了化学药剂的基础和延展，拿几块钱就买一瓶感冒药、胃药的方便时代一去不复返。
新的医学体系建立在一个全新设计之上，要向对抗灵能攻击、高维打击造成的伤口，从理论上，就必须有一个对等的“治愈者”。
无法深加工化学合成，仅仅只是激活材料性质的常规药剂，早就无法满足实战所需。
要想获的效果极佳的魔药，就必须在原理符合、材料对味的基础上，加上高维干涉的程序……没错，依旧是四灵。
而由于这其中必然的随机性和黑箱因素，很多人就干脆把新时代的灵能制药叫成了灵能炼金。
或许，用另外一个思路更好理解……一次性的“四灵赌刃”。
或者，更直白点，赌药！
但万幸，低阶炼金药剂本身不具有灵魂，只要材料和加工程序都是正确的，需要的只是最后一步四灵的高维干涉，成功率比较高。
赌的更像是上限和额外效果……还有副作用！
第一批棕色的“反再生药剂”灌下去，武三军当即变色了，浑身变成了棕黄色，还隐隐约约有股腐烂的恶臭。
“呃，好恶心，我想……”
“忍住，让药剂进入你的胃。绝对不许吐，如果你忍不住，我会把呕吐物重新灌入你的嘴。”
当进入手术室后，蛇医生表现的像是一个暴君。
说着，手术刀在武三军手上一划，血直接飙出来。
她确定再生停止了，才满足的点点头，开始下一部分。
“助手，从现在起，我需要你给我画出手术线，你需要尽可能的精准。”
“放心，精准，一直是我的专长。”
郑礼也开始了，金属手指在墨水瓶中一点，然后稳定的在武三军胃部上划线。
武三军的内脏早就变异，各类器官以胃为核心，全部纠缠在一起，随便动刀会引起一系列的恶果。
他画的很慢，每一步，都在计算武三军的生存率……
画到一半的时候，郑礼停下来了，歇口气先。
精神力、灵能、专注力同步消耗，每一步下去，不能有一丝懈怠，比拉弓还要累一百倍。
灵能消耗的比预期快，他知道这很不正常。
郑礼怀疑是自己医学积累不够，才会出现一刀下去全是“死亡”的结果，只能反复预测偏差。
他甚至想起了当初刚刚练习射术的时候，也是这随便一用能力，消耗就多到无法承载。
“最好，先打好基础，这是最好用来锦上添花的辅助能力吗……”
于是，他只能走走停停，并不时在上面标上数字，那是提醒自己用刀的深度和死亡的极限。
“来刀痛快的吧，我感觉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鱼。”
“闭嘴，要不我给你嘴上来口麻痹毒液。”
毒蛇在武三军头上一晃而过，鲨鱼乖乖的闭嘴了。
手术室的暴君聚精会神的看着郑礼的精准标线，难得睁开的蛇瞳中全是惊喜和震撼。
“……这真是太惊人了！完全没有学过医的，居然能够摸到生和死的边境线。这手，没有经过专门训练，怎么可能如此准确。呃，抱歉，我有些过于激动了。”
蛇女士小心翼翼的退了一步，开始继续观察郑礼勾画的手术线，并拿出了各种人体绘图，开始调整最终的手术方案。
光这个程序，就折腾了两个多小时，两个治疗者浑身汗水，某病患躺着像个死鱼。
呃，别误会，他没真死，只是反再生药剂的药效过了，要继续预测手术效果，就只能……再灌了四瓶！
由于药效本身递减，武三军还有乱七八糟的抗性、免疫能力，药剂量也越来越重。
他现在百无聊赖的躺在手术床上，呕吐物几次到了嗓子眼再度被吞下，恶心到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一道工序比预期的还麻烦，武三军体内太乱了，要避开扭曲成一团的核心器官，准确的打开胃部的上通道，实在有点困难。
终于，画完了最后一条线，两人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手术的初步准备阶段算是结束了。
“呃，结束了吗，我有点饿。”
被恶心到晕死，又睡醒了的武三军，一张嘴，就看到了那熟悉的药瓶和气味。
咕噜，咕噜，他一点都不想吃了。
但这次，两瓶药下去，他感觉自己失去了知觉，是强力麻药吗？
“开始吧。”
不会吧，现在，才开始？
武三军闭上眼，我不看总行了吧。
但有些事情，却不是不看能够解决的，没有了视觉和触觉，听觉反而会更加敏锐。
“A至C点，六厘米，小心点，下面是心脏，切到就没了。”
“腹腔有积水，导管吸出来，管子有吗，呃，好像忘记买了……兔子！拿个管子送到一楼会客室！厕所里面应该有！水箱里面的那个！”
“呃，你切深了两厘米，内出血了。让我看看，接下来该如何弥补。”
如商定的一致，技艺更高超的蛇博士成了郑礼的“自动手术刀”，开始完成一步步的程序。
开膛破肚却只是开始，当目标出现了医者面前的时候，两人都下意识的倒吸了口凉气。
“呃，这还是胃吗？都长出了五官，眼睛和嘴巴有点眼熟，和武三军的好像……幸好，麻药起效了，否则它闹腾起来，完蛋。”
郑礼在后怕的同时，蛇博士直接掏出了一瓶麻醉剂，迅速斜侧注入了胃部表层。
瞬间，那五官睡的更熟了。
“开始吧，划线吧。”
这次，是二次手术的线，具体到如何切割胃部了。
切的少了，没有意义。
切得多了，直接挂掉。
但谁都不知道多少才算刚刚好，甚至不知道这理论上的平衡点是否真的存在。
反复去尝试？没有机会的。
正常情况下，这根本是无解的，但郑礼不却不一样。
“呃，失败了……没事！”
银白的细剑缓缓拂过，一切恢复了平静，包括那飙出了半米高的血柱。
“兔子，从现在开始，只要我使用了‘梦’的回溯能力，你就用‘苓’杀死那些猪。”
送来管子后，被留着不许走的兔子，成为了编外助手，帮忙郑礼收割祭品的时间。
一刀，再来。
又一刀，还来。
继续，我就不信了。
呃……多少刀了？
光一个分割，就足足折腾了半个多小时，试了不知道多少刀，绑着的猪都不够用了，让虎一咲去市场连忙进了一批生畜。
但在这不断的试探之中，蛇医生也在不断的纠正郑礼的刀法和手术习惯……不是每个医学生都有这么多“大体老师”做解刨练习的，更不提由顶级权威现场指导，学习能力本就惊人的郑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速成长。
“大体老师”本人，也从认真旁听，到了麻木不仁，现在直接脸上盖着黑布，一动也不动。
时间滴答滴答，早进入了深夜，黎明都不久了。
在一次性成功之前，郑礼却遇到了一个预期之内的无解问题……
“灵能不足了，我们必须放缓……呃，这是什么，好甜。哦，秋秋果！”
塞到嘴里的果实一口咬下，甜味散开，让郑礼精神一振。
但更重要，确是他感觉到灵能开始恢复！
“我带过来的，估计能够用到，过两天就是普通的果实了，一鼓作气吧。”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救人，蛇博士一点都不小气，甚至没有打算找患者报销。
她现在只关心，能不能救这个人，还有，能不能完成这个理论上不可能完成的手术！
“这一口，好多万吧……”
郑礼心理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半分。
一次，又一次，在旁观者都觉得没有希望的时候，郑礼突然停下来了。
“成了！”
外面，天已经大亮，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但这，却不代表结束。
“接下来，会逐步恢复肉体的知觉和平衡，武三军，这个过程，你要保持清醒和强硬，告诉你自己的肉体和器官，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蛇博士的话语，在临时手术室中回荡。
武三军依旧无法动弹，但睁开的双瞳中，是最坚定的意志。
“71%的存活率，比预期的高了。”
疲惫的拿起水瓶，郑礼直接把清水浇灌在头上，让自己舒服一点。
“呵，我运气可一直不好……”
郑礼却摇了摇头。
“你理解错了，我的能力可不是运气。预知到的未来也不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上，我预知未来，就是为了主动改变未来，引导未来成为有happyend（好结局）的喜剧。呵，悲剧，你们还没看够吗？”
用清水抹了把脸，郑礼摇了摇头，再度走上前，拿起手术刀。
“武三军，保持清醒，如果那里出现不适，立刻和我说。蛇博士，干涉类、局部麻醉的药剂还有吗，手术行为也可以，我们可以切割一些过于活跃的灵能组织……”

第一百一十五章 鲨鱼
“啪啪啪！”
清脆的拍掌声，在临时手术间中响起。
当武三军从迷惘中苏醒的时候，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但最火热的痛楚，却是在脸上。
“你醒了？手术成功，你已经是个好女孩了。”
“呃，还不行吗，手术很成功，母子平安……”
“哈，还没清醒吗，武三军，起床尿尿……赌剑了！”
第一时间，刚睁开眼，被近在咫尺的男人脸一吓，武三军瞬间清醒了一半。
又听到了“赌剑”这个关键词，任何一个剑主都会瞬间清醒。
“啥？你说啥？能赌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体情况。”
但很快，他就没有注意眼前的情况了。
体内正在正常流转的灵能，吸引了他全部的精神。
头部、喉咙、背脊、胸腔、肺部、胃部、下腹，灵能顺畅的在体内流走，虽然浑身都在剧烈的痛楚之中，他却能够隐约感觉到身体的活力！
“我……我好了！我活了！”
如果不是身体实在无法动弹，他恐怕都要喜悦的直接蹦起来了。
“你活了，它就快死了，你再不清醒点，就要错过一生一次的机会了。”
在郑礼拿着的托盘之中，是一张扭曲的丑脸，那鲨鱼牙齿和凶眼扭曲成一团，长在了一团畸形的肉块上。
它还在微微起伏，虽然节奏很慢，但却始终微微动弹，仿若活物。
“这是……我的胃？”
“嗯，切下来后本来只有两个拳头大的，后来疯狂增殖了一会，就停下来。无物质基础强行扩充肉体，简直把蛇博士都看傻了。她说这玩意积蓄了太多的生命力，离真正的灵魂生命就只有一步之遥，再过个两年搞不好就破体而出。”
光想象一下，武三军都汗毛倒立，看来之前的医生想象力还太贫瘠，只想着胃部成为第二个大脑，没想到胃部能带着其他器官干脆的闹独立。
如果真的从体内窜出去，原来的武三军肯定死了，但这个新生物和武三军的关系算什么？
有一部分的灵魂赋予，有一部分的肉体组织，还有百分百的营养物质，这似乎太过熟悉。
新的个体绝对是独立于武三军的，应该说是父子吗？当时蛇博士就异常纠结，犹豫是不是把这玩意塞回去，这可是超重大发现啊……万幸，郑礼也在。
“……父子倒未必，双方完全不同物种，灵刃和剑主的关系倒是有点像，咦。”
在阻止了医学博士发疯的同时，郑礼顺道请疲劳的蛇博士回房休息。
走的时候，蛇博士还相当懊恼和后悔。
如果在自己的实验室，就有可能用体外环境把这个小生命养活了，现在它疯狂求生了一把，消耗了存储的生命能和灵能，依旧无法构成稳定的生物结构，开始自然衰亡。
大概，明天就只能收获无意义的生体组织了……蛇博士一步一回头，真的很不甘心。
但蛇博士真的一走，郑礼就两巴掌扇醒本该睡到明天中午的患者。
“它真的完全死了，灵性就会自然溃散，无法作为赌剑材料了，抓紧吧。”
灵性材料？这也能算灵性材料，武三军先是一愣，但接着，却恍然。
这当然可以算是灵性材料，才从灵能生物（剑主）身上剥夺下来的灵能器官的核心部件，和自己的契合度还异常的高，如果真的能够赌成了，那绝对是一把绝世好剑。
接着，他却又有些沮丧，谁都知道赌剑的成功率不会超过3%，一次就想成功？做梦。
“试试吧，呵呵，说不定成了。”
郑礼已经把临时祭台布置好了，而且，是不用质疑的大手笔！
在盛放血肉基石的朱雀位，他放的是邪恶生命凝胶，虽然神性已经消散了很多，但其本质依旧是神级材料，是极其昂贵的一流灵性材料。
不得不承认，蓝色沼泽的生命吞噬者特性，和武三军异常的契合。
如果以此为基石的话，新生灵刃必然会有一张好嘴。
在盛放生灵之窍的白虎位，郑礼放的是兔毛和兔指甲、还有兔血……呃，作为感知器官的配件，本身强弱并不关键，关键是其中的异界因素和空间特性。
兔子来这个世界还没道理两个月，“异界味”并没有散去，足够充当赋予“重力感知”、“空间感知”因素的引子。
呃，当然，没时间去弄材料也是真的了，但这的确是郑礼尝试中几率最高的感知系材质了。
“没事，反正如果真的赌出来了，也不可能是感知系的灵刃，这方面弱点就弱点吧，说不定有异界规则的异界材质还能给点惊喜。兔子那世界可深不可测。”
然后，就是北方之水，玄武之阴……这是敏捷的黑色生物能，说实话，也是被放弃的属性。
郑礼随便从仓库里翻了点东西出来，完全不上台面就不用介绍了。
最后，就是重点了，青龙，东方之龙，魂之根本……人体的内脏结构和根源部位，摆放的就是那个还在挣扎求存的大嘴了。
他源自体内，在灵能的象征意义上，天生就在青龙位，完美契合。
但一般来说，为了成功诞生灵刃，还需要燃烧的灵能祭品，很多人会在这个位置摆上大量的灵晶之类的。
郑礼也摆了不少，但其中还夹杂着很多奇妙的东西。
比如说一瓶兔子血，吃剩的两个果核，还有一堆猪肉……这青龙位摆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其他的位置加起来还多。
“这……猪肉是什么意思？还是刚刚杀得？”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反正摆了猪肉成功率上涨了五个百分点，大概新生灵刃就这么贪吃吧。”
“五个百分点？也就是说……”
郑礼点点头，这是他的核心机密，但对团内却没有隐瞒的必要，毕竟，这不仅是加速团员成长的作弊器，也是稳定人心的最大福利。
他知道这个对剑主的吸引力，加上突破时的灵性材料选择帮助，没有剑主和灵族能够拒绝诱惑……而既然可以随意选择同伴，自然要找靠得住的、合得来的、有潜质的。
重点是红、绿方向，白色感知适当，黑色敏捷完全放弃，标准的210配置，有主有辅有重点，应该能够出好货。
“放心，不是最高3%……这一砸下去都不知道多少钱了，我可不富裕。听我的，四五成是有的。”
还说什么，武三军猛地点头，虎目中全是惊喜和感激。
“来吧！”
但这一切，却没有这么顺利。
武三军准备了良久，却没有听到郑礼喊好，终于……
“快！”
临时手术室的窗外，闪过一阵多色的彩光！
五分钟后，当武三军满意的再度躺下，并秒睡的时候，眼角隐约带着泪水的笑容满是满足。
而他怀中，还抱着一个丑丑的鲨鱼布娃娃！
但当他醒来的时候，还没等适应新的肉体情况，第一个任务就砸脸上了。
“啥？要我对这个鸡蛋产生食欲？你给我一张纸就让我想吃里面的东西，你是新时代的画饼充饥啊！”

第一百一十六章 无名区和四神
郑礼很忙，真的。
到了月底，下一轮的剑圣赛就要开始了，那是根本不能错过的头等大事。
现在，已经到了中旬下半，最多在这里待一个星期，就必须返程了。
加上猎龙所需的时间和准备……郑礼根本没有时间花在侦探游戏上。
“如果不能在三天内搞定，就必须想办法离开了。抓紧时间先去猎/买只电龙的自然龙晶，然后立马返回时迁城。”
如果可以的话，郑礼也期望能够迅速搞定“龙蛋事件”，解除要塞之围，大家都方便。
但如果用常规手法，从本地守备之前获得的文件记录开始查……显然来不及了。
自己的能力又似乎被什么干扰了，似乎有什么挡住了“观察者”的眼睛，郑礼当时就想到了另外一个好用的寻物能力。
“猎食者的嗅觉，在相当多的时候，比眼睛好用很多……”
嗅觉，实际上嗅觉细胞对遭遇的气体分子进行解析，物体本身会分裂、脱离固体、气态分子，遗留下的分子痕迹，就是所谓的味道。
物体的分子本身是活跃的，除非一直将其关在密闭空间，否则这种轨迹是很难掩饰的，嗅觉灵敏的猎食者就会顺着轨迹找上来。
这方面，最厉害最有名的大概就是犬类了……但实际上，猎犬的嗅觉，在鲨鱼面前不值一提。
1米长的鲨鱼，其鼻腔中密布嗅觉神经末梢铺开的面积可达五千平方厘米，据说可以感知到水中百亿分之一的味道，只要血液分子遭遇了，就绝对不会错过……事实上，只要你在海中受伤了，首先找到你的猎食者，肯定是几公里外的鲨鱼们。
武三军的食欲追猎能力，源自于他的族群本能，其实也是一种嗅觉能力，在灵能加持成为异能后，更是可以捕抓到亚空间的猎物。
前提，是他对那个猎物有食欲，肉体将其分子定为了自己的灵能嗅觉的搜索目标。
“呃，大概，就在这一带。”
浑身绑着绷带的木乃伊坐在轮椅上，流着口水指着前面的一条街。
为了激活他的食欲，本来就空空如也的胃，硬生生的不让他进食，逼着他看着龙蛋的照片想象它的美味。
别说，异能就是这么不讲理，这歪招还真见效了。
“味道锁定了吗？”
“哈，在我吃下第一口前，跑不掉的。放心，虽然浑身痛，但我感觉从没这么好过，它肯定在里面。”
“行，你先进食吧。”
直接找了个路边摊，点了十人份的肉食，让他自己去吃。
为了方便探查，郑礼就带了虎一咲和武三军，作为压镇战力的鬼樱实在太过打眼，就以融合的形式跟随着。
现在，三人就像是专门来这里吃饭的旅客，在路边摊大快朵颐……就是这十人份的肉食堆满了桌子，异常的打眼，却也打消了一些窥探的眼神。
这里，可不普通，外围就有很多探子和细作。
吃着吃着，武三军一下子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他猛地一撕，脸上、胸前的绷带就全部扯开了，露出了下面正在诡异愈合的伤口。
无尽贪食的进食欲望，给了他极其可怕的恢复能力，只要有足够的食物，他近乎不死身。
只要身体状态不出问题，他敢和任何对手以伤换伤，一边打一边吃，最后死的绝对是对方……这才是当年内务部“毒牙”编制的王牌，掠食毒牙武三军。
“咔嚓，咔嚓！”
鲨鱼牙齿撕咬的咔嚓咔嚓响，看着眼前的街道露出了愉快的笑容，饥渴的鲨鱼亚人渴望复苏后的第一份猎物。
“别冲动，这是无名区。”
“……干。”
武三军直接坐下了，又点了两份午餐，继续吃。
就算伤好的差不多了，他还要储备一点生物能和灵能，他觉得等下不可能和平收场了。
郑礼看着地图，却有些头痛，为啥偏偏是无名区，这些事情复杂了。
无名区，并不是说没有命名的城区，地图上标识着“香岛美食一条街”，还有每家店的编号……这个无名，说的是里面的居民“无名”，没有在四灵处留下自己的名字。
人类社会至少有过四种主要灵能道路，虽然限制四灵规制下的灵刃体系成为了主流，但并不代表着其他的道路已经彻底消亡。
比如，很多人认为当初的改造手术并没有错，只是选择了有神祇的异族这个错误的目标，只要稍微小心一点，就可以作弊一般的迅速强大。
改造猎手，是他们的名字，他们寻找强大的异兽，把自己制成了拼装货。
只要不死，十年不到就可以成为即战力……由于根本没时间培养灵刃，灵性材料全部用在其他的方向，他们中的一部分，拒绝了四灵的眷顾。
而这些自我改造者，只是诸多额外道路中的一个代表，还是比较和平、无社会危险性的一种。
追求力量者，在任何时代都不会少的，非常多一部分的无名者，就源自对四灵灵刃体系的不满足。
和其他的过往道路相比，灵刃的优点是安全稳定，且达到一定程度后，实力会高速增长，先慢后快。
缺点确是前期成长极为缓慢，消耗资源极多，大部分人停留在了初阶阶段。
可在有的偏远城镇，资源太过稀缺，根本玩不起灵刃之路，那么，其他的道路似乎就更有市场了。
甚至，有的区域根本不知道四灵，他们集体走在其他的道路上。
“无名者”并是单独的一批人，它是无数种群的集合，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不在四灵注册，人类社会最大的杀手锏“取消注册”对其无效。
其中，甚至有很多剑主和灵族。
是的，没错，诞生于四灵的剑主和灵族，一样可以选择背叛。
只要他们找到一个四神的祭坛，在四位高维存在的注视下，借助他们的力量，完成新的注册仪式。
顺道一提，四神不是四灵，虽然同样是类高维存在，但很多人明确的说四神是有欲望有意志的存在，他们会和自己看好的剑主沟通、交易、赐下神恩。
有人说，四神是走到顶端的人类剑主，是神话生物的终极目标。
有人说，四神是四灵的人性化化身，是被当做工具的四灵的最后反叛。
还有人说，四神根本是异族神，是引诱剑主背叛人类社会的工具……这一点，这些年逐渐被官方宣传起来，用来劝诱迷途者早日回归，真假就很难说了。
不管怎么说，四神的剑主惹出了很多麻烦，四神信仰是诸大城严令查禁的邪恶信仰，时迁城就有宗教管理部专门负责此类工作。
可谁又能辨别，一个剑主到底是四灵注册的普通剑主，还是四神恩宠的自由行者，他们外在并没有区别。
由于四神的主动眷顾，他们麾下的剑主往往更加强大，诞生灵族的几率也越高。
这些无名剑主和灵族，只要伪装的好，根本看不出来区别。
唯一的不同，大概或许是他们要获得“恩赐”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要取悦上神来获得高维存在的特殊服务……而这四位，都不是什么好鸟。
血虐、极欲者、无限之眼、进化的终点，对应的是红（肌肉）、黑（反应神经）、白（感知）、绿（内循环、生物之根），他们在生物能的增益效果比四灵更加明显。
但光听名字，也知道这是一群什么货色。
“暴君和虐杀犯、欲望放纵者、偷窥者和小偷、恶心的变态集合体。”
很多人用这些形容词，来形容四神和他们麾下的无名剑主们……就郑礼所知，这不仅不是污蔑，负面形容还不够全面。
让他来，至少会加上“没有下限的研究者、追求艺术极致到疯狂的痴愚者、暴君和变态、悲风。”
咳，言归正传，无名剑主、无名灵族在任何一个人类大城都是通缉犯，但他们确只是广大无名者阵营中的一员。
其他的成员还包括其他道路的追寻者、修行异族灵能的人类、使用老家修行方式的异族等等等，太多了就不一样样阐述，也根本说不完。
这群人生活在人类的城市之中，平日是没有什么不同的，但他们也需要一个交易、生活、交换情报的地区，于是，就有了无名区。
每个人类城区，都有这么一片区域，他们表明上一切正常，但在阴暗的角落，却有着完全不同的世界。
取缔？没有用的，这是无名者们自然的聚集，除非彻底干掉无名者们，否则取缔了一个……又多了两个。
还不如留着，既方便黑市交易，还能把危险品稍微隔离一下，同时也方便寻找阴影中的危险份子。
“无名区啊，这事情复杂了。”
像郑礼这样的年轻人，没有官方的理由是不会进入无名区的，那意味着相当多的麻烦。
而如果“偷蛋者”是无名剑主……不管是哪一位四神的眷者，都意味着超级多的意外和麻烦。
幸好，进出无名区太打眼了，这些年无名剑主反而不会居住在里面，里面的居民大多数还是普通的异类。
“头痛，这委托超过报酬了，无名区的居民可是相当敏感和排外的，一不小心就惹了马蜂窝……”

第一百一十七章 垂钓
罗丹儿，游侠儿，黑市商人，一个颇有名气的中间商人兼黑中介。
他的“玉秀苑”在花苑要塞很有名气，带着花园的大院子分两段。
前段是做最受女人欢迎的珠宝首饰生意，后门进去，是做最受男人欢迎的皮肉生意。
男女生意都吃，黑白两道都熟，不折不扣的地头蛇，但这些天，他却有点头痛。
“……封锁还在继续吗？生意差了不少……”
刀口舔血的生活，让人往往活的很“自由”，尤其是荒郊野外没有熟人目光的时候。
出去之后，可能遭遇生命危险，人们会变得慷慨起来。
在旅途受到了痛苦，需要麻醉自己的时候，人也会变得慷慨起来。
在外面获得了巨大的收益，在缺乏娱乐活动的外域，需求释放自己的本能的时候，人也会变的慷慨起来。
呃，总之，一旦没有了约束和限制，人总是找理由变得慷慨而自我。
在这个旅人居多的过路点，罗丹儿的生意一直好的不得了。
但当外面的道路被封锁的时候，里面的很多旅客、路人等于失去了经济来源。
再不理智的外来者，也会开始查勘自己钱包中的剩余，优先生存。
于是，罗丹儿的生意，就瞬间变得异常艰难了。
他这生意见不得光，上面要打点到位，否则一天查了10次消防，合法生意都黄了，何况你这歪门。
下面就算不干活了，小弟、姑娘也要吃喝，这还不是大头。
这无名街不大，成分却太复杂，组成结构不同的知名帮派就有四五个……有的人是真的狠，必须打点到位，有的人上不了档次，却可以让你做不了生意，也必须打点。
这内外、上下、黑白打点完毕后，罗丹儿能赚的……依旧挺多的。
毕竟大部分是无本买卖，前院古董宝石里面假货、次品实在不少，很少有人会专门回来找他麻烦，就算来了……这不是都打点好了吗，收拾一个没根没底的外人有多难。
遇到了真正的狠人？认怂就是，赔礼道歉一条龙，了不起再退个款。
对面还不罢休？呃，报警就是了，保护合法商户的权益，不是司法机关的职责吗，他再狠，还狠的过带袖章的？
平日，罗丹儿生意做得挺红火的，最近更是进了一大批（假）珠宝，准备大干一场。
结果就遇到了龙群袭城这档子事……马上就到了月末了，到时候新的一批“关系费”拿不出来，那些老熟人、老伙计、老哥们，可是说翻脸就会翻脸的。
到时候，说不定就把自己这摊生意给了别人。
他们可不讲道理的，难道真要从自己以前赚的小金库里面拿出那么一点点……于是，罗丹儿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世道不好，共度时艰，护院工资减半，姑娘们保底金这个月就暂时不发吧，分成扣一半。我这边黑，隔壁老王家更黑，她们没的选，呵呵。”
呵呵，柿子当然要捡软的捏。
但这依旧不能是常态，眼看都没人上门了，罗丹儿是急在心里，本来就不多的毛发又掉了好几根。
但今天，情况却有点不同，一个突然而来的豪客，包下了整个后院和前院。
是的，没错，整个，据说后院是用来住的，前院是用来购物的，豪客说要把整个店铺的所有存活都包下来……罗丹儿本来以为那是个骗子，结果看到了一张万叶公司的无限透支黑卡，他收回评价。
“这不是一个骗子，这是个傻子……凯子！”
中午得到而来消息，下午两点就到，一点半开始，罗丹儿就带着姑娘们等着大门口，等着有钱的凯子……大爷驾到。
难得的，有钱的大爷不仅没有迟到，还早到了十分钟，就是这大爷，貌似画风有点不太对。
“啊，这就是书上说的窑子吗？好多漂亮的大姐姐，就是脸上的粉好厚。”
这大爷，好像……还没成年吧！
但这明显是一位大爷，浑身至少绑着五六件外骨骼类的强力灵器，后面还站住一群彪形大汉，排头十足。
除了年龄……呃，好像还没长毛，不过挺清秀的，化妆一下可以去后院工作这个级别。
呃，说不定，还挺有市场的，要不以后增加个新项目？
“呃，不好，怎么老是想到工作方面。这可是有钱的大爷，要伺候好的。”
但“小大爷”却看都没看他，只是目光扫向了院子后，然后回头说道。
“李峥，是这吗？”
背后那个披着斗篷、戴着兜帽，还挂着墨色护目镜的怪人，默默的点了点头。
小少爷才回头，对着罗丹儿问道。
“你最近是不是进了一个蛋？比较大的那种。”
“蛋？噢噢噢，你说蛋状宝石吧。爷您消息真灵通，来的也及时，刚进了一个月光石的宝石蛋，足足有一个人手臂大小！超级极品，我这就带您去看。”
“呵，不用了……”
小少爷天真的笑了笑，却又摇了摇头。
“我比较想去看你后院，书上说……”
话说到一半，就被身后的肌肉大汉拉回去了。
小孩子还气鼓鼓的，一群大男人二话不说，直接准备开闯。
“你们干什么？知道我这是什么人吗？我可是白虎帮罩着……”
剩下的话说到一半就吃回去了，外面突然跑进来一堆穿着制服的，其中领头牵着的……好家伙，白虎帮、战狂派、毒舌帮，这条街的几个老大全在，一个个垂头丧气。
而看到了他，一个个都用仇恨的目光看向他，那咬牙切齿的模样，简直像是有杀父之仇。
“里面没有生物反应，直接搜！”
剩下的话都不用说出口了，十分钟之后，一个镶嵌着蓝色宝石外表的蛋状物，拿到了面前。
带头的人，肩上带着星星状的警徽，小心翼翼的剥开上面的宝石层，才剥两下，就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大爷们，你们找到了，可以放我们……”
“呵，全部带走。好好盘问，一个都不能死，绝对不能断了线索。”
瞬间，所有被押着的人脸色都变了。
不许死？那是什么审问标准？多大的事，这是要往死里审？
但看着这一堆警察……还有几个“毒蛇”徽记的内务部干员，没有人敢有抱怨。
而等着被押出了门，罗丹儿总算知道为啥老大们都用这种眼神看他了。
整条大街上，除了自己院子周遭被封锁隔离，其他的地方都有警员、情报人员、军人把守，一个个异人、无名者、帮派成员，被押解上车，或者被链子拖着快步走。
不时有人发出了哀嚎和痛哭声，但由于执法人员太多且太过严肃，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喊痛……呃，可能有的，比如那些正在被丢上拖车的昏迷者。
“无人区，没了……”
此时的罗丹儿，终于遇到了情况不对，感觉到了后怕，那个假宝石蛋到底是什么，才引来了这一切。
但现在，恐怕没有人会回答他，那一左一右的两位黑袖章，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最高礼遇。
而在街道的另外一头，看着这边的情况，郑礼却默默的摇了摇头。
“这，有点不对劲。”
……
……
当你是一个官方委托的侦探，你得知了罪犯的线索，却发现他是一个大商人，和黑帮的头目、白道的腐败份子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于是，你独胆深入，和犯罪份子斗智斗勇，九死一生，最终获得了胜利……警方姗姗来迟，也给了你应有的回报。
“这人，是不是有点傻？你代表官方，知道什么叫官方？就是最大最强最黑恶……白善的一群势力！”
当时，看电影的时候，郑礼就觉得这片子有点蠢，独胆英雄完全是自己作的，为啥不找点证据就找官方动手了。
是的，对方是黑白勾结的黑恶势力，你的举报有可能被拦下来……但你可以找他上级啊，上级如果也有问题或不确定，上级的上级也可以吧，总有干净的。
全部都不干净……呃，那你洗洗睡吧，那还当孤胆英雄做啥，活着不好吗，一起同流合污吧。
但真的遇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近乎是没有的。
于是，轮到自己的时候，他报警了。
嗯，报警了，不仅告知了要塞守备区，还告知了军部，甚至通过正式渠道，公布了自己的搜索过程，用武三军官方注册的能力做了担保。
于是，军队和警方一起出动了，还不知道从那跳出了几个内务部的……
“整条街都封锁了，还真是有够夸张。”
“呵，估计，上面本来就对现状不爽了，干脆乘机整顿吧。”
一边往嘴里塞鸡肉，武三军一边死死地盯着那个“月光宝石蛋”。
他也知道这玩意不能吃多半也不好吃，但这是能力的副作用，恐怕这两天他都会遏制不住对其的食欲，能离的远点最好，万一吃了……呃，那真不敢想了。
“咦，委托不是结清了吗？尾款没到，怎么苦瓜脸？”
郑礼却摇了摇头。
“尾款到了，还多了一倍。但这情况不对，太简单了，如果你用极其珍贵的灵性材料做出宝石外壳，隔绝近乎所有的侦察能力，只是为了给一个黑商当假宝石，还让他随便卖出去……我上午踩点的时候，询问了价格的，不是很吓人，我试探的说要买，那个商人也是真的打算卖。”
“还有这事？你为啥不买？那上午不就完事了。”
“我傻吗？这种事能不沾就不沾，我又不缺这点名声和报酬，这么大的事情，也要让他们分点功劳，大家脸上都好看……”
但武三军用一脸“你在说啥，继续编”的眼光看着他，他还是笑了笑，说了实话。
“我觉得不对劲，就没买。”
“所以，你推荐末日战团接手。”
“嗯，他们实力足够，如果对方有隐藏的后手，也接得住……至少比只有三四个战力的我团强。”
武三军懂郑礼的意思了，郑礼说的“不对”，是看不到对方预期的后手。
如果对方是来钓鱼的，那诱饵都被吃下了，也没见到收钩的，那情况有些无法理解。
“和上面说了？”
“嗯，说了，没当回事。”
想起那个老大爷，郑礼也是一脸无奈，那家伙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呃，还有点像是昭显自己无能的仇人。
那递自己灵晶卡时的脸色，就是把自己当工具人侦探，干完事还不拿钱赶快走。
连之后的搜索都不让自己一行参与，好像真的怕自己继续抢功一样。
“这有点不妙……”
多年的工作经验，让武三军也觉得情况很有些不对劲。
干情报工作的，最怕的就是愚蠢的上司和未知的敌人，现在两项好像都占了。
“没错，萤火大车整修完毕了吧？让她在城门附近驻扎，我们做好最坏的打算。”

第一百一十八章 仪式
“蛋有事吗？真的是龙蛋？那个商人，有后续消息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当郑礼拿到双倍报酬那刻起，他就已经被“官方”踢出了这次事件。
但有些不安的他，依旧在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和另外两位团长及其核心成员临时搭建的交流频道，也就成了他询问近况的地方。
“好像没事，的确是龙蛋。本身也没有问题，还在孵化状态，是一只非常强力的龙兽。”
郑礼有点惊讶了，他原本估计很有可能龙蛋已经是死胎，策划者直接把这X盆子扣人类头上。
“不会突然爆炸什么的吧……”
“呵，你倒是想象力惊人……那些黑袖章也是这么问的。后来请专家做了几次测试，还找了透视能力者，确定里面只有生物质和一个正在成型的龙魂，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灵能反应，除非有人又发明出未知的新技术，应该不存在陷阱或远程操控的可能。”
赵玉镇那边也一直在忙碌，郑礼分享了自己的不安后，赵团长也觉得情况似乎不对，一直在寻找线索。
但不管怎么找，似乎都找不到问题。
无名区直接被干没了，大部分常驻其内的无名者在牢房里蹲着，虽然无名区迟早会复苏，但也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情，大部分在外的边缘人、无名者都会夹着尾巴做人一段时间。
“那个商人了？别告诉我什么都没问出来。”
“倒是问出来了一些……守备官发现了一条新的走私路线，还有一个专门制造、兜售假宝石、假珠宝的团伙，那个混蛋还有逼良为娼的恶习，死了真的活该。”
“死了？不会吧，黑袖章下手太重？这不是他们的作风。”
郑礼有点惊讶了，专业情报人员居然做出这种蠢事，断了线索？
“不是他们审的，守备官们气的够呛，强行拿着人下了地牢，倒是审出了很多乱七八糟东西，那商人挺混着开的，当时他们老大脸都气的……呵，我差点怀疑他被人内部灭口了。”
“谁杀死他的？”
郑礼保持着一个前情报人员的警惕，所有人都是值得怀疑的。
“第一守备官王海轩，还记得吗，那个老爷子。他下手没轻没重的。”
听到是他，郑礼摇了摇头，这可能性不大，这老爷子自己打听过，镇守边境三十年，多少次生死间的选择，出了名的暴躁脾气，出问题的可能性不大。
但最重要的，却依旧是……
“怎么龙群还没散？龙蛋还没还回去？”
“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安排的，好像是打算搞一个活动……”
“活动？！”
这一刻，郑礼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妙了，他太了解哪些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官僚的尿性了。
……
……
“归蛋仪式？那老头疯了？！”
当郑礼看到电视中的节目预告的时候，他是觉得自己真的要疯。
他已经反复拉低了自己的心理底线，却没有料到还能更低。
“……我们军民一心，在城镇守官的带领下，终于找到了引发这一切的隐蔽之物。在专业人士的沟通之下，预定在明早八点将其归还给黑龙王，彻底结束……”
这年头，电视信号都出不了城，稍微大一点的城市就有自己的电视台和报社。
就是带着花苑电视标识的女主持人，皮肤黝黑四肢一样粗，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中年发福的种田大妈……呃，考虑到这种地方电视台的规模，搞不好还真是一个兼职打工的大妈。
而被主持大妈逼得不断后退的，那个“专业人士”，郑礼都挺熟悉的，前两天某人哭诉中就有她的名字。
外面已经天黑，依旧还围着在，闲着也是闲着，和平战团的诸人都在一楼大厅看电视，本地台的晚间新闻还是挺有料的。
“‘兽语者’小溪，超有名啊，她居然也在希望的辉野战团，我也她算是同期的。”
看着同龄人已经混出头，虎一咲有点羡慕。
小溪，十七岁，没有姓的兽孩儿，异能是战略S级的“野兽沟通”，限定目标是有智慧却不太高的兽类。
年纪轻轻就能够拥有称号，无疑是因为这能力实在太稀有太有用。
下限虽然低，但只要遇到一个好团队，上限是高的不可思议级别的。
“呃，谁叫‘雨中帅哥’魅力大。有这样的老大在，谁能拒绝他的邀请。”
说这话的郑礼，嘴角带着坏笑，他是唯一的额外知情者不错。
但既然事不关己，自然站在安全区等着看热闹……在最近和辉野战团成员的私下勾搭中，他都全额压‘鸡飞蛋跳’股了。
顺带一提，他们团内赔率最低，大家最看好的是“全收股”、“马副团吃大头+一两人股”，大家都对赵团长的魅力很有自信。
“小溪的话，的确有点可惜，这能力，早就自己组团单干了，给赵团长打工当辅助的确有点浪费了。”
一旁的武三军摇了摇头，这么给力的能力，不用来诱惑几只强力异兽太可惜了。
赤着上身的他，还在客厅的一角坐着俯卧撑，汗水不断滴落在地板上。
稍微好一点了，他就一刻都闲不住了……看到他这么努力，同样是近战系，位置还隐约有点重叠的小老虎也有点坐不住，一边看电视，手上还拿个哑铃时不时动一下。
但从她不时瞄向郑礼的眼神来看，呵，动机还不是很单纯。
但郑礼其实无所谓，只要愿意做，并作出效果就行。
就算你是做样子给我看，练到位也是加分项……至少几次郑礼看过去，她的姿势的确是到位的，不是单纯的做样子。
郑礼点了点头，这些天他也从兔子那里知道了，虎一咲私下练得也很勤，看来是真的怕了。
电视上，小溪背后有两只一人高的异兽，一只浑身晶莹的雪色大猫，还有一只罕见的蝠翼长蛇。
“不仅自带强力保镖，还有实用的飞行能力，小溪是真的给力，就是……呃，个人有个人的追求，不过的确有点可惜。赵玉镇我也听说过，听说相当厉害，但年龄摆在那里，谁知道还要磨几年。小溪如果出来单干，肯定更快。”
武三军说的没错，如果小溪有点野心和目标，自己出来组团，只需要招募一些护卫和辅助人员，用沟通来的异兽当前线战力，就可以轻松组建一个强力的战团。
有了一定实力后，再去招募新的、更强的异兽，滚起雪球就起来了。
现在很多的知名战团，就是用这样一两个核心成员滚起来的，很多大团长更是直白的把自己的能力摆在团队招募栏。
尤其是对其他团员、整个团队有帮助的辅助向能力，很多时候比强力战斗能力更吸引新人的加入……毕竟，一个强大的老大再能鼓舞士气，也及不上一个辅助/奶妈让自己活下去/变得更强。
别人的强大始终是别人的，团队能够提供的安全性和成长效率（包括资源获取速度），才是选择团队的核心要件。
如果用兽语者的异兽同伴做战损率最高的前排炮灰……前线主力，其他人生存率自然高了，更不用提日常的踩雷探险工作。
“……罕见的异兽沟通能力吗？这就是兽语者和希望辉野被叫来的原因吗？正常情况下后备培养的人才是不会被调入一线援军的。呃……”
郑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还拿出了本地的地图。
明天“归蛋仪式”的地点是北门外，到时候还有现场主播。
本地的守备官们迫不急的用这种方式宣布自己的功劳，宣告一切回归正常，告知人们商业和货运事业可以全面恢复。
到时候，搞不好北门城墙上，还满是看热闹的人群。
北门的地形不错，应该也是精心选择的结果。
相对空旷的平原地区，左边有悬崖高山，很外围处才有森林，没有明显的潜伏点存在。
郑礼却在地图上写写画画，一个点，两个点……
“人手还是不足，和他们商量一下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狙击者
“视野良好，测距1.72公里，地点没有改变，风速3.7……4.1米/每秒，1.26圈调整。”
墨绿色的斗篷，在风中时隐时现，斗篷下的人，更是像鬼影一般闪现消失。
优质吸光材质制成的“雨林王牌”埋伏迷彩，可以轻易的扭曲远程的肉眼观察，吸收各种可见光。
据说，它还可以吸收佩戴者身体的热量、反射声波和可见光，规避很多特殊的眼睛。
除了价格昂贵一点，并没有什么缺点。
而俯卧着在山崖的高点，斗篷下缓缓伸出的枪管，隐隐约约的独眼中闪耀着灵光，无疑说明这位可不是什么登山客。
狙击手？这把长达一米七的银白色狙击枪，是火爆骑士枪火公司的四十周年限定款，可以附加光学瞄准器，最远射程达到了3公里。
由于人造灵器的高折损率，舍得把这宝贝带到城外的人可不多，但现在，却明显是一个例外。或许，他觉得这一单赚的比亏的多。
斗篷下的狙击枪已经完成了调整，枪口真微微的瞄向了山下的空地，那城门外的一个临时搭建的舞台。
“喔，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宝贝……”
狙击者下意识的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在他的镜头之中，是正在忙碌的人群，还有台子上放置桌面的正中心，那红色天鹅绒的蓝色龙蛋。
他小心翼翼的调整着枪口的位置，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来这踩点了，这个角度和射程，他有自信在三次射击内正中靶心。
而如果风小点或者干脆无风，运气好的话，他甚至可以一发中的。
“……我也觉得，很可爱。”
突然，背后的陌生嗓音，让他毛骨悚然！
他猛地起身，却突然停下了，汗水从脸颊上滑落，他一动都不敢动。
下巴下方是一根淡白色的银丝，不知何时，它已经晃了一圈，隐隐约约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我问，你答。”
背后，是毫无怜悯的机械合成音。
“呃……”
他猛地一踢腿，准备回头，手已经握在剑把上。
“啊！”
嗓子上突然出现的创口，还有那冰冷的钢丝，让他瞬间冷静下来了。
鲜血滴在钢丝上，落在沙土地上。
狙击手的心底越发绝望，倒不是他身处的绝境，刀口舔血的他曾经遇到更加绝望的场景。
而是刚刚回头的一眼，空无一物……这是一个职业的暗杀者，他们是没有怜悯心的。
“索！”
钢丝重新放松了，他才刚刚松了口气。
“啪！”
背后猛地被人踩了一脚，自己头往下一俯，脖子再度和钢丝碰到一起，他下意识的想尖叫，耸动的喉结也再度划出了伤痕，血直接飙出来了。
“咔！”
钢丝再度收紧，六刃的超人狙击者，就像是拖上岸的鱼，明明身体没有约束却无法动弹，每一口的自由呼吸都极其的痛苦和奢侈。
“我问，你答。”
依旧毫无感情的合成音，让狙击手怀疑是不是刚才的录播……但这次，他却没有了回头的勇气。
“我答！我答！”
自以为是一个硬汉的狙击手，第一次发生在生死面前，自己也只是一个贪生怕死的懦夫，和自己过去的猎物并无区别。
“姓名，身份，委托人，目标。”
非常简单的询问，直接踩到最不能答的几个关键词，狙击手知道这次必然遇到老手了。
“王柯，职业猎人，委托人……委托人不知道，是从凤可镇无名区的委托处接到的任务，他……他要我们在这个时间点，在巨龙出现在现场时！射击这个蛋状物品！”
凤克镇？一个稍微偏远的城区，这么说，是外来的雇佣者。
但背后的人，似乎对另外一个词，更加感兴趣。
“我们？”
“呃，我们！对，六个人，你放过我，我可以告诉你他们的位置！我们是竞争关系，射中目标的那个独得一半的悬赏！我私下踩点过，我的坐标是最好的，是最有可能击中目标的。”
逐渐放松的钢丝，让王柯露出了放松的笑容，有价值就好，自己就……
“对了，之前你可能不知情，现在你应该知道了，射中龙蛋，意味着什么……呵，我也变天真了，职业杀手怎么事前不踩点，你当然知道。”
什么意思？王柯的笑容还挂在脸上，还在想怎么回答……脖子一凉，视野天旋地转。
当那个头颅带着鲜血重新落地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表情平淡的身影。
“……怎么这么年轻。”
惊诧和笑容同时挂在脸上，死不瞑目的双瞳睁得大大的，在唯一的目击者眼中，显得有些滑稽。
或许，他到最后，都想不懂，对方为何不从自己这里获得同类们的情报。
“啪！”
打了一个响指，弓弦就被重新收回了“金手指”之中，灵魂中的链接反射一个满足的饱嗝，让郑礼露出了微笑。
“咦，居然很美味吗？恶人满载负面感情的绝望灵魂居然是最佳的进化材料？穷奇你还真是坏啊。放心，这次，我会让你吃个饱的。呃，不是恶人也行……嗯，还是做个人，限制恶人吧。”
说笑着，郑礼捡起了那把银色的高配狙击枪，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把斗篷披在了自己的身上，重新消失在群山之中。
“A点已清除，其他点情况如何？”
“B点OK。”
低沉的嗓音从通讯器中回过来，不愧是诸神末日战团的王牌狙击手，手脚够快的。
狙击手和远程弓手都是敏锐而小心的生物，他们强大而脆弱，互相视同类为天敌……所以，郑礼就找来了天敌。
A点、B点是最危险的点，都搞定了，郑礼也松了口气。
“C点也好了，小郑礼，我收获了一把好弓，期待一下吧。”
鬼樱的手脚也挺快的，她是最不用担心的点，只要等着猎物上钩就行了。
“E点……还需要一点时间，问题不大。干！这作为复健有点过于刺激。”
同武三军的声音一起传过来的，是一声剧烈的兽吼和爆炸声。
“D点……？”
呃，没有回应，不过辉野战团借来的人，任务交待的清清白白，应该不用担心出岔子，可能还在交战中。
真出了事，他们的团长会说的。
兔子和小老虎？呃，这种场合，不管是能力和心态，她们都没准备好。
剩下的，还有F点、G点、H点，郑礼也做了准备，但人力相对薄弱，郑礼打算去看下，降低一下风险。
8个？嗯，没错，郑礼查探到的狙击点就是八个，那个王柯如果不是最后还在撒谎，就是自己都不知情。
但这一点都不重要，本来顺着他的话说，也就是让他放松下，方便收割而已。
最后的三个点，有远有近，郑礼犹豫了一刻，最后选择最远的。
毕竟，对于射手来说，射程也是实力的一环，五公里左右的精确狙击手，他也想见识一下。
而且，从各方面的情报来看，那个最远的点，都有点特殊。
“想钓鱼？那就让我看你有多少钓手，钓竿够不够坚实吧。”

第一百二十章 一夫当关
如果有的选，谁愿意去当孤胆英雄？
如果“队友”值得信任，谁不想当一个白领工资的混子。
“太容易了，龙蛋到手的真的太容易了，简直就像是等着我们去拿一样。”
当时，郑礼就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对手……如果阴影中有这只手的话，对龙蛋的处置太过粗糙。
就算自己不用上武三军的强力异能，再给城市守备方一点时间，搜索到龙蛋依旧只是时间问题。
那么，对方的预谋，就可以视“龙蛋”被找到为前提了。
接下来的推理就很简单了。
为何如此麻烦，对方的目标是为何？郑礼之前很费解，但听到那个让人无语的“归蛋仪式”，就真的不用多想了。
“如果激怒一只刻意压抑愤怒和本能的野兽……在它面前，杀了它的幼崽！”
要如何做到这一点？再往下推演，很多事情就更加微妙，越来越多人不值得信任。
反正，在提出如此愚蠢的决议后，本地的守备政府，是一点都不值得信任了。
最后，能够信任的，反而成了那些援军……至少，郑礼对两个熟悉的战团，还是挺信任的。
但他刚刚走近H点外围，就有点后悔了。
“怎么了？”
从阴影中走出来的郑礼，让两个肌肉兄贵吓了一跳，瞬间进入了备战状态。
但看到是郑礼，更加高大的那个松了口气。
“我和老六、老七负责H点，老七已经进入了归刃状态。”
归刃状态？郑礼一愣，刃体死了？
灵刃的刃身才是本体，灵族肉体的死亡并不代表真正的死亡，但也绝对是极大的损伤，要花费大量的灵能和资源才能重新复苏。
随带一提，意识也只能存在一处，现在三兄贵在这边的话，即使手持他们的刃身，剑主刘圆是无法直接得知情况的，除非离得足够近，双方可以直接心灵联络。
“没事，我们不是没有人归刃状态，最多三个月老七就能恢复过来。我们现在头痛的，是没有了老七，我们无法靠近峰顶，完成不了任务。”
三个月就能恢复过来？我怎么听说一次归刃短的两年，长的话终身无法恢复？
但郑礼想了想，这是“开挂之王”刘圆的灵族，那就一切正常了。
“具体和我说说，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埋伏的事情宜早不宜晚，都是得到了消息后立马半夜上山，现在才给自己镇压失败的消息，有点晚。
但很快，这还真不能怪三兄贵。
为了镇压最远点，他们不仅连夜上路了，作为末日战团派出的镇压小组，他们的能力搭配也相当不错，战斗力是高配。
尤其是老七，“岩石行走”的异能，在这种山地环境极其好用，他搭载着两个肉搏系的兄贵，就算埋伏失败了，对方先来了，也可以从地下接近对方，然后三兄贵一拥而上，秒了那个脆弱的长程射手。
“岩石行走”、“水上行走”往往出现在载具类灵器之上，虽然不罕见，但的确异常实用。
老七还是五突灵器，异能相当的强大，可以稳定在三米之下，制造一个移动的安全空间区，理论上是不可能被发现的。
但结果……
“一枪击穿了地面，直接击碎了老七的体内灵晶，要害被击穿，他只有强行上浮，把我们丢出来。”
当时的位置，离峰顶还有一定的距离，智商正常人都不会顶着顶尖射手冲塔……然后，就是两个钢铁兄贵拖着受伤的兄弟跑路了。
但结果，就是……
“手没事吧？”
“没事，稍微吃点金属就能恢复，返回团长那边会更快。明后天就能恢复战力吧。”
老六的右臂从手肘处断开，显然，对方连手臂和受创的老七都没放过。
刻意打断了手臂，让老七落下了……留下伤员，等着其他人上门，还真是标准的狙击手作风。
但这些钢铁兄贵是真的不傻……最重要是他们不是人类，只要灵刃本身不损，就不会真的死亡，有刘圆这个作弊器在，归刃也就是修养几个月的事情。
他们知道，自己去救人，就是把自己和兄弟一起搭上。
他们就看着自己的兄弟被一枪一枪敲碎，记下这份仇恨，甚至，眼睁睁的看着一个豹状的异兽/灵族跑下来，几口就把残骸吃了。
吃了之后，那只野兽还嘲讽着对着自己的方向舔嘴角，似乎在说很美味。
“等下，到底是灵族还是异兽？”
两个兄贵依旧很冷静，但看山峰上的眼光中，却难免少不了怨恨。
“感觉很奇怪，它明显有灵族的肉体镶嵌灵晶，却也有异兽的感觉，可能是特殊的灵族，也有可能是异兽的人工灵能改造体。从外表看，肉搏能力很强。”
老四依旧很冷静，还有时间记录对方的能力特征。
“为啥不求援？”
“完全没信号，可能有干扰器，如果你不来的话，我们就只能退回信号区了。”
灵能网络最大的限制，就是作为一个个节点兼用户的信息端了，但一般来说，就是民用品也有两公里左右的通讯能力，职业战士用的会稍强一点，只有驿站的大型发信端，能够抵达五到二十公里的极限。
可这里，毕竟离人类的据点不算远，极限距离虽然抵达了五公里，但应该中途有中转站，完全没有信号有点不正常。
“这家伙，准备的还真周到……这就是说，他如果想走，你们完全拦不住。他留在这里，是打算完成任务再走。”
穿着皮衣的老四点了点头，这也是他的判断。
郑礼在晚十分钟，他就只能交待老六回去喊援军，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还有20分钟吗？”
看了一眼腕表，果然没有信号了，上面的时间是7点40，预计的“归蛋仪式”是八点整。
又看了一眼地形，郑礼有些头大了。
这是一个孤峰，是群山中的钟楼高台，下面的山坡尽展无疑，是狙击手最爱的地形。
“枪击的威力如何？”
“老七的钢铁身躯可以直接硬顶炮火，那枪声也不对，有点像是鬼叫，可能是高突的灵刃。弹药打中后，有明显的爆炸声和灵能反应。应该是灵器枪的附魔能力。”
啧，养得起附魔灵器狙击枪，真不是一般的专业人士，多半还有特殊的灵器弹药和备用武器。
在实战经验上，对方明显也是老手，不仅早在昨天（或更早）就先入驻了这狙击点，还做好热能、灵网信号的屏蔽。
郑礼估计，现在还老神在在的守在上面，多半连退路都准备好了，比如滑翔翼、索道之类的。
狙击手选择的落脚点也很隐蔽，从下往上什么都看不到，根本没有露出丝毫破绽……郑礼的“热量眼”告诉他，上面空无一物。
硬冲？呃，找死也有更好的方法。
用刚刚获取的斗篷潜伏进去？对方连钻地都考虑进去了，这种“常见”装备还是不要去送死了。
“这狙击手，还真够专业的……呃，专业？！似乎，有点办法了。”
时间有限，呼叫支援什么的正常方法是肯定来不及了。
三分钟后，郑礼一手大弓，背后背着刚刚缴获的狙击枪，就这么直白的走上了坡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中门对狙
“来，中门对狙。”
青年从掩体中走出来，带着笑容，大摇大摆的看向上方。
并不需要什么割喉之类的挑衅动作，这态度，就是最直白的挑衅。
“砰！”
一声枪响，下一刻，就在郑礼前一米处。
这是毫无疑虑的回答——“小毛孩子，我没空和你玩。”
是拒绝？是威胁？还是单纯的不屑？
似乎根本来不及反应，死神擦边而过，郑礼笑的越发开心了。
这家伙的心理侧写，还真是有够简单。
“傲慢吗？”
“没错，味道都溢出来。”
阿穷难得的给予了回应，他只有在饥肠辘辘的时候才会变得活跃。
于是，郑礼就大幅度的摇了摇头，配上那毫不掩饰的嘲笑和不屑，“你不行”的动作就表现出来了。
“砰！”
子弹比枪响来的更快，当枪响来临耳边的时候，郑礼已经放下了手中的黄金弓。
弓弦还在摆动，他还有空晃了晃自己的右手手肘，简直就像是做热身运动。
在前一秒，郑礼似缓实快的弯弓，箭矢射向的空气处……正好与击向自己脑门的魔弹相撞！
本来，这个距离，被激活的魔弹会瞬间引爆，郑礼就算不受伤，也会相当的狼狈。
但骨箭和魔弹撞到了一起，瞬间激活，先一步扭曲了对方的时间，倒退了10秒的爆裂魔弹，回到了激活之前。
现在，魔箭和魔弹都在郑礼前面的地上，枪声才姗姗来迟。
郑礼又摇了摇头，那耻笑声都毫不犹豫了。
至于他心底想什么，就只有天知道了。
“砰！”
魔弹依旧来的比声音快，但却比郑礼慢了一步，他只是提前踏了一步，就让着实心弹错过自己，从脸颊擦边而过。
很好，预测是正确的，魔弹的数量是有限的，不能随便浪费。
在死神边疯狂摇摆的郑礼，缓缓前行，时快时慢，却没有向上方的坡道，而是向着更南方、稍向下山处的位置。
“砰！”
“砰！”
空气之中，燃烧着焦灼的味道，普通的弹药被轻松跨过，魔弹则被箭矢正面、侧面迎击，没有一枚被成功激活。
短短五到六秒，郑礼就躲开了四发狙击，其中两枚魔弹。
他时不时还嘲笑着看了眼头顶，在躲进新的岩石掩体之前，还得意洋洋的向上勾了勾中指。
“就这？”
“砰！”
一声枪响，让碎石飞溅，无疑，顶峰的狙击手怒了。
他却不知道，当郑礼真的躲到了掩体之后，就直接半瘫的躺下了。
“我去，真够刺激的，差点就玩完。”
虽然如此说着，但郑礼嘴角的愉悦，却有些不合时宜，他有些沉迷着生死之间的刺激游戏了。
“不好，不好，银子姐说过，千万不能大意，也不能得意，大部分顶尖射手，都死于一时之间的懈怠。她说过，高手对狙，要时刻保持警惕心和平常心，计算所有能够计算的，一点一滴把优势拿到手。”
检查了一下灵能消耗，还是可以接受的，远程交锋而如果只是躲避的话，专心计算自己被击中的部位提前规避就行了，灵能消耗并不大。
当然，前提是千锤百炼的战术动作和暗杀步伐，普通战士就算有预测能力，一样没有躲避的可能。
“这个距离，还快要玩玩花活，再进去一点，我就应该彻底没有反应时间了，硬冲等于找死。”
但是，接下来，他就有点心痛了。
梦之剑上面隐隐约约出现了裂纹，这是和附魔的钢铁之矢硬碰硬后的结果。
就算是神骨，在坚韧性上也只是骨头，和消耗性的魔弹硬碰硬，自然吃亏。
“已经三发了，还有几分？两发？三发？”
郑礼心里有数，这种威力和射速，明显是灵器枪炮附带的附魔魔弹，而这玩意是需要弓矢、魔枪花时间、灵能孕育的。
对手很强，但再强也是有极限的，银子姐的魔弓满载能够附带10枚毒箭……如果对方有银子姐巅峰的水平，自己已经是刺猬了。
这家伙的魔弹爆发力相当可怕，那么，以魔弹的威力为主要进化目标的话，郑礼觉得载弹量不会太高，最多六发，最可能是四发。
“……除非，他还有另外一把弓/狙击枪，或者，有专门的魔箭……”
“轰隆！”
下一刻，郑礼藏身的岩石整个被击穿，大量的碎石直接飞上天。
在顶峰，一个浑身包裹着迷彩服中的大汉，肩上扛着的大型火炮，正在冒着烟。
那碧绿色的炮管，足足三米长，却在逐渐化作泡影，消失在空气之中。
“哦，重火力狙击炮？还是穿甲弹型？就是这个击穿的老七？呃，这种威力，最多两枚。”
在爆炸引起的狂风之中，郑礼隐隐约约闪现，在抵达第一个掩体之后，他就毫不犹豫的再度转移了。
“呵，连第二掩饰点都没攻击，直接攻击的原点吗？那么，有个弱点了，应该没有远距离透视魔眼。那么，他是怎么找到地下的老七的，是那只豹子类异兽吗？”
在短暂的角斗之中，逐渐兴奋的郑礼，已经隐隐约约摸到了对方的能力倾向。
“呃，未必，也可能是烟雾弹。”
或许，绝对实力比自己强一截，但并不是没有可能战胜的。
“当！”
下一刻，一枚钢箭，就弹射到上方的岩石。
柔性的金属箭矢和岩壁碰撞，瞬间扭曲变向，直接射向了狙击手的头部。
他右手一抓，就把速度减缓的箭矢握在手上。
这种程度的反弹箭，怎么可能对自己有威胁，这只是那个人在对自己挑衅，说自己还活着好好的。
“呵，小毛孩子，当我刚出道的，就这……呃！”
一摸，上面居然还有粘粘的……口水？
他当即就怒了！直接捏断了钢箭的箭杆，狠狠的甩到了地上。
但深吸一口气，他就恢复了平静，如果真的蠢到冲出优势掩体和对手硬碰硬，那就真是傻子了。
对方明显不弱，这种难啃的骨头，他为啥一定要啃。
硬碰硬杀掉对手有什么好？又不能多给份报酬，完成了任务拿奖金才是重点。
他默默的调校着自己的长程狙击枪，只有十分钟了，完成了任务走人才是重点。
自己露出了部分能力特征，这单做下去，时迁城搞不好都不能待了，换个大城范围待上几年吧。
“轰！”
但突然，点亮了天空的照明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下面弓手刚刚送上天的照明弹，却并不是用来指引援军的，而是在提示自己，他就在那个位置、那个方向。
“那个方向？该死！这是他的算计吗？！我居然中了套！”
照明弹的方向，和狙击手、花苑要塞在一条直线之上，也就是说，如果狙击手依旧要完成自己的狙击任务，那无法拐弯的魔弹，就肯定要照明弹的区域经过。
那么，就有可能被郑礼拦截下来！
“你，还有几发魔弹？信不信我全部拦截下来！”
刚刚演示了自己后发先至的拦截箭术，用行动而不是言语展现了自己的威胁，郑礼已经把主动权重新握回了自己的手中。
接着，就轮到山顶的狙击手做出抉择了，是出来，是放弃任务，是赌郑礼拦截失败，还是继续坚守等待？战略上的主动权，已经落到了山下的郑礼手上。
“水平差距不大的射手对狙，战略层面，最重要的就是抢到主动权，等着劣势方主动上门，最后，基本都看谁更有耐心，谁先憋不住送头。如果都是好手都有耐心，就看谁更有等下去的空间和时间。双方都有等下去的可能的话，对着蹲个半个月都发生过，记住带好纸尿布……呵，我还真有一位好师傅。”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下课
【狙击手的敌人只有狙击手？说这话的人，大概是没有享受过炮火阵列、空中轰炸、能量倾斜的滋味。一个明智的战场指挥官，遇到暴露的孤立狙击手，怎么会蠢到派遣己方珍贵的狙击手对射赌生死。】
在战场上的时候，稍微有点余暇和空隙，过去的那些“又臭又长的烦人课程”就出现在脑海之中。
【别以为射程优势有了不起，一个远程支援申请就能解决所有问题，这还是明着弄死你的，死于刺客背刺的，不知道有多少。潜行、地下埋伏、亚空间突袭，只有你想不到的。玩荣光独行，又功夫不到家，暴露在对手眼中的射手约等于死人……】
郑礼小心翼翼的把斗篷包裹的更加严实，刚才的遭遇，证明了上面的那位，虽然没有一个好眼睛，却有一个好鼻子。
“……有时候，听老师说的再多，不能实际演练一下，有些话，我现在是真的懂了。”
他一边把玩着手上的半截尾巴，一边露出满足的微笑，这是刚刚收获的战果。
【……必须独行的时候，任何时候都要考虑做好后路。它可以是一个秘密通道，一个堆满死人的尸堆，一个臭烘烘的垃圾堆，甚至可以是一个看似死路的地下室……】
在三分钟之前，当自己还在为成功压倒资深老手，占据了战场上的主动洋洋得意的时候，一个巨豹状的野兽，突然从自己背后袭来。
完全没有前兆的袭击，一下子就在自己身上撕开了大伤口，当场就造成了致命伤……这还只是灾难的开始，更要命的在路上。
“砰！”
准时抵达的一枪，瞬间穿越了背后的岩石掩体，直接敲碎了郑礼的右肩。
当即，右肩以下的部分，变成了血肉碎屑，黄金弓直接消失在空中，回到了郑礼体内。
射手失去了常用手，身上带着致命伤，等于已经死了九成九……如果郑礼没有听某人的劝，在最得意的时候，也做好了后手准备的话！
他在地上一滚，就滚进了脚下的坑道，刚挖出来的临时藏兵洞之中。
这洞最多三、四平方米，比棺材大不了多少，躲进去也只是苟延残喘而已……一般来说。
那只巨豹异兽，毫不犹豫的跟进来了……即使对方已经离死不远，作为资深猎手，它依旧选择最拿手的地下潜行，而不是直接从对方的通道硬冲。
但或许是它冲的太急了，去没有注意到地面上诡异的一幕。
刚刚掉落的碎肉和鲜血，之前还在地上，此刻却突然消失了！地上连血迹都没有一滴！
留在原地的，只有无法返回本体的一个联络腕表。
于是，它刚刚从岩壁中探出头，迎面而来的，就是蓄满了力的血红长刀。
那鲜血一般的灵能刀尖，是致命等级的威胁和压力。
“呜呜！”
发出了如猫般的恐惧叫声，巨豹瞬间转头，但长刀已经狠狠的劈下，带着碎石和仇怨直接劈开了岩石层。
如果不是空间太狭隘，某人的刀术又没有练到家，斩击不仅慢而且偏，最后留下的，绝对不只是一个尾巴和一个后腿！
但到了这个地步，重新回归地面的郑礼，虽然脸色越发苍白，灵能消耗已经见底，局势却越发占优。
在感叹幸好听人老人言，否则今天就成了祭日的同时，他还有空翻翻脑海中某人编写的狙击手册，找找其中还有啥可以用的。
“……射手是肯定要强化感知能力的，最多的是视觉，其次是听觉、嗅觉、触觉、空间感知能力，最玄幻的是强化直觉，呃，就是传说中的第六感和运气，基本没有活的久的……”
只需要用一下排他法，郑礼就猜测上面那家伙应该是嗅觉强化。
原因？如果是视觉强化的话，自己这边早该暴露，如果是听觉方面的能力，自己挖坑的动静不小，那只野兽也不会现在才来……剩下的选项一个比一个玄幻，嗅觉的可能性是最高的。
而刚才的遭遇，其实也证明了这种可能。
如果上面的人先锁定了自己的位置，直接开枪突袭，配合潜伏豹突袭，自己多半已经凉了。
对方是自己受伤后，才锁定自己位置开枪的……
“鲜血嗅觉吗？这能力组合，和阿武有点像啊……”
万幸，郑礼不仅有即时生效的治愈能力，还有刚刚缴获的迷彩皮肤，能够一定程度遮住气味流失。
“……还有五分钟，有点难熬。”
对方突袭失败，再度暴露了两张底牌，却没有取得战果，时间接近终点，郑礼的优势越发明显，却不敢有一丝懈怠。
刚才的遭遇提醒了他，不能小看任何人，尤其是老手们，他们总是能够拿出莫名其妙的东西。
【独行狙击手战术不是不能用，但一定要掌握方法。潜伏者的突袭第一波是最容易取得效果的，如果突袭失败，或者获得了战果却让情报外泄，毫不犹豫的用事先准备的通道离开，即使珍贵的目标就在眼前……贪婪，等于取死之道。】
郑礼笑了笑，看来，这上面的那位，还是有点不够专业。
或者，有些过于贪婪。
“这么说来，他最有威胁的一波，其实是被三兄弟挡下了。”
稍微计算了一下，如果来的不是三兄弟，而是其他人……恐怕已经出现了真正的伤亡。
但现在的郑礼，也不是毫无损失的，梦之剑一个明显的弱点，开始限制他的行动了。
“只有30秒了吗？还可以用三次。”
虽然梦之剑的时间倒退能力，是可以从一秒到两分钟的，但每次使用最低都会消耗10秒，之前挡剑和痊愈自己用掉了很多积累。
如果对方的魔弹超出了三发，就是自己侥幸拦截成功，轻柔的骨箭实际上缺乏杀伤力和阻力，恐怕也打挡不住专业的狙击魔弹。
侥幸？是的，侥幸。
其实第一发拦截，郑礼就只有67%的成功率，之后虽然随着熟练度上升，两次成功率都勉强过了八成……这的确是幸运，如果失败一发，恐怕对方就会毫不犹豫的下山正面死斗。
现在？恐怕对方会以为自己还有不差的近战能力，加上那只重伤的奇异灵兽，对方已经没有多少余力。
对手已经被逼到了角落，时间已经站在了郑礼这边，他重新整理了新的战斗准备，然后耐心的等候……只是每隔一段时间，预测一下对方下十秒攻击的可能性。
“来了！”
当时钟刚刚划过时限的一刻，枪炮声突然在上空响起。
“砰！”
但郑礼的“长箭”，却已经在弹道轨迹上等着它了！
“不对劲！”
这次，郑礼目测的情况却有点不对，和之前自己的骨箭被磕飞到出现裂缝不同，这次的骨箭，居然居然占据了主动，隐约把子弹撞飞了！
他猛地走出了掩体，看到的一幕，却实在让人有些“惊喜”。
那个彪形大汉，第一次走出了自己的掩体……然后往那边的山崖一跳！
火焰从他背后喷出，他居然开始上浮，这是飞翔类的人造灵器？
想走？郑礼也不想拼个你死我活，但对方却对下方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虚张双手，银白色的重型狙击枪在其上凝聚，那是一个漂亮的孩子，有修长而优雅的细长枪管。
只不过，它现在瞄准的方向，却可以带来无限的死亡。
“该死！”
在这一瞬间，郑礼还是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摸清了对方的情报的同时……自己的弱点，也被对方掌握了！
“极限射程！我真该换把好弓的！”
对天射击，涉及到重力的影响，就算有一把大弓，也是普遍射不高的。
加上郑礼的“箭”是这种超重型的，本来就很勉强兼职的阿穷，对空狙击一直不是强项。
以下射上的话，达到山峰已经差不多离极限射程不远了。
那个狙击手早就看出来了……飞的足够高，下面的弓手是不可能抵达拦截的弹道的！
现在，看着越飞越高的狙击手，郑礼却无法拦截他了……那颗魔弹，已经射出了！
“轰！”
这次，是真正的魔弹，梦之箭成功的完成了自己的拦截任务。
郑礼的时间倒退能力，也只剩下拦截最后一次的机会……却已经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趁着郑礼拦截的时间，那个狙击手已经摸到了郑礼不可能抵达的高度。
背后的大型狙击枪？射程倒是够了，但没有技术等于白搭，用不熟悉的器械玩花活简直等于找死。
但郑礼，却笑了。
“终于，时限到了。”
一个丑陋的鲨鱼玩偶，却被突然也丢到了半空，那个狙击手的下方不远处……
“这有什么用？”
他有些奇怪的向下瞄了一眼，那或许，是他人生最后的一眼。
一个血盆大口，突然从地面跃出，巨大的鲨鱼眼有车窗般大小，那在阳光下反射着白光的鲨鱼齿就像是一把把锯齿刀。
就像是恐怖电影中的经典桥段，鲨鱼巨兽从“海中”跃出。
那庞大的巨口简直像是吞噬天空，正在稳稳的合上，即将一口吞下了玩偶……还有上面的狙击手！
“终于来了……有点晚啊。”
这才是郑礼一直在等待的真正的“时间”！
这里离花苑要塞只有五公里，只要两兄弟返回了信号区，援军们会立刻赶来……这确是那个狙击手，不太可能知道的情报。
“呵，狙击手第一死因，太过专业，太过执着，太过贪婪，只看到了瞄准镜中的猎物，却没有看到正在绕后靠近的猎手。”
虽然连道路都没有的山路会浪费大量的时间，但在武三军新的灵族“大白鲨”的岩石潜行能力面前，却并不算遥远。
他应该早就到了，一直等着出手的机会而已。
如果不是郑礼右手的腕表刚才丢在地上，他还不敢去拿，恐怕早就联络上了。
猜到“援军应该已经抵达”的郑礼，只是更加卖力的表演，牵涉对方的注意力。
让其把精神集中到能否完成任务的狙击手较量上，忽略了自己作为狙击手暴露在敌方阵地的战略风险。
“他太贪了。银子姐说的没错，这一行的大忌就太贪……我要引以为戒。”
现在，就是一击必杀的机会。
半空，是最危险的区域，代表着左右都无法躲避的绝境！
郑礼都看到了在那只正在合拢大嘴的巨兽背上，武三军那一样笑着合不拢的鲨齿大嘴。
或许，他渴望这个猎物很久了。
“砰！”
但这声枪响，让郑礼瞬间脸色苍白。
在巨大的鲨鱼齿合拢的夹缝之间，那露出的枪管，是多么的讽刺和刺眼。
在枪管被咬断的一霎，郑礼还看到了狙击者最后一霎的半张脸，那眼中的红芒，附带着无限的怨恨。
【记住，狙击者是强大且脆弱的，任何时候，都绝对不要得意忘形，九成的狙击手，都死在放松的一霎。】
最后，他和她，还给自己上了一课。

第一百二十三章 猎人和猎物
“砰！”
枪声在山谷中回荡，魔弹却已经飞向了远方。
目标，似乎不用多想。
在最后一刻，那位无名的狙击手，完成了人生巅峰的一击……至于是否击中，理论上没有预射调整，不太可能一发命中。
可郑礼看到最后的轨迹的时候，身体就本能就告示自己“这下有了”。
就像是篮球老手，仅仅只是观察篮球在空中旋转的频率和弧度，就可以判断这是个“好球”，还是又一声打铁。
或许是之前数次被拦截的射击，已经调整了弹道轨迹，或许，只是临死前的全心全意的瞄准射击，那集中了生命力的专注力，让其达成了完美的一击。
就算不等之后的联络，郑礼也猜测多半已经命中。
但在场的诸位，却一点都不着急，老神在在，该干啥干啥。
“怎么样？”
“搞定了，就是从‘大白’嘴里夺下战利品有些艰难，呃，肉都烂了，哈哈，有身份名牌，居然是一个称号猎手！郑礼，我们干掉了一个称号猎手！哈，赚大发了！”
称号猎人？郑礼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代表着七刃以上的基础战力，还有十年、二十年以上的冒险生涯，造成了让人传唱或诅咒的伟业，中小城镇的荣誉活地标，大城中的名人典范。
“……难怪这么难以对付。”
稍微回思了一下，如果自己单独对上，如果没有场景限制，恐怕自己已经死了好几次。
这位，考虑到他的立场……身上应该还有很多超常规的东西，但停滞在半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把自己陷入了绝地，手上还握住大狙，什么都来不及的。
回想了一下，自己的骗术……战术相当的完整。
一开始表示自己要玩狙击手对决，当时对手出于不屑，似乎拒绝了……但从那一刻起，他就下意识的将双方的交火，定义成了狙击手对决。
然后，就是郑礼的一系列阴招了。
没有什么挑衅，比直接拦截射手的子弹、箭矢更加羞辱的，这是射击技术上的硬性碾压，尤其对手远比自己年轻、弱小，手上的灵器明显弱的多的时候。
当那位称号猎手在郑礼不断的挑衅下，开始认真的对待这场“狙击手对决”，在大局上，郑礼就已经赢了大半。
但称号猎手不断的思考如何突破郑礼的封锁，完成任务并全身而退的时候，他就犯了狙击手最致命的职业病——只盯着狙击镜里的目标。
当然，他或许还有其他的警戒手段，但任何感知力的使用前提就是专注力。
专注是思想和精神的集中偏移，是感知器官被驱动的命令和动力，当初郑礼教兔子就是这种手法……但脑力和精神都是有限的，这边多一点，那边就会少一点。
狙击手专注力越是惊人的集中眼前目标的时候，周遭的警戒会很自然的大幅放松……这还是郑礼从收拾某鹰的手法上学会的，这招对有惊人集中力的顶尖狙击手尤其好用。
“给他们一个无用的假目标，让他们去追逐，他们自然会忘记脚下、身边的麻烦。”
郑礼传达的“一对一，中门对狙，我和你分高下也分生死”的信息传递到了……强者被弱者挑衅、打脸，自然要彻底撕碎弱者，捍卫自己的尊严和权威！
但这，都是骗人的。
郑礼的心理侧写很成功，神射手普遍自信且自满，他们就像是骄傲的狮子，每一次射击都要有必中的决心（射不射得中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激怒的兽王，在幼兽的挑衅下，反而越是急于维护自己的自信和尊严。
在新人面前撕碎目标，然后全身而退，的确是最“狙击王牌”的回应了。
当他的专注力被郑礼、龙蛋目标全部牵扯走了，真的以为这是“荣誉的王牌一对一”，刚刚抵达的武三军，就很顺利的钻到了他的脚下。
探索地下能力？先不提那只异兽还能不能行动，也不问狙击手还有几分余力顾虑周遭……之前的失败地下潜行，本就是一种心理上的掩饰，成功击杀老七更是一种“地下安全了”的虚假自我暗示。
当然，为了保险，得到了情报支援的武三军，肯定潜的更加深，也相当的小心。
失败了？呃，郑礼肯定还是有其他计划的，那是他一如既往的习惯。
称号猎手败的一点不冤，狙击手对决本来就是心理战和骗术战。
或许他的绝对能力硬实力远在郑礼之上，但稍微懈怠自满，就给了小狐狸足够的布局空间……直白点，他傲慢了，他轻敌了。
郑礼就用自己为饵，给“王牌”构建了一个死亡陷阱。
剩下的，只是选择一个最好的出击机会了。
武三军也是老手，还是职业的暗杀者，当然也知道狙击手在两个时间点最容易露出破绽。
“扣下扳机专注目标时”和“完成任务后的懈怠”……于是，该发生的就发生了，被算计到死的结果，最终还是技不如人。
至于那临终的惊艳一枪……呵，既然都是骗子了，怎么可能不玩手段。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郑礼还期待那一枪命中。
“呵，十赌九赢还能靠运气，想要十赌十赢，只能出千了。”
郑礼拿起了背后的狙击枪的狙击镜，虽然射程够不到，但光学镜头还能够隐隐约约看到那边的情况的。
那个熟悉的平台上，地上的确有一个碎裂的大蛋，蛋黄撒了一地，场面一阵混乱。
那个银发老头子暴跳如雷，举着拐杖就在痛骂，但诡异的是，天空上正在缓缓下降的黑色龙王，却很是平静。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某个年轻的团长，突然拿出了一个背包，从中掏出了一个硕大的龙蛋……下一刻，几个高大的兄贵就从四方围住了他，挡住了可能的隐藏狙击位。
欺骗龙王？呃，野兽的信任可是相当宝贵的，那后果说不定直接和击碎龙蛋差不多。
但偷走真龙蛋，然后带着真龙蛋上台，用假龙蛋当诱饵目标……好像完全没有问题。
而那位团长后面站在的军部、袖章们，无疑说明了，唯一被排除在外的势力，就是花苑要塞的本地政府了，这愚蠢的“归蛋仪式”简直像是挑衅所有人的智商。
郑礼都有点羡慕辉野战团的人力储备了，这连神偷都有，实在过于给力了。
舞台上已经形成了不言而喻的分裂，事后的清算和清查暂且不提，看着龙王带着了龙蛋，缓缓起飞，郑礼才松了口气。
如果没有这招狸猫换太子，援军们都打算和本地势力玩硬的了，到时候情况自然百倍复杂……作为提议者，郑礼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他知道，这事情里面猫腻不少，谋划者所图绝对不是简单一个花苑要塞，多半还真是一个开端……但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早就猎完龙回家了！
“现在，是去收割战利品的快乐时光了。”
郑礼笑的很是开心，他都开始计算自己这次冒着高风险能获得多大收益了，还一边从小包里掏食水，这一路他忙的连口水都没喝。
“轰隆！”
这一瞬间，雷鸣和电流同时激荡，突然的剧烈爆炸声，还有地上出现的大坑，整个山体都晃动了一分。
而当烟雾和雷光散去，在那个挖地两米的大坑中，电流还在流窜。
只有郑礼一脸懵逼的看着天空，小包什么的，彻底变成了灰。
在半空中，“紫王冠”的雷电王冠，分外引人注意。
进化种的虹磁王龙没有扇动翅膀，周遭隐约电流流走，就让其无声无息自行浮空。
龙兽的右眼处空洞洞的，唯一的左眼之中，反映出郑礼倒影的兽瞳内血丝一片，充血的眼球中是野兽毫无掩饰的深仇大恨！
【猎人和猎物，就在一线之间。】

第一百二十四章 狡猾
野兽，是最记仇的，尤其是没怎么吃亏过的兽王。
当郑礼看到紫王冠的一霎，一句“我草”就这么被咽下肚。
这家伙到底跟了自己多久？郑礼不会觉得这是巧合和巧遇。
是不久前的枪声、照明弹吸引了它的目光，还是自己抵达这个山头就尾随而至，或者……从出城开始，它就是阴影中的复仇者？
“噢，郑礼你要小心了。别低估野兽的复仇心和追踪能力，尤其是电磁系的异兽，他们会锁定仇人的生物磁场，提前预判，千里追杀，比如……”
“比如鲨鱼类？噢，我知道了，谢了。”
当初武三军的提醒犹在耳边，郑礼却还抖了个机灵。
过去世界的“常识”，鲨鱼的追踪猎物的“嗅觉”如此强大，就是嗅觉器官和生物磁场感知能力的双重叠加。
记住了没有？记住了，但放入心中了多少，大概，是没有多少吧。
是真的以为龙王可以约束手下了？还是单纯的小瞧了低智慧的龙兽？
“呵，我还被野兽上了一课。这出了城，果然就是赤裸裸的丛林世界。能够生存至今的，就没有弱者和蠢货。”
这只复仇之龙的耐心惊人，更极度谨慎……或者，它也一直在警惕那山峰上的狙击手。
好的猎手，会等到最佳时机才会出手，这个时间可以持续数天、数月甚至数年。
紫王冠应该一直用自己的磁悬浮能力无声追踪，一直到郑礼完全放松了，露出了破绽，它才突袭。
“猎和被猎的关系吗？还真是就差一点。”
对着天空怪笑着，郑礼有点庆幸有点后怕。
如果它不是用的最有把握、安全性最高的镭射龙息，而是简单的扑击、抓咬，自己的骨灰都凉了。
内心有点虚，脸上却笑的更是得意……呃，这说明他其实是真的虚了。
狩猎巨龙？就凭自己浑身的疲劳和伤患，还有见底的灵能？自己是想狩猎紫王冠，但绝对不是弹尽粮绝的现在。
光这见鬼的厚重龙鳞，只要对方及时闭眼，自己的箭矢恐怕就破不了防。
而现在，郑礼老神在在，紫王冠只悬浮不进攻，也是因为它的智慧。
最有把握、最强力的杀手锏龙息，完全对对方无效……按照过去的经验，能够无视自己的雷电吐息的，只有远超自己的强大存在才可以做到，比如说那只黑龙王。
因为有超越普通野兽的智慧，它可以更加耐心的守候最佳的狩猎时机，一路默默的尾随，等候露出破绽的一霎。
因为有近乎人类的思维智慧，它会对自己的生命看的更重，会不断评估对手的威胁度。
当遇到了无法理解的挫折后，更是反复思量这是不是一个陷阱？对手是怎么无视了自己的镭射吐息？自己最厉害的武器无效后，自己还能不能狩猎他？
郑礼看着巨龙，笑的越发开心，他知道，这就和对付野狗一般，如果你的眼神离开露怯，对方就会立马扑上来。
说的很多，但确只是几个刹那的盘算，郑礼用急智拖住了场面。
可紫王冠可不是用眼神就吓得住的野狗，不可能连尝试都没有，就直接选择放弃。
悬浮在空中的巨龙，能够看懂人类表情的它，却没有被郑礼轻易蒙骗，它始终蠢蠢欲动。
异能提示郑礼扑击就在眼前，死期将至。
郑礼却没有拿出“鬼樱刀”，和对方一搏……那菜鸡的蓄力斩能斩到就怪了，临死挣扎也要找个成功率最高的！
他只是笑着把梦之长剑往自己身上一贴，最后一次回溯异能会启动，衣服、碎掉的皮包，全部瞬间恢复！
仅仅只是一霎，他就仿若无伤！之前的一切好像是骗人的！
“呼！”
俯冲的巨龙猛地狂拍翅膀，强行扭转俯冲轨迹突然拔高。
带起的剧烈狂风从郑礼面前呼啸而过，斗篷被吹得随风而起，郑礼却眼睛都没有眨。
巨龙缓缓的在天空盘旋，满是仇恨的独眼，依旧锁定着自己的死敌。
它一直在观察对手，观察陷阱的可能性……这费解的一幕，让它停下了突击，太多的不可思议，让它越发犹豫。
可郑礼知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它还是会攻击的……但意外，很快就来了。
突然，远处，一只巨大的鲨鱼，向着这边游过来。
本应该是潜伏的狩猎者，却大摇大摆的昭显自己的存在，更是深怕声势不够的不断激起周边的碎石……这一刻，郑礼真的感谢来的是武三军，而不是兔子或蠢老虎。
野兽们判断实力差距，首先看个头，再看爪牙，特异能力也是昭显存在的特征……只看外表的话，只把大部分脑袋露出来的“大白”的确有点吓人。
“呼呼！”
翅膀一扇，警惕的巨兽选择了离开。
但即使已经拔高了，那时而后望的血色独眼，昭示了这一切并没有结束。
直到紫王冠彻底变成了天边的黑点，甚至根本都看不到时，郑礼依旧没有懈怠。
他只是默默的提着已经毫无威胁的黄金弓，看着天空……呃，这只黑点，怎么又从另外一个方向飞过来了。
果然，那是绕了一圈的紫王冠，它用高速再度绕回来了！
没有停顿，蜻蜓点水式的一晃而过。
在彻底放弃前，紫王冠又看了一眼，看到巨鲨、大个子兄贵、武三军和郑礼汇合了，确定了这是一个针对自己的卑劣陷阱，才终于对天发出不甘心的怒吼，在一片雷鸣和闪光之中加速离去。
龙吼在群山之中回荡，远方还有龙群一声又一声的回应，天空之中，还留着电灼的味道。
这次，逐渐远离的龙吼，是真的走了。
“呵，真是狡猾的野兽，可毕竟还是野兽，怎么可能狡猾过猎人。”
武三军笑着，郑礼也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但内心，却已经下定了决心。
“呵，小龙龙，我郑礼发誓，一定要把你的龙头挂在萤火大车的客厅，时刻提醒这次，让我和死神擦面而过的懈怠。”
又过了十分钟，当和林雨樱的心灵链接恢复，她已经抵达了附近后，郑礼才终于松了口气，一屁股坐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执笔者
时光稍微偏转一下，当名不见经传的花苑要塞，从突然而来的龙灾中侥幸过关后不久。
在中部六城中的北诗城，也刚刚结束自己一年一度的文学大奖赛。
北诗城，诗歌和历史之城，中部六城的最北端和文化中心，空想家和艺术家的乐园。
在这个时代，思想和灵魂都是实实在在的力量，北诗城虽然不是中部六城中最顶端的，但周遭生存环境也是相对稳定和繁荣的。
“……就这些吧，把新人‘称号者’、准备冲击神话的准神话编入英雄卡中，先发行三个版本看看情况，配套的新版的英雄史诗一个月内发售……”
年底的文学大奖，即是对过去一年工作的总结，但自然也包括了对未来的展望。
“……寓言故事集又要更新了吗？通告所有的童话系社团，让他们少弄点高危童话怪物出来，包括大恶鹅、风鼬三十二兄弟之类的玩意敌我不分，几次自爆造成的损害比异兽之灾还大……”
“我倒是让他们编点稳定的神话故事了，但这玩意……越稳定越弱。而我个人，也不认为限制创造者的想象力，是件好事。”
“但也不能这么不停的自爆吧……”
“外城的正式联络函？别看了，肯定是申请更多的神话塑造流程，我们的资源也是有限的，优先自己人吧。”
“去数字城的新人出发了吗？呃，希望他们不要再次垫底，最近几次中部大城联席会，我都是最没脸的。而且，这次相当的特殊，希望他们能够给我们挣点脸回来。”
“没门的，我们新人赛都垫底了十二连三十六年了，我们体系新人最弱已经不用辩证了，倒是无限制的剑圣决赛，我们每次都能前三，在顶级战力方面我们的并不差。”
“呃，单刃赛次次被吊打也算吗？算了，不提了，我们就是‘文弱’之城，正面本来就干不过那些持刀舞剑的武夫……”
和其他的城市差距最大的，除了最少的势力范围外，大概就是这座城市并没有真正的政治核心。
七位荣誉称号的大思考者，是大奖赛的评委，也是各领域的权威和领军者。
在一年的大部分时间，他们各自行事并不需要向任何人负责，甚至每个月只聚会两到三次，人还基本到不齐。
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开三天会，已经算是一年一次的勤勉了……呃，说实话，那是因为年初必须布置新一轮的工作了，这年底会和放假最后一天赶暑假作业的性质相差不多。
但它的确有存在的必要，这么大的一个城市，这么多人这么多事，每年有很多工作需要交流汇总。
至少，汇总工作目标，避免不必要的重复浪费，还可以趁机吐糟一下其他的城市的一板一眼。
工作越多，开会越久，但往往开到一半，就有人把自己的事情丢完，然后开始溜号……其他人的工作？事后听简报就行了。
值得一提的，就是七位大思考者，也经常性的出现更替……甘愿被城市限制的死死地的创作者，数量并不算多，很多人都活在自己的空想世界，好几年、几十年见不到人。
这次，会议也是开到第二天下午，就彻底开不下去了……下面的观众倒是挤满了，上面的评委席只有三个人了。
讨论重大议题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就算谈的再好，达成了一致连法定投票人数都不够。
也就继续评评奖，鼓励一下新人和终于熬出头的老鸟，通报一下近期的工作……无聊到大思考者们都哈欠不断。
那些走人的大思考者？呃，他们有各自的理由，反正说的某些工作、某些世界离开他们就不转了，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借口，谁知道他们在哪逍遥在。
但事实上，还有一位大思考者还真在工作，不过，为谁工作，就挺难说了。
“他”在自己的书房奋笔疾书，也是在等人……可门铃声都响了半个多小时了，却依旧没有去开门。
等他终于想起了，连忙跑去开门了，外面的“学生”却也一脸平静……大家都习惯了。
但等真正的进入了书房，情况却又有点不同。
房间的主人依旧在查看自己的作品，而那个“学生”，却默默的摘下了自己的脸。
是的，脸，当脸皮面具被揭下来后，露出的完全是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失去了面具的限制，那人的体型和外貌都完全变化，从一个纤细的学者，变成了高瘦的中年人。
“老师，花苑要塞那边，失败了。”
“哦……”
大思考者头没有抬，只是继续看着自己的书。
“说说，怎么失败的。这次布局我还是有点把握的。是‘棋子’没有被引过来，还是‘砸蛋’的雇佣兵出差了？”
“老师，都不是。按照您的指引，我成功找到了那个守备主官的侄子，并取代了他，向他亲人陈述那‘归蛋仪式’在经济和政治上重要性，并将其宣告成自己走上政治舞台的起步。”
“老家伙很看重自己这唯一的亲人，咬牙强行推动。现在，估计他洗不清了，应该已经被押到时迁城，呵，他还死硬的在保自己的侄子……”
真正的策划者，是不会那么容易亲自出手的，他只需要躲在某个角落，适当诱导一下。
比如说，诱导某个黑心的走私者，试图把龙蛋弄成宝石蛋蒙混过关……然后让某个关节掉链子，让龙蛋到了更黑心的珠宝商手上。
同时，让外泄的气息，引来龙王的灾祸，引爆了准备好的一切。
接着，就更简单了……
“两个目标棋子都被引过来了，我也做好了替代他们本人或身边人员的准备工作，就剩下一场席卷一切的大混乱了。”
是的，这才是这场灾祸的根源，当初郑礼的判断是正确的。
有了兽语者，才有可能有这场侮辱智商的归蛋仪式……而兽语者是辉野战团的成员！
也就是说，阴影中的阴谋者，是以辉野战团会来支援为前提，策划着的这一切。
“那么，换个角度，是否有可能，从一开始目标就是支援的辉野战团？”
在电视上看到了归蛋仪式后，郑礼就做出了这个判断……但在应对层面，其实并没有差距，反正都是摆平可能的龙灾。
当然，也有一定的影响，比如得到郑礼通告的两位团长，都加强了自己的保安，且一直抱团。
当龙灾被平息的时候，考虑了一下现场平稳的情况，确定就算强行动手，成功的完成了取代……一个目击者，都会让阴谋的策划者的进一步计划泡汤。
让巨龙毁灭花苑要塞从来都不是谋划者的目标，借着这场灾难，完成狸猫换太子，为另外一个计划做好准备工作，才是他们的目标。
而以计划中的方式完成了替换，不仅可以让很多熟悉被替换者的熟人直接退场，就算之后的“表演”有了什么纰漏，也可以用“遭遇灾难，性格大变”来应付过去。
短时间内曝光的可能性不大……完成了另外一个目标后，这个身份本来就会被放弃。
“你处理的很好。强行替换只会增加曝光的可能性。至于你的失败……”
大思考者摸着下巴，露出了沉思的神情，接着，却笑了起来。
“……只是意外，我喜欢意外。”
看着微笑着的导师，阴谋的执行者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导师并不是说反话。
导师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布置好的舞台，敲定几个关键点，然后放任一切自行发展……与此同时，他也会推演事态发生的可能性，和最后的真实结果做对比。
大部分时间，推演结果（谋划）和真实结果相差不大，这反而会让他有些沮丧和无聊。
他一直喜欢意外，在“他”看来，没有意外发展的故事，是最无趣的，是死板而无艺术性的。
当然，对于舞台上的“出演者”，大概是不会想有趣、无趣的分类的，他们能够活到谢幕就算走运了，大部分情况下，确是如龙灾的无辜受难者一般，死的莫名其妙。
“呵，我喜欢意外，告诉我，这次，有新玩具吗？”
笑着的大思考者，最喜欢意外了，更喜欢和导致意外的新玩具一起玩。
阴谋的执行者也笑了，这才是他知道的导师。
他静下来，细细的述说一路的经过和事后打听的情报……他知道，计划失败本身没什么，但如果不让导师听到一个完整的故事，那恐怕自己乐子就大了。
“哈，和平战团？郑礼？有趣！他也是新人？那么，这次有可能一起玩吗？”
老家伙笑的像是一个找到了新玩具的老顽童，他的弟子却默默的点了点头。
“回来的路上，我找时迁城的情报关系查阅了，和平战团的确会参加这次的新人团体赛，我们会有机会再遇上，但我的潜入失败了，不会影响吾神的计划……”
“呵呵，不会的，无限的视界，永远渴望着更有趣的未知……你其他的师弟、师妹也有人失败，但也有人成功了，我们早就弄到了这场大戏的门票。呵，这次可是大场面，几百年没见的大场面。”
微笑着的大思考者，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全部希望放在眼前这个弟子身上……他的弟子都是他的眼睛和耳朵，为他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见闻和灵感，怎么可能只派出一个。
成功或可喜，失败也可乐，唯一让人无法接受的，就是平稳而已知的未来，啊，吾神的箴言，一如既往的字字珠玑。
“你去南边吧，给你师弟去帮一把吧，和他一起去数字城还是单干你随便。但记住，成功失败并不重要，重要是在舞台的最高潮呼喊吾神。为其编排上演，并邀请其欣赏一场好戏。”
停顿了片刻，大思考者再开口，话语中却多出了些许危险。
“这可是吾神亲自布置下来的节目，它可是相当期待的，千万别弄砸，千万别弄的无聊……”
……
……
与此同时，一个披着古旧的银色战甲的身影，出现在了北诗城的大门处。
她背后背着青白色的鸢形盾，腰间别着同样色调的古旧枷锁战锤，加上全身铠，称得上全副武装。
可没有身份证明的她，却轻易的通过门检。
那如吹拂过草原上的春风般的温和微笑，给人舒适清爽的感觉，头上的两个小角，反而有些可爱。
但那阳光少女般的微笑中蕴含着的可怕灵能，直接撑爆了测试用的灵晶，也让人完全不敢拦，这普通神话生物都没这么离谱……当然，进去之后，相关的监视者也会很快到岗。
可她刚刚走到繁荣的主干道，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却迷惑了。
“呃，不在这座城市吗？我又走错了。”
周遭的行人，都没有注意到，这身边就有一个“战略级威慑武器”。
偶然有人因为颜值转身，看到的，也只是背后盾牌上的图案，那配上星图背景的可爱吃草绵羊头。

第一百二十六章 分赃
风暴来得快，去的也快。
只是，狂风过去的地方，往往会留下了一地的鸡毛。
在一片欢庆的气氛之中，城市核心管理层的心情却都很微妙。
那位城市守官老爷子，是肯定会被押解回时迁城的，他如果依旧坚持这一切是他的个人想法……那结局多半会很悲惨。
之前郑礼说，他还希望那一枪击中假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在政治上，这一枪很重要。
这一枪，加上那些被抓获、干掉的雇佣兵们，形成了一个相对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这一切都是一个阴谋……雇佣兵们可都不是本地人，他们早早接到了任务早早出发，只是这几天在城内获得了具体任务的执行时间。
那么，这个阴谋布局能够成立，“归蛋仪式”就是一个关键点了，是阴谋能够成立的前提。
郑礼反而没有怀疑老爷子……如果他真的是间谍或无名者那边的话，那就太蠢了。
龙王暴走的瞬间，第一时间死的肯定是台子上的，当时老爷子就在台上发言。
他现在拒绝说实话，肯定在包庇什么人，或者中了什么邪法、暗示……后者已经被证实不存在了，那么，就是他自身意志的不合作。
就算事后证明了他的无辜，但仅仅只是这个态度，他就不可能回到现在这个重要的位置……这一点，连地方势力之首的二十四镇守都不会帮他。
没有这证据确凿的一枪，一个城镇的地方守官是很难拿下的，还要相互拿出证据扯皮很久，下一任的地方首脑也是个麻烦。
内务部的人，也不可能真的等他醒悟才开始行动……他侄子的事情，当天中午就被摸出来了。
可惜，已经晚了，昨天晚上那侄子就私自翻墙出城了。
还有目击者报告，当时还以为他是执行什么机要任务……但郑礼觉得，他可未必真的走了。
“这是一起极度恶劣的……针对援军的陷阱。”
这个事实，很快就达成了共识，但到底是谁做的，是具体针对某人还是无差别报复，由于线索已经断掉了，恐怕是注定不解之谜了。
郑礼和几个内务部的聊起来的时候，也都觉得就算那老爷子“招供”，估计也没啥进展，外围城镇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太多了……老爷子没暴毙，内务部的都觉得他其实什么不知道。
有些事，还有待发酵，但更直接的影响也是有的。
“你们要走了？”
“嗯，命令直接过来了。上面怀疑阴谋者的目标是我们，要我们的战团返回时迁城整备，在新人赛前恐怕都没法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两位团长和郑礼告辞，同时也是散伙前的必须程序，大家都喜欢的——分赃！
一般来说，这种战团合作执行任务，除非有事前约定，都是各自收敛战利品。
但既然是友好的合作关系，离开之前，互通有无，交换一下资源和情报，也是一种礼貌和习惯。
说不定某种你不用的灵性材料，就是别人寻找了很久的宝贝。
可和之前的狩猎异兽获得的宝贵灵性材料不同，这次的战利品，却有点微妙。
“……郑礼，需要我们帮你把锁定的灵刃带回去吗？”
是的，这次干掉的，最多的还是人类剑主，那么收获的，也自然是灵刃了。
灵性材料还好分，灵刃就很麻烦了。
干掉剑主就能爆灵刃？呃，如果四灵体系这么设置，那很多人恐怕出门就没了，各种内战也不知道会有多少。
这方面，一直被限制的相当死。
事实上，剑主的死亡，对灵刃也是一种重大的打击。
剑主和灵刃共同构成一个整体，和人类和灵能器官的关系高度相似（原理也类似），只不过链接的更多是灵魂层面而不是肉体。
灵能器官——肉体，灵刃——灵魂的体系，相互纠缠，相互拉扯，才让人类剑主以独立物种的方式顺利进化，甚至进化到神话生物。
人类剑主死亡后，失去了生物内循环的供养，灵能器官自然是全部衰亡。
灵刃失去了灵魂链接，也失去了供养和灵魂纠缠的那一部分，是极其可怕的重创，很多灵刃没有挺过，直接化作了凡铁。
这种情况下，还能作为灵性材料，参与下一次的赌刃……真这么做不是不可以，就要小心你的灵族对你的不满了。
考虑到这只是一份稍微有点特殊的灵性材料，还有赌刃的常规成功率……显然并不划算。
收益低且容易激怒自己灵刃的“同族尸体再利用”恶劣行径，一般是没人做的。
灵刃直接死亡（成为灵性材料）毕竟只是少数，往往出现在0突、1突的脆弱新生灵刃身上。
大部分情况下，是遭受重创甚至退化，同时激活四灵的保护机制，陷入长眠。
郑礼一行这次收获的灵刃，九成是这样的沉眠/锁定灵刃。
而失去了原主人后，等于没有了和自己契合度最高的灵能供给，没有剑主不断的灵魂沟通，再复苏之日变得遥遥无期，觉醒灵族就只有靠运气了。
要重新唤醒这种沉睡锁死的灵刃，只有大城甚至之上的层次才掌握技术，据说还需要相当长时间的再孕育。
所以，赵团长才会询问，是不是要帮和平战团把锁死灵刃带回去。
大城会回收这类的灵刃，并给与一定的补偿。
虽然只是鼓励性、公益性的少量补偿，但至少比没有强。
拿着锁死灵刃不仅没用，还容易引起是非，很多人还是愿意上缴的。
当然，你必须说清来源，否则也是个大麻烦……很多灵刃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实在可惜。
“好的，等下你们走的时候顺便带走，不过我这里有一把解锁的。等下我给你们照片和资料，你们帮我报备一下。”
“哦……好的，是那个称号猎手吗？我听说了，有点可惜。”
赵团长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这次九成获取的是锁死的灵刃和凡铁，但各自都收获了几把没有锁死的。
这只有一个可能——剑主在临死前，主动解除了所有的灵魂契约。
那是极度痛楚的过程，还会在灵魂层面造成重创，在生命危险时玩这一招，也等于放弃了所有的求生可能，连临死反扑的可能都没了。
但一个剑主如果真的爱自己的灵刃，的确会做出这样必死的损己行径……在座的几位“新人”，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在眼前，都颇有感触。
主要的战利品，并不是灵刃，而是各位雇佣兵身上的物资。
有必备的药品、器材、人造灵器，也少不了珍贵的灵性材料。
赌刃需求，灵刃的进化、维护、保养都需求，剑主身上没有灵性材料才是不可思议的。
各自的收获，三人都拿出了个列表，各凭所需，做了一些交换。
不得不说，职业佣兵还真是富裕，尤其是这些游走在灰色领域的高级佣兵，稍微盘算了一下，郑礼就觉得干掉一个剑主，比狩猎一只异兽赚的多了十倍。
“呃，以后还是多加小心吧，难怪他们也说在偏远地区，最危险的并不是外族和异兽。”
这次，大家都吃的饱饱的，但显然干掉称号猎手的郑礼吃的最多。
但在结束了交换后，郑礼却提了一个要求。
“对了，把小溪妹子借给我几天，我需要兽语者的帮助。呃，我会比你们晚一周回时迁城的，她的安全交给我了。你不放心我的话，至少放心鬼樱吧。”
郑礼笑着说出自己的请求，赵团长眼神中露出了惊喜，当即答应下来。
“没事，随便你用，用几天都行！”
此时，郑礼只是有些无奈，你赵玉甄到底是被修罗场折腾的多烦，才会这么积极的把超级宝贝往外面推。
但第二天一大早，看着远处正在离去的两辆大车，郑礼就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赵团长的烦恼程度。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回头说道。
“……小溪妹子是我请来的贵宾，她当然会留下，但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回去加班吗？不是已经接到了返回命令吗。”
赵团长默默的点了点头。
“嗯，接到了‘战团’的返回命令。至于我个人……我不放心让小溪和你独处。我怀疑你会再次诱拐未成年少女，这理由够充分吗？你看看你背后，五人战团三位年轻貌美的女性，据说某位女性还被你逼着签了卖身契，你的保证值得信任？为了团员的安全着想，我必须跟着。”
“团长！”
被团长的义正言辞打动，某S级战略异能的未成年少女，感动的试图投怀送抱……却被团长默默的退了一步，恰好避开。
“哈？你在说啥？”
郑礼捂着脑袋，你别这样啊，为了自己放几天假，就这么污蔑老友？
越发疲惫的摇了摇头，把目光投向了另外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那么，马副团，你留下是做什么的？”
“呵呵，你不用管我，我只是不放心小溪妹子和团长独处。”
马晓莹笑的很是甜美，却毫不掩饰自己的动机和目标，然后被小溪狠狠的瞪了一眼。
好吧，赵玉甄的理由是怕我和小溪独处，你是怕小溪和赵玉甄独处……你们是来玩套娃的？还是来我这里演修罗场的？
“算了，不管你们了，你们自己去二楼找个客房吧，一楼公用空间随便使用。规矩你们都懂，我就不废话了。”
郑礼直接甩了一句，就下楼去了。
他当然不会蠢到赶人，现在要做的事情，正需要战力支持，这送上门的廉价雇佣兵，不用白不用。
“呵，小龙龙，我来找你玩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双兽和追踪
如果你要找到某地，最快捷的方法是什么？
查找地图？跟踪线索？特殊异能追踪，不，最快的永远是问路。
自己去谋取一个未知情报，怎么可能比得上直接问知情者。
“……噢，你说在更北方吗？谢谢了，这是答应你的肉，如果你能带我们走一路，还可以再给你一块哦。”
看着小溪轻易的打探到了消息，郑礼真的馋的口水都快出来了……真不愧是战略S级的宝贝，不仅战场潜力巨大，战场上的辅助上限也是高的匪夷所思。
小溪，今年才十七岁，但作为一个野生兽孩（被兽群抚养长大），在野外的独行经验至少超过了十二年。
皮肤被晒得有点黑，却有一对明亮到会说话的大眼睛，说话大大咧咧的，短发修的整整齐齐的。
和同龄少女不同，她身上没有一点香水、化妆品（很多野兽不喜欢），一身标准的野外迷彩紧身衣打天下，没有首饰没有额外武装。
假小子发型和深色肌肤，平板身材加上瘦高个，只看行事风格和穿着打扮的话，甚至有点像野小子。
而现在，一头威胁值超过30的灰色巨怪，接过自己这边递过去的肉片，摇摇晃晃的离去。
刚刚见到的时候，郑礼一行都做好了迎战准备了，结果小溪上去两句话就解决了，还顺道问了个路。
“她的异能没有限制吗？”
“没有，只要有低等智慧……猫狗之上，就能够简单沟通。更高智慧的，也能获得第一眼好感，但如果智慧达到人类水准，就千万要小心了。呃，你能理解吧，‘人类’的话可没有野兽值得信任，这个时候，必须有人保护她。”
如果兽语者的异能仅限于沟通的话，那怎么都评不上战略S级这个爆表的评价。
她真正的作用，是在沟通中，让野兽对其产生一定亲切感，甚至下意识的将其当做可以交流的同类。
野兽的世界，相对简单，吃喝繁殖战斗占据了大部分时间和本能，大部分野兽袭击其他生命，也只是为了一口吃食。
只要能够一开始站在一个水平面上进行沟通、交易，用廉价的食物换取宝贵的战力，理论上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现在，小溪只要询问路边的低智慧野兽，问它们“是不是看到了独眼的带雷大蛇从天上过去”，并拿出食物诱惑，就可以得到答案。
虽然大部分情况下是“没有看到”、“不记得了”，但偶然有一两个指引方向，就能够做到一路追寻。
在老猎手的眼中，这哪里是什么野外追踪，简单到仿若市内寻人。
“野兽的话也不能全信，有一次，我们接了个委托，去东兰山脉找宝藏，遇到了一只大蛇……它带我们去了一个灰暗沼泽，里面全部是各种水怪。我们在里面苦战了两天。”
“被骗了？”
“没有，那些‘食物’对大蛇来说，的确是宝藏，别人挺好心的和我们分享，却差点要了我们的老命。”
说着，赵团长露出了苦笑，看来，这也是一路坎坷过来的。
“野兽、异兽的世界观，和我们是完全不同，不要过分警惕，它们对敌意相当敏感，任何一个人在野兽面前保持敌意，都可能导致小溪能力失效。但也不要太信任动物，否则有时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他在用侧面的方式，提醒郑礼不要太过信任小溪的能力，否则很容易被引入坑中。
事实上，郑礼也的确没有信任。
【狩猎者武：北方没错，大白的鼻子也是这么说的。】
两种以上的情报验证能力，才是追踪的正途。
大白，成功进阶六刃的武三军的第六刃“大白鲨”的原生灵族，由于诞生的情况实在特殊，出现了罕见的灵族和灵刃同时诞生的情况。
灵族的诞生时间并不固定，但有两个前提，一个是有足够的物质基础，相当于强悍的肉身结构，另外一个更主要的，就是自我意识的觉醒。
它首先要是一个拥有自我认知的生命，才有可能独立出来……而这些，大白是都具备的。
它的肉体构成就不提了，那奢侈的材料和武三军的核心器官，早就超越了普通的两突、三突灵刃，而更难一步的自我……再拖一段时间，武三军的肉体谁当家都很难说了，他的“胃”早就有自我意识了。
这一下子分离开来，给了它灵刃之躯，也等于自我彻底苏醒和完全独立。
但和其他的灵族不同，他更接近它，保留了独立之前的自我意识。
他是灵刃转化中获得了武三军的常识和部分记忆，不像其他灵族是在自我意识苏醒时获得的知识和记忆。
打个不怎么恰当的比方，其他灵族是一步一步小学初中高中学习出来的文明人，一路还有父母言传身教，他却是野人、兽孩了十几年，强行拉入高中填鸭式教育的结果。
虽然有了高等智慧，依旧保持着以本能为主的思考，话都懒得说，看其他生物也是“胃”思考模式——“能吃的”和“不能吃的”。
这是一只相当强大且危险的野兽，万幸有武三军这个枷锁限制了它，恐怕他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都会和它斗智斗勇。
“希望他能把枷锁抓紧吧……这才零突，谁知道它最后会变成怎样，不会先一步进入准神话吧。”
全长3.7米，重7.1吨，经典的大白鲨外形，还拥有两个超自然能力。
一个，短时间内巨大化（大白：超自然能力？只是解除我的自我约束），另外一个是载具类常见的陆地潜行，战斗方式简单粗暴，相当的强悍。
或许由于大白的过度强大，灵刃大白鲨（玩偶状）本身没有战斗能力，只是牵引它存在的坐标和引子，同时，也是它的本体和弱点。
它保留了很多类鲨鱼能力，比如说现在正在使用的鲜血、生物场追踪能力。
三天前，郑礼用苓之箭击穿了紫王冠的一只眼睛，当时收回的箭身上就沾染了龙血，按照惯例，郑礼把这些放入了瓶中保存起来。
现在，给大白品尝了一下龙血，它就真的追踪上了。
【狩猎者武：大白说，那只受伤的野兽的伤口还没痊愈，血污味还很浓，不用担心走丢。但那只龙相当的狡猾，最近的追踪明显在兜圈，需要一点时间找到准确的道路。放心，我们一定能够追踪到龙巢。】
是的，找到紫王冠不是目的，那见鬼的速度就算找到了也估计杀不掉……真正要寻找的，是紫王冠的龙巢。
在没有强大的对空和飞翔能力时，要怎样战胜一只飞翔种？等他下来。
那怎么确保他会蠢到放弃空中优势，和你陆战？在夜里堵它老家，它总不可能睡着时还扇翅膀飘着吧。
在郑礼看来，和强力飞龙野战和挑战新锐战斗机差不多，如果有可能的话，自然将其摧毁在停机台最简单。
紫王冠的出没地就在本地，而花苑要塞对其的目击记录相当多，它的龙群的飞翔能力并不算强，龙巢和领地肯定离得不远。
郑礼已经下定了决心，就是紫王冠再度出现了，他都要一路追踪龙巢到底。
“那个，郑礼，小家伙也说就在北方，好像不远了。”
而且，郑礼不是双重追踪，是三重。
在兔子的肩膀上，一只大猫正不屑的瞪着郑礼，它的鼻子也相当的灵敏。
灵兽“花翎豹”，一种介于灵族和异兽的特殊存在，可能是某些禁忌实验的产品，可能是某条失败的道路，更可能是四神的造物，也是这次战斗的战利品之一。
它的使用方式和拥有自我意识的灵刃相似，需要一个灵刃接口，确是完全的兽形态和低级智能，和剑主本人类似宠物和主人的关系。
是的，它就是差点干掉郑礼的那只豹子。
但现在的它，比当时虚弱的多，毕竟……
“呃，郑礼，我好累，好像灵能又不够了，是不是可以取消了。”
兔子有些头晕目眩，就算郑礼紧急帮她的球类灵器一突，加上秋秋果的效果，让其刚刚突破到了三刃的程度。
这只花翎豹的最低消耗，依旧对她有点过分。
看着兔子肩上的“猫咪”消失了，郑礼也下意识的松了口气，虽然这花翎豹没有看到自己一行干掉它的原主人，但之前的敌对状态，让它依旧对郑礼有点不爽。
如果不是新主人很会宠猫，一直命令它友好相处，恐怕早已经扑上来了。
郑礼倒是不担心“花翎”会真的失控，研究了灵兽的功用后，他知道这是一种相当成熟的技术，是纯粹的人造战兽，战兽几乎不可能失控。
而随着体内灵能的彻底替换，花翎很快就会被新主人的感官影响，甚至做到完全控制。
但背后总有一双不友好的眼睛盯着，还是曾经给自己开膛剖腹的凶兽，的确给了他不少压力。
“能坚持就多坚持一下吧，这也是对灵能的锻炼，早日让花翎恢复战斗状态，你不仅自身安全了，也可以参与一些战斗了。”
把这次最大的收获给兔子，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郑礼自己离五刃不远，但剩下的那个位置是打算留给主武器的，也只能忍痛放弃了这个强大的即战力。
武三军就不考虑了，花翎和大白的能力从某种意义上重叠了，他现在的灵能负担也有点超载，需要一定时间滋养。
最后一位虎一咲？呃，好像不用解释。
倒是给兔子的确挺不错的，从团体考虑的话，补足她的战斗力短板，也能让她安全、有用的多。
对她个人来说，给她一个三彩新灵刃都没资源、没时间培养，也提高不了多少即战力和生存几率，花翎这样的纯即战力反而可以使用相当长时间。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制造者没有考虑过，这么高端的武器会被一个三刃菜鸡使用。
现在兔子连战斗状态的最低消耗都维持不了几秒，更不提当时郑礼遭遇的完整形态了。
郑礼评估，那个完整形态大概比虎一咲还强一截，可以视作一个五刃的近战、刺客型剑主，而且不用担心死亡的那种。
“消耗大概也是五刃以上水平的，兔子，继续努力吧。”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一点小意外
“……呃，为什么你在这里。”
“我也不想的啊，我也不想的啊。”
这话听起来似乎没有问题，但如果看一下时间地点背景，就很微妙了。
萤火的一楼是公用空间，但有一个公用设施由于占空间较大，丢在了二楼靠发动机的位置，设计上用可以用废冷却水来烧开水，节约能耗。
呃，没错，那就是必备的澡堂。
大车的空间是有限的，本来就没必要分女用、男用澡堂，错开时间就行了，不用双倍空间的消耗……的确是相当典型的直男设计。
“我真不想的！但我刚才说要洗澡，小溪她们说要帮我洗，我只好拿着衣服跑进来了，没办法啊，她们还在门口……”
“……算了，不用解释了，我大概懂了。我在里面洗，你在外面吧。”
郑礼有点无奈，对突然闯进去的赵玉甄说道。
最大的池子还是算了，里面还有三个泡浴的小池子，拿个毛巾遮住下半身，郑礼直接走到了最里面。
他直接走下泡浴池，任凭热水淹没了自己，放松自己的身心，治愈刚才的疲惫和挫折感。
躺着躺着，外面一片沉默，都以为外面的那个人都走了，才隐隐约约听到脱衣的声音，还有人体泡入水中的声音。
“呃，身材居然不错……咳，罪过，罪过，我这只眼睛啊。”
下意识瞄了一眼，蒸汽和热雾也遮不住那只魔眼，郑礼连忙转过头。
“啊！”
似乎是察觉到窥视的目光，某人居然发出了很少女的尖叫，但下一刻她却意识到了，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一时之间，场面变得有点微妙。
想了下，郑礼还是主动开口了，打破了沉默。
“赵玉甄，你觉得我现在这个团队如何？以你的眼光，是不是还缺些什么？”
这本来就是纯粹的普通朋友关系，一起泡泡澡算什么，不说话反而难堪了。
不久前，本来闲着也是闲着，他就和几个乘客去了趟训练室，大家都是年轻人，一起练练多好。
什么？伺机打探新人赛竞争对手的情报？郑礼是这样的人吗？
呃，好像还真是……
“……偶然知道的，应该不算是刻意打探的吧。”
闲的没事的诸人都去了训练室，结果，却很有点微妙。
小溪妹子太年轻，战斗方式也不适合室内的对练，马副团是真正的情报处理异能，纯粹的辅助人员，能够动手的，也只剩下有“雨中剑舞”美誉的赵玉甄了。
结果？郑礼现在郁闷和不爽就是了。
小老虎第一个上，被秒就不提了，她自己都习惯了，还获得了“出招鲁莽而单纯，缺乏实战经验，郑礼你都没教教她吗”的评价。
兔子也被逼上场了，连异能都来不及使用就直接下场了……在室内的极近距离，她连近战达人的一招都挡不住。
“呃，抱歉了，听说你是郑礼的师妹，我还以为……抱歉，下手重了点。”
武三军拒绝下场，他觉得没血的战斗没意思，有血的……恐怕是收不住的。
没打爽的赵玉甄，还主动挑衅郑礼，让郑礼下场。
结果郑礼就真下场了……然后也躺下了。
比小老虎强一点，撑到了第二十招，反应跟不上了，腰部中剑算落败。
郑礼也确定了一件事，和真正的近战专家相比，自己还是太嫩了，如果真要交手，还是不要尝试正面近身战比较好。
“再来试试。”
他没有放弃，他想找找差距，但直到第七把，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
十战，只赢了一场，还是耍的阴招才赢的……这让郑礼很有点受打击。
当然，他能够理解，毕竟自己的能力配置主要是远程，近战本来就吃亏，大部分的生物能还在沉睡（没有对应灵能器官），除了一些配合异能的暗杀技巧，还没有修行过足够专业的近身战斗方式。
刀术？呃，就一招，但耍阴招也是靠这一招赢的，还是凭借着超长刀在室内的优势，之后看穿了就一次都没用上了。
客观因素很多，但这失败，却依旧让他很不爽，尤其是输给一个小年轻后。
但他不知道，这已经让辉野战团的两位观众吓到了。
即使是职业近战专精，也没有同龄人能够在自家团长手中坚持这么久，更别提还赢了一把了……近战打赢去年的新人王剑圣，这是哪门子射手。
打到后来，虽然郑礼有点习惯对方的战斗方式了，估计胜率也能达到10把赢两把的程度，但也没有了意义和继续打下去的兴趣。
知道了差距，确定打下去多半还是输的多，郑礼就摇了摇头，直接出来洗澡了。
而从兔子在通讯器中的即时播报来看，后来赶来的林雨樱下场了，替自己团长好好的找回了场子……当然，称号猎手打21岁的年轻精英本来就很不公平，还是带预知能力的作弊剑手。
虽然赵玉甄一样被打的怀疑人生，但雨樱也给了郑礼短信，说他“最晚十年后就是真正的称号猎手”，予以了极高的评价。
然后躺着和自家团员聊天，结果这男……女人，就冲了进来。
现在场面有点难堪，既然大家都是团长，就用战团的事情，来打开话题吧。
“哦，你们的和平战团？大家都挺不错的，很有潜力。”
“官方发言就算了……如果，我说如果啊，以参加数字城的新人团体赛为标准，我的战团还缺什么。”
说起正事，赵玉甄就正常多了。
“我没说客气话，你们的配置是挺不错的。虎家那个是毒虎吧，只要不死在前期很快就能担当一面。那个内务部的杀手厨子就不提了，我和他交手也就八二开吧。”
郑礼不用问，就知道赵玉甄说的自己是八。
但这并不代表武三军弱，考虑到赵团长在年轻一辈的位置，还有武三军偏向暗杀、强袭的能力配置，也已经是相当高的评价了。
“那只异人兔子？真是你的师妹？我还以为她不是战斗人员……”
说着说着，在水蒸气的两端，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平常。
但郑礼，也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如果以新人赛为标准的话，我倒是看了前几次的流程，你们缺的挺多的，核心部件都少好几位，还是快点招人吧。”
“噢，能具体说说吗？我是打算回去就扩员。”
“呃，战斗人员其实不急，这个最简单也最困难，要找到合适的需要看机缘，但你们明显缺的，前线指挥型、团队保护者、辅助治疗者、车载战斗员、中远程的能量驾驭者……”
一个个空缺的岗位，让郑礼有点无奈。
前线指挥型，直白点的称呼，炮灰的制造者和控制者，的确是需求的。
战场怎么可能没有牺牲，总有未知的情况需要用人去尝试，死可以补充的人造炮灰，绝对比让团员冒着高风险突进划算。
团队保护者就更不提了，团队战最前排的防御者，力场盾、磁能盾的使用者，团队中非战斗人员的保护者。
其他两个可以等等，这两个必须迅速搞到手，新人赛有大量的死亡陷阱需要炮灰去闯。
没有MT（主坦克），更是组建不出稳定的团队。
“玉镇！我们找到了龙巢了！我开门进来了。”
“郑礼，你在里面吗？我进来了。”
而突然，林雨樱和马晓莹，两个熟悉的女性嗓音在门外响起。
同时被惊悚的发展吓到的两个团长彼此遥望，还没有商量出怎么应对，门却突然打开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误会
“……怎么泡一个池子里了，关系这么好？”
马晓莹微笑着，眼中却有着危险的光。
在她面前，是隐约有气泡和蒸汽冒出来的小池子。
郑礼袒着胸大摇大摆坐在前面，自家团长坐在后面，低着头被遮住了大半。
“呃，玉镇帮我搓背在……你愣着干啥，快动啊。说好了你帮我搓完，我帮你搓的。”
低着头，看都不敢看人，器宇轩昂的某团长，真的开始低头搓背。
“呵，别让我家团长为你服务了，快出来。有正事。”
没有打算在这里多说，马晓莹转头就走。
林雨樱毕竟没有她洒脱，只是在门口犹豫，最终看到马晓莹出来，才都松了口气。
“……她，她没看到吧！”
马副团长刚出去，后面的赵玉甄就急匆匆地说道。
“太近了，太近了！挨到了！”
过近的距离，还有那陌生的触感都让郑礼感觉有点不妙，连忙让这引来麻烦的家伙离远点……万一她们听到什么又进来了，那可真是洗不清了！
“你还不赶快穿衣服出去。”
一瞬间，赵玉甄脸就彻底红了，一溜烟，就消失在池子里，下一刻，重新在外面的大池子里凝聚。
真不愧是“雨中剑舞”，肉体系不算出色的水行异能，早就被她练成了短程瞬移。
但看着急匆匆穿衣服开溜的某人，郑礼也有些感叹。
“洗不清吗？呃，好像已经不用洗了，早就清清楚楚了。”
在看到马晓莹不顾一切的闯入男澡堂的那一刻，郑礼就瞬间想通了一切。
“我记得马副团长应该是情报处理类异能吧……呃，这可是荆棘之路，真的挺有觉悟的。”
反而在那一刻，他镇定了。
我怕啥？和我有关系吗？就算当场漏底，成了情杀现场，也是别人辉野战团的事情吧。
嗯，没错，想通了这一切，在场唯一慌张的，反而就剩下赵玉甄本人了。
抱着毛巾，赵玉甄急匆匆的出去了，郑礼反而不急了。
他给自己好好清洁了一下，冷静了一下，擦干净了，才拿着毛巾出门。
“哟，等很久了吗？”
刚出门，果然就看到了马晓莹副团长。
“你果然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同时开口的两人话语，微妙的达成了一致。
噗，郑礼直接笑出声，对面的脸色却有点难看。
“放心吧，我不会说的，不管是玉镇还是玉甄，都是我的朋友。”
“嗯，我当然放心，所以我没告诉她，那家坑人的娱乐公司，是你的产业。”
呃，这就相当的不友好了。
“从某种意义上我还要感谢你和你的皮包公司，否则玉镇也不会顺利出道，一路走到今天。从新人培养的角度，你的公司已经算是最良心的一档了。”
呃，郑礼越发说不出话来了，自己那坑人公司居然能够算良心？
“当然，比送新人去必死之境进行血腥淘汰，或者让失败者‘主动退出’免除责任的公司，的确良心的多。我查到资料的时候还挺惊讶。”
和情报类能力者聊天就是这点不爽，如果她真不想让你说话，她可以帮你把话说完。
“……真没想到，你居然选择了这条道路。会很辛苦的。”
对面的马晓莹终于停顿了片刻，却又笑着缓缓摇头。
“你不懂。不过你没有偏见，我挺高兴的。”
马晓莹也有些感叹，当初她知道坑自己团长出道的居然是老熟人郑礼的时候，还是犹豫还不是报复一下……什么‘良心公司所以不揭穿’自然是假话，真话是一旦真的揭穿了，也等于把自己团长揭穿了，后果挺难说的。
后来相处久了，还真的发现这件事本身挺乌龙的，也没有造成多大的损害，反而人工造神成功……马晓莹做过计算推演，如果没有这个完美偶像负担，逼着赵玉甄没日没夜的玩命努力，不断从外到内自我塑造，她还真走不到今天，无法成为现在的“完美超人”。
“呵，这方面，我个人是没有什么偏见的。放心吧，我支持你……我就是有点疑问，为何你不干脆私下公布这一点，那就自然没有竞争者。”
闻言，马晓莹笑了。
“……你当那些小X子真不知道？”
呃，原来都知道，这一瞬，郑礼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我的情报处理异能，最擅长从细节推导出真相，玉镇的破绽不是一点两点。小溪的野性本能甚至可以追踪信息素，闻不出来就奇怪了，其他人……呵，可能有一两个是真的不知道吧。”
呃，一两个真的不知道？那总共有多少人？你们这个团是不是真有点问题？叫什么希望的辉野，干脆叫百合的田野吧。
能够吐糟的地方实在太多，郑礼却努力保持平静，至少表情上的云淡风轻……他知道这时候笑出声麻烦就大了。
“……要不，你们和他说说吧，他压力挺大的。”
“那怎么可以！她是正常的，公开后万一跟男人跑了怎么办？她把我们变得不那么正常，自己却……这都是你的错！”
被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郑礼无奈望天，这和自己关系不大吧，但他不会蠢得和盛怒的女性讲理。
同时，郑礼也差不多知道对方拦住自己的打算了。
之前伪装情报能力者的时候，他也了解过一些资料，这种罕见而珍贵能力者总是看的太远，导致自己压力过大。
“放心，我对她没有一丝兴趣。真的，就算泡一个池子，也没有一点感觉。”
“我相信你，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但你最好，先和你后面的人好好解释。”
呃，你在吓我？怎么还在指后面？好吧，我回头看看。
果然，长角的女子，正在墙角那边站住，默默的看着自己，双瞳中隐隐约约含有泪花，被其靠着的墙壁隐隐约约出现了裂缝。
哦，完蛋……
……
……
“怎么这么晚才上来。”
“呵，能上来就不错了，差点上不来。”
看着重归完美化身，一脸平静的赵玉甄，郑礼气就不打一处来。
赵玉甄眨了眨眼睛，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深吸了一口气，郑礼决定不和她计较，反正之后有的是麻烦等着她。
别人的炸弹等着别人家引爆吧，只要别在这里爆发就行，等回去了，自己离得越远越好。
大车已经停下来了，走进了这片山谷的阴影区，不敢再往前去。
只看了一眼，郑礼就知道找对了位置。
那片山崖之上，是正在旋转飞舞的虹磁电龙群……的确不能再前进了，否则很快就会被这些外围巡游的飞龙发现。
即使是这个位置，也不一定安全，必须要尽快做出决定。

第一百三十章 寻找
“嗡！”
当高速的车轮从荒野中路过的时候，被惊走的，除了飞石更多的还有各种野兽。
剧烈的引擎声，肆意的在大地上制造噪音，黑色铁马张扬至极的独行风格，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
于是，它就迎来了阻拦者。
一只庞大的熊怪，挡在了它的前面，巨大的身躯就是一座小山……下一刻，就猛的发生了两者之间的碰撞。
熊怪没有倒下……它只是身体部位出现了一个大洞，高速奔走的黑摩托带着血迹依旧在前线。
带着鲜血的轮胎在地上留下了一道血痕，似乎什么都阻止不了他们。
但两分钟后，它却自己停下来了。
“要搭便车吗？”
穿着黑衣的骑士拿下头罩，带着眼镜的清秀的面容有些书卷气息。
此时，这只俊脸带着爽朗的微笑，笑着对拦着道路的铠甲女士说道。
考虑到对方的颜值，就算不顺路，如果路途不远的话，他倒是愿意稍微弯点距离。
但内心，却有些惊讶和防备。
这里，已经离北诗城有好十几公里了，自己独行已经算艺高人胆大，也只是打算在某个偏远城镇换车，完全没有交通工具荒野独行……出道四十多年了自己也是不敢的。
但眼前的这个妹妹头的金发少女，头上有两个俏皮的小角，个子不高，气质阳光青春，看起来就像是刚出学校的学生妹。
她站在那里，淡银色的铠甲上干干净净的，背后的盾牌和腰间的枷锁战锤，都没有粘上一丝血迹……就算实力惊人，难道外面的野兽、异兽不会找上她？
“那个，你见过，这个图案吗？它可能是一个灵印……”
少女却先问出一个问题，那是一张蜡笔勾画的图案，一个男人站在一个大鱼上面，似乎正在开怀大笑，周遭还有很多波纹特效，似乎是水面？
虽然画风有些幼稚童真，但把主要特征标识出来了，如果真的见过类似的灵印，是不会错过的。
“……没有的。”
男骑士摇了摇头，这没见过就是没见过。
对方能够出现在这里，显然不是弱者，自己还要去南方执行导师的任务，就不要节外生枝了。
“没见过吗……”
少女有些失望，还有些惊讶。
“……我觉得你明明接触到过的，奇怪了，我又觉得你没撒谎，但我又觉得找到你就能找到他……”
说着让人觉得她应该去看神经科的奇言怪语，就是见多了怪人和疯子的男骑士，也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她猛地抬头了，那是一双稍显稚嫩的圆脸蛋，星目粉唇，配上那明亮的双瞳，怎么看都没有超过二十。
“那么，你见过一个男人吗，就是那种超讨厌的，见到就想一锤子干掉他的那种，比你还让人讨厌十倍。呃，那种感觉，就像是很香很香的午餐中，突然看到一只超级死渣男的反胃感，我忘记他长什么样了，反正超讨厌的……”
这人疯了吧？这是什么鬼比喻，还有，找人不知道对方长相？初见面就说人讨厌？神经病吧。
“没见过，抱歉了，我还有事……”
剩下的话，却没了。
女骑士腰间那古旧的枷锁战锤闪烁了一瞬，下一刻突然沾染了鲜血，接着，却逐渐消失的干干净净，仿若被其吃掉。
“砰！”
这个时候，突破音障的一击才突然响起，无头的尸体仰头倒下，他的双手还摸在摩托车上的把手，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包括自己的死亡。
而地上，除了多了一堆血肉外，还多出了一个破碎的人皮面具。
随着约束的消失，无头尸体的体型也开始扭曲变形，那是一个肌肉壮汉的肉体。
“果然，‘窥视者’的味道，加上中等渣男的味道……呃，有点恶心，今天晚餐可以省下了。杀了你后的放松感，果然你将是我的敌人吗。”
笑的甜甜的金发女骑士走过去了，扶起倾斜的灵能摩托车，稍微试了一下，就成功的驾驭的起来。
“有意思，我记忆里可没有这种玩具，倒是古代地球有类似的东西，我记得是用油的……用灵能吗？太好了！”
“轰”又是一声轰鸣，摩托车瞬间飙到了极限，跑出了F1赛车的感觉。
在高速的前行中，她却顺手翻开对方挂在车上的随身行李，就摸到了一张城市地图和一张车票。
“……宁平城（数字城）吗？嗯，我感觉，现在出发的话，应该会在哪里遇到他。终于，超级渣男，我找到你了……”
……
……
“说实在的，很难搞定，龙太多了。”
说这种话的，是刚刚完成侦察任务返回的武三军。
本来，侦察任务是该兔子去做的，有一定的低空飞翔能力、地下潜行能力的兔子，的确能够胜任大部分的侦察任务。
但考虑到侦察的目标是一群守护巢穴的飞龙群，其中还有能够生物磁场感知的异种……郑礼觉得还是不要让兔子送肉上门比较好。
武三军和大白一起，也能够凑合一下。
但等武三军回来了，得到了侦察结果，却有点不乐观。
“在山崖的最高点，沿路还有非常多的飞龙巢吗？”
虽然在预期之中，郑礼依旧有些头痛了，单独的飞龙和龙群可是两个概念，强行突袭显然不可行，而那只紫王冠居然把巢建在最核心，还是最容易起飞的地方，是有多怕死。
“不，可能是因为它足够的谨慎，才有可能获得二次进化的一天。”
找理由倒是很简单的，猎龙却有点困难。
这是无人区的山崖，根本没有上山的通道，一旦出现在外野，肯定会被龙群发现。
偏偏时间越来越少，自己一行根本耗不起。
“武三军，你的大白可以载人吗？”
“不行的，它可以含着我潜行，但其他东西，都会被消化。”
郑礼点了点头，这也是这类能力的通病了，带人潜行和自身潜行是两个难度，前者往往需要专业的载具。
真要狩猎紫王冠，自己一行耗上个半年，一点点的打游击、猎捕，迟早能够成功，但要限制在两三天内搞定，正常的方法显然是不行了。
心底盘算着几个方案的成功率，最终，郑礼笑了，对着窗台那边正在看小说的兔子笑了，笑的就像是准备给鸡拜年的黄鼠狼。

第一百三十一章 神权和特攻
神话，是人类历史和思想的结合体，在如今的时代，人类通过将个体和神话契合，完成普通生物的高维升华。
直白点，以神话角色做坐标（名字），将其和人类的群体意识绑在一块，获得整个人类群体的馈赠。
这无疑是一种天才的发明，也的确取得了惊人的效果。
每一个神话角色，更像是一个坐标，一个代称，一个打开高维层面的钥匙……一个神话角色只有一个名字和坐标，所以有且只有一个个体能够获取这份力量。
准神话倒是没有这方面的限制，但更接近神话生物的复制体，缺乏唯一性带来的高权限，在加持方面弱很多。
当然，实力不一定弱，毕竟这只是物种升华的一种方式，灵刃、灵能器官、异能也同样带给了人类足够的进化，最终还是要看整体。
有所得必有所失，广为流传的神话赋予了神话生物人造的神性，但这次外来的力量，也有些天然的限制。
比如第一种额外觉醒的神权/神职/神通，往往和神话人物本身挂钩明显，甚至就是世人对那位神话人物的第一印象，想改都改不了……这也导致了很多人辛苦抵达了神话，第一时间获得的都是没啥用/性能及其微妙的能力。
说起后羿，第一印象就是射日，所以一大堆准神话神射手吐糟自己辛辛苦苦完成了伟业达成了升华，就获得了一个没机会用的太阳神特攻……东大陆根本没有傻货太阳神敢来。
而提起宙斯，第一印象就是渣男……咳咳，是雷神。
宙斯不仅在神话中就是掌控了天空的雷神，他的名字（zeus）在古老的印阿语中，本来就是天空之光的含义。
所以，宙斯、托尔、雷震子这类的准神话，第一个觉醒的能力基本就是各种程度的驭雷、雷吸收、雷免疫，其中以雷震子最冤，他明明不是什么雷神……呃，或许东方的雷神们意见更大吧。
而若是谈起白羊座的神话人物那只有翼的金公羊……呃，大概，就只能用惨和渣来形容了。
与其有关的神话之中，上上下下有着一堆渣男、渣女的存在。
包括且不限于伊克西翁、阿塔玛斯、伊阿宋、佛里克索斯、美狄亚……当然，其中女性的那位有点身不由己，有待商榷。
但男性的四位，呃，称得上人渣之髓，从头到尾都充斥着背叛和谎言，还有喜新厌旧、见色忘义的男人本性。
就连那只白羊自己，都是在辛苦拯救了佛里克索斯之后，被刚刚脱身的渣男反手当祭品献给了宙斯。
最后，连老渣男宙斯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把倒霉的白羊升上了天空成为了白羊座，才有了这个十二星座春之首。
而之后它遗留人间的皮毛被称为金羊毛，引起了一系列的灾祸和战争。
在老一辈的渣男渣女打出GG后，新一代以伊阿宋和美狄亚为核心又上演了一趟背叛和喜新厌旧的轮回，就更有讽刺意味了。
“耀眼且包含诅咒的金羊毛”，就是白羊座神话人物罕为认知的神通……大概是那只羊实在太惨，让人们觉得它应该更有识人之明，最好能稍微报复一下这些人渣。
它能够帮该神话生物识别渣男、渣女，并予追踪和复仇。
可问题来了，什么是渣男渣女，越是宽泛的描述，由于涉及的层面太多，反而在灵能层面上越弱。
要想让这种能力有一个完整的指向，必须要划出一条明显的特征，越清晰、越针对效果越好。
“背誓者、谎言家，是人渣的典型特征，最无法宽恕的，就是对真心的背叛。”
如果说一个人是人渣，缺乏道德修养，背誓者、说谎者，无疑是最典型的存在。
而如果涉及到男女关系上的背叛和谎言，大概就可以直接定义为渣男了。
白羊座，可以轻易识别谎言和背叛，并顺着撕裂的誓约和谎话的味道，追踪猎杀背誓者……并对其给予违反誓言的惩罚。
于是，这个第一次成型的神话生物，在某人的精细协作之下，有了非常强的实战意义。
“有多少人能够一生不说一句谎话？无非是说的多还是说的少的区别，活的越久，被这种能力克制的更狠吧，更不提那些广为人知的背誓者、大叛徒……破誓之力会给予他们制裁的。”
当年，某人还很开心的给这种力量起了一个名字——对违誓者背叛者予以加倍重击的“破誓之力”，因果上追根溯源到底的“谎言枷锁”。
但可惜的是，一直以来，白羊座的第一神通，却很少遇到能够用上的机会，更是从来没有值得追踪复仇的对象。
呃，这次，似乎终于用上了，可以用来追踪他本人了……
……
……
“死不了的，真的死不了的，你要信我，我骗过你吗？”
“……”
沉默不代表今晚的康桥，却可以代表无言的抗议。
兰梦琪水汪汪的大眼中全是不信，诗雨小妹早就说过无数次了，郑礼一句话都不能信。
“……要不，我来当诱饵吧。”
“你闭嘴，开口前多想想。”
虎一咲的主动请缨，却被郑礼瞬间推了回去。
她一脸懵逼，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这不是需要一个诱饵吗，怎么自己主动请缨还要挨骂？
紫王冠明显拥有一定的追踪能力，甚至可能锁定生物磁场，那么，之前出现在那个战场的人员，是不可能担任诱饵位置的。
于是，刨除作为援军的辉野战团，萤火之上的乘客，只有两个人选了……现在兔子百般不情愿，虎一咲觉得自己站出来担当责任，完全没有错吧，怎么又被骂了。
兔子眨了眨大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郑礼，看都没有看一脸委屈的小伙伴。
“……我当诱饵的话，新人赛的事情……”
“那是不行的，你必须参与，而且一定要出线，这个是我们的大战略，没商量。”
“……但我打不过，这些日子，我越发知道自己和老手的区别，那些家伙超级凶的……”
难怪小老虎被骂无脑了，兔子这那里是拒绝，她作为拥有高速移动能力的哨兵，本来就是最适合担任诱饵的人选，她只是借机讲条件。
“……让你锻炼的事情之后再说吧，我有办法让你不用怎么战斗，就能够出线。但就这次了。”
呵，虎一咲一脸惊诧的看着两人达成了一致，说好的百般不愿了？原来只是讲条件的手段，就我一个人没看出来？
“我就知道你有办法。行，诱饵交给我吧，但你要保护我的安全哦。”
好吧，从兔子闻言美滋滋的点头来看，还真就虎一咲一个人以为她是拒绝。
虎一咲沉默了，或许，外界比黑袖章里更复杂。
“不，只是你已经弱到连人情世故都看不出来，别人的一语双关都听不出来。呃，你惊讶我怎么看出你在想什么？你都写脸上了……别摸脸了，也别去找镜子，真的太蠢……可爱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连环套
一般来说，过于强悍的异兽是不会成群的……那会导致食物不够吃。
非常简单直白的理由，尤其对于狩猎效率上的王者——飞龙种来说，这是无法规避的限制。
作为飞行种，本来对食物的消耗就尤为巨大，而作为较为强大的灵能生物，同时驾驭狂风和雷电，虹磁电龙的消耗还是普通飞龙种的数倍。
过于强大的狩猎能力和移动能力，可以让其轻易的“清空”领地中的野兽、低危险异兽，但接下来，就要饿肚子了。
自然界中的生物链上层猎食者，大多是有一定的领地意识的，这是自然抉择后的结果。
野生的虹磁电龙，大部分情况下是独行的，各自占有自己的地盘和领域，两三只成群也是繁殖季，超过十只以上的族群，正常情况是不会有的。
而在这片山脉上，却足足有二十多只虹磁电龙……即使有紫王冠的驾驭，这依旧明显不正常。
如果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龙群控制，也完全可以解散大龙群，让它们返回自己的领地，需要的时候再度召集。
“这家伙，是预见到有人会找自己麻烦了。真是聪明。”
当郑礼确定了那片山崖上的龙群数量，就隐约猜到了这个可能……到底是防备自己一行，还是防备之前的黑龙王，甚至仅仅只是习惯性的戒备，并不重要。
如果猎人有足够的时间，需要的只是耐心的等候，等候它们以为食物短缺、内部纠纷、配偶争夺而内乱，最多半个月肯定会四散而开。
或许，这就是紫王冠的预期，拖延一段时间，避免可能的寻仇者。
但显然，郑礼并没有足够的时间。
“……其实，紫王冠并不难以对付，否则我根本不会挑衅这种记仇的智慧龙。不管它多么难以对付，多么狡猾，依旧……”
“……只是一只野兽，不算高不算低的智慧，反而让它会下意识的抵御本能，比其他的野兽更容易中人类的陷阱。”
站在山崖的边缘，赵玉镇接了郑礼的话。
两位团长选择的位置很有点特殊，这片山崖离目标地足足有十七公里。
在这两天的布置、调整之中，郑礼已经探知了龙群的“领地范围”，这里差不多是龙群日常狩猎的极限，再往外走就算猎到了猎物，带回去也未必划算……它们会选择就地吃掉。
或许，这也可能是超出了紫王冠的领地，它们有了自由处置权。
对于野兽的具体想法，郑礼没有什么兴趣，他只准备抓住其生存规律，然后布下陷阱。
在昨天，郑礼在这片森林中放了一些动物，是用大车从更远处捕抓的活野物……然后被出来巡守的飞龙兴高采烈的带回去了。
那些飞龙，就在“大白”的头顶上带走了猎物……这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这种飞龙的探知能力应该不到地下。
郑礼站在山崖的高点，目送他们离去，如果不是紫王冠实在太诱人，担心打草惊蛇，郑礼的首要目标早已经顺利完成了。
而野兽这玩意，猎食是有惯性和习惯的，当它觉得某个位置会有食物等着它，且相当顺利的猎食成功，它下次多半还会来，甚至带来族群的同类。
“第一次是两只，第五次的时候已经是六只了，如果紫王冠依旧不知情……那不太可能，它今天晚上过来的几率，是七成以上。”
如果可以的话，郑礼还是期望布置下更加有效的陷阱，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赌几率。
“小溪，不能和那些电龙沟通，欺骗他们说这里是安全的饮食点，让他们带紫王冠过来吗？”
“不可能的，作为能力的代价，我不能对沟通过的兽群有丝毫的主动敌意和谋害之心，就算间接我不知情也不行，否则受伤野兽的灵魂会对我造成永久性的负面影响……如果你打算利用我的话，我会让我的团长主持公道的。”
呃，这小溪妹子怎么说话的，自己是骗小朋友的人吗。
肯定是小老虎、兔子说了自己不少坏话吧！
这世界没有十全十美的能力，也是预期之中的事情，郑礼也只能老老实实布下陷阱了。
而果然，第二天的下午，紫王冠就来了。
他不是和龙群来的……他是跟着龙群来的。
当负责猎食的飞龙开始返程之后，它才突然从某个阴影中出现，然后在天空中无声无息的漂浮了好几分钟，才直接回头。
如果不是郑礼一行早就躲在大车的领域里，恐怕已经被它发现了。
而即使如此，和平战团依旧没有出来的打算……又等了10分钟左右，那只狡猾的飞龙，又故技重施，从另外一个方向突然窜进来了。
它冲进林子里，撞飞一大堆树木，抓起一只野猪，专眼就高速消失。
这次，又等了很久，它都没有再次返回……但郑礼只要看看它的体型，就知道一只野猪大概只够他开胃的。
郑礼觉得龙群不会有多少富裕的口粮，这种规模的聚集，稍微吃上那么一点，只会更加饥饿，更加渴望新的猎物。
如果紫王冠真有人类的智慧，这种摆明的陷阱是不会上的，人类会考虑很多，比如说这片林子为何有这么多猎物……但饥饿的野兽就算智商没有下线，他们依旧只会本能的追求更多食物的区域。
当其他的飞龙证明了这片区域的安全性之后，紫王冠又光顾了两次，且都是瞬间捕猎完毕，随机抓住一只，马上拔高瞬间离开。
而到了这天晚上的深夜二点多，它终于下降了……然后，在享受这里相对丰富的猎物资源的同时，它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形生物，一个浑身颤抖的兔女郎。
她周身穿着奇奇怪怪的衣服，上面绑着很多肉块，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即使如此，这种小家伙依旧不够吃，它本来都懒得去追的，但对方看到它的时候，却发出了尖叫……大部分其他猎物，瞬间被惊的四散而逃。
这能忍？
当即，一道镭射就划破了天空，直接击穿了一堆树木。
但那兔子，却异常灵敏的低身躲过，并转头开始逃窜。
比速度？只是一扇翅膀，紫王冠就飞到了兔子的面前……
“轰隆！”
一声爆响，正在炸在紫王冠的独眼上，即使他及时的闭上了眼皮，火辣辣的粉末依旧在上面燃烧，痛的它发出了嘶吼。
翅膀疯狂的扇动，暴风和雷鸣一起响起，硬生生的制造了一片死亡地带。
而趁着这个时间，兔子化作了一道闪电，瞬间跑远了。
记仇的紫王冠怎么可能放过伤害自己的猎物，稍微好受一点，它就毫不犹豫的追上……但马上，它就犹豫了。
前面？有个山洞？那宽敞的洞口，甚至足够自己的龙群轻松通过？太黑了，都无法看清里面有什么。
虽然没有听说过什么“逢洞莫入”的说法，但野生动物的本能，让它有些恐惧那漆黑未知的洞口。
它甚至怀疑这是陷阱……可那兔子直接无视了漆黑未知的洞口，没有进入！
这还担心什么？瞬间，紫王冠就赶到了兔子的上方。
“轰隆！”
利爪落下的瞬间，地上出现了大量的烟尘，而当一切散去的时候，地上却只有一个一人出入的兔子洞。
它下意识的把头低下了，却不能探入洞口，那洞口只比它脑袋稍微大上一点。
从倾斜的入口来看，这明显是一个浅浅的通道，在尝试把脑袋硬挤进去的同时，它开始尝试挖掘……挖着挖着，地塌了！
是的，整个地面突然倾斜，然后解体，连带着上面的紫王冠，也开始滑落。
它当即拼命扇动翅膀，准备离开陷阱……飞龙种的翅膀相对较短，无从着力的区域，让它花了很多时间获得升力。
而且，周遭似乎有什么强磁源存在，直接干扰了它的能力。
“吼！！！”
这个关键时候，翅膀上却传来了剧痛！
伤口不大，但传入心底的痛楚，让它失去了平衡。
它瞬间理解了，那和自己伤口一般无二的痛楚，是猎物来找自己寻仇了，这是陷阱！
但已经晚了。
“轰隆！”
巨兽，这么直接滚入了通道，而等着它的，或许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在两公里外，某人收起了黄金弓，兔子带着跑一程和本身预留距离，这应该超出了紫王冠的极限侦察范围了。
他笑了笑，这可是成功率最高的陷阱了。
“异兽永远不是野外最危险的存在……不管多么狡猾，猎物始终是猎物。”

第一百三十三章 猎杀
“野兽，依旧只是野兽。”
郑礼的圈套并没有多么复杂，相反，对于老猎人来说甚至过于简单。
无非是几个心理预期的套路游戏，对半懂不懂的毛孩子特别有用……而紫王冠的智力上限，差不多就是这个水平。
“你以为这森林是陷阱？好吧，你自己多用同类试验几次，自己才尝试几次……确定不是陷阱了？安全了？放心了？”
“你以为那个大洞是陷阱？呃，你追的猎物都没进去，安心了吧，不是陷阱了吧？”
它自以为排除了陷阱的可能性后，修正了两次心理预期后，反而比其他不会思考这些的野兽更失去了谨慎心。
对于老猎人来说，这种稍有智慧的野生异兽，反而是最好对付的。
再加上猎食者在捕猎状态下的全神贯注，紫王冠划入陷坑，也自然成了必然……当然，如果没有某人的能力的话，恐怕也不可能一次性拿出这么针对对付性格的陷阱，反复尝试几次的话，早就飞走远遁了。
“这就是威胁52的异兽吗？高出了普通电龙11点威胁评价，却依旧只是一只饥渴的野兽。”
当紫王冠坠入陷坑那一刻起，就不用指望在杀光伏击者之前，能够成功脱身了。
郑礼也很想来个精彩的最后决斗，用鲜血和雷鸣装饰自己辛苦得来的胜利……但转眼一想，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凭什么给它挣扎的机会。
“轰！”
首先坠入其中的，是一个地下湖。
在大白花了很多气力才挖出的大坑中，盛满了引流而来的地下河水，形成了一个宁静的地下湖泊。
并不深，大概只有五六米高吧……但已经足够看到紫王冠在里面折腾打滚，死活无法离开。
“首先，封印它最麻烦的能力，放电能力。”
只要一个湖泊的水，就能够封印凶兽紫王冠的王牌杀手锏？
呃，事实上，就是电鳗自己，也是会被电死的。
电流对生物肉体的杀伤力是明显而快速的，普通的发电生命要抵抗电流，也要依靠体表绝缘体和体内电极细胞的分担。
自己放电和外界的走电是两回事，规划好的放电轨道对自己的杀伤力是最低的，还有各种绝缘器官的阻电能力。
郑礼一行之前做了观察，这些电龙就是去喝水，也是远远的把头伸进湖边，这种先天性的畏惧已经铭刻在基因之中。
只要这种浑身透水湿的情况被维持，对于紫王冠这种飞翔电兽，等于封锁了最有威胁的杀伤能力。
“呲呲呲！”
而当电流声突然想起的时候，所有的围猎者都有些惊讶，这是进化到超出预期……直到他们闻到了熟悉的烤肉味。
紫王冠抛起的浪花很短暂，当风平浪静之时，浑身漆黑的飞龙猛地一沉，烤肉香味更加浓郁了。
呃，好像，它根本没想清楚就下意识的放电了。
但完成沟通的猎杀者并没有急着查看紫王冠的情况，这家伙的狡猾已经深入人心，而且电系生物都有极强的电抗性。
“好像，它不会游泳，B计划吧，尝试淹死它。”
异兽的生理结构往往要适应特定的环境，有翅膀的飞翔类异兽大多不会水……如果紫王冠是会水的极少数派，那就采用备用的计划吧。
现在，暗中的观察者确定了它没有表现出水性，通知了下一个工作组。
大白在通道上沿浮现，轻轻一撞，一扭，一个小口子就被撞开，然后一滴滴水就开始落下……接下来，它重新潜入地下。
而那小溪流水却越来越多，很快，就直接冲破了那一层土皮的限制，大量的地下水直接灌入。
“轰！”
大白在岩壁上一闪，却又消失了，那里有多出了一道地下河。
水位迅速开始上涨……紫王冠猛地惊醒，仰着头发出了一道暴雷！
雷电直接击穿了上方……上方本来就啥都没有，雷鸣直接在天空中消散。
漏出的雷电，又让他浑身烤肉味更加浓郁，然后折腾了两下，开始向下沉。
“龙群来了，小溪，看你的了。”
天空之上，是被领头龙召唤而赶来的龙群，数量并不多，只有五六只。
龙群的援军也是预期之中的，吼叫、野兽之间的心灵感应，太多的可能性了，反而无法提前阻拦。
但他们，是抵达不了这边的。
在陷阱的外围，小溪会和他们沟通，用大量的食物交换停止紫王冠的救援……
“这都能想出来，你是魔鬼吧……不过，好像还真可以，这个时候，紫王冠和龙群已经被分割了，我直接和他们交流也不算欺骗，但龙群可能直接袭击我夺走食物，你要给我找足够强力的护卫。”
说这话的时候，小溪盯着自家的团长……好吧，郑礼没有拒绝的理由。
至于瞪自己的马副团……你们自家的事情，我怎么好参与。
现在是两团合作按劳分配战利品，小溪干活你们团还能多分点，有什么抱怨你和你团长说。
如果小溪的沟通失败，龙群不答应？不答应也不会勉强的，之后有人会负责拦下的。
对于落入了陷阱的紫王冠，郑礼一行反而不急了。
时间在狩猎者一方，任由猎物在水中折腾消耗自己的体力……看着它时不时勉强把脑袋伸出去吸口气，然后对着下面越发高的水位瞎吼的模样，挺有趣的。
“……居然全部答应了，小龙龙，你做龙有点失败啊……”
得到消息的时候，郑礼也有些惊讶，一般来说对野兽虽然食物的诱惑力很足够，尤其是饥肠辘辘的飞龙们，但野兽之间多少有点情分的。
这毫不犹豫就放弃了自己兽王，对这种有一定智慧的飞龙种来说，大概约等于造反了。
而看着那些飞龙拿着食物、猎物就毫不犹豫的返回，飞的又快又高，时不时还玩个花式动作，开心的都要唱歌了……这兽王的声望大概是负的，如果不是实在打不过，恐怕早就造反了。
但想了想，先是逼着龙群强袭人类的堡垒损失惨重，接着又逼着大家一起挨饿，就算原本有威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已经从狙击区返回了陷阱区，郑礼却一点都不急，既然对方连第一个陷阱都挣脱不了，那么，继续慢慢玩吧。
终于，水足够深了，紫王冠开始溺水。
“啊，满是愤怒而绝望的灵魂，还有那野兽的贪婪和狡猾……郑礼，我要那个！”
自家灵族的突然请求，郑礼又怎么会拒绝，尤其是在突破期的穷奇。
他缓缓走进了水中，突然，整个水潭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高压电流！
“滋滋！”
烤肉的香味迎风飘扬，加上足够的汤汁，现在有点像是炖汤了……那“主食”浑身漆黑，只有那唯一的独眼中满是狠毒的血色，那龙嘴居然微微一抿，露出了异常人性化的冷笑。
“终于等到了……同归于尽吧！”
看到这一幕的人，下意识的就读懂了它表情的含义。
它落到这个陷阱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了，一直挣扎求生虽然并不全是伪装，确也是示敌以弱的套路。
它等的，只是一个猎人出来查看、验收猎物的机会。
这一瞬间，它清空了所有的雷能储蓄，首先就是重伤的自己……但它有自信，就是同级的龙王，在这一击面前也是必死的。
这聪明的野兽，即使最后一刻，也要选择复仇！
但它这次，却注定要失望了。
电击的最核心处，哪个人双手张开，仿若雷击完全无感，肉眼可见的雷电居然在他面前聚集，汇入其体内，形成了诡异的电弧旋转，仿若正在拜见君王的臣民。
这一幕，让浑身焦黑的紫王冠怒吼般的张开嘴……然后嘴里进了更多的水，很是难受。
而接下来，郑礼却露出了惊讶的笑容。
“苓，你也在渴望它？呵呵，这次，可是大丰收了。”
郑礼拿出了自己的箭袋，银白色的短箭苓正在散发着冰冷的光华。
于是，郑礼看向紫王冠的眼神，越发像是守财奴看到了藏宝库。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大丰收
“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狩猎……个鬼啊！我只是想省点钱，随便猎一只虹磁电龙，怎么遇到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一路上，先是遇到了神性生物袭击车队，然后刚刚抵达这个世界，就遇到了龙群攻城。
找龙蛋解决麻烦，然后又遇到了阴影中的阴谋，还莫名其妙的和一个称号狙击手对决，差点就直接完蛋……最后都不知道是否一切到此为此。
原本简单的C级任务，硬生生的上升了好几个档次，如果郑礼还是那个任务发布者，都想给自己发给A+级事件奖章了。
连最后的猎物，都莫名其妙的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普通的虹磁电龙威胁值41，紫王冠这样的变异种各项能力上浮，体型都是普通飞龙的两三倍，光预估就达到了51-60之间……当然，前提还是荒野遭遇。
“这就像是出门打个兔子，最终却打了只老虎……呃，好像猎物更值钱了，这算赚了吗？呃，抱歉，我这比方不恰当，不是针对你们。”
虎一咲和兰梦琪用无辜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团长，这是无声的抗议，怎么老拿自己人开刷。
但言归正传，紫王冠毕竟也只是一只变异的虹磁电龙，现在遇到了针对性的猎杀，也就很自然的凉了。
当郑礼抽干了它的电流，把苓插入了对方的另外一只眼睛后，就开始用鬼樱刀切割龙皮，紫王冠也自然的迎来自己的终结。
唯一的意外之处，大概是“紫王冠”陨落的时候的，它的外置“王冠”彻底失控，强悍的电流再度爆发了一波……万幸，当时水里也只有郑礼一人了，他又好好享受了一串电疗。
这反而提醒了他。
“王冠是龙晶的衍生物磁晶碎的集合体，可以内外相互共鸣，也是其发电器官的一部分，不能浪费了。”
郑礼并没有浪费时间……每一刻，灵性材料的灵性都在流失，在刚完成狩猎时完成灵能器官的构建是最好的。
按照之前图册记录的，他把各色材料按四灵的格位放好，然后思索了片刻……呃，伪装思索了片刻，在龙晶的位置上加上了“王冠”的碎片。
“嗡嗡！”
当他拍下的一霎，漆黑的夜也被雷光点亮……并不是单纯的形容，而是这一刻，云朵上突然爆发了一阵雷鸣，整个世界似乎发生了一些改变。
无尽的雷鸣在大地上暴击，漆黑的夜变成了白昼，而当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大条了，什么大事发生了……一切却恢复了平静。
闭着眼郑礼，默默的探出手，周遭的不远处似乎隐约有雷鸣，当他睁眼的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其中流走的雷电。
“啪。”
一个响指，掌心就多出了一个微型雷球，这常人需要无数岁月磨砺的元素操控能力，他却用的驾轻就熟，仿若本能，仿若本来就会。
摇了摇头，周遭的雷电散去，双瞳也恢复了平常，只有郑礼知道，有些事是彻底改变了。
“郑礼？”
赵玉甄有点犹豫，他也不是没有构建过元素控制向的灵能器官，但这动静未免太大了，直接勾连周遭的自然规则，准神话进阶也没有这么夸张。
“一点个人的小秘密，我对操雷大概有点特长。”
原本需要时间打磨才能稳定的“虹磁电龙的天然龙晶”，现在稳定挂靠在自己心脏下，彻底的臣服于郑礼的肉体。
这可不像是有点特长的程度？但既然郑礼不想说，赵团长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那我们差不多可以返回……”
“稍等一下，让我赌把剑，我有预感，会出好货。”
微笑着的郑礼，默默的感激紫王冠，虽然一路多难，但到了最后，结果证明了选择的正确，真是大丰收。
“你不是四刃吗？已经满员了吧。你四把灵刃都已经相当厉害了，难道你打算让谁进仓库？”
赵玉甄越发奇怪了，这些日子的几次交手，他一边震惊郑礼隐藏的实力，一边也感叹这家伙的灵刃实在给力，四把三灵族，还有一个明显已经意识觉醒即将灵族化。
“哦，就是刚刚，我五刃了。”
郑礼明显可以感觉到，自己灵魂上有多出了一个插口……契约位，本来就缺主武器的自己，怎么可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他可以感觉到，如果以紫王冠为材料，那么，得到的主武器和自己灵能器官的契合度、共鸣度会极高，不仅能够弥补自己缺乏主武器的短板，还可以获得一把相当不错的元素魔刃。
打造新生的灵刃，本来就不是越高级的武器越好（大部分情况下的确是越高级的产出越好），和自己最适合、最契合的灵刃才有无限成长的可能。
这种感觉，就像是郑礼在图鉴上看到了虹磁电龙的图画，然后灵魂和肉体就指引他“就是这个了，一定要拿下它”的莫名直觉。
而真的看到了紫王冠，这种感觉就越发致命，“就是他”在脑海中反复回荡，根本无法抵抗……要不他可能早就随便猎只普通的虹磁电龙，直接回家了。
这不是郑礼的唯一特例，他询问过其他人，很多战士都有类似的经历。
最近的，就是林雨樱对小恶鬼角的渴求了，这其实是一回事。
“这是被四灵开启进化之门后，你的灵魂、肉体对进化的本能渴求，一旦出现就毫不犹豫的拥抱它，那基本是最优选。”
现在，这种感觉越发明显，理论和本能都在指引自己怎么做，郑礼怎么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很多老猎手都有类似的经验，郑礼的选择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旁人立马开始帮忙，分解材料，构建祭台，很快，一个临时的“四灵祭台”就构建完毕。
至于摆在上面的材料……
“龙骨为主，放在朱雀位，龙筋为内，放在青龙位，龙血……”
呃，大量的龙牌材料堆砌上去，郑礼是打算一条路走到黑了。
但奇怪的是，明明反复调剂材料了，成功率始终不让人满意。
“啪！”
一堆骨肉垃圾出现而来，郑礼停滞了，这在外面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但他觉得不对劲。
“67%失败也正常，但我感觉就算成功了，也不会是我想要的，大概是感知了这样的想法，才会突然失败吧……”
郑礼又陷入了漫长的思索之中，而灵性材料再一点一滴的变弱，必须尽快做出抉择了。
三分钟后，他又行动起来了。
这次，材料和之前摆放并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在启动仪式之前，郑礼一咬牙，把周遭正在磁浮旋转的“王冠碎片”，丢到了龙骨上面。
这些碎片是龙晶的衍生物磁晶碎的结合体，是郑礼获得灵能器官后就重新绑定的新“紫王冠”……可也的确是一种消耗品，就是没有了“好心人”送的库存，再积累到磁浮王冠的规模，就不知道要多久了。
呃，或许人类的灵能器官达不到紫王冠程度，一辈子都复刻不了也有可能。
“反正不是我的，一点都不心疼！”
虽然说着不重视，这次，郑礼真是感觉到了赌狗们的痛楚，他压上了一个很难再生的好宝贝。
但下一刻，当他启动了四灵仪式，淡淡的光华溢出的时候，却瞬间由忧转喜。

第一百三十五章 第五刃
那是一把长弓。
长度一刃半，浑身是银白色的主色调，反射出来的光泽，却不是金属的那种。
那是一把骨弓。
或许是同一人打造后的结果，或许是因为主材质同样是骨头，这把弓只看外形的话，和梦苓姐弟颇有相似。
云端和闪电的雕纹盘绕弓身，其中隐隐约约有一只驾驭怒雷的恶龙存在……但和紫王冠的三角头完全不同，那是一条风格明显的四爪无翼东方龙。
第一眼，那骨弓和郑礼原有的骨箭简直是套装，都是银白色本体加上雕纹的装饰风格。
精致、美观、文雅，像艺术品多过武器，但如果拿近了细细看，却完全不是一回事。
“龙脊骨成了弓脊骨，磁晶碎成了灵能体系上的脊骨吗？”
“紫王冠”解体后，变成了紫色的碎片，现在点缀、镶嵌在弓身的纹路上，比如龙爪上的龙珠，龙眼的双瞳，云朵的纹路。
点点缀缀，一路延续，而在不知名的影响之下，紫色变成了鲜艳的血红色，让这把白色骨弓的色彩不至于太过单调。
但白加红，本身却给人一种自带威慑的特殊质感，而如果其能力被激活，却还会多出一点蓝紫装饰光。
雷霆在各块血色磁晶碎之间跳跃，雷电能力可以轻易在其中贯通……但从这雷光闪耀的弓身来看，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用的灵刃。
郑礼触摸着弓身，随手一抖，雷电在肉体和弓身中来回激荡，发现自己可以用自己的电能给弓身上的储雷磁碎晶充能，郑礼露出了喜色。
这或许不是一把最强的灵弓，但绝对是最适合自己的。
唯一让郑礼有点遗憾的，就是可能是由于材质品阶不算太高，或者原本的灵魂过于抗拒新主人，这把弓的灵性颇为不足，这明显降低了其在四灵的评分。
只是一彩不提（赵玉甄、虎一咲等等在场剑主：有彩还不满足？你怎么不上天？），还没有第一时间反馈“真名”给自己，那么，自己就起一个吧。
“小白龙！”
当然，这事有好有坏，纯粹的素材构建的新生命，觉醒自我意识什么的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素材，但它也等于一张白纸，完全任由郑礼在其上随意书写。
下限或许较低，但上限……是跟着郑礼的。
这次，郑礼不会心急的，他会慢慢的打磨，培育……
“这次，一定要教一个好孩子出来！”
轻抚了弓身，郑礼有些唏嘘，有些难受，还有些终于熬到了天亮一刻的感动。
初刃荧惑，中国古语“火星”，荧荧火光，离离乱惑。
荧惑守心（火星心宿二视觉上重叠，双火相遇的天文现象）被视作了帝皇陨落的预兆，最凶的天象。
在使用古称的时代，火星本身就是战争的象征，死亡的开启，禁忌的凶神，诡异的是东西方都一样，将这火红色的星体视作扫把星中的扫把星。
当时，听到这个“真名”的时候，郑礼是傻的。
这啥？你是来克我的？还是准备带来战争和死亡？这名头太大了，我受不起啊。
在灵能学上，名字的意义非常非常特殊……一咬牙，郑礼报上了荧惑的谐音萤火，算是勉强混了过去了。
他本来是打算报营火的，多和谐多友爱的初刃名，搞不好以后谁看到了自己的资料还有第一印象的加分……但被四彩的“荧惑”明显的拒绝了，最终扯了半天皮，无奈了保留首字“萤”。
第二刃穷奇……呃，就不用说了，太有名了。
东亚古代最有名的凶兽，四凶之一，可以感知争执、善恶，但却会主动跑去惩善扬恶，甚至被视作邪恶的化身。
灵刃的“真名”是不可能重名的，名字如果是巧合，觉醒的“感知负面感情”，实在和穷奇的传说太过相似。
而如果再退一步，异能都可以说是巧合，那觉醒后的幼体双翼猫……和穷奇诸多传说中的插翅虎化身太过相近，实在让人无法不多想。
为了避免额外的麻烦，郑礼都只敢叫阿穷，连注册的官方名都是“阿穷”，只有自己的灵族和凤鸣流的几人，知道这个真名。
第三刃“鬼樱”，呃，这和自己无关，不扯了……但自己的灵能专门吸引这样的魔剑、魔刃，郑礼都怀疑是不是真的有点问题。
第四刃梦苓，弟弟苓还好，就是有些嗜血和嗜灵魂、嗜生命力，嗯，很健康很正常的魔剑。
姐姐梦目前看起来比较正常，但在一堆不正常的灵刃中显得唯一正常，本来就极不正常。
“这次，一定要培养一个好孩子。”
郑礼在反复强调，是说给自己听的。
至于能不能成功……呃，人类总是要努力的，要不怎么会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呵。”
阿穷都懒得说，这把充斥着绝望和怨恨的诅咒之弓，你给我说是好孩子？郑礼你拿镜子照照，从你灵魂诞生的新生灵刃，会出现“好孩子”？呵，好好笑。
此时的郑礼，还美滋滋的查看着“小白龙”的具体能力，一惊一乍之中。
“两个需求特性，远射和雷电魔刃都有了，完美！”
大弓的龙筋弓弦本身非常坚韧，郑礼试了一下，极限蓄力是阿穷黄金弓形态的好几倍，也标志着明显更远的射程。
而它还能履行灵器弓的基础能力——孕育/增强箭矢。
它能定期生产骨箭，满载两把子系骨箭，都是大尺寸的加长加粗长箭，前后都装有血色的磁晶碎。
那意味着两个特性，一是储备灵能和元素力量，做到远程的雷暴打击，增益箭手最稀缺的超远程杀伤力。
第二个，就是利用箭尾的特定磁性，将其和剑主、长弓进行磁力相连，形成无形的联系……这种联系最远似乎不到三米，但郑礼已经想到了两个实战用法。
一是加强其初速度，让其射的更高更远，增益自己最渴望的远射能力。
理论上，随着自己控雷能力的增强，射程也会持续增加，是一把成长上限极高的魔箭。
第二个就是凤鸣流的拿手好戏了，只要能够稍微干涉一下离弦的箭矢，郑礼可以玩的花样太多了。
能力本身异常契合郑礼的需求，而作为一个整体，“小白龙”和郑礼的体内雷鸣龙晶同源，相互共鸣明显，成长速度和上限也是有保障的。
“这次，是一波肥！”
剑主的成长，基本都不是线性，几个关键节点都会带来飞跃，最明显的就是获得新灵刃、灵刃关键性突破、灵刃灵族化了。
呃，都是灵刃没错，剑主本来就是靠灵刃吃饭的职业。
而这次，郑礼就是遇到了自己的关键点了，他觉得现在可以打过去的自己两个（真实）！可以和那个称号狙击手对狙（错觉）！
事实上，提升的确是质变层面的，足足14点青龙生物能被灵能器官转化成实实在在的战力，弓手又终于有了一把顺手的好弓。
郑礼的纸面基础数据实现了飞越，实际战力评估也从三刃（13点生物能不生效）到了真实五刃。
有了新玩具，硬实力还出现了大规模的提升，甚至改变了战斗方式，郑礼自然想试试了……他左顾右看，终于找到了一个最适合的目标。
“呃，赵团长，上车后，我们去训练室再练练？”

第一百三十六章 对决和积累
弓手都主动找剑手近战了，这都骑脸了，能忍？当即，赵玉镇就答应下来了。
回到车上，就动手了，然后瞬间输掉……呃，第一把，郑礼还真轻松赢下来了。
没办法，能力克制的太死了。
“雨中剑舞”赵玉甄的异能并不是什么秘密，那也根本无法隐藏。
他的异能并不算罕见，只是身体的水行转化，可以在正常形态和液态状态转化。
这能力挺微妙的……用来当斥候挺不错的，但用来战斗的话，对即战力的增幅近乎为零。
如果不是遇到了“某人”这个擅长开发能力的伯乐，恐怕也走不到今天。
“能力只是工具，你完全可以将其视作肉体的一部分，然后开发其他的能力，你的剑术天赋很不错的。老板挺看好你的。”
这种似是而非的话语，“某人”当初不知道写了多少。
他都不会亲自见这些“未来明星”，只是凭着资料随机写上各种看好和优点，全部砸给新人当免费心灵鸡汤了，但真没料到，有人能够做到了。
当时公司看好赵玉甄的，真的是那男装后的飒爽气质和惊人颜值……这没想到他不仅肯吃苦练习剑术，还把剑术和自己的异能契合到了一起，真的形成了强力战力。
“雨中人。”
赵玉甄潇洒拿起一把竹伞，轻轻撑开，零落的雨点缓缓落下，硬生生的在室内制造了一片梅雨区。
雨滴也诡异的被留在了这片区域，甚至开始出现了积水。
雨突然下大了，接着，他缓缓的拔出了一把修长的伞中刃，轻轻踏前。
仅仅一眨眼，就莫名的前移了两步，抵达了自己最顺手的攻击范围。
他的战斗实况是有录播的，很多观众在猜测，他是用控水能力制造幻影，还是用瞬间液化水遁完成瞬移，很多人败在他手上后，还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事实上，郑礼就知道，她两者都在玩，但她最狠的，始终是她的剑技和灵刃本身。
瞬移、幻影都只是手段，虚虚假假什么的，只是让他轻易接近对手的手段，只要近身了，他可以轻易……
“十万伏特！”
某人兴高采烈乱叫一声，然后愉悦的来了个大放电！
是的，大放电，整个训练室被雷光笼罩，刚才熟悉的一幕水导电再度发生。
但从电击的反馈来看，目标离肉眼所见之距，至少有两米……看来，赵玉甄是打算用幻影先试探一下。
可这，已经没有了意义了。
走过去，郑礼抓住了麻痹中的赵玉甄的上衣，凑近了笑道。
“投降吧，要不，我还可以来一发，不，十发！”
足足14点满载的青龙生物能，让郑礼的龙晶始终处于溢出状态，他是真的可以来个“百万伏特”。
赵玉甄挤出了一个微笑，然后就听话认输了……第二把，他就狠狠的削了郑礼。
郑礼今天学到了一个道理——不要用你的兴趣去挑战别人的专业！
从头到尾，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他只感觉眼前一片漆黑，然后无数的幻影出没，脖子上就多出了一把长剑。
全程，大概不超过0.5秒，郑礼一脸懵逼的承认了失败。
“呃，居然把团长逼得用绝学了，团长是真的生气了吧……”
倒是隔壁的观察室中，观众们看的很清楚，辉野战团的团员都有些惊讶老好人的团长居然会被激怒。
这么输的莫名其妙，郑礼当然口不服心不服。
“再来！”
于是，他就遭遇了华丽的十一连败……他再度确定了这个事实，自己还是不要用业余的近战能力挑衅专业近战比较好。
这几场打下来，和之前的强度完全不同了，赵玉甄大概从对练标准提高到了对敌标准，各种绝学剑招、心理博弈小技巧、实战小花招都不重样的。
使用了能力的郑礼的确能够未卜先知防御下一两招，让对手惊讶的同时……又被接下来的连环剑术击倒。
雨帘被自爆式雷击克制了？不放雨帘，硬打就是。
仅仅只是瞬间的提前预知，在绝对的近战剑术、配置面前，也是疲于奔命，延长落败时间的下场。
当双方处于室内的近战距离，被全力全开的近战达人掌握了主动，郑礼的确没有获胜的契机……当然，这和他刀术太菜也有直接关系。
这把超长刀在室内，如果刀术不到家，简直就像是自我行动限制器。
“……不打了，我认输，没意思。”
最终，还是郑礼先喊了停。
“果然新一代排名前三的时迁城牌面真的厉害，如果以后和她交手，还是暗杀或远程狙杀吧。”
郑礼心理在嘀咕，脸上阳光着笑着，顺道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打不过你啊……但我们的差距真有这么大吗，你觉得我哪里还有提升空间？”
赵玉甄一愣，他都没有料到郑礼会这么冷静和理智，之前被自己揍的狠不都放狠话……呃，这么说来，这只是友人之间的练习，动了真格的自己还真有点孩子气。
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也挤出了一个笑容。
“其实，差距是不大，我们的年龄相似，交手中试探过，基础生物能也差距不大……”
啥，基础生物能差距不大？我这是开挂后的，一把鬼樱就顶上了其他四把，还一堆多彩，你和我差距不大？你还比我小吧。
这一刻，郑礼才意识到了，这家伙恐怕是真正的天才，各方面都是。
“……在近战中，你的弱点很明显的，你的反应速度太慢了，而且极不稳定。最高时大概是四到五之间，最低的时候，近乎零。你根本没有玄武（黑色反应）生物能的基础训练吧。足够的力量和反应速度，可是近战的基石。”
郑礼张了张嘴，这还真不好解释。
之前自己只有一点黑，很多时候都是依靠阿穷的能力凑合，前些日子获得了鬼樱之后，黑色生物能从1到了6，翻的倍数有点多。
这需要大量的练习和调整，才能让肉体适应这种变化，就比如当初兔子在道馆做的各种基础训练。
可郑礼那有时间，就算抽空训练，也不会优先训练这一块……他需要近战吗？就算要练，也要拿着弓练吧。
而可预见的，如果郑礼不发疯，短时间内也不会把注意力投入这一块……他的日程表上，还有很多东西要处理了。
“反正我闲着也没事，这次还算是占了你的便宜，回去的路上，我们就多练练吧。”
看着“冷面男”突然露出的阳光笑容，那发自内心的诚恳和友善，郑礼莫名的感觉暖心……呃，他有点知道，其他女性是怎么失陷了。
“好啊！我们多练练，你教教我。”
郑礼却当即打蛇随棍上。
内疚？怎么可能，不乘机多打听一点竞争对手的杀手锏，郑礼就觉得自己太有节操了。
但不得不承认，赵玉甄的确是非常适合郑礼的训练对手，年龄相近却战斗经历极其丰富。
有去年的新人赛冠军做陪练，弥补自己的短板，郑礼对未来的新人赛越发有把握了。
要知道，就算赵玉甄这种程度的新人，也只是一次城内的新人赛的冠军，而数字城的大决赛则是前三年的累计。
六个城市，都按这个标准的话，就有18个人了……这冠军名单之中，还不包括刘圆这样的“无名”怪物。
这么一算的话，每个冠军加上五个水平差不多的新人王是情理之中的，威胁名单就轻轻松松过百了。
这还只限于民间的积累名额……谁都知道，各个官方组织、军队、大公司中，还有非常可怕的储配力量。
“这次的情况明显不对，各方面重视过头了，似乎非常特殊。按理说，赵玉甄这样被军部收编的民间组织，是可以不去的，这次却指定必须去，还要丢下自己的团队，组成超奢华精锐战团。”
想起当初李市长微妙的态度，还有更加奇怪的委托和任务，郑礼就越发头大。
虽然知道这事情多半很复杂，但是不是有点难度实在太高。
但这个时候，早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单人对决，有短板就会被对手死命针对，而足够的赛期是肯定会暴露个人的短板的。谁都知道面对射手要尽可能的拉近距离，我必须在正式参赛前，让自己的近战像那么一回事。”
呃，别说，赵玉甄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陪练，在大部分时间的失败和偶然的胜利中，自己可以感觉到技术在稳步提高……就是隔壁的观察室中，某女的幽怨目光让人有些难受。
“雨樱，真不是不和你学，但我需要先打打基础吧。你的套路和技巧限于体型区别，和我的差别太大了。等他离开了，我再找你学。”
好不容易安抚了自家的妹子，怨念的目光却没有消失，阿穷友情提示，已经默默的翻了倍。
“嫉妒、怨恨、愤怒、哀怨、羡慕……这两妹子感情挺丰富的啊。”
呃，原来是辉野家两妹子埋怨自己霸占了自家团长，浪费了她们预期之中的独处时间？
当场，郑礼就坏笑着向观察室那边歪歪嘴。
呵，我自己好就好了，谁管你们啊。
来啊，跳出来跟男人抢男人都不敢，还当什么好女人……呃，好像哪里不对，无差了，反正就这意思。

第一百三十七章 小意外
“好的，那就暂时就这样了。护送任务算是结束了，记得帮忙给个好评哦。”
刚刚返回了花苑要塞，郑礼就接到了还在城中的柯研究员一行的通讯。
本来，预计是打算去他们那里，兑现自己的承诺，参与一下他们的实验。
但意外，总是来的很突然……柯博士的实验基地被彻底摧毁了。
谁干的？呃，自己一行的老熟人，那些暴走的龙群们。
由于食物和资源的限制，龙群是一般不会聚集的，但更上位的龙种，会强行压制个体的欲求，短期内聚焦成群。
那无疑成为了凡人种和低级龙的灾难，当然，低级龙智商有限，他们只会仇恨自己的领头人，太高位的龙种反而会成为崇敬的对象……某种意义上来说，“紫王冠”也是被黑龙王坑了。
前段时间，聚集的龙群成了生物链的灾难，普通的野外生物是无法满足龙群的胃口的，城镇、人口聚集地自然遭灾了。
柯博士他们的实验田基地就在这个世界，距离并不远，很倒霉的就在龙群的聚集区域……很自然的被龙群袭击了。
“所以，你们的基地被龙群毁灭了吗？真是倒霉。”
之前，郑礼这样问出来的时候，马研究员的表情挺微妙的。
“呃……”
他挤了半天，想到已经不用保守机密了，最后还是说道。
“其实实验田才是重点，里面的自然植物、灵能农作物不少都是几十个世界收集的珍稀货，利用本地的自然规则进行指向性培育，用来研究几种药物和炼金制品……你知道吧，龙群根本不吃植物。”
那怎么出事了？郑礼有点惊讶，在联络器后面，柯研究员正在狂吼。
把一个数字人研究员气成这样，怎么可能没有什么损失。
“……龙群主要撞毁了我们的护栏和屏障，驱散了我们雇佣的本地看守，发现里面就只有一些不能吃的草就都走了……”
这不是挺好吗？修好护栏不就行了，损失挺少的。
马研究员的表情越发微妙了。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围墙和护卫都没了，不远处的本地村民们发现这情况，就冲进围墙，抢走了所有的农作物和实验器材。实验器材他们好像卖废铁、二手家电了，农作物和特殊植物要么吃了，要么喂家畜了。就在昨天，逃散的本地护卫和我们联系上了。”
呃，郑礼的表情也变得很微妙了，这发展太现实了，实在不好评价。
“杀死那些垃圾和贱民！”
背后传来的那些怒吼，就有点丢研究员的颜面了。
“……抱歉，为了这个实验基地，柯老师压上了自己的不动产，结果……总之，我们会在这里留上一段时间，之后雇佣佣兵护送我们去实验基地那边，尽可能的多挽回一点成本。”
通讯到此为止，那边显然也是一片混乱，郑礼都看着老头子扯着一个花苑城的守官喊“给我出兵干掉他们，夺回我的种子”，接下来怎么发展挺难说的。
但估计，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实验基地，破坏和本地居民的稳定关系，柯博士估计会相当长时间内没空顾虑其他。
至于回收损失的物品和材料……郑礼就算不动脑子，也觉得与其大军扫荡，不如多带点金钱或等价物，直接从本地村民收购，会好很多，说不定最后收到的种子总量会比丢失的还多。
在另外一个层面，郑礼也松了口气。
别说，他原本还有点担心，这些疯狂的研究者对自己做些什么过线的。
现在，等他们抽出空来，他们早就忘记了自己了。
“叮。”
但突然，一个短消息传递过来了，一打开，还是老熟人。
“一个护送委托，带我回去。”
蛇博士很直接的表达了自己的目标，她头上的蛇头都无精打采的垂了下来，显然很有点沮丧。
“说委托这么见外，直接当还你人情吧，免费护送……”
“免了，我又不傻，我人情不比这点雇佣金值钱？”
相处久了，郑礼觉得可以看出蛇女士的表情了，她是在微笑吗？心情居然很不错？
“啧，就在原来的地方，等下补给完了就出发了，快点过来吧。房间还给你们留着在。”
郑礼一行要去完成自己的狩猎任务，自然不适合带着“老板”。
就把他们留在了安全区的花苑要塞，本来就是打算完成狩猎，再去护送他们去实验基地的。
现在情况变成了这样，柯研究员肯定另有打算……不管他打算做什么，都不是短期内能够搞定的，这直接违反了最初的契约。
柯研究员也很干脆，直接视作优秀评价提前完成了护送任务，让第一次干雇佣兵的郑礼松了口气。
而另外一方面，他还有一份更不习惯的工作要迅速完成。
“卖的怎么样了？”
“……很微妙。这里的人都只围观，不开价，似乎看穿了我们拖不起。”
郑礼揉了揉眉心，这就真有点没辙了。
干掉了紫王冠，这种等级的战利品，可不会仅仅只有那么一点材料。
当时，在确定了没有人想当场赌剑、喂剑后，郑礼一行就直接把龙尸绑在了萤火大车的外面，直接拖了回来。
这也是很多战团处置大型战利品的标准做法……但接下来，郑礼也遇到了战团在这种时候遭遇的标准麻烦。
“混蛋，这群职业二手商。”
郑礼在这里初来乍到，并没有稳定的出货渠道，如果把紫王冠在市场上打散了卖，不仅价值会大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能够稳定吃下的中间商们，显然也习惯了这种情况，他们耐心等候卖主主动降价。
不降价？灵性材料会随着时间不断降低，最后达到时迁城内的平均水准，或者，你可以试试把整只龙带回去。
郑礼有些无奈，这种事情真的没有办法，除非他现在就能变出专业人才搞定这一块。
“看来，未来战团的编制之中，还需要职业商人，我算是懂那些战团为何要设立专业的附属战团了。我们也要去搞个。”

第一百三十八章 踏天梯
“我，还需要一个副手，一个负责团内日常管理的副团长。”
当真的开始整理缺乏的人力资源、人才类型的时候，郑礼才发现缺的不是一点两点。
战斗系的就不提了，当初赵团长说过，漏洞一大堆，郑礼又宁缺毋滥，也只能一个个弥补……后勤这一块的缺乏，却让人有些难以忍受。
收集委托和调查当地情况的情报人员，帮忙卖货买货加跑商的职业商人、专业的大车维修者等等，稍微一盘算，郑礼就觉得异常头大。
于是，他就询问了同行。
“呃，我怎么搞定的？马副团处理的，你不是也有情报处理类异能吗？哦，你情况是和我不一样，但你也要担任团长，没时间处理这些吧。”
幸好赵团长能够自我解释，否则郑礼都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有“情报处理异能”，还在这方面苦恼。
再细想深究，赵玉甄的话，确有几分道理。
战团团长是战团的核心和旗帜，在这个社会的主流观点中，强者招牌是招募给力新人的前提，战团团长要把精力投入在个体的修行上，也自然没有多少时间去处理琐碎。
郑礼的能力，无疑很适合成为一个副手，或者把副手的琐碎事自己一个人搞定……但现在的情况，就是他必须站出来，成为一个招牌。
“新人赛就在眼前，我的确没多少精力去关注太多事情，我的确需要一个副团长……”
他盘算着，这事情必须尽快定下来，接下来两个城市的新人赛，自己都有打出个人赛名额的死线，自己恐怕根本没有时间再去处理琐碎。
“现在团内有适合的人吗，兔子？武三军？小笨蛋？”
一个比一个更要命，郑礼深刻觉得自己的战团似乎缺点什么……智商？理智？常识？还是以上全部？
“最适合的，还是真正的情报处理者吧，就算没有情报处理异能……呃，我挖三师弟，大师兄会发疯的吧。有没有合适的其他人……不管了，回去就挖人，他一直在抱怨工作忙工资低，我们关系又超好，只要我开口，他肯定会很开心的答应的！”
一边动着会被打死的歪脑筋，郑礼也被赵玉甄提醒了当前重点。
时间不多了，自己个人的战力提升，恐怕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任务。
“回去差不多一个星期，然后马上就要打第二轮，我不仅要拿个好名次，还要赢的漂亮。如果以去年的玉甄为标准的话，现在的我……没有必胜的把握，我必须在路途中完成整合。”
以前自己一把阿穷就可以满城随便溜达，现在五刃三灵族，再加上灵能器官的龙晶，自己的纸面数据都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和赵玉甄的对练也提醒了他，纸面数据如果不能化作实际战力，真的毫无意义。
现在自己最需要的，是彻底消化所有的新增收获，融合成一套相对完整的战术、战力体系，提高自己的实战上限。
“我也要研究自己的异能武技了。呃，我的异能种类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一般来说，新人剑主的异能只有一项，而他们渴望灵族，除了加倍的灵能供应和成长速度外，更棒的还是共享异能，这能够极大的提高剑主的上限。
在最顶尖的圈子里，像赵玉甄那样靠自己异能武技打天下的才是极少数，刘圆最可怕的就是他种类繁多的异能。
远的不提，就最近获得灵族的武三军，在共享了灵族异能后，他个人战力的评价也上涨了一大截……一个能够潜伏入地、地下行走的杀手，光想想都异常致命。
虽然能够共享到的都是弱化版，更高的消耗更低的效果，但仅仅是提供一种可能性，都足以让剑主们趋之若鹜。
但可惜的是，灵族觉醒这玩意真的要看运气还看人品（正常情况下）。
觉醒的时间和类型，还和剑主本人的素质、灵能品级也关系极大，大部分安全区的居民一辈子都是见不到的。
就是强如赵玉甄，他现在依旧没有灵族，其他人也觉得很正常，毕竟太过年轻。
还都说他天资极好，应该会在三四十岁获得灵族。
郑礼的烦恼，说出去绝对会被人打死……他真的在嫌弃共享异能太多了，都不知道以哪个为核心组建战术体系了。
“梦苓双剑的时光倒流（提前觉醒异能）、蓄力攻击（林雨樱）、负面情绪操控（穷奇）……呃，好像都可以作为核心，构建异能武技了。”
啥？忘记谁了？如果可以的话，郑礼真的不想见到“荧惑”的异能被使用的一天。
在郑礼眼中，她一直当个后勤系的大车也挺好的。
“自创异能武技和绝学吗？我也到了这个时候了……”
以前郑礼结合自己的能力使用弹球、手弩，也算是异能武技的一种，却只能算是散手小技巧。
武技是使用肉体战斗的方式，异能武技更进一步，是肉体、灵刃、异能三者结合的战斗方式，是灵剑刃铁三角乘积质变的结晶。
城内各个武技流派都有自己的拿手好戏，但就是最全盘皆抄的优秀毕业生，也会结合自己异能，调整出最适合自己情况的异能武技。
虎一咲的家族绝学毒虎、赵玉甄的雨中剑、武三军的嗜血搏杀术、银子姐的魔弓、谢鹰的远射之箭，都是他们逐渐打磨出来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郑礼是太幸福了，灵族来的太快了，快到他都没有做好将其契合入自己战斗体系的心理准备。
凤鸣流？能学的郑礼早就学了。
最精髓的一部分，却根本学不了。
凤鸣流的历史并不算久，除了基础功和各种应用，核心就是银子姐的百年经验和实战技巧。
前者银子姐早就教授下去了，能教多少算多少，后者……其中相当多的部分，只能由拥有同类异能的兔子继承。
银子姐的异能武技，绝对称得上博大精深，各种绝学简直现代军火库，只是要求和门槛实在太高。
在这方面，只要顺利的照搬和消化，兔子在异能武技的上限甚至比郑礼本人还高，成长的难度反而更低。
可预见的，兔子也迎来了相当长的稳定成长期……她根本不需要迷茫和停顿，她要学的东西根本学不完！
“这兔子，太让人羡慕了。居然不需要整理自己的异能武技，只要照搬就能无限（在现阶段）变强。”
这，或许就是一代又一代的武人，渴望把自己的流派传承下去的根源。
无数的强者，都是从各个流派中汲取不同的营养，最终走出自己的道路……然后留下自己的道路（或流派）。
这样，就可以让异能相近的后人在自己的终点上起步，把前人的毕生追求化作后人起步的基础，更轻易的踏进更高的领域。
按照常理，郑礼现在应该广学各种流派的技巧和战斗方式，尝试融合形成自己的异能武技……可他没有时间，只能先自己想了。
“最好，还是把四个异能都结合起来，雨樱的蓄力也不限于长刀，潜力极高……呃，还有驭电能力，这可以极高的提升异能武技的战斗力。对了，我的电系免疫挺难解释的，干脆就报成我的异能吧。和虎一咲的噬火一样，我噬电！”
似乎，他还需要烦恼很久。
“哎，异能太多了，放弃谁都太可惜了，全部都要我又水平不够，这怎么整合啊。”
当然，这种烦恼说出去，是一定会成为人民公敌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哥们
武技，终究是使用武器和肉体的技巧。
它始终是一切的核心，是一切的起源……大街小巷的武馆、门派，就是时代的选择。
论异能的种类和灵族、灵刃的强度，刘圆在同龄人是无敌的，他确始终被赵玉甄压一头……交手次数可以说是胜少败多。
而据私下的交流，在绝对实力对比上，双方是有共识的。
“如果是生死交锋，刘圆必死，极小几率成功同归于尽。”
那么，赵玉甄靠什么赢得十种异能、九个灵族、八刃常态的妖魔鬼怪。
实际上，对比刘圆豪华到可以冲击准神话的硬件配置，赵玉甄能够依靠的，就是评价C的异能水行能力，还有大路货的控水器官。
这和郑礼的雷鸣龙晶一样，是常规的元素制造、控制器官。
起步的档次还相当低，郑礼没有记错的话，大概是雨蛙怪的两绿灵能器官，廉价且大路货，除了方便用皮肤控水和造水完全没有其他的优点……当初为她选择这个，大概也是真的不看好未来。
但偏偏这么弱的硬件，在她的操控下，点石为金了。
她可以控水，也可以把自己的肉体转化成水，所以，她可以用异能控制液化的自己，玩出各种花样。
甚至，这都不是她的首创……水行异能本来就是大路货，前辈们开发出的类似战术很多。
但偏偏，她把这液化移动玩成了艺术。
液化后，人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可以控制移动，但其他就像是被打包成一个固定状态，如果液体被击散，情况会相当不妙。
很多人使用这种能力，都是极度小心翼翼的……她却可以随意的支配每一个水滴的行动！
是的，每一个水滴，据说，这还不是天赋，是凭借她的练习做到的……别问我是怎么做到的，最近有几个人去学，结果现在应该还在医院躺着在。
在最近的对练之中，郑礼发现她比以前更加夸张了，她可以以水泡、蒸汽、水滴的方式随意挪移，在雨中将自己部分液态肉体合体、分离操控，随意用液态化规避物理攻击……这些理论上都可以做到，但这些水滴实际上都是她的肉体，要练到随意操控到形态改变的程度，天知道她花了多少心力和时间。
没日没夜的练？那简直是肯定的。
越和赵玉甄对练，郑礼越觉得她是怪物……都这样了，她居然还在成长！用过一次的招式和套路下次绝对没用，甚至连蒸汽化躲避斩击的速度，都在成长。
练到后来的时候，自己甚至不敢用眼直接观察对方了，那基本会泄露下一次射击、斩击的方向，然后自己的攻击瞬间击穿水汽，什么都无法收获。
于是，郑礼学会了眼神欺诈和盲斗。
然后，一个下午后，对方也学会了眼神反欺诈和针对性佯攻。
“到底是我找陪练还是反过来的？”
郑礼，有时候都有点困惑，有点担心，如果新人赛都是这种档次的，那还打个毛线，回去洗了睡吧。
但回头一想，最近十年的新人赛的决赛圈录像都看过了，赵玉甄这样赢的极其轻松的也就三五位，自己应该不用太杞人忧天。
他却不知道，赵玉甄其实更是饱受惊吓。
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天赋和努力，自己已经够拼了，差距却在以肉眼可见的距离在迅速缩短，胜负的天平，逐渐开始倾向于对方。
这怎么可以接受？在室内近战中输给一个弓手？！就算能力被克制也不允许！
于是，她更拼了，硬是三天开发出了两个新的绝学级的武技套路，硬生生的把胜率扳回去了点。
一次，在双方的休息之中，赵玉甄随口问道。
“这么拼？这次新人赛对你很重要？”
“嗯，和城市有些赌约，关系到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
郑礼思索了一下，并没有隐瞒，他知道对方活的相当纯净，无关紧要的事情是不会去管的。
“包括数字城的新人赛和团体赛？”
但下一句话，就让郑礼直接破防了。
“……你知道了？什么时候？”
“我又不傻，你在和小溪套话的时候……好吧，我承认，是马副团说的，你的团员们可没有你的演技。”
呃，这就是真正的情报处理类异能吗，一点细节和漏洞就推出了全局。
“……那你还帮我练习，泄露了自己的情报……”
郑礼有点微妙了，这家伙，人太好了，你对我这么好，我会……更想利用你啊。
“呵呵，我也有提升，不亏。而且，我挺好奇的。”
“好奇？”
“嗯，你以前的口头禅，‘我这人别无奢求，现在这让我心情平静的日常生活，就是我的人生梦想了’。知道吗，我当时很羡慕你的，尤其是你用这话拒绝战团的邀请的时候，是真的觉得城内生活比功成名就好。这么年轻，就能平静安心的享受日常生活。”
呃，我这只是在玩梗……郑礼想这样解释，但下一刻，他自己却犹豫了，那真是玩梗吗。
当时的自己，大概已经沉溺于幸福的日常了，有了新的家人有个稳定的工作，每天上班下班回家吃饭什么都不用考虑，可能，真的好幸福，或者，太过幸福。
赵玉甄笑着摇了摇头，她知道有些东西是做不了假的。
“所以，之前知道你辞职我就很奇怪了，我看到你出现在城外的时候，更是相当震惊，看到你还这么拼，简直不敢置信……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打破自己的梦想，舍弃自己的理想生活，它，一定对你很重要吧，重要到抛弃之前的一切。其实，我更羡慕了，我一直随波逐流，没有目标……”
说着说着，赵玉甄有些沮丧了，但下一刻，她又打起了精神。
“……我们都是铁哥们了，既然这件事对你重要到可以压上一切，稍微利用我一下，就利用吧。反正我也没亏，再说了，真到了赛场上，我怎么可能输给你这个半路出家的。”
看着笑着阳光的“俊秀帅哥”，郑礼越发觉得有点不对劲，自己是不是太阴暗了，都快被晒到融化了！
还有，我们啥时候铁哥们了？我怎么不知道？不是单纯的酒肉朋友吗？
算了，郑礼摇了摇头，也笑了起来。
“嗯，那谢了。我的具体目标暂时还不能说，但你想的没错，我现在就是为了能够继续‘心情平静的生活’，夺回……不，保住平静生活的重要拼图。”
“好，休息好了，继续吧。”
赵玉甄倒是很干脆，也不废话了，直接用行动表示支持到底。
而在不断的实战打磨下，当路途过半的时候，郑礼的异能武技的稚型，也终于开始成形。

第一百四十章 自问
“什么是你能够做到的，别人绝对无法做到的？”
首先，找到自己的绝对优势和长处，这基本是从自己的异能出发。
“什么样的攻击方式，才能最大的发挥你的长处的。”
接下来，让“特长”和自己的实战能力结合，拿出能够发挥长处的攻击方式……对照自己的各种灵刃，选择最适合的种类。
没有合适的？去赌啊！
“这些攻击方式之中，哪一种是对方最无法抵御的，最容易做到以长击短，以弱胜强的。”
找到最有实战价值的战法，然后投入资源和时间，将其优势最大化。
补充对应的灵刃、灵能器官，学习对应的武技套路，甚至找个可以长期搭伙的同伴，都是可以的。
“那么，你的这类战法，还有什么弱点？需要什么弥补？”
先找弱点和短板，能够弥补的尽快弥补上，比如用其他的灵刃、灵能器官填补短板，实在不能弥补的弱点，就要在实战中尝试避开它。
“那么，你的这类战法，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如何让其更加难以防御……”
在一整套“什么样”、“该如何”构建而成的自问法之中，郑礼的思路也越发清晰。
其实，在凤鸣流的时候，他的战斗思路早已经明晰了，基础也已经牢固。
接下来就是如何和新的灵刃、灵能器官融合，变成更加无法抵御且具有个人特殊的异能武技了。
虽然“自问法”也是剑主们常用的套路了，但当郑礼知道赵玉甄连个导师都没有，就这么凭着“每天十次自问”走到了今天，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
“啧，你总说刘圆给你压力大，你真不知道你的存在，给其他人压力山大。我都有点同情你的同期了。”
但换个角度，或许正是完全没有约束，才能毫无顾虑、不知满足的始终走到了同期的最前端。
郑礼的确挺感激的赵玉甄的帮助，没有她的不断理论锤炼、实战打磨，自己是不可能这么快就总结出自己的战术思路和武技初型的。
而确定了这些后，自己未来的资源、追求都有了目标，只需要时间和资源的积累就能够稳定变强。
接下来，就不会像之前一样打乱仗了。
这不，拒绝萤火的突破申请理由都有了——你告诉我，我要怎么练，才能把你的大车配套进我的武技？！
“这次，欠了一个大人情了。”
郑礼没有多说什么，就像是完成治疗后，武三军在道谢后，也没有不断说什么感激不尽之类的废话，哥们之间，这些事内心记下就行了。
“呵，我都有点期待新人赛了。如果真有人拿着我之前的比赛录像分析……他们会很惊喜的。”
终于，踏出了训练房，郑礼反而越发稳定。
外人看来，连气质都变得越发温和平静。
之前，熟悉他的人都看出来了，他有些焦虑和不安。
很着急，对未来，对自己。
甚至，有点心急的把自己往战士的方向去逼……现在，或许是真的已经上路了，可以稳定发展了，最重要的第一步踏实了，心态反而更加平和了。
面对熟悉的友人、团员，他笑着点点头，示意一切安好。
“你好？我管你好不好，我们的团长呢？”
这位是短短四天就送了五十六次水果拼盘和饮料的马副团长，郑礼当时都怀疑他们的水果储备还够不够。
顺带一提，第二名是林雨樱，各种餐点下午茶加夜宵……郑礼怀疑再这样下去，自己和赵玉甄都要长胖了。
顺带一提，林雨樱之前没瞎说，她的厨艺真的挺棒的。
“他说一身汗，去洗澡了。呃，你们跑什么。”
郑礼摇了摇头，别人家的妹子还是不管了，只要别拆房子就行了，凶杀案记得清场哦。
现在的郑礼，和之前还是有些稍微不同的。
武技套路不同了，灵刃装备的放置、摆设也自然有些不一样，衣着打扮也必须变了。
之前他的双剑是背在自己背上，短箭筒放在袖子的夹层里，其他的灵刃都在伴生状态。
现在，他大腿右侧挎着一个长箭筒，里面除了两只雷鸣骨箭外，还有二十多根临时赶制的长箭。
加上背后背着的银色大弓……他终于像一个弓箭手了！
而梦苓双剑，也挂靠在腰后，更像是用来护身的副武器了。
前额上，还绑上一个紫黑色的发带，理顺了短发，让他显得精神了不少。
最醒目的，确是一个正在身体斜上方悬浮的水晶磁环。
它固定在郑礼的右上方一米处，很打眼……但看一下奇形怪状的各类剑主，这也没有什么。
剑主都是这样的，衣着打扮都是配合自己的战技、武技施展的，各种奇装异服挺常见的，比如刘圆平时活的就像是人间兵器，贴身自动武装一堆，里面的内衣却穿的很清凉。
赵玉甄修长的古风剑士长袍，装帅满分的同时，袖子长、下摆长，也方便掩饰她的各种小手段，同时，还能避免走光。
据说，最老练的老手，仅仅凭着对方的穿着搭配、武器的摆放安置部位，就能猜出对手的攻击方式和武技套路。
而从银子姐那里，郑礼知道这不仅仅是传说……但这也没有办法，不可能为了对战少数老鸟的些许情报优势，让自己施展武技都变的不舒服。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郑礼的武装配置和穿着，是不会怎么改变了。
“哦，这个啊，一个正在充能的小电池，也是我练习电磁操控能力的小玩具。”
郑礼指了指磁环，就没有多说什么了，具体解释就算了，反正之后会用上，这可是相当有趣的“小玩具”。
而现在，人已经出来了，备战准备也差不多完成了，自然要处理一下战团的事情了。
“武三军的合同更新吗？”
武三军果然递过来一份新的求职邀请，这次是战斗人员……兼厨师。
呃，他似乎不想放弃那份很有前途的工作，或者，是干出兴趣了？
郑礼当然不会拒绝了，以后还可以顺道玩梗“你连我们团的厨师都打不过！”。
他计算了一下，给出了很有诚意的战团股份分成和战斗员底薪，当然，还有一份可以忽略的厨师工资。
唯一让他犹豫的，大概就是大白饲料费了，这一点武三军强调需要战团饲养，可以作为给大白的报酬……他自己看来是根本养不起。
“可以吧，这我也指挥的恰当一些。干脆把大白也算作战斗员？”
“不用了，它只听我的话，也不打算在其他人面前经常出现。我准备在一楼给他整一个小水库，开个接地的口子，让他平时直接上下车。”
呃，看来是一只孤僻……孤独的鲨鱼。
这要求合情合理的，没有理由拒绝，郑礼爽快的都答应了。
而另外一件事，就让郑礼有些头痛了。
“果然卖的有点亏……”
最后，紫王冠还是没有卖出好价，但万幸也没有被奸商们来个对半折。
这多亏了辉野战团的关系，最后让马副团用了军部的本地关系，让军部下属的店铺给了一个相对厚道的价格。
大概是市价的七成，还要抽给介绍人辉野战团的五个点……呃，这是规矩，真的没法。
除此之外，还有给辉野战团的15个点的雇佣金，10个点是小溪妹子的辛苦费，5个点是战团三人随行的保底工资，都是事先约好的，20个点飞了。
一路上，也就小溪出手了，要不还要分更多……最辛苦其实是赵玉甄，但貌似已经成了义务工。
再加上龙尸最有价值的自然龙晶被郑礼用掉了，骨头中最宝贵的龙脊骨被糟蹋完了，灵性大规模流失，价值就更低了……这东折西扣下来，落到战团手中的纯收益就更低了。
“好像依旧有点赤字，但没问题，总体算是赚翻了。”
对比一下来时的和平战团，还有现在的兔子、武三军和自己，这些资源都已经化作是实实在在的即战力、未来战力，简直赚翻了吧！
又忘记了谁……至少，她也成长了！尤其是大脑方面，现在都可以为了一份长期雇佣合同，主动端茶倒水献殷勤了，这不是巨大的成长吗？
而在大车的另外一端，一场无声的较量正在进行，那是生死相关档次的。
“让我进来，帮你搓背不好吗？你不是和郑先生相互搓过吗，轮到我们就不行了吗？”
“是啊，团长偏心，这些天都见不到人，让我好失望。明明我们是跟着你来的。”
外面的两女很激动，居然来晚了……打不开门！
而在门的另外一边，赵玉甄死死地顶着大门，生怕它又突然打开……这玩意居然没有锁，敢信！
但想想，之前都没有人用，自然某人就（省钱）懒的去装锁了。
幸好，这次赵团长发现没锁留心了，才没有让两人直接闯进来。
门外门内都有人，这将是一场持续了良久的“死斗”，最终，外面的两人失去了一鼓作气的勇气和怨念。
担心这样下去影响自己在团长心目中的淑女形象（赵玉甄：你们还有这玩意？），最终只能一步一回头的乖乖离去。
只是，最后，马副团还是随口问候了一句。
“您还好就行了，修行顺利吗？感觉他的长进挺大的，我们的团长真厉害，就是当老师也是一流的。”
“嗯，他的确进步很大。快的都感觉快超过我了。”
“呵，团长，你真会说笑。”
这次，总算有回应了，也让两人更加放心的走人了。
她们却没有想到，门后的自家团长，又再度陷入了自负心暴走的“自暴自弃模式”。
“这次，我……好像真的放出了一个怪物。怎么能这样，太不公平了，一个比一个还离谱，怎么……能比刘圆更加离谱！我……我好难啊！今晚，今晚又要加练了！我，决不能输！”
但这次，或许是没有酒精的影响，或许是难得的激活了好胜心，短短几分钟，他居然自己就成功恢复过来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庆典
回程的路途，越靠近时迁城，明显安全性越高。
再加上搭乘上了交通部的回程列车队，旅途过半的时候，所有的乘客都放松了不少。
白天的排班轻松了，晚上的值班也安全了，连兔子都说空间稳定性在明显提升，每天睡眠质量提升了不少。
或许，这就是不出门，是感觉不到家园的美好的……外面的空间稳定性实在太差了，就算晚上没有各种穿越物来找麻烦，也要小心被“落石”突然砸到。
而如果砸过来的，是一只威胁等级超过百的异兽……那可能英雄的冒险传奇到此为止，大侠下辈子投胎的时候如果能够加点，请多点些运气值。
“住的还习惯吗？”
当郑礼终于闲下来的时候，他才想起忽视了谁……呃，也可能是他在客厅遇到了闲来无事的蛇博士，才终于想起了待客之道。
蛇香凌披着简单的白大褂，穿着舒适的睡裤加棉鞋，除了外貌，非常符合人们对医学博士宅家时的想象。
“很不习惯。我很怀念自己家湿漉漉的洞穴……哈，你不会信了吧，我也是睡床的。由于体温偏低，我们还会挑比较温暖的那种。”
能够开玩笑，就说明情绪不错，本来就是寒暄两句就走人的郑礼，也就坐下了。
“心情不错？我还以为你会很沮丧。”
“沮丧的是柯教授，我只是他申请来的技术支持。当然，在他面前是不能这么说的，老柯连自己的房子都压上了，看来，明年要和我一样是银徽了。呵呵，搞不好会被直接踢出去，他唯利是图的作风，早就让很多人不满了。你懂的，数字人。”
不满他的人也包括你吗？这一刻，郑礼懂了，他们的关系可能未必有表面上的那么和睦。
说笑着，蛇博士还一边自己品着咖啡，两个蛇头享受着牛奶、茶饮……都不用担心串味吗，这真是让人羡慕的天赋。
郑礼也给自己倒了杯热牛奶，准备和这位研发部的研究者聊两句，拉拉关系，以后搞不好就见不到了。
“损失挺大的吗？我还以为种子和农作物多少能找回来些，无非是花时间培育而已。”
“重点并不是遗失的物品，是这些植物在特定环境中的成长记录，包括他们是怎么受到本地自然规则的影响，子体是否有两次变异的可能，各种特定条件下的特定变异的成功复刻率……哦。抱歉，我扯远了，你们应该不喜欢听这些的。”
郑礼却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会，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做这些实用向实验，是打算大规模生产？啧啧啧，丢了路途报告那不是必须从头再来？但有点奇怪，这么实用化的方案推演（且和战斗无关），可不是研发部的作风，我以为你们会直接拿出理论报告……哦，柯教授有其他的合作伙伴？”
蛇博士越发惊讶了，他还真听懂了，看来之前说自己受过高等教育还真不是瞎拉关系。
“嗯，部分是公事，但研究报告其实早写好了。更多部分是私活，所以他都不敢调本部的战团过来帮忙。有家医药公司出了大价格，要买几种灵性植物的完备栽培、培养方案，最好附上药用报告，他们好像搞了个农场计划，就等着更准确的培育方案。”
“呃，他不会已经拿了订金吧，那些人的钱可不好拿。”
看着蛇博士默默的点头，郑礼摇了摇头。
“……搞不好以后看不到柯博士了，希望他能平安吧……”
闲着也是闲着，再加上两人都有求于对方，且有共同话题，自然聊得宾主尽欢了。
但聊着聊着，双方也默契的提出了各自的目的和要求。
郑礼要的，无非是稳定的联络方式，能够带来的包括且不限于研发部的新玩意的采购权、研发部资料库的外围参观券、稳定而相对简单的任务委托等等。
这些东西，蛇博士都一口答应下来了。
而当蛇博士提出自己的目标的时候，郑礼一句话就差点让谈话终结。
“你听过‘秋日的幸运庆典’吗？”
“哦哦，当然，那可是一件大好事，能遇到它的话，少奋斗五到十年都有可能的。我做梦都想遇到它。”
“……它干掉了我的家乡，其中还有32141名同胞没有撤离，包括我的两位母亲和三位姐妹。如果我不是当时在外城求学，肯定也包括我。”
呃，这话该怎么接？
幸好，蛇博士很豁达，或许，也习惯了提及这个名词后，普通剑主大多会兴奋和惊喜。
秋日的幸运庆典，官方命名为“诸界深潜者”，民间还会称呼“那个会动的金山”，威胁值100，相当微妙的一个数字。
威胁值不代表硬实力，只代表危险度，但三位数以上的存在，就是明白的告诉你“那玩意就算没有神性，也比普通的神性怪物要难对付，没有针对性的对神战略，抓紧时间马上开溜。”
而“庆典”的情况相对特殊，纯论实力的话，它说不定比完全体（0-300）的蓝色妖魔还要厉害，但它的威胁度是最低的，前提……是不要挡在它的面前！
“你们家乡，运气有点差……呃，抱歉。”
“没事，我也觉得我们家乡的运气实在太差，不过近几年的最新研究，可能不是运气。算了，不提了，晦气。”
庆典只看外形的话，是一只长蛇状的多节肢巨虫，但大部分身体与其说是肉体，不如说是岩体、矿体、水晶体的混合体。
它很少主动攻击外物……呃，准确的说，没有必要攻击，只要走进了，地震波就会毁掉一切。
它的体积……花苑要塞很大吧，但其实这座中型城镇，可以直接放置在它身上的某个环上。
而它的长度，上次估算的是46公里。
呃，没错，公里，一个旧时代的飞机跑道大概是3公里，这位的长途可以放15个飞机跑道还有剩。
这种怪物只要靠近了，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毁掉一切。
事实上，它也是这么做的，它游走于诸多世界之间，毁掉一切挡路存在……甚至有一种言论，认为庆典能够进入这里，且没有人知道它的过往，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一个世界的化身。
但就如郑礼说的，所有人……包括人类剑主和异族、外族，都期望见到它。
它横跨诸世界不是漫无边际的游荡，作为一种类矿物生物，它会不断汲取各种稀有矿产、珍稀灵能材料、异世界的矿石等等，沿路经过的富矿脉可能枯竭，但它自己地表的矿区会被塞满各种新生副矿。
就像是一个浑身沾满了粘液虫子，经过之处专门带走各种精华，然后用“皮肤”慢慢的吸收，作为自己的营养供给。
而如果这个虫子大到了这种程度，就不单单是恶心了，一旦迎头撞上，那是绝望的。
但万幸，只要不是正好撞到它从异世界撞出来的时候，是有时间跑的。
它很慢？也不算慢，大概也就大车的均速的一半左右，时速十五公里差不多，人拼命跑是跑不掉的，但开辆车就肯定来得及了。
也正是因此，很多类似“猎手部”的组织，都派遣了专人长期盯着它在。
而之所以大家都叫它“秋日的幸运庆典”，而不是“城镇毁灭者”，就是因为某个鬼才，想到这家伙速度既然如此之慢，就干脆的跑到了它身上……然后，不仅安全回来了，还满载而归！
越是庞大的存在，对时间越发迟钝，大到这种程度的怪物，一顿饭都不知道要多少时间，或者说，它每时每刻都在吃，也来不及消化。
无数的珍稀矿产、异世界宝石、甚至某个世界的世界之核，就这么摆在了庆典的体表地面，那个幸运儿随随便便就捡回了够几辈子的财富。
当然，其上并不是没有危险的，相反，谁都不知道庆典还“粘”上了什么妖魔鬼怪，光上面的常驻“寄生虫”、“寄生族”都有威胁值过百的存在了……但比起上面够吃几辈子的财富，有一点风险算的了什么。
再说了，上面那么大，上来的人那么多，就算危险度再高平均分摊下，总有幸运儿一步登天。
“秋日的幸运庆典”就是这么来的，当它出现在人类可以安全抵达的某地，无数的车辆、人员疯狂的攀登其上，争夺这份难得的幸运，梦想一步登天的机遇。
哪一天，就成为了追梦者的庆典。
“我心情很好，就是因为前两天我去驿站休息的时候，得到了之前预定的情报，庆典会在明年二月份左右出现。”
郑礼有点看不懂蛇博士了，这家伙和你有深仇大恨吧，你不会不远千里去追梦吧？
“我有些礼物，想送给它。呵呵，等了好多年，就不知道有几种能够真的有效了。”
好吧，我懂了，我不会问这“礼物”到底是什么了。
看着蛇博士依旧低头喝茶，满头的触须却都开始对空嘶吼，郑礼差不多彻底理解了。
当然，想干掉庆典的不知道有多少，每年的追梦者中至少好几千的复仇者，如果有人成功……呃，那也早就没庆典了。
“我还需要护送，如果到时你如果有空的话……”
“真抱歉，我和我的战团要参加新人赛，运气好的话，明年二月份可能在数字城。”
“数字城？那更好了，我得到的消息，它就会在数字城外域出现。”
又是数字城？郑礼先是一惊，然后，就越发觉得微妙了。
“这世界没有巧合，有的只是必然。看来，这次，乐子真的有点大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任务
“好吧，当时候我们再细谈。”
本来李市长的态度和要求就相当有问题，现在听说到了庆典的消息，郑礼越发感觉情况微妙。
所有的麻烦现在都撞到了一起，郑礼不会觉得这仅是巧合，再加上之前李市长提及的“运货”委托，郑礼越发觉得里面肯定有猫腻。
“管他的，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真要涉及庆典本身，不会让我们一群新人处理的。至少来个镇守、部长之类的吧。”
稍微困扰了一下，郑礼就想通了。
时迁城高层对自己的态度还行（想弄死早就弄死了），这次还派出了年轻一辈的诸多精锐，就算有什么谋算，应该也不是坏事。
自己当前，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先打好新人赛才有未来，想这么远自找烦恼。
说不定自己在城内的新人赛中表现够亮眼，高层直接把数字城任务省下了多好，美滋滋。
“留个更加稳定的联络方式吧，在去数字城前，我们再见次面。到时候再详谈。”
说着，郑礼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她。
现在情况未明，自己一行都未必会去数字城，说什么都是虚的，到时候情况明晰了，才能谈下一步的具体合作。
如果那边的情况真比预期的复杂，有蛇博士这样的外援，对自己也是好事。
对了，萤火带回来的情报，水瓶座也在那里……真的不想去面对啊，但似乎，有些事是无法逃避的。
郑礼闲着也是闲着，就在客厅摆弄自己的小玩意，很快，桌上多出了一堆小零散。
恐怕刚刚回去就要上赛场了，那些新到手的改造箭矢、新装备什么的，都需要调整到实战状态，观众面前掉链子就好笑了。
同时，也顺带找个理由待在客厅，参观一下武三军挨训。
“……你想死就不要拖在现在，我们辛苦治好你不是让你找死的，说了很多遍，在情况稳定前，不能再吃灵性材料，你再不遵守，玩脱了谁都不能救你……”
面对不久前才救活了自己的医生的“医嘱”，孤傲的鲨鱼嘴也只能一脸无奈，耐心的解释。
“我真不故意的，我只是晚上值夜时饿了，身上又没口粮。”
这解释，大概连邻居家的猫都不会信，你晚上饿了会去啃又腥又臭的生龙翅？
郑礼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心态稳定了，武三军这老手却有些焦虑了，他大概是觉得自己浪费了很多时间，想尽快弥补。
这玩意外人说也没用，都是成年人了，自己的选择自己走。
果然，蛇博士也懂，说了两句就算了，就是最后的建议吩咐，很有点实际意义。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居然真把分离下来的半个灵能器官变成了灵族，概率上简直是天文奇迹……但零突刃身对比它的肉体存在，太过弱小。必须尽快给它安排一两次突破，到时候就算有什么意外，它也可以帮你分摊的。”
武三军当即就看过来了，郑礼比了个OK的手势，就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与此同时，郑礼也越发觉得队伍里是必须有个正儿八经的医生的，要不迟早会出各种问题。
很多人因伤退役，实际根子都在职业生涯早期的胡来上，真等问题爆发的时候，恐怕已经没有救。
大战团都是有随团医生的，不仅是战时需要，同时也是日常的健康维护、体检调整、灵能器官平衡建议，甚至还有营养师、理疗师、生物学者的生存空间。
邀请蛇博士？郑礼倒是想，但自己这小庙恐怕容不下这种等级的人才，看能不能要她帮忙介绍一个年轻后辈吧。
“叮！”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通讯器却同时发出了短信的提示音。
看了一眼外面，那熟悉的景色，就算此时不看联络装置，郑礼也知道。
“终于回来了。”
点开通讯列表，果然是熟悉的官方短信。
“欢迎来到时迁城。请各位继续保持谨慎和安全距离，死在回城最后一公里并不光荣，分赃不均内斗而亡更是愚蠢中的愚蠢。”
果然，一如既往让人不知如何吐糟的微妙欢迎词。
明明不远的路途，却感觉过了好久，出来的时候自己还是一个初次踏入“荒原”的新人，现在却感觉一切都变了。
但他还没感叹个几秒，“叮当”的不断脆响，就让他有些疲于奔命。
“区政厅的？幽灵老先生的……呃，水费、电费、居然还有战团入城税。我去，战利品要交这么高的税？好黑！赤字又多了！”
这一个个琐碎繁琐的现实麻烦，硬生生的把他从感叹人生拉回到了家长里短。
其他人也都差不多了，一个个滴答声响个不停，疲于应对……除了某兔。
她就开始响了一声，然后可怜巴巴的看着其他人在忙，偶然扫了一眼自己空白一片的联络表，更可怜了。
“叮！”
突然而来的来信铃声，让她惊喜。
兰梦琪低头一看，瞬间笑脸变苦瓜脸，更沮丧了。
有些好奇，虎一咲凑过去一问，兔子满脸愤慨道。
“罚单，不就是踢球打碎了警察局的玻璃吗，一群小气鬼！居然还要收我忘记缴罚金后的额外罚金！”
“噗。”
呃，蛇博士你在偷听啊，就是笑点是不是有点低。
“叮！”
咦，兔子居然又收到了个短信，这次，郑礼都偷偷把注意力放在了上面。
“我……我的比赛日就在明天！怎么回事？！谁给我报的名……”
还有谁？当所有人的眼神偏向某人的时候，那个某人笑了笑，一脸坦然。
“哦，前两天驿站休息的时候，我顺手帮你帮了名，免得浪费排队的等待时间，不用感谢我，这是我该做的。”
谁会谢你啊！至少给个死缓放松几天吧！
兔子的眼神，越来越会说话，只是说完后就满是绝望……和麻木。
“叮！”
这次响的，确是郑礼的联络短信了。
他一低头，就觉得自己是不是真遭报应了，自己刚给兔子布置了任务，有人就给自己布置了任务，还都是新人赛有关的。
“在新人赛中除掉夏浪等。”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配上最后的署名，郑礼还真不敢说句不。
“李振君？李市长？至少给我休息两天吧。呃，夏浪是谁？”

第一百四十三章 玩脱
“夏浪是谁你都不知道？你还是时迁人吗？”
当兔子一脸惊诧的回应时，在场其他人反而都一脸懵逼。
呃，这个人很有名吗？有名到不知道反而很奇怪。
郑礼越发惊奇了，兔子你来才多久，就比我消息还灵通？
就算真的有名到众所周知的程度，自己这一群土著居民都因此被开除了时迁城城籍，你没来几个月的异人反而了解的清清楚楚？也太奇怪了吧。
“就是太阳王子啊？直播界的大前辈，超厉害的……吧。”
说到最后的时候，想到一路上的遭遇，回顾了一下过去在直播上看的表演，兔子反而有点犹豫了。
太阳闪光？太阳欧巴？哦，我懂了。
郑礼想起来了，这人还真有点意思，可以称为直播界的象征和典型，当初自己写那份建议信的时候，也和其有些关系。
夏浪，“太阳王子”，能力太阳闪光，制造太阳一样的光辉，让自己身上的护甲闪闪发光……没了。
网上一直都猜测，都把其能力吹成了破邪圣光和太阳神权了。
但之前也提过，郑礼从内部的业界渠道得到的第一手消息，可以确定绝对只有照明作用，然后让身上的铠甲变得光闪闪，像是神圣武装+20。
“他做了什么？让李市长都恼火了。”
已经回到了时迁城的通讯范围，网络什么的也联通了，稍微搜索了最近的新闻，事实就摆在了郑礼面前。
“呃，好像，还真是我的责任。”
打头的新闻，就是“太阳骑士三连胜！”、“数万Fans上街游行，欢庆偶像大胜。”、“雨中剑舞第二，专家预测夏浪何时能够赶超前辈。”
三连胜？就凭那照明异能还有一辈子没有出过城的实战经验？郑礼惊了，不会又是一个赵玉甄那样的妖孽吧。
稍微点开了几份视频，郑礼就关上了，然后下意识的按摩额头，这光污染太严重，实在太伤眼睛了。
视频之中，基本各种光污染加上爆炸音，全程就看到金甲武士各种摆Pose了，不得不承认，真的挺帅的，自带特效看起来也很炫酷。
然后，郑礼没有在公开网络上寻找视频了，直接去一个比较专业的冒险者论坛，找了一些正常一点的比赛记录。
再点开，然后结合下面的分析，就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了。
“……实力，意外的还是有点的，但和去年新人赛夺冠后就拿到称号的赵玉镇比，开玩笑吧。”
这些专业论坛，很多都需要身份验证，就少了很多乱七八糟的Fans和水军，也基本都有新人赛的分区。
看了一下夏浪的表现，这些郑礼越发感觉微妙了。
“大概，综合实力，和兔子差不多？”
24岁，5刃其中含一灵族的配置，算是最顶尖的一批了……但看这上面的表现，其中的水分太大了。
兔子才来多久，这五刃的职业战士拿来和兔子比硬实力，本来就非常微妙。
基础功还是有的，一步一动很标准，但动作本身却让人很有吐糟感，还有明显的设计感。
比如跳起来重劈一刀，只是标准的“力劈华山”，非常典型（僵硬）的学院派风格，却还要喊一句“太阳斩击”，然后疯狂的制造光污染。
仰头看他的人瞬间被闪花了眼，然后被他一脚踢飞。
为啥不是砍？呃，都不知道劈到哪里去了，用脚就比较快。
“这是太阳拳？陈年老梗了！”
各种战斗方式，光污染极度严重，但……带一个墨镜就能解决的问题，为啥没有人去做？
稍微浏览了一些他的作战积累，郑礼就发现了情况不对的地方。
“这些对手，未免太弱了。他好运到避开了所有的强手？”
这和郑礼所知道的月末赛区显然是两回事，本来应该是各位获得下一轮资格的“冠军”们继续刷声望的，战斗的强度或许不高，但强手应该不少。
接下来，甚至不用郑礼却推导，已经有人在专业论坛、公开平台说出了疑虑——“是不是有人在为其保驾护航？”
这个时候，就出现了巨大的分歧了。
在专业论坛之中，有人不仅肯定有人护航，还有截图说到底是那几个人，这几个人可能是什么身份。
好几位，都是过去的几年新人赛的优秀者，有的是战场退役者，有的在中小公司、战团任职，貌似都混的挺一般的。
他们明显是“代打者”，进入后优先清理强者，弱者一个都不动，最后一个个演技浮夸的败在夏浪面前。
其中，还有几位实力相当不俗，隐隐约约达到了冠军赛手的程度，都不知道哪里来的。
这些打手甚至联合起来，淘汰了几个“冠军选手”，还有几个经典桥段——伤的很重的“冠军选手”正好落到了太阳欧巴的面前，被他予以“太阳惩戒”。
看着好几起“以弱胜强”的惊悚画面，郑礼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家伙真的敢玩啊。
“这……踩底线了吧。”
这下，郑礼终于知道李市长的命令是什么意思了。
“除掉夏浪等？呃，这个‘等’就很精髓了，还有其他类似的‘明星’，掉了一个‘人’字，也是顺道不把他们当人？李市长是被气到了吗？”
郑礼再翻了一下论坛，还真有好几个明星主播，也是这么一路保驾护航过去的。
除了大量的代打手混入之后，还有很多明显战士标准都达不到的人肉沙包，只是充进去占人数，搞得赛事乌烟瘴气。
新人赛是新人们一年一度的出头机会，专业论坛对这种行为也是气的够呛，很多出口成脏的，下面是各种含有各种数据和考证的事实批判……可这一点都没用，普通人看不到的。
在普通的论坛和平台，都已经把他吹到天上了，“赵玉镇第二”已经不上档次了，下一个神话生物已经在路上，未来的弑神者只是时间问题。
而如果有人提出质疑或转载专业帖……会被喷的连妈都没有。
“楼主是专业水军吧，这种蠢话都说的出来，你知道我们家狼狼有努力吗？”
“你有本事你上啊，年轻人不要总红眼别人。”
“呵呵，我是XX战团的前XX专家，我负责任的说，夏浪绝对是下一个神话，搞不好三十岁不到就达成自己的传奇。”
“这垃圾帖子我看了好多次了，你们造价也来点专业的吧。说我们家浪浪还不如三刃新人？你怎么不说他不如小学生……”
各类十年老粉、知名专家都跳出来了，早就捧上天了。
如果有质疑者表明身份，说自己也是真正的战士老手……质疑者的祖坟都会被挖出来，一点小纰漏、小瑕疵都会被放大无数倍，然后进行无限轮次的人身攻击。
如果没有瑕疵？呃，人要完全没有瑕疵不太现实，学生时期的一点争执都能被他们上升到道德败坏，前女友前男友会被描述成渣男渣女，一片空白的感情生涯也能被说成伪君子假道学。
就算真的圣人品质的老好人……还可以造谣啊！
郑礼就看到几个很有名的老好人，被围攻、P图、诽谤气的骂娘的短视频。
虽然业内人都知道什么情况，但圈外名声肯定会受影响的，甚至可能会影响职业生涯，让很多人开始闭嘴不谈。
有没有实力看的出来？九成人是不会成为职业战士的，他们拥有灵刃更多的是为了自保和生活，九成九的市民是不可能达到参与新人赛复赛的高度的。
偏偏人人多少会一点，半瓢水最会评价了，但评价和事实大概会差上个好几层，还很容易受“专家”、“权威”的引导。
剩下的人就算了解真相，可又怎么敢说出来。
普通公开论坛和专业论坛分歧过于明显，导致不适……但偏偏声音更大的是普通人，真理这次可没有掌握在多数人手中。
往小了说，这是劣币驱逐良币，往大了说，这已经造成了城内族群、社会群体之间的分裂，相当的严重了。
甚至，郑礼还看到几起社会斗殴行为，都是这些主播的Fans和看夏浪不爽的普通人之间纠纷，出口成脏到直接动手只几秒。
“……这是玩脱了。”
这个时候，郑礼算是彻底理解了市长的命令。
“你的烂摊子，快点收拾了。”
城市高层无法处理？那怎么可能，只不过，或许又是一次无声的考验，或许也是希望能够用最“民间”的方式解决问题。
杀人？那也是不可能的，还没必要，更不能解决问题。
就是夏浪死了，也有秋浪甚至冬浪，官方没有用特殊手段彻底抹杀，也是期望尽可能用民间的力量把这项赛事引导到良性发展，消弭可能导致的族群分裂。
如果最后真的成了那些娱乐公司制造“明星”的工具，接下来官方肯定会采取雷霆手段的。
现在，大概还是抱有一定的积极期望，期望新人赛真的能够如预期那样的净化直播环境，引导社会正舆论，同时，也是给郑礼完善自己“提议方案”的修正机会。
“‘除掉’的意思，不仅要针对个人，还要彻底解决这种行为。呃，好像正常路子都不太管用，那就看谁更歪门邪道吧。”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下饵
“呵，这任务，还真是我的，完全推脱不了。”
这件事的起源，是郑礼觉得当前的社会风气和平台造星行为有点问题，需要进行一定的修正。
而当时他手头上的麻烦已经太多了，就并没有多么深入，只写了一封建议信丢给了官方层面。
现在的情况，无疑是已经被采用了，大批的人造明星、新人主播被丢进了新人赛，然后狼狈的当众出丑，从云端直接抛下了炼狱。
看到偶像被追的屁滚尿流狼狈不堪，他们的Fans就算再蠢，也会当场脱粉。
毕竟，这世道不比和平年代，不管是哪里都称不上绝对安全。
强者为尊、强者保护弱者的观念深入人心，冒险直播最后还是要看实力的。
强者理应获得更多的尊重，这被时代深深刻入人心的观点和主旋律，短时间内直播平台、娱乐公司是很难扭曲的。
他们可以推各种颜值主播、人造偶像，好的外形的确可以获得加分，但如果偶像被证明完全是个空架子，就自然成了笑话……毕竟，这不是和平年代的纯娱乐直播。
虽然郑礼本人没有时间去关注这些事情，但整个改革方案，却在有心人的推动下，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几个文件和规章下去，各大直播平台和娱乐公司遭受重创，如果想要明年继续营业直播，就必须参与年底的新人赛。
有的聪明人选择了当场“毕业”，还有人选择了“突然受伤”，但这并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和平世界，官方的封锁和封杀如期而至，这也就等于选择结束了时迁城相关的继续营业。
于是，很多不甘心就此回归平凡的主播就真的赌了，然后栽了……在月初那一群又一群的淘汰者之中，不少主播各种曾用名、化妆、伪装混入其中。
但依旧被官方一个个的标上了真名、主播名，贴心的附上了失败者的截图和标签，在官网和直播平台滚动播放，算是彻底结束娱乐生涯。
无疑，这是成功的一次改革，让很多关注这方面的管理者，感觉到了希望和正义的光。
而对娱乐公司和直播平台，无疑就是浩劫了……他们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不是所有的明星主播都一点实力都没有，就算是表演也有几分功底，赵玉镇、兰梦琪也都是主播出道的，硬是要找的话，也是能够挖出一些人的。
“噢噢噢，还真是热闹。”
郑礼登录了一个被放弃的旧帐号，进入了一个需要身份验证的聊天室，其中都是“直播界”的各方大佬。
郑礼怎么进去的？呃，虽然新的马甲资格还不够，但这旧马甲可是传奇大佬，业内神话“雨中剑舞”的缔造者超级火公司的老板“火中曲”。
果然，看到他难得的上线了，就是某大公司老板，也是要主动打招呼的。
【悠咪公司老总老刀：火总好。好久不见了，最近在那发财？】
【火中曲：哦，老刀啊，好久不见了。最近在外面赚点辛苦钱，刚回来，就看到你们闹得热火朝天。我只看看，不说话……】
稍微寒暄了两句，郑礼就彻底潜伏下来了。
这种私人大群不会说什么机密事项，但了解一下业内人人都知的新闻风向，还是没有问题的。
大概是“雨中剑舞”实在太过有名，都被后辈们视作一个成功典范了，听说是赵玉镇的原老板来了，很多新明星、新公司老板都私下联络过来，拉关系的拉关系，递名片的递名片。
聊着聊着，郑礼就知道了最近的风向，在和外面大群的讯息一脑补，差点就清楚了来龙去脉。
最初，的确愁云惨淡，所有人都感觉“业界”末日将至。
但事实上不管世道规矩怎么变，有人跌倒就有人吃饱，直播明星中还是有一些真的能打的。
其中有几个人一炮而红，获得了巨大的提升……他甚至不用表现的多么好，有太多的同辈衬托，他只要表现的和他直播中差不多就行了。
好几个小主播就这么瞬间爆红，甚至还有几个人才被大战团看中，直接开价挖走，和当初的赵玉甄一样脱离苦海。
这无疑，是大好事。
让关注这件事的城市高层都为之喜悦，给出了官方宣告和表演，也让一些娱乐公司看到了未来的趋势，打算明年再精心挑几个真正的好种子。
这次，就要求实战和颜值兼顾，走上面愿意看到的正道。
规则变了，风气变了，新人笑旧人哭，风水轮流转，呃，直白点，风声紧了，有些生意不能做了，提起裤子好好做人，挺理所当然的……但总有人，不会愿意就这么退出历史舞台，躺着赚钱多舒服，为什么要站起来。
“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人气明星，还没有回本就这么废了，谁受到了！我们一起合作，推几个狠的出来，到时候大家一起分账。”
别说，他们找打手的找打手，打通关节的打通关节，金元开道之下，还真让几个精心挑选的实力派（相对而言）主播也乘上了这趟快车。
包括夏浪在内的一群人造冠军，就这么出来了。
这无疑，让城内很多关注这一块的知情者心里很不舒服。
但对这些老板来说，这只是赚钱的生意，他们并没有想到某些人已经到了发飙和物理干涉的边缘。
如果郑礼再晚个几天回来，恐怕就可以提一些人收尸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谁都无法预知重拳捶下会不会自损八百，会不会来个大面积误伤，甚至行业重组乃至大萧条。
给郑礼一个亲手处理收尾的机会，既是上级的考验，却也是看重。
要不，作为提案者，如果最后计划弄砸了起了副作用，郑礼最终还是担负政治上的责任的……就是最后结果是好的，中途波折一样要记入负面评价。
但如果他作为参与者完成了修正，这就是他从策划到执行的实打实政绩，中途些许波折可以算做克服困难的加分项。
“呵，无聊的政治。”
郑礼当时看的挺清晰的，这李市长也真的会卖人情，要你帮他做事，结果最后还要感谢他。
多搞几次，恐怕自己就算是矢口否认，外面也会将自己化入“市长派”。
但现在，却不是考虑这么长远的时候，先处理好当前的任务吧。
思索了片刻，郑礼最终还是给夏浪的老板，悠咪娱乐公司的老总刀哥发了一个私信。
“在？我这有一个企划，让雨中剑舞和太阳王子来个两强相遇，流量碰撞口碑大爆炸？”

第一百四十五章 偏差
“欲想让其灭亡，先让其疯狂，就看这个气球可以吹多大了……”
能够和上届冠军搭上关系？当即，悠咪娱乐公司的老总喜出望外，郑礼的方案他都没怎么看，就一口答应下来了。
接下来，就是如何具体操作了。
郑礼一点都不心急，回到自己拿手的领域，他很有节奏感的安排好了未来，那一套又一套的连环圈套。
“接下来，就看他会鲁莽到那种程度了，他不会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踩到底线了吧……”
呃，好像真的挺有可能的，资本家在高额利润面前可是没有丝毫理智可言的。
在郑礼看来，其实捞钱都没啥大不了的，真正触及底线的，是他们在制造虚假偶像的同时，也制造了普通市民和战士体系的割裂对立。
已经不用强调时代的特殊性，人类已经受够了分裂内战的苦痛，四族平等的政治正确都写的到处都是，而在这个种族复兴的特殊时间点，主动制造族内对立，用来谋取自己的私人利益……呃，还是制造一条可以复刻的流程道路，不断的制造新的割裂和矛盾。
“会死的吧，这又不是旧时代还讲什么法制民主程序正义，秘密警察都可以直接教你做人。”
现在毕竟不是和平时代，有些人是不会讲道理的，他们最擅长的是把威胁打扼杀在摇篮之中，事后再给你补一个罪名。
事实上，什么罪名，大概都比不上引导社会舆论、指鹿为马，制造社会不稳的危害性来的严重……现在的时迁城可依旧处于准战争时代。
和可能造成的族群分裂、社会矛盾比起来，占据新人战士的资源和宣传几率，反而都成了小事。
最后会发生什么，郑礼一点都不好奇，反正资本的逐利本性迟早会走到这一天，最后一切都会爆发，至少现在看不出他们的胜算……现在的情况只是郑礼那封信，那矛盾爆发的更早、更明显了。
从大局来看，这是好事，至少还没有境外、外城、外族的大资本参与（大部分城市的制度相对严苛），早发现早解决。
思索着，郑礼自己却摇了摇头。
“呵，可能是我想的太多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世的经历，给了郑礼更高的眼界，但换个层面，他说不定也看的太远，把人想的太高、太复杂。
“说不定，别人公司就是想着赚点钱而已，市长给我短信，也只是让我完成自己建议方案的扫尾完善，他只是想着顺道净化一点网络环境。说不定，不是涉及到我本人，这种层面的麻烦根本不会上报在他那里。”
不管如何，既然任务下来了，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赵团长，是我，我有你之前那家公司的线索了，嗯，对，就是那个超级火……”
给老朋友打了个电话，约定了一些事项，郑礼就把这件事暂时放下了。
接下来，就看他们能够膨胀到那种地步了。
“先处理自己的事情吧，呃，超忙的……”
郑礼本来的工作目录上就堆满了杂事，根本没有空闲去做其他的事情，但无奈，大佬的委托是无法拒绝的。
“……两个新人赛拿不到好成绩，一切都免谈。”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时迁城内的新人赛尤为重要，不仅要赢，还要赢的好看，赢的有值得投资的地方……否则，约好的协议，也是可以随时可以更替的，不要把自己的未来托付到别人的信守承诺上，尤其是政客的承诺。
一个个最近的赛事录像被他打开，最近涌出的新人是关注的重点，原本可能二度、三度出战的老手的录像，郑礼在路上都看完了。
“果然，情报是最优先的。”
灵刃体系最大的优势就在于随机性，谁都不知道新人可能觉醒什么样的异能，他的灵刃可能有什么妙用，异能加灵刃可以开发出怎样的异能武技。
随机性，还有随之可能诞生的天然克制性和强力针对性，对外敌、外神来说是一场灾难，对整个族群来说却代表着无穷的潜力。
就算是再厉害的老手，也可能败在一个新人手中，或许只是因为单纯的运气不好。
郑礼并没有只看冠军或留存在最后的人，他把自己感觉有威胁的人都点出来了，并记录在册。
“该说不愧是大年吗，明显比前两年的水平更高，很多人就冲着今年一炮而红吧。”
这也挺正常的，有些人明明早就符合了参加新人赛标准，依旧选择在实战、荒野中打磨自己，然后在三年一次的大比中展示最佳状态的自己，冲击更高的可能。
呃，这好像也是专业论坛上，某些人骂起来特别大声的原因。
“这个异能，我去，好过分，作弊吧……”
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并不是没有带来好运的，比如说郑礼现在看到一个年轻人，那异能都让郑礼觉得作弊了。
他把对方的名字记入花名册，准备事后详查对方的实战情况，进行针对性的布置……看到后面，他默默的把名字又划掉了。
“呃，有点惨。”
这个作弊强度的新人，遭到了作弊者的待遇，享受了“正义的群殴”和“正义的车轮战”，最后被夏浪羞辱性的一脚踢出局。
于是，他在事后社交平台上怒喷……最后自己被喷上了天，“什么输不起”、“强行碰瓷我家XX”，连带家人被人肉，好像已经被逼出了抑郁症初期症状，后面的初赛没有参加。
“这家伙，心灵有点脆弱啊。不过……”
想起赵玉甄，郑礼觉得这也挺正常的，不能指望每个新人天才都有职业水准的心理素质，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世界会让他们成熟的。
“咦，走了？”
而在另外一个小道消息里，那个新人似乎没有挺住，直接选择了连夜离开城市，可能去其他的大城，也可能就此进入荒野。
郑礼放下本子，这个威胁是彻底没了，他却没有省点麻烦甚至逃过一劫的喜悦。
他莫名的觉得有些恶心和恼火，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他坐了一下，然后思索了片刻，重新拿出了笔记本，或许，是该给计划加点料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新本部
第二天一大早，郑礼是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房门的。
摇头晃脑走路还带飘，吓到了刚好路过的小萤火。
她甚至还以为自己剑主昨夜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当即兴起，兴高采烈的跑到“阿爸”房里转了一圈。
没找到人还不满足，抖着小鼻子，到处嗅嗅，床上，床下，桌子前，桌子下……
“够了吗？神经病吧，谁教你这些的。”
呃，小萤火看郑礼的眼神就像是看傻瓜，这还用问？这不都是你脑袋里面的“常识”？
“……阿爸你是不是不正常啊？一个男人住了这么多天的房间，居然一点异味都没有！有病早点治，去看蛇医生吧，还可以省点……”
省下的话被塞回了嘴，就算状态再不佳，郑礼也挥着老拳好好教导了一下这死熊孩子。
“我是熬夜看新人赛录像了，明天兔子要上场，过两天我恐怕也要上场，必须要做好准备。”
郑礼没好气的解释了两句，要不谁知道她还能说出什么更离谱的。
三倍速的录像看起来有点头疼，但为了未来，也只有熬夜加班了。
但萤火的话也提醒了他另外一件要事，的确不能再拖了。
“走吧，我们去看房子，租个大点的，做战团本部。”
即使是城市外延的外环，大车依旧有自己的行动限制，现在停泊在城门附近的停车区。
虽然本地户籍战团不用缴纳高昂的停车费和物业管理费，但这离活跃的市区也有一定的距离，各种不方便是显然的。
而这种方便不仅仅体现在物理距离上……你没有一个稳定的本部，很多委托方都不敢把重要委托交给你，谁知道你不会私下吞货跑路/中途杀人越货。
既然确定要把战团做起了，还要借着新人赛打响名声，一个城内本部就是必须的。
“呃，又要交一份房租和水电费了，说不定还是好几份。”
甚至不用犹豫，郑礼就把新本部依旧选址了白露区，然后犹豫了两秒，他就再次选择了黑水大街。
毕竟，这里自己是地头蛇，混的还行，根本没有理由重新开始。
顺带一提，黑水大街的房价和物价都相当低……呃，因为它也是白露群的小无名区，并不是什么和平区域。
在时迁城几个比较知名的无人区之中，它的位置相对靠外围，繁荣程度倒数，黑市中的违禁品都假货比真货多。
直白点，档次比较低的灰色地带。
但它依旧是无名区的灰色地带，加上离穿越者管理局不远，合法/非法异人的数量相当多，之前很适合郑礼这些灰户赚钱。
现在，似乎也很适合他发挥地头蛇的优势。
新生战团没有人脉没有信誉，往往会陷入委托不足的窘境，郑礼却可以挑选适合自己团队的委托。
“现在也没几个人，就把隔壁的那家小百货盘下吧，我记得他们是两层私楼，我再加盖一层，差不多就够用了，反正也就一个办公室，一个接待室，两个客房休息室差不多了。再加盖一层生活区，让常驻人员好好休息。呃，四个卧房未必够，要不加盖两层，改造图纸有点难批吧。”
虽然口中说着本部，但看的出来，郑礼对其心理规划相当随便。
新本部的规模明显偏小，功能性也限制于日常，他还是把萤火大车视作了自己真正的本部……一言不合就开溜的想法，恐怕已经不用更明晰了。
别说，地头蛇还真有地头蛇的优势，至少邻里邻居的还是有点信任加成的，一个上午，郑礼就谈妥了隔壁小超市的转让权。
不过由于急着拿到手，最后成交价还是比市价稍微高了一层，自己算是小亏了笔，团队赤字又添了一大笔。
不过考虑到本部房屋可以计入战团不动产，进行抵押再贷款，说不定过两天总账上还能比之前多一笔活动款。
但郑礼知道，在这相对和平的岁月，买房是永远不亏的，尤其是他知道四环扩建计划就在明年，这里的房价肯定要爆涨的时候……明年这个时候，这个刚刚狮子大开口，现在拿着卖房款笑的开心的大叔，会哭的很伤心吧。
大叔还带着工人在搬货，下午才能交房，郑礼倒是不急，逛着逛着就回到了老地方——白露区政府垃圾场……办公楼！
他是来完成自己的预计方案，来挖人的。
“如果我有一个称职的副团长，今天来购房的时间我都可以省下了。接下来还要给装修公司打电话，选购家具和装饰，对了，还要雇文职人员常驻本部。呃，好麻烦。”
马上就是上考场……赛场的时候了，郑礼现在挤出时间都觉得奢侈，所以他首先就跑过来挖人。
“文秘书长，你不是一直说工作压力很大，头发掉的很快，想尽快退休养老吗？我刚组建了一个战团，要不你过来帮我，待遇从优。”
“放心，我用人不疑你还不知道吗，新战团大大小小的事情你都可以决定，只需要定期向我汇报就行了，呵呵，我们又可以每天一起合作了……呃，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才说两句话，就“疑似”心脏病发作的文秘书长，只来得及按下桌上的紧急求助铃，郑礼就被一群保安“友善”的请出去了。
医生急匆匆的赶来了，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老毛病了。
“郑先生请勿进！”
看着被急匆匆的从桌子下拿出来，就立马就挂上去的针对性门牌，让郑礼有点莫名悲伤，还有点很受伤。
就不让我进来？还专门做了门牌？你们过河拆桥未免太快了吧，老文，我看错你了！
抢救的声音在里面传出，还有人堵在外面不让自己看，无奈之下，他只能去骚扰其他的老下属……咳，去做一些正常的战团日常工作了。
“首先，就是战团向的商业经营执照，对了，难得来一场，接下来去看看招募人员有没有新的进展。”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一个公务人员的优势了，作为曾经的委托发布者，郑礼对一些战团的琐碎程序问题特别了解，而这往往是新生战团吃亏的地方。
比如说你一个战团不可能避免的收获战利品，那么，在时迁城内销售是可以的……因为你作为注册战团，肯定已经纳税。
但如果你在其他大城，你敢卖未必有人敢买，就算有人敢私下收货，也肯定要吃了好几折的分成。
这个时候，就必须办理一个战团的商业经营执照，这样你才可以进行合法的跨城跑商，而这是最容易弥补战团长途旅行消耗的途径。
比如说去数字城，中途拉上一车时迁城的特产，运气好的话赚翻，运气不好也能混个路费回本。
对于很多财政吃紧的新生战团，空着车厢是无法接受的浪费。
但很多新人战团，是到了目的地，才发现自己没有商业执照，而这个只能在注册地（纳税地）办理。
郑礼已经不记得了，自己亲眼看到多少外城的新人战团拉着一车货，硬生生的烂在了外面。
聪明人还知道在无名区、黑市出货，吃个大亏总比白拉一趟货好，有的人脾气上来了，货就干脆丢了或者拉回去了……实在让人不知如何评价。
这用到时才会被想起的跨城商业执照只是一个缩影，新人和新战团的坑还有一大堆，但有着多年公务经验的郑礼，在这方面是不会吃亏的。
“狩猎证、消费证明、检疫证明、萤火大车的消防证、战团的历年纳税证、新灵族的出生证、武三军的厨师证，对了，我的灵族也要办证，要不先帮梦苓把证办下来。”
各类繁琐证书、执照、证明，郑礼一个个办下来挺轻松的……能不轻松吗？文秘书长还在吸氧，秘书处派专人来护送这位老上级快点滚……回家。
到了下午的时候，郑礼就带着一袋子（本来要十天半个月）的文书返程了，他唯一的遗憾就是那只母猩猩大概是去一环开会了，离开前恐怕没机会见面了。
但还没等他真的回程，兔子倒是先找来了。
她堵住了郑礼，眼泪汪汪的看着郑礼不说话……呃，郑礼这才想起，她明天就要再度上赛场了，自己答应她的‘不用打就肯定能赢的必胜法’还没教给她。
“我说是骗你的，你不会……咳，别哭，我开玩笑的，别当真。是有个办法，但现在局势这么乱，有没有用，就只有你上场试试才知道了。我没坑你，这次真的没有！”

第一百四十七章 熟悉的名字
“必胜之法？这世界那有必胜的法子，但是不怎么会输的方法，还真有。”
兰梦琪飘在天空，看着下面的荒野乱斗，一脸懵逼。
她真的没有想到，郑礼所说的简单方法，就是去买个“飞剑”，然后全程在上面飘。
“哦，这不是我的首创的，也并不违规。本来就有很多人不是战斗倾向的，他们有的是辅助职业者，有的是哨兵、潜伏者，有的是只擅长一对一的特殊战斗者，在复杂地形存活在最后就行了。”
规则上限定，最后的幸存者、票选冠军能够进入下一轮，就是尽可能的为各方面的人才开绿灯。
全程直播，也方便展现各方面的能力……胜利其实都不是关键，借着这个机会展示能力，获取更上一层的机遇，才是真正的大奖。
你要是能够在强手如云的赛场上做到全程隐身，那也是你的能力，只不过很多人躲着躲着，就把自己躲淘汰了。
“……好险！”
一道闪光突然从后方抵达，兰梦琪轻轻一踩，就横着飘了两米多。
就是这一瞬间的表现，却上了大屏幕。
紧急换上来的一批新评委，眼睛可是相当的毒，这种反重力飘移，瞬间上了他们的评论席。
“咦，居然可以把低高度的‘飞剑’飘这么高？这是控风能力？”
“控风飘这么久？早就该灵能耗尽直接暴毙了，如果不是战术价值极高的飞翔类能力，就是更为稀有的重力系异能吧。”
稍微评估一下，就是一个战术A以上的稀有异能。
很快，兰梦琪的资料被调到了大屏幕，才抵达此世不到一年的三刃新人，已经不仅仅是惊艳的水准了。
尤其是种族“月兔”上鲜红的25点威胁值（潜力值），更是让人心悸。
毕竟，人类的标准值只有10，强悍的亚人种也不会超过20，这么夸张的数值，无疑说明她肯定有非常强力的种族天赋或灵能器官。
“这种族……很强悍。”
更深层次的情报没有高权限是调不出来的，调出来也不可能直接公告。
但这些纸面上的公开情报和公示异能，就已经让新评委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哦，相当厉害了，半年就三刃了吗。可见她来自一个天生灵能强悍的种族，还有这么强悍的种族值，我都不敢想象她有多强大的种族天赋。”
“你看那大长腿……咳，我意思是这种肉体结构，可预见她天生有非常强悍的踢力和脚力，加上这极度罕见的异能，是非常优秀的斥候种子。你看她选择的战斗方式，明显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屏幕上的兰梦琪，仅仅只是一脚香蕉球，偷袭成功一个没有朝天看的新人，就被评委们吹上了天。
这不是第一个被这么吹的……这两天很多平时没人搭理的精锐新人，都被新评委们瞬间吹上天，然后被票选保送。
看来，已经有人发现新人赛初赛的气氛有些不对，通过重新选择评委引导舆论的方式，进行紧急调整，确保下一轮的人才质量。
至少，不能让某些人继续胡来，让越来越多的新人就此埋没或遭遇重创。
不得不承认，官方的应对也很快，至于票选有没有猫腻和水军……呃，官方说没有，有人会信吗。
至少这两天的“人造英雄”，除了某人太过于坚挺，其他人都没有拿到过票选冠军，明显有些反常识。
而由于流量强者们大都出场在晚六点到八点的黄金档，这早八点观众稀少，他们看不上，兔子的竞赛也少了很多麻烦……当然，也少了很多关注。
但评委也不是纯粹的吹嘘，这么短就能够成为三刃，手上的灵刃还是多彩到自我意识即将觉醒的极品，兔子的天赋、起点本就极高，还有银子姐的发展道路指引方向。
她需要的，只是足够的时间、资源和觉悟……呃，有郑礼在，这并不是什么。
咳，言归正传，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内定”了，她在偷偷的瞄着下面的目标，试图再捡几个漏了。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新人赛”的新人之处了，普遍三四刃的新人组合，近战系的基本没有对空能力。
远程射手本就稀少（大多也不会参加这种需要肉搏的竞赛），突破程度不够高的话，对飘的很高的兔子并没有什么威胁。
这个阶段的新人，还专著于把几把灵刃形成组合，强化一两种实用能力，还远远没有到追求“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阶段。
而新人战少数几个限制——灵晶的携带量（避免过于追求外域无用的人造灵刃），对兔子来说也并没有什么限制。
她的重力异能只需要几个灵晶就能飘很久，而且随着她的灵能上限的增加，说不定有一天就能达到消耗和恢复的平衡，彻底转型成飞翔单位。
“……真是让人羡慕的异能，射术流派加飞翔能力是经典搭配了。而以空战单位为目标的话，她可以节省一个高消耗的翅膀类灵能器官了，甚至可以专门获取一个仅用来空中转向的灵能器官。节约消耗且潜力更大。”
评委说的没错，这是兔子的巨大优势，银子姐当年还要进化出翅膀来获取稳定的飞翔能力，甚至影响了未来的发展路线。
这方面，体重减轻和重力增减悬浮在细微处，还是有相当大的差异的。
此时，兔子的灵器球类，在重力异能的控制下，疯狂的加速、扭曲轨迹，狠狠的击中了某个倒霉蛋的后脑勺，直接爆头血淋淋的一片……呃，兔子那兴奋的小眼神，被屏幕很好的捕抓了。
“嗯，看的出来，她不像她的外表那么无害。这对新人来说，是好事。”
是不是人才，这个时候就看出来了，这么多年了，时迁城的机制其实相当成熟……在没有某些人瞎搞的情况下。
不出意外的话，兔子已经轻松出线了，毕竟，这只是最外围的初赛，是持续了三十天，每天都是十几场的初赛，每一场理论出线人数都有三到六人。
而由于最近参加人数暴涨，听说理论人数已经超过了单场10人。
这是给新人们露头展示自我的机会，出线本应不难，理论上应该2000人已经出线，事实上，也已经有过千人获得了下一轮的名额。
真正的要点，本就不该是出线权，而是在短暂的上镜机会中尽可能的展示自己的优点，获取更上一层的机会……下一轮的竞赛，大多数参赛者会理智的选择直接弃权，那烈度和现在已经不是一个档次。
被人虐的惨兮兮的，可不仅仅是丢人那么简单，还会影响外界对你的评价和投资。
但郑礼知道，光兔子在自己手上锻炼的逃生能力，加上适当的逃避战术，逃到最后幸存者名额都是有可能的。
之前她失败的原因只是她蠢到和其他人地面互搏，完全没有展现自己的优势，现在郑礼点出来了，自然轻松了很多……其实郑礼之前说过几次，她其实有通过初赛的方式，只是她自己没有发现。
郑礼为啥不和她直说？其实是为了她多锻炼一下，这种不用担心死亡的完全实战，对兔子来说越体验越好，没看到她嗜血本性都越来越明显了吗？
“哈，我票选出线了？”
在下半段，被某人一把狙击下来的某兔，听到自己出线的消息，一脸不敢置信。
……
……
“两大新人王相约黄金周末！新老同台共创佳话。”
放下手上的紧急加刊，郑礼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这些家伙的行动效率还真是高，这就开始宣传上了吗？
他倒是无所谓，他们想宣传就宣传吧，爬的越高摔得越痛。
现在时间这么紧张，郑礼其实就在做两件事——增强自身战力+增强团队综合实力。
自身战力……好像也到了一个瓶颈了。
但新的团队其实到处都是漏洞，能够补一点就提升一点。
郑礼刚刚从区政厅的任务发布处出来，他挂上去的人员招募委托这么多天了，多少有些回报了，现在需要他本人去面试、验证。
现在在约定的见面地点中来回，忙的连兔子的新人赛直播都没时间看。
“无所谓了，我们回来的还算早，离月底还有一周，还可以让她排队两三次吧。多死两次也好。哦，对了，都忘记让萤火录播了，会少‘素材’吧。”
没心没肺的师兄，准备给小师妹建一个档案，专门记录“兔子各种姿势的死状”，让她多长长心，动手、行动前多思考。
郑礼并不期望她能够尽快成为即战力，他更期望兔子作为流派的继承人，能够活的久一点。
“哎，两刃……太夸张了吧。”
刚刚完成了一次面试，那是一个两刃的近战格斗者，他一直在强调自己刃数较低但花了很多心力在武技的培训上……然后被郑礼一拳搁倒。
对方不信邪，要求再次尝试，两拳KO，郑礼估计这吹嘘的格斗技巧，大概就是旧时代的空手道训练班差不多。
虽然郑礼知道这大概才是很多正常新人的水准，但也难免不了失望。
而之后的几次面试，才发现前面哪一个还算好的，后面清一色的无用异能、平庸灵刃、菜鸡武技，简直是挑战郑礼认知的下限。
“这才正常，要不这些人早就可以去新人赛碰运气了，不需要找明显不靠谱的新战团，谋一份未来不定的冒险工作。”
调整了心态，郑礼却依旧难免有些失落，当他发现小老虎都算是年轻一辈的精英，还在某些区域颇有名声的时候，心态没崩就已经很不错了。
之后，郑礼再没有对应聘者的战力抱有任何期望，把注意力投向了杂学和专业能力，新生战团的确需要各方面的人才……结果却让人更加崩溃。
“这群不学无术的家伙，战力不行的时候说自己有额外特长，考验特长的时候，居然敢说自己把主要注意力投入了战力培养上？”
说自己会一定程度医学的新人，郑礼随口问了两句医书上的基础理论，对方用阴阳玄学回应自己。
“放血疗法和我家秘传的特制草药，能够治疗一切内外伤患，放心，医不死的。”
有人说自己会修理维护人造灵器，郑礼仔细询问了一下，发现仅限于手工玩具和儿童玩具的标准。
“大车的维护？呃，那需要考过专业证书的灵械工程师吧，至少需要十几年的培养，随便在那都能找到工作……呃，您会？抱歉，我不是不信，只是……作为一个新战团的兼职人员，这要求是不是有点高？”
有人夸赞自己是学生会主席有一定的领导能力，郑礼让他拿一个限定题材的即兴发言稿……呃，大概在嘲讽和嘴臭方面挺有优势的，通篇都在抬高自己贬低对面，抬高自己。
转了一圈后，郑礼发现或许真的不是应聘者太弱，是自己眼界实在太高，正常的新人战团，也就能接到这些“业余人士”的主动申请了。
就算被郑礼当场拒绝，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也没有多少失望，仿若早知如此。
或许，只是随便尝试一下，可能，仅仅是因为冬季假期有点长，打算开个第二职业打打工。
还是那话，如果真的有实力，有志于此……早就去新人赛或者考取各种证书了。
当郑礼陷入了绝望，以为这一天又白费的时候，他却在最后一家，意外的收获了一份“惊喜”。
“轰隆！”
庞大的力量根本停不下来，郑礼猛地撞上了后面的墙壁，蛮力让他直接击穿了砖石，狼狈的躺在了地上。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这大浪淘沙中居然真有好货……至少15点以上的红！”
十分钟前，他还对那个文质彬彬的金发公子哥满心犹豫，这应该出席音乐会的造型和穿着，居然来应聘近战人员，真的不是开玩笑吗。
但对方一句“打赢我，是我们合作的前提”让郑礼稍微认真了点，也没有因为轻敌丢脸。
卸力很成功，完全无伤的他一跃而起，笑着看着走近过来的金甲武士。
“不错，不错，五刃以上？力体方向？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和流派吗？”
浑身金色铠甲的青年，一手持着巨大的塔盾，一手拿着雕纹单手剑，非常古典而实效的配置。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拉下头盔的面具，露出了俊秀年轻的面庞。
“乔丹&#183;刘&#183;奎尔特拉，家传武学，按照惯例，你可以叫我，刘乔丹。”
呃，奎尔特拉？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恍惚间，一个金发的年轻身影出现在他的记忆中。
金发青年那温和儒雅的笑容，和面前金甲武士的俊秀面容重合到一起，似乎，这一切再度轮回，再度启动。
“阁下，我们一定能够成功的。”
下一刻，郑礼想起了，那银发的幽灵老者，那无论说多少次都不会更替的“敬语”。
“阁下，要再来杯咖啡吗？”
摸了摸自己的后脑，满脸无奈的郑礼收起了笑容，表情难得严肃起来。
“……你是我认识的第三奎尔特拉，其中有一位是我很尊敬的人。来吧，让我看看这一代的奎尔特拉的实力。”

第一百四十八章 对决
什么是一个强力的剑主？
更高的刃数？那代表着更高的灵能上限，更多的灵刃甚至灵族支持，但如果说一个高刃的剑主肯定强于低刃的，那谁都知道只是笑话。
更强力的异能？那的确是天赋的优势，但不知道多少垃圾异能成就了顶尖强者，多少珍稀异能者最终回归平凡。
更稀有的灵刃和灵族？那的确是值得让人羡慕的硬件条件，还能带来加倍的灵能增长速度，但已经数不清多少神话大佬，是拿着无彩灵刃一步一步走到极限的，被人嫌弃的初始八刃，却诞生了无尽数量的强力灵族。
“决定强弱的，还是你本人。所有的都只是外部条件，最终，还是看你怎么驾驭……看看你把一切糅合到一起开拓的自我道路，或者说，你的武道。”
郑礼缓缓的站了起来，本来他是没打算在决赛赛场外的地方展露自己的武道，但既然对方是一个奎尔特拉，再留手就有些失礼了。
手腕轻轻一抖，超长刀就出现在右手上。
那扑鼻的血腥味和煞气，让全副武装的刘（乔）丹都退了一步。
这明显是一把足以毁灭防御的魔剑，仅仅让人注视其存在，就让生物的本能在高呼威胁和恐惧。
但郑礼却没有直接使用的打算，他右腕一抖，然后刀刃向下，斜着朝上一插。
“咔。”
一声脆响，鬼樱刀镶嵌进了空中飘浮着的磁环，连刀带环都静静的漂浮在半空中。
“滋滋滋”的电流声在空气中制造焦虑，激荡而成的电流隐隐约约覆盖了刀身，那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灵能，就像是鬼樱刀的刀鞘。
长刀缓缓的飘在了郑礼右手上，明显在蓄能和蓄势，谁都不敢想象当长刀出鞘的一刻，会带来多么可怕的动能和威势。
淡红的光华在郑礼左眼中一闪而逝，这是他最近在实战中开发出的小技巧。
对方肉体的情报从体温也可以看的出来，比如明显的装甲薄弱处，较高温的疑似灵能器官处，是否心态紧张。
“不错，不错，心态相当稳定，装甲没有明显的缝隙，心脏、右臂两个灵能器官吗？”
空手的郑礼，刚刚伸手掏后背的大弓……对手却已经开始行动了。
“辉煌。”
持剑的铠武士低着头，把身体大部分藏在盾后，似缓实快的持盾冲锋。
仅仅只是三步，速度就被带起来了……持盾冲锋，算是盾战士对抗射手最有效的战术了。
在这样的距离，无法击穿防护的射手一旦被近身，就是直接玩完的下场。
“在这种距离开战，是小看我吗？”
内心隐隐约约有着不爽，但刘丹却没有丝毫焦虑表现出来，持盾的手臂依旧稳定，踏入大地的双足隐隐约约带起震波。
速度被再度提了起来……短短不到十米的间距，刘丹有自信撞到目标的时候，目标还没来得及完成大弓的调距！
但郑礼笑了。
“果然，太年轻。”
他继续探出手，却不是一直被提防的右手，而是突然抬起虚指对方的左手。
他既没有继续去摸背后的大弓，也没有去握半空中给对方压力的长刀！
虚指向对手的左臂上出现了一台金色的手弩，郑礼右手一晃，从箭筒里取出“长箭”，就完成了上弦。
“没用的！”
眼前的一幕，反而让刘丹的速度越快了，他不相信对方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跑起来的自己，庞大质量的野蛮冲锋是盾武士无法阻止的最强武器！
“当！”
但一声脆响之后，原本预期的雷击和重击感都没有来，轻飘飘的“长箭”和盾牌相撞后，就直接磕飞。
“就这？！果然叔叔说的太夸大了，我的同龄人中，怎么可能有让他感觉威胁的人。”
刘丹还来得及失望，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失去了速度。
是的，原本冲锋状态的火车头，诡异的恢复了静止，惯性却依旧在让他前进……可人不是机器，重新恢复了松弛状态的肉体状态却没有准备好！
“咳！”
这一瞬，庞大的质量反而成了冲锋者自己的敌人，铠甲直接撞上了自己的身体，巨大的不协调感和诡异的扭曲感，让他吐出了一口鲜血。
肉体和铠甲，有的地方在冲锋加速，有的却强行恢复了静止状态，整个人被强行扭曲了。
毫无意外的，他的冲锋失去了威胁，要重新恢复平衡，需要一定的时间。
郑礼却笑了，这一招第一次被开发出来的时候，被强行被水行状态逼出来的赵玉甄都吐了好几口血。
“用的适当的话，强力辅助能力，一样可以杀人。”
铠甲武士大力蹬地，强行控制失衡的冲锋……不得不承认，刘丹的基础能力相当稳固，恢复的比郑礼预期的快。
但这……一样已经晚了。
左手握着“小白龙”的郑礼，右手握着一把镶嵌了碎磁晶的钢箭，上面隐约的雷光，说明了其已经处于危险的临界状态。
“那么，我要射哪里，才有更高几率见血了？头部的缝隙？腰部的缝隙？铠甲右手上的脆弱甲片……”
每指向一个目标，郑礼就毫不犹豫的松手放箭……几率低也无所谓，自己又不会损失什么！
“滋！”
箭尖轻易的寻找铠甲的薄弱处，电流在肉体和金属铠甲中来回激荡，这么近的距离，反而让郑礼的箭矢发挥了最完整的威力。
有的箭尖尝到了鲜血的味道，有的仅仅只是带来了雷鸣……都一样足够危险。
郑礼选择龙晶的效用，就是为了这增益箭矢威力的雷电附魔！
一枚，两枚……当第十枚雷箭击中的时候，空气中已经回荡着烤肉的香味。
而刘丹，却依旧没有放弃！
他一步一个血脚印，提着盾，缓缓的靠近郑礼，铠甲下是一道血痕。
郑礼摇了摇头。
“知道进退，也是一个好战士需要的素质。”
郑礼缓缓摸向上面的长刀，这一刻，蓄积的威势，给刘丹的再不是威胁，而是生物死亡前的直觉感召。
“荣誉！”
浑身沾染了鲜血的铠骑士，再度举高了重盾，毫不犹豫的再度开始冲锋。
郑礼终于笑了，或许，这样不知进退的憨直，才是自己熟悉的奎尔特拉。
他松开长刀，重新拾起了长弓，轻松的拉满弓，近距离射出了最狠的一箭。
“完了！”
准备迎接自己死亡的刘丹，却突然浑身一轻，整个身体的痛楚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不是地上还有哪些碎渣和血迹，仿若一切都是假的。
他张大了嘴，满脸不敢置信。
郑礼却耸了耸肩。
“我想，我已经赢了，不是吗？”

第一百四十九章 新人
“你可以叫我刘乔丹或者刘丹，我朋友都是叫我刘丹的。”
“刘乔丹，呃，我记得你们家还有个刘卡特的，莫非还有刘马龙和刘阿伦的？”
“刘卡特是我叔，刘马龙是我父亲，我们家的确有一卷旧时代的篮球明星集锦。这不是到我前几代就不会西语了吗？偏偏西方人混血外貌，为了保持传承命名习俗，就照着篮球名人堂随便起了。”
听着这话，郑礼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虽然知道刘卡特区长一直相当的豁达，但家人名字直接照着篮球名人堂随便起……你们家还真是豁达到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郑礼其实也知道，这在这个世道挺正常的，现在交通如此的不发达，跨大陆旅行是以年为单位的，语言本就是一门用进废退的工具，在无应用环境待久了，自然遗忘了母语。
大概除了郑礼之外，其他人都习惯了，金发碧眼、蛇头虎尾一口本地土话，刘丹这时迁口音的汉语比自己还标准。
现在，刘丹的脸色依旧很苍白……郑礼发现自己能力的一个弱点了，他只能还原一个个体固定接触面的时光状态。
准确的说，如果刘丹处于原地，那流出的鲜血会成功倒流，整个身体会恢复到最佳状态，除了灵能消耗就仿若一场迷梦。
但他和自己流出去的鲜血分开了……时光倒流隐约被空间所限制，并不能做到跨空间的完全恢复，刘丹依旧存在失血状态。
“这么说来，如果某人当场被分尸，想要复活的话，还要在限制的时间内，把肢体堆到一起，尽可能的凑近。”
想着重口味的话题，郑礼却依旧保持微笑。
郑礼并没有急着招募眼前的年轻人，虽然的确相当看好对方的能力。
输给自己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从星猎世界返回后。把潜力兑换成战力的郑礼，有自信战胜任何同龄人。
郑礼也知道自己拿不出让满意的物质报酬，光一个区长亲侄子……有一个镇守级的战力帮衬，刘丹应该不会缺灵性材料和人脉。
但既然他来到自己面前，就应该有了打算。
“我期望能够加入贵战团，我是四刃的盾卫方向，一盾一甲一剑一靴，都是三突的完整灵刃。我个人对防御作战有些把握，也能够自备人造灵器。冒昧问一下，刚才那个……是时光倒退吗？”
“是的，就前几天，面对神性妖魔，我战团一个鲁莽的前排，已经死了，被这种能力拉回来的。”
这是郑礼最能拿出手的筹码甚至福利了。
就算你真是千金公子，不缺成长的资源，但也需要生死历练让自己成长……而防御型近战，是死亡率最高的（炮灰）专精方向，尤其是在初级阶段。
谁都无法料到自己会遇到怎样的敌人，就算天之骄子，也可能因为运气不好，瞬间暴毙。
郑礼这种近乎复活的能力，无疑是前排之友。
无疑，这是非常有诚意的邀约了……而刘丹也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双方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到一些事情，那是说起来很乱，理起来更乱的缘分。
但不管怎么说，双方之前也是善缘。
能否继承延续下去，就看未来的相处了……这也是双方现在不言的默契了。
对奎尔特拉，郑礼还是充满着善意的，对方派出了这一代的精英，也是最明显的善意表现。
刘丹不算精英？呃，别看他仅仅四刃，但刃数是代表不了实力的，尤其是他是近战中最耗资源、成长最慢的盾卫，郑礼已经相当满意他表现出来的实力了。
“红色为主的生物能强化，重盾、重铠的灵刃配置。持盾的右臂强化，加上再生向的心脏类灵能器官，是纯粹的肉盾型剑主。几把灵刃的品质很高，武技也很给力，的确是我们最需要的近战类型，奎尔特拉送来了一份大礼啊。”
所有的灵刃满突，还都是质量相当高的突破，刘丹应该是属性流（强调尽可能的优质突破，获得尽可能多的生物能），这无疑是最适合近战坦克的王道方向。
或许前期灵刃成长起来前，会由于防御有漏洞显得偏弱，但随着时间的成长，强悍的肉体强度、再生能力，会让他变得更加难缠。
单挑？呃，打不过是正常的，肉坦本来就不是单挑的职业，尤其是前期未成形的肉坦。
如果郑礼还是离开前的情况，三刃缺乏主武器的他，破不了防肯定会输。
但现在，找到了自己道路的郑礼如果依旧还打不过，就真的奇怪了。
即使如此，郑礼依旧用全力应对对方的挑战，全力的展示了自己。
从开战开始，他悬刀蓄势，实际上就是给予对方压力，在说“你的防御在我面前不值一提”。
然后，他的摸弓，就是诱惑刘丹冲锋了。
作为依仗的防御能力无法指望，近战范围内射手居然提弓威慑……刘丹孤注一掷的持盾冲锋是很正确的应对。
但这种正确，无疑就是郑礼期望看到的。
然后，就是梦之箭让其冲撞化作了自伤，本就做不到完美防御的护甲，更抵抗不了郑礼的近身爆射，尤其是他用能力预判了对方防御薄弱处的前提。
刘丹如果全力防御，缓步逼迫，剑盾组合对郑礼施压，绝对不会败的这么快。
从头到尾，他就被郑礼玩在股掌之中，选择了最错误的战术所以被碾压……这全心全意的欺诈师战术，就是郑礼展现出的诚意。
他拿出了足够碾压对手的经验、战术、绝对实力，证明自己有领导对方的能力。
至于刘丹懂不懂……呃，他不懂的话，他的叔叔回去也会给他讲的。
至于之后怎么抉择，郑礼就无法把控，也不准备把控。
愿意一起合作一起变强，当然可以，想走更加顺畅安全的道路，也没有问题，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未来的权利。
“希望能够加入吧。我真的挺缺这种人才的。”
赵玉甄之前说过，新人赛的团队赛中必须要近战盾卫的，现在有一个这么给力的，郑礼当然不想放过了。
毕竟，盾卫大概就比大车稍微省点钱，自己是真的养不起。
这出门随便就捡了一个强力盾卫种子，让郑礼很有点开心。
初期盾卫不给力？防御不够坚挺？可以买人造灵器的盾牌和护甲啊，这方面的装备是人造灵器中少数值得信任的类型了，除了贵且是消耗品没有其他的弱点了。
“最棒的，这应该是个正常人！难得啊，我的战团居然有正常人了！”
但接下来，他就得知了一个让人震惊不信的消息了。
“兔子出线了？怎么可能，我还打算给她特训了！”

第一百五十章 时代的基石
“呃，熟悉……不怎么熟悉的天花板。”
闹钟的鸣叫声中，当郑礼从迷茫中苏醒的时候，花了一点时间，才从低血压的迷茫着中恢复过来。
这是回来的第三天了，和平战团刚刚解散休假的第二天，大家都在忙碌自己的事情，郑礼也搬进了新的本部，享受甲醛等装修材料的味道。
虽然萤火大车让旅途不至于过度疲劳，但从出事之后郑礼就没休息过，累计的疲惫感依旧需要一定的舒缓。
“周五了？呃，好像不能拖了，这个周末很多事情预定，很多店还不开门。”
摇了摇头，明明外面还是一片漆黑，郑礼还是去洗了把脸，然后敲了隔壁的门。
“起来了，兔子……呃，你在做啥？”
隔壁的门一敲就开了，兰梦琪躺在床上，一边看漫画一边吃零食，边上的联络设备还在播放最新的电视剧，过的很是舒适。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郑礼都要感叹一下兔子种族的精力优势，然后犹豫一下自己是不是对她太过宽容……这种人每日996也弄不死吧，说不定每天十小时，在她那边还算是很轻松的工作制度。
“我们那边的工作制度？大部分人不工作啊，想要工作还要打申请，挺麻烦的。”
呃，她每次，都可以说出让人想要揍她的话语。
但这次，郑礼确是给人发福利的。
“走吧，我带你去买点装备。把你那只豹子也带上。”
说着，郑礼就先出门了。
昨晚，他就给回家和妹妹团聚的雨樱发了个短信，询问对方是不是需要购置一些装备和耗材，如果需要的话今天一起。
“……就我们吗？”
“嗯，萤火不带，她肯定要吵着买一堆根本买不起的玩意。你来的话，就你我兔子。”
“……那我就暂时不需要了。需要的人造灵器，我之前都买了。马上又要出去了，可以的话，我多陪妹妹两天。”
呃，好像有点不开心，郑礼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次真的只是单纯的采购，时间实在太紧了。
“兰梦琪，你有什么装备需求，直接说吧。豹子需求的也等于你需求的，虽然我觉得它应该没有什么需求。”
这不是采购灵性材料……喂灵刃见效太慢了，到了这种程度，如果不是急需的材料，狩猎和交换的成本都更低，购买大概是最效率却最下策的做法了。
虽然好几把灵刃都嗷嗷待哺，郑礼财务上的那些赤字也经不起进一步的大出血。
他现在要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提升自己和团队的即战力。
目标地区并不远，走路过去也才半个小时的路程，起来的有点太早，郑礼就带着兰梦琪一路走过去了。
“这里，让我想起了我的家乡。”
看了一眼感叹中的兔子，郑礼默默的点点头，别说兰梦琪觉得眼前的景象像家乡的科技世界，郑礼第一次见到的时候，都想起了旧时代的地球。
整齐划一的高楼大厦，清洁明亮的街道小巷，路上甚至还有洒水车和清洁人形……就是不知道是雇佣的铁人区雇佣人员，还是人造灵器的替代品。
如果是后者的话，应该没有自我意识和高级智慧……除非是四神的造物，类似兔子的“第三刃”，不能给她回报生物能的战斗豹。
走在路上，郑礼还是有些感叹的。
在这个时代，明亮的大功率路灯就是不折不扣的奢侈品，也只有白露区最繁荣的巴鲁大街，才用的起这随时可能报废的消耗品。
这里是白露区最繁荣的商业街区，如果友谊大道的金海岩市场是四环灵性材料的聚集地，这里就是大小公司的聚集地，每个说得上名字的人造灵器制造公司都在这里设点。
“挑吧，最多三件，最少一件，总预算30万，超出预算再和我商量。对了，记得买有‘军用’、‘战斗向’标牌的，民用设备太容易损坏了。”
没错，郑礼就是专门来买人造灵器的。
人造灵器，作为真正灵器的仿制品，有着相当多的缺点和弱势端，但在这个时代，却成了构建文明的基石，无数的公司、个人投入对其的研制和创新中。
需求，就是最好的源动力。
一个普通的新人战士，走出大城的时候，往往只有三、四刃，能力构建相当的不成熟。
有近战能力，就缺远程输出能力，进攻倾向者根本无暇顾及防御……这在某些情况下，是异常致命的，谁都无法预料到自己会遇到怎样的对手。
而且，这还不是新人最大的短板，偏低的灵刃突破层次，才是最致命的短板。
0突、1突的自然灵刃，只是稍微有点特殊能力的灵能武器，在相当大的程度上，还比不上稍微有点贵的人造灵器。
比如兔子的跃月靴，零突的时候就一个短程爆发的跳跃能力，1突的时候才多出了一定的攻击能力，真的未必比得上名牌军用靴。
“呃，郑礼，这靴子，好像比我的好。”
兔子指着的，是一个套着闪电标识的火箭靴，上面标志了加速喷射、急停、攀岩能力，卖价还不怎么贵。
“哦。班如火箭靴……这个不能买的，你看它商标上没有‘宝剑’的战斗标识吧，出去后会坏的很快的。虽然人造灵器都坏的很快，但民用品报销的速度会超乎你想象，你不想飞在半空时突然没有了动力吧。如果你要一个备用加速靴的话，可以考虑一下爆炸火花牌的，就是那边那个。”
兔子顺着郑礼指向的目标，然后就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好丑！不要！”
那是一双墨绿色的军靴，只有脚后跟的喷气口，昭示了它的人造灵器身份。
郑礼翻了一下，标价12万，只有短程爆发喷射一个功能……呃，边上那个帅气满分的民用火箭靴，不仅功能众多，实际上只卖6500，两者却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
军靴标牌上，宝剑上有两个数字，上面的是“六到十二个月耐用期”，下面是“300个小时长效运行”，这无疑标注了这个军用火箭靴的战斗极限时间就不到一个月，拿回去摆着不用也最多一年报废。
而就郑礼的经验，这玩意的广告还要再打折，真的打起来，能用100个小时就算不错了。
商标中最重要的，确是下面的一行小字，红色的“47”，这意味着如果一定程度的灵能污染、神能辐射，它就直接报销。
“我记得，我们当时出去的第一晚，战场上的灵能辐射达到了67吧……垃圾。”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郑礼都有点后怕了，当初战场上损失最惨的肯定是各种人造灵器，幸好自己一行出去时太穷太赶了，都没有采购军用人造灵器，唯一损失的就是小萤火的民用“飞剑”了。
但这并不代表人造灵器无用，如果在城内使用的话，多半不仅能够达到300小时的使用极限，那一年的保质期也可以轻松突破。
各大城市的守备军不仅有大量采购人造灵器武装的习惯，还有各类军事设施和防御器械，连平民家中也都储备了一两把，必要时是能够走上战场的。
而各位剑主们，也很少有人完全不用人造灵刃的。
只要花一笔钱，就能够实实在在的多出一把功能倾向可选择的“二突灵刃”……这诱惑实在太香，别说新人了，很多资深老手都无法抵御，明明知道这很可能是沉没成本。
对比一下这爆炸火花军靴和跃月靴的差距，除了使用寿命较短、无法回馈生物能、不太可靠、消耗灵晶、无法心意相通、没有发展潜力、买的越多用的越多亏的越多……咳咳，至少，它具备了跃月靴最基础的功能，给了其他人弥补短板的可能。
消耗品？那就定时补给不就行了，战场上少某种能力，可能就是生和死的差距了，很多人构建的战斗体系之中，都会给人造灵器留位置。
人造灵刃跟不上成长？随着自己和灵刃的成长，逐渐淘汰就是了。
更重要的，还是有些能力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去发展，但有的时候，缺那么一块，就相当让人难受。
郑礼知道的，就是雨樱这个等级的称号猎手，背包上也有一把精品的人造灵器枪械，用来弥补自己明显的远程劣势，避免被飞翔魔物骚扰、侵袭。
人造灵能枪械，一直都是卖的最好的军用人造灵器类型，各大厂都有自己的名牌。
排第二的就是各种交通工具，大车的难搞带来了海量的硬性需求，就是一样超贵。
而有的职业、专精类型，更是人造灵器的消耗大户……比如郑礼昨天见到了那个盾卫。
他们可以根据情况和需求选用各种灵能盾、防御设施、临时阵地，但绝大多数都是消耗品，真的是一个有钱人才养得起的职业。
“我去那边看看，等下你帮我拿主意。”
兔子一蹦一跳的跑了，开心愉悦的心情都满溢而出了，看来，已经激活了她天生的购物欲。
其实，这些玩意都应该是自备的，是一个剑主战力的构成部分，战团不会为某个成员购置这种程度的消耗品（活不活的下来，能不能完成任务，是你自己的事情。）
所以，现在带着兔子来大出血购物的郑礼，用的也不是团长和团员的身份。
“呵，师兄妹吗？”
这个时候，郑礼突然意识到了，在某些事情不可逆的发生后，貌似自己又成了孤家寡人，这兔子居然成了自己最亲近的人。
“真是让人头痛……回去就给她加练吧，小师妹，这是师兄对你的爱哦。”
思索了片刻，郑礼也毫不犹豫的走向了下个拐角，他自己也需要采购人造灵器，而且需求量和种类都挺挑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补短
漫步在一个个店铺之间，郑礼还在思考自己的事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兔子轻松的突破了初赛，打乱了郑礼的计划。
“只是初赛而已，你要尽可能的隐藏自己的杀手锏……豹子不许用。好吧，我实话和你说吧，这玩意多半和四邪神有点关系，最好别在公共场合用。”
兔子被吓到了，最近她看了一些和邪神、无名者有关的资料，在深感这个世界实在太过危险的同时，也的确很畏惧这些阴影中的东西。
于是，她就真的没用，明明那只豹子比她全身加起来还能打……比起赛事失败，她更害怕被一脚踢出人类社会，沦为荒原野兔。
可事实上，郑礼在“实话”之后的言语，就没有一句实话。
剑主对力量的渴望是无止境的，城邦对战力的追求也是无上限的，四灵体系之外的东西都有不少人私下在碰，更何况这个“四神”体系下的试验品。
虽然各城在“界限”、“违禁线”上的松紧不同，但至少在时迁城，只要有几个绝对不能碰触的区域你不明着踩进去，其他情况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这就是战争时期……郑礼就知道有几个黑诊所在做后患无穷的器官移植手术，这明显是禁忌。
但从它们的生意至今没有断绝来看，或许，书本上的知识和现实之间的差距，实在有点大。
郑礼把兔子骗的一愣一愣的，当然不会仅仅是为了寻她开心，他是期望兔子能够在新人赛中遭遇惨败，更多的暴露自己的不足。
在这个阶段，有了失败的经历和暴露了不足其实是好事……你缺什么我补什么就是了，软件的补软件，硬件的补硬件，没有灵刃的买人造灵刃。
连这次购物，本来就是预备在兔子惨败之后，不仅方便她发现自己的弱点针对性的购买人造灵器弥补，同时兼具一定的花钱安慰因素。
但兔子居然赢了……这就很难受了。
事后，郑礼翻了一下录像，果然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兔子的表现并没有达到直接出线的标准。
“呃，因为那些人胡搞，逼得新来的一批裁判们也开始‘胡搞’，结果把兔子弄出线了？还真是幸运的白兔啊。”
这诡异的蝴蝶效应，的确超乎了郑礼的预期。
但现在兔子都出线了，也不可能再把她塞回去，与其按计划再拖一周，不如早点购买人造灵器，让她多点适应时间。
友情白给性质的初赛结束了，下一轮开始就是真刀真枪的血腥选拔，还是一次失败直接淘汰的赛事制度，兔子现在的能力还偏弱了，是必须补强的。
至于她准备补那个方向……
“随她自己定吧，都成年人了，不可能一辈子拄着拐棍的。”
郑礼倒是挺看的开的，他并不觉得自己为其做出太多的抉择是好事，一个成熟的剑主必须学会主动建立自己的战斗体系。
有那只豹子在，至少她的人身安全是可以保障的……至少比她自己能打。
他已经打定主意了，除非兔子的选择实在太离谱，否则他是不会干涉的。
团队的其他人，大概也在做类似的事情。
虎一咲回本家去了，一方面是日常汇报，备战下一轮的新人赛。
另外一方面就是郑礼要她通报一下，把和平战团即将参加数字城新人团体赛的事实告知虎家本部。
“想要出成绩？想要虎一咲更像样？甚至在中部六城扬名立万，继续给点赞助吧。”
这话没有明说，但如果有人看重虎一咲，多半会出点血的。
虽然那资源肯定是会落到虎一咲身上，但也等于提升了整个战团的实力。
其实只要虎一咲不瞎莽的话，能力配置已经相当完善，稍微提升一下装备和灵刃，就是可靠的即战力。
鬼樱……呃，郑礼是不管的，她处于的阶段其实郑礼并不太了解，这种等级的战力如果还需要人造灵器，那郑礼估计也买不起。
武三军倒是简单，穷光棍一个，老手的他既然治好了伤病，肯定也会主动提高即战力。
虽然他近乎身无分文，但郑礼却一点都不担心其弄不到好装备，过去的身份和人脉摆在这里，借套军用品都够用了。
郑礼怀疑他回去和内务部的老上司打个招呼，连王牌杀手的套装都能混一份，这是最不用担心的点了。
一切为了战力，一切从实战出发的结果，就是新人赛的规则也一大堆漏洞，有的是主动留下的，有的是被人研究出来的，最明显的就是人造灵器可以随意携带。
如果不是还有最低限度的灵晶携带量限制，真的可能出现菜鸡带着大型人造灵器大杀特杀。
但换个层面，人造灵刃无疑也是战力的重要一环，尤其对于刃数偏低的新人来说，更是不可获取的短板弥补处/长处发挥点。
郑礼也是如此，没有理由拒绝这挥之即来的即战。
“这刀鞘不错，怎么卖？”
“两千灵晶。”
郑礼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知道军用灵器都超贵，但一把能够用来蓄力的刀鞘就卖20万以上，实在有点过分。
而他注意到了，说的是灵晶……呃，黑市兑换的话，搞不好还不止20万。
思索了片刻，郑礼还是选择了放弃，虽然这刀鞘能够为长刀蓄力充能，拔刀时还能提供一定的初速度加成（电磁弹射），刀鞘本身还有一定的格挡功能，但这功能自己也能勉强用电磁能力弥补。
或许，短期内比不上这成型的人造灵器，但随着自己实力增加，能力上升是可预期的，而人造灵器随着时间推移，只会越来越没用。
“呃，短时间内，肯定是专门的刀鞘更好用，说到底，还是因为穷……”
郑礼摇了摇头，把目光投向其他的地方，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花钱花在关键点上。
“先拿个靴子吧。”
靴子类的灵器，其实相当常见和使用，是最简单粗暴增加移动能力的选择，深受广大剑主喜爱。
郑礼的行动速度其实并不算快，作为一个射手这方面是短板，花钱弥补是不亏的。
但和要求兔子直接买名牌货不同，郑礼倒是四处看看，零散的收购了一些零件和部件，准备自己回去组装调整。
在这方面，他可是行家，当初用阿穷拆卸重装了不知多少二手、三手人造灵器。
“这个紧急医疗包不错，可以制造生命能绷带，稍微治愈一下伤口。”
虽然这绷带除了止血消毒的基础能力外，大概只能加快肉体的自愈能力……考虑到和平战团在这方面的一片空白，郑礼还是决定拿下了。
梦之箭？那极限倒退两分钟的完美治愈，实战限制太大了。
与此同时，郑礼还把自己之前缴获的那个迷彩披风送了原厂……这明显的高档货，超过了他的维修能力上限，需要返厂维修和微调。
这些厂商都很懂的，只要钱到位，不会追究乱七八糟的事情的。
除此之外，郑礼还给自己挑了一件眼镜，一个小旗帜，一个绑在护臂上的小圆盾……呃，他不敢看了，估计再看下去，也买不起，徒增烦恼。
但走着回头路，却意外的看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家伙。
虽然他带着兜帽和口罩，但郑礼只一眼，就认出了有过一面之缘的对方。
“咦？这不是大明星夏浪吗？他怎么也在这里。”

第一百五十二章 市场的变化
夏浪不是一个人出现的，他左右都挤着好几位膀大腰粗的保镖，后面还跟着商人模样的人在边走边聊。
虽然明显做了伪装，但这行进的风格实在不算低调，前面挡路的人离得远远的，都被隔开了。
“这是什么鬼？”
郑礼有些惊讶，他认出了后面那个商人，不是夏浪的老板“刀哥”吗？
“……这次代言真的感谢……”
“销量……”
“下次合作……”
风儿把零散的交谈传递过来，大队伍过去的时候，郑礼逆着方向走向了他们来的地方。
“金星殿堂吗？”
他们出来的大楼，属于一家郑礼很熟悉的公司，只是在楼门口晃悠了一圈，郑礼就知道自己没有走错……这到处都是夏浪的一张帅脸，还有闪闪发光的铠甲宣传照，怎么可能看错。
金星殿堂，一家颇有名气的灵能枪械军火公司，只不过出名的方向有些微妙。
“看不到的飞鹰射手，热血互射的枪火谈判，敌我皆亡的爆裂火花，贴身舞会的甜心杀手，模特海报上的金星殿堂。”
这句话，说的是五家时迁城内颇有名声的枪械制造商，分别指代的是狙击枪、火力压制类枪械、重火力/爆炸品、暗杀/自卫微型枪械的头牌厂商。
这样的说法在新人间广为流传，如果你被各种产品指标读数和花样广告挑花了眼，直接按功能找这几家的最新款、经典款，肯定没错。
需求督促生产，更精细的要求督促了专业向的分工生产。
每一个技术改进、每一个材料替换，都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打磨、修正，当前每家人造灵能器械厂商，都有自己的拳头产品，其中包含了无数的机密和专利。
这几家都是做出了口碑的，只要抓住自己的主营业务，就不用担心被市场淘汰，任何一个剑主需要狙击枪、火力压制枪械的时候，都会自己去找他们的牌子。
是不是有点奇怪，好像忘记了谁？模特海报上的金星殿堂？呃，他们专精的，大概是造型。
嗯，最美观、设计最时尚的灵能枪械，看起来炫酷不得了的，看起来像是异世界外星造物的，不用问，肯定是金星殿堂出产的。
所以，才有了“模特海报上的金星殿堂”这个说法。
当然，这话也有点夸张，甚至可能是竞争对象的恶意构陷，毕竟这是一家全领域的枪械公司。
呃，全领域……都懂的，全面追求等于全面平庸，各种技术壁垒、秘密配方，也不可能落在同一家公司手上。
研发部之类的研究机构可是从来无休的，可能昨天最新的技术今天就过期了，专注于某个领域的竞争都让各大公司头破血流，试图跨越所有的灵能枪械生意，简直就是开玩笑。
最终，金星殿堂做到的，就是各大类型的低端产品，还有各种降级民用品。
别说，由于价格便宜、款式新颖，加上舍得花钱做广告，在民间的口碑还很不错，毕竟，大部分人买一两把灵能枪械也是护身的，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使用，但在专业猎手中口碑就异常的微妙了。
基本上，看到某人在需要远程支援时，拿出一把帅枪，不是怀疑他是穷鬼，就是怀疑他是傻蛋。
连带着部分拿着手制枪械的职业射手们，都要和临时队员强调一下自己用的不是金星殿堂的货。
“呃，夏浪和金星殿堂，还真是绝配。”
郑礼走进去了，迎面而来的，是热闹的购物者人群，这在这条街可不太正常。
稍微看了一眼，其中大多数都是女性，还在舞台边叽叽喳喳……呃，看来，从大海报背景墙来看，是刚刚结束了一个大型舞台秀？
稍微看了两眼，郑礼就准备走人了，反正金星殿堂的东西有多不靠谱，业内的大家都心理有数，也不少这一次虚假宣传。
“欢迎来到金星殿堂的铠甲护具周！在这里，你可以看到最坚固、最时尚、最华丽、性价比最高的护甲护具！”
但一个娇滴滴的女音，就让郑礼直接停下了。
什么？护甲？你们枪厂准备做护甲？
郑礼瞬间回头，这才注意到，夏浪海报上的宣传照并没有持枪（他也不会），那闪耀发光的金色铠甲，看起来就像是+20神器。
郑礼这才仔细看了看橱窗中的展示品。
“我去，力场盾、磁力避弹器、自走盾、灵能脉冲器，你们这上来就玩全套？还都挑贵的仿制？”
在诸多人造灵器之中，枪械并不算昂贵的，但很多剑主都会买上一把弥补自己的射程需求。
由于大部分剑主都是近战倾向的，很多人历练了好几年才想起自己背包里面有把远程副武器……那时候多半已经过了保质期，能够打的响就算好运气了。
但装甲、防具是不同的，那是必需品也是奢侈品，更是职业近卫的消耗品。
力场盾能够制造力场保护同伴和自己，磁力避弹器专治没有强灵能、元素附体的金属实弹。
自走盾心随意动，高端品还附带悬浮功能，还可以启动反射模式，自动挡剑和箭，除了单价两百万以上没有其他缺点。
灵能脉冲器是以上全部的克星，一发下去大家的人造灵能设备一起报销。
这几样，都是盾卫的常备品了，新人盾卫如果没有更好的灵器盾牌，一般会借点贷弄个力场小圆盾、微型吸弹球就上路了……全部都要太贵了，剩下的用个人技术弥补吧。
郑礼还看到二十多种其他种类的防具，甚至包括了火箭靴和全身铠。
“我去，太离谱了，金色殿堂的老总是改信无限眼了？这技术大爆发太离谱了吧。不，不可能，就算是无限眼的信徒，也不可能全面大突破。”
郑礼沉下心来，他开始研究这些产品的读数和质地，然后……
“呃，不可思议，主要指标和其他品牌差不多，价格只有一半，如果不是金星殿堂的货，我都想买了。”
但郑礼摸着，摸着，就发现情况不对了。
“这材质，不对啊，手感明显太脆……”
同样的D27型钢护甲片，厚度和宽度看起来符合护甲的标准，但摸上去，手感却有些微妙的不同。
“正常的敲击声不是这个吧……不会是尾料品、掺料货、回收货吧？”
金属的手指在护甲片上轻轻的划过，郑礼怀疑自己轻松的刺穿这些护甲片……然后能力反馈给他，真的可以一指一个窟窿。
他又看了一下橱窗中其他类型护甲、护具，都有着微妙的瑕疵和不稳定感，虽然各种主要数据并不差劲，但总有些微妙的不适应感。
比如说，那磁力避弹器，就没有写磁力范围和极限（吸取）弹量，启动后反而有个小人在上面缓缓跳舞，如同迷你八音盒……呃，这小人像谁，就不用多说了。
郑礼试了一下，在标准的两米半径，自己握在手上的钢箭它都吸不动。
凑近了再尝试，这明显过于微弱的磁力，大概唯一能够吸动的就是女士手枪的超小口径。
郑礼又细细检查了一下，才发现它居然不是军用品的“宝剑”标识，而是微妙的“宝剑塔”造型，颜色一致形状相似，如果不仔细看真的无法发现，这居然是一个摆在军用柜台的民用品！
找到了线索，他又对照了一下，才发现这里过半的产品都是宝塔商标……看来，至少目前还是没有通过有关部门的“军用标准”审核的。
其他的东西就更微妙了，正常的自走盾是附送一个心理感应头带的，方便心灵控制，还有标注反应速度是0.X秒。
但这个附带一个手动遥控器……呃，我有按遥控的时间，我自己拿盾挡下不就行了吗？
郑礼摸了摸那个火箭靴……居然里面还有其他品牌的标识，时间有这么赶吗，贴牌货至少记得磨掉标识吧。
“这种垃圾，不会真有人买吧……”
“劳驾让一下！”
看着一个年轻女性，急匆匆的拿着货柜的采购牌，跑到了结账处，郑礼就真的有些大跌眼镜了。
“夏浪套装三套，谢谢，这是附赠的签名海报和人物卡。您有他的Fans俱乐部的会员卡吗，我们可以帮你在线打卡。”
多看了一下结账处，郑礼才真的是大开眼界了。
那些买自己这辈子都用不到的货物的有钱Fans不算什么，花自己的钱买开心谁都无法阻止。
那几个似乎是战团后勤采购的Fans才让人恐惧，真的担心她同团的战友。
而在商店的大屏幕上，还看的到某人的直播带货……呃，看着他饶有兴趣的点开自己的磁力避弹器，夸赞其设计新颖别致，还附赠了自己的新主题歌，推荐Fans买来听听，郑礼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这要出事吧？呃，不会已经出事了吧。”
装甲、护具出事了会怎么办？首先，这只是小几率的事情，其次就算真的出事了……你也多半没可能回来抱怨。
就算你走运回来了，你一个人的抱怨、投诉，顶的过这些大公司的专业法律团队吗。
再说了，你自己拿着“民用品”在外面出事了能怪谁？怪你自己是个看错了标识的穷鬼吗？
丢到网上，用社会舆论投诉？呃，兄弟，居然敢在对方的主场招惹那些人？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也很同情你接下来的遭遇。
想到这里，郑礼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情况比预期的还要不妙。
当没有良心的厂商和只追求金钱的流量混合到一起，好像这事情真的没法收拾了。
这一刻，郑礼的眼神变了。
他看向那帅气逼人的金色海报，微妙的叹了口气。
“接下来，就不是私人恩怨了。”
……
……
“郑礼，你看，你看这个滑翔翼，好便宜！我搜了网上的标准，只有平均价的一半！好像他们做什么活动，这几天新产品大减价！”
刚刚走出了胡同，到了约定回合的地点，郑礼就被兔子缠住付账。
他打开传单一看……呃，果然是金星殿堂。
“啪！”
他猛地一敲傻兔子的脑袋，然后指着那个金色的星球符号，说道。
“以后，有这个商标的都不能买，这是彻底的垃圾牌子，专门做水货骗你们新人的。”
兔子委屈的摸了摸头，然后拿出了其他的商品单。
别说，数量还真不少，一看足足有七件，但仔细看了一下价格，居然没有超（预定三件内）预算。
这一刻，郑礼却觉得有些不妙了，这市场价是突然崩了，还是……
“我去，我还是低估了这些厂商的下限，只要有足够的傻子，能够让东西卖的出去，什么垃圾都可以吗？”
去掉两件金星，其他的牌子都是些二三线的小牌子，郑礼到现场看了看货……突然觉得金星还是挺良心的，至少商品和传单能对上号。
“这都是些什么垃圾？”
而那些传单上的年轻面容，或阳刚豪爽，或英俊帅气，大多都是现在最火的网红明星，其中也有在这次新人赛翻车的倒霉蛋。
郑礼翻阅了一下相关的专业论坛，用关键词搜索，才发现这真的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随着灵能网络的进一步普及，直播带货已经是常态了，但监管系统似乎没有跟上。
加上这方面的销售近乎厂家直销，商场、仓储的中间环节都可有可无，审查的环节也被跳过了，有的人都是收到货才发现货不对板。
但由于价格实在便宜，很多人就这么认了……还有很多人至今没有发现货物不对劲。
受害者大多是新人，或是有些外出需求的普通人，老手们往往都只是抱怨两句，然后该买啥还是买啥。
人造灵器一直都是消耗品，很多剑主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大采购的。
这状态一年前就有了，只不过郑礼最近太忙了，一直没有在意这一块而已。
很多人甚至说着俏皮话，比如“我纯近战，一辈子都用不了两次灵能器械，反正是要放仓库过期的备用品，价格减半是好事”。
别说，随着时间的发展，还真有不少人买了这些“降级品”，当然也多了不少“受害者控诉垃圾产品”的帖子。
很自然，回帖中也少不了“谁叫你图便宜”的风言风语。
目前看来，这些“新产品”主要冲击的还是低端品牌和好牌子的低端市场，稍微开始侵蚀中端市场。
甚至，有人在上面幸灾乐祸，说自己老买的几个牌子，迫于市场压力居然降价了20%，自己省了不少钱。
但下面的一个回帖，就让上面的发帖人都笑不出来了。
【傻子，等老厂要么被挤垮了，要么也学‘聪明’了，市场上都是这种玩意了，你还笑得出来吗？】
下面很多争论，但大多数人还是说这人杞人忧天的，那有这种事情。
看看时间，足足半年了，还有人回帖，算是常驻热贴了。
但在最新的回帖上，那人又阴恻恻的来了一句，让所有的反对者闭上了嘴。
【你们以前说我胡扯？现在呢？金星殿堂，它不是老厂吗？它不是首先聪明了吗？你们觉得只要有钱赚，其他的老厂不会跟上？这又不影响它们原本的主营生意，弄点贴牌货让人带货有难度有成本？】

第一百五十三章 变革之初
“嗨，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原本约定的周六见面，由于某些计划，郑礼最终决定提前了。
和兔子分开之后，稍微谋划了一下，郑礼就决定赶早不赶晚，先和那人见面吧。
“你不是说周末的那个节目什么见面吗？我还很期待见到那个混蛋公司，是不是要商量怎么报复比较解恨……”
对面卡座的“青年”咬牙切齿中，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他的心魔。
倒是他身旁的马副团表情很是微妙，似乎已经看穿了一切。
“呃，你还是这么在意吗……”
郑礼犹豫了一下，看了一下四周的情况，貌似不会影响到其他人，就下定了决心。
“抱歉，我就是超级火公司的老板，当初那个企划就是我干的……”
说到一半，郑礼瞬间后退，雨帘剑直接落下原地，桌子直接被十八分割，变成了碎片。
“喂，哥们……好吧，好吧，挑一家没有人的咖啡馆，还先请无关人员提前退场，还真是有做好了事前准备。”
跳离开桌子，郑礼耸耸肩，伸手一掏，长刀落入手中。
十分钟之后，郑礼满脸心痛的给自己包扎。
这家伙和自己玩真的，如果不是有时光倒退能力，自己这条命恐怕都搁这里了。
但更加不敢置信的，确是现在被镇压住的赵玉甄，她一次完败在同龄人手中……这次，没有任何借口和留手，和之前的较量完全不是一回事，她是真的用上了全力，有了杀意，且对方还没有使用克制的电击能力！
“陪你玩这么久了，气消了吗……”
但被郑礼屁股坐在下面的女人，抬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让郑礼知道还是别放松比较好。
“……真不可思议，虽然之前团长说郑先生不比自己差，但居然真的可以压制暴走的团长……”
马晓莹很是震惊，这是超出情报处理能力的结果。
按硬件和战斗经验判断，面对动了真格的赵玉甄，郑礼没有理由赢。
甚至连团长自己都觉得自己不会输，除非……那未知情报中的异能，比想象的更加离谱。
“抱歉，抱歉，我已经道歉了。赵玉镇，讲点道理吧，当初其实我并没有坑你，你自己想想，没有我当初的出道设计，你有可能走到今天吗，我们的合同很良心了，你说我坑你，我哪里坑你了，你说啊……”
我能说吗？赵玉甄看了一旁饶有兴趣的笑着的马副团，然后狠狠的瞪着郑礼，誓要“用眼杀死你”。
“好了，好了，如果你还不解恨，我随时奉陪。今天我找你有正事的……”
本来，郑礼的计划其实相当的简单，把这场戏剧变成闹剧就行了。
只要稍微操作一下情报，就能够把赵玉镇的不满转移到那个夏浪和他的公司身上。
到时候直播变成了一场闹剧，愤怒的赵玉镇就像现在一样不会留手，而在他面前不值一提的夏浪，被直播暴揍，自然失去了价值。
报复？呃，赵玉镇背后可是军部，还是上面精心挑选的人才候补种子，一个还没成气候的娱乐公司报复实在有点难度。
再说了，这些公司的脾性自己了解的很彻底，一切向钱看已经是本能，如果一个商品没有了价值，还可能就此得罪军部……宣布断绝关系丢掉都来不及，怎么还会考虑其他。
如果这都不够的话，自己再上场就是了。
但现在，这计划已经被直接放弃了。
“问题的核心，从来不是某个人或某个公司，而是整个市场的混乱现状，只动一人简直毫无意义，但一人都不动的话，其他人更是没有感觉，所以，这不是私人恩怨……”
郑礼既然下定决心把事情闹大了，再把赵玉镇糊弄上船，就真的有点过分了，所以在反复思索之后，他决定摊牌。
别说，自己的设计还真是正确的，跟过来的马团长从某种意义上的确封印了赵玉镇的手脚，避免了最糟糕的结局。
而有些人是瞒不住自己的……虽然第一开始赵玉镇是真的怒了，但之后她倒是下手越来越软，这种骗自己的执念，当“执念”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似乎是骗不过去了。
真的怪那个娱乐公司吗？虽然稍微有点过分，但娱乐圈乱七八糟的事情多了。
枕营业、内部交易之类的赵玉镇都听说过了，只是男装出道可真没有触及赵玉镇的道德底线，当初的公司在整个行业中还算厚道，真正给她庞大心理压力的，还是她自己。
她只是找个人，找个目标，习惯性的把所有的烦心事和责任丢给对方……俗称，自我欺骗式甩锅。
而当时跑路的皮包公司，无疑就是最适合的甩锅对象……你赵玉甄坚持不要男性出道，难道郑礼手下的经理还会逼迫吗？而原本计划就是在有一定名声之后，恢复女性身份来个男女Fans通吃，结果自己怂了也能全部怪他人？
是的，超级火公司有责任，大部分责任丢给郑礼没有错，但赵玉甄就没锅吗，她其实有无数次退一步的机会的。
咳，扯远了，现在赵玉镇心情糟糕透了，恨不得立面找个酒吧大喝一场，然后大哭一场……结果平时最适合宣泄的对象，这次显然不适合了。
想着想着，她又满是恼怒的回头瞪了一眼，看着双手合十道歉的郑礼，最后，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让我起来吧，说正事吧，你不会无事自首的。”
“呵呵，不愧是哥们，真的懂我，你知道最近的直播吗……”
刚刚起身，一边满脸肉痛的给咖啡馆赔偿转账，郑礼一边整理出一个还勉强能用的桌椅，准备好好给赵玉甄讲讲最近的事情。
这次，可能要彻底惹火这很多人很多公司，甚至得罪一整个产业链和人脉体系。
虽然背后有军部撑腰的赵玉甄可能不在乎，甚至应该有好处可捞，但作为友人，这些因果关系，这些是非利害，还是要在入局前说清楚。
这乱七八糟的事情，扯起了真的有点长，足足花了郑礼半个多小时，才完成了来龙去脉的描述和未来发展的可能性分析。
“……你真的没有情报系异能？”
马晓莹都被吓到了，这已经不是看的太远的程度了，这情报分析如果成真，简直是妖孽了。
郑礼却笑着摇了摇头。
“半个月前的时候还是天灾预报，前两天我跑了一趟行政厅，现在资料中是噬电异能了。”
好吧，很有诚意的回答了，反正我随便写，你随便猜，不管你猜什么，我都是肯定不会承认的。
但恢复了平静的赵玉甄，关注的点却微妙的不同。
“你确定，它们的垃圾货，会迅速的占据市场？甚至挤压中小作坊的生存空间？”
“这点我可以肯定，它们不仅有牌子，还舍得打广告拼命的吹嘘，再加上数据相当的唬人，外形也比作坊好太多，首先被打击的就是私人作坊。别说那些新人了，我还看到一些后勤采购上当，她们都是只看性价比和数据的……再退一步，你我这样的，就一定能够不上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时迁城的情况比旧时代的质检体制还要复杂，那种一刀切的质检、抽查手段，还真的挺难见效的。
毕竟，这年头还有相当多的手工工坊……是的，没错，手工工坊。
很多炼金师、灵能研究者，都有自己的小店，一边研究人造灵器产品，一边销售副产品回本，这可不是旧时代的乡下小车间，很多顶尖人才都有自己的小作坊。
研究者的水平残差不齐，最顶尖可以比大厂还强，很多准神话、神话都是专门去精英工坊定做的，那量身定做的手工产品比流水线的顶级牌子货还好几个档次。
是的，你可以说这些高档货不会被大量廉价水货冲击市场，但精英手工工坊也是从菜鸡起来的，一开始把菜鸡都清理出市场，也没有未来大佬的成长空间了……逼着那些大佬去大厂打工吗？最后成为一个个流水线的工人？
这些手工工坊并不占据市场主流，可能一个或几个研究者就可以开家店，两三个月才想起卖个研究的副产品回本……手工作坊的数量相当多，产品却不多，其中多数是功能模糊的乱七八糟的小玩意，也有可能捡到超大厂的精品。
这些连品牌意识都没有的作坊，活下来就是靠着低廉的价格，根本不可能抵挡住牌子货的低价倾销，是注定要破产的第一方。
就算能够活下来，也要降低价格，减慢个人研究者的成长速度，甚至逼迫他们转行……这可真未必是好事了，很多精品人造灵器，都是个人智慧和机遇的碰撞。
市场太杂了，抽检体制变得极其不现实……一批货每一个都不一样，怎么抽检。
再说了，就是那些大厂的产品，由于人造灵器的特殊性，也基本有手工程序，再加上材质（灵性材料）的质量本就残差不齐，加工过程还有一堆的黑箱因素，最后的成品有好有坏是必然的。
一般人买到了次品也只会自认倒霉，只要不太离谱就不会去找厂商，一般来说良品率在7/10左右就算有口碑了……这种情况下，抽查出次品就直接封死品牌，也是极其不现实的。
但换个角度，或许是消费者的宽容，给了厂商得寸进尺的底气。
人造灵器市场本就极其混乱，但长久经营下去，最后还是有了一定的分类和数据指标。
说一家商品行不行，大家都是看主要数据说话，毕竟，数据稍微比较靠谱，就算造价也要拿出点料……但对内行人来说，想要数据作假实在太容易，就算数据是真的，也可以降低其他层面的质量来降低成本。
手工制品，自然要看手工匠人的良心了……但现在越来越多大规模的大厂成了主流。
赵玉甄沉默了，郑礼话说的真没错，她自己买人造灵器都是先看牌子再看数据，稍微劣质、低阶点、回收料自己也看不出来。
有时候，后勤采购的东西都放大车里，要用的时候才去领。
数据差不多的东西必须上战场才能验证，如果是防具或枪械的话，可能保质期过了都没机会验证。
就算真的出了纰漏，自己第一时间也是放久了/经历了某场神性战争损坏了，根本不会想到是东西本身的问题。
自己被坑了其实没啥，保命手段多的去了，老手们从来不信任人造灵器已经是常识。
但如果是新人，寄予重望、赖以生存的力场盾突然停了，护甲突然被击穿……这事情绝对无法忍受！
“我要和军部沟通。”
“麻烦你了，我这还有一个小计划……”
终于，在诸方下场之下，这场大戏越发不可收拾。
第二天早上，金星殿堂就接到了一个足够吃一年的超级大单，还是官方背景的超级大单。
“十万件夏浪套装！！您是认真的……呃，当然不是怀疑您，将军阁下，我只是太兴奋了！您的信任就是我等的动力，我们一定加班加点迅速交货！”
……
……
时代的进步，带来了诸多的革新和发展。
谁都没有料到，在灵能网络普及的今天，最新得到改变的，确是传统的商业广告和销售模式。
原本的买者、商店直接面对的销售方式依旧存在，但那些对着屏幕侃侃而谈的带货明星们，轻易的超越了一个个汗流浃背的销售员、推销员，是远超过往十倍、百倍、千倍的商业广告模式。
但从一对一，到了一对一万、对十万、对百万的销售模式，连带的，就是追责问题变得更加复杂，如果只是普通的商品，还好处理，如果是关系到战士生命的人造灵器……
“这是时代的变革，除非现在狠下心来敲掉灵能网络，否则谁也无法阻止。我们要做的，只是顺应时代的寻求，引导他们走向更安全、更健康的……”
大公民议会上，一位议员正在台上演讲，他在为新的《商品质量法追加特别条款》通过而努力。
下面议论纷纷，很多人在小声议论，很多人满脸诧异，这是什么回事，怎么完全没有通气。
这个草案来的太突然了，事前甚至没有听到消息，但似乎看这情况，议长和市长都来了，在给草案站台……要迅速通过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启舞
“欢迎，欢迎……这次能够主持新老两代新人王的见面会，真是我的荣幸。”
主持人微笑着宣布节目的开始，腼腆的“新人王”对走过来的前辈挥了挥手，好一份谦卑随和的模样。
但不知不觉的，他已经坐在了主位，同时也最靠近镜头的位置，把下方留给了“前辈”。
这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做节目的小技巧，每次都会提前到节目现场亲自摆摆位，节目时率先入座。
这刻意安排好的座位，让自己斜四十五度出镜，不仅占据了主位，还是最帅气的角度。
“真帅啊！”
发出感叹的，确是夏浪本人。
他自己都算是保养得当的帅哥了，还经历过非常严格的训练生阶段，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但对面那位去年的新人王，一招一式就明显不是培训出来的。
帅气俊秀的面庞只是基础，剑眉凤目中的英气让人羡慕，坐姿如钟站姿如松，却没有那训练出来的不自然，反而有军人的爽朗刚正。
“呵，不是和我一样，装的真好……”
有的人就是这样的，从来只会以己及人。
“……明年我就会超过你。称号吗？不知道能不能买到合适的英雄台本。”
不得不承认，如果仅仅以一个明星为标准，夏浪还是很合格的，但似乎，由于自己看到的太过扭曲，他对战士体系的整体看法也相当的扭曲。
综艺节目无非就是那老三样，玩玩游戏猜猜密，但这次，似乎稍微有点不同。
毕竟，参加节目的两人，都是大名鼎鼎的实力派和新人王，他们的卖点早就不仅仅是面孔了。
“对了，夏浪，你参加完今年的新人赛，有什么打算吗？已经有战团给你发出了委托吗？我记得我当初是第一场打完就收到了委托。”
他们聊着聊着，就自然的聊到了最近的热点新闻。
但赵玉镇一句话，就让夏浪的笑容凝固了。
“呃，暂时还没决定，我还年轻，还想多历练一会。”
真的会说话，没有正面回答自己“没有被邀请”，只是说“没有决定”，好像是已经获得了邀请一般。
赵玉镇笑了，这还真是和预期的一模一样。
“那么，要不来我的战团历练一下，我们准备明年中旬去远征，到时候可能讨伐神性妖魔哦。”
这一刻，夏浪凝固的笑容差点要僵死，历练？讨伐神性妖魔？我连城市都没有出去过！
“呵呵，好啊，到时再联络。”
不得不承认，能混到这种地步，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至少现在演的真的像是很期待的。
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电话都不会接！到时候再找新的理由吧。
赵玉镇微笑着，没有继续逼问，这还只是开胃菜。
发现气氛有些微妙的僵硬起来，年轻的主持人连忙行动起来了，又是扮丑又是讲笑话，很快把气氛抄热了。
说着说着，讲了几个缓和气氛的小故事，在主持人的引导下，就自然的……插入了广告。
呃，没错，广告，还是大家都熟悉的哪一家。
“夏浪，听说前两天你在巴鲁大街做了活动？听说反响很不错？”
“哦，没错，是金星殿堂的新产品发布会，感谢各位Fans的支持，活动相当的成功，当然，这也和金星殿堂百年如一日的质量优先……”
“噗！”
旁边，根本无法掩饰的笑声，让场面一下子冷寂下来，也让主持人后悔为何当初选择了现场主播。
“抱歉，抱歉，你们说金星殿堂质量优先，我实在没忍住……噗！”
嘉宾在嘲笑赞助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主持人一脸绝望，观众们和旁观者一脸难堪，这场面就僵住了。
大概，他这辈子都没主持过这么难主持的节目，而这，还只是刚刚开始。
……
……
“是赵小姐！郑礼，你不看节目吗？”
“我在看，别挡路。”
在萤火大车的一楼客厅，打开的电视机前，只有郑礼和兔子这两个孤家寡人。
郑礼的桌子前，摆着一地的零件和碎料，还有拼了一半的火箭靴发力器。
除此之外，还有一堆的木箭杆、钢箭杆，角落有一些正在改造的特殊箭头。
时不时，郑礼还一声轻咳，手上的血色的碎磁晶被重新雕刻，作为小小的纹路，镶嵌在箭头、箭尾处。
在一张毛巾上，已经放好了七八根长箭，那是完成了改造后的磁性箭矢。
马上新一轮的新人赛就要开始了，大佬分配下来的临时加班很重要，但本职工作做砸了的话，情况会更加不妙。
到了郑礼这个层次，人造灵能箭矢是没有必要买成品的……买的也多半不合手。
凤鸣流的流派体系之中，是有常用的人工灵器箭矢制造方法的，这还是凤鸣流并不是这方面特长的流派，有的专业魔箭流派，常年开设各种特种箭矢专门店，就靠这个可以养活全家。
大部分常用箭矢郑礼自己会做，箭杆他也拿着设备在制，就是有一些麻烦的特种箭头，也是昨天采购的一部分。
考虑到接下来的连续赛事，郑礼抓紧时间准备弹药中。
对于打开的电视，他也偶然关注一下，偶尔还转个台，倒不是在看赵玉甄那边，而是在等另外一个大消息……呃，或许是两个。
终于，他等到了。
“今日9时30分，军部沈宜川将军和金星殿堂签订军事装备购买合同，紧急采购10万台‘新型防具三件套’，这是金星殿堂三年来最大的民间军事购买订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大戏
午间的新闻，来的相当及时。
背后的背景墙，昭示着这里应该是金星殿堂的本部，而临时搭建起来的LED灯标语，在屏幕上闪耀发光。
“恭喜10万台‘金星防具三件套’成功签约，在今日上午9点30分成功签约！金星殿堂成为军部前十大供应商！”
不得不承认，这商人的脑袋就是灵光，这还可以做个免费大广告，其他的厂商大概就馋哭了。
下一刻，新闻转向了无人问津的政治节目，在议会的大背景下，主播平淡的宣读稿子“……今日10点10分，议会通过了商品质量法的《紧急追求特别条款》，该条款即时生效，旨在加强对市场的管控，参会人员包括市长……”
没了，呃，真的没了，谁会认真去听无聊的会议记录，只要不影响自己的生活，谁都不会在意他们又通过了什么新法案、新规章。
影响到了自己？到时候肯定有人跳出来解读的，但九成九的人，大概这辈子都是不烫到身子上，就一切与己无关。
“好！”
郑礼下意识的握拳，这两个新闻都到了，这一步险棋，算是真的成了。
要想彻底扭转现在的局势，只靠郑礼一行是不可能的……事实上在市场中看到情况如此混乱，郑礼才彻底理解李市长的命令和想法。
“这根本不是我能独自搞定的任务，这是大佬们的决心和暗示，他们早有想法却不方便插手，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理由一个契机一个导火索甚至一把刀……如果是除掉这些毒瘤，我愿意成为那把刀。”
要想彻底扭转形势，仅仅是针对某个人某个公司意义不大，必须公权力伸手，划出红线来……郑礼通过特殊渠道提出了自己的方案，一个可以作为草案的法律文书，即是请求援助，却也是一种试探。
“你们，真的有决心彻底解决吗？有足够的狠气，来个挖骨疗毒吗？”
这种事情拖得越久，乐子越大，要想来个斩立决，就必须快准狠。
如果上面没有了回应……呵呵，郑礼又不傻，当刀可以，弄臭夏浪有无数的手法，再往深度牵扯，当送死的炮灰还是免谈吧。
试探得到了回应，城市高层用传奇的一个上午让紧急法案立法通过，无疑表达了支持到底的决心和狠气。
行政和法律层面搞定了，就是执行者层面了。
接下来如果郑礼把事情弄砸，可以直接提头来见了。
“水军准备好了吗？”
“阿爸，放心，很多人都看那群人不爽，真要干他和他的后台，估计不给钱都行。”
萤火的回答，让郑礼有些不安。
“你不会已经告诉他们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告诉他们有个大生意而已，我又不蠢。”
摊开的聊天框中，是无数的聊天群，水军们已经等着拿钱办事了。
和上面决策的大人物比起来，郑礼的优势大概就是“和时代接轨”，然后“只要结果，手段再脏也无所谓”了。
但如果作为一把刀的话，这确是优点。
“可以了，接下来，就等鱼儿咬饵了。”
郑礼把电视转向了直播节目，那上面，主持人正在努力的圆场。
“呵，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那个关于灵能枪械的顺口溜。‘模特舞台上的金星殿堂’，说的就是金星殿堂的华而不实啊。”
赵玉甄这话已经相当的不礼貌了，不仅打脸了金星殿堂，还顺道打脸了一旁的夏浪。
他是金星殿堂的形象代言人，说金星殿堂是华而不实的模特水货，不是说他也是模特吗……虽然事实并没有错，但夏浪可是一直以实力派见人的。
骂人不揭短，指着和尚骂秃驴？他瞬间就恼了。
“这话我倒是没有听说过，可能是某个小圈子里的传言吧。我个人得知，金星殿堂是整个城市排名前五的……”
“灵能枪械生产商，呵，倒是听说了，但听说你代言的是他们的护甲，这有点胡扯吧，一个灵能枪械商突然生产灵能护甲，连新材料供应链都搞不定吧。”
这话，就已经不是打脸的程度了，如果解释不当，别说夏浪本人的声誉了，整个金星殿堂的声誉都要受到影响。
这带着质问的言语，相当不好接，但又不能不接（那等于默认），夏浪张开了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要咔吗？”
直播的吸引眼球、流量的另外一面，就是一旦出事就直接暴露，如果紧急咔断，无疑是对平台信用和观众信任的双重打击。
而节目的后台正在紧急沟通，有人看出来今天的风气不对，但后勤给出的一个数字，最终让决策者下定了决心。
“从刚才赵玉镇攻击进行金星殿堂开始，在线观众人数涨了267%？这么夸张？超了整个平台的年度记录一倍？？！”
“是的，‘赵玉镇和夏浪吵起来’上了热搜，现在第三，还有很多人在其他直播间刷这个词条。可能是水军……”
“不管了，刷新历史记录了！你们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巨大的流量和再翻倍的广告收入！给老子播，一切责任我担着，他们打起来都无所谓，和我们直播平台有关系？我们要的是流量！”
非常现实的回应，也在幕后策划者的预计之中，看着直播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他连下一步的行政干涉都省下了。
“首先，是再抄下热度，送他们上热搜吧。”
郑礼和萤火的联络设备上，水军在疯狂的沟通、行动，接受任务领取报酬，“赵玉镇和夏浪吵起来”、“金星殿堂卖假货”、“军部购买十万间金星殿堂套装”都上了热搜。
而在屏幕上，夏浪被赵玉甄咄咄逼人的询问压迫，半晌说不出有营养的言语来……突然，他眼睛一亮，后台给了他一个回击的好理由。
“赵玉镇前辈，或许你不知道，但事实远比你猜测的更加真实，我刚得到了消息，我代言的套装，刚刚被军部收购了十万件，足足十万件！军部的眼光应该值得信任吧。”
赵玉镇却沉默的点点头，还真是咬勾了。
“咦，我得到的消息，军部订购的是新型防护套装，好像和你无关吧。”
和我无关？这一瞬间，夏浪愣住了。
然后，他懂了。
“我的抽成！”
按照协议，除了天价的代言费之外，每一个卖出的夏浪代言套装，夏浪和他的公司都可以抽成5%。
别小看这5%，考虑到防具本就天价，三件套混在一起成本价都过百万了，一件都至少抽成五万。
十万件……至少50个亿的抽成，太夸张了。
而由于这些产品本来就走的“廉价多销”路线，期望打垮同类竞争者的他们，成本和利润早就压低到了极限，一件商品卖出去，厂商能不能赚个销售额的3%都难说。
本来，这就是做个广告，重点是打开市场还有让其他拳头产品获得连带的热度。
单价这么贵，“夏浪套装”预期卖出一千套就可以开香槟了，但十万件……金星殿堂又不是做慈善的，怎么可能把这天文数字的收益给娱乐公司和流量明星。
于是，稍微更替一下，一模一样的“金星新型防具套装”出炉了，和夏浪套装完全一样哦，只是没有了代言而已，大量采购的话还可以打个1%的折扣哦。
军部当然不会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于是，本来就是冲着利益来的商业公司，为了利益抛弃伙伴……呃，哪有伙伴？只是共谋利益的合作方吧。
“五十亿没了？”
当夏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的面容都扭曲了……称职的摄影师，给了他一个特写！
而与此同时，一只不知何时溜进摄影部的白猫，伸了一个一个懒腰，对着夏浪挥了挥猫爪。
“如此的贪婪和自私，又如此弱小的灵魂……算了，一起引爆吧。负面感情引爆：愤怒、贪婪！喵！”
一声似有似无的喵叫，一切恢复了平静，但某人，却实在压抑不住心头的愤怒和心痛。
“我的，那是我的套装！你们看，穿在我身上的就是了！这是他们约定的合同，我要时刻穿在身上的，就是这个，你们可以拿去比照一下！就是这个，凭什么赖我的代言费，五十个亿啊！”
歇斯底里的尖叫，无疑是很毁形象的，但在足以享受十辈子的财富面前，年轻人怎么保持稳定的心境……尤其，是他被人恶意引爆了负面情绪的时候。
这个时候，脆弱的心境和更加脆弱的灵能、灵魂，彻底让其情绪失控了……十秒左右。
是的，只有十秒，却已经足够了。
当手舞足蹈的夏浪突然冷静下来，看到对着自己的黑呜呜摄像头，还有后面导播兴奋的表情，再冲动也发现情况不对了。
前一秒还站着手舞足蹈冲动乱吼，这一刻他连忙坐下，试图解释些什么……但现场的赵玉镇，怎么可能给他机会。
打蛇要打七寸，如果不能彻底弄死它，难道等它养好伤回头报复吗……说的是金星殿堂，那才是真正的重点。
“你说，你身上的就是所谓的‘夏浪套装’，就是军部订购的新型防具三件套？”
“……是的！”
思索了片刻，最新夏浪还是肯定的答复，这可是公众场合，如果他说“不是”或默认否定，那代言费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赵玉镇的表情依旧沉默，但内心却越发惊讶了，这个郑礼，连这个都算到了吗。
如果夏浪没有这么贪婪，恐怕接下来真不好处理，备用计划就没这么好处理了。
赵玉镇点了点头，直接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小袋子，两下撕开，那是一个包装完好的灵能手枪。
“金星殿堂的畅销货，算是一堆烂货中比较好的。按理论数据来看，在三米外，它应该无法击穿你的护甲。喂，还不启动护甲吗，想死吗？”
啥？夏浪还没有反应过来，看着黑漆漆的枪口，抽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启动了护甲。
“砰！”
一枪，就直接把夏浪击倒了。
“啊啊啊！”
摄影棚中尖叫声响起，导播却兴奋的手舞足蹈，直播间的观众数量在疯狂的攀升，流量再度爆炸！
“我流血了！啊啊啊啊啊！我要死了！你疯了！你居然敢打我，你知道我这条命有多么值钱吗？我的脸有多么……”
“砰！”
又是一枪，他只能在地上打滚了，两个血口子一个在腰间一个在肩膀，那吹上天的护甲约等于没有。
赵玉甄笑着看向镜头，冷面帅哥难得一见的笑容，异常的阳光温暖。
尤其是地上还躺着个面容扭曲、眼神歹毒，身下还带着水的对比存在的时候。
“大家别被吓到了，我只是履行一个战士的职责……今天十点通过的商品质量法的紧急条款，规定了产品代言人必须要现场使用产品完成公众测试，我就是军部派来的测试者。比如现在夏浪小朋友代言护甲了，就要按要求突然挨上那么一枪。呵，看来，他是没有通过测试。”
啥？有这法律？这一刻，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而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背后的大老板们都毛骨悚然了。
“对了，如果商品达不到理论数据，出现了五成以上的劣质品最终通不过公开测试……购买者不仅可以全价退款，还可以两倍索赔哦。”

第一百五十六章 谁重要
夏浪还活着？但实际上和死了并没有多大区别了。
白马王子形象造神容易，但只要沾上污点，毁的也快。
情绪失控和丑态是致命的，但接下来，还有一系列的操作……他背后的操控者，现在也没空给他水军洗地了，官方层面的压力已经来了，先顾好自己比较好吧。
在直播平台的首页，播放了一则官方公告，斥责“某些人丧心病狂的在新人赛中造假，雇佣打手排除竞争对手，把正赛变成了一场表演。”
在公告后，并直接给出了一个长长的名单，一个取消参赛资格和下一轮名额的封禁者名单，排第一的就是夏浪。
如果是前两天，这无疑会抛起无数的波浪，洗地的、喊冤的、自杀的，超级热闹。
但现在，当潮水终于褪去了，裸泳者也暴露了……失去了后台的支持，Fans的（官方）管理者人人自危，低层Fans失去了组织者，很多人被偶像真容吓得直接退圈，整个圈子乱成了一团。
没有有力的幕后主使者的指挥，人们诡异的发现这里居然一片平静，只是偶然有几个冒头喊冤的真Fans，被其他人贴上官方的录像、证据当场打脸，然后还补上了“偶像暴走出水的丑态.jpg”暴击。
“真是抱歉了，这不是私人恩怨。所有相关者，全部要打死。”
郑礼并没有停手的打算，上面也没停手的可能，就他所知，军部已经派人去金星殿堂“商量索赔”。
呃，战场屠夫称号的战团满编满火力出发，那浑身血腥味和重装备，吓傻了一路的小朋友。
多少个亿？其实不重要了，反正金星殿堂全部赔上都不够，肯定是要破产的。
这无疑，是时迁城表达了一个态度。
“越线者，死。”
但这却不代表官方对整个行业的否定，相反，新出台的法规之中，更多的是对直播带货经济的规范和赞同。
没错，赞同……
“这是时代的发展，谁都无法阻拦的，试图挡住时代车轮的，都被狠狠的压过去了。但我们要顺应时代的同时，也要对其进行管控……难道你们指望公司和资本的良心吗？公司的生存目标就是追求更高收益，这不是违反了他们的本性吗？”
直播带货当然可以，但你要担负相关的责任，就如某人代言了铠甲，挨上理论安全值内的一枪不是很正常？
同时，开始履行了产品签名制，既然是手工制品，就要有手工制品的骄傲……出了事找谁负责挺简单吧。
那紧急条款上，还多出了一堆对市场、直播行业进行监督、规划的条款，有的地方还相当严格。
无疑，这会对市场进行重大改革，金星殿堂作为杀鸡儆猴的那只鸡也足够有分量，很多公司都在考虑接下来的发展路线了。
但在市政府内部的议事阶段，这实际上是引起了争议的。
“……这会极大的降低市场的活力，甚至可能导致部分资本外流到更适合他们发展的大城，我们的经济会遭受重创……”
那位议员的抗议，被市长点名回应了。
“你，不用干了，回家种地去吧。”
是的，就是这么简单的回应，时迁城的政治就这么简单……市长和议长，在内环的核心层，他们和他们的势力圈最强，所以他们说了算数，甚至可以不用解释。
市长决定了，议长不保，这议员就可以等着去种地了……但在议会上，李振君市长还是说了句额外的话。
“经济重要，还是人重要？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在老子的城市，只要老子还在当家，人重要。”
很简单粗鲁的回应，但却让有的人精神一振，有的人故作沉思。
这并不是和平时代，人类始终处于亚战争状态，建立大城是为让人生活的更好点、更安全点、更有尊严点，但很多人，似乎已经忘记了最初的想法。
但至少，这位市长没有忘记。
人重要的，那么，这些只擅长滚利益，对人无益的公司滚蛋了，反而是好事。
和他们混到一起的议员？去种地吧，至少有点贡献。
“经济重要，还是人重要？你居然写在提案上了，逼市长他们间接表态，你简直……”
“疯了？呵呵，我是挺想知道答案的，但这其实是一个误导性询问，其实，我真正问的，是少数人重要，还是多数人重要。”
当时，郑礼微笑着，对赵玉甄解释道。
很多人喜欢把经济和人放在天平的两端比较，但……这两者其实并不冲突啊，真正冲突的，是所谓经济延伸出来的大资本家的利益和广大平民的利益。
就这件事来看，经济会受到影响吗？数据可能会下降，但市场上的好货多了，真正的物廉价美了，收益的是广大民众吧。
而等各大公司击垮了竞争者，操作了市场，到时候经济指标上去了，除了税收上去了，大部分人要付出更多的额外成本都买不上好货，大城的整体实力要下滑，获取垄断利益的少数人是唯一的受益者。
哦，不对，大资本家是不用纳税（各种避税逃税）的，所以税收收入也不会涨。
而他们大了一定程度，自然有了更高的要求，到时候，就看谁当家了。
郑礼敢问，敢做，自然是看到了时迁城的形势，有把握收到预期的回答……现在不是和平时代，外界的压力会给出最适合的答案，至少现在时迁城还没烂到家，甚至不会引起多大的内部争议。
以人为本，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就郑礼所知，有好几个大城，现在就是大公司当家，各种跨城大公司比城市本身还有名气。
事实上，政府的确成了附庸，内部的问题相当一言难尽，很多人看到了问题却谁都不敢动。
当时在咖啡厅，郑礼是这么说的。
“如果老大说人重要，多数的普通人更重要……我就愿意当这把出头的刀。我又不傻，如果他犹豫或者糊弄过去，弄掉夏浪完成任务，就各回各家吧。”
郑礼，虽然心怀理想，却也现实的一塌糊涂。
但至少现在，他还挺开心上面的抉择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开赛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些事该发生的，迟早都会发生。
郑礼看的挺开的，就算他不动手，也有赵礼、刘礼动手，只不过手段或许有高低之分，有些人却肯定会死。
无他，这是城市和城市所有者的意志，至少现在的时迁城，还是多数人的城邦和家园。
作为跨线者的典型，夏浪各方面的职业生涯是到此为止的……其实，到了后来，大家都不在意他了。
而作为跨线的典型代表，第二天早上，金星殿堂都宣告破产，所有的资源和财产被没收，军部下属多出了一个灵能枪械厂。
同时，时迁城也接到了公开的谴责，还有某个人宣布金星殿堂的本部迁移到了XX城邦，希望时迁城能够尽快把财产移交过来……呵呵，根本没有人理他。
而对于郑礼来说，此事已经到此为止了，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干涉在政治之中……但人活着就有立场，尤其是之前把自己暴露出来的郑礼，有时候必须做出抉择。
这并不算投名状，至少是一个友好的意思标示，现在大家还是一路人……
“‘干的不错’吗……下次别给这种任务就行了，至少在我成长之前不要。”
接到了市长的短信，郑礼却露出了苦笑，虽然自己已经尽可能的隐藏自己了，但这年头那有完全的隐私。
一天之内，自己和自己的战团遭到了三次袭击，似乎都是金星殿堂的死士，这大概是最后的疯狂。
呃，后面一次摸了个活口，一问，这位居然是悠咪娱乐公司的死士。
再一问为啥来找自己……
“啥？就因为我是赵玉镇的前老板，是我介绍他上的节目？”
在郑礼感叹这真的有点疯狂，顺带提着弓准备出门去杀个听痛快的时候……电视上播报着悠咪娱乐公司大火的新闻。
呃，是真正的大火，整栋楼都烧了，包括某明星在内的主要成员全部遇害。
“……内务部吗？这下手有点……”
在感叹悠咪娱乐公司很有点内务部作风的同时，郑礼惊讶内务部的下手够狠。
透过一些渠道，他稍微打听了一下，得到了不少不算机密的机密。
“悠咪娱乐？哦，那是某个大城的情报机构，我们这次查他们的底子才知道，有些人的身份有问题，这些人真的……”
呃，有些人还真是间谍？咳，看来，又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但这也算日常了，你中有我我总有你什么的，习惯就好。
整个公司都是间谍不太现实，可能其中有些核心成员有双重身份之类的，这也算是惯例了，就算找出来都不一定会动手（限定同属人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在各大城随意走动，从上层到低层都可以接触到，各方面还可以得到欢迎的演艺人员，的确是相当适合的情报人员。
只不过，可能是被查了之后，某些人可能觉得自己暴露定了，干脆发挥一下余热。
似乎火都是他们自己放的，虽然尸体数量对上了，还真未必全死了。
郑礼摇了摇头，自己和内务部已经没有关系了，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现在少件事是好事，自己最近挺忙的。
“还有十天吗？”
第二轮参赛的时间快要到了，本来只要五天的，突然被推迟了……初赛居然莫名其妙的延长了五天。
本来，郑礼就有些惊讶的，这每场比赛都是几百号人的时间回溯，成本挺高的。
但看了第一场，郑礼就懂了。
当时不是有个天才人物和夏浪同台，结果被逼的出走吗？他回来了。
可能是有人做了提前处理，他可能甚至没有离开……但对和他同场的人来说，这可未必是好事。
“呃，一个小时不到就全灭吗？太夸张了。”
而这次，那个新人天才就下手更狠了，见到一个灭一个，以极高的速度完成了赛区的全灭，也让包括郑礼的观众都记住了这个名字——蒋羡仙。
官方的洗地软文来的挺及时的，写的却挺一般，但夹着之前公告“封号”的威势，倒是挺有说服力的。
“翻天劲”蒋羡仙，成功获得民间称号的特殊新人，这名字即是暗示他的遭遇，同时也形容他的战斗方式。
郑礼都有点头痛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家伙是自己最不想面对的那种类型。
“提前做好准备吧。不能寄予运气。”
别说，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人才还突然又冒出了几个，让人怀疑他们之前在想什么。
但有人加入，自然也有人退出……有十几个拿到资格的公开退赛的，其中有因伤退出的，有“封号”公告中的漏网之鱼。
有几个人直到拿出退出公告，才让人知道她/他原来居然是一个主播，原来关注者太少了……呃，别说，至少涨了一波粉。
还有的人已经突然跑路了，然后在留言中谴责时迁城官方粗暴对待金星殿堂的，让人实在怀疑他的成分。
到了这个地步，确定再无人主动退出了，下一轮的具体参赛名额都出来了。
网上不仅有了明确的名单，还有了能力、战绩、灵刃等基本资料的书面记录，当然，也少不了进入下一轮的赌博赔率。
呃，这也是惯例了，有需求就有市场。
只不过限制了每个投注人的上限，且只限于时迁币的投注，还只能买赢赌谁进入下一轮……这看起来还是玩玩而已，官方并不鼓励的态度也是明示。
郑礼看了一下，自己通过复赛的赔率还算不错，但前五（有去数字城单人赛的名额），似乎就有点天文数字了。
“这么不看好我吗？呃，的确，单刀客能力太单一了，弓系流派本来就不擅长单战，加起来就像是能力大混杂练废的傻瓜。”
稍微看了两眼，郑礼就放弃从中寻找情报的打算。
这上面情报收集的比自己看录像的还烂，很多外行人的想当然和猜测，基本没有参考价值。
而且，能够出线就行了，很多人隐藏了自己的实力，打算决赛阶段来个一鸣惊人……包括郑礼自己。
他看着自己“大刀客”的绰号欲哭无泪，连兔子的“幸运白兔”都比自己好听很多。
当然，这些绰号只是方便记忆的，打出成绩会被人遗忘……
“噗，菜鸡虎，虎一咲怎么混的怎么惨，我记得她也是轻松出线的吧。”
别说，郑礼翻出了资料，这个别称还和自己有关。
当初她在练习赛中被自己秒杀哭泣的录像被翻出来了，被观众们视作了菜鸡中的菜鸡，心智、能力双弱鸡，连带着进入下一轮的赔率都被极其不看好。
“呃，要不试试……”
思索了片刻，郑礼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打算，为了一些资金违反“参赛人不允许参赌”的约定有些不划算，最重要的……
“……虎一咲还是不稳啊，谁知道她会不会翻车，或者撞上某个潜龙。”
郑礼的担忧并不多余，现在还隐藏实力的“水雷”、“水鬼”挺多的。
真的急着在初赛就崭露头角的，很多都是没有把握闯入下下一轮，更不谈一路杀出重围，抵达数字城的单人赛赛场。
要知道，虽然由于条件限制没有直播，但那三年一次的单人赛录像是会作为商品大面积贩卖的，是一个长期而稳定的声望收入。
而这还不是最大的收益……三年一次的冠军（个人、团体赛），是会被制成灵晶卡的卡面，然后进行消费流通的。
冠军甚至可以请北诗城的大艺术家设计卡面和三维投影，这是最持久有力的声望推荐，是那些神话有望的职业好手才能享受的待遇。
据说，银子姐就有自己的卡片，只不过发行的时间太早了，郑礼找不到。
咳咳，真正有信心的强者，很多会选择隐藏自己的杀手锏，冲着最终名额去的。
甚至，还有一些极其有自信的存在，一路隐藏自己，就是为了大赛的冠军奖励……这些狠人，往往是三年一次的大比中，才会突然出现。
郑礼能够理解这种做法，毕竟，这年头根本没有无敌的能力，针对性的布置往往能够起到奇效。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藏……但似乎，是藏不住了，郑礼惊讶的发现由于某团长的报复性宣传，“郑礼个人实力不下于我”的传言已经到处都是了。
万幸，这流言还在业内徘徊，没有影响官方赔率，但郑礼的对手恐怕是不会粗心大意了。
复赛的准备时间突然加长了，却也有时间长的好处。
郑礼就又跑了两次市场，完成了进一步的装备更新。
某兔子，还被他丢进去报了两次名，然后一次中途暴毙，一次活到了倒数前十，算是挺有长进了。
而随着时间推移，一个个团员也都结束了休假，开始回归了。
最先得到复赛时间安排的，确是最不看好的……虎一咲小姐运气爆棚，抽中了第一天的第一场赛事，还是1号赛位第一个出场，简直天选之人。
呃，这算运气好吗？至少收视率是可以保证的，就是一旦打输丢人也是成倍的。
第二轮的赛事依旧是大逃杀，但20人一场，每次3至5人进入下一轮，考虑到每个资格者都是几百分之一的胜利者，已经相当残酷。
这其中依旧有运气的成分，而且比第一轮还要看运道。
毕竟，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了，输了就直接淘汰。
运气差到一定程度，就是你有实力前五，运气不好出门遇到了硬实力第一，一样被淘汰。
由于“抽到”了一号局的一号签，虎一咲紧张的要死，还不停的在网上找资料……
“第一局会被放进官方的精英种子的消息是真的吗？”
“官方会操作顺序，每次第一局都是一个特别强的带着一群垃圾，方便那个强的出头。”
这明显的谣言，虎一咲不仅信了，还四处找人询问确定。
“菜鸡虎，弱鸟虎……”
天天吓自己，都失眠了，这两天白天精神都不在线，呢喃自语到有点神经质。
“就算失败了也没……哦，你还要用成绩来还贷款啊，那没事了，继续加油吧。”
郑礼觉得这样不断给自己施压，自己吓自己，虎一咲估计不用打就稳定出局了。
“哎，毕竟一个战团的。”
开赛就两天的时候，觉得这样下去不行的郑礼，无奈的找上了虎一咲，决定给她临时补补课，增加一点出线可能。

第一百五十八章 虎入平阳
由于前两天总有意外访客（刺客）突然而至，为了安全性着想，完全没有防备的新本部就不怎么适合住人了。
郑礼把战团集合地点选在了老地方，那白露区城墙附近停泊的萤火大车，那里有萤火的防御领域，安全性高很多。
而另外一个方面，也是因为新本部实在有点狭小……新聘用的文职人员还没有来上班，郑礼就给他们放了有薪假，免得被卷入了意外之中。
郑礼觉得自己不是主要目标，过上两天，该死的都死了，也就到此为止了。
在萤火大车集结，虽然生活有点不舒适，但一些额外的训练设施什么的，也都很有优势。
“呼！”
在训练室之中，满身汗水的虎一咲双拳紧握，面前是已经被打到扭曲变形的沙袋。
而地板上，是另外两个已经彻底报废的沙袋，整夜无法入眠的女人，用自我折磨式的训练来打发漫漫长夜。
“喂，这样糟蹋训练设施可不行。”
突然而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嘴角呢喃了一下，看到郑礼带着笑进来的，显然只是开个玩笑，她才松了口气。
而对虎一咲的表现，郑礼内心却在摇头。
“黑眼圈代表休息不足，神经过度敏感内心也在动摇，连体力都不在巅峰……这上场的话，十分战力发挥不出六分，一个恍惚就败了。最要命的，还是自信不足吧，这对一个战士挺致命的。”
呃，这个，好像还真和郑礼有点关系。
自负和自卑一体两面，当现实的迎面重击来临的时候，原本溢出的骄傲和自负，往往会疯狂的转化成自卑和不安……从见到郑礼开始，虎一咲就没怎么赢过。
原本以为自己天之骄女，天赋惊人，一路胡搞是有着被娇宠的自信，然后就是各种惨遭打脸了。
在斩首魔事件中，被打脸的是作为一个公职人员的智慧和职业素质。
其实，那次她只是稍受挫折，受伤更严重的是小金库。
她本来就对当警察没有兴趣，做不好是理所当然的，做砸了也只是担心自己的贷款。
家族传统观念之中，能打的才是爷，智商？诡计？那是弱者才需要使用的，不得不承认，时迁城某些区域的教育的确很有问题。
在新人赛中被暴揍，输掉了引以为傲的个人战力，这才是第一次重创。
尤其是发现郑礼只有21岁，接触灵能才七年的时候……那被称为虎家百年一见的天才的自信，直接崩塌，要知道，她虽然才20岁，但接触灵能至少十七年。
“多花了十年，还被人轻松无伤击倒……”
天知道她后来看了多少次自己被击败的录像，每一次，却更加的绝望。
“……现在的我，能够避开郑礼的攻击吗。如果我们再次交手，似乎，一切并没有什么不同。”
甚至，在那段时间之中，那个男人不断在自己梦中出现，然后轻易的击败自己，骑在自己背上剪自己的指甲，拔自己的尾巴。
失败并不可怕，但一直以为傲的优点，视作人生追求的个人武力，在比自己更加“后浪”的人手上不值一提的时候，虎一咲很自然的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单纯的人并不代表不会纠结，相反，过于纯直反而容易撞上死胡同。
虎家的唯武力论本是督促年轻人努力修行的，但在追求武力的层面失败的时候，却让年轻人更加不知如何应对。
“我都这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打不赢。家里人明明说我是天赋最好的，我是这一代‘一’里资质最好的，最强的，还有量身打造的绯毒虎路线，为何……”
大大咧咧的外表下，实际上已经满是伤痕，她甚至开始怀疑家族的教导，怀疑自己的天赋是不是真的那么好。
在荒野之中，一次突然而来的死亡，以最残酷的现实告示她自己并不是传奇故事的主角，相反，甚至有点像不自量力的丑角……尤其是郑礼给出了“再不改进，就滚蛋”的信号的时候。
她第一次，为自己的弱小而痛苦。
她思索过，离开和平战团会发生什么……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回去求一下家里人，该上班的继续上班，运气不差的话说不定能进更强的战团。
但她有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在这个击败自己的男人面前夹着尾巴跑了……在郑礼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其实一直是虎一咲的假想敌，加入和平战团至少过半是为了有一天打赢他，扳回一局。
但接下来的发展，却让人更加难受。
“比难以忍受的失败出丑更加痛苦的，是平庸，是被遗忘，是被人无视，不予以期待。”
这段时间，即使反复修正了心理预期，如果迎合新战团的节奏，虎一咲依旧过的很痛苦。
她很不习惯，不习惯被团队里其他人无视，甚至不算作有用的战力的一部分。
“厨子都比我有用？！”
几次遭遇战，被视作假想敌的郑礼的表现碾压自己就算了，连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鲨鱼亚人厨子，病刚好就这么厉害？
一路上，看着别人发光发热，自己是个吃白饭的打下手的，这种不协调感，让虎一咲很是憋屈。
她感觉，自己是团队里的短板，最弱的一块。
在输给自己的好姐妹兰梦琪之后，就已经不是感觉了。
“半年不到的新人？我居然输给了半年不到新人？”
在一场内部的较量之中，她很干脆的被飞翔的兔子吊着远程狙击，最终死活追不上，无奈认输。
如果仅仅只是输一场就算了，职业克制谁都能够理解……但兔子获得了那个小豹子后，虎一咲又主动挑战了，希望找回场子。
“怎么又输了，我果然是个废物吗……”
这次，输的更加干脆。
小豹子突然从下暴起吸引注意力，穿着银靴的兔子展示了华丽的踢技，在自己小心应对肉搏的时候，一个带着鳞粉味道的红球从墙壁反弹，击中了自己的后脑部……如果是实战，自己又死了。
再加上抽到了一号签，还有网上的各种说法，让她整夜难以入眠，甚至动过退役的念头……如果不是贷款实在没办法还的话。
“或许，他们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有着幸运强力天赋的废物吧。”
某人没有看错，虎一咲的状态已经不是糟糕的程度了，最近一连串的事情，尤其是输给兔子的事实，让她已经近乎崩溃。
自信是用不断的成功累计起来的，而一直被捧得极高的虎一咲，实际上并没有品尝过真正的成功的机会，反而不断被各种挫折敲击所剩不得的自尊心。
自信心残缺到了一定程度，她连郑礼的玩笑话都听不出来了。
当郑礼的声音突然响起时，她下意识都把自己和两个沙袋的价值拿起来比较，下意识的结论是自己似乎赢一点。
呃，至少自己的工资，可以买大好多个沙袋……虽然不会动的沙袋，或许都比自己有用。
人心是最奇妙的，从极端的自信自傲，到毁掉自我的自卑自毁，只需要连续一个月的阴雨天而已。
尤其是没有经历过真正挫折的幼鸟，他们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或许，只是掩饰自己脆弱敏感的稚嫩内心。
她离彻底完蛋，恐怕就差一场大众场合下的大败。
她发现，眼前一边漆黑，自己，或许已经穷途末路，没有未来了。
她觉得，这场比赛完了，一切就该结束了。
想到未来的失败放弃，莫名的，她有些高兴，有些轻松，但接着，确是无穷的悲哀和痛苦。
虎一咲！这么多年的努力就是为了放弃吗？家人的期待和支持自己能够回报吗？你真的能够接受亲人们失望的眼神吗？那要持续到你下半生结束啊。
她甚至有些期待，能够在赛场迎来真正的死亡，就不用面临亲人失望的眼神。
下一刻，又为这种懦弱感觉到自责甚至绝望。
“我？我挺好啊？呵呵，看我拿个第一名出线回来，到时候记得给我加工资。”
深夜，独自面对那个敲碎自己自尊的男人，虎一咲依旧硬气，咬牙挤出了胜利宣言。
但郑礼，却沉默着看着她。
足足三分钟，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看着。
那平静的目光，让虎一咲莫名的感觉到恐惧，那聚焦的眼神似乎在看自己身后，自己一切都被看穿。
在无法忍受到爆发之前，郑礼开口了。
“你走错了路，你家族也指错了路。我重新给你找条路吧。”

第一百五十九章 死胡同
“首先，你要重新定位一下自己，不要把自己和我们比。”
郑礼第一句话，就让虎一咲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自己的怒意。
什么意思？我就比你们差？
“你是战术A+异能吧，这或许是你自傲的资本……但兔子是稀有的重力A，武三军是融合灵能器官后的综合A，A评价实际上都是低评。我的话，不能直说，但你应该可以看出来，我的异能如果拿出来评级，整座城市都不会有更强的。”
虽然是安慰对方，但郑礼一开口，就没有打算说好听的。
既然要找路，首先，要把自己放在一个正确的位置……一个习惯于俯视别人，高看自己的傻蛋，是看不清自己的前路的。
郑礼觉得，压低一些其实也行，真正的大师都有一个学徒的心。
“至于个人实力，更没法比了。兔子是种族值25的异人，这还是主动压低了评估后的结果，她的灵刃全部带彩，你是四灵八刃的大路货，她起跑就能领先你十年。”
“武三军少年兵出生，别看他只比大三岁，你的战斗经验加起来只是他的一个零头，他不仅武技已经成型，还有大白鲨这个可怕的灵族，你拿什么比？大家都有的战术A的异能？”
虽然被郑礼当面斥责、贬低，莫名的，虎一咲没有生气，反而有点轻松。
或许，并不是自己太过弱小，只是自己的新同伴们太过不正常。
“……我没有比，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有点失眠了。”
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虎一咲也有点小生气了。
这看出来就看出来了，当面指着女孩子说自己不如其他人算什么，有点男士风度不行吗？至少……至少背后说啊。
但既然开头了，郑礼就没有打算就此为止。
他其实一直有些犹豫，并不想指出别人的道路问题……你说别人走错了，要给别人选条新道路，那可不是一件可以轻易对待的小事。
如果指对了还好说，但谁能确定你指的道路一定是正确的，一定比原本的要好？
就算是真的更好，但对方能不能走到底？会不会因为各种偶然因素中途报废？如果最后失败了，对方觉得是你瞎指的道路毁了她，结果好心成了仇怨？
指路这种事情，本来就该最亲近的人去做。
对于某些责任心重的人来说，这近乎担负别人的人生，这种责任能够随便担负吗？
“我管她这么多干什么？我付钱，她打工，现在这员工眼看要废掉了，我给条路，至少比现在的瞎路好吧。而且，我也不觉得会指错，至少比那些虎家的肌肉傻蛋的路要强得多。”
郑礼最终，还是踏过了那条线，准备干涉虎一咲的人生。
“你的路走错了，你根本就不适合虎家的路线。”
好吧，这一句话，就差不多直接否定了对方的前半生。
“虎家的武技刚猛果断，别看火焰极度危险，但在真正的高层战力之中，火焰实际是武技之辅，真正危险的根本就不是火焰，而是虎化亚人的尖牙利爪。”
这才是虎一咲走岔了路的根本，虎家人的武馆遍布大街小巷，适用性极强且易学难精，各种近身肉搏的精髓需要时间打磨积累。
火焰？的确是天生的优势，弥补肉搏缺乏元素伤害、面伤害的短板，而且分散对手的注意力，方便自己使用肉体进行致命一击。
虎一咲沉默了，她也隐约发现情况不对，甚至有家里的长老说过类似的问题……
“如果你依旧走虎家武技为主火焰为辅的路线，你就是一个平常的虎家人。你要学会……放飞自我？”
当时，那位自己都满是犹豫的长老说的话，虎一咲一直不是很懂。
但在外面走着走着，却有点懂了。
“或许，传统的虎家焰符武技，并不适合我。”
问题在于，虎家人这么多年来，都是这条道路……不是这条道路的，也没必要进虎家武馆打磨武技和身板。
这时代并没有严格的流派之分，只有有意愿，其他的流派随时可以进入。
很可笑，虎家引以为傲的“一”，反而被虎家本身所束缚，被自己完美遗传的虎化亚人天赋所束缚。
或许，这就是那位长老说期望虎一咲“放飞自我”，且不知道该如何放飞……之前的绯毒虎数量太少了，而且也基本是各自探索自己的道路，根本没有成体系的经验遗留。
想着既然是虎家人，反正练自己家族的武技道路是没有错的，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已经是成年的时候了。
有人或许已经看出来了，或许已经间接提醒过虎一咲……但估计她都没有听懂。
就算听懂了，以她当时的心境，估计也多半以为是被人找茬了，不喷回去就不错了，怎么会往心里想。
但现在，郑礼说的话，她却听得进了。
“你和我一样，都是异能为主的战士。应该用武技来配合异能的发挥，而不是用异能来增益武技的杀伤力，弄错了重点的努力，都是白费的。这还是软件上的问题，你硬件的问题也很大……”
既然已经开口了，郑礼就没有藏着掖着的打算，也不装什么说一半剩下自己悟的奇怪前辈，就直接掀开了说。
“四灵八刃，不弱与人，嗯，不弱，但也基本也不可能强。他们最大的优点，就是数量很多，初期的进化路线被探索的七七八八，方便你迅速三突积累生物能，弄出核心灵能器官的毒爪，这本身并没有错误……”
当初虎一咲刚刚入团的时候，郑礼就发现情况不对了。
白虎拳、青龙鞭、青龙枪、朱雀剑……你丫是要凑齐四灵八刃吗？这全套大路货是做什么？
一个人运气再差，也不可能全部是这种下签，只有可能是虎一咲拿着对应的配方，针对性的赌刃出来的。
想来想去，唯一的作用，大概有成型的灵性材料需求表，能快速完成三突，凑够足够的生物能，获得“虎蝎之毒”美誉的红鳞指，开启属于自己的绯毒虎路径。
不管是谁拿出的方案，的确不能说错，毕竟，近战无敌的绯毒虎太诱人了，早点获得这方面的能力，也方便虎一咲自保，不担心中途夭折。
事实上，绯毒虎相当给力，简直是近战克星，让她在和家中同辈的交手中战无不胜，但接下来怎么办？
她前路断了。
这刚刚及格的四刃，反而限制她的实战能力和进步方向。
白虎拳算是其中最好的，至少她可以用来当主武器，多少有点用。
朱雀剑和青龙枪……
“哈？我还需要学兵刃？虎家拳脚天下第一。”
知道虎一咲灵刃中有剑有枪，自己却根本不会一点兵刃的时候，郑礼都还不知道该怎么搭腔了。
唯一四突的青龙鞭稍微好一点，至少虎家有套鞭尾功，她多少会耍点……但自己都肉搏无敌了，还用鞭子做啥，拉近距离直接烧吧。
四把灵刃都是没有强力特殊能力的大路货，四把中只有一把能勉强作为主武器，实战多拖后腿就不说了。
她是少有的用不用灵刃区别不大的剑主，主要战斗方式就是拉近对手放火烧人……烧得到就能赢，烧不到就跪，网上都直接公布了弱点和攻略，带把灵能枪械拉开距离轻松虐。
这还不是硬件上最大的缺陷。
最要命的是灵刃都三突瓶颈了，且由于追求最快突破，灵刃先天不足灵性很低，短时间内很难再进步，算是也卡死了。
由于之前“急功近利”的做法，在“刃”方面郑礼就没见过比她还烂的。
灵剑刃三角，“剑（武技）”和“刃”都被卡死了，灵（异能）短时间内又不会有什么变化，她再怎么努力，恐怕都是做无用功。
恐怕她自己都发现了，从成为绯毒虎那一刻起，自己的综合战力根本没有进步。
“既然我给你指路了，首先，虎家的东西，你都给我忘掉。然后，把你的灵刃都给我……我不会抢你的，这些垃圾送我都不要！”

第一百六十章 小意外
11月6日，晴，时迁城一环大竞技场。
“砰！”
当十二响的礼炮响起，彩旗和气球一起被放生了天，整个城市，彻底进入了节庆的气氛。
从现在到年底，已经是时迁城年底休整的阶段，情况允许的外域旅者，都会选择回归最近的城市，过个好年。
虽然时代很是不同了，碎裂后重组的新历也没有了阴历、阳历的区别，但东方人年底团聚的习俗还是一代一代的保留了下来。
而观看年底的赛事，也成了年末的惯例节目……多年的战争历史，让人们习惯了刀枪剑影的年末晚会。
之前的新人赛预赛？呃，那不算的。
就如很多赛事的新人赛区/次级联赛，当事人相当的在乎，拼尽全力堵上人生，那就是他们的全部，是他们踏上舞台的唯一契机，但很现实……观众的关注点依旧只是真正大戏（无限制正赛）的一个零头，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新人赛的存在。
越接近年底，时迁城会越热闹，但整个十二月，都只会留给正戏，单刃剑神赛和无限制剑圣赛。
在那两场实战赛事中，真正的顶尖战力都有可能出场……考虑到今年是大年，为了拿个名额，基本是肯定会有大批的称号狠人和准神话出场。
所以，留给新人们的时间，也就这十一月了……正赛开锣了，谁还在意你次级联赛和新人赛。
但至少现在，在十二月之前，他们确是整个时迁城聚焦的焦点。
所有的关注聚集在他们身上，大街小巷上都有他们的海报，电视和媒体都在滚动播放新人们的新闻。
现在，其中的佼佼者，甚至有可以当街签名的待遇，呃，貌似和某些人有点相似了，但事实上，这本来就是真正的强者应该享受的待遇。
下次，如果还要获得这样的待遇，去拿个二级以上的战役勋章，那才会有大街小巷的新闻报道，才有你扬名立万的机会。
人们或许会没有良心的忘记历史，但绝对不可能无视正在发生的战争。
在这个时代，依旧是强者的受追捧、受尊敬……毕竟，任何一个选择出城的剑主，从某种意义上都是人类族群的保护者和延续者。
对比其他同类大城，才四百多年历史的时迁城并不算历史悠久，但却因此充盈着活力和时代气息。
或许有人因为和平的生活遗忘了……但每一年各种媒体上的刀光剑影和死亡数字，都会提醒他们，能够安全的待在城市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是先辈、祖先们打下的城市安全区和外围安全带。
即使是现在的每一天，依旧有无数的同类、同胞在外面奋战，死在外面都无法收尸。
好吧，你不在意传统也不在乎历史，更对自我价值实现和社会贡献没有什么想法……但你要追求金钱想过的好吧。
外面的工资别说翻倍了，翻十倍都是轻轻松松的，顶尖强者一次狩猎的收获够你打工一辈子。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人们尊敬强者、崇拜强者、渴望自己也成为强者，每一年都有无数的人走上这条道路，渴望刺激且收获极丰的冒险，却也有不少人受伤退役。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人类社会，一个不断产生强者和战力的循环。虽然很残酷，但我们的平静日常，的确是建立在一个个战死名单上的。过半的出城者，最后都没有回来……”
也正是因此，有些行为是不可碰触的，如果人造偶像战神就能轻松的收割财富，那年轻人还会渴望成为强者，渴望成为保家护国的战士吗。
别说年轻人看的清楚……真的看的清楚就见鬼了，那些拿着高薪的专家学者设计出来的套路，专门针对人性弱点和你的所谓“常识”、“网上风评”。
套路一个接着一个，你一个没有经过实战的年轻人凭什么能够看穿，真看穿了，那些拿钱的专家不就该失业了吗？
不得不承认，战士的专业化和平民的安逸生活，的确造成了在“战场常识”上的差异，才给了一些人玩弄花招的机会……他们利用了人们对强者的朴实崇拜，这本来是官方层面推崇的主流价值观。
你夸大你的“明星人员”的实力，捞一点额外收益，我时迁城可以忍受，这是时代的发展，从某种意义上甚至是时代的选择，正在促进新的就业和经济发展。
你干涉选拔人才的新人赛，让自己的明星更加闪耀……只要不动摇根本，出现大规模的舞弊，看在高额的税收上，其实也勉强能够接受，毕竟，新人年年都有，成才（成为顶尖）的又有几个。
你利用自己明星的影响力，把流量兑现，影响市场的发展……这有点过线了，你现在已经开始起副作用了，警告给你，你要小心了。
你干涉的是最重要的军工产业，开始玩劣币驱逐良币的一套……呵呵，让我查查你的底，看下你有没有其他城市/外族的成分。
你不满城市对你的处罚，开始利用自己的流量优势，煽动一些不可名状的事情……呃，选好那个坟场了吗？
对金钱的渴望是无止境的，甚至不用上升到资本和生产关系的程度，贪婪的商人怎么可能放弃轻松赚钱、无上限捞钱的机会。
啥？那会带来整个社会价值和追求的崩溃，那和我何关，我换个地方不就行了吗。
现在时迁城还没和平富裕到玩内卷收割，如果真的出现了大规模的战力衰减……那些虎视眈眈的外族，恐怕立马就来了。
大部分人没有看的那么远，他们只是隐约觉得情况不对，但一个合格的政治家/城市领袖如果看不远的话，不是坏就是蠢，都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当郑礼完成了对上层的试探，确定了他们应该还没有和某些人站在一起，这座城市还是多数人的城市，郑礼就充当了这把冲锋的尖刀。
连带着的……很突然的，他的火火火公司也宣布了破产。
原因？呃，没啥，就是莫名其妙的商务往来和合同贷款问题，直接让皮包公司成了不良资产。
莫名其妙的多了几十万的债务，郑礼也懒得去追究了……他知道追究没有啥用，恐怕自己已经成了某些人眼中的公敌和内奸。
这世道，从没有谁比谁聪明，谁能把谁当傻子，事前的先知预言者挺难的，事后诸葛亮却没有什么难度。
大笔金钱撒下去，悠咪公司和金星殿堂是怎么完蛋的，自然会被查出来，甚至连郑礼和赵玉关键时间点的见面，都不可能被隐藏下来。
无疑，郑礼得罪了时迁城的商界……至少是搞新型娱乐圈的那一块。
在别人的地盘和地头蛇死磕？郑礼还没那么无聊，他甚至懒得去查具体是谁坑他，可能是一两个公司，更可能是很多人的共识。
“呃，好像，以后不能踏入这个领域了。啧，兔子的营运成本还没收回来吧。”
郑礼有些心痛，他损失也挺大的，而从现在起，兰梦琪恐怕也会被整个直播行业排斥，只能以传统路线为主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完成了一次站队，彻底站在了时迁城的哪一方……呃，考虑到他的背景，好像都不能算是选择了，前内务部情报人员和前区政府秘书长，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吧。
但，这些天，他有些莫名的不爽了。
“知道规矩吗？都递了投名状了，我还有损失了，不给点实在东西奖励吗？”
郑礼懒得去纠结上层的想法，也不考虑更加精细的派系问题（他也没资格选，是别人选他），他只是看着赤字很不爽，抱怨上面的小气。
但在正式赛事开启的头一天，他还真的收到了上面的礼物。
那是一个两米见方的大盒子，压得拖车很低，看样子很有些沉重。
看到的第一眼，郑礼就蠢蠢欲动，本能告示他里面是自己渴望的东西。
“神性材料吗？封这么严做什么？”
而上面的封条和短信，就让郑礼有些摸不到头脑了。
“提前支付的运费？什么运费，哦，那个啊。”
郑礼这才想起，之前李振君市长说过，让自己去数字城参加总决赛的时候，顺便用大车送一样东西过去，这就是运费吧。
看来，对方是提前是支付了运费，连带作为了这次的报酬。
“真够重的，大城之间的长途按惯例，如果不是约定好的具体运费，就是总货物的3%……要送的东西很值钱吗？”
把箱子运回车内的仓库，在层层的防护下，郑礼打开了这个盒子。
只看了一眼，郑礼就吓住了。
“运费是货物的3%价值，运费都这么离谱，那货物……”
摆在盒子里面的，只有两件物品，一个是自己见过的巨大白骨……时鲸之骨。
另外一个，和骨头隐隐约约发出共鸣，是一颗宝玉一般的巨大眼珠。
时鲸之眼和时鲸之骨？！只是运费？
“……市长，你们到底打算要我送什么？这是我能完成的任务？这不是奖励吧！你是要我的命吧。”

第一百六十一章 先发小虎
11月6日早，和平战团就倾巢而出……呃，去看比赛，毕竟，某人很“走运”的抽中了一号签。
值得一提的，就是只有参赛者本人才会在三天前收到具体参赛通知。
考虑到年轻人的能力相对单一，遭遇针对性配置会很惨，当天的具体参赛选手会被保密到赛事当天早上……这开盲盒般的刺激感，也很吸引眼球。
很多早早打开电视的观众，最期待的就是解说播报当日选手的资料和赛事预测，看下今天有没有哪位出名的赛手、冠军候补出场。
当然，有没有意外泄露的情况，从之前的赛事结果来看，或许偶然有个一两次，但并不是普遍现象。
进入了复赛，参赛人员大幅减少，第二轮每天才两场，上午一场下午一场，没有其他抢关注度的节目，收视率是绝对有把握的。
尤其是第一天的第一场，简直是签王中的签王，收视率肯定暴走。
当然，如果丢人，也是几百倍的……
“千万别一人带一把灵能枪械，千万别！”
在路途之中，作为签王参赛者的虎一咲，坐在车内的时候，还在祈祷之中。
她把网上的“攻略”都看了，想象了一下强力的冠军级对手（以郑礼一行为标准）每人带着远程武器……自己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
“别祈祷了，这种情况往最坏的方向想。单人赛还是野外求生场地，谁都无法确定是何种遭遇战，会不会遇到空中单位、远程单位。不准备一两种远程攻击手段才是真的蠢……呃，抱歉，我不是说你蠢。”
郑礼的话语，让虎一咲哭笑不得，却莫名的安心了不少。
郑礼和虎一咲一起抵达一环的竞技场的时候，两人都是黑眼圈，让兔子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两人，这两天她在好姐妹林诗雨家过夜的。
她敏锐的发现了，郑礼和虎一咲的关系似乎变得更近了，两人又同时没休息好，不会……
“砰！”
郑礼收回右手，这丫头脸还真好懂，什么都摆脸上。
但从无恋爱的特种生物，进化到了解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是不是成长（走偏）的太快了。
“别瞎想，也别再给我瞎传谣言找麻烦，尤其是对小诗雨……昨天晚上我接到她的电话被喷了十分钟的渣男，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咳咳，扯远了，虎一咲是担心比赛没睡好，我是有另外的事情烦心，别瞎想。”
“解释，就是心虚。诗雨的恋爱小说就是这么说的！”
兔子点了点头，说着让人无奈的歪理。
“没错，你就是心虚了，要不你平时哪会和我解释……啊！痛痛痛！别扯我的耳朵！说了这是敏感点！”
爽爽的蹂/躏了兔耳一把，郑礼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兔子，还真是一天不收拾就上房揭瓦。
“郑礼，我去买彩卷，你要我顺带帮你带吗？”
刚刚抵达竞技场，武三军就急匆匆的出发了，简直像是赌瘾发作的滥赌徒……事实上，确是由于他贷款、借贷弄了一套全套装备，他现在负债比郑礼还夸张，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
郑礼犹豫了一下，感觉到背后的目光，他点了点头。
“给我带张小老虎的，压到上限额度。”
“我去，你也欠的不少了，这么有把握。有明牌？有把握的话，一起发财？”
“当然，你知道我赌局从来没有输过……会输的我都不参加的！”
很有默契的一说一唱，两人笑着分开了，武三军急匆匆的去买现场彩卷去了，郑礼也感觉到背后的目光消失了。
转身之时，眼睛的余光看到了最后准备装备中的虎一咲，动作稳定嘴角带笑，郑礼松了口气。
这世道，不作弊那有百分百赢的赌局，如果虎一咲依旧紧张兮兮的进入赛场，胜率绝对为零……在来的路上，郑礼就看到了比赛名单，其中有几个相当麻烦，他都怀疑“第一天放明星选手吸引眼球”的谣言是真的了。
不用说，那份名单虎一咲也看了，实力者的名字她记得比郑礼还熟，结果就是她路上也变得更加心态不稳了。
现在，虎一咲心态平稳了些，郑礼才松了口气。
然后就有点心痛那下注的钱了，希望武三军看懂了自己的暗示……没办法了，就当做缴入场税费吧，信心税，是出线的前提。
“这税，有点贵啊……”
咳咳，言归正传，不管做了多少准备，实力有了多少提高，最后上场的还是一个个体。
虎一咲逐渐稳定的心态，才有了发挥自己实力的前提。
出线？那是之后才该考虑的事情。
“一咲可能赢吗？”
当虎一咲消失在竞技场大门的另外一端，确定是不可能听到了，兔子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也知道事态的复杂，所以不仅之前帮忙缓和气氛，都不敢当面询问虎一咲的出线可能。
“三成吧，看运气吧，她的情况你也知道的。不过，现在的虎一咲只要发挥正常，肯定可以给小看她的人一个惊喜……呵呵，一个大惊喜。”
别说，郑礼一语成谶，当赛事的锣声刚刚响起的时候，一行人一边在找自己的座位，一边还在直播分屏中寻找虎一咲的屏幕的时候，巨大的欢呼声在观众席响起。
“击杀！最快击杀记录！菜鸡……虎家新一代的王牌精英，虎一咲成功击杀冠军候补！仅仅开赛三秒！三秒！”

第一百六十二章 首杀
“神出鬼没”夏于朝，非常低调的空间刺客，确是新人赛的有力冠军候选。
仅仅只是打了三场新人赛，其中甚至还有场非正规的积分赛，他就成了本届最受追捧的热门，甚至接到了30多份邀请，其中不乏顶级战团和跨城大公司。
原因？
“噢噢，大家看，刚刚出场，夏于朝就使用了空间能力！他遁入了亚空间！看谁会成为第一个倒霉蛋”
作为第一个开赛的热门冠军候补，他刚刚进场，就被大屏幕牢牢锁定了。
但下一霎，他就摆脱了屏幕的束缚。
类似时鲸族的空间漂浮异能，让他能一步千米，谁都不知道他是用灵刃还是异能做到的……但仅仅只是这个，神出鬼没的空间系杀手，就是真正的噩梦。
披着斗篷的他出现在了一个小树丛之后，顺手把透明的蝴蝶灵族收回行囊。
目前还没有人知道，他的空间漂移不仅有距离的限制，还必须由自己灵族的三枚分身进行提前的坐标牵引，限制颇多。
所谓的神出鬼没，却必须要有透明的蝴蝶先行踩点。
“或许，之后肯定会泄露，但在此之前，我会获得足够的胜利。”
这世道没有完美无缺的能力，更没有永远无人知晓的秘密，参加这个赛事扬名立万获得资源支持，夏于朝已经做好了被人按帧分析战斗录像的心理准备。
能够坚持到今天，除了因为幸运，足够的是他足够的小心……却也是因为初赛的镜头有限，不会把你放到几十倍各种角度反复播放。
“蝴蝶？透明的？”
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有人在付费的额外角度看到了那些东西。
但现在，他是不会去考虑这些，之后也没必要考虑了……
“抱歉了，菜鸡虎，但作为一个生存战中刺客，优先击杀最弱最好击杀的，尽可能的保持体力和灵能，也是战略上的优先选择，不要怪我踩你上位了，谁叫你弱的如此出名……”
能够瞬间漂移到虎一咲的出口附近，无疑说明他刷了花招……在选手签到领标号的时候，他就让蝴蝶跟上了对方。
考虑到新人赛的“只要你有能力随便作弊”的规则原则，这并不算违反赛事规则。
但就竞赛的公平道德上，赛场外就开始布局，还提前对其他选手动手脚，明显有点踩线了。
但刺客这玩意，规规矩矩反而显得蠢，各种反常规和思路开拓，反而是加分项。
“呵，谁都不知道，我会在开场的瞬间，就准备好了狙杀。好，开始猎虎了……”
想法虽多，但在大屏幕上，却看到他出场后一个瞬移，就出现在了虎一咲不远处的草丛中，然后掏出了一把灵能大枪，还是金星殿堂的二十周年纪念款“金色猎鹰”。
呃，谁叫最近出了这么多事，金星殿堂的东西疯狂跌价。
原本的智商税变成了超级清仓价，还有谁能比贫穷的新人对价格更加敏感？
只要能用，他们会毫不犹豫第一时间考虑打折货、清仓货、二手货、回收货，在金星殿堂被负债清算的同时，它的产品也在二手市场杀疯了。
很多人急匆匆的抛售了自己的存货、后备武器……只要你有足够的眼力，别买到水货和过期货。
“不到20米，就算无法一击致命，但用上爆裂弹头，也可以让她失去抵抗力。”
空间能力的另外一个应用，就是他根本不需要用眼睛瞄准，用大口径狙击枪，就能轻松完成隔着障碍物的神奇狙杀。
他眯着眼，隐隐约约就可以感觉到目标的位置和三维投影。
“……呵呵，这一发盲狙，会提高我的评价吧。”
但还没等他依靠灵族反馈过来的“目标”的空间方向，完成对目标的隔空瞄准，正在低头调校枪支的夏于朝，却猛地抬头。
“风，不对……”
但还没等他撤离，烈焰的爆发就如期而至。
原本隐藏身形的草丛，也遮住了夏于朝的视力，突然穿破草丛出现在面前的“投矛”，吓了他一跳。
万幸，投矛直是从脸颊侧擦过，火焰的灼烧感让他惊呼。
“轰隆！”
满载着红磷毒粉的青龙枪击中大地，烈焰瞬间爆发开来，方圆一米处变成了剧毒的灼烧地狱。
“吓死了，差点，如果没有空间能力……”
仅仅只是一瞬，已经完成了空间漂移的夏于朝，跳到了最近的灵蝶周遭，就在虎一咲的面前！
虎一咲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人，又再度化作了虚影。
再次跳跃后，夏于朝回到了安全区域，但焦臭的味道，却突然迎面而来。
“那里烧了？我的脚！”
夏于朝连忙跳了起来，脱下了着火的靴子，但却已经晚了。
“怎么没有感觉了？”
下一刻，头晕目眩的不适感，就告示他自己中毒已深，下半身已经开始没有知觉了，还是来的最快的那种。
“我要第一个退出？！”
作为冠军候补之一，就这么第一完蛋，夏于朝怎么可能甘心。
他一咬牙，猛地挥刀，一刀剁了下去。
“咔嚓！”
骨头和血肉横飞，从膝盖以下右足没了，他刚刚松了口气，接下来只要止血成功，然后找个地方养伤，凭着自己的瞬移能力还是有可能苟个名额的。
但更加强烈的眩晕感，告示他这毒性依旧猛烈，他咬着紫青的嘴唇，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现在如果倒下去失去了知觉，就真的一切到此为止了。
可下一秒，更加残酷的现实告知他，这还不是最致命的威胁。
“怎么还有焦臭味……”
被剧毒麻痹的痛觉神经，让其忽视了致命伤，正在燃烧的头发和右肩，已经逐渐烧进了骨头。
仅仅只是被投矛擦过了发梢和脸颊，飞散的磷粉和高温就附着在了头发上，然后烧穿、毒穿了所接触的一切。
首先遭殃的就是痛觉神经，火焰在脑后缓缓的蔓延，他却完全没有感觉。
足以一兽灭一城的红磷灵蝶，就是这么毒，很多接触者到死时都不知道那里擦上了毒粉，倒下的莫名其妙。
“……我被暗算了吗？”
眼前一黑的前一刻，夏于朝还在思考那里不对。
最后，在倒地下，下意识的再次发动了能力，消失在原地。
大屏幕迅速追踪这个“冠军候补”，却依旧花了一点时间，在一个湖泊周遭的灵蝶下，发现了他……正在默默燃烧的左脚残肢。
在火焰周遭，还有一个人形的黑色粉末堆。
那默默燃烧的明火，向时迁城展示这虎家百年一见的绯毒虎到底有多么毒。
这个时候，进场的十秒倒数才刚刚结束。
夏于朝死亡记录的一刻，是生命反应仪器记录下来的3秒正式纪录，最快击杀纪录被刷新。
【首次击杀出现！1号选手虎一咲击杀17号选手夏于朝！1号选手获得奖励积分两分！】
当大喇叭的通报声在整个会场内响起的时候，兴奋疯狂的不仅仅是场外的观众，连场内的参赛者都被吓到了。
“神出鬼没”夏于朝被淘汰了？有稀有空间异能的夏于朝居然会被淘汰了？还是被公认最弱的虎一咲淘汰的？
“呸，又是一个隐藏实力的老银币。”
“夏于朝，你安心的去吧。至少你死的够快，应该没有痛苦吧。还帮我们扫了一个雷。”
“虎一咲吗？我就知道虎家的‘一’怎么可能这么弱。等下如果遇到了，先避着吧。”
参赛者们在感叹这年头世道日下，果然一个个都在预赛隐藏实力，连老虎都开始装猪了，只有虎一咲本人，是真的一脸懵逼。
“击杀了？我杀掉了冠军候补？我只是按郑礼说的，看到有风吹草动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磷粉投矛，这就秒杀了？”
但事实上，那悬在天空上的大气球上，虎一咲高居榜首的2点积分，就是最无法忽略的现实。
“我赢了！看到了吗？我赢了！”
少女兴高采烈之中，那发自内心的欢笑和愉悦被转播到大舞台上，让很多观众会心微笑，这还是一个很年轻的小丫头啊。
不知不觉中，她也顺利刷了一波印象票，如果接下来不是表现的太差，搞不好真的可以票选出线。
只有坐在观众席的郑礼，还一手饮料一手爆米花，满脸苦涩。
“哈？你说你没买？”
“你都给我暗号了，我怎么会买。这也能怪我？”
武三军也一脸懵逼，之前你不是说她菜鸡吗，她怎么这么猛……你暗示我不要买，让我错过这个发财机会，怎么还怪我？！

第一百六十三章 飞毒虎
虎一咲挺弱的？那还真不是。
如果她是一个普通的虎家人，按部就班的练，也迟早能够独当一面。
就是……有点浪费了。
“噬火”的天赋极度稀少，虎家的前辈毫不犹豫的引导到了“绯毒虎”的路线上，还把内部资源给其拉满，自然是因为历代的绯毒虎都相当的厉害，对虎一咲的期待很高。
但由于绯毒虎实在太少了，上一个好像也是百年前的事情，根本没有成文的体系、道路留下来，虎一咲就只能按家族的传统做法，一步一步的练。
焰符虎家，赫赫有名的一流门派，武馆开的全城、外围都是，自然不弱。
内锻筋骨，外附烈焰，物魔双攻，是一流水准的近战流派。
作为近战对手，实战之中你又要防御他出色的武技，还要小心那些烈焰……这让人毫无和其近战的欲望，一个强大的烈焰虎甚至可以拖着你在火海中折腾半个小时，看谁先走上绝路。
实用而强大，应用范围广，中后期还可以走上元素驾驭者的路线，是这个流派广受欢迎的根本。
元素伤害和物理伤害兼具是最明显的优势，足以应付各种情况，强健的肉体和烈焰外衣加起来，甚至可以客串一下团队的前排防御者。
他们的修行道路也非常明显，一方面是提升自己烈焰的威力，可以从灵能器官、灵刃方面上手，一方面就是提升自己的肉搏能力了。
路子非常广，但缺点就是武技和控火都要练，两倍的资源和精力投入，未必能够得到两倍的回报。
一般来说，在前期资源有限的时候，虎家人也会有侧重的。
但作为平衡优先的近战流派，五五、六四分配才是主流，火3体7，体3火7就算是极端组合了……虎一咲现在是0火10体，却没有人觉得不对。
毕竟，在她和虎家人的眼中，绯毒虎已经是火系的顶端了，火焰再怎么练也很难强化杀伤力，也不需要追求更高的火焰温度、附加属性之类的。
既然之前不惜代价把“毒焰”弄出来了，接下来还不如多练点武技，增加一点实战的下限。
“你的毒焰太强了，你根本不怎么需要练武技了，虎家的路根本不适合你……”
郑礼觉得“0火10体”都不是适合她的道路，直接抛掉虎家人的路线，以绯毒虎的能力为核心构建能力体系，才是最有前途的。
“你的武技打中人造成伤害有意义吗……被你的火焰沾上的就死定了，能够无视你的火焰的存在，你的武技又有什么意义？你大部分体术练习都是无用功，你真正该练的，是元素控制能力和灵刃的扩展能力，尽可能的增加你的火焰杀伤范围，增加你的磷粉生产速度、储量、扩展能力。”
郑礼很无情的，给予了最严厉的判断，直接说虎家这一代的王牌“一”，反而根本不适合虎家的路线，连作为根本的焰符武技都可以不练。
“或许已经有你的前辈看出来问题了，但他如果是虎家人，估计是说不出口的，要你一个虎家嫡系放弃虎家流派，呃，是我也不会说出口的，就是再关心你，也只会让你自己悟……”
莫名的想起了之前要自己“放飞自我”、“更有想象力”的长老，虎一咲张了张嘴，辩驳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你的火焰也和虎家其他人有本质的区别，别人是真正的火焰，学习的是用灵能控制火焰的技巧。你的火焰实际上是磷粉的衍生物，虎家的控火技巧你用起来也很膈应。”
如果这仅仅只是否定虎一咲的努力和路线，接下来的言语，就是颠覆她的想象了。
“你要学的是控风，用风控粉，用粉产火，这样才能真正的大幅增加你的杀伤范围。你急需一个控风的灵能器官，而不是盲目的练习近战搏击技巧。”
你既然已经近乎近战无敌了……你为何要把自己限于近战？为啥蠢到用射程最短的拳头，相当多的技巧和手段能够发挥你的毒焰威力吧。
郑礼说虎一咲走错了路，简直就是直接否定了过去的所有。
在郑礼的建议规划之中，她应该是1层武技2层火3层风4层灵刃才对劲，走元素控制和灵刃使用的道路，之前的“肉搏炎虎”完全走岔了。
虎一咲很有些不甘，但仔细思索，却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我……”
“我知道你想否定我的话，但我有一个证据……我没猜错的话，你们虎家根本没有绯毒虎的路线记载吧。”
这方面，郑礼早有猜想了，甚至怀疑有人刻意带歪她。
之前关系不够近，郑礼也不会多说什么，现在既然已经开始干涉，就干涉到底吧。
“踏出了自己的分支道路，却不留下记录方便后人？这可不是时迁城武道流派的作风。情报缺失到这种地步，不是有人藏着不想给你，就是前辈毒虎们和虎家走的太远，到最后也没在家里留下自己的道路传承。以前的流派可没有现在豁达，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话说到这种程度就够了，虎一咲哑口无言无法反驳的现状，越发佐证了郑礼的猜测和判断。
如果真有完整的绯毒虎路线，也不会放任虎一咲这么瞎练。
一拳头就能把人打死的话……更重要的是增加一拳的范围和频率，而不是练什么踢技、奥义绝杀，这根本就是浪费天赋和时间。
还有一个证据郑礼没说，那实在有些太过伤人——什么绯毒虎？明明控风的“飞毒虎”吧，暗示已经超明显了吧。
“你实在不信的话，看看你毒磷粉的原型生物，红磷灵蝶的是控风系的飞行单位啊，大范围抛起毒粉风暴毁灭城镇，你都不会学吗？”
虽然不知当初是哪一位绯毒虎前辈命的名，但为了方便后辈中的肌肉棒子们，这暗示已经足够明白直接了吧。
绯？仅仅只是红色？焰符虎家有不红的吗？没有直接叫“飞毒虎”，肯定其中有段历史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虎家虽然培养了毒虎们，却也限制了历代毒虎的成长……呃，这是一笔烂账，暂时就不展开了。
虎一咲满脸绝望，她也不傻，只是有点呆，就是之前的剖析出来的明明白白，想起自己长辈们的数次暗示，她也越发觉得有问题。
“那我之前的岁月不是白费了吗……”
“没有白费，努力怎么可能白费，错误的努力也可以作为积累。你的武道家级别的肉体素质，是别人怎么都羡慕不来的。更快的反应神经和肉体反应怎么会吃亏，接下来如果对方蠢到主动和你近战，也可以轻易的教对面做人。”
这些话，其实就有很多安慰的成分了，但看着微笑着的郑礼，虎一咲不断点头，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们试试吧，反正你现在这模样去复赛肯定会输，就按我说的做吧。如果顺利的话，以后都听我的，如果不是……随便你了。”
狡猾的郑礼，给出了输赢都不亏的承诺，但此时的虎一咲感激的看着郑礼，已经彻底被说服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只有两天了，什么都来不及了……”
“要改变路径的话，无非是灵能器官、灵刃上着手。灵能器官你是肯定来不及了。但灵刃，呵，这方面我挺有研究的。我这倒是有点庆幸你是四灵八刃的大路货了，路线明确、应用记录诸多，改造手法都是成型的，其他的灵刃是来不及了……”
此时，成功完成了首杀，看着在郑礼手上待了一晚上，就被改造成投矛的青龙枪，虎一咲满脸兴奋，内心有些激动甚至感激。
时间太紧，弄灵刃突破是来不及的，但长枪改投矛倒是没有什么难度。
作为临时性改装，郑礼还在上面外挂了两个装粉末的小球，只要被激活就会不断散发磷粉，然后在数秒后/撞击时直接引爆。
而作为虎一咲自己的灵刃，它可以最大程度的保住灵性材料“红磷毒粉”的活性，也万幸它不是碳基生物，否则恐怕先死的就是它了。
如果有一天真的活了怎么办？觉醒了自我意识成为灵族，共享了虎一咲的“噬火”异能，那可以更方便的放火放毒了，那可是大好事啊。
郑礼觉得，只要虎一咲能够练好几类长范围武器，且能够让其觉醒成灵族，就可以极大的提高她的作战能力，比什么苦练实在多了。
当然，有了武器，却只是开始，战术也是郑礼全程安排的。
“进去之后，小心戒备，你的名声那么烂，肯定有比较功利的伏击者，会优先找上你的。只要有风吹草动，毫不犹豫的投出投枪，制造毒焰爆炸。打不中人也行，给人看到你的投矛威力，就达成了战术目标。”
当时郑礼说的，让虎一咲有点不懂，我的磷粉就这么点，怎么能够随便浪费。
“啥，担心打不到人浪费了？你又没怎么练过投矛，打不到是正常的，打中了……算你走运对面倒霉吧。你要做的只是威吓对方，用投枪来表明‘我也是有强力的远程攻击手段的，还是专门练过的，你们确定要对射？’，逼那些人放弃灵能枪械的简单攻略。”
现在的虎一咲，背上带着一个大框子，里面都是和青龙枪差不多的投矛。
呃，也就外形差不多，不是灵刃无法维持磷粉的活性，只是普通的铁矛，在这种层次的战斗之中，根本就是无法使用的样子货。
“这就能赢？”
“赢个鬼，指望别人被你一吓就投降？这么菜还打什么复赛。就算对方上当了，也只是放弃远程轻松狙杀你的手段。要想赢，还是需要一把够给力的武器的……万幸，你用的是四灵八刃，还是青龙系和朱雀系，你大概不知道八刃的隐藏特性吧，有一条路我们可以试试……”
【连续击杀出现！1号选手虎一咲击杀7号选手魏忒、13号选手李科！1号选手获得奖励积分4分！】
虎一咲握着刚到手才一天的“新武器”，看着自己面前正在熊熊燃烧的尸骸，自己都满脸震惊！居然这么轻松，就一次性又干掉了两个？！

第一百六十四章 新刃
“咦？那把剑，似乎不是资料中的朱雀剑吧，她没有修订报备吗？这是违反规则的……呃，资料中居然是四灵直属四刃，有点惨，难怪她又去弄了一把新灵刃。”
“不，就是朱雀剑，却不仅仅是朱雀剑，好像还加了点料。现在的年轻人对四灵八刃的变化特性都没了解吗？前两天我居然还看到网上有人嘲笑八刃，都不知道八刃的潜力吗？”
四灵八刃，不弱与人，已经成了新时代的一个梗了，更是非洲人互黑的常用语。
但如果以四灵本身为代称的八刃真的弱的话，极度重视效率和战力的人类高层和四灵早就将其移除了。
“四灵八刃，不弱与人，但也不强于人……事实上，所有的灵刃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比较初生灵刃强弱本来就是一件愚蠢的事情。你怎么可以指着一个婴儿说他以后一定会强于他的兄弟，后天的长期培养才是关键。”
新人赛到了复赛阶段，也变成了一天两场的焦点赛事，来的解说自然越发大牌。
这次，和一个负责貌美如花的花瓶解说，一个官方专业控场解说搭配的，是后勤部的龙飙室长，三十年前就跨出关键步的正牌神话大佬。
这个时候，他就可以借着机会反驳一下歧视“非洲八刃”的错误观念，另外两位解说只能唯唯诺诺。
此时，他的目光投向了大镜头，虎一咲手持一把淡红色的长剑，轻轻一扬，那剑身就碎裂成一块块刀刃，而其中有鞭身牵扯其中。
柔性的刃身在半空中扭曲成环，修长的鞭身就像是扭曲的飞天蜈蚣，但其上磷粉突然爆发，引燃的火焰百倍剧毒。
灵巧的对手却已经穿越了阻碍，虎一咲连忙回退手又一抖，似乎按动了什么机关，鞭身高速回缩，碎刃们重新聚合成一把大剑，被用来直接劈砍。
“当！”
当两把灵刃相撞，虎一咲又后退了两步。
占据优势的男性剑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发现自己在绝对力量上的完美优势，对方的红色灵能恐怕还不过五，这么缺气力的近战真的罕见。
过去的经验告诉魏忒，接下来只要接着气力优势继续硬拼，他有把握三刀让对手灵刃脱手……下一刻，他的喜色到此为止，脸都绿了。
刚刚还笑得得意的精锐剑主，下一刻就面色铁青的捂住脖子，满脸不敢相信的倒下了。
“呃，这叫魏忒吧？居然蠢到无保护穿越满是毒磷粉的火环，还在这范围内大口呼吸，同时和对手拼刀加速血液循环……太蠢了，错误太多了，实战中至少死两次。”
解说席上的龙室长摇了摇头，有那些把几百人的参赛资料全部倒背如流的，也有这些不动脑只记个大概的年轻人。
虎一咲刚才的“散刃”一击，不仅制造了阻碍对手突进的火焰地带，还成功的大范围撒毒，把这片范围全部变成了毒区……这个时候唯一正确的应对方式就是转头就跑，换个地方我们再来打过，对方的灵性毒粉肯定是有限的。
很明显，这个7号选手并没有理解虎一咲的毒焰的本质，他真的只以为避开对方的毒焰就够了。
“脑子不够用，再强的个人实力也是送的。”
当第二个对手倒下的时候，虎一咲依旧满脸不敢置信，这赢的也太轻松了吧。
第一个对手？那死的就更加冤屈了，他是从背后突袭虎一咲的，不得不承认突袭非常成功，虎一咲根本来不及转身。
她只来得及把尾巴一扫，然后以鞭形态缠绕在虎尾上的灵刃直接展开，来了一个毒刃狠扫。
13号选手李科一样轻易的避开了这本能的一击，只不过由于虎一咲的反击太突然了，谁都没有想到她尾巴上还绑着一把灵刃，手臂被突然延展开来的刃片划伤了……呃，打出了GG。
“这就是毒虎吗？还真是有够毒的，呵，绰号都没叫错，还真是‘虎蝎之毒’，连毒蝎尾都有。”
控场解说一惊一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是一种赞美了。
“奇型兵器剑鞭，可以作为剑或鞭使用，常规剑术的刺、劈、点、格、搅都行，展开后也有软钢鞭的甩、抽、打、扫、缠，不擅攻坚却非常难以防备，加点毒就更危险了。我记在年轻人中，有一个更贴切时髦的名字——蛇腹剑。”
老手倒是呵呵笑着，至少这一局终于有一点意思了。
在大屏幕上的虎一咲，重新把蛇腹剑解体成鞭形态，然后小心翼翼的环绕在自己的尾巴上。
解说们不仅纷纷吐糟，也有些担心其他的选手了。
别看这一幕挺滑稽的，但如果突然和虎一咲正面交手的时候，对方来个短距离的猛虎甩尾……却变成了中程杀伤范围的毒蝎突刺，那死的应该会很憋屈。
“蝎毒虎加上蝎毒尾巴，还有毒焰……谁告诉我这是淘汰的第一热门？这年头连虎家人都会在预赛藏招了，世风日下啊。”
“呵，毕竟是网络时代了，新生代有什么奇怪的想法都很正常，虎家人也可以学着随机应变。我个人倒是觉得，这设计思路虽然很阴险，却相当很有效，初见也可能吃亏，想出来的家伙是个鬼才，也是个阴险的混蛋。”
“没错，你以为我是短距离的甩尾，没想到我是中长距离的剑鞭，你以为正面防御、躲开就行了，其实最危险的是其上的毒粉。”
解说们在上面侃侃而谈，却没有人真的觉得虎一咲的做法卑鄙，相反，善于使用谋略和花招在战场上反而是加分项。
从赛事的规则设计上就可以看出，实战效果才是唯一的标准，能够活到最后的就是好战士，只要不明显违规，随便你玩。
虎一咲这种带毒的特殊战士，本就是藏着越深越好，能够利用自身优势构建战斗思路和战术体系，就是优秀剑主的特性……按惯例，这种潜力苗子，上面已经开吹了。
只不过这吹着吹着，什么心思缜密，什么忍辱负重也要隐藏实力一鸣惊人，都让台下真正认识虎一咲的人，觉得有些不认的本人了。
这单细胞有这么狡猾？我大概是认识了一个假的虎一咲。
短短十分钟不到，就出现了虎一咲的三杀，各位选手很自然的变的更加小心，上面的解说尬聊的吹着吹着，话题自然转会了之前的地方。
“龙室长，你说只是朱雀剑？是说它是以朱雀剑为基础，进化出来的蛇腹剑吗？”
“不，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青龙鞭和朱雀剑的融合刃体，算是比较古老的做法了，也只限于四灵八刃的特殊用途，她有一个这方面的专家指导吧……”

第一百六十五章 融刃法
四灵八刃，不仅是最常见的灵刃，也是最初的一批灵刃，是近代灵刃的始祖。
它们是第一批的灵刃……也代表着第一代的剑主们，只有这四灵八刃的选择。
当初资源和技术都极其有限，他们能够把第一把灵刃突破到极限已经相当难得，别说什么自由发展、无限自我进化了，能发展出八条道路已经极其艰辛。
朱雀剑、朱雀琴、青龙枪、青龙鞭、白虎拳、白虎弓、玄武盾、玄武锤，八刃全部是主武器，并覆盖了最常用的冷兵器类型和战术需求。
当初的剑主们可没有现在富裕，灵能体系也不够周全，养一把灵刃已经倾家荡产，全部身家都投入其中……或者换个更直白的说法，那一把初刃就是他们的全副家当，全部战力。
既然八刃成为了唯一的依仗，连带的，就是初代剑主们拼命的挖掘八刃的道路和潜力，硬生生的将其变成了易学难精、博大精深的典型。
以现在的眼光来看，八刃的确有点先天不足，而且是肯定的无彩灵刃，但越到后期的扩展路线越多，从纯属性的灵能增幅器，到最危险的攻击武器，甚至包括元素增幅器，都是有可能发展出来的。
“其实，四灵八刃是有对应的元素属性的，现在还有很多元素驾驭者会主动的选择八刃。朱雀系是火，青龙系是木和风，白虎系是土金，玄武是水（冰），他们有内在的元素相生相克属性，以青龙为基，朱雀为刃，以木生火，以风延火，也算过去的一套经典搭配了……”
融合灵刃就是当年遗留的一种古代技术，按照元素相生的关系，把两把灵刃从事实上合成一把，让其灵性增加，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战力和潜力。
“……咦，这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都没看到有人用？我都没听说过。”
龙室长却摇了摇头，这技巧其实是把双刃剑，不是谁都玩的转的。
“合二为一后，生物能反馈还是按两把算的，提升所需的材料会是两倍以上，回馈也是两倍，但在实战上，你等于永久的少了一把灵刃，甚至，少了一个可能苏醒的灵族，即使八刃的灵族觉醒成功率本来就极低……”
而龙室长后面越说越小声的，才是八刃现在不被人待见的根本原因。
普通的灵刃是剑主的灵魂产物在灵性材料上的意识投影，四灵只是起到媒介和帮助的作用，剑主和灵刃的适应性是最高的，剑主的灵能就是灵刃最好的营养品，成长速度相对较快。
而四灵八刃的诞生过程是反过来的，四灵是主导，剑主成了辅助……也就让八刃天生就灵性较低，且在灵魂层面成长极慢，觉醒灵族的几率相当低。
前期三突之前都没有什么瓶颈，只需要物质层面的灵性材料就够了，反而由于有成体系的经验路线，成长的极快。
而到了四突阶段，这个时候经验依旧有用，但却容易出问题……就像是小孩子你可以安排他吃什么学什么，成年了就自然有了自己的个性和追求，你的安排它只会选择性的听。
更悲伤的，是灵性不足到它都完全没有自我意识，无法回馈你成长需要什么材料。
盲目的喂养效率太低，需要反复的摸索和调整，可能之前三突省下了的灵性材料，四突一次就全部用上了。
这也是当初郑礼轻松帮虎一咲的青龙鞭四突，她惊讶到怀疑人生的程度……我一个剑主都不知道自己灵刃需要什么材料，你凭什么知道。
其实，郑礼还真知道。
偏文职出生的他，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也很自然的期望走过去的道路……在最初曾经靠着赌剑相关的工作，他赚了不少情报机关内部的贡献积分（前期提过）。
而由于灵刃中只有四灵八刃的体系相对固定，他自然从那个着手，最新版的四灵八刃低消耗配方，就是他经手过的产物。
但后来发现自己情况不对，继续下去搞不好就把自己的暴露了……且这种能力、配方的效用实在有限，灵刃更多的是看长期的培养，高起点未必有高回报。
当发现这世界实在太不安全，当一个研究者都可能高风险低收益，他就没有往那边发展了。
倒是顺道留下来一个都市传说，某条小巷子里有个披着白大褂的玄学大师，他有百分百提高赌刃出货率的特殊秘法……呃，现在由于太久没有再次出现，传说已经被当做又一个骗钱的谣传了。
在这个过程之中，他对四灵八刃的了解倒是挺深刻的，样本大致性能相似，才有了研究方法、规则的可能。
连带着，他从各种渠道掌握了很多四灵八刃的秘法，比如现在用在虎一咲身上的“融刃法”。
其使用前提相当苛刻，必须相差无几的灵刀阶段，且符合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的相生原则……这个时代，一把主武器就够难养了，谁会没事去弄两把四灵八刃，还都进化到了相当高的层次。
当年这种特殊的技巧，一般用在急需战力的时候，用在灵性极低的灵刃上，稍微牺牲未来，换取强大的即战力。
其实，严格的说，也并不能算牺牲，毕竟二合一的灵性提升，可以大幅提升灵族觉醒的可能性，主要的损失，其实是代表剑主会永久性的少一把能用的灵刃。
“你都四把了，过头了。且完全不会用，不如2合1换一把好用的，再说了，你接触灵能都17、18年了吧，别说灵族觉醒了，灵刃的意识都感知不到，灵性也太缺乏了，之前你突破用的都是什么垃圾材料……”
郑礼询问了一下，拉一个清单，确定了虎一咲的灵刃的确先天不足，之前的三突都是用的便宜货，灵性的提升相当有限，而且提升途中没有喂灵魂碎片（实战杀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遇到了最惨的死亡瓶颈卡关。
“我要让灵刃再次突破来获取灵能的提升，来获得第五刃的可能性！”
“这四把灵刃完全没有突破的迹象，已经‘死了’……我要拥有第五刃，用新灵刃来获取灵能突破的可能性。”
过于急功近利的八刃选择，还有急于突破的屡次低空飞快级的材料选择，让虎一咲的灵刃问题极大，正常途径是根本没法解决的。
这方面的弱点，一是主武器太多，而人的手臂是有限的，多的灵刃只能提供生物能加成，简直约等于没有。
而由于灵刃都是武器，防御、机动能力都是硬伤，短时间内郑礼也找不到弥补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至于主武器翻倍的资源消耗，比起其他缺点已经只是小事了。
二是灵刃如果迟迟无法四突，或者四突的时候收益太小，无法借用每次突破机会成长的她，始终无法抵达第五刃，就算是彻底被卡在那了。
这对剑主来说是致命伤，但在这方面，其实郑礼是有点心虚的。
当时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帮虎一咲的青龙鞭四次突破了……用的也是最低空通过的材料，等于放弃了这次突破可能带来的质变，她被卡的更死了。
现在，就算剩下三把灵刃成功突破，还是在营养周全、材料给足的情况下突破，郑礼都怀疑这带来的灵能进化和灵能上限提升，够不够给虎一咲第五刃的机会……谁叫这年头已经没有人来个全八刃打基础，还一路低空通过，基础实在太差了。
按理说，四把三突灵刃应该已经有了即将突破的感觉，虎一咲却总是感觉灵能不足，红磷指还是一个吃灵能大户，本来灵刃就长期缺灵能供养。
最终，在和虎一咲沟通之后，还是决定采用了成熟完整的技术套路，进行融刃法的尝试。
花了一个晚上，郑礼试用了很多材料，才把青龙鞭和朱雀剑融合到了一起，成就了现在的火焰蛇腹剑。
在那之前，虎一咲还有些犹豫。
她倒是不担心自己少一把主武器……其实除了白虎拳，其他的灵刃她平时都没怎么用过。
“如果……如果它们有可能诞生灵族……”
但郑礼很直白的告示她，如果灵性足够到产生自我意识，融合会直接失败，谁都无法接受成为别人的一部分。
而如果融合成功了……呃，这说明两把刃本身灵性不足就是死物，且先天不足到了一定程度，残缺灵性渴求补足自我。
由于使用条件实在过于苛刻，也是这些技巧或入库或失传的缘由……以前大家都是四灵八刃，再苛刻的条件也可以用数字几率补足，这年头抽出了八刃的都直接库房了，这些秘技、秘传就自然成了研究者的知识储备。
总共只有八刃，虽然每一把八刃的具体形态都有所差别，但武器类别却不会区别太大，朱雀剑可能变成朱雀刀，却不可能变成朱雀盾。
青龙鞭加朱雀剑可能产生的剑鞭（蛇腹剑），无疑是郑礼最期望看到的结果。
“31%失败无反应，27%未知反应（诸多可能性），42%可能性出现剑鞭吗。时间太紧了，要不一点点磨，成功率会高一些吧。”
无疑，郑礼也在赌。
但看着屏幕上意气风发追着其他参赛者砍的虎一咲，郑礼知道自己赌赢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胜者和败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天运眷顾，郑礼的战略取得了最佳的效果。
当胜利的号角在天上传递的时候，听着自己的名字被反复叫起，积分还高高的悬在顶端，虎一咲的紧张感、不安感，很自然的消散了。
这个时候，当她不再不停的想着自己会不会丢人，如果输了会遭受什么，自己要怎么解释……现在，没有了杂念和不安，从胜利中汲取了自信的她，才有可能真的发挥真正的实力，才能够稳定而冷静的执行既定的战略。
郑礼之前最担心的，就是进去后被人围殴/猎杀，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就没了，而这种情况发生的几率相当高。
“首要的，就是不要主动攻击……你没有听错，我要你不要主动攻击，甚至最好不要主动移动。”
对于成熟的剑主和危险的异兽来说，灵能枪械的威力相当有限，而外部的不稳定环境会加剧枪械的不稳。
但这里是时迁市一环，是周遭数百公里空间、物理规则、灵能规则最稳定的地方，灵能枪械可以发挥百分之两百甚至三百的威力。
“我估计你也快到了普通实弹无效的地步了，但不要去主动试探挨枪，如果有真正的专业射手，你会瞬间凉的。”
如果不是专业的狙击者、射手，对射击技巧、远程灵器、装备的投入并不够，那些拿出来的枪械的威力也就那样了。
虎一咲也算是皮糙肉厚的战士向，溢出的绿色灵能反而给了其很强的再生能力，只要保持严格的战术操守，且用护具保护好自己，脑袋之类的要害不被瞬间狙爆，挨上两枪其实没多大事。
而随着剑主的实力提升，各方面的防御能力的大幅提升，这些不专业的灵能枪手会越发缺乏威慑力，所以大部分灵能枪械才成了大家的备用品，能要命的冷枪成了专业狙击手的专利。
可现在大家都是“新人”，如果走到了这些业余狙击手的目标区域，被其盯上了，就算活下来也要脱层皮。
郑礼定下来的基调，就是干脆在进入点附近徘徊，不要去陌生的环境享受伏击者的狙击，那既没有必要，又极其愚蠢。
“砰！”
枪声偶然在不远方响起，看来到了这个层次，还用灵能枪械当老银币的只是少数。
时间快过半了，很快就要开始缩小安全区了，虎一咲还老神在在的在出发点周遭徘徊，地上不远处躺着两个大眼瞪小眼的“尸体”。
时光回溯能力已经结束，恢复过来的他们只能蹲在划定的圈子里，等着工作人员来接……而由于虎一咲没有选择离开，直升飞机之类的接触会直接暴露她的所在，工作人员也就没有来。
“这人，不是故意的吧？虎家人有这么阴险吗？”
“我觉得有点像，她都扮猪吃老虎了。你看，这给剑里装填毒粉的手法多熟练，她还回收一个长矛，呃，也再给里面填粉，那个第一个被淘汰的倒霉蛋，就是这么被阴的吧。”
难兄难弟相当沮丧，现在也只能打打口水战了。
他们辛苦了这么多年，一路打死打活到这一步，还不是图一次出头的机会，现在连基本功都没展现出来就被淘汰，几乎肯定无法票选进入下一轮，最后能够接到多少邀请和投资都挺难说的。
他们有点后悔，不敢听那个网上什么“菜鸡虎”乱说的，这么阴险的毒虎都是菜鸡的话，自己一行手下败将又算什么，之前还有一个冠军候补被淘汰了吧。
但虽然嘴里很酸，两人实际上却对虎一咲并没有多少怨念，就算有点生气，大概也是睡一觉就忘一半的程度。
毕竟，大部分剑主们，也是这一路淘汰别人，且被人淘汰过来的，时迁城这么多年也是这么宣传过来的……或许有小心眼的，但应该是极少数，至少也不敢当众表现出来。
大侠重新来过吧，反正明年还有机会，唯一担心的就是什么都没表现出来，能不能接到一个好的工作邀请，这一年说不定会很难熬。
【铛铛铛！现在开始缩小安全区，10分钟后，依旧在第1、7、9、11、18、22区的人会被直接淘汰。】
好吧，拿着地图一看，虎一咲进来入口就是1号地区，看来上面已经有人对她的“消极”比赛不满了。
天空上的积分排行榜，虎一咲已经掉到了第三名……大概是3秒一杀，十分钟不到三杀太过骇人，没有人再来找“菜鸡虎”的麻烦。
而她也真的不急了，她本来就没有必须出线的压力，现在这样……挺好的！
她甚至按某人的吩咐，用速热装置给自己泡了杯绿茶，就着压缩饼干享受起来……来的太早，她还没吃早餐了。
看着两个“尸体”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她还扭捏了一会，才狠心的从饼干袋掏出一大把，递给两个“尸体”。
“给，我估计你们也没吃早饭吧。”
眼前的一幕，虎一咲难以掩饰的心痛和挤出来的假笑，加上两位“尸体”哭笑不得的神情，被搬上了大屏幕，让不少人瞬间笑出声。
“自己就输给这货？”
两个怀疑人生的“尸体”接也不好，不接也不好，最终相顾一视，还是同时叹了口气，无奈的接下来了。
这下，想生气，都不知从何开始了。
于是，某小老虎又跑去热了两杯茶，干脆的举办起茶会，打死不想动的趋势已经太明显了。
现在，这催促的钟声响起了，知道再不走就直接淘汰了，虎一咲才全副武装的离开了驻点。
但别说，这种目标就是出头展示自我的赛事，大部分参赛者宁愿同归于尽都要展示自我，部分观众也是来看这种刺激和血腥的。
其他人消极比赛会被喷上天，就算最后苟到了下一轮，一样名声败坏得不偿失。
但小老虎这种，已经展示了自己的实力，积分还挂在前列，反而安逸的享受赛事阳光的这种，就让人无法对她生气，甚至观众席中已经有了指向性的加油声。
“呵，还不是因为毛茸茸又憨憨的挺可爱？一群颜值动物。你换个丑男人在这里蹲着不动，看不到厮杀的观众绝对已经开喷，事后网上什么难听的绰号都叫的出来。”
郑礼的评价，大概是最贴近事实的。
但现在的虎一咲，焦虑和不安的心态已经调整过来了，饮食加上休息，身体和体能都在巅峰状态，连灵能都恢复了大半。
最重要的，自信且冷静的战士，面对的是一群打了半个小时以上的疲劳者、逃亡者。
缓缓的整理背后的投矛，把唯一能用的青龙矛放在最顺手摸到的位置，捏了捏左手，白虎拳到现在还没有使用的机会。
尾巴上的毒刃缠绕，她更是小心翼翼的检查周全……顺带还有点心痛被刮掉的毛，嘴里还咒骂了两句可能导致自己秃尾巴的罪魁祸首。
“一定要在秃尾巴前找出新的战斗方式……呃，正经点，战斗时可不能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现在，按计划的后半，能狩猎多少就狩猎多少，不贪。”
走的时候，她还有心情对着两位“尸体”朋友憨笑了一下，挥了挥手，算是道别。
而看到这一幕的郑礼，却直接起身离开了，剩下的已经不用看了。
虎一咲的表现已经超出预期，她不仅做到自己要求的，甚至因此完成了蜕变，自己可以安心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
……
“解开吧，青蛇和红羽。”
新生的灵刃依旧沿用了过去的名字，当蛇腹剑解散自己的剑身，随着一块块飞刃而出的，是淡红色的致命磷粉。
刚刚补充过一次“弹药”，火红色的粉末在天空缓缓燃烧，形成了逐渐耀眼的红霞区域。
而虎一咲的对手，那个披在黑斗篷下的纤细身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退。
两步，她就再度消失在阴影之中了。
留在原地的，只有大口喘气的虎一咲。
这已经是她第四次遇袭了，自从被这个明显刺客倾向的剑主盯上后，自己的狩猎似乎已经到了尾声。
天空上的积分榜，自己已经到了第二位，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也是用奇怪兵刃的刺杀者，就是第一了。
“圆刃吗？还真是有够奇怪的武器。”
虎一咲自己用的就是奇奇怪怪的蛇腹剑，剑术诡异剑路更诡异，如果不是她自己对磷毒免疫，恐怕已经死了好几十次……光紧急练习甩刃、收刃两招，虎一咲就砍了自己上百次。
用着超奇怪武器的虎一咲，还吐糟对方用的圆环形态灵刃更奇怪，毕竟，那圆刃在实战中的表现称得上诡异难防。
那是三种环，最大的一个一米长是有的，使用者在空中甚至可以跳入跳出，几次一触即走的斩击威胁感很重，明显是近战用武器。
第二个小一半，也是近战手持，但虎一咲却怀疑她可以投掷伤人……毕竟，她掉下来的右耳，就是被一个一指长的第三飞环切断的，还是从自己后脑飞过来的。
而虎一咲更奇怪的，是对方明明被自己毒尾刃刺中了一次，却不仅没有血，之后也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是免疫了？自己的毒应该没有这么弱吧。
“看来，到此为止了。”
虎一咲倒是不急了，她估计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从出发点离开，虎一咲又干掉了两个路人，总击杀数抵达五个……总共只有20人的参赛，加上首杀、一对二击杀的加分，她稳稳的坐上了第二名的交椅。
现在，对方显然对自己的能力了解颇深，只要自己有大规模撒毒的迹象，转身就跑……然后在自己的前方等着自己。
安全区已经不大了，蹲守变得不现实，虎一咲试图用投矛……对方谨慎的远离了第一发投矛，然后轻松的在第二发、第三发投矛中来回穿梭，完全无视了可能存在的毒雾。
更让虎一咲无奈的，是那人在林间飞跃的速度，自己看都看不清，更不要说追上了。
而对方的小型飞环，总是从诡异的角度突然出现，还在不断的给自己制造伤口。
这持续被动下去，基本没有什么机会。
“全部看穿了吗？郑礼没有说过这种情况怎么应对啊……啊，我是傻了吗？这还用人教吗？”
谁都有可能遇到干不过的对手，那时候怎么办？等着回忆杀来个超能增幅？
现实不是热血动漫，实战中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弱肉强食天天在发生，能跑就跑，不能跑就死吧。
“至少，多坚持一下，在晚点死就真的出线了……呵，还真有一个优势了，我还真不是完全没有胜利的可能。”
天上的积分榜，很贴心的把死亡者（淘汰者）的名字灰色了，现在上面只有四个人还亮着，而这场只有3个出线名额。
但当她抬头看天，被阳光晒着下意识捂眼的一霎，金色的光环从天而降。
那是最大的光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锋锐的金光已经到了眼前，虎一咲……却笑了！
“你也着急了吧，只有3分钟了，再不结束，你也要头痛了吧。”
时光倒流只有一个小时的极限效果，到了安全值的55分钟竞赛就必须结束，如果到时候幸存者数量比出线名额多怎么办？
看积分？看表现？呵，随机抽，抽到谁就直接淘汰，就是逼你们在时间范围内解决一切问题，休想和平相处。
那积分啥用？给票选做依据的，当然，由于票选幺蛾子太多，不可控因素经常发生，实在不能保证。
比如说某些人Fans极多，或者某人在某个角落表现出色却差点运气打动了观众，还有夺冠大热门意外遭遇潜伏黑马翻车，由于太多人因此输钱被报复性的选掉。
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和可能了，经常性出现差一点幸存者出线的强力选手，又差一点票选出线的可悲遭遇。
现在，这个圆环女显然不希望拖到随机选和票选的，她顺着阳光而来，是试图决战了。
而这，就是虎一咲觉得可能会有的机会。
“来吧！”
锐利的圆环落下，却诡异在预计弱点前，再度变向！
已经习惯了各种拐弯箭、拐弯球的虎一咲，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她跳起来了，迎上去了！
“反正以我的速度，不可能躲掉……回去后，也去弄双鞋！”
主动迎上去的做法，无疑超出了对手的预期。
这样的选择，不仅让刀刃无法达到杀伤力最大的那个关键点，也让虎一咲有机会选择挨砍的地点……这也是挨箭、挨球多了练出来的。
“好痛！”
锐刃直接砍入了肩膀，血花飞溅的同时，虎一咲却笑了。
这一次，不是傻傻的憨笑，而是捕获猎物的狞笑。
“这下，你也跑不掉了！”
从天向下，无疑能够利用重力大幅增加斩击的威力，但连带的，就是在空中的你，也成了不好挪移躲避的靶子。
咬牙用肩骨锁住对方的刃环，虎一咲猛地挥拳，白虎拳带着铺面的烈焰，让圆环女连忙躲避……下一刻，她已经被击穿！直接挂在了蛇腹剑的刃身上。
真正的杀手锏，依旧是尾后的“毒针”。
穿戴者灵刃全套的烈焰左拳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手锏，确是右边视觉死角袭来的“倒尾蝎”。
“赢了……咦？哦，原来如此，有点可惜。”
被蛇腹剑击穿的肉体，就在虎一咲面前转化成了一堆木偶，不远处，浮现了圆环女本人。
能做出这种程度的斩击的，不可能是人偶化身……
“稀有的空间交换能力？看来限制能力挺多的，呵，能逼到这个，应该够了吧。”
虎一咲现在倒是挺看的开了，在自己的脑袋被倒飞的圆环带上天的时候，她还带着标志性的憨笑。
就是那圆环女，面具下的下半张脸，第一次出现了咬牙切齿的模样。
输家觉得自己赢了，赢家觉得自己输了……事实上，也没错。
刚刚从死亡中成功复苏，走出通道没两步，虎一咲就接到了自己票选出线的通知，她满意的点了点头，才真的松了口气。
而那个圆环女……原本的“金环刺”宋莹，网上已经给了“置换人偶杀手”的新称呼，算是被翻出来最重要的一张牌，甚至连能力的限制都暴露了。
虎一咲也翻出了底牌？呃，她能出线就谢天谢地谢郑礼了，就那么点东西，还担心泄露底牌做啥，更重要的……
“如果郑礼没有骗我，我很快就能拥有新的底牌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抉择
“……出线的五位选手都相当的不错，尤其是虎一咲和宋莹，前者是稀有的绯毒虎路线，后者则有优秀的空间能力的同时，在体术和武器的修为上都相当出色，已经是成型的战力，应该已经被各大战团抢疯了吧……”
初赛和复赛，在待遇上可是天差地别的。
初赛一天十几场，质量差距极大，很多人最多事后看个精彩集锦了事，就是那些大战团的负责人也不可能每场都看，都是从情报人员手里拿整理过的精选材料。
复赛一天才两场，两个小时就完了，剩下的时间就是各种解说和分析。
赢的被吹上天，输的被按帧黑，虽然有时候他们之间就是同等级的操作，结果上的区别只是因为对手实力和运气的不同。
但对大部分电视机、网络直播的观众来说，正赛后的复盘和解说，才是重点节目。
网上20多个分屏，没两把刷子谁看的清楚，就算一路盯着喜欢的选手，也基本不可能看清所有的动作……就算看清了，水平不够也看不懂。
这一个个挑出来反复解说（鞭尸），被嘉宾们或吐糟或夸赞，才是最有娱乐效果的节目了，甚至很多人根本就只看这个。
作为出线选手，虎一咲的待遇挺不错的，相当多的大屏直播时间，事后分析还表演了她的战术思维和布局，并直言她才是真正的胜利者……被逼出了保命技能的宋莹可能已经后悔了。
衡量得失的话，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可能宁愿去尝试票选，也要在公众场合保留自己的能力底线和弱点……刺客的出色求生本能坑了她。
虎一咲的口碑已经反转，有智慧（？）有实力有颜值的选手谁不喜欢，尤其是她出产于本地的名门虎家，更是非常实在的加分项。
菜鸡虎没有人叫了，“绯毒虎”虎一咲简单直白，反正也不担心和其他的绯毒虎弄混，上一个还是一百多年前，还有人叫蝎尾虎、心机虎的。
一回来，她的电话就被人打爆，很多邀请、邀约都来了，这就是直播的魅力。
她还得意洋洋的向郑礼炫耀，然后……
“啊，这手感，这毛茸茸的触感，果然，人生就是要毛茸茸。”
网上夸赞的蝎尾虎，现在乖乖的翘着臀部，被骑在上面的人撸尾巴。
“为什么又打输了……”
训练室的地板上，虎一咲欲哭无泪，只是努力挣扎，死活起不了身。
现在恐怕她更加清醒的认知了“你大爷还是你大爷”的现实，要挑战郑礼，还要好几年吧。
当然，输的这么快这么彻底，也和郑礼一句“你把训练室变毒气室的话，记得自己打扫，然后向萤火赔偿。”就封死了她一部分能力有关。
否则，至少能多撑一下的……郑礼至少要离开距离，动用一下灵刃。
“别吵，毛茸茸怎么会说话！”
郑礼开始不讲理了，虎一咲敏锐的发现他似乎心情不怎么好……尾巴都快被撸秃了，这次下手比之前还重！
而由于之前的“赌约”，她还真答应过尾巴随便撸，现在想反悔……呃，打不过。
为了避免被人叫做秃尾虎的惨剧，虎一咲连忙转移某人的注意力。
“刚才出来的时候没见到你，你去忙去了吗？看样子你的心情不怎么好？”
“嗯，我去扫墓了，怎么可能心情好。”
“扫墓？谁的？”
“我的墓。别说话，这扫的真够糟心的，我需要毛茸茸治愈！”
治愈？治愈个毛线，治愈你去摸你自己去！
但现在的虎一咲真的无法抵抗，毕竟郑礼刚才打赢了，还反手要求自己兑现“只要你能让我四突，尾巴随便撸”的承诺。
“这是性骚扰，真的过分……”
“呵，你家的特殊器官长尾巴上啊，记得报备一下，挺有研究价值的。”
郑礼的心情依旧不怎么好，但撸着撸着嘴角都放松了，果然，挺有效果的。
“那也不能随便撸啊，都秃了……”
“行啊，那让我摸毛茸茸的猫耳朵和下巴，你不知道我忍得多难受，只能拿尾巴凑合了。啧，居然没有肉球，你这只假猫！”
“这是性骚扰！语言上的性骚扰！还有，是虎耳朵不是猫耳朵！”
“呵，想摸毛茸茸算啥性骚扰，这是天赋人权！每日撸猫半小时，你愉快猫猫也愉快，是时迁城毛茸茸爱好者协会推崇的日常任务。顺道告诉你，我们毛茸茸爱好者协会，早就否决了所有关于撸尾巴的控诉，你也可以去告。”
“……怎么有这么邪恶的协会，怎么可以这样不讲道理！这世道太黑暗了，我要去市政府哪里控诉！”
“你还真就信了吗？果然，还是要继续上课啊……”
果然，心情不好的时候，和大猫玩玩，撸一下毛茸茸，就自然的好转了很多。
足足撸了十多分钟，直到虎一咲的通讯器再度响起，明显有正事的时候，郑礼才放过她。
回到客厅的时候，电视中正在播放解说关于四灵八刃的节目，虎一咲的表现让这传统八刃多了不少热度，但直播节目上的专家，却在尝试降火。
“四灵八刃的融刃术的确很适合制造强力的主武器，但你们要知道，这不仅仅代表着武器上限永远少一，更代表着你前期需要投入海量的资源培养两把主武器，造成了极致的浪费……”
这也是传统艺能了，每次新人赛有新的强手出现，很自然的出现各种跟风者，但有的东西新人是看不清楚的，必要性的解析和降火是必要的。
八刃也是这样的，你弄两把主武器，最后只能用一把，还不如好好养养自己需求的……虎一咲是自己陷入了瓶颈，且主武器明显溢出。
说到底，这还是走错了路/急需战力时的应急之法，并不值得推崇，正常情况好好规划、好好养自己的灵刃不就完了。
虎一咲展现的强大，与其是蛇腹剑的强大，不如说绯毒虎的毒粉在适合的战法下的强大。
而另外一个方面，自然就是由于八刃全部是主武器，如果强行二合一追求单把武器，其他性能和特性会相对缺乏，最后始终比同级强者少一块。
还是说虎一咲，现在她被远程能力的绝对克制，就是这全武器向的四刃配置导致的结果，正常情况下就算被克制，也不会这样毫无还手余地，如果之前的赛场上别人早点看穿了她的投矛就是空架子，一把灵能狙击枪都能轻松教她做人。
“如果第五刃的话，是优先防御还是移动向的？或者先把投矛的威力强化一下，算了，这么大人了，让她自己决定吧。”
郑礼思索着，虎一咲却哭丧着脸进了门。
“好吧，好吧，别这样苦瓜脸，这次挺满足的，我一天不撸你尾巴了。”
郑礼的话，却没有让她开心起来，反而有些无助的摇了摇头。
“家里的电话，挨训了……”
“噢。”
郑礼点了点头，预期之中的事情，不用大惊小怪。
但郑礼一脸理所当然，反而让虎一咲不镇定了。
“你就不奇怪，为什么我打的更好了，反而会挨训了？之前明明表现的那么糟糕，也没有像这一次一样，被家主直接责备，还威胁……”
“……威胁你不封印蛇腹剑，就断了你的月供？”
虎一咲虎目圆睁，满脸不敢置信。
“呵呵，别惊讶了，正常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虎家无数的武馆，也是一门生意，家里的明星选手走的道路，其他人都走不了，再加上你的打法和虎家一贯的形象简直完全相反……这样的招牌，还不如没有招牌。”
郑礼也很有些感叹，如果是百年前的虎家，恐怕已经不是口头述责这么简单了。
那个时期，外环和内环的矛盾很复杂，作为外环的核心成员之一的虎家流派，可是相当有军阀门阀味道的。
现在，倒是变得有点商业化了……郑礼觉得这或许就是时代的进步吧。
这种做法其实也没办法，毕竟本家要为这么多分家、武馆的生计负责的，还有那么多的好苗子需要培养。
“叔叔，我要学绯毒虎，就是那个菜鸡虎的套路！”当某个小学生这么指着虎一咲的海报，对街上的武馆馆主说的话，的确让人无法回应。
而“虎家憨厚老实值得信任”的形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既是事实，也是一种你好我好的形象营销，甚至隐隐约约是刻意教育、培训出来的结果。
大家都信任憨厚豪爽的虎家人，虎家人也更方便的融入团队、组织，如果出现一个战斗方式、思维完全不同的明星虎家人，无疑会颠覆很多人的既有观念……而改变或许未必代表着恶化，但对很多人来说，却意味着没有必要的冒险。
其实郑礼挺能理解这种取舍，绯毒虎的强大是不可复制的强大，隔上几十年、上百年才一只，简直就像是抽奖的幸运儿，抽中一个保送一定的强度打底。
而虎家的强大，是人口基数和数量累计上去，就会定期量产的那种，顶端的虎家标准战力，可不会比绯毒虎差……准确的说道路本身并没有绝对的强弱，还是要看谁走的更远，虎家庞大的低端基数就代表着肯定有顶端强者定期出现。
就算不论生意，如果因为绯毒虎的道路动摇本家嫡系的观念和战法，降低了虎家的强者量产数量，谁重谁轻挺理所当然，有所取舍挺正常。
“或许，这就是之前明明有人知道虎家路线不适合你，却依旧没有人说出口的原因，也是历代绯毒虎最终都没有在虎家留下道路的根源……他们具体怎么说的？要求你离开和平战团？还是直接封存新灵刃就行了？”
虎一咲却摇了摇头，虽然面上还有不满，但至少没有多少愤怒。
“不，他们只是责备我的战术过于阴暗，然后建议我之后还是要正大光明的战斗，还建议我不要再用蛇腹剑了。”
郑礼笑着点了点头。
“仅仅只是‘建议’吗？还真是时代的进步了，不听建议的后果说了吗？”
“停我的‘一’等级的待遇，虽然不会取消赐名，但待遇直接降到‘二’。之后也不会有人脉和资源上的倾斜了。”
小老虎有些沮丧，她是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的，一直以来作为依赖的家族，居然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强大。
郑礼有点惊讶了，倒不是因为这处罚过于严厉，而是太轻轻飘了，这还真是时代的进步了。
“就这？这么轻松吗？他们进步挺大了。”
“就这还叫轻松？！”
“废话，至少没逼你出走吧，你想想之前的绯毒虎，如果只是这种条件肯定不会闹到离家出走吧。”
话说到这里就足够了，剩下的由虎一咲自己决定，郑礼不能也不应该更多的参与了。
考虑到虎一咲的性格，郑礼已经做好了十天半月等回复，或者干脆团队就此减一的可能。
他却没有料到，某人还真的有所改变了，不单单是个人实力上。
“……郑礼团长，你应该也希望我留下吧，而如果我留下的话，就必须发挥足够的价值，也就是说还是绯毒虎路线比较好。”
“你在说废话吗？”
想起可能发生的减员分离，又联想起上午糟透了的扫墓之旅，郑礼的心情依旧挺糟糕的，语气也变得不善了。
虎一咲被一句话撑得半死，这人难道脑袋是直的，我话语里面的意思很明显了……半天，气鼓鼓的虎一咲才挤出了剩下的询问。
“过分……如果你答应以后不撸我尾巴了，我就答应留下，按你说的道路做。”
“呵，不让撸还留下来做什么。”
好吧，一个人全部价值都比不上一条毛茸茸软绵绵的尾巴，虎一咲有些怀疑人生。
但下一刻，看着郑礼的笑颜，还有伸出了的右手，也就笑着握上去了……这话都说出来了，怎么选择已经不言而喻了。
而郑礼却摇了摇头。
“不是手，头送过来，作为正式成员，团长摸摸猫耳是没有问题的，这是团长应该有的日常福利！”
“福利个鬼！果然狗嘴没有好象牙，我和你拼了！还有这是虎耳不是猫耳！”
终于忍不住的虎一咲又选择了动手，五分钟后郑礼又如愿的享受了虎尾……还有猫耳！

第一百六十八章 重新上路
有人，就有小圈子。
在和平战团的内部，郑礼不知道的某个小圈子，就有这么一个秘密聊天群。
【漫画和下午茶的淑女小屋】
呃，光这个名字，就知道其中是那些人了。
【正义之虎（前）：兔子，兔子，快出来，帮我想想办法，能不能让那个人不要再摸我的尾巴！昨天他足足捏了一个半小时，好过分！】
【我不是兔子：……呃，这个有点难的，那个人是不听人话的，偏偏又强又狡猾。】
只有四个人的女性聊天群，往日只有三个人常驻，除了虎兔两人外，妹妹林诗雨比较活跃。
姐姐林雨樱偶然也在，但本来就对联络设施不怎么熟，更何况是面对一群年轻的小姑凉，经常被问好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最多的就是发发‘微笑’‘你好’的可爱表情包，然后手忙脚乱的看着刷屏的聊天记录不知所措……呃，这就是代沟吧。
心情不怎么美妙的郑礼，好好的撸了一把大猫回血，可大猫本人却差点哭出来，回去就数了掉了多少根毛……掉了好多好多。
想来想去，也只有向自己的好姐妹求援了。
别说，兔子还真有点歪脑筋，硬是找出了一个办法。
【我不是兔子：咲咲，我有办法了！你只要坚持不洗澡的，他应该就不会撸尾巴了。】
屏幕面前的虎一咲先是一愣，然后想通了，喜出望外。
【正义之虎（前）：还有这办法！对，没错，缠过蛇腹剑的尾巴是有毒的，只要我不洗，他肯定不敢碰！我现在就开始不洗澡！】
【我不是兔子：啊，是这样吗？我意思是你不洗澡，他就肯定不会摸臭烘烘的掉毛尾巴的。呃，不是说你的尾巴臭啊。我们用的同款洗毛液，茉莉花香挺好闻的。】
【正义之虎（前）：你怎么知道我的尾巴在掉毛！我……】
林诗雨看了看正在刷屏的聊天群，有些无语的望天了，她看着正在厨房里哼歌烹饪的姐姐，有些无奈和心痛了。
“……这样的两傻妞，你都能当恋爱的竞争对手每日担心不已，姐姐你在这方面有多弱啊……”
看着这两个不靠谱的朋友，林诗雨越发有点担心自己的姐姐了，这完全不能当做恋爱对象的两人都给了姐姐巨大的压力，如果真的来个正常的竞争者……咳，正常人好像也不会对郑礼哥有兴趣吧。
但别说，犹豫了一下，自认为唯一正常人的林诗雨还是给两位好友给了靠谱的建议的。
【鬼樱妹妹：前辈虽然有点喜欢毛茸茸，但可从来没有动手过的，我们区政厅其实挺多猫系亚人……咲咲你是不是之前挑衅过他？或者，动手了？】
【正义之虎（前）：……】
虎一咲用一段沉默来默认，在林诗雨看来这就简单了，你这是主动动手了，给了他动手反击（顺道摸摸）的理由。
【鬼樱妹妹：男人这种东西，得寸就会进尺，前辈也是男人，他或许之前做不到摸女孩子的尾巴这种失礼的事情，但只要尝试过，感觉很不错，自然会有下一次。】
有时候一直在背后看着的人，比本人还清楚。
想了想郑礼的习惯，林诗雨继续写道。
【鬼樱妹妹：前辈会下意识的和其他人保持距离，尤其是女性，且对渣男的称呼特别敏感，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有点恐惧恋爱、异性方面的事情。实际上，他也非常小心的避开可能引起误会的机会。咲咲，我估计，就算现在他再想摸你尾巴，只要你不主动动手，他也下不了手主动去摸。】
敲完最后一个字符，林诗雨笑了起来，其实前辈也挺简单的，似乎总是被莫名其妙的东西约束着，时刻不得放松。
在她看来，只要虎一咲忍得住前辈的言语挑衅，不主动动手，他应该下不了手的，双方的关系还没有这么近。
【鬼樱妹妹：前辈想摸的时候，估计会动嘴挑衅，诱惑你动手，咲咲你忍住就行了。多来几次发现你没有上当，他就会觉得没意思的。】
林诗雨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既帮了自己的好姐妹，还帮姐姐扫清了一个障碍，自己果然一如既往的厉害。
【正义之虎（前）：噢噢噢，我去试试！】
等下，试试？这怎么试？当即，林诗雨就觉得有些不妙了。
半个小时之后，当林诗雨洗完澡，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群聊里终于传回来了回应。
【正义之虎（前）：诗雨！没用……我只是在他面前尾巴晃来晃去了十几次，他就强行扯过去摸了！还说‘既然你想被摸尾巴就直说，即使我在忙也能抽出时间和毛茸茸玩的。’啊啊啊！他还拿着梳子给我顺毛了！】
用尾巴在他面前晃了十几次？呃，你在干啥？诱惑他动手吗？有了你的暗示，他以后都不需要言语挑衅了吧！你是给他想摸就摸的理由了吧！
这种神奇的队友，林诗雨都没有回应，直接拉开被子睡进去。
这智商……抱歉，没救，告辞！
……
……
女孩子有女孩子的小圈子，郑礼这大老爷们没有这么细腻，扫了自己的墓也就稍微沮丧了一会，摸摸毛茸茸就精神恢复了，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现在自己小队三人进入了复赛，机会不能白白错过，能提升一点就提升一点吧，尤其是某只算是刚刚投诚的小老虎……缺陷这么大，提升空间也挺大的。
对于她的选择，郑礼并不奇怪。
有的人尝过胜利的滋味，享受过胜利者的欢呼，就停不下来了。
她并不是在郑礼和家族之中选择，而是在闪耀舞台和归于寂寞中进行选择。
站在虎一咲的角度，好不容易终于有了出头的迹象……就这么听家里的命令，瞬间回归寂寞和平凡，怎么可能接受。
虎家的劝诫并不算太过严厉，最终做出这样的决定，可能早就在虎家的预期之中吧。
就算脑袋里面容不下这么多计算，遵循本能，虎一咲也不会选错。
“和平战团需要的是‘绯毒虎’虎一咲，一个自己走上典范之路的独立强者，虎家要的是一个平凡的毒虎传承者，最好稍微领先一下同辈就可以了……但走家传的道路，我凭什么战胜那些有火焰操控系异能的同辈们。”
很多东西，不是单纯的选择前进或停止，而是如果你不前进，不抓住每个促进你前进的机会，就会高速后退，然后淹没在茫茫人海中。
虎一咲不傻，她只是反应有点慢……或许，做出决定的时候，根本不是郑礼询问时，而是接到家族电话的时候。
而为了回报这份选择，郑礼也打算做点什么……毕竟，之前计算补给和物资的时候，是将其算作外人的，现在她恐怕也没有其他的指望了。
虎一咲底牌全部爆出来的现在，就这么直接去下一轮，估计会被人针对性的轻松打爆。
如果想走的更远，必须在这期间进行提高、改善，补上短板，增加新的底牌。
“一份小礼物吧，再去买些零件吧。”
郑礼决定再去买点“火箭靴”的配件，给她也做一双，这些日子他的研究已经有些感觉了，在自己的那双做出来前，正好练个手。
第五灵刃？是的，郑礼本来答应过虎一咲的，表现好的话就帮她弄一个第五灵刃。
现在倒不是反悔，而是情况变了……之前随便糊弄一下的想法了，现在就挺不合适了。
至少，是一个长期雇员了，再这么短视敷衍，就是给自己找不愉快了。
“她的‘刃’先天不足的程度有点过分，已经严重的影响她的灵能提升。从长远的职业规划来看，第五灵刃就必须弥补缺憾，普通的材料是不行的，至少是上次那样的神性材料等级，而且还限制了类型……”
虎一咲目前的四刃，是明显的堆属性倾向，白虎拳主白（感知），青龙枪青龙鞭主绿（内循环，增益火系异能），朱雀剑主红（肌肉血液）。
作为一个近战，她近乎零点黑（敏捷反应），神经反应全靠天生，明显拖累了整体战力。
“第五把，必须以玄武生物能为核心打造。”
这并不是郑礼想打造一个水桶号……而是虎一咲这个水桶，正在疯狂的漏水，极低的敏捷、反应无情的成为弱点。
这才是她如此弱远程武器的根源，她对普通的射击都没有反应可能，更不要提职业的狙击手了。
作为近战倾向的魔战低反应可以接受，零反应就是丢肉搏单位的脸了，她的低力量、低反应如果不是有毒焰撑着，早就被人轻易打爆……让这样一个人去练虎家刚猛果断的武技道路，也是够扯的。
前期有毒焰还能撑着，如果还是走这条路，可预见的就是长期的战力停滞。
或许，给她一个机会，也是这不轻不重的处置的源头……“如果选择另外的道路的话，你还是虎家人，我们认你，就是不会把你当明星和家族骨干去推了。”
虎家人并不是没有人情味，但估计虎一咲自己是没有听懂暗示的。
摇了摇头，郑礼还是把注意力投入正事，他自己都一堆事要忙，在虎一咲身上做到尽心尽力就够了。
“灵器靴子的话，有点浪费……之后再决定吧。”
至于新灵刃的类型的话，护具和移动载具都可以，具体什么种类，还要看她自己的选择和材料本身的上限。
郑礼手上倒是有些高级材料，但显然和虎一咲的契合度相当低，给她完全是糟蹋材料，说不定还是副作用。
“……这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之后留意一下市场和战利品吧。先给她弄个人造灵器靴子凑合一下。”

第一百六十九章 入场
11月即将抵达中旬的时候，整个城市的关注点，越发倾向于着这一年一度的大事了。
第二轮复赛，是最后的大锅煮……相当的看运气和生存能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是野外生存的第一优先。
之后就是一对一的淘汰战了，收集情报和准备底牌都变得异常重要，毕竟，剑主之间的针对性布置太过有效。
而每一次出赛结束，都有两三天的调整期（在只有几个人的最终决赛之前）。
这些时间看起来短，但只要运用得当，可以改变相当多的事情。
年轻人最大的优势，大概就是够弱……进步空间大了。
可能一个星期的苦修，就能多掌握一个绝学，多出一个杀手锏。
一个瞬间的灵感，就能研发出一个战术套路，阴到比自己更强的对手。
甚至仅仅只是走运多突破一次灵刃，都有可能带来翻天地覆的变化。
更不要提有人杀着杀着，就莫名其妙的觉醒了灵族，瞬间战力翻了几番，甚至可能彻底改变战斗方式。
郑礼本来很期待自己被叫上场的时候……本来就藏不住的他也没打算再藏，也想找些好对手试试自己的进步。
这赛场既不用担心生死，还能够获得大量的额外回报，自然是最好的试剑机会。
如果能够拿到新人赛的个人排序的话，据说还有些神秘奖励……这点网上一直都在传，但一直没有证据，当事人中无人爆料，却也无人否认，本来就很微妙。
“哈？怎么是兔子你先上场？”
低空飞过的兰梦琪，一脸懵逼的看着通知短信。
她想着自己是最后获得复赛名额的，应该第二轮后半才会上场。
结果却是虎一咲才过不到一周，就轮到了她。
就是郑礼也有些惊讶，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去了，她打了，她逃了，她死了，她活了，她回了。
很简单直白的全程，没有丝毫波澜……作为复赛中的极少数三刃，还是有人稍微吹了一下。
稀有的重力异能，仅仅接触灵能几个月就到了复赛赛场，还有三彩潜力无限的初刃灵器，再就没了。
现在的兔子，在真正的大佬眼中，大概也就是评价一句潜力可期了。
城市这么大几千万人口，每天都有一堆“潜力小子”诞生、出名、死亡。
她的战斗能力还稍显薄弱，就算那小豹子提供了一定的自保能力……和那些凶残的对手在限制范围的场所硬拼，基本不太可能活下来。
无非是被人近身了、狙击了，然后转头就跑，死的相当的狼狈。
最后，她好像是被人乱枪打死的。
场面实在太乱，又没给额外的镜头，根本看不清楚，最后一个镜头就是她头朝下道插入大地中。
由于死的有点丢人，复盘的时候提到她也是被一笔带过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吹了，就吹吹未来吧。
“啊，这就是那个头朝下的大姐姐。”
网上已经有人贴图玩梗了，万幸，她还是稍微聪明了一点，穿的是长裤，没有重演之前直播时的遭遇。
对此，郑礼稍微有点抱歉的。
他手上的资源是有限的，本来还是可以给兔子再针对性强化一下，让她死的稍微好看一点……呃，就是好看一点，在这种生存赛场之中，不断缩小的安全区，最终会逼着所有人正面交手。
到了这个地步的选手，完全没有远程能力不太可能，迟早会把她逼上绝路。
运气最好，也就是等着别人拼着两败俱伤，出来捡几个人头，反正出线是不太可能的。
“……下次补给你。”
郑礼把刚刚组装完毕的火箭靴交给虎一咲的时候，都不太好意思看一旁嘟着嘴的兔子。
是他逼着她去参赛的，好不容易进了复赛，却连休整都没几天，就这么直接被送上了赛场。
输的这么丢人就算了，还把临阵磨枪的资源给别人，这实在有些过分了。
“……你也知道，她还有下一轮，你怎么训练，短时间内也没有变化……呃，抱歉了。”
难得的道歉了一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郑礼的确把兔子的预备资源拿给了虎一咲。
更要命的，是这段时间陪虎一咲特训，都没有帮兔子制定战术……郑礼思索过，然后发现在预赛还有办法，复赛都是一群狠人，怎么努力都用处不大，就算奇迹发生进入下一轮也是一轮游，就干脆没有白费功夫。
很现实的，出了小名的虎一咲的电话被打爆，之后每天都有人找，还接到了几个不怎么火红的小品牌的代言邀请……郑礼提醒了一下她，新的法规规定了代言人会附带责任，要她多斟酌一下。
最后，她选择了一家虎皮大衣的代言……呃，由于太过贴切，郑礼都不知道该如何吐糟了。
“你就不怕虎家人跳出来喷你。”
“可是，可是，他们给的最多啊！还不是人造灵器，根本不用担心质量问题！只要平时穿够时间就行了。”
郑礼也就随口说说，看了一眼六位数的代言费，呃，闭嘴了。
在赛场上表现出色的虎一咲，已经算是走在正路上……如果没有因在公众场合穿一年半的虎皮大衣，被虎家人打死的话。
虎化亚人穿虎皮大衣，大老虎头下面是个小老虎……郑礼怀疑新的P图已经在路上了，虎一咲你也真是敢啊。
这么虎，是想当表情包吗？
但这是个人选择，郑礼只是看看热闹，也不会多废话什么。
相反他挺高兴虎一咲可以变强，自己的投资会更快的得到回报，只是想着马上可以看到虎皮套娃，有点偷着乐。
说不定那家厂商就是看到了“笑果”，觉得可能在网上爆红，才出天价（相对而言）请她的。
虎一咲不知道吗？怎么可能，但马上要还贷款的她不在乎！
“丢人算什么，我已经习惯丢人了，丢人比穷人好多了吧！”
言归正传，虎一咲现在已经有了额外的收益，就算没有了虎家的支持，贷款什么的也没多大问题了。
而兔子眼巴巴的在客厅等了一个晚上的电话，只有一通推销电话一通卖房热线，简直让人……差点当场笑出声。
咳咳，郑礼虽然花了很大的气力才忍住笑，但对兔子却并没有什么失望，甚至，她的表现已经早就超出了预期。
本来，郑礼就是打算借着初赛好好磨磨她的，复赛对她还太早了，那些参赛者最少也有十几年的灵能使用经验了。
当然，另外一面，就是年轻的剑主基本都有负债，越是优秀的往往还越多，而之后看他们还债的速度，也可以窥见他们成长的速度。
郑礼身上的债务也挺重的，但现在他只想着多贷一点，自己的复赛也在眼前了……而由于某些原因，自己不仅要赢，还要赢的足够漂亮。
即使他觉得自己个人实力应该足够轻易出线，但考虑到这见鬼的随机组合，他还是有点心慌的。
“要不，干脆把萤火大车开进去？加上萤火、阿穷、雨樱，也是小半个和平战团了？”
郑礼想着的东西，大概比其他的作弊者加起来还过分，但偏偏这从理论上可以做到的。
很多人浑身本事都在载具上，大部分专业的载具灵器剑主，离开了载具就废了，你总不能剥夺他们的参赛权吧。
尤其是很多大车的控制者……他们把所有的资源都砸入了大车中，自己其他灵剑基本都是凑数的。
但普通的载具类剑主可能参加新人赛，大车车主一般是不会参加的……打坏了修不起！大多数养起来的大车都是团队财产。
之前提过，时迁城的时光倒退不是万能的，灵能有关的东西它都无法回溯。
包括且不限于灵器、灵性材料、剑主的灵能，大车更是直接超出了时光倒流的极限空间范围。
历史上，的确有人带着大车去竞赛，但也主要出现在关键时刻，比如三年决赛中的单人赛、团体赛。
尤其是团体赛，很多人的团体中都有载具型剑主，大车倾向的也不少。
无限制和单刃赛都有人玩车的，而且相当厉害，其中还有几位一人一团，甚至一人一城的狠角色，但那超出了讨论范围，暂时不展开了。
“算了，数字城决赛时再说吧，万一车打烂了，我都没办法出城了。”
他知道，自己的心态也有焦急了，自己不出线本就是超低概率的事情，根本不用多想。
而如果自己真的全力出击出不了线，加上萤火大车也多半是白赔修理费。
“呵，我一样也是年轻人啊……有点急了。”
就算是郑礼，也在这场赛事上压上了太多东西。
郑礼知道，他必须要在赛场上表现的足够好，好到得到真正的顶级强者的认可，才能让城市追加投资……说不定自己就是夺冠了，只要打的不够好看，都可以被上面一句话否了。
而之后能够获得的待遇，生活和行动的宽松程度，都和自己表现出的能力直接挂钩。
郑礼估计，自己的复赛肯定会被加料……如果自己是决策者，肯定会加倍考验的难度，尽可能的看清“被投资者”的潜力和生存极限。
“千万别给我来个全员冠军候选啊，这对其他参赛者就太不公平了。必须要赢，还要大胜利……”
“滴！”
该来的还是来了，不管准备好了没有，那通知具体参赛时间的短信就来了。
但只看了一眼，郑礼就面容扭曲了。
就算预计到有针对，但这针对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不是应该有至少提前三天通知吗？怎么是明天！”
……
……
11月14日，多云转小雨，一环的大竞技场。
虽然天气预报通知了今天有小雨，天空上却没有多少乌云，大部分观众没有带雨伞，倒是走道附近的小摊小贩上，堆满了雨伞和雨衣。
而在等候早上的那场赛事开始前，乌云就变多了，还起风了，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小摊小贩们也笑开了花。
这次的官方解说，依旧是那位财政后勤部的龙飙室长，真正的神话大佬。
他倒是老神在在的喝着茶，他的临时搭档，时迁电视台竞技频道的金牌解说魏菲菲，刚刚读完了今天的参赛者名单，引起了下面观众的阵阵欢呼。
“……也难怪今天大家都这么开心了，能买到今天的现场票的观众有福了，或许天气会很糟糕，但这群星璀璨的参赛选手，一定会给我们带来精彩的表现。大家应该已经从网上看到了今年最豪华的复赛名单，包括话题人物‘翻天劲’蒋羡仙在内，足足六名冠军候补……”
“是七名。”
突然，龙室长插话了，正牌魏解说却不惊反喜。
做这一行的，从来不怕有突发事件，只怕话题变得无聊。
“龙室长，您的意思是，还有一位隐藏的冠军候补？一个潜伏在鱼池的大鲨鱼。”
龙飙呵呵一笑，没有搭话，但这似笑非笑的默认，无疑已经是足够明确的话题了。
当即，魏菲菲兴致来了，爆了语速，逐一介绍这些强者和冠军候补，时不时还瞄了瞄自己的临时同事，希望能够得到点提示。
不是专业出身的她能够成为金牌解说，除了水平线以上的外貌和嗓音外，更多的还是曾经也是一位冒险者，直到膝盖中了一箭……直到以伤退役。
活用过去的经验，加上在播音主持上的打磨，她可以轻易的把枯燥的对决说的有滋有味，既让人看到其中的精妙博弈，又不失分寸和趣味性。
比她专业的没有她会播音主持，比她更漂亮更会播音主持的不专业，结果就让她轻易的坐上了官方竞技频道的主持人头把交椅。
官方派她出来和龙室长搭档，无疑已经证明了对今天这场比赛的重视。
“……20号选手郑礼，从纸面资料上看相当的厉害，异能是罕见的‘噬电’，还有复数的灵族，真是个幸运儿，我们前几天的比赛中的胜利者，也最多一位灵族，他的初赛记录相当出色，足足斩杀了两百余人，但其中并没有特别厉害的强者，真是走运，一次参赛就出线了……”
幸运吗？龙室长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现在自己已经暴露了参赛者中有隐藏的鲨鱼，给了那些“冠军候补”们警觉，估计某人已经在骂娘了，如果再直接点名道姓，就真的有些过分了。
某人在初赛时更是全程用刀，那用刀技巧在老手眼中破绽不少，更是让人低估了他的实力……说不定某些“冠军候补”就莫名其妙被他阴了，连好戏都看不到，这可不好。
“啪！”
但他猛地把一张赌卷拍在了桌子上，写着下注对象的一面朝下。
“按规矩，他既然隐藏成功了，我就不能随便说。但别说我下注了，我知道好几个同事都下注了，这赌金虽然不多，白捡的钱谁不喜欢。”
“喔喔喔，龙室长和您的同事都超级看好他？那肯定是一个超级新人了，要不我们赌一下吧，看下最后的获胜者会不会是您赌注的对象，打完了您再翻开这张赌卷……”
现在的参赛者都还没入场，都在排队进行最后的站前检查，广播全竞技场都听得到，现在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自己这群人里面埋了一个超级地雷。
郑礼本人？他其实无所谓，反而松了口气。
“他们还没有做绝，至少，不用担心进去就被围殴了。”
周遭的其他参赛者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六个明面上的冠军候补已经足够过分，还有一个让大佬信心下注的狠人？
“真是太可怕了，我们怎么会这么倒霉。”
一个有些脸熟的人，回头向郑礼抱怨，他也认出了这个熟人。
谁？郑礼想了想，才回忆起来，好像自己参赛那场遇到过的……大雁剑雁飞？
“哦，雁飞？我们又遇到了。是啊，真的挺倒霉的。”
从对方没有什么波动的表情来看，自己是没记错名字？郑礼松了口气。
“的确，我们真的有点倒霉。但我这次好好准备过了，是不会再输给你了！大刀客！专门为了那次失败，我已经好好练习过对刀术的应对技巧！”
燕飞相当的认真，那一次的失败，已经被他视作了耻辱，并花了大气力进行针对性练习。
“而且，这次我有了防备，就你半瓢水的弓箭技巧，就算你再突发冷箭，也休想追上我燕飞剑的尾巴！”
大刀客？郑礼愣了一会，才想起这是在叫自己。
这怎么回应？呃，小朋友，一起努力吧。
“嗯，嗯，一起加油吧！我们一起出线！”

第一百七十章 首杀
“让我们看看选手们的情况，噢噢噢，真不愧是翻天蒋，他直接的走到空旷地区，开始大声叫板，有人回应了他，是六号选手霜刀柳叶娥。他们即将碰撞……”
复赛的待遇和初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现场直播的大镜头加上网络直播的小镜头，足以覆盖大部分的参赛选手。
明星选手和普通选手的待遇也不是一回事，主播台的魏菲菲主播，一直把镜头盯着最有话题性的蒋羡仙身上。
事实上，这的确是一个正确的做法……随着蒋羡仙和柳叶娥正面交手，寒冰的巨刀和砰砰作响的蛮力相撞，引起了观众席上的阵阵欢呼。
而一旁的龙室长却皱着眉，盯着桌子上的小镜头在看。
魏主播好奇的看了一眼，上面是一片丛林地区，空无一人……怎么会空无一人？
嗅到了突发事件的味道，魏菲菲当即把镜头调了过去，还引起了观众的不满。
而屏幕上的空无一人的现状，更是让人费解，直到后台开启了镜头的红外线视觉……一个人形的红影坐在树杈上，身上的斗篷呈现出保护色，他却正悠闲着吃着熟食和饼干。
红外线甚至可以看出食物进入体内的过程，他真的在不紧不慢的享受早餐。
而镜头的右下角，一个三分钟倒计数的沙漏，已经只剩下49秒了。
“呃，这是20号选手吗？他是没有吃早餐吗，但珍贵的3分钟隐匿时间用在这里……”
剩下的话，魏菲菲就不好说出口了。
初赛、复赛都是生存竞争，在这方面隐形、潜伏类能力显然占据了绝对优势，甚至优势到又失公平的地步。
为了避免最终比赛变成难看的躲猫猫，规则对这类能力和装备都做了限制。
隐匿系装备只能带一件（灵刃不受限制），单次潜伏时间不能超过1分钟，全场潜伏、隐匿时间不能超过3分钟，累计隐匿次数不能超过10次，算是限制的相当狠了。
为啥不干脆禁用？有的人禁用了这些能力，大概就和废掉差不多了，但他们一般也不会在公开场合使用自己的能力。
现在，某人就这么一边享受早餐，一边看着远方，似乎完全在状态外，就很让人费解了。
你如果不需要隐匿时间，就不要戴这类装备啊，这上来就把隐匿时间用掉又有什么意义。
周遭根本就没有其他的选手，装B……伏击也没有对象吧。
“……呃，这位选手可能很有想法，可能是没有吃早餐没动力吧。这让我想起了第一天的虎选手，咦，看看资料，他们居然是一个战团的……”
主播的圆场，却只引起了阵阵的笑声。
这“这波（永远）不亏”、“他有自己的战术理解”、“这是选手的个人习惯”之类的官方圆场，早就随着网络时代变成微妙的玩梗。
突然，当隐匿的倒计数抵达30秒的时候，他动了……但最近的对手，都在一公里外。
郑礼跳下树，就突然行动起来了，脚上的火箭靴猛地闪耀火花，他就一下子跳前了好几米，隐匿的偏光斗篷瞬间失去了意义。
那声响，更是隔着老远都能听到，更让人费解之前他的隐匿是在做什么。
但镜头却依旧没有离开，因为他冲刺的方向，正好就有一位选手，还是一个出了名的狠角。
那是一个高大的异人战士，足足三米多高的体型带来了巨大的力量和威势，三个头戒备的看着三个方向，手上的大型长戟和树干差不多粗细。
他还浑身披着重甲，走过的地方直接留下明显的脚印，仅仅存在，就给人巨大的压力。
“毁灭巨兽”卡罗尔加，冠军候补之一，异能未知，虽然由于时间问题只有两刃，但品质都相当高……他的种族威胁值足足20起步。
呃，比兔子低不算什么？25的兔子真的不低了，自带空间感知能力和无限体力（低消耗）比什么都离谱，只是需要时间发酵而已。
现在，卡罗尔加缓缓的前行，小心翼翼的观察周遭的情况，他掉入这个世界的时间并不久，但很快就习惯了新世界的生活方式……不管那个世界，都少不了精锐战争佣兵的生存空间，尤其是那个世界的顶尖战士出生的卡罗尔加。
而如履薄冰的态度，无疑是已经吃够乱七八糟的能力的苦，突然，不远处的爆炸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肩膀上的两个副头都转过去，盯着了那个方向，主头却小心翼翼的依旧看着前方。
“咦？”
似乎有什么风吹草动，但方向似乎不对，卡罗尔加猛地转头，却只看到了空无一物的草丛。
“这边，这边！”
观众们却已经急了，在观众的视野中，卡罗尔加表现的就像是一个配合默契的傻子，而某人却像是未卜先知的预言者。
明明即将看到冲出森林的郑礼，郑礼却突然停顿了一刻……在他的视野，是不可能看到卡罗尔加的，就算相互看到，也应该是观察能力更加的异人更早。
郑礼随手一挥，一颗弹球就直接飞上天了，然后等了一秒，准确的砸到了卡罗尔加视野的边缘，警惕的异人当即看向那个方向。
而郑礼，这个时候却再度进入了隐匿的状态，缓缓的走出森林。
似慢实快的刺客滑步，完全没有声响，最大程度的保持了斗篷的隐匿效果，29，28，27……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郑礼却直接关掉了斗篷。
胆大包天的刺客，就这么缓缓的走了过去……只要异人回头，就能看到这个大摇大摆的疯子。
但是，卡罗尔加挠了挠头，继续看向前方，却没有回头！
三个头全部盯向了前方，很快又一左一右一前完成了戒备。
他却没有注意到，这无声的刺客踩着他的脚印，模仿着他的脚步节奏，已经越来越走近了。
“回头啊！回头啊！随便一个头转回去啊！”
但可惜，观众的支持和怒吼，是传达不到赛场中的。
“一个。”
一直到最后，卡罗尔加都没有回头。
青年擦身而过，转头就走，手上却是正在逐渐消失的奇异肉体组织……它被时空回溯的现实，无疑说明猎物已经暴毙。
这异世界生物真够奇怪的，致命要害居然在后腰上。
而这个时候，一脸懵逼发现自己进入时光回溯状态的卡罗尔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通讯设备直接告知他的出局，他长大了嘴，仰天发出了怒吼。
“不公平。我怎么输了！我连对手都没看到，这是黑幕，是对异人的打压！”
汉语还是挺六的，但这也改变不了什么。
大概实在太过突然，连赛场的大喇叭都慢了一步。
【首次击杀出现！20号选手郑礼击杀8号选手卡罗尔加！20号选手获得奖励积分两分！】
观众席上更是炸锅了，谁都不会觉得卡罗尔加太弱，他更是硬顶过城墙火炮的猛男，更在好几场预赛中上演以一敌十大戏的豪杰。
魏菲菲张大了嘴，半天不知道说啥比较好。
最后，她闭了麦，小心翼翼的低声询问身旁的临时同事。
“内务部的？”
“我说不是，你信吗……放心吧，虽然的确曾经是干脏活的，但现在是原情报人员，可以公开的那种。”
得到了认可后，魏菲菲当即知道该怎么做了。
官方背景，官方支持，还犹豫啥，开吹！
“我刚刚得到了资料，这位20号选手的确曾经是内务部的特殊工种人员，但已经辞职单干，这充分说明了某些‘一入内务部终身不得出’的谣言是多么离谱……”

第一百七十一章 目标
隐藏实力？扮猪吃老虎？
“能藏得话肯定藏了，接下来一系列的死斗，能藏什么。而且，我觉得官方也摆明了不会让我藏，他们让我去新人赛决赛，就是试图让我成为招牌……”
郑礼早就想通了一切，虽然性格渴望阴暗而安全的角落，但似乎已经变得不现实。
只要能出线，赛后肯定会被按帧分析，之后还要到数字城打单人赛，录像会各个城销售，很多战团都会认真研究，到时候肯定会暴露一切。
既然不能藏，就干脆不要藏了，还不如好好表现自我，获得更高的评价和资源倾斜。
足足花了两分多，新到手的“‘王牌冒险家牌’远望眼镜”和红外线透视眼倾力合作，扫描了这个人造灵器的视力极限的周遭情况。
结合自己的能力，郑礼做了好几个路线规划，最终选择了这一个。
毕竟，虽然要拐点弯，绕点远路，但还能顺手收了一个最近的人头，不亏。
“啊，原来这也是冠军候补？”
听到了赛场上的通告，郑礼才想起来。
大范围的资料都看过了，但到了现场才被通知具体对战对象，郑礼还没把资料和真人对上，只是觉得那块头有点大，视野有点高，要害在后腰真的有点奇怪。
“算了，无所谓了，反正也不少一个。”
此时的郑礼，依旧在高速移动之中，离他选择的目标地还有一点距离。
搭配上远望眼睛的红外线视觉，却反馈自己前面有两个目标。
“周时楷实力相当出色，这爆裂拳虎虎有声，克罗尔有点遭受不住了，他跟不上节奏了！这是典型的敏捷高速碾压低速高力战系，看来很快就能出结果了。虽然两位选手都是第一次参赛，眼前的精彩表现，足以证明他们的潜力……”
另外一个分频道的主持人吹不下去了……虽然说快分出胜负了，但这结束的也太突然了！导播！怎么有人插戏！
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了正在搏击的两人中间，双手如弹奏乐器一般的飞快抖动。
右手金色手指上延出的无色的金属丝线迅速收紧，缠绕入肉。
交手的两人满脸惊诧不信，这是从哪来冒出来的，但下一霎，就不用思索了。
他毫不犹豫的离去，镜头只记录下他的背影，还有留下的一堆……两堆正在高速回溯的肉块。
【连续击杀出现！20号选手郑礼击杀9号选手周时楷、13号选手克罗尔！20号选手获得奖励积分4分！】
“呃，内务部的都这么离谱吗？”
魏主播再度闭麦了，她都有点吓到了，虽然自己应该没有踩线，不用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但这过路就秒杀也夸张了吧。
“没有，正常的专业杀手也不会这么玩的，他全程都在赌，赌视角和注意力的死角，赌自己的脚步和对方的行动契合，赌在对手发现自己前完成击杀，赌交手的双方注意力完全在对手身上。任何一次击杀，都要赌上十几次抉择，彻彻底底的疯狂冒险。”
“而其中有些赌项和个人实力无关，纯看运气的，比如刚才那个傻大个回头看一眼，结果就完全不一样……其他杀手学他这么狂早就该尸骨已凉。偏偏他全部赌赢了，才看起来这么骇人。”
高风险代表着高收益，郑礼的技巧其实并不算高深，很多内务部的专业人士练得比他更好，但问题是他不仅敢赌操作赌运气，且每一次的冒险，他都“赢了”。
对人倾向的杀手本来就是这样的职业，生死就在一线间，即使面对同级的对手，也是成功时赢的快，失败时死的更快。
“……这就你的能力展示吗？早知道这异能和暗杀者技巧结合后会这么过分，内务部的蛇头都不会放你走人吧。说不定现在他们就在后悔。”
但接着龙室长却摇了摇头，这神级异能和什么能力结合都相当过分，只是结合杀戮技巧显得很直观而已。
可如果郑礼真的成长到了自己这个层次，配合这种层面的暗杀技巧，摸进自己的家，恐怕自己……别说，想到这种可能性，龙室长都有点后心发凉，连道两句后生可畏。
但又一想，如果郑礼真的抵达神话层次的话，依他的能力配置，就算不暗杀……呃，彻底没事了。
这个时候，龙室长也知道要干什么了，他可不是真的单纯来看比赛的。
如果真因此让观众们更加恐惧内务部，那也是个麻烦，顺手解决了吧。
龙室长一声轻咳，直接开腔了。
“到了这种地步，我们的赌注也没必要隐藏了。”
他直接翻开了那张赌卷，对着镜头摆了摆，上面果然写着20号郑礼。
停顿了片刻，他继续对观众说道。
“我早知道他了，他本来就相当有实力，只是职业因素外界名声不响而已。其实，大家别被吓到了，内务部也没有那么离谱，主要还是实力上的绝对差距，就是我下场了，也是一拳一个……”
这说辞，就和刚才告诉魏主播的有些差距了。
但比起那些专业的术语，解释暗杀技巧冒险的高风险和高收益，还不如直接推到谁都能懂的实力差距上，这也更让人放心、安心。
“哦，神话大佬下场了，也是一拳一个，那就没事了……怎么可能！这不是说里面的那个人强到神话层次？这更离谱了吧。”
观众反而更加闹腾了。
这就明显吹过了，龙室长随口又解释了两句。
“我不是说他实力到了我这个层面，只是他和下面的年轻人的差距，就和我和他的差距，反正就是一拳一个而已。”
这话就挺好懂了，实力差距而已，完全能够接受。
只不过，这依旧把郑礼吹得太高了，其中很多人都可以让他头痛，如果接下来他输了，那恐怕就是捧得越高，摔的越痛。
但这就和龙室长无关了，现在他只负责为好苗子造势。
如果一路高升，成功克服各种难关，我们祝福你，摔了？摔了就乖乖在城里当吉祥物吧。
对着镜头，看起来只是一个中年男人的龙室长，憨厚的呵呵一笑，继续说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其他参赛者是刚刚入学的新生，他就是一个毕业生，我这里有资料，他和其他的‘毕业生’，比如上届冠军赵玉镇的交手记录，是占据了相对优势的……”
明明说着夸赞的话语，和上次冠军相当的实力足以说明一切，同坐的魏主播却表情变得很奇怪了。
“……又是不弱与赵玉镇吗？”
语气很奇怪，同时，还敲了敲平板上的新闻，示意龙室长去看，那标题就是前两天的。
【惊喜，两届冠军正面交手，夏浪和赵玉镇一对一。】
【专家表示，和上届冠军相比，新人夏浪全面占优】
【离谱！新人王碾压老将赵玉镇的十大优势！】
类似的标题一大堆，很多都是流量营销号，别说标题耸人听闻了，和自己的新闻内容不符的一大堆，只要骗浏览者点进来就算达成目标。
这还不算完，用“赵玉镇”作为关键词，魏菲菲稍微搜索了一下，就又出了一堆标题。
【翻天大力！比上届冠军赵玉镇更加强大的冠军候补。】
【绿叶仙子，完美碾压赵玉镇的超级新人。】
和赵玉镇相差无几已经落伍了吗？龙室长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这年头变化这么快，新闻都可以瞎编了吗？
和赵玉镇相差无几的新人？碾压赵玉镇？如果他真的信了那才是见鬼了，去年军部和交通部抢赵玉镇的一幕还历历在目。
这种碾压赵玉镇的新人有多少自己要多少……呃，自己所在的财政后勤部，历史上就没有抢到过新人赛冠军。
但这年头就是这样的，流量为王，热度最大，宣传碰瓷上届冠军的操作太正常了，很多甚至是选手自己花钱买的软文。
事实上，网上已经开始有人P图玩段子了，贴某人脸的“不弱于赵玉镇.jpg”不仅迅速出炉，还有热心网友标号，郑礼瞬间排到了几十号。
完全不懂年轻人在想什么，果然是自己落伍了吗？看着一个个选手的“不弱于赵玉镇”编号，龙室长苦笑的摇了摇头。
但思索了一下，他还是补充了两句。
“……呃，他们是有交手记录的。近身战的话玉镇应该还强一点，拉开距离的话，郑礼应该能稳赢。”
“为何拉开距离会稳赢，他不是杀……前情报人员吗？”
魏菲菲很职业的捧场了，却更明显的没有怎么看资料。
但这也挺正常的，这么多选手这么多场次，能把出名的全部看完就很了不得了……由于之前根本不算出名，郑礼更替了自己的“异能名”的消息都没被人挖出来。
龙室长却有些惊讶，你们到现在，都没有看出来吗？
“他是射手啊！他现在就在抢狙击位，你们没注意到他笔直冲向赛场的最高点吗？！现在的三个击杀只是顺路顺手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诡行者
一个幽灵，在行动。
他时而大步前行，嚣张的走上公路，随着剧烈的爆炸声，翻上山崖。
而让侦查者的目光投向他的时候，那里，却只有一片狼藉和残骸。
他时而小步诡行，每一步都踏在前方人的影子中，当凉风吹拂过的时候，鬼影已经抵达了彼岸。
最出色的监听者，也无法感知声波的波纹……那一步一步的落脚声，仿照最低频率的落叶模仿音，都和监听者的心跳声、呼吸声重叠了。
蝶影在林间飞舞，树梢轻轻的回荡，鸟声还在回荡，那人，却已经在了灯火缭绕处。
嚣张的步伐，迷踪的诡步，大林小巷的跃闪，斗篷下的鬼影穿越了无数目光、扫视构成的防线，不走视角不饶弯路，就在你的眼皮底下送“礼”上门。
【击杀出现，20号选手……】
随手撒掉手上的血迹，无视了后方一脸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光回溯者，鬼影继续前行。
一个，两个，三个……气球上的积分榜在疯狂的跳跃，阴影中的杀戮者让光天化日变成了恐怖电影。
当赛事才开始不到7分钟，第二名还是一个击杀分的时候，第一名已经是6个人头8个积分了。
谁都知道，之前大佬提及的那个大鲨鱼，到底是谁了。
但这，依旧只是开始，站在山坡边，随风飘扬的斗篷下，人影被拉的很长。
笑的很阳光的青年抬头看了看太阳，还有带着巨大铃铛的高塔。
他，离自己的目标地已经不远了。
“太可怕了。”
白日的潜行者，硬生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了恐怖片，也吓坏了很多观众……和参赛者。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比起普通观众，不管是场面的参赛者还是场外的预备选手，都更能感知这一幕的恐怖。
当第一个击杀出现之后，场内所有人都开始提高了警惕，当第二、第三受害者出现之后，选手已经开始全面调整自己的战术策略。
正在交手的双方彼此分开，各种手段拉开安全距离，避免有人正在冷枪收人头的可能。
准备主动攻击的选手停了下来，小心翼翼的防备周遭，而原本就处于防御状态的选手，更是在驻守点增加了陷阱和戒备。
但这，无用，他们什么都没找到。
不要说新人能力不全了，到了这个地步，就是一个傻子也知道侦察、情报能力的重要性，尤其是规则近乎无限的生存竞争。
或是购买人造灵器，或是借助地理地势，或是使用本身就具有的侦察向灵能器官，全面的窥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这，无能，他们看到的，只是某人给他们看到的。
鬼影就如全知全能的预言者，当窥视的目光抵达自己身上的一霎，要么滑入边上的岩石，要么突然诡异的启动偏光斗篷，侧着和背景融成一体。
如果前面有陷阱和触发式的侦察手段，他轻轻绕过，或是直接硬闯……看着他就直接踩过了一片落叶地雷区，所有观众都看傻了。
主播台补上的三维解析图，看着一个个地雷间隙夹缝中的脚印，观众才确定那个参赛者不是买的假货。
至于那个鬼影是怎么做到的？作为旁观者的他们，似乎已经开始麻木。
灵族监视、无人机监视、地听雷达、小型地雷网、钢丝封锁，第一次，观众们见到如此多的侦察手段，但却完全无效。
而如果监视者近了，那人还会毫不犹豫的转个道，加个班，随手拿个积分和人头。
唯一的幸存者，就是一个躺着水里的异能者，整个河道的波纹都在他的监听范围内。
而看过之前的预赛的观众们都知道，只要他一个意念，随时可能结冰。
冰龙王何自在，冠军候补之一……但开赛就表现的这么“猥琐”，无疑也是被吓到了。
那个鬼影在河边停顿了大概两秒，思索了一下，就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了。
没有人会觉得他是打不过，而是大概觉得就算解决掉，动静也会挺大的，浪费时间不划算而已。
【看他的嘴角，他在嘲讽！他在嘲笑！我终于知道他之前浪费两分多的隐匿时间是做什么了，观众们注意了，他现在还有足足18秒的隐匿时间，到现在只用了不到30秒！】
解说已经癫狂了，他们从来不担心赛事出现一面倒的屠杀，他们只是担心不够精彩！
【我都不敢想象，当那些淘汰者回头看录像的时候，发现自己只是被三四秒的隐匿时间干掉，那种绝望感会有多致命……】
并不是没有发生正面交手，有一个脸上写着不差钱的千金大小姐，挡在了郑礼的必经之路……或者，是郑礼选择的必经之路，就会路遇这个超级土豪妹。
一千万一枚的高档浮游盾，她飘了三幅，都是塔盾类型的单向覆盖级防御，还自动力场盾和冲撞功能。
手操的生命雷达，她用的最高档、侦察范围最大的，而面前还站在两个钢铁人偶护卫。
携带灵晶的限制，就是为了针对这种人的，她也不可能坚持很久……但从周遭游荡着的旋转烈焰火球，还有手上散发着彩光的巨大焰枪，她的实力也绝对不差。
鬼影在边缘停顿了片刻，大概就是觉得这生命雷达范围太大了，绕路很不划算，就笔直的直接闯入了！
双方直接交手了……或者说，那个火焰驾驭者以为自己交手了。
游走的鬼影，一个侧向的火箭跳，就轻易的越过了人造灵器战偶的限制，这种笨重的肉盾，只适合挡箭和封锁站位。
而面对扑面而来的火球，他只是稍微侧身低头，就正好轻轻错过。
冲撞挡路的巨型浮游盾？银色的双刀在上面游走卸力，鬼影被诡异的击飞，而高高飞起的青年一个空翻，落地的方位正好是防御圈的正中心！
他借用对方的自动防御体系，进行了位移！
那个奢华极致的千金战斗经验并不缺乏，也并不缺乏应对这种情况的手段，一声娇呵，举起赤色长枪猛力挥舞。
迎着落下的鬼影，就是一道巨大的火焰龙卷绝杀。
火焰扑面而来，接地的烈焰封锁了所有的躲避角度，本来就在高空之中，就是最难躲避的，当观众们觉得他终于要出事了……至少会很狼狈的时候，突发事件再度发生。
“啊啊！”
尖叫声从屏幕中传递过来，一只细长的“骨箭”穿过了火焰，直接把这位倒霉的元素驾驭者钉在了地上，鲜血从喉管中疯狂的溢出，满是不信的惨叫是最后的哀嚎。
她的火焰绝杀，反而成了刺杀之箭的遮眼烟雾，某个人这才缓缓落下，老神在在的收回了自己的骨箭。
慢镜头这才反映出这一刻他做了什么，跳上天空的他，直接把斗篷架在长弓上，做了一个临时的简陋滑翔翼……接着火焰旋风的狂风、热蒸汽，简陋的滑翔翼也只多歪了一米多，让他多半空停顿了一两秒。
但这，已经足够。
甩手而出的骨剑，轻易的把元素驾驭者钉在了地上，失去了源头的龙卷火焰旋风自然消散。
青年闭嘴不言，只是默默的耸了耸肩，就转身继续前行。
“就这？”没有出口，但比直接说出来更好懂。
行动，是沉默的嘲讽，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当某些人操作比赛，在这场复赛中投入了大量的精英战士后，足足六位所谓冠军候选，郑礼……
“你们的冠军候选，不够看！！”
他极其嚣张的交上了这份答卷，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不爽。
而这，依旧只是开始。
当郑礼攀上了这栋高塔，借用远望的人造灵器，他开始广域的搜索目标，心目中的第一猎物。
狙击手的第一枪是最致命的，自然要留给最重要，最有威胁性的目标。
“呵，找到了，还在忙啊。”
在他的正南方，雪花纷飞，爆炸声不断，让其他人开始小心翼翼戒备的时候，两个冠军候补依旧在死磕。
于是，青年背靠朝阳，站在塔顶手举大弓，弯弓蓄箭。
“那么，请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百花千彩万裂凤鸣流！”

第一百七十三章 将军
这是最初的战场，却也是最焦灼的战场。
霜刀柳叶娥现在很郁闷，她似乎挑选错了对手。
作为最被看好的冠军候选，寒血柳家的本家人，她实在无法忍受那个土包子在自己面前挑衅。
于是，她就上了。
然后，就后悔了。
“千霜刀。”
带着致命低温的冰刃从没有击中过目标，致命的冰血针刺全部被轻松抵御，连咳出血的寒脉吐息，也被对方的装甲硬吃。
眼前的对手，的确最近颇有名声，翻天手/翻天劲蒋羡仙的名号，已经隐隐约约在更高层面传开。
“怎么可能这么强，他之前还隐藏了实力？”
但真正的对上了，才发现他比传说中的，还要难缠了十倍！这家伙之前居然还隐藏了实力！
“要输了吗？绝不！”
怎么可以输，自己是柳家这代最看重的孩子之一，从小就获得了眼前野小子的百倍资源。
天生的冰冷寒脉就是至少十点以上的生物能天赋优势，之后被人逐步超过还可以理解，但眼前的人明明比自己还小！灵能比自己还弱很多！自己怎么可以输！
“你，胆怯了。”
蒋羡仙却笑了，他轻轻挥舞手上的小盾，挡下了对方背后突然出现的冰刃。
寒脉凝冷血，冷血聚寒冰，极其诡异难防，不愧是足以比拟焰符虎家的亚人血脉。
但是，太年轻了……这种摆明了的无用攻击，不是糟蹋自己的血液，消耗自己的体能吗？
他猛地一踏足，就到了柳叶娥的面前，一挥肘，一摆拳，带着拳铠的右手就敲在了柳叶娥的刀刃上。
或许是力道实在太足，刀刃诡异的一弯，直接碰到了柳叶娥的护甲之上。
“轰！”
诡异的破裂声从护甲内传出，柳叶娥猛地低头，大量珍贵的寒血直接吐出。
这下，直接击碎了内脏的某个部位，大口的鲜血再也按耐不住。
s级战术异能“多重劲”，被郑礼称为作弊级的规则层面异能，可以将力道在物体中轻易传导……正常人也是可以做到的，但却必然会大幅衰减。
一个球撞另外一个球，正常情况下力道是不断衰退的，他却不仅是完全传导，而且还可以力道通过传导翻倍！
一次传导翻两倍，两次传导翻四倍，三次八倍……刚才这一击，就是八倍！
拳撞自己的拳铠，拳铠撞了对手刀刃，刀刃撞了对手的护甲，护甲在肉体上爆发的时候，已经是八倍的力道了，直接把柳叶娥内脏击穿。
中途可以控制传导隐藏，极限爆发层数未知。
但已经知道的，却是对手护甲越厚，伤的越重，预赛的对手就没有超过五层的防护。
霜刀柳当然不是纯粹的菜鸡，她也知道对手异能的强大，她没有料到的，确是……
“混蛋，居然……是个盾卫！”
只看外貌的话，蒋羡仙有些辜负他文雅的姓名。
他小嘴巴塌鼻子，眼睛大的有些过分，头发乱糟糟的个头很矮小，浑身虽然练得很结实，气质有些莫名的猥琐和平凡。
那圆溜溜的大眼睛配上小脸，还真有点像眼镜猴，走到大街上比较适合充当群演和反派……也难怪当初在网上被喷爆，他的形象气质的确很糟糕。
作为专业破甲者的他，自己却被笼罩在钢铁城墙之中。
右手的小圆盾，隐隐约约有岩石的光辉。
双臂延伸出来的灰黑色护手，一直覆盖了两个手臂，那金属味十足的粗犷风格，是赤色钢铁的味道。
而立在左手侧的，一个一人高的巨型大盾，上面隐约还是圣洁十字的光辉，似乎还有一定的恢复能力。
背后满满的背包显然还有东西，亮出来的三件灵器都是护具，还有双盾组合，只有可能是盾职了……攻击点满的盾职！
“当你的能力是破甲，而对手却没有护甲的时候，你该怎么办……在敌我中间，自己添上几层护甲不就行了。”
蒋羡仙给出的答案，对他的对手来说，非常的致命。
很明显，对付“多重劲”，就不能穿上太多的护甲，已经在装备上落后。
而他隔着自己的护甲揍你，一样可以使用自己的能力，让人透彻心扉。
“居然如此狡诈，为了隐藏实力你什么都做的出来吧，连那次失败都是你的计划之中？！我在网上还发帖支持你！”
柳叶娥的低声怒斥，却很有些道理。
之前蒋羡仙完全表现的像是无甲的出色格斗家，在被“某些人”撒石灰正义群殴的时候，都只是拿出一个圆盾。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被提起那耻辱性的败北，蒋羡仙当即气的眉毛抽动，眼睛睁圆……更像是眼镜猴了！
但这个时候，他却必须解释两句，否则赛后录音出来，自己不是要背上心机小人的称号吗。
“那是我铭记终身的失败，我太自信了，为了隐藏实力，我没有携带其他的灵器，我也低估了某些人的下限……”
灵器在灵族化之前，是无法融入肉体的，他为了隐藏自己的职业倾向，也自信自己能够轻松通过（不限次数）的初赛。
结果却被一群小人偷袭群殴，撒石灰加捕鲸网，连人都摸不到，就直接心态爆炸出局。
但这次，他似乎又低估了对手的狡猾。
低着头，依旧在咳血的柳小姐却突然抬头了，双瞳中隐隐约约透着寒光。
“凝水成冰，玄君降临！”
地面上本来就是很多银色的血迹，下一刻，却以柳叶娥为核心，瞬间被蒸发扩散，掺杂着致命低温的灵能冰雾突然诞生，就猛地扩散开来。
“啪嚓！”
白霜袭来，悬空的摄像头被直接冻裂，在第二摄像头跟上之前，只能启动远景观赛模式了。
蒋羡仙隐藏了实力？柳叶娥不是一样吗？什么柳家擅长刀技的霜刀剑主，她是纯粹的寒血方向！
致命的严寒扩散在附近聚焦，即使没有当场暴毙，也会被冻僵、冻伤肉身，影响接下来的发挥。
但白雾散去之后，得到的一幕，却让人很有些绝望。
“全覆盖甲，还是进化过四次的全覆盖甲？！你这个变态！”
淡黑色的昆虫装饰铠甲，从白雾中缓缓走出来，虽然行动也多少受到了一点影响，但明显无大碍。
灵器铠甲普遍有极其出色的防御灵能、元素伤害能力，肌肤没有直接接触寒脉低温，蒋羡仙都未必受伤。
攻守兼备无死角的超级乌龟壳，而且还有强悍的异能支撑，难怪被某人视作作弊级强度。
“我没……”
话语说到一半却愕然而止，莫名的恐慌从心底生气，那是灵魂层面的警觉。
“砰！”
西瓜脆响出现在耳边，爆炸的冲击把蒋羡仙猛地撞飞，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前的一幕就吓到了他。
柳叶娥的头了？怎么突然爆头了……咦？我的盾？！我的王牌！
他才发现，遭遇致命打击的，不仅仅是柳家小姐。
半空中，自己的底牌，半月型的漂浮盾已经失去了过去的银白光辉，上面焦黑一片，然后直接坠落。
蒋羡仙一脸懵逼，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出色的战斗本能，让他肉体先行一步，毫不犹豫的躲入了掩体之后。
“轰！”
这不是攻击，而是到了这个时候，攻击点的低沉爆鸣声才姗姗来迟，这只是上次攻击的余波。
大屏幕上，在大幅慢放的镜头上，播放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致命的雷箭无声袭来，即将击中蒋羡仙的头部的时候，他背后鼓鼓的背包自行打开。
一个漂亮的淡银色自走盾自己飞了起来，挡在了箭矢的轨道上。
双方碰撞后，雷光和火花直接撞飞了近在咫尺的蒋羡仙，但被撞飞的长箭，却拐向了另外一个诡异的方向……睁大眼，完全没有察觉的柳叶娥！！
“砰！”
她的脑袋，就像是西瓜一样直接裂开了……现在，完成时间回溯的她依旧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个时候，通告还姗姗来迟，还带着一丝犹豫。
【20选手郑礼击杀6号选手柳叶娥！超远程狙杀奖励额外1分！】
犹豫的，大概是这个人头应该算射手的，还是算盾卫者的。
【4.7公里！4.7公里的音速狙击！郑礼选手上演了疯狂的一幕，虽然被蒋羡仙的灵器自走盾挡下，但碰撞出来的箭矢却幸运的集中了柳选手！他又获得了一分！】
主播却陷入了癫狂之中，又一个冠军候补就这么没了，还死的这么戏剧性。
但有人，确是懂行的。
【稍微纠正一下，这并不是幸运，是计算，也是实力。顶尖射手是可以做到预算对手的反应，并因此作为折射手段的，你看，他达成了自己的两个战略目标，毁掉蒋羡仙的护盾，顺手再拿一个人头。】
这吹得太离谱了吧，这比自己干这行的人还过分了，魏菲菲主播张了张嘴，没有反驳龙室长的话语。
但随着龙室长的话语落地，镜头切到了落在地上的灵器自走盾。
现在焦黑一片的它上面满是裂纹，连自动漂浮的能力都失去了，显然已经退出了战场。
【你们接着看就是了。】
龙室长也没再解释，镜头转向了高塔上的郑礼，他平静着看着远方，投过远望眼镜锁定着目标的坐标。
而在他的双手之中，原本放在头上的紫黑色发带，正在嗞嗞作响……他在给它充电。
碎磁晶材质储电能力一流，极限放电能力也相当给力。
唯一的缺陷，大概就是没有其他手段帮助的话，放电是无法停止的，使用后必须再度充电。
很快，郑礼就完成了蓄电，他把碎磁晶头带重新挂在了半空中……这和那个漂浮磁环，实际上是一回事。
稍微调整了一下，透过那个圆环，就可以看到自己的目标，郑礼面色平静的重新抽箭上弦。
“轰！”
淡紫色的箭穿越了疯狂放电的圆环，激发的可怕磁力和箭身作用，可怕的电压带来了匪夷所思的磁力加速！
这不是耳熟人详的电磁轨道炮，而是同为电磁炮武器库一员的线圈炮……只不过普通的线圈炮可没有疯狂到用这么大的弹药！也没有这么强的短瞬电压动力！
“轰隆！！”
雷光闪过天空，爆炸的火花突然飞起，一切发生的太快。
这次，作为掩体的岩石直接被击穿，露出了挡在其后的蒋羡仙。
地面上有他被击退数米的痕迹，挡箭的十字大盾上也出现了细微裂痕。
如果没有掩体的帮助，恐怕这个防御灵器和之前的自走盾没有区别。
他顾不到心痛了，毫不犹豫的持盾冲锋……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将军了！如果不能在防御完全被击穿前击杀射手，自己的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呵！”
高台上的郑礼嘴角出现一丝笑意，他轻轻上弦，拉满弓直接松手。
这次，箭矢直接撞到了西南方的高山岩石的边缘，猛地拐向……击穿了一个正在岩石后，调试狙击枪的埋伏者！
【20选手郑礼击杀2号选手王安金！！】
这次，没有充电，没有长程狙杀奖励积分，因为目标只有1.7公里……呃，只有。
可官方的通告，却告诉了所有人了一个现实，一个郑礼正平静的道出的真实。
“你们，所有人，都被我将军了。”
当那塔上的小圆环再度激烈放电，一道紫光滑破长空的时候，官方的奖励声再度响起，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一个现实！
从现在起，在这个射手倒下前，整个赛场，没有安全点！

第一百七十四章 围杀
从一开始，郑礼就是冲着单挑全部去的。
必须要赢，还要赢的漂亮，还要赢的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配得上神级异能天赋，证明自己有独行荒野的自保能力，证明自己走上人类巅峰，证明“郑XX”的弑神方案有实现的可能，证明对银子姐的治疗投入是值得回报的。
非常现实，非常残酷，非常正常，非常能够理解……但如果没有怨气，是没有可能的。
“为什么，我要如此辛苦，为什么，我要过的如此压抑……”
郑礼有时候都很痛恨自己是一个理智的人，想埋怨的话，似乎都没有一个心安理得埋怨的对象。
怪罪自己的命差，比自己更加悲惨的成千百万，自己已经算是过的安稳的。
怪当初的郑XX不当人，把最辛苦的责任丢给了自己……其实，郑礼知道很多东西都是骗自己，有些东西根本摆脱不了。
而如果没有郑XX留下的神级能力，自己恐怕要注定面对银子姐身死、江海逸被审判抓捕的结局，连挣扎做些些许改变的力量都没有……似乎，从这个层面上来看，自己还要感谢过去的自己。
怪城市高层的冷血和计算？其实，把郑礼自己摆在那个位置，只会更加残酷和不讲人情。
整个城市领域到处都是零星战火，内外矛盾、麻烦不断，没有任何资源可以浪费，没有任何机会可以放弃。
想来想去，大概，只能怪世道太残酷，还有自己太弱……
“真的挺抱歉的，拿你们泄恨，估计事后还会让你们风评被害……呃，这也不是私人恩怨，努力活到最后吧，毕竟，幸存者名额还有两个，只要活下去一切都有希望。”
嘴里说着抱歉的话语，手上却没有停。
又是一发雷箭，雷光从云端一闪而过。
【20号选手……】
通告告示了郑礼和他的对手，他精准的而稳定的击穿了最远的“逃避者”。
放下长弓，郑礼松了松手腕，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生死竞速和群殴。
百花千彩万裂凤鸣流，名字起得相当扯淡，里面还真有江凤银的武道思想。
“实用优先，纷繁的技巧都是遮掩，最终，还是最致命的攻击，用最无法反击、防备的攻击方式，打到最致命的弱点上。”
这武道相当的直接和简单，甚至称得上简陋……和其他成熟流派甚至规划好了用那一个灵能器官用那一套武技不同，凤鸣流的每一个成员的技巧和作战思路都是不同的。
“一心一箭，箭箭穿心。”
说的直白点，就这么简单的事情，所有的手段、思考、策划、精神准备、物质基础，都是为了达成这一目标。
更远的射程，更强的威力，最重要的……还是更高的命中率！
只有命中，才是弓技流派最难以达成、提升的目标，才能让一切投入不至于打了水漂，追求威力需要付出的庞大成本如果无法命中，将变得毫无意义。
“郑礼，我的流派挺适合你的，你有冲击后羿的潜质。”
不问结果，不问过程，当江凤银确定了郑礼又不管如何扯淡，都把目标射中的能力后，她就毫不犹豫的将郑礼视作超过自己的人。
是的，超过，而不是继承……一个不需要考虑命中，只需要不断提升射程和威力的射手，是多么的幸福！
“你们可以逃，但逃不掉……”
按理说，郑礼的胡搞，是不可能命中的。
正常的电磁武器都是封闭环境，些许偏差都会让整体轨道出现大量的偏移，超磁线圈的放电更是不稳定的，连箭矢穿过线圈的轨道都不是固定的！
正常情况，谁都不会知道被其二次加速后的箭矢会飞到哪里去！
但郑礼，就是能够凭着扎实的基本功和预测异能，把握完美的加速瞬间，获得最完美的命中结果……任何一个射手，看到这一幕，都只能用作弊者来称呼他。
但高风险，高收益。
当郑礼正在塔尖，“线圈炮”加速的雷箭，能够打到竞技场的野外赛场的边缘，正常赛事就变成了生死竞速。
是的，他的灵能不是无限的，发射出这种强度的箭矢所需要的电压是极其可怕的，足以承载这种威力的特质箭矢肯定也很有限，他不可能持续不断的发射这种箭矢……但现在总共20个参赛者，他已经干掉了10个，谁能担保自己不是下一个？
“混蛋，完全不把我们当人。”
参赛者愤怒了，他们也有资格愤怒。
你有这个实力是你厉害，但你要出线其实很简单，只要占在塔尖，干掉两个靠近的，生存优先的赛事规则，不到最后谁都不会去找你。
你稳着就可以出线，谁也不会说什么！
但你挑着最远的狙击，摆明了一个都不能放过。
你现在，就等于在对着所有人大喊：
“你们，一群垃圾，一个都别想逃，我要打10个！”
正在交手、彼此警惕的对手默契的停手了，一个眼神交换，他们都知道现在要做什么了。
输掉比赛，是可以接受的，被人踩在脸上输掉……以后还怎么混！
“轰！”
十数个“流星”，贴着地表向着尖塔袭来，冲着最快的，居然是作为盾卫的蒋羡仙。
除了因为脚上的灵器靴子，更多的是多重力道的异能的妙用……透过靴子的大力踩踏，居然可以用在加速上！
重甲的盾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突破在最前。
但郑礼，看都没有看他。
他只是缓缓的抬弓射箭，瞄向最有威胁的目标。
蓄力冲击的？杀。
随着弓弦轻轻摆动的，是越过天空淡紫色光华。
【20号选手郑礼击杀3号选手何自在……】
天空中的充电环还在嗞嗞作响，没有充电加速的羽箭落下，却依旧轻取了一个蓄力的元素驾驭者……虽然不觉得他真的有这么远的射程，但范围攻击的元素驾驭者，永远是狙击手的第一目标。
何自在倒下的时候还满脸不敢置信……他身上的覆盖冰甲在骨箭面前毫无防御力可言，骨箭轻轻的在两栋冰墙中反弹。
这次，再没有人质疑之前龙室长“会拐弯反弹的箭”的说法了。
在空旷的地区遇到这种等级的射手，还让其占据了高点，无疑是一张噩梦。
摆弄狙击枪准备对狙的？杀。
同样的轻弓快箭，在对方已经举枪瞄准之时，郑礼才悠悠然开始提弓上弦……那看似缓慢细致的动作，却还是比对手快了那么一霎！
【20号选手郑礼击杀……】
额间中箭的业余狙击者，满脸不敢置信，明明自己动作更快，为何连扣下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一枚又一枚，一声又一声，郑礼完全没有使用雷暴箭的打算，但不断充电的圆环，始终是其他选手的催命钟，逼着他们主动来送死。
这就是郑礼的战略……赶尽杀绝的战略，不留活路的战略。
“轰！”
当选手陷入了绝境之中，自然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轰隆！”
接连两声爆炸声传来，一个觉得自己是冲不到塔楼的家伙仰头倒下，他的手上还握着一个大型的特质手雷。
他的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容，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成果。
“呃。”
诡异的灵波突然来袭，即使离着一公里多，郑礼眼前依旧一片漆黑……远望的人造灵器废了。
“干，手持型的军用灵能脉冲器？还是大范围冲击性的？这人不怕出去被人打死？！”
别说自己的眼镜了，火箭靴子还有背包里的两件备用品，都一次性报销了。
而不单单是郑礼……这年头谁身子不带几件人造灵器，就算贵的要死能提升即战力的装备谁不喜欢。
考虑到这些明星选手都是浑身好装备，这一砸，至少损失几千万……呃，加上那个随身三千万自走盾的千金小姐，应该还没来得及撤出赛场，损失过亿都有可能的。
但这个时候，显然不是心痛的时候，趁着郑礼“瞎眼”的短暂时间，围杀者冲的更近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胜利
“……呃，这算是喝水都塞牙的运气吗？”
检查着自己的损失，郑礼很有些心痛，但损失可不仅仅是背包中的那些人造灵器。
大屏幕上，正在回播不久前郑礼的所作所为。
他在通往塔顶的路径中布置了不少陷阱和地雷，现在全废了。
呃，地雷哪来的？
屏幕上展现了另外一幕，当鬼影在大地上扫荡的时候，随手也摸了一些东西。
比如走过地雷区时，地上多了几个坑，走过陷阱区的时候，阴影和树丛里也少了些东西。
观众们发出了阵阵惊呼，他们看到这人在慢动作中居然还顺手做了很多事。
包括拆卸着致命的陷阱和地雷，放进自己的包里，居然一个都没有引爆或激活……这已经不是技术的层次了，这是天选之人才该有的运气。
重新装配调整了一下，郑礼就把这些“玩具”再度埋了下去。
这些完全不成套的陷阱地雷，还都是二手、三手临时改造的，本来就没多大威胁。
加上郑礼不成体系的瞎埋菜鸡手艺，能够有多少作用谁都没有底。
郑礼也没有抱多大期望，只是随手展示了自己的能力，然后想着多少能够给对手制造点麻烦，说不定能够吓对方一下，制造点破绽……现在一波灵能EMP后，也都没了。
“算了，反正也没多大指望。”
郑礼放眼下面，还活蹦乱跳的主动靠近自己这边的，还有五个人。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除了最前面的那个人外，其他人都明显慢了。
年轻剑主的资源这么有限，没有几个人会把灵刃的珍贵名额用在移动倾向的灵器上。
载具、靴类灵器不仅吃资源很厉害，前期成长极慢，还对战力的提升偏低。
大部分新人都是选择的火箭靴的同类物品，看来那一波自爆后，他们的人造灵器靴子、载具都炸了吧。
蒋羡仙这个盾卫冲在最前面，他似乎很有些焦虑和不安……呵呵，他应该在想，为何不优先狙击自己这个最大威胁目标。
郑礼重新上弦，瞄向了最远的那一个。
“唆！”
【20号选手郑礼击杀……】
直播台上，龙室长却缓缓的摇了摇头，他倒不是对郑礼有什么意见，而是对某些新人的表现很不满。
“……还是年轻啊，完全被玩弄在股掌之中，就算实力有一定差距，也不该败的那么轻松。”
“龙室长，您的意思？”
“呵，20号选手应该早就快没电了，这个年龄的新人精英平均生物能不超过20，所谓冠军候选五六刃大概有30点，就算他再离谱一点，总属性到40点，最高的绿也太不可能超过20，也经不起这种等级的消耗的。”
看着屏幕上，已经隐隐约约出现裂纹（只有他能看到）的碎磁晶电环，龙室长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最多只有一两发了。但他只要继续把那个雷环悬着，维持明面上的电磁反应，对方就要主动来攻击……连消耗巨大的雷箭都可以不用了。”
龙室长看的很清楚，郑礼的确已经没电了，他毕竟也只是年轻人。
把这么大的弹药线圈炮的发射出去，甚至带来突破音速的动能，需要的瞬间电压就非常的离谱。
还不单单他的灵能消耗已经到了极限，满能量碎磁晶头环也承受不起数次这种等级的消耗。
碎磁晶作为雷电属性的矿石结晶，并不是无限反复使用的，几次放电已经大幅消耗了其中的特殊材质，威力已经大幅降低了……郑礼怀疑再射击一次，就算磁环不当场破碎，对方也可以看出威力大减的真实情况，威慑力就没了。
但手上的王牌越是即将打完，郑礼越是随意的打出……这样，才能让对方看不出你到底还有多少王牌。
外在越是嚣张跋扈，内在越是谨慎小心，这不，就顺利的把所有的对手都引出来了，在空旷的野区给自己当靶子。
郑礼只是默默的摸箭，射箭，然后摸清了剩下对手的实力……有威胁的优先除掉，除了某人之外，剩下的其实都是小鱼小猫。
那个某人？五层甲至少，就算剥掉了一层依旧太硬了，先放着吧。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他还可以通过肉体碰撞护甲，制造反作用力冲撞远程武器……直白点说，就是通过手操来增幅自己的防箭能力。
心情平静的郑礼，无视了已经出现在肉眼范围内的蒋羡仙，老神在在的把目光投向了更远处的对手。
失去了远望眼镜的辅助，他的命中率不可避免的下降……但无法一击致命，击伤也是能够接受的。
突然从而天降的利箭，依旧在轻易的收割对手，但也暴露了很多东西。
“没有使用电磁力依旧有这么远的射程，这是非常强的长弓，需要足够的气力，他不是纯粹的魔射手，他的红至少十点以上，加上这么强的电磁放电，他的库存……该死，我们被骗了！”
这个时候，蒋羡仙终于想清楚了，却已经晚了……他不可能就这么返回吧！
当他终于开始开始攀爬的时候，郑礼也有空了，至少肉眼可及之处已经看不到其他目标，他可以独自面对最后一个“冠军候选”了。
呃，那个雁剑飞？好像是这个名字吧，好像，之前秒了？
郑礼回忆了一下，完全没有记忆，记得好像是个脆皮剑士？可能成为了某个首要狙击目标吧，毕竟离这么远，自己射击时也没看脸。
何自在、柳叶娥、卡罗尔加、焰枪文颖，雁飞，六个所谓冠军候选，已经躺下了五个，就剩下这个蒋羡仙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给郑礼带来了麻烦，掩护了最有希望的蒋羡仙。
“哈哈，没想到吧，大刀客！血刀客！就算你再阴险，我燕飞又……”
突然从天而降的，除了可能是蝙蝠，还有可能是逗比。
随着话语落下的，是雨点一般密集的金属暗器……郑礼一挥手，半空中的磁力环被激发，这些没有灵能附加的暗器，就直接回袭自己的主人了。
“啊！！你耍诈！”
但滑翔而来的燕飞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被自己的暗器密集击中，直接击飞掉出塔中……希望他不要当场暴毙，否则空中完成时间回溯，直接摔死就真的搞笑了。
虽然，其实已经足够可笑了。
偷袭前先出声还这么多废话？用金属暗器袭击电磁能力者？还是在自己明显使用强电磁能力的时候？郑礼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这样的家伙存在，这比赛的档次莫名其妙的被拉低了。
“呃，这下是独自面对了……吧？”
但这个时候，官方却跳出来，刷了一波存在感。
【比赛通知，从现在起7号地区成为无人区，5分钟依旧在该区域的参赛者，将被直接淘汰。】
好吧，郑礼就算不看地图，也知道这针对的是谁。
他摇了摇头，却并没有离开的打算……他可不觉得，接下来还需要五分钟。
他只是对着某个方向，默默的摆出一个姿势。
“轰！”
当浑身包裹在钢铁之中的盾卫墙壁出现的时候，等候着他的，确是郑礼的微笑。
“哟，蒋羡仙吗？你不错啊，有灵器靴子？比我预期的还快了半分钟。”
随之友善招呼而来的，还有右手赋予的礼物，那最后的一发雷暴刀！
是的，是刀没错。
长长的鬼樱刀上套着小型的碎磁晶环，已经在郑礼手上蓄力良久。
持刀突刺，或者说牙突，标准的东方刀术，借用身体冲击的右手二段突刺。
现在，他只是完成了最后的标准动作，猛地全力突刺，让长刀穿过了电磁环……然后，刀消失了！
血红色的月牙，再疯狂的加速之后，直接变成了肉眼不可见的致命刀光。
空气之中唯一遗留的，只有那一霎的血光。
距离太近了，实在太近了……六突的魔刃在满蓄力异能后的突刺，再被电磁力二段加速之后，已经化作了流光。
“啊啊啊啊啊！”
随着惨叫发出的，是蒋羡仙最后的坚持，他不甘心，不甘心在成功之前就这么倒下！
他下意识的稍微弯曲了手臂，让手上盾牌挡住了自己的要害……下一霎，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的，只有无数的金属碎屑和血花。
他的满突（三突）防具，在化作流光的六突魔剑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一层，两层，三层，十字盾牌、双手护臂，全身甲，完美的三层灵器防御，都脆的如纸屑一般。
当他所有的防护被击穿，被流光直接带飞，从塔楼坠落时，满脸依旧是震惊和不信……时光的魔力在他身上聚焦，他已经死了又活了，不信也得信了。
“要剥这种多层甲的……只有来一次狠的，直接刺穿他所有的防护。”
当蒋羡仙和鬼樱刀同时坠落在地的时候，赛事结束的铃声也响起。
【比赛已经结束，恭喜20号选手郑礼获得优胜！最后生存的郑礼、蒋羡仙、燕飞选手，直接获得下一轮的参赛权。票选的结果将在五分钟后揭晓，请在场的观众朋友迅速投票，这次情况特殊，票选名额较多……】
当通报胜利的声音响起的时候，郑礼才真的松了口气。
握紧的拳头稍微放松，如今，才是一切的开始，自己已经有了把握未来的能力了吗？

第一百七十六章 赛后
【六位备受期望的冠军候选被横扫，神话大佬直言那人迟早不在自己之下。】
【翻天蒋彻底翻车，连对手的衣襟都没有摸到，就被遗憾淘汰出局，赛后他心态爆炸，对着采访他的记者拳打脚踢。】
【内务部是否被过度神话？从那位前雇员的背景说起。】
第二天一大早，自媒体和传统媒体生怕蹭不上热度，各类消息头条都纷纷来至。
有的属实，有的带点个人主观的扩展和猜测，有的就纯属扯淡了。
郑礼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进入了内务部的王牌毒牙刺杀队，连武三军当年都只是一个候补，那里面就有没有八刃、服役十年以下的。
事实上，当天晚上，郑礼还真接到了一个内务部的电话，一个很吓人的电话。
“小郑啊，好久没见了，我这边……”
先打了一堆官腔，然后问愿不愿意回去继续干……郑礼表示十分感动副部长的赏识！
但自己家里人出了事，自己短时间会非常忙碌，无法为内务部效力，很是遗憾。
他很有礼貌的婉拒了这位自己都没见过面，语气却熟的像自己长辈的大Boss的亲自邀请……虎一咲、兔子都没见过郑礼这么有礼貌过。
没办法，别说外面的人怕内务部，郑礼也怕啊。
在这时迁城的一亩三分地，谁不怕才是真的不可思议，越是了解内务部的阴暗面，反而越是恐惧这把阴影中的尖刀。
对人的武技和对兽的武技，可完全是两回事，杀死一个人有时候根本不需要战胜对方，谁都有没有防备的一霎。
稍微回想一下过去接受的训练，想起内务部里面的某些教官，郑礼是真的不想遇到。
放下了电话，郑礼好好撸了一把毛茸茸恢复精神，这才开始忙碌自己的事情。
不得不说，新人赛的确是相当好的舞台，尤其是在名望提升上。
和平战团都成立了这么久了，一直在各大平台挂名，一个委托任务都没有。
这才一回来，就接到了十几个，其中有几个油水相当丰富……郑礼也只能无奈的拒绝了。
他还有两个城市的新人赛要打，剩下的时间根本不够用，不太可能出去做任务。
而这些油水丰富的委托大部分都是指明的他本人，少数几个不指名的……看了一眼正在打牌的老虎和兔子，郑礼选择放弃。
当然，也是有纯粹的好消息的，比如说之前挂在外面的招募启示，终于多出了些许回应。
和平战团的新人空位挺多的，郑礼挂出的招募启示有很多类型，要求低的他都亲自去面试过，但结果……咳咳，至少那些要求高的、特殊职业倾向要求的，终于有人来了！
但在赛事结束之前，也是没有时间去见的。
对方也很难在新人赛完成前，做出最终的决定。
【这么说来，20号选手根本没有逼到极限，他依旧保留着相当的余地，最明显的，就是资料中的三位灵族一个都没有出现了。】
【是的，尤其是其中一位，可是罕见的灵族出生的自由称号猎手，这可比普通的称号猎人要难很多。我看了她的个人资料，相当厉害，相当强悍，就算她认主后，短时内会变得较弱，也不是新人们能够应付的。】
【……这么说，没有让那位近战系的称号猎手灵族镇守塔下，算是20号选手给其他参赛者的怜悯吗？】
【可能，他还是更多的想展示自己的实力吧……但我回头想想，你说的也没错。这的确是一种同情和怜悯，至少，他给了对方正面交手的机会，虽然这‘正面’有点微妙。】
一场新人赛中六个冠军候选，还被路人轻松碾压过去了，郑礼那场比赛自然成为了解说们反复复盘的热点新闻。
失败者按帧黑，胜利者也会不断被提及他的优势和强大，吹上天是必然的，能不能平安下地就看个人了。
为了尽可能的获得上面的认可，郑礼根本没有打算藏，他知道根本藏不住。
解说们的眼光很毒，最让其他参赛者难堪的东西果然被挖出来了。
25周岁下的青年人，正常情况下是不太可能拥有灵族的……郑礼足足有三个，其中一位，还是称号猎手“鬼樱”。
按资历说，应该是郑礼成为鬼樱的附庸。
事实的发展，却正好相反，双方签订是正常的剑主和灵族的契约，而不是剑奴和魔剑的特殊契约。
就如那个解说说的，郑礼也犹豫过，是不是把让林雨樱把守塔楼下……但回头一想，那和自己躲着，把林雨樱派出去大杀特杀并没有区别，都是只要自己找个地方蹲着，就可以等着对方轻松全灭的结果。
如果郑礼打不赢蒋羡仙？虽然这是小几率事件，但如果真的发生了，郑礼自然也不会让林雨樱继续待机了。
【……事实就是这么残酷，其他的冠军候选，连郑礼的底牌都没有逼出来，从始至终，其他人都在他的舞台上起舞，就是一场设计好的表演，一场他的个人秀。】
电视上的解说没有留情面，把血淋淋的事实摆了出来。
背后的画面上，还有蒋羡仙追着某位记者骂的场景……这也是今天的一个大新闻。
显然，脾气和性格都不算好的他，在赛后的采访中被问烦了。
但那段采访视频郑礼也看过，对方先是把之前那次失败拿出来和这次对比，还反复询问他对夏浪Fans在网上对他的攻击的态度，最后还阴阳怪气的说蒋羡仙可能还不如夏浪……呃，求捶得捶吧，求新闻也得到了一个新闻，那个似乎是夏浪Fans的女记者不亏。
动手打是没有，但骂骂其实没大多事，就是名声更加糟糕了，找团队也会变难吧。
“……来我这里吗，我准备年后去数字城打团体赛和新人赛，我的团队正好缺一个盾卫。”
想到做到，之前从大竞技场出来的时候，郑礼就礼貌性的和其他参赛选手交换了联络方式，现在就是用到的时候。
“滚！”
好吧，好吧，看来还在气头上，但这性格的确不怎么合群。
郑礼也没计较，但放着放着，过两秒，又来了一条短讯。
“我会自己组团……下次，不会再输的！”
看过这条短讯后，郑礼就直接放弃了，对方已经表明了志向。
的确，他的确有能力成为团队的核心，自己组团也挺正常的。
为啥要自己组团？其实挺正常的，抛掉不愿屈居他人之下，实实在在的利益也不少。
作为团长有战利品的分配权和仓库的管理权，不仅能够在规制内获得最多的收益，还能获得很多灰色收益，很自然的成为团队中吃的最饱的哪一个。
最后吃多少，就看团队的制度和团长的个人想法了……你吃的太狠，团队人心也散了，自然会各自飞，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完美平均主义的公平团队不是没有，只是数量不多，而且长远看，也并不见得是好事……不能确保团长持久性的绝对强势，人心也会自然散的，关键时刻还未必镇得住场子。
有野心有能力者，很容易倾向于自己组团当老大，即使他们的性格并不适合作为领导……很多人实力不错，带团把自己折腾垮了。
站在官方层面，确是肯定希望见到更多的独立战团出现。
新人赛中表现好的人，是可以申请专门的低息、无抵押贷款项目组建自己的战团的。
“呃，那个蒋羡仙，好像的确挺惨的。”
蒋羡仙之前隐藏实力，无非是为了一鸣惊人，获得自己起步的资本。
结果却是成了别人的背景板和陪衬，自然心态爆炸了。
郑礼稍微有点可惜，毕竟这种异能、灵刃、战技全优的人才，还是永远不嫌多余的强力盾卫，放在那里都能够成为骨干，自己这边又很缺盾卫。
那个刘乔丹？他之后又来了两次，郑礼和他聊过，但总是微妙的谈不到一起去……郑礼对这满口家族的荣耀、光明正大的战士风格有些过敏，感觉之后就算确定加团，也会很不好处。
倒是蒋羡仙的作风，郑礼反而比较喜欢。
“别想了，短时间内他都废掉了，至少休养半年。”
半年？这个时候休养半年？他不怕自己就此过气？
自己随口提了一句，却被武三军当场提醒。
郑礼先是一愣，接着却想通了……这还是自己的锅。
时迁城的时光回溯是无法回溯灵器的，他的自走盾被雷箭直接重创，身上的几层甲也被鬼樱刀击穿，五件灵器至少坏了三件。
应该不是致命伤，但也需要海量的材料进行修补，还有足够的灵能补给温养……金钱、资源、还有最重要的时间，运气不好的话甚至可能伤到灵器的根基。
恐怕这个赛场上，其他人的损失加起来，都没有蒋羡仙惨重了。
这也是盾卫的要命之处，其他类型的战职可没有这么高的武器折损率。
一旦遭遇强敌很容易全身装备报废，自己没死也废了大半，直接放几年假吧。
“这么说，接到我的短信，没有直接打电话过来喷我，算是脾气好了？”
郑礼摇了摇头，把专注点放在了更重要的地方，这次他的损失一样惨重……那个丢灵能EMP的混蛋出去后，果然被人盖麻布袋了，可惜郑礼没有找机会补上两脚。
复赛的总计时间并不长，接下来就是纯看个人实力的一对一了。
自己要抓紧时间准备了，这次暴露的东西不少，休战期的提高和针对性的战术布局，可不是自己的专利。
“其实，我个人的提升空间，还挺大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 补长
年末的新人赛，大概是时迁城最公开、最公平的新人选拔机制。
能不能打，是不是好苗子，拉出来打打看就知道了。
初赛的时候大浪淘沙，既考验个体实力又考验战术布局，甚至还有点看运气谋略，但出线的难度其实不大。
复赛，才开始是实力的比拼。
在只有20人的中小型野外战区，遭遇会变得极其频繁却无法躲避，是真正看个人实力的时候，既考验战斗实力又考验战斗智慧，很多人就此一战成名。
接下来，就是一对一的个人赛了，这才是单人赛的本体。
到了这个地步，打着打着，情报该暴露的早就暴露了……除了没有遇到强敌的幸运儿，一路赢下了的出线者是不太可能保存全部情报的。
接下来，当具体到个人的对战表出炉，剩下的就是针对性的布置和提高了。
你明明比别人强，而因为被人针对，被对手拿出了克制的能力、装备落败？活该啊，谁叫你没做准备的，或者说，你的准备没有对手好。
选拔人才的新人赛，考究的可不单单是硬实力，战略构思、针对性布置一直是加分项，经历过实战的短时间成长性，可是各大战团、公司最看重的潜力。
不单单是实力最强的能够获得天价合同，成长最高的潜力新人，往往能得到更高的期待，如果你能表现出战术战略、思维布局上的天赋，更是极强的加分项。
而既然作为公平的选拔机制，就自然要剔除运气、不公的成分……那一场的“冠军”群聚的特殊竞赛，就显失公平。
有的人，其实是有实力进入下一轮的，有几位“冠军候选”，要不是遇到这种特殊的竞赛，是大几率进下一轮的。
这是某些人操作的结果，他们自然会启动备用程序。
【……票选的结果将在五分钟后揭晓，请在场的观众朋友迅速投票，这次情况特殊，票选名额较多，前六名将进入下一轮。】
当时，只是说这次的票选名额较多而已，却没有想到是普通复赛的三倍，足足六个名额，加上之前的3个生存名额，足足有九位。
事实上，最后依旧只有七名选手出线了，有两个名额被浪费了。
票选第一、第二的郑礼和蒋羡仙，明显拉开了其他人一个档次。
这也算是预期之中的事情，每次票选都会被生存名额浪费一些，但这已经足够那些“冠军候选”出线了，给了他们再战的可能性。
由于被某人轻易的碾压……咳，所有人都表现的差不多的情况下，谁能出线主要依靠过去的名声了。
其他人？呃，那就只能说抱歉了，谁叫他们的确没有表现出让人记忆深刻的行为……那个赛后被人盖麻布挂树上的例外，他还上了头条。
有心人算了一下，他那一炸，整体损失至少一个亿……这还不包括竞技场内的一些人造灵器的损失，万幸一环的直播用的科技造物，否则还会出个直播事故。
“这么说，我还可能再遇到他们？”
“他们，大概是绝对不想遇到你的。或者，没有参赛者愿意遇到你。”
郑礼看了一下网上的情况，自己一下子从大冷门变成了最热的几个候选之一，而且自己的资料也被挖出来了很多。
“五刃，总属性在38到41间徘徊，主属性是红和绿，高几率双双过10，次高的应该是白（感知），黑（敏捷）应该偏低，最多6，远超同龄精英战士的18均值，更是碾压复赛选手的29.71均值……咦，挺厉害啊，说的很准的。”
郑礼的纸面资料也被挖出来了……其实挺好挖的，只要对照一下他报备的灵刃数量和突破层数，就能够算出一个大概，接下来就是根据实战情况，确定一下生物能分配的倾向了。
郑礼红12黑6白10绿14总计42的实际属性，和网上估算的也差不多。
他们算不准的，大概是郑礼的多彩灵器比较多，还有六突魔刃相对无规则的巨大增幅。
而这次的实战表现，也体现了郑礼基础属性上的全面优势。
12点红带来的强势筋力，是使用远射超长弓的前提……在这方面，他其实达到甚至超越了专业的近战职业者，就算那些人和自己面对面，肉搏都是不会吃亏的。
这无疑，是林雨樱带给他的巨大加成，省下了他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还开拓了发展路线。
如果没有雨樱的盟约，现在他就是个0红的柔软菜鸡，肯定只能走魔弓路线，还需要避免和对手的硬拼硬。
再加上所有的灵刃都不是红倾向的，一个射手也不太可能追求红色生物能，他会在职业的中期才开始这方面补课。
红能的缺陷会伴随很久……这是正常人的发展路线，肯定有所倚重和选择性放弃，肉搏弓手其他职业还活不活。
但林雨樱不讲道理的主动誓约，还有更不讲道理的誓约成功，硬生生把郑礼最短的一块变成了最长的一块。
省下了十年苦功或许有点夸大，但提前拥有了最快四五年后的战力，确是无法否定的事实。
在这次比赛中……不，包括之前的实战和狩猎，郑礼占尽了硬属性的优势。
如果没有林雨樱的赋予，他现在不仅用不了强弓“小白龙”，也无法拥有足以自保的肉搏能力，就是一个中等偏上的“普通”魔弓，或许依旧能够打进复赛，但绝对无法赢到碾压的层次。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想到这里，郑礼知道自己最该做什么了。
再度补充失去的人造灵器？那肯定的，一次购物就行了……虽然贷款似乎又要增加了，钱包和心脏都有点承受不住，但这是必须的支出。
了解对手的情报进行针对性的训练？那也是肯定要做的，但这其实不急，可以等着复赛全部结束，一对一的对战表出现了再开始做。
获取新的灵能器官？郑礼的确很想，他的生物能依旧处于溢出状态，尤其是红色生物能甚至没有可以发挥的肉体向灵能器官。
但可惜的是，他在反复斟酌后，还是放弃了……他拿不定注意，或许需要更多的实战，来确定自己在这方面的发展路径。
剩下的，就是剑主们的老本行了，赌剑、喂剑、进化剑！
初刃萤火……Pass，不解释。
阿穷？它其实一直在进化的边缘，也一直在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和其他的灵刃不同，他进化的方向和方式都相当的诡异……他不怎么需要灵性材料，反而需要的灵魂、心灵类的乱七八糟东西，城内恐怕弄不到合适的，只有等机遇和机缘。
双剑梦苓，强弓小白龙？这两个诞生的时间都太短了，勉强进化不是好事……而且一突、二突的提升也偏低，没有尝试的意义。
除非梦苓这个时候突然出现进化前兆，那郑礼绝对会砸锅卖铁强行突破。
梦苓非常特殊，潜力和上限都极高，郑礼把最好（最适合）的神级材料放在他们的身边，却依旧没有反应，看来，离二突还相当远。
似乎，没得选了，必须大出血了，但高投入也代表着高收益，幸好自己这边还有点料……
“雨樱，你明天有空吗？我找你有点事。”
听着电话中人仰马翻的声响，郑礼猜到了对方那边发生了什么。
自从回到了时迁城，雨樱回家和妹妹住后，自己经常接到对方一些莫名其妙的短信和短诗……
“有的！姐姐有时间！”
呃，我是问雨樱，算了，郑礼摇了摇头，直接对林诗雨说道。
“行，和你姐姐说，明天八点金色海岩门口见面，我们采购一点材料，顺便去隔壁街补充装备。”
“啊？！就这？你榆木……”
郑礼说完，不管不顾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大早，在约定的定点，看着盛装打扮的林雨樱满脸羞红……还有后面的露天咖啡馆中，假装躲的很好的虎兔刃三人组。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真的发生了还真让人泄气。

第一百七十八章 见面
黑色的宽毡帽，上面放置一个白蕾丝玫瑰。
轻飘飘的白丝公主裙，配上姣好的面容和淡红色的妆容，或许由于太长的大白腿疯狂的吸引眼球，羞涩女子下意识的不住拉扯裙子的下摆。
银发白花白丝裙，红眼红妆红舞鞋，连尖锐独角都被帽子遮住了，年轻的剑鬼放下了所有的防备和武装，像是一个出席舞会的公主。
呃，无视了她快步走过来的时候，那给人压迫感十足的轻微地震波的话。
“……这帽子，都可以给我当盾牌了。这裙子，够做窗帘加风衣加斗篷了。”
郑礼脑袋中闪过异常失礼的想法，但幸好他还没有蠢到说出口了。
“很漂亮。”
这不是夸赞，的确是他的真实想法，林雨樱的确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如果无视了郑礼的头顶，还到不了对方的胸部的事实的话。
离得远还可以看到脸，这么近大概就只能看到腰了。
郑礼下意识的离远了点，却注意到林雨樱失落的眼神……又踏前了一步。
郑礼有些无奈了，虽然是已经知道的事实了，但这个开局，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妙……今天应该只是单纯来收购材料的吧，这些人有这么闲吗？
林诗雨、虎一咲、兰梦琪，这三个活宝凑到了一块，郑礼觉得今天大概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了。
“虎一咲，练习做了吗？已经做完了？行，把我给你的备用计划再背十遍吧，回去我抽查，答错一个罚抄十倍。”
“兔子，你今天不是要去道场的吗？新学生等着你在，快点给我滚蛋，不滚的话你懂得。”
“诗雨，五分钟我还能看到你的人，我转头就回去。”
几个短信发出后，果不其然的看到几个女孩抱头鼠窜的场景。
郑礼有些好笑，这都是些啥，林雨樱却看着开溜的“同伴”，又下意识的拉扯裙子的下半，配上今天过于妖艳的妆容，越发显得惊惶不知所措了。
“走吧，今天的行程挺满的。”
郑礼牵过雨樱的手，直接先走一步了。
林雨樱先一愣，然后就低着头小步跟上。
走在金色海岩市场的繁忙路径上，来往的行人大多是来去匆匆的剑主和商人，郑礼和林雨樱还不算太打眼……才怪。
“鬼樱大姐？！噢！”
“林姐，今天是和男朋友约会？”
“大姐好……大哥也好。”
鬼樱林雨樱本来就是白露区的知名猎手，上次在这里大展雄风才不到一个月，沿路都是路人主动打招呼的。
连带着郑礼，都混了一个脸熟。
郑礼也是炙手可热的新星？每天忙于工作的上班族，有多少会关注公司的新人？越是专业者反而越不关注本专业的新人赛（负责招人的除外），他们都会下意识的觉得新人没有什么值得看的。
尤其是由于某浪闹腾了一圈，给老手们的感觉就像是这批新人怎么不干正事，职业圈和平民区更加割裂的结果，就是老手们越发不关注新人们了……就像是你总是看着那几张帅脸，莫名其妙的就懒得打开电视了。
过上两年真正的拿出了实在战绩，老手们才会真正的关注你。
在这个层面上，“饮血鬼樱”林雨樱远比新人郑礼有名。
尤其是标志性的亚巨人体型模特身材，配上非常契合的本地审美观的白发红瞳孔和东方美人气质，就算难得的打扮了，也没有理由认不出来。
“该死，这男人，是在炫耀吗？”
“去死！去死！”
事实上，林雨樱的隐藏追求者从来不少，但真的敢上的似乎没有几个。
背后，郑礼已经感觉到莫名其妙的压力了，似乎在某些人的眼中，是自己把习惯戎装的林雨樱打扮成这样，拖出来炫耀。
或者说，宣布所有权！
一路上，郑礼已经记不得有多少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还有多少男女在阴暗角落咒骂、诅咒自己。
“……我只是来采购一点材料，顺便商谈一下资源的分配取舍问题，怎么变成这样。”
郑礼越发无奈了，而背后林雨樱看到他脸色有些难看，也越发焦躁不安了……她一眼瞪过去，就让几个原本过来打招呼的人当即停下，接着转头就跑。
鬼樱之名，是实实在在打出来，谁都不会想莫名其妙得罪一个称号猎手。
“呃，没必要的，雨樱，没必要。就让他们羡慕去吧。”
注意到气氛有点不对，回过头，发现了林雨樱的小动作，郑礼却有点好笑了。
自己，是不是也是有点傻了，不是早就拿定了主意吗？
不就是剑主和灵族一起出来走走吗？挺正常的，就算是约会……也挺正常啊，自己和林雨樱都是单身。
“都是被小诗雨带歪了……其实正常相处就挺好了。”
郑礼倒是想的透彻了，其实就是剑主和灵族的关系，处的好就一起处，处不好就各干各的，处的一般就普通合作关系，处的太好就民政局……随着时间发展该怎样就怎样。
倒是小诗雨生怕自己的姐姐吃了亏，各种小主意小算盘，不断的背后推着姐姐走，恨不得明天就民政局领证……林雨樱这方面又没有什么经验，妹妹怎么说怎么干，几次都搞得双方有些难堪。
“先去换套衣服吧，你这也不方便走路吧。”
郑礼指了指那边的旅店和商业区，随口说道。
看了一眼林雨樱脚下的红色高跟鞋，白玉般的小指白皙透亮，甚至隐隐约约有些光泽……漂亮是挺漂亮的，但显然不适合人潮拥挤的商业街道。
而且，给林雨樱穿高跟鞋？蠢爆了好吧，一路走来，郑礼就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牵着大人的小学生，还嫌身高差别不够吗？
“我……”
林雨樱犹豫了片刻，小诗雨不是这么说的，不是打着购物的旗号约会，先电影院然后酒吧再酒店吗……怎么上来就去酒店换衣服了，心理还有点没准备好，天还亮着。
“真的，只是换衣服而已，接下来我们要的做的事情，穿着裙子并不适合，那边的用品店应该有适合你的战斗套装吧，他们连真正的巨人款式都有卖的。”
十分钟后，提着一袋衣服，林雨樱重新走出了旅店的房间，看到大厅等候的郑礼。
这下，两个彼此相视，熟悉的装扮每日都见的熟人，都轻松了很多。
那更适合正式宴会的衣装被打包放好，临时买的战斗紧身装样式简单美观，日常的相处感觉又回来了，让两人同时都松了口气。
“呵。”
看着也叹了口气的林雨樱，郑礼笑了，看来被折腾的浑身不自在的，可不仅仅是自己。
假装成熟小诗雨，十岁不到小大人，恋爱经验全靠书，专业坑姐瞎主意……郑礼突然觉得和她们相比，自己都算一个成熟的男人了，反而没有多少紧张了。
自己，或许应该更强势点，主动点，把该说出的话说出来，把该做的事情做出来。
“……房间先别退，我给你看个宝贝。呃。别误会，是真的宝贝，前两天市里发下来的。”
阻止了准备退房的林诗雨，郑礼思索了一下，正好有一个相对隐蔽的密闭空间，先把正事做了吧。
“你的突破材料，有着落了。我们进屋说。”

第一百七十九章 利息
郑礼是不是直男？呃，渣男潜质倒是有点，直男是真的不是。
该看出来的东西，他都看出来了。
女孩子都已经主动贴着你，全部依你了，还说自己不懂……那就不是智商情商问题了，而是道德问题了。
对于林雨樱……谁不喜欢一个一心对你，全心全意，还美貌动人的大姐姐了！特别还是银发红瞳温柔的漂亮姐姐。
郑礼只是觉得，太快，实在太快了……
“我觉得，我们还是太快了点……别哭！也别抽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们正式盟约还不到两个月，不算七年前的那件事，正式见面也才不到两年吧，我们对彼此的了解和交流还不足够！不足够到誓约终身的层次。”
刚刚进入房屋，郑礼就后悔了……他被直接逼到了墙角！
他还没来得及主动，林雨樱却主动了。
先是坐在床边，接着越靠越近，郑礼最后坐到了墙边，不能退了。
“……但我们已经誓约了终身，你不会想着解除契约吧……”
纤细的手指在触摸修长的鬼刃，鬼樱微笑着。
在这个距离，灵族控制自己的本体的权限，可比剑主高得多。
郑礼怀疑自己点个头，恐怕就出不了这个门了。
“我是说哪方面的终身，我承认，我有点馋你的身子，但这是要负责的，我的婚姻观是很传统的……”
这一瞬间，郑XX的辉煌往事在脑海中一晃而过，郑礼呛了一下，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至少现在，我还很传统！我对未来的另一半，并不要求有多高，只要性子合得来，能够共同撑起一个家就行了。”
林雨樱靠的更近了，郑礼的视野中除了她什么看不到了，郑礼都可以感觉到哪诱人的体温和柔软了。
“……我也是一样的。”
说着，郑礼就被她抱在了怀中，然后……少女满足的点了点头，没有再更多的动作。
“……这样就舒服多了，好吧，小主人，你想和我谈什么。”
头枕靠着柔软的部位，温软和清香包裹住了他，被白皙双手环绕的“洋娃娃”浑身僵硬，连床都碰不到，动都不敢动。
这下，他才真正的有点后悔了……到了私密场后，当林雨樱放开了，攻守瞬间颠倒了。
这下，他才想起了，对方可是一个出名的称号猎手，一个毫无疑问的行动派。
当双方回到了日常的节奏之后，这恐怕是两人第一次的完全独处……连穷奇都被派遣出去干活了，它陪着兔子回道场那边去了，有些事只有它能干。
但现在，郑礼却有点后悔了，直到林雨樱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也想通了，我知道小诗雨是为了我好，希望能够尽快定下来，但她的确打乱了我的节奏，对你的太过重视也混乱了我的行动……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其实现在就挺不错的。我知道，你觉得我们的感情起源比较复杂，但我觉得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男女之间的起因本来就不重要，对伴侣的肉体和灵魂的渴求本就是爱情的一部分。”
雨樱的表白，说着说着，却变得越发平静理智了。
“而越是相处，我越发喜欢你和你的抉择。家人、家庭，是你我共同的渴望，我们都不是那种渴望功成名就站在高点的野心人士，灵魂上的交流让我更加确定，你会是我渴求的唯一伴侣，是实现我大家庭梦想的另一半，我早就不单单渴求你的肉体和灵能了……”
或许，是因为肌肤相亲之后，灵能的传导变得更加直接，心态也变得更加稳定。
“您觉得太快了，我是能够理解的，可我是灵族，对我们来说，灵魂的契约交流，还有源自灵魂本能的指引，比言语更加真实可信赖。但您是我的剑主，我尊重您的决定，所以，现在我们依旧还是剑主和灵族的关系吗？如果这是您的期望，可以的……”
郑礼惊喜的转头，迎面而来的，确是娇艳的红唇，还有饱含笑意的妩媚眼神。
女子低头，眯着眼，享受自己怀中无法动弹的猎物……
“呜呜呜呜呜。”
漫长的呜咽声和水声过后，刚刚被解放，郑礼只能大口呼吸。
林雨樱舔了舔自己嘴唇，对着“猎物”得意的吐了吐舌头，笑脸上都是小女孩偷吃成功的愉快。
“……但我要先收点利息。不要以为我是只会等待的小傻瓜。”
……
……
正事，还是要谈的。
再度约定现在只是男女朋友关系……呃，至少不是民政局关系，两人还是约定把一切交给时间。
郑礼心里还有个坎，有的东西，恐怕是必须面对的……站在别人的角度，不是你说不是就不是。
过了不知多久后的现在，隔着一张桌子，脸色红红的两个人总可以谈点正事了。
“我个人的看法，还是以第四条道路的时间上限为主，其次是第三条实战提升道路，再次第二条道路的刃体提升……”
呃，说了半天，还是鸡和鸭讲，两个人的心都没静。
林雨樱捂着脸，都有点不好意思看郑礼了……大概是憋了很久，累积的压力太大了，一有机会独处的确冲着有点太快了。
但是，从她下意识的点头和握紧的拳头来看，她不后悔！还很满意自己的表现！
而郑礼一回想起前几分钟刚刚发生的时候，也自然的面红耳赤，这辈子他还没经历过这么刺激的事情。
最终，郑礼摇了摇头，还是赶快把正事做了吧，这独处下去实在有点危险，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两件，是李市长给我们的‘运费’。”
专门租借的誓约箱（空间箱），一天费用就不少，如果不是因为这些灵性材料实在太过重要，郑礼是舍不得专门用来保管的。
箱子被打开了，除了有些熟悉的白玉鲸骨之外，还有一颗眼瞳状的宝玉。
时鲸之眼，八目的时鲸之神最后一颗遗世之眼，真正的神级灵能器官，或者说神祇器官。
“这个，应该可以作为你突破的核心材料。”

第一百八十章 最尊贵的礼物
“呵，你对她想法纯洁，但你确定，她对你想法纯洁？”
看着女子羞红的脸颊，莫名的，萤火之前的话语在脑海中一晃而过。
看来，还是灵族更懂灵族，毕竟作为纯粹的灵魂生物，她们的诞生相当的特殊。
但这种事情，男人怎么又会吃亏，这么柔软的唇……咳咳，郑礼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危险，还是不要继续吧。
“回去后，还是把猫猫带着吧。”
别误会，此猫非彼猫，是那只不让撸的穷奇猫。
这不，自己算是有了小名气了，也连带着凤鸣流也出了风头，也就很其他的出名武馆一样，来了很多闻声而至的新学生……这也算是新人赛的惯例了，只不过由于之前凤鸣流的弟子都比较微妙。
呃，反正，道馆一下子多出了这么多求学的，听说其中还有真正射手天赋的人才，银子姐如果还在外面，会开心的哭出来吧……如果看到郑礼和谢鹰现在的情况，可能又气的躺回去了。
咳咳，凤鸣流似乎终于打响了点名声，有了靠谱的新弟子，无疑是一件大好事。
谢鹰早就搬到了道场去住，学生他会亲手带，但作为现任的掌门人，兔子不可能完全不出现。
所以，原计划今天一大早，兔子就应该去那边道场报道了……呃，这也是郑礼要她快点滚蛋的根本原因。
兔子不是被郑礼带着离开了凤鸣流？呃，的确没错，所以昨天晚上她又加入了，再度成为了名义上的小师妹。
反正，凤鸣流现在的几个人，谁都不会说什么……新弟子要加入，兔子要作为掌门人去把握情况，这方面郑礼还真不放心他一个人去。
从道义上，他也有到场的义务，实在不想去的他就干脆的让穷奇代劳了。
顺道，也让阿穷辅助一下新任掌门，至少别出笑话……当然，有没有让其用能力斟酌一下新弟子的道德成色，确定淘汰/培养对象，就是不好说的事实了。
在明面上，这种代替也说的过去。
在世人眼中剑主和灵族是一体的，郑礼的初刃不靠谱，这个第二刃完全可以作为他各方面的代表，它也有能力应付一切突发情况……就是不知道郑礼为了懒到家的阿穷出马，付出了多么惨重的代价，就差亲自跪下求爷爷过去帮帮忙了。
咳咳，言归正传，过去的事情就这么过去吧，要放眼未来。
当郑礼打开箱子，露出这两件顶级神材的时候，林雨樱捂嘴惊讶出声。
“这……这也太珍贵了，这种报酬……这个任务我们不该接。”
最顶级的神性材料做运费？那要送的东西不是夸张到了一定程度了，不会真的要送神祇的完整肉体吧。
林雨樱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但下一刻也露出了苦笑，这运费都提前送上门了，难道还能拒绝吗？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城市表达的一种善意……和考验。
他们真的没有能力送吗？交通部随随便便派个车队轻松搞定，数字城和时迁城之间有定期来访的车队，托运一个有实力的高级战团也没多大难度。
小年轻，这是组织赋予你的考验，努力吧。
这种事情，也只有硬着头皮接下来了……这也是郑礼在夏浪事件中做出不错，算是站队成功，城市上级给予的回报。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如果时鲸之眼都无法达成进化需求，我不认为会有更好的选择。”
“给我？这是不是有点浪费……”
鲸骨还好说，虽然也是最顶级的神材，但至少还有几根大型鲸肋骨存在。
从看到鲸骨的那一刻郑礼就知道，外面的情报人员大概已经把另外两根肋骨弄回来了，之前时迁城根本就没有其他的时鲸骨。
而这鲸眼……是绝对用一个就少一个的，郑礼估计都不太可能有第二个。
当年的时鲸就只有八眼，它本身是象征着时间概念的存在，拥有观察时间的能力，眼睛本身就是观察器官的代表，在灵能学上是近乎对等的意义……直白点，如果有可能出现在预言类的时间灵刃，只有可能出现在鲸眼为主材料的灵刃上。
这无疑，是郑礼最需要和最渴求的神性材料，是可以提高他能力上限的唯一珍品。
这份要约，郑礼根本无法也不可能拒绝，甚至事前给出消息，就可以让他豁出性命去争。
或许还有可能（通过屠神）找到其他的顶级材料，但这颗眼睛，是绝不可能在其他地方找到的……时迁城给予郑礼的，已经不是用诚意来形容的。
那是信任，是只对自己人的大额投资，是不可再生的极稀有资源，是有可能培养出一个顶级战力的唯一核心。
看到这一刻的时候，郑礼还真的有点感动了……时迁上级一句话都没有说，但说再多废话，也不如这实实在在的顶级资源，最契合郑礼的唯一神眼来的给力。
“雨樱，我也思考了很久，但最后，觉得还是你来使用比较合适。”
这独一份的素材，时迁城交给了自己，如何用好，甚至直接关系到郑礼未来的职业路线。
用来赌剑？其他人或许会直接糟蹋了，但郑礼是有自信配合自己的异能，弄个四彩灵刃出来，但问题就在于……自己需要一个观察倾向的时间系灵刃吗？
答案是否定的，郑礼更需要是增幅自己的异能，而不是增加一个类似却肯定会弱于自己的能力。
给梦苓双剑？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以鲸骨为基础的他们，和鲸眼的契合度绝对是满分。
但郑礼还是否定了，一方面是离他们能够消耗神材的时间点还太远了，更多的，还是他们已经拥有了强大的世界汲取、时间倒流能力，根据时间能力内部的排他性，觉醒第二时间异能的可能性极低。
他们内部还达到了哲学意义上的阴阳自我平衡，再镶入新的神材，打破现有平衡也会带来未知的变化。
就算时间回溯异能被大幅加强，郑礼依旧觉得不划算……就算没这个珠子，郑礼也能找到其他材料来强化这种能力，这仅此一份的材料用在上面太浪费了。
阿穷？呃，他的路线和时间差距有点大，而郑礼觉得那个路线也很强，没有必要强行扭转。
小白龙？算了吧，别折腾了，它不配……咳咳，它离神眼的融合基础条件，还有一定的距离，至少先觉醒一个灵族吧。
萤火习惯性的自动Pass后，最终，这份独一份的宝材，就落到了雨樱的身上。
“我知道用这份材料给你7突都有点早，但这的确能够为你增加时间属性……你的第四条进化路线，就是需要时间系素材吧。”
林雨樱点了点头，肉体和灵魂都在渴求眼前的这份神祇之眼，她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渴求。
正如郑礼所说的，如果这神眼都无法为鬼樱刀增加时间属性，其他的材料更别指望了。
“以它为核心，构建进化材料组，是可以让你达成质变，弥补之前的缺陷和不足，彻底打实根基……如果用所谓‘彩’来形容的话，足以让一彩出生的你，直接变成现实中不存在的五彩等级以上的先天极品灵刃。”
而基础打牢了，之后的道路自然就更宽了，不仅可以轻松达到兼顾几条路线的战略目标，之后的八突、九突难度都会大幅降低……直白点说，只要中途不出事，轻松保底神话。
林雨樱依旧很有些犹豫，这实在太贵重了，郑礼用在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得到大幅的提升，用在自己这个才加入的新人身上……
但郑礼一句话，就让她开开心心的下定了决心，直接接受了。
“如果你因此兑变成了时间系的神兵的话，神体和神魂的契合度就不用多提了，我们之间的契合度会大幅增加，高几率能够增幅我的异能，仅仅只是持有，你都会成为我最顺手的主武器。呃，这应该是最契合你我的桥梁了吧。”
这话说的，还怎么让人拒绝。
于是，林雨樱开心接过礼物，笑颜如花。
良久，当郑礼扶着消化不良的林雨樱走出旅店的时候……呃，外面当即一阵鬼哭神嚎。
很多男同胞虎视眈眈的看着一脸懵逼的郑礼，有的猛地撞墙，有的低头嚎哭，有的恨不得当场上来拼命。
看来，是林雨樱的追求者听到消息都来了，结果等在旅店门口想问个究竟。
就算外面的人说的再惟妙惟肖，也要亲眼确定一下。
诡异的是，在外围，还有一群人兴高采烈的……挥舞赌卷？他们真会玩！
“我……”
郑礼刚想开口，却被林雨樱那轻轻的一吻阻止了。
只是脸颊的轻吻，更劲爆的，脸薄的林雨樱当众做不出来。
明显状态不佳的林雨樱面色红润，抬起头，目无焦点的扫了一眼周遭的众人，就扭头只看郑礼了……郑礼好像听到一堆玻璃破碎的响声了。
好吧，还解释啥，本来就不用解释的。
“各位，请让一下，我的灵族……女友有些不舒服。”

第一百八十一章 意外的回馈
当郑礼从银行走出门的时候，他脚步都有点不稳了，心还有点痛。
呃，别误会，只是去再度贷款了，然后马上就必须花掉大半。
之前的三百万低息贷款，东用用西用用，只剩下八十多万了……这已经超越了郑礼全身家当。
新人赛的表现不错，自己和战团的评级上来了，凭借年龄优势也多了一些特殊贷款选择……郑礼毫不犹豫的拉满了。
“才67万吗？呃……好像不该说‘才’。”
同龄人这个时候就3把灵刃，大部分还不是满突破，10万新人贷就足够三刃满破再配些人造灵器了……再贷多，不仅无法提升，就要考虑还不还的起的利息的问题了。
但看看郑礼的需求列表，这还真不知道够不够。
强大的灵刃无疑站在了同龄人的前列，但这消耗也不是新人应该承担的。
他看着银行卡，稍微有些头痛，主材基本全了，零碎辅材也很要命。
倒不是没有弄钱的法子，只不过都挺麻烦的。
“其实，没必要那么多的，最重要的还是你的灵能，我们可以慢慢来。”
“呃。悠着点，我都有点眼花了……”
这才是郑礼现在头昏眼花站不稳的根本原因，当灵刃进入了突破进化阶段后，就很自然的进入了大胃王状态。
还没把林雨樱送回家，她就不出意外的恢复了灵刃状态……郑礼给诗雨打电话，说姐姐估计今晚不会回去的时候，可真是超辛苦。
而之后，这把超长的灵刃就挂在了郑礼背上，很吸引眼球。
太过不稳定的状态，让她不仅无法维持刃体（肉体），连灵族融入剑主的本能都无法维持，但最好还是贴身带着，方便灵能的传输。
不得不承认，和之前的进化方案相比，新版的进化方案要好太多。
以神眼为核，以神骨为质，不仅进化的档次更高，效果更好，辅材的选择余地也大了很多。
之前郑礼还需要购买各种增益辅材、扩展辅材、时间系的珍稀材质，现在却只需要量大管够，尽可能的给神眼足够多的承载材质。
直白点一点的说法，就是之前郑礼要花钱买材料给林雨樱提升档次，但现在却只是需要一些“水”，来冲淡霸道的神之素材。
具体的材料配方在房间中都反复敲定过，预计的估价是120万以上，还都是一些不算珍贵的辅材……如果郑礼有足够的时间的话，自己去外面的城镇收购，估价七八十万就能搞定，但现在显然是来不及了。
“呃，抱歉。”
走在街上，郑礼还要不断对周遭的路人道歉，毕竟，现在自己的确成一个麻烦。
斜着放置在背后鬼樱刀，正在散发着血腥、疯狂的污浊灵能，本就是相当高度的灵能污染，让很多较为年轻的剑主拔腿就跑……如果他没跑，他身边的老手也会提醒他。
这就类似一个高危险的灵能生物，正在侵蚀周遭的环境。
为何没有人阻止郑礼？类似灵刃进化期暴走的事情，虽然罕见，但每个月都有几次的。
背后那把血刃明显是魔剑，郑礼表现的这么理智，已经证明其是一个强大的剑主了，只要他没有暴走斩人的预兆，就没有必要拦他。
更何况，这多半是灵刃处于进化时的不稳状态，只要吃饱了就好了，但……
“……你这高密度陨铁，怎么比市价高了两成。”
“呵呵，你懂的。”
我懂你个鬼啊，不就是见到自己急着用，来个趁火打劫吗？
但看着眼前的得意洋洋的光头大叔，郑礼还真拿他没有办法，这市价本来就不异常不稳定，上下浮了一两成，根本没地方讲理去。
去其他店铺？搞不好更坑。
郑礼一咬牙，打算被宰上一笔。
自己还是疏忽了，没经验了，下次注意吧。
“小尼克，是我要用……”
温柔的嗓音在小店门口响起，却看不到人，但当即，“小尼克”脸色变了。
“呃，大姐要再度进化了？好事啊，那就这个价吧。”
这次给的价格，就只有市价的七成了。
看来，林雨樱的面子比自己有用太多了，这搞不好比进价还低。
能省一点是一点，接下来还有很多了。
但郑礼刚拿起材料单子，却被眼前的大汉一把拿过。
“我帮你收吧，我应该比你熟悉价格和档次。而且是鬼樱大姐的话，肯定能便宜点。她平时就帮了我们不少，之前还带着我家小子历练。上次时鲸族也多亏了她，我们中不少人都欠她人情。”
还有这种好事？但既然林雨樱没有反对，郑礼当然不会拒绝。
于是，他就单子递过去，自己坐在店铺门口等了。
“电属性的亚龙龙骨，些许提升电元素的承载能力和传导性。这是虹磁电龙？我给的价格……谢谢了。”
见到了预料之外的“老朋友”，但这比自己预期的还要好，稍微计算了一下，郑礼就毫不犹豫的拿下了。
“大量的神性血，呃，够了够了。你这报价只有我的一半。啥？今天大促销？还送神骨？你们这是做生意还是做慈善？”
“鬼子双心，提高刃体（肉体）的异化程度和强度，但你这个也有了神性，怎么弄到的。只要溢价两成？正常是溢价五倍以上吧。我……”
好吧，一件又一件灵性材料以最快的速度被送到了面前，算了一下总支出还不到100万就凑齐了绝大部分，材质还比自己预期的好几个档次。
“真是……”
而在闲聊之中，郑礼也从一个侧面了解了林雨樱，这是她自己不会述说的部分。
作为一个成熟的职业猎手，还是罕见的独行猎手，却没有多少脾气和傲慢，也没有太过明显的追求目标。
和其他的强大独行者一样，她经常和其他的猎手、战团合作，但喜欢孩子的她，并不像其他同行那么厌恶新人战团。
有时候遇到了就会同行一段时间，顺手帮忙处理些简单任务，有时候还会接一些麻烦而报酬不多的“保姆”任务。
强大、美丽，且喜爱带新人，也难怪她有那么多潜伏的爱慕者了。
在白露区，或许她不是最强大的称号猎手，但绝对是名望最高的一批，还是最受新人欢迎的。
很好说话的她还经常接店铺的特别订单，帮很多人解除了燃眉之急。
市场中很多商人都是膝盖中箭的前冒险者，包括“小尼克”本人都在年轻时承过她的情，当然，更多的还是子侄辈有过交集。
平日都没机会回报她的照顾，也就是给她的材料打打折……但没有进入进化期的灵刃进食也就那样了，现在她真有需求了，自然很多人都出血帮忙了。
而随着一个个材料的添加，她的神智也越发模糊，散发的灵能越发危险和诡异，郑礼周遭已经没人能够聊天了。
而他平静的表情，也让不少审视的目光默默的点了点头，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驾驭魔剑鬼樱。
终于，当最后一份材料被添加进去，林雨樱的意识反馈彻底停止了。
赤红的超长魔刃，在开始收束的血色灵能之中，开始了自己的进化。
仅仅只是一瞬，刃身就出现了大幅的形体变化，如果不是一直盯着，郑礼都有点认不出来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魔刃
那依旧是一把修长而美丽的魔剑。
之前仅仅存在，就向周遭散发着血腥味和灵能污染，虽然嚣张跋扈到极致，但却实在太“魔剑”。
现在，静静的躺在那里，周遭隐约有淡红色的光泽流走，赤红色的修长刃身如血晶般纯净无暇，阳光反射的刃光反而更让人恐惧。
依旧是长刀模样，但却短了很多。
郑礼量了一下，从之前光刃身都超过两米，变成了现在的1.6米左右刃长。
虽然还是超长刀的范畴，自己背着的时候依旧要小心撞地，却也适合自己体型使用了。
“听说高级灵刃遇到合适的剑主，会改变自己的外形，原来魔剑也会……”
周遭人的感叹，无疑带着羡慕和惊讶。
而刃身长度的改变，还不是最明显的变化。
之前的鬼樱刀是一把无柄刀，长刃的另外一边是较钝的短刃，强行握着就等着鲜血淋漓吧。
这样的设计相当不合理，拼杀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指头切掉，最好的使用方式就是把短刃插入自己的手臂，把长刀当做自己手臂的延伸来使用……之前那些倒霉蛋剑奴，都是这么成为消耗品的。
可以说，这个时候的鬼樱，不仅是完全的双刃魔剑，就根本没准备给其他人握在手里。
后来和郑礼契约之后，短时间内也是用阿穷的金属手套小心使用，之后给她做了一个人造灵器剑柄，也是凑合着用着。
现在刚进入进化期，人造灵器剑柄就直接脱离了……现在的鬼樱，有了自己的刀柄。
而最明显的变化，就在刀柄前端。
一面是独角少女笑颜捧镜的小浮雕，背影是落花美景的樱花树，隐约还有天使之翼。
另外一面，确是一颗被扭曲树根缠绕着的血色宝玉，整个构图异常的简单而恐怖。
那宝玉越看越像是眼球，中间的纹路就是眯着打盹的眼缝，似乎随时都可能睁开。
一面妖魔，一面纯洁，配上那如玉般的血骨剑柄，夹杂着金属和水晶光泽的刃身，既是杀戮之器，又是妖艳而美丽的艺术品。
在刀柄的下端，郑礼看到了自己的灵印，那驭鲸者的图案。
莫名的，郑礼觉得鬼樱的新风格和梦苓双剑有点相似……她的确为了自己而改变。
触碰着刀柄，莫名的喜悦传递过来，林雨樱并没有完全苏醒，进化也并没有到此为止！
“……还需要足够的祭品，足够强大的灵魂吗？希望我的特殊灵能能够替代吧。”
郑礼露出了苦笑，这或许就是材料太高档、魔剑太强大带来的结果吧……等下还要打电话给小诗雨解释了。
但另外一方面，他却露出了喜色。
即使进化只到了一半，七突的进化原力反馈过来了，自己的灵能上限猛地涨了一大截！！
作为剑主的进度提升幅度，甚至远超第三刃梦苓、第四刃小白龙的诞生之初，这反馈过来的进化原力，让自己的灵能直接溢出。
毫不犹豫的，郑礼立刻把溢出的灵能重新灌入鬼樱刀之中，期盼能够加速她的苏醒。
下一刻，郑礼的表情却变得有点奇怪了，他莫名的有点同情同期的对手了。
“十点生物能？还仅仅只是不完全的进化？雨樱六突就五点增幅，这还进化一半就给我直接翻倍了？虽然知道高突的加成会相当离谱，顶级材料的增幅会更加离谱……呃，好像挺正常的，毕竟是这是最顶级的材料，还是魔刃弥补自身缺陷后的七突。”
郑礼隐约感觉到，其中有一部分还不是这次突破反馈过来的生物能，而是林雨樱质变提升后，弥补之前突破的缺陷后的结果。
虽然七突没有完整，但反馈过来的生物能，就已经异常的可怕。
这就意味着，平均属性30的新人赛好手，要面对的，是总属性超过50的郑礼……要知道，小学生和职业战士，也就20点的差距。
呃，这已经不是欺负人的层次了，去年硬属性压人的刘圆估计都没这么过分。
就算郑礼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灵能器官完美发挥这些生物能，但这些生物能发挥的下限增幅，都是那些新人无法应对的，尤其是大部分新增幅还是最直观的红色生物能。
“红8绿2，还真是一条路走到黑了。给了两点青龙生物能，已经算是给神材面子了。”
加成之后，郑礼就变成了红20黑6白10绿16的可怕面板，单项属性破20已经是知名猎手的层次，雨樱再度大幅缩短了他的成长期。
而这些，还不是魔刃最大的提升。
触摸着魔刃，感受到其中蕴含着的时间系、特质系异能，郑礼才真的感觉这神材用的值！这实战价值已经不是用翻倍来形容了！
似乎，郑礼的“扬长”计划得到了完美成功，最大笔的投资，带来了短时间内的最大回馈。
灵刃越到高阶提升越难，但提升后的增幅也越发巨大，七突的魔刃……郑礼在参赛者的资料中最高就看到一把五突的！
三突之后就是拉开差距的时候，越往后走每一次突破的差距越大。
正常情况下，想要五突灵刃，不在外面混个几年门都没有。
“呵，在这大家都调整进步的休赛期，我可不觉得还会有人超过我。”
事实，也证明了郑礼的猜测。
没有什么提升，比一把七突魔刃和十点生物能提升更加过分了。
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
两天后的一对一首赛，郑礼上场了……一分钟。
呃，别误会，郑礼没有使用新招式和新能力……虽然他的确挺想用的，也准备用实战好好的试招，但对手没给他机会。
到了一对一的决赛，选手介绍和资料会更加精细，每一次休战期的提升也是大家津津乐道的趣闻。
当然，不会介绍到私密情报和杀手锏（包括且不限于临时契约灵族、携带的人造灵能器械）。
但刃数、总属性数、突破数这些东西，都是可以轻易推测出来的，基本是可以公开的……你也可以申请不公开，但一般没有人这么做。
“七突魔刃？52点总属性？你……”
当双方纸面数据出炉后，对面正好郑礼一半，总属性26的真新人，满脸绝望。
泪水隐隐约约在这汉子眼眶流转，对手巨大的提升让所有的战术方案变成了笑话……最终，他呜咽了一声，向郑礼发出了绝望的冲锋。
其实，24岁的四刃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一把0彩的四突灵刃才六属性，正常同龄精英都只有3突灵刃。17/18点就算是青年俊杰了。
21岁的52总属性？还有一把单刃增幅过30的七突魔刃？当个人吧。
犹豫了一下，放任对手的接近，郑礼还是没有拿弓射击……已经太过分了，还是让对面亮上两招，展示自我吧。
“也好，顺便练练刀吧。”
郑礼有些生疏的抽刀摆出姿势，那唯一的成熟套路，好久没用的踏前蓄力斩……都快个把月没用了，似乎有些忘了。
“是这样吗？”
郑礼犹豫着，思索着，猛地踏前一步，用力挥刀，回忆之前的动作……出事了！
刀锋挥下之时，血红的波纹在刃身聚焦，然后牵引成血色的月牙。
在这一刻，修长典雅的长刀展现了自己狰狞真容，海量的血气从刃身澎涌而出。
那血气和灵能聚集在一块，顺着刀光所及处瞬间凝结，在半空中构成月牙状的血色冲击波……说起来很复杂，但在观众眼中，就是郑礼突然踏前一挥刀，出现了一道血色冲击波。
对这一幕惊诧的不只是郑礼……还有不远处的对手。
“啊啊啊。卑……”
当血色月牙状刀光划破之时，留在地面上的，只有残破的对手残骸和惨肢，地面上也多出了一条沟壑。
【秒杀！又是一刀秒杀！郑礼选手还会给我们多少惊喜？！】
“呃，这刀有这个能力吗？雨樱？！能给个说明书吗？”

第一百八十三章 升华
“高阶灵刃？等你真的拥有的时候就知道了。”
电视上，采访那些强者的时候，得到的往往是语焉不详的回答。
没有拥有过高突破灵刃的人，是怎么都不会想象到高阶灵刃的可怕的……或许，隐瞒这方面的情报，就是担心某些人又走了极端。
当郑礼真的接触到了七破的“坠（罪）樱雨华（林雨樱的刃名）”的时候，自己都被吓到了……他现在知道为何灵刃能够成为人类的依仗，成为弑神者的凭仗了。
七突，准确的说，是弥补了之前的短板，补足了缺陷后的七突。
同时，还是接触了神性材料，真正的获得了“意志干涉现实”这个领域的力量后的七突……和之前已经完全是两回事了。
如果玄幻一点，大概就是仙凡之别、先天修仙和后天武者的区别。
如果奇幻一点，大概就是高举神格点燃神火后的质变，之前还是凡人，之后却成为了掌握某种规则的神祇。
七突鬼樱，掌握的是汲血之力，是涉及到“杀戮”、“鲜血”双重领域的特殊灵能，这都是魔剑较为容易触及的规则。
这是一种只属于她的血能分支，可以通过灵能转化、杀戮行为来汲取、储备，再在实战之中释放出来。
目前，已知的功用有增益、治疗剑主和刃身，增加刀刃的杀伤力，增加对手伤口的流血量，让对手的伤口更加难以痊愈。
而那个倒霉蛋，就是被部分血能冲进了体内……直接无法自控，四分五裂了。
当然，效果这么好，还是因为对手比较弱，差距比较悬殊。
随着特性灵能的苏醒，她的蓄力斩，也锐变成她的真容——真血斩。
之前林雨樱的异能和斩击结合扎实一起，蓄力状态用灵能不断加强刀刃的斩击，蓄的越久血光越浓，蓄的越久砍得越狠。
使用方式和之前无二，只不过现在更加清晰可见，积蓄的可不单单是动能了，其上的血光有了更加清晰的来源。
而随之的，自然就是一定的远程攻击能力……当初第三道路的斩属性强化，试图拥有中距离斩击能力的目标，算是提前实现了。
郑礼当时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使用了蓄力斩的标准动作，自然激活了灵刃的能力，让其中积蓄的血能激发出来，完成了程序上的斩击而已。
甚至，由于这只是本能的一部分，鬼樱当时反馈给郑礼的能力记录上，都没有这项改变，因为这根本就不是重点。
“这就是真正的灵刃吗？自带一套完整的特殊灵能体系。”
郑礼已经不是满意的程度了，他甚至有点过于幸福到失去了方向。
“还有两个特殊的灵刃绝杀，都是辅助向的，一个时间系一个血剑系，看起来都很强。呃，等雨樱苏醒之后，问清楚后再尝试吧，总觉得有些不妙……够了，这已经足够了。”
血系战刃最大的优势就是实战增强了，大多魔剑出生的他们通过杀戮进步成长，把倒在刃下的生命兑换成灵魂碎片和血能。
连带着，还可以用汲取到的血能来恢复剑主的体力和生命力，持久战的能力自然的大幅加强。
之前的鬼樱很强，但却依旧是一个个体的强……现在，确是一个拥有不断成长的平衡体系的强，甚至可以直接视作不断成长的神性生物。
郑礼可以感觉到从鬼樱那里回馈的高水准灵能，那是最契合自己的营养品，看来，自己的六刃期会来的惊人的早。
这无疑是意外之喜，但郑礼最期待的能力，似乎还没来及觉醒。
他手持鬼樱，使用自己的异能……完全没有变化。
看着剑柄上闭着的神眼宝玉，郑礼若有所思，看来，还是需要等突破彻底完成，似乎还需要鬼樱刀的主动配合。
至少，要等着林雨樱从沉眠中苏醒过来。
“应该不用多久。”
感知着灵刃隐隐约约的平静波动，和一天比一天清晰的意识，他也不急了……如果真的要很久的话，他都要考虑连夜出城找点猎物，加速林雨樱的觉醒了。
“呃，她不会变的更高吧……”
虽然这么说着，但郑礼知道这几乎肯定是现实。
灵族的诞生的过程有些玄幻，其中的确有剑主主观意愿的参与，但既然出生之后成为了独立个体，作为成型的智慧生物，也会成长，但外形的基调是不会改变的。
比如说，猫始终是猫，除非一开始就是猫娘变得，否则你就是每天对着她喊上一百句魔法咒语“给我变！”，她也依旧是只猫。
它独立出生后，就自然有了自己的成长轨迹。
林雨樱看起来很特殊，但实际上是一种幻想种的战鬼族裔，好像，会随着个体实力的强大不断变的更大更高，之前就长高了两公分，就不知道是否存在极限……呃，由于不让量，郑礼现在还不知道具体长高了多少。
但可预见的，是不单单是刃身（魔剑本身）大幅增加了，她的刃体（肉体）必然也大幅加强了，说不定这才是沉睡的根源，她需要时间适应新的力量和肉体。
郑礼很期待她的苏醒……最好再下一轮的复赛之前。
如当时电视里说的，真要遇到了难以对付的强手，自然是二打一并肩子上了！
别看自己有三个灵族，其实就这一个愿意帮自己干仗的灵族……既然规则允许了，没有理由不这么干。
灵族从来都是剑主的一部分，当初的刘圆没有灵族兄弟们帮忙，早就被直接淘汰了。
和之前的初赛、复赛不同，一对一虽然可以选择场地类型，但最大的也比之前的赛区小很多，弓手出生的郑礼在这种环境明显有劣势……呃，上次比赛完毕后，大概就他这么认为了。
事实上，很多参赛者都在考虑，如果真的遇到了郑礼，到底是拉开距离避开魔剑后，还是拉近距离避开雷弓好，居然还有过分的中距离斩击……这让郑礼瞬间成为最让人头痛的对手。
到了这个层次，扬长方案算是大获成功了，这还是大部分收获，依旧藏在水平面下。
呃，这却依旧已经足够……郑礼的出线赌率，直接跳到了最低。
“1.07？呃，赌赢了还不到十分之一的收益，这还有人下注吗？”
事实上，是有的，要不自动平衡的赌池也不会变的这么夸张。
去年赵玉镇夺冠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夸张，赚的少也说明够稳，下注的人反而会更多。
他们或许不懂行，或许不知道以神眼为核心的七突魔剑到底有多么离谱，但至少懂数据……五十多点的生物能，足以构造五六个完善的灵能器官的战斗体系，打只有一两个灵能器官的菜鸡不是闭着眼睛打。
也多亏了郑礼并没有把自己的灵能器官公开（大部分人不会公开），才会造成这美丽的错觉。
其实他就一个2点红12点绿的“虹磁电龙的天然龙晶”，还有一个2点白的“噬光眼”，还都是预设阶段，没有完全永久性的器官固定。
也就是说，他实际上只是满载了14点生物能，剩余的38点都空置了……这对其他剑主来说，绝对是不可原谅的浪费。
郑礼本来也有计划抓紧时间，完美的利用休赛时间，赶快弄出一两个灵能器官出来。
但当他真正的拥有了七突灵刃和溢出的生物能，反而有些迷茫和犹豫了。
“我现在该干啥了？就这么决定未来的方向，是不是有点浪费。”
七突的鬼樱刀太强了，强到足以以她为核心打造一套战斗体系！而郑礼之前真的没有想得这么远……要考虑第三第四灵能器官，本来应该最快都是四五年后的事情。
他的发展比预期快百倍的撞上了瓶颈，原本的构思方案用完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继续增加雷系能力？是找一个发挥红色生物能的强大灵能器官？还是补足自己的反应、感知短板（其他选手：10点白你敢说是短板？！）？
太多的选择和方向，手头上难得富裕的生物能，当太多的道路和选择对他敞开后，反而让他很是犹豫。
“银子姐在就好了……”
这个时候，郑礼就缺一个经验丰富的导师和领路人。
但他摇了摇头，这个时候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自己实力的提升，也能够更早的解封银子姐。
“呵，我怎么又忘了那只母猩猩？”
于是，郑礼就直接给老上级发短信，提及自己由于成长太快，有点找不到方向的实际情况。
几分钟后，一个短信就回应了，呃，真的很短，就两个字。
“去死。”
这是啥意思？我最近没惹她吧，自己就算成长比较快……对面的那个更加夸张吧，记得好像还不到三十岁？
郑礼先是摸不清头脑，但接下来，却恍然大悟。
“去死”就是字面意思，去和强敌打上几场，“死”上几次，不就知道自己缺什么了吗？
“可新人赛现在的对手，好像不能让我去死。”
郑礼就干脆实话实说了，对面的回应也越发干脆。
“大竞技场，1317室，来死。”

第一百八十四章 喜讯
巨大的竞技场，大概是一环最重要的设施了，实际上，也是占地最大的公用设施。
似乎，也算是最重要的娱乐设施……虽然赛事只有年底这段时间才有，但直播各种锦标赛、娱乐节目也挺重要的。
除了其中的大范围野战区域，还有很多中小型的包间，各种类型各种的用途的都有，用来满足各位使用者的需求。
1317室不大，是一个一眼能够看清所有房间摆设的室内角斗场，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室内摆设和掩体。
而有人，已经等着郑礼了。
“咦？我还以为会是那家伙……小金，好久不见了。”
“呵，自从你偷了我的令牌，还把母猩猩坑进监狱后，还是第一次见。”
好吧，这小正太今天也很正常，一句话Diss了两个人，一如既往的阳光笑脸心黑舌毒。
打了个招呼，郑礼活动了一下，就准备开始干正事了。
“……我还以为会是母猩猩的。”
“她怕自己一拳头就真把你打死了，初级的时间回溯对她这个层次的比较脆弱，高级的估计你买不起。”
呃，郑礼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时间回溯居然分级，居然还可以被打破，那么说之前没有乱用梦苓双剑还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至于我？放心，我是纯粹的物理流派，比较好控制……你想死几秒？我有自信控制挺好的。”
小金笑的越发阳光了。
郑礼注意到了，似乎，这位大佬，对上次的事件，还有点怨气。
“没有，没有怨气的，就算从头到尾被你骗了，还被你偷了令牌，被和母猩猩一起拉倒议会挨了顿训，扣了两个月的薪水，还被迫接下来超级麻烦的任务，这几个月都要忙的没时间看书……我真的一点怨气都没有！”
骗人，你金色灵光都溢出来了！你怎么浑身都在发光！你金发都竖起来了！你丫是超级赛亚金箍棒吗？！
“啪！”
过了几秒，重新复苏过来“肉饼”表示自己有话要说。
这样不行，自己还什么都没有看清，这样的死亡并没有意义。
一脸笑容的开心小男孩不置可否，复活的郑礼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吧，就让他泄愤一下吧，成年人不和孩子计较，但这都是啥事啊。
他又走到了门外，走到这一片区域的服务区，对工作人员付出了20枚灵晶（5刃标准），对方操作奇怪的仪器对自己扫了扫，自己又获得了一个小时内的一次性复活Buff。
重新开始吧，这次……
“啪！”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结果……这次复活过来的郑礼没有动了，他瞪着这个可爱小正太，一言不发。
“好吧，好吧，我接下来轻一点。”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郑礼就在死去活来中反复。
有没有感触，当然是有的……
“呃，好像，我除了知道自己不够强，我的灵刃弱到无法给你破防之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
“错了，我也就是9突灵刃，你的那把神性灵刃可以对我造成威胁，只是单纯你太弱。”
呃，这话需要仔细考虑一下了，不仅仅是说自己的实战能力在这个层面极弱，也是说母猩猩反馈回小金的生物能，也是自己根本比不上的吗？
这还是第一次知道镇守级战力的实际情况，郑礼有些莫名的开心。
虽然依旧挺远的，越往后突破一次简直约等于把之前所有修行、资源重来一次，但至少看得到了。
“虽然鬼樱不是我培养出来的，虽然下次突破不知道是几年后了，至少，数字很近了不是吗……”
郑礼阿Q了一下，然后开始反思刚才失败的经验。
自己表现的似乎中规中矩，完全规避了之前的错误，没有主动去攻击小金……那钢筋铁骨，砍上去根本没有反应。
自己似乎就是一路苟延残喘，尽可能的躲避对方的攻击，然后小金稍微一提速……“啪！”
连人带衣服直接粘在地板上，亏对方没有冲着灵刃下手，否则就是无法挽回的损失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郑礼最讨厌的对手，高攻高防速度还快，本身钢筋铁骨还凭着野性本能瞬间反应，强行逼着你近战。
单纯的力和速，只要达到一定程度反而异常难以对付，自己根本来不及用异能寻找安全路线……呃，就是当初那个蒋羡仙的升级版。
如果没有鬼樱的帮助，真要郑礼和蒋羡仙在一个不算大的区域开战，郑礼觉得自己恐怕真没有胜算。
如果距离不够远，高速铁乌龟就是天克火力不足的射手……没有鬼樱刀的帮助，郑礼就是电量用光，也不可能击穿蒋羡仙所有的防御。
这还只是蒋羡仙的完美升级神话版小金，如果是小金的完美进化加强版终极体的母猩猩……郑礼怀疑自己根本不用担心变成肉饼，而是担心这竞技场房间是不是承受得住了。
“……想不出来，直说吧，我有什么缺陷，适合哪方面的弥补或强化？”
绞尽脑汁依旧没有收获，郑礼干脆直接问出来了。
“我不知道，你太弱了，我感觉到处都缺。”
有时候，实话是最伤人的，刚刚被捧为今年的璀璨新星，郑礼的膨胀瞬间消失的。
“……呃，你们不会是来故意打击我的？觉得我走的太快，要我戒躁戒躁安心发展？我现在最缺的是耐心？”
“没有，只是单纯的打击报复而已，既然你想‘死’，就叫你来了。”
金发正太笑的很是开心，居然有人想多“死”几次，还是前不久坑了自己的小混蛋，自然要满足他了。
“我走了。”
毫不犹豫的，郑礼直接转头就准备走人。
“……好吧，好吧，我直说了。要看出弱点本来就要和相差不大的对手交手，更不提要确定未来的发展路线了，你和我们交手短时间内是看不出来什么的。但放心吧，接下来你不会缺实战机会的，那母猩猩闲的没事会到处找人摔跤的，好几个月无聊时光她会耐着性子陪你玩的……”
似乎，小金说了很可怕的事情。
“那个，母猩猩？”
“你不知道吗？母猩猩这次作为时迁城的代表，也要参加剑圣赛，当然是正赛了。她又没有车，就搭你的顺风车了。”
啥？时迁城最顶级的镇守战力跑去打剑圣赛？她还需要声望冲神话？齐天大圣根本不可能有神话吧。
数字城的事情有那么重要吗？需要一个镇守放弃自己的镇守职责，亲自去那边处理？就算启动备用设施和人员，也有极高的消耗吧。
“上面委托的，指明要她去，还‘建议’搭你的顺风车。由于上次的事情，我们根本没法拒绝。”
好吧，郑礼瞬间懂了，这是上面让一个镇守兼任运货的护卫。
但在瞬间安心的同时，郑礼越发心里没底了，你们到底要我送什么！需要上这种怪物。
“那个，数字城这次到底是什么事，她不是镇守吗？地方派应该有消息渠道，她应该知情吧。”
迟疑了一下，郑礼还是选择了询问，这次事件太多谜团，干脆问出来吧。
如果对方愿意说，就听着，不愿意说就这样了。
“好像上面开会的时候说过，但当时我不在，母猩猩……呃，你懂得。”
郑礼点了点头，他当然懂。
那家伙只要开会，除非一开始就和她讲好条件，否则3秒就能入睡，10秒就能鼾声震天。
但既然这家伙也要去数字城……郑礼松了一口气，她站在对手侧异常的麻烦，但站在同一侧，却的确让人很是心安。
“好吧，休息好了我们继续吧，说不定死着死着，你就突然想通了。”
小正太笑的很是开心……但郑礼瞬间领悟了。
“等下，你不会因为被上次的事件牵连，也要出城辛苦几个月，才借机找我报……”
“啪！”
但死着死着，郑礼还真有了很多收获。

第一百八十五章 道路
专门找你出来报复？神话大佬还没有那么闲。
虽然小金和母猩猩都是准神话，但实际上准神话和神话只是一种加持一种选择，能够做到24镇守的位置，就绝对是时迁城最顶级的战力。
这样的顶级战力的亲自培训，就算带着点怨气，郑礼的收获依旧巨大。
死着，死着，郑礼还真有了很多想法。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全力全开的顶级战力，还是这种克制性点满的高攻高防纯粹物理近战类型。
拉距离？拉不开，对方让你拉开了，弓矢也无法造成伤害。
近战？想都别想，破防都难。
当面对不可抗拒的对手的时候，该如何做，才能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当最残酷的情况反复出现后，郑礼认真思考了。
或许，这也是他们会和自己交手的原因……接下来说不定真的会遇到恶意满满的顶级战力。
实战之中，郑礼最大的收获，就是被迫使用了鬼樱刀的血系绝杀能力……当然没有取得战果，却得到了好评。
“……的确很有效，鬼系、血系的能力都比较脏……特别实战向。有这个能力，你短时间内的确不需要选定新的灵能器官，这个能力就能把你溢出的生物能转化成实实在在的战力，但不要过于依赖，副作用不低……小心某次意外就把你弄死。”
小金其实挺好说话的……如果没有怨念的话。
在最初发泄了一下，也很配合郑礼做了各种能力测试，还耐心的做出了评点。
“血能斩击？并不是挺好用的，杀伤力在你这个层面很强，但更高一层，这种针对生物肉体的特殊灵能，要对抗目标的灵能抗性和肉体掌控，攻击性稍显不足……它本来就不是用来攻坚的，辅助能力更加好用。”
那一次轻易斩杀对手的“真血斩”，却被小金评为浪费灵能。
“实际战场上相当混乱的，就是我也不能保证不受伤，能够有一个斩杀杂鱼恢复体力、伤口的能力，简直太棒了……你要养成时刻保留一定血能，足以治愈一两次重伤的程度。近身斩没有问题，隔空斩这种浪费灵能的事情，尽可能少做。”
在大佬眼中，最好用的居然是郑礼之前不怎么重视的辅助性能力。
“血能和生物能本质相近，才能够在斩杀之中汲取生命力，增益剑主，做很多生物能的事情，本来就是最好用的辅助向能力……但让一把杀戮魔剑向辅佐向大幅偏移，她一定很喜欢你。”
话题聊着聊着就有点偏了，郑礼得意洋洋的笑着。
很羡慕吗？小毛孩子，我第一个（？）女友！
时间系绝杀没有评价？林雨樱还没苏醒也用不了，但郑礼感觉估计不会远了。
郑礼倒是口述了一下效果，得到了相当高的评价，甚至可以称为点睛之笔级别的“神通”。
最后的，郑礼的确在不断的死亡之中找出了些许方向……虽然不能肯定是否正确，也绝对不全面，但明显可以大幅增加他的生存能力。
“眼和手的弱点，是必须尽快弥补的，你对于过快的攻击都是无法反应的，这还不是我们的极限速度，我也不是纯粹的速度型。”
提及短期强化的方向，还有对灵能器官的选择，小金肯定了路线，却没有给出郑礼希望得到的具体推荐。
“推荐灵能器官？这种事情你以后也不要做的，不是禁忌，却很容易引起各种纠纷和麻烦……每个人的道路都不一样，完全一个模板出来的人最后也可能走向完全不同的分歧，前期的一次错误选择，可能就废掉了那个人。”
小金思考了一下，之后还是点了点头。
“凭着你的需求，你的本能来吧，就是那种‘就是它’了的感觉。就像是剑主遇到了灵刃，自由灵族看到了可爱的剑主的那种一见钟情的感觉。”
该说不愧是野性实战派吗，最后得到了凭直觉的结果？
但郑礼准备再弄一个纯粹的“观察眼”的想法，也得到了认可，但具体做哪一种选择，见多识广的小金却始终不肯推荐，反而要郑礼自己去找。
“别人说的好，不是你的好。很多弱小的灵刃、灵能器官到了巅峰反而大放光彩，成长性始终是第一要务，和你的肉身、灵魂契合是成长的前提……好好对待你的初恋女友（？）吧，她和你的契合度相当高。”
呃，这是灵族前辈对后辈的关爱吗？
郑礼随口问了一句，为何母猩猩30多就能练到这种地步，小金的表情越发奇怪了。
翻了个很可爱的白眼，小脸蛋上满是不屑，左右看了一下，确定没有人……
“她说多少你就信了？‘老娘30一枝花’这种口头禅都有人信？如果不是报的更低显得太假，你信不信她会每次抱怨‘老娘18花一朵，为啥要把时间浪费在你们这些混球身上’。”
“……但她的体检报告和资料中的基本情况，都有写吧。”
“体检报告自己随便填的，反正也测不出什么。基本资料她自己改的，真实资料你的权限也看不到。”
哈，还可以这样？但滥用私权改自己的资料，改小年龄做什么？就为了说出来好听一点，她也不是一个像注意这些人啊。
“哈，你以为有女人会不在乎这些？果然还是小孩……咳咳，好像这话题有点危险了，她这么做当然不是为了虚荣，是为了应付催婚，你不知道孙家有多烦，她总是拿着资料上的30+说‘老娘30一枝花，还没有到必须留下后代的年龄’。其实算算她也真不小……”
说着，说着，小金突然僵住了。
似乎，有什么人盯住他了。
瞬间，郑礼就懂了，看来母猩猩……孙小姐还没有完全忘记这边的事情，还用手段顺便盯着在。
几十秒后，小金就满脸苦笑的起身告辞。
“说我毁她形象，名声越来越差都是我们这些人的错，但更高的层面谁不知道她那点破事，都快成烂梗了，连带着我丢人……好吧，好吧，我不说了。”
临走时，思索着，小金还是给出了具体意见，具体到一二三四点。
一是尽快搞定观察眼，凑齐双魔眼，启动下一轮的进化。
二是黑色生物能（敏捷反应）的短板不能再拖了，这点已经极大的影响了综合战力，反应跟不上一切免谈，不管如何都要尽快解决，就是找个过渡性的预设灵能器官也能够接受。
三是如果不缺战力的话，红色生物能的确可以留着，和血肉骨有关的东西，折腾起来会很要命，而且这方面往往会涉及到防御、特殊能力、外表的更替变化，是要多考虑多慎重。
四是整理好房间和训练室，训练室要特别加固，某位大佬要住，要用……再配上一个电子游戏室，某位大佬要玩。
“1月20日吗？”
顺便给出了一个时间，当天母猩猩和货物会一起到郑礼这边来，然后立马出发，一刻都不能停留。
好吧，运费都收了还用了，收获还这么巨大，你就是让我运个神级生物我也干了。
最后，小金还隐约透露了，除了之前的报酬，这笔运费居然还有尾款，需要抵达后再支付……在惊喜居然还有收获的同时，郑礼越发不敢想自己到底要运什么东西了。
“富贵险中求，拼了……呃，好像也没有不拼的选项。”

第一百八十六章 突围
不管日子多么难熬，生活还是要继续。
“至少，终于看到了些许曙光……”
既然来了一环一趟，郑礼就顺便去了大博物馆，去查阅了一下市博物馆的灵能器官资料，也顺带做了点杂事。
而每次从那种地方出来，郑礼就会变得稍微有点……哲学？
既然都来了，就顺道看看师父吧。
静滞室的银子姐一如既往，郑礼稍微说了两句话，感谢她前两天给的私房钱。
嗯，私房钱，不算多，3万左右，却足够在四环盘个小门面，混口饭吃。
这是谢鹰清点道场后的收获，还找到了一封遗书……看来，虽然嘴里说的不放弃，但她也想过自己的事后事。
这些年经营道场只亏不赚，加上一身伤病的医疗、药费，能够还有积蓄剩下就让郑礼有些吃惊了。
呃，就这么多了，全部留给自己，一分钱都没给谢鹰，就更让他吃惊了，还稍微有点暗自开心。
“鹰仔已经是个成熟的孩子了，而小郑礼……他性格这么孤僻，万一娶不到老婆怎么办。鹰仔，对不起了哦，不过比起不可爱的大孩子，喜欢小的挺正常吧。”
大概就是类似的话，据说当时谢鹰把信函和钱递给兔子和阿穷的时候，脸颊都到抽筋。
想起那人吃瘪的模样，郑礼也有些暗爽。
钱郑礼没打算动，毕竟养家糊口混日子是够的，如果自己打算出来闯荡一下的话，这“老婆本”就显的太少了。
呵，其实不管如何，郑礼都会等她恢复了，再还给她吧。
那封信穷奇都没带回来，它知道郑礼是不会看的……事实上郑礼问都没有问，人还活着看遗书做啥，晦气。
和躺在里面的师父抱怨了两句最近压力山大，郑礼就在图书馆打发整个下午和午夜前的时间了……明天在一环就有比赛，郑礼就懒得回去了。
只不过他心情不佳的模样，让人很有点担心他的对手。
不得不说，不亏是时迁市核心的博物馆和图书馆，其中的资料还真够详细的。
郑礼却依旧没有找到自己期待的“阳之眼”。
他的魔眼设计并不复杂，就是日月眼、阴阳眼（和通灵的那个微妙相似，却不是一回事），左眼月阴，看“不存在的事物”，右眼日阳，看“存在的事物”。
作为“时间观察者”，尽可能的观察的多、观察的细，提升干涉的前提基础，非常契合他的异能。
这也具备一定的哲学、灵能学上的象征意义，多少能够为未来的神话生物铺路，且非常具备实战意义。
让郑礼头痛的，就是翻遍了图书馆的记录，他依旧找不到一个合适的“阳”眼。
倒不是没有可以观察眼，各种强力生物的眼睛应有尽有，别说古代神射的视虱如轮的境界了，还可以主动的放大缩小聚焦点的光学镜头都有。
但问题，还是出于郑礼的“贪婪”之上。
人看到的东西，实际上是左右眼拼凑起来的图像，在大脑中组合而成的，他把左眼给了“看不见的东西”，右眼如果弄一个强力的观察眼……他会有相当大的死角，且左右拼凑的图案会异常的不协调，连带造成一系列的麻烦。
包括且不限于幻视、间歇式头痛、精神力无法集中。
想要安全的拥有两种视角？有官方的解决方法的，来个额间的第三眼就行了。
神话中的湿婆、二郎神都是这个类型的，还有佛家的天眼通传说，其中部分的传说和壁画也是这个路数。
但郑礼却选择了拒绝……有银子姐的前例，他觉得条件允许的话，前期还是不要把自己弄的不像人比较安全，非人器官全部否掉了，尽可能的让路越来越宽。
即使如此，图鉴之中很多眼睛都很让人心动……但反复斟酌后，他还是微妙的觉得差了什么，做不到小金说的“就是它了”的感觉。
于是，他还是选择了暂时放弃。
毕竟，眼睛已经确定是他和异能融合的核心灵能器官，是不可以凑合的。
倒是小金的另外一个建议，加快神经反应方面，他选择了一个迅蛇腺体的预设。
这是一种非常常用的神经加速外挂器官，可以分泌特殊的内激素加快神经反应的速度，1点红4点黑的预设价格也相当低廉。
改造成功后，郑礼试了一下，的确比之前好了很多……具体强了多少，就挺微妙了。
在博物馆的付费训练室，郑礼做了标准测试，让机器把测试用的硬币袋投过来，并在自己面前爆裂开来。
其中满装30枚硬币，最多一两秒就彻底飞散，你可以选择躲避或抓住它们，测试/训练自己的反应能力。
不启动加速激素，能够看清17枚的动向，抓住5枚，启动了加速激素，能够看清19枚，抓住7枚。
你不能说它没有，毕竟只是预设阶段，而且……
“……迅蛇加速腺体的卖点就是无副作用，和其他的灵能器官也不冲突，先凑合着过度吧。至少，可以让我肉体习惯高速反应状态。”
这个也是从老手那里学来的，就像是神经反应可以通过训练逐步提升，要让身体习惯更快的体感速度，就必须要慢慢来。
这迅蛇腺体虽然很弱，但的确可以作为过度，让肉体更加适应各种加速效果，也为更强的灵能器官的适应做准备。
但和作为自己核心灵能器官的眼睛，却必须优中选优。
眼睛方面由于太过很重要了，郑礼也只能多留意一点，以后有机会多问问其他人。
做完正事，郑礼就直接返回了一环和二环的交界地区，那里的旅馆比较便宜……咳咳，能省点自然要省点。
最近由于灵能的消耗异常的大，所以他的状态相当差，很容易疲惫，加上对练的劳累感，就更懒得两边跑了。
但独自在旅馆，就出事了……呃，不是旅馆门下的小纸条，郑礼还没那么受不起诱惑。
到晚上11点的时候，还没完全睡着，灵能消耗突然大幅增加，与此同时消耗的还有生命力和体力。
本来就躺着看书的郑礼，一下子没撑住，连睡带昏躺了过去。
迷茫中，他做了一个熟悉的噩梦，这次居然是十四分割……咳，在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一个身影在周遭徘徊，似乎有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郑礼……”
但他没有理，实在太累了，那是源自灵魂的疲惫不堪。
“一刀……获胜……”
突然，他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空荡荡的房间之中只有电视的响声依旧。
本来应该打开的窗帘现在却拉的严严的，外面隐约的大太阳让郑礼背心发凉！
“几点了！！”
抬头看去，十一点二十的事实简直让人绝望。
“完蛋……”
自己的赛事是上午11点，至少10点就要出发了……这一瞬间，郑礼百感交集。
这眼看新人赛已经没有多大的难度了，居然出了这个一个岔子，郑礼有些难受。
但接着，他就思考该如何补救了。
“我应该已经证明了实力，就是数字城的新人赛名额……”
“恭喜郑礼选手获得胜利！”
“啥？”
电视中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郑礼一愣。
他认真的看不知啥时候打开的电视，里面的解说正在兴致勃勃的复盘刚才的比赛……呃，其实没啥还复盘的，在分成两半的尸体边，林雨樱正冷漠着站立着，等待裁判宣布胜利。
全程，大概就是对方冲过来了，林雨樱一刀，完事了。
“这已经是128强了吧……只派出灵族，有点过分吧。”
年轻的解说都有点看不过去了，隔壁的嘉宾倒是笑了起来。
“这说明他不想和毛孩子们一起玩了。你可以看看他赔率有多离谱，已经不是一个档次的战力了。灵族本就是剑主的一部分，如果双方的实力差距足够大的话，灵族就足够秒杀，为何要剑主亲自来。”
“原来如此，接下来搞不好不是遇到特别强的对手，都看不到他出手。”
“不仅如此……这也是对强力对手挑衅和宣告，说‘接下来我们就要2打1了，如果没有应对的把握直接弃权吧。’”
看着电视里自动圆场完毕的解说们，郑礼都微妙的不知该说啥了。
“……我说，我只是睡过头了，有人信吗？”
但看着屏幕上冷艳如昔的“女巨人”，郑礼还是笑了起来。
“好像又长高了一点……醒了就好，就好。”
于是，郑礼就在不知不觉中进阶64强了，考虑到他前五的目标（前四+票选），离结束时迁城的新人赛就3至5场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新人
“虎一咲输了吗？”
和林雨樱再度见面后，郑礼一行就返回了四环的大车，却收到了这个“噩耗”。
在昨天郑礼忙碌的时候，虎一咲就很干脆的输了。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还是安慰两句吧……要不整天没精打采的，毛皮都没光泽了，也没有手感了。”
得到消息的郑礼，还准备去安慰一下失落的团员，结果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她去训练室去了。
“呵！”
而刚走近了，就听到里面精气十足的喊声。
走到训练室的观察镜背后，里面的虎一咲精神满满的练习投枪在，完全看不出输掉的沮丧和不安。
“挺有精神啊。”
看这情况，输掉的第二天就能干劲十足的再开始，郑礼就知道可以省下废话了。
有点感叹，他一边走回头路，一边把虎一咲输掉的录像翻出来了。
“果然是燕飞吗？”
这次，白纸黑字在，郑礼总算没有搞错他的名字。
而战斗的过程，也和郑礼预期的差不多……针对性的训练提升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并没有扭转巨大的能力克制。
燕子剑燕飞，擅长暗器和细剑，速度极快，还有短程的滑翔能力，无疑是虎一咲的天敌。
战斗过程其实没啥好说的，虎一咲拼命的追，速度却始终跟不上……爆发的火箭靴用坏掉了，都跟不上对方数次突破后的灵器靴子。
显然由于之前的战斗，情报已经外泄，燕飞始终小心翼翼的保持在蛇腹剑的极限射程外。
然后就是一路风筝流，还有各种暗器雨砸脸了。
虎一咲是少见的无甲近战单位，毒焰可以让她根本不惧其他重甲的近战职业者，但对于远程射击……呃，这弱点真的短时间没法补。
郑礼给她补了一个磁力避弹器，很有点贵，郑礼现在还有些心痛。
事实上，的确初期起到了效果……但真正的远射好手，除了金属武器之外是肯定有骨制、木制箭矢的，主要还是用来防弹（小口径）。
而燕飞采用的战术，无疑更加高明了。
他不断的试探，然后木质、铁质暗器间歇着来，逼着虎一咲不断激活避弹器，消耗灵晶储备。
说真的，郑礼觉得这暗器可以随意上毒的机制，太过有利了，就很离谱……啥，对面的自己人也是带剧毒的老虎，那无事了。
再加上要保持速度必须长期激活的火箭靴，也是一个耗能大户，很快她的灵晶限制额度就到底了。
被逼到墙角，只有投枪赌生死了……面对真正的射击好手，还是敏捷到能飞的燕飞，这根本算不上赌，应该是买彩票。
最后，就输的很彻底了，死的像是一个活刺猬。
郑礼有些遗憾，但并没有多少失望，在一对一遇到完全克制的对手，不管做多少准备，本来就很难获胜。
“这弱点，是要想办法解决。”
其实要解决的话，郑礼也有好几条思路。
一是提高火焰的强度，只要火焰到了速融钢铁的温度的话，这些“小玩具”就自然废掉了……这也是大部分火焰驾驭者的选择，算是王道路线。
但这本身很难就不提了，就算虎一咲能够“吃掉”火系的灵性材料，也必须在肉体层面提高抗高温能力，双方投入大量资源，性价比相当低。
第二个就简单了……
“在练投枪吗？很正确，看来不用管了。”
既然都追不上，无非是对射的选择了，虎一咲有致命磷毒，只要擦边就赢了，其实也是有优势的。
无非是多练投枪技巧，再让青龙枪针对性的进化一两次，就能弥补现在的缺陷了……谁都知道的事情，只需要花时间硬打磨，郑礼也懒得废话了。
“呵，还真是长进了。”
输掉的第二天就能反思缺陷，并当即开始练习弥补，从心态上来看，的确已经算是一个成熟的战士了。
郑礼有些满意，还有老父亲的喜悦和遗憾……不能找机会撸尾巴太让人遗憾了。
郑礼更感叹的，还是燕飞的好运气。
硬实力的话，燕飞不算弱，但以目前新人赛决赛圈的水准，绝对也不算强，能走到这一步简直幸运化身。
复赛就遇到郑礼大杀特杀，捡到一个出线名额就不提了，他如果选择和郑礼硬扛，绝对第一个暴毙，票选也没有机会的。
郑礼翻了一下，他前两个对手也是纯粹的近战，都是被他磨死的。
连续遇到3次克制对手，就算前期剑主普遍偏近战，也是极致好运了。
但下次，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这不是那个金环女吗？呵呵，虎一咲的手下败将为虎一咲报仇了？还真是让人讽刺的事实。”
无视了别人“置换人偶杀手”宋莹其实赢了虎一咲的事实，郑礼稍微估算了一下，就知道燕飞到此为止了。
暗器？别人比你厉害更多。
速度？别人无影无形还有空间能力。
飞翔？郑礼怀疑，那宋莹也有。
近战？标准刺剑对诡异金环，稍微比对了双方的武技，郑礼就觉得那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最多三招，燕飞就会完蛋。
最绝望的，并不是遇到克制性的对手，而是遇到和你类型相似，却全方位碾压的对手。
不出奇迹的话，燕飞估计到此为止了。
“来我这吗？我这组了一个新人战团，差个精锐斥候，即将去数字城参加新人团体赛哦。”
顺手发了一个邀请，却并没有报多大期望。
对于新人赛中水准以上的落败者，极度差人的郑礼都会尝试邀请。
燕飞还没有落败？呃，大概除了他自己，没有谁觉得他能闯过宋莹那一关。
可惜的是，目前邀请，全部被直接拒绝或婉拒了，了不起有人回答“考虑后回复”，就没有后续了。
郑礼完全能够理解，也能够接受了。
到了这个地步，谁不收个几十家、上百家邀请，为何要在一个新人战团讨生活。
再说了，大家都是新人参赛者，谁比谁低，有野心、有目标的干脆自己组团了，为啥要寄人篱下。
“好！”
“我这就过来。”
“工资怎么算？我最近压力比较大。”
“签个临时合同行不，到数字城团队赛结束为止，我们双向选择。”
但这次的结果，却让郑礼有点震撼。
啥？你这就答应了？至少要斟酌两天吧，你还没输了！
“兄弟，我是开玩笑的啊！”
郑礼觉得如果这么说的话，会被打死。
“好的，过来面谈。”
犹豫了一下，既然别人愿意过来，实力至少比自己能够招募的强太多，没有理由拒之门外。
接着，他有些心痒了，就干脆把邀请的那段话复制了一遍，连“精锐斥候”的说法都没改，就发给了宋莹。
这下，应该会被拒绝了吧。
“好。”
下一刻，看着这言简意赅的回应，郑礼深刻的觉得这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第一百八十八章 小道消息和官方暗示
“你怎么在这里？”
大概两位都是速度型的缘故，也有可能因为两人也是四环居民，一个多小时后，两人就在会客室中见面了。
彼此相视，很多话到了喉咙却直接噎住了。
对于接下来的对手，怎么可能不了解，但似乎，要提前较量一场了。
“呵，真没想到两位会来的这么快，其实我都没有抱多大期望……两位请坐。这次我的确有点疏忽，之前我的邀请都被拒绝了。”
郑礼赔笑着，直言自己的错误，他都没有料到会这么顺利。
“你不知道吗？武道之家的帖子？”
“你不是有团队赛名额，才招募人的吗？”
倒是两个新来的，都有点惊讶。
但两人彼此面面相觑，似乎，两人愿意入团的理由，有些微妙的不同。
郑礼反而越发镇定了，这才正常了，如果真的别无所求和没有其他的原因，郑礼还要多问两句主动加入的理由了。
这两位，既然都已经进入了64强，自然也是精英人才了。
燕飞本来就颇有名声，虽然一路磕磕碰碰，但短程飞翔能力和不差的近战，至少能胜任一个精锐斥候。
宋莹……更是现在都没有见底。
本来被虎一咲逼出了能力底牌后，郑礼还以为她会迅速的落败，结果刚刚看了她前两场，结果都赢的挺轻松的。
别人追着她的人偶，战术上逼着她置换，封死她的空间转移能力……结果她拿出了复数的人偶，让别人吃了个瘪。
目前为止，无败北、无被击杀记录，自然还没见到其真正的上限。
看了一些视频和资料，郑礼倒是对其能力有一定的猜测，却无法确定……如果那猜测是真的的话，她到现在都没有拿出真正的能力，其实战上限会相当高。
给一定的时间发育，能够达到的极限战力恐怕未必比蒋羡仙差。
“但在能力配置方面，我似乎完克她……呃，其实没啥意义。这只是一个水平线上的属性克制，我这不是已经击杀了完全克制我的蒋羡仙了吗？硬实力才是王道。”
郑礼倒是挺看着开的。
“抱歉，最近忙着灵刃突破的事情，都没有在意这几天的新闻，有新的重要消息吗？”
“难怪，最近论坛都炸锅了，几个消息出来，我还以为你是拿到了资格来招揽我的……”
在戴着半截面具的宋莹指导下，现场翻阅武道之家的帖子。
这是时迁城诸多专业论坛的一个，由于门槛相对低（无需专业认证），也算是比较热门的，和其他的专业论坛相比，也有很多业余人士和职业喷子，倒是娱乐味比专业味道更强……咳，至少对新人很是友好，没做出成绩的他们没资格去更加专业的论坛，久而久之就成了新人常去的集中地。
在新人赛的专门分论坛，郑礼果然看到了宋莹指出来的帖子，关于数字城团体赛的。
“新人团队赛规则？哦，必须最少六人（一个小队），最多十五人（两、三个小队），倒是和之前一样，倒是这个推荐制……什么鬼？之前不是报名就能够参加的吗？”
之前的新人团体赛，不怕死的话随便你报名……呃，不是每个大城，都有时迁城这种等级的安保制度的。
中部六城的三年一度的大赛，基本在时迁城、数字城之间轮替，就是因为这两城能让败北者相对安全。
但由于团队赛每年的主题都不一样，还经常性在城外、某个特殊区域，伤亡率有时候也是难免的，再加上每年都有很多势力跑出现炫耀自己的最新王牌和战团，其中难免有年轻人没轻没重……直接导致了零散参赛者的较高风险。
零散人员（新人们）组建的战团，也很难赢那些训练很久的正规军。
一般来说，闲散人员的报名的都凑不齐，最后都成了大公司、大势力的明争暗斗舞台，所以根本没有报名限制……鲜花们还嫌绿叶的数量不够多，怎么可能拒绝野生新人的加入。
但这次，郑礼居然看到了推荐制度。
“团队赛的参与者，必须有城市级别的推荐、准入？”
郑礼越发惊讶了，这又不是什么好事，为何要提高门槛……但很快，他就从别的帖子看出来了，这会还真有好事。
“传说，这次团队新人赛的参与者，会有很大的好处。”
“听说，其中一次的竞赛地点，就在‘秋日的幸运庆典’的背上。有大佬带队，宝贝随便捡。”
这样的帖子，郑礼看到好几个。
稍微总结一下，无非是这次团体赛非常特殊，不仅好处很多而且安全性极高，而且很多好处都是一辈子一次的机会，简直说的天花乱坠。
“这不对啊，这明显的谣言居然没有删帖……”
郑礼有些惊讶了，这似乎明显有人在引导舆论。
“不是谣言，我有内部消息确定真实，这次极其特殊，对新人来说是一生一次的机会。你这不会是临时准备参赛吧？考虑过名额问题吗？”
呃，这就更让人觉得微妙，为啥我只算出我去哪里有很高的突然暴毙率，我还以为这次生死大逃杀了……更奇怪的是，其他人的生存率却很高，难道有什么灾祸会是针对我的？
“我这倒是的确有个参赛名额，算是官方委派的……”
闻言，宋莹当即喜出望外，惊喜的直接站起来了。
但看着郑礼一脸犹豫，还以为他不信，决定爆出更多料。
“虎家、孙家、龙家在内的很多武道世家，城内的几家大公司，都有青年精英组队参与。他们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自私鬼，肯定是大好处可捞。”
郑礼闻言点了点头，这件事到处透着古怪，他直接接通了虎一咲的联络。
“一咲，最近虎家和你有联络吗？说了团队赛的事情吗？”
不是不信，但既然有内部人员，顺便询问一下。
“没有，我不是说过，自从跟你混，他们就基本没和我联系了，自生自灭了。”
呃，预料之中的事情。
“我听说名额相当有限，几个武道世家都组成的联军，大公司们也是拿精英骨干组队参加。那些听到好处，零散组队参与的菜鸡战团，市政府一个都没批。倒是批了几个非常强力的新人战团。”
宋莹稍作解释，倒是边上一直沉默的燕飞，听到虎一咲和虎家断绝关系，当即眉飞色舞。
“大刀……郑礼团长，虎一咲不惜和家里断绝关系也要跟着你？！那么说，你能加速剑主和灵刃成长的消息，是真的吗？！”
当即，他指向了论坛之中的另外一个精华帖，那都被人工置顶了，有够热的。
【起底郑礼和和平战团，未来的王牌，还是又一朵昙花】

第一百八十九章 扬名
有些事，其实是一直有些征兆的。
比如说这次团队赛的猫腻……强行指派就不提了，刘圆和赵玉镇被强行装进一个临时战团，还从军部其他直属战团找好苗子补充进去，居然还拉出去玩封闭式集训。
这已经不是战团的含金量问题了，这是百分百纯金卡车，不给对手活路的那种。
“呵，就这？是不是输不起？”
当时，郑礼只觉得这里面有点问题，可能是之前输惨了，这次时迁城是不要脸也要出成绩了。
但现在回头看来，却有点问题了。
“这么说来，如果数字城那边真的有好东西的话，自然是给好苗子的……而如果总奖励是有限的，真要分配的话，看我们的惯例还是成绩、能力说话。母猩猩去那边是不是为了这个？”
如果真有好处，几个大城确定要分的话……肯定也是内部定个条件和规矩，各种比拼吧，既然遇到了新人赛的时间点，就一起安排了。
似乎，这也顺便完美解释了军部诡异的行动。
而军部这么做了，就郑礼知道的，内务部、交通部等几个强势部门，就算争口气也会跟上。
到时候仅仅时迁城派出的参赛者，都称得上精英荟萃，更不提中部足足有六个城，到时候恐怕都是怪物战团……也难怪会采取批准制，自由报名很多人都会来试试。
但强行参加的“普通民众”、“菜鸟组合”，会死的很惨吧。
“看来好处不少，军部得到消息应该是最早的一批……”
大概，只有郑礼这样的民间战团，才会这个时候得到消息，现在才行动明显有点晚了，没有渠道连名额都拿不到。
这个时候，郑礼越发高看宋莹了。
她明显也是野生的……资料上没有标注出生背景，门派零零碎碎写了五六家，从箭术到暗器流派都有。
再加上明显是独门兵刃的圆环型武器，说明她是博学兼修出来的，自己拼凑出来的道路，比完全吃天赋的“我流”更辛苦。
她到现在也没有战团，甚至行动起来了都找不到有名额的战团加入。
郑礼甚至怀疑，搞不好她说的“有渠道获得情报”都是花钱买的。
但仅仅凭着网上的舆论，零散的情报，就主动寻找参与的机会，这种行动力相当成熟了。
当机会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就瞬间当机立断的抓住机会，答应了立马过来谈……这种上进心和决断力，也难怪这么年轻就到了这一步，称得上前途不可限量。
在这方面，郑礼甚至觉得她比蒋羡仙更有前途……至少他不看好蒋羡仙的团长之路，那人越接触，越是感觉性格很有点问题。
至于燕飞，就差的太多了，根本不是一个级数。
虽然他们面对是同样的选择，做出的是一样的选择，但思考的过程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上面扯得挺离谱的，别当真。”
看着燕飞还盯着这个“起底郑礼……”的帖子看，郑礼随口辟谣了一句。
但实际上，他早就知道有这一天的，只不过来的比预期更早而已。
这场新人赛之中，最大的挂壁是谁？蒋羡仙？虎一咲？宋莹？王四奇？迪亚哥？不，这帖子给出了答案，绝对是郑礼。
【七年，仅仅只是七年，就站在了新人赛的决赛场上。想想你们七年前还在做什么？！仅仅这个成长速度，这就完全是作弊吧。】
那帖子，一开头就把这个点出来了……似乎，也是这个帖子出现在半专业论坛的缘由。
在新人赛的分论坛，针对某个选手出专题太正常了，只不过郑礼本身的异常，在这个帖子被一个个书面记录，一个个证据链逐渐放大。
【笔者越是解析郑礼这个人的资料，越是心惊，他是七年前才进行的初刃仪式，虽然我们不知道他为何起步较晚，但这是可以确定的事实。他从一无所有，到成为最有利的新人赛冠军候选，只用了七年！】
接触灵能才短短七年，这是可以公开查到的资料，是四灵标注的初刃注册时间……确定了这极短的成长时间，之后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郑礼的成长，的确相当的作弊，相当的不符合灵能学的常识。
但是，符合……挂壁们的成长轨迹，比如现在才十二岁的刘圆。
【和去年的刘圆一样，他绝对有加快剑主、灵刃成长速度的异能！要不根本无法解释他三刃时就两个灵族（不包括饮血鬼樱），第一灵族觉醒甚至是他接触灵能的两年后，还是成长最困难的大车……从这一刻起，他的灵能成长就是普通人的三倍以上！灵族随便觉醒的话，如今五刃的事实反而不足以惊讶了。】
大车永远是吃的多，回馈的多的代表，纯看灵能、进化原力的回馈，郑礼知道这个三倍还是低估的……当然，资源吃掉的至少是普通灵刃的十倍以上，这一点却没有人说。
而如果这帖子的内容仅仅如此的话，就不会引起这么多争论，燕飞也不会坐在自己的面前。
刘圆一样成长速度快的不可思议，但他的战团依旧只有两三个外人，毕竟……
【和只能“自肥”的刘圆不同，他的能力明显可以用在其他人身上，你们看这是虎一咲最开始的表现……】
当时积分赛、初赛的时候，虎一咲的丑态一个个被扒出来了。
各种图，各种数据，和最近的表现一一对比。
下面的惊呼和感叹一片片的，那已经不是“换了一个人的程度”，根本就是“十年后”的大变身。
接着，那帖子又把兔子拿出来说事……这半年不到的三刃，还是多彩，其实比虎一咲还夸张。
这还不算，这帖子最后居然还有致命一击，还有一整套证据链。
【在官方网络，是可以查到那人的异能种类和评级（如果选择公开），甚至可以看出更替，他第一个是天（灾）气预报，似乎是情报预知类的低评估异能，而在参加新人赛前，却突然申报更替，改为了A级的战术异能噬电！】
仅仅只是这样的话，就是证明郑礼之前可能有情报处理类能力，郑礼自己还可以解释这是隐藏实力……但接下来，就是致命伤了。
【我们假设后面的A级异能是真的，请你们扪心自问，如果你有了电免疫、电吸收这样的强力异能，你的能力组建不会以元素操控为核心吗？只需要简单的学习操控雷电就会强大，为何要走更辛苦的道路修行弓箭和刀术，他为何现在才去弄雷电系的灵能器官，为何要浪费天赋这么多年！】
郑礼捂着脸，这算是弄巧成拙吗？果然选择站上这个舞台，被人一帧一帧的解析后，根本保留不了多少秘密。
【考虑到异能登记时必须展示异能，就算骗也需要一点手段，他最少也要展示电免疫……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了，他的真实异能可以走的道路，比噬电更加强大！参考之前一次的异能登记，情报处理类异能可能性极高，而且有可能是帮助同伴成长的情报处理能力。至于噬电？可能是他没有暴露出来的灵族的异能吧。】
帖子不长，但内容却很细，还有各种数据对比，加上虎一咲、兰梦琪这个完全无法抵赖的证据，郑礼拥有“能够帮助自己和他人的高速成长型异能”似乎已经被证实。
“呃……”
郑礼思考了一下，就算是骗也要找个好理由不是吗。
但后来一想，似乎也无所谓了，反正没有猜到自己最想藏的东西，还是能够接受的……就算是高速成长性能力，之前时迁城也一直有，还方便自己招募渴望强大的新人。
是吗？燕飞。
【他的异能明显比刘圆更为强大，毕竟刘圆再这么离谱只是个人的强大……呃，灵族算是他的一部分了。郑礼的强大，却代表着一个战团甚至一个势力的强大，上一个有类似异能的‘武士先生’、‘紫荆战旗’如今都成了大人物，或许，我们中有聪明人会选择搭上这辆快车。】
最后，这煽动性十足的结尾词，都让人怀疑写帖人的立场了。
“我应该没有找人帮我吹啊……”
看了下帖子的发帖时间，是一天前的事情，看来就算有人心动了、相信了，也还在迟疑之中。
但这个时候，无疑是好事。
郑礼瞄了一眼对面的两位应聘者，一脸期盼的燕飞，看不清真容的宋莹，如果硬要从中选择一个……
“燕飞是看帖子过来的，他对未来很有些迷茫，期望获得成长的指引，也希望能搭上成长的快车，有点像之前的虎一咲。宋莹，则是根本没有指望其他人，她不相信这世界有不劳而获的事情，她更多的是为了这张门票来的，她完全不需要额外的投入和资源。”
想到这，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那么，欢迎……两位加入和平战团。希望今后合作愉快。”
呃，郑礼选择都要，反正现在缺人的要死，这种新人王水准的外援，来多少收多少！

第一百九十章 挑衅
“我应该感谢这个多事的写帖人吗？”
当有些事情被暴露出来后，名不见经传的和平战团也算是有了些名气。
至少，招募新人变得更加容易了。
但郑礼还是觉得，从燕飞看自己的眼神变化就可以看出，真正起主导作用的，还是自己在实战中的展现的压倒性实力。
或者，还有林雨樱的那一刀。
“原来，你一开始就是逗我们玩吗？”
大家都是年轻人，谁比谁差，不打一场谁又能服谁。
只看数据和面板？武者如果信那玩意，还练个啥，直接对着嘴炮报菜名，谁嘴炮厉害谁赢不就行了。
真正的实战要看的东西太多了，临场反应、状态、能力克制，甚至还包括运气。
燕飞回去，大概也是好好研究了比赛录像，彻底理清了双方的实质差距，才会这么乖乖的接受有些屈辱性的条件。
嗯，屈辱性的，至少他当时有点这么想。
“入团合同在个自的新人赛结束后自动执行，第一期合同到明年四月结束，到时候根据条件再确定是否续约。都是战斗人员的编制，保底工资的话，燕飞是8000，宋莹15000。宋小姐，如果可以的话，我期望能够和你直接签长期约，月薪20000加股份分成。”
无视了隔壁燕飞有话要说的眼神，郑礼很诚意（给钱）的发出了邀请。
大家都是同龄人，还是同类型的战士，甚至还是即将交手的对战双方，至少明面上是一个水平线上的。
这直接两倍的待遇骑脸，别说燕飞很有些受不了，就是捂嘴轻笑的宋莹也有些惊奇。
“……我觉得两个人，就要有两个人的价格。”
郑礼随口补上的一句话，让宋莹笑不出来了。
“你看到了？”
面具下的表情有些僵硬，宋莹实在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这么努力隐藏了，所有的战斗中尽可能小心翼翼，就这么漏底了。
“嗯，宋小姐的天赋和努力都很了不起，居然把不算强的异能用到这种层次，相当厉害。而且……”
郑礼微笑着，却说着最残酷的话，直接来了个当面揭底。
“……一加一果然大于二，两个人的完美配合真的可以造就奇迹，唯一的缺点大概是有点受限于地形吧。但我既然希望雇佣宋小姐，自然是期望你能在任何时候全力发挥，对你自己的成长，对我的战团，都是好事。”
无视了依旧用眼神抗议的燕飞，把合同收起来，郑礼没有再说，笑着起身送客。
三人都是新人赛的参与者，搞不好还要逐一交手，就算要加团也是之后的事情，现在谈妥了也该干啥干啥了。
只是走的时候，宋莹突然回头，眼神很是复杂。
“放心，我不会和其他人说的。”
贴心的赋予安慰之后，送走了两人，郑礼躺在了沙发上，突然发声询问。
“我说破后，她们什么反应？”
“你说两个人的时候，都吓到了，但没有多少负面情绪，应该是心里上迟早会被揭穿的情报。你说宋莹异能不怎么样的时候，两个人都很恐惧。”
在说正事的时候，阿穷还是稍微有点靠谱的。
“你说两人的合作是奇迹的时候，宋莹甚至有动手的冲动，包括她最后的回头。呃，只是一点冲动，大概就是你之前看到虎一咲又犯蠢的那种程度。”
郑礼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追问。
两个人？在剑主的世界其实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就是剑主和灵族。
从她们进来的一刻，可以兼任超级生命探测仪的阿穷，就直接告知了一个额外生命的存在……这其实也是那个帖子没有挖出来的东西，阿穷的能力看似不强缺乏攻击性，但实际上非常非常的好用。
然后，就是郑礼的顺口忽悠了。
不需要得到结论，也不需要太过精细的猜测，郑礼只需要从对方的反应，就可以确定自己的想法。
而有了情报依据，郑礼如果和宋莹在一对一的赛场上对上……双方的胜率天平将更加倾斜。
“呵，她说不定已经后悔了，没有想到我会有近距离的生命、灵魂感知能力吧。”
郑礼再度提高了对宋莹的评价，在所有人都以为虎一咲揭晓了她最重要的一张底牌后，她居然还能够藏下另一张王牌……但如果接下来和郑礼交手，她就要多想想这被揭穿的王牌会不会成为致命弱点，还没打就处于了弱势方。
其实，在新加入的两个成员之中，郑礼的确更加看重宋莹。
燕飞是一个不算差的即战力，还是一个拥有短程飞翔能力的斥候，不算战斗能力的话，都可以分担兔子很多日常侦察工作。
事实上，一只兔子已经在当三只用了，就算她不累，也不是持久之道。
能者多劳到显失公平的时候，其他的旁观者都会考虑自己的未来了，为了战团的持续性发展，这种“过度期特例”还是能少则少吧。
宋莹……如果郑礼的猜测没有错误的话，她真正的力量，恐怕和现在表现的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真没想到，还真是捡到宝了。”
有实力者多半也过于自信，郑礼也就顺手敲打一下，方便之后的合作。
而事态的发展，也很快就证明了郑礼的猜测。
新人赛到了这个层次，就算官方想再拖一段时间，64强的人数也实在太少了。
没两天，燕飞和宋莹很快就如期交手了，而到了这个层次，（可能是为了拖节目时长）官方也会采访一下两边的选手，说些垃圾话和狠话。
“我会让他知道，他的想法是错误的，我比你更强，更有价值！”
“呵呵，男人。”
不得不承认，宋莹的嘲讽简单而有效，虽然话里近乎什么都没说，但像是看丛林公园里的表现自我的猩猩的不屑眼神，比什么嘲讽都来的有效。
但真的打起来了，燕飞却相当的谨慎，毫不犹豫的拉开了距离。
他也知道真的拼近战、对射，估计都打不过，但自己能飞似乎有点速度优势……然后他就遭遇了噩梦。
那是一个丛林地形，是宋莹选择然后抛硬币后的结果。
在宋莹消失的无影无踪十分钟后，燕飞遭遇了围剿。
没错，围剿，一个个木头人偶、木头狗、木头鹰组成的人偶大军，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了。
或持矛、或拿弓、或投网，对进行了半空中滑翔的“小燕子”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围剿。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致命的，是宋莹会突然和某个人偶交换位置，在人偶群落中飘忽出现、消失如鬼影。
一直到燕飞落败，他都没有摸到宋莹……这已经是摆明了的实力碾压了，在赛后的采访之中，燕飞都表现的有点神情恍惚。
他能够接受失败，却无法接受这种完全被压制的失败。
“咔！”
而在家中的郑礼，则顺手给电视换了一个频道。
他知道，这是宋莹用自己的方式来表明自己的选择……考虑到她下下场的争夺八强赛就可能遭遇郑礼，下场还是一个‘幸运儿’，实际上也藏不了多久。
而在赛后的采访之中，她更是放出了宣言。
“想当我老大的战团长，如果你敢在我们的交手中选择丛林地形，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
这无疑，也是一种挑衅，和摆明了的激将法。
回放的录像上，也显示了她是如何使用能力的过程。
在离开了燕飞的视野范围后，她轻松的钻进了一个个树木，然后等了一会，木头就自己站起来，在扭曲变形中化作了一个个人偶、人偶犬。
无疑，在丛林、森林地形，她的能力更适合施展，更能发挥实力的上限。
郑礼笑了笑，这种程度的挑衅和阳谋，自己玩剩下的了。
“咦，你怎么还在这？今天不是你比赛吗？”
最近天天忙手头上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刚刚给自己的大白装配好大泳池和排水系统的武三军，看到客厅中老神在在看电视的郑礼，很有些惊讶。
这话，还真提醒了郑礼，他直接把电视又调回了竞技频道。
上面，某人正在接受采访……那绑在竹竿上的麦克风，隐隐约约暗示了很多。
“请问为何今天又是你来参赛，您的剑主是不是有些太看不起对手，现在已经是64强了。他难道觉得64强的对手，都不值得亲自上场吗？”
放大的镜头上，林雨樱轻抚着红唇，面露犹豫和不安。
这是十几秒的平静，她面露忧色越发皱眉。
当所有观众都以为她至少会抱怨一下剑主的不靠谱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等下是买鸡回去炖汤，还是买个烤肉套餐呢？最近吃的有点荤，还是做点清淡的藕汤吧。他一直有点偏食，你有什么建议吗？”
好吧，原来在思考晚餐，这是菜市场吗？您是来一环买菜的吗？
记者还没回应，直播画面直接被切掉了。
当她的对手出现在屏幕上，气的话都说不清楚。
呃，他的确不用说什么了，反正一前一后加起来也就两个镜头。
刀落，分尸，结束。

第一百九十一章 班花
时光稍微倒退一下，当宋莹刚刚走出大车的时候，看着左顾右盼没有人，她就低声询问道。
“真的被发现了吗？”
“……不知道，但似乎我一直被什么注视着在。可能是真的被发现了吧。”
发出声音的地方，确是她的肩膀。
接着，一个小圆盘从衣领上飞了出来，上面趴在一只“小精灵”。
是的，小精灵，明显的幻想生物。
小小的翅膀小小的身子，还有翠绿色的草衣，一个小小的仙女棒，就像是童话故事中的小仙子。
但这个时候，“小仙子”却扶了扶更加娇小的金丝眼镜，抬头对着自己剑主说道。
“……这个先放在一边，莹莹你的课程没有问题吗？我记得你是逃课出来的吧，你这个学期已经很危险了吧。”
“现在还来得及……哲学老师老眼昏花，后面溜进去没事的。”
说完，宋莹就毫不犹豫的开溜了。
最近赛事不少，缺勤的次数已经不少了，朋友帮点名早就极限了，再不努力就要小心留级了。
时迁城第四大学，又称为时迁城生物和自然大学，是时迁城市政府直属的十家重点大学之一，算得上这个时代的顶级学府。
大学城坐落在三环内侧，考虑时迁城的地理环境，免税的大学和免税的居住区，已经是时迁城难得的仁慈了。
刚刚返回第四大学，踏进学府，换了衣服的宋莹，就被迎面而来的友人打趣。
“哟，恭喜啊，新人赛32强，我们书呆子学校也出了个超人。出去忙工作了？”
“是啊，我都在考虑为哪一家企业代言了，一想到那利滚利的混蛋助学贷款都可以一笔勾销了，我打比赛都更有力了。”
友人笑了笑，完全没有当真，也就走过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毕竟，谁会把那个赛场上蹿下跳个黑皮影子刺客，和眼前的东亚裔眼镜女秀才混做一团。
宋莹微笑着，轻松应付过去了，这类由于“同名”的打趣，她早就习惯了应对……当你越是笑着承认自己就是人偶杀手宋莹，同学们越会把这当做玩笑。
木质的半颜面具已经被放在包中，淡金色的卷卷金发已经收的整整齐齐，淡蓝色美瞳也取下来了，中东舞娘风的斗篷和内衣自然也收了起来。
在进入校园前，特制的清洗液洗掉淡黑色的皮肤漆，白肤黑发黑瞳的宋莹，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地地道道的东方人。
宋莹，19岁，生物结构和仿生学系大一新生，成绩相当不错的女学霸。
但由于最近家里出了点事，请假缺勤次数太多，升级似乎有点困难……但这其实不是一个事，她都在准备申请休学了。
带着金色眼镜的她穿着简朴，厚厚的白大褂是偏医学系的“生仿系”的标配，手指上手术刀留下的创口贴也是同系的标配。
刺客？西亚人种？只是以圆环兵器就认为是较深皮肤的少数族裔？宋莹轻松运用了世人的偏见，完成了自己的伪装。
万幸，新人赛的报名相当的自由，只要年龄低于法定标准的25，不公开也是可以的，但年轻本来就是吸引投资的最大优势……谁都不会想到新人赛的32强，居然是一个未满20岁的小姑娘。
走进教室，宋莹无奈的发现自己还是来晚了，缺席的课程又多了一次。
下一节，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缺的必修课，也是宋莹选择这个专业的理由。
“……惠特尼大蜈蚣，这是一种三十二节肢的巨型昆虫，但和普通的水星生物不同，它的每个节肢都有自我意志和神经系统，今天我们来解剖一下……”
作为生仿系一年D班的班花，她的准时到来极大的鼓舞了群狼的士气，一时之间浆液和血浆齐飞，一手大的大蜈蚣几下就没有活物了。
但诡异的是，这大蜈蚣就算被切成了几段，每一段不仅活蹦乱跳，还自行长出了新的眼和牙，对着人类嘶吼威胁……然后被切的更碎了。
它的节肢、肢体、神经、鳞片、组织液，都被分门别类的放好，逐一标识。
宋莹没有动手，她盯着导师的手法，看着那节肢生物变得一片片的，下意识的呢喃出声。
“……真美。”
到底说的是蜈蚣还是解剖的手法，就挺难说的了。
但旁边的男同学们，无不精神振作的更加表现自己。
没办法，由于这门学科虽然相当高端和实用，但核心就是研究各种灵能生物的仿生学结构造物，直白点，要经常性的解刨各种特殊生物。
不仅要动脑还要动刀，还要经常性于诡异生物打交道，浑身异味和粘液是常态，实在不受女学生待见。
门槛极高，300多学霸的“生仿系”，满满算却就六个女学生。
能看的……呃，反正宋莹不仅是班花，还是级花，甚至是系花。
对于学霸们来说，能够找个有共同爱好的女友，无疑是一件梦中都能笑醒的美事。
很多学生都跑到宋莹面前展示自己的解剖技巧，她却只是盯着一个个“部件”，把一切记在脑海之中。
类人猿的构造？早就烂熟了，一点意思都没有，别挡路！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当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其他人冲向了浴室或洗手台，宋莹却摇了摇头，直接回寝室了。
由于某些原因，生仿系的女生宿舍永远有多余的，而由于某些原因，其他系的女生不太愿意和她们合住，这六个女生，就轻易的做到了让人羡慕的每人一间！
走进自己的宿舍，那墙上、地板上、桌上，或许就是理由。
“呵呵，我回来了。”
少女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愉快笑容，而那墙上、地板上、桌面上的诡异生物的木雕，一个个行动起来，或爬行，或奔跑，或潜伏蠕动。
群魔乱舞，虫蛇齐出，让人头皮发麻。
她随手从床下抽出一个木条，稍微操控一下，砍砍削削，很快，一只惟妙惟肖的‘惠特尼大蜈蚣’就出现在了寝室的正中。
然后它就对着造物者嘶吼起来，盘着身子，所有的节肢都开始长出了新的嘴和牙，似乎准备发起攻击。
而比普通的惠特尼大蜈蚣更危险的，就是它的身形明显超规格，足足是之前那些活物三倍以上的标准体积。
“啪！”
还没来及攻击造物者，它先被一只三头蛇突然袭击。
撕咬加盘绕，直接在宋莹面前裂开。
肉体四散开来，节肢和爪牙齐飞，除了没有组织液，各种组织结构和之前的真物相差无几。
“……真美。”
各位“好朋友”开始彼此猎食和厮杀，少女却捂着红透的脸颊，从手缝中欣赏这一切。
“宋莹的好朋友们”，战术D异能，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好朋友们自己动起来”。
评级只有D，呃，只有D。
“我看，这见鬼的评估系统，迟早要完——郑礼。”

第一百九十二章 正常人和朋友们
宋莹是个正常人，至少她自己认为自己是。
她是一个普通的单亲留守家庭出生。
或许，这已经足以说明她的童年和成长环境。
父亲早早战死，母亲独自抚养长大，且母亲要长时间在外工作，爷爷带大的她。
物质生活其实并不算困乏，父亲的抚恤金一直到她成年，母亲的收入也相当的可观，只不过年老体衰的老人独自带孩子，为了安全起见总是喜欢把她锁在自己的屋子里。
窗外的小花园和那片天空，成了她儿时记忆的永恒风景线。
老人疼爱孙女，但老爷爷却真不怎么会和小女孩交流。
随着时间的推移，性格本就偏静的小女孩，越发不喜欢说话。
自幼习惯了孤独、享受孤独，看书、玩玩具就成了主要打发时间的对象。
而父亲留下来的冒险故事和冒险笔迹，各种相关的工具书，甚至那枯燥无趣的生物图鉴，都是她翻烂了的宝贝。
她最喜欢的游戏，就是把一个个玩具比作妖魔、鬼怪、英雄，在只属于自己的庭院，来个贯穿下午到晚上的勇敢者大冒险。
她最喜欢的日子，却是每隔两三个月，那几天母亲从外区返回，带着她去逛邻街的热闹夜市。
有吃，有玩，还有新朋友带回家，可以展开新的大冒险。
每一次，母亲都会带着她去玩套环游戏……花钱买几个环，然后孩子们丢出去，套着小木马、小手枪、小宝剑就可以带回家。
其他的孩子，基本是送钱给商家，但她确是每次都可以带着好几个新朋友一起回家。
然后，在等待下个周期的过程之中，新的冒险故事的节奏一如既往，但却有了新的木偶、布偶、塑料玩具参加。
新的故事种类？母亲是不会让她接触这些的，毕竟，母亲一直觉得是外面的世界带走了父亲，母亲甚至非常反感战士文化和相关的文艺制品。
在这样的童年和大环境下，小宋莹自幼独立，反而对一年才能见几次的母亲没有多少感情……别误会，不是不喜欢母亲，就是相处时总有些隔阂，似乎就是一个和自己长的很像的陌生人，说话都不知道从何开始。
相反，对母亲和家人的渴望，反而被赋予了更具体话的“新朋友”。
母亲要回来了？哦。
新朋友要来了！开心！
孤僻的孩子其实也渴望交流，比起每次见面先寒暄两句的“陌生人”，每日见面一起玩的“好朋友”，反而更像是家人了。
“让朋友们动起来，这样才能一起玩！”
在这样的环境和背景下，小宋莹迎来了自己的初刃觉醒之日。
人类异能，是把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展现出来，拥有无限的潜力和可能性。
“宋莹的好朋友”在最初的阶段，只能让那些被套中的小玩具活动起来，D级评价已经算是充分考虑其未来性了。
战术估量上，还是考虑到是稀有的外延、造物性能力，可以制造实用的移动诱饵，才给与的评价。
而她的初刃……是一个银环，一个用来带走新朋友的小套环。
在各方面来看，她都并不适合离开安全的大城家园，更不适合成为一个战士……没有直接战斗力的异能，不是武器的初刃，还是更适合当一个学者/平民吧。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心智的成熟，她却发现自己早已经厌烦了这庭院和半片天空。
时迁城？更大的牢笼而已。
书里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代表着千奇百怪的异世界和风土人情，稍大一点的宋莹疯狂的寻找、浏览各种游记和冒险故事。
青春期，别人盯着美妙的异性，她盯着的是各种生物图鉴和自然资料，她尤其喜欢生物在残酷自然环境下的物竞天择，甚至暗暗推演各个世界的食物链顶端相遇的绝景。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极其严苛的事实……外面的世界的确很精彩，但如果你没有自保能力的话，出门那一天就等于结束的那一天。
“首先，成为一个顶尖剑主。”
宋莹立志的时间，大概比其他武道世家的孩子还早，孤僻和书籍培养出来的早熟心智，让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渴望什么。
而或许是对外面的世界太过渴望，或许是异能本身的无限可能性，或许是纯粹意志带来的奇迹，她的第一个自己会动的“新朋友”，来的异常的早。
“你好，莹莹，我是你的好朋友，小仙子，我们一起去童话王国去玩吧。”
获得初刃才短短两年半，飘在年幼的宋莹面前的，就是灵族“小仙子”，现在的“宋阿仙”。
由于剑主的过于年幼，潜意识和知识体系过于混乱，她也有满满的黑历史。
而阿仙的异能，更是让人不敢置信的诡异。
小宋莹总觉得梦中的童话王国就在身边，甚至可以藏着在自己的玩具之中。
以阿仙的体积，大大的玩具人偶就像是一个高山，一个小王国。
“欢迎，来到童话王国。”
依旧以圆环的触及为媒介，阿仙可以把自己的剑主叫到属于自己的王国之中……以跨越空间和时间限制的空间传送的方式。
除此之外，阿仙还可以改造一个个王国，让其更加适合剑主的期望。
直接说效果吧，当阿仙处于“宋莹的新朋友”之内或者之上的时候，不仅可以“施展仙女魔法”改造朋友，甚至可以随时把宋莹本人传送到“朋友”上或“朋友”内。
两者的结合，就制造了异常年轻的新人32强。
那高速诞生的人偶群，和诡异的空间传送，都是双方异能的交叉使用……实际上，宋莹真正的拿出的东西，还远远不是她的全部。
至少，之后沉迷生物学、仿生学，都对其异能有着巨幅的加强。
而灵族的诞生极早，又让她很早就有了两倍的成长速度，事实上的高突四刃……她没有追求刃数，更棒的朋友每个都吃掉了大量的资源，加上特殊异能的增幅，其中有几位老朋友甚至有了觉醒灵族的迹象。
郑礼并没有看错，甚至他有些低估了宋莹……实际上也是宋莹太会藏，她也习惯了藏着自己的心思和新朋友。
母亲依旧不喜欢战士，就算不问，宋莹也知道，自己成为一个战士，到处走走看看，去寻找（制造）新朋友的目标提都不用提。
但在关系到未来人生选择的大事上，自幼独立的宋莹，又怎么会听一个一年才见两三面的“熟人”的意见了？
她并不讨厌母亲也不怨恨自己家庭出身，也知道自己应该感谢并爱自己的母亲，她只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什么样的生活，是自己想要的，也更适合现在的自己，并根本不打算听任何人的意见。
大概，现在母亲还以为宋莹是一个只会读书的乖乖宝贝，就是选择专业的方向有些奇怪，审美观也稍微有点偏差。
这其中没有啥对错，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孩子大了，就是必须接受的现实了。
但在彻底摊牌之前，宋莹还是希望能够藏一段时间的……别误会，主要是她想继续一段时间的学业，奇异的生物结构不仅能够增幅她的异能，本身就代表着无尽的未知世界，更是她实现下一个小目标的桥梁。
“我想，让朋友们真正的活起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 四大战团
当一件事被重复了很多遍之后，繁华新风景的背后，可能只是简单的走流程。
“……无穷怒火撕裂者、青色群狼、光辉之战刃和和平战团，有可能重演去年的奇迹吗？去年的五大新人战团之中，第一、二、三名的赵玉镇、刘圆、卡琳，他们组建的战团，如今都成了时迁城炙手可热的新星战团……”
看着电视上的解说，正在吹自己那小猫两三只，总人数不超过10人的超小型战团，郑礼的表情都有些微妙了。
新人赛就是给新人出头的机会，很多人就此获得了大公司、大势力、大战团的邀请……而最野心勃勃的那一批，很多都选择了自己开团，自己当老大。
这无疑是最辛苦的一条路，也是死亡率最高的一条……谁都无法预料，一群无所畏惧的新人会走到哪里，会遭遇什么样的对手。
但高风险高收益，自由的发展路线也代表着无穷的外域资源。
“秋秋果”甚至在其中算不上台面，而各种实战中遭遇的对手，也能够成为灵刃成长的营养。
官方提供的数字资料也证明了，自组战团或参加新战团，一直是最容易出现准神话、高级战力的路径。
而落叶也是要归根的，这样的中小独立战团，反而越发依赖大城、城镇的资源补给和后勤保障。
仅仅只是存在，就会消耗本地的资源，包括且不限于资金投入、人才补给、神话塑造。
而过去经验也证明了，站在官方角度，比起跨城的大公司、大势力，自己领地成长起来的中小战团，反而更值得信赖。
因此，就如之前提过的，新战团的注册地点，往往也代表着他的势力范围……咳，扯远了，至少从长远出发，官方是一直鼓励新建战团的诞生的。
每年的新人赛末期和结束后，都会以某个新星为核心，招募一批新人赛、外围赛的新人，组成一批新的战团。
大部分完蛋的很快，但最顶级的新人组建的战团，却往往发育良好……赵玉甄和刘圆就是最明显的例子，他们的初期成员大部分都是新人赛的对手。
现在，今年，开始明显有组团趋势的，也就四个战团。
随着名次的进一步确定，那些依旧努力隐藏实力者的一鸣惊人，肯定会有新的新人战团出现……到时候就吹新的吧。
而事实上，这四个战团的领导人全部都在32强中，如果他们之后表现不佳的话，肯定会带来一系列的麻烦。
领先自然会带来优势，也会带来更多的不确定性，至少宋莹、燕飞、虎一咲这样比较好招募的人才，下手晚了是肯定没有的……而你要招揽他们，至少要拿出像样的筹码和条件。
金钱和待遇其实并不是重点，上升机会和团队中的位置，才是最有价值的邀请。
而今年的新人赛，又和数字城那边的传言扯上了关系，一份参赛名额似乎也成了很有说服力的额外加分项。
至少，如果不是情况特殊，宋莹是不会考虑郑礼这种中下级数的新人团队的。
按她的职业规划，一个成熟的完整战团，最好挂靠到某个大势力下，更适合她的成长。
现在的她，依旧有些犹豫……接下来和郑礼的直接交手，或许会能够决定很多东西。
和和平战团相似，其他的新人战团也在遭遇内部的整合问题，大家都是年轻气盛的青年精英，你想当老大仅凭稍微高出一线的战力是不够的……至少要高出两线！
“光辉之战刃最大的凭据，就是团长王四奇了，他大概是这时迁城最出色的武器大师，刀剑枪盾弓的技巧都极为出色，据说他任何兵刃一摸就会，很多人说他迟早挑战单刃赛的剑神战。他的战团也是最活跃的新人战团，32强中5人、64强中12人被其成功招募，很快就能够成为出色的即战力。”
郑礼翻了一下，网上挺多王四奇的出手视频的，他招募优质新人的方式也非常有特色——上去就打。
但偏偏，很多新人就吃这一套，亲自当面招募代表着重视，稳定碾压级的战力表现，才是老大最有说服力的门票。
光辉之战刃成立还不到半个月，就足足有30个人员了，平均都是4刃以上的精英，平均年龄却只有23，潜力相当可怕。
已经有大组织去谈投资事项了，不出意外的话，可能就像是赵玉甄一般，挂靠、收编在某个大部门下面。
另外一个青色群狼战团，却没什么好说的，相当低调，领头人是32强的迪亚哥，为人也很低调。
青色群狼本来就是他的个人战团，只是招募了很多这次的落选者，才被解说们硬拉进凑数。
迪亚哥和王四奇郑礼都不熟，但媒体是把他们和郑礼并列，视作冠军热门的……郑礼还是后来冒出来的，之前根本就是隐形人。
而最后一个战团，和郑礼的关系就很微妙了。
“……无穷怒火撕裂者吗？这战团的名字……该说不愧是你吗，蒋羡仙。”
翻天劲蒋羡仙，实现了自己的诺言，组建了自己（中二气息满分的）战团。
而由于他是四位团长中唯一有败绩的，招揽新人的过程也充满着波折和艰辛，同时，也花边新闻不断，极度吸引眼球。
比如说某一天，团长蒋羡仙和团员XX发生了纠纷，双方愤而出手，结果XX战败，负气离开。
而之所以用XX而不用具体的人名，就是因为这半个月，同样事件足足发生了三次……事情的起因或许有不同，但过程和结果并没有差别。
“蒋羡仙容不下人。”
“蒋羡仙非常敏感，一句玩笑话就会和你拼命。”
“蒋羡仙？那就是个XXX！”
无疑，这样的舆论和事态发展非常的糟糕。
而最扯的事情，就发生在前两天……蒋羡仙涉及到最恶劣的性犯罪！
一位刚加入战团不久的女性工作人员，控诉他对自己进行犯罪，还拿出了一些污秽的证据。
瞬间，引爆了舆论。
然后内务部的警察部门入场，一天就查清了事情来龙去脉……这还真不是蒋羡仙的锅。
这女性是夏浪的铁fan，偶像完蛋自己也要跟着殉情的那种，她深恨让自己偶像遭遇这一切的所有人，并不惜一切的舍身报复。
为何不报复赵玉镇？她上门了，然后被其战团的人赶出来了。
“什么丑八怪都敢接近我们的团长，自己回去照照镜子吧。”
不得不说，当电视中的那个女人，满脸怨气的述说自己在辉野战团撞墙的经历时，郑礼还是没忍住当场笑出声。
赵玉镇更是全程没有正眼瞧她，那怕她都穿着情趣内衣上门了……第二天一大早就被踢出去了。
第一个报复目标失败了，真正的幕后黑手她没渠道知道是谁，但至少知道是蒋羡仙的事情，让很多人对夏浪不满了，可能才有了之后一系列的事情。
呃，必须要承认，她的确猜的很对。
没有蒋羡仙的负气出走，也不会真正触及到时迁城的底线，就算最后有管理和打击，也不会来的这么快。
之后她就找到了正在疯狂招人且来者不拒的蒋羡仙，顺利的加入了战团……还没怎么费劲，仙人跳轻易成功。
就算证据确凿，蒋羡仙轻易踩坑依旧是现实，尤其是有赵玉镇这个不受诱惑的对比的时候，对声望可以是致命打击。
即使官方也在努力帮其压制负面新闻了，但半个月就引发了这么多负面新闻，依旧让很多关注者对其失望，其中甚至还有两个32强的参赛者，直接宣告之前签署的前期协议报废，恢复自由身。
最高峰42人，现在只有17人，大部分人还是非战斗人员，那个“无穷怒火撕裂者”大概已经在解散的边缘了。
“……虽然我早就知道他大概不怎么适合当老大，但这也……”
郑礼所作的评估，却不单单是这短程的相处，他主要的依据，实际上是蒋羡仙的异能。
异能的诞生有着很多秘密，但郑礼一直相信银子姐说的一句话“如果遇到修订周遭规则层面的异能者，他一定相当的偏执甚至疯狂，你要特别小心”
银子姐当时实际上说的是自己，她的“减少周边物体质量到放飞自我”，就是执念的化身。
“多重劲”，每突破一层防御，就能够威力翻倍……的确相当的强悍，但是不是也暗含了他的执念。
“不愿意被约束，打压、约束越强，反弹越强，坚信自己能够突破一切阻碍，然后加倍奉还。”
这样的性格，很适合成为强者，百折不挠也必将走向更强……但如果解释为视周遭全部是约束和阻碍，成长就是突破周遭的限制，那么，就有点反社会和不合群了。
蒋羡仙是一个简单而执着的人，他的行为表现相当符合郑礼的性格测写，仅仅一次交手就证明了郑礼对其的试探和猜测。
“在他手下会很辛苦吧，他看自己就像是传奇小说中的主角一般，觉得一切挫折都是考验都是别人的错。但现实中的团员，可不是随便摆布、拿捏的弱智NPC和跑腿小弟，看不清眼下和周遭，会出事的。”
当时，郑礼只是有猜测，还没有多少把握。
现在炸的如此之快如此之狠，也让他很有些感叹。
四个新人战团之中，和平战团是人数最少最低调的，还是之前就存在的“老战团”，现在总人数都没有突破10。
如果不是燕飞加入了其中，并在采访中解释自己之前的发言，是因为宋莹也选择了和平战团，待遇还比自己好，都不会被列入四大战团之列。
但历届的新人战团都不止四个，只是这四个由于团长的个人实力出色，出头的更早……可预见的，随着新人赛逐渐走入尾声，更多的战团会逐渐出现。
出头早的四大战团无疑已经占据了优势，很多人签了协议就不会改了，人才的争夺也需要遵循一定的先来后到的规矩。
但风险，也是巨大的。
近乎自爆的蒋羡仙就不提了……王四奇靠着个人武力团结团体，顺风无敌，但新人赛可没有结束，马上要开始16强的争夺赛了。
如果他在接下来的新人赛中被提前淘汰……或者更惨的被当众暴揍，那他的战团大概会炸的比蒋羡仙更加璀璨。
或许，这也是迪亚哥还有很多人都相对低调的原因。
而只要新人赛彻底打完，那时候的人才争夺战才是最激烈的时候。
在此之前，先维护好团长的尊严和名声吧，就算要输，也要输的漂亮。
郑礼现在要思考的，也是如何在和新团员的交手中赢的漂亮。
越是察看之前的录像报告，一帧一帧的分析，他越发怀疑自己即使已经反复提高了对宋莹的评价，好像依旧有些低估了她。
“呃，她不会比蒋羡仙、王四奇、迪亚哥还难对付吧？”

第一百九十四章 困境
“……走的时候请关门，顺便通知一下门口的下一位等候人员，让他一刻钟后再进来，谢谢。”
微笑着说出拒绝的话，当面试者离开大门后，郑礼才稍微松了口气。
“都是些什么人啊，应聘前能不能稍微心里有点数……”
翻了一下接下来几个人的履历，郑礼都怀疑自己可以不用看了。
和其他的新人战团不同，郑礼并没有疯狂招人的打算……即使他缺人缺的一塌糊涂。
他知道，在决赛结束前变数实在太多了。
招人容易踢人难，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埋下隐患，自己还是多看看……郑礼宁愿错过王牌，也不想抽到烂人和不稳定因素。
他有把握把资质普通的新人培养成才，却没有把握把一个道德素质水平线以下的野心家纠正回来。
必须要承认，蒋羡仙的遭遇给郑礼和其他的新人团长都上了一课。
现在蒋羡仙名声坏了、人缘败了、负债天文数字了，就算是加入其他团队，团长都要再三考虑清楚了。
连带的，就是新人战团对年轻女性的主动加入者有些发毛……郑礼听到了一个笑话，某位团长把某位偶像的丑态照片放大了很多倍，放在了本部大厅的地板上。
女性新应聘者先走过了，才有下一轮流程，结果还真出现了好几位扭头就走的。
郑礼还以为是网上的段子，后来一翻帖子，居然是真的……其实郑礼觉得都有些过头了，崇拜偶像不一定代表着过激和思维不成熟，喜欢漂亮的年轻异性是生物的本能吧。
只要不过度，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谁年轻的时候没有比较喜欢的歌星、影星……
“……给应聘单加一个诱导性选项，挑几个有名的战士和流量明星，让她们在知道的人下面打钩。呃，还要写上明星最显著的事例，只知道流量明星的直接淘汰。”
转头，郑礼就这样安排了。
没办法啊，他就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虽然他个人觉得隐藏的足够好了……但世界上真的没有不透风的墙。
咳咳，言归正传，郑礼并没有大肆招募表现不错的新人。
郑礼觉得，还是再看看，很多人都进一步的暴露/展示自我，反正很多人也是新人赛不打完，是不太可能下决断的……就算真错过了，郑礼也并不觉得有多遗憾，他现在手上的牌已经有点难打了。
但有的位置，却等不下去了。
“难道，我真要自己兼任会计、人事吗？我那有那么多的自由时间，会死的吧。”
郑礼现在试图招募的，并不是其他战团急迫需求的战斗人才，而是很多战团根本不在乎的文职人员，比如说职业物产商人、冒险精算师、会计。
这才是他最烦心的事情。
“这个月的开支有点大了，还有每个人的薪水、福利、保险都要准备好，最近三个月没有委托，必须要考虑是否接点小任务弥补亏空……”
虎一咲、兰梦琪、武三军、燕飞、宋莹，加上灵族林雨樱、大白和宋莹的那个隐藏灵族，就是八个人口了，这还不算郑礼自己和两个非战斗人员的灵族（阿穷和萤火），按理说都要支出工资和福利的。
尤其是萤火，考虑到她大车的维护者和驾驶者的身份，工资至少三倍起……熊孩子的工资，老爸……老板保管了！
这也是郑礼不盲目扩团的根本原因……他其实并不看好王四奇、蒋羡仙的疯狂扩充的做法。
你30个人的团，30个人的福利待遇还好说，实在不行可以考虑贷款运行，30个人所需的灵性材料从哪来弄？！
要满足三十个剑主成长所需的灵性材料的任务委托？那只有挑战兽群和更高档的妖魔了吧。
那么，就凭着一群新人去挑战神性怪物？光想想，郑礼都觉得头皮发麻。
这种刀尖游走的事情，一次成功还可以，每天这么玩迟早要完蛋。
最后迟早会减编，谁离开谁留下又是一阵风雨……并不是说这么做不行，但既然能够避开风雨，郑礼自然不会主动踏入。
“无非就是前期稍微慢一点，只要几个主要位置人够了，我可以慢慢自己培养。”
但还是那话，就算只有10人不到的小团队，有的职务也必须立马跟上。
比如刚刚离开的“前某某大战团的核心冒险精算师”，却连最近几个常见战区的常见灵性材料的价格都一无所知……让人怀疑他的证书是不是考取后就没有用过。
冒险精算师，这个职业就是对各种委托、猎杀行为进行数学上的计算，确保整个战团的收益向着良性发展，尽可能的规避风险，避免刚才提及的30新勇士去猎神维持金融平衡的窘境……地球上类似的职业有保险精算师，从规避风险的工作性质上有些类似。
当然，最后拍板的还是各个团长，他们更多的是提出一个意见。
但这个意见却相当的必要且可贵，足以避免新生战团到处瞎闯，越努力越穷的绝境，基本是上每个战团的必备品……在很多战团中，也可以用会计、副团长兼任的。
在这个时代，战士高风险高待遇，文职人员的普遍待遇只有战士的几分之一，先招募的话压力也不大，用的不顺手也方便解雇。
但郑礼已经面试了一上午的“冒险精算师”了，每一个都炫耀自己的履历和学历夸夸其谈，郑礼随便拿出几个实例出来，却一问三不知了。
其实挺正常的，文职人员待遇低不说，又不需要灵性材料加快成长，资深老手们自然会选择那些安全性高、待遇好、福利高、油水多的大势力。
新人战团，提供的待遇和机会都有限，自然只能招来这些新人、水货、没有经验的半路出家。
同样缺乏的，还有熟悉各地情况和物价的物产商人，内部财务管理的会计，负责大车日常维护和维修的专业工程师，给剑主们提供人造灵器维护的灵能工程师，当然也少不了医生、厨师等等常见职务。
真当把一个团队拉出来，数着一个个大坑，郑礼才越发觉得心力憔悴。
“很多事我都能做，但这么一来，我不就没有时间和心力去提升自己了吗？本末倒置吧。”
很明显，他还缺一个能管人事的副团长……他越发渴望马副团这样的好帮手，但谁都知道情报处理者招募起来有多难。
而就算真的有人选了，还要防备对方是不是有其他想法，会不会把你团带着带着就成了他的……这种事太多了，光有武力的团长被架空，成为了只有牌子响亮的打手。
走着走着，团队和团队资产都变成了副团的，财务和人事都握在副团手中，其他人听谁的都是个问题。
团长由于大幅债务和财政的报表吃紧天天白打工，副团长吃着吃着居然比团长更强，到摊牌的时候，被踢出去的团长活的像是一个笑话。
值得信任的副团长管内务，全团最强的旗帜团长负责带队和实战，是大多数能够发展起来的战团的典范路径……越是这么思考，郑礼越发羡慕赵玉镇了，怎么不给自己也来个有情报处理异能且值得信任的马副团。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又浪费了我一整天。”
当最后一个“前明星战团的冒险精算师”离开了会客室，郑礼也有些绝望了。
最后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先把自己的新人赛顾好吧，自己还要负责多招募一点战斗人员了。
“团队保护者的盾卫只能说凑合了，炮灰召唤者好像已经有了，医生和厨师也能找到兼职的，就是医生在新人赛是无法出场的……”
在诸多烦恼之中，也的确有一些好消息的。
比如说盾卫刘丹最近还是确定下来，签约加入了和平战团，这些天一直在和虎一咲对练中。
而蛇博士也得知了一些传闻，确定要跟去数字城，兼任一下随车医生没有问题，但出赛就别想了，年龄似乎早就超了。
至于厨师的武三军……先前是四五个人还能指望他，现在很快就要2位数的常驻人员了，还有喂养那只大白鲨，是必须找个专职厨师的。
别说，当忙的头昏眼花的郑礼，想起明天就是自己的十六强争夺赛的时候，还是有点难受的。
但更难受的，或者就是他的对手了，光想象一下该如何面对一个总生物能超五十，带有七突魔剑和称号猎手灵族帮手的强大对手……这根本不是他一个新人赛的年轻人应该应对的吧！

第一百九十五章 情报战
“我知道很多人都不看好我，我也知道即使是同龄人实力也可能天差地别，我或许是弱势的一方……但我今天就要证明，我熊野新不是一个孬种！即使一定要死，也要站着死！而我的对手，也就是一个脑袋两个手臂，他也是人，绝不可能无懈可击，傲慢和轻敌会将他引导至失败！我一定会成为唯一站立的胜利者。”
屏幕上的青年男人发表者慷慨激昂的演讲，边说还边手舞足蹈，不仅在鼓舞他的支持者，也是在鼓励自己。
但如果细细品味，就会发现这赛前采访怎么……这么没有自信。
首先你都承认自己比对手弱了，你还说自己选择站着死，最后还说对手的轻敌是你的胜算……你还没打都给自己找满了失败的理由吧。
至少，说点嘲讽对方的垃圾话吧，这说自己就像是一个即将就义的勇士一般，是不是有点太不吉利。
而当画面切换至另外一方的时候，谁都可以看出这青年男性的倦色和不走心。
“我会赢。”
平淡的语气，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说完，就直接转头就走……屏幕直接黑了。
就这？当赛场的观众准备宣泄自己的不满的时候。
“咔！”
下一刻，屏幕又亮了。
依旧是那个男人，一直打到了16强争夺战，才第一次上采访位的男人。
面对再度推到面前的麦克风，他表情似乎有些困扰，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他们说，我之前说的太短了，让我加点，那我就加了。嗯，你们不许掐啊，你们说了让我说完的啊……和平战团诚招各类文职人员，冒险精算师、会计、厨师、医生等等我们都缺，待遇从优！体验和未来的明星战团一同成长的乐趣吧。”
“咔！”
再度黑了，这次观众席上只有一阵哄笑，没有人表示不满。
好吧，这大概是整个新人赛以来，最扯淡的赛前垃圾话和采访了。
郑礼也第一次以相当扯淡的个人形象，出现在了电视屏幕上。
但别说，镜头转向了作为对手的熊某人，把这段播放给他看后……那气的暴跳如雷的模样，还真有点像是大狗熊。
虽然很扯，但这的确起到了赛前采访垃圾话的效果，很多人都很有期待的看着这场16强争夺战的上演。
呃，这种期待，大概就持续到开场。
郑礼是拿着书和小板凳上场的，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进赛场……他身后就是无法忽视的林雨樱。
这次，郑礼终于亲自上场了，还带着称号猎手的灵族帮手一起上场了。
轻敌？熊野新口中的唯一胜算？郑礼直接用最高的待遇回应了他，开赛以来的第一次哦。
好吧，你想我认真点，我2打1可以吗？
熊野新心里苦，熊野新说不出……实际上郑礼早在两三场前就打算一起上场了，谁叫自己睡过头了。
不说什么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废话了，这年头一个比一个能藏，到了这个地步又没有弱手，真的万一遇到了“潜伏者”大意失了荆州，丢了数字城新人赛的名额，连锁反应下，自己恐怕就真的没法收拾。
现在，郑礼用自己的行动表示自己的选择……从现在起，自己都会全力而为。
别怪我2打1，规则就是这么定的，不爽就连夜觉醒一个灵族吧。
“轰！”
林雨樱一步踏前，周遭的大地居然微微震荡。
这之前的轻装简行不同，这次的林雨樱穿上了全套的护具，左手持有银色灵性光辉覆盖的高突军刀，右手握着自己的血色本体，那长达一刃半的（双手）血刀。
恶鬼面具下的红唇越发娇艳，血色独角上隐隐约约渗透着恐怖的血能，红色双瞳满是杀意，这是仅仅只是存在，就能够让人想起残酷战场的鬼武士。
而在她身后，郑礼却打着哈欠，掏出了长弓，一手掏出五根钢箭，开始准备把对手射成刺猬。
毫无疑问，要想击杀郑礼，就必须突破林雨樱的防御，同时还要防备郑礼的狙击……当看清这一远一近组合的做法的时候，熊野新一头撞死的心就都有了。
“……至于吗？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五刃，你们打王四奇和迪亚哥加起来都不用这么认真吧？”
但没办法，到了这个田地，就是要输，也要输得漂亮！
他毫不犹豫的发起了冲锋，那满脸悲壮和无畏，就像是向风车冲锋的唐吉坷德！
然后他就倒了……没办法，郑礼也想多打几分钟，多给和平战团做一下广告，但实力差距到了这个地步，就是想拖延都没办法了。
熊野新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是先被一刀劈开，还是先被钢箭射成马蜂窝的？可能是同时发生的吧。
作为一个相对均衡发展的近战向斗士，在同职业倾向的林雨樱全副武装的出现在赛场的那一刻，结局其实已经没有了悬念。
“……看来，只有迪亚哥、王四奇才有可能对其造成威胁了。”
解说的说法，莫名的和熊野新那一刻的想法重叠了。
“不，你大概是没有看去年的比赛吗？去年赵玉镇一直到16强，依旧有人说他是靠着运气进来的。有的人太会藏，有的人打法朴实，很多东西你不到赛场是看不到的，这就是新人赛的乐趣。”
两位解说的话，其实也是一种惯例了。
每一年，时迁城的民间都会出场一些“怪物”，而新人赛的目标就是发掘他们，给他们成长的土壤。
但剑主和灵刃太过明显的能力倾向，明显昭示了很多能力相克的特性，秘密在泄露的那一刻是最有杀伤力了，很多一路赢过来的强者都在隐藏自己。
赵玉镇其实都不算过分，去年最过分的是刘圆，他16强的时候还是3个灵族加他自己远程支援，到了8强的时候……对面以为是打篮球的，自己来错了地方。
4强的时候，呃，简直就是踢足球的。
自己这边是排成一列的肌肉猛男足球队，那边一个脸都青了的倒霉蛋是足球。
现在的郑礼，也就是重复了刘圆的行为，而且还不是那么过分的复刻。
但这似乎也从一个侧面证明了那个帖子，郑礼的确有加速灵刃成长的特殊能力。
林雨樱不是他培育的？这么短的时间踏出这么可怕的一步，让卡在这一步这么多年的林雨樱踏出质变的一步，本来就是证据链上最有说服力的一环。
在解说的口中，满脸倦色的郑礼已经被视作赵玉镇的接班人，未来的明星战团核心人员。
但他自己，却越发小心了。
越是到赛场末端，这些潜藏者爆发起来越是惊人。
郑礼也是查阅了过往的资料，才决定就现在开始就全力而为的。
“……似乎，这次的对手，没有隐藏实力。”
站在对手的尸骸边上，郑礼一脸遗憾……背后的林雨樱欲言而止，最后还是以甜甜的笑容看着他。
您不昨天都把他的录像快放了两遍，还不知道他就这点水平吗……没事，您开心就好。
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郑礼振奋了一下精神，继续回去看录像吧，下一轮的对手，自己觉得真的必须小心了。
“宋莹，让我看看你到底还藏着什么。”
别说，越是研究宋莹的资料，郑礼对其越是有兴趣。
“你看，她和虎一咲交手后的表情，这是她唯一一次透露自己的内心情绪，这是惊讶和不甘心，没有丝毫的恐惧……这情绪不对，她应该刚刚逃生。”
录像这玩意，有时候真的是大杀器，只要功夫深，一帧一帧的反复看，很多潜藏的东西都能够挖出来，宋莹的灵族就是这么挖出来的。
在和虎一咲的交手之中，宋莹她被传送走的一霎，那带着面具的双瞳中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和不安，她觉得自己能够应付……在被传送走后，那一秒的定格画面上，她却有些惊讶和不爽。
那一帧一帧反复放大的画面，把面具下的些许眼神、表情变化也尽展无疑，即使下一刻她就恢复了平静，也瞒不过显示屏的反复慢放。
“她对自己被传送走很惊讶，然后有些不爽和后悔，眼角还瞄了一眼其他地方……这说明根本就不是她主动传送走的，有一个灵族在暗地里使用空间能力。她有一个过于担心她的好搭档。呃，这个搭档可能并没有多少实战经验，做出了非常要命的误判。”
接下来的推断就更简单了，和现在大多数人的观点相反，人偶间随意的空间传送根本就不是宋莹的能力！
但既然空间传送是灵族的能力，她自己的异能到底是什么？赛场上还有什么明显超常识、超自然的能力？
能够自行行动的人偶！
接下来，郑礼就花了很多时间，放慢人偶的各种行动，不出意外的发现这些人偶异常的灵活和像人。
不是外表的那种想象，是行动轨迹和关节驱动上的人类模仿，丝毫没有其他操控者的僵硬和不协调……这一瞬，郑礼就确定了她应该是一个出色的人偶师，她的能力肯定和人偶制造、驱动有关。
宋莹制造、控制人偶，那个暗中的灵族负责空间传送……之后郑礼当面的语言试探，两句话就试探出了不仅有灵族存在，双方的能力还可以合作叠加，算是彻底证实了这一切的猜想。
那么，接下来和其交手的战术设计，就不是和一个灵活的人偶杀手，而是和一个成熟的召唤师……这其中的差距，也完全不同了。
那么，宋莹自己构建的灵刃体系和战术体系，也根本就不是一个刺客所有的，她一直把自己藏在刺客的外表下。
“你有胆子选择丛林吗？”
在电视上，宋莹发出了挑衅，这可能是为了给自己的胜算加码，也有可能是引导对手误判的烟雾弹……谁规定了人偶必须是木质的。
从发现宋莹隐藏灵族搭档的行为时，郑礼就不相信她任何一句话了，他突然觉得这丫头有点像自己了，什么都藏着水面下。
对于“团员”的嘲讽？郑礼的回应也异常的简单，他带着林雨樱上场了。
“行，随便你玩，我们硬实力碾压。”
至于语言回应宋莹？不存在的。
为啥要告诉她自己选不选丛林地形？让她多烦恼一下，花时间花精力，做必然浪费的两手准备不香吗？

第一百九十六章 前辈们和官方泄题
“喝酒？现在？我还有正事要做，没空听你诉苦……有正事？你居然还有正事？好吧，好吧，你说。”
当郑礼接到赵玉甄的电话的时候，是一脸懵逼的。
他本来以为，是赵玉甄又承受不住压力，找自己喝酒诉苦的。
“快过来，春分区第九大道的817酒吧，下午五点左右，我给你介绍几个人。是正事，有好处的。”
平淡的中性嗓音，明显公事公办的语气，郑礼也没多问，当即就出发了。
而这目的地还很有点远，郑礼手上又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萤火的“飞剑”采购申请，至今还被他压在桌脚下面。
中午一两点出发，抵达到位置的时候，就差不多正好吃晚饭了。
在门口，郑礼还遇到几个熟悉的人。
“你好，你是……郑礼？”
站在酒吧门口，笑着的王四奇，吸引着周遭大多数人的目光，存在感十足。
“王四奇？哦，你是迪亚哥？我看过你们的录像，干的挺不错。”
王四奇是一个高大英俊的青年人，黑发黑衣黑眼标准的东方人，但和他的本人相比，他随身携带的五把武器异常的打眼。
刀剑枪盾弓，都是常见的武器，但一个携带这么多主武器，不是虎一咲这样的憨货，就是真正的武技好手了。
而那些灵刃熟悉的四灵色和风格，无疑都是四灵八刃的进化体，这是一位走标准典范之路的，真正的武器大师。
事实上，在目前所有暴露出来的对手之中，王四奇一直郑礼最不想亲自对付的……但看看赛程，遭遇的时间还真不远了。
而王四奇的背后，就是“夜色双刀”迪亚哥了。
他是一个褐色头发深色皮肤的西方族裔，穿着迷彩服的他高高大大，但人却微妙的没有存在感。
看到郑礼，不善言辞的他也低了下头，扶了扶贝雷帽，算是打了一个招呼。
四个新战团的团长被邀请来了三位，还在新人赛没有结束前的敏感时期，很显然这事情不简单。
三个人彼此相视，都有些惊讶彼此的到来，甚至猜测邀约的目的。
但还没寒暄两句，就被里面的人引进去了。
一走进包厢，郑礼的猜测就得到了证实，在KTV的欢乐背景乐下，还真全部是年轻人……里面的六个人，还都是一些‘熟面孔’。
“赵玉镇，卡琳，刘圆？去年的前三名齐了，那么，另外三位……”
三位去年的前三，还不是坐的沙发的上位，他们也只是来陪同的。
一个浑身毛茸茸的熊兽人坐在了首位，那是前年的冠军韦二叶，那雪白厚皮毛真不愧前年的冠军，黑眼圈中是睿智的目光，黑黑的熊耳下意识的摆动太可爱了……郑礼喉结都蠕动了一下，好不容易才忍住上去撸一把的冲动。
呃，没错，这是一个熊猫兽人！也是一位猛兽！
怒吼勇士战团的团长和明星担当，已经成名了一段时间的称号猎手，前年毫无争议的第一高手。
有这位特征明显的人做提示，另外两位就很好猜了。
“韦老大？那这位是李老大？袁女士？”
高大的憨厚青年点了点头，李飞羽，前年的第三名，大公司青色花草集团的精英雇佣兵团“锯齿叶”的队长。
那个姓袁的“女士”，却明显是一个异族了，和章鱼有点相似的外表，她是去年的第五名。
额上无眼无嘴，触须上却有着感光器官，如果不是另外两位老大一起出现的话，郑礼还认不出来。
前年的一三五都在了，第二名？第四名了？看到这三位，郑礼下意识的回忆起来。
“第二名好像是一个鱼头人，很显眼的，但去年好像听说死了。第四名……没印象了，可能之后不出名了吧。”
这三年的精锐新人凑到了一起，自然不可能是单纯的喝茶聊天的……虽然郑礼觉得仅仅喝茶聊天，就收获巨大了。
“今天，请大家来，除了让大家见个面，之后方便合作，也是为了数字城的团体赛的事情。”
果然，韦二叶就直接说起正事了，根本没有遮掩。
“官方有官方的渠道，我们这里都是新人赛出头的，也就是说我们肯定都没有什么可靠的官方背景……”
在场的三年精英中，第一代已经混出了头（或者进了坟墓），他们会带着自己的团队单独参赛，第二代的三人中的两位将为军部的临时战团作战，卡琳则是带着自己的战团独立参战。
但实际上，大家都是平民出身的散团，武道世家、大公司势力、官方部门培养的精英力量，是没有必要新人赛就强行出道，展示自己换取发展资源和机会的。
大家都是时迁城出来的民间战团，如果在团队赛中遇到了……至少现在见个面，是没有损失的。
但郑礼却有点惊讶了，这不是有点过于着急了吗？还有点不稳妥。
这一年的决赛还没有出来，说不定之后还会冒出几个王牌选手和王牌战团的，到时候再拉过来开个会？
“我们中大部分挺忙的，刘圆他们马上要提前出发，去目的地进行集训，我也有事。另外，我也需要传达一下某些渠道得来的消息。官方背景的战团有消息来源，我们就只能靠自己了。如果你们同龄人也准备去参加这次团体赛，告不告知随便你们，但最好还是说一下……”
熊猫亚人很爽快，三句话就上面布置的任务交待清楚了，就是那一个个难题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决的。
暂时抛开了心烦的正事，各位团长又随便聊了两句，算是认了一个熟脸。
有人带头，交换了联络方式，就各自准备离开了。
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懂发生了什么，就真的有点傻了。
显然，时迁城希望自己的团队在这场竞赛中走的更远，提前予以情报支持，同时也让诸位团长见个面建立联系，至少认个脸。
真到了场上，具体是互帮互助，还是手下留情，就看之后的事态发展了。
“原来是官方泄题的，就是这题目，有点过分吧……”
熊团长很直接说的，赛程有一部分是合作，是非常危险的高难挑战，到时候大家走近一点……这官方私下暗示麾下战团彼此合作，意图太明显了吧。
而另外说的三点要求，就更加直白了。
首先，要有车，要有大车。
这个，其实并不算难，在座的除了王四奇这个纯新战团苦瓜了脸，谁都把大车视作了一个成熟战团的前提。
其次，车辆或营地必须足够坚实，至少要有对抗灵能、神性冲击的防御手段，做好应对数百次军用灵能脉冲器近距离爆发的应对。
这下，轮到郑礼苦瓜了脸……他不觉得一突的大车能够防御近距离的灵能脉冲，还是数百次的轮番轰炸。
但这两个要求，加起来都没有第三条十分之一胡扯。
“要有击穿三十米以上的神性城墙的攻击手段……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一个传话的，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你们尽量准备吧。”
三十米的城墙，是有办法击穿的。
神性防御，也是有办法克制的。
但三十米被神性防御的城墙……扯淡吧，来个神话都搞不定吧。
“做不到也不会被淘汰，但离目标越近肯定收获越好。”
万幸，最后韦团长还补了一句……但既然已经漏了考题，怎么可能不尽心尽力努力到终点。
此时，郑礼也理解了官方的用心良苦了……这后两个“漏题”就算提前知道了，也未必能够做到。
而以新人战团的平均水准，能做到什么层次，都需要大量的时间。
不管是提高“盾”的防御能力，还是试图去找一个击穿城墙的“矛”，都需要大量的资源和时间。
真等出发前再说，恐怕连想解决办法的时间都没有了，到了赛场才知道考题的话，可能直接就被踢出局了。
“对了，你们没通知蒋羡仙吗？需要我们转告吗？”
王四奇好奇的问了一句，结果在场的几位表情变得很奇怪。
其实，郑礼也觉得很奇怪，虽然蒋羡仙在民间有些臭了，但在战士的领域（业内）依旧是一个强者。
这样新老见面的场合，前辈们没有必要因为外行人的评价，将其排除在外……之后处久了人缘差口碑坏，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前辈们彼此相视，都不想说，最后还是韦前辈开口的。
“我们叫了，他说没兴趣，还说我们都是他要打倒的目标，没有什么好说的，就直接挂了电话。当时开的电话公放……你们想说就说吧，我们不阻拦的，但我们不会找他了。”
“哼，那个坏家伙，我还劝了两句，结果他听是我了，说只依靠灵族算什么强者，说他空手就能暴打我！暴打我这种只会依靠灵族和灵刃的水货刃主！”
小刘圆气鼓鼓的，似乎很不爽蒋羡仙对其的评价。
郑礼有些惊诧了，这批评似乎意有所指，小刘圆好像帮自己挡箭了。
“呃，蒋羡仙不会至今还觉得，我郑礼只是一个依靠灵族和灵刃的剑主？这家伙，看不清自己就算了，也看不清对手？”
在同龄人聚会的时候，提及这样一个人，自然有点扫兴，这或许也是飞快散会的缘由。
而当郑礼头痛这几个难题，还有随之而来的天文数字赤字的时候，突然，他被人拉住了。
回头，赵玉甄果然沉默着扳着脸，然后趁着别人没注意到，小幅度做了一个倒酒的手势。
注意到她双瞳中的急切和渴望，郑礼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吧，看来今天只能晚点回家了。
这次在城内，可以放开点……希望她悠着点，不要又隔天早晨才能回家！

第一百九十七章 混沌和目标
“飞剑、新滑板、超级引擎！飞剑、新滑板……”
“别吵！让我趴一下，趴一下！”
刚刚起床，头痛欲裂的郑礼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大太阳，欲哭无泪。
自己真是傻了，才会陪赵玉甄这酒鬼喝酒，还是城内这样安全地区敞开着喝……什么水行者，那家伙的体内都是酒精吧！
“那家伙肯定用能力，偷偷把酒精排出体外，就像是故事里的那啥……内力逼酒！”
别说，这不单单是赵玉镇的责任，自己这一开喝就停不下来了。
郑礼自己压力也真是大，家里人的事情、战团的事情、宙斯的事情、负债的事情、数字城的事情，一件又一件，每一个都没法迅速解决……这抱怨着抱怨着，自己也没忍住。
如果不是晚上10点多的时候，辉野战团的马副团带着几个人来找人了，顺道打了辆车把郑礼也送回家，还真是两个人抱着睡到天亮了……到时候再被找到了，或者拍了照，就真的很可怕了，各种意义上的可怕。
想到那种情况，郑礼打了个寒颤，差点就社会性死亡了……呃，也有可能是真死。
“算了，以后不和她喝酒就是了。”
“飞剑，飞剑……”
而小萤火，却依旧开心的在郑礼周围闹腾。
老爸终于答应大采购了，自己的私人购物单拉满了，提前过年了。
郑礼没有管她，现在她是大爷。
郑礼捏了捏脸，酒精还没有退去，依旧有点麻……昨天到底干掉了多少瓶？还是多少箱？自己的肉体应该已经非人了吧。
“郑礼，依旧还是小心点吧。身体越是提升，反而越不知道极限……”
热腾腾的解酒汤水递到了面前，郑礼笑着点点头。
“的确，我以后会注意的……谢了，雨樱。”
一口干掉那微妙的汤剂，郑礼起身去了浴室，还是稍微清理一下，舒服一点。
躺在浴缸中，让热水漫过身子，郑礼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了。
他抬头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有什么值得说的吗？”
“两个酒鬼比谁更惨的丑态算吗？她知道你第一次‘初吻’是被动的算吗？她后来差点吐在你嘴里……”
“够了，够了，阿穷，挑和私人无关，我有必要知道的！”
有阿穷这样的灵族伴随着身边，是郑礼敢喝醉的根本，虽然它懒得一塌糊涂，但至少不会让自己彻底失联。
但有时候，它一张开嘴郑礼就受不了……呃，还是回归正题吧。
“那就没了，两个酒鬼不断浪费酒精，整个屋子都是酒臭，熏得猫难受，猫出去溜达了。”
郑礼长大了嘴，我还指望你保我平安的，你这就溜了。
“所以我没看到你酒后乱性哦，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哦……”
“等下，你别吓我，不会真的发生了什么吧。”
郑礼直接站起身了，当意识到阿穷话里的潜台词，他吓得脸都白了。
“呵呵，你猜？”
“我猜你个鬼啊！我怎么有你这样的灵族，简直夭寿……呃，头痛！”
血气一上涌，郑礼越发头痛欲裂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把身体埋入水中，这不早就习惯了吗，和吃负面感情的阿穷斗气？多活几年不好吗？
真发生了什么他就算没有当场阻止，也早说了，这就是想方设法折腾自己。
“还真有你该知道的事情。”
“咦？”
郑礼闭着眼，没有当回事。
“宋莹昨天晚上过来了趟，看到你烂醉如泥的躺在床上，说‘还有两天就要比赛了，绝望到提前醉生梦死告别现实吗？’”
“哦，她也不是完全没有脾气的，是以为我藐视她吗……你回应了她？”
“没有，萤火当时在的，‘啊，后天有比赛吗？阿爸答应带我出去买东西，不过他说要花几分钟收拾个没人痛的小丫头，就再带我去游乐园玩。阿爸说的是姐姐你吗？’。呵，当时宋莹的愤怒如火焰般沸腾啊……奇怪的是，她还有些悲伤，很罕见的真实情感，说不定是有趣的弱点，要挖挖看吗？”
提起负面感情和乱七八糟的事情，阿穷才会变得稍微多话。
郑礼思索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宋莹大部分资料都藏着很深，除了必须真实的名字恐怕都是谎言。
但之后可能是合作关系，得罪狠了也不是好事，实力占优自己也没有必要做到哪一步（挖掘并针对对方性格弱点）。
“算了，不扯了，也没必要想了，到时候打打就是了……硬实力占优的是我，烦恼的应该是对面。”
比起宋莹，更让郑礼头痛的，还是刚刚到手的“漏题”。
考题漏了，但这答案真的不好答。
足以抵御神权攻击的防御，足以击穿三十米厚的神性防御的攻击手段……光想象一下，郑礼就能猜测到即将遭遇的对手会多么的疯狂。
就算韦老哥说做不到也不会被淘汰……但自己的任务从一开始就和他们不一样，李市长直接说要看自己做出成绩。
什么是成绩？至少，要比其他人强吧，交白卷明显是不行的。
当考卷难到这种程度，仅仅只是拿分都变得极其要命。
“‘矛’先暂时搁置吧，‘盾’还是有明确的路径可以追求的，萤火说这两天就能拿出最新的改造方案，期望不要太要命……呃，不要太要钱。”
郑礼并不惊讶‘盾’的要求，之前和蓝色沼泽交手的经历，就告示他面对强力的妖魔、神怪，低阶大车的领域防御就脆的和纸糊一般。
那一晚，很多大车的防御领域是碎了再开，开了再碎，里面的人造灵器全部报废不说，很多人都死的莫名其妙。
这还是蓝色沼泽并没有使用针对性的神权、超级灵能攻击，只是它存在本身的灵能外泄的结果，如果遇到一个擅长大范围攻击、领域压制的神魔，低阶大车的领域碎了就别想再开……不，防御领域被击碎的一霎，可能里面的人都死了。
“果然，大车的突破是必要的，谁都无法预料接下来会遇到怎样的对手……呃，这暗示已经说明了，接下来会遇到一个把‘灵能脉冲’当平A的怪物。必须给萤火2突了。”
既然下定决心给萤火二突了……一点购物单上的小玩具反而不是一个事了，让她开心一下，也能够加快突破的速度、成功率，说不定省下的一个零头就都回本了。
郑礼让她尽快的拿出突破方案，考虑到之前就已经见到了十几个版本（一个比一个贵）的突破/改造方案，最新的方案肯定会更要命。
但这个时候，却不是省钱的时候了……在肯定要远超蓝色妖魔的神性怪物前，还省钱就可以省进坟墓了。
问题就在于……
“呃，就算不省钱，也没钱啊，雨樱7突掏空了我的钱包了……”
郑礼越发头痛了，一想起马上又有大幅上涨的赤字，还要想方设法弄笔资金和资源让萤火二突，这完全没有思路的绝境，恨不得再次一醉方休。
嘀！
这个时候，一个短信正好过来了。
“有兴趣接一个私人委托吗？报酬相当相当的丰盛……只要你干的好，我全副家当奉上都可以。”
说这话的人，完全在郑礼的预料之外，居然是之前都没联络几次的蛇博士。

第一百九十八章 新成员
蛇香凌，三十七岁，医学和生物学双料博士，灵能炼金大师（九十六章）。
她处于学者的巅峰年龄，换算成人类年龄却只有十七岁左右，也是青春活跃的年龄……虽然外表是一点都看不出来的。
她其实踩着好几个领域在拿奖，虽然由于没有独创性成果还有异族人的身份，只能算是中坚骨干力量，离国宝之类的评价还很远。
在研究领域，她早遭遇了瓶颈……很多更深层次的机密和知识，她没有资格接触，很多更高层次的研究组、研究室，她申请根本没有可能批。
作为一个异族，还需要相当长时间的打磨，才能被吸引进核心层面……如果出点问题，比如婚姻对象又是一个外族而不是人类，有可能一生都进不了那个层次。
发展了这么多年的人类灵能学，早就不是靠灵光闪现、草台班子就能够一步登天的学科，天文数字价格的研究器材和研究环境就是最基础的入场券，一个分工明确、构成合理的研究组能够十倍、百倍加速研究成果的出产。
单打独斗、灵感闪现不是不能成功，只不过那需要吊打同辈的才能，还有一眼就找到奇迹之地的运气……至少蛇香凌觉得自己做不到。
这的确是偏见和区别待遇，但这就是现实。
如果不是无法在研发部安心的做研究，郑礼也不会在城外的那个地方，看到她和另外两个边缘人。
除非她在其他方面先证明了自己，也先一步拿出一些什么成果，否则异族想要接触人类的核心机密，就是要被卡很多年。
打个不怎么恰当的比方，对于来留学的异族人，很多本地人是有排斥心理的。
而如果来的是一个有成果有权威光环的业界大佬，就是一种荣幸。
如果是一个超级天才，一个未来的业界权威，那谁会在意你的肤色和种族……他们就算在意，也不敢当你面说出来。
只是，普通的精英“留学生”，想要熬出头，是很难的。
真熬到了有转机的时候，人类/本土的年轻一辈又起来了，又是一轮不公平竞争。
但即使如此，知道自己未来很难，而且是不公平的很难，她依旧很平静和积极的对待周遭，对待自己的生活。
而面对外界对自己外表的惊诧和恐惧，更是坦然，处的好就处，种族歧视露在外面的就躲的远远的。
被拒绝握手也习惯了，耸耸肩该干啥就干啥，现在不主动握手就是。
“不偏激，不自卑，也不傲慢，遭遇了不幸还能积极面对生活，真的挺厉害，很成熟的独立女性。”
当初，这是郑礼对其的初见印象和形象侧写。
聪明人往往看的多想得多，也很容易把自己受到的歧视放大，遭遇的一次负面、歧视遭遇，可能造成数月甚至数年的不适，最后累积的多了，自然性格偏阴暗、偏扭曲。
这也是童年的不幸，往往是扭曲性格的源头……咳咳，扯远了，对于异人的蛇博士来说，这个组成极度复杂的小型战团，也颇吸引眼球了。
仅仅只是核心成员有异人的存在，内部亚人、人类、异人相处极其融洽，团长完全没有种族偏见，就相当有好感了。
之后的合作、互助，其实只是这些好感的延伸而已。
郑礼有意识的维护和蛇博士的关系，蛇博士一样期待和郑礼的和平战团加强合作，各取所需而已。
“。好的，我考虑一下，之后……今晚就回复你，我个人是倾向答应的，但你也知道，我是一个团体，还是一个新生的团队。”
从蛇博士那里，郑礼得到了一个委托，还有很多这次竞赛的内幕消息，对方上不封顶的报酬，诚意十足。
但做出决策，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丰富的报酬背后，也是巨大的风险和难度。
郑礼，却依旧倾向于接受，不仅是因为他实在缺钱而报酬诱人，更重要的还是蛇医生能够补上战团最缺的那一块。
“居然能够做到这个地步……”
蛇医生今年已经37岁了，虽然按她的说法，她的种族年龄还是青春期左右，但这种说法如果放在新人赛上，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被接受的。
“生理年龄25周岁之下”，或者“获得初刃接触灵能十年之内”，是新人赛的硬性条件。
当然，由于异人、外族的寿命各不相同，也有很多说法，比如“我60岁了，但在我种族中我还是一个刚刚开始工作的年轻人”……但这都是不认的，至少大多数情况下是不认的。
毕竟，种族实在太多太多了，谁都无法确定你所说是真实可信，还是编个理由出来唬人……除非有专门的研究理论和学术证明。
呃，还必须是人类大城承认的学术机构的研究成果，小地方的胡说八道我们也是不认的。
往昔，只有几个大异族、外族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他们有专业的研究者，还和人类社群有合作关系，可以拿出论文证明自己的年龄还是“新人”阶段，稍微超龄那么几年。
但实际上几乎没有人这么做，太麻烦了，有这种能力的外族也没比要去打人类的新人赛，大部分举办赛事方甚至忘掉了这种可能。
蛇博士的蛇发族虽然是数目不少的大族，但也没有这种程度的研究成果……实在没有必要去弄。
大部分蛇发族都已经混居在人类之中，谁会想着去给自己弄个种族年龄对照研究？这玩意不是约定俗成的事情吗？到了年龄就会想结婚生子。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很明白了……没错，蛇博士最有利的筹码，就是她自己。
和研发部的银徽研究者相比，外面能够招募的新人医生、菜鸡研究员，就是垃圾！
“她真的能够参加我的新人团队赛的话，的确是相当强的战力。不仅是医疗方面，她还是灵能药剂大师，还有一定的科研能力，自己带一个防御性的灵族，安全也不用担心，说不定还能拉出来补补盾职的空缺。”
适龄限制？她是一个生物学博士，她可以给自己开证！
事实，就在这几天，她正在抓紧时间写论文，给整个蛇发族出生态研究报告，顺带证明自己“未满18岁”！
其实郑礼就算不问，也知道其他人的回答会是什么样的。
“那个蛇……蛇女士要来？呃，我……我会忍受的，但请不要把她和我安排在一个楼层。求你了！”
这是兔子回过来的短信，她其实是最大的障碍，但由于过去世界的生活经验，她也是最了解医生的必要性的……她其实就是最需要医生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世界的修整正在默默的作用，她已经感觉自己比之前容易疲劳了。
而如果她受伤了、生病了，普通医生是没法治的……都不知道她的器官内循环是什么样的，人类的常规药物可能就是她的毒药。
“好啊，今晚开欢迎会吗？”
虎一咲倒是简单，她正在训练室中加班加点。
“有银徽研究员的加入？那自然是好事。”
刘丹还是新人，字面上理解后，给予了思考后的回馈。
“行，她有什么忌口吗？我等下去买菜。作为欢迎主题，今晚做龙虎斗如何？在城里没几天了，吃点好的吧。”
武三军的理解似乎有点异于常人，呃，给蛇发族、虎化亚人做龙虎斗……干的漂亮！郑礼默默的回了个赞。
似乎，并没有什么阻碍，至于她委托的任务……郑礼觉得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恐怕本来就没法逃避。
“秋日的幸运庆典吗？！还真是惊人的对手，时迁城、数字城是怎么想的，居然让一群新人去面对真正的神级生物？”
郑礼已经充分理解“盾”的强度要求，还有那不可思议的“矛”的需求。
30米的神性防御？“幸运庆典”有这么夸张的防御层吗？再加上那种体积，横过来滚一圈城市就没了吧。
但不管如何艰难，最终还是要面对的……郑礼怀疑就是这次考题太过分了，才让上面提前泄题了，还对参赛者进行了批准制，免得某些小年轻连车都没有就上去送死。
既然委托和新人赛目标重叠，郑礼自然不会拒绝额外的报酬。
但接下这个私人委托，大概所要额外付出的，就是在有可能踩刹车的时候，继续一脚油门……而由于某些原因，郑礼自己的刹车好像已经被拆了。
“今晚就出去采购材料吧……不，还是等蛇博士来了吧，把改造方案给她帮忙斟酌一下，说不定还能请她的同事帮忙看看。”
当然，蛇博士研究了秋日庆典这么多年，说不定能够给出些帮助和建议……她之前提及的致命毒剂郑礼想都没想。
那巨大的体型能解决一切毒液，用毒的思路根本就不太可能，更像是自暴自弃的心理安慰。
与此同时，郑礼把目标投向了新人赛的参与者和被淘汰者了。
既然以这种等级的对手为假想敌的话，不管如何必须多招几个即战力了。
郑礼把指头指向了新人的照片，以前留意的新人一个个暴露实力了，很多都是不错的。
或许，自己也要学学王四奇，诚意十足的“上门（揍人）邀请”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外快
“惯例的空间震吗？好像不怎么远，有人要出去赚点外快吗？说不定有值钱的异兽哦。报名从速，五分钟后我就出发了！”
在和平战团的交流频道中喊了一声，却没有人回应。
郑礼摇了摇头，这群家伙，怎么一点都不长进，没看到自己都动了吗？
有二十四镇守的存在，四环境内的空间还是比较稳定的，但也没有绝对的稳定……要不怎么会有兔子之类这么多的异人，还有种类多到无法分类的异兽。
但一般来说，异界也是有一些规律的，就如当初展示的那个多重世界重叠模型，临近的世界边缘更容易发出交集，某些区域最容易撞到某个特定世界的东西。
比如已经成了一个产业的狱犬兽养殖、肉用行当，就是因为当年掉下来的实在太多。
当然也不绝对，比如兔子那样的异空间传送孤本，每年也有一大堆，查起来都不知道是那个世界来的。
这也是她很难回去的原因，毕竟，她的世界并没有和“水星”接壤。
而有的世界却不止一次接壤了，有的地方甚至彻底融合了，空间震稳定下来了成了空间裂口。
蘑菇人、星猎世界那样的小世界，就是这么来的，融合后的小世界会逐渐融入大世界，空间裂口也会变成更加稳定的空间通道。
而如果彼此都是大世界，那就更麻烦了，至少需要很多要塞、驻军把路口堵上。
据说，有很多强势种族都有能力操控这种空间接触能力，当年的血战就导致了有些区域的多次元接口性质……用个简单的说法，类似十字路口，还是要命的那种。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大城的存在是必须的，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稳定阀。
大城的数量越多，越是密集，通往异世界的平稳出入口越少。
最惨的，大概就是当年的数字城了吧，作为中部区域最古老的大城，他成立之初可是经历了相当次数的腥风血雨，很多空间裂口就开在了城市的上下、周遭……
数字城还是上一代的大城，战略武器据说相当薄弱（相比较而言），真不知道是怎么撑下来的。
但到了最近几百年，异世界的对手或干掉了，或“和平”相处了，通往异世界的通道依旧存在。
那一块战火连天的飞地，从某种意义上也成为了四通八达的交通要地，商业、军事意义重大。
咳，扯远了，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后，回到四环看着这偶然一两起的空间震警告，还是不用担心成为空间裂口的那种小规模空间震，总是让人感觉安心，甚至无所谓。
由于这种事情也相对频繁，绝大多数情况掉下来的都是碎石、木块之类的自然垃圾，活的生物都少见，更不用谈有价值的猎物了。
真遇到了麻烦，一般也就是新人战士、住在附近的战斗向剑主，顺手解决了。
郑礼一般也是不动的……直到“天赐灵感”，觉得这次可以发点小财。
他一边唠叨这些家伙真的不长进，自己隐约已经透露了很多了，跟着自己还可能走空吗，一边换鞋准备走人。
“呵，那就别怪我私吞。”
路途不远，很快就到了，郑礼在清理战斗装备时，就遇到了老熟人。
“哟，李佳？这么晚了还在执勤。”
“……嗯，你也辛苦了，是空间震警告吗？”
穿着黑袖章和制服的李佳来到预定地点附近，周围除了几个零散战士正在戒备，正在收拾行李平民们也在远离。
自由的狩猎者只要不饿，可以任性的不来，看家护院的看门犬却会准时准点。
郑礼一点都没惊讶，这里是白露区，遇到白露辖区的黑袖章再正常不过……这种晚上加班的辛苦活，来个最年轻的黑袖章就更正常了。
但他们一般是不会参与猎杀的，除非到场的人实在太少……他们主要的任务依旧是监督，监督平民是不是尽快的疏散了，监督狩猎者是不是过线，监督异界的智慧生命是不是被“人权”对待了。
看到郑礼来了，还笑着对自己打招呼，李佳的表情有些微妙，却也松了口气。
看来，今天晚上不用加夜班了。
每一次四环内的空间震，如果发生了战斗，不仅要记录战场损失，还要记录战斗过程和有价值的情报，包括且不限于智慧生命的口信……战斗五分钟，战后五小时算是经常事项了。
“你好，你是郑礼吗！弓刀双绝的郑礼吗？！”
啥？这是啥？郑礼回头，看到的确是两双热情的眼睛。
呃，自己都忘了，自己好像现在也有点名气了，到弓刀双绝是什么鬼。
很不习惯的郑礼被的Fans缠着，硬是被迫回答了一系列的问题（吃了吗？吃了啥？）才被放开……万幸空间裂缝就要打开，都是战士也不至于分不清轻重，他们还是离开了。
郑礼也随口问了两句，得知他们都是两刃的新人剑主。
呃，郑礼思索了片刻，还是劝他们退远一点。
很快，空间裂缝被打开了，强烈的灵能污染敢传出，似乎不是普通的异界生物。
站在高处的李佳瞬间皱眉了，他毫不犹豫的直接跃下，并同时拔刀，准备迎战……却已经晚了一步。
郑礼“恰好”站在裂缝的正下面，那饥不择食的扭曲大魔，毫不犹豫的袭下。
那蓄满了血能的长刀，正好迎面斩上，仅仅一瞬，地上就躺着两块血肉和一堆垃圾，一切似乎已经结束。
如果不是那高浓度的灵能污染还在，看着这切小鸡一般的场景，李佳还真以为这是一只普通的越界怪物。
“要填表吧？威胁值32左右，好像有两个灵能器官，特殊能力，没机会使……呃，随便填吧，反正那玩意也没人看，浪费文件和储备空间的事情。”
看着一脸无所谓的郑礼，李佳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了。
你这比我还熟悉内务部的工作，我今天才知道我们辛苦做的报表根本没有人看！
有两个老手在，处理起来就挺简单了，见面分一半……其他的新人虽然没有帮上忙，也多少分了点。
新人们开心的离开了，都不傻，如果郑礼今天没来，恐怕要死几个人。
但实际上，城内的狩猎练习，已经是最安全了，让他们去野外……呃，那是外卖送餐吗。
稍微估算了一下，这次狩猎的收益在3到5万之间，扣掉三成左右的各种税费支出，“天降灵感”的确没错，自己捞了一大笔。
“呵，如果天天有就好了，欠款瞬间还完。”
“天天有我们就不用活了……”
李佳的吐糟，让两人都笑起来了，之前的疏忽和隔阂也少了很多。
其实，两人现在的关系挺微妙的，之前算是刚刚结交的朋友，但由于双方的师兄弟（武三军、谢鹰）的关系存在，彼此天然信任，走的更近只是时间问题。
后来就出了这个事情……别说信任了，见面都不知道该说啥比较好了。
现在，郑礼和某鹰还冷着在，明显站在公职方面的李佳，就自然的再没有和郑礼联系。
偏偏前些日子，自己的师兄武三军大伤痊愈了，自己从某种意义上又欠了对方的情分，现在见到了，感觉就越发微妙了。
而想起这些天上级委托下来的一个任务，李佳犹豫了一下，还是干脆的开口了。
“听说，你们战团缺人？”
“哦，你想加入？黑袖章的任务？监视加监督，重点目标是我还是阿武？时间点到数字城新人赛完结？”
呃，李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啥了。
这话还怎么继续说，你都把话说完了。
“你们都是，但放心，只是程序上的……”
就是李佳不说，郑礼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从某种意义上也是惯例了，在重大事件之前，官方给不怎么放心的半民间势力中插个钉子（委派员）。
“孙区长不是……呃，当我没说。”
指望那只猩猩做情报收集工作？指望她自己去写报告？自己看来太累了，都出现幻想了。
李佳露出了苦笑，这份工作真的好做的话，也不会推到年资最低的他身上。
谁不知道谢处长和他师弟那点矛盾，谁想参合别人的家务事……你真的上车了，他让你帮他打白工，你是上还是不上好？
“其实，本来委托了虎一咲的，让她用前纪检的身份……”
“她拒绝了？她没和我说啊，这不就是走个程序的事情。”
李佳笑的越发苦涩了，为啥别人的事，最终受伤的是自己。
“她说‘我拒绝，既然他今天信任了我虎一咲，两面三刀的事情，我绝不会干的！’，然后就把电话挂了。我再打她就不听，直接把我拉黑名单了。”
听到这憨憨得罪纪检的愚蠢行径，郑礼当场乐笑了，但笑完了，却也有几分感动。
多亏她也是前黑袖章，多少有点情分，李佳也知道她是个什么德性……遇到一个不讲理的，看到你这么不配合工作，不事后找你麻烦才怪。
“行，我回去和她说说，只是挂个名的事情……”
这也是上面的人有情报渠道，他们知道郑礼从某种意义上彻底和时迁城绑在了一起了，根本不可能背叛，才会将监督停留在走程序的地步。
本来打算回去让虎一咲答应挂个名，突然，郑礼停住了。
他笑了笑，看来，今天还有意外收获。
“李佳，听说你是武三军的师弟？那也是那个流派的亲传弟子了？你还没满25吧，四刃满突破了？传承绝杀都学完了？真是后生可畏……有兴趣来份兼职吗？酬劳可是别的地方绝对拿不到的哦。”

第二百章 喜相逢
随着时间推移，新人赛也接近尾声。
当16强的名单被一个个敲定之后，很多“冠军候选”很理所当然的翻了车，很多“黑马”却露出了自己实力派的真面目。
“这个寒脉挺不错的，真的挺会藏的，这能力组合也相当有创意……不，更像是短期内增强了，她被蒋羡仙打的有够惨的，当时有可能直接淘汰，如果那时有这能力，没有理由不用。”
柳叶娥是寒脉柳家的嫡系，是一种特殊的冷血亚人。
他们的皮肤相当的粗糙，隐隐约约还有诡异的淡绿色，眼睛中隐隐约约渗着白光，加上高挑的个头，即使是人形生物，依旧有着非常明显的非人感。
寒脉柳家，最初只是一个姓柳的神话生物“镜海玄君”，所遗留下的传承，并不是时迁城独家的……时迁城只是一个分家。
据说，他巅峰期，是不折不扣的顶端战力，有着独自一人把大海变成明镜的伟绩。
忽略点背景和历史传承，这一家人的嫡系的起点都异常的高……他们体内至少四五种高威胁值的低温系生物的基因，自成体系，最后达成的就是天生抗低温、流血成冰的强力亚人，种族威胁度22+。
之所以是亚人而不是异人（大部分人会第一眼认作异人）……他们的血脉源头的确是一个纯人类，算是真正的神话生物相对完美的遗传造物了。
“将寒血和蛛网结合，真是聪明的做法，呃，可能是蒋羡仙揍出来的吧。本来柳家寒脉就不适合学别人玩体术，放弃自己的优势真的有点蠢。”
看着录像上，柳叶娥一个寒冰蛛网喷射，半透明的冰蛛网粘加冻，就把体硬如铁的对手瞬间制服，越挣扎越没气力，郑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再翻了翻她之前的战斗记录，各种布网等待猎物上门……蛛丝是遇到空气自然凝聚，寒脉血也是遇到空气开始迅速凝冰，柳叶娥似乎还可以控制寒冰网的激活时间，防不胜防。
树梢上、脚下、洞穴中，这种大蜘蛛不是一般的难以防备。
“似乎，是一种特制的防冻剂？呃，管他的，好用就行了。”
怎么做到的？这并不重要，但之前以寒刀出名的柳叶娥，在遭遇了郑礼和蒋羡仙后，就没有用过刀了。
那寒冰网一招鲜吃遍天，一路横扫。
她似乎和郑礼学了点，进去之后直接偏光斗篷开局，补好陷阱等着对手上门，能偷袭就绝不正面，每次选择的地形都是森林、山地、山洞、城区之类的复杂地形。
郑礼还注意到了，她明显有很强的温度感知能力，甚至可以感觉到隔着几个墙壁的活物……这确保她总能成功偷袭对方。
“虽然说新人战是年轻强者的催化剂，但这催化的方向是不是有点奇怪。”
看着录像上的柳叶娥时不时抬头看天，小心翼翼的戒备周遭，仿若时刻担心有暗箭瞄准自己……郑礼在认真思考是蒋羡仙改变的她，还是自己给她留下了太过分的心理阴影。
“不就是被我爆次头吗？年轻人，至于这么耿耿于怀吗？”
看着她每次开战不久，就要小心翼翼的给自己编制了一个蛛网安全帽。
那薄薄的冰蛛网，在头上提供基本没啥用的防护……事实上也一次都没用上，只能说是纯粹的灵能浪费，但她每次依旧这么做。
面对这种诡异的情况，郑礼也只能满脸无奈表示，这绝对不是我的锅。
16强中没有弱者，超过五的平均刃数，平均32.25的生物能，就是在数据上也说明选手们又上一个大档次，本来郑礼觉得四刃的她还是差了些的……呃，生物能最高的是谁好像不用再说了。
叶的基本数据相当平庸，现在能够走到这一步，也说明了她的成长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就是这打法变化的实在太过奇怪，网上已经有人喊她“冰蛛蛛”的了。
而如果郑礼干掉宋莹的话，将有可能在争夺四强席位的八强赛与其相逢了。
郑礼倒是挺想招募她的，毕竟在年轻人之中，玩元素系的相当少，玩的这种地步的基本只有强力亚人了。
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普通的人类剑主想要感知、使用元素力量，就需要一个相对应的灵能器官，也就是最低四五点绿（这还是偏弱的灵能器官）起步。
而绿色生物能在获得对应器官前只能加强肉体的消化能力、治愈力……在新人剑主阶段，这是不可接受的奢侈。
就算想成为元素驾驭者，往往也是三四刃开始的事情，慢慢的从普通的剑主转化成元素驾驭者……四五点的元素灵能器官，也并不好用，可能会对长远的职业生涯造成负面影响。
郑礼这种砸2点红12点绿开启元素之道的，算是一步到位也省了很多麻烦。
其他人如果要仿照的话，就不知道要蹲到那一年才能凑够最基本的资源，毕竟精锐四刃新人的生物能也不该超过18，留十几点生物能不用那要弱到何种地步。
按常人的观念，元素驾驭者都是中年人的玩法了，有的人是天生感兴趣，有的人厌倦了肉搏战、兵刃战，有的人生物能点偏一路向绿，有的人发现了自己不是玩剑的那块料……咳，就自然的开始转向了。
想要在青年人阶段招募一个强力的元素驾驭者，基本只能从特殊亚人、武道世家中找了，他们遗传的元素灵能器官，在起步阶段优势过于明显。
但如果从实战出发，现在16强中绝大部分都是平民出身的现实，无疑说明了这种优势也只是相对而言的……元素之道走的远，不代表真的能打。
比如和柳小姐能力相近的冰龙王何自在，控水玩冰的高手，这方面隐隐约约比柳小姐还强一个档次，依旧被人近身狙杀，好像是64强就没了。
纯粹的元素驾驭者前期的确不够强，只是，郑礼越是接触各种战例和外面的情况，越发觉得能够应付各种情况的元素驾驭者的重要性。
自己团队有自己的雷（不专业）、虎一咲的毒焰（也不专业），如果有一个专业的低温驾驭者，相当不错。
而和高温（火焰）相比，低温就更加少见和珍稀了，那天对付蓝色沼泽异常有效的高低温阵容之中，九成五都是火焰使。
可惜，自己的招募依旧被婉拒了，对方很礼貌的回了一个短信。
“抱歉，我已经有了预定的战团，至于您提及的数字城的团战名额？我也会参加那边的团队新人赛，希望到时候能够再见面、再交流。”
本来，既然可能下下场见面，郑礼还打算亲自和她“交流”一下，看能不能让她改变注意。
但看了一下具体赛程，似乎并不现实。
“柳小姐又要撞蒋羡仙吗？这次……挺难说的。”
本来考虑一下硬实力，郑礼觉得蒋羡仙稳赢的，但翻了翻蒋羡仙最近的录像，郑礼改变了注意。
别人是越打越强，蒋羡仙他却似乎越打越弱。
呃，这不是他的错，归根结底还是郑礼的错。
当时郑礼击穿了他近乎全部防具，那些可都是珍贵异常的真正灵器、灵刃。
灵刃本体一旦损失，需要大量的珍稀材料和剑主灵能进行修补。
五刃的蒋羡仙，自走盾、十字盾牌、双手护臂、全身铠全部被击穿，约等于五分之四灵刃重伤……别说修复了，日常维护不要直接灵魂死亡，都要耗费其大部分的灵能和资金。
他唯一完好的，大概就是那个灵器靴子了。
当时，武三军就说他被废了七八成，基本没啥希望了，并不算错，只是低估了这人的上限和韧性。
没有灵器护甲？这人贷款、拉赞助弄来了一批人造灵器防具，凭借自己的武技和异能作战。
大概是现存选手中唯一一个，主要依靠人造灵器，就硬生生的杀进了十六强的。
非常了不起，从一个战士的角度……就是郑礼也要承认他意志的坚定和不屈。
别说，这硬生生的为他引来了一片“猛男”拥护者，每次赛事都有一堆壮汉举旗呐喊，可惜，那一系列的神奇操作后，剩下多少就挺难说了。
但他也明显到了极限，人造灵器防具都是昂贵的消耗品，在对手越来越强的当下，损失的也极快……他上一个对手带上了灵能脉冲器，直接瞬间报废了场上全部人造灵器。
可惜，蒋羡仙就是凭着拳头和一双鞋，还有一个可以看到洞口和裂纹的十字盾牌，把那个“聪明人”揍趴下了。
但很难说蒋羡仙真的赢了……他下一场怎么办？这一场的结果更像是同归于尽。
他一顿操作得罪了太多人，自己的战团除了负债什么都没有，他要弄到资金和投资不太现实，没有新的人造灵器防具接下来怎么打。
接下来十六强赛的对手……可是一个擅长制造范围低温的冰蜘蛛，没有防具怕是要一击致命。
现在蒋羡仙变弱了，柳叶娥变强了，谁能赢，挺难说的。
如果可以的话，郑礼还是很期待柳叶娥赢的，那就可以直接再“劝诱”一次。
蒋羡仙？现在就算他真的愿意接受之前的邀请，郑礼大概也只会回他一句话。
“兄弟，我开玩笑的！你居然当真了？”
不仅仅是他，其他几个新人战团都隐约达成了共识，蒋羡仙是不会受待见的……尤其他战团的人才已经被逐步瓜分的当下。
郑礼的团队最缺的就是前排的盾卫了，但如果真的招募了蒋羡仙……他觉得乐子会不断，还是算了吧。
但郑礼很快就没有空去想未来的对手了，明天就是他和宋莹的十六强赛了。
“宋莹小姐，希望，能够再给我点惊喜吧，惊吓就更好了。”

第二百零一章 嘲讽
当11月步入下旬的时候，新人赛16进8的十六强赛也开始了。
总共就16个人了，又依旧是一场决胜负……接下来，就没有什么整顿时间了。
“请两位选手选择地形，请拿出3个选项，可以重复，也可以空缺。”
16强赛的档次又高了一截，这次，居然还有主持人了。
“森林，森林，森林。”
依旧西亚女刺客打扮的宋莹，还挑衅着看着一眼郑礼。
“你不是想成为的我团长吗？就在我最强状态下击败我试试吧！”
这是不用言喻的挑战，之前赛前采访宋莹已经进行过挑战，解说更是直白的说当时宋莹挑衅的就是自己的团长郑礼。
这一瞬，场上的观众都沸腾起来了，郑礼微微一笑，也说出了自己的选择。
“沙漠，沙漠，沙漠。”
哈？你说啥地形就啥？你挖坑我就要踩？当我是蒋羡仙……当我傻了吗？
主动放弃优势地形，让对方发挥百分百，然后战而胜之，获得失败者被胜利者感动，献上青睐和信任……这标准的骑士小说套路还是留在小说上吧。
郑礼敢担保，自己真选了森林，她只会暗中耻笑自己的愚蠢和鲁莽……因为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只要结果是好的，手段和过程……并不重要。”
“不，我个人觉得，过程比结果重要。或者说，享受过程中的美好经历，才是一路追求的最终结果。”
两个人打哑谜式的对话，诡异的平静，下一霎，总算出现了点对决中应该发生的事情。
“切，天真的丫头。”
郑礼笑了，笑的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呵，鲁莽的公猪。”
宋莹也笑了，但发现鄙视不够味，再加上双手，各比了一个中指。
针锋相对的言语和嘲讽，彻底让观众席上嗨上天，他们就是来看这个的。
聊天做啥，嘲讽啊！骂仗啊！开打啊！
大竞技场有足够的房间、场地，多地形选择代表着多个地区，当六个场景在转盘上一晃而过的，留在顶端的，是绿绿葱葱的森林区。
而和之前的竞赛相比，这次的竞赛区域至少是中型以上的，足以做很多事前准备，也足以让一个剑主发挥全面的力量。
10分钟后，两位选手刚刚走进竞技场的入口，就同时在镜头上消失了！
披着迷彩斗篷的郑礼，直接选择了一个最近的高点，快步跑去。
而宋莹，更是进去之后就使用了传送能力，直接消失在原地……如果不是身上携带的通讯装置，把镜头指向了入口附近的一根参天大树，观众们还以为她离开了。
无疑，16强开始增大的区域，是宋莹的利好……她可以在郑礼找过来之前，制造大量的炮灰。
但眼前的一幕，对观众们来说，无疑就很有些无聊了。
郑礼在高速行进，他目标的大树本就不远，而宋莹的镜头，却在一颗又一颗大树间跳转，完全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而作为特邀嘉宾，兼职的解说龙室长却突然笑了出来。
“看来，宋莹选手急了。”
“怎么说？”
搭档当即捧场，这可是16强的开门红，一定要做好。
“你看了她之前的比赛吧，都没有开始就制造人偶，甚至很多情况都不知道她什么偷偷制造的人偶……那并不是她留了力，而是避免过多的使用能力，给其他人更加真实的情报。”
搭档解说也不傻，当即接腔。
“也就是说宋莹选手现在不担心情报外泄了……她没把握过这一关，自然就不用担心之后的事情了！”
“没错，谁面对一个52生物能的怪物，都不会想的太远。即使是哪个怪物空置了至少30点生物能！即使现有的两个灵能器官，也只获得了不到两个月，根本还处于最弱的预设阶段！”
“啊……”
解说不知道该怎么接了，你这不对劲吧。
这请你来解说的，怎么都泄露了参赛选手的机密情报，这踩线了吧，就算要吹也不是这个吹法吧。
瞬间，整个竞技场哗然了。
参赛的选手，哪一个不是把每一点生物能都用上，精打细算到极致，生怕一点资源没有化作即战力，落败后后悔终生。
别说努力用光所有生物能了，甚至有很多人被揭露出来，牺牲未来的潜力，逼着自己的灵刃突破来换取生物力，再兑换成即战力……这种影响灵刃和剑主自己未来的恶劣行径，是被人明令禁止的，但架不住新人赛的资源诱惑。
赢了，可以用资源补回来。
输了，就没有之后了。
别人都这样了，所有参赛选手都为这家伙可怕的52点生物能恐惧甚至绝望，反复思索、推测他的能力体系构成，用各种方式推演完善最有可能险中获胜的战术方案……现在你告诉大家，他根本闲置了绝大部分的生物能，就靠着20点不到的实际生物能打到了今天？
“他，这是瞧不起其他参赛选手了吧……”
官方解说看过很多选手，也主持了无数次的比赛，但这么瞧不起其他参赛手的，还是第一次。
龙室长呵呵一笑，也不解释郑礼情况特殊，之前又一直在隐藏自己，时间太短还不足以把所有资源转化成战力。
他反而添砖加瓦，直接加了一把火。
“没错，他就瞧不起人了，但却有这个资本，目前有人把他逼到角落了吗？”
观众席一片哗然，这也太狂了，这比打电竞时说让你一只手，全程就真的左手瞎打……还赢了！太狂了。
“砰！”
某个观众席，直接塌陷了一大块，而及时转过去的镜头锁定了那个熟悉的人……呃，蒋羡仙，他的债务又增加了一块。
官方解说愣住了，这话怎么接比较好，似乎怎么接都不适合。
说别的选手就是比他弱吗？不合适，大家都是同龄人都是精英，差距理应不该这么大。
昧着良心说他自大傲慢迟早翻车吗？那更不合适了，翻车的多半会是自己，搞不好还会成为网上的一个梗。
半晌，解说挤出了一句。
“也对，他还有一个称号猎手灵族，不太有可能有人把他逼到角落。”
或者因为官方解说也是一位曾经的战斗系剑主，这话，虽然有几分道理，也左右言其他转移话题，却依旧含着点酸溜溜。
“那可不是，你回头想想，就是鬼樱不出手，他至今的比赛结果，会有区别吗？”
龙室长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拱火。
会有区别吗？鬼樱就两场无关紧要的战斗中出手了吧，还都是出场秒杀，明眼人都知道那两场的对手实力差几个档次。
这个时候，镜头转向了郑礼的入口附近，鬼樱正在那大树下的野餐布上，盘脚而坐喝茶吃点心。
“他不是说会全力出手吗？也没有答应对方的地形要求。”
“是的，在确保赢的前提下，自己独自全力出手……他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可以轻松搞定宋莹，就算万一自己真的翻车了，疲惫的宋莹还要面对一个满状态的鬼樱。”
“反正，稳赢了，就随便玩玩吧。”
“宋莹后面看到会气死吧，不，她看到独自一人的郑礼的时候，就会想通一切当场暴怒的，她的战术针对的肯定是两个人……对方根本就是和她玩玩，故意选沙漠也是逗她玩，根本没有把她当对手。”
“呵，这不单单是给宋莹看的，也是给其他8强选手看的。你们不知道？他还有两个灵族从来没有出场啊，不都是一回事。”
“呵，‘要我尽全力？你们配吗？’”
“这家伙，杀人，还要诛心！”

第二百零二章 森林之敌
如果赛场中的郑礼，知道外面的龙室长是如此努力的帮他拱火、拉仇恨，他一定会狠狠的……呃，好像打不过，暂时还是算了吧。
“这仇，我记下来了！”
但外面闹得再折腾，也是之后的事情，赛场里面的郑礼，只想赢的比赛，赢的越轻松越好。
可当他攀爬到巨大树木顶端，开始远望寻找猎物的时候，却皱起了眉。
“这群家伙，未免也太周到了，有必要弄的这么真实吗？”
森林之中有野猪、有鹿还有几只狼和狱犬兽，不算强，不太可能威胁到参赛者，但的确模拟了比较安全的野外环境。
但这些生物的热能，无疑极大的限制了郑礼的红外线侦察能力。
太过庞大的区域，也早就超出了阿穷的侦察范围。
郑礼从荷包中掏出另一个备用眼镜，直接启用后，更觉得烦恼了……他想退货了。
当初第一个侦察远望眼镜价值不菲，郑礼买的时候想的是一步到位。
结果被灵能脉冲毁了，自己虽然谨慎的补了货，但大概只有上次那个四分之一的价格……呃，太贵了，实在囊中羞涩，反正没几场了，先凑合着吧。
他当时想的是“有没有这个能力”比较重要，现在看着视野中的一片绿色，还有稍微放远一点，就迅速的变得模糊的镜头。
“果然，便宜没好货，这差的太远了，可能也是我习惯了好货……明明那只能算中档的，低档的质量果然太差，根本无法实战。”
视野本来就相当的有限，加上森林的遮掩地形，大树的高度也极其有限……不得不承认，大森林地形有效的阻碍了郑礼的远射战术，宋莹的选择是正确的。
但接着，郑礼却呵呵一笑，重新遁入了森林之中。
他已经意识到短时间内寻找到宋莹不太现实，那么，就做好持久战的准备吧。
“我的确找不到你，但你找得到我吗？”
在森林之中飞速跳跃，攀爬的过程之中，郑礼手上就多出了很多枝叶和灰石。
回忆了一下内务部的伪装课程，郑礼稍微伪装一下，就把斗篷化作了绿色的迷彩伪装。
他选择了一个适合埋伏的优势地形，有花了几分钟整理了一下周遭的摆设，试着和周围环境更好的融成一体……只是不玩远射狙击，改玩埋伏偷袭和丛林游击战而已。
森林本就是弓箭手的传统主场，谁怕谁。
“大战略上藐视对手，但在具体的战术执行上，郑礼选手在战术选择上却非常谨慎，他并没有急着和对手决战，这无疑是很正确的。我们看比赛到现在，新人的差距实际相当有限，大部分翻车的较强者就输在着莽撞上，硬实力占优的他只要耐心等候对方露头，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咦？”
官方解说刚刚说出自己的判断，就被现实的转折当场打脸。
画面中的郑礼前一秒还潜伏的好好的，下一刻却猛地弹射起身，然后挥动双剑连续劈砍。
在一连串“咔嚓”脆响之中，落下了一段段的“碎蛇”。
那是一个个惟妙惟肖的三头木蛇，那临死挣扎嘶吼、乱咬的模样，和真蛇相差无几。
“怎么发现的？”
虽然事态的发展，证实了郑礼自己对宋莹的预判，她果然不简单……但怎么可能先找到自己。
无视了还在地上挣扎的木蛇碎片，它们蕴含的灵能低劣到可以忽视，郑礼把注意力投向了周遭。
下一刻，他皱起了眉，直接举弓速射。
“啪。”
空气中一声脆响，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而嗡嗡的声音，却越来越多。
郑礼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而大屏幕却在回放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
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屏幕上，一只惟妙惟肖的木蜜蜂正在嗡嗡飞翔，那薄薄的翅翼和精致的节肢让人怀疑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下一霎，它就被木箭击穿了。
但转瞬之间，从草丛中、从大树后，就又飞出了几十只嗡嗡作响的蜜蜂。
而草丛之中，缓缓爬行的蛇群，也被直播给了一个大镜头。
也难怪郑礼毫不犹豫的离开了，除掉这些玩意根本毫无意义，自己已经暴露了，而对手则依旧在暗处。
“宋莹选手展现了新的能力，她首先发现了对手，但站在专业的角度，这样的攻击并没有多大的意义，每一个造物都会耗费剑主的灵能……”
官方解说也解释了郑礼的战术思路，这种明显依靠异能驱动的造物，从灵能学的原理上，肯定在持续性的耗费剑主的灵能，拖长时间就能增加消耗。
“不，你看。这丫头真的很不简单。”
但龙室长，却指向了分镜头。
那里，宋莹已经从大树之中走了出来，非常“不刺客”的构建了自己的临时阵地。
在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蜂巢”非常吸引眼球，在密密麻麻的木毒蜂包围之中，还有一只长着人脸的蜂后在驱使蜂群。
镜头稍微倒转了一下，宋莹只是手抵着大树，过了一阵，就出现了比现在小很多的蜂后。
而接着，蜂后自己开始啃食大树，状大自己的同时，也开始产卵制造蜂群。
到了现在，还不到十分钟，蜂巢就有两三米高了，整个森林就至少有几千只木蜜蜂了。
虽然这些蜜蜂脆弱不堪，毫无战斗力可言，但郑礼恐怕根本不可能再隐藏了。
偏偏他的红外线视野……在一大堆树木中寻找木质生物，简直就是开玩笑，肉眼明显是有极限的。
这还只是宋莹大军的一小部分，头部“侦察兵”而已。
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树木上，有好几个巨大的“蛇球”，无数的木蛇缠绕在一起，时不时就有新蛇掉落。
“……这有什么意义吗？”
官方解说有些费解，这不都是消耗自己的灵能制造木质生物吗，为何要多此一举。
“当然有，灵能学上重演‘诞生’、‘繁衍’的过程，不仅全自动化了，消耗也要小很多……女娲造人的神话你知道吧，你觉的是造一些泥人让他们自行繁衍消耗少，还是一个个捏人更轻松？根本没有可比性的。”
龙室长却很懂，他知道这样处理可以大幅降低消耗，只不过宋莹的异能肯定不简单。
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有了侦察兵和追踪者，自然也少不了真正的战斗人员。
在宋莹的临时阵地核心，依旧在不断的量产炮灰和精锐战士。
一个三米多高的巨型异兽，正在量产诡异的各种异型战兽，场面美得没法看。
一对交缠在一起的半人蜘蛛，一个个木质虫卵孵出的小蜘蛛，正在自行噬木成长。
实际上植物也是生命，自然也有充沛的生命能，至少森林能够大幅增强宋莹战力的说法，并不是谎言。
从一开始到现在，她一个人形人偶都没有拿出来……恐怕之前对其的预测和评估，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最诡异的一幕，也在场上发生了。
蜂群和蛇群开始狩猎赛场上的其他动物，在被锁定位置后，半人蜘蛛骑着战兽立马赶到，三下两下就完成狩猎。
狩猎到的猎物，直接被绑好带回了临时营地，丢给了那些兽母、蛛母食用。
血肉被啃咬着血肉横飞，但却并没有多少物质消耗，灵魂成为了兽母的灵能营养品，森林补助了她们的生命力缺失。
当时间刚刚抵达25分钟的时候，她们就开始诞生更加强大的“精英”怪物。
刚才还在屏幕上气喘吁吁的宋莹，这个时候却面色平静的恢复了正常，还不知从哪来掏出了一杯绿色植物汁在喝，补充消耗。
在这片森林被猎食者吞噬殆尽之前，她已经不需要消耗多少灵能去维护它们了。
终于，旁观者的龙室长皱起了眉，直接用内部权限翻阅了宋莹的私人资料。
看着上面公开的D级异能“宋莹的好朋友”，他无语的摇了摇头，自己用权限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疑似EX+级造物异能，高危倾向，重点观察。该批示抄阅内务部、研发部相关处室，务必尽快安排考察监视人选。”
这些话，他当然不会公开的说，他拱火的目标只是必须要站在风口浪尖的郑礼。
“宋选手藏得很深，这是非常强的异能，至少一个A+评价，郑礼……”
镜头转向了正在逃避的郑礼，却正好拍到了他嘴角的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呃，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正在处于危险之中。”
官方解说有些惊讶，却也有些幸灾乐祸，毕竟，在某人的不懈努力之下，郑礼之前的确拉了很多仇恨。
但龙室长却瞬间否定了这种观点。
“不，这家伙不是一般的狡猾，同时也是情报处理的顶尖好手，在看到蜂群和蛇群的时候，加上之前的情报，他就应该对宋莹有一个相当接近真实的判断了。”
但为何他还在笑，还笑得这么开心。
思索了半晌，龙室长又开口了，这次，他真的没有专门拱火。
“他是觉得自己‘新手下’比预期的更强，所以很开心……这家伙从头到尾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输的可能！他甚至没把心思放在当前的比赛上！”
呃，这效果，似乎比直接拱火更好了。

第二百零三章 小锡兵
“这场战斗，来的有点太早了……”
作为旁观者，龙室长还是有几分清醒的。
不管是郑礼还是宋莹，都是有夺冠的能力的，在十六强交手实在有些浪费了。
站在观众的角度，两人都在高速成长期，说不定到决赛的时候会更加精彩。
而作为关注这次事件的时迁城决策层，他知道这次的前五名额，通往数字赛的单人赛门票，可不单单是一个吸引投资的个人招牌，那意味着很多额外的东西和机会。
他有些心痛宋莹了，在这不适合的时间遇到了最不适合的对手。
“虽然还有票选的第五名，但这里面幺蛾子太多了，16强很难被选中……宋莹，尽可能的展现吧，要不太可惜了。”
但在场中的郑礼，却不会顾及外面大佬的惋惜。
他在林中高速移走，嘴角却带着下意识的微笑，他很满意宋莹给自己的惊喜。
“原来，还以为只是伪装成刺客的人偶师，结果人偶师依旧只是伪装？是银子姐说的领域层面的物质干涉向的异能吗，赋予生命？灵魂分割？可能性很多，但都是超危险品，小宋莹，你乐子大了，准备好迎接内务部的审查和日常监视了吗。”
之前那活灵活现的人偶，还可以用专业的人偶师来解释，郑礼也将人偶操控者、制造者视作最有可能的选项。
但现在，看到那些蛇和蜜蜂的时候，郑礼瞬间就懂了……这是造物系能力，是赋予“生命”，而不是单纯的“操控”人偶。
“如果是人偶师的话，这么远的距离，再怎么强的灵能牵线也早就断了，而且制造、控制这么弱的人偶做出‘撕咬’、‘临死惨叫’的精细动作，完全没有意义……远程操控不太可能，下达命令的主动追踪型是最有可能的。”
就如龙室长说的，郑礼是情报老手，比起猎兽他更擅长狩猎“越线的人”。
对于奇奇怪怪的能力，根本不用理解它的具体机制……你越是细想，反而越容易被带进坑里。
只需要根据其表现出来的特性，根据灵能学的常识和理论，判断其范围、优点、短板，针对性应付就行了。
“造物者和人偶师相比，就是他们更擅长暴兵和分心多线操作，造物系需要的无非是时间、资源、灵能……不能给她更多的自由时间了，我必须主动一点。”
郑礼稍微思索了一下，就选择了西南方开始突破。
而外面的观众也是一阵哗然，他选择的方向就是通往宋莹临时营地的道路，而明明他没有做出任何的探索行动。
果然，在路途之中，郑礼遭遇了更多的拦截。
开始挡路的不仅有蛇群，还有一人高的蛛怪，奇奇怪怪的异型。
但这些玩意，又怎么可能挡住郑礼。
“不管是什么造物，都要消耗她的灵能的，生物能有办法及时补充，灵能最多磕掉灵晶，这里的动物全部猎杀完了都不够补充。这种浪费灵能的追击和阻拦有什么意义吗？”
我知道你能赋予这些木质生物活性，让他们自行追击，这些攻击也模仿了生物本能，极其诡异难防……但这些脆弱的“玩具”，又能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木偶中含有的灵能太少了，只能作为玩具。”
不管是剑主间的对决，还是和外面强力的异神、异兽作战，灵能的强弱才是根源。
灵能制造的灵刃上也附加着杀伤性的灵能，灵能牵引制造的元素伤害中也满载灵能……只有意识制造的灵能，才能直接干涉另外一个强大意识的肉体，并进一步干涉、伤害它的灵魂。
没有强大灵魂附体的十米巨人，在灵能学上也只是一个小个子，面对真正的强意识强灵能存在，脆弱的花架子一推就倒。
这是灵能学第一定律确定的，郑礼并不觉得现在的宋莹，有办法突破这个限制。
一刀，一箭，没有什么能够挡住加速的郑礼。
他一路解体着这些挡路的“木桩”，也逐渐解析出了宋莹的能力特性。
“这些个体体内的灵能极少，而受损之后还会自动吸收其他的木质修补自身，很明显的自主自动型……灵能少意味着寄予的虚假灵魂也少，能够容纳的智慧和行动模式都有限。宋莹应该并没有控制，只是给他们宽泛的猎杀活物的目标。”
拆着拆着，他都可以拆解出宋莹最有可能的能力使用方式了。
使用自己的异能，把自己的灵能和虚假灵魂灌入几个兵工厂/母体，然后用母体/兵工厂继续分割自我的虚假灵魂和灵能，制造更多的子体。
被至少拆分了两次的子体之中，自然只有极少的灵能和虚假灵魂，只能执行最基础的行动、攻击指令。
能够发挥这种程度的战力，已经是这些“人偶”做的够好，让寄生在少量灵能中的虚假灵魂，发挥了“生物”们的本能天赋。
“呵，明显的后期复合能力……我更想拥有你了，如果能成为神话生物，能够够把虚假造物进化成真实造物的话。呃，到时，我可能都会打不过了。”
即使到现在，郑礼依旧没有觉得自己会输……但当他即将走出逐渐稀松的森林，抵达宋莹的临时营地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对方一路阻拦自己，是为了给宋莹争取时间，现在半个森林都秃了，时间也该争取够了吧。
就算要掠夺森林的灵能和生物能，现在也掠夺的足够了吧。
那么，用这么多资源和时间，你到底做出了什么？不会仅仅是更多的玩具炮灰吧？那自己就会超级失望了。
“那么，现在，我可以见识到你藏着的三把灵刃吗？”
是的，没错，至少三把未知灵刃，这才是郑礼一直怀防备疑的东西，宋莹真正藏着的杀手锏。
她不是已经亮出了三把灵刃，都是圆环？还是大中小各一把？
“如果真蠢到选择三把形态相近、功能相仿的灵刃，做个虎一咲第二，怎么可能走到今天。最有力的证据，就是她现在明显不是刺客系，却拿着三把刺客向的灵刃……我怀疑，她现在拿出来的是子母环，三把圆环其实只是一把灵刃的分体。”
当时，在研究战术的时候，郑礼就做出过判断。
有梦苓双剑这二合一的先例，三合一的子母环似乎并不难理解。
而参赛者的资料填报你可以选择隐藏，却不可以撒谎，宋莹是四刃，应该是不用质疑的现实。
以她至少藏着三把高突灵刃为前提，郑礼也做出了各种应对方案。
但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对劲。
“呃，高达？！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在满山偏野的“兽群”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分为吸引眼球。
那是一个足足三十米高的巨型木质巨人，郑礼怀疑半个森林的木材和生命力都用在他身上了！
“我是说过10米巨人也是花架子，但30米……呃，比城墙都高了？年轻人要讲点武德吧。咦？有点不对劲。”
郑礼突然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那巨人身上，似乎还有与之相对应的强大灵能！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是如何跨越了灵能学理论限制的，但自己这次，似乎有点玩脱了。
“哈！还真是给我惊喜！！”
狂笑着，没有丝毫犹豫，郑礼的冲向了坡下的巨人和兽群。
在大屏幕的正中央，那孤独的身影迎向无穷无尽的大军，就像是试图以一敌万的愚蠢莽夫。
而在巨人的心脏，宋莹冷笑着看着下面独自冲锋的“风车骑士”。
下一霎，她就消失了，盯着她（联络坐标）的镜头，直接转到了围攻郑礼的兽群中，某个蛛兽的身上。
“碾碎他，小锡兵。”
只有少女嗓音的清冷回音，在指挥室中徘徊。
“轰隆！”
巨人的蓝眼睛亮了，当他踏出第一步，整个大地都在震动。

第二百零四章 王牌对王牌
对于小小的孩子来说，父亲是挡风遮雨的墙壁，是怎么都不会倒下的男性形象。
尤其是没有父亲的小女孩来说，别人家的/童话书中的父亲，就更是一个更让人印象深刻的男性形象了。
母亲并没有说过父亲的好话……但也没有说过坏话，仿若根本就不存在的那个人，而爷爷这个生活中的唯一男性，却一直在帮自己挡风遮雨。
虽然木讷、迟钝、无法交流，但始终，站在自己这边。
“如果，我有父亲的话，也会这样吗？”
糅合了爷爷和的故事书中的父亲男性形象，微妙的和“坚强的小锡兵”重合了……在小女孩的童话书，不管经历了多少风雨和险阻，最终，“他”还是会回来守护自己的吧？
至少，“心”会回来。
小锡兵，宋莹的4突灵器，第二把灵刃，原生材料就是孩童的玩具锡兵和小银剑、小手枪。
真实外形，只是一个灰白色的金属心脏，外围可以填充物质构成人形，作为独立的守护体，是典型的灵族向灵刃。
但现在并没有自我意识觉醒（有迹象），最高是填充到3米高的军装中年男性形象，但如果不惜一切代价强行填充，可以进入无法行动的巨大静默形态。
而当它强行行动的时候……就是“小锡兵”的绝杀——守护时刻。
灵刃“小锡兵”超负荷运转，全灵能爆发的极限状态，只能强行持续10到3分钟（现在就处于最极限的三分钟状态），到时就强行下线，等于没有这把灵刃的存在（包括生物能加成）。
当初郑礼对付刘卡特的时候，鬼樱和阿穷都进入了这种状态，被灵能反噬影响的阿穷睡了好些天。
下一场八强赛不到3天，这摆明了超级状态的超级副作用，下线时间不太可能低于三天……宋莹见面就绝杀，就算赢了，也必须用3刃状态迎接下一场，搞不好连维护灵能器官的生物能都不够，约等于白给。
“看来，我给了你巨大的压力啊！小女孩！”
愉快的跳入兽群之中，郑礼仿若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弓兵。
一刃半的长刀猛地圆舞，周边的木屑瞬间倒了一大片。
即使是更多的灵能赋予的木兽，在满载血能的七突杀戮灵刃面前，依旧和纸屑一般脆弱。
不，或许正是因为人偶、兽型中低劣的虚假灵魂，才能让本就是物理、灵能双重杀伤的鬼刃，轻易的撕裂一切。
看到这一幕的观众，居然真的开始思考传说的剑压、剑气是否存在，否则为何剑刃还没触及肢体，木偶已经自行受压解体。
跳跃，突前，斩杀，在刃间舞蹈的郑礼，展现了精髓的近战斩法和完美的选择。
在混乱的战场上，在无尽多的选择和可能性之中，他总是选择无伤、低耗、通往前方的那条道路。
但是，这依旧不够……
“呃，这么快，就到极限了吗？”
数之不尽的兽群，没有丝毫疲惫和畏惧，而当漫天的织网和投矛落下的时候，已经没有无伤的答案。
看着手臂上的擦伤，郑礼却满怀喜悦。
极少拥有的正面战斗，让他兴奋，而对手的强势，则是他满意的根本。
“不错，不错，真不错，异能构成大军，灵刃和自己充当坚兵和将帅，非常出色的战略体系和战术打法。”
真心的夸赞，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但郑礼却突然闪步向前，猛地一斩，横扫千军，劈开了两米开外的一只潜伏蛛兽。
“当！”
手持圆环的宋莹被逼了出来，但还没等她落地，那宁静的双瞳只是一窥，就再度消失的无影无知。
郑礼摇了摇头，这家伙，是真的不给人机会啊。
“轰隆！”
在大军团团包围着唯一的敌人的时候，随着整个大地的震荡，随着不少木偶被自己人踩成了碎片，将帅坚兵终于抵达现场。
看着眼前的巨神兵，郑礼也知道自己落入了绝境。
从一开始，选择以一敌万冲入敌阵，就迟早会有这一幕。
只不过，比预期的更早而已。
郑礼耸了耸肩，看着高耸的巨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不知道这巨人有行动的极限吗……怎么可能，灵能学的限制即使神祇都无法跨越，更何况仅仅是一个拥有顶级天赋的新人剑主。
从他看到巨人的第一眼就知道，最多5分钟的事情，而且之后就只会面对大幅削弱的宋莹。
他不知道冲入敌阵，等于放弃了自己的射程、移动力优势，后退拉远距离拖过时间才是取胜之道吗……他只是想试试，试试自己手上的王牌，能否碾压宋莹的王牌！
“傲慢，就是你失败的源头。鲁莽的雄性，总会由于那些莫名其妙的激素影响，在异性面前做出愚蠢的行径，我还以为你是一个例外……”
冷淡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而随着巨人的大足缓缓落下，郑礼被笼罩在阴影之下。
似乎，已经是绝境。
而郑礼，终于收起了玩世不恭的微笑，他深吸一口气，长刀一转，刀刃向着自己的心口，缓缓刺入。
是认输了？
是不愿意被踩成肉酱，就这么投了？
当有的人惊喜，有的人震惊不信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嗓音，在战场上回应。
“化鬼。”
“轰！”
巨大的足柄踩碎了大地，却踩不动下面的小人。
胸口还插着刀柄，皮肤隐隐约约透着血红的郑礼，向上露出了诡笑。
大镜头，还在回放着刚才的一幕，那刀身触及郑礼的肉体，居然像是水融入了江河，直接就这么消散了。
屏幕上，郑礼露出笑颜的同时，他的额间，隐隐约约出现了正在迅速变长的赤色鬼角！
而随着刀柄彻底融入心脏，郑礼整个身体也开始剧变！
鬼角、鬼牙、鬼爪、鬼眼，这些资深猎人耳熟人详的鬼族特征，一个个出现在他的肉体之上，剧烈变化的肌肉直接撑破了他的外套。
当变化迅速的完成之后，一米八左右的偏瘦青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留在原地的，是一个最低2米2，浑身肌肉发达的鬼人。
血红的眼中平静如昔，修长的两个鬼角缠绕着雷电，松松脖子摇摇手，独臂撑天的鬼人，还在适应自己的新生肉体。
镜头，短暂的切换到了入口附近，林雨樱还在小溪边，无所事事的钓鱼中。
这无疑说明了，眼前独立和巨人角力的鬼人，依旧不是鬼樱之刃的全灵能超载状态。
“轰隆！”
镜头重新切换回来的时候，确是在面色平静的鬼人上方，那半跪着的巨人。
回放的屏幕中，鬼人一闪，就摆脱了巨人的压制，然后缠绕着雷电的金色右臂狠狠一拳，就击中了巨人右腿的下侧。
“咔咔！”
鬼人退开，那巨人右足就瞬间自行崩裂瓦解。
木质的足脚在高速的再生中，而仅仅是鬼人脚踏地面的高速行动，就说明了很多事情。
大军围了上来，宋莹也没有信心让超载的巨人独自面对这个怪物。
怪物笑了，变身后第一次笑了。
就是在小女孩眼中，那倒竖着的血色鬼瞳，露出的尖锐鬼牙都有点吓人。
他满脸笑容的看了看左右前后，那围过来的无限军势，终于开口了。
“你很赶时间？呵，正好，我也是。”

第二百零五章 弱点
16强的第一场，注定被观众津津乐道很久。
因为，这不仅不像是16强，更不像是新人赛！
“速度。”
当青年猛地踩踏大地的时候，随着飞溅的碎石，肉体猛地前冲。
在那一霎，甚至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虚影。
弓矢、投网、长矛，都慢了一丝……但从视觉上来看，这并没有区别！
当人数多到可以填满战场的边缘的时候，他们就算草率射击，箭矢一样可以覆盖战场上的每个角落。
这是原始版的过载式轰炸，那如雷的剑雨、投矛，遮住了太阳，看似绝境……微笑着的战鬼，却在剑雨中行走。
不，他在哼着小调散步，他在用自己的节奏体操……舞蹈。
前一步，后一步，加速一会，停滞一刻，抬抬腿，弯弯腰，别个身子，大步跳跃……致命的投矛被避开，危险的粘网被让开，那些占据了九成九的无用木箭，就让它随意来吧。
木箭之雨落下，却似乎没有阻碍那人。
如同背后长了眼睛，如同知晓每个威胁武器的位置，如同未卜先知……他越来越快了！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沾上有威胁的攻击。
“力量！”
一只野猪兽人模样的异怪，持盾站在队伍的最前沿……当那鬼神之手探过来的时候，却连盾带身子都被击穿！
“啪！”
捏碎了木筷的声响，碎屑和木板在大手上飞扬，露出的确是鬼神惊诧的表情，还有一声感叹。
“真脆啊。”
猛地一踏，一个跳跃，一个速降，下一霎，他就出现在了前排的阵列之中，周遭都是异兽和蛛怪。
双手各持着一个半兽人盾手的头部，这次，他可是好好留了力的。
“呼！”
吸了一口气，他直接甩动了两个半兽人！
就像是搅动的螺旋桨，瞬间抛起了木屑的旋风，周围的大片人偶、木偶被卷进其中，成为碎片。
纯粹的蛮力，带来了致命的杀伤力。
短短一个旋身，至少有二十多个人偶化作了废物……但郑礼看了看周遭的无限军势，至少还有好几千的木偶，也无奈的摇了摇头。
别的不提，这暴兵速度，有够夸张。
“轰隆！”
而真正的破坏者，现在才姗姗来迟，随着巨足落下，又是十几个人偶变成了垃圾。
巨人一路追过来，造成的友军伤害，至少是郑礼的几十倍。
而姗姗来迟的巨人，却只得到了郑礼的一个笑脸……和虚影。
你追我跑，那庞大的巨人完全跟不上。
这并不是郑礼畏惧了巨人……他只是想测试一下，测试一下鬼化的自己，到底能够做到那种地步。
滴答滴答的时间倒计时，无疑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
鬼化还能持续多久？只有他自己知道，被三分钟倒计时困扰的小宋莹，却已经先被逼到了角落。
“当！”
这次，当圆环从背后袭来的瞬间，挡住她的是银色的双剑。
郑礼双手背剑，缓缓一扫，一转，剑光落下，周遭又多出两半残废的木偶，这替身转换能力一如既往的神烦。
但郑礼，也觉得差不多玩够了，真等对方的巨人自行解体多无聊。
他似乎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是一个弓手，摸向背后，那一直被遗忘的灵弓——小白龙。
下一刻，他却皱起了眉。
“太轻了……这么快就不够用了吗？”
明明才获得不久的灵弓，自己期望极高的主武器，却因为自己肉体力量的大幅增长而变得不那么趁手了，这笑话说出去都没人信。
“……这家伙，又来了，完全不把对手当回事，又开始玩了。”
这一人对一万的战斗，让观众们欢呼雀跃，但在知情者的龙室长看来，某人的恶趣味再度发作。
“您是说，郑礼选手在耍弄宋莹选手？他没有认真？”
“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当他把自己的肉体恶鬼化后，那52点生物能就获得了发挥威力的载体，加上七突灵刃和高阶战鬼本身的肉体天赋，实际上总属性可能突破70点……一群平民可以围殴死一个格斗专家，一群兔子能啃死狮子吗？呵，这波，这波还是比兔子快几倍的狮子。”
有些人对速度有所误解，实际上决定移动速度的是肌肉力量（红），剑主常规意义上的敏捷（黑）只是提高你操作高速的反应速度。
力量反应不平衡带来的速度过快也是致命伤，它会让你很难选择稳定的落脚点……但当这是一片平原，周围全部是敌人的时候，落点稍微偏差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郑礼全力测试自己鬼化后最少20点红的肌肉力量……这次，可不是虚胖，溢出的生物能被这个强大的肉体承载住了。
那一脚踏足带来的高速，木兽甚至反应不及，根本无法围杀。
当他轻轻一碰，木兽就化作飞屑，堵上了也无法造成致命性的伤害。
质上的巨大差距，让“玩具”大军已经对他并没有威胁。
就如郑礼之前所思索的，在当前的阶段，宋莹并不算宽裕的总灵能，极大的限制了她的异能。
总量有限，即使在反复掺水的再分配后，单独个体依旧只能分到极少量灵能，在面对强者时，就是致命伤……而鬼化后的郑礼，却能够发挥自己全部生物能的时候，已经隐隐约约踩到了强者的边缘。
“那些木头根本追不上他，也对他毫无威胁，他只是借着机会测试自己肉体的极限而已。”
发现自己被藐视，宋莹没有急着扭转战局……她在思考，却全无方向。
硬实力的碾压，足足三倍的生物能和灵能总量，七突灵能和四突灵能的巨大鸿沟，就这么砸在了宋莹脸上。
在某个木偶的体内，宋莹银牙轻咬，往日清淡的面容上全是不甘。
自己的对手在用最直接的方式碾压自己的大军，他不躲也不避，甚至不用自己最强的射程优势……就这么像一个愚蠢鲁莽的近战一般，冲进了自己引以为豪的军势，用蛮力碾压了一切。
宋莹平淡的外表和态度下，确是不输于任何人的自信和自尊。
这次，却被人用最短处打了自己的最长处，怎么可以接受。
宋莹一咬牙，摊开的双手上，是另外一把灵器，那是一个破旧的塑料玩具小屋子。
“糖……不行！”
但下一刻，她却自己停下了打开盒子的动作。
这小屋子也是四突灵器，虽然可以增强自己的军势，但面对外面的怪物，真的能够起到作用吗……同理不敢使用的，还有她压箱底的最后一把灵刃。
“忍耐，忍耐，如果他的变身结束了的话，我还有机会。”
她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愤怒，压抑自己的朋友被随意撕裂毁灭的愤怒……随着灵能的使用和虚假灵魂的消耗，它们的确会自行毁灭，但也不能毁灭的如此没有意义！
“它们应该在生物链的杀和被杀中走向终结，用所有生命演绎那一霎的璀璨！而不是这样毫无意义的被碾压！”
“郑礼！！”
第一次，她把下嘴唇都咬出血了，满脑子都是这个雄性猩猩……男人的名字！
但突然，那个男人居然走了过来，是又被发现了吗？
发现有一个偷袭的机会，宋莹直接带上了特制的呼吸口罩，呼吸声变得更加轻微，身体前倾，靠近木兽的出口。
郑礼却没有注意到她，甚至没有管周遭的兽群。
他只是不断的调弦，背对着她，瞄向了正在靠近的巨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巨人身上的灵能已经明显减弱，速度也变得更加缓慢。
“弓箭射我的小锡兵？它全身都是普通的木头，呵，这么大面积中只有唯一的弱点……”
宋莹在等待弓箭失手的暗杀良机，郑礼却突然自言自语起来：
“是头吗？不是。”
“是四肢吗？也不是。”
“是胸口吗……是正中心吗？是心脏吗？居然真的是心脏，真没意思，这摆明了要害，是灵器的天然限制？”
在宋莹的震惊不信的眼神之中，那大型骨弓已经被上满弦。
雷光闪烁，一道电光穿过了半空中的圆环，再度加速之后，化作不可阻拦的暴雷，斜着射向了天空！
“不要！！不要！！”
这一瞬，恐惧和绝望充斥在宋莹胸口，她毫不犹豫的冲出来了，却迎面遇到了郑礼恶意满满的微笑。
“哟，终于愿意出来了吗？”
“轰隆！”
恶毒的笑脸被少女铭记，而作为背景的，确是高大如山的巨人，正在缓缓倒下，那胸口还有璀璨的火花和滚滚浓烟。
即使是巨人，也有捂着胸口倒下的一天，那是它唯一的弱点，唯一的核心。
灵刃的刃身才是本体，衍生出来的灵族肉体（刃体）死亡了也就休眠个一年半载可以弥补，但脆弱的刃身（非武器系）被击穿就真的完蛋了，至少自我意识之时遥遥无期。
“郑礼！”
疯狂的宋莹，毫不犹豫的杀向了微笑着的鬼人，但在刀刃相交的一瞬，她就直接横着飞了回去……没有当场震死宋莹，已经是郑礼手下留人。
在地上狼狈的打滚的女刺客，绝望的看向天空，那是她家人一般的灵刃，怎么可以……咦，没有感觉到损失。
巨人依旧在，但胸口的一拳大的洞口，也在缓缓愈合……但其中，却看的到，那金属闪光的银灰色。
“下一次，我可不会偏了。”
雷环在面前闪烁，雷光在长弓上聚集，冷酷的鬼人觉得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但他的弓却指向了最近的宋莹……少女渗着血的嘴角露出了冷笑，你当我怕吗？
弓矢却微微一偏，没有指向宋莹本人，却指向另一只与之无关的木兽……宋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苍白。
“跑！阿仙！快跑！”
是的，没错，那小妖精型的灵族阿仙，就寄宿在那木兽之中。
作为宋莹闪现的“提前量”，阿仙她本来就有在“朋友”间跳跃闪现的能力，下一刻，就跳到了二十多米外的另外一只木兽身上。
但郑礼的弓，却瞬间指向了那个方向。
“二十七米45厘米，极限不到30米吗？果然只是四突，限制还挺多。”
听着郑礼报出的精准坐标，宋莹越发绝望了。
这并不是猜测，他的确有精准锁定的阿仙的能力，而在这个射程内，没有东西可以挡住他的直线雷击箭。
“我认输……”
到了这个地步，对方身上的妖魔化居然还没有结束的迹象，宋莹也只能采取最无奈的措施。
她，无法接受失去这唯一的交流对象，自己最好的朋友。
这是她的弱点，是致命伤，是郑礼从一开始就锁定的致命弱点。
但听着女子认输，郑礼却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隔音能力？会玩啊，假投降真偷袭吗？成功率居然过了10%，厉害，厉害。”
说着，郑礼瞬间扭头，毫不犹豫的松开了弓弦！
“不要！”
下一刻，少女自行闪现到了一个木兽位置，用身体挡在了长箭的轨迹……然后，直接被其射穿！
但这个时候，宋莹才反应过来，如果是那种穿透性的雷箭，自己怎么可能来得及反应，而如果不是穿透雷箭，自己为啥要用肉身去挡。
“混蛋！你耍……”
最后的抱怨还没说完，宋莹就直接咽气了。
就算不是二重加速后的电磁雷箭，普通的雷箭击穿心脏一样致命。
郑礼却没有胜利的喜悦，他只是稍稍有些惊讶，却又有些莫名的认可。
“……第一时间冲过去肉身挡箭的几率超过九成。呵，丫头，把家人看的这么重是好事，但这也是你的致命弱点。既然你的家人注定要陪你上战场，就给我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在任何情况下，保护好自己的弱点。”
无视了对自己拳打脚踹的“小仙女”，郑礼开始解除自己的鬼化……鬼樱刀积累的血能用掉了一大半，需要节约点了。
但从实战的试验结果来看，这种不直接消耗血能低烈度的战场，持续十五分钟应该没有问题的。
而这个时候，她手上的一个小袋子才散开来，隔音效果彻底结束。
【……通过对女性选手家人加以威胁的卑劣手段，郑礼选手残忍的击杀了年轻纯洁的宋莹选手，恭喜这个小混蛋进阶八强！】
郑礼狠狠的瞪了一眼台上抢了话筒的老家伙，真当我不知道你一直在黑我啊！等我出去……我出去就把你记小本本上！

第二百零六章 阶梯
“来，鼓掌欢迎你们的副团长！宋莹小姐！”
当郑礼把满脸不爽的少女拉进自己的战团聊天室的时候……不管对方开不开心，自己是挺开心的。
“欢迎宋副团。”
“啥时候谋反当正团啊，我会帮你递刀。”
“私聊，小群加加，其他人就别问了，女孩子的群。”
她获得了热烈的欢迎，尤其是女性团员的……包括被其打爆的虎一咲，号称谋反的就是她，她已经受够了郑礼的专政和特权（团长尾巴随意摸）。
宋莹一下子被聊天屏糊脸，一个个团员挺热情的，别说，还挺新鲜的。
她一边把自己的灵族阿仙也拉进了聊天群，一边回应其其他人的问候和私聊。
而在简单的交流后，约定了联络的方式和一周后集合的时间，她也告辞离开……她还必须准备休学了，也到了最让人头痛的摊牌时间。
其实，想想自己依旧几个月才能见面一次的母亲……好像也只用在坟前和爷爷说一声了，母亲直接发短信吧。
同学那边，的确有点头痛，走一步算一步吧。
宋莹走了，郑礼也松了口气……刚刚出来的时候，他总是担心对方真的和自己拼命。
没想到，宋莹出来就没事人一般，看来，还真的挺理智的。
现在，在大竞技场的等候区，他就可以放松的享受自己的胜利时光。
他又对着依旧在拍摄的场外镜头挥了挥手，场上更是一阵欢呼潮动，这的确是一场超出预期的十六强竞赛。
至于龙室长的拱火玩笑？其实那并不重要，这些观众都不知道看了多少场竞赛了，谁都知道上了赛场生死各安天命，别说追击灵族弱点了，只要能赢就是出色的战术。
输了？再光明正大又如何，指责胜者的战术卑鄙，在时迁城的主流观点来看，只是弱者的借口而已。
“输了，说什么都是错的。”
龙室长只是释放怨气的恶劣玩笑，并没有人会当真，包括他自己。
怨气？现在电视屏幕上正在回录播放的，就是原因了。
“龙室长，您之前说郑礼空置了大量的生物能，是一种对其他对手的藐视，但现在看来，他这个能力似乎能够弥补自己的缺陷，您怎么看？”
官方解说节目效果优先，毫不犹豫的回击了大佬龙室长。
龙室长张了张口，半晌不知该如何说了，这打脸未免有些太快了。
谁会知道他居然藏着一个极其稀有的种族转化能力啊，谁知道转化的高级战鬼能够发挥他的全部生物能，这根本不是新人该碰的东西吧。
当时，小金也是知道了这个能力，才赞同了郑礼的选择，暂时留置生物能，等待更佳选择。
“呃……可能是超出水准的七突魔刃，让他提前触及了更高的层次，意识直接改变物质的能力，往往是准神话才开始触及，毫无疑问他已经摸到了边缘，实在太快了。另外提一下，宋莹也摸到了那个边缘，堪称此次赛事上限最高的天赋异能之一……”
他倒是厉害，瞬间把话题扭到了败者的宋莹身上。
说着，说着，满脸惋惜和遗憾，似乎期望见到胜利者是宋莹一般。
但事实上，宋莹的确相当厉害，在知情者的眼中，绝对是这次选拔新人赛最大的收获……之一。
异能，是灵魂使用灵能的方式，其实根源依旧是灵魂的强弱。
而剑主的进化，是灵魂和肉体的双重进化，比起增加灵刃数目、灵刃突破阶段就能增长的生物能（肉体侧），灵魂的提升只能靠灵刃自我进化的缓慢拖拉……效果相当的低，一刃、两刃满满的积累，一点一滴的提升。
而灵魂作为一个“高维辐射源”，类似一个火种，其辐射的半径直接和它自身的强度有关。
大部分人的异能仅限于体内最多周边，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灵魂太弱……随着剑主实力提升，异能的限制也自然变得没有那么严格。
量变容易质变难，最难的往往就是哪一步……主动用意识改造物质。
到了神话、准神话阶段，普通的剑主也可以用意识主动改造周边，改造世界，触及规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有了“高维神性”。
这也是能够猎杀真正神祇的开始……高维对高维，干涉对抗干涉，这是前提而不是关键。
即使是拥有真正神之魂的郑礼，在当前自己依旧弱小的阶段，依旧只能有限的观察时间线，根本不敢进行丝毫干涉……宋莹却不仅改造周遭的环境，把一切涂成自己的颜色，甚至形成了一个隔离周遭的生物圈。
这就意味着，她通往高处的阶梯并没有关卡。
她可以什么都不用考虑，只要增强灵刃，增强肉体和灵魂的螺旋进化，至少准神话对她没有什么瓶颈。
她，已经摸到了高维的特权。
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每一年，总有几个这么离谱加特殊的存在，去年的刘圆、卡恩一样如此，轻松的修改人类社会所谓的“常识”。
只能说是人类的变异性，在足够的基数下总会出现特殊的变异体、怪胎、天才。
换个角度，新人赛也是为了尽可能让这些“变异”出头的机会。
现在，台上的龙室长还在不断吹嘘宋莹的强大，说的像是冠军候选者……如果不是刚刚看完这场比试，还以为胜利者会是宋莹而不是郑礼。
看到这种情况，郑礼隐隐约约有些猜测了，这家伙是帮宋莹拉票，争取混个票选的第五名，最后一个去数字城单人赛的名额。
“呵，那他可要抓紧了，好几年都没有16强的第五名了吧。”
稍微看了一眼赛程，甚至只看了自己这边的，郑礼都不看好宋莹能够拿到名额。
下一场，自己要交手的，是寒脉叶小姐和蒋羡仙交手的胜利者。
如果自己和蒋羡仙交手，自己理所当然的赢了……蒋羡仙的另类人气可是相当高，加上是八强，票选赢低调宋莹的几率极高。
如果自己和寒脉叶交手，自己轻松赢了……呃，这应该是最好的可能性了，宋莹至少不会栽在自己这条线的失败选手上。
自己输了？呃，那比自己弱的宋莹，没理由比自己票高吧。
实际上，鬼樱的七阶两个新增能力，也达到了高维层次，鬼人转化是毫无疑问的高维能力……郑礼的神魂灵能加上真正的神级材料，再加上林雨樱的多年积累，不能达到这个层次才奇怪。
但现在，郑礼必须为自己的新副团考虑了。
“抱歉了，下一位的对手，我恐怕要尽可能证明你比宋莹弱了……直接全力秒杀吧，不给展现实力的机会。”

第二百零七章 新副团
不得不承认，宋莹的到来，让郑礼松了一口气……咱团里终于有正常人了！
咳，有个能够正常思考，正常管事，看起来还有谋略的人了。
直接任命其副团，即是拉拢，同时也是信任其能力……呃，这说的郑礼自己都不信了。
他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先拉上一个可能承担的人当着看看吧，不行再说。
反正大家都是年轻人，也没有什么上下之分……其实和平战团很多人都不想管事，这才是最头痛的。
但当新的副团长到任的时候，包括郑礼在内的所有人，还是吃了一惊的。
“怎么会这么年轻。”
披着白大褂，穿着毛线衣加校服的宋莹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走错了路的JK（高中生）。
实际上，她一年前还真是！
长长的黑发被梳理成简单的马尾辫，不高的个子隐约还没完成完全发育，带着金色眼镜的她目光平静……或者说有点死鱼，就是这一点，让郑礼愣了一下，就认出了宋莹。
“呃，学生？”
“大一刚过半，退学了。掌握了方法，接下来自学就差不多了，我又不打算成为专业的研究员。以后可能回去补个文凭吧。”
看着一脸平静的女孩，一边喝着淡绿色的蔬菜汁，一边平静的述说自己的学霸宣言和离经叛道，就是郑礼也有点愣住了。
他稍微有点后悔，是不是太年轻了，担任副团……
“当前最优先任务就是大车的2突和改造？嗯，我看看，外务战斗我不管，但内务方面，我建议增加几个功能室，生物研究室、医务室、工匠间……”
“你对团员太放纵了……兰梦琪前辈这个月申请了六次在外的餐食补助，而据我所知她只吃胡萝卜和白菜。还有武三军前辈，他买的材料太好了，用灵性材料做食物是不是有点过分，尤其是在我们这个阶段。”
“完全没有纪律和行动手册吗？我来编吧，三天内给你看看，没意见的话立马执行。有人实在太懒散了，放心，我也很喜欢你们相对轻松的气氛，只是最低层次的纪律……”
但三下两下，她就轻松的安排下去了，还井井有条到没有人能够反驳。
“你这是……”
“哦，以前想过离开城市的那一天，也做了很多准备。但我个人不适合做团长，就学了很多其他的东西，我还会一定的医疗技巧……咦，这个委托？！”
正在查看委任记录的她突然尖叫起来。
“蛇香凌博士！！居然是她？她也要加入战团吗？”
郑礼有点困惑，不就是一个临时契约吗，怎么这么激动了。
“她可是蛇类、昆虫类异兽的专家！是这方面的顶尖大拿……算了，和你说这个没意义。”
激动了只一会，就自己想通，恢复了死鱼眼的模样……还对郑礼翻了一个不屑的白眼，这是学霸对凡人的习惯性鄙视。
“……呃，如果下个委托执行的好，她可能长期加盟我们的战团。嗯，成为专属医生。”
“你居然把蛇博士当普通的医生用？！”
瞬间，宋莹更加不满了，但下一刻，她就全身心的研究那个语焉不详的委托去了……一定要蛇博士成功加入！
“这思维速度，情绪变化……呃，应该算正常吧，毕竟是年轻人，反应激烈点正常。”
郑礼自我开导了一下，就去该干啥干啥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有阿穷在），郑礼倒是挺放心的让她处理一些简单的日常事务。
现在不用谈什么信任，处的好就一起来，处的不好该干啥就干啥，没有时间积累说什么信任只是笑话而已。
走到客厅，郑礼打开电视，准备看一下最新的新人赛相关新闻。
“……不要跳啊！就算系花走了，不是，不是……还有纸片人老婆吗！”
“噗！”
听着这话，郑礼直接喷出来了，这是什么恶趣味的综艺节目吗，自己不是调的新闻台吗？
他仔细看看，居然是一个社会新闻，有人正在楼顶上想跳，下面一堆师生在说服他。
“虽然系花走了，等于级花走了，等于班花走了，等于我们日常再也见不到花朵了，一群大老爷们天天蹲实验室，不是基佬也迟早变成基佬……呜呜呜，我也想跳了。”
郑礼越发有点无厘头了，一看居然还是第四大学的。
“啧，这还是重点大学？搞笑节目吗……这制服有点眼熟的。”
他也没细想，就直接转向了付费的特殊专用频道，这里果然在播新人赛的事情。
这才是他现在工作的重点，先拿个冠军吧，不管是为未来打响名声，还是谋求更多的资金、资源投入，都需要用胜利在证明自己价值。
但下一刻，他看到新副团急匆匆的走过来，似乎准备出门。
“你这是去……”
“有几个战团的广告赞助，趁着新人赛还有热度争取拿下。对了，我们一起出镜很有竞争优势，你没有意见吧？嗯，我就当你没意见，别错过这最后机会，我会多谈几个项目的。顺道，去把某个傻子拉下来。”
看着急匆匆离去的副团长，郑礼都有点愣住了。
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吗，厉害过头了吧。
至于最后的某个傻子，郑礼都不知道她在说啥。
他把注意力重新转向了电视，上面正在播放最近的新人赛新闻。
“迪亚哥、王四奇果然进八强了……蒋羡仙输了吗？”
虽然在意料之中，郑礼还是稍微松了口气的，电视也播放了蒋羡仙的那一场。
画面也正如预期，叶小姐根本没有给他正面交手的机会，不断用寒冰蛛网布置陷阱，或突然低温袭击。
触发式的蛛网陷阱喷吐各种冰雾，缓慢而坚决的执行不正面接触的战术……仅仅只是20分钟，蒋羡仙就被拖到了极限，持续的低温让他失去了体力，没有防具的他面对这种袭击相当难受。
最终，连叶小姐都没见到几次，就倒在了路途之中……这次的交手结果，可以和之前完全相反了。
但重点新闻，确是赛后的采访……蒋羡仙宣布加入迪亚哥的青色群狼战团，会参加在数字城的新人赛团体赛。
自己的战团怎么办？他没说。
“啧啧，居然敢让这种人加入战团，真是不知道怎么说好。”
事实上，网上已经有帖子了，讨论青色群狼啥时候爆炸。
郑礼稍微看了一下，挺没意思的，毕竟是别人家的事情。
但换个角度，自己八强赛的对手是叶小姐……这的确是一个好事。
“好吧，努力研究叶小姐的资料吧，既然宋莹已经是我的人了，自然要为她努力一把……让宋莹成为和我战斗时长最长的人吧。”

第二百零八章 和平的开始
团长兼战场指挥兼远程狙击/支援：郑礼。
副团长兼炮灰制造者兼生物研究员：宋莹。
厨子兼战斗员：武三军。
厨子副手（厨子逼得）兼战斗员兼内奸（官方）：李佳。
医生兼炼金师兼生物研究员导师（最后是宋副团自己加的）：蛇香凌。
战斗员：虎一咲、林雨樱（郑礼灵族）
侦哨：兰梦琪。
侦哨兼战斗员：燕飞。
前排盾卫：刘丹、石头（蛇香凌的灵族）
清洁员：阿仙（空间能力清洁术！）
大车驾驶员兼维护师：萤火。
宠物：阿穷（？）、大白。
当这15人的大名单出来的时候，郑礼的和平战团，也算是有了一个大的框架。
虽然看起来各方面缺乏的还不少，且配置严重后倾……前排盾卫就刘丹一个，无奈只能找蛇博士借了人凑数。
但从个人实力和潜力来看，已经是同期中最顶尖的了。
“……阿穷每个月的猫粮费太高了，它又不让其他人撸，每天给活鱼太过了，我们甚至还要给它专门准备一个水箱。改成每个月两袋优质猫粮吧。”
面对新副团的质疑，郑礼张了张嘴，一句“它也不让我撸”死活没有出口。
每天都见不到面，从来不让人碰，开口就可以气死人，这样的阿穷真的能算宠物吗？比下面水池的大白鲨更离谱吧。
至少，大白还是可以让人摸摸，喂食的，虎一咲就经常和它玩到一起去。
“喵，如果是可爱，纯洁的少女，我会让她给我抚毛的。你不行，太吓人了，会把喵的尾巴毛都抹黑。”
这个时候，喵突然来了一句嘲讽，宋莹笑了笑，似乎没有在意。
但闪光从眼镜边一晃而过，少女大笔一挥，就把两袋优质猫粮改成了一袋普通猫粮，气的喵喵不断叫唤，却奈她如何。
毕竟，这本来就是负责内务的副团长工工作。
确定人员编制，也顺带定了每个人的岗位和大致分工……同时，与岗位绑定的工资待遇也随之确定下来，每个月的支出也就出来了。
有的人稍微提高了一点，比如萤火……从零开始拿两份大额工资，怎么都是开心的。
“有宋阿姨……莹莹姐来了，阿爸再也不能克扣我的工资，逼人免费打童工了！莹莹姐万岁，支持夺权当团长！”
有的人大幅降低了……
“呃，郑师兄，能不能和宋副团说说，这个有点……手头紧？”
兔子有点不好意思，她本来是申报战斗员的，那工资会高一截……然后就被宋副团直接否了。
就算不看比赛，也知道她现在只有自保能力，战斗能力还需要时间培养，和团长的师兄妹关系不是白领薪水的理由。
“你把刚买的音箱、平板、飞剑都退掉就行了。不查不知道，原来你丫居然是我身边最大的蛀虫，餐补交通费每个月最高……你明明基本零餐费，出门用飘的，钱都拿去干啥了？我还没要你还钱了！按之前的合同……”
郑礼话还没说完，兰梦琪转头就跑了。
郑礼摇了摇头，满脸无奈，宋莹说的没错，自己有些太宽松了。
明明自己也有能力建立一套机制，却一直没有做……人数太少不是全部理由，自己或许还是担心太过严苛和死板，坏了团里的轻松气氛吧。
但事实证明这是多余的想法，每个人看起来都挺满意的，甚至可以说有些期待。
工资本身是平均水准往上，但大头还是狩猎、委托的分成，大家都是年轻人，看重的更是未来的发展。
这个小型战团人手不多，但全部是年轻的精锐，其灵族的比例高的离谱，只要遇到合适的委托和战场环境，就能够迅速成长。
“每个月接近30万的基本支出吗，这还真夸张，加上大车的维护保养油费恐怕要过40万了……不算完全不知道，一算就要抓紧时间打工了。”
定了岗，总工资就出来了，每个月的总支出和还贷额数就出来了，资金运作就不会是烂账了。
但接下来，就是如何要维持收支平衡了。
“冒险精算师必须配置，但现在可以不急着招人（也招不到），你可以去找会记事务所，他们应该有短期的精算服务的。”
“委托暂时不急，也急不来，年底时迁城的守备圈都收缩了，这个时候外出风险是平日的数倍……最优先的，依旧是萤火的二突事项，秋日庆典吗？还真是让人期待！”
郑礼知道，自己的债务，大概又会再度飙升了。
“别太担心贷款，只要你新人赛打的好，会有公司、产品找你混广告的，后天我们一起出镜，我记得是20万一年的代言费吧。新人战团贷款赤字十年都正常，以我们战团的能力，一两年就差不多了。呃，萤火大车的突破失败不要超过两次的话。”
好吧，郑礼知道担子还在自己身上，新人赛必须赢，否则就等着被债务逼着走吧。
宋莹这话，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了大车有多么的坑。
能够弄起大车的新人战团已经相当厉害了，大部分新人战团只是和车辆拥有者的合作关系，只有目光长远者才会自己想着养车。
宋莹对郑礼战团最满意的也是这一点了，她如果自己组团，也只能招募一个专业的养车人，信任度不提，培养的难度也是极大的，最后的成果更是看天收……但大车的能力极限，直接关系到一个战团的存亡。
而在一突阶段就觉醒自我意识的大车……超极品好吧。
当郑礼隐约透露萤火是彩的时候，宋莹真的觉得这家伙大概是人生的作弊者。
就萤火的品质，他完全可以去当一个养车人/租车人，躺着拿战团的分成就行了。
但现在，这无疑就是和平战团最有吸引人的招募条件了，一个成长性、上限极高的后勤保障和移动基地。
可极品，也有极品的坏处……
“萤火的异能到底是什么？大车的异能大多和其领域有关，二突时如果配合其异能倾向，效果明显会好很多，每一次突破的机会都是宝贵的，你再不说就真的浪费了，我必须委托专业人士制造外设了。”
郑礼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他看了一眼联络屏，用特殊权限调出了走道上的摄像头，注意到李佳还被武三军拖在厨房里，然后左右扫视确定没有第三人，才凑过来，在宋莹耳边小声说起。
“是荧惑守心，它能……”
声音越来越小，宋莹开始还有点不习惯男人的吐息，下意识的抖了抖耳朵。
下一刻，却被内容震惊，瞳孔放大，差点惊叫出声。
“居然是这个！难怪你不敢备案，你不会使用过吧？”
郑礼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那玩意哪敢用，在城里使用约等于叛国。
“看不出你居然还有反社会的倾向……但很棒！之前的方案可以说完全废了，必须重做，预算恐怕也至少翻倍，等蛇博士来了我和她商量一下，外设方面的改造也不能委托给外人设计，我们自己慢慢来。但不得不说，真的厉害，我的选择没错。”
越想，宋莹越是兴奋，的确这种战略级能力不能随意使用，但总会有用上的一天，说不定之后的团队赛就多了一张王牌……呃，如果不会因此被通缉的话。
“……一定要谨慎使用。”
想了想，宋莹补充了一句。
“嗯，谨慎，我这辈子都没用过。”
郑礼苦笑着，搞不好这辈子都没法使用的能力，真的算存在吗？
但事态的发展，很快就证明他想多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简单多了，无非是做点商务合作，混点报酬减少赤字。
打打新人赛的八强赛，拿个四强名额，混个数字城的新人赛决赛区参赛名额。
嗯，打的挺快的，早上去的一环，中午就赶回来的路上了。

第二百零九章 速胜
当新人赛进入了决定四强人选的八强赛的时候，整个城市的关注度已经到了最高点。
再不怎么关注新人赛的，也会抽空看上两场。
毕竟，比赛的胜利者，将代表时迁城参加中部六城的总决赛，并在接下来的一年内，成为贩卖录像的主角之一。
那么，看上几场最后的比赛，先认下人，记几个脸熟也好，免得之后聊天都没有话题。
但第一场的八强赛，热点却明显偏低。
毕竟，胜负缺乏悬念的竞赛，总觉得缺点什么。
“买柳叶娥，一赔十一！今年新人赛最发财胜率！”
“你傻啊，赔率到了这个地步，就是根本没人觉得她会赢，买她约等于白给。”
不管是那位解说、专业人士，当他们试图吹八强的柳叶娥的时候，都不知道该如何下嘴了……在时迁城的概念之中，败者并不值得鼓励，而所有人都不觉得叶家小姐能赢。
职业属性？中距离元素驾驭者对超远程狙击手，完克吧。
个人实力？五刃对五刃没错，但你要看对面是什么刃，七突魔剑加三灵族啊。
真逼狠了搞不好就是四打一，不，林雨樱一个人就够了。
之前的交手战绩……现在柳叶娥头上还套着安全帽在，都隐约成了笑柄。
“其实，柳叶娥也挺优秀的，要不怎么成为‘时迁武馆联盟战团（某几个武道世家的联合体）’的副团长。只是……呃，还是有一定的胜算，都是八强，怎么可能一点胜算都没有。”
官方解说也在努力的编，但似乎说不出违心的话。
“有个毛线的胜算，郑礼如果还是一个合格的团长（老大），柳叶娥就会死的超级快。”
龙室长倒是很不给面子，直接作出了判断。
“咦，郑礼是合格的团长，和这场会结束的快有关系……哦，宋莹加盟了他的战团，这可是这两天的热门新闻，和平战团炙手可热。”
龙室长点了点头，这也是预期之中的事情，但他必须点出来，要不就对柳叶娥很不公平。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接下来会很残忍……事实发展比他猜测的更加残忍！
双方从各种的远点出现，郑礼连演都不演了，直接笔直的向着柳叶娥的坐标冲去，简直就像是开了全图挂。
解说张了张嘴，试图帮他圆……圆个毛线！怎么圆？他都不知道郑礼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真的是突破了竞技场的通讯限制？这可是连灵族、剑主间的心灵通讯都能隔绝的超级黑技术。
但存在即合理，按时迁城的规矩，没有证据就不能说作弊。
而郑礼这种直捣黄龙的发展，显然对柳叶娥是极其不利的。
她现在的打法，需要大量的时间摸清周遭的地形，准备陷阱，至少……十几分钟是需要的。
但跑了两步的郑礼，确定了方向正确后，就直接从背上，取下了萤火刚买的新飞剑就上了半空。
这玩意的速度，怎么看都不需要十分钟就能抵达位置……实际上，第七分钟的时候，郑礼就看到了在丘陵下方忙碌的柳叶娥。
那银白色的人造灵器安全帽，在天上居然可以看到太阳反光……看来，还是专门抓紧时间去买的。
“砰！”
这次，被二次加速的雷箭暴击的，血光飞溅的，确是致命处的心脏！
她吐着血，满眼茫然的望着天。
前辈和长辈们费尽心思为自己准备了战略战术，可上面怎么都没提及他会这么快抵达，他们最消极的估算，也应该还有五分钟的安全距离吧。
而没等她想明白，接着，就是从天而降的箭雨。
交手不到十秒，完全不藏的郑礼，就把柳叶娥变成了刺猬。
她满身鲜血的倒在了地上，宝贵的寒脉血毫无价值的流淌而出，无力的手臂虚弱的指向天空，那绝望的眼神到了最后都没看到对手……和上次一样，死的极其憋屈。
但郑礼也从此暴露了一个能力——极强的寻物、广域探索能力。
这的确是弓箭手的标配，但强到从竞技场的一边直接找到另外一边，就非常的不讲道理了。
这也证明了很多人对其的猜测，上一场后半，郑礼毫不犹豫冲向宋莹的时候，很多人都怀疑他有作弊级的广域侦察能力，现在算是彻底落实了。
至于可怜的柳叶娥，期望她不会患上新的PTSD。
当然，最有可能是网上已经成梗的“头盔综合症”再度加剧，增加更多有趣的“柳叶娥.jpg”。
咳咳，这似乎对一个女孩子太过残忍，还是不要继续展开了。
“呃，好像刷新了新的八强赛时间记录？”
作为官方解说，再这么心理偏向，可能破纪录的事情，该说还是要说的。
“没有，十三年前有个混蛋，出门一发，对面连人带门一起炸了，不到十秒我记得，变态年年有的。但这次，不当人的郑礼应该也进历史前五十了。”
龙室长有些索然无味，这结束的这么快，都没法拱火……好好解说了，真是让人失望。
而台上的郑礼也松了一口气，至少，不会现在还有人觉得柳叶娥、蒋羡仙比宋莹强了吧。
郑礼下来了，看着刚刚复活的柳叶娥，面露歉意，准备道歉顺便拉拉关系。
而对方却像是见了鬼，疯狂的后退，就差连滚带爬了。
“呃，算了。”
这个样子，郑礼知道挖墙脚的事情，大概是彻底泡汤了。
往好的地方想吧，至少之后团体赛和叶小姐的战团遇到时，对方已经天然有个破绽了。
“抓紧时间吧，先去接蛇博士，说不定还能赶回去吃个午餐。这一环的饭店是真的贵，抢劫吧，一餐一个月的生活费，他们是怎么活的？”
刚刚走出竞技场，郑礼还抱怨这一环区域比抢劫还可怕的生活成本，却听到临街的喇叭嘟嘟声。
“咦？蛇博士？”
郑礼抬头，却看到一辆黄金般的古罗马式战车停在对面。
某蛇发族带着墨镜向自己挥手，郑礼还愣了一小会。
“哇，富婆。”
比起一环各种科技造物，这艺术品一般的古代战车，更特殊。
更让他惊讶的，是拉车的居然是两只高威胁值的大型三头蛇……这种带剧毒的绞杀蛇类，威胁值超过30，一般都是出现即被狩猎的高危险物。
“哦，阿大、阿二，我的保镖，这城市可不像表面上那么安全。”
“即使在一环？”
“特别在一环。”
蛇博士难得的露出了微笑，如果头上那些嘶吼的蛇头也算笑的话。
郑礼轻轻跃上，这罗马战车居然意外的结实，华丽的地毯看起来也很贵……就是车内的一堆正在闪烁的电子仪器，给人非常微妙的错位感。
“别在意，只是一些监听、反监听、反狙击设备，哦，还有一套自动护盾系统和自动警报，如果我进车后断链了10分钟，就会自动报警，并传送我最后的坐标。”
呃，郑礼本来以为蛇博士刚才是在开玩笑，但现在看来，一环里面问题也挺多的。
“其实对纯人类还好，我身份有些特殊，总有些种族主义者和激进组织……你懂得，他可以十年不来，来一次我就没有未来了。有几个族人就这么突然没了，之后，我就习惯性的开启这些东西。别说，还真救过我一次。”
这话题太沉重了，我怎么接？郑礼张了张嘴，思索了半天，最终，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没事，我知道那是极少数，大多数人都是善意的……我只是不想承受那唯一恶意的后果而已。”
看着笑的开朗（？）蛇女士，郑礼莫名的有些惭愧。
自己烦心的事情，在她眼中大概都不是个事。
接下来，两个人一路闲聊着……秋日庆典的事情并不适合室外交谈，但聊一下未来的发展，总是可以的。
郑礼和她述说最近战团的变化，看着她连连点头，似乎超出了预期。
有蛇博士的专车和通行证，回去的路途比之前顺利的太多，郑礼也难得的体验了一会舒适沙发座位的滋味。
耳边还有流行的交响乐，这旧时代最常见的东西，让他莫名的感动想哭……公共交通的大巴士，可是箩筐和铁丝网依旧一起上的状态，只要臀部能落下就算座椅了。
由于时迁城内部复杂的环境，交通资源和大巴路线永远是不够的，反而拉车的猛兽非常好搞。
结果就是只要交通器材不报废，就完全可以用到死，尤其是资源相对困乏的四环……你上了一个大巴之后，能够遇到什么样的座位，完全看你的运气，郑礼自己就坐过很多次草堆、报纸堆。
大概，只有四环的规划彻底稳定之后，才会考虑进行交通整改……但交通部的主要精力始终在城外，资源全部优先更重要的郊外资源点了，都不知道啥时候才会认真解决这些事。
是的，认真，在郑礼看来，这更多的是一个态度、一个观念的问题。
大概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觉得这破破烂烂的公用交通有问题，就如四环内破破烂烂的城区和房屋。
聊着聊着，蛇博士对郑礼也很有些改观了，那些超出时代的独到见解，尤其是对交通、教育等基础设施的极度重视，可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武力侧的预备冠军身上。
而等终于抵达了萤火大车，两人还没从旅途的疲劳中恢复过来，刚刚走进客厅，蛇博士就直接问起了工作。
既然已经告知了宋莹，郑礼也没理由瞒更可靠的蛇博士，他试图靠近对方的耳边……
“嘶嘶嘶！”
毒蛇对着他撕吼，逼着他猛地后退。
呃，据说蛇发族的蛇发会透露其内心本能，看来，还是没有完全信任自己。
但，这才正常，否则这个富有的异族早就该被人吃干抹净了。
“……你不发音就行了，我会读唇语的。”
好吧，也不在意，郑礼直接张嘴，不出声。
但下一刻，蛇博士的变化比宋莹更加夸张……她猛地跳起来，拿起几个仪器到处扫来扫去，最后才满意的点点头。
“你确定没有错误？行，那我们的突破方案要重新做了，预算最少翻五倍。”
蛇发女闭着眼睛面无表情，但从那缠绕在一起蹦蹦跳的蛇头来看，她应该是开心坏了。

第二百一十章 大车的进化之路
人类社会的现代灵能学，已经就四灵彻底纠缠到了一起。
而四灵体制的基础，就是剑主和灵刃的螺旋进化关系，每一个灵能学的研究者，都将其视作一切的根基。
而所谓灵能炼金术，则是更上层次的东西了，利用四灵对灵性材料进行深加工，获得各种功能药剂和制品。
他们需要对各种灵性材料有极高的深度理解，才能在混沌不堪的炼金反应中，尽可能的指出最有可能的方向。
每一个配方，一个方案的完善，都是天文数字的材料投入，而一点点技术、理论的改进，放大到整个大环境，确是成吨的收益。
以蛇香凌的专业水平，指导神话人物的灵刃突破或许有难度，但指导二突……
“这个方案如何？”
在二楼的郑礼房间，蛇香凌拿出了自己奋笔疾书的结果，这是她根据小萤火的情况，拿出的最佳方案。
在床的另外那边，小萤火本人正在和宋莹聊天，她们也在讨论大车的突破方案。
而之所以在郑礼的房间……郑礼这才发现大车萤火需要一间专门的会议室，至少相对封闭的密室，尽可能减少情报外泄的可能。
能够商量的人，知道秘密的人，都来齐了，私房干正事，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商议的目标倒是很明确，拿出最合适的突破方案和外设改造方案。
大车的突破，实际上是分为两个部分的。
在灵能学概念中，灵魂的突破始终是根基，那需要极其昂贵的灵性材料和海量的素材，也算是常识了，大车在这一点和普通的灵刃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只有量的区别……区别很大。
突破，也对大车（灵刃本源）本身也有极高的要求（类似其他灵刃感觉到自己即将突破），但突破后的大车和其他灵刃不同，它往往缺乏很多功能性的部件，并不完整。
这个时候，就需要用额外的人造外设补上。
外置炮塔、内置房间、第二引擎、防弹甲板、功能室等等等，太多就不一一列举了。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就像是寄居蟹，进化成长的是它的肉体，长大到了一定程度，原本的外壳就不够用了，必须找个更大的更替。
而当灵能技术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人们也发现了，大车的突破过程之中，如果先更替上外壳……就有可能诱导他的进化之力往某个方向增长，甚至可以调整大车突破后的形态、效果。
打个更加不恰当的比喻，包小脚……这的确是非常畸形而恶劣的非道德行为，但也的确人为的调整了生物成长后的正常形态。
或者说，非自然的畸形形态。
只不过，成熟的灵能技术，制造的外壳会柔和很多，不会伤害到大车本体，更多的只是诱导。
所以，只是一个相似而不恰当的比喻，毕竟，其他的比喻更加不人道和恶心。
在实际操作之中，这些诱导有的能够启到作用，有的只是无效投资。
比如，最常见的，加入重火药库引诱其向重火力平台发展，加入更多的辅助轮和第二、第三引擎、能源室，诱导其向机动性发展。
但也有可能，火药库的载重加强了它的运输能力，辅助轮让其进化出了分体结构……这大概就是随机数的迷人（坑人）之处。
外设塑型，内在锻魂，两者相辅相成，在进化时整体融合式进化，都不能差……这也是大车突破贵上天的另外一个原因。
不仅要锻造厂、车间打交道制造外设，如果你有追求一点，还要和一些有特殊专利的大公司购买强力的功能性房间单位，那是真的贵。
而这，还是一小半。
更贵的，是还要去购买极其珍贵的灵性材料……海量的购买，一把刃和小山大小的车辆所消耗的资源，大概是浴缸和游泳池的区别。
当然，也有完全抛弃外设先突破内在，再补上外设的做法，那被誉为“古典流”、“莽夫流”、“兽人流”。
其结果千奇百怪，很多看起来就像是破烂拼凑货的营地大车就是这么来的。
有极端的做法，自然也有折中的做法，或者说，高手的玩法，半限制突破法。
做出几个关键单位的外设，对大车的进化进行选择性、关键性、方向性的引导，就像是只有一半的简单限制器……优点是更适合大车的极限成长（限制较少），且更加省钱。
缺点就是玩脱了就成了“兽人流”，且对技术的要求极高，玩脱的几率太高了，基本上是大师的专利。
但由于灵刃突破的高随机性，就是顶尖大师也只有3、4成的成功率，失败……可能能够从头再来，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进化可不只是能变强，随机性的变异、变弱、走入歧途、自我崩溃，也是必须要接受的后果。
普通灵刃有四灵提供的保护机制，最坏也不过走错路/从头来，加入大量外设的大车，是很有可能“壳压本体”，彻底失去内部平衡，导致彻底的毁灭的。
最后的产物，就类似赌刃的失败品，混杂在一起的材料垃圾……那大概是大车主人最绝望的一刻，基本可以直接找个楼房跳下去了。
因此，就是这方面的大师提供方案的时候，也是不承担主责任的，也承担不起……讲究一个愿者上钩。
但较低廉的价格和更好的效果，无疑很吸引眼球，很多人都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天选之人，然后走上了天台。
“怎么样？这个外设方案+内核灵性材料配比的结果如何？”
蛇香凌是医学、灵能炼金的大师，离大车的大师还远着去了……但如果她有一个可以瞬间得出答案和结果的“计算器”，那她就可以借着目前的知识积累，比大师还大师，比神棍还先知。
郑礼拿着图纸方案，那些材料自己倒是认得大半，但加在一起就真看都看不懂，只看的到材料费后面的好多个零。
“呃……”
他目光，却看到了隔壁，那一脸迷惑的宋莹。
这问郑礼做啥？他懂这个？
面对郑礼的犹豫，蛇博士却换了个说法。
“优秀的人才，需要优先的待遇……反正你团里其他人都差不多知道了，也没必要再隐瞒了吧。”
郑礼耸了耸肩，算是同意了下来。
事实如此，自己的“观察”能力，就是自己战团最好的福利，也是集聚精英人才的基本……大家的时间都有限，就算不是冲着更好的条件来的，当遇到这种作弊等级的福利后，又怎么会舍得离开。
“他可以观察时间线，包括且先不限于灵刃的突破，这也是他七年就走到这一步的根源。”
时间倒退能力，加上直接报成功率的手术行为……蛇博士早就看出来了，郑礼也没怎么隐瞒，从某种意义上，就是在引诱这个超精英人才。
一个能够直接给结果的“大型计算机”，对研究人员意味着什么……那是生命，是根基，是作弊器，是能够稳超同僚的研发加速器。
对研究人员有一定了解的郑礼，给出了最难以拒绝的条件。
至少，是一个合作互利互赢的邀约，而蛇博士显然看懂了。
咳，扯远了，回归正题。
现在，宋莹看郑礼的眼神，已经是看妖魔鬼怪了。
“你个作弊的家伙！我是说怎么这么过分！”
宋莹觉得有点不舒服了，当时在战斗前，她就对郑礼有着诸多猜测，最有可能还是情报处理类能力。
但“时间观察”和“情报处理”可真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也就是说自己的误导、隐藏，都是做过一个先知看的，那不是扯吗？
难怪自己不管怎么闪现，他都知道位置，这太不公平了吧！完全是作弊吧，这还打什么？！直接告诉我异能我认输好吧。
“呃，没那么过分，有限制的，有限制的，就像你的能力一样。算了，我和你们说个故事吧，这直接关系到我们和时迁城的关系，这个在时迁城高层中应该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以前有个人叫郑XX，别这么看着我，他的真名已经被抹掉了，那是大概四百多年前……”
没有多少犹豫，郑礼就开始述说这个已经并不算机密的秘密，这也是他早有思考的。
既然大家之后在一个船上，且都是可以参与决策的战团高层，这种涉及到集体根本立场、派系选择的问题，就不适合继续隐瞒了。
故事并不算长，就是对应斩首魔那一系列的事稍微春秋了一下，只是暗示了一下自己与其有关和事件的后果。
“……这就能解释那个龙解说对你的针对了，这是逼你上场扛旗吧。”
宋莹的诡异想法，拐到了另外一边。
郑礼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说出对宋莹最有诱惑力的福利待遇。
他知道，自己一旦说出这个魔法句子，对方绝对离不开自己……的战团！
“你最想，不是灵族尽早觉醒吗？我可以帮你，呃，我对长期合同的团员都挺好的。”
“……你是魔鬼吗？！”

第二百一十一章 加班者
灵魂就是一个个灵能辐射源，不管是什么异能，干涉对方都要付出巨大的灵能和资源。
观察，也是干涉的一种，即使是最初级的干涉，也需要对抗被干涉方的灵能抗性。
唯一的例外，就是干涉的是自己，或自己的灵族、灵刃。
“这个方案……成功是可以，半限制法的成功率也达到了82，但3突几率只有12%。似乎……”
“那就下一个。”
蛇博士倒是干脆，直接否了自己花了半个小时才拿出来的方案。
灵刃和剑主的灵魂直接连通，带着剑主进化，不仅仅是郑礼的异能，大部分异能都能把灵刃、灵族视作剑主的肉体的一部分，轻易的将自己的灵能覆盖其上……这也是剑主可以将自己的灵能灌入灵刃杀伤强敌的原因。
灵魂、肉体层次的合为一体，是剑主和灵刃共享生物能的根源，也是剑主和灵族能够互通使用异能的缘由。
帮别人看灵刃的突破方案，对郑礼来说其实是一种负担。
他要对抗对方的灵能抗性，实力比他弱的会轻松很多，比如说兔子。
宋莹这样灵魂和灵刃都强的，要观察她的进化可能性，明显会很吃力了，这种事只有慢慢来了。
如果是看自己的灵刃，约等于体内使用异能，那就是最低消耗甚至零消耗。
现在，郑礼看着一个个方案、草案，迅速拿出成功率和可能性。
在萤火大车的灵能恢复领域之中，他觉得自己可以一直坚持。
但蛇博士和宋莹却不能坚持了……她们半个晚上拿出了四百多个方案，全部被否了。
其实，宋莹根本帮不了啥忙，但她就是愿意跟在……蛇博士身边。
当几个人都眼睛红红的看着彼此，也知道这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真的是不试不知道，这大车的半限制法突破率出问题的几率居然这么高，难怪官方不仅不倡导，隐约还有禁止的趋势。
现在拿出来的方案，不是过半几率会当场玩砸，就是这次突破低空飞过并埋下隐患，影响到未来的发展。
经得起三轮检查，能够接受的方案一个都没有。
但更让人失望的，确是没有在不断的失败中理出一条靠谱的道路。
“……是听说挺难的，没想到这么难，难怪大部分人都是用的全限制法，图个稳妥，赌狗当不得啊……但难到这个地步，是做方案的太菜了吗？”
呃，莫名的，郑礼觉得这才是最大的可能性。
那些大师都有一大堆的玄学、秘方、不传之秘，很多都是无数失败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他们能够根据大车的实际情况，迅速理出了一个针对性的方案。
自己这几个从零开始，从灵性材料的特性开始，边做方案还要边查资料……的确需要时间积累。
说不得等到了搞定的时候，自己一行都可以冒充一下大师了。
“休息吧，明天继续吧。”
打了哈欠，面露疲色的宋莹先撑不住了，眼睛都红红的了。
蛇博士面容上看起来还挺精神的，但那满头的蛇发也无精打采。
房间里一个睡熟的，一个充当计算机的，一个帮忙加油的……呃，压力其实都在她身上。
“嗯，我差不多有思路了，明天继续吧。”
说着，就如幽魂一般的飘起来，被触须抬着带着走了……看来，她的确累的够呛，平时都不会在其他人面前用这蛇发人专有的移动方式。
看看钟，都半夜三点了，打了个哈欠，宋莹也告辞了。
只是在走出去后，郑礼似乎听到了隐约的惊呼声。
至于郑礼自己……看了一眼在自己床上呼呼大睡的萤火，他拿起毯子，准备去客厅的沙发上凑合了。
而一出门，就遇到了根本睡不着的兔子，住在自己隔壁的她，现在正在门后，偷偷的往这边瞄。
“呃，郑礼，这就是书里说的大人的淫X世界吗……但小萤火还是个孩子，求放过……痛！”
郑礼收回拳头，都懒得和兔子生气了。
这本来就没性别、恋爱观念的异世界兔子，被林诗雨灌输了一大堆的恋爱小说，最近也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他卷着毯子，直接下楼去了。
第二天他就后悔了，刚刚醒，就发现客厅一堆人，有人看他表情很奇怪。
稍微了解了一下，他就花了很多时间去处理“某渣男半夜玩3P，其中居然有她！它！她！”的传言……其实本来就没人信，就兔子和小老虎说的特别有劲。
郑礼只说了两句就和其他人解释清楚了，大部分时间用在追杀某兔身上了。
别说，比以前滑溜了很多，都学会了天花板、墙壁的反重力行走和滑翔，这就是她的努力和进步吗？
于是，郑礼掏出了弓……收拾了兔子，郑礼再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
刚刚走进自己的房间，郑礼就有些震惊了。
房间的桌上堆了很多书页和文件夹，蛇博士坐在桌边，看样子至少好几百份。
“你没睡？”
“睡了，用了点药物，加速精力恢复，两个小时左右就能顶八小时睡眠。没事的，我们经常用来加班的，副作用可以忽略。”
看着蛇博士……头上的蛇发精神抖擞的模样，郑礼点了点头。
还说啥，别人都为你的事情这么拼了，继续当计算机……工作吧。
但一直到了晚上，依旧没有答案。
中午的时候宋莹来了，还拿了一个笔记本，似乎是想问点自己的问题。
但看到这种情况，干脆就直接延后了。
第二天就这么过去了，第三天一大早，精神抖擞的蛇博士依旧来的极早，郑礼都还没起床。
这次还让她的灵族石头拖着一辆小拖车，上面一堆文献和资料、笔记本，甚至还有两份早餐。
“没事，赶工的时候，连续弄过半个月。”
郑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啥了，高魔、高武世界真好，不用担心加班加到暴毙。
其实，昨天晚上的时候成功率就超过了85%了，也不会影响接下来的发展，但蛇博士依旧不答应。
“有这作弊能力了，不做到最佳方案简直愚蠢，现在的一点偏差、偷懒，之后要用百倍的时间、资源去弥补。”
第三天郑礼出去溜达了一会，拍了点照参加了宣传活动，其他时间都用在了这方面。
到了第四天……蛇博士终于满意了，并递过了一份早有准备的委托合同文件。
内容相当的直接，就是一份常规的战团投资合同，资方出钱战团出力出名声。
蛇博士自己用积蓄解决外设和部分零散灵性材料，作为代价获得未来五年的战团10%收益权和大车墙壁广告权。
看着那过千万的预算……郑礼还能说什么，这已经约等于白送了，很多自己准备十年、二十年奋斗的外设单元，她直接采购下单了。
当然，重点并不是合同本体，而是之后的补充条款，这也是蛇博士这么拼的根本原因。
“如果能够借着这次事件，对‘秋日庆典’予以重创/击杀，将减免投资所占额度作为额外报酬。仅仅只是击伤就减免1%，重创的话，分成收益从10%减到5%，击杀的话直接减到2%，广告权也不要了。你这么想它死吗，但这不现实，都多少年了……”
“不强求，我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达成的任务。这次也主要是测试，测试我现在掌握几个手段对其是否有效。更深层次的事情，我会等未来雇佣神话战团的，希望我能活到哪一天……但你也要承认，萤火的能力，是有可能威胁秋日庆典吧。”
原来如此，郑礼总算知道她如此尽心尽力的根源了，原来根本就是当自己的事情在处理吧。
但郑礼依旧不觉得萤火可以对秋日庆典造成威胁，那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比，一只麻雀能够推到整个城墙吗？
或许，她只是把萤火也视作了“可以尝试造成威胁的手段”，进行一下可能性测试……如果效果好的话，或许，还会追加投资。
只要增加忽略不计的成功率，就可以拼到这种地步？这仇也是够深的。
郑礼看了一下条款，很宽松，基本对战团没有限制和强行命令。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意味着危险时完全可以后撤，判定条款成立也只看最后结果，并没有要求和平战团的参与率，没有明显的漏洞和陷阱。
“行，我接受了，就算没这个补充条款，条件也相当好了。”
“呵，我看好你的战团潜力，有五年的收益分成保底，并不觉得我会亏。”
两人握手，算是把事情定了下来了。
但接下来，在蛇博士走出去的时候，郑礼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复仇，这么重要吗？”
闻言，蛇香凌回头了，不仅罕见的睁开了眼，还露出了极其罕见的笑脸。
“如果它不在了，我会睡个好觉，也会很开心。”
呃，这是说，你平时都睡不好，也不开心吗。
郑礼点了点头，他不会说让人大度放弃灭族之仇的蠢话，那会天打雷劈的。
“我也是经常做噩梦，经常睡不好。”
“十三分割？呵，我听小萤火说了，对了，你想过没，如果那些灵族真的找来了……”
聊着聊着，接下来的工作列表也定下来了。
第四天一大早，看着缓缓启动的萤火大车，郑礼也一脸无奈，他要当孤家寡人一段时间了。
本来，普通的灵性材料也能凑合了……但如果要精益求精，自然只有刚刚猎取的。
尤其是涉及到萤火大车的核心材料，很多都是违禁品和特殊材料，这些玩意市场上很难买到，不如用郑礼的能力搜索后直接狩猎。
“反正你团里其他人都闲着，也都拿着工资，没有理由就陪着你浪费时间。”
于是，第四天一大早，作为团长的郑礼就被一脚踢出了自己的战团。
满脸无奈的他一脸疲色，昨天还用能力加班了一个晚上，寻找那几种特殊素材可能存在的地方。
万幸，有生物学专家提出的物种栖息地资料作为参考，他才没有过劳死。
现在，黑眼圈异常明显的青年，浑身疲色的踏上了去一环的路……他要去打决定决赛名额的四强赛了。
“对了，对手是谁？我记得之前看过录像的，呃，算了，没差了。”
睡着睡着，他做了梦，自己错过了四强赛，然后被十三分割了……就被吓醒了。
万幸，林雨樱跟着在，他最后没有走错路也没有迟到，成功抵达赛场。
但当比赛真的开始，观众先被他吓了一跳，根据选手的情况检查，最新的资料进行了更新。
拿到资料的龙室长当即兴奋起来了。
“哈，那小子敢啊。决赛前让自己的灵族大车出城了，五刃变四刃！他在疯狂的藐视对手……呃，那对手是谁？把选手名单给我，我以为小子稳赢，没看资料。哼，居然藐视一个四强，战前把自己对半砍，我看他怎么翻车。”
呃，好像，你更藐视那个四强吧。
对了，那个人叫啥？

第二百一十二章 先兆
地处大陆的偏中板块，年末的时迁城，也只是稍微凉爽了少许。
看着天空隐约的乌云，感受着吹过天台的冷风，蛇香凌判定接下来可能遭遇持续性的雪花天气。
“如果他在的话，就不是可能了吧……真是作弊一般的能力。”
她看了一下日程表，重新整理了一下行程方案，决定等下“建议”驾驶员调整一下路线。
虽然主职务只是团队医生，但作为现在战团最大的投资方，蛇香凌对这个新生战团有着相当高的影响力……尤其是团长不在，剩下的新上任副团长是她的小迷妹的情况下。
但越是如此，她越注意分寸和距离，尤其是交流的方式和措辞。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的生存智慧，一个异族在人类为主的社会体系之中的生存之道。
和平战团，已经是让她感觉难得放松的安居之所了。
小小的战团亚人、灵族、异族特别的多，15人的大名单中只有郑礼、宋莹、李佳、刘丹四个纯人类，相当罕见。
呃，依现在的人口比例，95比5的纯人类对其他族裔，都算的上比较融洽多元的类型了，更多的战团就是纯人类带几个灵族、亚人而已。
看的出来，大家都挺年轻，也没有多少偏激的念头……但在彻底熟悉之前，蛇香凌觉得还是适当保持距离比较好。
“奇怪，这么又一趟火车？”
站在观测台上，蛇香凌越发惊奇了，不远处是一辆呼啸过过的火车车队。
“军部？这是支援偏远城镇吗？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已经是一上午遇到了第四个火车队了，前排的火车头都是交通部的标识，后面的车厢有军部、后勤部、内务部、研发部……官方背景浓烈的不可思议。
蛇香凌怀疑是不是有发生大型位面战争了，但看他们的方向，都是东北方……那里是数字城和另外一个大城构成的相对安全区，先不提那里已经几十年没有战事了，就算有战争也轮不到时迁城进行动员。
而路途上，向着那个方向的大车、临时车队也很多。
是的，到了年底了，又是三年一度的大赛期间，很多去数字城看比赛的，但也不至于多到挤满了沿线的驿站和大路。
现在回想起来，出城的时候就遇到过拥堵，这更不正常了。
蛇香凌隐约觉得情况不对，在驿站休息的时候，用自己的研发部权限询问了一下情况。
而看来这次事件的秘密等级并不高，回应来的很快。
“只是在尽快到数字城待命？！”
问过几个车队和大车，得到的都是这个答案，似乎还是官方的命令和委托。
“就算要组织拉拉队，也不至于这个档次吧，这都拉出了军队了。”
风雨欲来的感觉越发明显，但就是蛇博士询问了偶遇的研发部同事，内部也没有“待命”之外的消息。
更高级的情报，似乎还在封锁阶段。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要出大事的预兆更加明显……通往数字城的大路上，已经不仅仅是时迁城的力量了，中部其他大城也派出了明显超出正常的力量。
数字城和时迁城算是近的，路途顺利也需要一个半月的平均车程，其他离得更远的车队恐怕几个月前都出发了。
在一个驿站的小酒馆中，蛇博士一行都遇到了六个神话里面聊天谈事情，外面一堆人清场的奇怪景象。
蛇香凌就在外面的大车上，看到了时迁军部、北诗城卫队、秀江城第一军团的标识。
“我们的层次还是太低了点，缺乏高层的直接渠道……做好自己的事情吧。”
没有靠近去打听自己不该知道的事情，手上的乐子已经够多了，和平战团把工作重点放在了狩猎上。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诡异的情况对和平战团也是好事。
本来年底出来狩猎，是一种高收益更高风险的愚蠢行径，收缩的守备力量和自由战团，会让道路变得更加危险。
的确更容易遭遇猎物，但也更可能成为猎物……就算狩猎成功，也可能遭遇频繁的战斗，而最终没有回到大城。
但现在，不管去那条路，和平战团都发现主干道安全到诡异，走着走着就能遇到其他人。
“看来，会比预期更早的完成狩猎任务……希望郑礼快点把那个新人赛冠军拿到手吧，接下来肯定有大事，我们需要更多的名声和交易筹码。”
时光倒退一下，被她惦记的郑礼本人，却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呃，我的对手是谁？！”
在无数观众的围观之中，站在入口附近的郑礼，居然出现了一霎的迷茫。
“……这就是‘不存在之刃’吗？我什么时候中招的？”
他回忆了片刻，直接从腰间掏出了一个小抄，这本来就是自己准备的东西。
武陇一，F级异能“消除自己的存在感”，五刃，没有灵族，年龄24，身高一米七五，体重76KG，主武器是一把兼具石化、中毒等13种负面效果的超级毒匕首。
能力是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甚至可以让人在肉眼范围内忽视自己的存在……缺点除了平日自带热度极低的负面效果，就是一旦和对方发生交际，有了观察上的联系，那能力就废了。
也就是说……
“……只有第一招是威胁吗？”
郑礼却没有放松警惕，能够进入四强就证明了他的实力。
他翻阅着手上的资料，虽然看过都就直接遗忘一部分，但至少有了一些留存。
“他的能力对纸张、录像无效，带小抄的不少，但很多人即使在身上刻上了血印，下一刻依旧遗忘了。呃，我知道这些玩具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郑礼看着这一袋便携式摄像头的组件，当即开始组装起来了。
“然后怎么处理……”
看了看小抄，郑礼做出了下一步的准备。
而在解说眼中，披着偏光斗篷的武陇一，已经离郑礼不远了。
“和之前的选手相比，郑礼并没有迷惑多久，他天生的强大灵魂，对抗了武陇一的诡异能力，啧，真是有够诡异的，到了四强热度还没别人128强高。这也算顶级异能吗？”
龙室长还能解说，他的搭档却下去休息去了，仅仅只是注视、观察全力启动异能的武陇一，都对他太过困难。
“反观察者对观察者吗？呃，更加没悬念了。”
事实的发展，也没有什么好额外说的。
武陇一即使再努力使用异能，试图淡化自己在对手眼中的记忆……逐渐习惯了的郑礼，早就有强大的灵魂抗性了，照着之前制定的方案执行就是了。
“阿穷，只要范围内有感情波动，直接告诉我坐标。”
作为搜索者的郑礼，在周遭布置了一圈临时摄像头，而在数个摄像头的交汇之处，等候着自己对手自投罗网。
并且，他也在不断使用能力，预读自己下一秒受伤的可能性。
等候是无聊的，也是漫长的。
“十万伏特！”
当雷光彻底照亮了整个区域，地上只是躺着一个焦黑的斗篷人。
“真厉害，阿穷你都被蒙蔽了？”
“呃，好像我感觉出来了，他很怕你，没有自信能够赢，就是忘记通知你了。这能力有够诡异。你不是盯着摄像头吗？”
“我好像也看到了，就是忘记了他是我的对手……呃，幸好，我不断暗示自己，只要下一刻可能受伤，就来个大放电。这因果关联可和他没有关系，他的能力应该很难起效。”
接下来的工作，就更加简单了。
武陇一，的确很强，但明显走的过于依靠能力的邪道，只要他成功先手，带“毒”的匕首就能够让对手痛不欲生。
现在，郑礼看着自己背心处的伤口，也有点后怕……然后梦苓双剑一抹，就在武陇一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彻底变的无事发生了。
邪道收益大，但既然被找出来了，就成了送货上门。
当这场比赛终于结束了，彻底解除了能力的武陇一，让观众们也松了口气了，就算隔着转播镜头，他们要找到不断消失的武陇一也变得极其困难。
对手总是输的莫名其妙，打的不好看，再加上这诡异的能力持续存在，让很多人都下意识了忽略了其存在。
强大的灵魂会对抗这种程度的“隔绝自我”，但也会让他们下意识不去关注……武陇一打进四强的时候自己松了口气，要票选自己是绝对没有希望的。
郑礼赢的如此轻松，无疑也带出了点副作用……武陇一、叶小姐连带蒋羡仙，都被严重低估，甚至喷爆。
但与此同时，和郑礼打的“旗鼓相当”的宋莹，开始在第五名的投票榜上开始领先。
这次，打完比赛，郑礼难得的没有邀请对手加入自己的战团……他觉得有这个能力的人，大概心理不太可能健康或正常。
“啧，装什么假道学，这摆明了男人最想要的能力了吧。你敢说自己不想要？”
无法回应……无视了阿穷的吐糟，郑礼回到了赛场的等候区。
虽然自己已经在2环外围订了酒店，但另外一场四强赛就在今天下午，还是看看自己后天的对手吧。
“迪亚哥和王四奇吗？对了，听说这次冠亚都有难得的奖励，要不找个人问问会是啥？”

第二百一十三章 特殊的任务和位置
郑礼，最终还没有在现场的观众席上看比赛。
并不是他看不起两位对手，也不是他突然有了什么要事，他……没买到票。
“虽然是新人赛，但也是前四的决赛区了，您这价格……喂，这位小姐姐，要票吗？”
郑礼自己当然不会提前买票的，但等他中午去买票的时候，发现早就售完了。
门口永远少不了的黄牛党，但那价格……呃，别人可不管你是不是新人赛的冠亚人选，开口就是十倍价。
本来价格就不便宜，再翻上十倍，思索了片刻，郑礼决定还是回去该干啥干啥吧。
电视上也一样可以看，就是无法现场感知对手的灵能特征，无法用能力预判其反应和实战套路……呃，要不十倍咱就忍了？冠军挺重要的。
对了，还可以去找工作人员吧，就不知道好不好说话，找谁比较好，一个熟悉的都没有，似乎挺麻烦的……
“咦，这不是小郑礼吗？买不到票吗？混的这么惨，票都买不起？”
有些熟悉的声音，郑礼一回头，差点就怒气冲天直接动手……如果打的过的话。
“这不是龙飙室长吗？后勤部的伙食这么惨，都吃盒饭了？”
没好气的回了一句，郑礼一点都不想理这个专门黑自己的老混蛋。
“呵，有免费的便当不吃还自己花钱？我带了五个，来一个？”
看着递过来的便当盒，郑礼还犹豫个啥……别说，两个鸡蛋一个鸡腿，蔬菜也挺新鲜，挺好吃的。
第一次见面的两个人蹲在街道上，一边吃，一边有一句没一句聊着。
郑礼没问为何他要坑自己，有些人想把自己摆在明面上的趋势已经很明显。
本来，自己就必须尽快攀登高峰，摆在明面上能够获取更多的资源和机会，自己没有能力也没有理由拒绝。
“……不能透露点东西吗？比如说数字城的事情？这次怎么看都有点不正常。”
“啥？数字城不就是这次决赛区吗？有什么问题吗？有问题要快点说，我好向上级汇报。”
这装的一手好傻，拒绝的意思很明确，郑礼也知道不用问了。
“找我有事？”
郑礼并不会觉得这么巧，自己买张黄牛票都能遇到出来吃盒饭的神话大佬。
“呵呵，只是偶然遇到了，和你聊两句。”
“我还有有事，先走了”
“呵，还真有事了……虽然你这次表现不错，但如果以预期的标准，还要更加努力，这次的总决赛非常的特殊。呃，非常的特殊。别留余地，也别留遗憾，全力准备，否则你以后会后悔的。”
“我没……”
郑礼张了张嘴，刚准备解释，却看到中年大叔模样的龙室长指了指自己的腰间，那里倒悬着梦苓双剑。
“尽全力，一点都别保留。”
龙室长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那目光聚焦之处，是郑礼的右臂，穷奇的寄宿之地。
说着，还指了指心脏，那指代是灵能器官。
好吧，意思很明确了，能突的全部突，生物能能用的全部用。
在到达数字城之前，把所有的个人战力强化到极限。
郑礼默默的点了点头，这应该也是善意的泄题了，自己没有理由拒绝……回头他就把这个同样要求通知给其他人。
“对了，还有一个私人的小任务，你是内务部的吧？我听说蛇头还再次邀请了你？”
“曾经是，感谢他的厚爱，但您知道的，我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
郑礼越发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混这行的谁会没事提内务部。
“四神你知道吧。虽然他们的事情大多是‘羊（宗教管理部）’在管，但灾祸总是从天而降，‘蛇’沾染的血腥太多了，有时候也是避不开的。”
郑礼当然知道，他也遇到过几次四神有关的事情，场面都相当的难看。
“干我们这一行的，谁能不知道哪个……您是说？这次？”
“肯定有，而且很多，你应该是一个非常好的侦探吧，看到就顺手弄死吧。”
呃，这说的像是邪教徒就是蚊子一般？他们超级会藏超级难对付好不？
郑礼沉着脸，点了点头，越是对四神了解的战士，越不会拒绝这种请求。
“是哪一位？”
“可能是一位，可能是两位，最可能全在。”
郑礼越发头大了，这不是摆明了要出大事吗？
但再麻烦的事情，也只能一步一步的处理。
“我们城内的，有怀疑名单吗？”
“有，你的副团宋莹，‘进化的终点’肯定很喜欢她。蒋羡仙，那个性，根本就是血虐的亲儿子。哦，最危险的，郑礼，无限之眼不选他做神选简直就是瞎了。”
笑着说这话的龙室长，郑礼却没有感觉到他在开玩笑。
身上的阿穷，甚至提醒自己，在这一霎，他是真的有杀意。
“千万，别走岔了，很多人都很期待你。也别低估了四神的诱惑。你应该知道那句话吧，四灵光耀之所……”
“……四神寄予影中。我知道的，有人类的地方有四灵，有四灵的地方就有四神，浅教徒无处不在，我不会走岔，也不会轻信任何人。”
看着郑礼谨慎点头，龙室长也很满意，内务部的人都见识了足够多的黑暗，不会小看四神，也不会天真的说“我的同伴中没有邪教徒的蠢话”。
基本上说这种蠢话的，不是被当了祭品，就是享受了被信任者背后刺刀的滋味……太蠢了，这灵魂，四神都不收。
人类社会中到底有多少四神教徒？这个问题，谁都无法回答，但在最光耀的圣堂、最残酷的炼狱，四神信徒都不会缺席，甚至很多人认为四神就是人类的原罪……呃，不能再这么想了，很多这么想的人最后都堕落了。
而这次的大事件，四神是肯定会参与其中的，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传达了正事后，龙室长也拍拍屁股，很满意的准备走人了。
但临走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一笑。
“你想看比赛却买不到票？呵，我有一个好位置，可以让你最近距离免费观影，只要陪我这个孤单老人聊聊天就行了。”
“啥？”
郑礼先是一愣，然后哦的一声，懂了。
“真的可以？”
“当然。你不就还是那些小心思吗。没事的，放手玩，开心就好。反正部长出去办事了，也没人敢说我胡闹，算是坑你的一点补偿了。”
说着，两人都笑了起来，笑的很坏。
11月24日，下午三点，大竞技场，四强赛的第二场开打。
当参赛的王四奇和迪亚哥入场的时候，解说席上也开始了日常的工作。
【大家好，我是竞技频道解说魏菲菲，今天由我和特邀嘉宾一起解说四强赛的最后一场。呃，嘉宾？】
很往昔的利索果断不同，今天的金牌解说似乎有些迟疑。
【大家好，我是龙飙，你们熟悉的兼职解说，今天我会和另外一个特邀解说一起解说这场四强赛，他和场下的两位选手都很有渊源。】
【大家下午好，我是郑礼。呃，的确很有渊源，我对两位选手都挺熟悉的，有自信解说好这场竞赛。】
呃，能没渊源吗？能不了解吗？下一场就要决赛交手了啊！
你个选手怎么进了解说席了！这不违规了吗……呃，好像真没这个规定。

第二百一十四章 同类竞争
郑礼的确没买到坐进观众席的票，他……进了解说席。
万幸，参赛选手是听不到解说席的（除了官方宣告），否则里面的人大概也没什么心思去比赛了。
“哦，郑礼选手对两位选手都挺有了解吗？是事先做了功课吗？”
“嗯，这是必然的。恐怕每个选手都会做很多吧，两位选手都是相当有个人魅力和实力的青年俊杰，尤其需要重点关注。他们的录像，我都看过很多次，看我这个黑眼圈，就是熬夜研究出来的。”
趁着比赛还没开始，解说席上先闲聊两句。
在听众眼中，这画风有点不正常了。
这家伙不是年少轻狂，不是瞧不起人了吗？不是留着一只手瞎操作吗，怎么这么谦虚了。
“呵，听这小子瞎说，那你怎么让大车出去了，少个主灵刃很难受吧。直接砍掉最少七八点灵能，大车的灵能都是偏绿的，你的雷属器官不像是低档货，你现在连雷电使用起来都很吃力吧。”
但龙室长，却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事实上的确如此，雷电龙晶需要12点绿色生物能构成，郑礼现在满状态16点绿，被带走了萤火提供的六点后，维持龙晶的正常使用都变得极其勉强。
实战中，还可以用磁碎晶的蓄电能力顶替，但肯定不如之前了。
郑礼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这种会暴露短板的蠢问题。
“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更好的相聚……为了更长远的应战，为了在不久后的数字城决赛上获得好成绩，我必须抓紧这不多的时间努力提升自己。不出意外的话，归来之时，大车也将二突。我的总体战力可以在战前迎来一定的提升，这是衡量利弊后的取舍，一个艰难的选择。”
这种程度的情报外泄是可以接受的，反正也根本藏不住。
哦，原来是为了更长远的提升，二突的大车会增幅很厉害吧，这理由可以接受……个鬼！
“哦，冠军已经在你手上了，所以眼前的对手并不重要了，都开始为数字城的决赛准备了？都在研究总决赛的对手了？”
“呵呵。”
郑礼笑着应了下来，即使这“呵呵”大概可以气死很多人。
我就是看不起你，我就是敢在决赛前把自己对半砍，我就是现在已经在研究数字城的决赛了，怎么样？
但观众看来，这才对味，就是要够狂才有看头，才有话题性。
输了玩脱了怎么办？输了呼吸都是罪，赛前嘴炮两句又算什么大不了的，被鞭尸一百次和一百一十次有区别吗。
赢了吹输了锤，别客观，客观就“水军”，就会被逼着站队，这年头，不都是这滋味吗。
而赛前吹水，也到了一定的程度，两个选手开始进场，控场的官方解说连忙询问给嘉宾的保留节目。
“两位嘉宾，请你们预测一下，这次谁更有机会获得胜利。现在别说，请写在签字版上。”
龙室长和郑礼彼此看了一眼，飞快的写了下来，这其实没啥好思考的，早就达成了一致。
而在场下，在观众们的注视这种，两位参赛选手进场后都没有犹豫，直接向地图的中央方位前行。
两个纯近战遭遇，基本都这发展，大家也不用躲来躲去了，直接硬拼的。
从两个人都选择了平原作为赛场，这方面应该也有默契。
问题就在于……两人之前，都是拼的全胜！基本只要近身后，就是轻松碾压局，这一场，可以说是新人赛肉搏王者争夺赛（蒋羡仙：？）。
褐色头发深色皮肤的迪亚哥，穿着标准的迷彩军装，迷彩服、贝雷帽、战术背心、军靴一件都不缺。
他的速度很快，走到了一定的距离，他就从背后掏出了一个手操无人机，让其先飞一步……看来，是可以占据一定的意义上的情报优势。
而手持三把武器，背上背着盾和弓的王四奇，却走得很慢。
不急不躁，时不时还停停看下周遭的风景，简直就像是郊游。
“呵，迪亚哥开始了没啥用的提前侦察。”
龙室长开口就没好听的词，官方解说当即想圆，郑礼却点了点头。
“的确没啥用，多此一举浪费灵晶储备，最后还不是没技术含量的硬莽？”
“就是，想这么多做啥，直接中路Solo谁赢谁牛逼不就完了。你看王四奇不是看的挺开吗，别玩花的。”
呃，这没法圆了，金牌解说魏菲菲做了这么多年的竞技解说，还没遇到过这么难对付的嘉宾，还是两个一起来，开场就Diss选手怎么解说！
但别说，这赛场的发展，还真朝着无良解说们的预测。
迪亚哥的确先看到了王四奇……在一望无垠的平原上，王四奇也看到了迪亚哥。
两人大喊一声，就冲向彼此。
很多观众的感官有点微妙了，这不是自己平日最喜欢看到的热血互搏了，怎么今天就感觉有点傻了……果然，都是解说的锅！他们完全不考虑观众的观影效果吧！
“当！”
淡绿色的双刀，已经和火红刀剑劈到了一起。
高速游走的迪亚哥，就是在慢速摄像头面前，都快的过于离谱。
那游走的双刀，时而一击即走，如流星，如猛虎，威势和速度逼人。
时而人随刃走，刀如溪流，连绵不绝。
“铛铛铛！”
刀刃相交的脆响不断，但从再度飞退的迪亚哥来看，他是没有找到对手的破绽。
王四奇一点都不急，以静制动，稳固守势，四只手三把武器挡下了所有的突击，偶然的反击，都逼得迪亚哥飞退。
是的，四臂没错。
往昔，藏着衣服里的灵能双臂拿了出来，一手持有朱雀剑，另外一手确是朱雀刀（朱雀剑的衍生分支），双手握着青龙枪，时而却当做棍棒横扫，时而用来架刀防御，玩的极六。
只看场上的局势，迪亚哥攻，王四奇守，高速的迪亚哥占据了主动和优势，防守方的反击总是慢了一步，似乎迪亚哥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
“迪亚哥挺不妙的，王四奇的防御滴水不漏，而他开始疲累和精力不集中了。”
“的确，双方的消耗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他必须先一步变招了。”
这个时候，就轮到了有职业水平的解说登场了，要不赛场中的观众也就看个热闹。
事态的发展，也证明了解说的判断。
“嗷！”
一声怒吼，迪亚哥浑身长毛，直接兽化。
修长的棕色毛发，还有标志性的剑齿巨牙……是剑齿虎兽化亚人变身！
而下一刻，他的力量、速度都明显大幅提高，同时爪牙也变成了攻击武器，肉体冲撞都越来越快，攻势凶猛了很多，王四奇直接被其逼的连连后退。
“剑齿虎化身”，A级实战向战术异能，评级在选手中算高的了，网上评价却偏低……呃，下限高，但上限也就那个样了。
下一刻，整个场地，却被黑雾做笼罩。
这是某种深海生物的特殊吸光雾气，常规的观察手段全部无效，也是盲斗大师“夜色双刀”迪亚哥的杀手锏。
“铛铛铛！”
黑雾中依旧只有刀剑相交的声音，当观众怀疑是不是一直要黑到比赛结束……某人却倒飞出来了。
“迪亚哥！制造了黑雾的迪亚哥！自己却被踢了出来！”
随着雾气快速散去，四臂的武器大师露出了真容。
那额间正在闪烁的第三只眼，无疑说明了一切。
“啧，彻底完蛋。”
“嗯，没机会了。”
说着，龙室长带头，郑礼跟上，都直接在小镜头上翻开了自己的卡片。
“王四奇。属性克制太明显了。”
“还能谁，王四奇。”
卡片上很简单，都一致看好王四奇。
但仅仅这样简单的话，观众又怎么可能满足，瞬间热线电话就被打爆了。
郑礼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
“和很多人想的不同，近战第一属性其实是大部分人不重视的黑色生物能，也就是反应神经。别说肌肉红了，那是前提没错，但都是同龄人，差距一般不会大到碾压……吧。”
说着这话，20点红的郑礼都有点心虚了。
“没错，在双方都是纯近战的情况下，在肉体力量相差不大的情况下，谁反应快，谁预判的更快更准，谁能始终做到最佳应对，并抓住对手的破绽和漏洞，谁就能获得胜利。”
同龄人的感知和力量都差距不大，并不足以造成代际程度的碾压，那最后分胜负的，还是要看反应神经的速度和武技。
“双方武技风格也是克制的，这一点迪亚哥很吃亏，他擅长的是积蓄力量的猛扑和突刺，他双刀的风格是砍是撞而不是磨，更不是现在表现出来的游走，这是攻不破防御后的无奈选择。而王四奇擅长的小范围的应对和卸力，是磨对手的行家。只要迪亚哥无法彻底突破王四奇，他迟早会被磨死。”
龙室长赞同的点了点头。
“迪亚哥还想赌一手，赌变身后提升的速度超越了王四奇的观察、反应极限。但王四奇那藏起来的第三眼，毁掉了一切。”
“是的，领先的观察力加速了王四奇的应对速度。啧，三眼多臂，标准的近战系神话生物配置，王四奇的目标很高，野心很大。感谢迪亚哥的努力，帮我逼出了王四奇的王牌，我会小心戒备的。”
事态的发展，似乎也证明了越发不当人的郑礼的判断。
变身后的迪亚哥力量、速度、反应都隐约占了优势，但却始终突破不了对手的防御。
有第三眼的观察，那四手三武总是提前挡在了双刀的轨迹之上，迪亚哥被反震的很难受，速度开始慢了下来。
有这样的解说，悬念早早的失去了，随着时间推移，始终无法突破防御的迪亚哥，最终还是挨上了一刀反击。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迪亚哥的落败只是时间问题了，解说也要找点其他话说了。
郑礼呵呵一笑，时间差不多了。
我郑礼是个打白工的人吗？该黑人……做正事了。
“这么说起来，这次的肉搏三强，迪亚哥、王四奇、蒋羡仙实际上存在明显的风格克制，在他们相遇的时候，恐怕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咦？怎么说？”
龙室长饶有兴趣的应对着，装着自己似乎完全看不懂。

第二百一十五章 胜者
“这，一刀一枪的硬拼，拼尽手中不多的筹码，才像是一个正常的新人赛。什么鬼人变身，什么死物活性化，我还以为自己看的是正赛。”
龙室长倒是挺有兴趣的“夸赞”下面的对决，但其实也并不算什么好话。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郑礼的目的，也答应顺手帮一把……他也很希望某个不在场的人，能够顺利达成票选的名额。
眼看迪亚哥捉襟见肘，王四奇步步紧逼，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毕竟，大家都只是新人，四五刃到极限了，高突四刃和满突五刃也差距不大，一两个灵能器官是极限，正常情况下，达不到量变到质变的边缘，是接触不到更高层次的力量的。当然，总有少数人属于例外。”
郑礼稍微解释一下，同时也点出了“有些人很常规，有的人一开始就不一样”。
他要加快节奏了，迪亚哥眼看就要输了，很多人都准备退场了。
“回到正题，这次肉搏三强，盾战蒋羡仙，高攻高防，装备齐全时近乎肉搏无敌，他如果遭遇了王四奇，我并不看好王四奇。王四奇极限爆发不足，生物能平均分配，走的是均衡路线，而在一对一的对决中，无法敲破蒋羡仙的防御的话，会异常难受。”
龙室长点了点头，就算要黑，也必须要陈述事实的。
“这一点我认可。在新人范畴内，所有人积累相差不大，风格克制更加明显。王四奇打蒋羡仙会很痛苦，基本不太可能赢。”
郑礼笑着点了点头，继续顺着说。
“而迪亚哥却克制蒋羡仙，他变身后的爆发相当可观，加上‘黑夜’和‘盲斗’能力，是有可能不断撬开蒋羡仙的防御的……蒋羡仙的防御需要他不断的微调自己的防具。那么，实战中，一个疏忽和慢半拍，就很有可能就是一击致命的结果。”
想了想，郑礼补充道：
“我估计他们私下打过，要不蒋羡仙的性格，不会这么容易加其他人的团的。很可能是‘你输了就加入我团’的赌斗之类的。”
郑礼的猜测八九不离十，网上早有类似的论调。
他看了一眼下面的赛事，迪亚哥手臂又挨了一枪，已经无力的垂下，彻底进入了扫尾的垃圾阶段。
“我个人觉得，迪亚哥输王四奇，并不是他绝对实力比王四奇弱，而是风格克制太狠了。这次的肉搏系三强，的确有相互克制的特性。”
郑礼这话并没有夸大也没有刻意贬低谁，说的是实话。
啥？蒋羡仙不是最佳状态？那关我啥事，解说我只是就事论事。
他早就被打进了半残状态，第一场淘汰赛就这个状态，只能根据这个状态解说吧。
怪选手郑礼？我现在又不是选手！我是官方特邀解说郑礼！
“呵呵，你说的倒是没错。但不能这么说。搞不好蒋羡仙觉得自己不比迪亚哥弱，回去又闹腾起来了。”
闭上麦，凑过来，龙室长低声对郑礼说道。
“你觉得，就算我什么都不说，迪亚哥输了，蒋羡仙会不闹？不造反？我怀疑他加入这个新人战团，就是等待造反的哪一天。”
郑礼也关上麦，小声回应过来。
龙室长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该闹的肯定会闹，性格如此，无非时间问题。
团长比我弱/和我差不多？我凭什么当手下，造反。
团长比我强太多，欺负我当下人，联合其他人造反！
有机会造反，他会闹，没机会造反，他会制造机会和矛盾闹！
有的人，从一开始就不会居于人下，有的事，注定会发生。
龙室长看的太多了，他从一开始就不看好迪亚哥收留蒋羡仙的行为。
那不是农夫和蛇，那是主动手持未爆弹。
现在青色群狼战团还是迪亚哥的私人朋友居多，短期内应该镇压得住吧，至少撑过这次数字城的团队新人赛吧，对大家都可有好处。
龙室长也只能这么想了，他看着郑礼打开麦，继续开黑。
“肉搏组合三人其实相差无几，风格克制而已。在新人阶段，大家手中的筹码也不多，短期内强行改变风格不太可能，胜负可能只是因为遭遇的先后顺序。我个人觉得，三者之间其实是最早落败的蒋羡仙硬实力稍强，最难对付。”
呃，郑礼你还嫌火不大，继续拱啊？
“咦，这么说来，你不看好接下来的决赛对手王四奇？小心阴沟中翻船。”
鄙视的瞪了他一眼，龙室长回了他一句。
“您都说阴沟了，怎么可能翻船……呃，这比喻不怎么恰当，我道歉，龙室长你把我带沟里去了。很直白点说，从突破16强起，我就松了口气，没怎么在意接下来的比赛，也开始谋划、准备数字城的决赛了。”
“你是说宋莹那一场？的确，她也是运气差，16强赛就遇到了你，否则应该走的更远。”
郑礼思索了一下，其实这挺难说的，这方面真要感谢虎一咲，如果没有预赛逼出宋莹的瞬移能力，让她暴露了自己隐藏实力的现实，也让郑礼自己特别重视宋莹这个对手，搞不好真的有可能翻车。
但现在，肯定只会说好话了。
“嗯，我敢直接说，我帮肉搏三强淘汰了无法战胜的对手。他们遇到了宋莹，也会被更高层次的风格克制，胜率渺茫。”
事实也如此，那些灵能缺乏的肉搏木兽，可以围死三人中的任何一员，在当前这个层次，三人都缺乏大规模杀伤手段，也做不到无视木兽强行突进。
呃，满状态的蒋羡仙说不定做得到，但那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线了。
龙室长笑着点了点头，这也不是谎言，甚至没有夸大。
“这一点，我个人倒是认可的。只要地形合适，他们会被无情无尽的大军消磨掉所有的体力。在这个阶段，抽到森林地形的宋莹，基本是无解的。呃，除非遇到了一个秒杀、无视她军团的对手。”
为了相对公平，即使要捧宋莹，龙室长也点出了“地形合适”这个明显的前提条件。
“那倒也未必，后来我问了宋莹，她其他地形也有另外一套打法的，只是没机会展示。”
郑礼说的这话，就很讲技巧了。
他没有继续把宋莹的全部原话说完：
“没有足够的生命源质，我会弱很多，那时我会改变打法。”。
郑礼这样的说法，听起来，就像是宋莹还有几个套路，可以一样碾压肉搏三强。
郑礼看了一眼网上的投票栏，这是最后的新人赛新人王的评选，和之前的生存竞争一样，只看现场观众的投票。
这总票选从淘汰赛就开始了，由于每个投票必须输入你的淘汰赛门票编号，所以很难刷票作假。
现在，宋莹第四，蒋羡仙第五，差距并不大，还很危险，听说蒋羡仙在网上号召投票在。
啥？不是应该第五起步吗？呃，那个谁……好像也是姓武的。
就是那个输给郑礼的，已经拿到了四强名额的，在50多名吧，简直让人不知如何评价。
看了一眼相差不到两千票的结果，郑礼决定再努力一把。
“我个人觉得，蒋羡仙和宋莹并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我两个人都交手过，全盛状态的蒋羡仙或许很难缠，但同样全盛状态的宋莹，应该能够轻松碾压他，甚至不给他见面对决的机会。”
一旁的官方解说魏菲菲捂着脸，能不能别这么直接的用官方平台拉票了，你们稍微有点官方人员的自觉行不。
说的就是你龙飙！你点头做啥！你也想宋莹获得第五名票选名额？
呃，好像的确，一开始你就挺惋惜的，如果没有这个打算，也不会邀请郑礼进入解说席吧。
想到这，官方解说魏菲菲摇了摇头，不管了，反正你是官方大佬你说了算。
事实上，比起孤傲不训的蒋羡仙，龙飙的确更看好潜力无穷的宋莹，也希望那个名额落在宋莹身上。
“赢了！”
郑礼欣喜出声。
啥，迪亚哥赢了？有什么好惊喜的，龙飙这才想起现在还在打比赛。
看了一眼分镜头，那上面早就结束了。
没有什么惊天大逆转，迪亚哥落败，王四奇进入决赛。
又凑过去，看了一眼郑礼手上的屏幕……哦，懂了，现在是票选的最后一场了，很多人开始最后投票了，以现在的增长的趋势来看，宋莹即将获胜！
“咳，两位，真是一场精彩的对决，请两位嘉宾点评最后的精彩绝杀和博弈！”
魏菲菲的俏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她也有些恼火，你们玩的太过分了吧。
啥？龙飙和郑礼彼此面对，点评刚才的绝杀？我们没看啊！有什么好看的，胜负都定了。
郑礼清了清嗓音，开腔了。
“他们打的很棒！很不错！很给力！胜利者王四奇不愧是我的决赛对手，我很期待与其的最终对决，那致命的最后一击，非常漂亮！简直融汇贯通了古今中外的绝杀……”
“咳，双手废掉的迪亚哥选手，是主动投降的。”
我日。差一点，郑礼就当场骂出了脏话。

第二百一十六章 选择
“哦，我是事后才知道我们这场的嘉宾解说居然是郑礼本人。他说的话我也听到了，必须承认有些是很中肯的，但只有一点我要否认……决赛的胜利者，绝对是我王四奇。”
面对镜头，高大帅气的王四奇回答的很简单，也很有底气。
似乎，他觉得自己的狠话说的有点虚，在采访的最后，又临时补了一句。
“由于不知道具体缘由，但郑礼的硬件条件的确优于我等，但他也有致命的弱点摆在面前，希望他在决赛前尽快克服，到时候我们共同为观众上演一场大战。”
“呵，当我傻？给你近战的机会，当场硬拼？”
郑礼直接关掉了电视，这种蠢话他都懒得回应。
自己的弱点？自己当然有弱点，还挺多的，但这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
大家都是年轻人都是新人剑主，生物能、灵能、灵刃、灵能器官全部有限，构成一套战斗体系就是极限了，怎么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郑礼现在所处的地点，是二环边缘的小旅馆。
后天就要决赛了，这两天郑礼打算借用一下一环的设施，就没有回去。
大车也不在，那个四环的小总部还是算了吧，条件一般还在装修就算了，外面的记者都一堆，出入麻烦死。
等这段日子过了，新人赛的冠军又算的了什么，热度下来了，自然就好了。
林雨樱还在隔壁，刚才一起吃了个饭，本来还聊了两句……林诗雨又跳出来了，把她拖走逛街了。
估计，这两位隔壁女士，晚上还要一起睡的。
有时候，郑礼真的不知道，小诗雨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到底是想她姐姐和自己在一起，还是不想她姐姐和自己在一起。
但说实话，就算小诗雨不来找自己，恐怕也不会发生什么，电灯泡又不止这一位。
“咳，阿穷，我问了别人的，大多数灵族都不会长期和剑主保持融合状态的。”
“呸，色痞。”
一瞬间，郑礼就脸红了，怎么可以说自己色痞，自己明明最多牵过手……呃，还亲过嘴。
自己只是想着聊聊天，一起看电视，更多的想都没想！真的，你别笑，我是认真的！
“我什么都不会做的！但你也是一个独立智慧生物，应该也有自己的隐私和生存空间，之前是你小不懂事，现在我们应该……”
“我现在变猫娘的话，你还会这么说？”
“真的？！”
郑礼真的吓傻了，你在说啥？那个男人不能拒绝的终极梦想之一？
“哈哈哈，你还真信了？还说自己不是色痞？老子是公的！老子说了很多次，变不了！色痞，早点放弃吧！”
郑礼涨红了脸，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只是吃惊而已！
“反正我不干，融合状态灵能超级管饱，还不用自己走路，不用自己吃饭，不用自己呼吸，不用自己看东西……总之，很爽。”
“但你，也是智慧生命，总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有啊，所以有好吃的时候，我就会下来吃饭的。我又不是色痞，好吃好睡就行了，你的灵能比那便宜猫粮更美味，融合状态睡起来也特别香，我为何没事要下来。”
郑礼张大了嘴，这么懒的猫，怎么处理？
但想想，郑礼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
当初也是因为周边太不安全，选择了长期融合，现在说这些话，的确没有什么意义。
猫都是念旧的，或许，自己大概已经成了它的窝，不想换也正常。
而自己，也早就习惯了它在身边，真的分开了，说不定还会不习惯。
还是把心思放在正事上来吧，后天就要决赛了，到了这个地步，冠军怎么都不可能放弃了。
今天龙室长泄露的东西，也是需要认真思考的……那边肯定有大乐子等在，尽可能的把所有资源、生物能转化成战力吧。
“神经反应吗？是必须考虑了。”
今天在赛场上，郑礼还是适可而止的，很多东西都没有说的非常细。
比如参战双方的生物能、灵能器官配置，才是他们彼此克制的根源。
郑礼没有撒谎，他们都是偏向神经反应（黑色生物能）的战士，但在完成度上，却有着微妙的区别。
黑色生物能，是最不被人重视的，因为它的效果并不直观。
但不管是从事什么样的工作，从元素驾驭者到近战肉搏者，都是需要的。
无非是肉搏系依靠的是神经的高速反应，元素驾驭者用来体内传导元素。
它可以选择构造特殊的神经体系，在生物体内构成稳定的神经传导、生物液循环系统，促进整个肉体的高速反应、新陈代谢。
呃，似乎依旧很难理解，但在东方，它有一个更被人接受的比喻——人造经脉。
是的，经脉没错，原有的中医理论中，只是用来指代气血流通的管道，但掺入了感知传导的神经体系之后，就变得更加特殊。
玄武生物能=人体内窍=人体之桥，当这个公式被建立起来后，东方人对其的使用就更加直接了。
只要是体内的传导，不管是生物质、激素、神经信号、元素能力，都需要桥梁、官道的保障，而如何构成这种桥梁，就是黑色生物能的工作。
举个例子，如果你要掌中喷吐烈焰，你就要在生火的灵能器官和掌心之间构筑一个稳定的通道，用来高速传导火焰能量。
顺带一提，在郑礼穿越之前，有医学期刊上刊载人体内发现透明的生物激素、生物质传导管道，怀疑就是古书中的经脉，就是不知道之后有没有证伪。
类似的说法，还有脉轮，都是古人理解的生命和能量的通道。
但在新时代，人们只需要知道怎么用就够了，叫什么名字并不重要。
用黑色生物能在体内搭建一个个桥梁，让大脑的神经信号更快的在肌肉、骨骼间传导，让灵能器官和肢体配合恰当，让肉体的各个部件高速的运转起来，在各种意义上连成一体，都是它的工作。
在很多新人眼中，它并不重要……反应慢一点就慢一点吧，元素传导也不是必须要直达通道保持稳定，无非日常消耗多一点而已，不稳定不安全一点。
而像迪亚哥、王四奇这样偏黑的顶尖肉搏战士，是肯定已经打造了一整个人造经脉的。
他们体内的神经循环是正常人的数倍，反应时间要快很多，那肉眼无法捕抓的速度和反应，必须有这一整套系统支持。
打个比方，八通道的快速路肯定比林间小路更适合通车吧，普通人浑身都是没有疏通的山路，而他们是四通八达的公路网。
剑主到了一定程度后，很多人都会做类似的事情，元素驾驭者也必须在体内构建稳定、安全、高速的元素循环体系，他们需求黑色生物能，往往反应速度却不快，就是这个缘由。
这，也是王四奇说郑礼的弱点。
郑礼现在这个迅蛇腺体，甚至称不上黑色生物能的灵能器官，就是一个外挂的激素分泌系统。
顶多算一个加油站，根本不触及根本，和正货相比，加速效果极差。
郑礼使用黑色生物能的方式，还停留在最低直接增幅现有神经系统阶段，一旦真的和顶尖肉搏战士比拼反应，那头都会被锤爆。
郑礼和龙飙说王四奇很厉害，都下注王四奇会赢，也是因为看穿了这一切。
多臂体系的神经构造，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同时操作三把武器需要可不单单是左右互搏能力，但对肉体的操控要求极高。
“他的动作相当稳定和平衡，他体内，应该很早有一个多臂三眼的神经体系了。能够在四灵八刃的平均玩法中，中挤出这么多的黑，真是厉害。”
在硬实力上，多臂且能稳定操作的王四奇，体内的人造经脉绝对是最顶级的，在精细化的操作上自然碾压迪亚哥……路线相近的迪亚哥其实根本没法打。
这些东西，郑礼都没有在台上说出来，一方面就是观众多半不会感兴趣，另外一方面，他也希望王四奇真的以为自己自大傲慢，轻视了他。
“他走的是稳打稳扎王道，四臂肯定不是他的极限。还有，他还没暴露出灵刃的特性，今天其实赢得比较轻松，可能还有实力隐藏……”
郑礼一点都不急，一点一滴的给王四奇进行人物侧写，分析他的能力构成和极限。
至于王四奇挑衅的，补足短板和他打肉搏？呃，郑礼觉得自己还没有傻到那种地步，以自己最短的部分，打对手最长的优势。
“光构成神经体系，都需要好久来适应，真当我傻吗？会蠢到临时加料，给身体里瞎塞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打破均衡？”
……
……
“……我个人觉得，三者之间其实是最早落败的蒋羡仙硬实力稍强，最难对付……”
电视上，那面容可憎的人，居然说出来了让人开心的话？
在自己房间之中，把玩着一枚红色宝珠的蒋羡仙抬了抬头，双瞳中没有光华。
这是一个陌生人给他的礼物，说“吃下它，你会变得更强，比谁都强。”
“代价？”
“没有的，你应该猜到我是谁了，这是王上对强悍勇士的祝福，怎么选择，是你自己的事情。对了，或许过几个月，你会面临一个选择。呵呵，到时候，你知道怎么抉择的。”
那诡异的斗篷人，说完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蒋羡仙本来打算当场就把这宝玉捏碎，却不知道为何，他看着这淡淡的血光，莫名的让他很心安，似乎听不到那些让人困扰的声音和评论了。
他很犹豫，非常的犹豫，他知道这个选择代表着什么。
或许，他的确会变得更强，但也会多出一重身份，一重见不得人的身份。
蒋羡仙抬起头，看着电视上的郑礼侃侃而谈。
真好，还有继续赢下去的机会，还有继续赢取声望和资源的机会，还有希望……
但这人居然也承认我的实力吗？或许，不是那么讨厌……
那张脸又出现了，郑礼开口了。
“……我个人觉得，蒋羡仙和宋莹并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
“啪！”
电视闪耀着火花和黑烟，镶嵌在屏幕中血玉，闪耀着诱惑的红光。
“果然，他真的很讨人厌……”

第二百一十七章 彩头
疯狂的世界带来了更加疯狂的庆典，当一年的最后一月，东方人最重视的年关来临的时候，整个时迁城彻底陷入了狂热之中。
街道上，被点亮了一个个灯笼，烟花和鞭炮的庆典一直延续到了下一个千年。
远征的战士、车辆缓缓的从城墙的各个门进来，接下来的一个月，是他们一年唯一的假期和调整期。
在完成身体的检查和调整的同时，他们也会把所有的资源换成实实在在的战力，大交易、大市场也是庆典的一部分。
在年底的最末拍卖会上，是最有可能遇到神性材料的时候，在官方和各种非官方的交易平台，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买不到的。
甚至，谣传在无名区和黑市的非法地下拍卖之中，有异族的雌性和幼崽。
光明和黑暗同行，时代的变迁带来了无尽的罪恶和荣光，至少，在这一刻，人类又可以庆祝自己度过了安稳的一年。
时迁城的领域被开到了最大，在这最后的一个月后，就是四环的居民也可以不用担心间歇式的时空震和域外来客。
人们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街道上满是各种年末捞一笔的小摊贩和街头艺人。
连往日不苟言笑的城市管理者，都变得好商量了很多。
至于那反常识的离开城市的车辆和战士，只是江海中的小小溪流，并没有引起多少注意。
回归的战士们，在休息、调整的同时，也会看看图书馆和博物馆的新灵能器官和灵刃分支，顺道浏览一下研发部新的研究成果，再逛逛市场上的新人造灵器。
个人的更新换代是必须的，战团的新陈代谢也是必要的。
很多大战团、大势力、军团都会在年末会开掉一批人，然后招募一批人，之前新人赛的落败者，莫名其妙的接到了一堆招募电话和邀请，就是没有进入复赛的中坚实力者，也获得了惊喜的酬劳。
其中，很多报酬、待遇甚至优于之前复赛选手，较弱者获得了更好的报酬和待遇。
毕竟，战团需要补充的，可不单单是王牌好苗，绿叶骨干也是必须的，甚至后者更加重要……真培养个十年、二十年，谁比谁强还挺难说的。
说到底，人才作为一种市场资源，依旧遵循水涨船高的道理。
当市场涌入了更多的购买者，不断抬高的待遇和薪酬，让很多人甚至开始后悔之前把自己卖的太便宜了。
事实上，很多落败者，就是一份邀请，彻底改变了命运。
“十二月的惊喜”，是专门用来形容这个现象的，而且，不仅仅限于新人。
战团重组、自由跳糟的老手们，才是市场的主力军。
忙碌的可不仅仅是民间，外围、外环的领主、城主、镇长，很多都会选择回时迁城过年。
他们除了会在民间市场购买材料、人才、资源弥补所需外，还要和市长、镇守、议会好好谈谈来年的资源分配和预算。
一般来说，外围的营地、城镇是自负盈亏的，完全依靠主城不现实。
但总有一些地区是为了战略进行牺牲的，有的是为了镇守某个资源点，有的甚至仅仅为了容纳溢出的人口。
小道消息，还有几个偏远的城区，是专门划给危险异族、亚人的自治区。
这些偏功能性的城区、城镇，基本太不可能做到收支平衡，在主城对其的控制非常紧密的同时，也必须承担其各方面的消耗。
年度预算，金钱、资源甚至人才，足以这些官老爷卷起袖子，好好的在议会大厅对决一场了……呃，很多大佬都是直接选的竞技场。
肉眼可见的，街道上的人潮多了很多，巴士之类的公共交通即使增加了很多批次，依旧人满为患。
在年末的最后一个月，反而是这个城市最忙碌的一个月。
上面的人有上面的乐子，下面的打工人们，却更需要好好的放松和看戏。
“春节晚会”性质的年末剑圣赛正赛，也正式开启，无数的顶尖战士走入了战场，迫不及待的向世人展示自己的实力和待遇。
各个组织，也准备好了职务和支票招人……之前是招募“储备干部”的精挑细选，现在可是补助骨干基层的量大管饱。
在这样的背景下，新人赛的最后一场，获得了最大的关注，甚至迎来了一批又一批的广告投标。
原因？“剑圣赛的开幕赛”、“正餐前开胃的小点心”
但这次，情况却实在有些微妙了。
夺取新人冠冕的两人，个人实力都极其出色，说句新人赛第一、第二并无大错……只是这第一、第二之间的差距有些太大了！
“什么，赛制调整？不能随机选择场地……你们想坑我？”
当接到龙室长的通知的时候，郑礼才听他开口，就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了。
如果能够选择决赛的场地，自己会尽可能的有多大选多大，场景有多复杂选多复杂。
目标很明确，就是让王四奇挂掉前都看不到自己。
但现在听说要指定场地……这摆明了就是要坑自己吧。
“……你知道的，决赛的关注点很高，如果出现了一箭秒了，一刀秒了，很多人会很失望的……”
“我管他们失望不失望！我只要我的名额……有好处吗？！”
郑礼也很现实，知道这种事情个人多半拧不过官方，更多的还是谈条件，要补偿。
只要谈的好，不单单是额外之财，甚至可能双倍冠军收益。
“你要什么好处，别太过分。就算预定更替的中小场地，你的胜算依旧比对面高，这并不会改变最后的结果，只是让王四奇多点展示机会。”
“……我听说，冠亚军有额外的奖励？”
“嗯，一个不过分的条件，比如说加入某个部门之类的。金钱和资源也可以的。”
“冠军奖励换成时鲸眼，或者它身上其他的灵性材料。”
郑礼毫不犹豫的狮子大开口了。
对面愣住了，就算是主管后勤的后勤部第一室长，也没见过这样狮子大开口的，这根本是大城的战略物资，怎么可能随便给私人。
语音的那头，传来了细微的人声和翻页声，似乎在讨论和查询。
“咳，没了，最后一枚前段时间被调走了……在你那吧。别太贪，时鲸材料用一件少一件，维持时迁城都很吃力，我们每年用来购买其他时间系材料的资源都是天文数字，不可能再给你弄一件的。”
郑礼没有反应，但这也是预期之中的事情，要不当初外交部也不会这么重视时鲸骨，把其当做独吞的功劳去做了……提前知会一下内务部，都不会弄成那个样子。
但谈判嘛，不就是讨价还价的事情。
“可以击碎30米神性防御的武器。”
“……你还不如要神眼了。不对！你哪里知道的情报？你知道到哪个层次了？”
龙室长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紧张了，似乎，他应该还不知道“漏题”的事情。
郑礼连忙解释了一下，是半官方渠道得到了消息，对面才松了口气，并反复强调不要到处乱说，在明年一月前都是绝密情报。
但连着拒绝了两次，也让龙室长有些犹豫了。
他知道这是对面的谈判花招，不断抬高自己的心理出价，但这么下去也不是一个事。
“别太过分，我知道你想抬开我的心理价位。历代冠亚有拿神材材料的，我可以在我的权限里帮你挑种合适你的。”
“负面情绪的核心材料，最好和思想和心灵有关。”
郑礼本来就没指望弄到时间系的材料，那太珍稀了，而在自己的灵刃之中，阿穷是最难以突破的，它的材料并不昂贵却稀少。
“呵呵，你小子果然还藏了一手……行，我翻翻看，应该有合适的，至少比时间系好搞。”
电话挂了，郑礼也笑了，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有时迁城庞大的资源库作为背景，找到合适阿穷的珍稀材料并不是难事。
突然，电话又响了，还是那个人。
“……呃，我刚才看了一下商务合同，有广告商的条件说至少要5分钟的小镜头广告，他们出的价格很高。”
这话说的，郑礼秒懂，无非就是比赛要拖到五分钟以上，你们这么不看好王四奇吗？
“行，小事，拿人钱财。但我有一个小问题。放心，无关紧要的小事。”
郑礼没有谈额外的条件，大头已经定下了，再斤斤计较对面也不会大出血，反而会惹人不快。
“说。”
显然，听到郑礼没有再提条件，龙室长松了一口气。
“选场地的变更，应该不是我一个人确定的，应该先问有利方的王四奇吧，那么，他选了吗？选了亚军材料吗？”
这话，问的差点把龙室长憋死。
能回答吗？冠亚军的材料肯定会出现明显的档次差距，如果王四奇已经选了亚军材料，无疑说明他根本没有把握战胜郑礼，手上的底牌根本不够吗？
“嘟嘟嘟！”
没有回答，电话直接挂断了。
而听着电话中的忙音，郑礼已经知道了答案。

第二百一十八章 决赛
11月26日，上午10点，大竞技场，新人赛最后的决赛即将开打。
当新人赛到了冠军决赛的时候，很自然的，双方的待遇再度提高。
在一段炫酷的武斗PV剪辑后，诸多强敌逐一登场，一路披荆斩棘进入决赛，高大的背影逐渐显现真身，手持神兵的王四奇耍了一段剑舞，摆了个姿势，来了一句。
“我会证明，谁才是这次新人赛最强！”
而当镜头转向了郑礼……却看到那人咸鱼一般的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吃着薯片，玩着游戏机。
似乎，想起了什么，郑礼回头，对着镜头满脸无所谓地说道：
“听说，你已经提前锁定了亚军待遇？呵，有自觉是好事，那就快点完事吧。”
还有什么，比这毫不掩饰的轻蔑嘲讽更能拉起热度。
当镜头一分为二，一边是悠然自得的郑礼，一边是脸都涨的通红的王四奇的时候，巨大的观景台都响起了雷鸣般的呼喊和加油。
而在赛场之中，郑礼也不会想到他花了一分钟录制的小视频，效果居然如此之好。
现在的他，正在为刚刚被告知的地形头痛。
虽然已经知道了他们会更换场地，给自己一个相当不易的环境，而当真正看到场地的时候，郑礼依旧倒吸了一口凉气。
“火山？！你们疯了？”
那是一个不大的中级立体战场，地区三分之二的区域覆盖着火山灰和火山带。
“……还是正在喷发的火山？你们怎么做的？”
看着那一个个正在冒着火焰和烟的岩浆池，还有正在缓慢喷吐火焰灰的火山口，郑礼有些无语了。
“哦，我们把一个火山系神话生物丢下面了，然后找两个火系神话生物陪他……放心，这只是普通的火山爆发，是神权对地形转变后的结果，不是神性攻击，挨上一两发也只是重伤。”
哦，这就可以放心了……个鬼。
“开打后，战场肯定会火山爆发吧。到处都是火焰和浓烟……为了限制我的红外线视力和远射，你们还真是用尽手段。”
这次，郑礼的抱怨，却没有得到回应。
耳机之中，只有“嘟嘟嘟”的忙音。
正在缓缓打开的铁门，还有门外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昭示了这年末的烟火舞会的召开。
依旧执着于现有情报并没有意义，双方都应该是刚刚得知赛场的具体条件，仅仅只是一眼，郑礼就放弃了占领高地的决策。
先不提那地形中端的最高点肯定会遭遇对手，那巨大的火山口正在开始喷涂烈焰和浓烟，怎么看都不适合靠近。
“轰隆！”
但最先爆发在天上的，却是山腰的一个岩浆池。
火焰和碎石都飞起来了，致命的却是正在地面蔓延的大量的岩浆，流淌之处瞬间化作火海地狱。
“……这也不能靠近吗？”
扫了一眼，郑礼就看到了至少四五十个喷吐点，很多区域都成为了禁区。
这么说来，在战斗中还要防备周遭的地理情况……这似乎也对低反应的自己很不利。
但郑礼却笑了。
“的确非常不适合我的环境……但似乎，也是展示我能力的最好舞台吧。”
“咔嚓！”
当穿着黑色劲装的郑礼走出入口的一瞬，后面的铁门直接砸下。
天空的烟花一个个爆发，剧烈的火山带来的不仅有光和热，还有恐怖的地震。
这末日之景，只是真正的神话人物的一个翻身。
看着眼前通天的火柱和火山灰，郑礼并没有急着上山，他缓缓的行进着，半空之中，一把把灵刃悬浮飘动，就像是等待其使用。
周遭散发着金属光泽的拳套，随着郑礼的意志逐渐解体，重塑，时而如匕，时而如剑，时而如弓。
梦苓双剑，一长一短，前后各有碎磁晶制成的剑穗（箭羽），那银白色的神性光华在识货人眼中过于璀璨。
长弓“小白龙”，巨大的弓身是最有力的武器，那洁白的龙骨上隐约缠绕着恶龙的冤魂。
鬼樱刃，作为长刀实在太过威势逼人，那血色的刀身被血能覆盖，仅仅存在就在污染周遭的环境。
而在那一头，另外一个战士，也拿出了自己全部的武器，刀剑枪盾弓一样不差。
或许是偶然，或许也是一种命运，新人赛的交手双方，都是极其罕见的“武器大师”。
他们中的灵刃中没有一件贴身防具（铠、靴、护臂）……这意味着一旦失误，会结束的非常非常快。
郑礼并不急……在确定无法强占高点后，在确定周遭的环境极大限制了他的远射后，他一点都不急了。
他在山脚处，找到了一个离岩浆池稍微远一点的区域，就在这里耐心的坐下，等待对手的出现。
“来了。”
预兆和警铃同时响起，郑礼毫不犹豫的对天一射。
“当！”
疾驰的箭矢和甘蓝色的盾牌撞到了一起，覆盖着寒冰的玄武盾，挡在了王四奇的胸前。
而他的灵能双臂，则手持白虎弓，居然疯狂拨弦，接着地形的高度优势，一手连珠箭来的漂亮。
郑礼笑了，轻蔑的笑了。
他踏前了一步，就任凭箭雨落下……最近的箭矢，正好落在他脚前，其他三枚散落于周遭。
“啪嚓！”
钢制的箭矢，也直接被踩断，郑礼看都没看，停都没停，只是继续向着对手走去。
步伐不快，节奏稳定，却莫名的和对手心跳重叠，让危机感大增的王四奇猛地停下，持盾驻守。
黄金大弓和龙骨大弓都浮在了郑礼面前，右手套出一把钢箭……数了数，和对手一样拿出了四枚。
左手持弓，右手上箭，没有花俏的动作，只是简单的重复，一如既往。
只是那似慢实快的箭矢飞出去后，观众才意识到哪流水般顺畅的动作，居然是非常高阶的多弓速射。
这次，四颗箭矢划破天空，但有的直飞，有的划弧，有的快，有的慢。
然后……相汇！
在王四奇面前相撞！
“铛！”
快速的盾牌格挡成功，箭矢飞开，但王四奇却面露痛苦。
当王四奇被眼前的箭矢碰撞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真正威胁的第二次碰撞，才姗姗来迟。
“啊啊！”
左脚，右肩，各中一箭！
在凤鸣流的折射技巧面前，这种中规中矩的提盾防护又有什么意义。
但这脆弱的钢铁箭矢，能对自己浑身锁子甲的防护……
“咳！”
王四奇一口鲜血没忍住，直接吐出，胸口红了大半，他满脸不可思议。
在他的印象之中，郑礼或许只是一个擅长远程重炮的狙击手，是一个依靠碾压硬件水平胡搅蛮缠的暴发户。
那刀术是什么鬼，完全就是互砍乱劈，那箭术，应该也只是勉强合格的标准才对啊？
不得不承认，那雷光闪烁的二次加速电磁箭太过吸引眼球，让很多人关注错了重点……为何他一直没有射失！
莫名感觉到疲惫的王四奇，毫不犹豫的去拔肩头的“带毒骨箭”，却摸了一个空……下一刻，那箭矢又重新出现在了郑礼手中。
慢放的镜头重现了刚才的一幕，郑礼摸箭上弦的同时，就把漂浮在空中的骨箭混了进去。
四枚箭，有威胁的就这一枚，具备空间能力和毒性的苓箭。
场外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在真正的顶尖好手眼中，郑礼的威胁却翻了几倍。
掌握了空间能力的秘刃的郑礼，用对手展示自己顶尖的箭术技巧和稀有能力，那两弓四箭双撞弹射技巧，根本就是在玩弄对手……他第一次展现了苓之箭的歹毒，还有自己真的是一个弓手，还是个异能辅助技巧向的纯射手。
这一刻，才有人隐隐约约注意到了，或者郑礼不仅是在硬件上碾压了同龄人。
在武道上，居然也是碾压水准！一路胡作非为，仗着硬件欺负同龄人的郑礼，居然有一手惊人的箭术修为！
“宗师箭术！顶级的箭术大师，他居然一直藏在了今天！藏到了决赛！”
而如果郑礼能够听到解说的惊呼，大概只会翻个白眼，满脸无辜的解释道：
“啥？隐藏？我只是没机会用吧。”

第二百一十九章 王对王
灵剑刃铁三角，是构成一个战士全部战术体系的基石和衍生。
三者相辅相成，都不可或缺，但人的时间和精力是有极限的，在新人阶段，必须有所取舍。
灵（异能）在三者排第一，是因为每个人的异能都是不一样的，它是灵魂的外在展现，是一切的根源，剑（箭术、剑术技巧）和刃（灵刃）都要和它相辅相成，才有成才的可能。
这是一个三个因子的乘积，大部分情况下自然是三者都最大，最后的乘积结果最大。
但在资源有限的前提下，灵+x（剑或刃）才是主流选择。
先做到两个因素的乘积，再补第三项……或者懒得补了，只要前两数乘积够大，的确可以不补。
新人们，大多数灵+刃路线，如蒋羡仙的一身防具，宋莹的诡异灵刃单体+军团，他们的武技都相当不错，但比起喂到极致的灵刃来说，还是差上一截的。
当然，这也成了他们的弱点，蒋羡仙的“刃”损坏后他废了大半，宋莹的“刃”成了她致命的弱点。
其他的年轻人就更明显了，灵刃成长快且效果强，最重要的——非常酷炫！非常吸引眼球和投资！
剑技、箭技、刀术长久训练提升缓慢，还需要灵刃和异能辅助，并不好走，更需要日积月累和天赋，新人自然不喜欢。
辛苦且朴实无华，见效慢，很多人对“剑”的标准，就是够用就行。
只有极少数的人，会选择专精灵+剑的路线，那是明显的长期路线，前期“刃”的缺失，会让其非常缺乏战力。
这些人，能够把“剑”发展到非人技艺的程度，往往是非直接战斗向、辅助性异能，前期本身就偏弱。
但偏偏，今天战场上的两位新人王，都是灵+剑路线的，就异常的反常规了。
“两弓两弦动四箭（精准连珠箭）、快慢箭、弹射箭，三种高阶箭术技巧同时使用，而且不预判就精准命中，没有错的，宗师级箭术！这么年轻的箭术宗师！”
新时代有新时代的标准，仅仅只是命中那就是合格标准，有了异能的加成之后，箭术等级需要一级一级的考，郑礼这花式箭术已经达到了顶尖水准。
郑礼毫无疑问是灵+剑的路线，他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箭术的培训和培养上，在斩首魔事件爆发前，他的灵刃只有阿穷、萤火，是可怜兮兮的两刃菜鸡……长期更是一刃的丢人形态到处流窜，能够在内务部的生死考验中活到今天，凭借的，无非是强大的灵+剑。
但鬼樱的加入，改变了这一切。
大幅提升的生物能就不提了，硬生生的把郑礼推到了“五刃插座”，七突魔剑的可怕属性加成，让很多人看到郑礼的纸面数据，就忽视了他那名不见经传的三流箭术门派出身。
直白点，由于鬼樱和鬼樱刀存在感太强，导致了很多人对郑礼进行了误判，以为他的箭术只是同龄人标准，走的一样是灵+刃路线，接下来甚至可能向刀术转向。
而这份误判，此刻就迎来了苦果。
“……如果王四奇没有额外的底牌，他完了。”
双方的距离已经不远了，面对面不到两百米……但两百米无遮拦处面对一个箭术宗师，且在无甲的情况下正面对敌，下一刻王四奇变成刺猬都不会让人吃惊。
王四奇到此为止了吗？
如果他现在投降，谁也不会责怪他，毕竟在新人赛中出现这样的怪物，实在太反常规……但到了这一步，从时迁城无数的民间高手中脱颖而出走到新人赛决赛，谁不是怪物呢！？
“神通&#183;三头六臂！”
王四奇猛地朝天怒吼，溢出的灵能在四周环绕，淡蓝色的灵能和碎裂的灵晶搅合在一起当即开始凝聚成实物。
王四奇的左肩，出现了一个面无表情的半透明头颅，和他容貌相近，但却闭着眼。
他的右肩上，却是怒目而视的尊者，火焰一般竖直的焰发，燃烧着是他的灵能。
三重思维，S级战术异能，他是真正的情报处理类异能，能够构成两位副思维核心，三倍速度思考、反应、处理情报反馈。
比起专门加快思考速度的情报处理异能，三倍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增幅……但他真正的强大处，能够被评为S级的原因，是可以构成两个互不干涉、完全独立的思维个体！两个虚假灵魂！
“你现在……”
在王四奇的左头，那平静的面容上，睁开了内有五星的观察眼、束缚眼。
“……面对着的是……”
王四奇左手持刀，右手持剑，灵能器官的双臂舞着长枪，而刚刚聚焦而成的虚无灵能双臂，则开始拉弓上箭。
“……三个王四奇！”
怒焰的右头，目光所及之处，岩浆被拉扯起来，在他面前构成了漂浮的防护层。
“辅助者、武器大师、火焰驾驭者？一个人三条路线，单体的战斗小组，啧，有够夸张。”
即使是郑礼，也在感叹对手居然一直藏到了今天，自己是有点低估了他。
灵剑刃铁三角，王四奇给出了近乎完美的答案，他的未来路线已经相当明晰，只要继续走下去，迟早走上巅峰。
在这一刻，场外原本对他的怀疑和质疑也消散的无影无踪。
根据预设条件解密的S级异能情报，更是获得了无数的称赞和称奇，可预见的，他的评价不会低于去年的赵玉镇和刘圆。
辅助异能用到了这个地步，三倍的速度修习各种武技，也是独一份了。
压力，似乎到了郑礼这边。
混杂着火焰的岩浆围绕着王四奇，这“恰逢”的主场优势，极大的阻碍了箭矢的威胁。
王四奇借着地形优势加速冲锋，双方的距离在大幅缩短。
按理说，郑礼应该快步后退，拉开距离打游击，谁都看的出来王四奇的“伪神通”并不完整，消耗极大持续不了多久。
只要转身后退，双方都有人造灵器的加速靴，谁都追不上谁，拖到对面解除状态，就稳赢了。
“呵，你演完了？那么，该我了吧。”
郑礼却缓缓向着对手走去！选择以下对上的劣势迎敌！
就如之前王四奇的“神通”大喊被放大到了观众席中，郑礼的低语，也在观众中引起了无数的争议。
和三头六臂五把武器的武器大师肉搏？一个回合十几次攻击，头都给你敲爆！
“时间……”
面对迎头而来而来的岩浆雨，郑礼微笑着，在旁观者不可理解的眼神中，拉弓射箭。
薄薄的骨箭和岩浆雨撞到了一起，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时间直接倒流，那岩浆雨就如倒放的录像，沿着之前的轨迹，回到了他主人的身边！
那混杂在岩浆雨中的箭矢，也诡异的直接倒流，在王四奇震惊不信的眼神中，回到了弓弦之上。
“……永远站在……”
但这，似乎并不能改变什么结果，王四奇已经到了郑礼面前，下一刻，郑礼他就会被五把武器撕成粉碎。
“……我身边。”
“时间永远站在我身边”，当观众们因为这句话而费解的时候，挥舞着五把兵刃的王四奇，下一秒就能把郑礼锤爆，却自己停住了！
他眼珠还在努力挣扎，浑身却无法行动，汗水出现在额上，却诡异的无法滴落。
在郑礼的右前方悬空处，鬼樱之刃的神眼宝玉之侧的反面，那浮雕少女的一面，正在散发着淡银色的光辉。
背影是落花美景的樱花树，天使之翼的独角少女依旧笑颜捧镜……但镜子之中，却多出了王四奇的身影！
七突的鬼樱之刃，带着两个辅助性的绝杀，其一是血能系的鬼人变身，其二就是时间系的经典绝杀——时间静止！
在王四奇的冲锋之时，那正面对他的时光之镜就一直锁定着他，现在，只是启动了能力，用10比1的比例，锁定了目标的时间。
“你被映照了足足72秒，也就是说你会被静止7.2秒，就算扣掉你的灵能抗性……三秒是有的，够我杀你五六次了。”
饶有兴趣的拍了拍三个脸颊，和那努力挣扎的眼珠对视了一下，郑礼笑了笑，随之转身。
他没有玩弄猎物的习惯，当他转身的一霎，落下的刀光，将分割成两半的王四奇，推到了亚军的结局。
“嚓！”
刀光落下，尸体直接分成了两半，胜者和冠军已经决出！
郑礼笑着面对外圈的观众和大镜头，整个场地却静默了一霎，然后震耳欲聋的欢呼响彻云霄。
时间的掌控者，是郑礼真正期望获得的声望和认可，同时，在最顶尖的知情者眼中，郑礼展现的东西却可怕百倍。
“掌握过去（时光倒流）的梦苓双剑，掌握现在（时光静止）的鬼樱之刃，掌握未来（时光预测）的郑礼本人。以灵刃和剑主的体系，他绕过了时间三概念不可兼得的限制，过去、现在、未来在他手上聚集，只要他发展下去，或许，会比时鲸更加可怕。”
“不，只要他成为时间系的顶级神话生物，成为真正的时间之王，一定会比时鲸更可怕！”

第二百二十章 晴天
“……1439条未看短信？有够夸张。”
刚刚走出大竞技场，打开通讯设备，看着上面依旧在不断增加的短信，郑礼也有些吃惊了。
自己的联络方式好像未泄露……哦，和平战团招募的时候，留的是自己的联络方式，看来，是已经被公开了。
稍微浏览了一下，有主动求职和平战团的，有发广告的，有威胁自己交出奖金和奖品的……最多的，依旧还是招募自己的。
大公司、大战团，小公司和私人战团都有，即使大多数都知道自己有了私人战团，但尝试一下并不为过。
大多条件很有诚意，但也有很多一看都不怎么靠谱的空头支票。
比如，“我们人很少，只有十五人，但都是可爱的18岁女孩子哦，各个种族的美女都有，需要一个阳刚气息十足的中坚骨干”……呃，这条件的确很难拒绝。
咳咳，别说，条件都开的挺好的，如果不是自己已经有了个新家，恐怕就真的抵御不了这种诱惑。
“叮！”
联络设备已经被调到了免骚扰模式，只有联络人才能打通，郑礼一打开……
“4分45秒，你小子就不能再坚持15秒吗！15秒你知道按照合约我们要少赚多少……但这次算你走运，厂商挺满意比赛过程的，估计之后的录像会起到一定的广告作用，就给了全额的广告费。”
这一张口，就是一堆废话，无疑就是后勤部的那个话痨室长了。
郑礼耐心的听，他知道这个时候的官方联络，不会全部是废话，他在等待自己想听到的东西。
“没啥事情，就是找你聊聊……你的展示很成功，上面收到了，很满意，他们说，不要浪费这份天赋，好好的活下去。”
放下电话，郑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刻，他才是真的放松了下来了。
“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吧……”
这一刻，青年终于露出了源自内心的疲色，还有终于过关的喜悦……那种滋味，就类似终于通过了期末考试的学生，拿到了足以交差的成果。
李市长的保障和约定？从一开始，郑礼就一个字都没有信过。
当面的约定？就是因为仅仅只是面谈，才更加不可信。
如果自己在市长的位置？有可能放着一个战略级“材料”到处折腾吗？冒着可能损失的风险，却放任他野蛮生长？
从最坏的可能出发，对自己评估和情报收集可能一直没有停过，那对话/静滞室的建立，甚至都有可能只是稳住自己的手段。
而郑礼能够做什么？在内务部已经见识了足够多的郑礼，能够做什么？
直接对抗毫无可能，郑礼装作从一开始就完全信任对方，在各种方面证明自己的价值和潜力，证明自己的未来能够给时迁城带来的收益，远超一份上限被封死的“活人材料”。
市长约定自己只要拿一个数字城单人赛名额，郑礼内心深处的底线就是本城冠军。
不仅要赢，还要赢的碾压，赢的有价值……赢的能够展现真我，展现自己足以抵达天境的潜力。
战胜王四奇一定要用杀手锏的“时间静止”吗？郑礼只是要借着这机会告诉有些人有些事。
自己已经收集齐了时间三要素，只要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和资源，自己是能够走到最高的顶峰的。
外人大概只看得到两把稀有时间属性的灵刃，但只有那些知情者，才真的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幸运，而城市最顶端的人，才知道三要素齐备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自己只要不陨落，时间系顶级神位迟早到手！
时迁城未来就应该有自己一个位置！自己就是时迁城最好的驾驭者和守护者！
这份“未来”可能性的潜在收益，就是郑礼用来兑换“现在”自由的筹码。
或许，李市长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复杂和功利，或许自己只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把自己的未来放在上位者的仁慈和友善上，郑礼还没有那么天真和幼稚。
因此，从约定缔结的时候，郑礼可以说一天都没休息过。
以最快的速度组建和平战团，全心全意的为市长要求的团队赛做准备，尽快的收纳人才，准备数字城的决赛。
为了应对新人赛的个人赛，尽可能的提升灵刃和灵能器官，尽可能把潜力化作实实在在的战力……要知道半年前，郑礼可只有两刃，他完全没有去参加新人赛的打算，21岁的他还有三四年的时间积累打磨。
郑礼怀疑，在结束了眼皮底子下的新人赛后，有些人肯定会对自己进行一个评估，一个“郑礼出去后一去不复返的几率”。
“如果是我，肯定会进行评估，如果折损率过高，一切都会到此为止，‘材料’不可能真的长期离城。”
郑礼希望这个评估并不存在，但如果它真的存在……那就必须120分通过它，必须超乎评估人最高的预期完成它！
个人和城市间的利益谁轻谁重？个人和国家讲价钱？最坏的结果，大概就是对方根本不给你沟通的机会和解释的渠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结果，郑礼能够理解，却无法接受……他始终在努力证明，还有第三条路，这双赢大赚的道路。
现在，接到了这个电话，郑礼紧绷的弦终于送下来了。
他，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郑礼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大图书馆（博物馆），有些犹豫……但最终摇了摇头，自己不是一个孩子了，没必要什么都和老师汇报。
“希望下次见面，就是解封时……”
说着自己都不太觉得可能的承诺，郑礼觉得自己还需要更加坚强，这稍微疲弱一点，就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不像一个成年人。
接下来，还是数字城的决赛，那是更大规模的考验和死战。
但莫名的，郑礼觉得有点累……他突然浑身乏力，脚步有些浮飘，手脚甚至有些撑不住的感觉。
靠着墙，他觉得天旋地转。
外面拿依旧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就像是隔壁的铃声，明明离得这么近，又这么远，仿若彼世的幻影……
“叮！”
突然的联络铃声，吓了他一跳，不会又有什么变化吧。
他试着点开，却莫名的有些恐惧，有些迟疑。
但背后的柔软和拥抱，却撑住了他……青年回头，那温柔中带着些许害羞的笑容，那血色却温柔如水的双瞳，一如既往的完全信任自己，支持自己。
感觉到熟悉的温度，郑礼似乎又有了些自信和气力。
他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联络，确是更加熟悉的声音。
“前辈，我们都来给你加油了！琼语楼订了一桌酒席，庆祝你的冠军，快带着姐姐过来！”
“……小诗雨？”
深深的呼吸了一口，郑礼半天才缓过劲来。
“走吧，别让他们久等了。他们是怕影响你，没提前通知你吧……你可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和平战团的大家，还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了。”
被女子拖着走的郑礼，还没想出如何回答，就被拉出了竞技场大楼……他下意识的遮住了眼。
阳光从指缝撒下，似乎有些太烈了，他眯着眼了。
似乎身体已经过于习惯了阴暗和潮湿，烈阳撒在他的脸上，有些痛。
短暂的停滞了一下，郑礼却笑了，他抬头望着烈阳，眼角都被晒出了一丝水迹，呢喃道：
“似乎，是个晴天。”
“嗯，天早就亮了，现在是享受胜利的时候，别想那么多了，再怎么难，我们一起面对就是了。”
大概是即将享受大餐，懒懒的猫居然悠哉的飞在了郑礼的前面，也少见的没有说怪话。
而看着走的更远的林雨樱，在阳光下，笑着对自己招手，郑礼也越发笑的开心了。
“似乎，明天，也会是一个晴天。”
“就算不是……我们也会把它变成晴天，不是吗？”

第二百二十一章 重组
12月1日，晴，时迁城。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得来去匆匆，习惯加班加点的人一旦闲起来，反而觉得有些微妙。
“……居然真的闲下来了，休息也休息够了，是要找点事了吧。”
今天是12月的第一天，也是年底促销季的第一天，电视上是正式赛事的开幕式，接下来是两个神话的巅峰对决。
很多人要么忙着年底大采购，要么缩在屋子里看电视度新年。
别说，挺好看的，五花六色整个屏幕都是光污染和音污染，地形被碎了又造，环境崩了又重组。
郑礼看了一眼晚上的论坛，那些人对神话对决突然很懂了……明明郑礼自己都看不懂，他只是觉得双方都挺离谱的，而且自己的异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出发去数字城的时间已经定了，离约定的1月20日还有一个半月，萤火大车的狩猎之旅最高也要12月中旬才会结束。
也就是说，在长久的加班后，郑礼拥有了十几天的自由假期……就好了。
在庆祝加休整了一整天后，冠军颁奖加奖品领取又是一整天，随之而来的商业活动一直折腾到昨天。
虽然很辛苦，但看了一下银行卡，郑礼期待这个辛苦最好持续到下个月。
但可惜，有些东西太现实，正赛一开打，观众的聚焦点、热点一转移，新人赛的冠军就没有人邀请商业活动了。
准确的说，邀请还是有，但已经不是那么划算了。
这是郑礼第一天自由假期，但也只是短暂的偷偷懒而已，和平战团的诸多事务，还等着他这个团长去处理。
“二十人的大名单吗？”
数字城团队赛的规则越来越明晰，各团参赛人选上限是20人，灵族并不算在名额之中……也就是说只要你有能力，尽可以招募更多的契约灵族。
20个人，三个小队加几个候补、后勤，差不多是小型战团的满编配置，这样的人数限制，和往年并没有什么区别。
考虑到是新人赛阶段，有一个灵族的剑主都极其罕见，最后人数也不会差距太大……呃，刘圆这样的例外，郑礼突然有点理解为何军部一定要把他编入了联合战团了，这人在这规则下太占优了吧。
他带着自己的灵族加入其他的团，就是自己全战团战力少两人，独立参赛太亏，加入其他团太赚。
当然，这种变态也不止时迁城有，还有各种手法强行、短期和灵族契约的，各种模糊手段一起上，20人的上限最后达到40人都挺正常。
至少郑礼怀疑，这次军部的联合战团，多半是要过40人的。
“呃，一想到这种情况，就真的不想打……”
民间高手是民间高手，新人赛更多的是选拔民间的散落人才。
而大多数人才早就有自己的上升空间，就像是你想当军人完全可以直接去参军，而不是等着比武大赛，然后再被某个军官看重招募进军队。
武三军、李佳、谢鹰这种混衙门的，也不会参加新人赛，但更多的人才，还是被大公司、大战团招募走的。
他们的岗位多待遇好，那是精英就业的主要渠道。
从人才的出产方，各大武道流派、世家、门派、院校每年都有无数的毕业生，他们更多的走到是校聘、直招路线，人才可能还没培训完毕就被整体打包了。
已经“上班”的人，自然没有必要去参加这种“选秀”，来谋取一份额外的收益和机会。
数字城的个人赛还好，依旧是各位民间高手的决斗，是鲤鱼跳龙门的机会，非常看个人的实力和境遇。
而之前就提过，新人团体赛和个人赛可完全没有可比性，那是名贵宝玉和路边石头的区别。
团队赛，早就成了各大势力用来炫耀自己精锐种子的场合。
不仅那些种子都非常离谱，出现19保1都挺正常的……事实上，的确出现过新人团体赛的准神话和同等战力。
当那些大势力、大公司不惜工本的为下一代骨干砸钱、砸资源、砸人才的时候，谁都无法评估他们的上限。
因此，即使是当初的李振君市长，也没有提出太“过分”的要求。
“个人赛前十就行了，团体赛打入第四轮。”
听起来简单？新人赛前十其实有机会做到的，毕竟还是民间高手对决，只要不遇到太离谱的对手，郑礼觉得自己挺有希望的。
团体赛第四轮？要知道就是各城的新人赛冠军们当场组团参赛（65章），也从没突破第三轮，那不是个人武力能够解决问题的程度。
或者打个不怎么恰当的比方，民间战团和大公司的战团较量，就像是一群小混混遭遇全副武装的正规军，或许个人的肉体素质差距不大，但战术、装备、策略、配合、核心上限全部没有可比性，一打起来就是被吊着揍。
太夸张？这还真不是。
不用太遥远的例子，时迁城四大部委（内务部、交通部、军部、研发部）各派出一个精英战团，现在的和平战团基本不太可能赢……偏偏他们这次还真这么干了。
从某些渠道，郑礼听说军部派出了两个团！一个混编一个正式军人团，内务部派出了三个！全部是擅长单飞的狠人！
这也是郑礼对战团成员精心挑选的缘由……普通好手都只是浪费名额的存在，宁缺毋滥对大家都好。
本来，缺人也不是多大的问题，新人赛的单人赛聚集了六城的顶尖好手，到时候招募一下就行了，反正各城个人赛前几名组团，试水团体赛然后被吊打，都差不多已经成了保留节目了。
但今年的情况很特殊，团队赛的参加数量明显超过了往年好几倍，或许淘汰轮数变多对郑礼来说好事，但指望到当地补充强力新血，就变得有点不现实了。
到时候，就算有“单人赛推荐名额”的加入，那些单人赛选手依旧不够分。
“只9人吗？至少还要补充四五个人吧。”
时间变得有限了，郑礼查阅着主动应聘者的资料……依旧非常的微妙，年龄限制太死了，少数的优秀人才混杂在巨大的基数中，难道必须从之前的新人赛落选者中找？
但突然，一个灵感从他的脑袋一晃而过，似乎，有几个地方，还真有非常强力的顶尖人才。
他们不仅强力且非常靠谱，而他们正好不会去参加新人赛！
于是，郑礼拿起了电话簿。
“喂，马副团？哦，小溪妹子，找你也一样。你想去数字城看你团长的比赛吗？我这有机会可以第一视角观摩哦，只需要短期的转会借用而已……行，你们商量一下吧，记得转告马副团，我这里名额挺多的，多多益善。”
“李峥？呃，刘圆去参赛了，你和阿黄不会很闲吗？只有你们两个也不可能出去狩猎了，浪费时间等于浪费生命，我这有份短期工，不知道有兴趣吗……”
放下电话的郑礼松了一口气，自己这是应该感谢军部吗？

第二百二十二章 意外之喜
“好的。那就这么定了，请尽快提交一份货物建议报告，预期一月上旬出发去数字城，返回期间预期在三四月份……返回时间点太远，并不能担保精准和稳定收益？行，那就先做去时的那一份吧，预期12月底开始采购，尽快吧。”
放下电话，郑礼在笔记本上又划掉了一项工作。
这是宋莹之前的建议，在找到合适的冒险精算师之前，委托专门的会计事务所，先做几期短期的情报支援。
毕竟，让大车白白的跑一趟空车，本就是一种亏的吐血的行为，尤其是两个大城之间跑一趟。
基本上只要仓库有空的，都会顺手装满货，但这长途跑商本就是一门极其复杂的学问，类似旧时代的大航海。
各地的物产、特产不同就算了，漫长的旅程和日常性的意外频发，让物价波动巨大。
比如当某地遭遇了手臂大小的异域蚁群，杀虫剂、毒液、重建的木材就会高速涨价，而制造捕虫网、投矛的人造灵器的灵性材料，就会迅速暴涨。
当这样的需求，从一个单独的世界，变成了某个突然接壤的异世界，变成了数个、数十个世界的突发事件交集，那物价的波动就更加可怕了。
尤其是本地不产的极需珍稀资源，在必要时甚至卖出十倍、百倍。
优秀的冒险精算师和特产商人，他们情报灵通且善于寻觅机会，尤其擅长从佣兵、战团口中的零散信息推测最有可能的物价波动，可以让每次旅程都自动变成净收益。
但这种收益，是不可能给商人和中介单吃的……往往提供大车的战团会占据主动，但会给予这些中介、商人一定限额的固定分成。
和自己战团绑定的冒险精算师和商人是必须的，但在找到值得信任的对象之前，先用会计事务所凑合着吧，他们的大路货消息或许不能让你大赚，但至少一般不会让人大亏。
其实，这种事情郑礼自己也可以做……但当他做起了后，才发现是一件非常繁琐麻烦，且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一个月的路途早就超出了能力范围，一点一点的推敲情报线索也不确定最后正确，还不如交给专业的省心。
这是一份稳定赚钱的工作，接下来，就是稳定花钱的了……
“购买车舱单位吗？”
普通的大车外设单位，找家差不多的修理厂、车厂就可以提供，但在蛇博士的方案之中，几种特殊的大车车舱单元，却必须找有专利有品牌的大公司购买。
那就不仅仅需要提前订购了，还要根据实际需要具体调整配置和需求。
比如这台贵的要死的移动生物实验室，其中最贵的几项实验设施是可以搬蛇博士自己的，但培养皿组件、恒温无菌室、冷藏室、加热设备、束缚设备、消毒通道等等，都需要自己修订调整。
1月20日就要走人了，萤火大车12月中旬才回来，那时候下订单就彻底晚了，必须给卖方足够的整备时间。
一份定时发放的电子邮件在不久前突然到了郑礼的紧急联络邮箱之中，其中有两封信，一封是以没有拿到冠军为前提的……用指定账户的存款，采购一系列的车舱单位，就是那“恭喜获得冠军”的信函的头项任务。
除此之外，还有火力单位、护盾单位等设施的采购任务，郑礼稍微看了一下报价表……呃，都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高级货。
对照着长信中提的需求，郑礼开始给几家公司约现场看货的时间……这种等级的采购和微调，必须现场看一下，和制造者、设计者交接一下，才能真的放心。
如果他们估计到时出不了货，也必须尽早采取备用方案。
列表上还有很多项工作，但这两项算是最重要的，也必须提前着手的。
“叮！”
突然，一份短信，打断了郑礼的思绪。
点开后，不出意外的是辉野战团的……她们答应了郑礼的委托，将以短期雇佣的方式，成为和平战团的临时成员。
“辉野4个，末日2个，也就是六个，总共15个……够了，剩下几个位置到时看情况吧，留点机动性和灵活性。凑不齐也够了，不少那几个位置。”
诸神末日战团的回复更早，他们剩下的两位团员都答应了郑礼的委托。
其实，这也完全在郑礼的预期之中。
打电话的时候，虽然两个战团都说要考虑一下……郑礼知道，那哪里是什么内部考虑，那是抓紧时间联络两位团长，询问情况。
而且，询问的结果，不太可能是拒绝。
“团队赛有大好处可以捞”已经是半公开的事实了，这个时候，军部抽走好些新人战团的团长和骨干的行为，就变得很微妙了。
组成混编战团并进行集训，每个成员都差不多赵玉甄、刘圆的水准，光想想都让人恐惧。
再加上差不多两月培训培养出来的战术配合和新打法，高单体上限和合格线以上的配合默契，这样的战团明显冲着成绩去的。
光想象一下，这种等级的参赛战团就时迁城就至少10+（各部直属战团），郑礼越发觉得这次赛事未免太过夸张。
“这哪是打什么比赛，你们去打仗，人都够了吧。”
这样的抽调，对被抽调者本人也是好事。
更好的队友获得更好的成绩，还可以锻炼实力提高眼界，再加上听说这次的好处也是看比赛成绩的，自然比留在原战团好了。
但对被抽调的战团中的大多数人来说，就很难受了。
失去了骨干甚至领袖后，自然和团体赛无缘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捞好处、自己的伙伴独自去捞好处，就算关系再好，心里也未必一点情绪都没有。
偏偏这种抽调是无法拒绝的，甚至不方便公开抱怨。
这就是接受军部收购、大笔资助的副作用，成为了官方势力下的外挂战团后，上面的强制任务变得近乎军令，拒绝之前请先想想后果。
被调走人就算心底不愿有委屈，也不会傻着说出来。
被留下人更加委屈，偏偏走的是自己的领袖，下命令的是上级官方，抱怨都不知道该如何抱怨，向谁抱怨。
主动找其他战团合作去参加比赛？那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后，大概就是宽厚如赵玉甄，都要考虑你到底留在自己战团是想什么了，这稍微出点事就想去其他战团……你还会回来吗？我还能把资源优先分给你吗？
真为了这传闻中的未知好处，主动提出申请暂时换团，还不如直接辞职离开，反正大家互不相欠……但如果有一个友好关系的第三者战团，主动提出委托，找你借人，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是帮兄弟战团的忙，也顺带给自己混点好事，不仅合情合理，还双赢！
郑礼估计，这事情最后到了刘圆和赵玉甄面前，他们不仅不会犹豫，反而会很开心的接受，甚至暗自感激自己帮了忙……随着情报的逐渐解锁，他们估计也对团员很有些内疚不安。
而这个时候，看着这新到手的临时团员名单，郑礼笑开了花。
不仅真正的情报处理能力者有了，连顶尖盾卫都借来了……这团队的大脑和脊梁骨都可以借到手，也只有这种特殊的情况了。
至于借着借着就不还了……郑礼梦中是有过这种念头的，就是不太现实。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更加简单了……自己这一份工作笔记，还可以找新团员分担一下！自己不再是光棍司令了！
“就这十五个人，加上灵族，有希望的！一定能赢！”
但突然的一个消息，打乱了郑礼的所有的部署，似乎也预示着和平战团的增员。
“啥？林雨樱生了？呃，不是，林雨樱的灵族出生了？她又有了一个妹妹？”

第二百二十三章 新生
“饮血鬼樱”林雨樱曾经是一个五刃的称号剑主，看似中二的称号，其实全是直白客观的陈述。
饮血指的是她魔剑出身，不仅有嗜血、控血的能力，还有战场发狂的魔剑潜质。
这即是对其个人的描述，同时也是对他人的警醒……不要惹毛了她，上了头的魔剑本来就没有多少法制观念，又普遍容易走极端，她并不在意自己饮的血是哪个种族。
“鬼”是种族，这是一种普遍存在于诸多位面的强势战斗种族，他们诸多混血和分支，在无数的世界都有他们的存在。
他们是位面侵袭类种族，低端族群缺乏智慧却好战，高端个体拥有智慧却嗜战，在各个位面都在挑事，基本不用想着沟通……但的确很能打，特别能打。
或许，也是因为这种“长角”、“尖牙利齿”、“腐蚀同化本地族裔为同族”、“嗜血好战”的特性，和水星神话、故事中的鬼族高度重叠，才有了鬼族的称呼。
但也有学者提出了说法，认为是该种族本就历史悠久、长期存在，其意识投影和个体落入了古代的水星（地球），才有了鬼族的传说……但这并不重要，新时代的外域种族最重要的分类是能打不能打，鬼族就是近乎神话族裔的强悍战争种族。
当初和平战团初战的小恶鬼，就是最弱最常见的低端种群，但却有更上一层的进化能力和潜力。
灵能学上，鬼樱的种族是灵族，但在生物学上，却和他们的高阶分支大鬼、血鬼是相近物种。
巨大的肉体是大鬼的特征，血色的角和瞳孔都是血鬼的特征，而血能本身就是血鬼们最擅长的能量，林雨樱就像是一个走上大鬼进化路线的源生血鬼。
千奇百怪的灵族是拥有仿生能力的，只看刃体（肉体），林雨樱的确是一个大鬼。
当初鬼樱吃掉附带神性的恶鬼角，也是补助“鬼属性”的根基，为更上一层的进化做准备。
而进化后，更加庞大的身躯和修补好的血色断角，无疑说明了她种族阶位更上一层。
顺带一提，郑礼使用鬼化能力，消耗的是鬼樱刀上积累的血能，但变身后的确是无属性的纯粹鬼族，并没有明显的分支、属性偏向。
再顺带一提的，不仅是当初撕裂开来的恶鬼空间是水星（地球）的接壤位面，鬼族本就是人类的大敌，但却不是种族竞争的三死敌之一……他们谁都打，包括自己！
除非有一个超级鬼王统合了周遭的部落、族群，他们没兴趣也没能力，参与争夺种族生存空间的大战略。
林雨樱当初吃小鬼角的“同族互食”，就是鬼族日常进阶的行为，吃啥都不如吃自己人补的话，自然没多少兴趣组织远征了。
鬼族的位面战争，更像是一种世界行为，接壤的世界放入了一群好战的鬼族族裔，消灭了当地的抵抗力量和高阶战力。
世界再将当地的族裔腐化、孵化成了鬼族，又增一新的分支，被侵袭的世界也融入了鬼族空间之中。
也就是因为混乱不堪的种族内部，导致他们在这诸神的竞技场之中，虽然总实力极强，却并没有淘汰多少强力种族，却成为了弱小种族的噩梦。
到了现在，谁都不知道鬼族的生存空间有多大，但经常性撕裂开来的恶鬼空间，让鬼族成为了人类最常见的对手之一。
就郑礼知道的，东大陆还有几个城和他们接壤着，基本就没太可能停火，却也只是几年来一次鬼潮，问题普遍不大。
最近的一个接壤地，好像就在数字城……但数字城那十几个接壤区域，基本都停战好多年了，压力并不算大。
林雨樱觉醒成为鬼族形态，不太可能是偶然，更大几率是她（灵刃）当年的核心材料，就源自某些高阶鬼族。
能够把对手的力量、特性化作自己的战力，也是灵刃体系越打越强的厉害之处。
咳，扯远了，而在郑礼和林雨樱面前，正在逐渐成型的新生儿，似乎也是一个鬼族！
在那把淡黄色的军刀周遭，一个隐约的人形正在形成，而头顶上的双角，是太过明显的特征。
“从昨晚就开始了，但似乎成型有点不顺畅，帮忙看下……”
林雨樱一脸不安和犹豫，她现在心乱如麻。
就是林诗雨不说，郑礼也知道大概缺了些什么。
“灵能不足吗？”
郑礼犹豫了一下，试图靠近军刀本体……
“啪！”
直接被隐约成型的人形推开了，这是再明晰不过的拒绝态度。
郑礼也不恼，这也是预期之中的。
这把军刀，是林雨樱的灵刃，五突的军刀其实离自我意识觉醒只有一步，当初甚至拒绝了跟随林诗雨，拒绝离开自己的剑主。
而由于林雨樱成为了郑礼的灵刃，相互构成了灵能内循环，强行外挂的它也等于断掉了正常的灵能营养补给，只能吃一点残渣剩饭……郑礼知道的，林雨樱没少把自己的灵能分给对方，不足的部分还经常性用灵晶补上。
但之前也说过，灵晶对灵族、灵刃来说，就像是过了期的垃圾食品，难吃且营养价值极低，不被饿死就不错了，更进一步别想了。
“它什么时候有迹象的？”
“我突破后就有，总感觉差点什么，但自从我跟了你，小翼她就一直不稳定、不安分，这异象我没有认真对待。郑礼，我的错吗？”
郑礼摇了摇头，安慰了一脸担忧的林雨樱。
“不，正常情况下她是不太可能觉醒的，你这次七突的进化层次、程度都太离谱了，溢出来的进化原力不仅增益了我，也让她吃到了，促使最终觉醒的发生，你看她的鬼族特征。却由于灵能不足，卡在了刃体（肉体）成型的阶段。不管你是不是提前注意到了，都会出现这种情况。”
从雨樱那里，郑礼知道这把灵刃也是她“从战场上捡到的孩子”，其组成主要是铜、黄金等常见金属，并没有鬼族材料和特性。
这刃体的鬼族倾向，无疑是这次七突对其的改变……也有可能是跟随姐姐的道路，主观扭曲了自己的发展。
但进化原力只是钥匙只是核心，构成意识物质化的肉体的基础依旧是灵能，它本来就是灵能不足的状态，现在又需要海量的额外灵能构成新生肉体，就彻底卡死了。
既然知道了问题缘由，就有办法解决。
最直接的，就是重新链接剑主和灵族的契约，补上缺乏的灵能……但明显被对方拒绝了。
回头看了一眼，林诗雨也气鼓鼓的，不用问，也被拒绝了。
郑礼看了一眼那把淡黄色的军刀，周遭还在散发淡淡的灵能，但明显越来越弱了。
能够被林雨樱当做主武器，这把军刀自然不可能是短刃，这是一把标准的骑兵军刀，本应用在骑兵借助马势的砍杀之时，过长的刀身并不适合普通人步战……呃，如果臂长够的话，双手剑都能当匕首用，普通的分类其实并不重要。
这把军刀，对林雨樱的执着明显不一般……但现在作为契约灵族的林雨樱，是不太可能提供足够的灵能给对方的。
那么，质不足，量补吧。
先天不足，后天资源补上。
“去取些灵晶来，用我这张卡吧，不够的话，黑市去兑换一些。”
很快，成打的灵晶被堆到了军刀的周遭，然后瞬间消失。
一个麻袋又一个麻袋，这烧钱烧的郑礼眼皮直跳，却要努力撑着。
“呃，恶心。”
说这话的，是同为灵族的阿穷，仅仅看着这灵晶被吞噬的模样，它都觉得很难受。
自以为美食家的它，实在看不下去了，彻底沉寂下来。
而郑礼看了一眼其他人，林诗雨也是一脸恶心的远离，看都不愿意看……只有林雨樱还满是担忧的看着这边情况。
看来，对灵族来说，灵晶的味道的确不怎么样。
但在人快饿死的时候，还能拒绝救命的食物吗……不断蒸发、消失的灵晶，回答了郑礼的疑虑。
终于，当郑礼思考是不是又要去银行抵押贷款的时候，灵晶停止了消失，晃动的幽影开始聚集成型。
“太好……”
“啪！”
而当郑礼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的时候，突然迎面而来的黑色蹄子，却直接印在了脸上。
呃，没错，蹄子！
“啪！”
这次，是满脸惊诧脸上还有一个蹄印的某人，直接被从窗户踢出去的声音。

第二百二十四章 巧翼
当郑礼落地的时候，脸上的痛疼感就没了，他已经越来越习惯用时光回溯来代替治疗了。
“呃，我是哪里得罪了她？还是哪里都得罪了她？”
被踢出了窗户的郑礼倒是没有生气，谁会和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生气。
他甚至没有急着回去……他到街道去溜达了一圈，给这“初次见面”的三姐妹，留了点时间和空间。
顺便，既然已经出来了，郑礼也买了点生活日用设施，比如毛巾、牙刷、拖鞋、梳子、小镜子什么的，应该很快就能用上。
而等他浪费了小半个小时，真的回去的时候。第一眼就发现……自己的拖鞋不仅买小了，还买少了。
“半人马？”
几床被子裹着小马驹一样的下身，上身套着林诗雨的旧衣服，却嫌有些大了。
四只蹄子从被子下露出来了，上半身却异常的精致，黑色小角左右额各一支，和黑发黑眼的东方面容异常搭配。
细长的眼细细的眉，小小的嘴巴小小的小翘鼻，丝绸一般的黑发一直披在腰间，是个偏静的小美人。
只看上半身的话，是一个精致的文艺妹子，从露出的部分看的话，下半身马体似乎也是黑色的。
但郑礼脱口而出的话语，却让三姐妹瞬间关注。
“半人马是什么？我是半人马？”
“这形态就是半人马吗？是什么稀有种族吗？”
“前辈，你知道这个形态？”
好吧，半人马你们都不知道，射手座你们总该知道吧？天上的……哦，现在那个方位的黄道星座，好像是换成大坝座了？
郑礼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这还真不能怪她们不知情，半人马是幻想种族，就是现实中不应该存在的那种……现实中一半是马一半是人不是折腾人吗？什么样的环境能够进化出这种半吊子？
目前人类已经接触过的物种之中，还真没这一类的非自然组装物种，最接近的大概是昆虫系的大型节肢生物。
神话中有，当年的各种影视游戏也有一堆半人马的形象，但这些年早就不热门了。
除非专门去考古“希腊神话”，否则大多数人也就是故事中听说过有这种幻想生物的概念的，甚至连具体概念都没有才正常。
“奇怪了，灵族的诞生也是讲基本法的，至少是剑主意识中真实存在的……呃，好像有点不对。”
这一瞬，郑礼愣住了，他停顿了一下，汗水莫名的从额上滴落。
林雨樱和自己是有过共享部分记忆，但共享记忆本身是有限度的，更不会刻录最核心的潜意识，更不要说会觉得“半人马存在，而且长的这个样子”。
上半身美人下半身马匹，这根本就是旧时代的幻想生物！是某个时期文艺爆发后的人造物种！
而自己，实际上已经有了一只旧时代的神话幻想生物。
“喵，同类的味道。”
好吧，不用猜测了，这基本确定是自己的锅了。
林诗雨银眼蓝发尖耳，林雨樱银发血眼，这三姐妹凑到一起一点都不像。
但和两位姐姐相比，最小的妹妹非常像人，像的有些过头了。
仔细看了一下，郑礼越发觉得那眉眼五官越发熟悉，和自己有点像，也非常符合自己的审美观……不对，非常接近自己记忆中，那传统东方古典美人的味道。
“是我的意识记忆和林雨樱循环共振后，又流入了她身上吗，那么，这孩子应该说是我和林雨樱……呃，不对，绝对不对，她只是有可能继承了我们部分的知识体系和‘常识’。”
但这些事，试试就知道了。
郑礼努力挤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稍微靠近了两步……那小半人马就猛地站了起来，怒目以对！
林诗雨急匆匆的抬起被子帮她遮住马身，却死活遮不全。
但注意到郑礼……根本没有看马身，林诗雨想了想，好像很多兽形态灵族就是直接裸着在吧，就干脆放下了。
至于未来，马的部分是该穿衣服还是不穿衣服，有些部位到底该遮还是不该遮……呃，这世界难题，以后再说吧。
而现在，这小马驹站了起来，鼻子里挤出了威胁性的嘶吼，还张嘴露小虎牙威胁。
“滚开！讨厌鬼！”
“……呃，你刚出生，应该没有多少明晰的记忆吧。为何会讨厌我？”
“讨厌！看到你就讨厌！全世界你最讨厌！”
郑礼对着林雨樱瘪了瘪嘴，示意她去安抚一下。
过了好久，做通工作，小马驹被林雨樱抱在怀中动弹不得，郑礼才又走了过来。
“你好。我是郑礼。”
半天，没有得到回应，而林雨樱、林诗雨都是一脸茫然，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好，哼……你快走开，看到你就烦。姐姐，我的名字是什么？”
挤出了几个字，半人马的头就扭到了另一边，询问自己的名字了。
而这个时候，林雨樱却歪了歪头，没有回应自己的妹妹。
她没有听懂，郑礼只能满脸无奈的补充了一句。
“她在问自己的名字，你应该已经想好了吧。”
“噢，小翼，你的刃名是‘扬起胜利之羽’，我们给你起的名字是林巧翼，喜欢吗？不喜欢我们再想……”
“喜欢，喜欢，就这个了！”
这个时候，倒退了一步的郑礼，只能无奈的叹息了。
他刚才说“你好”的时候，用的是家乡方言……虽然都是东方汉语，但换个城市口音方言就变化巨大，更何况这么多年的变化。
自己的方言就是这时代的联络密码，同一个字读音差距很大，一个句子连在一起不太可能听懂。
时间是最神奇的魔法师，单独一个字都有着诸多的变化，再加上语法和词语用法的变迁，神仙都听不懂。
理论上，在没有通讯翻译设备的帮助的前提下，只有继承了自己“常识”的自产灵族才能听懂。
林雨樱没懂而林巧翼懂了的现实，就说明了一切。
不仅如此，她还用郑礼的家乡话回了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切换了语言，这意味着在她的潜意识中，“郑礼家乡话”就是她的母语之一。
现在的林巧翼，就是一个没有剑主的独立灵族，偏偏她和自己、林雨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应该还是这次七突的锅，材料太好了，进化的程度太高了，导致了意识共鸣唤醒了她……一般来说，已经契约了灵族，也不会再外挂即将觉醒的灵刃，就算外挂了，也不太可能有多余灵能唤醒新生灵族。”
但现在，机缘巧合之下，该出生的她还是出生了。
看着快乐的凑到一起的三姐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都开始商量给小巧翼上什么培训学校，让她尽快的适应环境，郑礼越发无奈。
这是个什么事啊，自己难道还要主动说是自己的灵族？
就算关系再好，直接抢妹妹，林诗雨真的有可能翻脸的。
但有些事，还是要硬着头皮面对的。
“那个，不好意思打断下，但我有一个猜想……”
细细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猜想说出来，并现场测试了一下，证明了巧翼脑袋中还真有不该有的东西……古汉语还能解释成前任剑主自己学的，古代英语怎么解释，这里可是东大陆。
“哦，这就解释通了。”
林雨樱笑着点了点头，似乎一点都不吃惊。
“你不生我的气？我让你的妹妹……”
“这是每个人的缘分，她现在也没什么不好的，我觉得她反而比之前预想的更加健康，更有潜力了，没有你的帮助她甚至不可能诞生。更何况，我都是你的人了，约定了不管如何一起面对未来，怎么会生你的气。”
郑礼有些感动，但还没等他做出回应，身子却一沉，脖子一凉。
“前辈！混蛋！休想抢我妹妹！”
“啊啊！痛！”
林诗雨挂在郑礼的脖子上，狠狠的咬下来！
其实咬下来一点都不痛，这点咬合力在20点红面前近乎蚊子咬，但郑礼叫的超大声。
“前辈！混蛋！混蛋！前辈！”
而看着一边唠叨奇怪的词，一边欣喜跳上天的小马……黑影压头前，郑礼犹豫了一下，闭上了眼。
好吧，都是我的错，我不躲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灵族进化
有因就有果，当郑礼开始尝试了解这个小半人马的时候，还真要感叹一句。
“这还真是我的锅，该说不愧是三姐妹吗，这异能微妙的相似……”
灵族和灵刃是意识投影生物，本身就是灵魂残片、灵能聚集在一起的人造灵魂，通过剑主的意识投影（汲取常识和部分记忆）到现实之中。
灵族是人造生物，这并没有什么高贵和天然之分，只是单独的陈述现实……毕竟人类本身，也是一种“人造”。
在灵能学的定义上，灵族的诞生在各方面都很接近人类，尤其是那无限的随机数。
根据其觉醒原理，武器类的灵族觉醒几率是远高于其他类型的。
原因无他，就是能够第一手的收割对手的灵魂，获得尽可能多的生命力和灵魂残片。
林雨樱觉醒了两个灵族，已经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实了，毕竟灵族天生灵能薄弱，意识强度也偏弱……魔剑的大量杀戮，海量的收集灵魂残片，是造就奇迹的物质基础。
而这两把主武器，在她们还是灵刃的时候，就逐渐产生了意识，如婴儿渴望母亲一般的依赖林雨樱，也因此在各方面遵循了鬼樱的道路。
“林诗雨的异能是受伤反击，伤的越重反击的越狠，标准的狂战士配置。小翼确是跑得越快，斩击越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林雨樱蓄力斩的同类，都是条件达成，蓄力爆发性的斩击能力。看起来朴实无华，实际上极其好用，极其实战向。”
郑礼估计，这既是林雨樱灵能性质导致的偏向，也是两个妹妹主观追随姐姐道路的后果。
但从结果来看，林诗雨和林雨樱还有一定的互补性，可以强行蓄力斩来刀狠的……林巧翼和林雨樱一静一动，完全配合不到一起去。
如果以结果推导原因，她会以半人马形态诞生，也就能够理解了，这还真不是偶然。
异能是灵魂使用异能的方式，而灵族的灵魂诞生于肉体之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灵族的刃体（肉体）就是为了发挥异能而设置的。
所以，别看小诗雨那小身板，别人那可是半身金属化躯体（类阿特尔），超级能挨打，实战中异常凶残。
这似乎也隐约透露了，当初设计灵刃体系的七贤者，的确是将灵族当做武器种族设计的。
咳，扯远了，林雨樱是蓄力斩，林诗雨是反击斩，林巧翼就是‘冲锋斩’。
相对速度越高，跑得越快，斩击越狠。
什么生物形态跑得最快？冲锋起来最狠？林雨樱这边或许会给一个现实中就有的种族，但郑礼这边的答案，第一时间就飘到了半人马。
不仅善于奔驰，还有灵活的上肢使用各种武器，骑枪、骑兵军刀、斩马刀、弓箭都行，和骑士的形象非常相称……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的确是郑礼的全锅。
“这么说来，当初不是有一个说法吗，半人马的传说，本来就源自西方人第一次看到草原骑兵，人马合一不可战胜，本身就是一种谣传，一种人造神话。”
林雨樱就是知道半人马这种故事角色，但具体长什么样子……如果不是郑礼看了很多与之相关的电影、动漫，是无法达成塑型的最低标准的。
要成为灵族诞生，至少有基础的逻辑自洽，直白点，有图有真相。
而林巧翼她会这么讨厌郑礼，也是理所当然的。
郑礼抢了她的妈……姐姐，抢了她的口粮，让她长期营养不良。
这就算了，之后还把姐姐的灵能抢光了，经常给自己吃剩饭，刚刚还赛了一大堆恶心的东西进自己嘴。
这对还懵懂的婴儿来说，简直是天大的仇恨，而随着她的完全觉醒，这种懵懂的仇怨就变成了先天的厌恶了。
她从潜意识就极其厌恶郑礼，或许会随着她的成长稍微改善，但变得亲密无间……呃，不太现实。
郑礼现在都觉得随着自己和林雨樱关系拉近，小诗雨离自己远来越远。
原本在背后甜甜叫自己前辈的小后辈，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现在躲在雨樱怀里的小巧翼，在开心的和两个姐姐说话的时候，还时不时用警惕的目光瞪自己。
那眼神，简直就像在说“这人是谁？怎么还不滚蛋，太不识相了，别人家姐妹团聚你凑什么热闹。”
刚刚觉醒的灵族还懵懵懂懂的，但有着高等智慧和知识积累（常识、规则），他们很快就能成为独立成熟的个体。
但学习理解也要时间成本，最快也是半年、一年的事情了，现在指望她了解人情世故，实在不太现实。
现在，这一生一次的幼儿期和童年时光，却也成了两个姐姐的开心果。
新生的小妹在大姐怀里撒娇，二姐拿出了各种小玩具小衣服逗她，时不时传出了阵阵娇笑。
郑礼思索了一下，好像自己留着啥事都做不了，也没人关注自己，就一多余灯泡，那还留着干啥。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告辞了，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吧。
这次，郑礼出门的，连林雨樱都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小诗雨都没抬头……他莫名的失落了一秒。
“工具人离开了……”
“你再说一句，‘低语者之舌’没了。”
“喵喵，别灰心了，你这还不是有我吗？既然大猫不在，朕准你摸一下小猫的尾巴。”
“……我不摸！我又不是变态。别说，还真挺想念那只毛茸茸的大尾巴的……呃，不对劲，阿穷你不会对我用了能力吧？”
“啥能力？引爆变态之心吗？喵没这能力的，你只是发掘了自己的潜在。”
我的潜在？毛茸茸狂热者吗？
“不，尾巴控变态。”
郑礼越发失落了，自己怎么会蠢到觉得这只喵会安慰自己。
但现在，他也没多少时间失落了，日程表上已经排满了工作。
龙室长给出的建议相当的直白了，郑礼没有理由拒绝，能够突破的灵刃全部在路上了。
等大车返回时，离再出发就没几天了，到时候没了方便交易的灵能材料市场，现在把这部分能解决的都解决掉。
首要的，自然是当初答应下来的奖品了。
“低语者之舌？你确定？”
当初，龙室长给了郑礼十几个选择，当郑礼最终选择这个时候，对方是用很诧异很微妙的眼神瞄过来的，差不多直接说“没想到你小子这么阴、这么坏。”
“迷宫低语者”，一种半幽影半物质的奇特生物，他是拥有一定神性的穴居生物，正面战斗能力和小恶鬼同一档次，但任何队伍都不想遇到他们。
他们有一种范围心灵沟通能力、精神污染能力，能够侵入受害者的内心，进行耳边低语诱导，放大团队的间隙和矛盾，引起内斗。
最狠的，就是这种心灵低语，就像是自己潜意识的思考，很多人团队一场内斗后，都不知道是因为遭遇了这种稀有外族。
据说，他们是位面战争失败的落选者，是古代心灵王国的崇高贵族，现在却被剥夺了生存在阳光下的权利，对任何智慧生物都有着极强的仇怨。
真的遭遇了这种东西，就算最后成功讨伐了魔物，团队内部很可能直接分裂了，或者埋下了不合的种子……谁能没点矛盾和纠纷，谁能处处顺心。
这种玩意的委托挂出来，基本是没人接的，就算是强大的独行者，也有不愿被揭晓的心灵阴影和脆弱处。
而郑礼看中的，就是它的远程心理低语能力，这应该是“低语者之舌”的灵能特性。
“如果阿穷这张嘴能在对手耳边不断唠叨，就算不当场爆炸，也会会烦的够呛。”
至于精神入侵、心灵污染能力……呃，应该能加强阿穷本身的异能吧，的确够坏的。
如果没有郑礼的指向性要求，没有时迁城庞大的资料库和材料库，也是不可能找到这么合适阿穷的灵能材料的……郑礼之前就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应该不是这附近有的灵能生物。
调货、运货需要时间，素材库里的材料大多也不需要考虑灵性流失的时效问题……已经流失的差不多了，是较稳定状态（也基本处于低谷）。
既然现在有空了，郑礼就特地走了一趟，去区政府取了特殊包裹。
回到和平战团的本部，和两个才聘用的前台、内勤打了个招呼，郑礼就回到了内室。
他打开包裹了四五层的外皮，那“低语者之舌”，看起来就像是一团蠕动的黑色阴影。
看起来有点恶心，阿喵却像是看到了美味佳肴，瞬间化作猫形，一口吞下。
“怎么样？”
郑礼的询问，却没有得到回答。
半晌，才得到了阿穷的回应。
“很棒，很棒，但不够。”
“不够，这还不够？这是威胁50+的神性材料了，我去那给你找更高档次的……”
“不是材料，是灵魂！我需要更多的负面灵魂！愤怒、背叛、自私、贪婪，最好是四神教徒的！上次那个超级美味！”
郑礼愣了半天，才挤出了一句。
“你真是够坏的。”
“喵，没你坏……跟你学的。”

第二百二十六章 年关和归来
这是一段愉快的时间。
不管是郑礼，还是对于他的灵族来说，这都是一段难得的闲暇时光。
虽然工作挺忙的，但并没有什么巨大的压力和紧迫感，每天做完日程表上的工作，就可以看看电视玩玩游戏。
巧翼诞生的第二天早上，林雨樱就带着两个妹妹搬过来了……她说要照顾小妹，所以不能分身，就把妹妹带过来了。
林诗雨说担心小妹被欺负，也跟过来了，加上请的年假，提前过起了新年假期。
虽然不大的临时本部因此变得吵吵嚷嚷起来，但郑礼原本预期的年底独居生活，却莫名的多出了些人味，也多出了些过年味。
林雨樱的手艺挺不错的，每天早点午餐都不用担心了，还有下午茶和咖啡加餐，晚上居然还有年糕和宵夜……郑礼都感觉这么待下去，不成废人也成猪。
在12月步入中旬的时候，预期萤火他们一周内就快返回，正好一起过个年的时间点，郑礼手上的工作，也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几把能突的灵刃……一把都没突。
他第一次遭遇了其他剑主的噩梦，卡了灵刃突破的瓶颈。
按理说，三突之后才容易遇到瓶颈，而郑礼手上的一突梦苓、零突小白龙、二突穷奇，全部卡住了。
别人更多的卡了材料的瓶颈，他则是卡了另外一种瓶颈……猎杀生命的数量不足，新生灵刃汲取的灵魂碎片不够。
小白龙就不提了，诞生的时间太短了，基本就没怎么沾过血。
“可惜了，时迁城的新人赛不能真的汲取灵魂。”
梦苓也是一样的缘由，她们姐弟能够一突，也是因为在和蓝色沼泽的战斗中吃的太饱……郑礼现在不可能去找个神性妖魔和其肉搏吧。
小白龙的主材、辅材其实都准备好了，连进化方向都思考周全，无非是想着更大更强进化，成为更好的工具人。
一把更远射程的强弓是郑礼急需的，考虑到发挥鬼人变化的上限需求和实战需求，优先级其实是最高的。
梦苓双剑底子太好，灵性也很足，说不定觉醒灵族都不算太远了……郑礼反而很犹豫，再往那个方向进化比较好。
不如，干脆让其多获得一点灵性（杀戮汲取灵魂碎片），让她们自己决定。
阿穷的情况就更特殊了，他是定型的三突，灵性材料都齐备了，却需要更多的“负面情绪”的灵魂……郑礼不可能冲着街上大开杀戒吧。
“我……我们渴望更有价值的猎物。”
唠叨着一句废话，也只能期待路途之中能够遭遇有价值的猎物了。
值得一提的，就是他还真的接到了邪神的劝诱……以传单和门缝小广告的形式。
看了一眼，一个报纸大小的海报上，四神齐备，你们业务办的还真周全。
彼此敌对的四神都可以一张图上手拉手心连心，你们的主子知道了，不开心的把你们都啃了？
这年头，连邪教徒都不专业了，感叹了两句，郑礼就直接当废纸处理了。
他都懒得去查，这种事情基本是被诱惑不久的低阶信徒在做，抓了也是一问三不知。
四神四灵如影相随，如果真的查的清白，能够根除的话，就不会成为当前人类社会的心腹大患了。
可惜，没有高阶信徒主动来劝诱……要不阿穷的突破就有希望了！
另外两边战团的人，也来过两次，签了一个短期的租借合同，具体的并没有详谈。
毕竟，和平战团大部分人都不在，郑礼的个人能力在新人赛也展现的七七八八了，要谈合作、谈配合，也不是现在能够解决的问题。
而随着时光的推移，越发接近年关，就连战团都开始放假了……谁家没有一个父母一个亲人，年底还要加班实在太悲惨了，没有非常紧急的事情，团长一般不会强行加班。
这么一想，郑礼迟疑了一下，也准备了假期调整和年底红包。
年后就要出发了，至少给团员过个好年吧。
“要不，搞个简单的聚会得了。全体吃个饭，然后就放假。可能不会回家的人，就在大车里过年吧。嗯，不回家过年的发双倍。”
这么一来，就要抓紧时间订聚餐的地点了，年底的餐厅生意兴隆。
但别说，稍微估算了一下，这孤独双倍红包的领取者，郑礼估计还真不少。
蛇博士、郑礼自己、兔子、武三军……宋莹好像也有可能，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郑礼莫名的觉得她就不像是一个家庭正常的孩子。
燕飞、李佳、刘丹、虎一咲应该会回家，可能回家过年的居然只有一半不到。
“突然发现战团大部分成员都是一家吃好全家不饿的类型，感觉挺微妙的。那两个战团的临时成员也问一下吧，就当做见面会也行。末日战团两位好像都是战争孤儿出生，还真有可能来。”
年底的策划方案做完了，甚至还顺手筹备了几个助兴的小节目，郑礼自己却哑然失笑。
他发现自己还真是劳碌命，稍微清闲两天，就给自己找了新工作去忙了。
“难得可以偷闲两天，坚决不工作了。”
林雨樱带着两个妹妹去逛街了，连吵架的人都没了。
打开电视，摊开报纸，郑礼就试着放松自己。
但只看了两眼，却皱起了眉。
“蒋羡仙和迪亚哥联合出演的商业广告？什么鬼？居然现在都没有爆炸？”
郑礼有些惊讶了，他查阅了一下网上的资料，青色群狼居然真的没有内杠的消息。
“这可是蒋羡仙啊，迪亚哥输给了王四奇，还是隐藏了杀手锏的王四奇，王四奇又输给了我……蒋羡仙居然还服迪亚哥管？”
郑礼翻了一下，青色群狼两位正副团长最近出席了好几个（赚钱不多）的商业活动，看起来亲密无间。
郑礼摇了摇头，怎么又开始工作了。
“与我无关，不用多想……可能内部已经炸了吧，只是没表现出来，没必要这个时候闹笑话。”
另外一方面，他也查阅了一下王四奇的战团。
不得不承认，虽然王四奇输掉了冠亚决赛，但表现出来的潜力和实力都相当不错，事后获得了赞誉和大笔投资。
“居然在裁员了？哦，在为团队赛做准备？居然人才过剩到可以内部淘汰，真的让人羡慕。”
而他也顺带注意到了，很多战团开始非常的离城了，其中甚至包括几个获得团队赛资格的新人战团。
但当郑礼合上报纸，下定决心好好休息的时候，突然，一股充盈的灵能传输回了郑礼的体内，断绝的灵能网络重新构建起来了。
“咦？她们回来了，比预期的要早一周，这么顺利吗？”

第二百二十七章 萤火二突
大车的提前归来，无非是遇到了好事或坏事。
但刚刚建立了灵魂链接，从那边感知的稳定而安逸的灵能来看，一切安好……事态的发展，也证明了郑礼的预期。
“外面有些意外，主干道被清理的相当干净，几个危险区域都被正规军扫荡了一次，我们自己狩猎加当地采购，比预期的更快完成了任务。材质比预期的好一些，就是采购占比多了，欠债……呃，我相信你懂得的。”
很快，郑礼就收到了蛇博士的短信。
郑礼当然懂，他已经不敢去看和平战团的账本，更不敢去计算自己要花上多少年，才能够重新成为清白身。
能够有钱二突，还是因这次情况特殊，有蛇香凌这个大赞助人在的情况下，愿意用长期分成/广告收入抵扣投资……在外人看来，这基本约等于白给的好心人。
谁能确保你这个战团十年后继续存在，那挂在大车上的广告又能有何受益，投资长远也没必要投资的那么远。
当然，理论上，一切投资都是有回本甚至大赚的可能。
但那就需要和平战团十年内成为三流以上的战团（大城间小有名气）……郑礼觉得自己做得到，蛇香凌觉得有可能不亏，考虑到大部分战团的平均发展速度，外人大概觉得她在单纯的做慈善，免费赞助（包养）新人。
咳，扯远了，没有蛇香凌的大额投资，郑礼就是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考验，也没资源去弄大车的二突。
或者，用能力凑合一下，尽可能的找些低阶材料凑合下，在萤火的抱怨下强行二突，那肯定会影响长期发展的。
现在，当一个个昂贵的战术、功能性单元，直接被卡车、货车拖到了停车场，就是初来乍到的外援们，都看高了郑礼两线。
“真是有钱，我当时弄‘铁叶之王’的时候，就狠下心买了一个火力单元，现在还没回本。”
看着台下正在忙碌组装的大车单元，同为大车持有者的马晓莹副团长，摇了摇头。
她倒不是觉得这些战术单元不好，而是稍微估算了一下价格，就觉得有些好过头了。
这些都是出了名的大品牌的名牌产品，功能强配置恰当消耗低，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特别贵了。
“厉害。我们的车，军部给的。没有狙击位，没有火力压制点。有时我和阿黄，要端着枪上天台。”
李峥是个老实人，王牌狙击手出生的他有一说一，看着眼下的大车正在组装的火力支援单元，他很是羡慕。
末日战团是在军部收购后，才开始培养大车的……有刘圆在，培养灵器真的不是问题，问题只在于资源。
但军部也不是财政部，军费永远是不够的，精英外挂战团也只是义子而不是亲儿子。
最后给出的是军部自己二线部队的标准单元配置，就算有刘圆这个作弊器，也只是能够用的标准。
郑礼笑了笑，没有回应……他怕真的说出了那份“慈善”协议，不是引燃别人的妒忌之火，就是传出奇奇怪怪的传言了。
大车突破可是一件大事，关系到整个战团的发展，现状听说萤火大车即将二突，临时战团成员跑过来看看。
突破是有成功率的，万一失败了……呃，普通灵刃突破失败只是浪费点灵性材料，考虑到积累甚至不算浪费，但大车的外设单元废掉了就真没了，短时间内和平战团肯定会元气大伤。
这是关系到战团长远发展的大事，在即将进行大车为前提的团队赛之前，做这种“没必要”的赌博，本来就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两位原副团来见证的同时，多少也有点劝郑礼慎重考虑的想法，但看着他投入这么大，这么有把握，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只是临时搭伙性质的事情，这种内务还是不要过分插手比较好。
萤火大车停在巨大的舱房之中，一辆辆拖车和货车开始退场了，数百号工人、工程师也开始持续退场，只有接着大车的巨大管线，还在为其进行保养充能，每一刻都有海量的液态灵晶流入。
“要清场吗？”
宋莹过来询问了，她的目光却看着李峥和马晓莹，言下之意很明确。
“没必要，接下来的合作期，我不可能不使用能力。两个兄弟战团的大家既然来支援了，都是值得信任的人。而且，答应你的承诺，也有必要尽快兑现。”
小马驹……林巧翼这两天都在和平战团内部溜达，和其他人相处的挺不错的，大部分人都很喜欢这个有点呆、有点可爱的新生灵族。
但宋莹的反应就很激烈了，尤其是她在小巧翼身上，感知到了郑礼的生命波动的时候。
虽然没有催促郑礼尽快兑现“为其孵化灵族”的承诺，但那期待感拉满的眼神，也让郑礼挺不自在的。
宋莹的话语，另两位副团也都听懂了。
在犹豫，是不是要识趣主动告辞前，郑礼却笑着说道。
“你们应该听说过那个传言吧，我能够帮助剑主成长？虽然网络上的舆论倾向于鬼扯，作为情报处理者的马副团也知道情报能力的极限，灵刃实在过于随机，但实际上，那……是真的。我可以帮助灵刃诞生、突破，包括灵族的孵化诞生。如果你们有需求的话，可以找我，我给你们内部优惠价。”
郑礼轻描淡写的说出的话语，却让在场所有外援满脸震惊，尤其是马副团。
帮助自己的灵刃成长可以理解，帮助其他人的灵刃成长？这完全违反了灵能学的基本常识了。
但郑礼没有具体解释，事实胜于雄辩，他只是拿起麦克风，开始指挥最后的工程。
“A管线到E管线全部开启，为其充沛供能。”
“第七组材料撤掉，换成……是第三备用组的材料组合。”
“打开二层的左边墙壁。对，直接爆破掉。”
“和厂区说一下，再购买两个特级的辅助轮，放置在前轮左侧……”
一个个匪夷所思的任务、命令被下达，下面的团员和工作人员毫不犹豫的执行，哪怕那看起来毫无意义甚至很有点愚蠢。
材料被堆在了指定的位置，原本科学合理的配置被彻底打乱，硬生生的把井然有序的工程车间，变成了乱糟糟的诡异仪式现场。
当一切工作就绪了，郑礼就没有急着下达最后的命令……他反而坐了下来，拿起一份报纸，一边喝茶看报，一边时不时的看看表。
“这是玄学？没想到你还懂这些？赌剑老手？”
马晓莹的话里有刺了，什么叫情报处理能力的极限？这奇奇怪怪的行为，和那些赌刃赌疯了的赌棍的玄学有区别吗？
郑礼却没有应答，他看似在休闲，实际上全心全意的推演一切的可能性。
终于，那黎明的曙光降临了。
“就是现在！”
那背后的光辉被点燃，璀璨的多彩光辉，点亮了厂区。
那是所有人都没见过的强烈灵性、灵能冲击，是最顶级的灵刃在完美进化前提下，才有可能迎来的四灵认可。
而当这祝福的对象是一辆大车的时候……所有人的眼中全部是彩光。
这一幕，无疑震撼了任何剑主！
“……彩？刘圆说，你至少两把灵刃可能是彩？居然连大车也是单彩？”
李峥满脸震惊不信，就是刘圆也没有这么离谱，能够突破就不错了，还是多彩底子的完美突破？
“不是单彩。”
郑礼，却笑着摇了摇头。
“双彩大车？！”
大车这玩意能弄出来就不错了，一个多彩底子代表着最高档次的发展潜力，一辆双彩的大车，可以让任何战团疯狂。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证明郑礼的“能力”？
“她可是我的初刃。”
这句话，让外援们倒吸了一口凉气，居然真的是两彩初刃？！那可不单单是个体的强度。
两彩大车，不仅底子好能力强，不出意外的话五突都是可以保证的（有钱就行），代表着整个和平战团都能从中长期受益！
“刘圆的猜测很正确，就是有点保守。我的灵刃全部是彩。”
笑着回应了对方的惊讶，却引起了更多的不敢置信的感叹，尤其是马副团，这简直颠覆了情报处理者的常识性认知，但下一刻，她的眼神就更加微妙了，她证实了之前的猜测。
时间系灵刃极其罕见，且大多数极其鸡肋，一把是天选之人级别的幸运儿（倒霉蛋），两把……那人肯定有问题！
时间系灵刃基本都是鸡肋，但如果配上同属的异能……时间系异能太过罕见，反而没有多少先例，但同类能力相互增益相互吸引，却符合灵能学的常识。
说不定，在一个时间系的异能者手上，时间灵刃就变得很强了。
马晓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瞬间就从时间灵刃想到了时间能力者，想到了时迁城，想到了那一夜发生的天文现象。
她指了指桌上的钟表，疑虑的目光投了过来。
郑礼却用食指指了指上面，笑了笑，示意上面已经知道了，并不是多么高密级的机密。
但另外一个层面，他也有限的展示了自己的能力和特性，还有和平战团最大的福利。
啥？说了给钱可以提供情报支援？给同伴的帮助和卖出的情报能是一回事吗，良心一点也就短期见效、一次见效，能够比得上对同伴的反复斟酌和长期规划、大局规划吗？
都不是傻子，这些事情，不用明说都懂得。
郑礼想做啥，在做啥？嗯，反正不是好事，但也不算太坏，说不定某人还会感谢他。
“他们吓到了，有人心动了……为啥不说是四彩？”
“我只是想吓吓他们，可不想因为‘超级欧皇’被记入历史，或者成为全民公敌……呃，至少非洲人公敌是跑不掉的。”
而在郑礼的背后，彩色的光辉已经散去，黑色的战争大车，展现了自身完美的姿容。
萤火大车的第二次突破，完美成功。

第二百二十八章 进化之果
原来的萤火大车，是标准的大车体型，四层结构高十二米左右，包括功能室不到20个房间，算是中等偏上的战团大车。
但二突后的萤火大车……依旧是四层结构，高度并没有变化，但不管是宽度和长度，都明显大幅增加了，甚至可以说是翻了倍。
黑色的车身下是足足四组十二个巨型车轮，原本一人高的8号轮变成了两米五左右的12号轮，整个车身周遭覆盖着黑色的外覆盖护甲，包括那些轮子的绝大部分外露区域。
厚实的黑色装甲包裹着整辆车，那带着菱形分割线的外壳，怎么看起来像是……
“乌龟型？居然是防御性的大车？你们主材用的是防御性的甲壳类灵能生物，会不会太保守？”
高度变化不大，宽度、长度大幅增加，有效面积大幅增加……别说，之前是一个站立着的壮汉体型的话，现在就有点像趴下了的乌龟了，尤其是外围都披着一层厚厚的鳞片。
“嗯，大概七种大型的甲壳、鳞甲类生物，才凑齐这身坑。只看外部结构的话，的确是百分百的防御倾向，优先车内成员的安全性。至于攻击性……呵，她并不需要额外的攻击器官。”
面对“援军”的疑惑，微笑着的宋莹，并没有回答的足够细，却客气的做出了实机演示。
随着指令下达，黑色大车左侧、右侧的上部装甲被打开，各露出了三排（3X3）灵能火炮，都是刚才组装上去的火力单元，都是非常优质的牌子货。
置于外围厚甲和领域的双重防御内，也不用担心一发神性范围攻击、灵能共振弹就直接报废，并且也可以从核心引擎中汲取灵能。
但怎么说了，这么大的块头，就两个火力单位六排正面火炮，实在有点……
“哦，抱歉，忘记了这个。”
她又按下了一个按钮，另外一个内置单元被打开了，一个半覆盖的瞭望台被缓缓升起了，那上面还有狙击手位置。
她又按了两次，还有两个类似的射手位，在大车的左右侧。
都是半覆盖式的，里面的人可以瞭望可以射击可以观景。
外援的表情越发微妙了，别人家的大车恨不得浑身重炮，你这一个攻击性的核心部件都没有看到，主武器是外置的人造灵器，这进化方向是不是有点扯。
尤其是即将面临的团队赛，三十米后神性城墙的考题你们没收到吗？
“哦，你们问灵能核心部件（大车的灵能器官）？这身甲就是了，不仅可以主动增厚，转换防御模式专门应对神性冲击，还可以自动再生。”
这不是更扯了吗？全防御的大车用来干啥？真的当运兵车用了？
看到李峥还准备继续追问，马晓莹却对他晃了晃手，阻止了他。
“异能倾向的战车，够硬够快就行了。看的出来，动力系统和防御系统都是第一档的，内部设施也相当完美，却近乎完全抛弃了攻击能力。看样子，小萤火有很特别的能力，希望我们能够有见识的机会吧。”
马晓莹没有追问的打算，这位初次见面的女副团显然不想说出口。
“呵呵。”
宋莹神秘的一笑，没有回答询问，也算是默认了。
她可不是郑礼，对两个战团的信任都相当有限……在她看来，信任是一种需要时间支付的奢侈品。
对这些“陌生人”解释到这个层面，已经是看着大车主人的意愿和面子了。
至于本来应该继续招待“客人”的郑礼，现在却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这并不是突发事故，周遭人也很平静……这是让人羡慕到直接动手的好事，快速增加的灵能、生物能打破了生物体内的平衡，需要一定的时间调整。
“至于吗？一突到二突，也就是多了两点生物能吧？怎么都可以感觉到灵能溢出了？”
小溪嘀咕着，跟着马副团过来的她，本来只是想找个借口看自家团长。
这一路的遭遇，让总是觉得赵团长天下第一的她，有点怀疑人生的微妙感觉……怎么一个比一个还离谱，这和平战团看起来不比自家明星战团差了。
但又一想，赵团长是去年的新人赛冠军，郑礼是今年的新人赛冠军，水平差不多挺正常的。
“郑礼依旧无法适应吗？应该主要还是因为灵能的增益太多了，大车突破带来的灵能增长非常可怕，我当年都花了很多时间习惯。而且真的只有两点生物能增幅吗，不太可能……”
摇了摇头，觉得宋莹比资料中的还难打交道，马晓莹并没有寻根问底的想法。
事实上，的确不止两点生物能增幅，实际增幅足足有五点！
翻倍了还多一点，这一次突破，原本的白4绿6到了现在的白7绿8！
先天不凡的四彩的二突增幅本来就是三点，大车的完美突破又额外给了两点。
四彩珍贵不凡，大车更珍贵不凡！这一加又一抬，就叠加出了一把普通灵刃0到4突的增幅！
但马副团说的没错，最要命的还不是生物能的增幅，大家都习惯了，就是一次性多一点而已。
本来就是最强力的灵能产生器的大车突破后，会为剑主提供海量的灵能，才是郑礼现在需要时间调整的原因。
不仅是郑礼本人，不远处的林雨樱也坐下了，面色通红。
在郑礼体内，阿穷在大喊“撑爆了”，郑礼身上的弓和双剑在疯狂的发光。
小萤火躺在自己的房间床上，安详的去世……睡着了。
剑主和灵刃构成灵能网络体系，灵能在其中循环交换，滋润每一个灵魂成长进化。
突然某一个支点疯狂的翻了好几倍，而且本来就是灵能产出最大的一个点，整个循环自然全部乱了。
“居然还没好？这增幅有多大？”
就是马晓莹，看着郑礼也有些心情不平衡了，当时她二突大车的时候，也就坐了一会就平衡了，而且郑礼还是五刃，承载力应该比自己强很多。
“六刃了？”
“没有，还有一定距离。之前以为只差一点了，现在看起来，依旧还差一点……真不愧是被视作职业关卡的六刃，的确有点难。至少还要两三次灵刃突破，还不能滥竽充数的那种。”
郑礼摇了摇头，勉强站了起来，也差不多了。
郑礼稍微检查了一下，灵能上限的增幅并不多，连续成长的自己也遇到了瓶颈。
但另外一方面，灵能的恢复速度/从其他灵族那里获取灵能的速度，却大幅增加了，等于间接的大幅提升了持续作战能力。
而自己背上的大弓、腰间的双剑也在缓缓散发着银色的光泽，看来它们也吃得太饱了点。
“尽快突破吧，希望路途上遇到点有价值的猎物，可惜灵魂碎片实在汲取的太少，这品质都够产生灵族了……”
事实上，此刻的郑礼也松了口气。
萤火大车的突破，是工作日程中最重要也最难的一步，更是一切的前提。
灵能器官、其他灵刃突破什么的，可以带着资料、材料上路，不用急于一时。
说不定，到时候猎取的材料更新鲜更给力，实战给出的方向选择更贴合他的实际需求，比急匆匆的做出决策要很多。
“……就是闲置的生物能更多了，还要去找合适的灵能器官，怎么我突破后，要做的事情反而越来越多了。”
当然，这些话不会说出口的，郑礼注意到“援军们”看自己的眼神已经很奇怪了。
“啧，没见过天才啊，你们家刘圆12岁都在考虑神话了，赵玉甄……玉镇把刘圆吊着打，我难道有他们离谱？”
站在最前的马晓莹却摇了摇头，得罪人的大实话没有说出口，也不好说出口。
“现在或许是他们更强势……但如果我没有估算错误，随着时间发展，你郑礼会比他们加起来都离谱。”

第二百二十九章 战斗组合
四环的城墙不远处，挨着卸货区，是大车的停泊区，收费不贵而且允许常租，甚至年租。
但说到底，就是一个个空荡荡的停车区加上服务区，只是规模相当庞大而已，大到一眼望不到边境的那种。
一般来说，也只是临时租客、外来战团会选择把大车停在这里，混的不错的战团都会考虑一下购买带着大车库的小楼本部……比起大车本身的造价，四环的房价（加大车库）反而不算什么了。
大部分时间，这里不会太满载。
毕竟，这里相对偏僻也相当不安全，前者带来生活的不便，后者却意味着无意义的风险……谁都无法预料这些外来者之中，是否存在恐怖分子和邪教徒。
大车停泊区及周围的服务区的犯罪率，大概是四环最高的，关注一下来去匆匆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就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年近过年，往昔空空荡荡的停车区，现在却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车辆。
而在其中，明显超规格的萤火大车，也是很吸引眼球的，她足足占了四个标准大车停车位。
“……这是最后一批货物吗？”
“嗯，我们1月20日出发的话，年后才采购特材、素材就太晚了。到时候。我们也会面临太多的竞争者，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很多老板、店铺抓紧时间出货关店，反而是最适合大采购的时候。”
郑礼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过问了。
有宋莹这个称职的副团长在，很多内务都方便了很多。
现在的和平战团，已经在为远征做着最后的准备了，会计事务所的情报支援刚刚来了，宋莹就在林雨樱的帮助下完成了采购。
顺带一提，当郑礼统计年底双倍红包的人数的时候，“孤儿党”又多出了两位成员，宋莹一句“我妈不回，我家没人。”让人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另外一位就是燕飞了，作为本地并不常见的鸟系亚人，他是独自来时迁城讨生活，老家在外域山区，回去过年实在太不现实了。
“没事的，我家有七个弟弟妹妹，每天都很吵……他们会在电视上看到我的，还说了会给我加油。虽然我好像有点丢人，但……我会努力的，听说团队赛也会上录像的吧，我会争取上镜机会了。”
看着越说越沮丧的新上任斥候队长，郑礼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了。
毕竟，好像自己这个团长就是那个加害人……副团长是第二加害人。
哦，对了，斥候队长没错，前两天人员都到齐了，郑礼和宋莹也就按照常规，给成员做了一下战斗编制。
全部成员，被分成了三个战斗小组，方便小队作战的要求，组长分别是郑礼、宋莹、马晓莹……马晓莹这个组基本都是外援，郑礼表示了足够的信任和安全距离。
只是临时的组编，并不严格，所谓组长更多的就是：
“你不知道你要干啥的时候，可以问你的组长，如果组长不在，找最近的其他组长。”
通过这种手段，算是减少了郑礼直接指挥、命令的别扭，都是同龄人，权威和声望需要时间和功绩来证明……把一切留给时间吧。
同时根据战斗倾向，还安排了一个前排队长，一个远程支援队长，一个斥候队长，算是兜底统管。
前排队长交给了经验老到的武三军，也希望他不要太上头，支援的队长自然是郑礼自己负责。
两套相互镶嵌的指挥体系，确保每个人都能在迷茫时找到指挥者。
分散作战的时候，你不知道跟着谁了？跟着你的组长吧。
集团混战的时候，你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模仿前排/后排/斥候队长吧。
更高效的战斗组合和配置？以某人、某种能力为核心的战术打法？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现在的目标是让所有的战力动起来，更高的要求留给未来。
这战斗体系方面的调整，还是郑礼负责的，他稍微整编了一下，也给了成员熟悉战斗岗位和同伴的机会。
毕竟，和平战团成立至今满打满算才两个月，大家彼此之间的熟悉渠道就一个新人赛，沟通明显存在问题。
他很懂，大家都是年轻人谁也不会服谁，嘴里说的再好听内心也不服……而在战场上，需要的只是一个说话算话的指挥者，能够让所有的战力发挥效用。
从这几天训练室都是满载的情况来看，年轻人都在考究同伴的实力，寻找自己的位置……郑礼也顺手把几个刺头揍了一圈，算是确立了自己的权威。
斥候队相对独立，但必须轮换值夜，就这几个人，郑礼选择了相对靠谱的燕飞……难道指望那只越来越宅的兔子吗？
但别说，这两天那个死宅兔子也越来越活跃了。
“驾驾驾！马兔合一！”
“邪恶的最终Boss，接受正义的惩戒吧！”
突然跳出来的战斗组合，举着木质长枪，猛地撞向了郑礼……前面的大树！
“砰！”
一声巨响，大树疯狂的摇晃，上面还插着玩具骑枪，天上飘着数目不多的落叶，地上也就躺着一人马一兔了。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两个死丫头怎么玩到了一起去了……果然兔子的心理年龄，和刚出生的小巧翼差不多了。
这是前几天的事情，小巧翼和萤火、兔子一见如故，玩的特别好，让这两位“小伙伴”成为团里唯二的人马骑兵。
她的两个姐姐？太重了，太大了，从一开始就被拒绝了。
林雨樱还好，本来就是逗小妹说着玩的，被拒绝也就笑了笑。
而被妹妹再度拒绝的林诗雨，被说“姐姐好重，载不动”时，那表情简直是世界名画，郑礼直接笑出声……然后被小诗雨瞪了一眼。
小巧翼嚷着让小伙伴骑，萤火和兔子倒是挺有兴趣的，毕竟小巧翼看起来很可爱，马身看起来也很结实。
但可惜，没有马鞍的马身骑起来并不好受，尤其是一个会四肢疯跳，惯性冲锋的疯马……萤火只尝试了一次，被颠了两分钟，就爬着回了自己的卧室，一路在灵魂链接中唠叨：
“我的老腰啊，这次损失惨重，果然我根本不适合运动。老爸别找我，让我在床上过年吧。嗯，吃喝都有储备，别找我，别敲我门，让我宅到明年。”
郑礼轻飘飘一句“不出来可以，没有红包、没有零食、网购的货到门口我帮你分掉”，她就乖乖下来吃饭了。
而兔子就不一样了，有重力异能的她，不仅可以轻松适应各种颠簸，还可以帮小巧翼减轻体重，变相加速……于是，有些速度狂倾向林巧翼就更疯了。
各种兔马合一，各种正义冲锋，居然成了和平战团第一个成型的战斗组合。
当然，冲锋是要有目标的，还有什么比邪恶、无耻、卑鄙的团长Boss更适合正义冲锋、圣光制裁的……可惜了，这Boss实在太过强大！
目前冲锋全部失败，不是被其提前一步躲开，就是一开始就冲锋失败连连撞墙。
看着刚刚起身的小巧翼，害怕的看了自己一眼，把兔子丢在自己背上拔腿就跑的模样，郑礼哑然失笑，难道自己真的会和小朋友计较。
“郑礼，小巧翼昨天和我说，她想和兰梦琪契约，你怎么想的？”
想起昨天林雨樱说的话，郑礼也稍微有些期待。
我怎么想？惯性加重力吗？相当有潜力的配置组合。
稍微想了一下，不管是加速后的惯性冲锋，还是将对手限制在冲锋的方向，都是非常有潜力的能力组合。
而她们相处的如此之好，看起来，似乎也有灵能相性天生吸引的因素了。
“不急，兔子离四刃还早着，她现在也承担不起五突的小巧翼，恐怕五刃才能签完整契约，让她们多相处一下吧。对了，你说小巧翼也要去数字城？”
当时，郑礼就是这么回应林雨樱的。
“嗯，她说兰梦琪要去，她也要跟着去，似乎真的对兰梦琪很有兴趣。别担心了，她虽然刚诞生不久，但我们灵族的直觉高于理性，从不会选错人的。小翼也是五突灵族，还有魔剑倾向，也不用担心她不适应战斗。对了，小诗雨说也要跟来。”
就是这最后随口一句，让郑礼有些头大。

第二百三十章 启程之初
时光不会等候任何人，该来的迟早会来，不管是你是否准备好。
随着如神话现实的剑圣赛落幕，随着一声又一声的“新年好”，新历372年走了，火光和烟花点燃了天空，373年来了。
和平战团的年末聚会挺成功的，不仅原本的一些成员拿着红包玩着小游戏，笑的很开心，就是末日战团的两位成员，也玩的很嗨……明明这点钱都不算日常收入的零头。
一问，才知道他们之前基本没有组织过类似的活动……难道指望刘圆去组织这类活动吗？
“挺有意思的，一起吃饭一起玩，让我想起养育院。对吗？阿峥。”
黄灯芯是一个瘦黑的青年，说话有些不利索，但浑身肌肉结实，是善于披甲的超级盾卫，去年的三十二强。
“嗯，我们在哪里的时候，也是一起庆祝新年的，大家吵吵闹闹的。反而出来之后，就各过各的。你这还提醒了我，明天我们买点水果物资，一起回养育院看看吧。”
李峥和阿黄是一个养育院的，说起过去，也有些怀念。
李峥面相普通，不高不瘦标准身材，平静的表情下是如冰的心态，在城市内也是兜帽、披风、护目镜的组合，是一个纯粹而优秀的王牌狙击手，还是去年的八强。
两兄弟都是能打能拼的老实人，以狙击手、盾卫这种不擅长单挑的职业倾向，打出了单人赛名次相当难得。
但不得不承认，刘圆实在太过吸引眼球，反而让两人有些埋没的感觉。
比起已经混出头的同龄人，这两位虽然稳打稳扎业内评价不低，却有点低于世人对其的预期……是刘圆太强了吗？
强大到不需要团员帮助的程度，是听说末日战团的剑主留存率极低，资源分配没问题的话，是根本没有其他团员历练的机会吗？
郑礼摇了摇头，没有细想，本来就是临时合作，还是不要太过深入别人团队的内部事务事比较好。
但不得不说，这两位的临时加盟，极大的加强了和平战团的短板。
李峥就不说了，狙击手是永远不嫌多的，他的水平还相当高。
阿黄这个纯粹盾卫，实力稳压刘乔丹两线，是战团最缺的顶尖前排。
如果不是身份不合适，郑礼都想让他当近战队长了。
一伙人一边吃火锅、点心、零食，一边看着剑圣赛/剑神赛的收官冠亚决赛，顺便打打游戏聊聊天，一群孤独的年轻人，就这么过了新年。
兔子倒是出去溜达了一圈，跑去道馆那边逛了逛，还和某些人一起吃个饭。
虎一咲也回去了，但似乎过得不怎么愉快，回来的很快，也是一起过的孤独年。
请的假没完就回来了，一回来就钻进训练室，也没有说家里的事情……郑礼都觉得她是不是有点过头了，最近由于太过努力和兔子的关系都疏远了。
过了年，一个个回家过年的成员逐一回归……好吧，就李佳和刘乔丹，和平战团的孤儿战团倾向越发明显。
和预期的不一样，过年时蛇博士倒是出去了两天，郑礼也没问。
回来之后，就是一个个试验仪器被搬进大车，还有明显的私人物品（衣服、床），看来是打算常驻了。
林家三姐妹也搬了进来，占据了郑礼左边的房间，林诗雨请了长假……她本来就是一个兼职冒险者，当初就想拉着兔子一起玩。
手上五把优质灵刃的林诗雨，实力本就不差，视“饮血鬼樱”为偶像、目标的她，本来是打算积累一段时间再去干灵族猎手的。
现在既然姐姐和妹妹都齐上阵了，战团的实力也值得信任，还有传说中团队赛的“好处”，干脆自己也借机出道吧。
但林诗雨和她的姐妹不同，她坚持以一个剑主的方式参与战团，考虑到她的钢铁之躯和反击异能，郑礼让她加入了前排组合和自己的小组……实力不差，但战斗经验太缺了，林雨樱实在不放心她离自己太远。
这些天，来往的卡车、货车也没停。
大车还在做着最后的改装，有些外设进化时就和大车核心融合到了一起，有的部件还是需要额外改造。
但一个突发的消息，差点让改造全部报废，让郑礼直接气的吐血。
“啥？又有漏题了？还是这么坑的题？”
随着时间的推移，团队赛的情报更多的被泄露出来了，其中的要点被某些人“漏”到了郑礼手上，气的郑礼差点直接挂掉电话。
“这个时候和我说有可能有水战甚至是海战？我去哪里变人才和装备？”
这题漏了等于白漏，时迁城纯内陆城市，周遭只有极少数的异空间有河有海，这辈子郑礼自己就没亲眼见过海。
需求促使生产，时迁城的剑主虽然多，但擅长水战、有水战能力的极少。
年后了，所有的大战团、大势力都在收人，新人赛的一个64强都可以卖出好价格，在这个时候找足够年轻的水战人才？还不如问问自己团里有没会打水仗的！
等下，好像还真有可能，自己有鲨鱼！
“阿武，你会水战吗？有情报说团队赛有海战，要不你帮我们指点指点。”
“滚粗，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海。别以为是鲨鱼亚人就会游泳，老子是旱鸭子，标准昏水族！我连坐公园小船都会晕！”
真的假的？你丫鲨鱼亚人晕水？晕船？
郑礼张了张嘴，但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的确是自己的（种族）偏见，谁规定了鲨鱼亚人就必须会游泳了？就算有那结构，一辈子没机会见到河、海，也没机会没必要培养水性。
“……我给你报销游泳馆票，你这两天抓紧时间练练。”
“真的假的？！你逗我！我不想学！我……我学就是了。”
这就是一个成熟的男人，想起自己的借款，瞬间有了干一行爱一行的职业精神。
“带上大白……”
郑礼思索了一下，加上了这么一句。
灵族汲取剑主潜意识成型，大白虽然是水生生物，但恐怕没有多少鲨鱼的水战本能，仅仅在水缸里是练不出水战技巧的。
“你确定？”
“当然，它和你是最有水战潜力的，尽快练出来……我知道没几天了，抓紧吧。”
“不，我是职业的，我知道每一份战力都是必须的，这方面我不会质疑的。我意思是你确定要带着大白鲨进民间游泳馆？到时候恐怕不是警察局出动的问题了吧？特殊猎杀部队会很快到场，就算我不被当场击毙，你打算去内务部领我？”
郑礼沉默了，这太现实，太有可能发生了。
“我给你加钱，包个小游泳馆。”
咬着牙，再度大出血后，郑礼把目光投向了更严苛的问题。
“萤火，我们的大车能进水吗？”
“封闭性没问题，毒水、泥潭沼泽都不会泄露，但就现在的重量和体积，进去容易出来不太可能……除非梦琪姐练到全车能力范围内，这应该不是短期的事情。”
重力异能是真的强，可兰梦琪现在是真的弱，她还沉迷于兔马一体中……郑礼没有批评她，反而鼓励她多玩，正好抓紧时间练习能力的使用。
谈起正事，萤火也很认真，她思索了一下，否定了所有的临时性改造可能。
萤火大车是摆明了重防御、低重心的超重型陆战大车，向轻重量、高机动的海战形态转变，那不是南辕北辙这么简单了，那基本等于砍掉重练，还不如重新弄一个大船弟弟。
无奈，郑礼也只好想点其他办法了。
一方面通知所有的成员努力练游泳，迎接可能遭遇的水战，一方面就是临时收购了一个外挂的小船单元，算是有了一定的海中行动能力。
时光不会等你准备好，短短三周一晃而过，在郑礼自己还在纠结自由泳好还是蝶泳好的时候，约定的时间抵达了。
出发的约定时间，时迁城托运的重要货物，护送货物的孙镇守，一起来了。
“哟，小礼子，好久不见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红玉
虽然已经接跨越了年关，冬天却才只是刚刚过半。
站在大车的天台上，看着后面不断远去的熟悉风景，一月的寒风依旧让人颤抖，但也莫名的清醒了不少。
“……真的好久不见了。”
看着眼前的人，郑礼有些莫名的感叹。
带着光泽的黑色秀发随风飘舞，如玉般的面颊上带着些许天然的腮红，清秀的女子没有化上一点妆容，星星一般璀璨的双瞳饶有兴趣的看着远方。
明明已经是冬天了，她却穿着一身极其清凉的旗袍，白花花的大腿闪瞎了路人的狗眼，但郑礼知道，她只是觉得只穿一件很方便，也根本没有什么约束。
在区政府的平日，她就背心短裤人字叉，最多就换换颜色。
而如果要稍微见点人的时候，才会拿出自己那几件旗袍。
别误会，和个人审美无关，只是穿起来轻便方便。
只要不在意走光的话，战斗活动也方便，用她的原话，就是和背心一样舒服，身材好的话给人的第一感觉也过得去。
似乎是刚出席了什么正事活动，难得的穿上了长靴而不是人字叉，胸前还别着一个淡红色的玫瑰胸花，头发上还有白玉的凤凰发髻。
只看外表的话，这是一位难得一见的高挑美人，嗯，只看外表的话。
“你在感叹个毛线，不是你瞎折腾，我会被关禁闭和质询到今天？”
呃，这老上级的第一句话，就让郑礼苦笑。
他也知道自己承了不少情，估计上头的压力全部承担在她身上，偏偏她又是一个不会管事的人，喜欢用拳头说话……等下，她不会动手了吧？！
“揍了几个小混蛋，李振君我打不过，那几个毛头小子居然敢在我面前跳？动我的人？追我的责？追着试试看。”
盘脚坐下的孙区长，伸了伸腿，开始摸脚，很是放松……然后把手放鼻子下闻闻，确定没有臭味，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完全毁美人形象的一幕，郑礼却视若无睹，他早就不把孙区长当女人看了，甚至不当人类看。
惊艳？那永远存在于第一眼，郑礼一直将其视作一种神话生物的特殊加成，熟悉了她的人谁会把她当人类。
刚刚见面时，就在自己大车的训练室内。
背景是地上躺了一地的团员，全部被把拉过来“训练”了一把，阿黄当时还在她脚下呻吟。
明明压制着自己的力度，限制在在场最强者之下，但结果……她的两位灵族都懒得阻止了，要不自己被迫下场会更加辛苦。
“我是你的人？”
郑礼笑着摇了摇头，倒也不是否认。
这种话听起来心暖，但其实并没有过她的大脑，在她的印象之中，整个白露区都是自己的地盘，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是她的人。
但在整个时迁城的政治体制之中，担任过她副手的郑礼，的确深深地打下了白露区、24镇守的烙印。
必须承认，她的存在，就是郑礼的屏障。
在时迁城的政治规则中，要动没有触及底线的郑礼，就必须先得到她的许可点头。
“谢了。”
这声感谢，是发自内心的。
不仅是谢谢她的庇护，更是感激之前的“配合”。
郑礼一直怀疑她早就看穿了一切，否则根本没道理乖乖配合内务部的收监……她只要硬着闯，中央派的内务部还真敢收押地方派的大员？不怕开启新一轮的内斗甚至内战？
就算不惜一切的执法，但内战的源头就是一个敌对外族大使？谁都没这么傻的。
她是自己愿意留在禁闭室的……眼不见心不烦，她只要待在软禁室内，自然可以明目张胆的放水。
搞不好，她第一时间就知道是谁坑了自己，还有谁能够对自己了解这么深，把时间算的这么巧。
事后，中央派的就算对她追责，只要她咬死自己不知情，是你们内务部把我关押的，情理上是说的过去的，真的逼狠了，双方都有台阶可下。
当然，这也是有极限的，如果郑礼有做出了过线的事情，比如说用白露区的无辜居民献祭，比如说毫无掩饰的践踏法律杀死执法人员……她肯定会出来清理门户。
甚至，郑礼那一夜如果在公众场合露脸，李市长都可以直接指派她来处理自己的前下属。
那时候就算放水，有这样一块挡路石存在，郑礼链接时迁城根基的时光倒退计划多半也泡汤了。
能够走到二十四镇守的准神话，怎么可能真的无脑……只是懒得用脑而已，涉及到了身边的人，还是会认真思考的。
就算她真的什么都没想，她身边两个灵族也会提醒她，最后只是让她决策而已。
显然，她的决策，是再信任了郑礼一次。
这份感谢，源自多年的默契和信任，现在，郑礼算是有机会说出口了。
“谢个啥？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真要报答我的话，就回来帮我……呵，开玩笑的，你的苦瓜脸有够好笑。我晓得，你好不容易折腾出一个团队，自然不可能放弃。那么，这次的事情就好好帮我，我们大闹一场。”
这次的事件？不是单纯的三年一度的新人赛吗？
如果是其他人继续当谜语人，郑礼会犹豫一下是否打听机密，但和眼前这人？还是省了吧。
“哦，团队赛是幌子，真的要点是另外四件事。我只知道头两件，但现在不能告诉你，有时限契约存在。还有两件，估计现在只有李振君那级知道，到时有人说的，我再和你说就是……既然都点名要我来了，还能是动手揍人之外的事情吗？”
当然不可能了，您打的开心就好。
那么，就是要我为你安排打的舒服的场地和机会？
原本以为仅仅护送这次的特殊货物，看来是需要出动真正巅峰战力的大事项？
郑礼揉了揉眉头，太多的可能性了，数字城虽然最近和平了几十年，但周遭太多旧时代的痕迹和空间通道了，谁也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这世界太多乱七八糟的能力，强者还有可能保留自己的秘密，有些信息如果落到了弱者脑中，恐怕就会瞬间不知不觉溜走，郑礼也很明白这种保密制度，不会蠢着继续追问。
看来，是不能再主动打听了。
“对了，卡特那小子居然大欺小，我帮你狠狠揍了他，你不感谢我吗？等到了那边，我再扯着他和你道歉！”
看着得意洋洋的上司，郑礼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谁不知道你八月二傻隔两天打一场，只是找个借口开片而已吧……等下，你是说？
“刘区长也要去？去了两个镇守？”
“是四个，这还只是地方派，中央出的人只会更多。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发什么疯，但绝对是40年以来最大的事件，其实我也猜到了，但……呵呵。”
呵你个鬼啊，这年头连猩猩都能当谜语人了？
真的还不知道吗？其实郑礼也猜到了，但真的有点不敢想，这几个选项都不是什么好事。
“干，为何一定要凑在剑圣赛的时候。非要拖我们年轻人下水。”
“这个你都不知道？这不是名正言顺的调兵遣将借口吗？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承认自己知道？”
这猩猩的确直觉惊人。
海域，水战，神性防御，这么多的关键词，郑礼也知道该干啥了。
“你下楼做啥？陪我吹吹风。”
“去练游泳！到时候游的快点，免的死于你们的不明AOE（范围杀伤）！”

第二百三十二章 保卫战
“呜呜呜……”
外面一片漆黑的时候，车内也只有零散的灯光，却隐隐约约有哭声传来。
而在侦哨岗中，兰梦琪正在和林巧翼抽鬼牌，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
打着打着，一根根特级的保鲜胡萝卜在两人之间转移着，两人越打越认真……最终，在一个关键的牌局中，足足一小堆胡萝卜摆在了中间，这是最后的储备，是决胜负的时候了。
兔和马都红着脸，喘着粗气，瞪着对方，谁都不愿意认输。
“……梦琪姐，我才出生没几天，你就不能让着点。有点大人样？”
“呵，对你来说就是一个晚上的加餐，可以给我当一个月的宵夜加午餐了，关系到我接下来个把月旅程的生活质量。在重要程度上，怎么都该是我的吧。”
兔子坚决的摇了摇头，什么都可以让，这最后的萝卜绝对不行。
“你确定？我会告诉那个讨厌……郑礼团长，说你把所有胡萝卜都偷出来了，到下个补给点前，所有和萝卜有关的菜都没了，所有人都会缺哪个珍贵的胡萝卜素！”
“你，你怎么这么卑鄙！明明我们一起偷的！是你的主意，我只是帮你拿的。”
“但他不会罚我啊，我才出生没几天。再说，就算你说我出的主意，大家也要信啊，恐怕会罚你更狠吧……”
原来两个人是在分赃？居然还分赃不均起了内杠，兔子还是处于下风的哪一个？
一马一兔还在继续的没营养的对决，对话等级越来越低，就差互骂傻瓜和反弹了。
能够和小巧翼玩成这样，兰梦琪的心理年龄实在微妙。
但在两人还在低龄对决的时候，突然，兰梦琪惊讶出声。
“听，那个家伙又在叫了，快去找大师兄。”
“切，你不会去吗？明明你是拿工资的哨兵，我只是吃闲饭的。”
从林巧翼得意洋洋的模样，就知道她大概还不知道吃闲饭具体是什么意思……大概又是某个混蛋随口说出的吧，而不求甚解的小巧翼，只是觉得不用做事就有饭吃很酷！
“啊，她跑出来了！就在你背后！快！”
兰梦琪猛地惊呼，吓得小巧翼连忙回头……兔子瞬间探头，瞄了一眼小巧翼的手牌，瞬间锁定鬼牌。
“没有！坏兔子！骗我！”
当林巧翼反应过来，发现背后空无一物时，兰梦琪已经坐回原地，似乎根本就没动过。
“好吧，好吧，我可能看错了……但这声音的确越来越大了，我让你一个萝卜，等下你去找大师兄吧。”
“两根！”
好吧，兔子点了点头，于是继续打牌，然后……除了屑兔子轻易的赢走了剩下的全部萝卜，还有第二种可能吗。
“呜呜呜。”
这次，是小巧翼眼中有泪花了，即将哭出来。
“给！别哭了，我们是好姐妹。”
这次，加上跑腿的报酬，直接塞了三根，小巧翼就瞬间雨转晴了。
然后，屑兔子就带着骗小孩来的两大袋胡萝卜走人了……再不走，可能就被永远饥饿的猩猩兽顺手抢光，那就白忙了。
“轰隆！”
十分钟后，随着一声巨响，整个大车都晃动了一下，而仓库中传出来的哭声，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而其他的乘客，却仿若完全没有感觉，依旧睡着安稳平整。
毕竟，这已经是这半个月每天都发生的事情了，每天平均七八次。
在那一集装箱的材料进来之前，郑礼还以为自己运货也只是一个幌子，那所谓的3%运费，只是上面给福利的理由。
但当他看到这个覆盖了五层防御层，依旧隐隐约约传出哭声和神性波动的集装箱的时候，他怀疑3%运费是不是给少了。
“里面有活的？”
“活的已经爬出来把你们全灭了，只是一些神级材料，但这些玩意到了一定程度后，就很难死干净。放心，我有办法，一下就能让它们安稳一段时间。安心，别苦着脸，有我在，不会让它爬出来把你们都吃掉的。”
孙红玉当初是这么说的，然后就是对着集装箱狠狠一腿，制造了一个小型的人造地震。
由于震动太过夸张，惊动了当时还在六环内的车队，害郑礼只有自己跑去，和前面的火车头车长解释了半天，然后发现做了白工……他解释了半天，对方不仅警惕的看着他，还坚持要检查车。
但当郑礼逼急了，说了一句孙区长在自己车上，对方“哦”了一句什么都不管了。
是已经有通知了？还是那人实在太声名远扬了？郑礼懒得想了。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车队都不断享受这种突发地震，也没人找上门来。
按理说，这纯粹的物理攻击，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应该没什么意义。
但不知道为何，只要孙红玉隔着盒子修理一拳或一腿，那仓库里的东西就能安稳一段时间。
之前大家还有点担心，现在半个月下来了，似乎也没事，也就无所谓了……主要是车上有一个镇守在，仓库里面的东西毕竟只是一些死物，出了事也是镇守担着。
现在，也就是值夜的哨兵盯着，闹得太狠就找孙区长出来修理一下箱子。
大概，就是哭声越来越清晰，让人难受到呕吐、幻觉的程度就必须找孙区长了。
这本来也是屑兔子的工作，但自从她一次看到孙区长看了自己半天后，转头就向厨房点了两人份的麻辣兔头……她就能离那家伙有多远就多远了。
尤其是兰梦琪发现她还是一位不挑食的扫荡者，每次出来工作都顺手去厨房捞一堆，什么锁都拦不住她。
为了保住这最后的保鲜萝卜，为了接下来个把月的美味人生，兰梦琪豁了出去……自己先动手全偷出来了！
值得一提的，就是站在长途旅行的角度来说，车上有一个意料之外的超级大食客，这并不是什么趣事和小事。
孙区长一个人就消耗了过半的食物储备，让萤火大车数次修订了行进方向，多补给了两次，郑礼都抱怨了两句。
而面对郑礼的抱怨……
“没办法，准神话生物生物层次上去了，强大的生物肉体和生物力场都会消耗大量的热量和食物。哎，我也不想吃的太多的，但没办法，谁叫我们够强了。小郑礼，你还是太年轻，老手都会根据乘客的具体情况，提前调整食物储备总量。”
还有这事？书上可没说？这么说是我的错了？
看着孙红玉难得的满脸正经，细声细语的解释自己大食行为，郑礼差点就信了……如果她背后的小金、云姐没有不断摇头、摆手的话。
郑礼无语了，这家伙为了自己能够名正言顺的加餐，居然不惜败坏整个神话生物层级的声誉，给新人增加毫无意义的错误“常识”。
而看她如此熟练的编撰理由来看，这肯定不是第一次了……你这家伙到底骗了多少人？你就不担心被其他神话生物围殴吗？呃，好像她还真不怕，真的来了，她会超级开心吧。
别说，有孙红玉在车上，大部分人还是挺开心的。
尤其是这大大咧咧的白露镇守非常平易近人，没事还愿意指点一下新人（压低力量训练室走起！），很多人收益良多，其中甚至包括林雨樱这样的老手。
这些天，在孙区长难得的出来溜达的时候，青年人还在她面前摩拳擦掌，摆出各种姿势，期望能够得到指点。
但今天早上，当孙区长从房间中走出来，准备去客厅吃午餐的时候，却先看到一个倒吊在走廊天花板上的兔子。
兔子满脸绝望，拉着牌子不敢让它掉下来。
【我混蛋，我偷吃了胡萝卜，我欺负小孩子，我不是好人，我还撒谎说是孙区长吃的，我根本不知道孙区长只抢肉吃。我是个撒谎都撒不好的笨兔子。我有罪，我不该私自动用紧急食物储备，害的我们又要调整航程……】
好吧，这挂在兔子身上的牌子说明了一切。
但看着这个牌子后面的内容，还有挂在自己出来的必经之路，孙区长隐约感觉到了某人的怨念，针对自己的含沙射影……
于是，她呵呵一笑，对着天花板上的兔子笑了笑，然后转头对厨房喊道。
“小武子，今天，还是吃麻辣兔头。”

第二百三十三章 学习
对很多长期在外的战团来说，大车即是交通工具，是狩猎、战斗的后勤基地，但更多的，依旧还是家园和居所。
很多资深团员，对战团本部的了解都没大车深，就是回到了主城，依旧长期住在车里（没有本地住所的外地人为主）。
而为了满足生活和战斗所需，大车内部的体积、功能性也是非常重要的，那甚至直接和团员对战团的满意度挂钩。
很多人最终选择跳糟，只是因为住宿环境、同事环境、大车功能性（后勤、娱乐、卫生、进修）等看起来“毫不重要”的额外因素。
本来的萤火大车，就是内部体积优先的营地型大车，在二突体积增加了数倍之后，也没有增加太多的战斗向单元，可居住、功能空间大幅增加。
再加上巨大体型、更低底盘、厚重防御带来的平稳行驶，也给了乘客们相当良好的居住体验。
“……呃，又要上课了。”
坐在台子下，兰梦琪满脸不爽，被倒吊了一个早上，就是她也有点脑充血，现在还是要听课。
没错，在萤火大车足够充沛的生活空间中，在一楼的公共空间中，甚至有一间额外的“教室（会议室）”，每天都在上课！
“今天，我们来回顾一下灵能元素化的流程，灵能通过元素生产性的灵能器官，转化成水火土风之类的元素，但这只是一个开始，仅仅是生产毫无意义……”
带着眼镜的老学究，是郑礼高薪聘来的随车教师，出自东方潮培训学校的金牌教师，专精的是元素驾驭和使用理论，是郑礼针对团员弱点请来的王牌。
灵剑刃铁三角之中，“剑（实战技巧）”大概是最需要时间积累和天赋的，在很多大城内部，都有专门的培训、考核机构，甚至还有一系列的分级制度。
之前提过，当初银子姐的箭术道场能够坚持下来，就是因为在基础功培训上小有名气。
很多孩童、少年培训两三年，就成功考取了准职业要求的四级箭术（平均耗时4、5年），望子成龙的家长是最舍得花钱的。
基础功是需要时间积累的，4级、6级、10级、职业、专家一级级的考，每一个阶段都有重点的学习内容和培训目标。
但到了一定程度，就需要天赋（异能）的加成了，大师、宗师级以上的“剑技”是不用考的，考核机构最多开到专家级证书，因为……再往上走已经是妖魔乱舞了！老师都没学生强。
宗师基本都有开宗立派的技巧水准，大多比分级考试的出题者还强还资深，很难有一个统一的标准……但却有各自的核心指标。
以箭术宗师为例子，比如说同时使用两三种高阶箭技，比如说快慢箭+折射箭的同时使用，比如说没有预射的稳定远射命中，比如说蒙着眼，凭声音感觉多远的距离做到多少连射的全部命中，都是大师箭师的特征。
而如果上面的全部一起玩，那毫无疑问就是超出了大师的宗师。
郑礼当时就是在炫技，其实根本没有必要玩的这么花……咳咳，扯远了，但灵剑刃铁三角之中，剑其实还有一个额外的分支——元素操控。
这基本是特殊亚人、中等水准剑主的进阶需求了，毕竟，有产生元素的灵能器官，才会有使用元素、驾驭元素的需求。
人类早就发现了，元素的使用也是一门技巧和学问，需要时间和天赋去积累、打磨，甚至也有相对应的考级制度和培训机构，只不过由于门槛较高，收费也偏高。
当初郑礼邀请那个冰蜘蛛，实际上也有几分白嫖她家族的元素驾驭技巧的想法……很多偏元素系的亚人，都有一整套的元素驾驭者培训机制。
但失败了郑礼也觉得没啥，这不就花钱请了几位随车的教授吗？这一路学下来，感觉相当的专业和靠谱。
“燃烧，有物品才能燃烧，你的使用太过粗糙了，简直就像是随便泼水的孩童……你要学会用灵能制可燃物，用可燃物引导燃烧的方向，有根之火才能长久。你已经有了远超其他控火者的天赋了，可燃磷粉比可燃灵能好驾驭很多。”
虎一咲一脸认真的听课，虽然由于生物能限制她还没有制风的灵能器官，但现在多学学驭火的技巧也是很不错的。
不得不承认，和家里的教导相比，这教师的传授更加通用化、更加远程化，甚至还交给了自己很多训练的技巧。
此时，在虎一咲的右臂上，一片静火正在缓缓燃烧……然后突然熄灭了一两朵，突然爆发了一两朵，瞬间全灭。
虎一咲要维持它们的稳定，锻炼其控火的稳定性，但显然，进展不是很顺利。
而她身边，郑礼也在玩手中的电线……他也是学员中的一员，还是最没基础的那种。
“每一种元素就有自己的性质和用法，就像是刀剑棍弓一般，你要顺着它的性质来，雷电是最快速的元素，甚至快过驾驭者自己的思考、操作手法，那么，你需要做的，其实是构建它们的游走回路，规划好它的道路，而不是亲自作为……”
那个姓钱的老学究讲课的时候，郑礼还以为会丢给他一本类物理课本，毕竟电力和他记忆中的现代文明已经分不开了。
但讲着讲着，郑礼就发现自己想当然了……让文化水平不高的职业剑主去学电学原理？直接教他如何操作更加现实吧。
在达到一定程度之前，根本不需要讲原理，直接告诉他们怎么用还有怎么练，这大概就是专业教学者的做法。
此时，郑礼在半空中一点，一个小小的雷电球就停在了那里，然后他又连着点了几下，同样的小电球就如萤火虫一般闪烁散布。
他用手指在两个电球之间一划，灵能构成的线路瞬间沟通，就出现了一道璀璨而短暂的电弧。
“干的好，郑团长，为电能构建电路是每个雷元素驾驭者的基础。你是我看过最有天赋的电能驾驭者，噬电的异能会在你身上发扬光大的，以你的进步速度，到数字城的时候，就可以去尝试考2级证书了。4级大概也用不了几年！”
钱老师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对这份工作异常的满意，尤其是头号学生不仅是时迁城的新人王，还在元素驾驭者层面这么有天赋的时候。
一般来说，从拥有产电的灵能器官，到成功用电线的辅助构筑虚拟电路需要两个月，再到丢掉辅助材料，直接在半空构建稳定的电路流路，至少半年起。
大部分元素驾驭者依旧停留在直白的丢出元素的层面，或许威力很强，但绝对称不上可控。
郑礼的进度极快，现在已经可以直接构成悬空电路了，让钱老师不住感叹真不愧是新人王，居然在这方面也极有天赋。
而在钱老师转头看其他“愚蠢而顽固”的蠢货学员的时候，他却没有看到更惊人的一幕。
“啪。”
郑礼一个响指，十几个电球相互链接，闪光的电路网瞬间构成，流淌的电光根本没有削减的趋向！
没有直接操控，没有额外的灵能网络，它就这么亮着。
“好像，和老师讲的不一样。他说要顺应元素的性质和本能，我怎么感觉可以随意命令它们？”

第二百三十四章 生活
萤火大车的营地大车倾向（更大的居住面积最优先），原本并不被“援兵”们看好。
毕竟，他们过去的经验，都是将大车视作一种战斗武器，军部的大车规划也是战斗力优先，很多装备了专门针对大型异兽的讨伐武器。
总体积有限时，当你装了很多武器单元、火力单元之后，居住空间就会自然的缩小。
而太过巨大的车辆体积在实战中未必是好事，那会增大中弹可能，也会增加领域的负担。
在很多人的心目中，标准体型的大车就足以应对各种需求了。
但这样一增一减之后，就是生活居住区域的极度狭小，尤其是年轻人的战团，很多人甚至习惯了集体宿舍和“铁桶式”浴缸。
比如马晓莹的“铁叶之王”，可以半阵地化，连续发射特殊的巨大铁叶作为攻击手段，非常适合击落空中目标和地面巨大单位。
但作为代价，“铁叶”系统及其配套的弹药制作、传输、功能系统，占据了大车三分之一的面积，扣掉其他的必须功能性单元，生活辖区就变得相当狭小。
整个战团除了团长赵玉镇有单独的房间之外，大家都是集体宿舍。
甚至连马晓莹本人都是和小溪，还有另外两人同一宿舍……似乎好像也不是那么单纯，未必没有彼此监视的意思。
过度功能化大车，基本是年轻战团的通病，有限资源全部砸在实实在在的战力上，大车也恨不得全副武装。
这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在剑主实力没有达到质变之前，大车可以配置的战略武器，的确是最容易对大型异兽造成威胁的方式，而异兽块头越大，值钱的部件可能越多，可以迅速滚起良性的收益雪球。
但就结果来看，必然造成了生活质量的严重下滑。
年轻人是可以忍受的，“难道出来冒险是为了享福的？”长挂嘴边，再多计算一下即将到手的薪酬，再多的委屈其实也是可以忍受……在有对比之前。
“他们太奢侈了吧！那个大浴室是什么鬼，我们都是用的罐头式清洗器啊，那滋味……每次我洗干净出来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好像刚刚从洗衣机里爬出来。”
“太夸张了，一个人一间房居然还有剩，甚至可以自己装饰，还可以携带电器私有品。居然还有游戏机室！”
“居然还有专业厨师组、大冰柜、活体水库、烤肉机、种植小园地，他们舒服过头了吧，我们都是自己做饭的，能吃就不错了，罐头管饱加加餐。哎，我还是自己去学厨艺吧，指望刘圆那些可以吃石头的灵族做饭……”
两个兄弟战团都是去年组建的，核心成员很多都是去年新人赛的好手，但也意味着他们的冒险生涯并不长，所见所闻相对狭小。
能够供起大车就不错了，一点资源全部倾向战斗向，怎么可能会去弄那些“无用的奢侈品”。
面对和平战团这批“后辈”的舒适生活，就莫名的有点不爽和……酸。
有一天，当看到一只高威胁级的地下猎兽突袭的时候，有的人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的。
“看，这就是你放弃战斗力，完全没有像样的主武器的结果”。
“前辈们”们一边摩拳擦掌等候出手的机会，一边等着看“后辈”们出丑。
但结果，确是那只十几米的巨兽狠狠的撞上了萤火大车……然后被弹飞了！
全部点数都点防御力的超级大车，是那么好突破的？极低的底盘加厚实的装甲，那是地地道道的超级装甲车。
甚至，撞飞后，大车都没停下来看看结果，就开着结界硬来，直接从躺着的巨兽身上轧了过去……然后又碾压回来。
“那是威胁值37的沙地褐恐兽，带着高价值的毒液和甲壳……”
通讯器中，蛇博士的话语刚刚响起，就有人摩拳擦掌的应答了。
“很值钱？好，猎杀它。”
于是，一批剑主就这么杀了过去，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沙地褐恐兽死于自己太值钱，部分能食用的部件成了晚上的加餐。
而如果之上的物质福利还是可以接受的范围内，那请来的三个专业教师，就真是让很多人大开眼界了。
是的，三位。
一位专业的元素操控和理论讲师，负责给新人们标准的元素使用教学和打基础……教一个也是教，教一群也是教，钱老师并不在意自己课堂上有很多旁听生。
他的课程是最受欢迎的，就是武三军、宋莹没事做到时候，都会来旁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生命能量的使用和元素驾驭可以触类旁通，武三军有了大白鲨这个灵族后，也获得了土行的异能，的确有向驭水、驭土者方向发展的倾向（兼修标准），现在还在犹豫中。
这个阶段的新人，如果不是元素系的亚人的话，都是刚刚接触到元素使用和理论，有个正规科班出身的导师引路，会轻松很多。
这其实并不算郑礼的首创，很多剑主都会自己去补课，但将其作为战团的福利，作为长期旅行中打发时间的一种方式，就的确相当的大气和目光长远了。
毕竟，知识是有价的，涉及到力量体系的知识不仅有价有市还相当昂贵。
雇佣讲师就价格不菲了，再加上长途旅行的额外补助、安全保险的额外支出，还需要派人保护无战斗力的理论讲师，对新人战团都是巨大的负担，又见不到短期的回报，属于无用投资……而大战团也没必要带讲师，他们新老更替带着就行了，回到本部有更好的讲师和培训教材。
在这个阶段，郑礼这样的做法，或许不是最舍得砸钱的，但确是相当有心且贴心的。
钱教师的课程最受欢迎，听的人很多，很多剑主都在考虑元素方向的事情，听听类似的课程没有坏处……主要还是因为是免费的，手中也没有其他的要事。
而老兵冯木恩的实战经验课程，就是纯粹从实战出发了，失去了一手一臂的他退居后勤已经几十年，闲不住的他就干脆开门授课，教授新人实战技巧、战术准备，传达自己五十多年的冒险经验。
可以说，除了“剑技”之外，实战有关的东西他都可以教。
倒不是郑礼没想过聘用“剑技”导师，升级的训练室也足以容纳更多的乘客，只不过和理论讲师不同，高段的斧技、盾技导师都是专精类型的，比如银子姐就可以承担专业的箭术导师。
车上的乘客在自己的主武器上的造诣都不低（低了不太可能新人赛出头），找一个分支的高端导师意义不大且极其昂贵，还不如请老前辈传授一下战术心得和实战小技巧。
而最后一位导师，就更扯了。
“我只会教文化课，你确定要请我？事先说好，随车补助也是不可以少的，文化课的讲师的命也是命。”
当时，即使面对中介提及的高额薪水，柳老师还很警惕的面对郑礼的邀请，毕竟文化课程在战团中的确吃不开。
但郑礼依旧坚持，还说随便讲讲人文、风土人情也是可以的，有人就需要这个……于是，某兔过上了早上文化课、语言课、风土人情课，中午实战技巧课，下午元素理论课程的“愉快”生活。
可别说，这原本针对某人的文化课程，还莫名其妙的很受欢迎！
和平战团的虎一咲、林巧翼（这是被迫的）、燕飞都先后加入了课程，过了两天，辉野战团的小溪，末日战团的两位成员也都加入其中。
看来，虽然剑主们大多把主要精力投入在武力的学习上，但真的有机会补补文化课，也没理由拒绝。
尤其是身边都是一群同龄人，且还有更笨的（在补汉语的兔子）当排头兵，就更加不怕丢人的补课了。
最认真的，反而是文化水平明显最低的末日战团成员，他们两个都是孤儿出生，后来把精力投入到了更容易出人头地的武力方面，其实也留有挺多遗憾的。
请三位老师上车，把旅途中无聊时间用在提升上，而不是常见的赌博、武斗、发呆、游戏上，的确很反业界，反常识。
或许，这只是郑礼的随手妙想，但这种思维上的另类和长远投入，的确震撼了很多人，尤其是有着对比的外援们。
他们中的某些人，在认真思考之前遭遇的某些事情，是否真的必要，是否真的合理。
就是马晓莹自己，也在考虑是不是调整一下大车的发展倾向……但后来想着自己大车主方向已经定型，临时改向会变成平庸而无用的四不像，只能无奈放弃。
而郑礼自己，却还在被他的“雷电天赋”所困扰。
“都命令雷电了，这那里是什么天赋，这根本是宙斯神权吧。”

第二百三十五章 艰难的进步
“是吗？不管是那个程度的元素驾驭，都不太可能强行命令元素吗……”
在直接和间接的试探部分乘客和教师后，郑礼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
元素驾驭/使用，也是“剑技”的一种，是武器（元素）的使用方式和使用技巧……你怎么练的，都不该练到剑主喊一声，剑自己飞、斧头自己砍的地步。
传统仙侠小说中的飞剑，没有额外外力让剑自己动的万剑归宗，那已经不是使用技巧了，那是妖术和超能力。
元素的使用也是一个道理，你用的再好，也依旧在使用的范围内，没有理由一个眼神、一个意念就让它改变自己的天性，自发性的成为你意志的延伸。
而自主行动是需要消耗能量的，不管是意志还是灵能，这份无中生有的特性，就很显然的不属于凡人，是观察者特性的表现。
“宙斯神权吗……”
有些事，就是你不想认，也没可能否认的。
神话生物，是准神话生物的质变进化，是人类群体意识的最高层次的认可，是仅限一把的升格钥匙。
那么，可以推出一个结论/常识，准神话生物可以有无数，神话生物最多一只，因为群体意识的认可是唯一的，现实和意念中的概念是一一对应的。
它不可能认可某A是X国总统，某B也是X国总统，那要出大问题的！
这也顺推出了另外一个结论，前一个神话生物死掉了，才有可能让准神话中出现一个新神话。
但如果他并没有死掉了，只是被洗白了一切，记忆、力量、智慧、经验，难道他就不是他了吗。
哲学上可以找一万个理由进行否定，但现实是，在灵能学的规则中，他的神话坐标没有消失，在人类群体意识的锁定中，他依旧是他……
“这就是最高位的雷神神王吗？第一神权就是完美的驾驭雷电，不仅是吸收、免疫雷电，还包括了驾驭、命令雷电。”
当确定自己无法否定后，郑礼也变得很现实，就如他之前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雷电作为元素修行的方向。
就算自己依旧持有“宙斯”的钥匙，也并不能改变什么。
这“最高雷神”的神权是宙斯的第一神权，却也是如今郑礼的唯一神权……随着和神话生物的契合，随着人类群体意识对其的认可不断加深，正常的神话生物是会不断觉醒新的神权的。
但现在的郑礼，既不可能加深对宙斯的契合，又不可能干出什么伟绩，只能保住这个最基础的神权，近乎宙斯钥匙的身份认可神权。
其实，他在发现自己免疫雷电的时候，就隐约有了猜想。
现在，只不过当真的拥有了雷电器官，并开始尝试驾驭雷电后，彻底发现了这个神权的特性。
“……站在某人的终点上，开始这辈子的雷电修行吗？莫名的感觉挺爽的。”
如果让郑礼找个最讨厌的人，大概郑XX不是第一，也是前三了。
讨厌他的态度，讨厌他的抉择，讨厌他的人生观，讨厌他的无情和人渣……如果别人还可以尊重这位英雄，被无数噩梦和内疚困扰的郑礼，大概是真的知道他内心无数的后悔和自责。
大概，此世最讨厌郑XX的，就是郑XX本人了。
这么说来，郑礼讨厌郑XX，完全合情合理。
当然，这一点，郑礼自己都不会承认的，就像是他从来不承认自己就是郑XX一般。
但有些事，他也知道是避不开的，比如说这次旅程，就很有可能遭遇十二星座中的水瓶座，到时候相处的如何，也将决定他对其他十二星座的想法和态度。
听起来很绕口？嗯，如果水瓶座二话不说都要动手杀人，郑礼会立马躲在孙猩猩背后，然后对十二星座有多远躲多远。
咳，扯远了，现在的郑礼，只是很冷静的确定了这个神权的存在，并更加现实的使用神权，加快自己驭雷技巧的练习。
恐怕任何一个雷电驾驭者的起点，都不可能比得上郑礼，毕竟，这是神话生物级的起点。
即使隐瞒了大部分进展，在钱老师的口中，依旧是一个又一个“不可思议”、“真是天才”，都让郑礼有些红脸不好意思了。
而作为天才少年班的理科学者预备生，郑礼的理化基础课相当扎实，更有很多钱老师眼中的“天才的奇思妙想”。
在理论学者的帮助下，郑礼一个个试验自己的设想和目标。
称不上一步千里，因为很多技巧、操作郑礼都有着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肉体甚至只需要一个恰到好处的开头，剩下的可以依靠肉体记忆顺利展开。
“啪！”
最明显的，就是郑礼可以轻易的一个响指就在自己面前架设一片雷网，这动作简直铭刻进了血脉。
而在武器、箭矢上缠绕雷元素而不伤及武器本身，这钱老师口中的高级技巧……郑礼发现自己都使用了好几个月了，这不是随便一牵一扯就能行了吗？
连带着的，就是郑礼对雷弓小白龙也有了更多的想法，进化的路途变得更加清晰了。
“好像郑XX在宙斯之前还有两个神话头衔，虽然不能期待第一神权之外的东西，但……”
思索了半天，郑礼还是放弃了，毕竟人生没有角色列表，自己那破碎的记忆根本拼不起“宙斯”成为宙斯之前的事迹，更不提神话生物的神权了。
第一神权基本是那个神话生物最直白、最核心的特性，也大多是没啥用的被动技能，元素神头衔一般都是免疫本属元素伤害，郑礼之前的猜测也是按规矩来的，只是没想到宙斯作为最高位神王比其他雷神要强一截。
现在琐碎的记忆回顾了一堆，郑礼也只能猜到身上估计还有两个没发动的被动能力……有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发动了，毕竟这东西不触及是没有感觉的。
“还是专心接受宙斯的遗产吧，这可是能够增加实际战力的好东西。”
抛弃了节操放弃了思考的郑礼一日千里，成为了钱老师眼中最有天赋的学生，而坏学生的代表，就是“贪多嚼不烂”的某兔了。
“说了很多遍了，无形之力是最好驾驭的一种，力随心动，你无法做到默念的话，你可以用眼神锁定目标，然后……不是要你对着我瞪眼，比大小吗？”
在钱老师的课上，兔子要学的是重力能力的运用技巧。
在郑礼看来，重力也是一种能量甚至元素，虽然没有考级，但可以参考同样是无形之力的狂风之力，试着触类旁通。
他提出了看法和思路，钱老师想了点理论上好像可以说的过去，答应试试，结果就是兔子遭了殃。
驭风、控风的技巧稍微改一下，就丢给了兰梦琪。
本来学习资质相当有问题的兔子，（被迫）学习的态度也有问题，加上不合身的学习内容，就成就了最悲伤的学习成果。
在钱老师眼中，自己不会错，出钱的雇主不会错，错的就是学习态度不够认真的某兔了……更多习题、加倍作业、请家长三套路走起。
实际上，重力异能由于过度稀少不成体系，拉扯外物的表现形式也和狂风之力颇为相似，操作起来可完全不是一回事，不管怎么逼，兔子的进展相当堪忧。
而随着越来越多的乘客加入了学习班，钱老师也没时间和精力纠结这个“差生”了，也让兔子自己松了一口气。
随着旅途的深入，学习班的意外火爆，就是郑礼也有些惊讶。
但细细一想，确是理所当然的……很多人来学习并不是因为他多么爱学习，多么想提升，只是因为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做吧，学习多少有点提升吧。
或许很多人本来就有补补文化课、风土课的想法，但对于已经有了战团新剑主来说，停职去补（无法获得收益的）课太过奢侈简直脑袋有病。
整天抱着一本书自学，既辛苦且进步极慢，更是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现在周围一群差不多的无基础差生，打着打发时间的旗号，反而一个个认真无比，尤其是文化课方面的学生。
但郑礼也并没有打算阻止，毕竟不管理由和动机如何，学习和渴求进步的现实依旧是好事，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随着旅途的再度深入，随着很多人或许有提升或许没有进步，萤火大车也终于开始进入数字城的势力范围。

第二百三十六章 区别和遭遇
新时代的人类困守于大城，以一个又一个的大城分割着整个大陆，却又不仅仅把自己限于大城。
灵能和高维侵蚀了整个世界，却也给它带来的了无尽的资源和可能性。
一个又一个独立运行的工业城市、工业要塞，源源不断的给大城及其周边生态圈提供资源和特产，那堵住危险通道、稳定超风险空间的要塞型城镇，同时为平民提供安全，为猎手们提供猎杀的机会。
一个大城有多强，实际上是看它的势力圈的，既他的政令、常驻武装人员最远可以抵达到多远，而他势力范围内又有多少卫星城，能够为其提供多少资源和机会。
进入了一个大城的势力圈，类似进入了时迁城的六环，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又一个的驿站，那也意味着从此相对安全，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第一次出城的青年，看着数字城的势力外围，也难免把眼前的陌生环境和熟悉的风景对比，结果……
“……有点让人失望。不是说数字城是中部六城中最古老、资历最深的大城吗，怎么这环境……”
进入了边境势力圈，郑礼一样看到了诸多驿站，但不管是规模还是驻扎的人数，都只有时迁城一半不到。
具体一点，时迁城一个外围驿站至少两个别动小队一辆交通工具，需要两三间小楼房，甚至还有大型的灵能网络假设设备。
郑礼现在看到的确是一个小屋子，三五个人，一个小队都欠奉，还没有交通工具，无法有效支援。
联络设备？郑礼看到了木质的狼烟台，让人恍惚回到中世纪。
当人数少到这种地步，装备简陋到这种程度，真的能够维护主干道的安全和平稳吗，外出的战团就是遭遇了风险，也没必要向这样的驿站求援吧……除非里面都是顶级战力？
郑礼摇了摇头，这越发不现实了。
他又扯着地图看了一下，发现这外围的最远距离，甚至还不到时迁城的五环边境，郑礼的表情就越发微妙了。
但很快，他又遇到了看不懂的东西。
在短短三公里不到，他至少看到了三个这样的驿站，一个类似时迁城的中型驿站。
时迁城的每个驿站，至少隔了两公里，有的甚至隔了四五公里，这边却是一个接着一个，甚至达到了肉眼相见的程度。
郑礼倒吸了一口凉气，隐约有了猜测……他就顺手去找老兵冯木恩验证了这个猜测。
“是的，你的猜测没错。这样的布局会耗费三到四倍的资源和战力，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们的大城太弱了……”
人类的大城，就像是一个个钉子，硬生生的钉在了大陆和空间上，不仅是势力范围的稳定器，也是周遭空间的稳定器。
空间震，始终是这个世界人类最恐惧和无助的天灾，当两个世界相互碰撞的时候，夹在中间的凡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没的。
大城仅仅只是存在，都能有效的遏制空间震的诞生，也顺便减少被归入次生灾害的异界入侵次数。
时迁城的实控势力范围只到四环，但实际上六环外围都在收益，空间的稳定性是要明显高于无人区的，六环之内驿站这样布局就勉强够用了。
但数字城不一样，它用的是老版本的技术，是最古老的大城之一，空间稳定能力相当有限，甚至很长时间被视作外域入侵的薄弱点，很多稳定的外域通道就是一个个古战场的遗迹。
即使现在，这里的次元震频率也是时迁城的五倍以上，连带的就是更多的人力资源投入到势力圈范围内，相对狭小的资源范围和过于密集的驿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这还不是全部，他们的大头支出其实在那些稳定的空间通道，最顶尖的那批战力可没福分在城内享福，外域外族虽说已经签了停战协议……呵呵。”
老兵最后的残酷微笑，让郑礼瞬间懂了。
和平从来不是源自一份协议一个约定，只是单纯的因为实力对比和利益需求，这么说来，数字城和平了这几十年，只是单纯的因为……
“他们打不过了，就不想打了。”
郑礼沉默的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多半，不仅仅是和平刚刚降临不久，各种小动作、小摩擦，甚至反攻的可能性，都始终牵扯着数字城的核心精力。
但换个角度，数字城的资源获取可能也不是这明面上的要塞、城镇，更多的是那些稳定的外域通道吧。
别人的事知道个大概就够了，郑礼打算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老兵犹豫了一下，却主动对郑礼说道。
“这次我们的旅途很顺利，甚至顺利到节约了一周的车程，但这并不是正常情况，希望你不要因此低估了外界的风险，无人区的巨怪和敌意者会经常性的断绝主干道，绕路和强战所需的时间本来就是预期车途之中。在老手的眼中，最安全的野区，都远超六环最危险的区域。”
郑礼有些惊讶了，这还真是“常识”范围外了。
老兵冯木恩顺手指了指天花板，二楼是私人区域的聚集地。
“你们或许都没有感觉，但那一位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存在，在向周边不断散发自己混杂着杀意的灵能波动，脑子稍微好一点的强力异兽和外族，都有多远跑多远了。”
灵能波动？杀意？啥？郑礼完全没有感觉到。
“呵，你们以后会懂的，这波动相当的轻微，纯粹靠感觉的东西，仪器也测不出来。大概就和老狗撒尿圈地盘一个性质，只不过现在圈地的是一个大怪物，有脑子的小怪物们自然有多远跑多远了。最近几天的加餐，显然就是没有脑子更没有自觉的，当然，也可能是那一位自己想加餐了，减少了威慑的强度。”
虽然这比喻有点龌蹉，但郑礼也瞬间懂了。
这或许才是旅途会相对平安顺利的根源，而回程时就要多加小心了，很可能和来的路途不是一个难度。
如果完全没有警觉，运气不好遇到了大怪，就很可能直接翻车。
感激的谢了老兵的善意提醒，郑礼把精力集中到了当前的正事上来。
手头上的正事，就包括了完成送货任务，和数字城对接新人赛的事情，对了，还有找人的任务，不仅有水瓶座，还有银子姐可能存在的亲人……
“额！”
而背心传来的痛楚，差点就让郑礼直接倒地。
他面色平静，冷汗却不断从面颊滴下，缓缓的走回了自己的私人空间。
进了屋子，锁好门，对着镜子，他脱掉了上衣，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就有了转头就跑得冲动。
背心处亮起的，可不仅仅是一个水瓶座。在十二星座的首位，白羊座的血色光辉，异常的夺目闪耀。

第二百三十七章 同胞
宁平城……数字城的入境，并不算复杂。
在一个稍微大一点的驿站，有外置的网络信息端和外派人员，郑礼就提交了入境目的和自身战团的简要情报，就很快获得了批准，还有一大堆的数字编码。
是的，数字没错，从简陋条形码到鸟兽图到阿拉伯数字甚至结绳记事，你都可以随意挑选自己的贴纸类型……但必须有，且随身携带。
“231k34YTK8231A8？这是我个人的编码，必须记住？还有战团的临时编码和通讯器也要随身携带？”
当郑礼从咨询处得到肯定的答案的时候，表情也越发微妙了，他终于有些理解为何很多人提起数字城，语言和用词都变得很奇特很冲动。
同时，作为战团长，郑礼还收到了一个单独的老旧联络设备。
直接打开一下……刷屏的求救、援助、远征通告让人触目惊心。
“A26188驿站37.62方向出现小规模空间裂口，需要两个小队以上的支援。”
“F88821小队确定完全失联，K61232小队申请注销搜救任务……从异兽嘴里找到了半截靴子和下半身，没救了，通知家属吧。”
“F77832驿站已经燃起红色警戒烟，雷达侦察到大型空间震附带七级以上的异兽灾害，F77833驿站正在撤退途中，并宣告、且建议周遭驿站、战团放弃救援任务。请上级尽快派遣大型猎杀团和重建工程团。”
“u32342驿站的救援任务已经完成，所有人都平安，其他队伍别来了。非常顺利，来庆祝吃火锅的欢迎，但请自带材料。”
过于密集的驿站，也带来了快捷的信息网络和信息源，这疯狂刷屏的求救、支援、任务完成讯息，把郑礼都看愣住了。
对这位数字人工作人员，他指了指上面的刷屏流动的求援通告，询问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哦，你们真的是第一次来？”
那个年轻的工作人员，直接按了一下侧边的快捷切换按钮，屏幕就变的干净了不少，只有四五条情报，且似乎都有人正在处理。
“别看全城通告，那信息量太大了，也太乱了，除非你打算找大任务、大猎物。一般来说，看周边区域的频道就行了。”
那数字人顿了顿，看了一下后面的大车，评估了一下实力……似乎，挺不错？
“人类同胞，看在人类四族和四灵的份上，如果遇到可以帮的，有能力有时间就顺手拉一把吧。蓝色狼烟是广域求救讯号，如果加入另外一种化学剂变成红色，就说明没救了，有多远跑多远。警告讯息通讯器里也有，但狼烟最直观，总有人不爱看通讯设备。”
那个工作人员还教了郑礼怎么使用这个通讯器。
比如说可以切换自己的状态，进入“等待求援信息状态”，那还有人会主动给自己发任务，而进入“在忙”状态，就不会有人打扰。
连带的，还有这个临时编号附带的临时帐号，完成了任务和战斗委托还能远程打钱。
“怎么像是出租车服务？额，也有点像送外卖。”
这刚刚进入数字城的领地不久，这里就给了和平战团一个下马威。
年轻的时迁城剑主们以为自己的城市战火不断，已经面临了很多压力，但和眼前的宁平市比起来，好像已经算是天国。
郑礼计算了一下，这里差不多已经接近时迁城的四环面积了，这么说宁平市的安全领域比时迁城要小很多。
宁平市，就像是那缺什么补什么的命名方式，这里既不安宁又不和平，从诞生既是如此。
他是中部六城最古老的大城，也是人类重新占据这片大地的开始……可以想象的，他在最初会面临多么疯狂的压力。
当年很多外族的强大存在，主动扭曲了自己的世界“位置”，进行了超次元的“接舷战”，试图扑灭这个“前哨”。
大规模的战火早已熄灭了，留给这里的只是满地废墟和十几个稳定的大型外域通道。
这些通道现在大多停下了战火，成了有利有弊的贸易、外交节点，但这些通道的存在本身，就说明了一个非常危险的事实。
数字城这片区域，和其他的世界，很“近”，很多区域近乎位面重叠。
那些扭曲世界坐标的强大存在或许已经不在了，他们留下的麻烦依旧在继续。
过多的世界重叠造成了这片区域的空间极其不稳定，加上数字城的核心是旧版的大城，空间稳定能力本来就弱很多，结果就是这片区域相当不安全。
“其实，比二十年前好太多了。现在外族都怕我们了，主要麻烦还是空间震和异兽本身，最麻烦的成编制军团入侵，今年才两次。挺好了。”
这数字人大概是经常和外人交流，说起话来很流畅，没有传闻中那么僵硬死板。
但他这话里意思……
你都被外族军团入侵了，居然还不算战争？这四十多年和平到底怎么算的，不打世界大战都是和平吗？
一年才两次？现在才一月啊兄弟！
外族都怕你们了？所以才和平了？这信息量超大好吗。
郑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糟点实在太多。
偏偏对面一脸平常，似乎真的理所当然，完全没有开玩笑/炫耀的感觉。
郑礼也知道中部六城中数字城是前线是主战场，压力一直是最大的，其他五城都长期予以各种物质支援和资源倾斜。
很多其他城的剑主成长起来，也会在这边“找刺激”，但郑礼怀疑这刺激是不是会有些过头。
“哦，红色狼烟，不远……撤吧，你们也快点走吧。”
那位工作人员依旧挂着微笑，却快速的操作联络设备，警铃高速在驿站响起，各个房里跑出很多人，有的收拾行李有的在开车……即使此刻要放弃自己的驿站，他们大多面色平静，或则挂着微笑。
这一幕，让郑礼有些毛骨悚然，他意识到了，山那头，那燃起红色狼烟的驿站已经被放弃，所有人都没有想过对其救援。
这么就毫不犹豫的放弃了同胞？这就是数字人？
“我……”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刚才查阅了联络设备，是六只威胁值70+的异兽和中规格空间震，自己这个和平战团能够处理吗？就算这次勉强处理了，接下来一路上……
“轰！”
但背后的大车上，一个红光高速滑破天空，直接冲向了狼烟处。
“对了，她在。可以放心了。”
郑礼还没来得及对那工作人员解释，对方却也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你们车里有高端战力在？替我谢谢他。那边的驿站，我兄弟也在。真是太好了。”
这个数字人青年依旧挂着公式化的微笑，但话语却很诚恳，让郑礼知道他并不是全无感情……但这，想到之前的冷漠放弃，反而让郑礼对数字人的感觉越发微妙了。
“阿穷。”
“嗯，感情都有，只是被压抑的很厉害，一个个都近乎长期高压的精神病患者，最诡异的，是没有人觉得这很奇怪。药物？基因调配？或者还有其他的危险玩意。”
这一刻，郑礼想起了那个歇斯底里的老教授，或许，他离开自己的家乡后，那暴怒乱吼的宣泄自己的感情，反而更像一个人类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算师和棋子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却无法将其视作吵闹。
没有真的抵达过数字城的人，可以开心的玩着数字人的各种梗，将这种高度理性化、压抑感情的同类，视作一个诡异的异类。
但真的来过数字城后，反而大多不会玩数字人的梗了。
“我叫393472742796729，因为名字有三个七，还有个小名叫陆三七，你可以叫我小七。我兄弟叫陆亿耳，你可以在721区81街7号楼308室找到我们。我们欠你们的情，有事可以找我们。”
站在大车的天台上，看着远方的蓝色求援狼烟正在熄灭，把玩着名片的郑礼叹了口气。
自己这算是莫名其妙的多出一个朋友了吗？这该谢的应该是孙区长吧，似乎，他们倾向于将自己视作一个团体？
“算师陆三七吗？”
想着这个新朋友，郑礼却更想起了研发部的柯教授。
他平日看起来就是不苟言笑的老学究，但真打交道后，却发现他懂人情世故，很容易打交道，都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传说中的数字人了。
但当情绪抵达一个临界点，却暴怒疯狂到完全没有学者风范……郑礼本来以为这是因为那个实验对他太重要了，现在看来，还很有可能是感情的压制器被取消后的副作用。
就算是持续用药的抑郁者、暴躁症患者，一旦感情超越药物的限制，那极致的负面感情反弹和爆发……郑礼突然能够理解，为何数字城的四神信徒是最少的了，在没有突破极限之前，这根本就是负面感情和自我欲/望的荒漠。
“第72341算师……全凭计算的持棋者，还需要压抑感情没有自我的棋子吗？”
数字城的基本资料并不是什么机密，虽然其中部分被标上了R18+（过于反常识反人类），他们的政治体制非常微妙，非常的……赛博朋克？
算师，是他们中的较高阶层，全部是马晓莹这样的情报处理能力者。
嗯，全部，总数大概有三十万人，巅峰时期还要翻倍，这几十年据说在有意识的减少编制，考虑到很多古老者存在，这么看来陆三七的排名不算低了。
常规量产这种指定向的稀有能力者，靠天收是不太现实的，九成九以上是消耗大量资源的二次觉醒仪式，这也意味着他们的灵能会相当薄弱，成长速度会大幅减低，再加上不适合战斗的异能……在中年前，都未必有普通青年的战力标准。
马晓莹小姐自己是三刃，没有大车后是两刃，战斗能力完全可以忽略……她大部分战力其实是没带过来的五突战车，自身战力完全不做期望。
想太多的人，往往很难下狠心下苦功，他们会不断的质疑“这样练对不对”、“有没有更好的成长方式”……结果，情报处理能力者，也是出了名的不能打。
马晓莹这样的野生情报处理者（也有二次觉醒者，但材料费很贵。），大多都很理智的放弃了战斗能力，走上了辅助、后勤岗位。
但郑礼最先想到的，和平战团最优先招募的外援就是马晓莹，就是因为情报能力者不仅不是拖累，而且极其有用。
高速而理智的战场计算者，能够把每一份战力用在最需要的位置，可以在混乱的战场中找到最关键的突破点，可以规避完全绝望的战场环境……稀有的情报处理者，是永远缺乏的，如果二次觉醒仪式的材料能够降价一点的话，时迁城的情报处理者也会大幅增加，谁不喜欢高速而准确的情报支援。
至于后勤，那就更有用了，郑礼还指望马晓莹帮自己找人了。
但换个角度，或者就是因为数字城的消耗太大了，从官方层面大面积制造情报处理者，才导致那几种核心材料很难流入民间，会贵到这么离谱。
有了善于思考的优秀棋手，那么，剩下的就是能够执行命令的棋子了。
没有感情的棋子能够提供最准确的情报，能够毫不犹豫的执行必死任务，能够理智的选择放弃自己最亲密的战友，能够优先选择最适合自己基因的配偶。
甚至，维持最低生活需求的大量生育保持人口基数……很多非人道的技术都是那个时代诞生的，灵能器官中包括了生/殖器官，很多技术随着“和平”时代的到来，已经被封存。
那个时代的棋子们到底有没有感情……一般认为是有的，毕竟感情是灵魂的营养品和重要组成，而灵能是灵魂的延伸。
只是那些自我和存在，在药物和手术下变得并不重要，他们可以用第三者的口吻讨论自己的牺牲，还有随之而来的可能收获。
如果交换是值得的，那么，为何拒绝？即使那要牺牲自己的生命。
可能情况恶劣到一定程度，可能是为了“公平”的对待棋子，可能是为了更有效率的进行抉择，数字城的算师（棋手）们本身也选择了放弃感情。
别的不提，如果没有这无情而残酷的机制，那密集式驿站和狼烟求援机制，其他的城市就未必玩的过来……你能确保每一次的蓝色求援狼烟，都不是陷阱吗？或者，有没有绝望环境下卑劣混蛋，会试着拉其他人下水？
信任陌生人？那要建立在对方不会撒谎的前提下。
正确的判断，需要正确的情报支援和回馈。
当灾害降临，在资源和战力有限的前提下，“集体”和“正确”变成了最优选择，“自我”和“个体”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当然，当灾害过去，在环境变得不那么恶劣的这个时代……就是现在，至少数字人是这么想的，他们已经做了很多改变。
比如缩减算师的规模，比如说停止数字城的那些限制级手段，比如说引起外界的文娱、电影（原本违反禁品）丰富平民的生活，比如说鼓励新一代的自由恋爱和结婚。
但这些政策的效果……不能说没有，但一个几百年的历史传承和社会风气、特殊手段，让很多东西都变得很难改变。
改革至少已经执行了几十年了，效果却依旧很微妙，很多东西似乎真的铭刻进了基因之中。
比如说虽然每个数字人都有了自己的姓氏，但开口介绍依旧报数字，都觉得那串编号才是真正的名字。
“对了，我还要把东西送给第一算师，李市长的委托……越发感觉是坑了。”
在冷酷而理智的计算下，整个城市大概就是棋手和棋子的区别。
棋手的算师无疑是这座城市的统治阶级了，但当所有人都是可以交换、牺牲的棋子后，到底还算不算统治挺难说的。
第一算师的地位，和时迁城的市长大概是对等的。
光是涉及到他们，就不太可能是小事。
随着大车更深的进入数字城范围，应该是进入了大城的空间稳定范围内，驿站开始越来越少，联络表上的求援、支援信息也逐渐消失。
郑礼也注意到了，很多驿站守护的并不是重要的资源点和工业城市，而是道路……通往稳定异空间的战略通道，或许这才是最重要的战略资源和产品出产地。
但郑礼很快就不用担心那些事情了，刚刚进入了一个外围的城墙，就有一辆大卡车停在门口……郑礼还没见到第一算师，或者对方根本不想见他，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大卡车拖走了那危险品和押车的孙区长，让终于自由和轻松的郑礼松了一口气……但他自己也知道，这估计还只是一个开始。
“嘟！”
扫码买了两瓶果汁，看着这熟悉而陌生的电子支付，郑礼都有点时空错乱的恍惚了。
郑礼还没来得及兑换这里的货币，但刚才两次支援的奖金已经到了临时账户。
嗯，两次，孙区长的那一份奖金已经转给她了，她也身无分文……另外一次救援，只是很普通的空间震，但对比果汁的物价，奖金看起来也不少了。
“那么，先找个地方安置下来，然后兑换货币、卖货、找人、联络团体赛的组织方……一步一步的来吧。”

第二百三十九章 等待
“好吧，那就这样约定了，一个月一万二宁平币租金，我先租两……三个月吧。”
郑礼计算了一下，今天是2月24日，团队赛开启在四月份，持续时间怎么都不会超过六月份，先租三个月差不多了。
这是一件中等以上水准的家庭旅馆，三层楼三十几个房间，水电暖气都有，周围的配套设施也基本齐备。
郑礼包了其中一半，差不多三楼和二楼一半，加上停在旅馆不远处的萤火大车，足够和平战团的成员使用了。
考虑到最近他们“乐不思蜀”的表现，郑礼怀疑这边都未必会住满，甚至可能空一半以上……但既然到了城里，总要让人脚踏大地换换环境。
一个或许不会用上的临时驻点，一不仅是一种人文关怀，也是一种心理需求。
睡在房里，和睡在车里，还真有点区别。
“……真的超便宜。”
当然，过于低廉的房价，这也是大手笔租用的主要理由之一。
时迁币和宁平币现在的汇率是1:1.8左右，实际上一个月支出差不多两万，二十个房间包水电网络和中午一餐饭（虽然不见得会吃），简直便宜到过分。
但郑礼也注意到了，这里作为宁平市的外围，周围很多房屋都是空荡荡的，到了晚上一半以上的屋子没有灯。
“哦，两个原因，很多人在外面工作，同时，城内的人口也负增长了几十年。”
负增长了几十年？这不是要完蛋了吗？说这话的旅店老板还带着笑。
稍微打听了一下，郑礼就知道是自己理解错误了，每个城市有自己的特性和独特环境，拿着时迁城的经验对照这里本来就有点蠢。
数字城的城墙内面积的确偏小，还不到时迁城的一半，但作为最古老的中部大城，巅峰期总人口却是时迁城的好几倍。
只不过，和时迁城大部分人集中在四环内不同，数字城有非常多的卫星城，那才是人口聚集地的大头。
卫星城面积和功能各不相同，其中有的在这个位面，有的堵在空间通道中，有点甚至在空间通道的另外一边。
随着边境城市、要塞的增多，外域的环境越来越安全，收入越高生活条件越好，加上数字城官方的鼓励向政策，自然越来越多的人口迁移到了外面的卫星城。
这是城内人口的主要因素，次要因素就是八十年前各种鼓励、强制生育的政策都被取消了，同时人口外迁其他大城的申请也变得更容易通过了……据说，在上上个时代，申请外迁会被当做叛徒直接处决。
在老板嘴中，同代人的年轻人不是去了更有机会、更低税、更高收入的卫星城，就是外迁到其他城市。
加上现在年轻人的平均生育数大幅降低了，城内总人口还不到他出生时的一半。
郑礼现在看到的近半灯光，还是因为很多人回来过年，顺带等着看三年一度的团体赛，没有立刻离开……到了今年下半年，回到常态，这城市外围走到大街上都空荡荡的，旅馆租金自然飞不起来。
看这旅馆老板开心的模样，郑礼都怀疑这“实惠价格”是不是已经抬过价了。
但另外一个层面，郑礼也松了一口气，至少从这两天的情况来看，这城内的普通市民，看起来还挺正常的。
虽然说话的风格还有些过于简练，但基本可以看到喜怒哀乐，甚至有些过于明显了……这豪爽的旅店老板，直接给和平战团送上了一堆零食和啤酒、咸鱼熏肉，说是看比赛的经典组合，让准备打比赛的郑礼哭笑不得。
和时迁城的城内四环机制不同，宁平城只有外围区和核心区两环。
全部的小区都是数字编号，让不熟悉命名风格的郑礼很有些不习惯，但他依旧按习惯选择了接近了城墙的外围城区。
这近乎是外来战团的惯例了，远离本地大城的核心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外围有着更低的物价和方便狩猎赚外快，万一出了事也更适合开溜。
本来郑礼还是有点犹豫的，毕竞赛事举办地应该在核心区，但自从他背心开始发凉发光……他觉得住外围挺好的，离城墙大门这么近更好，特别让人有安全感。
分配完临时房间，和平战团的成员就解散了，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有的人在妹妹们包围下，被拖出去逛街了，有的人踏上了自己的美食之路，有的人在其他人休假旅游的时候，独自干正事……
“郑礼，货物都卖出去了。”
宋莹的消息，让郑礼有些惊讶，怎么会这么快，不是说好了只是看看物价，最多挂出货单吗？
大车携带的货物进城后储备在仓库区，货单交易更加方便快捷，仓库区有专门的物质专家在，常规货物的货单一般都是靠谱的，交易前看看货就行了。
萤火大车的载运量不少，出货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宋莹和马晓莹本来只是拿着货单看看市场行情的，结果现在就出货了？
“嗯，大概是预计收益的2.6到2.7倍，是官方的直接收购，短时间内不太可能有变化了，再加上这么高的利润，没有理由不卖。”
宋莹说的话很简单，但其中的内容却细思极恐。
是什么让“灵能材料物价”飞涨的，还是官方层面直接大范围溢价收购？
郑礼思索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自己已经在船上了，是祸躲不过。
“马晓莹怎么说？”
“随波逐流。”
很简单直白的话语，内容却挺多。
郑礼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这也是郑礼的想法，已经在时迁城的大船上了，跟着做事就行了。
此时，时迁城来了这么多人，其中大佬很多，自己的阵营天生和那边绑定了，跟着混就行了……你不跟，是想造反吗？
刚刚进入城市，郑礼就被拉进了一个联络组，里面都是这次团队赛、新人赛的参赛人员、团队。
除了年轻人，时迁城官方的一些人也以本名的方式加入，郑礼就看到好几个老熟人。
孙红玉、龙飙什么的，看样子是他们带队。
而先到一步的刘圆、赵玉甄也发来了短信，约好了等安顿好了，找个地方交换一下情报，顺道也喝一杯。
无疑，时迁人已经抱了团，但上级依旧神神秘秘的，什么都不愿意透露。
从孙红玉的情况来看，或许，时间不到谁都无法泄露，他们这次玩的相当大。
摇了摇头，这些事情自己管不了，郑礼把注意力投向了自己的事情。
“萤火，有收获吗？”
“挺好吃的。尤其是这里的特产水果冰淇淋，甜的我受不了的！”
“……我问的是找人。”
“那这么容易。我也就得到了不知第几手的消息。他说几年前，在数字城看到一个开冰淇淋店的蓝发帅哥，手腕上就有这个灵印，具体是几年前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开在哪个区，正常人谁会记这些乱七八糟的数字。再说了，甚至不能确定这是真实消息，很可能对方是胡说骗钱……”
“已经确定是真实消息，水瓶座应该在这个城市，你在平台发布一下悬赏任务，不要省钱。这样撞下去不是一个办法，再吃几家冰淇淋就回来。安心，我不会秋后算账的，你就安心的用我的钱瞎吃吧。”
布置下来后，郑礼也叹了口气，有些事是无法逃避的。
接着，他把附近的地理志都打开了……既然已经有人漏题了，是时间研究一下最优可能的考场了。
“水战，水战……十一个世界都有大水？还有四个世界有海？居然还有港口城镇和海上卫队，你们这里还真是闹腾……”
这个瞬间，郑礼莫名的有了些期待，难道自己可以见到传说中的舰娘了？
咳咳，此时的郑礼和和平战团，只能算是听候命令的小兵，似乎也只能默默的等待，等待那个关键期限抵达的一刻。

第二百四十章 远方的客人
如果是没有亲眼见识过的人，大概是无法想象一个四五十多公里长的巨兽动起来会是怎样的场景……对凡人来说，那是末日。
仅仅只是移动的地震波，就足以毁灭城镇，挡路的巨兽不会被碾压，而是被直接无视，任何攻击对上这种怪物，都很难有意义。
如果一定要给一个不怎么恰当的比方……某些中型城市的环城高速的全部长度拉起来就差不多这么长，这是一个在现实世界中不太可能接触到的长度。
十米左右的大巨人，对人类来说，就已经是遮天的巨人了，物理力量的差距是无法弥补的，一脚一个肉团算是战场常态……大到了一定程度后，反而没有了区别，都是挨着直接挂掉的结果。
硬要找个对比的话，某世界的第一座长江大桥长1.6公里，已经是当年震撼人心的钢铁巨兽。
而“秋日的幸运庆典”大概47公里左右，大概相当于30个首个长江大桥连在一起的长度，那是横着打个滚就能彻底毁灭大型城市的长度。
可以直白点说，加上那宽度和高度，整体占地面积更加夸张，那就是一座移动的大型城市。
作为一个巨型生物，它永远处于饥饿和半饥饿状态，永远为了生存摧毁眼前的一切。
让这种怪物存活和移动，让一座城市高速运动，这么可怕的能量消耗，你即使给它喂上一个城市的所有人口，它也能在几个小时后恢复饥饿状态。
常规的食物转化热量，是不可能支持这种怪物的生存的，它真正的主食依旧是各个世界的精髓和灵能材料，最喜欢的甜点是神尸和高级异兽，包含灵能的矿石是它的最爱。
而仅仅只是猎食，依旧做不到平衡，它的肉体实际上在不断的进行某种未知灵能转化，肉体上的特产秋日宝石就是代谢后的废品，依旧是了人类社会最顶级的灵能材料……它本身就是一个高强度的灵能产生点，是移动的“核能”反应堆。
理论上，作为一只饥肠辘辘的野兽，只要在它的路途之中给它最爱的特殊矿石和神尸，是可以诱导其行动轨迹的……但考虑到它巨大的体积和消耗，要诱惑它移动的物质、资源，那实在太过夸张。
不用担心有人诱导它做什么坏事，因为它是有智慧的，只是一般不会用，也不会蠢到冲击人类、外族的大城，那基本等于找死。
而如果用来攻击中小城镇……诱饵费贵到不如直接招募一批四神剑主或外族雇佣兵。
这就约等于用战斧导弹去打一只恶犬，让人思考为啥不用个万分之一的成本招募两个打狗人，实在让人觉得亏的慌。
但现在，偏偏有人在做这种蠢事。
“第73诱饵正在投放，74诱饵请准备，算师组请回答，现在的偏差率还是允许范围内吗？是否需要二度调整。”
随着话音落下，那带着金色鼠头标记的王牌猎手，一脚踢开了自己脚下的笼子。
“轰隆！”
灰色的一人大笼子突然解体，灰色和黑色的烟雾疯狂的泄露。
而到了一定程度后，一声爆炸性的巨响，封印彻底失去效用，一只无脚八触的独眼巨兽从狭小的封印中钻了出来。
它出来的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为之一黯……在那唯一的晶体独眼之中，映照了周遭的一切。
下一刻，漆黑的死光扫荡了整个草原，所有的活物被其送入了冥府。
但可惜，它依旧慢了一步，“追踪并狩猎危险动物部”的王牌猎手，早已经消失在阴影之中。
突然，毁灭了周遭一切的神级怪物，触须却扭曲到了一起，独眼露出了恐惧至极的情绪。
它快速的悬浮起来，毫不犹豫的向着唯一的空间通道方向飘去……而随之而来的地震波，直接把草原变成了逐渐崩塌的坑道。
“轰隆！”
当秋日庆典整个浮上地面的时候，整个平原彻底化作了飞灰，巨大的质量就足以毁灭周遭所有的“微生物”。
它没有停顿丝毫，就毫不犹豫的向着那独眼邪兽的方向追去。
而用热气球飘着半空上的“鼠大王”，也得到了他期待已久的回应。
“滋滋滋……吕斌猎手长……第三十七算师为你服务……滋滋滋……78%……范围内，将通知秀江马安权万夫长接手……”
通过不知道多少次转发的信息终于到了，等到了肯定答案的吕斌松了口。
看来，一起都还在计划中，秋日庆典将在四月底出现在预定地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是蛇香凌之前得到的情报的真相，并不是什么预言探知能力，而是联合数城的王牌猎手和资源，不惜成本的持续性诱导。
而看着远去的秋日庆典，吕猎手长也难得露出了仇恨的眼神……看来，他和蛇香凌博士同病相怜。
很多人最终成为常年游猎荒野的大猎手，走上追踪神级魔物的不归路，原因就是这么简单和现实。
“还有……372个诱饵吗？要加快节奏了。”
……
……
“个人排序第十七，团队排序一百六十二……嗯，看起来真的不被看好。”
看着最新出炉的赔率榜，郑礼露出了苦笑。
可能是之前时迁城实在输的太多了，自己这个时迁城新人王居然被排到了两位数。
至于团队赛的低排位……郑礼怀疑不是现在报名数就两百团队，自己和平战团的排名还快要疯狂的掉。
个人赛还可以查战绩看录像，新生的和平战团就是一个空壳记录，不被看好也正常。
“怎么说，都应该进前百吧。”
翻了一下其他战团的资料，郑礼也能够理解这种排位了，他在前三里面看到两个神话一个准神话。
介绍人的口吻很平淡，新人团队赛有准神话甚至神话，居然是每一年的惯例了！
但郑礼细想一下，这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在中部六城之中时迁城是历史最短的，底蕴是最浅的。
城市本身的战略武器最强的同时，低密度的战场压力，也让很多剑主少了历练机会，综合实力的确偏弱。
要不，也不会有这几十年（大赛）的疯狂连败，连李市长都在吐糟自己城市的成绩太丢人，在跨城会议中抬不起头。
但即使是时迁市，依旧有未成年神话的顶尖人才。
别的不提，刘圆这家伙现在就在考虑准神话了，他才12……以这种不讲理的速度，他到25的时候，不是神话也是高战力准神话。
而就郑礼自己所知的，时迁城类似刘圆的变态，还有好几个，只不过早就被某个势力、组织收入培养，没理由拿出来晒。
类似的例子每个城市都有选拔，每个大公司都能够收集好苗子，每个大势力都有培养未来台柱……郑礼稍微翻了一下，新人赛单人赛准神话1名，但团队赛准神话是9人，神话是2人。
“居然真的有神话？”
这种人已经是高级战力了，本来就不该拿到团队赛来欺负新人，是大势力拿出来炫耀下一代台柱的。
“依旧太夸张了，往年好像没这么离谱吧。”
郑礼对比了一下过往的资料，比照往年平均两三位准神话，隔上几届十几年来个神话的情况，这次的水准的确高的有点不正常，各家似乎都拿出了自己的秘密武器和后备台柱。
深吸了一口气，郑礼也没办法了，真撞到了大势力的王牌战团，基本没啥希望。
“希望有个好签运吧，苟到第四轮就行了，希望不要太早遇到生死淘汰的赛制……奇怪了，怎么到现在都没公布赛制，难道初赛不是一对一的淘汰赛？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早公布了吧。”
莫名的，想起了“三十米神性城墙防御”的漏题，郑礼感觉很有些不妙，似乎什么糟糕的事情正在发生。
这次，似乎一切都走向疯狂。

第二百四十一章 笑话和地域黑
人生就像是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会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当然，那仅限于手工制品，不是专业机器用模具打造出来的。
“旅途最大的乐趣就是未知和差异，你永远不会知道下一刻会遇到什么人什么事，当然，前提是你能够在任何环境、怪物面前活下来。呃，数字城例外——大诗人兼旅行家安德烈&#183;t&#183;德拉玛。”
数字城和他的人，似乎，就是那专业磨具打出来的量产品，精准，高效，还有无趣。
但最初的好印象过去后，所有人都反馈了相当微妙的感触。
逛街的女士们，刚开始还兴冲冲的从一个店铺冲向下一个，试图寻找本地的特产和流行款。
但很快，她们就发现了自己的目标。
“金丝阴线？这不是稀有的防护材质吗？这价格挺划算的，但这款式……”
摆在衣架上的，是一排设计完全相同的连衣裙，虽然他们的色彩、材质可不相同，但从裁剪到花边的款式，都一模一样。
“哦，你们不喜欢经典12317款吗？看看23131款和31234款吧。”
一个四个房间几十个货架，居然只有3种款式。
虽然颜色和材质各不相同，甚至包括了防弹设置和夜光设置、防火装备，甚至还有一件民用人造灵器，但却依旧只有三款。
“噢，你们是外来人？我们这边为了方便生产和销售，每家店的商品都是按分配到的款式做的。你可以根据需求选择自己想要的功能、类型。”
这诡异的一幕，把女士们都吓到了。
而到了下一家店，果然，又是三款……她们翻了一下网络上的店名，居然每一家店都把自己的三款图案丢在了门牌上，也难怪闲逛的人基本都看不到，很多购物者都是直接冲向目的地。
如果一家店、一个厂、一个裁缝铺子专门盯着一个款式做，会大幅的减低成本和节约人力，他们甚至可以人工流水线生产，但这也有些太过了吧……
“相同款式很范围？为何你们会这么想？他们的功能、材质全部都不一样吧，外表？那根本就不重要。虽然我不知道为何现在政府总是推新的款式，这不是要重开模具和培训熟练工吗，资源都被浪费了。你看外面，大家都不怎么在意外表的，我这寒玉连衣裙的抗火、阻碍紫外线的功能特别好，很多人喜欢的……”
女士们花了一下时间，才理解这看似平常而诡异的一幕。
她们算是知道为何街上的很多人，都穿的非常诡异……那是随便找了上衣和裤子拼凑起来的，女士和先生们都完全不在意颜色和搭配。
由于很多人选择就近购物，款式的雷同率也高的可怕。
这种做法真的能够节约人力和资源吗？就算真的能减少消耗，也节约的相当有限吧。
但或许就是那一点点优势，最终造成了这种选择，这是无数次效率最优先的结果，造就了本地诡异的文化体系。
女士们只逛了两圈就回来了，看漂亮衣服的愉快旅行……
“谁能继续逛街下去，这都变成了找不同和连连看！”
在最初的纠结后，她们更纠结这一个购物中心到底有多少款了，反复对比的结果却是不超过30种，差不多一个衣服分类就两三种。
这种高度撞衫率的衣服，真的能买能穿？
但如果是数字人，就会告诉她们，这是一种惊人的误解和偏见。
每一家店的款式都是不同的，完全雷同也是一种浪费，对店家资源的浪费。
这种认知区别，是因为很多款式的编号不同，实际上也就是多了一个纽扣少了一个荷包，外人是注意不到的。
方便量产、方便使用的经典款有着无数的变种，它们充斥在市场上，毕竟，数字人店主也不傻，也知道挑好评的卖……在外人眼中，就成了“找不同”游戏了。
女士们逛街购物，很多本来就是为了享受“发现”的乐趣，现在确定还不如直接网上看图，就只有满脸无奈的回去了。
第二个失望而归的是厨师组和觅食组。
厨师组发现这里最流行的流体食物组合和各种罐头，各类包装食物占据了市场的一半……虽然味道和营养都挺不错的，口味也非常多。
但武三军觉得这完全流水线加工的制品，似乎和自己的厨艺没有什么关系了。
他倒是有点犹豫，是不是要引进一条罐头生产线……然后他惊讶的发现这居然不是在高封印状态下的机器量产，而是工人流水线的加工制品。
“他们是怎么做到用工人调配，味道和质量还这么接近的？”
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他也自然放弃了学习罐头工艺的打算……任何一辆大车的食品仓库中，压箱底的永远是各种罐头，学这玩意做啥。
萤火也失望而归了，冰淇淋和零食还是补充了不少，脸上的沮丧却掩饰不住。
在最初的惊喜后，她惊讶的发现隔壁店的冰淇淋居然甜度、口感都差不多……明显同类的加工流程和材质添加，造成了换家店不换味的诡异场景。
“冰淇淋的甜度分七个等级，配上种类就可以组合出无穷的口味了哦……个鬼！只有四种甜度能够接受，水果冰淇淋的水果种类也不多，明显都是方便种植和量产的！”
说到底，只是功能、效率优先到骨子里。
稍微查询一下数字城的历史记录，就可以知道这还是一种历史进步，在相当长时间内，至少三五百年里，数字城人都是穿同款制服吃流体食物工作餐的。
冰淇淋？漂亮的衣服？口味不同的零食？那不是浪费生存资源吗。
现在这半生不熟的模样，已经是最近一些年，数字城官方层面努力推进改革后的产物了。
从结果来看，依旧任重道远，有些东西已经铭刻到了基因层面。
社会风气和审美观、价值观，也被一代一代传承耳濡目染，也难怪有些东西永不过时。
“你又在黑数字城了？知道吗，地域黑是一种愚蠢而不道德的低素质行为？”
“我只是按别人的要求，说了一下自己家乡的情况。我就是数字人，你对我的家乡有什么意见吗？”
数字城和数字人的笑话永不过时……郑礼和和平战团的大多数人，真的是把那些段子、故事当笑话、当地域黑，现在却发现是真的。
这感觉越发微妙了，估计就算回去说旅行见闻，别人也以为你又在黑别人数字城，完全没有道德素养的地域黑。
其实，也是和平战团的人找错了目标……他们应该不去数字人的购物中心和商店，直接去外乡人的聚居区，那里的情况要正常很多，还有很多本地的特产。
这也是和平战团大部分成员都是新人的结果，刘圆和赵玉甄他们的战团就住在外地人的聚集区域，他们有老鸟带队的。
郑礼这边知道这里真实情况的，恐怕只有请来的客座老兵……他也不知道郑礼这边具体什么打算，在熟悉前没打算插手。
本来，一个战团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在任务不繁忙的时候，就会放两天假让大家放松一下，但结果这次，一个个回来的速度飞快。
“我总算知道为何很多旅者提及数字城，都会表情那么微妙了，那是想黑又不敢黑，想吐糟又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很多媒体人，原来真的不是地域黑，他们说‘数字城超无聊，我打死也不来了’，被口诛笔伐到道歉……我好像也喷过他们。”

第二百四十二章 命运的指引
时间和空间的隔阂，创造了情报上的差距。
离开大城的高风险，让远行变成了一种奢侈，也造就了很多误解和偏见……当郑礼知道对数字城的偏见，居然是往着人性化的方向倾斜的时候，心思也挺微妙的。
而很快，他们就遭遇了这里最让人不适应的东西。
“完全没有娱乐品，感觉都快窒息了……”
不是没有电视节目和趣味综艺，但怎么说呢……就像是2020年看1970的正剧演出，里面的人演的挺认真的，演技和道具也一板一眼，就是莫名其妙的看不进去。
“哈哈哈！”
一楼还传来了那个老板的夸张笑声，郑礼去瞄了一眼，回头转到了对方正在看的电视频道，然后看到两个披着全黑斗篷的人在演木偶戏默剧……那僵硬的动作和夸张的表情就是笑点吗？
“咔。”
郑礼直接关掉了电视，这些玩意大概是真的不合胃口了。
这一刻，连郑礼本人都期待快点结束这场赛事，快点离开这让人不舒服的城市。
万幸，天无绝人之路，至少狩猎节目和剑圣赛有关的东西还是很受欢迎的，大家这些日子都指望竞技、猎杀频道过了。
但这莫名其妙的把娱乐变成工作的感觉，总是让人觉得很奇怪，无法真的放松下来。
最惨的，大概是萤火了，她已经慕名找了很多家电玩店，本土的新游戏一个没有，老游戏都是上个时代的，还卖的超贵。
当生活中彻底被失去了原本并不重要的文化娱乐，很多坚持自己是工作派、事业派的剑主都有点遭不住了，大家也都能够理解为何每年有这么多人外迁了……只要出去走一圈，或是了解到外界的情况，自然不想回了。
但各大城的来往本就极其困难，加上官方的情报控制，大城之间的了解其实相当有限，现在数字人主要的外迁地，依旧是周边的卫星城。
凡事有弊必有利，这近乎诡异的社会风气，还有相当严格的社会户籍管理制度，却很方便郑礼找人……尤其是很多外乡人聚焦的情况下。
一方面从官方渠道提交了委托（报警找人），说自己灵族走丢了，链接因为某种特殊诅咒被断了，只有灵印能够证明彼此，现在听说在本城开冰淇淋店，是一个蓝发帅哥，自己因为诅咒忘记了具体长相……天知道这么扯的报警理由，对方怎么点点头就接受了。
按理说，应该已经有结果了，但郑礼去问了两次，居然依旧没有回答。
至于另外一个目标，银子姐可能存在的血亲……郑礼也报警了，但并没有抱多大期望，他打算之后用能力进行搜索，甚至在电视上打广告现实点。
另外一方面，郑礼也打算等有空了，顺着几个大型外乡人聚集地一路找过去，接着灵印之间的感应，说不定真的能够找到十二星座中的水瓶座……呃，或许也有白羊座。
“她不会真的一刀剁了我吧。”
背上的两个灵印都在隐约发光，水瓶座是稳定的冰凉，白羊座则是血红的灼烧，郑礼可以从中感觉到莫名的愤怒和恼火。
似乎，那只羊依旧在间歇性暴怒之中。
“她应该不知道我的长相吧，虽然在梦中见过一次，我却记不住她的面容，她应该也不记得我的才对……”
说这话的时候，郑礼是有点心虚的。
从结果来看，在那一夜，他又欺骗了刚刚苏醒的白羊座。
郑礼从她手中获取了大量的灵能，才能超额完成自己的时间倒退计划，对议长证明自己的潜力……但从郑礼的做法回头看，那是毫不疑问的诈骗。
“……从已知情报来看，她应该遗忘了你的情报，但挺难说的，毕竟没有先例可言。”
郑礼询问的对象，只有知道自己事情的蛇博士了，郑礼期望见多识广的灵能学研究者，能够给出更详细的情报和肯定的回答。
“我只能做出推测。当时时鲸神魂入体，和你的灵魂进入融合，作为仪式的代价，献祭所有的过去和现在，整个肉体和灵魂进入了时光倒退状态，作为你肉体、灵魂的一份子，灵刃也应该被一同倒退……”
郑礼张了张嘴，“我不是他”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但万幸，你当年还当了一个人，在确定神魂融合成功后，就切断了和其他灵刃的链接。”
面对蛇博士询问的表情，郑礼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一幕的记忆非常深刻，在确定神魂开始融化后，郑XX就切断了和其他星座的灵魂链接。
这并不是那种永久性的盟约切断……在那个时间点撕毁誓约，造成灵魂的撕裂伤，郑XX绝对会当场暴毙。
他实际上是将十二星座切入了“仓管状态”。
剑主的“刃数”是有极限的，而如果他有超出了自身极限刃数的灵刃，比如说满载状态又获取了新的灵刃，也不用撕毁之前誓约（那会是永久伤）。
比如说刘圆，别说灵刃数早就超过了他的八刃，12位灵族的豪华阵容更是超了太多（3位外来契约灵族）。
他只能同时联结八刃，更多的只能进入“仓管状态”。
即使契约了，只是最低限度灵能链接，无法提供生物能共享异能，在灵能学上不被视作肉体的一部分。
而当年的宙斯，在确定自己的战略目标能够实现后，也把所有的十二星座切入了仓管状态……这一刻开始，十二星座就不被视作肉体的一部分了。
连带的，大概就是他肉体神话程度大幅降低，被时光倒退的更加彻底，献出了更多的现在和过去，也沉睡的更久吧。
但被切开的十二星座，会遭遇什么？
她们肯定依旧会被时光倒退，仪式的神力不是那么好摆脱的，但缺乏了源头的神力、神权不仅威力会大幅降低，也缺乏了后劲，十二星座的神话抗性也会起作用。
“多亏你当年还有些良心，他们的时光倒退，会变得不那么致命。你知道时迁城时光倒退的限制吧，对灵刃方面的。”
郑礼点了点头，他知道低端的时光倒退对自己这样的新人肉体有效，但对自己的灵刃、灵能却无效。
灵刃、灵族作为准高维产物，本来就有相当强的灵能抗性。
神话级的灵族，即使被时光倒退，依旧能够留下很多吧。
“‘你’已经确定被从时光长河中抹去了，知道你的人都叫不出你的名字，历史记录上也没有你的存在，甚至你留下的十二星座都变成了十二生肖。十二星座本人，应该也不记得你。”
蛇博士一口一个“你”，郑礼莫名的觉得有点不舒服。
“蛇博士，你不会对我有点偏见吧，这故意强调……”
“没有，只是作为你战团的投资者，我只是看到你似乎有点逃避责任的迹象，特意提醒你一下……和作为女性，先天鄙视宙斯的人渣行径，完全没有丝毫关系。”
郑礼摸了摸鼻子，没有追问了。
“灵族忘记了剑主，这是一种极其残酷的行为，这意味着他们被硬生生的割掉了生命最重要的一部分记忆，被割掉了自己出生、成长有关的大部分记忆，被强行遗忘混淆了大部分有你存在的记忆。太可怕了，他们因你而生，和你的记忆根本分不开！这等于直接撕裂了大部分记忆。”
蛇博士停顿了片刻，在她的推测之中，这还不是最要命的地方。
“那种明明自己记忆、生命中有最重要的一块，却莫名失去了空虚感，他们会下意识的补全自己，不断的寻找，却始终没有结果，越是回忆越是缺失、空虚，记忆越发混乱矛盾，他们需要漫长的时光去遗忘去重组……我很怀疑他们的精神是否依旧正常，你最好不要和他们独自见面。”
郑礼沉默了，蛇博士的推测，只是证实了他自己的猜测。
“谢谢，但有些事，我必须面对的……见面时，我希望和平战团全员都在，嗯，到时候请孙区长帮忙站场吧。”
而在郑礼还在纠结那些有的没的时候，时光却没有站在他这边。
在数字城的某个区域，一个很受女性欢迎的饮品奶茶店（带酒类）之中，命运和灵魂的指引，带来了让人“惊喜”的“重逢”。
“是吗？你也遇到了一个人渣剑主……”
蓝发的帅气酒保是个高挑的男装丽人，她潇洒的抛起手中的调酒瓶，在女性观众的惊呼之中，橙黄色的酒液在半空中倾斜漏出，却稳稳的落到面前的水晶杯，一滴不漏。
她把小酒杯推到了吧台的对面，那里，坐着一个金发的小角女性，正开心的笑着。
“姐妹……不知为何，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会是我的好姐妹。命运给了我们类似的遭遇，或许，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第二百四十三章 数字城的战略武器
3月1日，晴，宁平城内一片平和，无聊且安静的让人发毛。
和平战团的诸位，已经在这外围安顿了近一周，也对周遭的风景失去了兴趣。
就像是哪位大旅游家说的，不管从哪一个角度来看，宁平城都不是一个适合旅行观景的城市。
而失去了对未知的追逐探索后，一行人也把注意力投向了正事……即将开始的团体赛。
2月底是团队赛的报名截止日期，很多资料到了最后一刻才汇总，很多推荐名额在最后一天被统计上了。
这不是偶然，很多人故意卡在时间节点才把自己战团报上去，总参赛人数一下子暴增了好几倍。
原本的排名、情报瞬间作废，现在收集对手的情报也变得更加匆忙，这似乎也是一种管用战略。
即使有着各大势力、城市的审批机制，这次的参赛团队依旧远超预期……有的人是被上级指派，有的独立战团明显是冲着那未知的好处来的。
团队赛是需要场地和资源的，就像是时迁城角斗场长期耗费大量的时间系材料，数字城的模拟实战能力也有极限，现有580+的团队，明显超出承载范畴。
“报名的，有点多，减少一半吧。”
数字城对这种意外的处理，也相当的“数字”。
随机抽取一下，给每个战团找了一个对手，获胜者进入下一轮……这甚至不算是第一轮淘汰，而是直接被叫成了“热身赛”。
啥？你直接抽取到了准神话/神话战团？大侠请重新来过吧，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至少当下的决策者，看起来并不怎么在意新人战团的感受。
绝对公平和个人想法？他们似乎只想尽快的看到结果。
当消息被公布的时候，看着那只有三行字的通告，就是郑礼也被吓到了……这完全凭天命，谁受得了。
“这也太过分了吧，万一抽到了神话，我怎么回去交待？”
当时，新人的交流频道就炸锅了，这样的结果谁都无法接受。
这也太胡来了吧，你们效率优先也不能做到这种程度吧。
再说了，很多人事前都得到了情报，这次的团队赛和以往一样，也是以团队协作、整体战力为主。
直白的说，很有可能是猎兽和执行高难委托的PVE，怎么一上来就变成了人类内战PVP。
但万幸，一天之后，又补充了两个条款。
第一个，就是遇到了官方指定的三十个战团，有一个复活赛的机会，和另外一个遭遇指定战团的失败者再打一场，胜者出线。
第二个，就是增加了郑礼熟悉的票选机制，“热身赛”的录像会放在网络上，由参加团队赛的所有人进行票选，落败者中的前十进入下一轮。
有人当场就指出了，这根本就不是数字城的规矩，中部六城只有数字城从来没有票选……大概，在他们的思考范围内，输了就认输，再给机会是对资源和时间的浪费。
有人猜测，肯定是其他城市的上级也被数字城的“果断”吓到了，连忙阻止，并经过紧急磋商做出的妥协。
别说，真的遇到了两个神话、顶级战团热身赛对撞，彼此必须淘汰一个，当事的大城方估计也受不了。
“额，虽然是预期之中，三十家指定战团中，果然没有我们和平战团的名字。”
这三十个指定战团，无疑是官方层面认可的最强三十了，郑礼浏览了一下目录，好像是各大势力自己报的名额。
“六城每家三个，就是十八个了，再加上中立、大公司的12个指定名额。啧，连刘圆他们的战团都没有。”
时迁城只有3个指定名额，分别是军部1团，内务部1团，交通部1团，刘圆、赵玉甄所在的军部2团都没有名额，更何况郑礼这个民间冠军所组的团。
而突然增加的一轮赛事，自然就必须修改参赛时间表，团队赛的热身赛直接被提前到了3月5日，也就是离公布只有4天，还要加上抽签和备战时间……其他城市的参赛者，再度被数字城的“效率”所震惊。
但由于新出的两个补充条款，也让参赛战团没有之前那么焦虑，反而有些兴奋和期待。
至少郑礼本人，是很期待这场提前举行的热身赛的，一方面是因为自己一行实在有些闲的难受了，更多的，还是能够提前体验数字城的“模拟战”技术，为之后的正赛做点训练和准备。
是的，模拟战，或者打个不恰当且形象的比方——“脑后插管”和“意识世界”。
“这就是意识世界吗？这嗅觉和触觉，完全和真实的一般无二。”
在3月3日的抽签仪式上，作为参赛团长郑礼，就先尝试了一下进入意识世界的滋味。
他没有去核心区，只是去一个外围的指定房间，然后在同伴的护送下，躺在特殊的暖床上，枕着一个墨绿色的玉石，瞬间失去了意识。
下一刻，他就出现在了那一片荒废的古战场之中，睁开眼，所闻到的、所知晓的、所感知的、所看到的，和现实中一般无二。
不单单是肉体的感官，他的灵能也在反馈自己周遭的一切就是真实世界。
“阿穷。”
询问没有得到回应，在进入前可刻意分开的阿穷，并没有进入这个世界。
三年一次的决赛，长期在数字城、时迁城之间轮替继续，就是因为可以让参赛者活的走下赛场。
时迁城靠的是神级战略武器时光回溯，数字城依靠的也是旧时代的战略武器“先知的世界”，一个传说完全真实的虚拟世界，数字城的数字世界。
郑礼红外线的视角依旧能够反映周遭的活物和天气的变化，异能甚至能够推测这片天空的明日天气……明明这只是一个临时的空间，应该没有明日。
“哦，原来如此，和想象的有点不同，看来又是一个谎言……”
意外的得知了一些机密情报，郑礼却不会蠢的说出口，他只是抓紧时间适应周遭的环境，试验一把把灵刃。
“一模一样，包括所有的能力和身体状态。”
刻意保持融合状态的林雨樱也被他带进来了，她还向剑主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拇指。
刚刚在外面，她在上面切开了一个小口子，且一直被刻意用血能阻止愈合。
现在处于“意识梦境”中，那伤口居然还流着血。
“血能依旧在消耗，我分不清是真实消耗还是模拟，出去后应该能够知道……多半是真实消耗。”
这种程度的虚拟世界，震撼了来自文明国度的郑礼本人，他原本以为就是旧时代的VR技术之类的，结果却是根本找不到差异的“真实世界”。
“怎么做到的？这里又没有计算机……”
但他的疑虑，也没有追问的时间了。
一个红色的球体飘到了自己的面前，上面写着33，抽签早已经结束。
而随着球体飘来的方向，郑礼这才注意到……自己和脚下的土地，也在一个巨大的球体之中。
这样的球体，在这片区域足足飘着几百个，在球体的下方，居然是一个标准化的综艺舞台，主持人在快速的介绍战团的名字！
戴上了远望的人造灵器，郑礼才注意到了，别的球体之上，也隐约有数字，或红色或黑色，一一对应，就是赛场的序数。
而自己球体外延，就是红色的33！
原来，从进来那一刻起，郑礼就被缩小放进了球体之中，抽签在进入的瞬间就结束了！
“数字城的数字世界吗……骗鬼啊！”

第二百四十四章 浮出水面的冰山
“那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有山有水有大地，甚至还有虫鸣和尸体的腐臭味，大家做好准备，就当真实世界处理。里面的伤患应该带不出来，也不需要担心真的死亡。”
出去之后，郑礼是这么对同伴说的。
但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在那片世界中的几分钟前，那还流着血。
现在却仿若黄粱一梦，自己毫发无伤。
同时，在网络的抽签仪式回放之中，他也看到了自己。
仪式现场就两个嘉宾闲聊，说着无趣更无情的冷笑话，同时，他们头顶上飘着一个个透明的数字玻璃球。
每一个球中，都有一个小世界，有山有水有大楼，但最多的还是各种废墟和古战场。
这一幕由于实在太过逼真，都让人不知道是真实还是幻象。
而随着仪式正式开启，一个个流光划破天空，随机撞进了某个球中，郑礼在其中看到了满脸正经的自己。
甚至，只要放大的倍数足够大，他甚至看到了自己放出林雨樱、割伤自己手指的动作，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大世界套小世界？这就是数字城特产的虚拟世界？仅仅凭着数万算师的脑力，能够构建这么完整真实的世界？”
零号算师，或者说“先知”，是数字城真正的最高权威者，但它并不真实存在……却也无处不在。
在郑礼的概念之中，它就像是一台超级计算机，支配、指派着这座城市的点点滴滴，为僵硬的数字人提供详细而具体的指引。
下到生活的每个角落，比如指定某家店的款式今年是那几款，建议某个数字人从业某个行业最容易获得成功，“建议”你和XX结婚会生出最优质的后代。
上到生死攸关的大事，比如调配无数的人力资源补充那成千上万的驿站，对无数空间裂口进行针对性布置，下达必须放弃某地、某城的绝望命令。
零号算师据说和其他算师都有着精神感应上的联络，或者换个说法，所有的其他算师都是它的意志延伸和触手。
它是主机端，其他的算师是客户端，它是总司令，其他算师是基层指挥。
这样一个强大存在，就是数字城的战略武器，它可以把所有人力、资源运用到极致，从来不用担心犯错或徇私。
而为了让这个“计算者”和它的客户端发挥出最佳效能，棋子最好也不要有过多的个人意见，服从命令就行了。
“唯一的绝对上级”做出的决定，或许不会永远是对的，但绝对是最符合种族利益的。
在旧时代，只要命令是先知发出的，那怕那命令就是要你去死，也最好笑着和家人告别然后去死……那对你和你的家人，是最好的结局，是“先知的世界”无限推演后的最佳未来。
先知的世界，就是先知存在的意识世界，那是虚构而真实的完美世界，是先知存在的土壤和本体。
官方说，“先知”和他的世界，是无数情报能力处理者的意识链接造物，是一种人造的活性群体意识，是轮替躺在核心区的几万算师的脑力计算结果。
郑礼原本认同这种可能，甚至觉得这就是一种变种的人脑生物计算机，但真的体会到了，他觉得不太对劲。
“就几万算师的脑力和灵能，能够构建这么完美真实的世界？能够计算这座城市和无数卫星城、要塞的战场形势、人力调配情况？能够精细的处理每次空间震……太假了，太假了，这种谎言，真的有人信？”
郑礼在网上搜索了几个关键词，居然都没有人质疑，郑礼不觉得自己是唯一……异议是被抹消了，还是因为存在太久而没有答案，被人视作了常识？
还有一个明显不对劲的地方，现在的数字城的摊子其实更大了，虽然城内人口少了，但加上疯狂增值的卫星城，总人口确是在上升的，而他们依旧全部听从“先知”的指示。
“……公开资料说算师少了一半以上，按官方提供的原理，那么先知的计算力、触及区域也会大幅降低，但现在性能却没有丝毫降低。换个角度，如果先知真的需要算师人数来供能的话，数字城怎么会主动削减算师的编制，那不是自己主动削减核武器的愚蠢行径吗。”
而在他思索无尽的可能性的同时，有其他的外来者……不怎么受欢迎的来客，也在商量同样的事情，但动机却和他截然不同。
……
……
“谎言，都是谎言！这群没有感情的奴隶，其存在本身就是对人性的背叛，对伟大存在的亵渎！”
面容和睦的灰衣人，从抽签区域返回临时驻地的路途之中，对路过的数字人工作人员微笑打招呼……心底却在疯狂的诅咒和怒骂。
他是秀江城某个新人战团的明星成员，却有着不为人知的三重身份。
“师兄还没和我联络，是出事了，还是打算单干？呵呵，他是学聪明了。无限的未知，为无限之眼上演的舞台。未知、偶然、不可测！那才是最有趣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不重要！蠢货终于开窍了吗？”
自言自语唠叨唠叨的他显得有些神经质，但路过的数字人看都没看他，似乎更加不正常。
他在抱怨（感谢）自己的师兄的迟到……没错，他第二层身份，就是北诗城大思考者的弟子之一，第三层身份当然就是邪神“无限之眼”的虔诚信徒了。
和失败的师兄不同，他成功的潜伏进了秀江城某个战团，成为其中的明星新秀一员。
而在这几个月的冒险旅途之中，原本的正副团长突然遭遇意外，就让他担任了团长，这个时候甚至代表战团来参加了抽签仪式。
“今天我过生日，所以……惊喜礼物！”
而走到拐角的阴影中的时候，一个木然的数字人突然上前两步，拦下了他，念完台词，递给了他一个瓶子。
惊喜礼物？惊喜=未知，礼物=赠与，这是某些群体中的黑话，是“上级的命令”的代称。
回到了自己的临时战团，笑着和团员们打招呼，约好了和指挥层一同讨论对敌策略的时间，就借口很累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启动了反侦察的设备，他才小心翼翼的从袖子里掏出那个小瓶子。
摊开其中的卷纸，他只看了一眼，就当即跪下来了！
“伟大的存在，您的眼看穿了无限的可能性，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卑微的我……”
泪水从双颊疯狂流下，那是发自内心的感动和喜悦。
下一刻，他就毫不犹豫的敲碎瓶子，把它和纸片一同吞咽下去。
而在他吃掉那神圣的卷纸之前，泪水和鼻涕之类的液体，让上面的几行特殊字迹凸显出来。
“和其他三位的虔诚信徒一道……最古老的大城，赛事中，先知的真相会暴露……获得旧版大城的成型资料，推演新型（神级）大城制造的核心技术……”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中部六城
新历373年的春天，是注定要铭刻进历史的，那一段时间正在发生、即将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
未来，或许会有很多历史学家将其视作种族史的一个转折。
当然，前提是中部六城的计划获得成功，由于太多的高维存在参与，这是一个连时间之神都看不清的未来。
此时，懵懵懂懂的年轻战士们，还不知道自己只是大事件的烟雾弹和引子，正在精力十足的备战，期望为整个中部献上一场三年一度的盛宴。
但大概也有5%到10%的战团，或是有特殊渠道得到了消息和“漏题”，或是感觉敏锐发现数字城内气氛不对，也都开始谨慎的考虑自己的未来。
焦虑、烦躁、不安，这种对未来不确定的情绪，在年轻人中蔓延，不是所有人都沉着住气的。很多无效的情报和谣言在新人中高速的交换、传播。
就是郑礼，也召集团员商议了两次，和刘圆他们聚了两次，却始终没有得到消息。
三十米的城墙防御？水战甚至海战？各大势力的职业军人在城内出没的现实，都引起了诸多的猜测。
询问龙室长和孙区长？郑礼试过，但没有丝毫回应，这不是猩猩兽的作风。
看来，他们都处于信息管制的静默状态，根本看不到外界的信息。
“要出事了。”
但这一切杂乱思绪和想东想西，结束的却太快。
3月5日就开始的第一场热身赛，打碎了所有的额外想法。
“五分四十秒就全灭，包括大车都被拆的干干净净，其中还包括两分多钟的大车追逐。如果这么丢人的出局了，还考虑更远做什么。”
第一场“热身赛”，结束的异常快。
两辆大车刚刚走入那遥望数公里的虚拟战场，秀江城的那艘就笔直的冲向了对手，岩州市的那艘试图连忙转向，试图拉开距离……只有两分钟就被追上了。
秀江城的那个大车后部、中部变形，出现了四组加速、喷火引擎，短程加速非常夸张，似乎是动力优先的专门改造。
岩州市那个大车……没看出是什么倾向改造，就已经被狠狠的撞上去。
然后，就是毫不留情的接舷战，在疯狂的爆炸声之中，岩州人被打的溃不成军。
观赛系统，在大车相撞后，很贴心的把大镜头切成了一个个小镜头，也让观众们、参赛选手见识到了一场屠杀。
秀江人组成了简易的战阵，以一个炸弹能力者、一个驭风者为核心，在持盾者、远程支援者的援助、保护下，连炸带烧，一层一层清理下去。
在甲板上岩州人的精英战力还抵抗了一下，却连发挥、展示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清理掉了。
接下来，就是一场屠杀……对非战斗人员的清理，不留余地不接受投降，即使这只是一场同族之间的较量。
高度军事化的秀江城展示了自己一贯的杀戮作风和战术素养，所有的能力者都没有展现罕见的特性和能力，剑盾弓焰各司其职。
但战术搭配、配合默契如一人，所有人都找得到自己的位置……这是战斗倾向的剑主自幼军军事化培训、军营化生活的结果。
值得一提的，这完全随机的抽签，并没有抽出官方背景的强团，双方都是临时组团的民间势力，也就是说这个秀江战团估计也是临时组团的产物。
秀江人战团中最高排位是一个十六强一个三十二强，大部分实力相差仿佛，标准的新人赛后临时组队的新人精英战团，岩州人的团长却有一个当地四强，还有点名气……这就非常难堪了，战场上甚至没有人注意到那位四强是怎样倒下的。
岩州人没有打碎对方的军阵，就很自然的被平推了，在团体的面前，个人实力没有展现的机会。
秀江人一如既往的展现了自己惊人的战术素质，还有新人团赛常驻前三的战斗潜力，岩州人则展示了和时迁城、北诗城力争倒数第一的常驻潜力。
唯一的欣慰，就是一位岩州人三十二强的刺客，躲在了第二层的甲板裂缝，成功埋伏击杀了三位后排人员……这也证明了在个人实力上，同龄人的差距并不大，甚至名声更响的岩州明星还比较高。
但可惜，一团散沙的岩州人，依旧被军团化的秀江人碾压过去了，甚至在两次刺客袭杀后，那位带队的炸弹能力者一层一层的拆车，硬生生的把刺客逼了出来。
万幸，这里是虚拟世界，进去的不是真正的大车……否则那大概堪比杀父之仇。
“是真实世界，人都没了，还有什么仇恨。以后真的遇到了敌对的秀江战团，不要手下留情，因为他们绝对不会因为你是同胞有丝毫迟疑……他们的战线之中，就有好几个无名（四神）势力。但作为同伴和战友，他们是最靠谱的，六城之中最值得信任的。”
老兵冯飞快的叙述自己的经验，在郑礼和他详谈说自己这一群新人菜鸡，期望他有话直说后，他也很乐于向这些“孩子们”传递自己的经验。
秀江城在中部六城最南端，也是外域大族的接壤战区，常年维持各条战线压力非常大，每个人都要经过基础的军事化培训，新人赛的战绩年年前三。
“别看岩州人打的像只鸡，但他们的历年战绩实际上比时迁城还好一点。他们历史相当悠久，工业、农业、灵能学、元素造物都相当厉害，六城最好的工匠、技师、建筑师都是他们的，他们的要塞、地形防御简直强的离谱……”
“就是被拉出来打野战时，弱的像鸡？”
“嗯，这个战团不错了，至少没有一战而溃。但只要你给岩州人一些准备时间，他们会立即把大车展开变成防御阵地，然后进行复合式工事构筑，什么遭遇战都给你打成坚守战。那些秀江人也挺懂的，知道见到岩州人战团，就一定要打快攻。”
老兵摇了摇头，遗憾的看了一眼屏幕，似乎觉得那个岩州人战团输的有些可惜。
“这种一对一的淘汰赛，对岩州人太不友好了，他们习惯谋定而后动，第一次遇到这种豁出去打快攻的对手很吃亏。他们输的很冤，还没抱怨的理由。输的这么彻底，票选也没机会了，你们也要注意。”
听着老兵的解释和介绍，郑礼隐约有点感觉了。
“怎么都这么强，难道六城中最弱的……”
“……我们历史最短，人口最少，周遭环境相对安全，新人成长较慢，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我们新人方面的历年战绩，至少比北诗城要好一些。”
注意到周遭同伴似乎有些沮丧和不安，老兵思索了片刻，补充道：
“那些艺术家、空想家在新手阶段能力不成型，比鸡还弱，抽到他们战团就可以放心。但在正赛阶段，遇到有神话特征的北诗人就要极其小心了，他们的能力上限极高，且发挥的相当诡异，只有你想不到没有遇不到的……”
这下，郑礼算是彻底理解自己这个时迁城的个人赛冠军，为何评价比其他城市的个人赛冠军莫名低一截，原来都是前辈们的锅。
大概，新人团体赛、个人赛常年争夺倒数第一，剑圣赛、剑神赛争夺倒数前三……难怪在城内都听不到这些东西，哪位前辈都不会给新人说这些“惊人战绩”，连李市长自己都说的含含糊糊，一口一个“战绩不佳”、“有点丢人”。
四灵的体制，决定了时间和人口是造就战力的基石，历史最短的时迁城排名倒数第一，似乎也理所当然。
但这和个体、高端层面却没有多大关系，毕竟到了一定程度后，很多人都会选择离开自己的安稳区，在大城甚至大陆间游走、狩猎。
屏幕上，第二场的热身赛即将开始，两辆大车缓缓驶向了墨绿色的玉石平台。
那玉石郑礼有些熟悉，稍微回忆了一下，那不是抽签阶段自己枕着的玉石枕头吗。
看来，这是链接两个世界的中介，就是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材质，是否是特殊的灵性材料。
在切过来的屏幕上，失败者的大车缓缓驶出指定区域，上面的乘客一脸沮丧，甚至隐约还有哭泣……这么远花了好几月赶来，结果什么都没发挥，就这么耻辱性的败北，回去怎么交代，搞不好战团就要立地解散。
郑礼在警觉自省的同时，也惊讶这大车居然真的完美复原，所有人的灵刃也完美无伤。
“不是完美复原，是从一开始就没损坏过，进去的只是意识。这方面数字城就比时迁城强了，不用担心竞技中对灵刃、大车造成永久性的损坏，如果当时对决在这里……”
宋莹瞄了一眼郑礼，意思说你那些肮脏手段在这里就行不通了，当时在“先知的世界”对决，谁输谁赢还挺难说的。
对于她的说法，荣誉感颇强的老兵却不以为然。
“呵，头发长见识短，我们时迁城的更好！我们的战略武器，公认六城第一！他们恨不得每次决赛都给我们办。记住，在这个世界你们打不过就尽快投降，别用自己城里的标准，体验死亡的滋味，传说多死几次灵能还能增长……在数字城的假世界假死，会灵体受损的，虽然很轻微，但的确对灵能总量造成影响，死多了甚至可能四刃变三刃。”
这一刻，郑礼是真的确定了，数字城所谓的数字、模拟世界，恐怕从头到尾都是谎言。
序号33明显是第一天的赛事，一行人都在现场观赛，一边聊天一边等候上场的机会。
很快，就要轮到和平战团了，而他们的对手，就是来自中部六城最西边的大城——万兽城。

第二百四十六章 广告
诸多不安和焦虑，还有一个月多没有动手的僵硬，在真正的上场的一霎，全部烟消云散。
职业战士，既然为了家园和族人而战，也以此以此为生……在走上战场的一霎，自然变得更加“职业”。
所有人各就各位，临时拼凑的战团，以三个临时组长为核心，完成了简单的编制和聚团。
郑礼没有模仿秀江人的战阵，他知道需要长时间的军事化生活和战术培训，根本学不来，也没有必要学。
在中部六城之中，时迁城的确是最弱的……那又如何，时迁城可是公认的东大陆三王城之一！中部最强的战略武器摆在那里！
强大的战略武器，代表着强大的战略安全区和可控地盘，代表着广大的边缘和人口上限，代表着数以万计的新手剑主，代表着庞大人口基数必然会产生的顶级战力。
“兽人佬，会教训那些躲在安全区的小鸡佬！”
“呵，时迁城的菜鸡又要垫底了？”
“他们第一个出场的战团被五分钟打翻了，我看现在上场的那个……和平战团？个人赛冠军？最多坚持10分钟。”
“别说，最弱遇到最强，肯定又是一场无趣碾压……上次、上上次好像都是兽人的冠军吧，在新人阶段，万兽城的确最强。”
观众席、选手席的杂音，是一种讽刺，是一种期待，甚至是一种酸，一种羡慕嫉妒恨。
“干，说的像是你们不依靠大城一般？有胆子去荒野求生，我和你们一起去，看谁能活到最后。”
那穿着旗袍的高挑女子，直接跳上了看台，毫不犹豫的对着上面的观众竖起中指，甚至直接集体约架。
有人跃跃欲试，有人蠢蠢欲动，但万幸有人及时放大了镜头，把她胸前的“时迁城白露镇守”标牌播出来……准神话顶级战力，吊打一切不服，试试？
而事实也如孙红玉说出的一致，大城是现在人类社会的基石和核心，在旧版大城（数字城）技术成型之前，人类很难稳定、安全聚集起来，那只会成为外族的猎物。
连聚集地都做不到，自然不可能发挥出自己社会生物的集群优势，无法让有限的生命变成无限的分工协作，无法形成产业链和知识传承，无法构成强力的工农业、组建军团、培训教育体制，滚起发展的大雪球。
土地，这个被无数人耻笑无视的老旧资源，在这个新时代却变得百倍珍贵。
时迁城最弱？它只是诞生时间最短，一个准神话的平均寿命就是两三百年（虽然很少有人活到寿命用尽），神话中长寿的有400+（同样几乎没人活到），时迁城满打满算才400多年历史，也就一、两代顶级战力更替。
传承需要时间积累，道路需要前辈探索，研究也需要时间和资源来不断试错，很多东西外界能够予以支援，但最终还是要看自己。
谁都知道，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它的内部不出大问题，上层不犯蠢，它迟早成为中部六城中的“王城”。
这是它辽阔的疆域和稳定的核心区确定的，说白点就是顶级大城和超级战略武器的优势，不服憋着。
“呵，不就是一个准神话吗，时迁小鬼……”
一个万兽的兽人大将站了出来，周遭的实质化流光显示他是一个神话狠角。
但他狠话没说完，就直接被一道流光带上了天……他直接被一只玉手握在脸上，直接带到了外边。
在慢镜头之中，也只能看到一道架云的流光。
那塞进他嘴里，让他闭嘴的，是吃剩下的果皮。
“轰隆！”
十数秒后，场外是雷霆的巨响，整个决赛场和观众席都享受了地震。
就在门口，一言不合，顶级战力直接开片了。
孙红玉还算有点自觉，至少没有观众席上开战……但这也让很多观众议论纷纷，猜测到底哪边会赢。
但结果比预想中的更快出来。
她驾云回来了，而和肉眼不可视的离开速度不同，这次就慢悠悠的从观众席上空飘过……那兽人遭遇如何已经不用多说了。
如果郑礼在的话，大概会吐糟一句“假兽人怎么打得过真兽人。”
不仅如此，还一路得意洋洋向着观众席比中指，尤其是针对其他几个外城的高级战力……她估计也没打够。
一路上，臭鸡蛋和烂白菜齐飞，她也不计较普通民众对其的冒犯，只是得意洋洋的绕场三周后，确定没准神话回应自己的挑衅，才一边摇头一边缓缓落下。
但到官方层面，却没有人说什么。
毕竟，二十四镇守不仅是时迁城的顶级战力，也是整个人类社会的顶级战力……先不提其他大城有没有顶级大佬在场，一方大佬和毛孩子一样当街斗气，还有可能当场互殴、被痛揍，孙红玉可以不要脸，其他几百岁的大佬还拉不下这个脸。
说到底，各城互殴，这也算是往年的惯例了，只不过今年来的特别快而已。
往年还是从平民、佣兵团互殴开始，只要不出人命大家随意，出了人命就等着吃官司。
今天第一天就上演了顶级战力对殴，还是秒杀，也算是玩的比较嗨。
只有本来作为赛事核心的两个参赛战团，却成了配角，还在里面一脸懵逼的等待……开战的发号令了？现在可以开打了吗？为啥要等这么久？
“开始。”
终于，淡淡的字幕浮在半空中，郑礼遭遇的第一场战团对决开始了。
“嗡！”
当萤火大车缓缓开动，古老的战场废墟依旧被撞开了一条道路，过于庞大的体型，却轻松碾过了脆弱的泥地。
比起万兽城那破破烂烂的“兽人流（无限制进化，万兽城主流）”大车，萤火大车明显上相的多。
而大车的两壁，还有两幅巨大的壁画，分外吸引眼球。
一面，是一个黑发的古典美人，长发柳眉斜躺在大弓上，慵懒身姿握着旱烟杆，微笑着看着周遭的孩子们。
反复思量后，郑礼还是觉得这是最适合做找人广告的机会，多少市民在看直播。
这可是他找画师对着照片加工赶上的，希望银子姐的亲人能够看到吧。
另外一幅，也是找人的“广告”。
那踩着大鲸狂笑的青年男人，跋扈无双。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万兽和命运
万兽城，是中部六城的异类，甚至是东大陆十七城异类。
上一次的人口普查，它57%的居民，是人类四族中的兽化亚人，21%是归化异族（外来种族），10%左右是纯、混血人类，剩下的是极少数的灵族和未知。
就如它的名字一般，它是一个以兽化亚人为主的大城。
历史上，兽化亚人的诞生也是一堆黑历史，两个源头都可以牵扯出一堆血案、公案。
有迫害就有逃避有难民，有一个相对独立的兽人亚人城市也正常。
但它是中部六城唯一允许奴隶制、人口买卖的城市，而且有极其严重的种族歧视行为，新人类（兽化亚人）对纯人类的。
这一点，就让其他城市相当的恼火了。
在各方面来看，万兽城和其他五城的关系相当一般，他们也从来没指望过其他城市的技术支援，日常往来都偏少，万兽的文化、科技都出现过大幅倒退。
他们内部，不仅有氏族，还有部落存在，原始崇拜宗教非常盛行，还经常性各种理由内讧，实在让人不知该如何评价。
如果不是大家现在都在一条船上，外面的压力实在太大，四灵体制的限制，兽人、万兽城也承认自己是人类大家庭的一员，在涉外的各方面都和主流同进退……少了以上任何一条因素，搞不好内战已经开启了。
“俺们兽人是最强的。”
他们承认自己是人类，不仅是过去的源头，还是现在的社会观念，但始终坚持自己是进化的方向，是人类的未来，是进化后的新人类，是脆弱旧人类的拯救者。
但别说，兽人佬的先天优势，还真是太过明显。
尤其是很多强力传承的兽化亚人，先天就多了一个灵能器官体系，领先了别人十、二十多点生物能，在限制25岁以下的新人赛中，优势大的过分。
再加上万兽城别的不行，生物科技（大概算科技）方面特别厉害，新生儿的先天强度相当高，在新人赛制中，已经连续两届综合战绩第一了。
你可以找一个天才出来，但能找到满团的天才吗？这方面，兽人的前期优势太大了。
他们可以在精英兽人、天生灵能器官的特殊存在、先天元素驾驭者中寻找好苗子，再加上年年战火不断，内战外战都有，成长速度也极快……在他们眼中，用兽人的灵能器官当灵性材料使用，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物竞天择，我的同胞知道他的血肉化作我的力量，也会高兴的。”
总之，这就是各方面和人类主流存在微妙的差异，却始终没有脱离群体的族群内异类。
而和平战团对手的“绿箭十三战团”，也是典型的兽人战团，从进入战场后，就完全不走寻常路。
它的大车缓缓的向着萤火大车驶来，狂热的摇滚乐在周遭环绕，热血澎湃的兽人们随时准备冲锋。
这个战团的大车，就像是一只进化失败的……三轮摩托。
郑礼在反复思考后，只能找出这个形容词了，三角形的箭头，下面的三个大轮子，还有空荡荡的背部甲板上嗷嗷战吼的兽人们。
万兽城的大车，普遍采用无限制进化的“兽人流”、“莽夫流”随意进化，不仅经常走入歧途，且普遍没有强力的外设单元。
这样胡来，优点就是成本非常低，缺点实在太多就不阐述了。
但赌博有输就有赢，有越进化越弱的，自然也有离谱三级跳的……万幸，这次的兽人战团，似乎是失败的一方，他们的大车似乎只是载具而已。
当大车的间距已经肉眼可见，萤火大车开始减速，各位团员各就各位，准备迎战。
对面的兽人大车却在加速的过程中，开始主动解体。
是的，解体，四分五裂。
前轮和三角头一起，变成了高速前行的独轮车，上面有几个壮汉在嗷嗷吼叫，还有人在疯狂的挥动战旗，这似乎是冲锋旗车。
左翼右翼的大轮子上踩着两个兄贵，一个扛起了大炮，一个扛起了巨斧。
后面的核心处显露出了真容，很多载具直接被抛下，有喷火的摩托，有亚龙的战兽（这最多），甚至还有三轮的自行车……兽人猛汉们瞬间化为冲锋的骑兵团，嗷嗷怒吼着发起集团冲锋。
“每次看到万兽城的新玩意，我都觉得，这都能刷新我们种族的下限和愚蠢程度……”
莫名的，郑礼想到了这句经典评价，一样来自某位大旅行家。
但这个时候，还犹豫个啥。
“轰隆！”
萤火大车的主炮被打开，重炮开始轮番轰炸，虽然只有车头方向有炮……但他们冲锋的就是车头。
而郑礼和李峥都走向了大车两侧的狙击台，既然对手主动抛弃了大车的保护功能，那就是神射手的展示机会了。
“我真蠢，居然为了这种对手研究了一晚上的战术报告和万兽城资料……”
在不断的满弓拉箭的过程之中，郑礼满脸沮丧和后悔，他觉得自己昨晚该早点睡的。
右手轻轻的一拨，雷电的圆环比之前更加稳定，雷光却更加闪耀和强烈。
时迁城的绝望一幕重新上演，一群肉搏战士冲锋郑礼把守的高塔狙击位……而这次，高塔下还有大车的坚固防护，还有整个战团的掩护。
每一发雷矢，在声音传导到对手之前，雷光已经击穿了目标。
“咦？居然没死？”
郑礼第一次发现了兽人的难缠之处，即使上身被击穿，主要的几个灵能器官被烧糊，他们依旧活着，还能拿着武器对自己怒吼……于是，他开始射头！
“我就不信你们大脑糊了还能动。”
而另外一个狙击位的李峥，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皮糙肉厚的兽人又披着厚实的武装，小心规避着李峥的枪口，虽然他依旧能够稳定的把枪弹送进目标的要害，但间隔却越来越久。
他需要很多时间来寻找破绽和推测对方的动作，精准打击太浪费时间，而兽人肉体太强了，击中要害之外的地方，是无法致命的。
作为专业的狙击手，当他发现郑礼的杀戮效率越超自己后，就默默的修订了自己的打法，开始帮郑礼打配合。
“砰！”
一枪，击中了持盾者露出的右臂。
一直挡在同伴前面的狼耳兽人中枪，他痛的下意识的弯腰，右手松开的一瞬，防护的盾稍微倾斜……结束了。
当他脱离了防护的一瞬，雷矢就已经穿过了他的脑袋。
枪声和弓弦声此起彼伏，李峥或是吸引注意力，或是击偏对方的防御，郑礼准确的补上一刀。
两人的默默协作，杀戮的效率再度上去了。
“他们真的做了事前情报收集吗？他们就不知道我们的团长是时迁城最有名的射手？在我们面前解体大车都比提前冲锋好吧。”
“说的像是你有对方的情报一样，都是临时组团参赛的新战团，外城的人谁知道。再说了，你觉得他们会认真收集我们时迁人的情报？”
和平战团的前排们，都闲的可以聊天了。
而当绿箭战团的莽汉们驾驭坐骑、载具冲到了大车面前，却遭遇了更加痛苦的惨剧……萤火大车是罕见的全封闭纯防御性大车。
原本的天台甲板都收了进来，整个大车就是行动的城堡要塞，接舷战也有要可以跳过去的船舷。
冲锋的骑士们一个个撞上了大车，然后怎么来的怎么摔回去，甚至没有给萤火大车留下明显的伤痕，更不谈击穿厚重的防护墙了。
下面的兽人一脸懵逼，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而平台上的恶毒射手们，还在精准的收割人命。
当活蹦乱跳的兽人只有三只的时候，兽人大车的残骸和兽人的尸体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至于是他们有人认输了，还是裁判觉得没有必要继续浪费时间，就只有出去之后才知道了。
“我真蠢，为了这样的对手……”
郑礼还在呢喃，他原本以为自己抽到了一个下签，还一直在做着各项准备，结果却是这样的结果。
对于观众来看，这样的结果也挺正常的，万兽的新人团都是这样的，稀里糊涂的赢，稀里糊涂的输。
无非，又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兽人战团而已。
而与此同时，在某个饮品店，里面正满满的坐着看比赛的人群。
在缺少娱乐的数字城，这可是好几年一次的盛事，就是习惯面无表情的数字人也喜悦的摇旗呐喊，更不提那些天天抱怨这里无聊的外乡人。
有人打牌聊天，有人喝酒吹牛，更多的，还是默默的看比赛的数字人，但从那消耗明显增加的酒水零食来看，他们也很兴奋。
而在吧台后，蓝发的女性酒保都没空计算今天增加的营业额了。
她看着电视上的大车，还有划破天境的一道道雷鸣，有些惊讶，有些怀念，有点恍惚。
当节目结束，她又下意识看向了自己墙壁上的装饰。
那里，有一个类似的绘图装饰，是自己对着镜子亲笔绘制下来的，外人不可能看到。
“命运吗……”

第二百四十八章 变化中的暗流
“……约定的1%的利润，你趁火打劫还真是狠，你不是不在意这些收益了吗？”
“钱谁不喜欢，你也加把劲，早点把欠债还清，让战团资产转正，我相信我的投资很快就能够得到回报。”
放下手上的附加条款合同，郑礼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这次大概亏了。
广告墙壁和5年收益权的10%，已经作为之前的投资报酬交给了蛇博士，再三犹豫之后，郑礼决定用这个好机会打广告，也只能再和蛇博士商量，这次让自己打个广告。
既然自己主动要求修订合同，付出一定的报酬或是增加负债，也是预期之中，但最后被砍了1%的收益，还是真让人心痛……这摆明了是趁火打劫！
拿到广告权之后，蛇博士也没有浪费，迅速将其变现。
她是没有需要打广告的商品，但只要挂个招租公告，时迁城的冠军战团的广告墙怎么可能卖不出去……只是卖多少而已，多少能够挽回点损失。
郑礼和她商量的时候，答应了违约钱自己全部承担，还会对蛇博士进行经济补偿，等着她狮子大开口……却真没想到，她会选择要长期的收益。
这短期看似是零支出，长期损失却异常的惨重，而偏偏郑礼只能答应。
但换个角度来看，这也是蛇博士对和平战团越发看好。
与此同时，郑礼觉得她似乎有些变了，变得积极了。
“……你似乎变了，之前那段时间，你有点……自暴自弃？”
这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既然有疑问，郑礼直接问出来了。
蛇博士之前的大手笔投资，都是以秋日庆典为前提的，说得好听，是不惜代价甚至付出一切，争取一次报仇的机会。
说的不好听，就是没有留下后路，没有考虑将来和未来回报率，有点自暴自弃的感觉。
在当时的郑礼看来，她有点赌上一切手段给秋日庆典添堵的感觉……
“反正没希望报仇了，这么多年的积累，不试试也不甘心，既然有机会和其正面碰撞，赌上一把吧。”
那过于丰厚且不考虑收益的投资合同，无疑就是最明显的证据，她可能都没期望活到看到收益合同履行的一天。
但站在当时的郑礼的角度，也没有理由对别人的复仇说些什么，这纯粹是个人选择。
“我为了研究‘秋日庆典’学习的生物学，你们大概不知道那种越是研究，越是绝望的滋味，它根本是不是生物，如果是生物长到这种程度早该自灭。那是一只相当强大的高维神，才会让一切的矛盾变得能够接受。”
蛇博士微笑着说着最绝望的现实，语气和表情都很轻松……郑礼觉得哪里有点不对，自己居然看得懂蛇发族的微表情？
郑礼能够理解这种绝望，面对不可能复仇的对象，但从这笑容和最近的转变来看，情况有变？
“嗯，你很敏锐，我们‘邪恶巨虫受害者联合会’一直在关注它的消息……”
啥？什么巨虫受害者联合会？这是什么奇怪的组织？
“就是被秋日庆典害的家破人亡的倒霉蛋的联合，我们光听人开心的说起‘庆典’这个词，就相当恶心。说的像是它多么无害，甚至是件好事……我们受害者联合会一直彼此联络，之前只是从大城的高层那里打听到消息，说剑圣赛期间它会出现在这附近，本来还以为是罕见的预言类能力。而最近的消息，确定了它是被几大城用神性生物强行引来的。”
神性生物引来的？那要多强的神性生物，才能诱导那种怪物改变自己的方向！
灵性甚至神性材料永远是人类社会的硬通货，这么疯狂的投入，就靠卖剑圣赛门票收回成本？
“能够确定吗？”
“我们受害者协会有人一直追着它在，在被人赶走前，他们看到了至少秀江城的万夫长、我们的猎手长、万兽城的大元帅……”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的，蛇博士改变的原因也很明显了……她看到了希望。
大城们不惜代价把“秋日庆典”引过来，甚至有了极其罕见的大城高级战力联合协作，自然是不会请它来吃饭的……人类诸城如果愿意无偿付出海量的资源，自然要索取数倍的回报，秋日庆典即将面对数个大城的联合行动。
那怕希望依旧渺茫在小数点之下，那怕这多半是空欢喜一场，依旧是足以改变一切的希望。
所以，她变得积极了很多，也开始认真的考虑长远。
郑礼揉了揉眉，这听起来似乎是好事，但当前的现状来说，恐怕自己一行的难度越发大了。
“行吧，那就这么约定了。那另外一件工作也交给你了，只期待马晓莹一个压力太大，也不保险。”
蛇香凌点了点头，没有犹豫的接下来任务……作为战团的一份子，她也要为整体目标考虑。
郑礼指派的任务，直接关系到这次团队赛的成败，就是研究、汇总所有参赛团队的录像，并完成票选工作。
本来，这事情可以慢慢做的，一帧一帧的考察未来对手的能力。
但上面要求“热身赛”完结的三天内就完成票选名额的调补，尽快找出“10个输的最冤的倒霉蛋”，急的和那啥一样，搞不好下一轮也要提前了……和平战团还做不到没良心随便填名单，只有加班加点看录像了。
如果情报能力者马晓莹不在，这工作只能郑礼一个人干，现在马晓莹已经开始工作了，郑礼却依旧有点不放心。
毕竟情报在不同人眼中可能看法、角度完全不同，根据个人的知识结构阅历天差地别，独自一人即使再客观，也可能一个恍惚漏掉了重点。
复数以上的情报收集者、整理者，基本的相互印证是必须的。
蛇香凌见多识广，也对大车很有研究，这份工作交给她最适合不过了。
宋莹也在做类似的工作，但只是她个人行为，毕竟她的资历也相当有限，郑礼并没有报多大期望。
“行，收集情报，寻找高威胁目标，并顺道票选10名最可惜的战团进入下一轮吗？呵，真是够蠢的，或者是他们实在太急……”
什么意思？郑礼先是一愣，但接着一推演，就恍然大悟了。
很明显，这临时追加的票选机制，是紧急赶工出台的补充制度，并没有做多么详细的筹备和计算。
时迁城的票选是给现场买票的观众的，虽然解说偏向、选手的光影色彩会影响最后的结果，打的漂亮也是一种加分，但大体上还是能够得出相对靠谱的结果的。
数字城的观众……作为唯一没有票选制度的大城，郑礼能够理解让那些观众做出抉择会有多么困难，甚至有很高几率直接玩脱。
比如说变成精确的数字对比，比较纸面战力比较参战时间，然后大家一起抄作业填问卷。
把决定权交给懂行的参赛者，在程序上是最让人信服的，但真的到了填表的时候，结果就很微妙了。
“填10个最强的？那不是给自己找不快乐吗？”
“填10个最弱的？听说之后有合作机制，如果分配到的战友太弱，那也是给自己找不愉快吧。”
结果，最后可能的，就是不太强不太弱，有一定实力有无法威胁自己战团的……最后就是那些表现的很一般的战团，最后可能捡漏出线。
“看，有新公告，但晚了。”
蛇香凌直接指向了政府网站，那里有个才发出的补充公告，还有私信发给了所有的战团。
大概就是补充了两个限制条件，一个是在五分钟内落败的不能被票选，第二个就是说之后大家有协力机制，期望大家尽可能的选强的。
郑礼摇了摇头，就算官方已经直白到漏题，他也不认为这会改变什么……就算有协力合作的考验，最后还不是要分高下看排名。
一个疏忽错误，需要几个补充条款去弥补，而并不完善的补充条款，引出了更多的漏洞和麻烦，这是典型的行政失职。
郑礼翻了一下，现在已经有人投票了，临时的排名已经出来了……呃，大概是这个限制条款上去的太慢了，郑礼首先看到的就是最快落败的那个岩州战团，看来很多战团比自己想的还要直接，就要选弱的。
下一刻，排行榜当机了……等数秒后恢复过来，已经是雪白一片。
然后官方网站又发了通告，要求所有人重选，这次一定要选最强的什么。
郑礼觉得够呛，大部分人肯定该怎么选还是怎么选。
“这还是算无遗策的数字城？怎么看起来像是一个草台班子，难道人性就不在‘先知’的思考范畴内，所以才要求所有棋子放弃自我……不应该啊，这三年一度的大赛，应该早就策划、预备的，没理由到了现在才开始弄制度，调规则。”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低估了这次赛事的草台程度。
不仅莫名其妙的加了一个热身赛，连正式赛事的时间都直接提前了。
“五天后开始第一轮？怎么这么赶？”
这还不算最“草台”的，十分钟之后，又是一批熟悉的名单上榜了，这次都是刚刚卡在六到七分钟落败的准菜鸡。
“果然……”
郑礼还没来得及感叹两句，排行榜又当机了。
过了十分钟，官网又丢出了一个公告，参赛者票选改网络票选……
“……这实在太草台了吧，他们到底在干什么，真的打算办好这次大赛吗？”

第二百四十九章 连番轰炸
“……票选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吧，帮忙关注一下有威胁的对手。你如果有渠道的话，帮忙打听一下这次大赛的事情，越发觉得不对劲了。”
面对这种情况，郑礼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该干啥干啥。
蛇博士答应下来，她也挺忙碌的，除了自己的事情，“互助会”也在准备大行动，少件工作是好事。
至于郑礼？他依旧在等电话。
“叮铃铃。”
参赛战团的联络方式挂在公开网站上，从昨天打完比赛，每一次打过来的电话，郑礼都要提心吊胆半天。
但大多数情况，都很微妙。
“不，我们不用您的内部消息，谢谢了！”
“……内定冠军？不用了，谢谢。”
“我儿子在你手上，给你打钱？呵呵，做梦。”
从回来之后，恐怕各家战团的电话、联络设备都没停过，过半的电话依旧是各种诈骗信息。
郑礼本来以为数字城是例外，可骗子不管在哪都不会少。
公开联络信息也是一种惯例了，很多战团现在依旧没有满编，还在疯狂的招人和人员调整，还有打完热身赛的战团在拉广告，输掉热身赛的战团在接委托赚钱……这团队赛的广告效应，实在太过强大，也让郑礼舍不得放弃。
“……会看到吗？只有四五个镜头，还是好几百场比赛中的一场，真的可能看见吗……”
这大概是他最患得患失，动摇的一刻，一想起可能遭遇十二星座中的两位，他就头皮发麻……最后，还是自己蹲在了电话旁。
恐怕在所有的战团之中，只有和平战团是团长亲自接电话，做电话记录。
至于银子姐的血亲？郑礼其实并没有抱大多期望，毕竟只是知道是血亲，可能是女儿，消息来源也挺不靠谱的……就算被对方真的看到了，认得出来的可能性也不大，毕竟这么多年了，很多东西都变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电的频率越来越低，郑礼也越发平静。
“叮铃铃！”
又是一个电话，接上了，过了几十秒，郑礼都没有听到对面的声音，当他打算痛骂骚扰电话宣泄一下情绪……莫名的危机感，让他背心发凉。
他隐约感觉到，电话那头，是他极其重要的人，接下来不管要说什么，都要极度小心。
“……十二星座？水瓶座？”
“嘟嘟……”
当郑礼说出水瓶座的一瞬，那压力突然没了，但电话那头回应的，只有挂断的忙音。
等下？这是啥意思？不会是骚扰广告电话吗？刚才的直觉是错觉吗？
但郑礼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和背后，全是冷汗……那只生死攸关的危机感，做不了假。
“已经被发现了吗？却不和我联络，是有什么想法吗……”
瘫在椅子上，郑礼浑身难受。
他觉得在自己的阴影之中，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盯着自己，随时可能跳出来，把自己一口吃下。
“叮铃铃！”
瞬间，郑礼跳起来了，他猛地拿起了电话。
“喂！”
“我是被封印的魔神，即将解开封印，只要你给34243242421999帐号打钱，我就饶你……”
“咣当！”
郑礼直接挂了，莫名的气不打一处来。
“叮铃铃！”
“又来？！”
郑礼直接拿起电话，准备瞬间开喷。
“江凤银。”
但电话那头的男性，就用一句话，让郑礼冷静了。
“银子姐……江凤银的亲人？”
毫不犹豫的进行了询问，郑礼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或者他没自己想的那么不在意。
“不是你们这边吗？你们不是江凤银的亲人？我这里有她的绝版灵晶卡，需要吗？”
“干，我……多少钱？”
一句怒斥到了嘴边，郑礼却咬牙咽了下来。
别说，银子姐的灵晶卡，郑礼自己还真想要。
之前提过，各大城都有自己的货币，且长期大幅波动并不靠谱，消耗量巨大的灵晶是最通用的一般等价物。
本身就不太稳定的灵晶单体价值偏低，根本不适合随身携带。
高级材料的等价灵晶大概要用仓库来换，等额一定量灵晶的灵晶卡都成了便携替代物。
这是最保值的钱币，也是流通量最大的人工制品，为了方便流通，根据面值不同普遍用了相当高阶的材料所制，本身就价值不菲。
而由于流通量、需求量太大了，就有了额外的效用，成为了宣传个人声望的卡片，很多人就是这么凑齐准神话的基础声望和认可的。
对于某些阶段的强者来说，那比讨伐什么强力异兽都要难，而灵晶卡的稳定声望收益就太难得了。
有了卡片，就有了宣传的机会，也有了官方层面的认可和背书，吟游诗人、作家、编剧都可能将其改变成故事、剧本，进一步扩大你的影响力和声望。
这个过程，可以持续非常非常久，甚至很多人都死了，他的卡片还在流通。
这更多的，是一种整个人类社会对你的认可……如果某人背叛了族群，那它的卡片会被强行收回销毁！
之前郑礼就说过，三年一次的冠军（个人、团体赛），最重要的奖励，就是会被制成灵晶卡的卡面，然后进行消费流通的。
冠军甚至可以请北诗城的大艺术家设计卡面和三维投影……这基本是冲击神话的顶尖好手才可以申请的待遇。
如果能够在新人阶段获得自己的灵晶卡，不仅会极大的方便未来的职业生涯，获得额外的机遇和待遇，冲击神话时都会少很多麻烦。
郑礼知道银子姐是有灵晶卡的，她自己不知道炫耀过多少次了，但可惜发行的实在太早了，数量也不算多，自己从来没有在时迁城看到过。
“三十多年前的初版，虽然只是白卡，但也是只有十万枚发行量的稀有品，现存都没有几枚了，你开价。”
白卡？玩卡人的行话，就是只有卡面人物的普通卡，三维投影、灵能特征、多卡面切换等增值特效都没有。
这一刻，郑礼是真的肯定对方有银子姐的灵晶卡，她不止一次抱怨自己当年评价偏低，只发行了一次白卡。
“2000！”
这当然不是两千块，是两千灵晶，约等于20万时迁币，实际物价绝对不止，灵晶兑换的黑市黑的厉害。
郑礼知道银子姐的灵晶卡是1000枚等价物，开口就是直接翻倍，势在必得。
但对方，却不为所动，反而有些困扰。
“……你不是收藏圈的吧。这三十多年前的绝版卡，最少溢价五倍，而我们还是专业的收藏（捂货、炒货）商人，按行规遇到卡面人的亲属……”
“降价？”
“翻倍。”
郑礼无语了，这些人也太现实了。
郑礼稍微计算了一下，1000翻五倍，再翻两倍……好吧，一万灵晶100万时迁币了。
“一万灵晶我是不卖的，‘凤色天空’在某些区域、领域名声很响，还是相当漂亮的女性，当年发售的时候都挺火，市价早就翻了十倍以上，至少给我2万5！”
两万五灵晶？两百五十万买一张面值10万的卡？你当我傻？
“自己留着吧！”
“咣当。”
郑礼又猛地砸了一次电话。
但电话刚刚落下，那“叮铃铃”的声音又来了，郑礼瞬间头皮发麻了。
“喂……”
“阿爸，我今天又走了十家冰淇淋店，挺好吃的，很可惜没有找到水瓶座，但能不能报销……”
“你回来！我这就把你报销掉！”

第二百五十章 数字城特产
不管外面风吹雨打，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提心吊胆的接了一天的电话，也没有再接到那个无声电话，看来，“他”短时间内不打算和自己联络了。
但郑礼想想，换了自己，大概也会这么做的。
不提这么多年有了自己新的生活新的目标，这天降的“旧情人”，也需要时间考察一下，确定一下是什么样的人，再决定改如何接触……既然是观察，自己在暗目标在明自然最好，能够打电话过来，已经算是一种友善了。
“我，在看着你。”
没有找上门，也没有表态，那无声的电话，似乎是水瓶座在说，自己正在观察，请好好做人。
“该来的迟早会来，没有直接上门动手，已经不是最差的结果了，看来水瓶座是个理智派……希望是个理智派。”
郑礼的思绪有些发散，但这的确是件麻烦事情，一直给了他人生第二大压力，近乎心魔……啥是第一大压力？那在之前斩首魔事件已经解决，至少，是暂时解决了。
既然水瓶座没有上门，那么，短时间也不用考虑“他”的事情了，郑礼也轻松了不少。
思索了一下，把接电话的工作也甩锅过了临时招募的外勤人员，郑礼也要去忙自己的事。
之前，他询问了一下官方，新人赛的单人赛大概是什么时候，但上午发出的咨询，下午才回答……
“由于突发情况，大赛的时间表进行了一定的调整，暂时没有得到上级通告，请等候另行通知。”
这样标准的官僚回应，完全没有具体内容，让郑礼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都怀疑“数字城效率天下第一”的传说，是不是谣言了。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没消息也是好消息，至少郑礼可以安心应对即将举行的团体赛……同时，好好享受一下数字城本地特产和福利带来的提升。
是的，特产和福利甚至还有庞大的本地资源。
最初的郁闷和不解之后，和平战团的大部分成员对数字城的印象已经跌倒谷底，各种抱怨和负面评价都充斥在各个频道，私下聊天也是各种吐糟。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里没有时迁城的方便、舒适，却也有着独天得厚的优势和福利，尤其是和平战团组团逛黑市的时候。
“这黑市的材料也太齐全了，而且价格超低！”
“居然有鬼族的艺术品？只有高阶鬼族才有折腾这些东西的兴趣，数字城是和鬼族中的贵族有交易？”
“艾玛族的生化武器都有卖，他们就不怕玩脱？呃，不是说禁止人口买卖吗？我怎么看到了外族人拍卖……”
“外族人不算人！而且这是黑市！”
“秋秋果这样增加灵能的东西居然有卖！就是这价格……打扰了。”
数十个空间通道虽然意味着无穷的麻烦和战争，也意味着无以计数的未知种族和特产，作为中部六城和外族最大范围接壤区域，这里的市场包罗万物。
六城的特产在这里出货，外域的商品、特产在这里进来，随便浏览一下灰色市场的出货单，就是无穷无尽的珍惜品和违禁品。
尤其是这里离很多异空间并不远，只要保存得当，很多附有异世界规则、气息、灵能的特产还没有报废，都是可以就地使用的……甚至，郑礼看到了很多永久性增加灵能的稀有物质。
虽然种类不一且都只能使用一次，还有可能有强烈的副作用，但只要舍得砸钱，是可以让剑主迅速度过最艰难的新手期。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甚至包括一些特殊环境训练、天才地宝的一次性滋养，类似仙侠、武侠小说中的“机遇”、“奇遇”，能够稳定的提升一个剑主的上限，这里都有的卖。
而买卖的标的，就是各种“培训课程”、“训练课程”，看起来挺正规的。
过程说明上却有一堆偷渡、走私、越过危险区的字眼，显然也不那么合法。
如果你要购买其他世界的特产，还支持“订购”、“带客”服务，即你先付钱，他带着你去异世界弄材料、特产，保证完美提升。
只不过，郑礼看了看价格……打扰了。
在这疯狂的价格面前，连银子姐的白卡都不算什么了。
那卖货的老板也不恼，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顾客来了又走了。
老板嘴角始终挂着笑，似乎已经习惯并享受，客人从平常到惊喜，从惊喜到惊吓，从惊吓到无奈的表情变化。
“真不愧是中部最富有的城市……”
可惜的是，郑礼和他战团的大部分成员实在囊中羞涩，大部分人都只能逛逛过过眼瘾。
而就算真的有钱，已经可以在野外狩猎的和平战团，也有更有效率的提升手段，没必要买这些价格虚高的灵能营养品。
他们把更多的目光投向了自己需求，不仅是灵性材料还有异界商品，这里真的啥都有。
“哇，外星人的电子游戏和音乐，阿爸……”
“没钱，还有这玩意一半都有乱七八糟的病毒，你有外星人的防火墙吗？你连运行软体和音乐卡带的硬件都没有！”
“硬件也可以买的到的，我看到那边有……”
直接把这个败家的小丫头拖走，再看下去真的要破产了。
走着走着，他看到了蛇博士停在一个大型摊位前。
“艾玛族的生化舱，还附赠了好几个培育皿。咦，这是外族的卵，你们还真是什么都敢卖啊……”
看着蛇博士认真的观察眼前的“大棺材”，然后对着虫类老板的掏出了一打灵晶卡，抬头的就是千枚灵晶卡，郑礼都不太想去知道这玩意的价格。
这里是很多种族进入人类社会的海关城市，奇奇怪怪的外族制品极多，很多东西就是有标牌和介绍人，也让人看着毛骨悚然……但同时听起来也很吸引人。
比如，郑礼就看到了插在背后就能够使用的生化翼。
“只要插入背后，忍受一段时间的痛楚，就能够拥有飞行能力？价格也好便宜。”
那大蛾子一样的黑市老板，担保即插即用，还担保即使是深入人类世界，也不会担心失效，万一出了问题包赔，郑礼真有点心动了……
“嗯，那你也被‘薄翼族’寄生了，成了它的活傀儡。”
让灵族石头拖着一车货品的蛇博士，从他身边路过，手上正在拨打报警电话。
几分钟后，黑市保安就带着人来了，把这个摊贩和货物全部带走了。
看到保安时，那大蛾子的羽翼居然直接和肉体分裂，光翅膀加几根触须飞了起来……下一刻，郑礼就射了下来。
明明发生了战斗，真正的“店铺老板”还在地上打滚哀嚎，周遭的却依旧该干啥，仿若一切没有发生。
“我个人的黑市交易第一守则，不要购买自己不懂的东西，尤其是在外地。”
这一刻，经验不足郑礼也只能默默的受教了……同时，他也把这情况发在了战团的通讯栏上，提醒其他人注意，得到了很多回应和“我马上退货”的吐糟。
大家都习惯了时迁城黑市的坑爹价格，但也习惯了它的安全、稳定，普遍有些疏忽大意。
时迁城的灰色货物就算是走私品，也要经过几轮特殊的领域检验，想当初龙蛋那样的高风险物资是不会轻易进入的，更不提这种坑爹危险品。
毕竟地处内陆，时迁城周遭没有非常强烈敌意的异族，光那漫长的旅程，可以让很多恶意的外域物品变得无效化……当然，也少了很多好东西。
这里货品的种类至少是时迁城的几十倍，但风险也无形中增加了几十倍，尤其是很多商品来自恶意满满的外族的时候。
这几乎是新战团都要交的学费，但如果战团是老带新或者有老手带队，就会避免吃亏。
有了这个小插曲，郑礼购买欲、探索欲少了很多，也主要把目光投向自己懂的东西。
别说，即使仅限于人类造物，那收获依旧不少。
“咦，怎么空间系的人造灵器这么便宜？”
郑礼口中的空间设备，并不是空间传送之类的高级货，而是每个战团常备的空间雷达和探针。
这种设备能探查、侦察空间稳定性，了解周遭空间震、空间裂口发生的几率，提前规避有可能遭遇的天灾。
不懂就问，而蛇博士很快给出了回应。
“这里的空间太不稳定了，数字城的空间技术非常强，不仅有他们自己的技术，还融合了其他种族的技术。我们用的基本是他们剩下的，还基本是炒货后的翻新货……这个可以买，你先挑，如果拿不准，等下我帮你看看。”
萤火大车的空间雷达也是中等偏上水准，但适合单兵使用、操作的空间雷达也是小队作战的必需品，由于价格过于昂贵，再加上兔子的耳朵很好用，郑礼之前一直省着在。
但现在哨兵们都开始轮岗了，之后也可能分兵、分小队作战，这样的单兵空间雷达是必要的。
毕竟，空间震始终是第一天灾，为队伍指明方向、规避风险的空间哨兵，基本是每个小队的必需品。
别说，郑礼一问价，这军用品真是便宜的离谱。
“我们那蔚蓝二代的价格，可以买到最新的七代，还是全新的……该说中间商太过分了吗？这都直接翻倍卖了吧。”
其实，郑礼也知道，这不单单是中间商在胡来，更主要的还是供需关系的问题。
时迁城并不算空间雷达的主产地，偏偏需求量巨大，价格在六城中都是最高的，而这边的雷达基本是出厂价，还有各种折扣和优惠。
甚至，由于市面还流通着很多回收再利用的空间雷达，导致了市场价低于出厂价的诡异场景。
这一加一减，才造成了巨大差价，但这样的差距并不仅仅存在于这一样商品。
大城间很多商品、特产都有高额差价，理论上只要能够保证每次跨城运输的安全，成为富翁真的不是难事……但大部分人是不敢这么做的，跨城旅行风险太高了。
别的不说，就是不怎么擅长经营的郑礼，只要给大车装满了货，也能用差价来弥补自己的旅程消耗，光大车就最少几十万的维护费、燃料费、折旧费等等。
在这个高风险的时代，在很多人眼中，运输比生产本身更加重要，要不交通部也不会成为最强四部委之一。
郑礼询问了一下空间设备的价格，就准备下订单了，但在此之前，他却有了额外的收获。
“咦？你们这里，还有空间哨兵的培训课程卖？”
“当然，从器材使用到实战指南，标准一套流程走完，保证还你一个精英空间哨兵。一月循序渐进班五千块，一周突击班一万块，三天地狱填鸭班一万五。只要操不死包教包会，就是人再傻，死活学不会也可以免费续杯。双倍课程双倍教官，地狱填鸭升级炼狱烤鸭！”
郑礼扫了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那正在对橱窗里新飞剑流口水的某兔。
“给我来个最贵的，时间有点紧，可以直接上炼狱烤兔……烤鸭吗。”

第二百五十一章 空间猎手
3月9日，萤火大车的客厅，某人……兔正在哭诉某人的残酷罪行。
“你不知道他们多过分！他们直接把我从空间裂缝中丢出去！然后在无重力空间中寻找回来的路，呜呜呜，好可怕……”
“……战场，到处都是战场……都死了……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引导他们走出生路。”
“绝望了！我真的绝望了……”
三天培训出一个精锐空间哨兵？郑礼并没有那么天真。
果然，当兔子第四天回来的时候，开口就是无穷无尽的抱怨。
“我差点就回不来了……回不来了……到处都是裂缝和怪物……所有的空间都是失序状态……团长肯定要借机干掉我吧。他们把我拉到了真正的战场，太可怕了……”
在女性团员的安慰下，某兔愤怒的控诉团长的谋杀。
“我真要干掉你，就不会付一万五的学费。”
郑礼一句话就把她堵回去了，他正皱着眉，看长达二十多页的报告书。
那是培训方根据培训方案的要求，提供的建议和报告。
培训一个空间哨兵，需要学会指定的几十种仪器、装备使用，学会各种野外求生技巧，学会至少三种人类常用求救、通讯编码，学会……好吧，那根本就不是一周能够搞定的，更不提三天了。
但说到底，最重要的就是两项能力。
一是对空间的感知能力，规避空间震、寻找空间稳定的路线、在混沌的异空间确定自己的方向和坐标，都是依靠这项能力的。
二是在战场上的保命能力……嗯，就这了，谁也没指望斥候有多能打。
这也是培训费用并不算贵的根本原因，实际上只训练空间感知和逃生能力，和战斗无关的能力练起来都便宜。
器材使用课程什么的，之后能自己拿着教材补，真正需要培训的，始终是这两项核心能力。
想要三天达到一定的程度？常规办法是不可能的，只能下猛药。
兔子被拉倒了战场上？那可未必，就像是时迁城的竞技场训练室，“先知的世界”可以模拟真实的战场环境，用来训练新兵。
数字城各种空间战场都经历过了，类似的战场一大堆，各种空间不稳定结构都能够模拟起来。
虽然低拟真度的战场训练能力有限，模拟出来的敌人也愚蠢弱智，但在战场环境的模拟上非常逼真，成百上千的空间结构走一圈，至少也像模像样了。
郑礼并没有期待兔子能够训成什么样，只希望她能当一个合格的空间雷达，还有增加一下逃生能力……这里和时迁城的新人赛不同，不是所有的赛程都在保护范围内，弱者是真的会死的。
郑礼当时就猜到了一些训练内容，无非是模拟真实战场和各种空间震现场，让她在绝望、困境中寻找出路，以实战的方式快速掌握空间哨兵的实用技巧。
从兔子的控诉来看，自己似乎没有猜错，对方的确没有走平常路。
但从报告的内容来看，她又一次刷新了自己的认知。
长达20页的报告书是四个人书写，包括两个教官一个训练讲师一个算师，数字城有时候真是实诚的过分。
【天生的战斗种族和空间能力者，平日以和平状态积蓄体力、放松精神，当遇到了生命危险，就能瞬间爆发出可怕的力量和集中力，且下手没有丝毫犹豫。实战中，有轻微嗜血倾向，请防备其遇血发狂的可能性……】
【……空间感知能力完美，轻松碾压最新的空间雷达，完全没有必要佩戴额外的雷达和探针。而罕见重力异能和空间倾向契合度极高，但开发程度偏低，建议参加为期三个月的空间行者级培训……】
【……枯西战场表现极佳，成功执行导航任务，救援三位迷失同胞，作为第23123算师，我以宁平城的名义赋予其救援之手铜质勋章一枚。并以个人名义推荐其提前获取‘空间猎手’称号。】
报告书后面的私人印记和公章，无疑说明了某些事实，兔子不仅上了战场，还立了功！
从报告来看，第一天的确是“先知世界”的模拟战，然后教官发现她的天赋相当不错，第二天就拉倒了真实战场……
看到这里的时候，郑礼揉了揉眉，这已经不是实诚的地步了，这明显过头了吧，她万一真死在战场上怎么交代。
“死了就死了，谁不会死。”
想到兔子签署死亡责任承若书时，那数字人训练主官异常开朗的笑容和话语，郑礼觉得，这里是不是真的有点问题。
“数字城，还真不把人命当回事……”
时迁城的高难训练也要签署这类承若书的，但很少听说谁真的在训练中挂了。
郑礼没有听说谁会主动寻找高风险地区，就算战场适应性训练也只在安全边缘……考虑到兔子控诉的内容和立功的现实，她这次恐怕真的在死神边缘走了一圈，还立了大功，就算是铜质勋章，也不会随便给的。
“兔子，有个算师推荐你，你应该真能拿到了‘空间猎手’的称号了，那是空间哨兵三年从业才能去考的荣誉职称……干的不错，以后每个月给你加两千工资。”
郑礼难得的有些内疚，还给兔子加了工资。
他思索了一下，还是说出口了。
“其他准备去培训的，或者已经在培训的，还是多考虑一下吧，兔子被送上了真的战场，这里和时迁城的风格差距有点大。”
瞬间，客厅中的几个人愣住了，他们其实也有自己的想法，甚至已经开始了行动。
尤其燕飞，当即苦瓜了脸，他是斥候队的队长……当下属都去了地狱哨兵训练，他没有理由落下。
但和郑礼的全包师妹兰梦琪不同，他的培训费用只能自己承担。
囊中羞涩且努力存钱的他，很自然的选择了最便宜的一个月渐进班，反正这个月应该都在数字城。
没有空间感知器官的他，现在还在和器材和课本打交道……现在还剩下26天的课程，他是该庆幸自己的选择就此浪费掉剩下的课程，还是拼上一把？
看这架势，搞不好培训到后期，一样会被丢上战场。
“放弃吧，我私人补你学费，没必要在训练中拼生死。”
作为团长，郑礼还是开口了。
燕飞犹豫了片刻，看了一眼窗台边，真开开心心拿着刚到手的奖金傻笑的某兔，狠狠的摇了摇头。
“我想试试……至少器材总要有人会用。我们战团就两个斥候，我必须会。”
“咳咳咳……”
武三军突然咳了一声，提醒大家不要遗忘他。
“……其实，我也会用的。我还会空间感知和地下感知。”
“……你不是厨师吗？”
燕飞满脸惊讶，这比什么吐糟都来的打击人，看着武三军有苦说不出，郑礼当即笑出声。
要你丫一天到晚都在厨房鬼混，新人真的把你“内务部王牌杀手”当厨子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水面
3月9日，烤兔归来之时，第一轮正赛开启的头一天。
万幸，培训结构严守了预期培训时间，再晚一天，郑礼就要头大了。
现在，却刚刚好……尤其是第一轮的赛事，高几率在异空间的时候，一个专业（？）的空间猎手非常非常的重要。
“他们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可以把比赛提前？！只听说过因为意外事故，推迟、取消的，提前是什么鬼。”
郑礼的吐糟和疑虑，存在于很多参赛战团之中，时迁人的联络频道也一直在讨论这些事情，但始终没有给出答案。
私下，郑礼询问了一下孙红玉，在热身赛短暂的见过一面后，孙区长就再没联络上了。
但留在数字城的小金联络上了，他把能说的都说了，就是那给出的情报和信息，让人越发皱眉深思。
“噢，新人赛的事情？吵得挺厉害的，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先知’会拿出一个靠谱的方案，就没怎么关注，安排赛程也是主办方的义务和责任，谁想到……”
这频繁更替赛程还打各种补丁，当然是出了问题，“先知”之前提出的方案真到了执行的阶段，直接被其他五城否了。
是的，五城，罕见的五座大城达成了一致，集体否定了那来自“先知”的指定计划，理论上不可能出现错误的完美方案。
“他们这次玩的很大，想把人命当数字消耗，如果是他们的自己人，我们也不会说什么。但为了提高一点成功率，把我们的好苗子拿出来牺牲，怎么可能答应。直白点说，先知的初版方案中，原定的第一轮，大概有43%死亡率……”
好吧，问题出来了，这几天他们还真的在内部吵架。
原定的赛程第一轮，明显和预期的不同，肯定不在“先知的世界”，高达43%的死亡率简直就是上战场……呃，搞不好真的就是上战场。
这种事情，只要利益回报到位，数字城可以接受，但其他大城怎么可能接受，当时就吵了起来。
内部商议的结果，就是原定第一轮变成了第二轮，第二轮项目提前……这才是赛程大幅变动的根源。
也就是说原定的第一轮时间依旧是四月底或五月初，根本没有变，只是第二轮被提前到了3月10日。
而加个“热身赛”，也是……
“淘汰一下不知轻重的菜鸡，死亡率就不会那么夸张。”
这似乎就是“上面有人”的优势了，很多东西传说和真相差距巨大，但就算知道这些，也并不会改变什么。
“那个，原定的第一轮，现在的第二轮，不会是……秋日庆典？”
“没有改变的第一轮时间”就是最大的提示，郑礼已经从蛇博士那里获得了秋日庆典可能出现的时间，两者几乎重合，再没有联想才真的奇怪了。
“你猜的，和我无关。”
这近乎是明示的泄题了，郑礼越发头大，你们让新人战团和秋日庆典直接接触，这不是白送人头吗。
难怪参赛的前提，就是要有神性防御的大车……没这层防御，直接被神级生命的威压、战场的余波、各种不明AOE秒杀吧。
“你们准备狩神？”
郑礼已经没有了疑虑，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情报解锁了，那些声名显赫的顶级战力不可能集体过来度假。
抽调顶级战力是任何大城的大忌，那会造成一个地区、一个防线的空缺，五城同时做这种事……郑礼知道时迁城的镇守来了四个，如果配上对应的基层部队，那就是六分之一的地方派高端战力。
这还不算中央派和十二部委，如果其他五城都是这个比例，那现在的数字城光顶端战力，都是平日的两三倍了。
在维持周遭防线不出问题的前提下，整个中部六城可以说的上倾尽全力，能够对应这样的回馈，郑礼首先想到的就是“狩神”。
“不是你们，是我们。”
这已经毫不掩饰了，小金的言语中也难得多了些许严肃。
“放心，不会让你们充当主力军的，可以避免的牺牲并不值得推崇，我们的作风和数字城不是一回事。我们有我们的战场，你们也有你们的，没有谁会是无意义的炮灰，你可以选择退出，但如果坚持……努力活下来，收获会非常非常大，这也是母猩猩的期望，这是一个机会。作为一个战士，错过了会后悔终生的机会。”
“那么，现在的第一轮，就是争夺狩神的门票？”
“不，不是，具体我现在不能说……总之，这次赛事非常重要，每一个环节，都要拼尽全力。”
回忆之前电话中获得的情报，郑礼摇了摇头，把注意力专注到当前。
现在是3月9日，明天就是第一轮竞赛的开始，第二轮就要对付“秋日庆典”，说不定第一轮被淘汰才是好事……咳咳，郑礼把丧气话抛到脑后，现在重点是明天的比赛，马上就要抽签了。
是的，抽签，又是抽签，但这次却不是抽人，而是抽第一轮的赛事举办地点。
【团队赛第一轮任务要求，在指定区域，履行一个常驻战团的职责，并根据结果，予以评分，前一百五十的战团将进入下一轮。】
战团本来就是一个团体，也是人类社会的基层战力单位，大多数的战团实际上是常驻在某个城镇、资源点的，这样的考验也在预期之中，并不算出格。
反而之前一对一的团战……不仅来的荒诞，也打的丑陋，很多战团本来就不适合这种战场，就如岩州那个战团。
有专业科研的战团，有专精资源采集和地理勘探的，有擅长和外族交流、交易的，有专精狩猎某种巨兽的，有专精猎杀驱逐兽群的，有擅长清理河道、公路的，有擅长救援医疗驱逐瘟疫的，有专门空降城池进行防御战的，有专业猎杀同族的……
太多分类，根本无法穷尽，但主要还是看其核心人员组成。
只看战力的话，也分海战、陆战、空战、区域战、游击战、近战、远程打击、超视外狙击，你让他们一对一近距离对轰……大概，就如小金所说，是想淘汰一些基础战力不合格的战团。
通过热身赛的战团，大概有三百个，就是将在这“第一轮”又淘汰一半。
和平战团所有人都在客厅中，等候具体地点的出炉。
此时，在电视上，一个闪光的白框，在十几个“地形图”中跳动。
能够承载三百个战团驻守的，首先要有三百个驻点的大型异世界，就是卫星城如牛毛的数字城区域，也就十几个选择。
其他人看的挺在乎的，毕竟这关系到未来一个月的任务地区，但郑礼都懒得去看上面的跳动框……他从来没信过官方的所谓随机。
“呵，有水的，能海战的，还有几百个分散驻点以上的……这还用选吗？”
果然，当跳动的方框最后定下来的时候，框住的是一个海岛的地形图。
“旧日群岛，满是恶鬼的异世界。”

第二百五十三章 起航
蓝蓝的天空下着小雨，淡蓝色的海水清澈透明，如果不是之前进入的大型空间裂口，郑礼都不会想到这是异世界。
天空之中，隐隐约约有大型野物、魔物飞翔，甚至一直跟随着大船，徘徊而不敢攻击，却又不愿离去。
“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要体验一个真正战团的生活！换防驻守战团！我们有资格替换真正的实战战团！我们也是真正的战士了！”
看着一脸兴奋的燕飞，不仅人站在了旗杆上，还跳跃着、飘着追逐海鸟和小兽……太过童真，郑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已经是“抽签仪式”结束的第二天，地点却已经是在外域的海上……郑礼一行第一次体会到了数字城的高效率。
他们不仅连夜就被赶上了路，还被火车头拉着，直接上了那等候已久的超大型战船。
是的，战船无错。
这种规模的大船是不可能期待人造灵器和科技造物的，类似交通部火车头那些移动要塞级的巨型灵器，是大城才可能投资制造的战略武器。
郑礼就一直在计算，这大船到底可以放进几个怪物火车头，但只是眼前看到的面积，放下三五个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种怪物级巨兽，从诞生的一刻起，就长期沐浴在战火之中。
现在的萤火大车，被固定在甲板上，周遭同类的大车还有七辆，这还是其中的运载区。
和平战团已经是备战状态，但人站在车周边往远处看，庞大的船身一眼看不到边，四周都是钢铁构建的高墙。
被送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一面高耸的钢铁墙壁，现在在里面了，反而四周都是墙壁，看不到全景。
而甲板上划痕和爆炸痕迹，显然不是自然造成的，郑礼甚至看到了弹痕和刀痕，似乎有人在这里进行过刺刀见红的白刃战。
“兔子？”
“叫我做啥……哦，我看看，空间稳定读数13，空间波动读数17到19，咦，比数字城那边还稳定。用教官的说法，这是……高度平稳空间？我们似乎不用担心空间震？”
看着兔子还不怎么熟练的操作空间雷达，却很快的给出了自己需求的信息，郑礼点了点头，这培训费似乎没有白花，她下去自己也看了教材练了实操。
之前郑礼如果询问，大概只能得到“我感觉还行/不行”、“好像很稳定”之类的回答。
“你自己觉得如何？”
“……非常不舒服，明明读数很稳定，但我个人觉得还是不对劲。似乎和教官说的不一样，但教官也说过，如果机器和直觉发生了冲突，相信直觉。”
“是的，作为空间哨兵，你的直觉比机器重要，你有空间感知器官，先天就有优势，要不那个算师也不会给你空间猎手的称号，他肯定看出了你的天赋……”
人造灵器的空间仪器，在大部分时间是靠谱的，主要的两个读数“稳定性”、“波动性”都是该区域的自然环境。
但问题就在于，这空间雷达能够数据化的，只是无干涉的自然环境。
“……就我所知的，高维存在的意志、高重叠世界的空间碰撞，都有可能导致波动性在数秒内翻上百倍，信仪表的都出事了。听说，我们一个倒霉蛋师兄就是这么掉进的异空间……而这里的高阶鬼族中，就有几种扭曲空间的存在，他们对你空间雷达的极限反应时间比你还熟，你盯着表看都可能出事。”
停顿了片刻，郑礼还是下达了命令。
“你的感官比机器更加敏锐，如果你觉得可能出事，就直接通知我，那怕虚惊一场也是可以的。这本来就是空间哨兵最大的价值。”
说完，郑礼看向了身边，那临时加入自己战团的熟人。
“郑团，请放心，即使你们全灭，我也不会干涉的，请当我不存在。”
微笑着的青年人，说出的让人不知怎么回应的话语。
393472742796729，中文名陆三七，第72341算师，当初和平战团第一个打交道的算师，现在也是和平战团的跟团算师。
这次参赛战团的功绩什么的，由他计算、核实，和最后的总分直接挂钩。
虽然有录像有第三方情报采集，但随团算师也会对各个战团的做出整体性评价，这不是唯一的凭据，但始终是相当重要的中立证据人。
郑礼能遇到熟人陆三七，并不是偶然，而是他在内部网络看到征集消息，自己报名参与的，也主动要求跟随相识的和平战团。
但从现在话语来看，别说指望能够偏帮一下，发挥作为算师的基本功能都不现实，直接当没这个人吧。
大概，也是因为这份“公正”，才能让他的申请被先知通过。
“那么，可以让我跟随你学习算师的基本技能吗？”
马晓莹却突然出声了，她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位，似乎比自己还小的年轻人。
她并没有开玩笑，同为情报能力者，是真的考虑学习一些算师技能。
“当然，对于同胞，我们不会隐匿任何知识和奥秘。你是天然情报能力者？这是让人羡慕的幸运，现在开始吗？”
这下，轮到马晓莹被憋住了，她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实诚。
“到了驻地吧。现在还在路途中。”
“好的。虽然我个人觉得，这是一种对时间的浪费。如果你晕车或精神不佳，我可以推荐你一种药物……”
“不用了，谢谢！”
一旁偷笑的郑礼，还是第一次看到马晓莹这么狼狈。
但站在临时战团长的角度，他当然不会阻止团员提升自己，更别提算师的确是一个强力分支和兼职。
用最简单直白的比喻，算师就是“灵能网络腕表”的前身。
他们诞生在旧时代，第一要务就是满足信息的传递需求，向上传递战场的实施情况，向下传递先知的计算结果，左右传递同类编制、其他战团的合作、协作。
之前曾经提及，随着时代的发展，人造通讯设备和灵能网络的复苏，主感知（传讯）的剑主越来越少，沟通、通讯的灵刃越来越少，甚至被淘汰……算师就是其中的典型，却并不能算时代的眼泪。
他们不仅擅长协作和沟通，同时也是精细敏锐的战场指挥，其灵能网络的通讯范围，也随着个人实力的进步、通讯灵刃的增强而增加。
他们的灵刃配置也是出了名的奇特，基本都是全感知、全通讯配置，每个人都在向移动通讯塔发展。
而由于高感知配置，还有这里的诡异环境，他们也很自然的拥有了空间感知能力，人均精英空间哨兵兼职。
但也因此，或许他们的确不能打，但在很多场合中的战略重要性，始终是第一梯队。
“马晓莹，你打算弄个感知系的通讯灵器？那你的战斗能力……”
“嗯，有这个想法，我战斗能力早就没救了……玉镇也会一直保护我的。”
看着她自信的点头，郑礼的表情越发微妙了。
这一瞬，他又想起了那满腹怨言的醉鬼，是如何一口一个“我要逃走”、“晓莹她们太可怕了”、“我受不了了！”。
扳住脸，郑礼也赞同的点了点头，这个时候笑出来会出事的。
万幸，数字城还没丧心病狂的让新人深入异世界，和平战团的33编号也的确靠前，只花了不到一天的路程，和平战团就抵达了自己驻守的海岛。
但第一眼，郑礼就觉得情况不对，那海滩上的行人旅客，怎么很多长角的。

第二百五十四章 序幕
星台岛，很好记的名字，很漂亮的岛屿。
总人口不到三万人，却有着充沛的居住面积和自然面积，在小镇的背后不仅有山有湖，还有一片延绵不绝的森林。
小镇中大部分都是简单的木质结构房屋，明显是就地取材的结果。
蓝蓝的天让人心情愉快，踩在软绵绵的沙滩的陌生触感，更让一群内陆人兴奋不已。
能够获得驻守战团的职务，成为一方的守护者和执政者，更让年轻人很不可思议……那怕，那仅仅只是短期的代班。
但比起流浪、巡守的战团，有自己的常驻地区的外派战团，等于有了自己的领地和资源点，有了可以随意规划自己意愿的实验田（不过线），虽然还是人类社会的一环，但也近乎有了无限的权利和自由。
这一点，从当年那个龙蛋世界就可以看出来……当一个驻守主官硬着性子胡来，其他人只能建议和劝说，最终还是没有办法的，这还是那个小世界离时迁城不算远。
对于天高皇帝远的某些地区，只要你完成上级任务，其他的事情一般不会过问，驻守军团、战团有了无限制的权力。
当然，对这些“孩子”们来说，让人欣喜的，还是独当一面的认可。
按理说，只有至少执业了十年以上的战团，才有资格单独驻守某地，那看的可不单单战力，更是全方位的成熟和能力。
但在最初的兴奋之后，郑礼和其他人都发现有些事似乎不太对劲。
“喂，小朋友，吃糖不……”
那长角的小男孩转身就跑，郑礼摊开的手还没来的及收回，场面一度非常难堪。
3月12日，晴天白云，但老水手都说，带着腥味的海风传递着风暴即将来临的消息，接下来可能会有连续的鱼灾和海难。
这已经是和平战团驻守星台岛（内部编号3123岛）的第二天，和本地两个驻守战团的交接换防已经完成了，但在最初的精神振奋之后，得到的却是越超预期的现实。
“又失败了，怎么感觉，我们反而成了外人……”
这里的居民，二成以上是外来的人类社群，三层以上是外种族，包括且不限于本地的智慧鬼族，占据大多数的五成，就是刚刚跑走的小男孩的族裔——鬼人。
半人半鬼，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有的长了半根断角，有的右臂出现了鬼爪，有的足足三米多高却是个孩子，类似的异变很多，却很少见到统一的种族特征。
他们是本地的土著居民，却不是鬼族和人类的混血儿，正常混血基本只会出现半鬼族、鬼族，那依旧是相当稳定的遗传，不会像这样仿若基因突变。
“鬼人吗？你不是我们这边的战团？哦，那的确是我们这边的特产，旧时代的产物，有一部分是主动的，类似兽化亚人，那也是一笔糊涂账。有一部分是被动的，留在这里太久了，被本地区的特有规则侵蚀，逐渐鬼化，并将这种特征遗传……他们算是亚人还是异人挺难说的，只要没有进入四灵体系（拥有灵刃），你要把他们当做外族。”
留在这里？信息量实在太大，但那个战团长说到最后的时候，听到那个“外族”关键词，郑礼还以为听错了。
外族？阿特尔那样的外族？防备和戒备？敌意和警惕？
而当时，那个战团长还生怕郑礼没有听懂，补了一句。
“出门在外，千万不要信任外表，不是所有长的像人类的都是同胞。有灵刃的，是人类，没有的……不是。至少，还不是。”
这一句“还不是”，就很精髓了。
很快，郑礼就知道了，不仅仅自己一行要小心戒备这些本地鬼人，那些鬼人看到自己这些持刃的“外人”，毫不犹豫的躲开、避让。
就是小孩子，别说拿自己手上的糖果，看到自己一行都跑得远远的。
“咦！你们这还有风车？马蹄铁？我不用的！你们看我跑得这么快，根本不需要马蹄铁。”
所有人都被戒备，但和平战团的某两位成员，确是例外。
比如现在和一群鬼人小孩子玩到一起去的林巧翼，正在拖着风筝托着小孩子玩跑马，精神年龄极其相似的他们玩的很开心。
而另外一个特例，自然就是林雨樱了。
“索玛……？！”
“索玛”是鬼族语言中的“大人”的意思，发出惊叹的鬼人，连忙低头推开，给林雨樱让路……在林雨樱走过去之前，站在路边的他甚至不敢动弹。
而这样的事情，不单单发生在鬼人身上，在这里的少数智慧鬼族，看到林雨樱也是毕恭毕敬，似乎，她的外表是相当高位的鬼族。
而她去购物的时候，店里的鬼人店长更是谦卑献媚到极致，甚至不敢要钱要白送，全程都不敢抬头看她……看到这一幕，郑礼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鬼人，曾经是鬼族的仆从种族？”
“是的，我们这边的鬼人不算多，大多数还是近些年买的。对面存货更多。鬼人对真正的鬼族来说，是奴隶也是商品，甚至还是备用粮食。呵，他们对鬼化程度不够的外族都是这样，奴隶、牲口、口粮。”
这种程度的情报支援，算师陆三七很直白的公开了。
和平战团称得上全员精英，基本没有傻子存在，他们已经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当他们欣喜的接受一个成年人、一个独当一面的战团的职责、荣誉的时候，迎面而来的，首先是成年人世界的残酷和冷血。
“一个成年鬼人，一匹白绢就行了，一个未成年一小袋米，工匠有技能的要加点有味道的蔬菜，智慧鬼族特别喜欢这些，比如说泡菜、榨菜，他们不缺肉。更远的地方，一包榨菜甚至可以买好几个鬼人美女，如果大量采购还能打折，想买的话我有渠道。”
“……不用了，谢谢。”
看着一脸平静的陆三七，郑礼真的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为何不带出去……哦，被这个世界的规则侵蚀太深，出去之后会变得衰弱？但成为剑主弥补灵能，应该可以治愈吧。”
“不仅仅如此，他们相当不可靠，我们吃过大亏。先知做出了判断，所有的鬼人必须留在旧日群岛，包括鬼人剑主，我们的同胞。”
郑礼眨了眨眼，没有多说什么。
这毕竟是数字城的领域，是他们的内务，自己一个过渡客了解情况不足，连做出准确的判断都不可能，更不提做出什么靠谱的建议了。
而他不知道的，当黑暗的历史被逐渐翻开，这还仅仅只是开始，最无关紧要的一部分。
现在的郑礼，只是隐约感觉到了，这次的委托任务，名义上的第一轮团体赛，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也完全没有预期中的轻松愉快。
但万幸，比起其他同样完全没有准备的战团，他似乎已经赢在了起跑线。

第二百五十五章 密令
作为人类社会最基本的单元，战团是团体、势力的最小单位，却也是作为根基的基石。
他们就像是一个个还没有分化的基础细胞，在“人体”循环中找自己的位置，最终拥有了自己的功能和特性。
在全民持武的时代，这是最大效率化的机制，是时代的抉择。
大城、大势力只需要发出针对性的委托，招募对应的战团、大战团，就能做到资源最优化……举个例子，某地即将遭遇兽灾，要修建一道要塞防御，还要擅长驻守、防御战的战力。
他们可以直接在对应的平台、组织中挂个要塞建设任务，就有专精基建的建设兵/团们来加班加点，再挂个防御性的战斗任务，自然有大把的岩州战团抢任务。
而如果是救援、转移平民、救灾之类的任务，也有专门的货运大车、医院大车的战团最适合。
能力足不足够有一套评价机制，专业不专业，社会分工是否精细，才是资源、效率最大化的屏障。
在人类社会中成长的道路，也是寻找自己位置的旅途……而考验一个新人战团，自然要求不能太高。
“……这太过分了吧，不仅是考验战斗能力，这上手都是测试行政能力？”
战力是战团的基础和核心，但仅仅只会战斗的话，在很多场合会施展不开。
之前的和平战团换防、调走的两个战团，一个就是财务、商业专精，连带的负责了这里的政务，另外一个就是纯粹的战力战团了，都是一些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
人数明显更少的商务战团，不怎么需要外出战斗，就至少和战力战团平分收益……而如果战力战团有了一定的政务、商务能力，是不是能够全部吃下？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如果这也是考验的一部分的话，郑礼已经占据了优势……他不觉得在这方面，有新人比自己强。
他飞快的浏览了之前战团留下的记录，第二天就见了几个关键的人，还开了个大会。
仅仅只是依靠两个战团，四五十号人，管理一个几万人的城镇，简直就是开玩笑。
真正做具体事的，依旧是本地人，领着本地政府工资在本地生活的人类、鬼人。
他没有动行政班子和基层工作人员，这么短的时间，那几百号人，他也没有功夫去辨别谁是贤臣谁是贪污犯谁是薪水小偷……他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奖励机制，许下了一些承诺，鼓励了一下行政人员的积极性。
嗯，对于某些人来说，什么都是假的，薪水是真的，福利也是真的。
作为秘书长的经验告诉他，作为一个缺乏权威和情报的空降领导，只要福利待遇拉满，短期内就不会出事，比什么好话、心机都来的有效。
别说，奖金给到位，承诺补上，镇里面的那些工作人员的积极性、行政效率，还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了，对待镇民都友善了很多……就是这提升能够持续多久，完全成谜。
至少，月底的绩效奖金发放前，相互举报的制度取消前，工作积极性是不用担心的。
至于，享受了短期高福利、高薪的工作人员，等那两个战团回来后会有什么变化，什么想法……那和郑礼有关系吗？
而另外一方面，他又召集了民兵队、警队、救火队这类的基层武力、服务机构，在众目睽睽之下，化身为高等鬼族，然后让威势更加强大的林雨樱代替自己讲话发言，自己只是用血红的眼盯着那些基层人员。
别说，这招真的好用，这些本地体力、武力工作者中七成以上，都是人口最多、平均收入较低的鬼人（人类剑主有更好的选择）。
三个高等鬼族的出现把他们吓坏了，甚至让他们怀疑是不是又变天了，旧主子来了。
但郑礼很直白的表示自己一行依旧是人类剑主，这一个月只是暂代驻守……在这反复的突然转折之中，有的人失望，有的人惊喜，有的人放松，有的人左顾右盼，郑礼一个个都记住心中。
“看来，很多鬼人，的确不值得信任，等他们回来了，把名单交给他们吧。”
郑礼也知道了，这里并不是安全的世界，在人类的群岛范围外（内部也有少量），是鬼族的群岛和狩猎舰队，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
大部分中年以上的本地鬼人，都是通过交易换来的昔日年轻人，这里的准和平状态，也就是这几十年的事情。
从之前的遭遇来看，鬼族的威压、权威还在鬼人头上，更不提这明显的高等级鬼族了。
虽然这是一个肯定有副作用的歪办法，甚至引起了镇内的骚动和不安，但对于短期的执政者来说，威慑力却瞬间拉满了，郑礼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命令被无视或怠慢。
至于有没有钓鱼的预谋……郑礼觉得就算自己是个短期代班，也可以顺手帮同胞扫掉一些定时炸弹。
别说，还真有几个蠢货间谍、探子、两面派主动找上门了。
郑礼询问了一下陆三七，按照惯例进行了处理……两面派被送去了矿区，探子和间谍的脑袋被挂在了旗杆上。
“这是一个残暴的恶鬼！他在找理由吃肉！”
明明挂出了罪证，但莫名其妙的，就是谣言四起。
连带的，就是工作效率大幅提高，甚至那些行政人员再度提速。
积极性高到主动加班，各种把工作岗位当家，郑礼都想他们休息一下了……但他走近了，对方工作的更加拼命了，生怕这个化人恶鬼找个理由把自己吃了。
是的，化人恶鬼，这是最新的流言，让郑礼哭笑不得，但想想似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好事，也就懒得解释了。
而从算师陆三七那里，郑礼也得知了，鬼族的确有善于变化的。
镇内肯定还有对方的间谍和探子，它们也长期在鬼人中发展内应，根本清理不干净。
在现在这世界的大局势下，指望已经沦为鬼族仆从、奴隶不知多少年、多少代的鬼人彻底觉醒，实在不太现实。
万幸，郑礼也不觉得自己需要头痛这种事，他就是一个紧急代班的，做好自己的事情拿到高评价就行了。
在他一系列的操作之下，小镇的各方面工作效率明显提升，而当他正准备往经济层面下手，进一步改善民生的时候，一个噩耗降临了。
“啥？行政能力不是考题？！我们的主要任务还没开始？”
说这话的陆三七，也难得的露出困惑的表情。
“是的，根据计算，其他战团可没有你这样的行政经验和手段，也没有鬼形态灵族和鬼化变身能力，不到一周就彻底完成了整合，太不可思议……如果将行政能力视作主考题，对大部分战团太不公平了，他们可没你这手段。在我们的判断之中，只要不给当地添乱、不作威作福胡来，就是合格的。”
闻言，郑礼瞬间哭笑不得，赶明儿自己是在打白工的？
“但你的工作不会白费，不仅是会作为额外加分项，同时，也能够为你接下来的工作，提供后勤、基础支援。”
郑礼点了点头，就算对方不说，他也猜到了接下来任务要做什么，一个稳定的后勤的确能够加快自己的工作效率。
“搜索，尽可能的探知周遭的情况，绘制相关的地图、风土情报，是第一要务。包括且不限于自由鬼人的部落、本地特产、某些指定鬼族的大概位置。我们还在一些区域放置了指定的标的物。那几十项特殊标的都是高加分项，任何一件都能让你稳定出线。”
意料之中的任务，自己把这个岛屿占据了，接下来自然只有搜索周遭了。
探索和警戒，那也是战团最常接到的任务，的确非常考验战团的基础能力。
但下一刻，郑礼却真的被吓到了。
陆三七在这个时候，才下达了真正的目标任务。
“第二项比赛目标，也是你们最可能拿分出线的任务……猎杀。尽可能的猎杀一切鬼族，一切。”

第二百五十六章 火焰
【中部六城团队赛（新人区）第一轮考核机制发布：】
【任务一：猎杀指定范围内的任意鬼族，根据猎杀成绩予以积分。注：猎杀范围外的鬼族，一并列入战果，并予以适当加分。】
【任务二：搜索驻点周遭地理、生态环境，援助、迁移走所有的鬼人部落。注：建议使用强制手段，遗留原地的鬼人部落，高几率在之后的鬼族报复中毁灭。】
【任务三：寻找指定鬼族目标和特定遗留物，注：指定鬼族目标强度普遍过高，建议狩猎前评估自身团队实力，但一旦狩猎成功不仅会赋予大量积分，还有战功和荣誉奖励。】
【规则说明1：猎杀中，可能遭遇鬼族的集群反击，如果遭遇中型以上部族的，可以申请宁平市的军力支援，但会给予一定的扣分处罚。如果是超大型部落和鬼将，请提前规避。】
【规则说明2，特定遗留物清单和图画：怨恨之鹰、死亡绘本、复仇的左手、愤怒的右手，审判之环……】
当随团算师拿出这几页纸，把零零散散的十几条规则甩到和平战团的面前的时候，诸人才第一次有了这是“团队赛”的实感。
杀戮和搜寻，是战团的基础，却并不是全部。
而在认真研读目标后，郑礼提出了自己的怀疑。
“这是战争行为？”
明明是疑问的句式，却用的肯定的语气。
“没错。”
算师陆三七微笑着予以回应。
“这个世界内，鬼族比我们强？”
“也没错。强很多。我们点起战火，他们肯定会报复。”
郑礼点了点头，没有再询问了。
既然宁平城已经计划了好一切，作为友军和同胞，执行就是了。
但刚刚开始执行任务，郑礼一行就遇到了麻烦，大麻烦。
按照计划，是要对岛上的居民进行迁移的，先让所有居民带着随身财物在港口等候，会有船队来接走他们。
之前郑礼的工作成果取得了成效，即使这么荒诞的命令，依旧被顺利执行下去了。
但依旧有人不舍得走，即使已经反复强调了，留在这里会被鬼族报复，可能生不如死。
“不能走啊，大人，血花还没成熟，走了以后我们会一无所有的！”
站在血红的花田边，农夫们围绕着执行官，有人跪着求饶，有的试图抱大人的大腿。
眼前的一幕，让赶来的郑礼有些惊讶。
血花，就是这个总人口不到四万人的岛上小镇，最主要的经济收入了。
“荆棘六瓣花的花瓣，俗称刺血花，一种经济作物，嗜血食肉植物，根茎有刺牙，用鸡鸭海鸟喂养比较耗成本，鱼肉也不划算……如果有田的成熟期提前到了，你直接收购就行了，让本地人去种就行了。你们毕竟年轻，又只是一月轮换，不要太深入黑暗比较好。”
当时，那两个战团明明说了过两个月才是血红的收割季，让郑礼不要去管他们的种植……呃，这两个战团也被蒙在鼓里。
对方这么说，郑礼也有些好奇，也偷偷的了解了一下。
这成熟期的血红花瓣，是相当好的麻醉剂、增益药剂、兴奋剂的辅材，也是这片空间的特产，但作为植物不仅需求常规营养，还需要各类生物质……比如血液。
郑礼查看情况时，就注意到有鬼人偷偷隔开自己的手臂，给刺血花放血。
他打听了一下，这种花吃了有鬼属性的血肉的话，会成熟的更快，长得更好，虽然镇里一直命令禁止……这才是那战团长，交待有可能会有血花田提前成熟的缘由。
对于很多镇里的农民来说，这血花田就是一切，是全部财富是未来的希望，这说走就走，怎么可能愿意。
“鬼族大人要来？来了我们也是给他们种血花，我们都给他们种了几百年的血花了，把我们留下吧！”
“是啊，就是税负重一点，就算三个孩子会被吃掉一个，但至少我们还活的下去……”
但镇里的执行者，怎么可能听他们劝，有人干脆的点了一把火，准备直接烧掉没有成熟的血花。
“啊！不要！！”
在农夫们惊诧不信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却突然跑出了人群，他直接跳过栅栏，自己跳进了血花田。
无数的荆棘和爪牙吞噬了他，仅仅一霎，绽开的血花和惨叫滋润了大地。
而下一刻，周遭的几朵血花绽放着淡淡的红光，那是成熟的标志……
“孩子他爸！你为何抛下我们……”
一个女性的哭泣声，惊醒了所有的人，那是一个中年妇女，而她的怀中，还有一个长着角的孩子，正在啼哭。
惨剧发生了，其他人却欲欲跃试……有人靠近了血花田。
而当他仿效前辈，猛地越过栅栏，跳进死亡田地……却悬停在了半空，时间在这一刻被停滞。
郑礼铁青着脸走过来，他满腔愤怒，却不知该向谁去发泄。
怪工作人员，怪麻木的农夫，怪鬼族，怪发动战争的数字城，怪这个世道……怪自己的无能无力？
“一咲。”
“嗯。”
虎一咲跨前一步，站在了田前。
当那长剑化作燃焰的蛇腹剑，在一片哭声和绝望的尖叫声中，整个花田变成了火海。
唯一的未燃区，就是被刻意分割的那一块……血肉正在浇筑的成熟血花，正在迎风摇动。
那火焰包围中的淡淡红光，仿若正在嘲笑凡人的脆弱和无力。
当花田变成了焦土，无力的鬼人农夫们，只好在武装民兵的带领下，走向港口……那一步三回头，却一直持续到了彻底看不见的时候。
郑礼正在焦土前，心情久久无法平息，而他的身旁，是一脸平静的陆三七。
终于，郑礼忍不住额外问了一句。
“发动战争，涉及到无数的生命，至少要有理由，我们是为了……”
但陆三七却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你觉得我这个层面，能知道战略目标吗。但请信任先知的判断，它始终站在人类的一边，我们只是它的棋子。”
阳光洒下，陆三七的额上数字“393472742796729”异常的醒目。
他没有思考，没有质疑，眼前的一幕对他甚至没有动摇，他只是履行自己的命令……那怕是发起一场战争，那怕会带来无数的死亡和不幸。
在这一刻，郑礼才真的觉得，不管他平日表现的多么正常，依旧是一个数字人。
数字人，宁平人，不是没有感情。
他们有爱好，即使在外人看来很奇怪。
他们有感情，会为亲人的离去痛苦万分。
他们有自我，每个人谈起未来的时候，都充满了憧憬。
但他们执行命令……只要命令下达了，所有的感性思维全部给命令让路，一切思考、力量那怕生命，都为执行任务服务。
“你们为何能够如此信任先知……”
话语说到一半，郑礼自己都知道了答案。
这是千百年的积累，是无数次生死存亡的抉择，是数字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谁都知道这是不正常、不人道的，但谁都没有提出异议。
郑礼不知道当初是如何残酷的外部环境，才会造就这反人性的社会制度、风气。
也不理解先知到底是什么回事，为何会这么得到数字人的完全信任甚至服从，一个命令就可以去死。
自己，只是一个外人，似乎也没有质疑的余地。
但突然，面色平淡陆三七挠了挠头，似乎有些困扰。
“你们的确是和我不同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话，肯定有其他的想法，可能会影响任务的成功率……正好，这里是3123岛（星台岛），应该有那个东西吧。”
半个小时之后，当最高级的警戒铃声在整个岛的上空响彻云霄的时候，和平战团的所有人，站在了一个钢铁大物的面前。
它是一个半球，大部分埋入土中，中间有一道裂口，连大车在它面前都不算什么。
这似乎是一个大型建筑的一部分，只有头部留在外面，当其他人在惊讶钢铁造物的庞大的时候，郑礼两三步就爬到了裂口的边缘。
那里面，除了灌满了污水的空间，还有破碎的镜片和支架。
那些零件对于郑礼来说，实在过于熟悉，毕竟，那是旧时代的产物。
“星台？天文……”
“超大型天文台‘远望者’，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毕竟我的情报源也是有限的。但任务指令中有一句话，先知给所有人的话……”
在诸人面前，站在大部分残缺的天文台前，陆三七张开了双臂，露出了笑容。
那笑的，似乎过于不习惯，有些癫狂，有些扭曲。
“时间到了，终于到了……我们将夺回我们的土地，还有人民。”

第二百五十七章 出发
当时间进入了战争……和平战团的剑主们，反而更加适应了。
不得不承认的，就是中部六城中最和平的时迁城，也是在不断的战火之中成长起来的。
每一个合格的剑主，都从小经历了无数的战斗训练，当他们拿起武器后，就不会多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外族？异兽？在那？有多少？我们一起去？
当宁平市率先撕毁了旧日群岛的不战潜规则，战争就毫无疑问的爆发了。
“旧日群岛吗……”
想起那个绝大部分深埋地下的天文台，再度念起地名的时候，郑礼思索了很多，他有了很多猜想，却无法证实。
在他面前的，是辽阔无垠的大海，还有正在甲板上扬帆起航的水手。
时代迈入新的轮回，当钢铁的战舰变得不可靠，而灵器战舰昂贵而稀有的时候，占据海运的主流的，依旧回到了木质船舰的大航海时代。
在这个海洋世界，木质帆船的材料容易获取，且稳定性强、技术成熟，更不需要大型的钢材冶炼体系，反而成了主流。
星台镇那么多交易过来的工匠中，连搞笑艺人都有，却没有一位船匠、木匠……毕竟，在鬼族那边，这也是很有价值的实用品。
鬼人之中间谍、奸细实在不少，船舶离开时，旗杆、木杆上已经挂了一排……郑礼并没有给出解释，但他可以担保没有一个失误，镇民甚至偷偷叫自己“读心的食肉鬼”。
星台镇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不少，但人类水手、水兵、船匠，确是值得信任的，尤其是船上有一个算师的时候。
两艘大型帆船，三艘中型木船，就是星台镇的全部家当。
其来往人类世界的主要渠道，依旧是数字城的钢铁大船，那无惧海盗无惧风浪的稳定航线，是木船怎么都无法比拟的。
数字城的大船已经来了，又走了，郑礼怀疑它只是绕了一个圈……它直接迁走了大部分非战斗人员。
鬼人农民在码头的时候哭哭啼啼，但等上了大船，却惊喜万分，什么担忧不安都没……在他们的眼中，这是过好日子的大船，是飞黄腾达的机遇。
事实上，这种判断并没有错，每一年，都有一些鬼人青年、少年被选中，被送回了数字城的边境，返回了水星（地球）。
他们并没有资格进入数字城，但并不代表他们长途旅行是没有意义的，他们会在边境城市完成初刃仪式，成为一个新人剑主，并接受一系列的训练。
四灵体系，是人类世界的特产，是无处不在的元素之灵，只要你还在水星主位面，且被认可为人类，就可以随时缔结四灵契约，成为一位剑主。
好吧，问题出现了，水星位面内……有一些和水星链接的中小型位面，初刃仪式依旧可以举行，那里没有抵抗四灵侵入的高维存在和世界规则。
但恶鬼的世界不同，它强到可以反过来侵蚀水星（地球）位面，在那片海洋和更深远的大陆之中，是无法完成初刃仪式的。
而这，还算是比较好的，至少对职业剑主影响不大。
在离水星位面更远的大型、超大型世界，四灵的意志和庇护根本无法抵达，就是已经成为剑主的老手都无法赌刃，每个灵刃和灵族都是脱网运行的“单机”，所有的一切全看剑主和灵刃构成的体系。
这就意味着，短期没有什么影响，长期战斗无法增加新的灵刃，就无法再度进步。
而由于没有四灵的庇护和祝福，灵刃突破、进化的成功率也会大幅降低。
很多剑主必须轮岗返回主位面，否则一定会被卡死……这到底是四灵做不到，还是四灵刻意而为的限制，就有很多猜想和疑惑了。
四灵做不到不代表四神做不到，有的偏僻区域四神比四灵的地盘更大，那就暂时不展开了。
位面意志和规则是切实存在的，在这里就是郑礼使用能力，赌刃成功率也明显降低。
他问了一下算师陆三七，得知这里的剑主赌刃成功率明显比外面还低，简直到了绝望的地步，灵刃突破和进化也受到了一定的负面影响，挺让人无语的。
而后来，郑礼才发现自己算是状态最好的，和平战团的其他人都说自己明显不适，感觉容易疲累有力使不出，战力肯定出现了一定量的下滑。
唯一的例外，就是越来越精神的林雨樱和林巧翼，她们甚至感觉气力在增加，灵能的恢复、增长速度都在大幅增加。
“搞不好，我们会变强。”
林雨樱的话语，被郑礼点头认可，他也感觉到神清气爽。
自己隐约也有这种感觉，但影响并不大，看来，是那个“鬼化”能力在莫名其妙的起着作用，自己也被这个世界承认为了鬼族的一份子？
郑礼还询问了一下手下的鬼人剑主，得知他们到了主位面才会有不适，回到旧日群岛就恢复正常……这其中很多东西，让人细思极恐。
没错，鬼人剑主，郑礼手下的卫队、民兵中很多鬼人剑主，这数量并不算少。
相反，人类剑主反而没有几个……星台镇的人类族裔，大多是自由独立的，有猎手有工匠有商人，现在大部分都返回了前三城。
他们如果真想要当差，为何不回水星……人类剑主的选择实在太多，且都比镇卫队、民兵队好。
成为剑主的鬼人，由于数字城的政策和先知的命令，也是必须返回旧日群岛的。
他们回来之后不仅会得到重用，还有各种“各种神奇的能力”，甚至可以和鬼族老爷交手，称得上富贵返乡。
“乘上铁船”在鬼人之中成为荣华富贵的象征……但在郑礼看来，如果数字城和先知真的信任这些鬼人剑主了，就不会禁止留在水星。
郑礼现在所在帆船的甲板之上，是忙碌的水兵和镇卫队，他们中的队长、副队长、精英都是鬼人剑主。
当得知手下有一个两百人所有的剑主力量的时候，郑礼还很惊讶和开心，但当得知普遍只有一刃、两刃水准，且突破程度相当低，实力极其一般……郑礼都犹豫是不是把他们送回“前三岛”，免得折损的莫名其妙，里面搞不好还有鬼族的探子。
嗯，前三岛，就是编号一至三的岛屿，是人类在旧日群岛最大的驻点和要塞，也是大部分灵器战舰的停泊地，舰娘们的聚集地。
啥？舰汉？这世界怎么可能有这么反人类的东西，至少郑礼坚决否定他们的存在……即使理论上真有可能存在。
数字城的大船，带走了大部分居民，他们会被临时的安置在前三岛中，等候战争的终结……陆三七说他们另外安排，具体如何似乎又是机密。
留在郑礼手上的，只有五艘船，几百号水手、民兵……真正能够期待的，依旧只有和平战团的同伴。
星台镇现阶段还不能舍弃，萤火大车还没进化出进水再出水的新功能，和平战团的三个战斗小组中，郑礼留下了一个作为驻守。
剩下的两艘较大的帆船，也自然一个小组一个，配备了大量的水手和民兵作为辅佐。
万幸，郑礼之前树立的威信还在，当众寻觅斩杀奸细就在今天，算师陆三七也当众许下了飞黄腾达的承若。
福威并用，加上镇里长期积累的权威和规则，短期内令行禁止是没问题的。
那五十个两刃左右的鬼人剑主组成的镇卫队，作为星台镇的唯一军队，大概也可以稍微期待一下，尤其是在刚刚那场接舷战之中，这些小伙子表现的非常英勇。
就在三个小时前，郑礼才经历了第一场战事……或者闹剧。
一群破破烂烂了的恶鬼带着更多的小恶鬼仆从，就直接坐在一个随时可能沉没的破船上冲了过来，然后散落的酒桶变成了他们的登录舰……战斗只持续了20分钟不到，郑礼和和平战团的同僚们，甚至没来得及出手。
这种低智慧的鬼族，会攻击眼前的一切，包括自己人。
在陆地上，他们还会斟酌一下双方的战力差距，但在海上，能够遭遇已经是一种幸运，饥饿甚至会驱使他们有胆挑战大鲸利维坦。
这场甲板上的互殴、菜鸡互杀，结束的也像是一个闹剧，也让郑礼想起了之前的“热身赛”。
“接舷战吗，热身赛由于双方的‘出生点’距离太近，的确大多都打成了丑陋的接舷战，这也是一种漏题吗……”
在这个人均“超人”的时代，旧时代的火器就是能够使用，意义也实在不大。
航线的木船更多的只是一个载体，当双方的载具都没有达到一定程度，大部分情况下依旧是上面的乘客分出胜负。
似乎，先知在用自己的方式提醒各位战团，要做好接舷战的准备……就是这隐晦的提示，大概被淹没在了对赛事制度的嘲讽之中。
但这场战斗本身，反而提醒了郑礼。
“他们这东西航行不远的，附近可能有他们的岛屿、基地。”

第二百五十八章 利息
“果然……”
追踪着猎物的痕迹，郑礼一行最终发现一座“孤岛”。
方圆还不到一两公里的小岛周遭，却停着一堆“垃圾”。
有外族人的生化船舰，有驯服好的水中驮兽，最大的，却是之前那小恶鬼驾驭的破烂木船。
但这岛屿本身……却让人惊奇且不适。
说它惊奇，是它虽然不大，其构成确是罕见的钢铁之岛。
一个个钢筋铁架支撑起了骨干，在这个旧日群岛钢材本身就是稀罕物和重要资源的大环境，这实在有些过分。
钢架上有无数的破烂房屋，隐约还有喊声和厮杀声，有的区域铺上了土块，有的支架上架着一整艘烂船，木质甲板拼凑了通道，还有上下好几层的通道。
就是不时有人、有东西从破洞、破碎的走道中掉落下来，水声传的很远。
有不少钢架明显有拆卸的痕迹，但作为主要支架的部分，还异常的坚实，上面隐隐约约看的到数字编号……人类的数字编号。
混乱不堪是整体的装饰风格，谁第一眼看到它，就能够理解这纯粹拼凑的结构，那是一堆垃圾硬生生的架在了铁台上。
而让人恶心的，确是铁台边缘，那架着的一块块“风干咸肉”，海上最方便携带的肉食。
有鱼的，有兽的，但最多的，还是一个个长角的鬼人的……他们和人类体型相似，就是多了些明显变异的角、爪，离得很远都异常好认。
而当船靠近了平台，就在诸人的眼前，一个靠海的屋子被打开，在粗鲁的叫骂声和催促声中，一个老头子慢悠悠的爬了出来。
他只有一只脚，满脸皱纹老的快死了，额上的角都断了，却爬着的很快。
他爬近了屋前支架上的鬼人，掏出架在架子盘的砍刀，开始熟练的割肉。
挂在上面的中年鬼人还活着，发出惨叫和哀嚎，不断对割肉人求饶。
“爸爸，放过我……”
“……不行的，主人催我做饭，再晚点他就要吃我看了。前两天幸好我反应快，直接剁了腿给他煮汤，要不人都没了。我连自己腿都可以不要，儿子没了还可以生，反正他们玩的不要的女人都……”
“畜生！那是我女儿和你儿媳！”
“她们早没了，第一天都没了，秀华是撞死的，秀秀是我勒死的，给她一个解脱比当肉畜强……”
平淡的语气，简单的话语，信息量实在爆炸。
“呵。”
郑礼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头涌起的负面情绪，他转头看向自己下属的鬼人卫队，原本以为他们会愤怒至极……却惊讶的发现他们面容平静，有的还在笑着聊天，完全没有当回事。
“……这对你们很常见？”
“嗯，我们那边的鬼族老爷，都是这样的，都不知道几百年了。您应该才来不久了，其他的本土大人们，都早就习惯了。”
回答郑礼的，是卫队长阿兵，他一脸平静的看着上面，仿若日常……郑礼注意到了，上面的“人”早就看到了自己一行，却没有向自己求救，似乎知道求救并没有任何意义。
而上面的船舰、巡逻者，看着自己这边，也完全不当回事。
郑礼努力保持平静，询问阿兵。
“那，他们不是你的同胞吗？”
“啊，不是，团长大人，他们是鬼人，我是人类！这是宁平城的大人说过的。”
似乎觉得自己被冒犯了，阿兵的声音都搞了好几调。
郑礼默默的点了点头，他已经差不多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鬼人到底是什么回事。
“那么，你们的籍贯归类，是亚人？还是异人？”
这话一出，和平战团的其他知情者愣住了，这是什么鬼问题。外族的皈依者，不都是异人吗？
亚人是纯人类种的基因变异吧，只有被大城资料库认可的那些才是亚人，混（外族）血亚人全部被归入了异人。
“亚人。我们是亚人，老爷们说过的，他们还说我们这样的鬼人亚人，以后会过上好日子的。”
“好日子……呵呵。”
郑礼哑然失笑，他也没有疑虑了。
有些事，真的是不到现场，永远不会知道是如何的离谱和残酷。
眼前的不幸已经够多了，郑礼也不想猜了，他直接询问随团的算师。
“鬼人就是人类吧？被鬼族夺走的人类？”
依旧是疑问句，却还是肯定的语气。
算师陆三七没有迟疑，肯定的点了点头，这就是先知期望新人们知道的东西……他们和自己不同，知道自己为何而战，能够增加行动的效率，也能间接的增加计划的成功率。
“他们是平宁市的后裔，当初城市和土地一起被夺走了，连带损失的，还有至少两千五百万人口。现在鬼人的总数量大概只有三百多万，在停战后，我们已经尽可能的交易收购了。”
宁平市和平宁市吗？你们还真是……无法忘却吗？
“这里……以前是平地？不，就是市区，平宁市的市郊。”
这次，依旧是肯定的语气，是从船下来的沙哑男性桑音。
武三军缓缓的从水中浮出，他刚刚检查了这个钢塔的基座，就是一座大型的高压电线塔，下面还缠绕着腐朽、破烂的电线，甚至还修建者的铭牌和编号。
“之前的那个，是市区的天文台？下半部埋入了水中？”
这就是旧日群岛的真正意义，大片的世界被剥离吞噬，掉入了这片海域世界。
当大水袭来，原本的山峰变成了岛屿，幸存者变成了奴隶和食物，然后被世界侵蚀成了异族和变异者。
“你们的猜测并没有错误，这不是宁平市的机密，只是宁平人……平宁人后裔的耻辱之一。这里就是平宁市，原本的中部第一大城，曾经的和平繁荣之都。”
陆三七平静述说的，确是让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看着背后有说有笑的鬼人士兵，想起那投入血田的身影，上面的割肉和惨叫依旧在继续，郑礼莫名的感觉浑身不适。
他们，甚至已经遗忘了自己的源头，已经失去了人类的尊严和自觉，已经习惯作为下等人和畜生，为何数字城……不，整个人类社会，会放任这一切继续发生。
“呵呵，我真不知道吗？”
郑礼笑了，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这答案还用想？
还能有什么原因？无能、无力、打不过，再无能狂怒又如何！
再深的东西，郑礼已经不想去想、去追究了……至少，在鲜血和加害者的哀嚎，填补自己的空虚之前！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同伴，武三军嬉皮笑脸的玩着小刀，但郑礼知道这是他动了真怒的表现。
李佳面色平静，却时不时摸了摸自己的袖章，上面的“正义”让他浑身不适，似乎在逼他做些什么。
虎一咲难掩怒容，手已经握在了剑上。
雨樱始终默默的看着他，面容上满是肯定和期许，似乎只是在等待他的命令……只有兔子，依旧一脸懵逼。
但郑礼却注意到，她嘴角下意识的笑意，还有缓缓颤抖的身体……那时而握紧时而放松的拳头，泄露了她不仅看懂了，还在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这一刻，郑礼笑了，既然没有人会有第二种意见。
“……那么今天，就由我们这些后辈，来先收点利息吧。”
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笑着对上面的人挥了挥手……那些巡逻者看到了大船重炮，也连忙挥手回应，笑的很是友善。
“全杀了。”
笑着的战团长，下达了有生以来第一次杀戮命令。

第二百五十九章 清洗
面色平静的郑礼走上平台，高速流转的灵能却在体内流淌如火……他看了一眼鬼樱刀，最终把它丢回了林雨樱。
鬼化的自己，或许的确是最强状态，但今天，还是用这个样子比较好。
“休整费一个月2币，停泊费10币，下等女人管够，上等女人1币两个，（我们）贵族的3枚，她们接你这样的帅哥，但杂种不值钱，怀孕期间也不能赚钱，所以不能……”
那鬼族的通用语很熟，看到郑礼上来了，还滔滔不绝的拉客。
这难得一见的人类剑主都很富裕……但还没有完结的话语，伴随着血肉的直接分割，永远说不完了。
“敌袭！”
“杀了那些两脚猪！”
在刺耳的尖叫声中，郑礼看都没脚边的尸骸，他只是默默擦拭手中雪白的短剑。
第一次享受真正的完整灵魂和血肉，“他”居然发出了喜悦的感想，看来，又是一个让人头痛的孩子。
“轰隆！”
一只巨型大鲨鱼，突然飞跃上来，直接撞坏了一大片甲板，还有上面正在架枪、投矛的低阶鬼族。
攀上了第二层，大鲨鱼直接横着在甲板上滑过，那长大了大嘴就如同一道无法回避的大门，在惨叫和哀嚎之中，食肉者要么化作肉食，要么主动跳海……下面还有人等着它们在，结果并没有差距。
“……难吃。”
大白这评价，却似乎相当微妙，鬼族似乎不是很对他的胃口。
“咦，我家的小苓说很棒。”
说笑着，郑礼直接斩开了挡路的大鬼。
在血肉飞溅之中，笑着的男人手上的银色短刀，散发着满意愉悦的光泽。
郑礼也笑了，既然喜欢吃，就多吃一点。
“轰！”
这次，伴随着楼下的爆炸声，是火焰和毒烟被同时点燃。
就在一层，迅速的蔓延的毒焰疯狂的制造死亡，在杀戮的效率上，恐怕谁都比不上这毒虎。
“等下，她不会没计算建筑的承载，这直接烧下层，从第一层开始放火……干！”
郑礼的话音还没落，过度的毒磷粉高速燃烧，整个下层瞬间被烧穿，楼层直接连续塌陷。
郑礼猛的一跳，直接跃上更上层的稳定平台……万幸，烧的太快的火焰，直接把低层烧穿，并没追上。
武三军的大白就没这么幸运了，它直接跃入了水中，还小心翼翼的避开所有的火焰……万幸，他还不会打字，否则虎一咲的联络屏会被喷爆。
但即使如此，回去后她肯定不会好受。
“回去之后，又要给她补课了，火不是这样放的，尤其木质结构的建筑物，内部还有同伴和……救援对象。”
但郑礼却注意到了，兔子在楼层中飞快的闪耀、快跑，刀剑箭矢都追不上她……甚至在她手上提着好几个“半人”的时候。
“任务完成的不错。”
在这种环境下，郑礼把救援任务交给了有重力异能的兔子。
作为一个有强空间感知能力的空间哨兵，搜索和援救，也是最适合她的任务。
“砰！”
但一脚被踢飞的高大战鬼，说明她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服气和无害。
高大的身影撞飞了一堆障碍物也没停下，就这么滚着直接撞出了平台，飞到了海上……大鲨鱼愉悦的等候送上口的美食。
“大白来了！”
合拢的天空，还有腥臭味十足的大嘴，大概是那个战鬼最后的感觉。
“哐！”
一个身影摔倒了高层的平台上，当宠物在享受加餐的时候，主人却有点不好受。
武三军被人撞出来，墙壁都碎裂了……那一个高大的战鬼，浑身漆黑如铁，赤着上半身背着一个大铁棍走出来。
它沉默的扫了周遭一眼，所有的鬼族当即愤怒嘶吼起来，向着人类剑主冲去。
“哈哈，要你又独行抢人头，丢人了吧。”
在楼下的郑礼却笑出了声，武三军也不恼，他呵呵一笑，拍了拍胸口的“项链”。
银线上，牵着至少三十多个耳朵……这“内务部的猎耳恶习”，果然一如既往的恶心，尤其在炫耀战果的时候。
“要帮忙不？”
郑礼扫了一眼，红外线的视力对这种肌肉特性的怪物特别好用，这只黑色战鬼的实力不俗，可能是头目或本地老大。
“不用，我正好热身下，这只差不多……而且，它已经是我的了。”
武三军的右手虚空一扯，一个淡蓝色的锁链在半空中显形，一端在他手上，另外一端，却是沉默的战鬼手上。
武三军笑着，露出满口的鲨鱼齿，双手把玩着两把匕首，吹着口哨拍拍裤子口袋，缓缓走向目标。
战鬼猛地拉扯锁链，却完全拉不开……诡异的是，锁链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缩短，双方的距离被强行拉近。
武三军却愉悦的露齿大笑，他期待这方寸间的愉快时光，好几年了！
“接下来，就是看你先死，还是我先死了……干！李佳佳娘娘腔！老子跟你拼了！”
“轰隆！”
武三军还没来得及享受“一米的决斗”，那战鬼就直接头朝地倒下。
而他的背后，李佳走了出来，笑的很阳光，但他手中握着的，却不是往日的军刀和细剑，而是一把螺旋尖头的短匕。
该说真不愧是武三军的师弟吗，最擅长的武器居然也是短匕。
“武师兄，看来，这个月的碗都该你洗了。”
他甩了甩手指，那一串项链至少五十多个……但和无差别串门的武三军不同，他优先选择了无准备者、弱者、睡眠者，杀戮效率快了很多。
郑礼摇了摇头，不去管了，在杀戮的层面上，自己的确有些迟钝了。
“啊啊！”
但一个个惨叫摔落的身影，却不是这么看的。
那人站在通往码头的通道，用快箭堵死了所有的逃生之路。
就算跳海，也会被后发先至的快箭一发爆头。
而在海上，有其他的船上的鬼族、外族醒悟过来，有的试图上来支援，有的袭向空虚的木船。
“……大人！？”
但他们惊讶船头的高等大鬼的时候，迎面而来的巨刃带着风压将其拍成了碎肉，然后横着一扫，直接滚回了海中……林雨樱并不觉得他们有资格死于自己的锋刃下。
而当郑礼回头看的时候，也注意到一场内部纠纷正在发生，在自己的船上。
“我，我杀了你！”
那团无臂无腿的残疾鬼人，骑在老鬼人的身上，试图撕咬他……而他下面的老人，却一动不动，睁着眼任凭自己儿子撕咬。
咬了两口，看到父亲完全没有反应，那中年鬼人也无助的哭了起来……最刺眼的，确是周遭的鬼人卫队们。
他们围住，笑着，闹着，看着热闹，说着笑话。
比起肉体上的残疾，这种被驯化、被分化、被夺取了文化的精神残疾，更让郑礼心痛、难受、不知所措。
面色平静的郑礼看了看最高的平台上，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高热量人形，正在悄悄往上爬，似乎准备坐上面那个有翅膀的离开。
“他就是这里的Boss？所谓的鬼卒？”

第二百六十章 时间到了
格拉&#183;夏，或者说“夏刀二”，由于狩猎得力，获得贵族老爷的晋升仪式，已经二十多年了。
八成以上的倒霉蛋，倒在了那被“恩赐”的一刻……但这晋升成功率对于脆弱的类人生物（鬼人、普通人类），已经相当高了。
无福消受晋升仪式，直接暴毙的算是幸运儿，变成扭曲怪物、无智慧的肉块的大多数，要么被当做炮灰饲养，要么成为当天的加餐。
“我熬过了晋升仪式，我是天选之人！”
从那一天起，夏刀二从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幸运，和那些选择成为鬼族仆从的幸运儿同伴不同，他选择了外放的道路。
“在贵族的地盘，我也就是一个高档一点的奴隶，而如果在旧日群岛，我……也是贵族老爷！”
剩下的不用多说了，他成功了，有了自己的地盘有自己的手下，过上了“鬼上鬼”的生活。
甚至，由于资源足够，加上厮杀给力，短短20年不到，就从普通的恶鬼晋升成了鬼卒。
“……老大，以前也是那种杂种变成的？”
但一次偶然，他发现了属下有人偷偷的说着这话，他当即就把那混蛋撕成了碎片。
而从第二天起，他就觉得自己属下看自己眼神不对了，近臣的献媚显得过于刻意，原本自己欣赏的粗豪战将，似乎一直瞧不起自己，就连那些下等种族……
他知道，这多半是自己多心了，但过了两个月，一次意外的遭遇战，自己所有的属下全部被敌对势力灭掉了，一个都没逃掉，甚至都没有被俘虏、投降的……额外的付出了一笔财富，他又重新开始了。
这次有名声有实力，招募成员变得更容易，帮派成型的更快，地盘比之前的更好，甚至开起了客栈赚钱。
到了这个地步，和属下渴望杀戮和血肉完全不同，格拉&#183;夏总是躲在幕后，只想着过着平静而富裕的生活，不用担心被吃，不用为食物而努力。
他不是没有遭遇过风浪，甚至有数次面对准神话剑主的围剿和猎杀，但只要躲的快、认怂的快，也没有遭遇太大的风险……他一个岩鬼，居然极其擅长游泳和潜水，还有一手海底盖屋窒息长眠的稀有能力。
如果遇到不依不饶的，他还有一套非常有说服力的求饶台词，每次都是靠这个逃过一劫……
“绕了我吧！我也是被逼的，我曾经也是一个鬼人，我被那些恶鬼强行转化的，他们拿我取乐！！”
高大如山的身子却跪了下来，厚实的肌肉全部在颤抖，声名显赫的“巨魔撕裂手”格拉&#183;夏，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像是一个孩子。
但仅仅只是这样，是不够的。
“别看我这个样子，我也心怀故土，我还给好几个鬼人城镇送过粮食，你们可以去查的！灰蛇岛、恶舌岛……”
他一边哭泣，一边连续说出了五六个名字。
“……留下我吧，我有用，我能帮那些鬼人，能帮你们。”
一旁的算师陆三七点了点头。
“的确有这事，之前他们反应过，有鬼族定期送谷物上来，虽然不多但的确应急了，可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那可是亲手挑选的！都是上等货！值钱货”
当即，夏格拉兴奋起来了！居然有知情者，自己又能活下来了？
果然，只有自己是天选之人！比自己强的多战鬼的又如何，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只有“弱小”的自己一直活到了今天！
是的，他是送过粮食，每年都送……当上面有鬼族询问猎物的聚集地的时候，他还会避开“投资地”，免得投资浪费了。
当然，如果催急了，或者周遭没有能够满足大人物的新城镇、新岛……反正就算被摧毁了，下等种们生的快，重建速度也快，过不了多久原地又有了新的城镇，说不定自己的投资还没有白费！
“绕了我吧！大人，我有用的，我能够给你们提供那些混账鬼族的情报！”
眼前带头的男人，明显过于年轻，听到自己这么说，居然笑了，笑的很开心，很阳光……于是，满脸鼻涕眼泪的夏刀二也笑了，笑的特别傻，特别憨厚。
“吃过人吗？”
“……嗯？”
夏刀二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一咲，烧慢点。”
青年男人依旧笑着，而她背后的虎人女性，却探出了手，火焰的羽毛缓缓落下。
小火苗落在了大鬼身上，熊熊大火覆盖了夏刀二。
他痛的浑身难受，满地打滚……却发现四肢已经没了。
哀嚎和惨叫到了喉咙边，却没有气力喊出来了。
他努力睁开眼，目露凶光，试图发出最后的诅咒，却看到那男人正在训斥背后的虎人。
“……控制力……这烧死……回去加练……”
这就是终结吗？夏刀二不甘心！但生命已经远去，鬼族的灵魂即将回归祖地……突然，身体却轻松了，原本已经没有的听觉都恢复了！
“笨虎，控制力太差了，幸好，我在……你多练练吧。”
多练练？什么意思？
夏刀二还没回神，火焰的灼烧感却猛地再度袭来！这次，大概是身体有些习惯了，居然有了些许火焰抗性……自己却更痛了！
当他觉得自己即将终于解脱，身体又一轻……
“继续，这次从四肢开始烧，脑袋最后。”
恶魔的声音，就在这里徘徊，那微笑着的青年，比恶鬼更加邪恶。
死亡，重燃，死亡，重燃……
“……为什么……”
赶在循环再度开启之前，夏刀二喊出来了。
郑礼笑的越发开心了。
“你撒谎的样子真可爱，但你有点脑子好吗，你是这里的主人，你每天看到的、听到的，你和我说你心怀故族……你真以为你的说辞能骗人？呵呵，我猜，他们只是觉得除掉你这样的外围岗哨，并没有意义，拔掉一个隔个月又来三个，还会祸害更多的鬼人部落。但现在……”
在这个时候，郑礼真的懂了，为何陆三七说“时间到了”的时候，会是那样扭曲的表情……他们等的太久了。
“……时间到了。”
下一刻，火焰再度覆盖到了曾经是人的鬼身上。
郑礼却拍拍膝盖，直接起身，他还有很多的路要走。
这盘由宁平市发起的棋局，似乎，并不是那么无聊。

第二百六十一章 乌云
“时间到了，终于到了……我们将夺回我们的土地，还有人民。”
先知的命令，对于外人来说，没头没脑。
但结合现在的情况，还有之前一系列的诡异事态发展，郑礼已经有了很多猜想。
他看着楼下的鬼人卫队们，在队长的带领下，在算师的强行命令下，颤巍巍的冲向了受伤颇重的鬼族。
补刀的补刀，投矛的投矛，算是真的见了血，以下犯上干掉了鬼族老爷。
在鲜血之中，他们有的歇斯底里的尖叫，有的一脸冷漠，有的若有所思……但不管如何，他们手中都沾染了鬼族的鲜血，很多事情不一样了，主人是不会再收沾过主人血的奴隶的。
“目标是土地和人民吗？这难度是不是有点高。”
先知都把战略目标说出来了，数字城渴望夺回的，无非是夺回旧日群岛和鬼人族群。
但如何夺回……郑礼想不到，或许有了些不成熟的想法，但欠缺的情报实在太多。
“现在能够做的，只有信任和等待了吗……果然，我一点都不喜欢数字城的做法。”
此时的郑礼，也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棋子，但依旧忍不住试图窥探全局。
他也知道有些东西知道的人越多风险越大，这个世界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弱者甚至没有保住自己脑袋里面的那点东西的自由。
“但如果是时迁城的话，至少会给出战略目标和精准的阶段战略要求，让我也方便执行……”
类似的想法，也难免一晃而过。
郑礼注定不是一个好士兵，他想的太多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现在所有的鬼人剑主都在新人战团的带领下，开始围猎鬼族，开始见血开始尝试下克上。
他在担心，担心这里的鬼人族群……是人类先撕碎了休战潜规则的，如果不能彻底改变整个旧日群岛的形势，又没有把鬼人迁回水星的打算，当鬼族的报复来临的时候，新的一轮种族灭绝又会来了。
“或许，他们期待的，就是鬼族的报复吧，看样子也是第一阶段的战略目标……干，这群秘密主义者，也不说清楚点，我都不好掌握执行的度了。他们应该是打算让鬼人没的选，但具体要做到那个程度？”
郑礼摇了摇头，他知道询问是没有答案的，在数字城的思考回路中，这些想法都是多余的，作为基层的执行者和士兵，执行好任务就行了，60分到80分的些许差距并不重要。
其实，战略目标这种玩意本来就藏不住，比如某国发起战争就是为了生存空间什么的，关键点从一开始就不是它要什么，而是如何才能真的得到，而且将其安全拿回家。
呵，如果自己没有猜错，自己……所有精锐战团的任务，估计都不太可能影响整个大局，只要执行猎杀鬼族的行为就达到了战略目的。
“猎杀，搜索，救援……并不冲突，一起执行吧。第一小组，还优先猎杀任务吧。其他的任务，可以交给另外两个组。”
这一刻，郑礼有点欣慰自己之前做的事前准备了。
当初把和平战团分成三个战斗小组，也是根据相互间的关系的和能力配置，提前做了协作训练，现在的确收到了预期之上的成功。
自己这个小组，首先是内务部三人组，郑礼自己、武三军、李佳，行动风格相当相似，在某些任务上可以愉快的合作。
小老虎、兔子的动物两人组，都是看似温和的冷血战士，如果郑礼给出命令，她们会毫不犹豫的执行到底。
她们或许不够狠心，但已经调教完毕不用担心出现新兵综合症，郑礼更多的还是要拉紧缰绳，避免经验不足的两人冲入死地绝境。
再加上林雨樱兜底……这个六人小组是纯粹的杀戮组合，很适合执行猎杀任务。
第三组的马晓莹她们，也是援兵临时组团，郑礼并没有打算怎么管，分给她们一艘大帆船、两艘小船，让她们自己玩。
郑礼一点都不担心她们……正常人看到小溪就这两天召唤了两只鲸兽伙伴，都不会担心这个小队。
每一次看到小溪使用能力……郑礼就超级心动，这完全是团队核心的能力，结果在他们战团只是打辅助。
之前分兵的时候就商量过，她们是打算优先完成救援迁移任务，会让小溪询问周遭的鱼群、海兽，寻找四周的中小部落，并帮忙迁移。
看来，血花田的那一幕，让她们至今依旧很难受。
留在星台镇后勤基地的，第二小组的宋莹、燕飞、刘丹、蛇博士他们，算是中坚力量了。
在确定按接下来的计划发展，星台镇高几率废弃后，郑礼就通过特殊的渠道给宋莹……
“不要在意环境，全力备战。”
与此同时，郑礼还交给宋莹一个特殊的任务，现在应该也开始执行了吧。
恐怕现在的星台镇，已经到处都是木人和堡垒、防御工事了，有两个盾卫（石头、刘丹）的保护，有游侠斥候的反侦察，有蛇博士的后援，这一块也并不需要担心。
就算被攻击了，应该也能撑到自己得到消息，支援回去。
“下一个目标吧，呵，这家伙果然有海图，果然没一句实话。”
在背后高台上的熊熊大火之中，郑礼摊开周边的海图，寻找下一个目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自己就是比兔子更好用的空间雷达。
他甚至知道算师那里有更详细的海图，也知道就是开口询问，肯定没有答案……除非生死之间。
“那么，先清理掉这周遭的一圈驻点吧，就算鬼族的报复舰队来了，也少些眼睛和耳朵。真正的决战场，或许不是此刻，也不是此地。”
……
……
旧日群岛，在数字城的二十多个大型空间战场中，并不算太有名，甚至不算太难对付……只不过好战嗜血的鬼族，的确让人很烦。
当然，人类优势的前提是陆战，且位面的出入口依旧握在数字城手中，人类掌握了出入、货运的自由权，掌握了不断援军的主动权。
一旦鬼族进攻人类，鬼族只能用海运不断远程送来的援兵，太过漫长的补给线、援兵线，还要不断防备群岛中人类方的狙击……至少上百次鬼族大败，已经用事实已经证明了，这是极度愚蠢的。
但如果当战场延伸到这片海上，这片群岛上，双方的实力也是不对等的……那时，远征者就成了不擅海战的人类了。
那么，训练水军、扩充人类方城镇，就变成了一件极其消耗资源、回报率极低的“愚蠢”行径。
但这种蠢事，数字城和“先知”至少干了近百年。
其重要的收获，除了不多的鬼族特产之外，就是可以用简单的日用资源换取的大量鬼人奴隶、仆从了。
甚至，这些鬼人奴隶、仆从都换了至少一代人了，虽然依旧对鬼族唯唯诺诺，虽然骨子里还有驯服的痕迹，但至少比前代人好多了……至少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已经敢对鬼族老爷动刀动枪了。
但从资源收入比、战略效率上来看，这是极度愚蠢的行径，那一点点人力资源、自然资源、特产的收益，连数字城海上力量的投入的零头都不到。
当日运送和平战团的超级大船，这片海域上至少有二十艘，还有与之对应的护航、攻击船舰。
这些昂贵的玩意一直在疯狂的烧钱、烧资源，却始终没有达到回报，甚至连他们的威胁对象鬼族，都不怎么看得起他们。
毕竟，这片海域的真正主人，依旧是鬼族。
郑礼的猜测没有错，鬼族们已经反应过来了，他们也有自己的特殊渠道，当人类开始猎杀、驱逐鬼族，他们就得到了消息。
但他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鬼族的反应会那么激烈。
“轰隆！”
那是一块荒废的大地，黑漆漆的大地不断被雷鸣攻击，上面的暴风和乌云不断袭来。
山峰、沙漠、平原、城市，该有的上面都有，路上还有鬼族、异兽的踪影。
它的港口，满满的各种重舰和巨型海兽……实际上，鬼族真正的主力海上力量，就是各种鬼化的超级海兽。
木船、铁船？那只是给下人、奴隶的玩具。
现在，已经得到了消息的鬼族，却沉默着……但如果从更高的云上，不，超过云端的星空上往下看，就能够看到这片大陆级的巨岛，正在缓缓的漂移。
而如果在仔细看一下这岛的地图，就会发现：
那高高的山峰，不像是鬼角吗。
那巨大的双湖泊，就是正在张开的双眼。
森林是他的胡须，雷暴之地是他的面颊，沙漠是他的大嘴，当他愤怒的时候，整个天空被雷霆覆盖……传奇鬼王秋之山，正在战争的路途中。

第二百六十二章 棋子
郑礼，以为自己是铁石心肠，已经没有什么让他动容。
但现实告诉他，他还不够。
被污染的人类，那些被称为鬼人的存在，已经成为鬼人的俘虏两百年、三百年或者更久？郑礼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们已经遗忘了自己的根源，遗忘了自己的尊严，遗忘了自己不是奴隶不是肉食而是一个……人。
有的鬼人，以当鬼族的奴隶仆从为荣，变本加厉的欺压、侮辱自己的同胞……这其实并不算什么，但那些被污染欺压的民众，觉得这极其正常，甚至还会捧二鬼子的臭腿，就让人很不适了。
“他们，是真的觉得鬼族是一等人，是贵族，人类是外面的贵族大老爷，是过客。自己只是二等、三等人。”
李佳沉着脸，一针见血的指出了现实。
而这还不是最烦心的，在无数次救援、猎杀之中，众人最需要防备的，并不是鬼族的巡逻队，而是救援对象的反水。
或是通风报信，或是引入陷阱，或是在人群中制造混乱和叛乱……而把他们拖出来，追问缘由，最后为的只是一包米，一个承诺，一句鬼族老爷的赞许。
“你们这些外人懂什么！等你们走了，受灾的又是我们！”
这次，被拖出来的是一个老师，一个罕见的鬼人知识分子，他试图给周遭的鬼族城镇通风报信，那“人类来攻击掠夺我们”的纸条，把人都看笑了。
外人？呵呵，这下，郑礼也笑了。
但当他看到自己的救援对象，那群围观看热闹的人脸上的冷漠和赞同，又有些笑不出来了。
在他们眼中，自己一行人，自己这些没有角没有爪的外来者，的确是外人。
“我们做的真的是对的吗？”
提出询问的，并不是外人，而是和平战团的某些同僚。
被自己拯救的对象背叛、排斥、甚至暗杀，谁都不会好受，更何况是一群没有过25的年轻人。
郑礼知道，这些疑虑并不是仅仅他们有，大家都是新兵都是年轻人，眼前的一幕一幕如果没有动摇没有迟疑，反而不太可能……郑礼自己，都曾经有过疑虑。
他也曾经思考，是不是真的如数字城的棋子一样，完全是一个听从命令的士兵，一个不用动摇的杀戮机器会更好……但很快，他就知道这是一种动摇一种逃避。
“别人或许可以，但我不可以，我……背负的东西不允许我逃避。我必须思考，必须痛苦，必须犹豫，必须思考什么是人，思考什么才是人的未来，什么是通往理想未来的最佳选择，这就是我的责任……”
于是，面对同伴的动摇，当时的郑礼依旧是笑着回应的。
他知道，作为和平战团的头，所有人都看着他在。
动摇？呵呵，怎么可能，那有这个闲工夫。
“他们是人类吧？”
“人类该活的这样？年轻的时候是奴隶，无法劳动就当肉食，为了生存可以易子而食？”
“他们知道个毛线，普通人类只有60年寿命，鬼人不到四十年的平均寿命，这十几代人下去，他们早就断了根。而我们知道，人不是这样的，至少，不该是这样的。”
平静的语气下，是没有丝毫动摇的坚定意志，郑礼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
“我不认为数字城会蠢到没有考虑后果，当前的均衡形势是他们用百年几代人换来的，这极大的改善了鬼人的生活现状。主动打破这个均势，自然是为了更好的后果。”
“相信数字……宁平城吧，他们是这些鬼人的血亲同胞，我不觉得他们会没考虑这些。如果先知真的像他们说的那么算无遗策的话，最后一定有一个好结果的。”
最后，郑礼默默的点了点头。
“……如果真的没有，如果依旧只是将其视作牺牲品。我……我们会去讨个公道。但现在，我们就是这盘棋局上的前锋棋子，执行好任务！士兵！”
于是，和平战团就行动起来，如精密的机械，杀戮、拯救、迁移、搜索。
新人赛团体赛的第一轮，就把外面最残酷的一幕血淋淋的展现出来了，没有神器没有宝藏，没有传奇故事中的美人巫师，更没有等待被拯救的受苦民众。
有的只是防备、敌意的眼神，有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背叛，有的只是内外交困的杀戮和死战。
不到半个月，所有人都产生了巨大的变化，眼神变得更加僵硬和麻木。
成熟？呵呵，大概，不够熟的，已经死了。
每到一地，他们不在讲什么道理，不在走近民众，只是平静的执行工作任务。
首先，干掉那些鬼族，全部拖出去斩首示众。
然后，清理掉一些名声显赫的狗腿子，接着，就让队伍中的鬼人剑主命令他们迁移，如果遇到了阻碍，郑礼会化身恶鬼斩杀阻碍，然后下达迁移命令……没有什么拯救的宣言，没有讲未来，一句“同胞”都没有。
这样的处理方式，反而比之前高效十倍。
因为鬼族也是这样日常杀戮，彼此攻伐，争夺“资源”和“粮食”的，鬼人作为财物的一部分，跟随着胜者进行再分配很正常。
而星台岛周遭的小规模的岛屿，地图上能够找到的中小岛屿鬼人聚集地，都已经完成了迁移后，这才到了真正的困难考验。
“我直说吧，全面迁走鬼人，本来就是不可能做到的。大部分鬼人并不是居住在中小岛屿、同族的聚集地。在中大型鬼族的城镇、领地中充当仆从、奴隶的，始终是大多数。他们生活条件相对较好，数量也较多。”
郑礼当众布置任务的时候，眼神是望着算师陆三七的，期望能够得到一点回应和情报支援……但对方，依旧微笑着看着他。
可郑礼已经很满意了，这意味着一种默许，默许自己可以将手伸的更远。
“正面攻击大型城镇，就算不遭遇鬼将，遇到成百的鬼卒，我们的人数就算翻十倍，也打不下来。我怀疑有战团已经联合尝试了，这或许也是一个提示……”
“是的，万兽城的乔达战团、血弩战团、兔子最高战团已经联合起来，他们攻陷了一座大型城市，一个中型要塞，现在积分第一的就是血弩……但请不要模仿，他们中有准神话，付出了很大的牺牲，才侥幸斩杀一位鬼将。那准神话没死，但高几率要退赛了。”
这一刻，陆三七终于有了反应，他在警告和平战团量力而为。
郑礼点了点头，没有询问对方情报的来源，全感知向的算师如果没有额外的情报来源、沟通渠道，反而奇怪了。
“要不，我联络一下玉镇他们？如果主动去找的话，花点时间应该可以找到。我们也联合起来。”
马晓莹提出建议，这估计也是现在的大势了，周遭的战团的确开始联合起来了。
郑礼却摇了摇头，他也思考过，但正面攻城……损失极大不提，对面的炮灰仆兵，实际上也是拯救的任务目标，且变数极多。
不是不行，这本来就是很多战团的当前目标，只是，郑礼有更好的方案和选择。
“周遭的几个战团我看过了，成色不太行，找靠谱的只能走更远，需要运气和时间。专门去找玉镇他们的话，运气差一点连第一轮结束了都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他们也有自己的联合和计划。而时间对我们很宝贵，拖越久，反应过来的鬼族会更多，任务会越难。而且，我估计，最多，我们只有半个月了。”
他直接把手指点向了地图的某个点，那是离星台镇最近的中型城镇，鬼族的地盘。
“鹿王镇，一个号称准鬼将的高级鬼卒，还有三四十个鬼卒，几千鬼兵。正面攻击太不划算，幸好，我们有更好的选择。我有一个计划，我们三个小组就够了，你们在外面候命……”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再度完成了鬼族转化，高等战鬼的本能威慑化作实质的恶意，让同伴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等我或雨樱的信号。运气好的话，甚至不用信号。”

第二百六十三章 潜入
“听说了吗？人类又开始发疯了，好几个镇被他们袭击了，很多鬼人都被掳走了。”
“……又来了吗？这次是什么回事？又是年轻的人类发疯吗？”
“没错，好像都是年轻人的团队，他们又乱搞一气。哎，每隔几年总有几个小年轻瞎搞一气，不管说的多好听，最后还是贵族老爷的地盘，该回来的还是要回来，遭殃的还是被人类骗了的我们……”
两个鬼人卫兵在镇门口闲聊，却没有停止对来者的盘问。
现在风雨不静，如果出了纰漏，肯定小命不保不说，还会牵连家人，食物加工厂从来都缺素材。
但和往日的来去繁忙不同，由于周边实在不太平，今天的出入人数依旧不过百，渔民都不敢出门了，工作倒是挺轻松的……
“那边，有谁……”
在不远处的外墙外，却有一个高大的身影，默默的站在那里。
就算披着灰色的大斗篷，也可以发现那肌肉结实的肉身，比鬼人中最高的还要高最少两个头。
而他斗篷下隐约的金属反光，就更让人不安了。
这块头让守卫们松了一口气，人类中很少有这样的大块头，应该是其他种族的老爷。
而下一刻，守卫们却紧张起来了，他们发现陌生人的时候，他正在做着危险的事情……高大的身影，缓缓探出手，似乎要接触城镇的外墙！
淡淡的红光，始终环绕着这不算高的墙壁，一旦没有令牌的人触及，就会被视为入侵者，自动予以反击，这可是“鬼将鹿王”大人亲自布置的防御领域……只有从正门进入，才是唯一的安全入口！
守卫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鲁莽者，外面来的没见识的小偷小摸，直接被城墙反击甚至弄死，尸体成为城墙的一部分，他们本来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发生。
但当那一幕即将发生，那食指上的尖锐指甲缓缓探向墙壁的时候……不知为何，莫名的恐惧，充斥在鬼人朱蚁的心头！
同伴还在没心没肺的笑着，等着看热闹，但他自己，却总感觉有大灾即将降临……
“那边那个人！这边才是入口！”
朱蚁大声嚷嚷，打断了那个人的动作，他停下来了。
“啧，你提醒他做什么……”
看不到热闹，同伴还有些不满，却不知道朱蚁背心已经湿了一片，他觉得自己前一秒还在生死之间徘徊。
但没来得及放松，那高大身影两步就走了过来。
离得近了，斗篷和兜帽依旧没摊开，却可以看到这位大人的面容了。
冷漠的面容，两刃以上的高大身躯，一直拖到腰间的淡白色银发，明显是战士系的结实肌肉，还有那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血红双角和同色双瞳。
他没有低头，沉默着站在那里，自始至终没发一言，只是用眼角扫了一眼守卫，却给人近乎窒息的压力。
“大人！请进！请进！”
朱蚁还没说什么，同伴就把他拉到了一旁，连忙低头半跪，看都不敢看。
那高大的身影停顿了一霎，就缓缓的走进去了。
“……入城费……”
“你傻啊，这个时候还要入城费，你没看到这位大人的角，比鹿王大人还要完美，搞不好是真正的大人物……”
背后的小声嘀咕，也没有引起这位大人的注意……嗯，首先要这位大人听得懂。
“雨樱。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在说你很可怕，似乎是一个高级的恶鬼。”
郑礼哑然失笑，他自己都没料到，没有身份证明没有情报干系的自己，甚至不会鬼族的语言，这么容易就进来了。
他只是站在门口，还在努力回忆林雨樱紧急补课的鬼族语言“让开”怎么说，就这么轻易的通过了守卫，走进了大门。
跨入大门的一瞬，他甚至隐约有一种步入异界的奇异感觉，似乎，就是这座城市的领域力量了。
但诡异的是，他居然觉得更加舒适，灵能消耗和体力恢复都变得更好了。
“……血能的情况如何？”
“从进入旧日群岛开始，血能消耗就变得很低了，能力恢复变快了。这片低级鬼域还有一定的增益效果，只要不战斗，以现在的消耗速度，持续一整天没问题……晚上找一只恶鬼补充一下血能就行了。”
这是一个好消息，但郑礼依旧不敢放松……只要一战斗，那消耗就会变得相当夸张。
郑礼的化鬼变身，是要持续消耗血能的，而如果在水星位面的话，就算不战斗，也最多持续30分钟，全力战斗的话时间还会大幅缩短……但只要不断斩杀猎物补充血能，就能持续延长变身时间。
而进入了旧日群岛后，就进入了鬼族的世界（边缘），其他剑主明显感觉不适的时候，他甚至隐约感觉到自己变强了。
增幅最明显的就是化鬼能力，消耗减低恢复大幅增快，约等于持续时间大幅增加。
也是因此，郑礼才有了独自潜入的计划。
但光进入之前，郑礼就被提醒了，所有人造灵器都不能携带，否则会被立马发现。
自带翻译功能联络腕表不能带，就只能让归刃的林雨樱帮忙翻译了，万幸，她天生的知识库里面就有鬼族语言。
现在，感知到城内无处不在的诡异能量，郑礼不由得想起了时迁城的城市领域……郑礼确定只要人造灵能体系的东西一进入，甚至仅仅最基础的灵晶，就会被瞬间发现。
“应该是侦察外向型的灵能？指向性的生物灵能雷达？”
而真正的走在了鬼族的城镇中，郑礼才真的发现自己，是完全小看了对方，小看了一个长期压制诸多位面的超级种族。
街道上，无数奇异的鬼族、外族生物来来往往，郑礼变身后的大块头，甚至没有引起多少眼光。
但最吸引眼球的，却不是过路客，而是城市本身。
高大的建筑，隐约在呼吸、颤抖，仿若活物……实际上，它的确是活着的。
郑礼就注意到，有鬼人在给它张开的大嘴倒入大量的粉末状物质。
灯柱上的眼睛不断的扫视街道上的行人，鬼人巡警骑着漂浮的“鱿鱼”在半空中巡守。
宽敞的通道，两边是行人走廊，中间最宽敞的一部分却空无一人，似乎预留给某些大人物……而它两旁的主干道，满是各种异兽车辆。
那些载物明显是活着的走兽，有的自带肉轮胎，有的喷着火焰浮在半空中，有的甚至直接长出了八只脚穿着八个靴子。
而有的乘客在载物之上，有的在载物之中，看着一群鬼族从一个大象一样的怪物中鱼贯而出，郑礼就很有些感触……这是上班族赶公交吗？
即使早知道鬼族的生物科技非常厉害，但看到外面那仿若中世纪的场景，对比眼前的一幕，依旧震撼人心。
而最危险的，还是天空中缓缓飘过的“大鲨鱼”，所及之处瞬间天亮变天黑，那是巡守天空的浮空生物战舰，是鬼族化的天空巨兽。
甚至，郑礼怀疑这座城市本身都是活着的，死物活性化，本来就是鬼族最喜欢干的事情……虽然经常性玩脱。
郑礼之前试探过，周遭低矮（2米5）的墙壁只是一个幌子，不管是越墙还是高空飞过，都会触及这城市领域的防御力量。
可惜，在试探领域特性之前，就被守卫阻止了，自己还想试试能不能撕开这片领域。
披着斗篷和兜帽的大汉进入大城市，很有些突兀，有守卫看到郑礼，试图走近询问……看到郑礼兜帽下的双角，就毫不犹豫的敬礼离开了。
看到这一幕，郑礼犹豫了一下，自己干脆取消下了兜帽。
这下，别说道路畅通无阻了，他目光所及之处，自然空了一大片。
不仅是鬼人看到自己会低头行礼，就是很多鬼族看到自己都连忙避开，生怕走慢了被自己随手撕了。
“……雨樱，你说我这变化的鬼族，是什么级别的？怎么对方这么惧怕？”

第二百六十四章 鬼族的本质
漫步在这外族的街道，看着和大城完全不同的风景，郑礼陷入了沉思。
在过去的印象之中，恶鬼们就是那种突然打开传送门、空间裂缝，蜂拥而出的嗜血野兽群们……当日，被蓝色沼泽控制的小恶鬼群落，无疑就是这种典型。
但实际上，在很多人的观念之中，蓝色沼泽本身，就是妖魔化的沼泽，也是一只变异的强悍鬼族。
强壮、嗜血、吞噬眼前的一切的生命，就是给人嗜血野兽感觉的鬼族。
但看着街道上的各类仿生设施，明显走在另外一条科技树上的生化城市，郑礼若有所悟。
或许，大部分人类只看到了他们眼前的一切，并将其和自己的‘常识’勾连起来，会忽视了背后的本质。
“鬼，就是癌细胞，一种特定向进化、异化的可传染病毒，它可以将正常细胞变成类鬼细胞，从而导致肉体的整体性‘癌变（鬼化）’。”
在进来之前，蛇博士给和平战团普及的“通俗化”概念，很多人依旧无法理解，但郑礼在追问了。
“所谓的鬼化，只是生命细胞被鬼的细胞侵蚀，逐渐改写成它的模样，最终让个体整体倾向性转化？”
“……虽然和真相差距很大，但你可以这么理解。而这种侵蚀，甚至可以包括无机物，在更高的层面，无机物和有机物并没有本质的区别，都是特性化小分子、小细胞的集结，只要改写基本架构就行了……”
已经尽可能的简化、通俗化，蛇博士说了一大堆，刚开始郑礼还是听的半懂不懂，后面就是有听没有懂了。
但他也清楚，自己其实并没有必要全懂，只要抓住重点知道该如何利用、驾驭就行了。
现在他身上就喷着一种香水，那是鬼细胞新陈代谢的产物，是蛇博士做出的人造提炼物，有了它，郑礼从各方面都像是一个完整的鬼族……看起来像，闻起来也像！而这一点，对鬼族的感受甚至超过了所看到的。
腰后的腰带上，还有好几瓶针管药剂，那是特质的鬼化遏制剂。
里面有大量抑鬼细胞溶剂，阻止体内细胞出现大规模的鬼化变异……蛇博士明确说了，尤其是进食后，睡前，最好要给自己打一针，自己还不是能够完全控制肉体的准神话，鬼族城镇本来就不是正常人类该待的地方。
她甚至直白的说，如果郑礼不是有一定的神话特性，他的化鬼能力早就不可收拾了，说不定已经不可逆的变成了鬼裔亚人，这种变身系能力本来就不是菜鸟该有的。
“……你的转化等级？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等级，这个相当的微妙……”
就如人类的剑主，只有普通、准神话、神话的分类……因为这根本就是一种进化上的标识，是进化的程度，而不是某些阶级的划分。
本来，生物物种的进化程度，就无法用一、二、三、四来划分，吊打神话的准神话早就不是新闻了，当每一个生命都选择了自己的进化之路，战力和进化程度本来就不是一回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鬼族和人类相当相似，只不过我们是开启了灵魂的进化程序，而他们是利用鬼化细胞，开启了各个肉体的进化之路。所以，我们承认的是内在，而他们只要肉体是鬼族就行了。”
人类有很多分支，但只要他们自认自己是人类，都会被四灵认可并纳入其中……在现在的人类的群体意识中，外表如何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内在。
鬼族也有很多分支……但只是感染了同一种疾病的不同物种，内部的进化竞争可没有停止过，根据源头、进化方向的区别，每一个分支可以完全不同。
而鬼族的病毒本质，会让它试图感染、同化每一个其他物种，无疑让它成为了生命之敌，内部也永远别想有和平存在。
当时，郑礼还不怎么懂，但看着这一个个活体建筑、一个个活体载具，路上的行人千奇百怪居然没有一个相同的……他就真的懂了。
林雨樱的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等级的鬼族，因为严格意义上鬼族并没有等级，他们只有强弱之分……强者噬弱，汲取其营养、借鉴其进化轨迹，在自己的演化道路上走的更远。
“艾莫、狄波拉、萨塔、温，四个音译的名字，代表着一个鬼族进化的四个阶段。感染体（鬼兵，包括且不限于鬼人、普通鬼族）、成熟体（鬼卒）、进化体（鬼将）、族群顶端（独立个体的鬼王）。”
林雨樱的话语中有些犹豫，她的确查阅了很多相关资料，灵族的肉体结构基本都是仿生的，重点是仿生哪一种种族……自己毫无疑问是鬼族肉体，但在哪一个层次，可没有人能够给出准确的评论。
“之前的我，应该算是最低级的艾莫（鬼兵）吧……这和强弱无关的，我听说成为鬼卒的特征只是，就是有完美的角，就像是成年人的换齿一般。”
鬼族普遍有角、爪、尖牙，这其实相当好理解，无非是最初的原生物种有这些特征。
而爪角牙本来就是生物体最尖锐、坚硬的部分，是生物最常见的天然武器，是进化路径上最容易出现的杀手锏，作为了显性特征写入了变异DNA……实际上，即使是古代水星，温顺如鼠类、猪类都有长出角的进化分支。
而随着进化的推演，原本用来冲撞的鹿角、牛角一般的鬼角，也没几个鬼真的拿来撞人了，更多的成为了一种身份象征……林雨樱的断角不是被人折断的，就算是折断的早该长好了。
这就是她还不完整的表现，当年的她，恐怕还真是最低级的艾莫（鬼兵）。
而她为了进化，也必须补充大量的鬼细胞和鬼角质，当时进食高质量的小恶鬼角，就极大的增强了她的底蕴。
但现在的她……
“现在的我，不仅鬼角完美了，掌握了血能和时间法则，还有血鬼和大鬼的双重肉身，应该也是鬼将的边缘了。进化体（鬼将）是有类似准神话、神话一般的特异能力的，这一点我现在应该还没有，进化程度应该比不上这里的主人。”
郑礼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这也间接回答了他的疑惑。
完整稳定的肉体和完整的角都是鬼卒的特征，自己应该也算是鬼卒。
只不过这玩意本来就和强弱关系不大，弱的鬼卒前段时间还在对自己跪地求饶，强的拥有了眼前的巨大城市。
同理，鬼兵和鬼兵之间（鬼族老爷和鬼人奴隶）、鬼将之间，甚至鬼王之间，也有着巨大的鸿沟和差距。
那些鬼人、低级鬼族怕的根本就不是自己阶级，而是自己作为一个独立进化生命，在生命力场上的碾压强度。
每一个鬼族都在鬼系生物链的一环，当他们感知到眼前的大鬼随时可以把自己一口吞下，怎么可能不怕。
但实际上，进化到一定程度的高阶鬼，反而对低阶鬼没有什么渴望了……只是补充肉食而已，进化程度上没有帮助。
“这里的鬼，都挺弱的，可能都是放逐来的，毕竟这旧日群岛，也只是整个恶鬼空间不起眼的边境之地。希望那个鹿王能有点意思。”
“伪鬼将鹿王吗……他一定有一对非常有收藏价值的美角吧。雨樱，你有兴趣吗？”
“嗯，就算不能满足我，也能磨成粉给小巧翼补身体吧，她还在成长期。”
“……还真打算吃啊。”
第一次，郑礼觉得人类比鬼族更加厉害，灵刃体系不仅复刻了鬼族的力量，还复刻它的进化之路……或许，能够不断模拟、吸收对手的优势特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是四灵体系一直进化到今日的缘由。

第二百六十五章 计划？
当一个战士处于大城之中的时候，他再怎么想象，再怎么评估，都不可能知道外面到底是怎样的环境。
外族凶猛？四神邪恶？战事吃紧？即使一个个战报、录像再详尽，依旧有着隔靴搔痒的微妙感触，始终有一种无己无关的空隙感。
真的走出来之后，那亲眼看见的，亲手感触的，才知道能够维持当前形势已经不容易，网上的各种论战、各种“让我上，两天就推平XX族”的论调有多么可笑。
在时迁城之中，普遍对鬼族的看法，就是披着兽皮的野蛮人。
低级的小恶鬼就是数量颇多的炮灰，高阶的恶鬼就是一些没有开化的莽夫。
他们经常嘲笑数字城的软弱，即使是面对一群“原始人”，依旧只在四十多年前占据优势，勉强达成平衡……尤其是自己的城邦、区域，也遭到恶鬼袭击的时候，他们会抱怨周遭唯一和恶鬼空间接壤的数字城实在不给力。
最后，他们往往还会“相对客观理性”的补上一句“数字城要面临的压力太多了，也不能全怪他们。”……说的，好像数字城真的欠这些没上战场的家伙一般。
但当郑礼真的来到了鬼族的地盘，和鬼族直接交流，使用过鬼族的设备和技术，看过鬼族的战争机器之后，才知道城里听说的，大概都是鬼扯……或者说，只提及到了相当狭隘的一小部分。
鬼族的“病毒性”，确定了它不可能是一个统一的种族，而是无数支流、部落的集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人类有些相似，是无数个分散区域的集合。
大部分鬼族都是被污染的低阶鬼族，还被澎湃的杀戮、吞噬欲望烧坏了脑子，他们的确符合野兽、野蛮人的定义。
考虑到他们的数量最多，且最容易被卷进各种空间乱流，或者被招募、驱使成某个高阶恶鬼的仆从、炮灰，遭遇低阶恶鬼的几率的确极高。
但这只是因为……
“如果你是一个智慧的高级恶鬼，当你独自掉进了异界，你会没脑子进攻一个守卫森严的大城或要塞，去找死吗？”
显然，智慧生物并不会这么做，他们只会想方设法的混个新身份，活下来再说。
尤其是主位面有自己的规则，会对鬼系造物进行一系列的压制，如果没有高级鬼的领域保护，很多低阶的生化怪物、鬼化武器到了那边甚至会自动解体……这其实和人类是一回事，人类的人造灵器在旧日群岛也受到了明显压制，大车、大船的领域是量产战争武器稳定使用的前提。
这样的事实，也造成了“恶鬼是一群衣不裹体，手持狼牙棒的未开化种族。高阶鬼厉害的也只是单体实力”的传言。
而真到了战争这个层面，考验的更多的是社会组织性、工业、生产能力，而不仅仅是单体的战力。
“……数字城怎么想的，真的有可能打赢吗？”
如果之前郑礼只是惊讶鬼族的发展的话，当他去鹿王镇的港口逛了一圈后，他甚至还是思考大战略的可行性了。
他在港区里，看到了数百只小型战兽（鲨鱼大小，乘员两到三人），一大型战兽……虽然没有人类的大船那么离谱，但上面的设施、炮楼，也至少是四层楼的复合基地，庞大的长角类鲸兽静静的停在那里，就像是巡洋舰一般。
要知道，这可只是鹿王镇，整个旧日群岛极其不起眼的小镇，镇长也是一个不受重视的高级鬼卒。
如果以这个为参照物的话，整个旧日群岛的海上军事力量至少眼前之物的上千倍，郑礼觉得估计还不止，毕竟鹿王镇是民用化城镇，而不是领主直属的战争序列。
郑礼还看到不少漂浮、飞翔的鬼化战兽，海空结合的趋势很明显。
而人类……满打满算，不会超过几百只灵器战舰，且都异常珍贵和珍稀。
“在人造灵器被压制的海域，和随便招募鬼化海洋战兽的鬼族进行大规模海战？这是脑壳坏了吧。”
郑礼始终不看好，人类的根本始终是陆战，这在对方海域进行决战，实在有些愚蠢，那么，接下来的战略多半是收缩……
“嗷嗷！！”
而突然的吼叫声，打断了郑礼的思绪。
看到是灯柱上的小兽发出来的尖锐吼声，还是一个接着一个，此起彼伏。
他愣了一下，然后顺手抓住一个急匆匆跑过的鬼族。
“干什么！”
那秃头独眼大鬼猛地回头，当即就要喷人……看到郑礼，就立刻挤出了笑容。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这是什么？”
郑礼指了指那些正在尖叫的柱头小兽。
对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注意到郑礼皱起了眉，似乎有些不满，当即压制下所有的疑虑，连忙点头哈腰解释道。
“大人，您应该是才来群岛不久吧。这是我们这小地方的集合号令，是伟大的山之巅定下的猎杀信号。当‘嗜战兽’的吼叫响起的时候，所有能战斗的吾族，都会到本地头人那边报道，头人会给我们安排职务，带我们去猎杀……”
剩下的话语，郑礼不用等翻译了。
他“哦”了一声，然后顺手扭断这个战鬼的脖子，当场汲取鲜血，给自己补充了血能。
边上的路人，看到这一幕，也没有什么感觉……只是下意识的离这个喜怒无常的大鬼远了点，这样的危险品在鬼族之中实在太多了，每个弱小的鬼族都有自己的谋生之道。
比如当初那个鬼人转化出来的岩鬼，就宁愿去外面作威作福，都不愿意待在机会更多的镇里。
当杀戮发生了，有人（鬼）看郑礼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和羡慕，他们也渴望拥有随意捏死同类的力量……这就是鬼族，永远渴望杀戮和进化的鬼族。
“他羞辱了我，说我是乡下地方来的。”
学着之前看到的几起“路怒”血案，郑礼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其实根本没有人管，这动作甚至有些多余，但还是要交待一下，这就是鹿王镇的规矩，也是旧日群岛的规矩。
智慧鬼族也是智慧、社会（？）生物，每一个城镇、每一个封地都有自己的规矩。
整个旧日群岛都是伟大存在山之巅（秋之山）的领地，他希望看到属下的杀戮和进化，却不单单是个人的喜好。
这位被发配到边陲之地的落魄鬼王，永远处于愤怒之中，他希望看到更多的高阶鬼的诞生，能够补充自己反攻军的战力骨干和基层力量。
鬼族进化的基础就是杀戮和吞噬，当外界没有足够的战争刺激，内部杀戮就是最佳的选择了……他明确鼓励属下彼此杀戮，强者为尊，弱者成为强者的粮食和进化基石。
人口不够？呵，这里是恶鬼空间的一部分，这里的大海每天都诞生海量的新鬼族。
养殖的鬼人晋升后也是少见的低战力高智慧鬼系，很适合担任幕僚、指挥的职务，需求的依旧是鬼将级的特殊战力。
他从来不担心基数不足，只担心拿的出手的战力太少，隔壁云瑶群山的云溪鬼王都有了三千多鬼将了，自己这边都积累了一百多年了，才刚刚过百，简直是耻辱……如果不是上岸后打不过，他肯定已经和堵住空间大门的人类全面开战了。
这些东西，算是人类方的公开情报了，也是郑礼制定方案计划的基础。
而现在观察了一下鹿王镇的实地情况，他越发肯定了那简单粗暴的方案的可行性……你用复杂的方案和策略，鬼族的直肠子也不吃这套。
他顺着人流走动，向着预期的召集点走去……而他的周遭前后，空了一片的同时，却有很多鬼族围着他四周，为其摇旗呐喊，为其推开其他挡路的小鬼，简直成为了义务手下。
“这就集群了？”
展示了实力，就是鬼族的老大，周围的小鬼就跟着你干。
郑礼哭笑不得的同时，却也有些警觉，当时那些小恶鬼死战不退不是特例，恐怕整个鬼族都市不畏生死的战争族群。
“强者为尊吗……难怪这镇三年前还叫海王镇，现在都改名了。”
于是，等走近了镇中心，看到那个长着巨大鹿角的高大身影和他背后的旗帜，他干脆仰天吼叫。
“鹿王什么垃圾，跟着我鬼将白发干！吃香喝辣！我才是你们的老大！”
但郑礼怎么都没想到，接下来的发展。
那鹿王也没恼怒，只是露出了奇怪的表情，看着自己这边。
“不，我憨武才该是老大！”
“混蛋憨子，你连我都打不过还想当老大？！我六蛛才该是老大！”
跟着怒吼的，一个高大的食人巨魔，一个六只手臂的蜘蛛鬼。
而这，还只是开始，一个个“俺才是老大”、“听我的，我们去杀！杀更大！”的怒吼，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原来，这也是鹿王镇的惯例。
鹿王背后只有三四个满脸愤怒的鬼卒，郑礼自己背后却有一个个怒吼的鬼卒，稍微数了一下就是两位数……莫名其妙，他成了造反的排头兵。
瞬间，郑礼笑了，他懂了……难怪鹿王要自称鬼将了，他的战力根本不服众！
“陌生人，你是谁？”
但作为排头兵，他很自然的引起了鹿王的敌意和针对。

第二百六十六章 鬼族的传统
只看外表的话，鹿王是鬼族中少见的清秀模样。
虽然块头不小，但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有点人样……明显是鬼人转化而来的鬼卒，或许这是他压不住场面的根源。
他虽然超过了两米，但四肢却纤细异常，甚至没有普通的鬼兵肌肉发达。
浑身没有几两肉，巨大的鹿角仿若天线，却没有尖锐的菱角和反光……整体给人的感觉，用鬼族的话来说，就是“像个娘炮软蛋”、“当他的小弟说出去就丢人”。
“陌生人，你是谁？！”
鹿王的脸上全是警惕，自己手下三十七个鬼卒自己全部熟悉，其中三十二个想干翻自己当老大，三个跟着自己混饭吃却偷偷等机会造反，其中绝对没有眼前这个高级鬼卒。
血红色的角和深红鬼眼，都是血能驾驭者的象征，但面容上却没有血鬼标志性的诡异符文和刺青，肤色虽然白皙却不苍白，应该不是危险的血鬼本族。
但这是一个第一眼就无法让人忽视的恶鬼，那浑身肌肉周遭充盈着可怕的生命力，充满了进化的潜力，让人羡慕甚至嫉妒……或许，这是一个没有找到自己分支、路线的初生鬼卒，但恐怕比自己属下最强的鬼卒还要危险，他随时可以更进一步。
尤其是他第一眼，看着的是自己的角……角！我最宝贵的角！他是冲着我来的！他要吃我！
鹿王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而这一幕，被所有的鬼卒和鬼众看在眼中！
“懦夫！”
“你不配当我们老大！”
“鬼卒每天才三个杀戮名额？我去隔壁永安老大那边都比你这强！那里可以随便杀！”
于是，吵闹就更加明显了。
眼前的一幕，让鹿王又气又恼，偏偏他还不敢发作。
他本来是前任老大海王的军师，借着某个机会联合同伙干掉了老大，再联合第二个同伙干掉了第一个同伙，在联合第三个……总之，在一系列的联合后，他当了新的老大。
这种老大来位不正，又加上谋略、算计本来就不被鬼族所喜。
“明明我让鬼兵的数量翻了三倍以上，鬼卒也翻了一倍，各方面资源、兵力翻了两倍多，为何依旧不服我！”
这是鹿王之前百思不解的问题，明明自己比那个只知道杀和吃的前任领袖经营能力强好多倍，为何还是都不服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没有摆脱鬼人的思维习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鬼人和人类一样是社会化生物，他们渴望的是稳定向上的发展环境，对领袖的要求也偏向整体性、社会性。
恶鬼可不在意自己的城镇是否发展的更好……他们只在乎自己，只在乎自己能否满足杀戮、进化、进食的欲求！他们更喜欢一个能带着自己打杀、掠夺的强大头目。
万幸，鹿王足够聪明和幸运，在发现情况不妙后，他咬咬牙，硬是给本区域的鬼将送了一份大礼之后，也得到了几句口头嘉奖……他把那个录制下来了，稍微剪辑了一下，经常性的在市中心播放。
于是，在普遍脑子不怎么好用的本地鬼卒之中，就有了鹿王是鬼将大人的爱将的传言。
直白点，鹿王能够坐稳这个位置好几年，还是靠着更上级的大鬼的支持。
但总有一些完全不顾及未来的愣头青……幸好，鹿王他还有一点特殊能力，一种非常适合在本地成为领袖的能力，而且，特别吓人！
“我！可是操作风暴的鹿王！真正的强大鬼将！”
在属下的拥护之中，他似乎找回了点勇气，那撑向天空的巨角还是散发着特殊的能量，天空之中，乌云开始高速汇集。
黑压压的乌云只覆盖了广场这一片，但却已经足够吓人。
在鹿王的控制下，厚重的黑色云朵缓缓下压，那上面隐约的雷闪，让所有生命感觉到极大的威胁。
“呼喊暴风雨的鹿王”“海洋的主人”，都是鹿王的称号。
他曾经不止一次在大海上掀翻人类的木船，唤起的暴风雨威慑了周遭的海域，也为此赢的了巨大的实质利益。
鬼卒们开始犹豫了，他们恐惧传说中的雷暴，听说有鬼卒不服从鹿王，就被绑在架子上，活生生的被雷霆劈死。
乌云产生的自然雷霆，可和那些发电生物不是一个级数的……就连真正的鬼将大人，也会规避天然雷霆的愤怒，那是大自然伟力的化身。
当鬼卒们犹豫甚至后退的时候，那个新来的白发恶鬼却笑了。
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踏前了一步，生疏而沙哑的鬼族语言，让人怀疑他真的诞生不久。
“就是听说你能招来雷电，我才来的，有胆子就劈我，孬种……”
当自己的杀手锏无效后，鹿王瞬间脸色苍白，他真的能够招来天然雷霆？那早就是真正的鬼将了！
鹿王能够招来的，只是一团水蒸气构成的云朵而已，至于呼风唤雨……自己背后不是有一个水鬼、一个风鬼吗？
至于上面的雷鸣，那只是样子货，是一点点的天然反应！但如果自己哪一天真的进阶成为了鬼将，或许真的可以招来暴风雨和雷霆！
“轰隆！”
但突然，雷霆却落下了，直直的劈向了那个来意不善的恶鬼！
瞬间，白发鬼后面的鬼兵直接散了，鬼卒跑了好几个。
“这就是违背我鹿王的下场……”
鹿王反应奇快，当即顺着说下去，但下一刻，就说不下去了。
当闪光散去，留在原地的白发鬼还在哪里，他张着嘴，仰着头，闪烁的雷光在嘴里流动，他在吞噬雷霆！
“味道次了点，还有吗？”
当即，鹿王吓得够呛，能够吞噬真正的雷霆的大鬼！这是自己能够招惹的？
“不要过来，我是鬼将力王大人直属的……”
面对步步紧逼的白发鬼，他吓得一个直接坐在地上，连忙后退。
“……看来，是没了。”
白发鬼很惋惜的摇了摇头，直接走了过去，扶起鹿王。
“谢……我会在鬼将……啊啊！”
而随之，就是两只大手直接将其撕裂开来，分尸完毕之后，还顺手摘下了他的巨大鹿形鬼角，作为新的战利品。
白发鬼转头，直接掀开了兜帽，完美的额前双角散发着鲜血的光泽，同色的鬼眼双瞳是还没满足的杀意。
“我，鬼将白刀子，你们的新老大，有蠢货不服？”
雷鬼“白刀子”横着扫了两圈，那双角上缠绕着的闪电雷霆是最有说服力的证明，而地上血淋淋的前任老大尸体，无疑加快了所有鬼族的决定。
“白刀子老大！”
当第一个鬼兵喊出来的时候，很多事情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而“白刀子”突然转头，对鹿王原本的下属开口。
“你们为何敲响集合铃。”
“白刀子老大！那是力王老大的命令！他要我们和永安、疯狂、希尔三位老大集合！所有能打的都要集合！”
对面转舵的够快的，瞬间投诚了……这其实也是鬼族的常态了，尤其是非族群的散居部落，诞生一个更强者掀翻之前老大简直是日常，鹿王这样的三年基层老大反而罕见。
而“白刀子”郑礼点了点头，看来，本地鬼将也发现情况不对，开始召集兵力。
三十分钟之后，在新任老大白刀子的带领下，所有的鬼卒和大部分精锐鬼兵都上了本镇唯一的大型战兽“鹿王号”的背上基地。
这显然超载过头了，四层建筑挤得满满的，甚至有鬼兵站在了它的背上。
至于本地的鬼人？那并不重要，都丢在镇里吧。
有鬼将大人的命令，有白刀子大人的号令，谁还会在意那些“财物”。
五十分钟后，当“鹿王号”行驶到了大海中央深处，突然，一声哀嚎，直接呜咽暴毙……当敏锐者从建筑中脱逃，试图游泳逃生。
等待他们的，确是海面周遭，人类方等候良久的战舰。

第二百六十七章 猎杀
当郑礼回归和平战团的时候，自己都是一脸懵逼的。
“这么容易就……”
事先，他做了很多准备，很多备用计划。
他研究了本地鬼族的势力和组织结构，确定了之间存在相当的破绽……整个旧日群岛的鬼族都是乡下鬼族，他们没有成组织的派系和家族，极其的混乱和缺乏组织性。
再加上顶层的不管事和海洋环境的天然分割，让其内部联络相当的散乱，根本不可能有完整的身份、联络机制存在……这就给间谍的混入，留下了大片的空间。
能够骗过鬼族领域的变身能力（意志物质化级别）本来就稀有，鬼化的变身能力就更加珍贵罕见，加上这里的中小型城镇本来就是“类民用”的，组织相当的散乱，郑礼觉得混进去应该不难。
难得是如何找机会斩首镇长、寻找破绽覆灭城镇，那种电影上孤胆英雄胡乱操作杀得超神的，现实复刻基本等于送死，但完备的计划至少能够在失败时提供退路。
在蛇博士的帮助下，他还找到了几种鬼族的传统挑衅、挑战仪式，希望用传统的首领挑战来夺取这些镇长的位置……他这知道这样的决策很扯淡，能成就好，不成走人就是，而有一种神秘力量告诉郑礼肯定能行。
“如果不是我能力提示我真的能行，恐怕我早就把目标定为暗杀、制造混乱。但从鹿王镇回来，我现在知道，为何计划的成功率会始终高于80%了……”
鹿王镇的情况也相当特殊，老大本来就压不住场面，就靠那一招乌云雷云吓人。
郑礼顺着来，自己制造了雷闪，反而把对方吓破了胆……其实鹿王没有那么弱的。
鹿王他不是正面战斗型的鬼族分支，确是“天鹿鬼”的混血族裔，是偏向辅助、元素驾驭、异能向的恶鬼，可以学习几种与天气有关的元素驾驭能力，至少是精英鬼卒水准。
如果前面有几只岩鬼当肉盾，或者拿三十多只鬼卒组成战阵，让他在后面发挥，和平战团全员上阵，恐怕也要付出巨大的损失。
如果加上那满镇的鬼兵、鬼人炮灰，还有哪过百的“鲨鱼群”，和平战团就必须有多远避多远了。
城堡是从内部击垮的，当鹿王进入最惧怕的一对一同族相残阶段，那表现出来的战斗意志和肉体强度……实在让人怀疑他是怎么混成头鬼的。
鬼卒阶段，基本就是成熟的个体了，但如果全部依靠自己的路径发展，当他们自己寻找进化路线，那也太为难脑仁发育普遍不良的低级恶鬼们。
在鬼族的基因之中，存在很多“标准模板”，比如肌肉发达有一定驭岩能力的岩鬼，善于游泳和驭水的水鬼，都是很常见的低级鬼卒。
而善于操控天气的天鹿鬼、能够驾驭血能的血鬼之类的，就是更高阶的鬼了，有研究者提出假设，那是被吞入鬼族基因库、模板库的强大种族的最后遗产。
普通鬼族理论上可以发掘血脉的力量，向着那个方向不断进化……但关键的契机和资源，如果没有先天机遇，那一滴达成质变的“鬼血”，是需要上级鬼族的“恩赐”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血缘和晋升，也是鬼族组织结构最稳定的一环。
在有的地区，这类的高级鬼是以部落、族裔、王国的形式存在的，他们的社会机制由当地的鬼王、高级鬼将决定，但怎么都不会如旧日群岛这么混乱原始，这里根本就是一群低级鬼的自由之地。
也就是趁着这里的“原始状态”，郑礼才有信心去推行这破绽百出的斩首方案。
结果……好到郑礼都不敢置信。
他甚至没有向本地鬼卒老大发出挑战，没有启动备用的暗杀计划，就这么堂堂正正的击杀了一方大员……大概，只有鬼族这样的离谱种族，才会放任这一切如此顺利的发生。
“并不是，很多生物族群都是这样的，兽王、狮王、蜂皇、头狼等等，当你证明你的资格，就有和他们争夺王位的可能。但这种事情尽量少做，一个环节失误，你就死定了。和野兽不同，鬼族毕竟是智慧生物，他们会交换情报的。”
蛇博士却否定了他的想法，郑礼当时是点头认可的，他也知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自己这变身能力也是打个情报优势，而且限制颇多。
但当空虚的鹿王镇直接被和平战团攻破，鬼樱出现在船头，鬼人被新镇长命令捆绑双臂乖乖上船，乖的像是幼稚园的小朋友时……郑礼又动摇了。
不仅仅是这不可思议的“大丰收”，算师陆三七也来了一句。
“这救援人数超出了预期，加上被坑杀的鬼卒们，现在和平战团应该进入了前五十。”
当你有了一件战略级的大杀器，而死敌毫无戒备，你会做什么？
自然是先下手为强，能捞多少算多少。
在双方重新达成平衡，在对手有了应对之策，或者有了心理和物质的双重防备之前，尽可能的利用这短暂的不平等优势捞战略资源！
于是，郑礼就这么干了。
但选择下一个目标却要反复斟酌。
不能离鹿王镇太近……肯定有逃生者、消息走漏者存在，自己这边的鬼人也是一个比一个靠不住，一个情报的泄露，自己就成了送货上门。
本地的老大不能太强（鬼卒限定），镇的规模不能太大，也最好不是军事化的鬼族城镇……这个好像不用解释，太强的郑礼打不赢，军事化的城镇根本不会给自己挑战老大的机会，鹿王镇这样的就是最佳的参考模型。
这稍微筛选一下，周遭可及航程范围内还真有十几个这样的小镇。
于是，趁着当前消息还没走漏，郑礼当即开始疯狂加班。
首先是自己潜入，如果管理相当的严格，就直接放弃，如果内部不稳，重点是老大不够强且自己有把握的，就自己上场。
如果自己没有把握，至少没有血能耗尽前解决对方，就让林雨樱上……在第四个城镇开始，就全部是雨樱上了。
原因？第四个城镇门口，就有郑礼的通缉海报了。
“悬赏鬼族叛徒白刀子，通报消息100币，头颅1000币？”
这次反应更快，第七个城镇，就有了鬼樱了。
“悬赏鬼族叛徒红刀子，通报消息500币，头颅一万币。注：该叛徒极度凶残强大，怀疑已经是鬼将边缘，菜鸡别去送粮食。”
于是，就有奶声奶气的“哟，垃圾老大，我……俺冲锋鬼王巧翼大人，要挑战你！”
被一个还没摆脱奶腥味的小鬼当众挑衅，就是老大也受不了。
当然，这只是在几十个鬼兵、几个鬼卒的小村小镇，给她玩玩，他的哥哥姐姐们在下面已经准备好总攻了。
“通缉鬼族叛徒绿刀子，通报消息1币，头颅2币。注：那美味马腿1币俺收。”
虽然内容很微妙，但小巧翼拿着通缉令还是美滋滋的。
最后，在这个套路彻底破产之前，在周遭所有城镇都知道这里居然出现了好几个强力叛徒的时候，和平战团已经取得了惊人的成绩。
套路成功中小城镇七处，中途玩脱放弃两个，坑杀鬼卒至少三百只，鬼兵无计其数，“护送”鬼人十万人以上。
“恭喜你，郑团，最新的排名，27名，进入前三十了。而且拯救积分占比极高，先知的评价相当高，应该有额外的加分和奖励。”
都这样了，才是前三十？其他的战团到底在干什么，不会和这里的鬼族城镇硬钢吧。
“嗯，大部分战团都在和鬼族硬碰硬，考虑到你们的战果，你们的损失算是最少的一批了。已经有七十多个战团退出了赛事，希望他们没有永久退出战士的序列吧。”
郑礼沉默了，才刚开始，就有这么多战团退赛了吗。
但他相信情报的真实，自己虽然收获颇多，但也要承认鬼族的凶悍而强大。
这是一个不畏死渴望战斗的种族，加上海上力量和军力的优势，对任何人数有限的精锐战团来说，都称得上一块硬骨头……这还是松散的“民间”、地方武装。
从某些渠道知道了更高级的恶鬼的强大，郑礼是一点都不想接触鬼族真正的精锐力量，那些独立王国和支流派系，也暗自庆幸他们大部分精力和兵力都在长期内战中消耗，鬼王之间基本都是敌对关系。
但很快，他就没有了关心他人的余暇。
“白刀子和红刀子在星台岛。”
当某些鬼人告密后，被激怒的本地鬼族，浩浩荡荡的组成了联军，向着和平战团的临时驻地出击。

第二百六十八章 鬼武者
时光如水，岁月如歌，有的变化来的悄无声息，有的却让人感叹时光无情。
当3月步入下旬，预期的一个月考验也进入了最后阶段，星台岛的居民就算能够回来，恐怕也认不出自己过往的家园。
城镇没了……是真的没了，房屋和建筑物都没有了，往昔的酒馆、旅店、居所，全部被拆的干干净净。
原本的镇中心，现在光秃秃一片，就像是从来没有生物足迹的荒地。
而原本的后山，却披上了一层绿衣。
之前星台岛的森林只是普通水准的岛屿森林带，如今，高大的古树群落遮住了天空，比人还高的草丛一片又一片，活蛇一般的魔藤到处都是，森林内部视野极差。
而除了这片森林之外，岛上再也没有其他区域有生物反应。
而在某个区域，萤火大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郑礼还在和自己的小组，整理最近的收获……不得不承认，杀人放火金腰带，这一旦牵扯到战争，每日的收益实在有些可怕。
“鬼角，太多了，都可以吃十年了，巧翼短时间内是不用担心材料了，雨樱也可以补一大笔……就是质量还是有点差。金银珠宝好多，鬼知道鬼怎么会喜欢这种不能吃的东西，不过倒是可以换成灵晶和货币，很多炼金、人造灵器都需要贵金属材质。最多的还是各种鬼系生化武器、生化器具，可惜了……”
鬼族和人类之间的商业往来，实际上相当有限……这倒不是因为双方的血海深仇，毕竟连仇更大的阿特尔族，双方都是彼此最大的贸易伙伴。
和敌人做生意有问题？呃，翻翻水星（地球）历史，好像还真没啥问题。
但在数字城诸多的异世界交易渠道之中，和鬼族的贸易是最少的。
理由相当简单，鬼族的东西没人敢要。
在很多研究者眼中，鬼族和鬼族细胞，就是一种生化病毒，他们的造物、携带物会被很多世界规则针对、降解就是明证。
鬼族的器具、装备、交通工具，都是鬼化的造物，这种玩意虽然很方便甚至自带进化功能，就是卖给你也不敢用……除非你也是鬼族。
“我好像还真的可以用，但……算了，都烧了吧。”
郑礼和林雨樱都试了一下，比如说活着的浮鲨快艇，两个鬼都能够使用，甚至可以灌入灵能来促使其主动进化，使用了两次，居然还隐约培养出了低等智慧，有真的化鬼的迹象……但最终，郑礼依旧选择了放弃。
他检查了一次身体，肉体的侵蚀度在安全范围内，看来自己的能力真的能够做到免疫。
但和平战团的其他人可没有这个能力，一旦出现鬼化侵蚀……鬼人那样的结果，已经算是好的了，造成灵能器官失控导致体内平衡崩溃，是可以直接变成畸形肉块的，蛇博士也拿出了几个案例。
在萤火大车的动力室中，一箱箱、一件件鬼族生化设备都被直接销毁了，用焚化炉直接提炼纯粹灵能，算是最糟蹋天物的浪费。
结果，就是灵能度数嗖嗖的往上涨，各种灵能储备爆满，连萤火都不断叫“塞不下去了……吃撑了，别喂了”。
当然，郑礼一行收获的不仅仅是生化设备和贵金属，还有很多鬼族的艺术品，比如某个六只手臂的肥壮女性的雕塑，奇怪的蜈蚣类大虫的人与兽绘画，鬼角交缠的色图……考虑到其内部的多种族特性，文化多元性挺正常的，但这种玩意人类也不会有人收。
但鬼族也不是没有人类想要的好东西，只不过太过珍贵……
“这么多战利品，都没有真正的鬼武吗？”
“连我们遇到的最强的那个，牛柯镇最有名的‘战将’都是拿着生物鬼刃，真正鬼武对他们这些边缘人太过奢侈。现在倒是有传言，说我们的鬼樱刀是一把真正的鬼武……或许，这才是他们这么踊跃的围攻、通缉我们的‘双刀组合’的根源。”
鬼武，或者说鬼之刃、恶鬼武器，是鬼族特有冶炼技术制造的纯粹金属、特质武器……没了。
嗯，就这，就是一把“普通”的冷兵器。
没有什么异能没有什么特性，只是特别坚固和特别锐利，却是以肉搏为主的高级恶鬼的追求、梦中之物，在锻造时，往往会加入该鬼族的牙齿、角、爪等特质物。
它本身没有什么特殊能力，但如果握在战鬼手上，就能够极大的增强该恶鬼的战斗能力，甚至发挥类似灵刃的特殊能力，用一个有名的恶鬼武士的说法“寄魂之刃，吾之半身。”
这玩意，在人类世界也是硬通货，因为它根本就不含恶鬼细胞，是纯粹的武器，往往是强大恶鬼使用数十年甚至百年的杀戮之物……它是最佳的灵刃原材料。
用一把鬼武，随便加几个辅材，就能制造出相当强大的灵刃，失败率随着鬼武品质的提高无限靠近零。
那诞生的新生灵刃灵性极足，往往具备那原主的一些特性和潜质，自我意识觉醒几率也极高……郑礼怀疑鬼樱刀，之前就是一把鬼将的鬼武。
这种宝贝，每个鬼族都想要，但只有鬼将才能勉强做到标配，鬼卒中的精英少数拥有，品质也不高。
而看到了鬼樱刀的潜力，看到了林雨樱的强大美丽，和平战团的很多人都有弄一把的渴望……但显然，这宝贝不是旧日群岛这些穷鬼能够拥有的，优质鬼武需要时间积累和高超工匠的双重配合。
旧日群岛毕竟是恶鬼空间的边境，喜好战争、战斗的恶鬼如果不是原地混不下去，也不会来这四处环水的“无趣之地”。
这里的鬼卒要么是不如意的被放逐者、失意者，要么就是本地诞生的乡下恶鬼，或者干脆就是鬼人转化而来的穷光蛋新生儿，他们连鬼武的锻造技艺都没有保留，搜罗鬼武的几率实在不高。
“那倒不是，有十几个战团已经获得了鬼武，他们有人还回去了一趟，特意把灵刃弄出来，方便之后的作战……其实根据计算，这是一种低效率行为，我是不理解他们为何如此浪费时间，即使鬼武诞生的新灵刃潜力极高，但新生灵刃依旧是缺乏战斗力的。”
但陆三七，却给出了让人无语的答案。
他不懂，和平战团的诸人还不懂吗……
“这群混蛋，抓紧时间就炫耀啊……我也想要一个高几率觉醒的灵族小姐姐啊！漂亮的有角小姐姐啊！”
燕飞的感叹引起了很多男性同胞的共鸣，但也被女性同胞鄙视了，怒斥他动机不纯活该没有灵族追随……在燕飞开口的时候，郑礼下意识的也想点头，被背后注视着他的血色双瞳狠狠的瞪了一眼，然后他不敢动弹了。
现实很残酷，旧日群岛不是没有鬼武，但显然都在更强者手中，这种东西不是打游击的和平战团能够捞到的。
但可惜，战略局势已经不允许和平战团继续四处搜刮了，他们已经被迫进入了全面的战略防御阶段。
别说，那通缉令还真的有用，海面上到处都是搜索郑礼和和平战团的生化异兽……郑礼已经不敢用鬼化后的姿态到处溜达了。
“他们这么群情激奋的追杀叛徒，让人感觉挺奇怪的，和之前知道的鬼族有点不同，我还以为他们根本就没有社会观念，是纯粹的自我主义者……”
郑礼刚开始，还有点疑惑，但脑袋转了两圈，一拍脑门，他才知道自己又误会了。
“干，他们只是觉得有机会能够抢两块高级鬼的血肉，开启晋升之路。如果能抢到‘鬼武’就更好了。”
郑礼这个思路，就无限接近于事实了。
种族的叛徒？呃，我们是一个种族的吗？就算是，和我们天天彼此厮杀有关系吗？
如果没有更高级恶鬼的威压，鬼族的内部战争从来不会停止……实际上在很多恶鬼空间的领域内，战争和内斗本来就没有停止过。
那些追杀郑礼的人，他们根本不是想着报仇什么的……他们根本就没有仇恨这个概念，或许，他们还暗自庆幸少了很多内部晋升的竞争者。
他们追着郑礼一行不放，无非是有了光明正大围殴上位者的理由，能够分食一点血肉就是最大的回报。
他们的上级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实际上是懒得管吧。
这也从某种意义上，解释了为何那个叫做力王的本地鬼将，迟迟没有动静……他讨伐两人又没有好处可捞，他现在正在为自己辖区的混乱焦头烂额，真等鬼王来了，看到这种情况不直接把自己吃了。
对上位的鬼族来说，到处侵袭较弱城镇的和平战团，只是烦人的蚊子，那些硬攻要塞、领主基地的大战团，才是心腹之患……直白点说，弱鬼不算鬼。
这无疑对和平战团来说是好消息，意味着追杀者或许数量惊人，至少不需要担心有真正的鬼将出现。
但考虑到林雨樱的强大，精英鬼卒是肯定会遇到的，说不定周遭区域卡瓶颈的鬼卒都来了。
而当对手的战略目标变得这么明确，针对性部署就变得异常简单。
稍微思索和商议，郑礼很快就有了一个计划。
第二天早上，当郑礼出现在周遭的城镇，然后被那些坚持不肯离开的本地鬼人，看到他回去的方向……追踪者还没有给出准确的答案，背叛者、告密者的信函已经堆满了最近的鬼族“邮箱”。
而即使早有准备，看到海上还黑压压一片的鲸鱼、海兽战舰，至少过万以上的鬼族大军，还是让和平战团很是心惊。

第二百六十九章 垃圾
“是他！”
“白刀子别跑！”
当郑礼出现在海边的时候，乱七八糟的叫喊声，呼喊声连绵一片。
而附带翻译功能的联络腕表，把这些话语都硬生生塞进了脑袋里面，郑礼第一次感觉到翻译设备的不适……当几千、几万人对你喊的时候，转译过来的标准音都可以把你脑袋撑爆！
在被发现的瞬间，他摇了摇头，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无数的投矛、火球、炮弹，疯狂的覆盖了他的逃生路线……但诡异的是，他或是靠前，或是低头，或是绕路，硬生生的毫发无伤的躲开了枪林弹雨。
下一刻，他直接穿过了空空荡荡的城镇区域，直接开始爬山……在所有鬼族的注视中，东躲右闪的逃进了那一片茂密的森林。
“快！”
而眼尖的恶鬼还看到了，就在森林的边缘，那个高大的鬼族女人拉了他一把，直接把他提着带进了森林。
“情报没错，红刀子也在！”
瞬间，鬼族大军就炸锅了。
本来就没有明确直属、组织关系的他们，毫不犹豫上岸了，直接顺着郑礼的路径，往上爬。
但更多的恶鬼，依旧没动……他们是嗜血杀戮和不喜欢动脑，但不代表真的没脑，这摆明了是陷阱啊！
第一批恶鬼进了森林，很快，惨叫和哀嚎不断，接着，却有人跑出来了。
他的背后，有好几个灰色的木偶树人，有的持矛，有的拿着其他投掷武器，还有的撒网，硬生生的把他拖了进去……惨叫随之而来。
显然，这些突进的炮灰也不是完全没有脑袋，他们中有的人浅尝辄止没有深入，有的故意落后半步，逃出、外围的聚焦人数更多了。
但突然，一道箭矢划破长空，直接击穿了一只战鬼的心脏，他直接栽到下来，死了。
白发的恶鬼站在树梢上，手中还握住一把巨大的骨弓。
下一轮，“白刀子”一轮连射，又是一群倒霉蛋倒地。
下一刻，他就又消失在森林之中……果然是一个埋伏和陷阱！
但那些停滞在海边的群鬼们却大笑着，上岸的上岸，准备开战的准备开战……他们怎么可能害怕陷阱，他们只怕找不到猎物！
黑压压的恶鬼众先是挤满了海滩，接下来，就密密麻麻的开始准备爬山了。
但他们却没有急着进入那片明显不正常的森林……在几个大鬼的带领下，在森林外围，他们布置了临时营地，老大在说话议事，他们打架、杀鬼、彼此吹牛抖狠。
很快，就有了临时决议，有几个火系的恶鬼走了出来，他们在森林的外延开始放火！
草丛瞬间被其点燃，驭风的恶鬼开始让火焰转向森林。
即使是旧日群岛的乡下恶鬼众，他们的杀戮、战争何其丰富，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走进未知的森林，一把火就可能全部没了！
行，你在里面躲着，我们逼你出来。
但诡异的情况发生了，当火焰逼近那片森林的边缘，烧着烧着，突然熄灭了。
似乎，这是一片无法点燃的森林！
下一刻，一片箭雨、投矛雨突然从林中出来，前面的恶鬼又倒下了好几只。
是的，只有好几只……那箭威力足又准，但那些木人、木兽，不仅准头欠奉，力道都很不足。
在老手眼中，这无疑是一种勾引，一种诱惑……里面肯定还有陷阱！
但突然，最靠前的几个恶鬼，却突然冲了进去。
“我看到他！”
“只有他一个，根本不够我们分！”
“先到先得，就让那些懦夫在外面等着吧。”
似乎被贪婪和食欲驱使，一群控制不住的小恶鬼们先冲进了森林，而这次，却没有惨叫传出来。
各位老大们严厉呵斥蠢蠢欲动的低阶恶鬼们，但等着，等着，里面依旧没有动静。
等待，是最让人难受的，尤其是不知道终点的等待。
这临时组合起来的联军，本来就各自不服，也不是每个“老大”都身经百战，其中就有恶鬼老大带着属下靠近了森林，明显蠢蠢欲动。
时光就这么流逝着，天色开始转暗，那黑漆漆的森林深处，始终摆在那里。
“难道就这么等着？！”
“白刀子是一个射手，近战肯定不行，那些家伙已经吃到了吧，躲在里面不敢出来！”
“他们要独吞肉……悬赏！我们不能在这么等下去了！”
难道就这么无限等下去？鬼族从来不是有耐心的生物，还是彼此完全不信任的临时联军，当老大们都开始问自己要等到何时的那一刻，很多东西已经踩到了边缘。
“看，独角的！是之前进去的那个！”
突然，一个身影突然从树木间闪过，那高大的身影，让人很是熟悉。
而看到同伴们的第一时间，他就毫不犹豫转身就跑……但怎么可能跑得了。
他直接被高速的鬼族同伴们追上，按在地上，当老大们准备询问他里面发生了什么……一个尖叫在人群中响起。
“他的嘴角，血！高位鬼的血！接近鬼将的血！”
别说，那独角恶鬼嘴角的确有一片鲜血，上面隐约传递着最本质的血能，那是高位战鬼的力量，是通往更高阶的关键性钥匙！
“混蛋！”
下一刻，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在上位者的鲜血、本质力量面前，临时的上下级、同伴关系又算的了什么，当第一个按住那个倒霉蛋的贪婪者开始下口后，剩下的事情已经不用说了。
在一群愤怒、贪婪的恶鬼面前，那高大的独角恶鬼瞬间没了，老大们连踢带打都没来得及阻止。
而或许是“高级鬼血”转了一道已经失效了，那些等待自己变化的恶鬼，明显没有什么改变。
甚至，还有恶鬼开始舔舐地上的痕迹，场面一度非常难堪。
到了这个地步，当宝藏真的出现在世人面前，寻宝人的友谊和协议同时报废……不知是谁先开始的，第一个恶鬼突然跑进了森林，第二个、第三个、第N个连忙赶上。
而和之前有节制的情况不同，这次，那些蠢蠢欲动的老大们也加入其中，但大片的鬼群毫不犹豫的冲进其中……剩下的恶鬼们，彼此面面相觑，最终，也开始加入其中。
到了最后，留在外面的，反而成了极少数！
“足够的贪婪，会让人跳入浅显的陷阱，他们不是看不到风险和危机，而是全心全意都盯着好处，努力说服自己根本没有危险……阿穷，我第一次觉得，你的能力真的……干得好！”
军势强大又如何？个体战力彪悍又如何？没有组织没有纪律性彼此极度自私的军团，满是破绽！就是一群垃圾！
在某处，郑礼笑着逗了逗猫，摸了摸猫尾。
但这次，阿穷却没有反抗，它只是盯着那片森林……那满是贪婪、恐惧、欲望、饥荒、愤怒、谎言的森林。
“美味！！美味的灵魂！”
可爱的飞猫发出了可爱的尖叫，只是内容让人觉得很是微妙。
而阿穷的说法并没有错误，当那些恶鬼走进了森林之中，黑漆漆的潜伏者开始偷袭他们之后，一切变得不可收拾。
倒不是那些木人真的能够对那些精英鬼卒造成致命伤，而是……他们开始借着这个环境，这个理由开始彼此厮杀。
阿穷有煽动吗？有的。
恶鬼不知道这是陷阱吗？稍微有点理智的知道。
但他们注意到这是一个厮杀、吞噬无罪的场景，当自己根本不熟悉的同级恶鬼、进化的基石就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们怎么可能忍得住。
最先遭殃的，是那些吞了那独角鬼的“幸运儿”，或许，是阿穷的负面感情煽动，或许，只是单纯的某个恶鬼忍不住了。
一个恶鬼被树枝绊倒了，他再也没爬起来……然后，灾难开始蔓延了。
当有鬼在尖叫，有鬼开始毫不掩饰的杀戮，整个场景全乱了。
天已经越来越暗了，光线根本照不进这参天的古树群里，老大们的怒斥都找不到对象……当在一片漆黑中，第一个高阶老大被自己属下按倒的时候，很多聪明鬼开始知道这里什么才是最有价值的。
贪婪、食欲、背叛、谎言、杀戮、恐惧、绝望，诸多负面感情聚集于一地，一个个绝望的灵魂在这里走向终结。
阿穷张大了嘴，仿若虚空之中正在有什么进入其中，它的周遭闪烁着黯淡的光华，这一刻，他居然在突破进阶！
而对于恶鬼来说，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突然，森林最外围的那些树木倒了下来，那巨大的躯干，瞬间构成了一道道阻碍和屏障，地面上升起了一个个魔藤绊脚绳和套索。
而下一幕，就让依旧在外面的恶鬼暗自庆幸了。
里面的树木，突然开始起火了！
外面的那一圈“铁木”是不能烧的，但里面的树木，可是最普通的可燃木！
风助火势，当浓烟和火焰同时兴起的时候，就是那些恶鬼们也知道，一切都完蛋了。
但他们来不及庆祝自己的选择了，留在外面的只有几百个低级恶鬼了……
“轰隆！”
一声巨响，却从海岸线那边传来。
有尖眼的人注意到了，自己一行留在海边的巨大驮兽、海兽们，居然在某个大鬼的命令下，拖着一个沉重的东西上岸。
那是一辆灰黑色的巨型战车！一直就停在水下的巨型战车！

第二百七十章 种子
“萤火大车是没有潜水功能的，但已经做到了全防护，防水功能也是有事先准备好的，就是……”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进去之后，怎么出来。
但郑礼一点都不慌，他已经想好了用对方的生化战舰，把萤火大车拉出来了。
很匪夷所思？其实，随着越来越熟悉战场，郑礼觉得自己之前还是想象力太局限了，有这么强的“计算能力”，本来就该放飞自我。
“以后，再离谱的战斗方案你们也可以随便拿出来，给我最后拍板就行了。粗糙没关系，说错了也没事，全部责任是我的。”
郑礼还直接发动了群众的智慧，最终，拿到了这个放火烧山的战斗方案。
所有人……不，除了少数郑礼能力的知情者，都不怎么看好这个方案。
很多人，都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你怎么确保恶鬼们不会拿出远程火箭，点燃其内的可燃层？一个小火星，就能让你的计划彻底完蛋。”
这就是纯粹的赌博了，赌他们没有想到需要试探内部，赌他们没有想到完全相同的树木完全不同种，赌他们根本没有耐心慢慢试探。
“你怎么确保大部分恶鬼会进入森林？他们如果理智的话，只进去三分之一，留着剩下的人在外面，我们就拿他们没办法？”
这点，就是郑礼的小秘密了……阿穷的能力并不适合公布。
“外围的铁树也不是坚不可摧的，你确定发现情况不妙的时候，他们不会联合起来，集体冲出团团包围……”
这方面，既有运气，也有阿穷的能力，更有鬼族的天性，但在和平战团眼中，依旧是一种豪赌。
“如果出现了鬼将，就算不是那个力王，我们……”
这个倒是可以放心，如果可能出现鬼将级的存在，自己的预测能力根本不会得到结果……似乎，这依旧算是虐菜无双的限制性能力，还等待郑礼自己去提高上限。
最终，这漏洞百出，一大堆“想当然”、“赌赌看”的方案，还是被郑礼强制执行了……反对最坚决的是马晓莹。
根据现有情报，她计算的结果成功率不超过20%，如果真的失败，高几率就是所有人全灭。
只要恶鬼脱困，或者一开始就没陷入死局，他们抽出手了，在浅水区不能动弹的萤火大车，就是那瓮中等死的傻子。
但谁叫，郑礼是团长了，在另外一个组长宋莹的全力支持下，这个引鬼入林的方案还是强制执行了……但郑礼很大度，让马晓莹的临时小组在外面的木船上待命，四位女士在外围等候集合、逃亡命令。
是的，只有四位女士，末日战团的两位男士倒是很有气度，选择了相信郑礼的决策。
小溪妹子倒是挺犹豫的，但最终还是选择了跟随自己的真正副团，虽然矛盾颇多，但在外面还是要给副团面子，同进同退。
“还是哥们靠谱。”
但结果，就是这漏洞百出，理论成功率不超过20%的方案，就这么靠着“运气”、对手的“愚蠢莽撞”，一步一步的实现了。
这世界，本来就没有完美无缺的方案和计划，但如果计划和方案已经成功，那再挑其中的漏洞，就变得毫无意义。
风险大收益大，既然赌赢了，就是，就是大收割的时候了。
留在外围的那些恶鬼，只有数百鬼兵和十几个鬼卒，甚至还不如一个中等鬼族城镇的防御力量。
当他们看到灰黑色的大车缓缓驶来，或是转头冲向火海森林之中，试图翻过铁木寻找援军，或是血性上涌，向着战车发起反冲锋。
战斗结束的很快，接下来就是占据了主动权的和平战团，开始加固森林周遭的防御。
厚实的大车就是最好的墙壁和城墙，郑礼和李峥站在炮台位，对极少数能够冲出来的幸运儿、强者进行逐一点名。
宋莹在加固铁木阵线，团队的盾卫们靠前做好战斗准备，即是保护她，也是拦截那些冲出火海的强力战鬼。
那些“幸运儿”，能够逃出生天已经近乎半残，在最终的绝望高墙之下，享受萤火大车的主炮洗礼，两位神射手的逐一点名。
开始，还有几个恶鬼让刘丹他们出手拦截，但随着防线越来越巩固，他们也越发无事可做。
最终，当时光进入了下半夜，当致命的黑烟都开始变少后，一切进入了终结。
剩下的，似乎只有打扫战场了……和平战团的每个人，都将迎来丰收。
……
……
“恭喜，和平战团已经进入了前二十，可能是17到19之间，具体排名还是即时变动之中。但在时迁城所辖排名中，已经第四。”
当陆三七主动告知情报的时候，郑礼还是有些惊讶的。
“……都这样了，还只是进了十位？还不到前十五，前面的到底在做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强行模仿高几率造成你们的灭亡。但可以说的，那是时间和实力的差距。”
好吧，这意思就是硬实力不够，别人高手的玩法就别打听了。
但郑礼其实也并没多大的波动情绪，自己的和平战团以民间力量为主，都是优秀的苗子一步一步来的，在前期战力上是比不上那些自幼特殊培养的精英。
等过上几年，那边卡上瓶颈了，自己这样的民间势力也会高速赶上……那些被淘汰者。
嗯，那些精英已经领先了，他们的上级、组织会进一步的砸资源、砸金钱，为其规划更优质的发展路径和配合成员，进一步发挥其核心作用。
而如果被实战和数据证明了其潜质和能力，甚至会以其为核心组建军团、大战团，比如参考其战法、配置模仿其战斗方式，比如嗜血狂战的狂狮军团、善于冲锋迁回的银骑士卫队，都曾经是某种天才留下来的“强者模板”。
还有另外一种核心，就是整个军团为其打辅助、当炮灰、当手足、当意志延伸……比如历史上声名远扬的“深海恐怖”，就是一个自带海域效果的超强控水者带着一群海怪。
但后者始终是少数，毕竟那个“海王”死了之后，战团也自然解散了，这种顶级核心强到超越时代的同时，也意味着很难找到替代品。
毫无疑问，不管是以自己为模板组建军团，还是以自己为核心组建大战团，都是这些精英的最终梦想。
真到了这个程度，晋升某个势力的核心骨干、高层Boss就只是时间问题。
稳步发展，一点点的扩充，手上有了几十个、几百个标准战团的力量，顺理成章有了自己的势力和地盘，也就成了一方大员、一方大佬。
但他们的内部竞争也会非常激烈，可能一个踏步错误，一个“不如预期”，就会直接被淘汰打入冷宫，然后就是天堂和地狱的差距。
说实话，那些王牌种子、未来台柱的竞争压力比郑礼他们还大，玩命程度更超，例子就是之前那个和鬼将拼的退赛的战团。
在万千竞争中始终领先的精锐种子肯定是极少的，如今就是他们分高下甚至分生死的时候……郑礼一行能够和他们同场竞技，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潜力，也证明了四灵体制下普通人的重要性。
“就算没有资源没有金钱，一样可以出顶级强手，而中间层次也始终是从民间出来的，保持人口基数是种族、地区强大的基石。”
郑礼研究这些东西的时候，就很庆幸，如果真的只要砸钱砸资源就能出碾压级的战力，而失去了广大人口基数提供的“随机性”优秀种子，恐怕新时代人类内部也没有如今这么和谐。
扯远了，虽然在当前这个阶段，大数目上超越是不现实的，但每年总有几个“民间天才”骑在这些官方、大公司的王牌团队上。
“……顺带一提，今年第一名领先了第二名近一半的积分，是岩州城的民间战团红鞋子，他们全部是新人。”
看来，今年还是一如既往了，郑礼有点惊讶了，之前不是说有战团干掉了鬼将吗？这个红鞋子干掉了复数的鬼将？
其实，不是陆三七主动说这些事，郑礼他都忘记了这还是团队赛……这已经毫无疑问的是战争行为了，大概只是长期处于大战/小战之中，他都有点忘记了。
而当陆三七特意提及这个事情，主动泄露了很多战团的战果情报，也意味着第一轮已经进入了尾声。
大战略的第一步，执行的相当顺利，大鱼已经在路上了。
“你们大概已经猜到了，第二轮的目标……秋日的庆典，已经即将抵达宁平市的边境。”

第二百七十一章 意外的收获
“居然还有两把鬼武，怎么分配？”
“……品质都挺一般的，不过估计大家都想要，我考量一下该如何分配吧。”
打扫战场，并不那么让人愉快，但收敛战利品的时候，往往是最让人喜悦的时候。
鬼族的军事装备、生化武器，一如既往的都销毁掉了。
身上的金银财物、鬼币即使没有毁在火中，总量也实在不多。
值得一提的，就是和平战团总共收缴来的鬼币已经有300多枚，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据说，放在之前，可以至少购买两千鬼人奴隶。
但问了一下陆三七，才发现这些鬼币握在自己一行手上，近乎毫无意义。
“一万币，可以换一把低阶的鬼武，是这里的经济基础。”
听到这话，郑礼愣住了，这是什么见鬼的经济基础？
社会稳定的货币基础是军火本位？是全民嗜血、全民杀戮的鬼族？好吧，没事了。
既然鬼武是硬的不能再硬的通货，当所有鬼族都渴望一把鬼武，当上级恶鬼掌握了鬼武的锻造权，把这硬通货当鬼族“金本位”凑合着也没事……反正郑礼也并不觉得他们的社会有多复杂，需要多么严整、稳定的经济制度。
鬼币，就是一枚垃圾金属上印着一个岛屿的模样，除了材质特殊不好仿制，带回水星自动解体外，完全没有特殊价值。
现在双方开战了，交易就变的更不现实，等停战……都不知道那一年了。
而郑礼还从陆三七那里知道了，边境小镇有鬼族的商人的，一万五到两万一把劣质鬼武，现在估计也早跑没了。
啥？你不卖？那你去旧日群岛深处找鬼王所在地兑换吧，写好遗书了吗？
对于很多人类剑主来说，鬼币他们看到了都懒得去捡，凑齐一万五都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找其他人类剑主用灵晶换鬼币？呵呵，那个时候，你就知道黑心商人到底有多黑了，还不如直接买灵性材料自己赌剑，鬼族的灵性材料倒是挺便宜的。
这也难怪很多战团都不愿意驻守这片区域……对手很强，油水太少，就算走了运，真的弄到了几把鬼武，也并不好分配。
当然，如果狠狠心，用鬼族作为灵性材料的提供者，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但低阶鬼族价值不高，高级鬼族如鬼将，斩杀一个可能引起战争。
最后，鬼币最大的用处，反而成了向较大的鬼将、精英鬼卒势力购买鬼族的较高品质的灵性材料，反正他们也没什么同族概念……让人实在不知如何评价。
“放心吧，你们的努力没有白费，从你们进入这片区域那一刻起，宁平市就进入了战争状态，也就是说，你们有荣誉军功……”
当这个重磅炸弹，在第一轮的尾声被陆三七揭露的时候，所有人都吓到了。
军功可不是什么好弄的东西，平日的驻守给出的军功屈指可数，是晋升提拔的硬性指标。
而大城进入战争的关键时刻，为了鼓励杀敌立功，就会给所有的参战者临时性质的荣誉战功……说直白点，就是人头钱、猎头令。
民间战团、大公司、中立势力，说白了都是各自利益驱动的，就是要拯救世界维护人类的整体利益，在自己的地盘努力不一样？
而在某些时刻，比如外族大举入侵，比如说某些重要战略资源空间的争夺战，大城就会开启战争状态，甚至启动临时的荣誉军功系统。
“他们疯了？这可和之前完全不是一回事！这是要全面战争？”
荣誉军功，就是实实在在的灵晶和货币，是可以直接兑换成大城国库稀有资源的战略物资。
这就意味着，你为大城作战的时候，实际上是双倍收益……你自己可以猎杀、谋夺战利品，回去之后大城还要发一份给你！
同时，还有各种宣传和声望方面的奖励，那也是实实在在的军功，是官方和整个社会承认的功勋。
当荣誉军功系统被启动后，无数的战团、军团会蜂拥而至，他们想方设法的为自己……人类尽一份力。
“早就是全面战争了。”
郑礼倒是看得很清楚，鬼族和其他的种族不一样，和他们达成战略平衡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伟业，现在既然启动了战火，怎么可能说停就停。
而如今启动了战争动员令，就算宁平市想停，按规矩也是停不下来的。
“引发战争状态的根源被消除”是停止荣誉战功体系的前提条件。
还有一个手段能够停下，提出丢人的无理由中止申请，然后周遭所有参与势力认可，并在三个月的过渡期后停下……历史上就没发生过几次。
郑礼知道，从他们开始猎杀鬼族这一刻，这旧日群岛就彻底走不回过去了。
最后，要么所有人类被赶回数字城，要么，本地的鬼族彻底被清理，最次的结局，也是社会结构被彻底打散，零散鬼族不成气候。
这也是郑礼当时能够狠下心下达命令，为了增加计划的成功率，避免大量鬼族留在镇内，直接拆掉星台镇房屋的缘由……他估计无论之后如何发展，战局如何变化，本地的鬼人都不可能返回本地，他们新的家园不可能在这里。
鬼族赢了，鬼人高几率会被带回门那边，或者另行安置，否则他们也没必要把那些鬼人带回空间裂缝周遭的前三岛。
人类赢了，鬼族被驱离旧日群岛？那更没必要让他们返回岛上男耕女织了，消除了鬼族的阴影之后，鬼人的生活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只不过就是郑礼也没料到，宁平城会拼到这种地步，刚刚开战，就直接开启了全面战争时期才有的荣誉军功系统。
而陆三七公布的时间，也很微妙……他说一开始荣誉战功就在统计中，却没有在最初宣布鼓舞士气。
仔细想想，这也是一片苦心。
到了这个阶段，大家也知道鬼族的残暴和强悍，也知道自己战团有几斤几两了，自然不会为了一点额外奖励去拼命。
摇了摇头，郑礼也只能苦笑了，双倍奖励也改变不了当前的策略。
周遭能够搞定的都搞定了，剩下的只是鬼将力王了……算了，自己还想多活几年，隔壁有两个战团都栽在他身上了。
这还是随团算师会根据现有情报，提前通告鬼将的到来，要求战团提前躲避……但显然，鬼将级的存在，并不是那么好探知情报的。
“你们还真是打的好算盘，这个时候公布荣誉战功系统，也让我们安安心心的回去兑换奖励，我怀疑已经有战团归心如箭的开溜了……而我们留下的空缺，应该有捞军功的战团补上？他们会很辛苦，鬼族的反扑在路上了。”
“……你不知道现在一个参战名额有多抢手。荣誉战功就是我们宁平城，也三十多年没有过了，你回去就知道了，这绝对物超所值。”
郑礼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荣誉战功是直接兑换城市国库的，很多有价无市的珍惜品都会被拿出来奖励战士。
但他依旧有些疑虑，即使已经猜到了宁平城大概的战略。
“那么，我们还要回来吗？”
陆三七沉默了，闭着眼半天没有回应，但从周遭的灵能溢出来看，郑礼怀疑他正在和同僚沟通。
终于，当郑礼都不期待他有回应的时候，陆三七却睁开了眼，狠狠的点了点头。
“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回来终结这一切！”

第二百七十二章 真正的目标
当一项工作，一个项目大到一定程度，掩饰和隐藏就变得极其不现实……你封的住人的嘴，遮得住那正拔地而起的建筑和奇迹造物吗？
“团队赛，大概只是顺带的，甚至隐藏战力调度都不算……”
来到数字城后，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让郑礼已经隐约有了了解。
比如说纯粹的观赛者、大势力的高层及家属来的太少，比如说各方都来了不少正规军，比如说那乱七八糟的赛事制度，还有完全不受重视的宣传工作。
郑礼也经历过在时迁城组织的三年一度的大赛，那可是整个东大陆中部最大的节庆，提前两个月大街小巷都是宣传告示了，各种广告做到满天飞，本城的赛事都成了前菜甜点热身赛。
别的不提，那些已经确定正赛出场的各家明星，各位战力惊人打法绚烂的准神话、神话冲击者、技艺非凡的剑神竞争者，都会是海报中的主角。
代言之类的商业价值不多说了，昭显各城实力的政治意义怎么可能舍弃，主办方还会想方设法展示自己的武力和资源优势，这也是引来流动人才、吸引大公司、中立势力投资的机会。
郑礼一行来到了数字城，等候的只有空虚的城防和空荡荡的城区，大部分战力居然还在城外卫星城备战……别说海报和各种新闻广告了，连一句欢迎标语都没有。
如果不是询问过本地人知道情况不对，郑礼还真以为数字城和数字人都是一群怪伽，送上门的钱不赚，白给的声望不刷。
“今年是有点奇怪，我记得六年前那次，还特别拍了卫星城的宣传片，效果挺好的。之后据说也有好几家大公司来投资。”
一次不自然还可以解释，处处不自然……其实他们也知道无法掩饰了，只是尽可能的拖延计划暴露的时间而已。
“数字城的战略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收回旧日群岛。”
当赛事刚刚开始不久的时候，郑礼就对同伴做出了宣告。
作为判断并不难，但很多战团却没有往深里去思考……在内部的交流渠道，郑礼惊讶的发现，大部分战团还在以为这是一场单纯的赛事，是展示自己实力和平台的机会。
“现在还没搞清楚情况的，会扣分吧？”
“不会，但会附加对个人的负面评价，直接影响团队领袖是否会被提拔。对很多人来说，这比扣分严重多了。”
郑礼敢开口询问，陆三七也是敢答。
但事实上，对局势的判断和运作，也是战团能力的一部分。
愚蠢的领袖比强悍的对手更加致命，谋略和情报收集能力本来就是战团的一部分。
和考验单人战力的单人赛不同，团队赛本来就是考验着战团作为一个战力单元的综合应对能力，在很多情况下，准确和明智的判断远高于纯粹的战力。
前几届，就有限定高难委托完成情况的执行竞赛，追猎某个神话生物的追踪竞赛，考验的也都不是战力。
但显然，这次很多同僚还忙着所谓刷分刷战绩刷排名，根本没有弄清这所谓第一轮的战略目标。
“我们，只是一群诱饵，激怒对手就行了。作为打破均衡的过河卒，冲的太远可不是好事。”
郑礼思索着，如果自己是持棋者，根本不会把重要战略任务交给不可靠的新人，那怕是各家的精英……新兵就是新兵，不值得信任不值得期待，这是战场铁律。
那被会丢下来的目标，是失败也不影响后续的工作……直白点说，出场存在就行了。
“作为诱饵，基础工作就是表现出敌意，进行猎杀的行为。而作为前哨，还要承担情报收集工作，如果有余力，搅乱对方的判断，打乱对方的部署……”
被撒入群岛的三百个战团，就像是三百只蚊子，在不断的制造伤口……或许不痛不伤筋骨，但的确烦的要死，鬼族可从来都不是有耐心的生物。
“任务有很多，但绝对不包括和高阶鬼族死磕，我们再拼命，比得上那些顶级战力一顿饭的努力吗，因此折了任何一个好苗子，上面都会觉得不划算吧。”
当初给出的三个方向的任务也是提示，连荣誉军功的事情都是时间快到的时候说的，加上场外因素，都快明示了——“你们是值钱的种子，你们的任务也不重要，不要蠢到和边缘鬼将死磕，完成前菜（诱饵）任务回来就行了。”
第一轮赋予的压力也不大，但显然，很多人大概依旧是城内角力的思路，根本没有纵观全局。
“要想彻底收付鬼人，重新将其归入人类的大家庭……就必须根除这里的鬼族势力，让他们没的选。”
在彻底了解鬼人的历史后，郑礼就知道了数字城的战略目标——鬼王秋之山。
这甚至不需要隐藏，也隐藏不了，如果不把鬼王干掉或驱逐，就不可能清理掉旧日群岛鬼族势力，也不可能让鬼人放弃幻想，主动融入人类……就算他们想，宁平市也不敢收，当初的内应、间谍事件引起了很大的风波。
融入需要时间和稳定的外部环境，仅仅把鬼人迁回水星毫无意义……大部分鬼人还在鬼族那边了，对于这些好用的奴隶和潜在兵员，高阶鬼族是不可能全部卖给你的。
而只要鬼族还在这里……鬼人就绝对不可能彻底回归人类阵营。
讲道理？说历史？没用的，他们已经几千、几百年的沦为外族奴隶。
你说我们几千年前是一家有啥意义？你说我们是同一物种他们信吗？他们和鬼族一样有角有爪子了！还说的是同一种语言！
唯一的办法，只有彻底清除鬼族势力，让他们没得选，让时间魔力将其回归……一样过个几代人，不就都一样了，了不起又多出一种亚人。
那么，干掉鬼王就可以了吗？
“……至少在旧日群岛，鬼族是典型的封建分封制度，而且每一阶差距巨大，且无法替代，好像，还真可以。但这难度……”
郑礼也有思索，也有考虑方案，甚至也有了足够贴近事实的猜想。
他并不需要知道、猜到中部六城如果完成不可思议的战略目标，怎么去击败理论无敌的群岛鬼王，他只需要知道他们打算做什么，自己应该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这就是一个合格的中层指挥官，一个小型战团的头，是他现在应该处于的位置。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修订了和平战团的战略目标，柿子捡软的捏，能不碰硬就不碰硬，完成诱饵任务保存实力……其实，他本来是想试试鬼将的成色的。
“真正的硬实力考验，应该是第二轮甚至第三轮，那才是孙区长口中的‘我们的战场’。”
修订后的战略，就不是以杀伤对方的有生力量为主，以袭击城镇、“拯救”鬼人为主。
其实，郑礼本来还做好了积分拉跨的心理准备，因为评分标准并没有明示。
按常理和惯例，高难度的杀戮积分应该是最高的，但从结果来看，这次的评分机制有些特殊。
可能是软柿子捡的太多了，偏偏又拉了一波仇恨，才有了这最新的一轮杀戮……从总排名只涨了10位就可以看出端倪，即使这狠杀一批，总积分并没有涨多少，要知道那可是过万鬼族。
郑礼猜测，先知这次给了探索、救援相当高的评分基数，主动降低了战斗积分……“他”这次想选拔的，并不是纯粹的战士。
郑礼自己却还不知道，作为前20中唯5的民间战团，已经在外面引起了风波和一轮轰动。
甚至，和平战团现在在时迁城内部排名第四，踩了好几个官方战团，给孙某人长了一波脸……毕竟，和平战团的纸面硬实力实在不被看好，其他战团的妖魔鬼怪太多太多。
“我们会回来的吗？”
其实，郑礼这个询问，也相当的过线，甚至可以说是在问考官接下来考什么内容。
引来鬼王和他的本土势力是计划的第一环，那么，后面几环是什么……是否有一环，我们会回到这里，为了人类和鬼人的未来而战？！
郑礼觉得，这应该是有可能的。
陆三七不答，是理所当然的，但答了，无疑又是泄题……郑礼觉得他们真的不在意这次团队赛了，他们在意的显然是战场上的胜利。
现在陆三七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这是一种过线的看好，一种友善的示意，郑礼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前20中，只有三个战团问了这个问题，前一百中，只有七个战团询问了。你们的特殊评分会被进行加值。有兴趣加盟我们宁平市吗？我们会给你好的待遇，作为种子战团培养并予以资源倾斜。接下来的新时代，我们需要更多的新生战力和独立战团。”
但接下来陆三七的话语，就让郑礼有些微妙了，这是公开挖角吗？
“感谢你们的厚爱，但我个人基本和时迁城绑定了。”
陆三七耸了耸肩，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传达上级的任务，这种挖角本来就不太可能成功。
能够到代表自己的城市参赛，基本和之前的城市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了，想要更换门庭本就不太现实……但试试又不违法。
到了这个时候，郑礼和和平战团也闲了下来。
周围能够“拯救”的城镇都搞定了，再胡闹下去，真把鬼将折腾出来了，可真未必是好事。
“其实，我个人建议你们最近最好什么都不要做，让积分排名掉到20以下。真以前二十结束赛事，对你们不是好事。”
陆三七接下来的主动泄露，就让郑礼和和平战团很有些纠结了，但再不管怎么问，他都不敢再说一句。
最终，郑礼选择了信任……他周围也没有其他的高价值目标了，走的太远不但越界还容易引出大佬。
当时间抵达到终点，和平战团也如愿的跌倒了第二十一名，接人的大船来了，换防的战团却没有来。
郑礼的猜测没有错误，旧日群岛的人类势力选择了收缩，他们囤积重兵在前三岛周遭，准备迎接鬼王的复仇和死战。
某些攻城拔地还在冲锋的强力战团？快回来吧，我们地不要了！
啥？冲太远回不来了？呃，请多保重吧，大船太重要了，高危险区域我们担不住风险，你们自求多福吧。

第二百七十三章 额外的收获
“十万。”
“二十万。”
“四十万。”
“喂喂喂，别太过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劣质鬼武的市场价才三十多万。”
“五十万，你可以不买。别告诉你不知道新鲜的本地灵性材料，和带回时迁城的库存物的差距，灵性至少流失七成，美少女都变老太婆！”
“可我听说，七成以上的鬼系灵族都是男的，还是大叔……”
“闭嘴！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看着吵吵嚷嚷的客厅，郑礼哑然失笑。
真没想到，这两把鬼武居然会这么受欢迎，明明品质都挺一般的。
嗯，都挺一般的，不值得出价……和十分钟前，郑礼刚想抬手喊价，就被某处的杀人目光瞪回去一点关系都没有。
战利品是要分配的，按规矩一部分团费一部分团员分配，团长郑礼有完全的支配权，自己收起来给团员发点钱都是可以的……但他还没傻到疯狂打击自家士气。
按理说，如果不卖不团长分配，这种珍稀资源是可以进团内资源库，用团内贡献分配的。
那么，就会按规则兑换成内部贡献积分，谁先凑够积分谁拿。
但这也等于踢外援们出局，虽然情理、规则上说的过去，心中没点不爽不可能的。
那么，就干脆的野团玩法吧，内部拍卖，奖金一部分团费，一部分分配给所有人……除了辉野战团的四人。
她们是主动说不要的，现在还不好意思开价抢，其实她们应该是最有钱的。
郑礼看了一下桌子上的两把鬼兵，一把长刀一把鱼叉，长刀上还有很多裂缝，鱼叉居然还真有鱼味，质量都比较微妙，但已经让在场的男性团员们抢疯。
嗯，男性团员……还真是让人好懂。
大概，还真是卖家秀的结果。
看了一眼背后，温柔如水的林雨樱，正躺在沙发上，抱着小巧翼讲故事，郑礼默默的点头。
“……就算出了灵族，八成以上也是男的，你们这么抢……”
“闭嘴！你不懂！”
“闭嘴！人生赢家！”
“闭嘴，一点希望也是希望！鬼系灵族至少高几率是人形！”
好吧，郑礼也被吼回去了，呵，这些男人。
“……那么，我能帮你们提供加彩服务，也不需要了吗？以这个为材料，我拿辅材配方，指定时机赌刃，一彩起步，基本不可能失败。”
只一瞬，郑礼就被团团包围了。
“你们干啥……”
郑礼被吓到了，这黑压压一片想造反？
“爷，你累了吗？我帮你按按。”
“团长大人，要喝水吗？我帮你拿饮料，我私藏的！”
“这年头谁喝饮料？郑先生，我这有家乡的好酒，来一瓶？！”
这群家伙，还真是够现实的。
郑礼笑了笑，随便他们玩吧，反正也是战后时间，发泄一下、修整一下、打闹一下，挺好的。
自己这能力泄露的已经挺多了，本来就是预定的团队福利，拉拢人心的重要手段……这个时候，该说的也要说了。
“大爷，那你知道哪一把是女性……咳咳，美丽温柔的女士？”
“看不到的，太远了。灵刃成型等于婴儿诞生，灵族觉醒（成熟）都不知道啥时候的事情了。而且很多东西是无法操控的，这和剑主的实际情况有关。材质始终只是材质，剑主的灵魂才是源头，剑主不同我根本无法判断。”
郑礼说的是实话，也是稍微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能力限制，免的同伴对自己有了过高的期待。
但这已经足够……当不用担心赌刃失败，还高几率一彩起步，二分之一几率是长角的大姐姐（男/女），他们出价抢疯了。
最后，武三军……的师弟李佳大少80万拿下长刀，另外一个鱼叉被李峥70万拿下了，看来他最近赚了不少钱。
但他们也的确是最需求，李佳四刃很久了，这次也即将突破，需要一把优质主武器来提高上限。
而作为一个半刺客半近战，一个阴影中的独行者，如果有偏正面作战的搭档就更好了……他可没有师兄武三军那样的不死身，能够随时随地和对手换血换命拼正面。
而李峥作为一个狙击手，是需要一个近战系的灵族进行辅助和保护，鬼武出现这方面的灵族的几率相当高，鱼叉也适合他做远程弹药改造。
他们两个的职业配置和倾向，的确是最需要鬼系灵族搭档的。
虽然开着玩笑，谁也不会把一笔大钱真的砸水漂，这都是拿命换来的资源，浪费资源等于找死……郑礼说自己保证一彩，也抬高了他们的心理出价。
这一百五十万到手，战团分成一大部分，郑礼、雨樱作为团员又分一部分，也让和平战团的财政困境稍微松了口气。
“其实，这价钱，等我们出去后，可以找其他战团买吧，他们又没有……你们懂得。”
刘丹一句话，瞬间让刚刚冷寂的客厅又闹腾起来了，还让李佳、李峥死死地瞪了他一眼，意思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你们就不出价了？行，减10万我收。”
刘丹倒也实在，他一个纯防战，实际上对这方面需求不大，价格真能低一点，他也愿意拿……谁不想身边有个灵族陪伴。
两李瞬间沉默了，彼此对视一眼，就什么都没说……他们怎么可能舍得卖，谁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到底有多少把新鲜鬼武会出现在市场，对方到底会开啥价。
但光看某些人先是若有所思，然后就在翻自己的钱包和卡册，郑礼估计，自己这福利义务说不定还会多上几笔。
而既然郑礼漏了底，也半公开了某些团队福利，自然也有人过来询问具体情况。
“我感觉自己灵刃要突破了，你可以帮我提供材料配给方向和建议吗？”
这本来就是预期之中的事情，甚至都单独作为宋莹的招募条件，郑礼也没理由拒绝……但稍微试了一下，郑礼就选择了暂时放弃。
“等离开旧日群岛吧，这里的世界规则压制有点厉害。赌刃成功率直接小数点往前移了一位，进化成功率也低了，而且有几率向鬼族那边偏移。”
这些日子不仅仅是郑礼“吃饱”了，其他的团员也是第一次上战场，很自然的收获了有生以来最大规模的灵魂碎片。
很多以为要卡到地老天荒的瓶颈和关卡，就这么轻易的迈过去了。
大家都是年轻人，平均下来接近五刃的青年精英，这次第一次战场拼杀，不管是剑主还是灵刃都感觉收获颇多，基本人人都有灵刃感觉要突破。
听郑礼这么一说，大部分人都放弃了，除了某人反而兴奋了。
“鬼化？可以让灵刃鬼化？你可以主动提高鬼化的几率吗？”
激动的说话，反而是一向冷静的宋莹了。
她一下子察觉到了，或许，这是她的机会。
“哦，你的那个‘城堡’？的确，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发展方向，我帮你试试吧。”

第二百七十四章 前三岛
春日的旧日群岛，平静如昔的海洋。
当大船经过一片海域的时候，人类却明显的感觉到了不同，连肩膀都变轻松了。
海水变得更加清澈，连海中的鱼群都变得眉清目秀了不少……奇形怪状的食肉鱼和畸形小怪物少了很多。
这就意味着，离目的地的空间裂口不远了，水星世界的规则已经开始侵袭这片海洋。
“不管生活再怎么艰难，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
大船停泊在港口，还没下船，巨大的港口喇叭，就在宣讲那让人微妙的内容。
“……每个同胞，可以领取一份水和一份食物，如果去港口区工作，就可以得到两份，只要好好干，你们也可以当贵族老爷，有自己的屋子……”
就在那些宣传喇叭的下面，郑礼就看到了那些正在忙碌工作的鬼人……说实话，那工作内容比宣传内容更加让人微妙。
“有意义吗？这里应该可以用车了吧，就算不用器械不用兽力，这随便找个人都比他们强吧。”
鬼人们正在从货运舱里卸货，显然都不是专业的搬运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力气大一点的带了两袋，力气小一点的就一袋，还有的两个鬼人拖着一个袋子走……那一个标准袋，估计怎么都不会超过二十公斤。
中部六城早就是全民剑主的时代，菜鸡剑主到了这个年龄也差不多两刃了，称得上个个超人，这来一个剑主搬运工至少顶的上他们十个，还不算乱七八糟的异能。
低阶的鬼化侵蚀，看样子不仅没有增强，还是大幅的削弱。
这些鬼人大多瘦弱且矮小，那搬小袋子都吃力的不得了，表现的就像是久病未愈的病人。
“工作，是融入社会的手段和角色地位，我们并不需要他们为我们做什么，但他们需要生活的方式和目标……其实他们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只是长期的营养不良。”
陆三七大概是看出了郑礼一行的不解，在和同僚交流后，稍微解释了两句。
“这些应该是鬼族的奴隶鬼人吧，他们可能这辈子都没吃过肉，也不会说我们的语言，只能安排这种最简单的工作。他们还恐惧被分开……这能够一起做的简单体力工作，其实没什么其他选择。”
工作本来就是社会的接入点，收容了大量鬼人也不能闲置他们，数字城开始引导这些鬼人参与防御工事的构建工作……刚开始相当的不顺利。
在人类那边的鬼人还只是有些犹豫有些胆怯，在鬼族、独立部落中弄回来的那些鬼人，甚至都不敢收报酬。
“……刚从我的同僚那里得知，当前最难的三项工作，一是让他们相信我们把他们带到这里，并不是打算吃他们，二是让他们吃肉，肉食并不是鬼族（贵族）老爷的专利，三是让他们敢收劳动报酬，这是他们应得的，对了，还要让他们学会用钱买物资……”
陆三七依旧是微笑着，但其中的内容，就让人细思极恐了。
这里是前三岛中的第一岛，也是人类势力在旧日群岛最大的据点，巨大的空间裂缝就在岛屿中心，也是通往水星的稳定通道。
无数的大船、战船在这里进港、离港，大量的货物、物资被送到了二号、三号岛，三角形的岛链正在构建最终防御的阵地。
郑礼之前是来过这里的，当时也是从这里去的星台岛……但看着现在港口一个个正规、官方战团的旗帜，还有港区突然增多了的炮塔、堡垒，基本也是大变样了。
“郑礼。”
顺着宋莹的指点，郑礼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旗帜，那是时迁城的“大狗”图案，是军部下属的正规军团。
即使早有预期，郑礼依旧倒吸了一口凉气，中部六城都派出了正规军，这显然不是数字城一家的事情了。
而这一刻，郑礼也松了口气，如果正规军都搞不定，加上自己一行也没有什么区别。
至少从目前的发展来看，中部六城是真的打算把鬼人重新归入人类阵营……明明从性价比上来看，这还不如多开垦几个卫星城鼓励生育一两代人，这似乎并不像重视效率的数字城会做出的抉择。
“轰！”
萤火大车缓缓驶下大船，穿过港区……郑礼看到了之前并不存在的城墙和巡守战团，还有一个个声名远扬的大战团的旗帜。
本来，按计划这就是返回宁平市，准备接下来赛事和第二轮的考验……光想象一下，那难度就高到让人头大。
“果然，刘圆他们让我们聚一聚。我们把大车开到那边，他们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了。不想交流的就不下车，应该用不了多久的。”
指着联络列表上的短信，郑礼说道。
他知道应该没有人会拒绝这份邀请，毕竟狩猎结束后交换、交易战利品，也算是潜规则了，尤其是大家都是收获满满的回归之时。
虽然这里的战利品都很微妙，鬼武这种硬通货估计也会炒上天价，但鬼牌的高阶材料，其他的战团应该也收获了不少。
一旦跨越了那座空间门，回归了水星世界，灵性材料都会迅速掉几个档次。
如果真的要赌刃、进化什么的，最好穿越了传送门就立刻进行，那么，最好提前准备好相关的材料。
在边塞、边境区域交易，大家各取所需把收益最大化，已经是某种意义上的战团常识了。
“……等下肯定有临时交易市场，我会帮你们配辅料，你们有看上的极品材料的话，直接来问我是否值得买就行了。宋莹，你的目标看来有着落了。”
……
……
拜这次大战略的福，和平战团在第一轮并没有和鬼将、鬼族大军死磕。
但估计，没有人会觉得这有什么好遗憾的……就是有限的交手，和平战团也能够理解这种生物的嗜血和不畏生死。
不是惧战，但这种付出收获不成比例的战斗，一不小心就可能被炮灰淹没的死战，还是少点最好。
而在这场前哨站之中，表现的最好的除了猎杀组的郑礼，就是留守组的宋莹了。
她的能力在构建防御工事的时候简单粗暴，没有她的话根本不可能构成死亡陷阱……郑礼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对和平战团也是战略级的战力资源，值得进一步投资。
郑礼估计，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要用到她的能力了，这也是好钢用在刀刃上。
“房屋、要塞类灵器的进化材料，和大车差不多一个档次，都要砸钱到吐血。你还要求进行指定进化方向的倾斜……允许你暂借团队经费进行收购吧，就不知道够不够。”

第二百七十五章 画风不对
宋莹是四刃，只看刃数和生物能总数的话，大概是整个和平战团倒数第二……就比兔子强一点。
但是驴是马拉出来溜溜，这次战争竞赛，也让和平战团内部的组织结构变得明晰。
大方向郑礼做主，他总是能够拿出最合适的方案……就算马晓莹还在抱怨总是赌迟早会撞墙，其他人都隐约得知了郑礼的能力，也认可了他的抉择的最高优先度。
马晓莹不是没有猜测，恰恰她也是灵能学的专家，更了解“时间概念”在灵能学上有多么沉重，普通的人类是不可能拥有这方面的能力的。
缺乏关键情报的她，只能得出郑礼的能力是一个超强情报计算、推演能力的答案……这方面，反而是情报处理能力坑了她。
但她怎么想的，其实并不重要，郑礼挖谁都不会挖她……作为辉野战团的大车主人和实际掌控者，就是团长赵玉甄被踢出去，副团马晓莹都不会走人。
咳，扯远了，不管是赌的还是推演的，既然成功了就不该被指责。
“运气？运气也是一种实力，招来好运本来就是一种很强的力量。”
干这行的，都有这个觉悟，好运者本身就是一块招牌，只要一直好运就行了……还真有这种人。
不管缘由如何，两个荒唐、低成功率的作战方案被执行后，郑礼也确定了自己的权威和威信，在一次彻底的大失败之前，他的命令会被最优先执行。
而细微的具体工作，还有内务什么的，其实都是宋莹在管理。
在星台镇的内政处理，具体的商业行为，包括且不限于团员的内务、外出安排，都是她亲手分配的。
作为一个副团长，她不仅让郑礼惊喜，也让和平战团的其他成员信服，尤其是她那个小组的人员。
而在死亡陷阱上的表现，也展现了她作为一个战力的特殊性和强大，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她都是实质意义上的二号人物。
“……这次机会挺难得，鬼族的确很适合我对炮灰的需求，如果资金不足的话，除了支取团内经费，我估计还能找香凌姐借一点。其他人都算了，鬼武拍卖就知道他们有多穷了，还不如我一个穷学生。”
就是这小嘴，实事求是到有点毒，尤其是一板一眼维持所谓“副团权威”的时候。
但作为团里年龄最小的主战人员，其他哥哥姐姐也不会和她一般计较，嬉笑一番就算了。
“啥？你说啥？！学生妹，这是我的存款，社会人的六位数……”
一直对其抱有竞争心态的燕飞除外……但他看到少女副团拿出的存款，上面明明白白的七位数，就灰溜溜的走了。
“怎么来的？打工加家里人给的，前几次突破，我又没有额外的消耗，灵性材料我也比较特殊，但接下来估计不行了，必须转向……”
宋莹的四把灵刃之中，其实只有第一把“小妖精”的圆月环刃是武器，其他都是特种灵器，核心材料全部是她的儿童玩具。
嗯，就是儿童玩具，强大的灵魂需要足够强大的材料来承载、染色，这是灵能学定律确定的。
而如果灵魂和意志本身过于强大，长期浸透在身边的物质，本身就是最好的意志、灵魂承载物……但那对于灵魂的要求太高太高了，不仅只限于某些特殊人才，而且也要求其抱有最纯粹的赤诚之心。
他要相信，毫无质疑、毫无常识的相信，才有可能将其化作真实……直说了，只有孩子能够做的到。
洗脑后的狂信徒都有杂念的，潜意识是人类无法主观完全控制的，什么都不知道自然没有一点杂念和自我怀疑。
这也是二次觉醒仪式会尽可能的找孩子，很多大势力会找精英苗子从小培养的根源，刘圆也是前几年比现在还离谱，这几年算是越来越“正常”。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依旧是强大的异能，是极少数的天才人物的专利。
宋莹也是如此，她的灵刃都是她的童年玩伴，之前还相处很恰当，但随着她自己的成熟，“小仙子”变成了“阿仙”，有些东西是骗不过自己的。
小锡兵就不说了，融合了其对成年男性保护者的幻想和理想……但由于是玩具起家，材质上的脆弱，也成了当时郑礼针对的弱点，有所得必有所失。
她另外两把灵器，是“女巫的糖果屋”和“红心皇后的童话城堡”。
前者，当时和郑礼交手的时候打算使用，但考虑了一下，不仅无法改变战局，还高几率成为新的威胁“人质”，就放弃了……但并不代表这“糖果屋”不强。
糖果屋打开后，会变成了一个小屋子，然后出现一些随机的精锐童话战士，比如说拿着斧头的七个小矮人，比如说喊着爷爷的七个小葫芦，比如说凶残的小红帽和被追杀的小狼，比如说熊兄弟和光头佬。
它发展的方向，就是弥补宋莹的短板，有大军却缺乏精锐力量的弱点……但可惜的是，当实力的差距太大了，也就没必要拿出来制造额外的损失。
另外一个“童话城堡”就更厉害了，它补上了宋莹军团最后一块短板——主场的战场地形和随时可以召唤的炮灰群。
这是一个放置型的大型堡垒，有城墙有塔楼有大门还有护城河，各方面可以参考童话故事中的西方城堡。
这是一个移动的主战地，郑礼说的没错，这就是一个房型灵器，砸资源吃资源的无底洞。
而仅仅只有城堡的话，就没有多大意义了，作为红心女皇，她还可以召唤、制造一批扑克卫兵，使用城内的防御设施进行作战。
作为指挥者的女王、城堡城池、大军、禁卫军、战争巨兽、驻守在前哨堡垒的精英军官，这一切组合起来，才是她的完整战力。
如果当时宋莹使用了“城堡”，郑礼想赢就不会那么轻松了，但她不可能用的……
“灵能消耗太高了，我召唤了大军后，根本启动不了。城堡和其他，我只能二选一，使用城堡后我还被限制移动，同时还有一堆额外限制，目前的一突阶段并不适合实战。”
宋莹其他的灵刃都是三四突的，就这个依旧只是一突……就算童稚心灵的意志加成和她的特殊异能，该要的海量材料还是少不了。
而现在的她，也对童话城堡有些不满足了……画风过于奇特无所谓，其实她已经习惯了，关键是那些扑克兵太弱了，智商也不高。
只看战力的话，纸人就比木人稍微灵巧一点，身体甚至还脆一些，实战意义不大。
最要命的，就这些扑克兵，还需要她耗费灵能、材料自己生成……那为何不多弄点强力木兽？自己的消耗还低一些。
可没有守军的城堡，又有什么意义……她早就打算趁着进化层数还没太高，提前转向。
当然，也和她的逐渐成年有着关系，她也微妙的感觉自己画风有点不对，有点尬……当灵魂之源开始动摇了，有些东西自然就会被扭曲变化。
或许不会影响她现有的画风，但进一步就会变得困难，她和她的朋友都需要“长大”。
现在听说郑礼有办法主动控制进化的方向，她当即心动了，还立马开始行动了。
“城堡的鬼化，可以极高的提高其上限，如果能同时把扑克兵变成鬼兵，就更好了。”
说着，她直接拿出了存折，直接递给了郑礼，看来是真的不惜代价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排序
第一岛是人类在旧日群岛的本土基地，直接链接了自己的主世界，再怎么加强配置也是不过分的。
但走在其中，郑礼还是眼睛都看花了。
不单单是各个驻守的军团的问题了，这里有机场有港口有体育馆甚至有大图书馆，郑礼还看到一个用来隔绝位面影响的封闭竞技场……这可是天文数字的投入。
约定的地区在一号岛的民用区域，大车路上开着，坐在窗台边的郑礼也看到了街上的情况。
鬼人、本土数字人开的商店街，鬼人的生意居然还明显好一点，数字城的经营方式的确很有问题。
而就是现在看到的，郑礼也发现鬼人和鬼人之间有巨大的差距，不仅仅是外表、体质上的明显差距，更多的还是精神面貌和态度上的不同。
那些面色苍白、蜡黄，瘦的骨瘦如柴的那不算什么，那兔子一般畏畏缩缩，连抬头看人都不敢的，让郑礼莫名的想起星台岛上那些民众，那些觉得自己的命还没血花值钱的农民……
“……人类不是这样的，至少不应该是这样。”
郑礼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么高尚，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的同类不该遭受这样的待遇，尤其大部分都是黑发黄皮肤的亚裔人种。
在这一刻，他确定，这就是残酷的种族竞争，你死我活的丛林竞争，没有什么大道理没有什么人权……赢者通吃，随便编写历史，失败者沦为附庸和食物，连名字都无法留下。
这些东西他早就知道了，历史书上也写的清清白白的，但真的到这里转了一圈，才真正的铭刻到了骨子里。
他现在知道，为何那些从战场上回归的老兵，对异兽、外族会那么狠了……就算有智慧有道德，也未必能够交流。
相反，外族的智慧和知识反而会让其更加危险，道德、人权什么的，仅限于自己族裔就够了。
摇了摇头，抛掉了那些多余的想法，如果这第一轮还有给精英苗子进行思想道德培育的目的，郑礼只能承认他们还真做到了……只要把血淋淋的事实摆在新人面前，智商正常的战士都不会再圣母再犹豫屁股坐那里。
“别人都把你当食物当奴隶当害虫，你还手下留情？你傻X吗？”
但也不是没有让人开心的事情，郑礼就看到了一队又一队鬼人剑主，他们除了多了些角和爪子，精神状态和健康程度，似乎都和普通人类剑主差不多。
“接下来就是除掉这里的鬼王，清除掉鬼族势力，让他们承认抛弃幻想，融入人类……但这鬼王要怎么对付？总有不对劲的感觉，希望我的猜想不是真的吧。”
有大车代步，即使一号岛相对辽阔，到了中午前也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大车的停泊区，已经停了很多车辆，边上的服务区到处都是年轻人，有人聊天有人赌斗，还有很多人就地摆摊，郑礼本来准备随便找个位置停的……
“按积分顺序来。”
有人喊了一句，郑礼这才注意到，地上居然还有明确的标号，却只有1到150，每个都写上了战团的名字。
还有回归的落败战团？呃，还写了很多几十个“其他”，一群人在哪里晦气的打牌喝酒，都不怎么在意车前的临时摊位。
是的，临时摊位，很多大车前都摆在一些战利品摊子，很多人在那边和他们谈，而排在后面的“其他”区，基本没几个人去看。
就是偶然有人去逛，也是走马观花的看一圈，似乎下意识的觉得没啥好东西，而少数几个谈着交易的，似乎也满脸郁闷和不爽。
郑礼还注意到了，前几十号就在停车场的门口，“其他”都划到了周遭靠墙的角落，很难说这不是故意的。
这明显是非官方的聚会，但却依旧展现了这世界最基础的规矩——强者才能说话。
“过去吧。”
而当郑礼一行缓缓驶向核心区域，那前四十的中心区域的时候，也获得了全场的注意。
就是“其他”区的无聊摆摊人，也会看上一眼，记住这个强力战团的大车外形，说不定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别说，郑礼还真看到了老熟人。
“王四奇，迪亚哥，还有那啥寒脉的……”
郑礼看了一下，几个老熟人运气不错，都没有被淘汰。
王四奇在一百之内的位置，看样子好像是七八十，迪亚哥他们至少不在“其他”区，虽然貌似离得不远了。
倒是寒脉的那个啥，跟着的是时迁城武道世家联合队的团，硬实力相当不错，好像在四五十的位置，在时迁城的民间势力中算是第一档的。
现在，她被围着中间，兴高采烈的说着自己的经历……都是年轻人，成绩好，聊天说话都大声了点。
都在忙，远远的挥了挥手就没有过去，只是某人狠狠地瞪着自己，简直有仇一般。
“那个啥？蒋羡仙？他居然还在吗？”
郑礼摇了摇头，没有在意什么，最近事情这么多，那有功夫理这个偏执狂。
现在这个结局，已经被郑礼预期的好了很多，至少大家都还在……他还以为会少上一半，但现在看来，时迁城的民间战团还是挺稳定的，至少没学万兽城的胡乱冲锋，直接退赛。
郑礼还注意到了，在前四十中，还有几个位置挂着牌子，上面写着“已退赛”，让人感觉挺微妙的。
而当萤火大车真的停下来，停在了核心区的21位的时候，时迁城的老熟人，全部转头看向他们。
就连总是一脸淡然的王四奇都震惊破相，张大了嘴满脸不敢相信。
其他人的动摇更加明显，有不信，有不安，甚至有准备过来问问的……但走了几步，就犹豫了。
“嗯，我们成绩还不错，你们成绩如何？”
大概，一想到多半会被顺口问上一句，也不想凑过来了。
郑礼也不好说什么，似乎说什么都会变成炫耀，之后有时间聚，肯定会聊聊的，先做正事吧。
他左顾右盼，找约定好的“狗头”标识，那是军部直属战团的标识，先和两位老友聚聚吧……他们的情报可比自己灵通多了。
军部直属战团和官方的联系紧密，算算时间第二轮的具体任务也该下来了，搞清下一段的目标，也方便自己一行针对性的购物、加强。
但别说，这一找，还真找出了点微妙的东西。
军部的狗头标识找到了两个，一个在第9的位置，似乎也是时迁城内部第一，应该是军部下属的第一团。
另外一个……郑礼已经看到了两位老友，在120左右的区域对自己挥手。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一场灾难
熟人见面，至少要寒暄两句。
但这次，郑礼挤了半天，才挤出了一句。
“哟，好久不见，还好吗……”
“你没瞎的话，就可以看出我们一点都不好。”
赵玉甄没好气的回话，一边把爬在自己身上哭的小溪妹子拉开。
对方哭的都打湿了自己的上衣，再湿透点就穿帮了。
“我没事，真的没事，只是骨折，医生说了，稍微修整两天就好了。别哭了，我真的没事。”
看着被四个女团员泪眼婆娑围着的某团长，明明赛事赢了的男性同胞们，都莫名其妙的感觉自己输了……除了正在看笑话的郑礼。
当郑礼一行遇到两位老友的时候，他们的确是一点都不好。
赵玉甄右手绑着骨折的支架和绑带，对于一个剑手来说这可是致命伤，而刘圆一脸不爽，右眼还带着一个眼罩……眼眶周遭的血迹和伤痕，显然不是中二病发作的结果。
“走吧，去酒吧那边慢慢说。”
说着，赵玉甄就带头走人，这难得外露的焦躁模样，郑礼都有点惊讶了。
“你们不和现在战团的人打个招呼……”
“打个鬼招呼，快点走人。”
抱怨的，确是嘟着嘴的刘圆，这可不是他的作风。
看着满脸不爽的两人，还有大车上面的人都没看这两位的离开，郑礼就隐约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真的，那真是一场噩梦。”
喂，还没喝上两杯，你就开始了。
郑礼哑然，这是服务区的一间酒吧卡座，他左边是满脸不爽的赵玉甄，右边是抱着橘子汁吨吨吨的刘圆……当被数字人酒保拒绝了酒精饮料后，他就提前开始了这独特的发泄之道，他桌旁还有一大罐备用牛奶。
在赵玉甄的抱怨，刘圆的埋怨和补充之中，郑礼很快就知道了发生了什么。
当二十个以上的明星战团的团长凑到一起，组成了实际人数超30（包括灵族）的超明星战团，会起到怎样的化学反应……那会是一场灾难！
“之前说的好好的，分组也是按过去履历按职业特性，出发时都说的有理有据，一个比一个讲道理，但一上战场……谁都不听谁的！”
“哼，我两个哥哥（灵族）都归刃（肉体战死）了。如果不是我们有足够的人数抱团，恐怕我就真死了。”
触摸着自己的右眼边缘，总是乐天的刘圆也难得的一脸后怕。
右眼已经和脑部不远了，这位置的深度伤口，无疑说明了那生死就在一线间。
这的确是一场灾难，20个明星团长凑到了一起，都是天之骄子都是万中无一的精英，都是各自战团说一无二的老大。
在军部的培训时，还能够保证彼此的合作、和睦，而当没有了共同的上级后……
“太让人无奈……太疯狂了，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方案，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所有人都不把其他人当回事。”
回想到那一幕，赵玉甄打了个寒颤，所有人都在讲自己的计划，所有人都不听别人的方案，最后就只有吵吵吵。
万幸，他们还有点理智，至少知道那是处于敌境，不适合彼此动手，没真的打起来。
“不是所有人，安哥哥、灰蛇姐姐、风风都挺好的。”
刘圆补充了一句，好吧，加上你们五个人还是比较好的，还有十五个老大。
郑礼已经可以想象那一幕，在集训的时候，大家都保持面子上的友好，“兄弟”、“哥们”互相喊着，彼此的交手也留着情分和脸面，自然没有确定真正的核心和领袖。
当军部二团彻底独立行事后，“老大们”各怀想法，都觉得自己是对的，二团就彻底分裂了，搞不好最后能够分裂成十几个部分。
“军部都没安排吗？他们应该指定了带头人吧。”
“噢，老胡他有军衔，本来应该是他当平衡人的。但他死了。”
刘圆放下牛奶，也一脸遗憾。
“才进入驻地当天就死了。当时他帮一个路人抓小偷，结果才把钱包给那人，就被受害者的鬼人背后刺了一刀，当场暴毙。六刃精英剑主就这么死了，那个鬼人还当场给了自己一刀，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为何这么干。”
赵玉甄又是一杯下肚，眼神都有些迷离了。
“真的不知道吗？别欺负我年纪小，我去打听过了，那个鬼人刺客是个鬼族种族主义者，恨我们人类，他还留了遗书。结果邓二狗那傻货第二天就屠了半条街，我们直接成了全城公敌，更难了。”
“别人是邓二灯，不是狗……怎么说人死为大，他至少死的时候还是一个战士，还是少说两句吧。”
郑礼哑然了，他可以想象当时的情况有多混乱了，带队的官方代理人暴毙，其他团员各自不服，外面还都是敌视自己的鬼人族裔，还需要完成第一轮的任务。
“都这样了，你们还能够出线，真不容易……”
“是啊，真不容易。”
两位同时叹了一口气，赵玉甄直接又灌了一大口，刘圆感觉瞬间成熟了很多。
……
……
当郑礼一行回到大车时，脚都是飘着的……万幸，辉野战团的四位女士都在，赵玉甄没有放开的灌。
但依旧听了半个下午的抱怨。
军部二团的糟心事可不仅仅是这些，更麻烦的还在后面。
大概，军人的思考回路太过直接，他们是真的觉得把二十个自由战团的团长凑到一起就是顶级战团了，却完全没有思考更深层次的能力配置。
在现在这个层次，大家都是团长的原因……大家都是最能打的啊。
当然，不是所有的团长都是单纯战力倾向，但刘圆、赵玉甄这样的纯战力至少占了七成，凑到一起就自然成了定位重复，功能性不足。
不是没有善于谋划者，相反，每个人都有自己一套想法，偏偏没有足够有说服力的情报来源……团长们的交流能力相对有限，在凶案发生后，他们连和鬼人平静交流的能力都欠奉。
不是没有聪明人指出这次的目标有猫腻，应该以救援鬼人、搜索目标物为主……但聪明人的意见也只是二十分之一，没有权威没有更硬的拳头，谁会认真去听。
之后，就是一场彻彻底底的闹剧和悲剧了。
强悍的团长们或两两成群，或干脆单干，刘圆和赵玉甄这样拉了两个人组成四人小组，还是因为刘圆的灵族实在太多，核心地位明显。
搜索的搜索，猎杀的猎杀，有的人回来了，有的人却不知道怎么完蛋的……最后连随团算师都看不下去了，强行传达命令他们一起合作，否则就直接整团淘汰。
但最后的结果，依旧是20个团长挂了8个，至少4人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这可是最顶级的军部下属精英战团的天才核心，损失一个就可能导致一个精锐战团的直接解散。
在很多人眼中，在这低烈度战事竞赛中，损失一个都是不可接受的。
可就是事实，残酷的战争和敌境，不会因为你硬实力强悍、未来可期就网看一面。
缺乏辅助、情报人员、支援人员的团长们就靠着硬实力胡来，靠着硬实力活下来了……估计，这一次所有人都上了一课。
他们硬生生的成了时迁城官方战团的最后一名……据说，军部的带队大佬已经气得半死，还被其他大佬嘲笑。
万幸，组织能力最强的军部一团拿了第九，时迁城内部第一，算是给军部找回了点颜面。
而前20中有四个时迁战团，考虑到之前的战绩，已经算不错。
值得一提的，就是内部第二名的十三也是地方派的民间战团，还是郑礼见过一面的熊猫大哥的战团。
考虑到战团的实力配置，第二十一的和平战团的确算是第一档的成绩了。
据说，前五两个地方派三个中央派，地方派带队的人很满意，奖励已经在路上。
但这个时候，郑礼却没有心思去想着那些有的没的，他已经从两人那里弄到了最新的情报，第二轮的考题。
“真的要硬撼秋日庆典？他们简直疯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选择和建议
“看来，一个团队中，还真不能有太多的核心。”
有些事作为外人，反而看的太过清楚。
军部二团遭遇的灾难，是偶然，却也是一种必然。
他们的个体实力很强就不提了，而且往往也身兼数职，光刘圆一个人就自带了团队，只要合作起来，第一轮根本就不该有损失，更不提闹得差点直接出局……现在只剩下12人，大概也和出局差不多了。
出问题的还是一个意外……暂且当做意外吧，虽然一个六刃剑主就这么倒下的确有点扯，但背心要害来上一刀，没有第二心脏的剑主一样会当场暴毙，就是郑礼也不例外（他没反应过来给自己一箭的话）
作为名义上的领袖和粘合剂的“老胡”的突然倒下，才是导致一系列连锁反应的根源，所有人都不蠢，他们只是年轻气盛且一路顺风顺水，坚持自己的意志才是最好最正确的……但很多时候，最后被采取的方案并不是最好的，而是能被最多人接受认可的。
最后，意见上的分歧导致了礼仪、感情上的破裂，吵了几次撕破了脸后，各位老大也拉不下面子重新谈合作，最后就各行其是。
其实，按他们的习惯独行也没事，他们中很多人都强到了可以独自在野外生存，但前提是时迁城控制领域内的野外，而不是这四面皆敌的外族空间。
年轻和天赋给了他们莽撞、独行的资本，过去的成功和同伴的追随信任给了他们过于自信的根基，不是没有人发现情况不对……但他们已经无法低头，真的后悔时也是已经陷入绝境，最终硬生生的折了八个。
现在，上面估计还在讨论怎么处理这个突发事件，刘圆和赵玉甄真正烦恼的并不是这次挫折本身，更不是身上的那点伤，而是这样耻辱性的失败后，很有可能在履历上被厚厚的写上一笔。
“无组织协调性。”
“缺乏必要的沟通能力。”
“独立行事能力差，容易和同伴发生矛盾。”
任何一项，恐怕都是履历上的致命伤，如果还准备走官方路线的话，需要花上好多年弥补，或者根本不会得到弥补的机会。
这种事情，郑礼也爱莫能助了，一个发福利的好事最后闹腾到这个地步，真的是让人唏嘘。
福利？没错，对很多战团来说，就是来捞福利的，当初也是因为“来参赛有好处可捞”，才让参赛战团瞬间暴增，郑礼招人这么顺利也是拖这个传言的福。
而既然官方没有否认，只是加强了对战团的审批，也就是默认了这个事实，这次团队赛有大好处可捞……目前来看，郑礼只看到了很要命和非常要命的选项。
在刘圆那边，郑礼不仅得到了第二轮的考题，还得到了一些更深层次的情报。
传说中的福利是有限的，具体是什么连这些消息灵通的团长们都没得到，但至少知道了应该是第三轮才给的，只要撑得了第三轮的都有，或多或少而已。
“……呃，当时李市长要我打入第四轮？”
具体福利是什么也是管制信息，刘圆他们也是道听途说的，但能够让军部凑齐精锐战团的团长来领好处，自然也是相当给力的好东西。
“真的不知道，管制非常严格，但只是听说，是‘别的区域不可能获得的’、‘能本质的提高一个剑主的上限，加速剑主成长速度’的好处。”
能够让剑主迅速成才？就是只省下一两年的锻炼时间，那也是天大的好处，约等于无数次的战场厮杀和资源消耗。
但现在好事落到了这个下场，恐怕那个做出决策的军部领导，也会被追责，那意味着八个精锐战团高几率就此解散。
这还不是最让上级困扰的，现在只有12个人了该怎么处理？他们的实力依旧是够的，在现有的战团中不算差，现场补充几个战士、一个官方指挥者理论上就没事了……但谁能担保，这样的惨剧不会再度发生？
光看一下刘圆他们的态度，郑礼就能感觉其对“同伴”满腹怨念的现实，裂痕已经扩大到了仇怨的边缘，之后再怎么合作？一点火星就会再度点燃大火吧。
“……如果你们被拆散了，我欢迎你们加入的，我这里还有好几个名额。”
当时，郑礼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细想一下，还真很有可能。
既然12人还要继续下去（领福利），又不适合强行组团，拆散塞入时迁城的兄弟战团的可能性很高。
对于已经成型的战团来说，地头蛇团长的位置基本稳固，一个临时的过路强龙也不会影响什么，就将功赎罪的当个合格打手应该没有问题……当然，这种事情还要兄弟的团长点头，且没有满员。
显然，这种决策不会轻易做出来的，上级肯定还在考虑中，但在第二轮开始前肯定会有一个说法。
郑礼只是提前说出了一个可能性，而有了准备的刘圆和赵玉甄，真等这个命令下达后，也可以主动的提出自己的意愿，方便安排。
就这句话，让刘圆开心的笑了半天，让赵玉甄多灌了两杯酒给郑礼。
其实，换个角度，郑礼也是提前为和平战团做好准备。
进第二轮的时迁城的战团大概不会超过10个，还有几个是满员的，最后真要分配的话，拒绝也不太好，比起来个满腹怨念和不爽的大爷，还不如分配自己熟悉的友人。
这并不是杞人忧天，不算灵族的话，和平战团只有十五人，算是人数较少的战团了，还有一定的官方联系，成绩也不错，肯定是塞人的最优选择。
而这句话，也让马晓莹等人都看高了郑礼几分……别的不提，作为一个团队的领路人，郑礼至少比那些“军部直属团长们”表现的好太多。
在这次竞赛之中，他始终在纵观全局、遥望前方，团队内部气氛也很好，是一个合格以上的团长……当他能够提前为战团做准备，看到其他人没有看到的东西的时候，这评价就上升到了优秀。
在战场上，比蠢货战友还要坑人的，大概就是蠢货领袖。
比蠢货领袖更坑的，大概就是觉得自己永远正确完全不听劝的蠢货领袖……刘圆他们担心的，就是这个帽子被扣在了自己头上。
而郑礼自己，大概还不知道这随口一句话对很多人造成的震撼性打击，他还在头痛即将抵达的第二轮考题，居然要自己一行新人战团面对真正的神级生物。
“帮助击杀秋日的庆典，帮助宁平城制造战略级武器……我们要直接强袭秋日庆典，参与弑神？”
事情到了这一步，很多机密自然的解锁了。
郑礼不知道他们要如何确定击杀秋日庆典后，他们能够制造出强力到硬撼鬼王的战略武器，他只知道自己这个小型战团，正在参与一次真正的弑神。

第二百七十九章 混沌战法
秋日庆典是一只大虫，是真正的高维存在，但依旧是一个生物。
生物是要进食的，是要新陈代谢有消耗的，但仅仅只是满足它的存在所需，就让它永远在追寻食物的路途之中。
但考虑到它的体积和高消耗，能够满足它的食物自然是极少数的，这反而促使它越发挑剔“食物”的质量……最好，是同样接近高维的存在，猎杀一只就可以满足其数个月的消耗了。
但现在的它，甚至有些幸福到不可思议了。
往昔几个月、半年都找不到的猎物，现在每天都出现在它的感知范围内……它都吃撑了！
而对于溢出的食物资源，当然不可能这么随随便便浪费，它有独特的束缚、消化方式，可以用上几年、十几年把溢出的食物消耗殆尽。
但这些天，它的后备胃袋、后备消化系统都满了，它甚至觉得有点不舒服，这就是第一次吃饱的感觉吗……
“……我们的任务，就是潜入秋日庆典体内，在它的庞大身体内，寻找并引爆那些神级诱饵？光想象一下，那就是近乎胡扯的任务。”
到了这个地步，再隐藏下一轮的目标就变得毫无意义了，就算郑礼不在刘圆那边得到情报，出去之后也会得到新一轮的通报……毕竟，要给各位战团一些准备时间，或者，犹豫是否退赛的准备时间。
任务目标说的很清楚了，就是辅助各个大城的主力击杀秋日庆典，但具体怎么做，却相当讲究。
正面击杀秋日庆典？恐怕一个毁灭城镇的大范围攻击打上去，就只是让它感觉有点痒的程度，巨大的肉体可以忽视大部分攻击。
但它能够忽视外部攻击，能忽视内部吗。
不知从何而来的情报昭示了它的生态结构，对于短期内无法消耗的“口粮”，它会将其融入自己的肉体，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死了灵性、灵能、神性都会迅速消散，那就变得毫无价值了。
这个状态的“猎物”，类似它的器官、消化物的一部分，在灵能学上就是它肉体的一部分。
如果肉体造反了，类似人类灵能器官有了自我意识开始造反，会发生什么？那会很惨很惨，再强的再生能力、强悍肉体都只会成为负担。
足足400+的高级神性生物，已经被喂到了秋日庆典嘴中，就之前探知到的生物情报和追踪仪器反馈的信息，至少350+的神性生物还处于半融合的备用粮状态，也就是说可以被引爆、激活的特殊状态。
按照先知的计算，只要150以上的神性生物同时在它体内造反、爆炸，且失控时间在一个特点的时间限制内（3天），它大部分肉体都会被持续性的震撼、冲击，最终导致整个肉体的瓦解、停工。
而为了满足它的需求……包括时迁猎手部在内的中部六城的猎杀专家们，已经加班了至少三年以上，才凑足这些诱饵所需。
高级神性生物很难对付，还让其完整、保持足够生命力的被活抓，那就是难上加难了。
机会只有一次，谁都无法接受失败的后果……但第一轮就把新兵蛋子丢到秋日庆典身体上、体内，那死亡率43%郑礼都觉得是往少里说的。
这更换一下第一轮、第二轮的顺序挺好的，至少让很多战团知道轻重，也淘汰了很多肯定会误事的弱小战团。
郑礼就是不打听，也能猜到很多战团在得知第二轮的任务后，就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退赛。
“冲上去，打穿30米以上的神性防御，冲进体内激活、引爆神性生物，这战斗策略是万兽城定的？”
“扯淡，几条命都不够！这生死全部靠天。撞到它体内的神级防御系统、眷族，直接当场暴毙。”
“还有，那些被困住的生物也很恨人类吧。万一被‘营救’的目标干掉了，那不是死的极其丢人？”
就算没有退赛的战团们，也在公开频道吐糟这过于“兽人”的战斗方案。
到时候，各大城的正规军、巅峰战力都会上场，或是在大虫外面搞破坏，或是试图进入体内吸引火力，其战略任务主要交给了新人战团们！
这倒不是他们发神经，这个时候玩还什么新人考验、团队默契考验，而是……
“越是强大的生命，越容易被其体内防御机制、眷族的感知机制发现，并优先予以击杀，没有准神话的新人战团，反而最有可能完成‘引爆’任务。”
这话是先知说的，不管新人们信不信，至少数字城和数字人信了，也就等于中部六城都信了。
可以预知的，就是当这道“考题”真的出来了，新人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团体赛，而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战场，大规模退赛基本是必然的……所以来了很多官方势力直属的战团和正规军。
官方背景战团一个命令一个行动，有抱怨下了战场再说，至于民间力量……你尽管退，不够的我们补，还不够我们找正规军的青年人组团进去。
但从先知的计算来看，这几乎把中部精锐新人一网打尽的新人团队赛，也的确是最适合的执行者……在准神话生物之下，在较低档次的灵能使用者中，他们的确是最强的一档。
“作为帮助宁平人完成夙愿的酬劳，我们会给予极其丰富的回报，可以伴随终生的一份重礼。”
先知没有撒过谎，它说丰富那肯定就是丰富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它说重礼就重的足以倾斜人生。
“不干了，请另请高明。”
“……再大的收益，也要有命领啊。”
联络频道中满是各种抱怨和吐糟，很多战团都在抓紧时间开会做出决策。
但别看他们怨声载道，说的像是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可还真没几个战团宣布就此退赛。
风险的确存在，但哪里没有风险，他们也看到了背后巨大的收益，不仅仅是所谓的重礼和回报，还有史诗级的弑神之战带来的名声和声望。
作为一个战士，放弃历史性的战事？那就是活到退休，也会被孙子嘲笑胆小鬼吧。
当然，他们还在犹豫、斟酌，如果实力配置不够，那冲上去不就等于白送吗，真的不可以上的话，还是必须放弃的。
至于郑礼……他根本没有放弃和退缩的可能。
他只是后悔，非常的后悔，第一轮为何要努力努力，当初摆烂的时候应该多摆一点的，第21名什么的，谁要谁拿去。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好吧，直说了，先知计算的20个重点目标，会优先交给排名前20的战团，只要有一个退赛的，我们肯定会得到重点照顾。”

第二百八十章 犹豫中前行
不管未来如何艰难，生活还是要一点点过的。
超高难度的第二轮竞赛……不，弑神战争摆在眼前，是必须面对的。
有的人热血沸腾，有的人谨慎犹豫，有的人目光闪烁在考虑后路，而最直接的，就是这临时摊位的物价飞涨。
是的，最直接的是大家都涨价了。
卖的不想卖了，买的更想买了……这大战在前，能够提升一点是一点，刚刚狩猎到的新鲜材质，不管是赌刃还是进化都是优质原材料。
其他的还好说，鬼武这种硬通货，就直接翻了几倍，劣质的得到了一百二十万以上，少数几把鬼将那里的优质品，直接过了千万。
“很多人想赶紧弄一把灵刃，把自己的空缺刃数补上。他们倒未必是看上了鬼族的战斗特性，而是看重鬼武提高赌刃成功率的能力。说真的，如此功利的思路让灵刃诞生，有些过分。”
呵，如果说话的您不是之前开价70万没抢赢，我还真的信了。
但这公开频道上的说法的确有些道理，甚至隐约引起了很多共鸣。
在人类剑主的观念之中，灵刃就是伙伴是兄弟是自己的一部分，以期望它最强、功能性的期望诞生没有问题。
父亲可以期待孩子最强、或者成为怎样的人……当然，也只限于期待，最后歪的乱七八糟的反而是主流。
但仅仅只是凑合的心态让其诞生，“有了鬼武，再加上几个材料诞生就行了”、“补上我空缺的灵刃位就行了，不需要它多有前途”，就显得有些懈怠生命了。
这样诞生的“过渡灵刃”，也让人怀疑他的剑主是真的准备将其过过渡，事后就收入仓库。
当然，这也是一种观念而已，每个人都有选择和抉择的权利，但在人类剑主的职业观念之中，这并不是值得倡导的好事。
可这话题越传越大，反而让鬼武的价格又涨了……很多外地人第一次接触鬼族，这个时候才知道鬼武居然有这个妙用，这结果实在让人微妙。
但对于和平战团来说，大概就是某些人本来还打算捡便宜弄把鬼武的，现在就别想了。
而看着疯狂涨价的材料，宋莹也气的够呛……本来可以买两份材料的资金，现在只能买一份了，通货膨胀的实在太过离谱。
少量采购还没问题，但她都打算倾家荡产了，这样当冤大头已经不是能咬牙接受的程度了……一旁的郑礼，就随口问了她三个问题。
“你觉得，你第二轮，有可能使用城堡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在神级生物领域内开个城堡领域，简直就是黑夜中点灯，嫌自己还不够显眼。
再搞个固定的要塞停下来固守，嫌追兵找不到你？嫌没人攻城自己死的不够快？
而且就算真的需要固守，这基础都不够牢固的城堡，也远不如萤火。
“既然不急的话，我们还要返回这里的吧。就是不知道是第三轮还是第四轮。”
这已经在各方面得到了证实，制成了战略武器自然要拿过来收拾某鬼王。
那个时候，在真正的全面战争之中，鬼牌的灵性材料必然会很泛滥，如果依旧选择这个方向，成本会低很多，上限会高很多。
失败了？好像没有人在说这个事情，那估计约等于完蛋。
“最后，你觉得秋日庆典的材料好，还是这些低阶鬼族的好？”
好吧，这才是最有力的一击，有机会入手最顶级的神性材料，谁还在意眼前的鬼牌货。
秋日庆典的灵性材料肯定有“坚固”、“高速”特性，都很适合大车、房屋类的灵器。
但宋莹依旧有些犹豫，她第一次露出了符合她年龄和外表的表情。
她嘟着嘴，看着那些疯狂涨价的材料，满脸不甘。
“道理我都懂，但他们怎么都在狂买，他们就没想到这临阵磨枪，提升相当有限吗。”
郑礼哑然失笑，果然，别看很多方面显得很成熟，依旧还是年轻人，没有经历过真正生死的年轻人。
“他们啊，他们在怕。这群胆小鬼即将面临真正的生死战场，不做点事情提升自己，怎么可能静下心。”
瞬间，宋莹冷静下来了，她意识到了，郑礼说的胆小鬼，似乎不仅仅指的眼前的人。
“他们在用购物的行动，发泄自己的不安和恐惧……你不怕？我看你连摊子都没逛过。”
“我当然怕，我这胆小鬼一样怕的要死。谁不想活下去？但为了活下去，我更要把所有资源用在最理智最合适的地方，而不是仅仅用来骗自己……别急，我们才刚开始。”
看着这微笑的青年，在各方面似乎一如既往，宋莹莫名的感觉到很安心。
或许，这一两句话就能稳定人心的能力，就是真正的团长所应该具备的。
宋莹最后看了一眼忙碌的市场，也就和友人打个招呼回大车去了，和蛇博士一起多弄点鬼族相关的研究出来，或许是现在最有价值的工作。
蛇香凌的强效鬼化遏制剂在本地完成了三期试验，好像有些眉目了，说不定有官方势力愿意收购。
而看到宋莹走了，郑礼也无奈的叹了口气。
“干，我也想买啊，没钱怎么办。”
郑礼是不会说，他的钱包早已经空空如也。
是的，自己的灵族、灵刃都看不上这些低阶的鬼牌材料，林雨樱甚至觉得它们太过垃圾，但新生的鬼类灵族小巧翼需要啊。
“小巧翼离突破不远了，她获得了本地鬼族规则的补充，应该在刃体（肉体）方面获得进化，可能达不到完整的六突强度，但会让其完成一个战士所需的兑变。”
这童年有点短，还有点贵……这个时候，郑礼也只能无奈的慷慨支援了。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收益的，他甚至有些“吃撑”了，需要时间消耗收益。
阿穷即将从沉睡中苏醒，从二突的青年期到了三突的成熟期，那变化可真是天翻地覆。
郑礼对阿穷期待很高的，刨除实在不靠谱的初刃，阿穷是伴随自己最久的灵刃。
“传说中的穷奇可是善于战斗的恶兽，阿穷会变大变强吧，只要体型从小猫变大猫，就有一定的战斗力了。”
刃体进化也是有可能的，但看着在沉睡中变得更加精致的小猫，郑礼也只能摇了摇头。
他总不能指着阿穷喊“给我变”吧，那会死人的……嗯，郑礼会被喷死。
“增强一下近身、灵刃能力也是可以接受的。”
可惜，虽然的确有了变化……确是往弱的方向变了。
变身的武器只有了爪（拳）和弓两种了，反而变得更加不通用了。
但郑礼却一点都不后悔……那回馈过来的巨大灵能源，阿穷至少比以前强了三倍。
“……进化后强了好多，但这能力配置，怎么这么像反派和最终Boss，好像依旧不能和外人说……”

第二百八十一章 注定封存的力量
对于灵刃来说，三突是一个微妙的层次。
一突确定发展方向，类似学生选择哪一门学科，二突打下基础展现优势潜力，已经到了专修的层次，三突就类似大学毕业生，从内到外被视作一个成人。
刀刃会在此时变得坚实，能力会在此刻变的成熟，再不行恐怕就是真不行了，再也没有未来可期的说法。
很多剑主，在三突阶段无奈的放弃了自己的主武器，无他，相性不合。
不管是剑主学歪了还是灵刃长偏了，都是两两不合的结局。
而对于阿穷来说，郑礼一直是没有预期的……他也不敢预期，会被喷到爆。
全方面的能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更像是郑礼自己找不到定位的迷茫体现，什么都要一点，什么都不精。
但当它真的成年后，也真正的展现了自己的能力，只不过，也实在超过了郑礼的预期。
金黄色的拳套包裹住了半个手臂，和之前零散的零件不同，这次真的有点护铠的模样了，就是拳头附近的雕绘有些吓人。
正面，是一个胖胖的兽型笑脸，毛茸茸的有点可爱，但兽瞳中全是贪婪和食欲。
反面，是一个怒吼的龙头，双瞳中全是杀意，那一口尖牙中喷吐着烈焰。
整个护铠给人的感觉光明正大，就像是昂贵重金属构成的黄金铠，但盯着看久了，却莫名的让人心颤。
“真没想到，居然会进化到这种地步，现在就有两颗原罪之种了吗……”
原罪之种，是阿穷进化后的能力，是负面情绪控制的再进化。
它可以在对手身上种上无形无色的灵魂碎片，一颗自行成长的原罪之种……嗯，就这，完全没有任何杀伤力。
这是情绪的种子，是灵魂的一部分，它会汲取宿主的情绪、灵能成长，并在必要的时候，被瞬间引爆。
听起来和之前的能力很相似？的确相似，毕竟是负面情绪操控能力的进化，但实际使用上，可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阿穷的能力很强大，但郑礼之前一直不敢随意使用，倒不是担心泄底，而是干涉是双向的，涉及到灵魂的干涉往往是灵魂对灵魂，阿穷承担的风险相当高。
这就是造成了这个能力实际上有些鸡肋，弱者不值得使用，强者使用……对方灵魂强大、意志坚定，就会瞬间察觉，然后灵魂碰撞的反噬异常致命。
对强者不仅效果微妙，也等于让阿穷必然享受反伤，同归于尽效果很好。
之前对刘卡特使用的时候，就只是有心算无意，让他恍惚了一刻……结果阿穷不仅使用了绝杀等级的超负荷，还沉睡了好几天，这还是刘卡特没有杀心。
唯一一次起到奇效的，就是对付夏浪了，那家伙不仅灵能薄弱而且意志力不坚……真要动手，郑礼一刀就剁了。
这听起来就很牛逼的负面情绪控制能力，在郑礼手中，最大的作用反而是生物雷达和测谎机……这显然是不成熟的运用方式。
而这个原罪之种，就是脱离了阿穷本地的“病毒包”，汲取对方的灵能和情绪成长，更加隐蔽不提，而且还不断以类似“低语者之舌”的方式，诱导其潜意识欲望爆发……让贪婪者更加贪婪，让傲慢者更加傲慢，让愤怒者更加狂暴。
这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诱导，是一种长期的“毒”，如果不是有专门的克制性能力，是不太可能被发现的。
“阿穷，你真的和四神没有关系吗，这能力泄露出去，我邪教徒的帽子是扣定了……不，搞不好他们还真会让我去当个圣子之类的。”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种子随时可以被主动引爆，效果类似之前的负面情绪引爆，但由于和阿穷是脱机联系，所以不会造成反馈……但也失去了精细操控的可能，有所得有所失吧，连带着的，就是实战变得可用，理论上不用担心反噬。
这依旧不是最可怕的……当种子始终没有取出，也没有引爆，而那宿主的“原罪”又足够丰富，让种子逐渐成熟变成参天大树……
“能够控制本体的寄生灵魂，一个被原罪俘虏的奴隶……这画风太邪恶了，怎么越来越像反派Boss。”
这个时候，郑礼毫不犹豫的决定继续把阿穷的能力深藏。
反正之前就没有人知道阿穷真正的能力，大概都以为是精确特性和生命感知。
阿穷还没完全苏醒，郑礼看着右臂闪光的黄金铠，其中已经有两个完整的种子，一个“贪婪之种”，一个“杀戮之种”……光这名字，好像不用解释它们的作用。
脱机自动化的另外一个方面，就是能力变得自动化。
限定的种子针对特定的对手有奇效，而如果要获得更多的种子，似乎和梦苓双剑的做法差不多，要去“汲取”更多的负面情绪的灵魂碎片。
郑礼思量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给团员打了个招呼，消失了大半天，然后回来的时候，护铠中的种子彻底没了。
对于同伴们的询问，郑礼也只是笑笑，没有回答……这也是一种表态，很多剑主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既然他不想说，也没有人会追问。
但有些好事，郑礼还是可以公布的。
“阿穷三突，给了我四点生物能，两点白两点绿。”
这话，就很有点吓人了。
正常的普通灵刃，三突也就1点生物能，带彩的才有两点，四点……三彩都不够吧，传说中的四彩。
“不是四彩，但现在品质接近四彩了。”
无疑，这也是侧面说阿穷出生的时候就至少两彩。
这并不是单纯的炫耀，也是侧面告知团员们自己那可怕的基础属性是怎么来的……呃，至少不单单是靠着某七突魔剑撑起来的。
的确，多彩比普通灵刃突破只是多一两点，大部分时候都不多，但随着突破次数的提高，这一点、两点的差距拉开，就会非常非常的可怕了。
尤其是大家都迟早会遇到瓶颈，当全部卡在瓶颈的时候，一把灵刃多了三四点，五六把多个十几、二十点，甚至可以多两三个灵能器官，那可是天与地的差距。
而且如果灵刃的基础好、品级好，提升、突破也会变得更加容易，也更容易觉醒灵族。
最有诱惑力的，是这种福利……
“郑礼，帮我看下材料，这个可能给彩吗？”
“只要彩就够了，我不挑的！我都五刃了，这辈子还没见过彩！”
不仅是两位拿到鬼武的同僚，面对这种福利，不心动的才是傻子。
至于郑礼说的是真是假……这么容易验证的事实不太可能是谎言，而武三军和兰梦琪都用事实证明了郑礼的能力。
尤其是兰梦琪，一口一个“三彩不是很正常吗？你们居然不是全彩！”、“哦，我这个球也有彩的，当时按郑礼说的，一拍就出来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郑礼也成了最好的推销员……很多同僚还是在路边摊上慷慨购物了，就是那个价位，实在让人想起就感觉打掉牙齿吞下泪。
而与此同时，时迁城高层的命令也下达了……
“来，让我们欢迎赵玉镇（临时）加入我们战团。”
在一片微妙的欢迎掌声中，在辉野战团正副团长面面相看的诡异场景中，郑礼的预言，再度成真。

第二百八十二章 生命之核
“刘圆呢？”
“他没来，太强了，被ban（禁）了。”
当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郑礼先是震惊，接着却挺豁然的。
要你丫作弊，一路开挂的太离谱，还12岁冲进准神话，这果然由于开挂太狠被封号了吧。
其实，被封号的，还不仅仅是刘圆一个，八刃以上/准神话都被发了命令，要他们暂时离开自己战团，去官方那边报道……这就挺坑爹了。
那些好不容易捞到顶级战力的超级新人战团，大概现在也很头痛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们有的少了核心有的少了团长。
考虑一下接下来的战场，这恐怕也是必要的抉择。
意识和物质相适合，灵魂和肉体相适应，是灵能学的第一定律的衍生。
“意识和物质必须相适应……干涉物质的意识，本身必须要有相对应的强大生命力场，但换个角度，越是强大生命力场的生物，离意识干涉物质的高维存在也越近。”
对于很多高级生命来说，生命力场（生命的领域、生命的能量场）并不和肉体本身划等号……远的不提，人类剑主就是典型。
人类剑主是所有灵刃、灵族加起来，才算是一个完整的生物，他们彼此干涉共同进化，他们之间的肉体、灵能交换体系加起来，才是他们的生命力场。
类似的，还有大车、大城，他们的领域就是自己的生命力场，其干涉范围往往超出自己的机体。
而根据第一定律，意志干涉自己的肉体/生命力场是最容易的，这也是很多大车、大船、大城、大怪物对自身领域随意操作的根源，领域也是他们的“肉体”。
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城的战略级武器（改写物理规则）、空间稳定能力，实际上都是这个原理，灵能学第一定律的进一步应用。
神级生物，也要遵循这一原则，他的体内肯定是他的生命力场最密集、最敏感的区域。
力是相互的，生物力场，也是会相互干涉的……这就是某个人偷渡进了大城、大车后，会被迅速察觉的缘由，他闯进了大城的体内。
生物力场越强，灵能越强，就是你的“个头越大”，被你干涉的生命力场就越大，生命力场的主人就会越发感觉到你的存在。
这次，偏偏是隐秘行动，打枪……太显眼的自然不要。
本来就是为了在较低灵能范围内，获得最高的战力，才选择六城新人的，自然不能让太强的个体导致计划直接失败。
先知划出的线，是八刃以上，至于准神话是额外加的……能够在八刃之下凑够准神话的材料，那的确是一个人才，但最好还是保险起见。
于是，刘圆等人就自然的悲剧了。
从赵玉甄那里，郑礼也知道了军部二团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团队保留，直接从时迁城的正规军团抽人组团参赛，原有十二位团员除了刘圆和另外一员被ban外，其他打散加入了时迁城下属的战团。
也亏郑礼提醒了，要不赵玉甄都不知道自己会被分配到哪里去了。
郑礼还专门询问了一下，关于自己的特殊情况……对方的说法，是林雨樱有点问题。
进去之后最好不要以肉体出现，那郑礼自己的生命力场依旧是以他灵魂为核心的，而他的灵能六刃都不到，应该不会出问题。
郑礼自己还觉得不保险，专门问了一下蛇博士，她做了几个实验现场验证。
她确定郑礼平日状态（林雨樱刃化）的确就是一个五刃，就是生命力场强度接近标准七刃（灵族太多，灵能源太多），且最好还是不要使用化鬼能力，那也会大幅提高生命等级。
“那刘圆他们。还有哪些准神话、神话？”
“应该会被编入诱饵组吧……希望他们不会遇到太过分的对手。”
郑礼咂舌，不会遇到太过分的对手？你一群准神话当诱饵，对面不来个顶级神性生物像话吗？
按照计划，当无数的战团强袭巨兽的时候，所有的战团就像是冲入巨大生物体内的病毒群，自然的引起了内部的防御机制……块头大的就会拼命弄出动静，牵引防御机制的力量，真正致命的病毒就会尽可能的偷渡成功。
“啥？我们最后第十七了？”
“是排序十七，不是十七名，那些退赛的还是有战绩的。”
预期中的结果，还是发生了，战力受损最严重的两个战团直接被退赛了，他们在第一轮的战绩都相当不错。
还有两个战力严重受损，但还不到必须退赛的标准，他们被放在了较后的排序。
听说，还有失去顶级战力的超级战团在招人，希望弥补短缺……如果最后评定依旧不能达标的话，他们也会被纳入较后的序列，把自己的位置给后面的战团补上。
“……我们也可以申请吗？把名次往后面挪一点。”
“前二十，是这次的颜面。我们时迁城就4个，中央派和地方派各两个，你确定要申请？你就不担心你地方派的顶头上司打死你？”
好吧，什么事情一旦牵扯到政治，就百倍的麻烦，但郑礼本人也就是随口抱怨一句。
当知道八刃以上都被ban了，他反而放松了很多，这就意味着和前面几个战团的实力差距并不太大。
他们能够搞定，自己应该也行？
“……能够提升的，还是尽量提升吧。”
他还是下达了命令，让所有人尽可能的提升自我。
如果没有计算错误的话，恐怕回去宁平市没几天，就要面对这场最终考验了。
当初先知计算的第一轮的死亡率是43%，郑礼估计现在也不会低于20%，这还要先知不撒谎……郑礼可从来没有相信过那个所谓的“先知”，尤其是涉及到大战略的时候。
郑礼猜测，以先知的思考逻辑，如果谎报成功率、战死率能够鼓舞士气，提高真正的成功率，先知肯定会撒谎。
“既然先知判断这个计划大几率会成功，那么，最后应该是我们赢了，肯定还是有人会活下来……我就努力让我们成为那‘幸运儿’吧。”

第二百八十三章 交换
时光似水，岁月似那个啥……对于即将上战场的年轻人来说，最后的时光即使在宝贵，却依旧留不住。
由于未来的庞大压力，还有很多人改变了想法的现实，短暂的三天集市，还没开始就走向了终结……在最后一辆运载新人战团的大船归来的第二天，所有第一轮的幸存者算是见了个面，打了个招呼，也就各行其是了。
而刚刚走出空间大门，返回人类自己的家园，联络频道就充斥着：
“干！鬼武都能失败，我这人品没救了！”
“哪家的兄弟，鬼武都能失败？别匿名，说出来让我们乐乐……咳，让我们远离倒霉蛋……咳咳咳，让我们安慰一下你。”
“我成了，我成了……真和上面哪一位坑了，估计就只能去跳楼了。就是类型挺微妙的，我一个元素驾驭者拿个大锤子，还是全加力的。”
“这不是最正确的加点吗，有空的话去狂兽城。第四大道都是元素旋风斩流派的蛮子，挑斩、挑斩、旋风斩点满，元素驾驭点个蓄能就够了！”
公开频道中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晒出货的，博同情的，异性交流，同性交友的……咳，大家都是年轻人，聊开了，也就自然什么都可以说了。
三四天的相处，几场露天聚会、斗殴群架、烤肉会、K歌会（鬼哭神嚎系列），讲讲荤段子，聊聊乱七八糟的八卦，唏嘘一下鬼人的命运，也自然的熟悉了很多……但那杀人的材料物价是不会降的！
年龄相差近乎没有，同一时代又都是精英战士，过往的生活大部分围绕着战斗和狩猎，有共同话题又有共同的背景，什么高冷的架子都架不起来……你丫再天才，有前面那几个准神话离谱？
当前面大车的大佬们带头打成一片的时候，后面的年轻人自然没有理由高冷……说不准现在这点交情，过几天就能救你一命。
真的聊起来、打起来、吹起来后，一些偏见就成了笑话，大部分年轻人还是很好交流的。
而交换情报、信息，对战士们自然也是好事。
各地的情况不同针对的对手不同，有些别的地方耳熟人详的应对手段，别人听着一愣一愣的。
而有的时候，有没有情报支援和事前准备，可就是“百分百暴毙的绝境”和“拼一下就能活下来”的差距……老战士和新人的生存几率的巨大差距，说到底还是经验和应对方法。
远的不说，郑礼还以为时迁城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结果最引起的轰动的，反而是本城。
“……面对亚空间潜行的时鲸族，你们就直接空间共振炸弹加时空钉？你们比万兽城还过头啊，这么莽？真不担心引起大型空间震一起完蛋？”
当有时迁人饶有兴趣的提起半年前时鲸潜入事件，郑礼有些心虚的同时，却也惊讶的看到这一石引起了千层浪，公用网络直接炸锅。
“你们就不怕把自己弄到亚空间？空间炸弹都是最后手段吧，时空钉有用每年就不会有那么多失踪人口。”
“真的莽？你们城内空间稳定读数不会超过10吧？真的过了10？！啧，城市核心强就为所欲为。”
很快，就有人把这方面的优势归咎在时迁城那声名远扬的战略核心上去了，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事实被解析，这种说法就被推翻了。
“不对，20以上的稳定的空间我都不敢炸，肯定是他们的空间炸弹和空间钉比较特殊。”
“看来，你们的科研部门对时鲸族、亚空间潜行生物的研究很深，你们的空间钉带来了吗？可以给我们看看吗？”
这一看，就被大笔抢购了……不到一个小时，时迁战团这方面的储备一扫而光。
最先被收购的亚空间搜索、猎手的实战技术和手册，然后，不管是稳定空间的时间钉，还是震动、共振、炸裂周遭空间的特殊炸弹全部抢完了。
你不卖？十倍卖吗？二十倍还不卖吗？
这些玩意本来就是通用商品，且都是个人、小型战团使用的微型型号，和宁平城的空间雷达一样算是一方特产，就是本地更强外地也有的那种。
很多人都给刚刚熟悉的时迁战团交付了委托，期望以后能帮忙多采购一批……小威力的浅层空间炸弹还好，亚空间潜行者毕竟少，稳定一个区域、一个目标的时空钉，即使面对最致命的天灾空间震也能拖延一两秒。
郑礼也卖了，后面都抢到了30倍不卖是有点傻……溢价到这种地步，都知道这也是为即将的战事做准备。
神级战斗、狩神战的另外一个特征，就是可能会出现的大规模时空破碎，虽然都知道真倒霉的撞到了，这人造灵器多半没用……但至少比手上的东西强就行了，能够增加一点生存率都可以的。
没有人会公开表达自己的恐惧，但不安始终存在。
这新人出门就死磕最终Boss，没一点压力反而不正常了。
但必须承认，这几天的修整和交流，让很多犹豫者减了不少压，很多准备放弃的战团，最后还准备冲一把。
原因？当你发现隔壁的天之骄子，其实也因突然测验紧张的睡不着觉，被老师的唠叨、家长的期望逼得想逃避，宁愿躲在厕所耗时间都不愿意做作业的时候，说不定你就不觉得学习真的那么可怕了。
甚至，有了“他都行，或许我也可以试试”的想法。
当所有人面对了共同的大敌和生死难关的时候，这种同僚之间的共情，不仅拉近了距离，也让很多人放下了成见和歧视，认真的交流、学习、交易彼此的心得。
时迁城大卖的时空钉，数字城大卖的空间雷达不是特例，别的不提，和平战团中不少成员也收获颇多。
武三军买了一套地下探知装备，非常适合地下挖掘和潜伏、反潜伏，岩州打洞专业出品，虽然是别人的备用品二手货，但已经比全凭自己肉体感知要好太多。
兔子和萤火天天和那些速度狂热者混到一起，还看中了万兽城的超级冲浪板和两轮“战车”……无视了那两双闪烁发光的大眼睛，郑礼直接否了。
当然，最骇人听闻的，还是和平战团内部正在发生的事情。
“……我可以申请长期驻守的，我们7处最近也没啥大任务。”
“兄弟，给力。”
一彩、二彩灵刃在众目睽睽之下诞生，就是团员们早有心理准备，依旧被震撼的够呛，李佳甚至动了长期出差跟团的想法。
而宋莹，也出了血本，和几个战团交换了材料，把自己另外一把灵刃突破了一次……这摆出来的巨大提升，已经让李佳和某些人下定决心打死不离团。
至于郑礼，他倒是完成了自己这辈子的一个人生终极梦想。
“终于亲手撸到了熊猫！洒家这辈子值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厚礼
“这怎么好意思，真的太不好意思，你们这么厚道……”
“那你不要？”
“我当然要，请务必多给点！请多帮我介绍几个，多美言几句！”
在相当短的时间内，以上的对话，或类似的话题，在很多战团重复。
真等返回了宁平市，新人战团就遇到了本地政府的“厚待”，那其中“最厚的”部分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本来，车队回到了宁平市，应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和各自的老大、上级汇报情报，进行最后一轮的调整。
但一个通过随团算师的紧急传讯，就让车队中没有任何一辆车掉队。
本来还在犹豫是不是要退赛的战团，也瞬间把放弃的念头丢到九霄云外。
“灵族见面会？他们真的会玩！某些人恐怕已经发疯了吧。”
在郑礼的预测之中，如果“先知”真的能够算计人心的话，在诸战团回城后，它绝对会予以丰厚的回报……空口无凭的支票毫无意义，当竞赛变成了搏生死的战争，实实在在的报酬才更能让人安心。
毕竟，这里六分之五的人可不是数字人，严格说他们依旧只是兄弟援军，愿不愿意帮你们、帮人类卖命是一回事，卖命给不给报酬、回馈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我最多，想到的就是开放国库，根据荣誉军功给我们分配一些珍贵灵性材料。”
当时，作为信息传递者的陆三七笑了。
“怎么可能，大战在即，我们的材料都不够，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把战略储备消耗到哪一个档次。更何况，按照惯例，不管荣誉军功还是军功，要兑现奖励都是战后的事情。”
郑礼点了点头，的确是这个理，没打完就分战利品、分战功，那还打个啥。
但有的东西，他确是猜到了……
“确定不补充人数了吗？”
“是的，按照你们的说法，到时候车上每多一个成员，我们的灵能总量就会增加，都会增加被发现、围杀的风险，那么与其用你们的年轻战士补充，不如就以现在的人员组成完成挑战。”
郑礼也学会了和数字人打交道的方式，有一说一就行了，不要顾及颜面礼貌什么的。
就直接说清楚原因、目标、结果，对方会进行判断和计算。
数字城考虑到很多战团现在不是满编的，就开放了自己的军团、兵团编制，让参赛战团可以从中挑选青年骨干补充到满员。
如果没有这一招，恐怕很多战团是必须要退赛的，那些青年战士怎么说都是精英骨干，能够被先知作为候选者，至少不会太拖后腿。
这并不超出郑礼的预期，他甚至早就判断了很多战团会重组，最终以最完备的状态备战秋日庆典。
他和很多人，也估计到了数字城会给厚礼，不仅是之前“欺满真相”的赔偿，也是鼓励战前士气的手段。
至少，断头酒、冲锋酒该有吧。
但谁都没有猜到，他们会做的这么绝，这礼会厚到这种地步。
“竟然让城内的自由灵族和我们见面，自由组合，他们还真是……太棒了！”
团里很多光棍……组员都兴奋的发疯了，平时要找一个独立灵族有多难就不说了，就是遇到了对方鸟都不鸟你是常态，现在据说是官方层面促使组合……
“……这种好事，听都没听说过！”
“我现在还行吗？要不赶快去美容院？”
别说，某些男性同胞了，就是马晓莹、宋莹这些女同志，都兴奋的陷入狂乱。
有一个灵族意味着什么？实力上的提升就不谈了，一个完整的高突灵刃谁不想要，而灵族增加的第二灵能源，带来的成长速度大幅增加、灵能上限大幅增长、持续作战时间大幅延长，没有剑主能拒绝。
刘圆这么离谱，还不是那些灵族的功劳，郑礼七年走了别人十几年的路，还不是因为两个灵族觉醒的异常的早。
自由灵族一直存在，各城都有，只不过数量相当少，他们有的经历了剑主和亲人的死亡，有的是自然觉醒的幸运儿……但既然他们选择“自由”的生存方式，自然不会期望头上有个剑主压着了。
“这样，命令的方式下达，灵族会接受吗？”
“不，您误会了，不是契约的命令，而是来见一见的广告通知、任务委托。灵族也是我们的同胞，谁都无法扭曲他们的意志强行契约的。我们只是提供场地和机会而已，成不成，依旧看你们。”
郑礼点了点头，这样就能够理解了。
时迁城一样很多自由灵族存在，上班的上班，摸鱼混日子的混日子，和其他三族同胞并没有什么区别。
剑主和灵族的契约，是两个灵魂之间最直接的联系，从此从陌生人变成最亲密的对象，可以是家人，可以是友人，可以是朋友，甚至可以是情人。
这种东西，命令……不是完全不可能，历史上几个大城覆灭的时候，自由灵族的确和守城剑主有过临时组合，但事后（如果还活着）也都解除了，即使双方会冒着灵魂重创的风险。
但现在，显然没有到那个地步。
“我们只是通告了一下，告知他们，你们这是六城的精英，也即将参与弑神之战，参与其中会获得巨大的利益和回馈。来看看就行了，会有一定的金钱回报……签订临时契约、低级契约也是可以接受的。”
这下，郑礼彻底懂了。
很多灵族就是金钱驱使来打打工，当然，他们看中了中意的剑主，也是有可能的。
有寻找剑主想法的灵族，这六城的年轻精锐集聚此处，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剑主和野生灵族的完整契约并不是简单地的事情，双方的实力差距要刚刚好，灵族太强会是一场灾难（魔剑），剑主太强……他自己培养最适合自己的灵刃就行了，硬生生镶入其中，毫无意义且只会有副作用。
而且，灵能本身也是有倾向的，剑主和灵族的灵能通道是双向的，性子不合就是不合，勉强不来的……强行凑合，对双方都是灾难。
这还没完，灵族也是人类，他们还要看对方的长相、人品、背景、性格……听起来像相亲？其实，比相亲要求更加严苛。
还有，双方的战力组合、武技套路也要搭配，灵族绝对无法忍受自己被“冷板凳”，没有充沛的灵能补给和灵魂碎片，他们甚至会退化。
提供场地提供人员，能不能成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不，能成的注定是极少数……但这也足够所有人发疯了！
毕竟，自由灵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一个大城的积累、底蕴，说不定某天就便宜了某个市民，造就了某个人才。
就郑礼所知，外人是不可能获得时迁城自由灵族的资料的，用膝盖想，其他城市肯定也是一样。
现在，宁平城连着“战略储备”都拿出来了，还不够诚意吗？
当然，换个角度，如果真的有一个完整的契约，那剑主恐怕会直接省下好多年，就算是低层次的临时契约，也能极大的提高剑主的即战力，方便接下来的行动。
于是，所有人都发疯了，连家都不会，直接大车集群行动，继续“集训生活”，生怕慢人一步。
而真到了哪一天的时候，郑礼还是惊讶剑主和灵族的“约会”方式。
啥方式？上擂台啊。
还有什么方式比实战、对战，更能展现一个剑主的能力、灵能特性，在“约会”会馆的中心，一个个擂台分外打眼，郑礼还看到了很多老熟人迫不及待的上场了。
“啧，这些家伙还真是性急，欲望都露出来了。”
“我？我无所谓的，我都3灵族了，再多一个也没什么意义。”
于是，他就上擂台，把自己的前辈师兄熊猫人韦二叶撸了……打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该来的
“叮，你的帐号已获得退款……”
今天一大早，郑礼是从收到退款开始的。
咳，郑礼没有订购游戏，他只是遭遇了一些突发情况。
原本说好的租房被取消了，房东跑人了，直接退款加赔偿金打到帐号上，还是官方支付的。
而这样的，还不是郑礼一个人……很多战团都反映自己遭遇到了类似的情况，住的民宿房主走了，住的酒店搬家了，还都很利索的给了补偿款。
“去哪？去卫星城，先知的命令，能带的都带上。”
郑礼一行的车队进来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了外迁的人群、车队，当时还有人吐糟像是搬家一样的，但现在看着看空荡荡的城区，搞不好还真一语成鉴了。
这两天，每天都可以看到外迁的人群，他们打包带着小包，有序的迁移到周遭的卫星城。
“难道要把这座城市当主主场？他们疯了？一夜把大城打成前大城，把都市打成废墟？”
“就算他们舍得，秋日庆典也不会愚蠢到冲撞到大城吧……挺难说的，数字城给我们的感觉和老家差距很大。”
“你们也有这感觉？这空间稳定性太差了，感觉根本这里的大城主意识镇不住场面。”
郑礼当时也点了个赞，时迁城的领域从走入四环开始，就有明显的异界感。
大城的主意识制造的领域力量时刻在稳定周遭的空间，而宁平市实在有点太弱，只有核心区才有明显的异域感……这也意味着极小的完全安全区、频繁发作的空间震、最弱的战略武器。
或许，秋日庆典真的会蠢到冲大城？这就是弱的优势吗？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是官方敲定的事情，最多也抱怨了两句，宁平市也安排了新的住宿区域，唯一的麻烦，就是由于房主、房东跑路太匆忙，有的物品要自己去领，有的不负责的给你丢大街、治安所、临时招领处，有的人莫名其妙的社会死亡了……咳咳，小事而已，反正大家都不认得你。
但这些抱怨和议论，很快就被抛到脑后。
“难怪要我们集训式的集体行动，这是方便灵族见面会吗？”
停车场边的酒店成了临时住所，不远处的大型体育馆被征用，为了更多的用地空间，观众席直接被拆掉了。
其中一部分区域摆上了擂台，另外一边却是生活区、服务区，有饮食摊位，有杂货铺，甚至还有酒吧……其中的部分经营者，甚至是灵族，听说他们拿了高工资和高分成，就是打下临时工而已。
虽然都是以武器的身份出身的，长期不汲取灵能和灵魂碎片甚至可能退化，但有的灵族已经厌弃了杀戮，选择以一个平民的身份完成自己的后半生。
至少，他们是这么说的……当然，那些灵族经营者的生意好的不得了。
很多人来了一批又一批，恨不得把他们的货买光，就是为了多聊几句。
擂台区的灵族较多，生活区的也不少，千奇百怪的灵族让人挑花了眼。
就郑礼这一个上午看到的灵族，保守估计就已经过千了……考虑到这肯定只是整座大城的极少数，已经相当的夸张。
但达成契约的剑主和灵族，两对……嗯，就两对，虽然和时间较短还在犹豫有关，但根源还在于灵族和剑主的契合度问题。
而两位幸运的剑主，他们本身也很特殊，他们的成功基本不太可能复制。
“半灵族？他们获得灵族好感太容易了。”
半灵族也是人类阵营的一个分支，他们父母的一边是灵族，一边是人类。
生殖隔离？呃，其实生殖系统也是灵能器官的，只要舍得浪费生命能点数和时间……但总之，半灵族的数目并不稀少，但由于天生灵能较弱，即使成为剑主的不少，但这个年纪就做出成绩的不多。
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半灵族和灵族有着很多的相通之处，传说半灵族产生的灵能可以被大部分灵族享用，这的确能够更快的获得好感，成功速配也挺正常的……当然，这也和灵族颜值普遍高，那两位半灵族的颜值极高也有些关系。
郑礼估计，最后有个二三十个契约诞生，就是老天保佑了，但也足够这些战团疯狂了。
有好事者还贴了这些战团里的半灵族们，总共二十多人，算是最少的人类分支族裔了，但就没有一个丑的。
所有的战团都临时解散了，体育馆到处都是打扮得体的“帅哥”、“靓妹”，生活区那理发店、美容店的生意好的不得了……谁都不傻，美丽的或许不仅仅是心灵，但没有过的去的外貌，谁会去认真看你的心灵。
而最火红的，始终还是擂台区了。
大家都是战士，最后还是要用拳头说话。
剑主们最渴望的，还是一个好战友，而渴望战斗/重归战场的灵族，也会在那个区域选择自己的剑主。
郑礼本来只是打算看看的，真的，他一点都没想要新灵族，背后的眼光太刺人了。
“兄弟，上来玩玩？”
有过一面之缘的前辈韦二叶居然在向自己发出约战？他是前年的冠军，自己是今年的，这能躲？这躲了不是同龄人的脸都丢光了吗？
于是，二话不说，郑礼直接跳上去了。
鬼化变身起手！
时间预测！OK，对方没有抢先机的打算，我的回合！
召唤三灵族！电磁箭预备，时光倒退预备，时光静止预备！
但微妙的是，被召唤的猫始终随身，却没有出现……直到郑礼低声来了一句“三天加餐，随便您挑”，才蹦出来一只懒洋洋打着哈欠的小猫。
早上拿到了双份零用钱的萤火，难得的归刃出场……拿着游戏机出场了，头都不抬。
唯一给面子的，大概就是给人强烈压力的鬼樱，这已经足够……韦二叶估计都打不过鬼樱！
“林雨樱你压阵就行了，给他压力……我落入下风你再砍他，呃，你怎么下去了？”
鬼樱扫了一眼周遭，被她看着的灵族下意识的退了一步，然后就很不给郑礼面子的直接走下擂台。
虽然场面一度非常难堪……但当郑礼真的摆出了这份全力全开的架势，高级战鬼的强悍生物力场，配上三灵族的四核灵能网络已经超级吓人。
而更阴险的……在这一霎，擂台空空荡荡，时间静止之镜根本无法规避……
熊猫人师兄就这么跪了，根本没反应过来，他被郑礼的大阵仗吓蒙了，然后被定住了，一套倒地。
“……额，你还没热身吗？我……”
扶起老兄弟，郑礼还打算说些场面话，下面一群老熟人对他比起了中指，王四奇比了双份……谁不知道你丫在想什么，不就是借着这个机会展示自己。
但类似的事情，实际上也一直在发生。
再好的哥们，这个时候也会努力踩对方……越熟的踩得越狠，彼此能力熟悉不容易翻车啊！
而由于这里没有战略武器保护，双方都必须收着打，这一点情报上的优势就更明显了……这方面，有情报优势的韦二叶同志，是不是也有点欺负后辈的想法，也挺微妙的。
但熊猫人大哥很豁达，输就输了，还和郑礼聊了两句，感叹了时间能力的确不讲道理，甚至接受了郑礼有些无理的亲善要求（摸下巴、握手、摸头）。
其实，韦大哥和他的同族也很习惯这待遇了，他团队里面的几位女性也经常这样，可悲的就是经常贴贴了，依旧没有女性将自己视作异性……
咳咳，别说，郑礼这抓住机会展示了自己的三灵族和时间能力，还真吸引了不少自由灵族的目光。
有人过来聊了两句，有人专门询问了郑礼的能力，甚至有灵族靠近了感受郑礼的高质量灵能……高品质灵能加上强悍战力，郑礼收到了好几张名片，让其他人羡慕的要命。
当然，这些灵族最后是否决定还挺难说的，即使下定决心选一个剑主重归战场，他们也会看到最后一刻。
而别说，聊着聊着，郑礼自己的感觉也挺微妙的。
“这些灵族，怎么这么弱……”
这样伤人的话，郑礼没有说出口，但如果以雨樱、巧翼、萤火、阿穷为标准的话，这些灵族的确太弱了。
灵能弱就不说了，生物能加的太少了，而且异能也普遍不强。
但细想一下，其实也挺正常的，雨樱是顶级魔剑出生，萤火和阿穷是自己孵化的灵族，和自己契合度高就不说了。
郑礼隐约有感觉，自己两个灵族的品级甚至比雨樱还高，天生就附带神名的他们的诞生，应该不是单纯的随机数。
这个时候，郑礼的感觉就挺微妙了，本来以为会又多一个雨樱或阿穷级，结果来个巧翼级（成年才有巧翼幼年实力），自己真的需要吗？
“或许，我根本不需要契约新的灵族了。契约这样的灵族，长期来看，对我甚至是一个削弱。”
当得出这样的结论，郑礼的心态就更加微妙了……他没有说出口，那是真的会被人打死的。
就是放在一天前，有人（刘圆）在郑礼面前说“我不想契约灵族了，那对我是一种削弱，我培养的更强”，郑礼也会想动手的……实际上刘圆已经被人揍了，他的哥们都不想帮他出头，甚至还想补上两脚的那种。
想清楚后，郑礼也就坦然了，他一边想着到时候万一真的有灵族选择自己，自己该如何拒绝才不会上头条，不会被当做刘圆的同类……一边溜达出了擂台区，既然自己没有需求了，就不要占着位置了。
走的时候，他还看了一下同伴和老熟人。
所有人都在忙，都抓紧时间展示自己，但擂台上的火气并不大，毕竟都想给灵族留一个好印象，难得的有文质彬彬、点到为止的文斗感觉。
“哈，下一个！”
呃，蒋某人那边例外。
郑礼摇了摇头，他看着已经有人气冲冲的带着自己团长过来了，这里可不是时迁城……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别人的事情，郑礼也没理，先去逛逛那边的商店区吧。
答应了某猫的加餐、某车的新游戏……顺带给雨樱买点赔罪的小东西吧。
别说，这服务区、商业区的配置挺全的，有游戏店有装备店有卖衣服的，郑礼一路逛下去，该买的买，该玩的玩。
当让郑礼惊讶的，他又收到了好几张名片。
他不觉得自己的容貌有多出色，更不觉得那些灵族都有感知自己灵能特性的强悍感知能力。
至于自己的名声……在时迁城或许有，但在这群人之中，自己还真不算顶尖的。
“呵呵，你自己不知道？我们其实也就想找个剑主一起生活下去，毕竟灵族是需求剑主灵能的。但我们大多不想上战场杀人了……一个早上了，真的来购物、玩游戏，享受生活的，就你一个。”
好吧，郑礼的表情越发微妙了。
原来是别人追着你们烦了，难得遇到一个不鸟你们的，结果反而主动了？
“而当我们认真感知后，你身上有灵能网络，至少复数的灵族……你的灵能品质应该极高，而且不需要我们为你上战场，自然更青睐你了。”
郑礼无奈的笑了笑，婉拒了这位热情的灵族推销员，顺便买下来她推销的金发夹，准备送给雨樱当礼物。
他也知道这“不鸟你的反而更值钱”只是说笑，这些灵族既然还是来参与了这个活动，多少还是要有点契约的想法的。
只不过他们是真的有些厌战的，别的剑主的热情，的确有点吓人，那都把赶快契约上战场摆在脸上了，郑礼这样的反而物以稀为贵了。
再仔细一看，条件似乎还真不错，就留了一个联络方式……连灵能契合度都没测试，离真正的契约还十万八千里了。
现在，大家都处于试探阶段，也是俗称的海王……广撒网阶段，接下来怎么发展都是未来的事情。
有了这么一个转折，郑礼也不想到处逛了，提着一袋礼物，郑礼准备回去了。
但走到一半的时候，有些口渴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奶咖店。
“给萤火、雨樱带一杯吧。”
走在柜台附近，他放下手中的礼物，点了两杯奶茶一杯咖啡。
反正闲着也闲着，灵族服务生也挺漂亮的，就聊了两句。
“哦，我是时迁人，你知道时迁城吗？嗯，那是一个美丽的地方，但曾经，有一只名为时鲸的怪物作乱，民不聊生……有个男人……郑XX……”
这一说起来，故事就越说越长，一边说，郑礼一边全程怒斥郑XX的无情无义。
“……呵，他是爽了，他是当英雄了，结果丢下一个烂摊子和好几位受害者……”
越说，郑礼的头越低，汗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背心，冷汗从额上滴落，直接滴到咖啡中。
秀气的女店主笑了笑，直接给郑礼换了一杯……郑礼依旧不敢抬头。
“谢谢……该说的，我说完了，要杀要剐，随便你吧……”
“不是‘你’，是‘你们’。受害者，可不止我一员。”
男士西装的蓝发店长微笑着，低下身子，给郑礼的咖啡加了糖和奶，还顺便帮忙搅拌了一下。
“咚！”
咖啡突然洒了，倒不是店长做了什么……而是郑礼的双脚已经不听使唤，直接撞翻了的桌子。
没有什么危机感、生命受到威胁的直觉，而是他的能力已经通告自己……自己高几率已经没有了明天。

第二百八十六章 还是来了
大大的眼睛弯弯的眉，整齐的刘海下面是微笑的面容，双瞳中流光流逝，似乎始终有水光存在。
虽然是男士西装，柔美的曲线和和脸部轮廓尽展女性的柔媚，没有人会蠢到真把她当做男性。
淡蓝色的短发修的整整齐齐的，白色手套、白衬衫、紫色小马甲配在一起，那温和的笑意和双瞳中的坚定，这是一个给人爽朗自信感觉的男装丽人。
当奶咖店的大门被打开的时候，她正在吧台后的水池边擦杯子。
女子微笑着，抬头说上一声“欢迎光临”，郑礼却感觉到其中诚挚和愉快，这是一个热爱生活的开朗女人。
她笑了，那一霎，伴随着叮当的铃声，整个世界都被点亮的微妙滋味。
至少郑礼本人，仅仅第一眼，就莫名的有着心动的感觉。
就是那种明明不是特别惊艳，但感觉很适合自己，和她在一起会每日都很开心的那种，想和她聊天一起看书一起玩游戏甚至一起度过人生的那种。
目光不可避免的下移又上移，真的是女性没错真的太好了。
就是秀气的翘鼻下红唇唇稍微有点厚，就是那咬上去很有滋味的那种，莫名的让人觉得色色的那种……
“……亲吻的时候，轻咬的话，口感很好的。”
莫名的，一个念头从郑礼脑海一晃而过，而这才是开始，只是开始……
少女时期的柔美、青梅竹马的伙伴、浴血奋战挡在身前的倩影、花前月下的誓言、为你一人披上红妆的最美刹那、还有那娇柔的一刻，那无法言喻的私人时间，人妻笑着看着你的花容……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越来越夸张，不同场合、区域、姿势、衣着打扮，拥抱、亲吻、约会，入眠、唤醒早安，各种限制级的场景、画面，瞬间知道了对方身体的“弱点”和三围等私人情报……
“啪嗒。”
郑礼提着的礼包袋直接落到地上，衣服、首饰撒一地却没心情去捡，他脑袋很乱，非常乱，乱的像是一个……限制级的电影院？
如果你看到一个“陌生人”，脑海中浮现是以对方为主角的各种限制级画面，包括却不限于成人教育片的时候，你会怎么办？
“要完，要完，要完！”
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内心莫名的涌起了极度的喜悦和开心，接下来确是心脏抽痛级的内疚和悲哀，而当郑礼真的理解了这代表着什么的时候，一切情绪归于源自理智的恐惧和莫名其妙的安心。
他知道，他不能后退了……求生的本能告诉他。真的就这么回头走出店家，就真的死定了。
于是，他厚着脸皮，甚至不敢抬头看对方……那限制级的画面太多太多了，都让郑礼担心如果真的对方有心灵感应，会毫不犹豫的捏死自己。
“早知道和十二星座的关系不会这么简单，但第一个就是……”
被唤醒的记忆碎片，无情的证实了郑礼的猜测，宙斯和十二星座……至少是其中的水瓶座的关系，可不单单是战友那么简单。
“我就知道，我……他是一个混蛋，沉溺欲望，毫无节操的混蛋。”
唯一能够坚持一下的，就是神话中水瓶座本来就是宙斯的情人，那一段神话故事也本就是爱情故事，或者，水瓶座是特例而已。
但郑礼已经没心情想太远的东西，他麻木的走了过去，点了自己的要的饮料，然后靠着吧台，皱巴巴的讲述自己……郑XX的故事。
但越是倾诉，却越轻松，越流畅，甚至越高兴越开心……那种莫名其妙的喜悦感，那种在喜爱姑娘面前述说自己故事的喜悦，让他很困扰。
对方依旧微笑着忙着手边的事情，只是偶然回应一下“是这样吗？”、“哦，原来如此。”就让郑礼越发喜悦……他也越发的不安和内疚了。
即使再怎么否认自己和宙斯不是一回事，那种发自内心的波动和真挚，这种看到她就感觉一切都好的喜悦，怎么可以否认。
“谢谢……该说的，我说完了，要杀要剐，随便你吧……”
当最后的话语说出口，郑礼也轻松了一截，不管如何，既然是自己……好吧，就是自己造的孽，该承受的后果是躲不掉的。
当然，多半打不过也是关键……郑礼下意识的使用了能力，预言明天的天气，然后自己88%的世界线已经没有了明天。
他猛地抬头，却不小心打翻了咖啡。
水瓶座没有怪他的不安和鲁莽，反而低头，帮他擦干净了溅在身上的咖啡。
看着近在尽在咫尺的俏丽面庞和明亮双瞳，压抑着心头的莫名火热，郑礼沙哑的询问。
“你不怪我？”
“我？虽然是受害者，但没有什么实感……”
水瓶座皱着眉，嘴角挂着苦恼的弧度，似乎有些困扰。
“……是有点生气没错，但也仅仅只是生气，为何生气却都想不起来，可能也被时间抹掉了那段记忆。看到你的时候，反而很开心，还想起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俏丽的面庞突然红了一大片，那红霞直接布满了脸颊，双瞳含着羞意的瞪了郑礼一眼，却让郑礼莫名的心痒……动摇起来。
但接着，洒脱的男装丽人却摇了摇头，退了一步站起身，似笑非笑的说起。
“这段故事，按这里（宁平市）的逻辑，宙斯似乎做得没错。”
她又离远了点，摇了摇头。
“算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忘记了或许也是好事，纠结过去的怨男爱女很丢人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已经苏醒了十多年了，也已经习惯一个人的生活，有了新的人生……”
莫名的心痛在郑礼心头升起，这一刻，他差点直接哭出声，“这不是能够被忘掉的事情”的怒吼就在嘴边，却怎么都吼不出来。
到底是什么不能忘掉？过去的背叛？还是过去的美好？
他苦涩的表情被水瓶座捕抓，女人却露出了有点坏坏的笑容。
“……怎么，你不想忘掉，想重新开始？”
柔媚的语声就在耳边响起，水瓶座低头在郑礼耳边低语，温温的吐息甚至“烫伤”了他敏感的耳垂，这也是他不为人知的“弱点”。
“我……”
郑礼猛地起身，下一刻，嘴唇却触及了柔软。
仅仅一霎，一切都分开了，只有那笑颜如花的帅气女子，修长食指轻抚唇间，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挺奇怪的，第一次，却感觉这么熟悉……嗯，挺安心的，原谅你了。”
在这一刻，郑礼心头终于放下了恐惧和不安，他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水瓶座真是太棒了！！
莫名的兴奋，灵魂之中甚至出现了双重合声的共鸣，该死的灵魂早知道水瓶座是个好女人，郑礼皱巴巴的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会干掉我……我的能力告诉我没有明天……是能力涉及到了高级神话存在失误了吗……”
“哦，真是很棒的能力，一点都没错哦。”
这次，突然的声响，确是从背后传来的。
郑礼还没有回头……就发现自己已经被镶入了墙壁之中，漫天都是血花，巨大的力量让自己浑身都痛。
他努力睁开眼，却看到那阳光般的璀璨金发和笑容。
“白羊座……”

第二百八十七章 姐妹
“欢迎光临，姐妹。”
水瓶座哼着小曲，心情愉快把杯子擦干净，收好放在桌上。
而在门口，金发小角的阳光少女，也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姐妹。
娃娃头的少女清纯阳光，星目粉唇，脸颊上还有几颗小雀斑，嫩嫩的小圆脸看起来就像是未成年学生妹，再看看装甲下的曲线，又像是二八年华的青春少女。
可披着淡银色铠甲的她手握枷锁和重盾，盾牌上还有明显的血迹，像是刚刚走下战场一般。
“……我算是知道，这些日子你给我的情报会偏差这么大，让我次次走偏，姐妹？就这么骗信任你的好姐妹，你的良心不会难受吗？”
水瓶座却缓缓的摇了摇头，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做错。
她实际上早就发现了郑礼，甚至一直在默默的观察他，回放的热身赛，日常的行为和交友，从相关渠道获得的时迁城新人赛录像，第一轮赛事的决策和过程……没错，包括且不限于鬼族群岛发生的事情，水瓶座其实一直都知道。
她是在知晓了很多事情后，下定了决心，才来到这里，等候命运把这个男人带到自己的面前……
“我觉得，就算是确定的有罪审判，也要犯人说说自己的犯罪经过，让受害者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他一笔糊涂账就被你拍死了，我也无法接受的。姐妹，你不也这么想的吗？不是一直默默听他说到最后？”
“所以，你就不提醒他我的靠近？你就不怕我直接把他拍死？”
眨了眨大眼睛，白羊座露出了有些可爱的迷惑神情，似乎有点不理解。
“不会的，姐妹，我了解你，虽然我现在才知道我为何了解你……你不会让他死的那么轻松的，你会好好折磨到他彻底崩溃，向你痛哭求速死的。我只是担心你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带回来的，又是没有意识，说不清来龙去脉的碎肉，那就真成糊涂账了。”
水瓶座微笑着，给坐上椅子的白羊座上了一杯奶茶，就是之前她在做的那一杯，还是热的。
“美味，三倍的奶和糖，我最喜欢的口味，我是奇怪你总能做出我爱喝的口味，原来我们真的是姐妹。”
品了一口甜腻到死的奶茶，眯着眼，小白羊坐在椅子上，快乐的摇着小腿。
两位姐妹聊着笑了起来，很是开心，只有镶嵌在墙体中的男人，浑身喷血，气息越来越弱，眼看就要完蛋。
“……在装死？”
“满是谎言的味道，果然是个骗子。”
如果不是喉腔中全是血，浑身痛到根本说不出话，郑礼觉得会喊出来“那里在装死了。”
“四肢……都断了。”
郑礼很难堪……是的，是难堪而不是难受，即使在看到白羊的一瞬，之前看到水瓶座一模一样的事情再度发生了。
似乎，是灵魂契约的短暂共鸣，让其回想起来了关于对方的回忆。
而如果不是生命正在走向终结，郑礼绝对会怒问自己一句，怎么“你”关于对方的记忆全部是限制级，全部要打马赛克！这么年幼……年轻的你也下得了嘴！
他真的没有装，过往的战斗经验，让他知道自己的伤真的很重，如果没有外部介入，将在十分钟内走向终结。
只不过……他握着手上的骨箭，却迟迟不敢往身上插。
他怕真的插下去，恢复的下一刻，就是脑袋直接爆掉了……他可以感知到，可以瞬间捏死自己的强大灵能，正锁定在自己脑袋上。
时光一分一秒的过去，血流了一地，地板彻底被打湿，他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姐妹，你真的打算原谅他吗？那你怎么不阻止我出手？”
“原谅是做错事，并被处罚后予以的谅解。我个人认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躺上个十年，是一个比较恰当的处罚方式。”
这一刻，郑礼才彻底明白，自己的灵刃怎么可能正常，怎么可以能轻易原谅背叛，自己从来就是视背叛为人世最大恶行，不管任何原因都不会原谅卑劣的背叛……
“……我不会原谅任何意义上的背叛。姐妹，你要拦我？”
气的圆鼓鼓的脸蛋嘟着嘴，生气后反而显得更加童稚……年轻，外表看起来十五六岁的金发少女，手摸向了桌旁的战盾，周身开始散发着太阳般温暖的特质灵能。
“嗯，我不想他死。我会在他赎罪后原谅他，并开始新的美好生活。”
蓝发女子放下杯子，双瞳之中水光流转，她缓缓地说道。
“姐妹，如果你要他死，我会拦住你的……万幸，你不是战斗型的，虽然很久没有动手了，但只是拦住你的话，我还有几分把握。”
被说成“非战斗型”小羊，却笑着拿起武器，直接站了起来。
“万幸，姐妹，你也不是近战系的，你确定要在这个距离和我开战？咦？”
两人同时被吸引了注意力，在一阵流光之中，实在坚持不下去的郑礼，开始了时光倒退。
“轰隆！”
这次，他被镶嵌进了另外一堵墙壁之中。
这次，比上次还痛，痛的多！他怀疑自己所有的肢体全断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只来得及睁眼看了一眼。
那蓝发的女子，的确挡在了白羊之前。
但似乎……她在帮自己卸力，让自己不至于当场暴毙的时候，也顺脚给了自己肚子下面的部位狠狠的一下……
“这样的，还有10个……”
已经开始痛到失去了知觉，当脑海还有意识的最后一刻，晃过了这样的念头，郑礼“幸福”的昏了过去。
……
……
【新闻速报，第672区的大体育发生了严重的爆炸案件，拥有三个主场区的体育馆发生大规模的坍塌和爆炸，连同周遭的城区变成了废墟。】
【当时，这里正在举办中部六城新人亲善的大型活动，现场发现了大规模的冲撞痕迹，有关部门怀疑有神话级战力在这里交手。】
【万幸，奇迹一般的结果发生了，现场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死伤，只有一位不幸遇难者，被倒塌的体育馆天花板压在了下面……治安部门严厉谴责这种愚蠢的行径，并指出大战在即，这种内耗会极大的损害军民的信心和士气，并呼吁相关人员尽快自首，把这罕见的强大能力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唯一的遇难者？感觉如何？”
郑礼咬着牙，发出了灵魂的怒吼。
“我还没死！”

第二百八十八章 唤醒
那是一片茫然的海洋。
天和地茫然一片，灰色、黑色的色块充斥其中，太多残缺的部位和黯淡的色彩，让陷入其中的人，第一时间就意识在了这个世界的不真实。
“……又是过去的记忆吗？”
零碎的风景，构建的掉色回忆，让郑礼第一时间就意识在发生了什么。
“似乎，都不在东大陆？”
至少在东大陆，没听说过有深黑色的海洋，还有天空上正在下的黑雪……明明没有感觉到丝毫寒意，路上的行人甚至穿着短袖，又是西大陆奇奇怪怪的地方吗？
郑礼也不急，这陷入过去的回忆碎片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每次，不是由于缺的记忆太多，梦境自我崩溃愕然而止，就是化作那最熟悉的噩梦……
“看来，这次，又是噩梦……”
郑礼看到了那熟悉的男性身影，虽然面容一样被抹去了，但郑礼就知道那是自己成熟后的面容，而他的身边，一如既往的跟着好几位“战友”。
但这次，和之前所有人脸上都是马赛克，身上包裹着灰色烟雾不同……有两个身影，却在一片灰色的世界中被上了色。
在“成年郑礼”身边的那位，正在和他小声商量，接下来的道路。
碧蓝的双瞳下有一颗恰到好处的泪痣，亮银色的重装甲也遮不住这高挑丰满的身材，耀眼的卷卷金发一直拖到背后腰间，淡红色的双卷角散发着太阳宝石的光辉。
虽然长发处理起来很麻烦，战斗起来还是破绽，但由于自己爱人的喜好，她也一直努力……咦？我怎么知道？
当郑礼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一个名字莫名的在自己脑海中晃过。
“雪莉&#183;格莱恩，又叫郑雪梨，白羊座，我的第一个灵族，十二星座之首，我最信任的爱人。”
但此时的雪莉，和自己见到的，已经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这个雪莉，全身上下都充斥着性感的人妻……成熟味道，个头也不是未来的一米五六，这个样子怎么看都超过了一米八，年龄也成熟的太多了。
“灵族的外貌，会伴随着它的自我认知修整。”
答案，就这么直接跳出来了。
而郑礼的目光，却被另外一个揭开面纱的声音吸引了……那是一个假小子。
蓝发都剪成了板寸头，瘦小的身材甚至不用穿内衣，吊带裤加短衬衣的上身，方便跑路的特制软靴，靴尖还有方便街头干架的尖刺。
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贴着好几个创口贴，满脸不爽，又和狮子座打架了吗……
灵魂的近距离共鸣，让双方的记忆碎片被补足了，越来越多的奇奇怪怪情报展露在郑礼面前，但看着这样的水瓶座，郑礼也知道了一件事。
“看来，这还是早期的事情，小兰还没有成长起来，应该不到30岁吧。”
夏静兰，十二星座中的水瓶座，诞生的时间算是中期阶段，本来起这个“人名”就是期望她静一点，但从小惹是生非，是个捣蛋鬼。
在一瞬，很多场景在郑礼脑海中一晃而过，什么欺负妹妹结果被妹妹打哭，什么由于被骗了六块钱炸了一条街，什么不爽某王宫贵族的态度，直接偷了他的王冠，害的整个团队的人成了通缉犯，连夜跑路……太多，太多了，最后浮现在记忆末尾的，却往往是相同的结局。
蹲下的雪莉，耐心耐烦的给一脸不爽的夏静兰讲道理，讲着讲着假小子烦了，不听劝转头就跑，边跑还边做鬼脸嘲讽……然后被雪莉几步追上，按在腿上，恶狠狠打屁股。
而带着小兰一起胡闹的“郑礼”本人，却总是能够提前摆脱干系，“伙伴”求饶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还总是故作严肃的训斥两句，拉开关系……但会用眼神示意你丫继续撑着，只要不吐出我，回头给你买好吃的。
一个个镜头转向奇奇怪怪的地方。
比如说好奇心很强的小兰，带着小伙伴偷看团长的私人帐篷，然后被穿着内衣拿着战锤的某姐姐追杀到营地外……第二天，她偷偷的看生理课本，然后又被姐姐逮到了，倒吊在营地的旗杆上。
镜头又一转，成熟了的小兰，成为了团队的一员，在一场战事中获得了授勋和头衔，在跑下领奖台的瞬间……无视了张开双臂，准备和她拥抱的“郑礼”，跑向了一脸惊讶的雪莉，开心的把勋章递过了对方。
姐姐却捂着脸，呜咽哭出来，下一刻，却又笑着抱起了她。
可能是三个灵魂共鸣补齐了相互拼凑的记忆，这一幕让郑礼想笑，却莫名的又想哭。
“雪莉是长姐，也是我们团队的带团人，对于某些诞生较晚的星座来说，和母亲差不多，为了我们的目标，她承担的太多，太多……”
哀伤和内疚，默默的化作愧疚之海，淹没了郑礼的内心……当真的遇到了十二星座，那过去坚持“我不是他”，那无数次哲学思辨和镜子前的自我催眠，瞬间变成了可笑且无用的自欺欺人。
“……这份责任，这份牵绊，你真的能够舍弃吗，你舍得放弃吗？”
而在他动摇的时候，灰色的世界开始崩解，金发、蓝发的身影却突然出现了自己的面前。
郑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雪莉，小兰……”
“咔嚓。”
而突然而来的痛楚，那一言不发，就把自己撕裂的两个身影，带来了那习惯性的结局。
“幸好，只有两人……好痛，真的好痛。”
诡异的是，梦境虽然一如既往的以“分割”结束，痛楚却没有如往昔一般的迅速消散。
相反，越来越痛，从外到内。
“……我不会真的要痛死了吧……”
但随着肉体苏醒的，确是意识和肉体链接的重新回归，在痛苦之中，郑礼迷茫的睁开了双眼。
“一点都不熟悉的天花板……我还活着？”
“嗯，活着，但你再不醒过来，就等着社会性死亡吧。”
在病床的床头边，某位女性区长，正拿着探病的苹果在啃，而她边上的桌子上，已经是一堆垃圾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活着
“重伤只你一人，但砸了体育馆和周遭几条街，累计财产损失至少几千万，你打算用下半生还债吗？”
刚刚苏醒，浑身痛的仿若随时暴毙，下一刻，郑礼却听到了惊人的消息，差点就吓得闭气过去。
万幸，大概看郑礼实在有点太惨，孙区长还是稍微有点良心的。
“所以，如果有外人问你，你就要坚持什么都不知道，破坏会场的是神话大佬，和你一个新兵一点关系都没有……”
如果不是郑礼的脖子上还绑着石膏，根本无法动弹，恐怕他会把脑袋点疯。
但孙红玉却突然笑了。
“这是本来是我打算让你做的，但现在不用了……算你丫好运气，数字城明示放弃追责了，否则你以为骗得过先知和无处不在的算师？最后就是我们帮你顶住一部分压力，你也不好受。”
放弃追责了？宁平市诚意这么足？自己这点斤两这么值钱？
在惊讶的同时，郑礼也感谢孙区长的帮助，他猜测自己能够活下来……
“您救了我？”
在郑礼刚刚进入奶茶店的时候，他就通过心灵网络联络自己的灵族，要她们去找孙区长求援……这是自己最能信任的高级战力了，机动性也极强。
“没有，我当时离得比较远，来的时候你就一个人躺天花板下了，其他人最多一点擦伤，说说吧，当时发生了什么？十二星座？很强？”
郑礼沉默了数秒，最后还是开口了……他知道，自己大概真的和时迁城绑定了，之后搞不好还需求他们的支援和帮助，隐瞒没有任何意义。
“是水瓶座和白羊座，当时我有点渴，就走进了一家奶咖店……”
没有什么必须隐瞒，除了一些私人关系，郑礼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了自己的老上级。
而对方，也补充了一些自己昏倒后发生的事情，顺道给自己看了那已经变成一片废墟和平底的原体育馆。
“洪水和地震，是当时最直接的表现，地震应该是白羊座撞到了体育馆的立柱和支撑墙，她应该是故意的，试图在混乱中谋杀你。洪水……周遭几条街的水管、自来水管道全部炸了，水瓶座应该是相当厉害的控水能力者。”
她思索了片刻，最终补上了一句。
“既然你还活着没被补刀，应该是水瓶座赢了，然后带走了白羊座。”
突然，她又坏笑起来，那双美目上下打量着“木乃伊”郑礼。
“你们的关系，呵，还有很多没说吧，别以为水瓶座多么善良和宽容……让你躺上十年的伤害？以你这么高绿生物能的再生能力，以你现在上升期的灵能，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和医疗异能，什么物理伤害要治那么久？那句话的意思，应该是打断你的四肢，让你躺床上，照顾你十年，然后再原谅你吧。”
郑礼愣住了，当时他没细想，现在一回想……好像还真是这回事。
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滴落，直接打湿了绷带，郑礼突然觉得，是不是赶紧养好伤跑路为先。
但孙红玉，突然变得有些没有精神了。
“从你的描述来看，她们的状态都挺差的，可能都永久性的被时光倒退了，应该是只有几个神权的高级灵族。而且好像都不是近战系的，没机会开心了。”
原来，这才是您耐心等我醒来的根源？您只是找架打？
但这个时候，郑礼也知道十二星座的情况不好，她们显然也遭受了时光倒退的结果，而精神领域的记忆撕裂，还造成了一些心理上的不稳定……或者说退化？
郑礼看着窗外，有些感叹，有些庆幸，万幸，这次没有造成人员损失……不对吧，就算精锐剑主没有受伤，那里还有很多普通工作人员，那牵扯到几条街上也有住户。
郑礼直接问出来了，如果真的有受害者被隐藏，那就性质完全不同了。
孙红玉也叙述了一些现场的描述，这也是她饶有兴趣的一大早就跑过来，守着（可能被暗杀的）某人的苏醒的缘由。
现场出现了洪灾和地震、坍塌，按理说应该出现重大伤亡才对，但诡异的是，洪水避开了人群和路人，直接袭向了馆内的交战区。
而当时处于危险区域的每个人，身上都出现了一个诡异的银白色护盾，似乎是力场盾，但明显更加高级。
石头砸在身上完全没有感觉的那种，但只要被牵扯到灵能的攻击碰到，就会瞬间破裂……这被先知判断为一种高级神权。
【赫勒海上的疲惫者！白羊座的神权，当她举起战锤的时候，所有被其选中的友方被其神权护盾防御，只能抵挡一次灵性上的攻击。】
莫名的，郑礼知道了那是什么。
这是一个相当强大的防御性神权，虽然只能抵挡一次灵能、神性攻击，但由于品级相当高、范围相当大，是非常适合保护同伴的能力。
而且，主要消耗的是白羊座的体能而不是灵能，在雪莉坚持不住前可以反复激活，非常适合长期作战，尤其是配合她的职业能力，得到一加一大于N的效果。
“的确还是有人受伤了，但在护盾反复激活后，就被银白色的光辉治愈了。”
郑礼松了一口气，用神权锁定周遭的生命体，然后用自己修行而来的治愈能力群体治疗，是白羊骑士的标准战法了。
水瓶座没有说错，白羊的确不是战斗型，她是保护、治愈友方的团队辅助性。
当然，考虑到个人的实力，作为主坦、前排坚兵，也没有一点问题。
“这么大的区域，特意避开了我……也难说是不是避开了我，至少我没被真的砸死。”
想起某些事，郑礼越发感觉微妙了。
而水瓶座……从郑礼脑海中的记忆来看，她是一个远程好手，一个出色的控水者也不能指代其全部的能力。
双方都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开战，最后是战斗向的水瓶座获胜，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她苏醒的时间要早上很多。
但从战斗场景来看，搞不好水瓶座就是刻意扩大战场，逼着白羊座消耗灵能和神权救人、保护周遭的生命体，最终用消耗战获胜。
叹了一口气，郑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意识到了，这才是只是一个开始。
“至少，我还活着，希望，能够一直活下去……”

第二百九十章 社会性
专业的情报人员，有着自己独特的优势，尤其是官方地头蛇。
根据现有情报，三下两下，白羊座雪莉、水瓶座夏静兰的情况就被挖出来了。
“夏静兰，自由灵族，六年前迁移到本城居住，家住471区自建小双层，上面是私人居所，下面是营业酒吧兼咖啡店。合法经营合法纳税，没有不良记录。”
水瓶座的生活轨迹意外的简单和朴素，基本就是家和酒吧之间流转。
她来的时候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在黑市卖掉了一批珍贵的灵性材料，用这笔钱开了酒吧和咖啡屋，雇佣了几个普通人经营。
生意挺一般的，毕竟数字城的奢侈品、生活品需求相对较低，主要营业对象还是外来的旅客，偏偏她连打广告都懒着弄，酒香也怕巷子深……而事实上她的酒水都是市场货，完全看不出她有多少赚钱的诚意。
但也有小道传说，遇到过眼的人或心情好的话，她也会拿出私酿的好酒，据说相当不错。
如果没钱了，就会出去溜达一圈，然后去黑市卖点材料。
而从她卖掉的灵性材料的珍贵程度、新鲜程度……很自然的引起了本地官方势力的关注。
但现在已经不是一点战力都必须派上战场的旧时代了，既然这个灵族希望平静的生活，在证明了她的威胁前，也没有人打扰她。
更何况，以四灵的体制，强大本身就代表着无尽的资源和战斗经历，强者和功勋者虽然不能划上等号，但多少有点成正比的关系……在监管者眼中，已经太多这样选择半隐居的退休老兵了。
白羊座雪莉&#183;格莱恩的经历就更奇怪了，没有她的入城纪录……这就相当扯了，来往这么多驿站、出入口，居然没有看到她是怎么进来的。
她就这么直接的走过了无数的通道和关卡，跨越了城墙和自动警报，进入了城市的核心区，而且到处闲晃。
是的，闲晃没错，虽然没有出入关记录，但那让人印象深刻的外表，并不乏目击报告，这就一个月左右，她就捣毁了两个黑帮锤了一个黑市炸了十几个赌场抓了一打骗子和花花公子……除了下手比较重，简直就是邪恶的克星。
甚至，在某些区域已经小有名气了，尤其是这么多事件发生了，居然一个额外的伤员都没有。
比如说要捣毁某个地下赌场，顺道揍一圈这里的赌徒和骗子，她就直接报警，在警察即将来的时候，她就在某个胡同等着即将转移的赌徒和庄家。
这可不仅仅是能力能够做到的，这要敏锐的直觉和丰富的处事经验，才能把意外提前扼杀在诞生之前。
当然，她也不是做义务好事，每个被她揍的倒霉蛋，都会被询问是否看到一个灵印，一个很奇怪的骑鲸男人的图案。
如果郑礼晚一点去参加第一轮竞赛，真说不定会在某个渠道听到这个传说，到时候是开溜还是见面，就挺难说的了。
而在病床上，看着“好心人”递过来的情报，郑礼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事情已经发生了，两个星座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要在这么巨大的城市中找两个隐匿起来的高级灵族，在平日或许做的到，但大战在即是不可能了。
而既然自己这次没死，等她们消气一点，应该不会死了……希望如此吧。
而很快，他就知道为何孙区长会说，“自己还不醒，就可能社会性死亡了。”
“啥？这都能怪我头上？”
这样扯淡的事情，涉及到了高级战力的名誉，自然不方便公布。
但在年轻人尤其是精锐战团的聊天频道，都市传说的大街小巷，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甚至被公认了。
“Z姓男子脚踏两只船，试图同时攻陷两位妹子，还不是普通的契约，而是大打感情牌假装去民政局的那种。本来在私人的接触中已经搞定，结果在官方安排的灵族见面会上，两位灵族女性恰好见面，发现双方居然同一个男友，当场爆炸。双方先是修理了那个渣男，然后大打出手。”
是的，没错，在半官方的情报管控中，把这个大爆炸的起因，说成了某渣男脚踏两只船，还是神话级的大船，当场翻车导致的？！
而这趣谈，还说的有模有样的。
“当时有人……直说了，我亲眼见到了交手的两个妹子，都超级漂亮的，她们还说了‘为了那个男人’、‘姐妹关系比男人重要多了’之类的话，差不多对上了，可以验证这个消息了。”
“混蛋，我就差一点了，差一点就契约成功了。这个渣男毁了我的人生！”
“真的厉害，居然敢脚踏两个灵族，他不知道一旦契约后感情会共鸣、部分记忆会流通吗，迟早翻车吧。”
如果事态仅仅如此，郑礼还能够接受。
“Z姓？呵呵，我知道那是谁了。那家伙一早上就拿了十几个灵族的名片，超级厉害的。明明长的挺一般的，应该很会说话很会骗人的那种吧。”
“是我们时迁城的？我知道是谁了，那家伙以前就搞定了超级魔剑灵族，省下了十年功夫，你们知道在个人赛面对生物能是你三倍的怪物的绝望吗？看来是专业的软XXXX（由于妒忌过于面容狰狞言辞龌蹉就不展开了）……”
“楼上的瞎扯吧，六七突的魔剑？年轻人契约上瞬间暴毙。”
“别说，这世道这么多，什么人没有？搞不好别人的能力就是契约强力灵族而不暴毙，你没看到他连神话的船都敢踏，再加上一把高突魔剑也挺正常。这方面，别人是专业的……”
“我听说那魔剑还是他的现女友，那么，他就不是脚踏两只船了，而是最少三只。等下，我去翻一下资料，应该有照片的……我擦，超级大美人！”
“嫉妒，让我面目全非，我今晚就去扎他家大车的轮胎。顺带照片发出来给我侃侃。”
“嫉妒，让我面目全非+1，我今天就去医院找他聊天，让他多休息几天。求照片也+1。”
“嫉妒……”
整齐的队列，有的人在玩梗，好像也有人是玩真的……郑礼这知道了，为何早上有保安把一群吵吵闹闹的人群堵在外面了。
幸好，自己的房间还没泄露，否则真的有人会砸臭鸡蛋和番茄的。
面无表情的郑礼，关上了联络设备，自己的名声大概没救了，虽然他们没指名道姓Z姓男子是谁，但恐怕谁都知道了。
谣言只会越传越夸张，郑礼已经看到“你们求别人灵族女友照片做啥？”的理智声音，被“这样我的暴击率就更高，下手就更狠！”的无厘头回复。
虽然知道这些家伙多半在玩梗，但郑礼还是觉得最近好好做人比较好。
可突然，郑礼皱起了眉头，谣言也是要有源头和原型的，两个神话、Z姓男子什么的，没有原型不该传播的这么快。
他又打开了联络设备，翻阅之前的新闻，终于在最早的新闻中找到了源头。
【在一片废墟之中，面对记者的追问，受害人的原上司（某城的孙姓高级地方官）说出了实情：‘没事，不是恐怖袭击，只是一点小意外。那个小混蛋的灵族前女友和前前女友见面了，然后打起来的。真没事的，他在时迁城就这德性，日常翻船，他都习惯了，死不了的。’】
孙姓地方官？原上司？我那个去！
“孙红玉！你个母猩猩，我日，我是知道你为何躲在我这里了，你是败坏了时迁城的声誉，怕被人唠叨，我日你，我的名誉……”

第二百九十一章 死亡？
郑礼的治疗，比预期的要快很多，苏醒的第二天就准备出院了。
“能不快吗？再不快，就真的社会性死亡了……”
但即使如此，绞尽脑汁，想破脑袋，郑礼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平息事态。
“……虽然有点夸张，但好像，不管是母猩猩说的，还是网上半官方认可的流言，都是真的。”
事件的引发，的确是自己前女友和前前女友的见面，两个还是高级灵族之间的战斗。
如果是谣言的话，自己还可以用事实修正，现在跳出来否认、辩解的话……对方随口一句‘孙区长说的不是事实吗？’就可能坏事。
真的如果又把事情推到母猩猩哪里去了，她肯定不会帮自己撒谎，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开心的落井下石看热闹……不，是一定会把水搅得更浑的，说不准还会丢出什么新的爆论。
真要解释清楚，恐怕要从宙斯说起了，那也不是适合公开的情报……郑礼怀疑就是公开了，那些男人会更疯狂……
“啥？还有十个？”
到时候，恐怕会更加炸裂。
“……把一切交给时间吧。”
思来想去，郑礼无奈的放弃辟谣的打算，先当段时间的缩头乌龟吧。
这个时候站出来，自己恐怕说什么都是错的，甚至呼吸都是有罪的。
而另外一方面，过不了多久，最多三周，整个城市就会进入全面战争状态，到时候自己这小圈子里的一点破事，又有谁会在乎。
“叮，你有新的消息，来自重点关注对象，请注意查收。”
【……】
呃，这个明明只有一串沉默的短信，当郑礼看到备注联络号码是雨樱的时候，本来无事发生的脑袋都炸裂。
他似乎都看到了，在联络器的另外一头，林雨樱满脸委屈的看着他。
看来，麻烦还在后面……要不，自己在多住两个星期的院，等开战了再出去。
当然，他也知道，这实在不太现实，大战在即所有人都在抓紧备战，自己作为团长躲起来简直是开玩笑。
“医生，我真的可以出院了吗？你不觉得……我哪里可能还有一点隐疾吗？比如说肩膀啊，手臂啊，脚啊。”
“呵呵，您真会开玩笑。20点绿生物能，早就激活了无副作用的肉体高速再生，这么点物理损伤，只要伤口不涉及灵能，不出现断肢，都不用进医院，我们就是帮你加快恢复速度而已……对了，我看你的籍贯是时迁人？听说你们的新人王出了点事，好像是脚踏四只船的时候翻船了，有内幕消息吗？我们医院的护士都在聊这个。”
“没有。我只是一个摔断脚的菜鸟，怎么可能认识什么新人王。”
郑礼铁青着脸，从满脸好奇的医生那里走出来。
他已经有些绝望了，这群家伙有这么闲吗，八卦已经传到了民间，自己的渣男帽子真的摘不掉了吗？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过……
但这一刻，无数的限制级画面、记忆在脑海中一晃而过，郑礼就更纠结自己到底算是做过，还是没做过。
最终，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先想着怎么回家里人短信吧。
那个中年医生的确没有胡说，以现在的医疗技术，治愈纯粹的物理损失本来就不是难题，难得是灵能创口、生物毒剂、神性伤害、体内失衡、灵魂伤患、灵能暴走。
他的伤看起来很严重，其实都是骨折、骨裂、物理摔伤、撞击伤这类的皮肉伤，实际上躺了一个晚上……20点绿色生物能，带来了肉体极限的自愈能力，算是上位剑主普遍拥有的备用特性之一。
就算郑礼没有专门去弄个自愈的灵能器官，他的伤一个晚上已经好了很多，加上充沛的灵能可以采取更多特殊的治疗手段，两天出院挺正常的。
而另外一个层面，他也隐约知道了为何自己当时预测明天天气，却得不到回答。
“都在医院里睡了一整天，自然不知道外面的天气。”
但也有可能，是夏静兰从自己这里得到了情报后，采取了针对性的战斗手段，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居然如何，是怎么让自己痛的要死却死不了的，大概只能去问当事人了……现在郑礼看到当事人，是有多远跑多远的。
“别说，真没想到，温柔的水瓶座小时候居然是那个样子，有点熟悉，有点像……小萤火？”
这还真是，同样的假小子性格，同样的调皮捣蛋。
这波啊，难道是未来可期？
“等下，未来可期个毛线？！我又不是郑XX，也不想凑什么宙斯神话！可能是过多苏醒的记忆碎片，干扰了我高洁的节操和灵魂，我是一个道德水准线以上的平凡人……”
“噗！”
突然而来的阴阳怪气的笑声，让郑礼愣住了……等下，他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阿穷！你一直都在啊！当时，你居然不帮我解释两句……”
“跳出来送人头吗？你当我傻吗？她们是你的旧灵族，我这个新生的灵族，还有很高几率激怒对方吧。”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郑礼张了张嘴，也不好说什么。
“但你也不能，至少不该，反正这是不对的……”
“……我有两位姐姐的位置，你要吗？”
瞬间，所有的唠叨和不满烟消云散，郑礼满脸惊讶和不信。
“她们之后和你聊过？之后发生了什么？”
“没有的事情，我和你一起被压在下面，她们也知道我的存在。你没死我就懒得出来。我只是在她们身上洒了种子。”
听到阿穷这么说道，瞬间郑礼暴怒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家人……友人，好像也不是友人。反正不该这样！你……”
“首先，我没引爆，那就是无害的灵能块，下次见面时我可以取出来。其次，就是引爆了，考虑到我们之间的差距，也基本无效。最后，考虑用（你的）情人称呼如何？我会告诉雨樱的……”
阿奇的话语，让郑礼冷静下来，重点好像不是原罪之种，而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别坑我，帮我说两句好话，十顿大餐，随便挑这里最高档的。”
说着，郑礼沉默了良久，最后挤出了一句。
“她们……”
郑礼的爽快，让猫猫的心情也变得挺不错，不等剑主说完，就予以了回答。
“来过，水瓶座在下面逛了一圈，就走了。白羊座没来，应该是被水瓶座‘说服’了。放心，她没有怒气的，甚至心情很好，这位姐姐可能是真的准备原谅你了。一直处于暴怒状态的是白羊座，你要小心她脱困，她离得并不远……”
闻言，郑礼松了口气，下一刻，又动了歪脑筋。
“你种在白羊座身上的是愤怒之种？那么，可能汲取愤怒降低对我的仇恨吗？”
“做不到的喵，倒是可以增进仇恨和愤怒，你要我试试吗？”
郑礼坚定的摇头了，现在，只希望水瓶座别玩脱了。
但她们作为高阶灵族，大战在即，应该不会专门找自己算账吧……期望不会吧。
“她们的状态，也是时间回溯的后果吗……”
当年的宙斯，是一个神话生物总体接受的时间献祭仪式，而灵族和灵刃，无疑是他生命力场的一部分，是他核心的“灵能器官”，自然也会被时光回溯影响。
但同样作为高级的灵能生物，她们的神权抗性也是惊人的高的，和郑礼一样完全退化到最初是不现实的。
具体回溯了多少，恐怕要看个人情况和运气。
白羊座从大姐姐变成了少女，苏醒的也相当晚，应该受害颇深，时光倒退应该不仅仅影响了她的肉体，还影响了她的心智和性格……也可能，是当时她坚持不断绝契约有关。
水瓶座的情况就好很多，至少性格没什么变化，小兰后期就是这个样子，不温不火不快不慢不阴不阳，很多事情她做完了才让自己知道……咳咳，郑礼已经懒得去计较，这些莫名其妙的情报是哪里冒出来的了。
三个灵魂的靠近，虽然没有重新建立契约（现在的郑礼也无法承受），但原本就存在的灵魂、灵能通道，无疑让某些记忆、某些灵能开始共鸣、交换。
郑礼没有阻止，也不知道怎么阻止，恐怕接下来的噩梦会越来越多。他只希望那边千万不要也是噩梦，那只会让某只白羊更加愤怒。
“这算个什么事，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抓紧时间做正事吧，要不死在秋日庆典上，就真的成笑话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大手笔
郑礼的出院手续很顺利，在随手捏碎了一铁罐，证明了自己依旧健康后，医生就很痛快的安排了出院程序。
唯一让他奇怪的，就是走廊上的医生和病人都来去匆匆的，很多人都在快速小跑。
而等他走出去后，才发现这并不个例……大街上的人都来去匆匆，似乎有大事发生了。
走在路上，沿路都是正在迁移的人群，托运车辆和货运设施都有……城市正在变得空空荡荡，市民正在离开自己的家园。
如果说之前只是一个趋势的话，到了今天，恐怕就已经成了洪流。
他们并没有焦虑，也没有不安，只是安静的按照广播、通告的要求，默默的离开自己的家园。
漫长的车道、人流汇成了一块，却始终保持一个相对通畅的行进速度，队伍中总是有人喊出即将抵达的下个路口、休息站、火车编号，引导人流走向正确的方向。
人群并不完全静止，有人在看联络腕表，有人在小声和朋友说笑，但没有谁会声音放大到影响组织，也没有人插队或者停下来。
这种服从性和组织性，让郑礼都震撼住……而更震惊的，无疑是这一幕的潜台词，这指出了一个可能性。
“开始大规模迁移民众了……数字城，放弃了数字城？”
这里已经不是无关紧要的外围区域了，核心区域开始大规模迁移居民，这是有计划的清空城市。
他早有猜测，但真当这一切化作现实，谁都无法真的轻易承认，这看起来是一场怎么都会输的干干净净的豪赌。
在这一刻，郑礼也知道了他们为何不会找自己追债了……城市如果都放弃了的话，那追自己几间体育馆的责任，就像是搞笑了。
“……请尽可能的携带随身财物，有序撤离，指定指安全点报道。时间相对充沛，请各位市民尽可能的携带随身财物，事后补偿只会予以实际价值的四分之一，不方便迁移的固定家具和日用品会九成赔付，但请不要抱有侥幸，在之前的人口普查中我们已经锁定……”
这就像是地震、次元震天灾之前的避难通告，但却宽泛的留给了所有人足够的准备时间。
道路之中一车又一车的货运大车，上面各种集装箱，无疑说明他们正在忙着给市民搬家。
但考虑到他们要去的地方……应该就是把有价值、有意义的特殊物品，放在周遭的安全库区。
这样的迁移，其实早就发生了，在年前的时候，返回城市的人流就被城市主动分流了，直接造成了剑圣赛的“冷冷清清”……其实，真要计较，这甚至可以追溯到几十年前，数字城疯狂的建设卫星城，有意识的把人口分散外迁。
说不定，真正的决策，在那一刻就做出来了。
“……城市核心将在一周后停摆，到时候整个城市将沦为无保护区域，空间震将会高发，请各位市民不要抱有侥幸心态，本地将有极高几率成为主战场……”
如果之前的信息只是猜测的话，大喇叭现在述说的警告，无疑确定了所有的猜想。
“真的放弃了这座大城？一座大城啊！他们疯了，这是至少几千万人口和无数的卫星城啊……”
大城的核心，即是大城的主意识，是战略武器的根源，也是大城作为一个灵器的真正本体。
之前提过，四灵体系和外族的灵能使用在相当程度其实是一回事，意识和肉体相适配是一切的根本，大城领域实际上就是那个“核心”的生物力场范围内，或者说“体内”。
真正强大的，其实是那个核心，是大城的灵魂。
战略武器、城防、稳定空间的能力，都是那个核心衍生出来的。
它和大城本体的关系，就是人类灵魂和肉体的关系……你都把灵魂关掉了，肉体还能活？肉体死了，灵魂又能存续多久？
“他们疯了，他们真的准备关掉先知？”
这并不是猜测，这座大城的核心肯定就是那个名为先知的特殊意识……时迁城应该也有一个类似的本体意识存在，但应该只有“两极、十二部委”的领导才有资格与其接触。
它个人是人形，可能是机器，甚至可能根本不存在于物质世界……但它绝对存在，肉体和意识必须相适应。
关掉先知，意味着大城的肉体和灵魂分离，意味着两者同时走向灭亡，为了承载先知意识的大城灵能网络，也会随着时间迅速崩溃。
大城的设计，从一开始就没有关机的选项……一个生物把自己关机了，时间稍微久一点，也就别想再开机了。
显然时间表进入了下一阶段，更多的情报和计划被解密了，才耽误了两天，就传出了这么劲爆的消息，郑礼加快了脚步，必须赶快和团队汇合。
而走在路途之中，他就停下来了。
一个简单的任务简报放在他的客户端，署名确是“先知”。
【秋日巨虫将在十七日六个小时四十二分到四十七分左右抵达本市，请贵团提前一天到A18地区预备，做好登录作战的各项准备。各项紧急培训、任务安排将在三天内开启，请贵团尽快进入全员战备状态，尽量避免单独外出。】
他们，决定牺牲这座城市，作为绞杀秋日庆典的陷阱？
或者，这仅仅只是重生组曲前的毁灭序章？
但郑礼知道，时代已经不同了，以整个宁平市为祭品……他们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我回来了，给我具体坐标……任务下来了，我到了就开会，所有人在会议室内等我。”
到了约定的区域，郑礼急匆匆的在团里公告频道发了句公告。
现在不是纠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正事要紧。
但奇怪的是，半天没有得到回应，难道他们正在忙碌？或者，出了什么意外？有什么临时委托下来的重要任务，紧急出发了？
但不对啊，明明可以感知到自己灵族的存在，应该没有超出网络的联络范围？
心情越发焦虑，还没得当回应，顺着和灵族的联系，郑礼先看到了萤火大车。
庞大的车身停在那里，灯光依旧，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他两步走了上去，正准备进门，这个时候，公共频道才回了一个语音信息。
郑礼点开，就一句话。
“现在别回来……啊！！”
这是武三军的声音？！接下来，就是拳拳到肉的声音和男人的惨叫。
瞬间，郑礼愣住了，下一刻，他就懂了。
阿武，你真是好爷们、好哥们，明年此时我一定给你上最棒的祭品！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的准备转头就跑……
“都回来了，怎么不进来坐坐？”
水瓶座夏静兰的声音，却突然在耳边响起。

第二百九十三章 善解人意的水瓶座
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中，郑礼微笑着，缓缓的拿起咖啡杯，似乎刚才吓得满脸苍白拔腿就跑的人和他无关……如果手指能够不颤抖就更像了。
对面坐着的，是微笑着的水瓶座，依旧是秀气的面容和温柔的笑颜，她的心情似乎不错。
而沙发那边，却是集聚在一起看热闹的团员……阿武正躺在地上，明显不省人事中。
而背后林雨樱的哀怨目光，让郑礼越发头大……但看到她安好的时候，郑礼依旧还是松了一口气。
看到郑礼下意识的回头，对面的夏静兰却捂嘴轻笑，似乎看穿了一切。
“……该说，真不愧是您吗？”
这话信息量和含沙量都太大，郑礼有点不敢细想，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冷汗不断从额间落下。
事实上，郑礼预期她会来，没想到却来得这么快。
“这个，大战在即……”
“放心，我没想和你算账。你可以让这位小……猫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有怒气。”
双瞳之中水光流转，似乎已经看穿了一切。
“喵喵，猫看不穿，做不到，实力差距太大了，没那个能力。”
突然跑出来的小白猫，主动跑过去对夏静兰撒娇卖萌，先是用额头蹭对方的手臂，接着，看着水瓶姐姐笑出来了，还主动躺下，露出了肚皮让撸……郑礼气的牙痒痒。
而其他的团员，就更惊讶了……很多人到今天，才第一次见到阿穷本体的存在，居然是这么一只可爱无害的猫咪？
“咦？小猫猫还很谦虚，这几天不是通过灵能种子监视我们吗？”
阿穷还露着肚皮抓尾巴，喵喵的叫，全力卖萌讨好对方……这瞬间就凝固了，猫眼瞪得圆圆的，萌都卖不下去了。
看着猫就这么僵住，和它的主人一样额头流汗，夏静兰也觉得很好笑，真是什么样的剑主就有什么样的灵族。
“小家伙，你和你主人还真像。”
好吧，团员们就是没看懂，也知道这只猫绝对不像是表明上那么无害。
但郑礼，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白羊座……雪莉怎么样了？”
夏静兰扫了他一眼，捂嘴轻笑，然后喝了口咖啡。
“你还知道她啊？我都以为你忘了。”
虽然一句话没说，但这一个眼神，就把所有的想法传递过来了……郑礼也不知道怎么看出来的，反正就看出来了！
“大姐她……她状态很差，近乎崩溃的差……”
说着，夏静兰也解释了两句，她花了点时间，差不多解析清楚了当时的情况。
原来，时光倒退是一个仪式过程，前提就是“宙斯（郑礼加宙斯所有组件）”献祭出自己的过去和现在，换取作为未来的“神魂”。
献祭，是一个不断时间倒流、不断和时间交易的过程，宙斯确定自己已经获得了神魂后，就强行切断了所有和灵刃的契约，把自己从完整的宙斯的形态变成了个体形态……这的确是这个男人的作风，确定了仪式高几率成功后，就过河拆桥，毁了约。
那么，倒推一下，完整的仪式会是什么结果。
献祭了所有的过去和现在，也意味着失去了所有的财富和力量、经验，换的一个全新的未来……那么，所有的灵刃，都会被退化到最初诞生状态，就如郑XX变成了郑礼一般，重新开始新的未来。
那样，保留在原地的，应该就是郑礼和十几把灵刃了。
而过河拆桥成功后，虽然追溯的时间之力还在对十二星座进行“追杀”，但大部分时间之力的副作用被“宙斯”本体承担了，断绝灵刃契约的灵魂受创，也让他沉睡的比预期的更久，被时光抹杀的比预期更彻底。
但从结果看，他赌赢了，他以仪式可能失败为代价，保住了自己灵族……大概，算保护住了。
“十二星座，全盛期都是完整的三星+神话战力，大家都是十次突破以上，我隐约记得有人是十五突……我现在的状态，大概是八突九突左右，大姐只有不到七突的模样，而且相当不稳定，我推测……她当时应该选择强行契约。”
这其实已经相当夸张了，作为时迁城顶级战力的孙红玉，主武器小金也只有九突……光想象一下全盛期的宙斯，十几把十突以上的灵刃和灵族，那搞不好生物能总数要破几千，离谱的一塌糊涂。
虽然是猜测，但夏静兰却说得仿若亲眼所见。
“……否则，无法解释她伤的这么重。”
夏静兰推测，在仪式之中，灵能最强的白羊座可能提前苏醒了，然后下意识的就重新契约了宙斯，也帮宙斯承担了一部分时光倒退的压力。
那和仪式举行不同，强行参与了时光洪流之中，自然造成了更直接的灵魂损失。
而造成她情况不稳的，却不单单是遗留的时间之力。
“在几个月……半年前，她又一次非常严重的灵能透支，当时应该意识也不清醒，现在灵魂和意识都相当不稳定。”
伤的很重？那么生猛的白羊？郑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白羊只有七突？怎么感觉和雨樱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但细想一下挺正常的，她们的战斗经验大部分保留，神权和能力也留下了很多，再加上一路上的进化之路应该也比雨樱强一截，的确不是一个档次。
只看雨樱六到七突就可以知道，四突开始的任何一次突破，都是生命形式的完全进化，差距大到天差地别很正常。
这样的七突白羊，和七突鬼樱不是一个档次的，可以视作小金那个档次的强力灵族，说不定还有强力神权的加持，绝对不是五刃郑礼现在能够契约的。
“半年前？是当时的星盘事件？”
下一刻，郑礼就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恐怕自己惊醒了白羊座，并远程获取其灵能支援，才导致她现在的情况。
“她现在，在哪，还好吗……”
不知不觉，郑礼的语气中满是忧虑和担心。
那混杂着内疚和担心的沙哑口音刚刚出口，他自己都惊讶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就不知道是真是假了。”
水瓶座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还是她第一次表现出不爽的情绪。
其实，在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本来就很随心洒脱的她，就对宙斯没什么怨气了……她觉得，如果宙斯真的开诚布公的和星座们说这个事情，最后多半是玩砸。
至少，光现在联通回忆起来的大姐，那重视家人到极致的性格，都不会看着自己妹妹跟着遭殃。
虽然由于时光倒退的关系，无法回忆起其他星座的性格，但她总觉得其中有几位会比现在的白羊座更加激进和疯狂。
自己？其实无所谓的，随波逐流也好，随遇而安也好，在那里不是过日子，舒舒服服的小日子就好。
而作为一个战士，她能够理解“宙斯”的想法，如果真有攻略神祇的必胜法，那能够减少多少牺牲？她也受够了失去剑主的灵族的自灭，失去了灵族的剑主的绝望哀嚎。
这些日子在数字城的生活，也让她能够理解一个绝对正确的指挥官有多重要，能够少多少牺牲。
当然，理解是一回事，原谅又是一回事。
没有怨气是一回事，报不报复是另外一回事，她夏静兰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十倍奉还是至少的。
“这个老……小混蛋。”
私下，水瓶座银牙咬的都快裂开了，面容上还带着软绵绵的笑容。
她带着担忧的语气说起白羊座的情况，完全不透露真实的情绪，该说不愧是源自郑礼的灵刃吗。
“……大姐……她情况并不好，我把她收入我的本体，让她沉睡休眠。先去给她打点营养品，看能不能修复一点。”
本体？郑礼先是一愣，接下来，就是一个巨大的水晶瓶画面映入了自己的脑海。
那是一个比人还高的透明水瓶，其上满是科技感十足的配件，周遭隐约有水流流动，大部分结构却隐藏在黑暗之中。
“净水之瓶？”
“……不要讲这个名字。”
第一次，夏静兰的语调都高了几声。
郑礼连忙点了点头，说不叫，就不叫了，他甚至都想不起那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
看着郑礼连忙点头的模样，夏静兰莫名的有些喜悦，现在这个小混蛋似乎很怕自己？
要不，关门放大姐？继续吓吓他，先收点利息？
但最终，她摇了摇头，放弃了这个很有诱惑的注意。
一是可能玩脱，大姐现在是真的想干掉他，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大姐来个自爆就全完了，就算要判决，也要等她状态稳定。
二是她也很忙，本地的顶级战力找上门了，委托了一些比较麻烦的任务，同时，也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沟通和警告。
“别让郑礼死在本地，他身份相当特殊……”
当时，水瓶座的回答很简单。
“不死就行了吗？”
得到的，是对方肯定的答案，那个陪同过来的“大圣”准神话还来了一句。
“这种人渣、渣男恶贯满盈。人人人得而诛之！姐妹，我支持你的报复！只要不弄死，我们时迁城随便你折腾。”
水瓶座当时还很奇怪，这位不是郑礼的上司吗，当时还阻止过自己和大姐的战斗……看来，这个小混蛋的人缘很差啊，他上司都想坑他。
看在这么多年的份子上，也看在大姐现在需要营养品的份子上，也看在自己现在状态也不佳估计打不过这两个顶级战力……她接受了这些委托，很快就要出门。
现在，只是过来打个招呼，麻痹一下猎物，免得真的跑了不好找……表达一下友善，让他安心做正事，这次可是整个东大陆中部人类的盛举，是注定要铭刻进人类史的历史事件。
不管如何，现在的郑礼，必须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有驾驭十二星座的可能……否则，强行奴役剑奴的魔剑化？对这个层次的灵族来说，也就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而此时的郑礼，却满脸傻笑，笑的很是开心。
真好，水瓶座通情达理真好！一直压在我心头的噩梦，终于要过去了，今晚能够睡个好觉了！
果然，看着起身告辞的水瓶座，郑礼真的松了一口气，看着倩影离开的方向，却莫名的有些心虚。
呃，倒不是他有什么藕断丝连、依依不舍，他现在保住小命就满足了，那有精力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笑着转过头，开口道。
“雨樱，听我解释……”

第二百九十四章 声名远扬
当水瓶座离开后，在短暂聚会被解散的晚上，和平战团又发生了什么？恐怕，那是无人知晓的秘密。
至少，当那天的后半夜，郑礼从雨樱的房间出来的时候，得到的是温温的耳语和溺爱的微笑，还有一个长达两分钟的静静拥抱。
就是过了几分钟，郑礼一个人，走在走廊上的时候，莫名的感觉有些虚……心虚。
“渣男。”
“嗯，没错。”
“人渣。”
“对，就是在下。”
而在于现在的郑礼，就是无孔不入的阿穷，都拿他没有什么办法。
但走着，走着，阿穷突然飘出来了，很严肃地说道。
“你这样，会翻车……会死的。”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就算坚持和星座拉开关系，过了眼前的一关，还有10个，十个啊！十个强到爆炸的大佬，谁知道里面有多少乱七八糟的事情。”
郑礼满脸苦涩，他也想当一个专情的好男人，和雨樱一起，拒绝一切诱惑……当真的听吧。
“……我怎么从你那里闻到了喜悦，LSP，你是沉迷女色，暗中喜悦吧。欺负雨樱好说话？”
瞬间，郑礼沉默了，水瓶座这样让人心动又合胃口的美人，十八禁的图画天天在脑海中回放，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但若是谈及恋爱什么的，还太远了，现在依旧是一笔糊涂账，一切交给时间吧。
虽然由于灵族和剑主有很强的互补性，的确有很多剑主有着微妙的幸福生活，还有过分的活的像是本子中的男主角……但郑礼鄙视这种行为！他真的鄙视！
尤其是宙斯很可能就是这种人，自己怎么可以重蹈覆辙，坚决要有节操有道德下限，成为有理想有纪律的新四有新人……继续当真的听吧。
郑礼只是好好和雨樱聊了一下刚刚获得的情报，宙斯和十二星座可能存在的微妙关系……之前由于灵魂割裂的存在，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了，现在遇到了，就把共同的那一片灵魂记忆翻出来了。
郑礼和十二星座的情况还不是一回事，郑礼是被完整的时光倒退了，很多记忆、肉体的进化直接被抹去了，相当干脆的被返回了原点，就是有所保留，也是一堆零散的碎片，一些被灵魂保护在最深处的重要记忆。
“该说不愧是宙斯吗，什么都可以忘，这些有的没的却一定要记住……”
而十二星座，一部分是被时光倒退了，但大部分伤的应该没有郑礼严重，她们真的失去的，是关于郑礼的记忆……而对于灵族来说，基本大部分生活、工作、成长都和剑主密切相关，这硬生生的少了一大块，没发疯就是心智坚强了。
试想一下，让一个三十岁的成年人，失去了自己父母、合作伙伴、伴侣相关的全部记忆，他还能正常就奇怪了。
她们肯定需要一段时间稳定心灵状态，重新把破碎、自我矛盾的记忆糅合在一起，加上时光对灵魂的影响，甚至人格都可能出现变化。
她们的性格可能发生巨大的变化，实力肯定会大幅减退，但能够保留多少也是无法计算的……实力强的可能抵抗时光倒退的能力更强，但由于和剑主更加紧密的关系，被抹去记忆的时候也更狠，损失的东西也越多。
而且，说不定当时重新契约的不仅仅是白羊座一个，那情况就更加微妙了，太多的随机数和未知数，让星座们从性格到个体实力都完全不可能猜测。
对郑礼的态度？那恐怕更是只有天知道了，毕竟这和留下的记忆、原本的关系、原本的性格和经历、苏醒后的遭遇全部挂钩……至少郑礼看来，水瓶座醒了一段时间了，相对稳定也相对好打交道，而刚刚苏醒的白羊座，就很危险。
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都是宙斯的灵族，都与其有着密切相关的关系，而要郑礼去无视、拒绝承认这份关系，显然是做不到的。
别的不说，有的东西不是你想否认就真的可以否认的，如果某个灵族和宙斯有了后代……半灵族的存在，让这个可能性高的可怕。
别说，光想起这个问题，郑礼就想起了另外一件头痛的事情，如果没记错，当年的宙斯的确是有后代的……这似乎又是一笔糊涂账。
郑礼和雨樱说这些，算是交了个底，具体怎么处理，既要看未来的发展，还要看雨樱怎么想……但既然没有把郑礼一脚踢出来，至少现在问题不大吧。
“等下，我看到星座的时候，瞬间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些星座看到我……记忆共鸣是相互的吧，我的清白之躯！”
“呕！”
小猫在做呕吐状，它是真的快吐了，这人太过分了，太不要脸了。
郑礼也不理它，雨樱的善解人意和宽容，让他松了一口气，虽然在某些方面由于不安，攻击性变强了一点，主动性变高了点……但这种事，男人，怎么可能会吃亏。
想起雨樱，郑礼心头一阵火热，在内疚自责的同时，自诉了两句“死渣男”，也暗自庆幸这比可能的最坏结果好太多。
而在小猫鄙视的眼神之中，他故作严肃地说道。
“早点睡吧，明天一大早就必须开会研究了，任务下来了，那可是正事。”
……
……
一大早，虽然开会的时间点到了，参会的人也全了，但貌似郑礼遭遇了某些女性团员的普遍冷暴力。
以拉着蛇医生换座位的宋副团长为首，她们都主动离郑礼远远地。
“人渣。”
“渣男。”
“离我远点，变态。”
好吧，不是冷暴力，是语言暴力。
郑礼眉毛抽动，有点想用团长权威发脾气的意思，但看了一眼一旁微笑着的雨樱，他突然没有了底气。
好吧，骂就骂吧，反正也不能少一块肉。
“大哥，厉害。”
“牛逼，真不愧我们的团长。”
“昨天一直没有从林小姐卧室里出来？太厉害了，能够教我两招吗？”
“团长老大，听说你有勾搭……结识灵族的秘术。催眠……秘术我是不信的，但如果有什么很好的交流方式，能够教小弟我吗？！”
但男同胞们，却纷纷发来了贺电和赞歌，那还不是客套，那一双双渴望知识和教授的眼睛中，满是诚意和真挚。
郑礼无奈苦笑，这都啥时候了，你们还和外面那群人一样……不，自己这群团内的男同胞（LSP），比外面那些疯狂的喊着要烧了自己的混蛋要好多了。
这两天，就是在医院的时候，郑礼他都不敢实名上网了。
在各方面他都成了人民公敌，被口诛笔伐，偏偏自己又没法解释……宙斯和其相关的事迹，都是时迁城的最高机密。
而就算不是机密，郑礼也不敢公开，谁知道会招来什么妖魔鬼怪。
结果就是郑礼莫名的默认了，谣言好像成真了，灵族交流会的完蛋，就是他脚踏三只船然后翻了。
虽然没有人人喊打，也没有人真的把大车的胎扎破，但走在路上被人指指点点……也相当的难受，尤其是女性普遍的鄙视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他还知道，谣言发展到今天这个程度，这群混蛋功不可没，今天早上他就听到了最新版的谣言，自己在翻船之后，怎么花言巧语成功，在现女友那里过夜，成功安抚对方……自己明明半夜就回去了吧！你们就这么随便编！
这还不算什么，自己之前给兔子加练，撸老虎尾巴的行为，都被传成什么鬼！我们是纯粹的团友关系！
兽耳控、兽人控、尾巴控……我郑礼哪一点控兽人和兽耳了，没看到我女友是长角的吗？！
连带马晓莹一行，出去时都被指指点点，她们倒是厉害，转眼公众场合怒斥某团长乱搞男女关系，这次打完比赛就要愤怒离团，与其断席绝交，不信到时候你们可以去查……说的像是你们这些外援，预计打完就不走人一样！
自己这名声，看来是不用想再招募女性团员入场了。
“别说了，我今天早上去买早餐，一路上那滋味……连那个卖烧饼的七十岁老太太，看到我都尖叫跑路，我有那么饥渴吗？但凡你们还有一点人性，就别给我继续传谣造谣了。”
郑礼的目光，扫向一个个男同胞，有些东西，肯定是他们传出去的……外人会知道自己没事就去撸老虎的尾巴？
武三军莫名的心虚，把头偏到一旁……好吧，果然是你小子。
李佳满脸微笑，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喵，他心虚了。”
燕飞……他突然对桌上的茶具很有兴趣了。
呃，你也是？我团队里面有不是叛徒吗？
刘丹？李峥？阿黄？好吧，一个个全部靠不住。
只有赵玉甄很坦然……她当然坦然了，前两天和刘圆聚会聊天的时候，他稍微喝了两口，话就变多了，就好好的在众人的围聚之下，谈了一下自己的好哥们郑礼的猎艳经历（纯胡编，大部分是言情小说套路和爽文结构）。
那在网络上都成了热帖，主要的留言发散地之一……郑礼气的够呛，但也拿这个几口酒水下肚，就完全不知道几两重的混蛋没有办法。
偏偏她喝的不多的时候，只是话语变快，还是板着身子冷着脸说正事，那模样特别有说服力……郑礼不在的时候，她又绝对会克制自己，不会露出醉态。
现场，刘圆再补充两句“郑礼哥和赵哥是老酒友了，总是一起喝酒，次次不带我。”那童言无忌说服力超满分！
“啪！”
郑礼猛地一拍桌子，就打算和这些二五仔发发脾气。
但眼角看到一脸甜美笑颜的雨樱，他突然又硬不起来了……最终，在所有人围观下，他还是做出了决断。
“咳咳，那些乱七八糟，以后再说吧。正事，现在在谈正事，都给我认真点，半个月不到就打神战了，不想死的话，就给我全力备战。”

第二百九十五章 紧急加班
不管日子多么乱，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十七天……现在是十六天的备战时间，对于一场真正的神级战争，是远远不够的。
但如果这场战争的真正准备时间在数年、数十年、近百年前，那么，真正需要做准备的，大概只有临时加入的新兵。
比如，那些担负了重任的新人战团。
“……一定要戴着这些东西吗？呼吸不畅就算了，还有一股让人作呕的味道，这是二手还是三手的。”
拿着新到手的防生化面具，有的女士一脸嫌弃，有的更是直言不想带。
但郑礼笑了笑，就没去管她们……都是职业战士了，别那么娇气了，小命重要还是一时的舒适重要？这不该自己说。
果然，她们一边抱怨，也一边开始尝试戴上。
“鸟嘴医生”生化防护面具，军用品级人造灵器，防毒气、防生化、防低烈度领域侵蚀，它最大的优点就是耐用性，就算是神性、灵能冲击毁掉了人造灵器的功能，仅凭其物理构造依旧能够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
它还附带了三种氧气制造、储备功能，即使环境反复改变，应该也不会同时失效。
在高烈度、高毒性的战场，这一点功能就相当宝贵了，价格相当高，且很难买到……平时也不会这样大面积采购。
从上面给出的情报来看，自己一行所需要战场目标，应该不会用到它们……但神级怪物的体内，谁能说的清楚，这种程度的防护是必须的。
之前先知的短信中，提到了紧急培训，郑礼真以为就是那最基本的战场适应性训练，比如联络编码、组团配合之类的，基本就是走个过场，增加一点契合度和配合度。
他和他的团队，都没有料到宁平市会这么认真……光第一课，他们派了一个生化战一个毒气战的专家，专门教自己一行怎么使用这些防生化设备，并慷慨的直接赠送了够全员的优质防护设备。
神级生物体内会有有毒的气体吗？答案是不确定，有的区域有，比如是产生毒液喷吐的内分泌器官，呼吸毒气的特质肺、光和组织，有的区域没有，比如纯粹的肌肉管道。
作为前二十战团，郑礼被分配的是18号目标，那是一片稳定的平原地形内腔，那附近还有一颗类似辅助心脏的器官室，上级希望有余力能够顺带拔掉。
而头顶三公里内是57号目标，如果对方不能完成任务，和平战团也要帮忙完成。
而下面是167号目标，同理……大概是第五、还是第六目标，就可能要用到防生化设备，而如果情报有误，也可能一开始就不能摘下面具下车。
情报？郑礼也奇怪情报是怎么来的，但想了最有可能性的来源后，还是放弃了追问……那必然是不愉快的过程和结果。
而这，还只是紧急培训课程的开始……接下来的课程，让郑礼都有点无法承受了。
派遣过来的生物专家，现场带来了几只巨虫，那构造就类似秋日庆典的无限缩小版，还是活着的……这些巨虫，被现场解刨给团员们，告诉他们哪一个器官能起什么作用，破坏哪一个能够起到最大的作用，那些可能被强力眷族（寄生虫）入驻了，千万不要靠近。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弄出来的，但那恶心的虫子和更让人恶心的内部结构，让很多人都很难受，尤其是当你还要记住每个部位代表着什么功能，哪一个器官可能存在通往下一层的隐秘通道，那可能是一个储备传导生物激素、体液的腺体、导管……有人真的当场脸色绿了，实在受不了跑到厕所去吐了。
当一个虫子比城市还大的时候，你反而不会感觉到恶心……你连它的眼睛都看不到边，全是白花花的一片，也自然不会想起虫子什么的。
秋日庆典，那更类似一座城市，一个在跑路的平原和山脉……那专家还专门介绍了五星级景点消化液瀑布和胃液大湖，说如果不想死就千万别靠近，那凑近了就可能直接被规则级的毒液融化。
巨大的秋日庆典，甚至很少有人会将其和虫联系到一起，可当秋日庆典被缩小了无数倍，还需要一点一滴记录、理解它的构造，那还真让人有些难受。
“这个，一定要记住吗？我有点受不了，我讨厌虫子。”
当某兔终于忍不住问出声的时候，那个数字人专家才缓过神来，一脸木然的反问。
“没让你们每个人记，一个人记住就行了。你们情况还特别好，有专业的人士，她们懂就行了。我还奇怪你们为何一直在听，对生物学有兴趣？”
好吧，果然是数字人，该死的数字人！你不问，他就不说。
大部分人毫不犹豫的离开，只有一脸愉悦的蛇医生和双瞳放光的宋莹留了下来……自从确定这次的目标是秋日庆典，蛇医生看谁都心情特好。
思索了片刻，郑礼也留了下来……他觉得自己需要知道这个怪物的结构。
自己的能力使用，也需要足够的理论基础，你猜猜猜也要有一定的参考条件。
真到需要赌生死选择道路的时候，作为最终的决策者，自己必须记住大部分地形情况和目标猎物，才有尽可能多的未来选项。
但让他伤心的一幕还是发生了，当他选择坐到临时讲台的最前面……蛇博士默默的站了起来，离开他两个座位，明明她们都知道自己宙斯的来龙去脉的！
“郑礼，我能够理解……但这，和你是渣男有冲突吗？”
蛇博士很冷静，也很理智，考虑到神话中宙斯的本性，她都觉得自己有点不安全了。
神话生物是讲究契合度的，要和传说中的宙斯契合，获得这近乎不可能夺取的顶级神名……郑礼的人品？宙斯的取向限制？呵呵，不存在的东西怎么能够信任。
“妈妈说过，要远离坏叔叔的。怪叔叔你好，怪叔叔再见。”
穿着白毛衣的宋莹露出了纯洁的笑容，也把椅子拉远了点。
别在这个时候给我装女高中生乖宝宝啊！郑礼一口老血压抑不住，差点当场喷出。
但只有数字人专家，依旧一脸木然……突然，他恍然大悟。
“哦，你就是那个传奇的渣男，脚踏三只船，两只是神话灵族的那个？厉害，厉害，居然看到了真人，我可以回去和同事吹嘘了。”
郑礼张大了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这都在你们那里传开了？你们数字人都可以拿我当八卦趣谈，我还活着干什么？！
一番闹腾，最后还是归于平静，麻烦和琐碎的纯知识积累、学习。
但别说，这么开开玩笑，场面也轻松了很多，学习交流也畅通了不少……在团内的女性之中，蛇博士和宋莹其实是最无所谓的，她们甚至直言，自己对人类男性都没什么兴趣。
接下来一整天，几个人都在研究巨虫的生理结构和地理地形……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教授钻孔技术的、教授资源采集（不要浪费内部的超珍贵灵性材料）、教授眷族资料和其语言方式的、教授暗语和黑话的……郑礼这才知道，这眷族（寄生虫、内部居民）中居然还有数字城的内应。
而除了郑礼受难之外，兔子也是最惨的，作为空间哨兵，责任上的领路人，她被加了很多课程，比如辨别高危险领域、提前警示灵能爆发的可能性，那可怕的生物课，最后还是被补上了。
而一门又一门紧急培训的结束，也让所有人彻底理清了猎物情况和战略目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比时迁城直接发任务简报的做法要高明太多……消耗的资源和人力成本，也是好多倍的。
就郑礼自己了解到的，排到后面的战团也有专家上门服务，但没有这么周全和齐备，也算是战场责任重大的额外福利吧。
当整个战团进入了全力备战状态，新的乐子……麻烦，却又找上门来。

第二百九十六章 鸽友会
这事，要说起来就很久远了。
在中部六城的范围内，有很多中立势力，其中有公司有社团有跨城的大型战团，而在其中，有一个不怎么出名的私人性质的社团“信鸽友人会”。
它的熟人、内部称呼，就是鸽友会。
听起来像是文学性质的读书会，其实也是……至少以前的确是文化交流会。
随着时代的发展，现在除了原有的功能外，也是一个档次较高的情报贩卖、交换、委托的中介平台。
由于最早是用特殊的信鸽（威胁度69+）进行传讯，那亚龙一般的战斗鸽起起降降带来的小型飓风，也就成了它们的招牌。
显然，能够豢养这种等级的怪物，达到超远程的定期、精确通讯，不太可能是挣扎在生存线的弱者，他们的核心组织者据说是北诗城的一群学者。
到了近代，这个组织依旧非常挑人，是严格的介绍准入制。
事实上，他们只挑高水平的学者和艺术家加入，更加方便的交流方式的发现，反而让这些学者更加的……书呆子？
他们或许对现在的战事、最新技术毫无兴趣，却对最新的文学倾向、历史古迹发掘如数家珍，算是一个相当微妙的小团体。
但这年代，知识和认知就是力量，不管是发掘历史的真相，回收某个战场、分支、族裔的遗产，塑造新时代的神话，他们的确有存在的价值和必要，就暂时不展开了。
郑礼也是其中的会员，为了追寻“真相”，类似的情报组织他至少参加了20多个，但鸽友会是档次最高的一个，高的有点离谱的那种。
他加入的方式，也挺微妙的……
“介于该学者在东大陆古籍上的卓越研究，尤其是‘蜀魏吴的演义和真实历史对比’、‘新时代流行文化和网络对旧神话塑造方式的冲击’中的细致考据，特别批准其加入本会。”
这个，大概是郑礼干的最“穿越者”的事情了。
当时为了骗钱……咳，赚点生活费，瞎写了一大堆“历史”、“传说”，结果顺手捞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学术积分，其中有几篇关于网络、历史英雄和神话的具体论文（瞎说），还得到了非常高的评价。
和其他的强者不同，他是凭着“古代历史、文学专家的学术地位”被邀请的会员资格，偶尔用（考古）论文发表一些有趣的东西，换取社团内积分，然后用来兑换社团内的资源和服务。
当然，既然是偏学术的情报组织，打打杀杀的委托是不接的，除了极少数的神话材料，他们连普通的灵性材料都不太感兴趣……这个时候，郑礼才知道鸽友会的水有些过深了。
后来，由于一些偶然的因素，他从时迁城高层那里打听到了，鸽友会好像和某些特殊存在有些关系，他就减少了和其的联系……直白点说，在时迁城的内部情报中，鸽友会被怀疑和某位四神似乎有点关系，至少能够确定其中肯定有相当高阶的邪神信徒。
而在断绝关系之前，他用了大部分积分，换取了一次“时光追索”服务。
这并不是特殊的能力，也和时间本身无关……而是组织一个专业的小组，包括且不限于古代建筑专家、古代历史专家、刑侦专家、顶尖猎手，对某个历史事件进行追踪回溯。
对于这方面的顶尖好手来说，废墟都能够给你还原城市，动物沟通、血脉追溯、记忆探索都是他们的常规能力，一个脚印一滴汗水可以给你还原出完整的生物，你给他们一个半残图纸都可以给你做出完整的城市模型。
如果是历史有名的凶杀案件，说不定能够推导找出凶杀的动机和特征，甚至逆时空破案……但一般再离谱的案子，都不会请到这一群准神话以上的专业人士，这破案成本太高了。
一般来说，这种服务，是用来准备塑造历史英雄（新神话人物）才配的上的，让这些人聚集到一起，本来就是天文数字的消耗和浪费。
郑礼让他们还原的，是一场边陲小镇的战争，七十三年前的“南丰镇覆灭之战”。
这场战争，本来就没啥好说的，那只是一个十万人口的小镇，被突然而来的异域怪物袭击，然后覆灭……每天都有无数类似的事情发生，这个故事中也没有什么英雄豪杰，让追溯团队，有些失望。
但别说，年轻的鸽友会成员郑礼，也给了他们深刻的印象……谁都没有见过这么直指真相的天生“直觉”，那在无数干扰项中迅速锁定核心目标的敏锐野性和天赋，或许就是他年纪轻轻就获得如此高学术评价的根源。
那群专家在哪里吃了半个月的沙子，也的确完成了郑礼的委托——寻找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的下落。
好吧，没错，这南丰镇就是银子姐的故乡。
当时她刚刚生育不久，城镇就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她也失去了一切……足足躺了好几个月，能够捡回一条命就是运气了，也是那一役的重伤，让她之后的退役变成了时间问题。
专家组还原了当年的战事，那的确是一场没有任何侥幸的绝境战役，但在准神话的伟力下，一根枯死的大树说出了当年的一个小插曲——“当初并不是全部覆灭了，一些幸存者在援军的掩护下，撤到了南方”。
这些，当年返回时只看到一片废墟的银子姐，就是想到了，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找。
剩下的就更简单了，专家组一路追踪，还真有了线索，查到了银子姐的女儿被好心人带走了，那养父母却已经远迁其他大城了，再追踪到异域就超出了委托的范围……郑礼当时，就委托方便出城的萤火继续追踪了。
后来，得知了“江凤银的后裔可能前往数字城”，是另外一个情报组织给出的情报，花了不少钱。
但具体如何，他们手上的情报也不周全，萤火的个体实力有限不适合异域追踪到底，郑礼本来打算出来自己慢慢找的。
结果出来后，就没休息过一天，自己在大车上打广告只引来了卡片商人。
委托给本地官方的寻人也迟迟没有结果……郑礼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接到了一个寻找“可能是女性可能男性可能年轻可能年老”的寻人任务，自己也会骂上一句“找NM”，然后将其放入废案堆。
郑礼想着，也只能等事态告一段落后，自己再慢慢搜索了。
但没想到，有些东西你拼命找它一点线索都没有，不理它却自己跳出来了。
“郑团长，你不是在找江凤银的亲属吗？我这里有线索，就是有点贵。”

第二百九十七章 奸商
“郑团长，你不是在找江凤银的亲属吗？我这里有线索，就是价格……呵呵，你懂得。”
打来电话的，还是那个老熟人的……就是当时给郑礼打电话的灵晶卡炒货贩子。
郑礼当时愣住了，追问了两句，才确定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原来，这家伙在向自己推销（抢劫）失败后，就把银子姐的卡片放在了专门的兜售平台，卖的就是之前的天价，加上那么一点点（十万+）。
这也是他们的惯例了，你不是要吗？我直接挂中介平台，你不买就没了。
我上架，下架，上架，下架，反正你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卖了。
说不定你哪一天一狠心，就付了这个溢出价……别说，这套路他们成功了很多次。
还有后续的套路，比如说你再找我谈，我就说“已经卖了”，然后给你一个联络方式。
你找过去，那个“三道贩子”再给一个更高的价格……其实，都是一伙的。
结果，郑礼没上钩，倒是这两天，另外有个人上钩了，她……没买，那价格谁买得起。
她联络了卖家，表达了自己的诚意，希望能够适当降价，“这好像是我亲人的卡片，失散了很久了，能够便宜点吗”。
商人很感动，然后翻了倍，比郑礼的还高一点……最后，自然是谈崩了，双方的估价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但真不愧是商人，他觉得这情报本身就是非常有价值的商品，于是又找到了郑礼……二道贩子能够做到这种地步，郑礼都要感叹他的“敬业”程度了。
“二十万一口价，我给你她的联络方式，你们很快就要忙了吧，大战在即谁都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发展，现在是最适合交流的时间。别嫌贵，信息和艺术都是无价的，只有愚者才会把时间用来追逐金钱上。嗯，就像我这样的愚者，让我在金钱中溺死吧。”
这句话，却让郑礼愣住了。
“鸽友会的兄弟？”
这最后“信息无价，愚者追金”的一句话，郑礼熟悉啊，鸽友会内部交流都算是开场白了，后面的算是俗人的惯例“自嘲”，也听的很多。
“……你是成员？什么级别的？”
“六级吧，两年前就是了。”
郑礼思考了一下，自己当初好像就是这个级别，这几期的审核成绩都很不错，应该只会更高。
电话停顿了片刻，然后传出了急促的声音。
“你的推荐信没用吧？五级以上的成员，三年就有一个免试推荐名额的！这么年轻的六级会员，真是年少有为……”
这个时候，轮到郑礼笑了，奸商的笑容。
其实，挺正常的，艺术家、学者用来交流的小圈子平台，对于“收藏家”来说，是不可抵御的诱惑。
“灵晶卡收藏家”一直试图进入这个圈子，据说他们有内部消息，包括明年会出那些新灵晶卡，再版哪几种，只要能够投机操作一次，那简直是稳赚不赔的大买卖。
但无奈，“收藏家”迟迟打不开门面。
就是偶然有低级成员的推荐，他也过不了审核。
但如果有高级成员的免试推荐，那就可以直接进入圈子。
郑礼的六级其实级别相当高了，这样的“大佬”顾忌颜面，也不会把推荐名额卖给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那丢不起这个人。
“绿松轰龙战团，她就在那个战团里面，联络编码是63231……”
“收藏家”直接把价值“二十万”的情报丢给了郑礼，这诚意似乎相当足。
他已经让手下查阅了对方的资料……这一查，还真是一个很有分量的“古代史学家、文学研究家”，他的推荐函非常有分量。
如果自己再伪装一下，成为真正的“收藏家”，说不定还能混出一条人脉，这的确是个机会！
郑礼却一声轻咳，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
“江凤银的那张卡……”
“……给您，等下，我就让人给您送过来。”
对面有些心痛地说道，却让郑礼也有点吃惊，他似乎低估了这份推荐函的分量，也低估了鸽友会的能量。
其实，他只是想问问能不能打折的……这个时候，他当然不会拒绝。
“额。我三年才一个名额，介绍你这样的……我以后也挺难混的。”
“最多，最多加一百万，要不我找鸽友会的新人战团，他们这次也来了，他们的推荐虽然档次低一点，但便宜很多。”
收藏家其实很心虚，三级会员的推荐，他根本没可能通过审核，而且价格也很贵。
但真的再加价，就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卡其实不值钱，报出来的都是虚价，但加的金钱却实打实，他有点舍不得了。
电话那头，郑礼沉默了……
“那张卡再加180万，我觉得值。”
“……你一定是谈判专家，正好踩到我的底线，行，我会让人带着钱和卡过来。”
放下电话的郑礼，满意的点了点头。
鸽友会的圈子太乱了，尤其是中高层，自己现在的层次，是真的不敢继续深入了，搞不好哪天就有人过来传教了……既然就不打算混了，这一份白给的推荐函能够换这么多钱，已经远超自己的预期。
但另外一面，他也有些惊讶，鸽友会也派战团参赛了吗，自己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公开情报也查不到……
“额，我傻了，鸽友会本来就不是公开组织，可能用的其他组织的假名吧。”
思索了片刻，郑礼还是发了个短信，把这个情报转交给了时迁城上级……越是接触鸽友会，他越是觉得这组织相当不对劲。
虽然可能是无用功，但做做也没损失。
另外一方面，他拿起了银子姐亲属的联络方式，很有些感叹。
那绿松战团排名124，离得并不远，没想到是灯下黑，她怎么没顺着广告找过来……额，她不会不知道银子姐的长相吧。
别说，还真有可能，这年头，知道名字、称号不知道外貌太正常了，尤其是银子姐这样早退役的，郑礼这次是真的百密一疏了。
“下次，应该把名字也绘一张墙的，萤火会反对吧……”
但好像，也不需要下次了，郑礼有些感叹的拨打了那个联络方式，居然这么容易就找到了银子姐的亲人。
“喂，我是和平战团的郑礼，你是……”
“啊，那个超级渣男？！”
啪的一声，在惶恐的尖叫声中，电话直接被挂了。
“噗！”
阿穷的嗤笑，永远不会落后。

第二百九十八章 见面
阳光之下，柔和的黑丝长发被马尾束的紧紧的，那往日慵懒的细长双瞳，此时却凤目倒竖，似笑非笑的看着目标。
那双凤目，隐约闪烁着银光，像是两把等候见血的尖刀。
八臂的女子，披着淡红色皮甲，尽展妙曼身材的同时，却没有任何人会小看她……四把张开的大弓之中，都充盈着危险的灵能之箭。
四肢、背后的羽翼缓缓张开，却并不喧宾夺主，那四枚利箭可以撕碎一切。
虽然只是画中人，但注视着她，依旧感觉自己被锁定，似乎下一刻就要被猎杀。
能够做到这一步，不仅是要出色的创造者、艺术家，还需要将其本人的灵能特征铭刻进其中，真的仿若活物本体。
看着这张卡片，郑礼也一时陷入茫然之中，这是他懂事后就从来没有见过的银子姐。
“……这还不是巅峰期吗，据说巅峰是五弓一刀一棍，全部可以多线操作，比王四奇夸张的多……”
时迁城的江凤银，已经收敛了锋芒和锐气，整天懒猫一样的混日子……这上面的“凤色天空”，却遥望前方，谁都能看出其不屈的野心和向上的动力，这是一个正在冲刺巅峰的精锐战士。
“整个人，就像是一把蓄势待发的弓箭，一心一箭吗……”
触碰着卡片，郑礼甚至可以感觉到其中有些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流通灵能……它们被以特殊的方式束缚在其中，可以长时间保留。
据说，有些特殊、罕见能力，甚至可以用灵晶卡上的灵能作为导引，去追踪寻找到本人……等下，这听起来似乎有点危险。
郑礼真的犹豫了一刻，这新人赛冠军的奖励好像就是被制成高级灵晶卡吧，万一自己被……
“呵，想啥了，还冠军第一名？做梦也太早了一点。”
郑礼摇了摇头，把杂念抛到脑后，拿起卡片，准备出门了。
在废了很多口舌之后，他终于说服对方自己不是想那啥……咳，本来，他是约对方过来见面的，但对方那拒绝的态度太过坚决，打死都不愿意过来。
郑礼都不想知道，自己的名声大概已经成了什么样。
“兔子，快点。”
兰梦琪，急匆匆的从自己房间中跑出来，还背着一个丝绸包裹着的大件，急匆匆的换装备。
不管自己的“掌门师妹”，郑礼先出发了，约定的地点稍微有点远，再晚一点……他就担心回来的时候会被人敲闷棍了。
自己的名声，名声……那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那谣言，都已经传达到自己双眼会催眠，四肢十指都带吸盘和触手，嘴里呼吸带迷香……这是哪门子的神话怪物啊！
“算了，不遭妒是庸才，哼，凡人的智慧。”
阿Q了一下，郑礼戴上兜帽和口罩，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虽然这很可疑，但绝对比他露脸让路人安心。
“现在还是谣言的高峰期，过两天就好了。应该会好吧……”
郑礼继续阿Q着，踏上了寻亲之旅。
别说，这么折腾一下，什么紧张不安的情绪都没了，接下来要努力说服对方自己没有不安好心，更没有把对方当做猎物。
呃，猎物没错，银子姐的那个亲属是女性，似乎算算年龄，是曾孙女？
算算，那位“孤儿”今年至少七十六岁了，如果没有成为职业剑主提升自己的生命层级和寿命上限，到了年龄就结婚生子，到现在有孙女挺正常的……但这种感觉，让人越发感觉莫名其妙。
“啊，那我不成了长辈了，是不是要带红包？”
兔子说出了郑礼的疑虑，但这个时候，好像也不适合这些有的没的，之后补上吧。
情报还是出错了，来的根本就不是银子姐的女儿，而是曾孙女……没有提升生命层级的76岁老人，也不适合到其他大城的危险旅游。
“那我，应该叫对方什么？小孙孙？小孙女？”
郑礼深吸了一口气，忍住现场教育兔子的冲动，这个时候见血不太吉利。
但算算辈分，这还这没错，亲传弟子某种意义上和儿女没有区别，这算一下，对方还真是孙女辈……
“爷爷？郑爷爷？我该叫你爷爷吗？”
而别说，那“乖孙女”开口一句，就把郑礼问傻了，自己该怎么应答？怎么都没法答吧！
前十分钟，自己还努力劝说对方开门……对方在友人的“劝阻”下，觉得晚上和这样一个人见面太不安全了。
终于，当对方凑齐了人，才开了门。
面对着这好奇的四双眼神，郑礼也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似乎是绿色战团的女性宿舍，结果一声号召，全来看怪物了。
但万幸，她们看自己是有戒备和防备，但绝对没有传闻中那么恐惧……由于传闻已经太过妖魔鬼怪，理智的剑主反而不会相信这么扯的传言。
“你，你真的不会眼神催眠吧？”
好吧，这缩在姐妹堆里面的正主，似乎并不那么理智……再往后走，莫名其妙的喊出“真爷爷”，也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在郑礼突然低头，对桌面的花纹起了极大的兴趣时，文月霞被她的姐妹拉到一边好一顿教导，什么……
“先验证真身，别急，就是真的算辈分是你爷爷，老一辈的事情，也可以另算的，你们现在是同辈。”
“对，别急，幸好我们来了。”
“催眠你都信？就是真神也做不到直接用意识干涉意识，那都是小黄文……等下，你怎么懂这些的？”
越说，就越夸张。
“……你怎么能这么天真，他说什么你信什么，我们不来，今晚就到他床上要你喊爸……”
好吧，郑礼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女士放开起来，说的比男士还过分。
但用余光，他也认真的打量了这个文月霞，银子姐的嫡系曾孙女……而最让人他开心的，就是她的奶奶还活着，好像还很健康。
“这么说来，搞不好已经有一个家族了，光一个女儿，就可以让银子姐有活下去的动力吧，有这么一个像自己的曾孙女，她应该会很开心……”
别说，这被友人围住的文月霞，虽然有点呆，但和银子姐长的真有点像。
一样的黑直长东方美人，标志性的修长凤眼和高鼻梁，刀削般的瓜子脸轮廓满是英气，却又不失女性的柔美，额间的淡蓝色晶体也很漂亮，像是蓝宝石……等下，晶体？
“咦？你不知道，我是半灵族。额，好像也算半吧，奶奶给我算过，四分之一灵族和二分之一灵族混血是……反正，我就是半灵族没错了。”
好吧，算不清楚自己的血脉，还发脾气了。
但没错！就这蛮不讲理的方式，乱发脾气的表情，特别像银子姐！

第二百九十九章 半灵族
最先开始的，自然是确定对方的身份。
从银子姐的曾孙女月霞那里知道的，似乎不是一个让人愉快的故事。
她也是从长辈那里听说的，月霞的奶奶，银子姐的女儿，是孤儿出生。
情报中的养父母不知道是中途出事了还是放弃了，“她”被送到了某个大城的孤儿院，身边留了一个信函，说是江凤银的女儿。
之后，“她”成年后，去寻找过自己的母亲……但这年头出外旅行都是一件高危工作，尤其是对普通人来说。
东打听西打听，得知江凤银在那个事件之后，就销声匿迹了，有人说已经死掉了，找了几年毫无所获，就断了念头。
接下来的发展就很顺理成章了，人类亚族都会下意识的扎堆的，尤其是一些风气并不怎么好的大城内的时候。
生活在半灵族聚集区的“她”找了一个稳定的普通工作，随着时间的发展，就和同区的一个半灵族有了家庭。
是的，“她”是个半灵族，银子姐的前夫是个灵族，是她亲手培养的灵族……而之所以是前夫，是因为他也死在了那场战役之中。
灵族并不是不灭的，那灵刃的本体就是他们的肉体，比如阿穷的拳套、林雨樱的刀如果毁掉的话，也等于走向终结。
当然，前提是彻底毁掉，和人类一样，仅仅重伤也是可以治愈的，彻底毁掉一把灵刃并不容易。
从这个层面上来说，灵族契约剑主，把自己的灵刃体交给对方，也等于奉献了一切。
换个角度，在很多人眼中，这也约等于组建家庭了，灵族和剑主走到一起，是极其常见的……灵族和其他剑主走到了一起，那就是最容易引发血案的。
当然，一般来说，剑主挂了，灵族都不会死……当时的具体情况郑礼不知道，只是江叔之前说过一句，好像是给银子姐挡刀了，是个好男人。
谈起过往，郑礼很有些唏嘘，这是每日都会发生的不幸，可如果不是发生在自己认识的人身边，自己甚至都不会去认真阅读。
过往始终是过去，最重要的，还是眼前的人……半灵族生育能力不强，眼前的文月霞，是这一代的独苗。
当月霞站起来的时候，郑礼才发现，她比自己预期的高很多。
足足一米九左右的高挑身材，混了好几种强力种族的特征，配上有些熟悉的姣好面容，明显过于稚嫩的面容，比拟超模，却也让郑礼不禁想起了一个问题。
“你今年多大了。”
“十……二十一了！”
好吧，就当真的听吧。
当即，郑礼的眼神变得微妙了，理论上新人赛的参赛团队只有年龄上限，没有下限，但如果年龄太低的话，也是会招来非议的……少年兵始终是一个微妙且灰色的领域。
“阿穷。”
“撒谎加心虚，真弱。在这方面，和他撒谎当饭吃的爷爷、骗人纯开心的曾奶奶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有了疑惑，郑礼却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耐心的和她拉家常，讲故事。
主要，还是聊了一些她曾奶奶的丰功伟绩，比如说曾经试图冲击神话，比如说曾经争夺后羿的头衔，还有那无数的冒险和旅途。
说着几个丫头一愣一愣的，这似乎离她们还相当遥远。
在这个过程之中，文月霞也明显放松了警惕……知道她有一个族裔是准神话是可能的，之前自己的采购应该泄了底，但了解的这么清楚，还有传说人物的生活琐事和历史功绩，应该不是编的。
她原本，还以为是自己被这个“超级X男”盯上了，找个理由靠近……连忙找了一打小伙伴帮忙。
现在，看着郑礼拿出了凤鸣流的招牌、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曾奶奶的照片，她开心极了，仿若传说就在眼前，笑的甜甜的，纯纯的。
“她信了？”
“信了，真是……喵，加油，你一晚上可以骗她十次。要不，干脆骗一次，给她长长记性？”
“免了，我还不想被银子姐追杀……”
郑礼笑着回应了对方逐渐上升的热情，内心却在不住摇头，这丫头江湖经验的确不足。
这年头连人脸、体型都可以是假的，照片自然可以随便伪造。
历史故事和生活琐事？那只要照着资料记录随便编就行了，稍微东拼西凑一下，配上不错的话术，就可以轻易的以假乱真……尤其是对根本不知道原体真实情况的人，等于没有参考物，都没法分辨真实和虚假的差距。
但至少在这个时候，对方的天真（缺乏经验）的确给了郑礼拉近距离的机会。
尤其是，他在出示了银子姐的卡片后，并告知对方这是自己刚刚买的……月霞那憧憬和喜悦的神情，想摸又不敢伸手，让郑礼都觉得有些骗小孩子的感觉。
这个时候，连她的小伙伴都放松了警惕，她们也知道月霞试图买这张卡片，还有那离谱的价格。
几百万的卡片用来骗这个小丫头的话，也实在浪费了，所以是真的……任何时代，有钱人似乎都是骗小姑凉的好身份。
很自然的，郑礼主导了话题走向，但始终只是留在表面上的聊天。
更深层次的东西，并不适合这么仓促的谈，郑礼还等着本地情报机构的回报，他对这个战团和月霞的具体情况，很有兴趣。
他隐约，已经感觉到情况有些微妙的不对劲了。
半灵族天生灵能薄弱，成长速度偏慢，且异能普遍较弱……但他们天生的肉体可以继承父母的优势，还普遍有噬灵的特质能力，给足够的成长时间，是可以后来居上的。
噬灵是啥？其实，就是灵族没事啃几口灵性材料、钢铁的官方说法。
半灵族继承了灵族的灵能薄弱的缺点，却也继承了可以用灵性材料补足、增益肉体的天赋能力，其实是一个相当强力、相当后期、相当耗钱的人类亚种。
但面对面的感知，郑礼发现月霞的灵能太过薄弱了，弱到郑礼怀疑她……
“……战团的大家对我超好的，我只有两刃，都让我破格加入了。”
“哦，真是厉害，作为你曾奶奶的亲传弟子，我会去拜访一下他，感谢一下他对你的照顾。额。我知道你还不习惯，我们各交各的，你叫我郑礼哥就行了。对了，你在团里担任什么职务？”
前一句拉近距离，把自己摆在了亲人、长辈的位置，后面一句，却随口指向了关键。
“我们？我们是重装组，我是护盾手，月霞是突击手。”
“哦，厉害了！这么年轻，我还以为是女子宿舍了，居然是最辛苦和最重要的重装组。”
点头笑着称赞对方的成绩，郑礼内心却近乎气炸。
别人不知道某些战团的乱七八糟，和各种战团打了好几年交待的郑礼，难道还不知道吗？
护盾手，直白点说，没有配置全身防护的轻装持盾者，重盾MT的降级版，更直白的，就是没钱时的廉价炮灰，很多战团都喜欢长期招聘这种职业者。
郑礼注意到了，这个说话的“护盾手”丫头，也是一个年轻的半灵族，看来，他们还批发了炮灰。
半灵族的确好用，天生肉体坚韧远超普通人类，其中部分还可以吃矿石补肉体，的确很适合当炮灰。
“突击手吗？这比护盾手还要炮灰啊……”

第三百章 炮灰们
整个时迁城新人赛打完了，有一类的武器，确是最少看到有人用的。
重兵器，重型战斧、重型战锤、重型枷锁、龙枪、大型斩马刀等等，那种专门用来破甲的大型兵器，似乎并不受到剑主的欢迎。
其实，并不是不受欢迎，在某些区域他们一直是被追捧的对象，很多战团都会专门培养。
但是这种重兵器，本来就不适合一对一的个人作战。
它们大多是用来给大体型异兽“开罐头”的，用来击穿坚实的鳞片，刺穿肉体深处的要害，用来一击致命的。
他们的武技大开大合，讲究的是如何在短时间内下手最狠、最重，造成最大的破坏，普遍沉重的主武器也不适合对付小体型的人类。
为了能够撕破巨兽的防御，需要最强的破坏力，这类武器的使用者，会把大部分的生物能配置在朱雀红上，配上加强力道、爆发的灵能器官。
低感知低敏捷甚至可以低肉体强度、低肉体恢复，综合起来就是反应慢、速度慢、体力差、还不经打，大部分的确不适合单挑。
这样的角色，非常不适合独行和新人赛，郑礼战团是没有的。
而且，对于新人来说，太早的给自己定型和角色定位并不是好事，兼修打好基础，在某个时间点再确定方向，并不需要急于一时。
给异兽开罐头的需求？林雨樱的长刀可以做到类似的事情，也没必要专门去招揽一个不如她的。
但对长期外面狩猎的战团来说，手持重兵器的突击手的确一个非常重要的战场角色。
高收益的同时自然是高付出，昂贵的培养成本是必须的……优质的高突主武器，根据目标至少要好几把，这是一个必须多主武器的昂贵倾向，还有让鲁钝的重剑手在突击后活下来的防护道具。
“哦，这是你的突击武器？真不错啊……”
郑礼看到挂在墙壁上，那一把淡银色的重型战斧，坚实而锋锐的门板大斧，上面隐约带着血迹和寒光。
这倒不是客套了，郑礼可以看出这是一把好武器，或许，也是战团看上她的原因。
而在斧头边上，还挂着一个蓝紫色的电锯……从齿片上的血丝和碎肉来看，那的确很适合对付大型生物的鳞片、肌肉。
这把的品级郑礼短时间内看不出来，太多血肉、灵能碎片干扰了，看来这小月霞并不是弱者。
一把开罐头的利器，一把用来磨防御的锯子，剩下的就是用来敲罐头、碎重甲的锤子了。
这方面，郑礼只看到了一把人造灵器的战锤，看样子是自己不认识的军用品。
“‘长毛犀牛76型’，刚进来的时候，团里给的，听说是前辈剩下的。”
“前辈？”
“嗯，以前的重装组好像都退役了，我们才有机会加入这么强的战团，能够打剑圣赛团体赛，和那些传奇英雄一样，简直像是梦中。”
“我有点没自信，超担心会给沈大哥拖后腿。”
女孩们叽叽喳喳，很是兴奋的述说自己战团的辉煌战绩。
郑礼笑着一样回应，然后貌似不经意的甩出了一个疑惑。
“你们是第一次出来远征？才加入战团不久？”
“嗯，我和小茜是一批的，都是才加入不久的，我们战团参赛还有空缺名额就加入了。赵娜娜和木木比我们早半年，大家都算新人吧。”
郑礼松了口气，幸好，万幸，自己来的够早。
已经不用猜了，这就是一个很常见的黑心战团，常见到甚至没有什么好吐糟的。
战团的气氛往往是核心成员决定的，有的人把战团当做家庭，有的人当做亲友会，有的当做志同道合的社团，有的是当公司，还有当黑心公司。
内部以聘用、合作为主，缺什么招什么，按报酬办事就行了，这其实才是大部分战团的现状，和黑心战团还有点距离。
既然是公司，以利益最大化为目标的话，昂贵的重盾、突击手的确可以用便宜的，元素驾驭者、狙击者给力一点就行了……但拉着一群菜鸡凑合着用，当吸引火力的炮灰，用完之后还不需要付医疗费、额外收益分成，就明显算黑心战团了。
“咦？我好像没看到你们的防具？你们不是重装组吗？”
不管是突击手还是护盾手，都非常依赖防具，持盾者要靠防具来保护自己和同伴，突击手很多情况下，只能用防具来硬吃异兽的临死反击。
能够用上职业者的防具套装，这可是小丫头们最得意的地方，很快，郑礼就看到了几套放在柜子中的人造灵器防具。
别说，材质还不算差，除了月霞的那件胸口有一个银色的大补丁（郑礼觉得他知道前任是怎么死的了）。
茜茜的那套轻装防具的各个部件不同色，似乎是几套配件拼起来的，头和上衣都不同套，被焊在了一起……天知道它的原主人发生了什么。
在需要的时候，雇佣天生肉体强悍的半灵族、兽化亚人，可以得到比人类剑主强上一、两刃的前期优势战力，的确是性价比颇高的没良心选项。
去穷乡僻壤招募的话，死了也很好推脱，甚至可以直接解雇幸存者，再换上一批新的……总有年轻人渴望冒险和一夜暴富。
小丫头们都是小地方出来的，也没有心机，聊着聊着，就差点把家底透的干干净净，甚至包括应该隐藏的异能。
用大数字做统计的话，灵族的异能往往比人类弱且单纯，但可塑性强，适合升华和进步……半灵族的异能则处于两者中间，前期也是出了名的弱。
而被“高薪”聘用为重装组，自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文月霞的能力是肉体再生，非常实用的异能，和高绿带来的标志性肉体恢复力提高不同，月霞高兴的说，她甚至可以再生肢体。
“啧，大概都成别人眼中的完美炮灰了。喵，她们是真的开心，蠢到都没法看了。”
这次，阿穷的吐糟，让郑礼都必须承认了。
但看着这些东西，郑礼反而冷静下来了……和自己之前接触到黑心战团相比，这绿色战团似乎还不算太黑心。
至少，它给了防具和人造灵器战锤，还进行了基础的战场培训。
比那些直接骗人当炮灰，还找本地政府要抚恤金的混蛋战团，要强太多了。
话说到这个层次，也已经足够了，郑礼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拦下了兰梦琪“认亲”的行为，也没有把那把祖传大弓交给对方，郑礼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郑礼直接起身告辞，倒是出门前，留下一句耐人寻味的话语。
“……或许，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第三百零一章 意外
和平战团，其实已经算是小有名气的新人战团了。
呃，不是那个有名……团长的乱七八糟的名声，其实影响并不大。
首先根本就没有几个人真的当回事，勾搭成功上了神话灵刃？你怎么不上天？
老虎真的会和老鼠同行，就算对方愿意低就，在契约的一瞬间就能把你撑爆。
契约灵族，的确是一步登天的捷径，也要量力而为，当传言太不靠谱，很多人都将其当做趣谈的。
就如之前和女孩重装组聊天的时候，除了某个憨憨会真的问当时的情况，其他人谈都不谈。
和平战团真正出名的，是第一轮极其优先的成绩和近乎最低的战场数、战损数……以最低的消耗完成战略任务，本身就是一种荣誉和实力。
按照惯例，新人赛团队赛的战况，是要作为录像发售的，这是一种荣誉也是一种宣传方式，是冒着危险参赛的新人们最渴望的机会。
时间很紧，第一轮的录像、战况还没正式发售（现在这么乱，发售也没人买），但这些新人战团都看了初版的稿件……战事最少，总成绩却前二十的和平战团，是非常打眼的，尤其是其他前二十的战团，基本都和鬼将硬碰硬了，有几个还干掉了对方。
理智有领导力的战团领袖，本身就是一个金字招牌，随着更多情报解锁，郑礼在这方面的名声并不差。
但那个绿松轰龙战团的评价，就相当微妙了，总共150个进入第二轮的名额，他排124位……当然，排位不能等于实力，强手如云的军部二团排位更惨，却也能体现出很多东西。
有时迁城的内务部作为情报支援，郑礼又舍得花钱收购情报，配上第一战录像，绿色那啥战团的相当完整的侧写模型，就落到了郑礼手中。
“挺微妙的，不算好不算坏……”
成员满编20人，有两个灵族，是大型战团“黄金三角”的子战团……这是一个本部在岩州城的大型战团，有十几个城镇的常驻区域，资料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这些的超大型战团，约等于一方大员了，抽调下属的精英战团参加团体赛，也挺正常的。
绿松轰龙战团有两个核心，团长沈叶胜，好像有植物化身能力，能够化身一个巨大的松树树人，就是战团名字里面的绿松来由。
轰龙则是另外一个核心，一个异族的龙裔战士，也是兽化变身能力，却是体积较小的飞翔单位。
以这较强的两人为核心，其他人都是功能性的配件，分为远程组、重装组、支援组、后勤组，是非常典型功能向优先的战团。
让郑礼有些不舒服的，确是他从非常渠道拿到的该团的前代人员名单。
前重装组，五个人，三死两退役，前前重装组，三个人，一死两退役……这还不单单是重装组，次一级的近战组、相对安全的支援组，都出现了大换血，这还是刚刚成立不到三年的战团。
从录像上就可以看出，他们的战斗方式非常松散，两个核心与其说是领袖、战场核心，不如说强大的战斗单位，完全各打各的，其他人努力跟上或者干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哦，这个绿化植物变身能力？应该不是变身能力，我感觉不到植物类生命力的结构，那应该有更多的魔藤、寄生植物。”
“这么干净的树人，更像是那个团长躲在树人中心，操作树人战斗。这动作还有点僵硬，视野也不对劲，他似乎没有待在树人里面。可能是中距离操控，甚至不会真的上前线。”
人偶和植物大师的宋莹，一眼就看清了对方能力的真相，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前排战友。
在内操作和中程操作，看起来相差不多，其实天差地别。
实战中肯定是前者更强，毕竟可以源源不断的提供灵能给自己的“外骨骼战甲”，但中程操作……打不过的时候，放弃自己的中程无人机，自己就可以跑路了。
“但他对外宣布的，是植物树人变身能力……哦，我懂了，搞不好这也是重装组换的这么勤快的原因。”
老大都身先士卒了，新兵们自然不会退缩，而真的打不过的时候……呵呵，换一批新人就是了，招募起来也容易。
本来，看着情报的时候，郑礼还松了口气，这至少有一个靠谱的前排，月霞的重装组压力不大……这一刻，他皱起了眉，不能让月霞待在这个团了。
但这个时候，他却遇到了一些麻烦。
绿龙战团的做法过分吗？说实话，其实不算过分，比他们过分的战团多了去的。
每个战团出到了野外，就是一个独立的小孤岛，遇到不靠谱、不值得信任的混蛋，谁都无法预料到人类的下限是什么。
能够像一个正常的公司运营，给回报给报酬给提升的机会，已经算不错了。
像绿龙战团这样，提供装备和防具，给予上战场搏个未来的机会，甚至可以说上一句比较良心，是不愁招不来新人的。
如果一路顺风，也的确可能在战场上成长起来，然后成为其真正的核心成员，就如资料上那几个内部组长……但显然，重装组的风险特别大，属于黑心公司中的黑心岗位。
郑礼头痛的，是自己首先没有证据，其次就是有了证据，丢在网上……
“噢，原来如此，居然是远程操控能力。”
“稀有能力，不错，不错。”
看热闹的人永远不嫌少的，受害者只是极少数，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抛弃的前战友，就算他有这个想法，也只是一个想法……在很多人眼中，就算他真的干出来了，其实也没啥，这罪证本身不够有力。
隐藏自己真实能力，适当时候坑队友，在很多剑主眼中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或许，就是让他招人再辛苦一点，报酬给多点。
现在的这批重装组签的是两年约，居然没有约定提前解约条款，也就说如果要解约只要找官方势力参与，或者强行解约……郑礼觉得坑的要死，这些丫头一点法律常识都没有。
能不能搞定？可以，需要时间。
能不能让那个团长名声臭到家？郑礼依旧觉得可以，但需要更多的时间。
能不能让那个团长主动和重装组解约？内务部出身的郑礼有把握做到，更黑心的战团他都遭遇过。
而现在，最缺的……
“时间不够了。我个人反对你过度干涉此事，还有不到半个月，我们就要面对秋日庆典了，那是真正的死战，我们必须把所有时间用在备战上。”
宋莹的表态让郑礼无法反驳，这才是一切的关键，郑礼根本没有时间和对方慢慢玩。
如果是敌对势力还好说，一阵乱杀就能解决问题，但偏偏现在是战友关系。
如果真的折腾到绿松轰龙战团解散了，空缺的位置也不好补，就算出了丑闻，恐怕数字城官方也会让他们如期参战，打完再说。
而真等打完了，搞不好月霞也凉了。
但别说，郑礼还真找出了一个办法，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一天后……
“郑礼！听说你花了一百万买了一个妞，是真的吗？外面都传闻……”
没错，这办法就是花钱，既然这战团为了省点钱和资源都可以骗炮灰了，只要给出的价格足够，自然没有问题。
唯一的麻烦，就是……
“……他们说你这个时候还用下半身思考，浪费这么多资源买个两刃，简直离谱，现在你的名声简直没法看了，基本约等于触手转世，我相信你不会的……”
冲进了的武三军急匆匆的验证传言，却看到坐在郑礼边上的“陌生美人”文月霞，正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他关上门，带着诡异的笑容留下一句“打扰了，请慢用”。
“不是谣言！这家伙……”
走廊上，却传出了急匆匆的脚步声和喜悦的吵闹声。
好吧，团内名声也完蛋了，传谣小王子武三军你给我等着。
但郑礼现在却没有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刚刚从外面回来，还有一件更离谱的事情发生在当下，必须在战前处理好。
“这绿龙战团的团长，居然是个四神信徒？！”

第三百零二章 缺失的回应
四神信徒和普通的四灵剑主有什么区别？
其实，没有区别，至少表明是看不出区别的，否则也不会让其成为了人类社会的心腹大患。
但郑礼就是知道他是邪教徒，也不知道是怎么知道的……他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很有点不对劲。
沈叶胜面容俊秀，看起来衣冠楚楚、文质彬彬的，有点像是一个受过教育的学者。
不俗的谈吐可以看出，他非常擅长言谈和交际，但郑礼却可以感觉到话语中全是谎言。
嗯，全是谎言，这不单单是阿穷的能力，而是郑礼下意识的察觉到这人身上全是背誓者、欺诈者的味道，无数的怨恨和冤魂缠绕在他身上，他感觉自己一拳头打上去可以打出双倍伤害带暴击……郑礼隐约知道这突然出现的能力是哪里来的，但他不敢细想，甚至不敢和原主沟通。
郑礼都不知道，自己是先感知他身上的背誓，才会去测谎，还是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这就是一个低级四神信徒，连藏好自己的味道都不会……反正，他第一眼就察觉到这个人很不对劲，似乎已经陷的很深，近乎疯狂。
接下来，就简单了，郑礼让阿穷进一步的感知，然后给他身上下了一个种子，瞬间发芽开花，这家伙的负面情绪、欲望强烈的可怕。
郑礼不知道这是不是四神信徒的通病了，但这的确很适合阿穷使用负面情绪相关的能力，在对方失控的情绪下，郑礼“假装”问了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四神信徒？”
“哥们，我也是四神信徒，我信仰无限之眼的，你信哪一位的？”
“你是极欲者的信徒吗？哦，原来如此。”
这些话，都没有说出口，但在时间线的那头，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但郑礼没有打草惊蛇当众翻脸，他只是默默完成了交易，然后带着“交易品”回来……如果不是对方的底线就是放出一员，郑礼是想把整个重装组都脱离苦海的。
然后……他就报警了。
嗯，报警，既然已经发现了对方有问题，为啥要自己亲自上阵和人类公敌死磕，直接用官方力量解决问题多好。
但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他通过时迁城内务部上报的情报，居然得到了“暂时不要管，有人会跟进”的诡异回复。
郑礼当时就愣住了，对四神信徒不是曝光一个就抓一个，尽快的牵出他的上下线吗？内务部又改工作作风了？还是这里的内务部高层……郑礼直接和孙区长聊了一下。
“不要管。”
这次的回答，更加简单了，你丫参战的主战战团是敌方的人，都不要管？你们真的打算赢这场狩神吗？就不怕它搞破坏？
但郑礼的询问，没有得到该有的回馈，他也就真的不管了。
没办法，既然两边的上级都说不要管，那就是真的“不能管”。
既然官方层面已经知情，就等着事态发展了，自己这边情况都没摸清，还要凭着个人想法随意插手的话，那是情报工作的大忌。
这次的水已经够深了，再深一点也没事，先把重要的人拉出陷阱吧。
当然，郑礼也不是一点事情都没做，他又跑去了两趟，给那个团长和重装组几位小姐姐都中上了原罪之种……别误会，这主要是为了追踪。
就是自己见到重装组小姐妹的时候，对方那混杂着恐惧和不安的眼神，让郑礼有点心痛……
这是已经知道自己身处陷阱了吗？责怪我没把你们拉出火炕吗？
郑礼苦笑了一下，走过去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
“放心，下一个就是你们……”
“啊啊啊啊！”
而在一片惊叫声之中，小姐妹们逃得飞快。
啥？她们恐惧的不是本战团而是郑礼你？不惜花巨资硬生生夺走自己可怜小姐妹的变/态？
呃，在从阿穷那里得知真相后，郑礼无奈的抬头望天。
“她们不怪给卖身契的战团，居然怪我？这年头，好人，总是被人误解的。”
“谎言！喵！自动测谎机启动！弥天大谎！郑礼你能不能说点人话，这几天谎言都我都听烦了。”
郑礼张了张嘴，没有反驳，和最近越来越精神的阿穷斗嘴？自己还想多活两年。
别说，三突的阿穷差不多进化到了成年体的状态，战场上的能力现在还看不出来，在场下是真的越来越有用。
就是这能力不能曝光……曝光了的话，自己都觉得这太过邪恶，比那位团长更像是四神神选。
但随着时间推移，郑礼也没空去管其他的事情了。
越来越多的紧急培训课程，还有突然过来的高手对练，让和平战团忙着整天都随时暴毙的加班者。
而内部的战斗准备、培训、默契训练，也在稳步的推进之中。
三个战斗小组的编制并没有改变，只是文月霞被编入了郑礼这组，赵玉甄进了马晓莹这一组，担任战斗员。
正团长当了副团长的手下？这一点其实非常值得吐糟，但似乎当事人和辉野战团的其他人都觉得理所当然，也没有后续了。
赵玉甄从临时入团之后，就整天喝喝酒、打打牌、练练剑、聊聊天，正事一件不干，日子过得舒服的不得了。
但郑礼侧面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她在自己战团也是这么过的……
看着自己满满的工作列表，还有更多不方便写在纸上的秘密和工作安排、思虑，每天脑袋都感觉要爆炸，郑礼突然觉得这世道怎么有点不公平了。
于是，他就拖着赵玉甄加班了……两个小时。
嗯，就两个小时，然后郑礼就发现这家伙什么都不会。
文书不会财务不懂，连战斗编制都没怎么研究，甚至不会外交，纯粹拖后腿的，就干脆一脚踢出门，让她自己去练剑去了。
“团长当到了这种地步，你不被架空谁被架空？小心马团长一狠心，就把你踢出门。”
之后，他就干脆叫马晓莹马团长，叫赵玉甄赵组长……别说，这丫头居然乐呵呵的应了，被边上的马团长瞪了两眼，就转头瞪了郑礼，维护自己的“男性尊严”要他改口。
至于月霞？这单纯的丫头，几句话就信了，这些天跟着雨樱在。
郑礼并没有打算让她充当突击手……至少在确定她的极限之前，是不会让她随意去送死的。
随着时间推移，所有团员都忙碌起来了，当时间抵达了最后的一周，所有人都没有了休假，全部进入了战争准备。

第三百零三章 开启
在这个时代，混乱和混沌似乎成了主命题，每个城镇、没有市区、没有世界都有自己的规则……而宁平市的规矩，就是一切以效率为最优先。
需要的话，最高的人口增长率，最低的人权指数。
必要的话，最高的战场死亡率，最大可能的战果。
唯一追求的，就是整体的利益，和种族存续下来的可能性。
就如某个旅游家所说，宁平市从来都不是适合旅游的地方，他来的还比较早，在当年那个时代，压力比现在还大。
作为中部六城的排头兵和先辈，它用最弱的大城，堵住了无数的空间裂口和外族压力，给了其他大城建立、发展的时间和空间。
这并不是什么抒情或赞美，只是单纯的陈述事实……没有这个叹息之墙，会发生什么？
其他种族轻易的进入东大陆中部，随意在其中形成部落、城镇，经常性的有巨兽、神兽来这里打秋风。
搞不好就如过去的时代一般，几个大族约好了在你的土地进行战争，避免崩坏自己的世界和领地。
打完之后……也什么都不剩了，投诉和报复都不知道找谁。
如果，事态发展到那个地步，其他大城凭什么休养生息集聚力量，最终达成弑神的质变？
用大城获取稳定的生存空间，一点一滴的提升战力和技术，最终抵达此刻，实现整个种族的跃升……最开始的前提，就是相对稳定的生存空间。
没错，数字城极其周边区域，至今还是一个流血的伤口，不断从周遭五城汲取资源、人力、金钱，这无底洞谁都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了，累计的付出也近乎无限，但再愚蠢的大城城主，也不会拒绝这份“税款”。
因为这份付出，和宁平人自己的付出相比，大概连零头都算不上。
在那段岁月里，一旦宁平市真的崩溃，恐怕遭殃的会是整个东大陆中部。
当然，那个时代，还没分的那么细，什么宁平人什么时迁人什么万兽人，当时都是东大陆人而已。
至于现在……六城的整体实力上去了，也回补到了数字城的各条战线。
这也是最近几十年，一个个战场逐渐偃旗息鼓的根源……对方感觉打不过了，或者打着不划算了，才会考虑和你和平。
无疑，时代进入了一个关键的阶段，一个分割点。
宁平市的大动作，说白了，也就是力量累计够了，从战略防御转到了战略进攻。
“失去的，我们都会夺回来。”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执念，他们才会选择了旧日群岛，即使那片海洋明明不适合攻击，鬼族更是一点就燃的超级火药桶。
或许，未来的数字城和数字人，会放弃这持续了无数年的生存方式。
或许，连数字人这个概念，都会随着时代的发展，彻底消失在历史之中。
或许，连鬼人这个概念，都会被遗忘成为黑历史……可这早就不仅仅是宁平市一家的事情，六城和他们的战士即是参与者，也是当事人。
见证并参与这一刻，是责任，是荣誉，也是义务和权利。
即使嘴上不说，一个个开着玩笑，从旧日群岛归来的年轻人们，各方面都改变了不少。
“……这似乎是最好的爱族教育了。我突然觉得浪费时间娱乐是一种犯罪。”
“别说，我也有这种感觉。看看按分钟、步骤吃饭的数字人，我也觉得有点内疚，明明以前是觉得可笑的。”
“我也有这种感觉，我看数字人笑话集都笑不出来了……”
数字人的僵硬和古板，只是让人不适的话，鬼人的遭遇，就让很多人感觉浑身上下的恶心难受。
鬼人的羞辱和痛楚，压着很多人不舒服，归根到底，还是因为鬼人是我们的同胞，即使只是源（原）同胞。
“他们向我们展示了一种可能……如果平宁市没了，宁平市又没建起了，我们会遭遇什么。”
而随着参赛战团的实战录像的内部贩卖、传播，鬼人的事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在六城蔓延……很多人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居然在旧日群岛有一批失落的族裔，他们丢掉了自己的文明和尊严。
为何之前不传播？所有人都猜得到答案，那是一个说出口都让人心酸的答案。
“如果民怨、民意上来了，逼着战士去旧日群岛，那也是一个无底洞吧。先知隐藏了这个情报，其他五城默认了这一切的发生。能够理解，但怎么……都让人很不舒服。”
“能够不舒服，能够觉得不对，已经是时代的进步了，别太严苛，至少我们现在，正在改变一切。”
约定的战争之刻越来越近……城市却越来越像是废墟。
离预期的战场只有十天的时候，按照先知自己设定的时间表，“他”关掉了自己。
整个宁平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步入灭亡。
是的，灭亡没有错，空间稳定度数跌的如金融危机时期的股市一般，空间裂缝随处可见，大量的异兽、怪物充斥其中。
短短几天，这里就变成了外围的野区……而从正在断绝的通讯之中，人们知道其他的卫星城、中下城镇，也在遭受冲击。
没有什么，比直接目睹大城的毁灭，更让人震撼的。
宁平市的骄傲，那高达641.3米的复合式交易大楼，传奇的三子星，就在众人眼前，突然土崩瓦解，轰然倒下。
整体倒塌时间不到十秒，地震波隔壁辖区都能感觉的到，当巨大的灯塔式建筑倒下后，留在原地的，只是一片废墟。
原因？大概有一个直径不到两米的空洞，出现在了其地基附近，然后连带产生了空间震，直接毁掉了它的下层，然后就是一层层崩溃。
它以最残酷的现象，告诉了大城对这个时代的人类意味着什么，也顺带说明了为何在这个时代不要建设高层建筑。
除非你在寸土寸金的大城核心辐射周遭，能够确保一定不产生空间震……这也是为何大型建筑、奇观什么的，往往在一环、大城核心区。
“先知”关机的第一天停水了，第二天停电了……别误会，先知关机并不会影响独立运作的电厂和水厂，它们并不在关机停业的列表吧，原计划是能撑多久就多久的。
“救援电厂的申请被上级否了？谁否的？先知不是停机了吗？”
“有预案的，基本除了按计划执行战斗任务，我们什么都不要做。”
最新遇难的水厂，已经聚焦了一堆超级异兽，大部分碳基生物在陌生的环境，第一时间就会去追寻、争夺水源。
那一批又一批的怪物，外族，让擅自救援的战团吃了大亏，也让“先知”留下的预案被更加坚持的执行了。
大城，就是一个超级空间钉，它稳定周遭的空间，把所有与其接壤的位面、空间排斥在范围外。
宁平市“周遭”足足有几十个空间、大型世界，当这枚钉子被拔出后，某种影响被反弹回来，共振让周遭的空间变得极其不稳定，一个个大型裂缝被打开，各种妖魔鬼怪以百倍的速度出现在周遭。
即使被严令禁止，依旧有人尝试过阻止，毕竟，守卫人类的领域和猎杀异兽、外族，已经是人类剑主的本能了。
但他们很快就果断放弃了，因为猎杀毫无意义，当几十个世界同时开始接壤，战斗的频率翻了近百倍，猎手和猎物的地位瞬间颠倒，一切战斗行为在洪水大潮面前毫无意义。
第二天开始，就没电了，有些能量系的野兽，第一时间占据了这些地区，在最初的混乱之后，人们甚至不知道电厂毁灭的原因到底是发动机爆炸，还是燃料点火，或者是单纯的线路漏电……倒是电厂爆炸时的蘑菇云，让城内的大部分潜伏者都看到了，那片城区现在大概也是一片残砖碎石了。
灵能网络是什么时候断的？当军用管线被启动后，信息传递变得价值千金，也变得极其不可靠。
入夜后，整个城市死寂一片，只有兽吼和零星的战场火光。
公共设施、公共资源、公共信息交换渠道，甚至是适合人类生存繁殖的空气这类的自然资源，都在一个个崩溃。
这片区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异界化、妖魔化、野区化。
毫无疑问，整个城市正在死亡，宁平市在不可恢复的走向终结，一个时代步入了尾声。
数字人和数字城，似乎以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式，突然离开历史舞台。
到了这个时候，真正的战略目标，被下放到了基层，每个战士都知道自己身上承担着什么了。
【击杀秋日庆典，以其尸体为材质，构造新的人类大城，能够移动的超级大城。从今日起，我们，夺回失去的一切。】
简单直接的命令，其中去蕴含着太多太多的东西。
太多的期盼，太多的未知，太多的未来，还有太多的可能性。
看了一眼灰色的天空，那无数的雷霆和闪电，还有那多到无法分类和确定来源的奇怪嘶吼，郑礼下意识的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感触。
“时代，变了。”

第三百零四章 等待
当时光抵达战场的序曲，在约定的时间还不到一周时，远方的卫星城和观察哨，开始汇报秋日庆典的目击报告，这让所有知情者松了一口气。
至少从现在的发展来看，先知的计划书并没出错，“秋日庆典”的智慧没有高到记录每一个路经世界的危险地点，它规避人类大城的方式依旧主要靠感知。
感知一个足以干涉现实的“大源”，一个稳定周遭空间波动的强大意识，它在大城吃过亏，也记录了这种波动，会绕着走。
而现在，宁平城已经没了……那囚禁在制定区域的顶级诱饵们，就会吸引它毫不犹豫的冲向城市区域。
包括哪些刚刚抵达不久的异兽和外族，都会成为很有诱惑力的额外加餐，一切都在先知的计划书中……即使它在开局就牺牲掉了自己。
“轨迹没有出现偏移吗？”
“没有，没有谁能够扭曲它的意志和目标，它笔直的向着诱饵地行进。”
先知反复计算过，这是百分九十八以上会发生的确定事由，但即使如此，极少数的知情者的心依旧一直悬着在。
失败？以宁平市的终结为序章，怎么可以允许失败。
为了这一天，至少已经准备了五十年。
备用方案或许会有，但就如人类无数次狩神战争的各种方案，一旦真正的开启神战，那就注定了无上限成本的投入……直白点说，就是用人命、用顶级战力去堆，正面开战，计划也一定要执行。
它是旧时代的终结，是新时代的开启，一个可以移动的大城，人类将不再是纯粹的被动防御，失去的一切……
“……别发梦了，先把工作完成好吧。你们的任务完成了没有？还没有不赶快去做。没任务的，给我去复习内部路线图和战术手册，知道任务的重要性，还不加把劲。”
作为团队的核心，郑礼反而变得越发冷漠和理智。
在史诗级的战场在面前呈现，所有战士都在嗷嗷乱叫、描绘未来的时候，郑礼却冷静的评估周遭的战况，给同伴泼冷水。
理想永远是好的，计划永远是万无一失的，最后多半是……会玩脱的。
郑礼现在依旧不懂，为何先知敢这样上手豪赌，这其中太多的未知和不可测因素，光前两天发现的四神信徒都是不可预知的额外因素，任何一环掉链子都是不可接受的……中部出现一个巨大的势力真空，其他五城都会被拖进这个无底洞战场，整个人类社会可能倒退回几百年前。
“呵，我也没必要懂。”
在确定了顶层的战略目标后，郑礼也没有推演缘由、其中隐秘的野心。
现在的自己，只是一个基层指挥官，一个优质新人战团的核心骨干，做好自己手上的工作，才是一切的根本。
他认可这个战略目标，认可这豪赌可能带来的巨大收获，就已经足够了。
毕竟，那意味着一个新时代的降临，人类将由守转攻……但梦还是晚上做比较好，当前最核心的还是自己战团的任务。
“阿武有回报了吗？他完成了救援目标吗？”
“没有，灵能网络彻底废了，军用的线路总是断，完全不靠谱。”
郑礼皱着眉，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时候，也只能期待阿武自己给力了。
是的，救援任务，宁平人的确九成九都已经完成了迁移，但任何城市和族群都少不了脑残、阴谋主义者、反政府主义者、身份不能曝光的人，总有一些人无视了这劝诫所有人远离危险的官方命令。
在越发异域化的城市废墟中，某个拐角、地下室、角落，依旧还有活人的存在。
很显然，他们现在就是这座城市最底层的存在，食物链的最低端。
脑残是没药医的，但上级还是根据各战团的潜伏区域，下达了一些救援任务，在不影响大局的前提下，能够帮就帮上一把。
和平战团潜伏的A18地点是市医院的飞行高台上，周遭一望无垠，的确很适合求援，分配过来的救援任务较多。
但大部分救援任务，郑礼就拒绝了，甚至显得相当冷酷甚至冷血……即使他能力全开，他也无法确定救援小队能不能活着回来。
外面的高级异兽越来越多了，空间裂缝的频率变得越来越高了，已经有倒霉到家的战团大车直接被卷进了异界之中……他们的任务被传递给了其他战团和后备战力。
但这依旧在计划之中，在这样的城市潜伏本来就是一件高危险的任务，一定的战损比率原本就在计划单据上。
“和上面说吧，现在开始拒绝所有的救援任务。我们已经没有余力做这些事了。”
有些事，有些决策，作为团队的领袖，是必须做出的。
即使有时空观察能力，太多强悍存在的意识干扰，也让外出变成了一种极度危险的事情……不仅仅是对个人，更是对整体计划，这个时候任何战场外损失都是不可接受的，那会直接降低大战略的成功率。
“如果不想因为‘不荣誉死亡’而被人嘲笑的话，就做好自己的事情，别人的事情，我们已经管不了了。”
是的，没错，因为救援其他人而死亡，在这个时候，被视为了不荣誉的战场外损失。
事实上，昨天上午，上方指挥部就下达了停止救援的建议。
随着越来越多战损的上报，“建议”彻底变成“命令”也只是时间问题。
郑礼的意志被传达，所有人都去忙自己的工作，静静地、默默地。
巨大的大车静静的停在平台的机库中，烛光和灯火都被隐匿在黑暗之中，对于职业战士来说，潜伏是一种等待，也是一种工作。
“……咦？怎么这么安静。”
突然，打开的舱门，武三军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
在机库的一角，大白还在往外面吐人，一个又一个，一群穿着斗篷和兜帽的奇奇怪怪的人，还都是绑着的。
“哦，一个信仰外族神的小社团，觉得这次迁移其实是官方对他们的阴谋，见到我时直接动手了……我很犹豫是不是把他们留在那边的。算了，捞回来就捞回来了。”
郑礼点了点头，把联络设备交给了武三军，指了指上面指挥部刚刚下达的命令——停止一切救援任务。
“把他们和之前那些脑残绑一块，等上面的巡守车队过来，就直接丢给他们。”
而刨除这些有的没的救援任务，剩下的工作，就真的乏善可陈了。
训练，模拟战，战术手册宣讲，战术配合模拟……在幽闭的环境之中，所有成员反复磨砺自己的爪牙，等候猎物上门的一刻。
新历373年，4月29日，下午四点，秋日庆典抵达宁平市郊，战事爆发。

第三百零五章 神话
当整个城市上空，还是呼啸着警铃和爆炸声的时候，谁都知道该来的已经来了。
大地开始震动，整个世界开始摇动，一栋栋楼房、城墙瞬间倒下，庞然大物的存在余波，就在鞭笞着凡人自以为是的高耸城墙和堡垒。
当它，或者说“祂”终于出现在了视野的边缘的时候，整个世界被其填充、占据。
天空之中，隐约有着深褐色的云雾跟随着，肉眼所及之处，只能看到那高耸入云的巨大躯壳。
太大了，太大了……身长47公里只是一个数字概念的话，在凡人的眼中，现在就是一个更加庞大的城市向你碾压过来。
虫子？至少郑礼看不到什么虫类的结构，太多庞大的阴影就这么直接压了过来，眼见的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存在，自己只能看到它的一小部分。
他觉得，自己只是看到了一座山峰，正在向着自己冲过来。
他不由得想起了一个旧时代的老游戏，在那里面有一个星际文明的宇宙方舟，最后的亚顿之矛，浓缩了整个文明的移民方舟也只有七十公里，那是靠近地表就会造成引力波动，不应该出现在星球地表的庞然大物。
但偏偏，凭借着“祂”的强力意识，扭曲了物理规则，硬生生的造就了这不可思议的巨大怪物，正在冲锋的山脉之城。
城墙？高楼？路障？别说阻拦了，甚至无法让它感觉到阻碍。
“太夸张了，这玩意居然被叫做庆典？庆祝自己被踩死？还是被震波弄死？”
就算再有自信的人，看到眼前的巨物，都会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够猎杀‘祂’……猎杀一个小岛已经夸张了，猎杀一座山脉甚至一片大陆这不是胡扯吗。
【所有车组走出隐蔽点，在指定地点待命。】
命令，却没有丝毫迟疑，天空之中，警铃和命令声同时轰鸣，但大部分战团实际上已经在指定地点等候。
如何登陆？怎么样登陆？
没有人询问，只是耐心的等候“庆典”的开启。
“蚊子？怎么庆典周围有那么多蚊子？”
巨兽的周遭并不是空无一物，在扫描仪的正中央，就可以看到几只巨大的飞翔巨兽，他们奇形怪状，是庆典的伴生生物，也是其共生的空中“清道夫”。
但现在，那些巨兽似乎正在和空中的“飞虫”交战，火焰和雷电在天空中交织成趣，一个又一个“飞虫”被击落坠落。
但放大的屏幕，告诉和平战团的成员，那那里是什么蚊子、飞虫，那是龙王级的巨型飞龙，是展开翅膀就能遮住城墙的巨兽。
“龙族？怎么这么多龙王？”
放眼望去，至少几千只巨型龙王，其中基本都是星猎世界那黑龙以上强度的灭城者，紫王冠那种等级的在它们面前就是幼崽。
但即使是它们，在庆典的伴生生物面前，依旧只是无关痛痒的飞蚊。
强大的龙王变成了战场的消耗品，它们在干扰伴生物的防空能力？
但当空中战场接近了人类的城池之后，这些“蚊子”中的一部分，却突然分散开来，飞向了一个个指定的地点。
其中有两个，就是冲着和平战团的平台来的。
这个时候，郑礼总算知道为何要给大车绑上方便拖拽的特质缆绳。
“轰！”
即使是萤火大车，在龙王面前依旧只是一抓一个的小东西，那只龙王还有空去临近的地点，提上了另外一个“行李”。
以这种方式飞翔，绝对称不上愉快。
龙王大概从来没想过“猎物”的舒适度，爪子时上时下，拖拽的超级缆绳还不断摇摆，连带的就是车内的乘客，享受了饼干盒里的糖果的摇摇乐。
聪明人已经第一时间把自己绑在了某个家具上，笨蛋正在墙壁和天花板之间亲密接触，只有某种兔子，仗着重力能力自由的漂浮在半空中……然后被某虎直接撞得扑街。
凑近了窗户，郑礼试图看清整个战场，却无奈的发现了到处都是爆炸和火光。
不远处，就有一个个活太阳被点亮，灵能波动乱的一团糟，郑礼目击之所，一个遮天的巨大金棒狠狠的砸了下来，直接落到了庆典的肉体之上！
“轰隆！”
即使声音无法传达，郑礼也可以感觉到某人的喜悦和狂笑。
在战场，巅峰的神话战力，已经开始全面出动。
到处都是类似的战火和爆炸，人类巅峰的神权在这一刻频繁出现。
大车内，所有的能量读数仪器乱的一团糟，如果不是萤火大车的领域依旧全力全开，车内大概所有的人造灵器已经全部报废。
“郑礼，空间雷达坏了！”
看了一眼，兔子满脸惊恐的看着手上空间雷达，上面的空间稳定指数从-300到300直接随意偏移，抖的如心电图一般。
之所以只到300，是因为这是雷达的理论上限值，现在看来，空间规则在庆典周遭就自动失效了，随便打开世界入口、制造空间震，对“祂”而言只需要一个想法。
“你教官怎么教的？别指望仪器，靠感觉！用你的耳朵。”
郑礼直接吼了回去，这个时候，作为哨兵怎么可以慌张。
有问题自己先想办法解决，解决不了再来找我，我没空管每个人的职务。
“萤火，防护领域开到最大。”
“宋莹，做几个木枷锁，把这几个猴子拴起来。”
“雨樱，抓住你到处乱飞的妹妹们，现在不是玩的时候……等下落地后，你就按计划进入归刃状态。”
“放心，大家，相信我，我们会没事的。”
在郑礼的点名和命令下，混乱的舱内迅速恢复平静。
仅仅只是站在时间身边，郑礼的话语就很有说服力。
但有些东西，郑礼都没说出口，就在前一秒的窗口外，走在前面的那只巨龙，被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巨大光柱击穿，直接坠落。
而它抓着的一辆大车……考虑了一下高度，郑礼祝愿天堂没有坠机事故。
炮火和光柱在视野中出现又消失，天空被涂得五颜六色的，如果不是每一击都可能导致自己的灭亡的话，郑礼真的会感叹一句这光污染浮夸的过分，都不那么真实了。
天空之中的雷霆不断，空战好手似乎很喜欢使用雷电作为大范围手段，在目光所及之处，郑礼就看到了至少四位“雷神”。
六城的顶级战力，对着“祂”狂轰乱炸，太多的神话因子，让所有的探查手段变成了笑话，似乎，唯一的安全登录方式，变成了祈祷？
万幸，在和平战团的周遭，郑礼可以感觉到熟悉的强力灵能，还有那张狂至极的狂笑。
即使在执行着攻击任务，各城的神话依旧会优先护着自己的人。
突然，郑礼站了起来。
“割断缰绳！”
“在这个高度？”
“你疯了？”
有人提出了质疑，但也有人毫不犹豫的执行了命令。
预设的机关被引爆，下一刻，大车就笔直的坠落。
而没有人能够否定郑礼的决策，就在大车下落的一霎，一只诡异的幽影，从下而上扑上了头顶上的那只巨龙。
巨龙吃痛的吼叫声在耳边回荡，惨叫和哀嚎甚至没有来得及传出，失去了头颅的龙王就笔直的坠落。
而在这个过程中，黑色的幽影顺着绳索找到了另外一个目标……没来得及撕开绳索的大车！
这个时候，郑礼一行才看清了那个幽影的真相。
那是一只独眼的灰色巨怪，没有手臂没有腿，蛇一般的下肢扭曲的极快，那占据了面孔三分之二的大嘴上，还夹着龙头的碎肉和血迹。
只看外形的话，有点像是长了三角头的蝌蚪，但现实中的蝌蚪可没有这么凶残。
它直接低头，一口咬下大车，就如恶劣的孩童咬碎蛋糕一般，将其彻底粉碎吞入……它却依旧不满足。
仅仅只是一眼，当那邪兽的目光扫过来，所有人都感觉到绝望和无法动弹，这是生命层级的碾压。
即使双方至少还离着几十米，但谁都知道，这拦不住它。
“轰隆！”
万幸，一根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大金棒突然横插一手，直接将其击飞。
这个时候，郑礼才松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资料上有吗？”
“有，秋日庆典的体表寄生虫，幽影尾，威胁等级121左右。”
看到宋莹和蛇博士还有空讨论这个生物的分类，郑礼对这窗外挥了挥手，感谢了那巨大的孙红玉的及时救援。
但似乎，也不是闲聊的时候……即使已经打开了所有的缓降伞，这坠落的速度依旧极其惊人。
就算萤火大车的特性全部点防御上，这摔下去也依旧不好受。
视野下方，已经看到了秋日庆典的地表，那越发激烈的战场。
有的提前一步抵达的大车，正在试图挖掘开秋日庆典的皮肤……那就是至少三十米的“神性城墙”。
眼看就要车毁人亡，深吸了一口气，郑礼知道，是到了拿出王牌的时候了。
“萤火，用吧……”
淡淡的银光包裹了整个大车，萤火的光辉闪耀夺目，灰黑色涂装的大车却突然变成透明起来。
而在萤火大车即将碰撞的地方，那一块“它”的血肉城墙，却也变得透明起来。
当双个地点都变得互闪互现，虚无缥缈，下一霎，诡异的一幕就发生了。
“荧惑守心……”
萤火大车落在了下方，直接穿越了城墙，而那坚不可摧的三十米“神性城墙”，却突然飞到了半空中，萤火大车刚才所在的位置。
“……王车易位！”
郑礼的声音，和萤火共鸣。
体表上突然消失的“城墙”，直接生成了巨大的创口，几十米血柱瞬间爆发，神性之血如喷涌而出的石油井，直接冲上了半空！
而萤火大车，却已经冲入秋日庆典的体内。

第三百零六章 交换
十四岁的郑礼，有一个梦想。
回家。
回去那温暖的家乡，回去那没有战争没有死亡没有神祇的日常。
但是，他是一个穿越者，一个掉到了异世界的倒霉蛋……至少在那个时候，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于是，他的初刃，是带他回家的大车，而初刃的异能……
“荧惑守心，王车易位，挺垃圾的能力，就是一个必须面对面才能使用的空间转换。”
啥？空间转换？垃圾？你飞上天的是神祇的血肉！
至少这一刻，郑礼是这样想着同伴解释的。
的确，这就是一个锁定目标，然后兑换位置的空间异能……只不过，可以和任意一个目标兑换而已。
它寄予的是郑礼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没有任何存在能够挡住他的归家之路。
我可以给大城的领域对换，用我的空间对换你的空间。
造成了空间缺口和领域的破洞？造成了大城防御的崩溃和失衡？这和我有关系吗？
只要我可以感知、观察到“周遭”的异世界，就可以和异世界的空间进行对换，没有关卡可以挡住我的归家之路，我是自带异世界穿越能力的归乡者。
啥？连通的异空间造成了空间震？造成了连锁性的毁灭？那和我有关系吗？我为何要为自己走过的道路上的交通事故负责？
剑主的初刃，代表着他最纯粹的愿望，潜意识最纯粹的童稚时期的愿望，是实现奇迹的钥匙。
宋莹那扭曲至极的意愿，带来了匪夷所思“女孩玩具”系列，郑礼看到兰梦琪的鞋形态灵刃的第一眼，就猜到她是想回家……呵，那是因为郑礼自己也一样。
一模一样的初愿，大概是郑礼愿意帮她的根源。
只是兰梦琪试图摆脱星球（重力）的束缚，而郑礼，期望是摆脱这操蛋世界对其的约束。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孩童，那愿望多半会以搞笑、奇怪的方式实现，但郑礼……是拥有神魂和至少三个神名的存在，本身就具备用意识扭曲世界的基本条件，他最诚挚的祈祷和愿望，一生一次的初愿，被融入了荧惑之中，被不打折扣的实现了。
“荧惑守心。”
“王车易位。”
只要符合那几个能力条件，高高在上的国王（神祇）也要和我交换位置，极其简单的异能。
郑礼的能力，意外的触及到了世界的本质……其实世界、大城、神级个体、人类剑主都一样，就是一个意识附带的物质本体。
既然都一样，那么，就可以交换。
“交换必须公平，用我的所有（空间），换掉你对等的部分。”
这种交换，是最本质的交换，是最公平的交换，是连带周遭空间的全部交换……次元震和空间不稳定的副作用，基本是必然会有的。
但萤火大车的第二次突破，所以会扩大其体积，就是为了增大交换的空间，增加其破坏力。
只是一次没有人能够阻碍的交换位置，既可以带来毁灭一切的空间震，撕开无人能敌的巨兽，造成大城的防御领域的连锁崩塌，也可以开启通往希望的逃生之门，就看他如何使用了。
为何要追求武装和炮火？只要目标的块头够大，难道有什么主炮会比毫无怜悯的荧惑之力更强吗？
现在，萤火大车的和平战团，就率先完成了突击任务，冲破了不可思议的三十米神性城墙，笔直的进入了秋日庆典体内。
……
……
“损失数字超过预期34%，计划成功率降低3%，启动备用计划2123/2315……”
当郑礼的和平战团突破防线的时候，宁平市废墟的某处，让人不安的消息却在快速刷屏。
这是“新时代”狩神战场的总指挥部，智囊、高层指挥和算师们在这为整个战场排兵布阵。
但战斗刚刚打响，反馈过来的却全是坏消息……
“损失远超预期，备用力量要启动吗？”
“现在启动是不是太早了？我们才刚开始啊，在其内部的推进不顺的时候，使用备用战团效果更佳吧。”
“如果突破不了防线，就没有以后了。神话的战力是有限的，他们必须轮替下来休息，我们必须保证第一波有足够的种子撒下去，现在还没有一枚突破……”
“有了，刚才有的，是时迁城的和平战团！他们第一个突破防御，反馈过来的追踪设备，显示他们已经进入了秋日体内！第一阶段战略目标开始达成！”
兴奋欢呼声在指挥部回荡，所有人被这个消息鼓舞了。
时迁城的和平战团？这个新人战团，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进入人类高层的视野。
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尤其在前期战局不利的情况下。
先知和指挥部，明显低估了秋日庆典的防御力量，第一波突击者的损失远超预期……这其实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毕竟就算是秋日庆典，也没有遭遇过几次这样被无数顶级战力围剿的生活，平日几个、甚至几十个顶级战力的试探攻击，都可以被其无视。
你打你的，我跑我的，我吃我的，我理你一下算我输。
人类方即使反复查阅之前的记载，无数次加大试探的火力，也无法得知“祂”在真正感知到生命受到威胁之后，会爆发出来的反抗、反击力量。
有些东西，只有打了才知道，即使已经反复提高了对其的评估，这爆发出来的防御力量依旧远超预期。
当然，先知也做了后备计划，这也是事态发展的一个可能性，数倍的后备力量依旧在储备之中。
但现在，还没动用后备力量，就有“种子”扎入了“土里”，即使对全局并没有多大影响，却明显是一个好兆头，一个好倾向。
“啧，居然冲了第一，这小子真能藏得。”
在指挥部的龙室长摇了摇头，这绝对是隐藏的能力，但这也是给自己时迁人长了脸。
其他的战团并不是没有能力突破，“三十米神性城墙”的考题早就交给了所有参赛战团，他们应该都准备了备用手段。
弄不出攻陷城墙的手段？那么，可以呼叫顶尖神话生物、巅峰战力为你开洞，但这不仅仅是你的评价分直接完蛋，顶级战力浪费珍贵的战场时间这么简单……神话生物造成的创口自然会沾染他的力量，你就不担心下去会遇到什么离谱的东西吗？
至少从回报的情况来看，大部分战团都准备了自己的手段。
但地表的抵抗远超预期，他们不仅需要时间，需要顶尖战力的掩护……
“第二个突破了，是万兽城的……”
在郑礼之后的十分钟，一个又一个的好消息传递回来，终于，形势稳定下来了，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第三百零七章 落点
谁能说清楚，神级巨兽的体内会是何样？至少，第一次拿到情报的年轻人，都被震撼到了。
“那是一个世界？一个完整的生物链，智慧生物构建的社会？”
而如果之前还有所疑虑的时候，真正进入之后，再也没有丝毫懈怠。
在某个部位，天空……是的，天空上隐约还有发光的植物，虽然那淡蓝色的幽火让人恐惧发寒，但的确照亮了周遭。
但就是最愚蠢的生命，也不会真的靠近那些光源。
“过去了吗？”
“还没有，耐心一点。”
在幽暗的“森林”深处，灰黑色的“甲壳虫”潜伏其中，大车收敛了所有的外放光源，静静的停在那里……连领域都停了。
而在天空的光源处，正好是之前遭遇的老熟人，那威胁等级120+的幽影尾，独眼独尾的巨兽级寄生虫，而又不仅仅是它……十几个这样的独尾巨兽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扭曲的生物球。
它们拼凑出了四肢，构成了一个不断扭曲的爬行生物，正在和另外一个“生物”角斗。
那是一只淡白色的三头小兽，皮毛靓丽，周遭隐约有蓝色的火焰漂浮……当然，小只是肉眼可见的情况，真的挨到了身边，也是一口一个龙王。
似乎，那白色小兽居然还沾了上风……当然，这和躲在一旁的和平战团无关，他们只祈祷这打架的神仙尽快滚蛋。
“好了。”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却让所有人松了口气。
下一霎，萤火大车的防护领域重新启动，一切恢复了正常。
而在封闭的客厅之中，在众人的环绕之中，萤火满脸苦色的低头大嚼，散落的灵晶碎片已经撒了一地。
对灵族来说，要迅速恢复灵能，直接磕灵晶是最实在的方案，但就是那味道，实在挺微妙的。
防护领域并不是主动撤掉的，强大的异能并不是没有代价的，“荧惑守心，王车易位”最基础的限制，就是大量的灵能消耗。
而当交换的对象是秋日庆典……消耗直接跳到了上限，萤火瞬间献祭掉几乎所有的灵能。
这就意味着，如果在实战之中……那就等于制造一个对方随便打的死亡僵直。
至于其他的限制，就好多了，比如必须相对静止“面对面”，感知上的距离不能太远，王车易位的双方之间不能有阻碍物，不能交换致命器官造成死亡（以交换后意识关机为分界线）……是的，只是交换不是猎杀，所以不能当场致命，但死于肉体残缺、出血过多，又和我有何关系了？
再说了，只要原地交换异空间，就能够不断制造空间震，那比什么都更来的直接和恐怖，尤其是人类大城来说……万幸，郑礼没有被逼到哪一步。
此时，当大车的领域终于恢复了，所有人也松了一口气，足足半个多小时的趴窝，头顶上已知的还有那两位爷，实在让人压力颇多……虽然知道如果真的引起这两位爷的注意力，就算领域和机动性恢复了，结局也没有什么区别。
“轰隆！”
大地，又开始地震了。
这次的爆点，似乎在不远处，那天空上的两只巨兽似乎被吸引了注意力，边打边往那边飘去。
这个时候，大车才重新启动，然后毫不犹豫的向着森林的深处开去。
远离任何光源、热源，是战术手册上的头号要务，这些稀有资源的拥有者，都极其不好惹。
如果之前还有人对这战术手册上的要求有疑虑，现在所有人都恨不得把上面每条规则刻在身上。
“空气情况如何？之前资料不是说应该没毒吗？”
“试验结果出来了，短时间内毒不死你，但尽量不要无保护接触体表太久，可能会被其规则同化。”
“哨兵们回来了吗？”
“回来了，但还在休息，他们的状态很差，这里对他们的压力太大了。即使仅仅存活都非常辛苦。”
一个个疑虑摆在和平战团面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开门就遇到巨怪也是好事……至少郑礼一行确定了一路冲杀过去约等于找死。
六城的神话生物还在进攻秋日庆典，这也是给了自己一行制造机会，先优先完成战略目标。
“我们在哪？”
这是最先优先解决的问题。
很明显，所有人都低估了秋日庆典的防护力量，当它感知自己的生命遭到了威胁之后，爆发出来的力量越超预期。
结果就是除了第一批播下的“种子”的数量不仅比预期的少，大部分还没有播到预期的位置。
后者，才是眼下最大的问题。
之前，上级是按照战团实力、排位分配的任务，也就是说某个战团对应某些重要战略目标点，实力越强任务越重。
但当抵抗力量超过了预期，大部分战团都没有顺利抵达预期的着地点……能够进入里面就已经不错，还想挑进入的位置？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个时候，就要考验战团团长的决策了。
“不远万里冲向预定地点，执行我们的战略任务完成积分和奖励……那是不可能的。放心，我还没那么傻，根据现有情况，优先完成最近的战略目标。活着不好吗？”
满脸疲色的兰梦琪一边脱下防护服，一边走进客厅，而她背后的燕飞情况居然更加糟糕，脸色蜡黄面容憔悴，像是刚刚生过一场大病。
离他们出去，只有不到20分钟。
这一个神级生物就是一个世界，它的体内就是属于它的规则……半年的兰梦琪惨遭水星规则修正，而这里的规制显然对外来者并不友好。
当然，按照战术手册的说法，这是可以习惯的。
“秋日庆典”并不是真正的世界，它无法做到永久性的修正，这只是一直本能的意识侵蚀和物质污染，只要慢慢适应几次，就应该不会太影响战斗力……出去之后一个完整的治疗程序是必须的。
在两个大爷离开后，和平战团的成员已经轮替走向天台，开始尝试适应，有萤火的领域保护压力不大……但哨兵离开的太远，他们的情况就有点糟糕。
“这里，我觉得，应该在这里。”
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异世界生物，兔子在这里的优势太过明显，尤其是拥有空间感知能力的太空兔。
和预期的一样，所有的感知仪器全部报废，各种度数离谱的像是随机数，它们大概是没有机会和能力适应这里新的规则。
但剑主也有自己的生物力场，能够对抗修正，新手剑主兰梦琪完成了空间哨兵的职责，根据掉落的区域、地图手册上的标记物、地标，找出了自己大概所处的位置。
目光聚集到兰梦琪指出的地点，那是地图的中心，离预期的偏前部地区足足有三分之一的距离。
而哨兵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接下来，就该决策者作为了下一步的判断和选择了。
“附近有战略要点吗？”
“有两个‘心脏’，编号是7和19，算是中级战略目标。‘宝藏’有一个，好像并不远，还有一个……”
“空间器官，编号3，这是最优先的，我们遇到了大鱼，最大的那种。”

第三百零八章 进发
心脏很重要？其实很多生命都未必有心脏这个器官，倒是有“推动组织液、体液、血液在身体内流动的动力阀”，是肉体新陈代谢的重要一环。
就是水星自然界的生物，都有很多种是复数心脏、类心脏结构的特殊器官的。
但当肉体大到了一定的程度，要让管道中的液体流遍全身，这种“动力室”的数量自然变得超多，只是毁掉一个并不致命……当然，也可能导致一个区域的瘫痪和坏死，的确是很有价值的战略目标。
真正的致命点，依旧是大部分意识附身的脑部、思考系统，传说中那是灵魂的载体，很少……人类至今没有找到秋日庆典的脑部到底在哪。
考虑到秋日庆典的低智能，甚至有研究者提出“它不会根本没有思考器官，只是用脊髓、感知器官、神经节之类的玩意本能级思考”的爆论。
但在已知的诸多目标之中，最重要的……
“最首要的目标，就是空间器官，我们中了头彩，一定要拿下！”
主动说出口的，是一直沉默着的陆三七，作为随团的算师和官方人员，他一路上保持着沉默和中立。
但这个时候，他忍不住插手了……这直接关系到整个狩神计划成败的关键，怎么可以不管。
即使现在，秋日庆典依旧在享受六城对其的诚挚招待……即使每一分钟，都意味着这天文数字的消耗和高级战力的战损。
但在临时指挥部眼中，战损再高也能接受，最让人恐惧的，依旧只是另一件事。
“空间器官还没有摧毁吗？一个消息都没有回馈吗？”
“大部分战团没有落在指定的位置，我们后备战团已经上去了，但需要时间，还需要运气……等待吧，希望‘祂’不会强行撕碎空间离开。”
这才是所有人类最担心的事情，他们担心秋日庆典会突然厌弃战场，毫不犹豫放弃了所有的猎物和对手，直接撕碎空间/转头冲向其他空间大门离开。
或许，那会对其造成巨大的伤害，但当生物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受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即使猎杀依旧会继续，但无疑会造成极大的困难和麻烦，没有人愿意见到这种情况发生。
那么，第一阶段的战略目标，就是瘫痪其四个空间感官区域，让其变成瞎子和聋子，也失去一部分的空间控制能力。
这些工作实在太重要，重要到甚至没有交给新人战团……可惜，精心培养的王牌战团，只有一个准确的落到了指定地点，现在正在执行任务。
而现在，只能指望民间战团、官方直属战团够给力，能够解决问题。
“有两个大车，向着编号1、3空间器官过去，只要破坏一个，它就不会那么容易撕开空间……”
报信员的惊喜只持续了一分钟，在汇报的同时，化作了忧虑和不安。
“……去一号空间器官的岩州战团，全员寂灭。”
秋日体内近乎一个完整的世界，原本的联络方式基本无效化了……即使有效，也基本没有人敢用。
这个时候来个灵能通讯，那不是给那些超级猎手追踪的线索吗。
这次，采用的最高级的神权追踪，锁定的是参与者的生命力，当地图上有一个车形态的亮点彻底被熄灭，指挥室一度陷入了沉默。
但至少此时，那个前往三号空间器官的大车的亮点依旧坚挺。
“至少还有……熄了？！”
“乌鸦嘴”捂着自己的嘴，满脸不敢置信。
即使之前预估的战损率可能超过20%，但这两个战团就这么覆灭了，无疑说明了一个事实——空间器官周遭有强力的守护者，或者空间器官本身非常危险！
甚至，这本来就是吸引外敌的死亡陷阱？是免疫系统的一部分？
“看，那边，又有一个！”
这个时候，地图上另外一个亮点，却开始启动，笔直的向着三号目标冲了过去。
“这是……和平战团！又是那个战团！”
这一刻，所有人真正记住了这个名字奇特的新人战团。
而此时的和平战团和萤火大车，还不知道自己成为了众人聚焦的焦点，他们只是小心翼翼的……横冲直撞中。
是的，小心翼翼的听某人细致指挥，然后油门踩到底横冲直撞。
“方向盘左边到底，油门也踩到底，冲冲冲！”
“停……再停十秒，等头上的那个玩意过去。没有看到？没看到就对了，看到了已经完蛋了。”
“从那边那个肺泡一样的泡泡中穿过去，对，直接撞。别怕，里面是空的。”
“gogogo！前面没有麻烦……停下！麻烦来了，所有人全部熄火，领域也给我关掉。”
当一切以“苟命”优先，以避战为指引，和平战团的萤火大车却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一边捏碎灵晶，试图尽可能汲取点灵能，郑礼一边放肆的使用自己的能力，毫不掩饰自己开挂者的本质。
掩饰？没必要了，死了掩饰再好有意义吗。
其他的战团，只要敢走直线……不，只要速度快一点，声响大一点，路上的麻烦会不断，而一旦被缠上，就是不断的战斗，甚至可能引来威胁度过百的巨怪。
而郑礼的大车，却直接开出了最不可思议的高速，硬生生的把这危机四伏的神怪内部，变成了赛车赛场。
但终于，郑礼皱眉了，当他发现战斗始终无法避免之后，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全员，准备战斗。兔子，跟着我，我们一起去看看。”
……
……
当走出大车的时候，郑礼明显感觉到了异界感……但让他意外的是，虽然有他们说的疲惫感和不适感，但并不是难以忍受的程度。
他看了一眼背后的兔子，穿着防护服的她，还在不断的揉自己的耳朵，使劲的甩头，似乎很难受。
郑礼打开了特制的冷光灯，仅仅照亮了前面三米不到的区域……这种上面发的特制照明工具价值不菲，不仅能够稳定照明，还有昂贵的吸光材质专门用来吸收外溢的光华，稍微离远点是看不到光源的。
当周遭一片漆黑的时候，好像什么都不做，就是天然的潜行了，郑礼也知道这种环境弄出声音其实更加危险。
脚步轻盈如飞的兔子走在前面，她的空间感知器官就是最好的雷达，刻意使用刺客步的郑礼跟在后面，他们沿着预期的目标小心翼翼的探索，终于看到了无法回避的区域之敌。
那是一片明显被泥块、木纤维栅栏围成的区域，里面居然还有沉重且明显的脚步声，数目还不少。
“村子？这里居然会有智慧生物的村子？”

第三百零九章 宝藏
那是郑礼见过的最简陋的城墙，一堆说不清什么结构的泥巴、碎石、肉块被堆在一起，硬生生的堆了两三米高，构建了丑陋而有效的防御屏障。
能够构建村落，无疑说明了智慧生物的存在，而到了构建城墙的程度，应该有相当的数量了。
扫了一眼，郑礼确定避开不太现实……这围墙的范围实在太大，绕过去根本找不到路不提，还有可能触及其他的光源和高危险地区。
“考虑到这里的生物的强度，村落的生物恐怕也不可能弱。”
虽然威胁值只是一个参考，秋日庆典那99不过百的威胁值与其是警告更像是嘲讽，但对大部分菜鸟来说，本地的平均威胁值的确能够大体指代一个区域的威胁程度。
如果能够在有120+威胁值的幽影尾游荡的区域常驻，恐怕不太可能会是弱者。
郑礼看了一下扭曲围墙的扩展范围，还有哪些建筑物的大小数量，心算了一下可能的占地面积，似乎，是一个至少百人级别的村落。
郑礼思索了片刻，最终，还会决定试着绕路……比起有组织有技术有智慧的高强度族群，单纯的强力野兽好对付多了，至少，好骗。
【停下，凡人，不强，溶胶，弱者，救我，报酬。】
突然，一系列的词语，在脑袋中响起。
郑礼猛地回头，兰梦琪也一脸惊诧的看过来，看来，她也听到了。
这种直接把念头灌输到脑袋能力是什么？里面是可以沟通的生物？这一刻，郑礼停顿了片刻，他在思考得失。
数秒后，他让兔子在外围等候，自己还是踏前了一步，他已经有了猜想。
但在进去之前，他先靠近了城墙，轻轻的敲击上面的岩层……然后把粉末、泥浆涂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里的照明程度近乎没有，听觉的本质是振动，这个相当难以隐藏，在这样的环境之中，高级的嗅觉几率相当高。
防护服都做过无气味处理，涂上本地的材质，能够极大的降低被发现的几率……至少工作手册上是这么说的。
【没用，没用，心灵，帮你，看不到。】
但那个声音，却再度在脑海中直接响起……这是说里面的生物，是用灵魂感知观察的？“它”可以帮自己掩饰？
郑礼没有停顿，直接走了进去，至少自己的能力依旧没有警告自己。
一进去，郑礼就看到了本地的居民……或者说生命。
那是一团淡黄色的泥沼，看起来就是一团血肉，没有眼睛等感知器官，确是两足行走的智慧生命。
它们没有工作没有交流，只是在那里缓缓的飘来飘去。
“阿穷？”
“食欲，交配欲、分裂欲……没了，低级生物，但灵体很强很强。只看灵魂强度，至少五刃以上。这么高的灵能这么低的智能，完全不合理。”
郑礼瞬间囧了，也就是说眼前一团团泥沼人的灵能居然比自己还强？虽然人类的确不算灵能强力的生物，灵能也和战力不划等号……但强者的灵能就没低的。
这一刻，郑礼有点转头开溜的冲动了……
【这里，我，救我，报酬。】
那声音却越发急促，似乎担心救命稻草就此离去，郑礼却笑了，他已经知道那是个啥了，宝藏就在眼前，自己怎么可能舍得离去。
果不其然，那个玩意的心理掩饰能力依旧有效，郑礼小心翼翼的避开了那一团团本能行动的生物，就轻松的走进村落的深处。
“……67，68……”
一边走，一边计算泥潭怪物的数量，走到里面的时候，已经过百了，稍微估算一下，恐怕至少四五百。
“就算灵能不等于战力，这四五百只五刃以上……”
同时，郑礼也发现那个奇怪声音提供的隐蔽能力并不完美，如果不是自己始终踏在最正确的脚步，恐怕也被发现……然后就没未来了。
时间能力在警告郑礼，这些看似无害的肉团其实非常危险，他越发小心起来，尽可能的远离所有的奇怪生物。
很快，他就找到了呼救的目标，那困在村中心的“宝藏”。
那是两个通天的高塔，只不过确是被黑色的肉芽构成的，无数的胶体、触须、肉块缠绕而上……在塔的中心，却各有一个强大的生命。
其中一个，是一个浑身金属重甲的高大巨人，但现在闭着眼，触须从它脑门、眼睛里面进去，从嘴里面出来，场面非常惊悚。
那肉之塔一直通往看不到顶的天空，而其中的生命已经没有任何反应。
但郑礼知道，他还活着，而且活的非常健康……就算它想自杀，秋日庆典都不会允许。
“果然，这是计划外的‘宝藏男孩’？看起来不是诱饵，是被卷进来的倒霉蛋，还是挣脱掉的追踪器的幸运儿？”
为了“内爆”计划，六城至少准备了400个高级的神性生物作为诱饵，但他们身上都设置了特殊的追踪设备，被六城锁定了位置。
“和资料上的一样，这是汲取塔吗？比资料上的那个要大很多，也恶心很多。”
任务简报上有图画，没有被消化的高级生物，都会被这么困在“汲取塔”上……其实就是一堆消化的触须和消化液，陷入其中的生物会和秋日巨兽的本体链接，什么时候被彻底吸收就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按情报上面说的，陷入这种状态的生物，应该会彻底失去意识，而给自己一行的任务……
【拯救，我，救我，我……】
郑礼把目光投向了另外一座塔，那里面的倒霉蛋就是呼救者。
在恶心的肉片之中，有一堆玻璃板的集合，其上有紫色、蓝色、红色的水晶，彼此间隔却又相互影响……这明显不是碳基生物。
触须没有困住它，但它依旧走不出来，只能在那里起起伏伏，看来，与众不同的身体构造，也是它没有被强行陷入沉睡的根源。
注意到郑礼了，它的晶体还发出了明显的微光，似乎在引起自己的注意力……但光辉刚刚散发出来，就被这肉塔吸走了。
郑礼看向它的神情满是同情，这其实比隔壁的那个巨人还惨，清醒的被人吃掉的滋味……
不是碳基生物就不能吸收？秋日庆典还没有那么弱，只要被其吞入，然后被融入“汲取塔”之中，就等于和其本体、灵魂相连，甚至可以说成为巨大的存在的一部分，被汲取的是更加本质、更加能量化的东西。
上级给新人战团的主要任务，就是寻找这样的汲取塔，现在遇到一个追踪范围外的，无疑算是意外惊喜了。
“救，当然会救你。这本来就是我们进来的任务，但你先给我帮个小忙。”

第三百一十章 欺骗者
【过来，可以，行了，摸我，给你力量。】
听着这话，郑礼差点没笑出声。
这家伙大概以前没有接触过人类，至少是没看过人类的经典童话，还有不怎么好笑的成人童话……现在，人类剑主对所有说“给你力量”的未知声音、不明存在，都是直接开干的。
当然，如果是某些已知的存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阿穷？”
“欺骗。这还用问我？”
郑礼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发现自己的表情管理在这玩意面前大概没有什么意义。
“我们会救你，但我们有一整套计划，不久后，和你类似的存在都会同时被唤醒……那个时候你挣脱逃亡的话，成功的几率会高很多吧。等下，我会回去拿一个特殊的仪器，专门用来释放你……”
郑礼没有撒谎，在这种心灵能力者面前，谎言也很容易被揭穿。
T7型溶解喷雾，一种专门用来瓦解肉体的强效药剂，经过试验对汲取塔的结构特别有用。
如煤气瓶一样的大瓶每个大车都装了一堆，上面有定时设备，会在约定的时间同时被引爆……
“……种子发芽时，是上面控制的。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你错过这个机会就真的没了。所有被囚者一起挣脱成功率最高，所以，最好不要耍花招，我们是站在同一边的。”
战术手册上，也提及了肯定会有强大的存在还保持着清醒，甚至还有一些其他种族语言的交流录音，但遇到一个心灵系的，也省下了很多功夫。
“帮我，也等于帮你自己，你懂的。可以帮我们把大车隐藏起来吗？我们要去那边，摧毁这种可恶怪物的……”
郑礼说了几句就停下来了，那堆水晶却在不断闪烁，然后被汲取塔吸走了光辉。
现在的时间是极其宝贵的，在郑礼失去耐心前，他得到了预期中的回应……智慧生物不会放过任何一次生机。
【可以，帮你，回报，救我，活下去。】
水晶闪烁着，突然，一个薄片爆炸开来，一个碎片掉落出来，落在了地上，滑了很远，正好落在了郑礼不远处。
【屏蔽，帮你，戴上。】
这并不是言语的交流，只是意念的传达，郑礼很快就懂了意思，然后笑了……一脚狠狠的把水晶片踩得粉碎！
【23&*#￥73%%……&】
在被塞入一堆代表愤怒和恐惧、痛楚的乱码后，郑礼有点头晕目眩，又退远了点。
恐惧代表着未知，这种生物自己虽然没有见过，但心灵系的东西再狠狠的过阿穷……咳咳，狠的过迷宫低语者。
剑主的灵魂被四灵和灵刃体系保护，心理催眠只存在小本本上，心理震爆是最粗糙的应用，心理能力者在剑主面前从来不占优势。
有灵族的剑主更是多重防护，远程心灵操控、入侵是开玩笑，意识改变意识的难度不是一般的高，要解读、影响对方的记忆，专门的器官和媒介是必需品。
它说的不要去细想，它要你摸的别摸，要你吃的更别碰，基本就没事了。
“呵呵，谈不拢就算了，等死吧扑街仔。”
【停止，交易，可以，好的，救我，别走。】
瞬间，又是一串急促的代码，郑礼却没有停下……
“阿穷？”
“是真的，有了点诚意。”
于是，郑礼又回头了，这次，这很快的达成了交易。
大范围心灵屏蔽？超出了这个“七巧板”的能力极限，能屏蔽郑礼一个就已经非常勉强，但它说自己有办法，要郑礼带约定的“溶解剂”过来。
思索了片刻，确定了这次不是谎言后，郑礼又跑了一次。
回去之后，他带着两个瓶子过来了，还下达了命令，只要看到警报/信号弹/自己没回来/灵族的报讯，就直接换个方向离开。
但别说，这次“七巧板”看起来乖巧了不少。
郑礼带着两个大瓶子过来，确定并没有危险和欺骗，就一个放在了巨人下面，一个放在了它下面，然后就离得远远地的，等它作为。
隐约的光辉在七巧板上缠绕，在汲取走之前，就成功的集聚了很多。
“轰隆！”
一道光束突然射出，狠狠的击穿了那装载满溶解剂的瓶子……巨人脚下的那个！
喷涌而出的粉末和溶解剂，瞬间覆盖了巨人，巨人当即被惊醒，然后……
“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惨叫声之中，无数的肉团飘了过来，成百上千的扭曲泥潭人以最快的速度过来。
巨人挣脱了？那没有按程序逐步释放开来的迷雾，只是腐蚀了汲取塔的一部分，却遭遇了更加强烈的反击！
无数的泥潭人围了过来，没有面容的他们拼命凑过来，有几个甚至瞬间爆炸，大量的溶胶直接喷在了正在挣扎的巨人身上。
一个，又一个，很快，巨人被固定的更加牢固了，而汲取塔本身也开始闪耀发光，而在中间的巨人，却开始变得消瘦、矮小……几秒钟后，留在里面的，就剩下一堆皮和骨。
眼前的一幕，让郑礼震惊，但那些泥潭人却依旧无视自己，似乎以为自己是它们的同类。
下一刻，郑礼就知道七巧板是打算如何完成承诺，还有这些泥潭人为何会这么积极了。
巨人解体的同时，大部分灵能、营养品被汲取塔抽走了，没有存在必要的汲取塔也自动消散……但郑礼却可以感觉到空气之中的高浓度灵能！还有漂浮在半空中的诡异金色粉末。
“阿穷？”
突然，白猫出现了，它直接飘了过去。
“别说话，大大的好处，高级营养品！”
巨人的骨和皮还在地上，那些泥潭人却在疯狂的凑近过去，拼命的躺下打滚，尽可能的碰触更多的金色粉末，吸收“秋日”的回赠。
那些金黄色的粉末落在身上……郑礼居然感觉到自己的灵能开始明显的恢复，甚至出现了增长！
这增长量……郑礼感觉自己一口气吃了十个秋秋果，还是效用能够重复的那种！
就连那个七巧板，也在刻意引导粉末的流向，似乎这对它也有好处。
郑礼摇了摇头，他看到越来越多的泥潭人冲过来了，已经有人开始对同族碰撞、撕扯……这似乎是它们一族的宝藏。
高速的在空中滑了一圈，阿穷已经彻底变成了金猫了，下一刻，就重新归刃。
【约定，达成，承诺，回报。】
虽然很残忍，但七巧板的确实现了自己的承诺……还顺带验证了郑礼言语的真实性。
看着越来越多的泥潭人在巨人尸骨周遭聚集，甚至开始堆罗汉，郑礼估计只要在外围冲过去，什么都不可能遇到了。
他准备离开，但刚刚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天空，裂开了！
“轰！”
一个巨物，直接落在了那些泥潭人的身上，炸飞了很多小怪物。
郑礼还没看清那落下来的是什么，一个个泥潭人却开始瓦解了……他们中的一部分，直接扯掉了自己肉体的一部分，然后将其扔到了那个坠入物身上。
郑礼知道不用去考虑那是啥了，反正也没有区别……一座新的汲取塔，正在缓缓成长。
这次，他毫不犹豫的回头离开了，抓紧时间突破这里吧。
但一个声音，却突然在耳边响起了。
“主人，喵呜，主人。”
郑礼打了一个寒颤，这只猫是吃坏了肚子？还是吃傻了脑子？
“说。”
“搞定了能不能再来一次这里啊。”
“你还想要那金粉末？太危险了，不行，也没必要……”
“不不不，那金粉末虽然很补，但也是第一次最有效。我要的是那七巧板的残骸，应该可以让我下次突破变得很轻松。我估计，它不太可能被消化干净。”
郑礼哑然了，这七巧板已经够邪门够邪恶了，你穷奇好像比它还过分。
但走了两步，郑礼还是默默的回了一句。
“如果情况允许，会回来的。”
……
……
【秋日庆典的消化村：当遇到最难消化的食物的时候，秋日庆典会将其投放在一个特殊寄生族群生活的村落里。用那里的寄生生物构建更强力的汲取塔，并用特殊的消化液逐渐腐蚀、消化难啃的营养品。而最让人惊讶的是那种寄生生物居然还有一定的智慧和社会组织，难道我们肚子里的消化细菌也有是智慧生物的可能性？——摘自《一百七十一种不可思议的器官》，作者：蛇香凌。】

第三百一十一章 新组合
冰冷的雨水缓缓落下，让人怀疑是不是已经在室外。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部分人已经脱下了厚重的防护服……至少现在的环境，还没有恶劣的必须使用防护设备。
在这个时候，郑礼真的确定了，自己已经不是凡人……剑主和灵刃组建了一个生物力场，已经跻身了不断进化的准高维生物，恶劣的环境和自然规则也能够被强行适应。
突破那些肉团人的村落很顺利，但随之而来的，就没那么容易了。
恶意、敌意、杀意，诡异的生物莫名其妙的找到了大车，是秋日庆典内部的寄生生物？是它的免疫系统？还是单纯的中立生物，本土居民？
并不重要，也不需要思量。
“左72，176，右88，188……”
前者是以车头为中轴的角度，后者是距离，郑礼快速的报出了空间雷达上的坐标。
但这些，却不是自己正准备猎杀的目标。
“轰隆！”
灵能枪械和火炮的炸裂，在一个瞬间点亮了这片区域，那黑夜中的狰狞怪物，毫无逻辑毫无理智可言。
他们按照郑礼的命令，开始饱和时轰击坐标点。
而郑礼本人，则刚刚完成了一轮七箭，狙杀了兽群中最危险的怪物。
“继续，右……”
分心两用的郑礼，一边专注的猎杀自己的目标，一边给同伴提供坐标，在这一刻，就是王牌狙击手李峥，也羡慕郑礼那双夜视之眼。
人造灵器的夜视镜？才使用了3分钟不到就报废了，而且就算能够使用的哪一点时间，精准度也远低于郑礼，那一个个模糊的像是报废的彩电信号。
战场给所有新人上了一课，灵能器官……剑主的肉体才是最值得依靠的，越是高阶的战场，人造灵器越不可以信赖。
当然，郑礼依靠的可不单单是那双红外线的双瞳，阿穷的灵魂侦察、时间异能的目标回馈，三重能力的组合，才构成最精准的战场速报。
大车从来没有停下来过，万幸，沉重的装甲至今没有被击穿，只是车边墙壁上的浮雕和绘画，算是彻底完蛋了。
但谁都没有料到的，战场上最耀眼的，却是最年轻的组合。
“再来一次，左71，178，高能反应，给我打掉！”
随着郑礼的怒吼，半空之中，一道流光划破天境，它完全无规则的漂移，摆脱了重力的限制，抵达目标上空后，却先是再度拔高……然后轰然落下！
“轰！”
正在聚集能量的远程炮击被打断，连带着那只生物虫子连锁自爆，周遭的生物族群也遭了殃。
“干的好？还能飞吗？行，右88.182，那里有一只新的胖虫子正在诞生，和它母亲一起干掉。”
数秒后，空骑再度诡异的消失在天空之中，一分钟不到后，在约定的区域，连续两次爆炸声响起，少女组合再度建功。
没错，少女组合，一个刚出生不久，一个……呃，反正她自称大学生，这种长寿的玩意没必要追究具体年龄。
“干的好，兰梦琪、林巧翼，附近没有‘虹陨石’了，你们可以回来修整一下。”
虹裂虫，一种高危险的大型条状蠕虫，它和秋日庆典在外形上颇为相似，它可以分裂自己的肢体，制造高能的肉体炸弹。
而在资料手册上，是用“虹陨石”为这种攻击命名的……以萤火大车左侧的凹陷为证，这玩意不会比真的小陨石弱，她绝对不想挨上第二发。
而漂浮在阴影中的空骑落下，兔子跳下马身，后勤专门给她补水补高能食品。
小巧翼却兴致冲冲的述说刚才的经历，还炫耀自己双翅上的伤痕。
是的，双翅，谁都没有料到的是，两个小伙伴居然玩着玩出了真感情，就这么直接的签了约……兔子没有被反馈过来的灵能撑死，也是她命够硬。
林巧翼真的进化出了一对羽翼，就如神话中的天马……但神话中的天马，从生物学的角度，大概是飞不起来，肉体太重翅膀太小。
如果真要依靠翅膀飞起来，需要足够长、足够宽大的羽翼，那整体结构中肉体反而成小部分，羽翼本身也是弱点……天马本身也有重力异能，那自然一切都不是问题。
高速的天马骑士，就此诞生，兔马一体成型的速度超过所有人预期……当初林巧翼的沉睡，就是被兔子瞎搞弄出来的，幸亏最后没有出人命。
但别说，这个新生的空骑组合帮了大忙，没有她们的突击，躲在后面的“虹陨石”始终是最大的威胁。
“出发！”
“出发！！”
下一刻，兔马一体再度出发。
共享的双重重力异能启动，空骑士毫不科学的原地起飞，然后飘逸的在半空中游走，一旦锁定目标，减少的重力不仅会迅速回归而且还会加倍……
“超级重力……”
“……惯性斩！”
联络频道之中，两声娇呵连成了一片，那只巨兽直接被落下的“空骑士”砸的粉碎。
被重力加速后的惯性斩，最可怕的还不单单是这威力。
在一片尸骸之中，兔马组合再度原地起飞，玩弄重力的空骑士瞬间摆脱了星球对其的束缚，翅膀一扇就再度拔高，寻找下一个猎物。
极低的消耗，极快的轰炸频率，是这空骑士组合最大的优势。
攻击力弱？双重异能带来的攻击力被高突灵刃化作实实在在的破坏力，大地母亲还始终站在她们背后，抵达地面的那一霎至少是三倍的重量。
这就像是一个不断起伏的打桩机，在恶意的轰击没有翅膀的地面单位。
配上军刀和骑枪的双重攻击，就算是现在的郑礼，都不敢正面对抗她们的俯冲轰炸。
“……她们，就不怕脑震荡吗？就算不晕，也震的身体跨了吧。”
说这话的，还是高刃剑主的赵玉甄，她并不适合在这种情况进入混战区域，也就留守在大车之上。
实际上，能够追上高速突进的大车，也只有空骑士组合了。
“兔子种族威胁度22+，白板的顶级身体条件，非常棒的空间器官也根本不会晕，天生的空间战士种族。小巧翼……那可是高突灵族，半鬼族肉体，她们的肉体强度是我们战团最顶尖的。”
当这临时组合的战斗力展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才知道自己低估了这对被戏称为“骑马打仗”的小姐妹。
那补给时，兔子看向战场那猩红双瞳中的渴望，还有嘴角的喜悦笑意……谁都不会再将其视作人畜无害。
唯一不爽的，大概就是郑礼本人了。
“兔子，我们是弓系流派？你怎么越来越歪了，一点都不靠谱。”
说着，郑礼直接拿出鬼樱之刃，潜伏进了阴影之中。
有几个麻烦的家伙自己亲手斩杀比较靠谱，普通箭的破坏力太低，雷箭的动静又太大，还是七突的鬼樱刀好用，一刀一个小朋友。

第三百一十二章 空间器官
生活，总是不如预期。
狩猎秋日庆典的战略目标，摧毁其逃亡用的空间感知器官是第一阶段，这本应该是在六个小时之内完成……但到了第七个小时，四个空间器官无一被摧毁。
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就是四个器官周遭都有人类的新人战团存在，他们在努力完成最优先的战略任务。
第一批巅峰神话，已经撤下去休息了……对比真正的永动机秋日庆典，人类的顶尖神话全力全开也是有时限的。
第二批已经在场上，第三批在做着最后的热身准备，没有第四批……第一批那时应该恢复过来了，但肯定不如之前了。
有人说过，人类神话和真正神祇最大的区别，就是一边要烧能量，一边大概是真的永动机，至少没听说过有人类能够耗到它们的极限。
命令顶尖神话过劳作战（灵能消耗过度）是不可接受的，那损失太过让人心痛。
根据战场上的临时计算，如果在十八个小时内依旧不能完成第一阶段的战略目标，封锁计划就自然失败了。
没有人计算战损，现在根本就不是去担心这个的时候，即使每个人都知道损失已经越超预期。
指挥部的人依旧满脸忧虑，他们在犹豫，是不是要命令第二批神话战力强行入侵秋日庆典体内……这自然会分散其内新人战团的压力，但会带来数倍的顶尖战力的损失，谁都无法接受这样的战果。
预期之中，的确会有巅峰战力的全面入侵，那也是清理掉一定的防御系统之后的事情了。
如果将整个秋日庆典看做一个“人体”，削弱其抵抗力，才能让入侵的“细菌”存活更多，制造更多的破坏，真正的全面入侵应该在“病种”发芽的时候……健康强壮的肉体会造成无法接受的“战损”。
伤风感冒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内部不出乱子谁都奈何不了这名为秋日的不朽巨神。
“再给他们一个小时，第八个小时还无法完成第一阶段战略目标……我们的，宁平市的神话战力先上。”
终于，指挥者也知道必须做出决策（和牺牲）的时候了。
而在他们寄予厚望的地方，郑礼的和平战团，也遭遇了自己的麻烦。
他们遇到了空间器官，或者说，“空间器官”遇到了他们……
“蛇博士，我不是怀疑你的专业能力，但你确定，这真的是空间器官？谁的灵能器官居然是活的！还会射激光和死亡射线！”
“你怎么知道它会射激光……哦，连消化细菌都可以组成村落和社会，连消化到一半的食物都能呼叫援军，器官是活着的很正常吧，别用人类的思考逻辑、常识去评估异族、外族。”
在大车上沿的“屋顶”左右，一个巨大的球体正在散发着奇特的灵能。
它的体表时而浮现爪子，时而出现大嘴，诡异异常，现在它的周遭出现了虫眼一般的观察器官，正对着自己这边。
刚刚离得很远，这球体就自己飘了过来……如果不是其背后还有很多触须链接，这里的距离又足够远，恐怕它已经发起了攻击。
实际上，如果不是郑礼紧急喊停，萤火大车已经没了。
遇到完全不懂的怪物，这个时候，自然要请教专业人士了。
专业人士很给力，在看到它的第一眼，蛇博士就开始奋笔疾书，宋莹开始亲手雕刻它的完整模型以供沙盘分析……然后郑礼走过去了，发现蛇博士写的是自己的学术报告和旅行笔记，宋莹在增加自己的收藏品，还雕的特别可爱。
摇了摇头，郑礼再度放弃了尝试，只要自己敢再往前走一百米不到，就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了。
“呃，找到了最优先任务目标，但估计打不过任务目标怎么办？”
这一刻，郑礼也越发头痛了。
这玩意有多强自己不知道，但作为秋日庆典的一个重要组件，怎么都不会比一个寄生虫（幽影尾120+）弱吧。
“用新生代的空骑去空战？”
看了一眼瘫在沙发上的某兔，郑礼摇了摇头。
这个临时组合最大的弱点是无法隐藏的，三刃的兔子灵能真的不够，就算有林巧翼的回补，三重异能（双重力+惯性异能）的使用，也让兔子很快趴窝。
而她的身边，还有报废的钢管和木管骑枪，都是刚才凑合用的……总不能让组合中的一员拿军刀，另外一员空手上阵吧。
这没有灵能的破烂玩意，纯物理攻击，稍微强点的对手破防都不太现实。
兔马组合还太稚嫩，缺的有点多。
但从今天起，谁都不会小看她们了。
只是现在，让这新人空骑去当炮灰吸引火力都勉强，更别提空战了。
远程狙击？郑礼看了一下自己的弓，自己的射程应该是团内最远的，但那边球体的大小……怎么看都不会比一个高楼小了，自己就算能击穿，也就约等于刺穿一个针孔，离致命实在太远。
突然，郑礼一拍脑门，自己是傻了，怎么自己一个人想办法，想得出来吗？
“所有人集合，现在麻烦就在眼前，都各自给我拿出一个方案来，我最后决策。”
这才是最正确的做法，有两个顶尖情报处理者居然不使用，自己是不是有点傻。
专业就是专业，很快就拿出了像模像样的方案……比其他人像样多了。
“炮火轰击？别傻了，就我们这两门垃圾主炮？”
大车主炮轰击是大部分团员的标准答案了，但武三军的吐糟，也在郑礼的心上……之前以为靠着异能就能横冲直撞，就能省下优质主炮的高昂费用，在刚才的战场就证明不太现实。
需要“相对静止”就过分了，一次一个目标且只能针对大型目标就更难用，制造空间震玩大范围杀伤……普通的作战还不至于主动踏足生死边缘。
“其实，这从一开始就不冲突吧，出色的防御和攻击可以兼备，弄几个优质主炮和萤火的能力可以配合的，别骗自己了，说到底还是我太……”
剩下的话不用多说了，懂的都懂。
“你叫我？我叫阿穷不是‘太穷’噢。”
只要有机会，阿穷就不会错过吐糟（伤害）郑礼和讲冷笑话。
但这个时候，郑礼也没心情和阿穷斗嘴了，虽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但显然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
“如果是我们战团的大车，我们的重炮……”
好吧，马晓莹低声的呢喃，给郑礼又补了一刀。
他决定，回去就……补上新的装甲片，大车的火炮、攻击系统实在太贵，真的玩不起。
至少，在当前依旧防御优先的战略下，补一两门炮进行近战支援已经是极限了，刚才有稍微高档点的火炮，也不至于让兔马组合这么辛苦。
“……估计也不行。这灵能强度和肉体强度，都太离谱了，攻击位置又太远，基本不太可能见效。”
但马副团最后得出的结论，让郑礼也松了口气，不是自己太穷……太无能，是这玩意真的超出了新人战团的处理范围，说不定已经有人吃亏了。
停下来，转个地方，把这里交给真正的高级战力？这更无法接受了，自己这周遭一个友军没有，放弃战略目标是不可以接受的。
可能原本的计划方案有专业战团来处理吧，郑礼问过算师陆三七，他说这原本是专业军事战团的工作，他这边并没有情报，而灵能网络早就断了。
而他也说了，不要纠结原本的处理方案，就算拿到了多半也用不了，每个战团都是无数能力的组合，别人的方案再好也是别人的。
一个个策略被丢出，郑礼思索着，在某种意义上尝试着，然后无情的一个个否掉。
在可预见的未来，不管是那种方案，只要走近它的警戒范围，就是一秒没和两秒没的区别。
但别说，在二十多个方案被否掉后，还真有一个看起来完全不靠谱的方案有成功的可能性，至少，郑礼没有只看到自己的死期。
“阿武？这是你的方案？”

第三百一十三章 意外的组合
“把你臭脚丫子拿远点。毛茸茸的……虎一咲？！”
“不是我的，我没脚臭，也没脱靴……谁在撸我的尾巴！郑团长？！”
“不是我！虽然平时都是我在撸，但就是我平时都能撸，有必要趁乱吗，肯定是平时撸不到的吧，这个位置……宋小姐？”
郑礼放下手中的尾巴，理直气壮的辩解，然后把锅甩给了隔壁。
“……我带了夜视药水。”
就算什么都看不到，郑礼也可以感觉到她又翻了一个可爱的白眼。
“好吧，我在撸。”
“骗你的，我没带。”
少女恶意满满的笑出声，周遭也是一阵哄笑，然后就被郑礼狠狠的捏了一下脸。
“砰！”
这么近的距离，头槌根本躲不开，这一会，是郑礼输了……但手感的确不错，好像又没输。
“……我怎么闻到酒味了，又谁把伏特加带上了吗？赵玉镇？”
“没有，我带的是东方白酒老二两。”
“干，还说不是你，有点素质好不，这么窄小的位置……”
此时，一个小小的半流质玻璃舱中，塞满了好几个人，人挤人也是没办法。
在10分钟前，这个刚刚拿出来就差点瞬间废案的建议，最终得以实行。
“土遁？先不提这区域能否算作泥土，这么简单的能力，这么明显的能量波动，这上面的家伙会看不到？”
阿武给出的方案非常简单，就是利用大白的能力，直接带着人进土遁，绕过那个怪物的搜索追踪范围。
但实际上，这方案在职业剑主看到的第一瞬间就否了，都近乎一种常识了。
“这种等级的怪物，基本都有灵魂追踪能力、灵能感知能力，我们又潜不深，一下子就被挖出来了，土遁被打断……死的不要太惨。”
不管是水遁、冰遁、土遁，说到底都是一种肉体元素化（融入）的异能，在这个过程中会持续的消耗灵能，在野外能够感知灵魂、灵能的高级生物中会非常显眼……甚至你平常走过去都不会出事，肉眼是有死角的。
你持续使用异能，等于把自己灵能扩散到上限最高锋遁过去，就像是不断在广播自己的位置，很有可能就会直接出事。
眼前这空间器官明显非常高级，土遁不被发现的几率很低，大部分遁术的确不适合实战，最适合用在人类内战和躲避伤害、逃命上……人类算是对灵能最不敏感的准高维生物了，毕竟是后天强行升格的。
“啧，你这不是让我写方案吗？不行就算了。”
就连提议者武三军，都是懒得动脑子，随便应付一下，没指望能够被采用。
但郑礼却惊讶的发现，用这个方案，似乎自己看不到短时间的死期，在无数的“一秒死”、“两秒死”中，这居然还是最靠谱的。
而有了答案，剩下的只是倒推过程和原理了……在这方面，专家给出了可能性。
“额，还真有可能，如果它是秋日庆典的器官的话，不能伤害自己的肢体……”
蛇香凌给出了可能性，两位情报能力者一计算，貌似还真的靠谱，就把这个方案试行了一下，让大白单独跑进去潜了两圈……别说，那大球一直跟着，眼睛锁死了大白所在的位置，却迟迟没有发动攻击。
就如某些杀菌的免疫系统，是有一定的起效范围的，在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轻易越线涉及其他组织的，即使“它”知道下面可能危险的细菌。
这是一种从构造之初就存在的机制，是避免自己杀死自己的愚蠢行径发生的生物本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被视作自己人的癌细胞这么难以收拾的根源。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一幕。
“你们别乱动，即使是二手的货运仓，也是超贵的！还有24期贷款要还，你们弄坏了我都没办法弄第二个。”
武三军抱怨了，他是唯一在玻璃舱外面的。
之前提及过，大白的胃什么生物都能够消化，除了武三军本人。
类似的东西有前例的，为了方便载物，就放进了防腐蚀的特质容器。
当时武三军也说过，专门的载人土遁是需要特质的昂贵载具的……能够买起军用的土遁货运舱，有人脉能够买得到，也是他厉害。
而由于是货运，自然是没灯没座位，挤的人难受，在里面的人担心影响土遁的效果，什么人造灵器都最好别用。
有特质灯具和小厨房的客舱？那价格还要翻三倍以上。
不久前，它也是用这个装那些城市的幸存者，还没有清洗干净，却迎来了一打新的客人。
“它还在上面吗？”
“在，萤火说一直跟着在。兔子？”
“快到了，还有1500米左右。”
平日，是可以让大白浮上去观察周遭的情况，武三军也有空间感知能力感知大概的位置，但为了保险，郑礼还带上了近来越来越好用的兔子。
“我们的首要目标？”
“根系，外面可以观察到它是用触须和本体连在一起的，它的根系应该也在组织内部，在地下深处，我们潜下去，毁掉它和本体的链接……它应该不是独立生物，断掉营养就会自然死掉。”
带上宋莹，不仅是她的生物学知识能够帮助自己一行寻找对手的弱点，她的短程瞬移能力也能视作一种紧急救命手段。
“到了，我找找……右边，下面。对，再深一点。好，就是这里！”
在郑礼思索了片刻，对着外面的武三军下令，下一刻，大白鲨的头颅从土遁中脱离。
张开的鲨鱼嘴猛地合上，一块血肉被撕裂、吞咽，然后在玻璃舱的边缘消化的无影无踪，它就如打洞的鼹鼠，开始构建自己的营地。
万幸，就算是秋日庆典，体内的血肉依旧不比岩石坚硬多少。
而稍微有点空间了，武三军立马拿出制氧设备开始制氧，并点亮了临时用灯。
一个个成员急匆匆的跑出去，那里面实在憋得难受，氧气估计也快完了。
但郑礼注意到，武三军的脸色有些奇怪了。
“怎么样？”
“大白说味道不错，他说弄完了想多吃点。我……”
瞬间郑礼就懂了，你这丫的下限是不是有点低，这都是生肉。
“等下。”
郑礼停顿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去吃吧，没看到你被毒死。”
于是，武三军就美滋滋的去打野食了，虽然这些普通的血肉随处都是，明显没有多少灵能和神能，但也蕴含着秋日庆典的本质和规则，对武三军的能力来说的确是大补品……真要他去啃上面那个空间器官，就算运气好啃到了，多半会被当场撑死。
很快，在武三军回来之前，临时的生存空间已经建成了，制氧设备也在坚定的工作，接下来的计划会需要相当多的氧气。
而在宋莹、郑礼、大白的合作之下，那链接“空间之眼”和肉体的触须，也一根根被挖出来了。
每一根，就像是参天大树，黝黑的触须至少三人环抱。
用宋莹的说法，这应该是很更深处的思维系统连接的神经束。也是“空间器官”的营养通道。
一根又一根，小组耐心的扩展地下空间，将十七条触须全部找了出来，同时，也刻意拉开距离，避免刺激到上面的那个怪物。
最终，在郑礼和蛇香凌反复确定，再没有额外的“神经束”，郑礼才开始准备计划的下一步。

第三百一十四章 点燃
作为生物学的权威，尤其是“秋日庆典”领域的顶级专家，蛇香凌对其的研究目标，主要集中在如何杀死它方面。
没错，仅仅是“秋日庆典”这一只个体，就有一个专门的生物学科、分支流派去跟踪研究。
它实在过于庞大，庞大到不该出现在地表，庞大到理论上应该自行崩解，庞大到践踏了无数生物学上所谓“常识”。
最终，学界形成了共识，它是一个“世界”，自成体系的世界，一个本应孕育生物和未来，却走向了畸形发展路线的世界之种……这是一种更高维的存在，它并不需要符合外界的道理和理论，它只需要内部契合就行了。
这结论，让蛇香凌近乎绝望了。
“生物迟早有终结之刻，但一个自成‘世界’……一个独立的细胞，能够杀死一个人体吗？”
任何针对生物的手段，对秋日庆典都是无效的，过于庞大的体积让一切致命伤变得可笑起来，光普通生物要害的心脏都有几十个，你破坏还没它再生的快。
任何毒剂、克制生物，在这庞大的体积面前都成了笑话，你可以毁掉它的一部分……人类死掉几十个细胞会有影响吗？每天的自然消亡都超过你一生能够制造的破坏。
但即使如此，蛇香凌依旧准备了很多“礼品”，原本预计是不成功就成仁的……但现在，如果以整个中部六城的力量，似乎还真有成功的可能。
“这些毒剂、生物毒都很危险，千万别让其接触到自己的肉体，把针液注射进去就行了，针管带回来，它可以自动记录效果反应，我需要回馈。如果情况可以的话，报告一下刺入之后的表现。”
郑礼拿起针管，这么多柱子正好，一个给了一针还有剩……剩下的几个柱子多注射几个吧。
“啧啧啧，这蛇蝎女人，好毒。”
说了个冷笑话，郑礼也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已经有柱子开始腐蚀、有的开始变色了。
但这，依旧不是计划中的杀手锏，生物毒剂和毒液的剂量依旧有限，且未经测试并不值得信任，真正的王牌依旧是那只笨笨的老虎。
“开始吧。”
虎一咲的磷毒歹毒异常，生物毒剂和火焰双重属性，堪称生命之敌。
之前就试验过，即使是秋日庆典那同时符合“大地”和“生物肉体”双重概念的血肉，一样可以轻松点燃，但烧着烧着火就没了。
蛇香凌给出的说法，附带灵能的毒粉耗尽也就是单纯火焰，而火焰对这玩意实在没什么效果……郑礼估计，就算虎一咲耗尽自己的毒粉，也就制造一个坑洞，起不到多大效果。
这么说来，之前虎一咲见啥烧啥，还是对方的个体比较正常，磷毒粉没耗尽就解决了一切问题。
但现在，在指定的十几个管子面前，烧掉这些限定了范围的链接管道，确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而当虎一咲即将开始的时候，郑礼的脸色却变了。
“等下……”
……
……
“他们快回来了，准备接应。”
剑主和灵族的心理沟通，即使在这个场合依旧好用。
当萤火传达好命令，大车也开始启动，所有成员进入战斗准备。
“轰隆！”
“呲呲呲！”
下一刻，天空被无数的光线击穿，一个灰黑色光线构成死亡光网，疯狂的宣泄主人的愤怒和绝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个球体，居然进化出了一张嘴，发出人类一般的临死尖叫。
而随之的，确是支撑起它肉体的触须，一根根失去了支撑的力量，从根部开始断裂。
下一刻，它的嘴消失了，无数的光线再度出现，这次构造的死亡之网却在自己的下方……十七根触须，瞬间被其截断了大半，即使其中有两根还没有烧掉。
它，发现了其中的毒液和威胁。
下一刻，所有的复眼汇集到了一起，变成一个满是恨意的人眼！
“郑礼！？”
“阿爸！？”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安和不详。
失去了链接的空间之眼已经走到了生命尽头，它根本没有汲取、消化食物的器官，原本华润的皮肤开始干枯、腐蚀，但作为智慧生物……它决定拉仇人一起下去。
巨大的光柱狠狠的落下，肉块构成的大地直接被蒸发，失去了神经束约束的空间之眼，彻底开始发疯。
大地都可以被直接蒸发、击穿，邪眼对着自己的根部发出复仇一击，当巨大的眼珠轰然落地的同时，那片区域也开始点燃灰黑色的烈焰。
那眼球依旧没有死亡，失去了神经束也失去了空间上的约束，它用最后的恨意看向了大车。
“轰隆！”
而轰鸣前行的大车，已经说明了和平战团的选择。
“郑礼他们？”
“没事，但再晚一点就有事了。”
萤火把油门踩到底，同时也指了指那边的方向，一个大白鲨正在高速冲刺，而扭曲的眼球正在追逐自己的仇人。
而与此同时，在大白鲨头上的郑礼却依旧在后怕……如果不是他现在都神经过敏的不断未来视，临时改变了方案，换当场点燃为引线式点燃（极大的增加了虎一咲的消耗），自己一行恐怕已经瞬间蒸发。
这只要涉及到高级战力、神祇的战斗，真的是一步一个坑，随时都可能团灭。
在这一刻，郑礼都有点赞同郑XX的选择了。
但现在，却依旧不能算是逃出生天，谁知道这个球还能坚持多久！它已经没有神经束拉扯住移动半径了！
“停！”
大白诡异的停了下来，让高速的移动终止了，也让邪眼射线打偏了。
“左边，拐弯。”
“右边，慢一步。”
郑礼头上全部是汗水，这些工作对现在的他实在太过困难，他只能反复观察自己的死亡，尽可能拖慢自己的终结。
“万幸，邪眼的攻击相对单一且走的是直线……”
呃，突然，邪眼开始分裂，一个个大型的肉团化作了飞翔的大虫，袭向了正在疯跑的目标。

第三百一十五章 手牌
当那空间之眼被撕碎了所有的神经束和营养链接，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萎缩。
但与之同时，它也失去了束缚。
诡异的变化，或者说进化，让它开始分割自己。
黑色的大虫蜂聚起来，聚焦成乌黑的云朵，那薄翼之下的喷射气流，让其一个个看起来就像是战斗机……而郑礼惊讶的发现，每一个个体不仅块头比战斗机还大，毫无忌惮溢出的能源也是自己的无数倍。
那形态，与其说是虫，让郑礼却越看越熟悉。
“这不是，长了翅膀的大白鲨吗？”
扭曲的触须之上，眼球还在不断挣扎，其上无数双眼睛锁定了正在逃亡的众人……下面的大白，也昭示了它的创意由来。
【我追不上，我模仿你的形态，给予更加充沛的动力和能量源，自然就追的上了吧。】
眼前的一幕，让郑礼心底发寒，这是哪门子的恐怖片，这玩意还带自我演化的。
这种分裂的结构，模仿的飞翔生物，显然不够稳定……那些大虫有的直接解体，有的飞着飞着就直接摔向了大地。
而飞着的鲨虫越飞越稳，越飞越高，从两个翅膀变成了四个，身体变得更加流线型更适合飞行……然后跟在后面的生物模仿了它，集群获得了进化。
摔落在地上鲨虫大多死了，没死的长出了四肢和……轮子！
是的，轮子，球形本体上有几个眼睛锁定了正在支援过来的大车，也宣告了创意的来源。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眼球本体太过庞大，原本的移动能力被废掉后，也只能靠着那些触须强行移动，速度实在快不了。
但在此之前，那些鲨虫就会追上。
“……最多，一分钟！57秒！”
当郑礼得到被追上的时间，那也差不多约等于死亡时间倒计数。
这一次，郑礼真的感觉到了绝望，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做错任何一个选择，甚至已经切断了对方的死穴，依旧被毫不讲理的逼到了绝境。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智慧和抉择变成无力而可笑，这就是诸神的角斗场吗，这就是他们的战场吗……”
下一刻，郑礼却摇了摇头。
“不，不对。正是因为我们在绝对力量上的长期劣势，才更需要每一个答案都是最优的！如果是我的话，既然无法选择手上有什么牌，就更要打好每一张牌。”
而这个时候，有人却从大白的嘴里爬出来，在出来的瞬间，她就回头望去。
“虎一咲？你上来干什么？！”
亚种虎人猛地一咬牙，手上的蛇腹剑瞬间解体，妖艳的火焰在片刃中闪烁。
狂风吹拂着烈焰，少女背向同伴面朝群魔，深吸一口气，烈焰之鞭环绕着她。
绯红之虎，准备冲向那些蜂群。
拥有中程攻击范围和火焰烧伤能力的她，是理论上最适应的拦截单位，如果一定要有人牺牲……
睁圆了双瞳，虎一咲就准备跳下大白……然后被郑礼扑到了！
“傻蛋？！你在想什么？”
气不打一处来，郑礼直接怒喷身体下面的傻丫头。
“你能拦下几个？毫无意义的送死？”
“但我……”
“牺牲？少自我满足了，有我在，就是再烂的牌也能当王牌用。你这张牌我付了钱的，我说打才能打，不许自作主张，浪费我的私人资产……宋莹！还没好吗？！只有20秒了！”
郑礼的怒斥，得到了下面另外一个人的平稳回应。
“这是‘你是我的人’的另类说法吗？真没想到郑团长这么有控制欲……好了，好了，别催了，早知道会有今天，真的应该给我的‘宝贝’升个级的。”
在大白的体内，宋莹缓缓的摊开手。
一个放在玻璃圆球中的玩具城堡，瞬间摊开。
“红心皇后的童话城堡。”
平淡的嗓音，却是此战最大的动静。
以宋莹所在为核心，一座红白相间的城堡，出现在大白的周遭。
高大的塔楼拔地而起，白色的城墙一层又一次，在塔楼、城墙之上，还有一些扑克军人正在苏醒。
这并不是什么足够庞大的城池，只有一个主建筑的“皇宫”，三个防御性的塔楼，一个大门，还有三层的城墙。
和平战团的人被移动到了皇宫处，宋莹带着冠冕披着奇怪的长袍坐在王座上，在她头顶上是一个可以鸟瞰全局的玻璃球。
这是专门的防御系统，是宋莹最烧钱的一把灵刃。
用她自己的说法，城墙可以经受复数大车一轮以上的轰击，扑克兵虽然弱了点，但数目足够也会用防御系统，就算再难缠的对手，坚持半个小时没有问题……
“干，这城墙是纸糊的吧！”
仅仅只是一瞬，就有一只飞鲨撞到了外围的城墙上，然后就一撞一个洞。
城门？地面的鲨虫鱼贯冲撞，碎的更快。
带着长戟和重炮的扑克兵，呵呵，一个照面，真的像扑克一样四分五裂。
任何对手坚持半个小时？大概，是宋莹之前以为自己能够遭遇的最强对手。
宋莹的脸色煞白，那是灵能大量透支的表现。
眼前的一幕，让人有些绝望，纸一样的防御简直是个笑话，大车还要一定的时间……就算来了也说不定是白给，一切到此为止了吗。
但这个时候，郑礼却下达了命令。
“宋莹，你应该能控制扑克兵吧……把所有灵能分给它们，让它们四散而逃。”
下一刻，四个K和Q，就浑身光芒大盛，然后向着四个方面逃窜，其他的扑克兵各自护送着自己的王和王后。
“宋莹，打开下面的防护领域。我们再进大白里面，潜进去，不要太深，会被发现的。贴着皇宫下沿的地板。”
郑礼的命令被得到了执行，而肆意冲撞的兽群也陷入了茫然之中……它们并没有猎杀的经验和本能，甚至没有专门的感知、追踪器官，本体下达的命令是追杀这些人形生物。
突然出现的障碍物群阻碍了它们的视线，人形生物杀了好多个，比本体下达的猎杀目标还多，这是完成了任务吗？
显然，本体并没有太过精细的操作，有的鲨虫选择了回归本体，有的却攻击了同族。
要藏一个树，最好放在森林之中，在这些怪物面前，“童话城堡”或许不是一个坚固的堡垒，却依旧是包含着人类灵能的特殊造物，在它们的粗糙感应之中，和人类本体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大白在皇宫边缘游荡，满头大汗的郑礼小心翼翼的规避所有鲨虫的侦察范围……终于，当最后一个扑克兵被撕成碎片，鲨虫们完全自行其是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大概十五、二十分钟后，萤火大车停在了奄奄一息的“眼球”边上，整辆车被银光环绕，然后变得透明。
那眼球却已经再度变化……在无数的鲨虫尸体之中，一个灰黑色的“城堡”分为打眼，有城墙有大门甚至还有人形的卫兵。
即使到了这一刻，那城门上还有无数只眼睛瞪着眼前的死敌，有的眼珠下一刻死亡，有的却在下一秒新生。
“嗡嗡！”
但这一切，毫无意义，随着又一次的“交换”，彻底四分五裂的本体器官，走向了灭亡。
在差不多的时间，在临时指挥部中，一个信息员激动的跑进了指挥室。
“7小时43分，第一个空间器官被击毁！是时迁城！时迁城的和平战团！”

第三百一十六章 巨大的“收获”
“有办法和外面联系上吗？”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否定的答案，但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郑礼，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次随团算师。
在进来之前，官方给出的情报，秋日庆典内部自成世界，灵能网络断绝……就是连上了也不能用。
有人连上你了，发出询问也千万别回答，谁都说不清楚什么妖魔鬼怪会跟着灵能网络过来。
或者更进一步，谁也无法确定发出信号的还是不是人。
但现在郑礼手中握着的情报却非常重要，仅仅只是那个空间器官的弱点和击杀方法就足以影响战局。
如果能够分享出去，那说不定能改变很多东西。
“紧急联络方式官方层面是没有的，但事实上……有的，我现在没有，只有我们宁平市的几个战团的随团大算师，带着一次性的‘遗言公告’系统。”
好吧，果然有，这群家伙真的……但这个时候，郑礼也懒得计较了，既然战略目标一致，那计较也基本没啥意义。
“可以联络上他们吗？”
这个时候，陆三七却摇了摇头。
“只能看运气，希望能够遇到宁平市的战团……相信其他的战团吧，这个时候也只能相信了。与其指望外界帮忙传递消息，我们不如把情报和每个遭遇的战团共享，说不定更容易传递到某个即将面对这种怪物的战团那里。”
郑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么大的空间，超越了现存的任何一个城市的复杂区域、地形之中，遭遇150个不到的个体……算了，别做梦了。
此时的和平战团，却没有急着再出发，刚才的一战虽然短暂，却也危机四伏，需要调整，也需要时间打扫战场。
最后的时刻，即使已经确定那个空间之眼走向了末路，它最终依旧进行了疯狂的最后爆发。
当时，整个世界都被那灰黑色的邪能光线分割，萤火大车已经足以保持安全距离了……现在只是一侧的护甲墙壁重创，已经算是幸运了。
大车重视防御的优点展现出来了，只是外围的损害，修整一下就没事了。
空间器官的大部分正在枯萎，神性和能力也在消失，能够收集的部分已经入库。
连大白都只舔了一口不敢吃……它的生物本能提示自己，一口下去自己估计瞬间爆炸。
看着这些眼球的能量在消散，郑礼有些心痛，但由于这玩意太过邪门，甚至没有人愿意出手赌剑，明明这里依旧链接着四灵。
“算了，拿出去卖钱吧，毕竟是神级生物的超级灵能器官，带出去也算神级材料吧。”
“别太指望，毕竟不是真正的大神，而且它内部自成世界的趋向过于明显，这些器官过于依赖它的内部规则，消散的速度会很快……虽然依旧是顶级材料，但出去后，别指望和真正的神祇材料相比。”
蛇香凌却泼了冷水，她刚刚结束了对其的初步检查工作。
战士们结束了自己的工作，正在休整疗伤，对于研究者来说，工作却才刚刚开始。
“有结果了吗？它的构造真的邪门。”
“它本身就是无数感光、感电、空间感知细胞的集合，所以才能在表面随意变形，最后那一幕的自我分解，应该是组成细胞的再进化。真的很有趣，这是一种潜力无限的空间感知器官，自我组合无限进化，在可能性上远超当前的主流，回去之后我应该能发表一份相当不错的论文……”
说起自己擅长和喜爱的事情，蛇香凌就变得滔滔不绝起来。
但郑礼却意识到了，她言语中包含着一个潜台词。
“等下，你说它能感光，它真的是眼睛，还可以作为人类侧的灵能器官。”
回想起来，这玩意明显有视觉，还有透视能力，自然也少不了空间感知器官的“空间雷达”能力。
面对郑礼的询问，蛇香凌推了推自己的特制眼镜，肯定的点了点头。
“有这个可能性，但需要足够的样本进行研究，出去之后没有‘秋日庆典’的规制进行辅助，还需要找下位替换的材料，成功率还会大幅降低。”
郑礼又看了一眼那背后的大眼球，灵魂和肉体的本能渴望肯定了他的野心，这的确是自己需求的拼图，最顶级的“观察者之眼”。
郑礼思索了片刻，然后狠下决心。
“那么，如果有人在这里，用秋日庆典的世界规则作为环境支撑，用这些还没失去神力的眼球残骸作为材料，给自己制造感知类的灵能器官，成功率高吗？”
这话，把蛇香凌都吓到了，她张大了嘴，蛇头一个个嘶吼，眼镜掉了下来，都没反应过来。
但蛇博士细细思索，还真有这可能性。
“这里依旧链接着四灵……可能性是有的，以人类的眼球为核心框架，融入这种特殊的感知细胞，应该同时具备感光、空间感知能力。眼睛的原理相对简单和共通，有这个可能性，我试试，10分钟后给你回答。”
看着急匆匆的跑出去的蛇香凌，郑礼松了口气，也叹了口气。
如果真的成功了的话，自己似乎注定离人类越来越远了。
“……人类？想想你背后十二个灵印？呵呵，人类？”
郑礼有些不爽了。
“宙斯怎么不是人类了？神话生物……原神话就没人权了？”
“不，我只是提醒你水瓶座这关算过了，还有11个索命的，先挣扎活下来，再考虑是不是人类的哲学问题吧。”
郑礼哑口无语，想到那个疯狂的白羊，什么感叹都没了。
“年轻人，看好眼前的路就行了，都这个样子了，反正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想太远有鬼用。小伙子，好些了吗？这是我应该做的，别谢我。”
“我谢你个鬼！”
郑礼一口老血，差点没咽下去。
但别说，被阿穷这么一胡闹，啥感叹都没了。
它说的还真没错，现在还在神级巨兽的肚子里，外面还有一大堆麻烦，先想办法活下去再说吧。
等候十分钟？研究者遇到真正的课题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等待，五分钟不到，蛇香凌、宋莹就带着草图纸来了。
“理论上说的通，但需要不断尝试来修整。”
“只要有一个成品带出去，我们就可以轻易的复刻无数颗……虽然没有顶级材料和神级规则支撑，会弱一点，潜力会低一点，但也代表着无限的可能性。”
“成功率只有三成，但没事，我相信你是幸运之子，传奇的主角，一定能够成功。”
“啊，你怎么算出的三成，我只有3%，你是不是少算了一个零。”
“啧，你别和试验品……患者说实话啊，他变卦不就完蛋了。”
“可成功率就是这么低啊，一刀下去不就没了，我的论文还指望他了。而且这眼球明显是超高档货，要给它保持供能，至少20点生物能，如果要保留进化可能性需求的更多，谁会闲置……”
“我有，放心，我还闲置了50点左右的生物能。”
看着这毫无节操的研究者两人组，郑礼只能的无奈的打断了她们。
至于成功率？郑礼拿出了梦苓双剑……期望厨房里面的活畜还能够提供足够的“时间”吧。
“来吧，失败了切掉再来就是，材料反正足够。”
听到这话，两位女士笑了，开心的笑了。
十分钟后，被绑在椅子上的郑礼就后悔自己说的话了。
为了能够更好的观察神经系统的反应，完整的重构“空间之眼”器官的功能和构造，这群混蛋居然不用麻药（蛇香凌：麻药？每次都用的话，全用上都未必够，干脆不用了吧）……据说，当天他发出的惨叫和哀嚎，硬生生的把小巧翼都吓哭了。
而作为回报，很快，郑礼再次戴上了独眼的眼罩，这次那薄薄的布片，却遮不住他的观察。

第三百一十七章 相遇
“好的，我一定会将其传达的，如果遭遇到了……”
对面的岩州团长说的很肯定，如果遇到了，一定会把情报传递出去，郑礼差点就信了……如果对方不是那个四神信徒沈叶胜。
但他看了一眼在场的其他绿龙战团高级干部，不可能都是邪神奸细吧，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有过交集的绿松轰龙战团是和平战团遇到的第一个“友方”战团，却并不是单纯的偶然……郑礼真的没有想到，阿穷的原罪之种居然还有这个用途。
在他的团员眼中，他一路有如神助，一如既往的开挂直奔目标。
但他自己清楚，如果不是当初正好中下了这枚种子，即使双方的距离相当接近，郑礼也未必能够发现眼前的大车……绿龙战团的大车自带伪装系统，居然和周遭的环境同色。
“什么绿龙，变色龙吧……”
是否与其交流？郑礼犹豫了片刻，还询问了一下官方层面的代言人陆三七，甚至旁敲侧击的说“可能是异教徒，已经上报了但没回馈……”
诡异的是，陆三七反而笑了，数字人难得的笑了。
“四神信徒？那更好了，没有谁会比四神更期待我们狩神成功，他们说不定还有额外的信息传递方式。我们可以少点损失。”
好吧，果然是局中局，自己这个小团长就不多想了，照做吧。
把信息传递出去了，包括且不限于空间器官的情报和击杀方式、自己刚刚弄到的那个眼睛的设计模板、一个新型空间雷达的设计蓝图……最后一项，郑礼有点犹豫，毕竟也算一门新技术了。
但既然算师陆三七依旧给予肯定的答案，郑礼还是照做了……谁都不知道自己下一刻会遇到什么，把这些东西尽可能传递出去已经是和平战团的共识。
而且，陆三七也隐约暗示了，只要团队里面有算师，就不用担心他们玩花样，空间雷达的改造技术迟早会传递出去的。
空间雷达？是的，没错，两位女士她们不仅捣鼓出了郑礼那只眼睛，还模仿其构造，用剩余的神性材料改造了一个人造灵器的空间雷达，现在装载在萤火大车的主控室里。
虽然用起来一步三熄火，还经常出现莫名其妙的讯号和符号，但的确比原来的空间雷达给力好几倍……就是不知道出去之后还会不会这么给力，否则就真的成了技术革命级的突破了。
这个时候，就是郑礼也要感叹人类在四灵体制下的战争消化能力了。
这不是从头开始，那只眼是以人类的眼睛结构为模板，替换其材料、模仿其优点原理，用人类的理论强行模仿，最终形成人类的义眼“仿制品”……人类的灵能器官都是这样的，要不光异兽的灵能器官尺寸你都用不了。
最狠的，还是当其纳入你的灵刃体系后，在能够保持独立性、功能性和进化性同时，也会作为整体的一个功能性部件。
它会被四灵的体制束缚，被剑主的意识、灵魂侵蚀同化，最终化作整体的一个部分，彻底灵肉合一。
那个人造灵器雷达，虽然功能异常的诡异而强大，但说到底，只是蛇香凌利用在“制眼”时得到的材料特性。
“咦？似乎是一种高感的超级材料？”
于是，她灵机一动，将其用在了大车废旧的备用空间雷达上，替换了一部分关键性的空间感知材料，调整了一下内部结构，结果直接性能爆表。
这改造技术，恐怕拿出去都未必有用，毕竟材料用一点少一点……郑礼越发觉得自己仓库里那点东西值钱了，搞不好活的出去就能直接还清债务了。
战后不到两个小时，就把部分战利品、战果化作了实实在在的战力提升，从一个侧面证明了四灵体系极其适合战争的本质。
郑礼自己也知道，这首先是因为和平战团奢侈的带了两个生物学者，其次是和自己敢瞎玩瞎试直接挂钩……谁敢在战场上玩保命的家伙，玩脱了不就等死吗。
只看结果的话，就是和平战团比战前更强了，四灵体系的战争潜力让胜利者会变得越来越强。
不扯远的，那“空间之眼”死亡之时，所有剑主的所有灵刃都吃撑到了，让那强大的神性、能量消散的时候，灵刃享受了最高档次的灵魂盛宴。
只要活下来，恐怕大部分成员或多或少有都灵刃即将突破，都要准备下一次突破材料了，更高昂的负债就在未来……这也是剑主的日常了。
这还是没有人愿意用这材料赌剑……材料太过诡异也没有辅材是一方面的问题，但有郑礼帮手成功率就不会低。
主要还是这玩意很可能是空间灵刃，并不是普通剑主适合去掌握的力量，宋莹倒是有空间特性，但她已经有了类似的灵刃了，只是收集了很多材料准备给自己的灵刃使用。
一场大战，所有人都吃饱了，但郑礼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右眼……或许，才是此战最大的收获。
但此时，用独眼看着正在远去的绿松轰龙战团，郑礼也只能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损失这么惨，明明实力不算差的。”
不是每个战团都能获得胜利的，绿松轰龙战团满编20人（战前最后一次整编），现在只有14个人了。
短短九个小时就战死了六人，还有两位重伤好几位轻伤，目前居然没有任何战略成果，全程都在逃命和迎战之中。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和郑礼有过一面之缘的重装组还都活着……他们似乎是遭遇了某种生物的伏击，后排直接完蛋，核心骨干重伤。
现在，就是不算强的前排肉盾完好，作为战团核心的几位失去了战力或战死，整个战团的战力明显大幅降低。
如果只是几个人的话，郑礼还会试图把人收下带出去……进来之时，上面严令限定各战团人数，且禁止复数战团一同协作，说这会引来无法抵抗的强敌。
虽然很残酷也很现实，他们接下来会优先为生存而战，甚至会主动避开高风险的战略目标。
“我们也走吧，下一个目标应该不远了吧。”

第三百一十八章 昂贵的眼睛
“干！又来了！”
郑礼躺在椅子上，浑身下意识的颤抖不已，灵能被大量汲取，体力也随之流失。
他足足打了一分多钟的摆子，吃饱了的“右眼”才满意的放过他。
“三个灵族，四个灵能源都不够它吸？看来，还要加上剑主的刃数限制，低刃的剑主并不适合拥有这样的眼睛。”
宋莹检查了一下眼球，确定还在平稳范围内，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蛇发学者，也在奋笔疾书，给自己的新产品补充“使用说明”。
“呵，低刃的本来想都别想，小宋你看看这可怕的生物能消耗，足足吃了他二十多点，这似乎没到头，四刃的满突剑主也不会过20吧……真棒，极品试验品，普通剑主就是七刃也该完蛋了，郑……团长，出去后我有几个试验能帮下忙吗。”
郑礼松开嘴里压着的毛巾，浑身汗水透湿的他气都不打一处来，但最后挤出来的，却是一句。
“可以，等我好了。”
没办法，这位是和平战团的大投资人大债主大金主，现在还握住自己的小命在。
人造的新灵能器官不是一蹴而就的，尤其是还没有完全定型的灵能器官。
但既然它开始大量汲取宿主……剑主的灵能，并开始融入肉体的体系。无疑是一个比较好的展开。
而当它进入了恰当的位置后，就自然开始“适应性”进化，汲取主人的生物能、灵能完成进化，最终得到适合复刻的完整品。
当前唯一的问题，就是在右眼疯狂进化的同时，也在向剑主疯狂的索取，郑礼担心自己的生物能储备都未必够。
此时的郑礼，说是五刃，实际上却是红20黑6白15绿20，总生物能过61点的超级狠人，这基本上八刃的标准了。
而他之前只有三个灵能器官，分别说1红4黑的神经腺样（预设状态），2红12绿的雷电龙晶，2点白的噬光眼（左眼），总共是3红4黑2白12绿。
也就是说，他实际上闲置了17红2黑13白8绿，足足40点生物能，和平战团某些成员全部生物能的两倍以上……当这个消息被蛇博士问出来后，某些人的脸色变得异常奇怪，大概是想揍人又不敢揍的模样。
而既然新灵能器官是眼球，自然会以白（感知）为主，而它既然有空间特性，消耗一点绿也是应该的，而这两方面是郑礼最不缺的，结果也如预期，就是这个量……
“白（白虎感知）13点用掉了11点，但我感觉差不多够了，红用掉了2点也过分了，这玩意和肌肉居然也挂钩吗？不够的是黑（神经反应）和绿。黑差的不多，感觉还需要一两点完善神经系统、意识传递系统，绿的8点全部用完了，空间感知能力和其直接挂钩，这是最缺的……如果不能在两天之内稳定下来，那就只能再次挖掉了。”
这只眼睛，刚刚出生，就用四生物能的离谱需求来宣告自己的不凡。
目前是红2黑2白11绿8，尊贵不凡的要了郑礼23点，但郑礼本能的觉得，如果要让其以最完整的形态诞生，这还不够，恐怕最后的消耗可能接近30点。
别的好说，黑的缺口不大，实在没有凑合也行，就是反应慢点、传递讯息弱点而已。
但这只眼睛作为空间器官，其空间感知、干涉能力的强度直接和绿色生物能挂钩，这直接关系到了这只眼睛的上限，必须要想方设法的满足。
“至少，要搞3、4点绿色生物能出来。”
无奈，郑礼把目光投向了自己那几把灵刃，萤火、阿穷、鬼樱都才突破不久，而且品级相当高，突破并不容易。
万幸，自己的大弓小白龙、双箭（剑）梦苓，都是纯异能倾向的纯绿色生物能加成，按照惯例的话，它们再度进阶的话，提升绿色生物能的几率极高。
“先让这两把突破吧，我离六刃很近了，如果过了这个门槛，再去赌一把，就差不多够了。”
郑礼说的话，极其的“反常识”，恐怕大部分剑主听了都会直接笑出声。
你还想让灵刃突破就突破？就算它有进化的渴望，你能够准备好对应的材料？就算一切准备就绪了，“孩子”都有自己的想法，你还能指定它成长的方向，回馈给你的生物能？
至于赌剑……再好的材料再完善的配方，理论成功率，也没超过1%。
但蛇博士听郑礼这么说，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她知道这个男人真的做得到。
束缚被解开，郑礼站起来，一边捏碎灵晶多少恢复点灵能。
这玩意实在有点邪门，自己还有雨樱、萤火两个灵能大户都被吸成这样，普通剑主搞不好会被弄死……不，直接复刻成熟体的话，有分部构造最终组装的方案，还会提前限制拥有者的能力下限，自己是试验品才折腾成这样了。
“也有材料的因素吧，这核心材料太高档了。后来者是不可能获得完美替代品的，就算有下位替换的复刻品，这只眼睛肯定会是最强的。”
突然，他又停顿了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
“我好像……感觉到了外面？似乎，还有很多人在攻击秋日庆典，但好像比之前的少多了，只有不到一半。”
瞬间，两女眼神都亮了，于是，郑礼被推回了椅子上，新的一轮检查又开始了。
……
……
郑礼新眼睛的感知并没有错误……或者说，如果无法感知“外部世界”，那这空间器官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秋日庆典上的战火的确少了很多，却不是最坏的结果……第一阶段战略目标的实现，让人类方主动降低了顶级战力的投入。
没错，第一阶段的战略目标，已经实现了。
秋日庆典已知拥有四个空间感知器官，现在已经毁掉了两个……既然它已经无法撕开空间逃离，那么，降低战场烈度，让战力歇口气恢复一下，准备接下来的持久战，自然是最优抉择了。
时迁城的和平战团，万兽城的北风呼啸战团，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现在指挥部的人员，拿着刚刚到手的紧急情报，却很是犹豫。
“空间器官的防守力量……不，其本身的攻击力量就远超预期。北方呼啸战团的综合战力在这次是超一档，都损失很大。这差不多能够解释其他靠近战团的覆灭，是不是要让其他战团继续这种……”
很明显，面对这些用人命换来的情报，指挥部也犹豫了。
四个空间器官损失两个，并不算保险，谁也无法担保到了生命危险的时候，秋日庆典会不会强行撕裂空间逃命……就算半个身子迷失在异空间中，也比死在这里好吧。
但如果因为强攻这两个器官，导致更多的战团折损了，主要战略目标（复苏那些神性诱饵）无法完成，那整个战争也失败了。
这个时候，又一个新情报震撼了所有人。
“和平战团也传递出来了！他们不是强攻的，有办法轻易……至少较为轻易的解决那些眼球！他们还送出来了一个新的灵能器官模板和空间雷达改造技术！他们把那个威胁度200的怪物当做材料使用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调整
战争，永远是检验战士质量、指挥官水准的最佳试金石。
但换个角度来说，却也是把菜鸟新手磨砺成真正的坚兵、强将的升格之路。
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大规模战役、战事的菜鸟，即使被吹得天花乱坠、百年难遇，在老手、老鸟眼中，依旧是不可靠的菜鸡……实际上是他们真的是菜鸡，再好的能力配置不上战场也不知道优劣，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力到底靠不靠谱。
宋莹坚不可摧的城堡轻易的碎掉了，在危急时刻强行搬动“宝座”上的她，能力反噬和灵刃严重受损的反馈，让她陷入了灵能窒息状态，灵魂停止了产生灵能……直白点说，短时间内算是废了。
但这不代表她真的没用，她的几把灵刃和异能从头到尾都写着战略级，或许大部分时间没用，起到作用的那一刻确是其他人无法取代的……如果当时没有那座城堡，就算和平战团没有全灭，损失也必然惨重到无法接受。
而现在，在失去战斗力之后，她依旧用自己的学术知识服务战团，同时掌管了后勤人事的调度。
在郑礼看来，这位无疑是最亮眼的成员了。
“打扫战场，快快快，10分钟之内我们就要再度出发。”
这又是一次简单至极的突袭战，一群诡异的生物族落之中，并没有多少防御战力。
而在下一轮威胁目标到来之前，和平战团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在那个“汲取塔”周遭放置好了管子，将其设置在预置启动状态。
然后……就是毫不犹豫的开溜了。
“可以，接下来就按预计的进行持久战调整，第二组、第三组值守，第一组开始轮休四个小时。宋组长，马组长，交给你了。”
离开了刚才的战区，和平战团也进入了调整期。
在确定了这场战争不是短时间内能够解决，和平战团就进入了持久战的程序。
人类需要食物来弥补肉体的所需，需要睡眠和休息来恢复损失的灵能和精力，越是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越是要进行轮替、整修，在必要的时候才能拿出全部的力量。
当然，这也是一种奢侈了……此时很多战团，还在为第一份战略目标而努力，或者还在为了生存而逃亡。
“40%的伤亡率？估计，已经不止了吧。”
即使知道对于新兵来说，刚刚上战场的那一段时间是死亡率最高的时期，但一路看过来的惨重伤亡，让郑礼对官方的计算缺乏了信任，现在必须自己给同伴找条生路。
和两位组长做了一个交接，郑礼的第一组率先进行休整，大部分人会将其用在睡眠和疗伤上，而在睡前郑礼还在做一点工作。
他在给自己的团员评估，即使确定他们的表现和成绩，也在思索可能存在的战术组合，兔马组合给了他很多思绪……好吧，直说了，他在考虑之后要培养谁，拉拢谁，还有怎样分赃。
在敲掉了那个空间器官之后，和平战团的战果至少已经是水平线以上了，郑礼很自然的进入了调整期，比起更多的战果，他更期望能够带着团员活着走出去，顺带也开始为之后考虑。
实战是最特别的检验场，经过这些死战，郑礼越发能够理解四灵体系了。
多样化的不仅仅是灵刃，剑主的能力也会随着灵刃和异能的发展变得千奇百怪，而以小型、战团为基本单位的人类社会，实际上也是无数种异能、能力的集合。
足够多样的能力，用来应付各种预料之外的环境，击杀不可思议的对手。
就说今天，没有宋莹，所有人都团灭了，没有武三军的土遁潜行能力，这计划展开都没机会。
没有小老虎，那些神级生物的触须很不容易用其他方法切断，一根根的来很可能会出事。
就是那兔马组合，不仅战斗力出色，也异常完美的完成了哨兵的工作。
“交班前，我逛了一圈，周遭应该是安全的。”
兰梦琪从走廊路过，她就住在郑礼隔壁，边走边跳的她依旧精力十足。
“辛苦了，干的不错。对了，睡前，找蛇博士要点药物睡眠的效果会好一些，但别吃多了，万一出事叫不醒就乐子大了。”
“不用，我不打算睡，小萤火、小诗雨她们找我打牌。”
“啧。”
这个时候，就是满脸疲色的郑礼都有点羡慕了，这家伙不用睡就够强了，轮班到这个地步居然还有去玩的气力。
就在刚才，她还骑在小巧翼背上，对周遭进行了一圈巡守。
她的飞翔速度极快，而且还有空间雷达的长程侦察能力，短短十几分钟就为萤火大车找了一个临时驻守点。
事实上，在郑礼心目中，他的“必须留着的团员”的排行榜中，兔兔已经凭借能力和潜力表现挤入前三。
对于兔子的打算，郑礼没有多说什么，只要不触及团体的底线，每个人都有自己浪费时间的权利。
而现在大车进入了调整状态，实际上也是因为郑礼本人的状态到了谷底……持续至今的反复时间观察，加上右眼中的耗能大户，已经把其逼到了近乎关机状态。
无疑，这是很危险的，不仅仅是对个人，更是对整个战团。
虽然和平战团人才辈出，各种强力异能成打，但能够一路走到今天，甚至没有人重伤，最重要的还是郑礼的“指挥”。
优秀的棋子很重要，但出色的持棋者才能把所有棋子发挥到极致，没有郑礼的指引，所有人的能力再强也是一盘散沙，一次失败的尝试、一个厄运的失误都可能带来灭亡。
对于人类来说，外面的世界实在过于危险，团队这艘大船是个体强度抵达一人为团前的必然选择，每一个剑主都是这艘大船上的一个重要拼图，一个团队成长的路程就是不断拾取、选择最适合自己的拼图。
需要什么样的拼图？那就要根据你战团的目标来定了，希望狩猎巨兽需要大量的突击手和狙击手，希望在人类城市执行任务的需要巷战、情报专家，郑礼的目标……或者都是这样的大场面，那么，自然要为了这种人才进行储备、收集。
“我需要，更多的优质棋子，更多的稀有能力，更离谱的战术设计……而我，可以将其融合到一起，不管看起来多么不可思议。”
经过了这么多场战事，和平战团的核心自然已经很明显，就是郑礼本人，他是核心也是唯一不可缺乏的指引者，是把所有人的力量组装到一起的“主板”。
甚至因为他的灵能抵达下限，就必须提前进行战团轮休，让大车进入隐蔽状态。
不是不能冒险，而是已经有了足够的战果，没有必要进行无谓的冒险。
排位第二的应该是宋莹，她的能力太好用太稀有了。
第三……并不重要了，严格的说是蛇香凌这位不上战场的主治疗和研究者、出资人。
包括这次表现出色的兔子、武三军、虎一咲，虽然都是难得一见的人才，但也是可以被替换的组件，其核心能力依旧是战斗员的身份。
他们郑礼是打算招揽的，但拉拢的力度是不可能和宋莹相比的……郑礼打算给宋莹分成股份，还让团队资源优先倾斜给她的灵刃，甚至公费培养它的城堡。
今天的事情，也狠狠的打击了之前郑礼认为合情合理的“推断”，他原本都不打算培养宋莹的城堡（鬼化），结果这次却用来救命了。
一个坚固的防御阵地，或许也是这个团队所需的，如果在此之前完成了鬼化提升……
“呃，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就算突破一次多一些鬼兵，一样会被碾压过去吧。”
但不管如何，郑礼已经确定好好的拉拢这位年轻的小女士了，确定团队里的评价评估，自然也是为了确定新的分成、报酬机制，确定之后团队资源倾斜的方向。
“……这里的材料挺多的，要不，就现在帮她修复城堡，甚至突破一次。”
郑礼思考了一会，就把这个目标写在了日程表上，要拉拢有用的人才，说的话再好听不如真的发福利。
有人表现出色，自然也有人走到了可有可无的边缘人。
“燕飞……我记得好像是签的临时约吧，他的能力被兔子覆盖了，真的没有想到，他个人排位赛的成绩挺不错的。”
郑礼原本对这个男人还很有期待的，结果在哨兵的表现上远远不如有空间器官的某兔。
作为禽类亚人的他是有一定的滑翔能力的，这方面也被有“飞马”的兔子完爆。
他几次上空都风险频出，没有空间感知能力、长距离侦察能力的他，几次都差点被上面的怪物发现了。
这里的高空可是高危险区域，如果真的被幽影尾发现……那估计瞬间没了，还会给和平战团引来强敌。
现在禁止他独自出去侦察了，他可是哨兵组的组长……郑礼下达命令的时候，他的表情可是相当的微妙。
出色的战斗能力？他的确有战斗员的双重身份，但他擅长的是单手剑和暗器，这明显是对人的战斗方式……直白点，不适合和异兽、外族开战，似乎更适合在城市内PVP或者擂台赛。
但即使是对人作战的能力，和平战团也有这方面的高手郑礼、武三军、李佳，这家伙擅长的或许还是擂台赛。
再看看和平战团的团员……好像真的上了擂台，他打的过的真的不多。
无疑，他现在的位置很边缘，可以说是“他本身不差，只是兔子表现的太好显得他很无能”，但团队的资源是有限的，自然以后会优先兔子了。
比如有飞翔的人造灵器、侦察望远装备会优先给兔子装备，比如说新的空间雷达会给兔子使用，比如哨兵执行任务领队都可能换人。
“虽然很残酷，但等出去后，还是和他谈谈吧。拿不到资源对他也不是好事……”
“李佳挺不错的，他们这个流派的战斗力值得信任，虽然主要是对人武技，但对兽的效果也不差……”
“对了，银子姐的小曾孙女，她在抱怨我不让她上战场，等醒了要给她一个理由，怎么编比较好……”
躺在床上写写画画，郑礼一个个评估完了，也差不多到了必须抓紧睡眠的时间点了。
总的来说，大部分人表现他都很满意，之后会根据表现调整报酬、待遇、资源倾斜。
而他手上，也多出了一份睡醒后的工作表。
“对了，还要他们把即将突破的灵刃报上来，让我给他们拿方案，还有梦苓、小白龙的突破方案，等醒了，就去……”
不知不觉，靠着床上，郑礼闭上了眼睛，彻底陷入了梦乡。
而半空之中，鬼樱之刃突然浮现，并且主动嵌入了郑礼的脖子下，充当了临时的枕头，让其舒服了点。

第三百二十章 决策
“睡得真舒服，我睡了多久？”
“2个小时15分，还好吗？宋小姐来看过两次，应该没什么要紧事。”
郑礼点了点头，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当家”的她来找自己很正常。
但既然没叫醒自己的话，就说明事情不太急，等下自己去找她应该就行了。
“灵能恢复情况很不错，当初选择萤火的‘灵能恢复领域’真的是做对了。”
每个大车都有自己的领域（世界），萤火大车的领域就是加速灵能的恢复……郑礼早就知道有这种异能的自己，迟早成为耗能大户。
而似乎，这种恢复是以让灵魂更好的休息、恢复为表现形式的，至少有几个团员都反映过在大车里睡眠质量特别好。
蛇博士也给了特制的安眠药，可以提高睡眠质量加快恢复，虽然谁都知道这些玩意肯定有副作用吃多了不好，但战场上能提高持续作战能力的就是最大的好事。
据她自己说，她根据个人的体质调整了用药量和配方，副作用被降到最低，只要不打半个月就可以持续用药物辅助治疗。
这方面，郑礼越发庆幸蛇博士的上车了，一个生物专家、医疗专家简直帮了大忙，各方面都帮助颇多。
让人遗憾的是，蛇香凌和其他人不同，其他剑主都是渴望上进（变强）的年轻人，蛇香凌如果真的了结了心愿，恐怕也没理由继续冒险了吧。
郑礼更庆幸的，其实还是自己的右眼似乎平静下来了，至少睡眠时没有作妖，让自己睡了一个好觉……可能是它也知道自己作妖会影响灵能的恢复，让它没得吃吧。
走在走廊中，路过的团员对他点头，从表情来看情况还好。
“情况怎么样？找我什么事？”
走到客厅，郑礼直接询问在场的宋莹了。
现在这客厅已经堆满了各种器具，有装满了溶解剂的瓶子，有医疗救援的急救箱，还有各式灵能枪械和武器方便取用。
作为离出口最近的公共区域，这里越来越有临时指挥部的意味。
至少最近开始，大家都喜欢在这里谈正事，私人空间还是留在楼上。
“两件事。一个是关于你个人的小建议，你不是有个预设阶段的迅蛇腺体吗？1点红4点黑的那个，那东西只能提供一定量的神经反应加速激素，性价比低到令人发指。你会选择它，是因为它对整体影响很低，不会对你整体路线造成影响？”
放下手上的仪表，宋莹用问题回答了郑礼的问题。
郑礼点了点头，这也是自己原本的预期，他自然知道这种外挂腺体性价比极低，只是当时急于提高一定的神经反应速度，避免在新人战中被高神经反应的选手（王四奇）近战吊打。
而让其处于预设状态，就是准备之后有更好的选择，可以直接将其消除掉。
“你们的意思？是现在将其取出？”
消除一个灵能器官可不是说一个魔法单词这么简答的事情，完美融入后是无法消除的（强行摘除会造成一系列的内部失衡）。
预设阶段就是一个外挂插件，却也是必须手术进行消除的。
“嗯，你缺黑和绿生物能，而你的灵刃中有黑倾向的就是阿穷和鬼樱，他们突破太难了，为了一两点黑赌刃也不现实……”
郑礼张了张嘴，打算说自己做得到。
“……太过功利性的诞生，对新生灵刃本身不是好事，对你的长期发展也不是好事。不值得，不划算，让这个选择很愚蠢，所以不现实。”
两句话就把郑礼堵回去了，的确，从长远角度来看，自己真弄把主黑的灵刃，好像和自己的发展路线不搭配。
最终，郑礼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了。
摘除迅蛇腺体会解放四点黑，那肯定够用了。
敲定了黑色生物能，接下来就简单了，让小白龙和梦苓双剑突破凑够两三点绿色生物能就差不多了。
“另外一件事？”
“我们遇到了一个倒霉蛋战团，我们救不救援？”
“啥？这种事早说啊！人还没死？！”
……
……
死贫道还是死道友？这似乎是一个不用思考的问题。
在这个瞬间，诸多微妙的念头在郑礼脑海一晃而过，最终他却什么都没说……团队领袖对自己人负责就行了，自己把工作交给她就应该予以信任，她应该没有那么无情吧，至少会叫醒自己商议一下。
但当宋莹真的介绍情况的时候，郑礼才松了口气，情况比预期的好太多了。
至少，那群人可能还活着。
“……他们躲在哪个山洞里？”
宋莹给郑礼看了一组照片，那是一个漆黑的山洞……其实这里就没有不黑的，但黑夜相机的确呈现了清晰的图案。
只是一眼，郑礼就知道为何宋莹叫那群家伙倒霉蛋了。
“这个，‘卡瓦卡尔双爪兽’，我记得威胁度好像是140以上？”
“现在预订是197，基准是160+，蛇博士根据实际情况做了评估和调整，之后会用论文的形式提高对其的评估，至少提高到180。而这只还是进化体的亚种。”
亚种？进化体？哦，紫王冠那种？
这是一只足足六米多高的甲壳巨兽，短短的触须下是六只复眼，七只挖掘机一般的坚固爪子展示了它可怕的力量。
郑礼看的资料，这玩意叫双爪兽就是因为其诡异的特性，它幼体只有两只爪子，随着寿命增加手臂会越来越多，且越来越快。
别看它个体大，那行动速度快如疾风。
它周遭覆盖着淡红色的厚重甲片，上面还种植着诡异的海草和寄生生物，据说其中不少是有毒生物。
这玩意在资料上的评价开头就是一句“肉搏无敌，不要硬拼。”
现在看看这厚重的装甲和灵活到诡异的肢体，郑礼瞬间理解了。
如果那个空间之眼是诡异的空间能力者兼元素驾驭者，那么，这玩意无疑是高速的超级重装战车了，一个比一个不讲理。
“这不是一只超级王四奇吗……”
“噗！”
“呵呵，我会告诉他的。”
“别说，还真像。”
郑礼这随口一句，让客厅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看来，很多人一边在忙自己的事情，一边还在等待郑礼的决策。
他们中的确有人想让郑礼早作决策……但发现这留在洞口附近的车轮印已经很久了，估计是几个小时前的事情，稍微晚点应该不会影响大局，宋莹就压下了其他人的想法，让郑礼在最佳状态进行决策。
“救不救？”
郑礼停顿了片刻，接着，却露出了笑容。
“救，呵呵，还是我们的老熟人，当然要救。”

第三百二十一章 需要帮忙吗
“还在外面？”
“还在。刚才老陈的皮影人刚刚出去，就被直接拆了。”
黝黑的山洞之中，升起了一堆篝火，像是一个临时的野营驻地……如果背后没有那辆破破烂烂的大车的话。
青色群狼战团，正团长迪亚哥，副团长陈雯，一群年轻人构成的年轻战团，平均水准比较相近，团长算是其中唯二的一线好手。
核心成员都是老朋友了，这是一个组织高于个人的战团。
值得一提的，另外一个好手副战斗组长蒋羡仙比团长名气更大，也似乎更强。
为何是副战斗组长？呃，有实权的正副团长的位置不会给他这个外人，战斗组正组长要担负组织任务，先让他挂个高层的头衔。
但现在，这个出了名脾气不好的盾卫，正靠在火堆，默默的看着缓缓燃烧的篝火。
而他周遭，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同伴……说实话，没闹事就很让人惊讶，而从有人给他递了一份肉汤，伙伴们也并不排斥他来看，似乎相处的还行。
青色群狼战团第一轮的战绩还算可以，毕竟，他们成立有一段时间了，各方面的能力比较平均，本来就是年轻人的组团。
这就意味着有侦哨，有后勤有远程支援者，各方面不算太偏科。
不管如何，蒋羡仙绝对是一个强力外援，他第一个人就可以把其他战团的重装组揍着玩，本身防御强大攻击性又强，极大的增强了团队的前排能力……嗯，也带来了很多前排的麻烦，那就不展开了。
进入第二轮后，运气其实也还行。
足足400+神性诱饵散播在这片区域，群狼本来就是善于荒野作战、追踪的战团，他们一路完成了好几个战略目标，也经历了不大不小的几次战斗……直到他们遇到了外面那个“大朋友。”
“还没修好吗？”
“其实已经修好了，动力系统没什么问题。但防护能力……大概没有了吧，你看就知道了。”
工程人员指了一下大车的上部分……屋顶和天台都没有了，那落下的爪子瞬间就撕掉了天花板和天台，现在都不知道上面晒得衣服和咸鱼落到那里了。
现在三层的大车只剩下两层了，虽然只有瞭望台上的两人重伤算是很走运了，但现在材料都没有，根本没法修。
作为团长，迪亚哥也很头痛，他已经看到自己的未来了，恐怕这几年的收益都会送进车厂作为维修费。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这任务才刚开始，大车就这样了，接下来的战斗怎么办？
在青色群狼执行任务的时候，“大朋友”突然从上空跳下来，然后“友好”的挥了挥手……天花板、第三层、天台、瞭望台、炮塔都没了。
事实上，不是驾驶员反应够快，当即油门踩到底，整辆车都会没。
“没事吧？盾牌怎么样？修理费算公费吧。”
迪亚哥居然难得一见的主动向蒋羡仙问候了，还承担债务了。
蒋羡仙瘪了瘪嘴，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大概最近是不行了，才修好……”
在他的手边，盾牌只剩下半截了，上面的缝隙密密麻麻，就像是随时可能崩裂的饼干。
其实，如果没有他的及时顶上，那两个三楼值守的成员就不是重伤而是暴毙了。
两人稍微说了两句话，就陷入了沉默……都在这里被堵了半天了，谁的心情好的起来。
“如果它一直不走……”
“那我们就等着吧，这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怪物。”
两个人都不是擅长言谈的那种，说了两句就再度沉默了。
能到这个地步，或多或少都对野生生物有点了解，虽然不知道它为何不敢撕开洞口强行挤进来，但在这猎物稀少的区域，猎手都有好耐心。
仓库里的食物还足够，撑到战役结束一点难度都没有，但恐怕到时候，也会因此出名了。
出名？想到这次竞赛中，时迁城最出名的那个男人，就是蒋羡仙的臭脸也下意识的抽动了一下。
“如果是他，会怎么样……这纯粹是运气的事情，应该也没区别吧。”
但不知为何，想到那个男人，他的眉毛皱到了一起，却下意识的觉得他不会落入这份田地，即使真的这么倒霉，也不会这么被动的等待。
“别想太多，也别压力太大。至少，我们比他们好多了。”
作为团长，迪亚哥还是主动安慰自己的临时成员，虽然话语有些粗糙，但这安慰也的确起到了作用。
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当自己倒霉的时候，想到有些人更倒霉，自己不是最惨的，就莫名其妙会轻松很多。
“是啊，他们……是叫时迁武馆联盟战团？损失这么惨重，怎么回去和各大武道家族交待。呵呵，柳叶娥当时都快哭出来吧。”
这个战团是时迁城好几家一流武馆、武道世家组成的新人战团，各自抽调的是族内精英，是来“蹭好处”。
只看纸面实力，他们肯定是时迁城第一梯队，甚至可以和几个官方战团正面扳手腕……但光想想这临时凑合成团的方式，之间的配合和能力组合甚至比军部二团还胡来，别人至少还军训了几个月，他们直接抽人就上来，且全员都是精英战斗员。
第一轮，他们完成的还凑合，个人实力的确不错，团队中没有弱鸡。
但第二轮，显然他们玩脱了，当时两个战团相遇的时候，20人满编战团只剩下11人了……其实还有两位是不算人数的灵族，战死人数直接过半。
就算最后出线了，这带团的恐怕也没法和上级交待了。
说着说着，想起副团长柳叶娥当时哭丧着脸的模样，蒋羡仙有些高兴。
“呵，要他们不退出，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能力，之前还在我面前嘚瑟自己第一轮的排位……哈，那丫头当时的脸色真的难看，可能都想着不要回去了吧。”
迪亚哥的表情变得越发微妙了。
“我记得，是她淘汰的你？”
“……那是我当时所有灵刃都处于受损状态，那个胆小鬼依旧不敢正面和我交手，用阴谋诡计和陷阱获得的可耻的胜利，明明之前的交手，我把她吊着打！”
越说越生气，他猛地一锤地，地上直接出现了裂缝。
旁边的人看了一眼，就没有再看他了……这些日子，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个人越来越暴力的性格，客厅的茶几都换了两次，他房间的电器坏了都没人去修，走在路上其他人主动让路。
事实上，如果没有之前他拼命救下两位同伴，团内已经暗自商量打完这场就请他走人……这位爷进来不到三个月就揍了三个同伴。
最可怕的，是在一定的交流后，其他人还都知道这还是他压制自己脾气的结果，他还不是故意的……
“迪亚哥团长，如果没有你，我们都根本使唤不动他，一个完全不听指挥的盾职……”
“有句话我不知该说不该说，团长，你确定你现在还能压住他吗？再说句难听的，就算今年你压得住，明年你压得住吗？后年？”
“我有信心一直领先的。放心吧，他还好的。”
当时，迪亚哥是这么对同伴说的，事实上他有个鬼的信心，他隐约有感觉蒋羡仙比前几个月又强了一大截……在大部分人在一步一个脚印探索道路的时候，有人却一直踩着滑板向前，有些人就是从来不讲道理的。
“恐怕，最终还是要分开的，自由组合吧，先打完这一轮吧。”
两人其实都有了对未来的预期，这个时候，就是迪亚哥也莫名的想起了那个男人。
同一辈中，只有他，才压得住眼前这个疯狂的男人吧？
至少这些天，听够了蒋羡仙各种抱怨，抱怨赛制混蛋，官方分配混蛋，叶XX不讲武德趁其不备胜之不武，却没有听他说过一句郑X的坏话。
“或许，只有打服了才行……呵，郑礼也不会要蒋羡仙这样的，他明显不缺战力。”
下意识的，迪亚哥就呢喃道出了自己心头的念头。
“如果郑礼在这里，情况会不会有所……呃，抱歉。”
反应过来的迪亚哥连忙闭嘴，蒋羡仙嘴角抽动，眉毛倒竖，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
倒是隔壁有人接了一句腔。
“你们在找我？有事？”
“干，郑礼，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什么时候来的！！这不是幻觉？！”
郑礼接过美眉递过的肉汤，笑着感谢了一下。
“我来十几分钟了，看你们忙就没打扰你们，怎么，需要帮忙吗？”

第三百二十二章 无法拒绝的援兵
“你来了十几分钟？！”
群狼之长迪亚哥先是一愣，接下来，却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
他猛地转头看向了营地的高处，那里的哨兵队长正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己这边，注意到了自己的询问眼神，哨兵苦笑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没有发现。
他又把头转向了其他同伴，得到的确是同样的惊诧、震惊、不信的眼神。
“你们的防御有点懈怠，如果我是敌人，你们应该已经全死了。”
眼前这个男人，笑嘻嘻的把所有人心底不敢说的话，直接说出了口。
怎么做到的？现在身处敌境，外面还有强敌蹲守，一直是最顶级的警戒级别，你丫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混进来了？
这一刻，迪亚哥想起了一个“谣言”。
“……有传闻说，你以前是内务部的？还做过‘脏活’？”
“呵呵，谣言，那里的人有退休的吗？”
迪亚哥满脸不信，这越说越像了。
“……还有传闻，那里面的人没有一句实话。”
郑礼笑了，这话听起来真有趣，这人说话真好听，多说点。
“居然有这传闻？嗯，我会转告内务部的几位部长的。”
瞬间，轮到迪亚哥脸色煞白了，在时迁城混的得罪内务部？这是找死吧。
“呵，开玩笑的，我怎么会有部长的联络方式……”
这个时候，迪亚哥才算松了口气。
“……我只有副部长的电话号码，你要吗？哈，开玩笑的，又被吓到了吗？看你们这么紧张的模样，我只是随便开个玩笑，我怎么可能有他老人家的电话，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打扰他老人家。”
呃，你到底有没有？迪亚哥的表情变得越发紧张了。
别说，开开玩笑，周遭的气氛轻松了不少，新败者也少了些阴霾。
不管怎么说，现在能来的都是援兵，自然是好事。
这个时候，迪亚哥终于有心情耐心的打量郑礼了……这一看，心情就更加微妙了。
头发还是湿湿的，水分充足的红润皮肤，似乎刚刚才洗了澡的，身体上下都看不到伤患，甚至看不到丝毫疲劳。
“这家伙，是在开心旅游的？”
即使不去感知郑礼的灵能，也能够看出他和状态和心情都非常好，那么，任务也完成的很顺利？
夜色双刀重要的并不是刀剑本身，而是出刀的那一刻，迪亚哥最自信的，其实就是自己敏锐的观察力。
在他的眼中，郑礼的状态甚至比进来之前还好的多……干，他也变强了，还强了很多，你们一个比一个过分吧。
唯一让迪亚哥感觉不协调的，就是郑礼的右眼，虽然依旧是黑瞳白底，但那瞳孔显得过于呆板，那黑色却过于纯粹，白的过于无暇，黑瞳那沉默的黑，纯粹的仿若吸人灵魂的黑洞……
“额？！？”
下一刻，迪亚哥就发现情况不对，他居然隐约在漆黑的宇宙之中，眼前不断放大的，是那一只诡异的瞳孔。
那眼球大如恒星，默默的注视自己，似乎观察自己的一切。
自己在不断的下坠，不断的下坠，不断……
“迪亚哥！！”
突然的大喊，把他从幻觉中惊醒，他才发现自己在原地，而后背已经彻底汗湿。
“这个眼睛……”
看着主动遮住右眼的郑礼，他有些后怕，他都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有被唤醒，会发生什么。
“抱歉，这玩意还有点不稳定。不要去看它，我都还不能确定这玩意到底有什么功能……”
说着这话，郑礼还是掏出一个眼罩，把右眼遮住了，本来还以为已经稳定下来了，结果差点就直接出事了。
而周遭的“群狼们”还一脸震撼，这玩意实在有些邪门，自己团长看了一眼就直接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好几秒。
无奈，郑礼拿出了一个笔记本，稍微做出了点解释。
“那么，直接交换情报吧，这个眼睛的模板也在里面。你们想去弄的话，回去之后可以找四灵弄个成品，就是条件和材料有点难搞。”
交换战团日记，在外面算是极高档次的友好表达了，毕竟各位战团的经历和经验，不仅仅是他们的财富，也可能藏着他们的弱点。
但这次，战团都约定了见面交换短期的笔记、日记，不仅是增加双方的生存能力，也是万一出了事，至少有人能把消息带出去。
这一般是战团团长、副团长的工作，郑礼交给了宋莹，在这方面她更加细心和谨慎……好吧，这就是郑礼偷懒成功。
现在，“群狼”们看着和平战团的战绩和战果，表情越发奇特。
群狼战团的记录，郑礼只扫了两眼就看完了，毕竟里面真的没啥内容，除了基本的日常记录（蒋XX又和赵XX发生纠纷，双方在澡堂打起来了），就是最近完成的几项任务。
而和平战团的记录，就有点吓人了，其中不仅仅有击杀空间器官的战略记录，还有新的灵能器官的构造模型、新型空间雷达的改造方案，对方显然在这个战场收获颇多。
迪亚哥脸色变得越发微妙起来，虽然有援军是好事，但你丫真的不是出来晒的吗？
你那个眼睛的条件和材料仅仅只是难搞？
“带着空间属性的神性材料作为下位替换就过分了，这个要求是什么鬼，至少红2黑4白11绿10的消耗？27点生物能？我全身加上都不够这个要求吧？！”
“这么说，这家伙至少闲置了这么多生物能，还吊打所有人拿到了个人赛冠军。”
“这家伙，好欠揍的样子……呃，如果我打得过。”
“是啊，真的。我现在知道网上那么多人说要干死他了。”
郑礼越发无奈了，怎么你们和之前那个战团一样，我这么友善的援军居然这么说。
“……你偷偷溜进来，不是怕被人围殴吧？网上有很多人赌咒发誓，说看到你直接发动正义的围殴。”
有人，随口开了一个玩笑，郑礼也用一个玩笑回应了。
“不，不，我只是怕这是一个针对我的陷阱，听说四神的虔诚教徒已经混进来了……”
“啪！”
这玩笑没有开完，周遭倒是有了反应。
“抱歉，抱歉，握把也脆了。”
蒋羡仙一脸难堪的去捡自己的破烂的盾牌，抬起头，却正在与郑礼饶有兴趣的左眼对视……下一刻，蒋羡仙下意识的回避了这种注视。
笑了笑，郑礼也不打算追究。
他独自前来，除了救援之外，的确有正事。
“来之前，我只是打算救援的，其实难度不大，外面有人引走哪个怪物就行了。但我真没想到，你们居然发现了特级战略目标，有兴趣一起立个功吗？”
说着，郑礼指了指洞穴的更深处，那才是他刚刚探索的区域。
啥？群狼们面面相觑，满脸惊讶，就像是一群懵逼的哈士奇。

第三百二十三章 特级目标
秋日庆典是能够用意识改造外物、内在，化不可能为存在的高维存在，却依旧是一个生物个体。
而要杀死一个生物个体……或者准确的说，停止其肉体的生物机能，最简单的，就是敲掉它重要的功能器官。
人类的要害是心脏，那是因为大部分人只有一个，需要它来为肉体的血液循环提供动力，复数心脏的生物损失一个心脏并不致命。
所以，击杀普通生物的“要害”杀法，在秋日庆典面前基本都是无效的。
他太大了，大到了几乎所有的组件都必须由复数的备件构成，就算干掉一个、十个都未必能够解决问题。
而就算真的一次性清掉它的理论重点器官……它又是一个高维存在神祇，它可以用意识扭曲现实，而它的体内就是它的能力领域内，谁也无法预测到会发生什么。
或许，干掉一个心脏，它再生2个出来，而且再生的心脏有了坚不可摧的城墙和隔膜，虽然肯定会消耗很大，但从理论上该生物为了生存，是做得到的。
这不是杞人忧天，考虑到之前的狩神经历，是完全可能发生的预期现实。
那么，要干掉它，首要的就是清除掉这种“不讲理”，停止这种高维存在对现实宇宙的强行干涉。
按理说，这就是狩神的基础原理了，找出对等、克制的神话概念对其进行限制、拘束，将其拉到和凡人神话同一个水准线上。
但问题还是那个问题——它太大了。
这么大的块头，就算有克制性的神话狠角，每一次攻击也是要消耗灵能的，攻击范围也是有极限的，你可以摧毁一个房屋，能一次性摧毁一个大陆吗。
就算你能限制、遏制它的强大意识，但这么大的岛屿级面积，你能限制的范围有多大？
所以，宁平市采取的是同一原理的不同战略，依旧是用“意识”来限制“意识”，只不过这次，用的是那些准高维、高维的神饵。
当他们被秋日庆典吞下，并用汲取塔链接到了一起后，理论上，他们也成了秋日庆典的一部分，是同一物质下的“不同意识”。
只要他们能够同时造反，根据灵能学第一定律，同一物质内的不同意识相互干涉的结果，就是……啥都不会发生。
同一物质载体的不同意识发生了冲突，双方的意识只能相互抵消、遏制，同时回归物质宇宙，秋日庆典被拉下神坛，失去了蛮不讲理的“俺寻思”之力，变得可以被杀死。
往昔，这种事情不太可能发生，毕竟大部分猎物都会被迅速消化，而单个猎物的力量和秋日也没有可比性……所以人类不惜工本的准备了四百个。
而对于那些神饵来说，能否干死秋日庆典是生和死的差距，就算他们知道人类的计划，也肯定会全力配合的……谁都不想死，那个“七巧板”的表现，就证明了这个战略的可行性。
其实，它和人类的仇很深的（人类把它弄进来的），却还是帮和平战团打了掩护。
那么，战略定下来后，接下来就是执行了。
在整个计划之中，战略目标其实分好几类的。
那些被困住的“神饵”，的确是主要战略目标，必须完成标准值以上，郑礼记得最少150个，最好200个以上。
空间器官和移动力的组件器官，是第一目标，敲掉后避免其逃生，这是不计牺牲的首要目标，而考虑到移动肢体的数量较多且再生能力较强，昂贵且难以再生的空间感知器官是最重要的击杀目标。
接下来分出了一二三级，就是对整个战略的帮助了，心脏室这样的复数“要害”，只排到了第二级。
特级目标只有两个，直接关系到整个战略目标的达成，但基本只列出来了，谁都没指望能够完成。
一个就是其主意识存在的区域了……人类据说是大脑，但秋日庆典的这玩意在那谁都不知道。
甚至有人怀疑它和“世界”一样分散在肢体的每个角落，是世界意识的具体体现。
事实上，就算找到了主意识的存在，肯定也是层层防御，新人们最好不去送死……就算没有防御，正面面对这么强大的灵魂，也是一个照面全灭。
第二个，就是它理论上应该存在的消化器官了。
战略中最大的破绽，无疑是当它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强行消化掉尽可能多的“神饵”，或者杀死那些神饵了。
所以，虽然尽可能的让所有神饵同时苏醒，但各个神饵的情况不同，有的受伤较重有的意识清醒，苏醒、挣扎的时间肯定有前后区别，到时候只能苏醒一半就算走运了，而被其吸收的神饵营养品肯定会加大下一步狩神的难度。
那么，只有可能加快神饵的苏醒速度了……这方面研究者花了很多心思，但神饵本身肉体条件各不相同，受伤情况也是不可预测的，其实也难起到作用。
换个角度，降低秋日庆典的消化能力？
这方面的研究，却始终找不到进展，它是通过迅速搭建的“汲取塔”来保存、吸收那些珍贵营养品的，降低这些汲取塔的能力要从何处着手？
探子和研究者都寻找过秋日庆典的消化系统，但说实话，基本没有进展。
但随着探索的不断深入，他们还是达成了一个共识。
“消化液，它肯定要分泌出辅助消化的消化液，不管是唾液、胃酸、肠液、胆汁，这是生物的基础所需，如果能够找到它分泌消化液的腺体，很有可能对其消化能力造成重大打击。”
于是，就有了这第二个特级战略目标。
“你们没有往里面走吧？那是正确的，里面有很多麻烦，非常的麻烦。但我也看到了一条大河，一条浑浊液体的大河，我在前不久闻到过那种味道，就带了些河水回去，给我车上的生物学家化验了一下……消化液，这是秋日庆典的消化腺，我们找到了超级大鱼。”

第三百二十四章 幸运儿
“说真的，你们运气挺好的。正经人……正常人谁会钻狗洞，还真没想到狗洞中居然会有宝藏。”
虽然郑礼这话说的很欠抽，但也的确有几分道理。
逢林莫入，遇洞绕行基本是常识了，在森林遇到野生异兽容易被打伏击，各种山洞很多都是单行道……能够避风遮雨的好地方，自然被强悍野兽、异兽领主占据了，这种玩意的领地观念都极强，侵犯到它老家很容易不死不休。
“我们宁愿不要这样的好运……情报你传递出去了吗？”
“嗯，留着的人已经得到了消息，他们会传递出去的。说不定其他大车已经也开始找洞了。”
然而说话的背景，已经是漆黑的通道中了，不高的“天花板”给人压抑的感觉，下面缓缓流淌的水声却给人给予致命的威胁感。
少年……和少女们正在奇幻漂流中。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一只惟妙惟肖的肉色大鲸之上，而在鲸鱼的头顶位置，还有一个只剩下两层的大车。
为了让其诞生，可真的废了不少功夫，却也是必需品。
和很多人下意识的观念不同，大部分消化液本身并没有“消化”功能，它们更多的是起辅助、促进消化作用，有分解特定蛋白质、有给消化器官加油鼓劲的、有软化麻痹消化物的催化媒等等。
就如唾液、胃液、胆汁都是消化液，但直接接触造成伤害的大概也就胃液了……心灵伤害不算的话。
下面的液体的味道让人实在不适，万幸群狼战团的大车防护、功能还能够启动，随车携带的防毒面具和氧气瓶也足够。
正常人，大概也不会想下去尝试一下那个滋味……考虑到它应该也能算神性材料的一环，而且是代表着“秋日庆典”本质的“消化”，真的接触就算人没事，恐怕谁都无法预料到会发生什么。
“真是美味！”
而突然从河里飞跃而出的大白鲨，却颠覆了所有人的预期。
如果要评价这次的团员MVP的话，还是有些争议的，但如果要评价不占人口的灵族MVP的话，大白凭借出色的战斗力和土遁运输能力独领风骚……甚至连剑主武三军都表现的像是大白的附庸。
如果没有他的话，和平战团的人也不能这么轻易的进入巨怪把守的山洞。
本来，是要它留在入口附近的……除了它的体积过于庞大，并不适合河道（不下水）探索，更多的是如果他也没了，恐怕这里面的人就真的断了和外界的联系。
但刚刚凑近洞口，他就像是闻到了肉味的野狗，笔直的带着剑主冲进去……然后直接跳进了河里。
“的确，挺舒服的，郑礼你不下来游游吗？”
武三军也在味道微妙的河水里游动，但他眯着眼仰泳的模样，就像是享受舒适的太阳浴。
而周遭的群狼们，也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别误会，不是羡慕那让人想起防毒面具的味道，而是他们都看的出来武三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强大。
这些蕴含着“消化”规制的神级材料，被其无限贪食之胃融入，灵能器官变得更加强大……这可是其核心灵能器官，是和异能紧密相连的灵魂之钥，这方面的提升，可遇不可求。
就如郑礼的双瞳，那必须慎之又慎，一旦提升就是本质的大幅进化，非常看机遇和运道。
群狼们或许看不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至少看得出来武三军的灵能在暴涨，谁都知道他捡到了大便宜，吃到了最适合他的材料。
灵能器官进化导致生物能不够？呵，这家伙的狗屎运可不仅仅是那个胃。
“大白情况如何？好像又要突破了？”
“嗯，离2突不远了。真的夸张，1突、2突看样子要一起来了。对了，1突的时候反馈给我了2点生物能，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跟着“大鲸”遨游的大白鲨，已经比之前大了一圈，原本的双瞳变成了四瞳，血红而修长的瞳孔中满是杀戮的欲望，满嘴尖牙上隐约有黑色的灵能出没，鱼翅变得像是锯齿刀片，身体比例也变得更加危险，那大嘴占据的比例再度提高……如果之前还是电影电视中的动物大白鲨，现在就是披甲持武的噩梦生物。
反馈了两点？郑礼有点惊讶了，越是低突的灵刃被四灵体制限制的越死，0突到1突正常是一点回馈的，2点的话自己都只遇到过一次……
“那是好事，你的大白品级被提到了四彩水平，以后都可以享受最高档次的生物能回馈。”
“真的吗？哈哈哈！”
郑礼一句话，让武三军笑的像是个捡了五百万的傻子，而让群狼们羡慕到恨不得冲下去当落水狗……如果没有一个冲动的人已经成了倒霉蛋。
“蒋羡仙情况怎么样？”
“还好，被侵染的程度并不深。没有‘灵魂的指引’，居然真的敢跳下去，简直……”
蛇博士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人为了追求力量不是一般的莽，看到武三军捞到了好处，就毫不犹豫的自己跳下去了，还穿着自己全套装备……全套重甲！
如果不是大白在下面，还真没办法把昏迷的他捞上来。
有没有捞到好处？这根本就不是你能够享受的神级材料，没死就是最大的好处了，周遭皮肤起了很多水泡，皮肤变得五颜六色还带变色的，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
“……那他的头发？”
“没救了，眉毛都没了还指望头发？最深处的毛孔都被污染了，搞不好以后都这样了，就是长头发出来都不知道会是什么颜色的，最好还是一直秃着吧。”
想起那彻底光秃秃的“卤蛋”被捞出来的模样，其他有冲动的群狼们，瞬间冷静下来了。
对于能够把战利品资源转化为力量的剑主来说，每一次出外冒险、狩猎都是机遇，待在城里上限就那样了，在外面遇到适合自己的高级材料就很有可能一飞冲天。
而蛇博士也在这里的原因，自然不是为了什么神级材料。
本来她没义务参加这次高危险的“奇幻漂流”，但听到这似乎有可能找到秋日庆典的弱点，她就毫不犹豫的主动请缨了。
别说，有她在，郑礼心底也安稳了不少，她的知识和技能在这里至关重要的，她可以随时根据现场情况作出指引。
就在此时，黯淡的黑色光辉覆盖了大白和武三军……他就这样突破了，这么轻松的突破了。
“哇哇哇，郑礼你说的是真的。大白给了我3点生物能！真的是四彩！而且，我我我我我……”
下面的武三军激动的语无伦次，而从时间得到答案的郑礼，也有点想揍人的冲动了，他有点理解别人看自己的眼神了。
“……不就是七刃了吗？不就是一年不到从五刃跳到了七刃吗？”
瘪了瘪嘴，最后，郑礼却还是笑出声，这的确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哈哈，不是五刃，是残废，谢了，哥们，跟着你干，真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最后吼了一声，他就骑着大白冲到前面去探路了，突破后溢出的灵能让他渴望发泄。
而这也是新人战团们愿意参与这场苦战的另外一个缘由……能够直接接触大量神级材料的机会，让很多人愿意拼上性命赌一次。
别的不提，当初郑礼对宋莹说的，就是打算用这里的材料给她的城堡提升，结果城堡被拆了，先提升的反而成了武三军和郑礼。
但她本人也能够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遇。
“宋莹，情况如何？还能够支撑吗？”
“再支撑半个小时没有问题……”
“行，再等遇到能够落脚的节点，我们就停下来。”
郑礼看宋莹的眼神，也越发温柔，这丫头真是一个宝贝，没有她用这里的血肉大地捏出的大鲸，自己一行就是找到了逆流而上的手段，也不会这么快捷。
现在，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

第三百二十五章 回归
进入神级生物体内，最大的好处，就是有些神级、神性材料会被非常好拾取，甚至可能就暴露在露天之中。
但蒋羡仙用他的实际行动证明了，有些“奇遇”不该是你的，就千万别去碰。
秋日庆典一年进食两三次神级生物就可以活动一整年，它肯定有“消化”之类的神祇概念（神职），或者换个说法，始终被食欲和饥饿驱散行动的它，核心灵能器官就是消化系统。
这种高等级的神性材料，居然没有接触直接碰……真的让人很怀疑某人的智商。
“难道，他真的觉得自己是天命主角，所有的灾难都会变成奇遇，只要有好处，一定是他自己捞到手的？”
郑礼揉了揉眉毛，虽然这猜测很不靠谱也很失礼，但郑礼觉得这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这家伙的异能，那“我必将突破一切限制”的执念，真的让人感觉他是传奇爽文小说的现实中毒者。
“这家伙，难道把其他人当NPC，把自己当主角？那诡异的自信是怎么来的？”
边上，群狼的众人也发出了类似的议论，从那微妙的评论来看，很多人还是对其有些不满的。
但至少，他多少也起到了作用……他证明了下面的东西的确很危险，不接触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郑礼隐约可以感觉到武三军鲨化亚人的血脉都开始变异，最明显的是身上出现了诡异的鳞片，瞳孔也变得满是血色，但既然是他“灵魂的指引”，那应该是良性变异吧……至少，教科书上是这么说的。
现在，在“大河”不那么急促的地域，大车驶上了河边的“礁石”，失去了生命力的“大鲸”瘫在水里，却并没有自然解体。
而在车内，满脸疲色的宋莹，一边努力咽下营养品和药剂，一边捏碎灵晶，尽可能的快恢复灵能。
如果没有群狼大车还在运转的防御领域，给一个休息、进食的安全屋，她连恢复的基础条件都欠奉。
“你们这个领域，是加快体力恢复的？”
“嗯，提升生命活性，还可以加快伤口的恢复速度，虽然效率不高。”
郑礼点了点头，并没有做出评价，每个战团的战斗方式、核心都不同，对大车领域的选择自然也不同。
但在这个时候，他就有点怀念自家的灵能恢复领域了。
“对了，大车也能在这次受惠吧，这里顶级材料挺多的，要不把萤火大车……算了，能力不是很合适，萤火应该是空间和防御属性的，目前来看并不合适，看之后有没有机会吧。”
脑袋里折腾的乱七八糟的想法，郑礼还在观察、评估周遭的情况，实际上，他一路就没停下记录和观察的行动，大量的情报已经记录在战团日记之中。
虽然这里是秋日庆典的“消化液管道”，却并不是空无一物的，水中也有一些“生物”存在，还是郑礼之前见过的老熟人……那些扭曲到一起的泥块、泥沼人。
不时有这些小怪物从消化液中走了出来，笔直的走向了岸边，通往其他区域的管道。
或许，这里就是它们最初的诞生之地，消化系统清道夫的家园。
这个时候，郑礼又要感谢那只“血肉大鲸”了，如果不是用这里血肉制造的船舶，恐怕早就激起了这里的防御机制，引来一波又一波的麻烦。
“可以了。三军哥，大白，可以开始干活了。”
宋莹又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了那个“鲸鱼”的身上，开始使用自己的能力。
而在水下，接到召唤的大白和武三军也行动起来，他们在管道中撕下更多的“血肉”，拼装在大鲸身上，补充其被冲走的部分。
而在宋莹的操控，它重新“活”了过来，增加的血肉和肢体让它变得更加健壮。
这次的大鲸，变得有点像是装甲大鲨鱼了，和进化后的大白更像了……显然，宋莹现学现卖，直接模仿了大白的生理结构。
别说，还真有用，多出的肢体有力且灵活，这次的游泳速度又快了一截。
宋莹的能力只能用在木头上？其实，她的能力的限制，是“有生命力的材质”，木头只不过是最好搞到的生命材质而已。
其实，她可以操作尸体和没有意识的肉块……怎么越看画风越奇怪。
但至少现在，的确帮了大忙了。
一行人要寻找这些消化液的起源，那可能存在的消化液生产地（腺体），就只有逆流而上，没有动力的简陋小船是不可能做到的。
而且，普通的木质、钢铁载具进入了消化液之中，也有可能引起本地的防御机制，且未必能够承受消化液的不断腐蚀……走到一半船沉了，那死的才叫一个冤枉。
最终，还是宋莹主动拿出的方案，用这“岸边”的沙土、泥块塑造的血肉大鲸。
万幸，这里的土地不仅有“大地”的概念，作为秋日庆典的一部分，也充盈着可怕的生命力。
既然这里的血肉可以承载消化液，构成让其自由流淌的管道，自然不会被其侵蚀、溶解，事实上也证明了这个判断，就算宋莹停下操控，这只大鲸依旧保持整体的完整。
“郑礼？”
“啥事？说。”
对眼前的最佳工具人……副团长宋小姐，郑礼的态度越来越好了。
“能够将这个大鲸保留下来吗？可以弥补我们水战的不住，接下来到了那边（鬼岛），可能会有连续的海战。我感觉到‘它’越来越有灵性了，如果能够长期雕琢，很有潜力。”
这一问，就彻底把郑礼问住了，这可是从来没有想过的可能性。
“理论上……等下我们做完正事，把这个大鲸带出消化液管道，然后挖个坑埋起来，等一切结束再说。”
宋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耐心的操作“鲸鱼”的逆流而上。
他们，在追踪这条大河的源头，那传说中的特级战略目标，这或许是当前最大的战果。
而在战场的另外一角，有些情报却已经传达到了该给的人。
邬鹊飞，大算师，宁平市所属战团“我们的未来”战团的随团算师，四刃剑主。
在这次的战场上，这个本土战团的表现一般，但数字人优秀的组织能力和大算师的高效率指挥，让他们行动的仿若一个整体。
他们的作风相对谨慎，战果不算多，但伤亡却极少。
但诡异的是，即使是重视效率、规则数字人战团，这次全部都没有满编，每一个都空出了一两个位置……这让数字人自己都很奇怪，但没有人询问先知下达的命令，执行就好了。
而握着新到手情报的邬大算师，在犹豫了片刻后，也即将向同伴揭露这一切的根源。
在大车的客厅，他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盒子，打开了里面却是一层层纸巾、毛巾垫布。
他取下了所有缓冲物，露出了其中的真容——一个泡在溶剂中的人头，一个满脸胡须的中年人的头颅。
“……一起来吧，兄弟们，让我们一起送别我们的弟兄，算师邬虎盘。”
随着按钮被按下，电流激活了内部系统，那个人头突然睁开了眼睛，其中满是迷茫，下一刻，却对着邬鹊飞露出了微笑。
“兄弟，到时候了吗？”
“是的，到时候了。”
邬鹊飞对着人头，快速的念出了情报单上所有的内容，而下一刻，那个人头开始重复，一字不差，一字不少。
听着对方说完，邬鹊飞点了点头，确定对方并没有遗漏。
“看来，战况还算不错的，年轻人果然有活力。鹊飞，关掉我的维生系统，让我解脱吧。”
邬鹊飞沉默了，他还想多说两句话，和自己的……父亲。
“我教过你的，情报是有时效性的，如果更多的人进入这只巨兽的消化道，计划的成功率会提高2个百分点以上，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生命的价值，我的生命在最后一刻依旧能够产生价值，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
“是的，父亲。”
邬鹊飞僵硬的点了点头，露出了算师标志性的假笑，然后伸手，准备关掉了那个头颅的维生系统。
“以人类四族和四灵的名义，祝你回归顺利。”
邬鹊飞的话语，被同胞们重复，在众人的围绕之中，邬虎盘也僵硬的笑了，能够把残缺的身躯发挥到最后的价值，能够死的有价值，这是宁平人最高的荣耀。
“呵，我在先知那里等你……哈，我也是睡糊涂了，如果一切顺利，也就没有先知了，真好，新时代，不需要牺牲的时代，你要好好的……苏娜，我来了……”
随着维生系统的关闭，疲倦的战士回归了先祖的怀抱。
按照最初的约定，他的灵魂将回到“先知”那里，成为其构建的基石。
‘遗言公告’，即使是神祇，也抵挡不住战士灵魂回归的脚步。
“父亲……”
作为领导人的大算师早就忘记了悲伤时使用的表情，面对同伴，他依旧在僵硬的笑着。
只是笑着笑着，面容逐渐扭曲，一滴水、两滴水从脸颊上滑过。

第三百二十六章 无名
生活并没有太多传奇，战斗也缺乏史诗，人类一代代战斗下去，也仅仅只是为了存活。
在中部六城之中，数字城是一个特例……所有人都知道，它是老版本的大城，在各方面都不如新时代的大城。
如果真要讲究，很多人都可以说出新老版大城之间的差距。
空间稳定性能不强，没有顶级战略武器，甚至没有直接的攻击能力……在很多新时代的剑主眼中，数字城大概全身都是缺陷，让人怀疑他为何还有存在的必要。
但如果真要问出“新老版到底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大概，是没有人能够答出来的。
【当然无法回答，那涉及到大城的秘密，涉及到四灵的根源，涉及到人类的开拓史，是整个人类最高的机密。】
在郑礼破碎的记忆之中，也曾经有过疑虑……即使是当年的宙斯本人，也对其知之甚少，那是顶尖神话都不会被赋予的最高机密。
但实际上，真的抵达到了那个地步的人，都隐约知道了些什么……毕竟，那本质上，和自己的成长，是同一种东西。
“有一个悖论，当你没有神级大城的时候，怎么去杀死一个神祇来获得神级材料，来铸造对抗神祇的神级大城？”
答案，很多人其实想过……
“人类作为一个凡人种族，个人灵魂的强度是无法和高维存在对抗，在最初的那个时代，强行升格又不可能，那么，就只有用数量换取质量，无限叠加了……”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群体意识，或者准确的说，堆积在一起的灵魂，就是最古老的人造高维存在。
先知所在之处，那大图书馆的最深处，是一个无底的空洞。
而越往下走，就是一排排的巨大的柱子，每个柱子里面都有无数的小房间……只比抽屉大一点的小房间。
灵能构成的网络在彼此交流着信息，即使“先知”主系统停机了，这些获得了自由的“独立主机”们，反而分为活跃起来。
有的抽屉，是大脑主机，有的抽屉，则是模拟的思维系统，用的是人造脑。
为了能够让思维的模式更加接近、更容易叠加契合，他们的逻辑模式和思考习惯都被打入了思想烙印，被打造成了一个巨大机器的模块组件，那就是……
“……数字人，终于将在这一代被终结。”
喜悦的情绪，化作无形的电波在空中传递。
快乐，化作音符和音波，引起了无数的共鸣。
这里有多少个柱子？无数。
这里有多少数字人？无数。
这里有多少滞留凡间的灵魂？依旧是无数。
姓名，是个人的标识，是灵能学上的存在坐标，而这里……无名城，进入此地的“人”，都是自愿放弃自我的无名者。
血脉的呼喊，刻入灵魂的烙印，强行把即将进入轮回的灵魂拉倒了这里，成为这座城市的大脑（先知）的一部分。
个体的寿命是有极限的，个体的灵魂也迟早走入终结，但在终结之前……他们会把这份工作，交给自己的后代。
往昔，九成以上的灵魂用来维护神级存在“先知”，剩余的进行辅助计算，而现在即使大部分灵魂都“放假”了，却在做着另外一件工作的同时，依旧注视着前线的战场。
而当一个灵魂，被牵引回归到了这里，当那个消息被传递开来……整个无名城沸腾起来了，沉默的灵魂也纷纷发出了自己的呼喊。
【他们发现了秋日庆典的弱点！】
【成功率又上升了五个百分点，干得好，我们的兄弟。】
【快，向前线指挥部传递信息，他们需要对战略进行调整。】
【狩猎行为可能比预期的提前30个小时完成，‘终末之刻’可以赶上吗？】
【那么，从现在起，请更多个体参与‘先知’织梦工程，我们一定要在让其在最完美的状态诞生，我们的梦……】
一个个灵魂活跃起来，早已冷却的心再度火热起来，他们的梦想……所有数字人的梦想，都即将实现。
“从此，将没有数字城和数字人，也没有‘先知’。我们的后代，将和其他城市的居民一样，拥有姓名、个性、自我，我们的后代将……”
灵魂的共鸣，最终合成了唯一的悲愿。
“……成为完整的人类。”
……
……
战场没有传奇，战争没有英雄，当消息传递到前线指挥部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损失，比预期的大太多了。
已知的新人战团，战死率已经超过20%……注意，这是全灭的战损，而不是死一两个人那么简单的事情。
已经不用去想怎么和其他五城去交差了，这个责任已经沉重到没有人能够单独承担，恐怕就算赢下了这场战役，数字城……宁平市也要好好的还债很久。
但比起战场上的失利，这笔责任和抚恤金，反而不是多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我们输不起。”
“这么多年的一次豪赌，我们输不起。”
“先知已经没了，我们输不起。”
“如果失败了，旧日群岛那边也会彻底崩盘，我们输不起。”
比起猎杀行动可能遭遇的失败，比起整个数字城区域的崩盘，多一点点新人的战损又算得了什么。
赌上了一切，却完全输不起，这大概是最糟糕的赌狗状态……先知计算出的百分百胜率？这个时候，还真相信这个的，就真的有问题了。
这场战斗，本来就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秋日庆典这种等级的怪物有太多未知之谜，本来就不可能提前探知，完全计算不现实，只能边打边决策。
“后备力量跟上了吗？现在的成功率是多少？”
“还计算个什么成功率，先知都不在了，所有后备种子全砸上去，150也不保险，至少200个战略目标达成。”
前期的战损，让所有人心痛，当大量的种子被撒下后，秋日庆典的防御机制远超之前的极限，再加上打散了布置、着落点的种子，整个战略计划完成的并不顺利。
后备军团已经全部派上去了，但进度依旧远慢于最低预期……
“他们发现了特级战略目标，消化器官可能存在的坐标！又是那个时迁城的……”
“……和平战团？！”
当年轻的信息员点点头的时候，整个指挥室变成了欢乐的海洋，欢呼声直接传递到屋顶上。
这次，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年轻的战团。
“干得好，通知所有人。不惜一切……完成任务。”

第三百二十七章 可能性
郑礼，大概依旧不知道，一个永远正确的决策是什么样的分量。
事实上，“先知”策略的精准度，也远比不上看穿时间线的“预判”。
情报能力者的限制，就在于很多情报是根本无法取得的，模拟出来的情报、数据肯定和真实有偏差，最后的结果和事实必然存在差距……那是它们的极限。
每一点偏差，都必然造成无数的牺牲和损失……或者，在很多人眼中，这是必须的，但其实，依旧只是能力上的差距。
而那拼凑起来的高维意识，在量的方面无人能敌，在质的方面……真的能够和某只大鲸的原初神魂相比吗。
大概，只有时间能够回答，当最顶级的神话和最顶级的神祇融合后，当它们用四百年将其回溯到最原初、最有潜力的那一刻，让其重新开始走向攀登顶峰之路，到底会得到一个什么玩意。
或许，只有很多年后，当郑礼自己也走到同一个高度，才能够真正的理解那份决然背后的分量。
水瓶座原谅了他？或者，只是她理解这份选择的沉重和痛苦吧。
或者，她只是看穿了，最痛苦的，并不是十二星座，而是……做出抉择的人吧。
那牺牲一切，换得的东西，也只是一个可能性，一枚种子，一枚或许能够成为参天大树的种子。
或许，也是一个随时可能夭折的早产儿。
必然，夭折的可能性远大于一路顺利。
或者，早已看到自己的天花板的“宙斯”所期盼的，就是“树苗”比自己更高的一天……
哪怕可能夭折，至少，有这份可能。
哪怕半途而废，至少，有这份可能。
哪怕误入歧途，至少，有这份可能。
或许，终有一天，在跨越了无数的歧路和障碍后，种子那能够成长成参天大树，能够庇护整个族群立于多元宇宙的世界树……至少，有这份可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宙斯和先知一样，都是压上一切赌一把的狂徒。
但说到底，那是因为他们是人类，是诸神竞技场中的弱者，有着弱者的绝望和觉悟……压上一切，才有赢得一切的可能。
“快快快，兄弟们，快躲起来。”
而现在，这枚备受期待的“种子”，正急匆匆的让同伴躲起来。
大鲸张开了大嘴，一口把“群狼大车”含进嘴里，然后快速的潜入了“大河”之中。
过了几秒，一个庞然大物从大河的上空游荡而过，它下意识的扫了下面一眼……所有的潜藏者，都感觉到自己的生死不由掌控。
被含着大鲸肚子里的滋味并不好受，虽然这里称不上四处漏水，但也至少是四处渗水……还是毒水。
蒋羡仙的遭遇已经证明了，神性材料不能随便碰，那会出事的。
当水位开始超过轮胎的时候，所有人只能往更高处迁移……万幸，那只怪物只是扫了一眼，就匆匆离去了。
当怪物消失在视野之外，大鲸重新开始上浮，从头部中间打开，肉块主动形成了坡度，让大车自己开上来。
这一幕，让郑礼都有点羡慕宋莹能力的方便实用，没有她自己一行早就被发现了。
而他也发现了，河道和大鲸的肉体都挡不住自己的观察了，在水下的时候，他居然感觉自己看得到那庞大的妖魔，而且看这种怪物也没有之前的不适感和刺痛感……而对方，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窥视。
他却不知道，随着他一次又一次的先知式“指引”，其他人看他的表情更是惊诧和不信。
“这家伙怎么知道的？”
“他的侦察范围比神级生物还远？”
“不可能吧，完全作弊……之前那次，他还让我们在水下多等10秒，让那两个怪物都过去。他怎么知道那两个是连锁反应的？”
这个时候，郑礼不可能隐藏自己的能力了，要不带着超级能力去死？
情报处理类异能？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他也没解释，也懒得去说……反正直接下达命令就是了。
由于武三军、宋莹两人的出色表现，还有郑礼的强势指引，人数更少的和平战团，反而成了这次合作战斗的引导者。
至少目前来看，迪亚哥也不是一个很有掌控欲的团长，双方合作还比较愉快。
一路上，他们沿着大河逆行，从各个通道中穿梭，还遇到了人类同行……
“和平战团和青色群狼战团？”
对面的喊话，无疑说明情报已经传递到位，但从他们在岸边停步的情况来看，似乎还没有找到跨越大河的方法。
“是的，用这里的‘土地’做的驮兽，可以承受河水的腐蚀。”
回话传递了情报，但从他们摇头的情况来看，他们实在没有把握用这样的方式上路。
人类剑主的异能无穷无尽，只要想办法总有办法的，但这个时候，替代方案的选择和行动，却需要时间和足够的人数……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了。
让他们的人上来？郑礼思量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自己这边加上青色群狼的主力战士，也差不多20人了，按先知的说法，超过20人等于主动呼唤敌人方的超级战力。
这样的情况，发生了两次，眼前发生的事情，让郑礼一行心里有数了……短时内，援军是没法期待的，只能靠自己了。
但第二批的遭遇者，也给自己带来了好消息，有战团找到了类似的消化系统，他们的消化液和这个不同种，应该是不同的源头……他们也在想办法做船，应该也只是时间问题。
还有在类似的洞穴中找到了敏感的“神经系统”，也是高优先度的战略目标。
或许，秋日庆典把自己的要害藏着体内的深处，这一直是情报的盲点，郑礼一行的指引揭示了它一直隐藏的弱点。
而随着溯源之旅越来越靠近目的地，越来越多的巡河者、巨怪的出现，也让郑礼有些庆幸，幸好来的是自己。
终于，当大鲸抵达了彼岸，看着那奔涌而下的瀑布，当确定这的确是一切的源头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却又紧张起来。
“走吧，到必须拼命的时候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唯一的道路
当面前都是密密麻麻的泥沼怪物，扭曲肢体，奇形怪状的生物的时候，谁都知道，花招已经没有效果了。
不远处，一个庞大的怪物瘫在那里，大车都不到它的脚踝，而它的背后隐约和大地联结成一片。
它的肢体臃肿不堪，就像是肿胀的毒瘤，过于密集的肉块甚至看不清它到底有几个肢体，无数的水泡在其上蔓延、开启、炸裂，然后更多的消化液从其中溢出。
在众人看到它的一刻，所有人隐约感觉到，自己被它看到了。
它，是活着的。
大量的消化液从它体内渗出，就在它脚下流淌，最终滑下了山崖之下，形成了瀑布。
无数的泥沼人从它身上诞生，有的依附在造物主身上，有的在地上攀爬，有的自动解体了。
群狼们还很惊讶这活着的功能器官，郑礼却一脸意料之中……消化村落、汲取塔、空间之眼，这一路上见到的器官、组织结构就没有死的。
就是那已经冠上了“龙王猎杀者”、“新人屠猎者”的幽影尾，似乎也已经被修正成了一种防御、免疫细胞。
如果将整个秋日庆典视作一个小世界，这里的个体即是大世界的功能性结构，同时，也是这个世界的居民和一员。
他们和世界共生，生老病死循环终结。
个体和世界，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就和人类和水星（地球）一样。
并不是每个生态体系都是有智慧的，蛮荒的丛林结构和动物世界反而是常态，就是我们人类幸运儿自己，当原始人的黑历史，也是可记载历史的好多倍。
或许，再给这个“世界”几千年、几万年，他们也会进化出自己的智慧族群。
或许，到那时，眼前这个怪物，就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神祇”，掌握生育、食物、进化之类特性的神祇。
这一刻，郑礼意识到了，或许，所谓的狩猎神祇，也是狩猎一个世界，用你的世界来弥补我的世界的不足，用你的生存空间换取我族裔的生存空间。
或许，这就是那些有神祇的强大种族，如此难以对付的根源，当时鲸族失去了时鲸，他们退化到了那种地步……人类确是一步一个脚印，赶超了其他的族裔，现在甚至可以狩猎真正的神祇级存在，制造自己的战争世界，夺回自己的生存空间。
这就是战争，种族之间没有对错是否，只有生存与否的残酷而无情的战争。
郑礼的感叹只持续了一瞬，下一刻，他就把注意力投向了当下。
自己是人类，自己是一个战士，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现在，当好一个螺丝钉。
宁平市……中部六城付出这么多资源和代价，不是请自己来看风景的。
看着那只有一半存在于外的庞然大物，郑礼也观察不到“它”的弱点，似乎不管攻击那个位置都看不到它的死亡。
“那一招能用吗？就是之前对付那个眼球的，武三军？”
“不行，刚才尝了一口，是肉味……恐怕，我们已经在它的肉体之上了，这整个山地都是它的肢体。而且……”
“说，猜想也行。”
“就算斩断联系，它也能存活，我是有这个感觉的。”
郑礼点了点头，预期之中的事情。
郑礼回头看了一眼，所有人都看着他，在一片漆黑之中，一把把灵刃却闪耀着属于人类的光辉。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当郑礼把弓弦拉满的下一刻，一道闪光点亮了这里的黑夜。
战争，没有宣告，没有仁义的战争，就此开启。
“嗷！”
明明没有声响，所有人却听到了呼喊。
无形的意志在矮小的山崖上回荡，这里所有的生命同时回头，诡异的注视着入侵者。
不管是正在解体的早产儿，还是一个个莽撞爬行的泥沼人，甚至仅仅只是肉体上凸出来的“肿块”，都把上肢转向……即使没有眼睛没有嘴巴没有感知器官，它们依旧被“造物主”驱使，冲向了眼前的入侵者们。
这一刻，世界变得极其不友好了。
面前的土地突然出现坑道，原本光滑的通道突然满是缠绕的触须，就是墙壁都出现了诡异的“食人花”。
渗透的消化液猛地砸了下来，一个倒霉蛋反应慢了点，当场哀嚎倒下，打着滚落到地上的时候，就只剩下一点骨头的残渣。
但所有人依旧没有停下，甚至他最好的朋友都没有回头去看他。
剑主们手持灵刃，松散站位，冲向了眼前的巨兽。
“坏消息是，我们时间有限，如果五分钟内不能解决问题，那些神级妖魔就会被其招来，所有人都要死……”
这是出发前，郑礼述说的话语，虽然不知道这个人为何如此有自信，但既然他的同伴确定这是真实的，就是可以信任的。
短程的冲锋，临时联合战团的前排组，已经和怪物撞上了。
“刀劈无效。”
“战锤无效！”
“满灵能灌入有效！”
“小心它们自爆……啊啊啊啊啊啊！”
“元素伤害……电无效，火无效，冰……有效！”
他们回报的内容，简直让人欲哭无泪。
这种用液体融合的怪物，近乎所有的物理攻击都不吃，常用的元素攻击也只惧怕低温，全灵能伤害当然有效，那伤害的是灵魂……但每一刀都灌入极限灵能，谁耗得起。
“轰隆！”
一个瓶子，被直接敲碎了，大量的气体、液体溢出。
被其波及的泥沼人、肿瘤怪物，直接被驱散、消散、溶解，有的甚至直接还原成了地上的消化液。
“T7有效！！”
这是当时用来溶解的“汲取塔”的T7型溶解喷雾，而郑礼已经证实了汲取塔的相当部分是这些泥沼人的分泌物，理论上他们是同源的存在。
现在，看到了T7溶解喷雾真的见效了，所有人松了口气。
“……好消息是，如果我们五分钟能够搞定，我们不仅将成为这场战争中最大功绩者，也能够活到授勋的哪一天！我能够看到那一刻，说明我们有胜算，所有人，都有活下来的可能。”
这个时候，郑礼之前说过的话语，莫名的在很多人脑海中回想起来。
在确定珍贵的T7溶解喷雾有效后，下一刻，站在大车上的后排行动起来。
原本堆积在大车中的“煤气瓶”被全部拿出，一个个被大力士、临时改造的投石器投掷在前方。
而郑礼和团队的狙击手，在最恰当的位置打爆它！
每一团云雾，都能造成眼前生物群落的大量消亡，但更多的怪物，却从不远方赶来。
甚至在脚下的瀑布，都有一个个怪物爬上来，而在大河之中，泥怪们聚集到一起，正在组建更大的战争巨兽。
而作为战场的指挥者，郑礼自始至终都没有发言。
他始终默默的看着不远处的巨大怪物，寻找它的终结之时。

第三百二十九章 战术套娃
如果它是一个神祇，恐怕一定会和“诞生”、“母性”挂钩，无数的生命从其肉体上诞生。
这并不夸张，它产生的“河流”，正在孕育整个世界。
它用自己的肉体的一部分，供养着整个世界。
万幸，或许由于它过于重要，在秋日庆典本体意识都一片朦胧的同时，它也无法行动，甚至连自我意识都异常的模糊……它只是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呼唤周遭的“免疫系统”来护卫，来“消炎”。
如何杀死他？郑礼得不出答案，这个时候，他无比的怀念萤火大车。
“简单粗暴有效，一发不行再来一发……”
群狼战团的大车不仅已经半残了，连灵族都没有觉醒，连车载武器都只是普通军用火炮……随着它被掀开了天花板，守护领域被打碎，又身处这样的环境，里面的人造灵器大部分完蛋，核心零件受损，要整修不如回城重造。
当双方被迫刺刀见红的时候，人类方的战士太过年轻，缺乏战略武器的弱点暴露无遗。
蒋羡仙冲在了最前面，就是那些泥沼人，也被他一拳震碎……然后重新重组，再度杀了过来。
但不得不承认，浑身灵器防御的他也足够坚硬，对面也杀不了他，这样的肉盾的确异常好用。
团长迪亚哥在突袭猎杀了几个怪物后，也无奈的靠近了后排……他也是主要依靠劈砍的近战系战士，打碎了对面消化液怪物，对方一样轻松重组。
“寒脉，有寒脉就好了。”
这个时候，新人们都想起了新人战被吊打的元素驾驭者们，尤其是不久前才见过的柳副团。
“当时，邀请她就好了。”
和能够大范围制造冰冻的柳家寒脉相比，少数几个成员的冰系灵刃简直不值一提，或者砍上去的威力足够，但范围和真正的元素驾驭者没法比。
这些玩意很难杀死，如果能够大范围冰冻……算了，还是别做梦了。
战场永远是这样，从来没有什么准备没准备好，到了需要顶上去、冲上去的时候，硬着头皮也要冲。
当一个轻甲的战士又被扑到后，大车的周遭已经被泥沼怪物围上，有的化作消化液开始冲击大车的防御，有的化身粘连性的触须，缠绕大车的车轮，试图阻拦人类的继续前进。
“郑礼？”
熟悉的温柔声音在耳边响起，郑礼却可以感知到其中的觉悟。
“不行，你也是偏物理的战士，没有短时间内杀死他们的手段，你出现后，我们的时间反而会缩短。”
拒绝了雨樱的请战，郑礼也放下了手中的大弓。
他自己才是被克制的最死的那个倒霉蛋，箭矢大部分都是穿透攻击，消化液构成的液体人根本没有要害，而可以大量制造蛋白质死亡的雷电也是被其无视的元素种类……它们的结构好像根本不感电。
鬼化？除了让自己变得更抗揍，拳头变得更重，能够改变什么局势？
“现在需要的，是破局的方法，既然我依旧能够活到明天，就一定有能够突破的方式……”
郑礼思索的，观察着，一个个方案被提出，然后瞬间被否认……只要自己百分百死定了，那自然是错误的道路。
即使是面对神祇级存在，郑礼用观察自己的生死这最低消耗观察方式，来反复推演真正能够起效的战斗方案。
“干，造物主级的神祇，它的肉体这么庞大，就算损失也能无限再生，我们攻击任何位置都不太可能见效……等下，造物主级？武三军！！”
下一刻，郑礼直接对前排的突击者发出呼喊。
他和大白，大概是因为刚刚从消化液中获得了进化，整个人的味道和对面都是一样的（蕴含着同等、近似的）规则，甚至被对方视作同胞，没有遭受攻击，成为了人类方最轻松的战士。
他也利用这个优势，尽情的揍人而不用担心被揍，冲在队伍的最前排和最核心。
虽然这并不是他习惯的战法，但不用担心被人攻击的近战系，已经足够让其成为活动城墙了，再加上大白，那就是移动的防洪提。
实话说，如果没有他和大白撑着，战线恐怕已经蹦了。
“什么事？我很忙！”
“你看过古代东方岛国的神话吗，他们的造物神神话，一男一女生出土地的那个。你当时还开过玩笑……”
“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这个时候你扯这个做什么？”
“伊邪那美怎么死的？还记得吗？你说过这超扯的！”
“哦，伊邪那美生儿子火神生死……哦！我懂了！干！你是想套娃？不错的主意，你们帮我顶上，我有任务了。”
简单的交流之中，一个简单的战术构成了，大白直接载着武三军返回后侧，一个扫尾撕咬，撕开了缠绕大车的泥沼人。
而郑礼，已经拖着车内大部分的T7溶解罐，站在车边。
大白一口将罐子连车板咬下，然后全部咽入，当即就准备出发……郑礼却跳了上来。
“别闹，你会碍事拖后腿的，它会锁定你的。”
“没我你就死定了，你确定要我下去？”
好吧，很有说服力，郑礼说了算。
“……你确定自己能够活下来？”
“不能，还少一个。宋莹！过来，带上你全部家当，蛇博士，你最毒的药全部丢过来。”
在反复斟酌之后，郑礼直接把边上加油（她还没完整恢复）的小丫头，也拖了进来。
她先是一愣，然后询问出声。
“我？噢，我懂了，要我准备什么？”
“你人就行了，路上说。”
下一刻，所有人回归舱室，大白鲨就开始横冲直撞，直接向着目标冲过去。
但当它开始靠近“造物主”的时候，原本鲁钝甚至明显无视它的怪物们，就开始攻击它。
一个个自爆，恶心的消化液和缠绕的触须却没有阻拦它的突破，反而让陆行鲨的速度变的更快。
而当它真的逼近了那只神级巨怪，众目睽睽之下，大山落下。
“轰隆！”
巨大触须如闪电一般迅捷，大地直接被其抽裂出两个巨大裂缝，而留在原地的，却什么都不剩了。
“郑礼……？”
“他们成功了？”
而在旁观者还在惊呼的时候，有人却注意到了，那正在缓缓回收的触须之上，一个足够车辆进出的大口子，正在流淌着恶心的液体。

第三百三十章 黑童话
“这就是我的死亡吗？居然死的像是一只蚊子……”
当迎面而来的巨大触须狠狠的落下的时候，宋莹居然还有空感叹一声。
如果那只是一个车辆体积的触须的话，她好有躲避和挣扎的打算，当落下的是一座山脉的时候，躲避又有什么意义。
那是神祇级的存在，它的肉体就是一个自我封闭的小世界，想要击穿它……自己怎么蠢到和这两个男人一起去送死。
“阿武！让大白归刃，站在我后面。”
这个时候，他还要做什么？他还没有放弃？站后面……哦，还有这招！
下一刻，宋莹却醒悟过来了。
她也毫不犹豫的站了起来，直接躲在了郑礼高大身子的背后……鬼化后的身躯，足足两米出头的壮汉，挡的住两个身影。
而郑礼双臂张开，周身银光环绕，而在那正在靠近的巨大触须，一个小小的人形图案也在隐约发光。
而以现在的轨迹，当那触须开始落下的时候，那人形图案，恰好和郑礼现在的坐标重叠！
他怎么做到的？怎么可能算的这么准……宋莹脑袋里晃过了这个念头，却已经做好了跳跃的准备。
重点从来不是怎么做到的，而是继续活下去。
“荧惑守心，王车易位！”
当巨大的触须抵达地面前一秒，一个人形的豁口出现在了触须之上，而那个小洞之上，探出了郑礼的手臂。
“上来！”
无疑，真等触须落地，就算有洞口也会被震波震死，唯一的生路就是提前跳上去，钻到更深处……这是一个难度高于亚运会体操奖牌的高难度动作，但这里的两位剑主，可都是敏捷系的刺客！
两人默契协作，在触须落地前，就一前一后就跳入了那腥臭的洞口，宋莹还没来得及捂住嘴巴，就被一个大手一把揽住。
“糖果屋！”
一个声音，却在耳边怒吼。
宋莹猛地醒觉，男性的气味和嗓音都在自己背后，她只来得及本能反应……
“轰隆！”
触须直接击碎了大地，可怕的物理力量直接制造了巨大的峡谷，或许这种巨怪的确没有什么攻击能力，但仅仅凭借体型和肌体带来的物理蛮力，就可以一触须抽散大车。
但这个时候，体内的震动波却被肉体吸收，一个小小的“盒子”出现在创口附近。
宋莹最后一把灵刃“女巫的糖果屋”，那是一个三间房屋的童话小屋，有烟囱有小围墙，它刚刚出现就被震波摧毁了外围……但存在即是防护，不仅保护了内部的成员，还把一人大的伤口，硬生生扩大的好多倍。
而在室内，三人被震的到处碰壁，半天没有恢复过来。
“郑礼？”
数秒后，指挥者却没有发出新的命令，在一片漆黑中，让宋莹有点心慌。
“我没事……让我歇歇，灵能有点不足了，萤火的异能吃起灵能太可怕了。”
“说实话，你这异能本身更可怕，简直是大型生物、神怪的克星……”
灵族和剑主是可以共享异能的，但萤火的异能限制实在太多，郑礼之前在城内不敢乱用……随意对换空间，很有可能导致大城防御领域的连锁坍塌，甚至崩盘。
现在回想起来，这也仅仅只是存在于理论上，就是时迁城最外围的24区都有24镇守，他们相当于小区内的空间钉，还是活着的可以自动调节的那种。
乘其不备小规模使用异能崩掉一个就非常离谱，让连锁反应扩大到全城……崩坏的原点会先被击杀吧。
制造空间震难度不大，真要制造崩掉大城领域的连锁反应……荧惑大车还要扩大无数倍的体积。
但已经确定的，恐怕任何一座大城的领域防御，都对“荧惑守心”形同虚设，也等于对郑礼和萤火大车完全不设防，普通的工业城镇和小村落更不说了，他可以轻易将其变成普通的野外之地……只要他能够接受崩掉城市防御的后果。
当头号通缉犯级的全民公敌，可比四神信徒刺激多了。
郑礼当初最后的方案，实在搞不定就让萤火闯进大城救人走，还真有可能实现。
而确定这个能力的限制，也是出来之后……在家不敢用，独自使用担心玩脱，现在在外面有团队帮手，灵能也充足自然就要多试试，免得真到用的时候掉链子。
当初，在那个鬼族城镇的时候，郑礼就打算直接毁掉对方的防御领域，也试验一下自己的异能，结果被两个卫兵打断了。
后来，他依旧趁着独行的机会，偷偷找地方试了……要不刚才也不会这么轻松的发动能力，精准的成功挖洞。
每一个神级生物都是强大高维意识，超坚固的防御简直是必备的，没有成功挖洞，就算在地面展开城堡/小屋，依旧是一巴掌拍死。
而现在，当郑礼的“套娃”计划成功，真的潜入了这个“造物主”的体内，三人反而越发冷静了。
刚刚差点降维到“二次元”，从生死边缘走过来，自然看的开了些。
“接下来？郑礼你应该有计划吧？”
“我真没有想那么远……我这么说你们会打我吧。把我们对‘秋日庆典’做的，对这个怪物再做一次。”
这个时候，某人还有心情开玩笑，让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的城堡和糖果屋……”
“放心，都算公账，这次算是立大功了，回头就给你重点培养。而且，有可能这里对你来说，应该也是一个机会，是一个福地。”
机会？福地？什么意思？宋莹愣住了。
“傻丫头，你的城堡、小屋真的是用来防御的？你是生命操控者、创造者，它们是你的产兵所，而这个神级生物所蕴含的概念，是‘创生’！”
如果城堡还有一定的战场、防御阵地功能，那随机出现童话怪物的糖果小屋，毫无疑问就是宋莹的精兵制造所。
这也行？别说，还真行，当这个念头刚在宋莹的脑海中响起，等于剑主下达了进化的许可。
那半残的糖果屋，已经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碎裂的门窗重新粘合起来，碎掉的木块、石头变成了滚滚的劣质圆轮，镶嵌在了小屋的下方，而在“糖果屋”的三角形的红瓦屋顶上，却出现了一张诡异的笑脸。
【辛德瑞拉，好女孩，一定要注意时钟，超过十二点，魔法就会被解除……】
“女巫的糖果屋”苏醒了，她依旧是童话造物，这次却是成人的黑童话。
诡异的歌谣在屋内响起，糖果屋触及到了渴望的进化之源，同时开始了灵族觉醒和四突进化。
“居然是灰姑娘？快！契合童话，会让她更完整强大！我们需要一个强力的造兵设施和移动载具。”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却是郑礼本人。
他只停顿了一霎，就下达了命令。
“阿武，在正门处让大白出来。”
糖果屋撑开的空间，足够让大白以最小的形态出现，但它刚刚出来，就转头发出主人发出怒吼……数个缰绳缠绕住了它，一个鞭子打在它的头上。
“噗！”
没心没肺的武三军直接笑出声，大白的身上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圈黄黄的南瓜外壳，头顶上还多出了两个纸做的灰老鼠耳朵。
【女巫把南瓜变成了马车，把老鼠变成了车夫，驾……】
房子周遭，也多出了一些南瓜灯南瓜挂饰，而那原本粗糙的轮子，瞬间增殖变大。
“武三军……老鼠车夫，请就位。大白，吃吧，啃出一条道路。能够消化的全部消化，消化不了的肉片……辛德瑞拉公主，还需要很多仪仗兵。”

第三百三十一章 一人一半
曾经有一段时间，在灵能学的研究，能够扭曲物质的意识重要，还是承载意识的物质重要，存在诸多争论……双方互为前提，但谁在先谁在后，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让无数的研究者头皮发麻。
当唯物主义世界变成了唯心主义世界，意识和物质谁是第一性的可就不仅仅是一个哲学问题了，那是一个非常严肃非常重要的学术问题。
“意识，是优先存在的，甚至可以独立存在。”
这就是灵能学的第三定律，也是诸多理论、成果的源头。
比如说更换肉体是可行的，比如说干掉了神祇留下的肉体就是神性材料，比如说现在被大白挖下来的肉片……就是最新鲜的神性材料，可以成为人类剑主（意识源）的改造材料。
“灰姑娘童话能够召唤什么强力兵种吗？”
郑礼的询问，是直接问女孩你潜意识对童话的理解，解析你儿时做的梦——“小时候怎么做的公主梦啊？”
这比直接询问中二黑历史还过分，宋莹难得的脸红了一霎，但想起现在的战况，还是只能叹了口气，直接说出来了。
“……灰姑娘辛德瑞拉后来嫁给了王子，成为了王宫的皇族，也就是说她有了整个皇宫和王国……老鼠马夫、麻雀裁缝、老鼠战马、还有一个王子和一打卫兵，数量比较多，但比较弱。王子有一定的智慧和指挥能力。”
郑礼瞬间懂了，这的确是“女巫的童话屋”中较弱的那种。
女巫的童话屋，宋莹的三突灵器，也是她的童话军团系列中的“将军制造者”，专门用来制造比较强力的精英单位、指挥单位。
童话屋会随机变成“童话中的小屋”，比如变成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森林小屋，就会出现七个武装到牙齿的精锐灰矮人战士和一个恋尸王子……后者没啥战斗力，可以当做添头和肉盾。
比较强的三只小猪，自带大师级防御工事构建能力的三个野猪王，还可以附带一个召唤大风的大嘴大灰狼。
最强的是小红帽童话，就两个精英，一个童年噩梦狼外婆，一个可以干掉狼外婆的王牌猎人。
虽然童话本身没有强弱，但灵器是有极限的，在总能量有限的前提下，制造的精英单位人数越少，个体越强。
灰姑凉辛德瑞拉能够召唤这么多生物，且都没有什么战斗因素，还有占人口的卫兵群……的确不是什么很强力的童话选择。
但思索了一下，郑礼却笑了，或许，这是“童话屋”本能的最佳选择，最适合当前情况的进化之路。
“吃不下了……”
在神级生物的体内移动，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被视做“子体”的大白见啥吃啥，一路硬生生的挖出了一条道路。
这事极其高级的神性材料，是符合大白需求的大补品，但他依旧很快就到了极限……只能咬下几口，就将肉片吐到了后面的“南瓜马车”中。
这是刚刚从神级生物上挖下来的肉片，刚刚还承载着神魂（数量不多），是最新鲜的神级材料。
它们有的瞬间消失，成为了正在膨胀的“南瓜马车”的一部分，有的却在“灰姑娘”的巧手指引下，成为了一个个老鼠战士、皇宫卫兵。
老鼠战士跳下马车，随便寻找一个方向，就开始撕咬、挖洞。
皇宫卫兵有的留在车上，有的跳下车辆，随便找个地方就开始砍杀……郑礼还给予了他们一个任务，在自己一行离开的够远的时候，敲碎那些大瓶，让T7溶解剂在其体内蔓延。
而更过分的，就是留下了一些比较次品、数量比较多的“蛇牌”毒剂，卫兵们做着同样的事情。
让他们毁掉这只怪物？郑礼还没有那么天真。
“轰隆！”
突然的爆炸声，在背后传递过来，而脸色煞白的宋莹，告诉郑礼一个事实。
“有老鼠战士完蛋了，不知道是什么动的手。”
“生产更多吧，数量优先，让他们各自方向不同，尽可能的干扰对方对我们的追踪排除。”
“数量到了‘童话小屋’的极限，虽然数量上限一直在长，但跟不上我们的制造速度了……”
“那就用你的异能制造卫兵，就类似你制造木头大军、肉大鲸的做法，让它们自动战斗，虽然浪费了一点……”
看了一下“客厅”，那里面已经堆积如山的肉片、碎肉，消失的速度都慢了……看来，连童话小屋的消化速度，也到了极限。
【腻了，更好的，腻了，更好的。】
这次，传递过来的却不是童话中的歌谣，而是孩童饥渴时的呼喊。
宋莹却当即喜出望外，这说明灵器已经跳出了自己意识的投影限制，有了自我和自我追求，真的开始了灵族觉醒。
“更好的？可以，你让她多制造一些诱饵，我们好冲击这个怪物的重点灵能器官。”
童话小屋已经对这普通的“肉片”没有了兴趣，郑礼却乘机提出了新的要求……灵族和灵器最直接的不同，就是灵族的主观能动性更强，可操作性更佳。
别说，当宋莹的意志传达后，门口的肉片快速的消失了，更多的老鼠头怪人、老鼠头马夫、老鼠头卫兵出现了。
当她意识觉醒之后，也稍微摆脱了“童话”对其的束缚。
而作为临时团队的领导者，郑礼把目光投向了下方，那里，似乎有一个分泌消化液的器官？
“它”依旧是一个生物，虽然体内有专门的消化液生产系统，甚至整个肉体大部分都是为其服务的，但依旧不可能让消化液随意流动，它依旧有一套自我平衡的组织结构。
有心脏（体液驱动器）、有孕育生命的零件、有驱动肌肉的构件……如果将其和本体脱离，这就是一个个高级的神性材料。
郑礼说的没错，他真的把人们对秋日庆典做到事情，再度上演了一次。
攻击其核心器官，然后将其转化成大白、童话屋的成长材料，武三军说的“套娃”就是这个意思。
原本，这里是神级生物的体内区域，是它意识的管控之地，没有谁能够越过神体的限制，轻易的看穿一切……但在郑礼新到手的那只眼睛的观察下，其核心神力聚集地一览无余，只要顺着目标追踪就行了。
沿路，一个个抱着危险品的“士兵”离去，它们毫不犹豫的去执行自杀级的诱饵任务，而真正致命的三人小组——马夫（附代马）、指路人、“召唤”士兵的“公主”，却一路寻找巨怪的致命要害。
“这是消化腺……干，大白你怎么全吃了？！”
看到大白直接吐了一半给“客厅”，然后被地板吃下，这现场的恐怖片场景，却让宋莹笑出声。
“一人一半。”
大白瓮声瓮气的对后面的“南瓜马车”说道，而一道光辉撒下，大白的老鼠、南瓜套装，变成了斗篷和皇冠的王子套装，体下还绘上了白马纹。
“噗。”
这次，郑礼都没忍住，笑出声。
这大概，是“童话屋”同意了分赃协定，并且很满意的善意表达。
“王子鲨”也不恼，直接冲向了下一个目标……而在走之前，郑礼留下了好几个溶解剂瓶子和高档毒药瓶，交给了留在本地的老鼠卫兵。
一个、两个、三个，当一个个重点目标被光顾之后，巨兽终于走向了终结。
而在外面的群狼眼中，当三人小组消失在触须之中后，事态逐渐产生了变化。
随着时间推移，它诞生的新怪物越来越少了，且经常性的发出诡异的怒吼……甚至，还开始抓住几个外面的怪物，将其往体表的洞穴里面塞。
差不多过了一分钟，那地表的洞口再度开始爆发，这次，却不是怪物的和平诞生，而是充盈着暴力的连续爆炸。
“嗷嗷啊！”
无声的意识怒吼在众多人脑海中徘徊，巨怪无疑难受到了极限，它无奈的哀嚎，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战场，在它无法触及的体内，它也不是一个皮糙肉厚的战士。
接着，一个又一个窗口开始爆发，体表出现了无数的裂纹甚至孔洞，消化液以外的正常体液流淌出来，诸人才发现它居然也是红血生物。
“轰隆！”
触须、肢体一个个瓦解、断落，当它开始用触须鞭笞自己，插入自己的体内的时候，谁都知道，它的情况已经异常不妙。
不知道过了多久，人类的期盼拉长了这难熬的等待时间……或许仅仅只是一两分钟不到，巨大的怪物，轰然倒下。
而当一个带着“大型王冠”的大白鲨拖着一个房子从孔洞里跑出来，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
当确定这一切都是真实而不是梦境，巨大的欢呼声传的很远。

第三百三十二章 诞生
空气之中，弥漫着诡异的味道，血浆、消化液、血肉烤焦的味道，说不清楚的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让有嗅觉的生物异常难受。
但天空之上，却有几个庞大的身影在巡守。
其中一个，还是和平战团和郑礼的老熟人——无数幽影尾聚集起来的幽影巨怪。
这些怪物是被“救援信号”、“感染信号”呼喊过来的，但到了发出讯号的地点，才发现一切已经晚了。
制造消化液的巨怪躺在那里，却如同一摊烂泥，心口、胸口、下肢的数个大创口，无疑昭示了它的致命伤。
凶手，已经走了？
而在它的旁边，一个个小型的怪物幼体正在孵化中……当主体开始孵化下一个备用体的时候，无疑说明前者已经彻底完蛋。
“嗷嗷啊！”
突然，一个幽影集合体发出了怒吼……满是恐惧的怒吼。
“轰隆！”
下一刻，这只可以随意捏死龙王的怪物，就直接化作了漫天的血肉。
接着，爆炸声一个又一个响起，那些可怕的怪物莫名其妙的走向了终结。
在这一刻，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注视了这片区域，仅仅只是注视都造成了大河沸腾、空气蒸发，一个个巨怪在恐惧和绝望中走向终结，那个意志在狂怒，无能狂怒……
“走了没有？”
“别说话。被发现，我们死定。”
但那个强大意识似乎很忙，只是稍微扫了一眼，处决了在场的“倒霉蛋”，就再度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个时候，所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打算去开灯。
“别动！”
“他可能回来，也可能派遣其他生物回来。”
这次，阻碍他的却不是郑礼，而是和平战团的另外两位成员……紫王冠的实战经历，让他们深刻认知到这些野生动物的狩猎智慧。
或许，它们只是依靠本能和经验，没有语言无法交流，但却可以骗到自以为高智慧的人类。
但这次，漫长的沉默过去了……场面瞬间变得有些难堪。
“咔！”
突然，房间亮了。
谁这么不知死活，多等等不好吗？武三军刚打算骂，却看到站在开关边上的是自家团长……呃，好吧，团长永远是对的。
“放心吧，‘祂’很忙。”
郑礼稍微指了指上面，也示意了这个存在的本体……无疑，他们狠狠的重创了秋日庆典，甚至引来了“世界意志”。
也只有“至高无上”的世界意志，才能轻易的摧毁掉那些神级怪物，毕竟，它们说到底也只是世界的一部分。
“这个情报需要传达吗？”
群狼战团的随团算师说了一句，郑礼思索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不仅仅是击毁消化腺怪物的大事，光秋日庆典本体意志不仅出现了，还不像世人认知的那么痴愚，就是很重要的作战情报。
但换个说法，这种事情居然会问作为“客军”的郑礼，就说明了很多东西。
那只巨怪并不是战斗向的强悍生物，甚至只能说是秋日庆典的要害，真正的难点是一路避开那些危险的东西，找到它……它的战斗能力或者对普通的神话生物不值一提，但对于普通的新人来说，依旧是不可战胜的怪物。
现在，能够活到最后，享受胜利的欢呼，就是依靠着郑礼完全不讲道理的指引。
所谓的威信，就是这么一次又一次胜利中树立过来的……即使这已经相当不合规矩了。
“额，抱歉，迪亚哥团长您的意思了？”
这个时候，随团算师反应过来了，这里应该是这位爷做主的，连忙补充了一句。
迪亚哥笑了笑，也没有计较什么。
“嗯，传递吧，这是个好消息。战场比预期的艰难很多，我们的战士需要更多的信心。”
就这一句话，就让郑礼对其有些刮目相看了，至少作为一个小团队的领袖来说，他还是有大局观的，以后有机会可以继续合作……比还在血肉泥沼中乱翻的某盾卫强的太多。
只剩下基座和底盘的群狼大车缓缓开动……从巨怪的尸体之中走了出来。
强悍的灵能会相互干扰，即使只是神尸，依旧能够掩饰“弱小的新人战团的灵能”，当然，能够及时而准确的做出指引，也是郑礼能够得到承认的缘由。
刚刚出来，满是血污的大车就变得更加微妙……它的材料大部分溶解了，还有一部分出现了诡异的变异，多出了眼球、触须什么的。
郑礼观察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没救了，别治了，放弃吧。
神性材料，说到底，就是一些被强大意识侵染过的优质载体，人类的灵刃将其化作了自己的部分，消化其中的规则和特性增益自己，并将其回馈给剑主，实现整体性进化。
能够消化的是宝贝，消化不了的就是剧毒了。
“你怎么知道的？知道我的‘糖果屋’能够融入其中。”
原本的衣物彻底报销，临时套了一个新的白衬衣的小女士出现在郑礼背后，她倒是很冷静的提出自己的询问。
郑礼很直接的摇了摇头，这题目超纲了。
“真当我是神仙啊……我已经做好了赔你灵刃的准备，在那个时候，我们需要一个房屋作为临时的缓冲点。”
宋莹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看下大车的拥有者的表情，就知道这并没啥好讨论的。
久经战场的人类剑主不怕牺牲，只怕牺牲没有人报销……没有价值，那就真没人会报销了。
既然有如此大的战果，时迁城应该会予以回报的，这也是大家都不用多说的惯例了。
但最大的收获者……郑礼看了一眼背后的那个大块头，有些犹豫了。
武三军，你这是去整形了吗？还是改造种族的那种？
原本的武三军，是中等身材偏壮的那种，现在却足足长高了一头，还变得高挑修长起来，肉体上还明显有着变化……手臂上、手肘上出现了刀状的鳞片，脸颊出现了呼吸腮一样的器官，额上还多出两个眯着的眼睛一样的裂缝。
而他的变化，和自己的灵族大白鲨的巨大变化比起来不值一提，虽然很多细节极其相似，大白更像他的威力增强版，直接从大白鲨变成了“装甲利维坦”。
“怎么样？”
“各方面提升很高……好像还白得了几个灵能器官。回去测试一下，应该是有益进化，搞不好我们又能多一种强力亚人。”
蛇博士给出的评语，让郑礼松了口气，如果是出了事，这是自己逃脱不了的责任。
城墙总是从内部坍塌的，不管是大城还是神级生物的庞大肉体，从外攻击和从内突破都不是一个难度。
如果用灵能学强行解释，神话中的伊邪那美，也是体内着火，根本无从防御，火神在出生脱离前就是她的一部分……考虑到肉体和意识的相配性，“自己”对自己的攻击是最无法防备的。
难点，就是如何让其变成“自己”。
仅仅在体内是不行的，那依旧是敌我矛盾，各种防御机制会迅速起效。
仅仅在物质上的链接并没有多大的意义，中部六城丢出了“神饵”，当期处于秋日庆典的消化状态，就自然是灵能学上的融合状态，那时候造反就有意义了。
眼前的巨怪尸体，也是同理……
两个个体的“融合”，最常见的就是两种情况了，“吞噬”和“生育”。
值得一提的，就是寄生都是不算的，共生也需要意识上的广泛认可。
“吞噬不太现实，它可没有秋日那样的持续消化器官，那么，就只有‘生育’了……需要一个它的‘孩子’，它的造物。”
所以，郑礼叫了武三军，他也瞬间反应过来了。
人类灵族、灵刃的优势，就在于吸收、吞噬别人种族的灵性材料，获得对方的能力和特性，而大量使用“消化液”进阶的大白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转变城了那巨怪的“造物”。
剩下的，就简单了，可以外科取出，自然可以外科放入……把孩子放进母体内，重演诞生之旅。
宗教学（灵能学）上的仪式意义暂且不展开，从实战出发，同源的灵能波动，也让追踪变得极其困难……事实也证明了郑礼的选择。
所以，在郑礼的计划之中，大白是必须的，武三军是添头，宋莹小姐是拉过来挡枪的，郑礼观察到没有她参与都是死亡结局……结果，却比自己做出的草案更好。
预期的“巨怪之子”从一个变成了两个，两个一起“汲取”母方的营养，不断完善进化自己，并最终诞生，从该出来的地方出来……最终，母亲用全部的肉和灵，换取了“孩子”的出生。
考虑到巨怪的准神祇身份，在神学的象征意义上，这甚至可以被视作一次“圣子诞生”。
实际上，两个灵族刚刚出来，就明显出现了大量的进化，它们被升格了。
这已经不是“可遇不可求级”的奇遇了……这是“人生重来级”的再投胎，改变的东西不是一点两点，连武三军这剑主都莫却莫名的被带着进化了。
武三军还一脸懵逼的查看自己的变化，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宋莹隐约猜到了些，但需要更多证据验证，她现在开心的和那啥一样。
其实，郑礼隐约有猜测，或许就是这只巨怪有“生育”、“造物”、“母亲”这类的概念，才能事态发展的这么顺利。
最终，给它补上一刀的，很难说是被消化的干干净净的主要器官，还是这个“诞生仪式”本身，按理说这玩意既然和秋日庆典相连，再生能力应该不差的。
而这本来就不是强求的行为，更造成了“仪式”的契合度，甚至隐约有了命运的感觉。
但这个时候，郑礼还是回归现实。
“还有溶解剂吗？都搬到那个巨怪幼崽那里，定好时间，我们斩草除根。”

第三百三十三章 乌乌
对于秋日庆典这个的怪物来说，一次性的杀死显然不现实……它的生命力太强了，强到外面的神话生物狂轰乱炸都有些习惯了。
即使它的重要器官被抹掉，再生也是时间列表上的程序。
但这需要资源、时间、神力（灵能），甚至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那空间之眼目前来看没有再生的迹象，应该是材质实在特殊，再生会变得极其困难，而这个“消化腺”太过重要，反而无论如何都是必须再生的。
但这种等级的怪物，就算不惜代价，也不是说复刻就能复刻的，“它”需要时间孕育诞生，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营养来成长。
恐怕这场战役打完，它都不可能替代它的前代，消化功能大幅降低是必然的，郑礼一行的战略目标已经达到了。
“……但既然能够做的更好，没有理由不做吧。”
幼体是脆弱的，尤其是还在人造孕育袋、人工暖房中的“早产儿”，成人无视的病毒对其来说就是致命剧毒。
现在除掉它也没有意义，既然可以再生一个，第二个也只是时间问题，让它无法诞生才是最大的损失……损失的是“弥补缺陷”的战略时间，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可是会影响整个战局的。
郑礼思索了半晌，亲自为它准备了地雷阵，保证在最关键时刻让它好受。
但似乎，有人却不怎么看。
“乌乌，你怎么了？”
宋莹询问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短裙的黑发小女孩。
她看起来七八岁的模样，带着宽大的女巫帽，遮住了那乱糟糟的黑发，带着大大的眼镜，整个人就像是童话故事中的邋遢小女巫……只不过那圆滚滚的老式眼镜下，圆圆的苹果小脸蛋配着精致的五官，是和宋莹有些相似的“东方公主式”美人胚。
宋乌乌，刚刚诞生的灵族，这名字被郑礼吐糟“女巫的糖果屋就两个‘wu’？这起名也太不走心了吧。”
“营养品。”
但现在，这小女孩有些呆愣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孵化的巨怪之子。
宋莹回头了，有些为难的看向了郑礼。
这还用问？郑礼当即点了点头。
“吃，别犹豫，这种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能活下来最好，活不下来让它继续再生就是了。”
当即，小女巫就带着出生自带的女巫帽、小背包快快乐乐的跑过去……然后又跑了回来。
她站在大鲨鱼的面前，直愣愣的看着它，半晌，说出了一句。
“一人一半。”
大白有些感动……然后拒绝了她，它已经到了极限，实在吃不下了。
和新生的宋乌乌不同，大白今天从0突一路冲到了3突的门槛，还反复升格了自己的品质。
这从理论上来说，是不可能的……就是材料足够，那灵刃本身储备的灵魂碎片，它的“自我”，也撑不住这么强势的改变。
意识和物质必须相互适应，问题就在于大白虽然肉体是0突的，但实际上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灵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更像是武三军的兄弟、同胞、半身。
结果就是积累的“自我”遇到了足够的材料和机遇，就成功一飞冲天，从0突直接跳到了3突，顺带把自己和剑主的种族倾向都改变了。
它现在等于一个新生的灵族亚种，正处于微妙的自我平衡状态。
现在的它，别说继续吃了，如果不是还处于战场，恨不得现在倒下睡个好觉，好好的调整、修整自己的肉体。
当然，这也和那个“巨怪幼崽”没有勾起它的食欲有关……既然肉体和灵魂都没有呼喊进食，那就是真的没必要了。
被大白拒绝了，看起来有点呆萌的宋乌乌也不恼，她直接转头，啪嗒啪嗒的跑了回去，然后开始啃……那就像是小蚂蚁啃大象，但灵族的小嘴从来都比刀刃还要危险。
“你们一点兴趣都没有？”
“没有。”
“啧，看起来就很难吃。”
自己随身的两个灵族都拒绝了，郑礼也没有再说什么。
自己的能力偏向于时间、空间、灵魂本身，和眼前的“生命”、“消化”的确不搭配，最有希望的阿穷都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显然相性不合。
既然又有了新变化，自然就有了新工作，他开始观察，如果那个小怪物也死了，会不会有新的波动出现……但在结果出来之前，小乌乌就停下来了。
她点了点头，僵硬的面容挤出了一个笑容，有些像木偶，又有点像芭比娃娃。
“满意了？满意就好。”
郑礼看了一下，被吃掉的只是外围的胎衣（蛋壳），应该问题不大……就算问题大也没啥，反正之后也会弄死它。
撕开了胎衣也好，郑礼调整了一下，把那些溶解瓶都塞到了里面，确保到时候他会有一个诞生惊喜。
“最后收敛一下战利品……走吧，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那边的人，也在忙碌之中，有人在收集材料有人在捡破烂……大车刚走了两步，就彻底不能动弹了。
后勤人员看了一下，下面的底盘和发动机都变成肉做的了……估算了一下维修时间，就算这里有车厂有零件铺子，花的时间也是用天计算的。
无奈，只能含泪告别了……他们用溶解剂挖了一个坑，把大车埋进去，看战后还有没有救。
车主在和自己的灵刃告别，乘客们都去拿自己的行李和私人物品去了，工程师东敲敲西敲敲，看下能不能弄点有用的珍藏品，研究者则饶有兴趣的研究这诡异的有机体共生、侵蚀无机体的结构……好吧，就是宋莹和蛇香凌。
还有人，在用现成材料赌剑……犹豫了一下，郑礼就主动上前了，反正时迁城的小圈子都差不多传出来类似的谣言了。
“帮忙赌剑，一次10灵晶，有人需求服务吗？”
说着开玩笑的话语，结果却真的有人回应了，还是预料之外的人选。
“给我来一个。”
蛇香凌居然主动开口要求了，然后她一句话也问的郑礼一愣。
“你现在的灵刃和这里的材质不合，但时间配空间，灵魂配……生命，你不考虑给自己弄一把新灵刃吗？”

第三百三十四章 小目标
晶莹的彩色光辉降临，在诸人的围绕之中，“中奖者”获得了其他人的祝福。
“干，你怎么不去死。”
“祝你出门暴毙！”
“郑大哥，也给我来一个吧。”
而拿出新灵刃的剑主，笑的就像是一个哈士奇……鲨鱼。
在周遭的一堆失败者之中，他越发显得打眼。
现在，他手上多出了一个亮白色的冲浪板，还是鲨鱼图案的……天知道他为何想要这个。
但每个人的能力体系都是自己说的算的，外人最多能给予建议。
鞋子适不适合脚，只有脚自己知道……更何况灵刃涉及到灵魂和生物进化的本能，经常有“你们觉得没用，但我就是觉得它好”的诡异想法。
而由于全凭感觉，是真的“灵魂指引”还是仅仅个人奇葩的审美和奇思妙想，连剑主自己都说不清楚，这就是一种感觉。
可由于灵刃强烈的唯心性，还有剑主对于喜爱物往往给予额外的资源和付出，除非实在底子太差、方向太偏，那种“我喜欢就行了”还真的经常有好的结局。
说到底，还是因为灵刃本身的强烈进化性，理论上每一把灵刃都可以无限成长，都有进阶神话的可能性，剑主的偏爱就是最大的资源……嗯，理论上，每个人都能成美国总统了。
但如果冲着长远看，就需要好好规划了。
长远看，也分中长期和超长期的规划……其实区别相当大，超长期顾名思义就是你这辈子多半都没有的长期，但的确有人就是这么憋，从一开始就是冲着神话去的，这也多半出自那些大势力的超级种子、未来顶梁柱。
他们每把灵刃，都可以是神话的拼图，比如说二郎神的“三尖两刃枪”和“哮天犬”，母猩猩……齐天大圣的“金箍棒”。
他们可以让自己的灵刃主动向神话配件靠拢，在不断的进化中接近完成体，最终达成神话的一部分，但这的确比不上从一开始就指向性培育……某人的十二星座，其中一半是后天靠拢的，一半就是指向性诞生的。
或者换个说法，他一直在努力凑十二星座，但凑不齐的情况下就让自己的其他灵刃往那边靠，没有合适的灵刃就去招募灵族……当年他可没有这么作弊的赌刃能力，那就是一个太过长远的故事了，其中有些过程也并不合法光明。
超长期就是这么回事，但总是看着前方容易摔倒，很多目标明确的灵刃前期的确缺乏战斗力，剑主要熬过漫长的成长期。
所谓中长期就是正好相反了，大部分冲着具体实战需求出发，需要什么打造什么，最后成啥神话……先活到哪一天再说，到时候有啥用啥吧。
大部分剑主，都走的这条路，倒不是他们目光短浅只看眼前，只是绝大部分人不太可能触及云端，真到了那一刻再去考虑也是可以接受的……这方面的代表，恐怕就是实战满分的银子姐了。
如果不是当年实战向点的太满，手上的灵刃全部是杀伐利器，器官异化的也过头了，也不至于神话路径没的选。
看的太远，会摔倒在当下，完全不图长远，到时候可能会吃瘪，具体怎么做，还是看个人的抉择了。
而长远之中，最重要的就是“平衡”和“契合”，灵刃之间最好有所联系，才能更好的构成一个整体。
“……这么快，我也到了考虑这个的时候吗？”
郑礼有些惊讶，被蛇博士提醒了，他才注意到自己似乎可以看得更远点。
虽然没有严格的程序，但准神话的门槛的确是八九刃没错……看起来挺遥远的，但对自己来说，似乎并没有那么远。
郑礼有所觉悟，只要自己继续这么折腾下去，然后不死的话，成长速度会异常的快……自己有预感，只要任何一把灵刃突破，自己就会成为“六孔插座（六刃）”。
“连武三军都七刃了，应该要着手准备了，等下，他不会完全没有考虑这个，就把灵刃弄出来了吧。”
郑礼皱了皱眉，还真有这个可能，内务部出身的人那会考虑这么远，很多人都想着一辈子无名氏最好。
“……回去和他谈谈吧。”
一边在工作表上加了一份工作，郑礼的还是把目标投向了自己的身上。
他自己其实是极其罕见的短期派……呃，又称为“有啥用啥，啥都没有想派”。
考虑到灵刃需要足够的时间培养才能成才，所谓的“短期派”真不是什么好词，这往往用来形容完全没有规划和上进心的业余剑主。
之前郑礼就是这样的，没有啥目标和野心，反正就城内混日子，需要多强……当发现需要力量的时候，其实已经晚了。
但别说，由于灵刃品级太高，本身又带着“神名”降世，自带极高的成长上限，这种放养反而让他们的成长异常的顺利，算是另类的“自由教育，主动学习”。
郑礼再恰到好处给她们成长需要的粮食，就自然的成长起来，唯一他主动插手的是萤火大车，那毕竟曾经是他“回家”的唯一途径……后来梦想破裂，也的确有些放松了。
萤火、阿穷、梦苓、雨樱、小白龙，除了最后的那个工具弓现在还太过稚嫩，其他的灵刃都有了自我进化之路，反而不用郑礼太过用心……他只需要满足他们不断提出的要求就行了。
现在被蛇香凌提醒，郑礼才注意到自己必须去考虑这些事情了。
时间和空间，生命和灵魂，无疑都是最高级的概念和特性。
郑礼的几把灵刃，隐约之间有着奇特的联系。
主材料是时鲸骨的梦苓双剑品级极高，甚至三彩都有些屈才……主要是核心材料过于单一，当初的郑礼急着用，也拿不出什么更好的“聘礼”和时间系辅材，之后肯定会补上的。
它自我平衡时空概念，但整体而言始终是纯粹时间系的灵刃，而与之对应的，就是萤火大车了。
作为郑礼的初刃，她的诞生凝结了郑礼的初愿（异能二次仪式固化，初愿二次加强到初刃上），不可谓不强大，现在能力展现出来，却也是纯粹的空间能力。
时间和空间，两个概念互为坐标，如果郑礼要冲击巅峰的话，这肯定是相当好的基石。
蛇香凌猜测，郑礼肯定有灵魂系的能力，还极强……“低语者之舌”这种玩意可不是普通灵族敢碰的，那只懒得都不想自己飞的小白猫，异常的不简单。
对于信得过的自己人，郑礼并没有过多的隐瞒，也稍微暗示过两句。
现在却被“自己人”提醒了，郑礼在惊讶的同时，也的确稍微反思了一下。
自己需要生命系的能力吗……别说，还真需要，生命系的能力出了名的实用，不管是自愈还是治愈都是救命的能力，生命系也是出了名的耐打，制成防具也极其好用。
中长期的能力配置，自己是有需求的，生存力的确是自己的短板，总是指望时光回溯能力就是在走钢丝，一不小心被秒了就没之后了。
“其实，移动能力也是我短板，还有攻击能力离开了雷电……我的确需要更多的补强。”
如果将其作为攻击性能力……针对生物的生命系能力，也是极其可怕的。
而如果从神话、准神话的长远目光来看，自己也是需要考虑的，生命和灵魂是最根本的联系，是灵能学上剑主灵魂和肉体的关系，也是最顶级的基石，是自己需求的拼图。
“要赌刃吗？”
郑礼有点犹豫，但思索了半天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怎么？你应该快六刃了吧，短期仓管状态就行了。”
郑礼却笑了笑，回头扫了一眼，再没有多说什么，但蛇香凌懂了。
“你嫌材料差了？神级生物的生命材质嫌不够？你没看到他们有多开心……”
“和我的阿穷、梦苓相比，的确不够看。生命对应灵魂，要和阿穷对等……再等等看吧，说不定秋日庆典还有更好的生命系材料，如果没有的话，下次吧。”

第三百三十五章 回归
回归的路途，却遭遇了一些麻烦。
大车已经没了，让人类感觉到舒适的领域和休息空间也没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河水没了怎么办？”
肉体大鲸重新弄起来后，才发现居然没有供其游泳的河流。
这难不倒宋莹，稍微休整一下，就出现了长着六只脚的畸形大鲸……即使有人劝她干脆放弃，自己一行用走的更快，她却依旧坚持使用载具。
只有郑礼知道，她是心痛这些材料，想带着走……郑礼当然站在她这边了，于是就很自然的成为了主要方案。
而失去了河水的掩护，也就失去了掩体，一些特别危险的生物如果遇到……
“放心走吧，我没有感觉到有什么麻烦。可能之前那一下被清空了。如果真的遇到了……我会提前给出警示的，到时候来得及挖坑躲的，就是这只鲸大概带不动了。”
从结果来看的话，估计是刚才那一下把这条河的“防御者”都引过来了，又被暴怒的主人杀光了，虽然给点时间一样能够再生，但至少现在这段时间无人把守。
无疑，这是大好事，否则一行人估计真的只能困在那边了。
只靠大白鲨的土遁的话，能带几个人……但走着，走着，郑礼又开始作妖了。
“调整一下河道，做得到吗？虽然可能是一个用不上的后手，但也没有多少损失。”
郑礼的想法很简单，就算源头被其修复了，这里消化液的管道出了问题，一样会很让其消化能力大减。
“可以，我调整一下，把比较狭窄的弯道变得更狭窄，隔上几公里就弄一个阻塞的河道口，至少可以降低水流量。”
宋莹有些疲劳，却依旧接下了这份工作，一路上人工的制造河道的堵塞和关卡，这没有水的河道反而被其玩出了花样。
这看似只是顺手而为……却是一个成本不高的保险。
很多心血管疾病说到底也就是血管的拥堵，体内各种管道的堵塞极其致命。
但稍微弄了几个“关卡”，她就无奈放弃了……实在承受不住消耗。
她本来就不算灵能富裕的类型，就算有两个灵族为其额外供能，操作“大型器械”对河道进行施工依旧太过艰辛，即使仅仅只是最简单的破坏。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开始表现出严重的不适感。
“好饿，却一点都不想吃。”
“体温有些升高，奇怪了，发烧了吗？但身体状态感觉正常。”
“精神特别好，我感觉可以打10个！”
在普遍性的过度精神旺盛、新陈代谢旺盛的虚假繁荣之后，却是一个个面露疲色的身影，他们开始觉得浑身不对劲，且莫名其妙的提不动脚步。
这个时候，谁都知道这是失去了大车的结果……没有大车的保护，他们等于暴露在了秋日庆典的荒野之中。
这类的规制开始侵蚀他们，影响他们，作为外来者，仅仅只是体内的内循环被打乱，都会带来数倍的灵能、体能消耗。
路途只走了一小半，所有人惊讶的又看到了河水，也松了一口气。
顺流而下应该比陆行要快的多，继续这样慢慢走下去，谁都无法保证真的遇敌了，还有多少战斗力可谈。
“怎么会这么难受？旧日群岛都不至于像这样。”
“我们现在在神级生物体内，这里面全部是它的规则，自然环境也完全不同，那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战斗的时候也不至于这样吧。”
“战斗时间才多久？而且你当时全身灵能都在高速运转，也自然能够抵御一定的规则入侵，现在进入了常态，才是最致命的。十几分钟和几个小时完全不是一回事，这种腐蚀会越来越重。”
“可有些传奇故事不是有人独自在异世界……”
“那些主角，起底准神话吧。他们和这神级生物类似，自己就是一个自成体系的小世界，自然可以对抗大世界的修正。这不是我们该来的战场……”
蛇博士回答了诸人的疑虑，却让人更加不安起来。
结合之前的研究成果，蛇香凌给了些说法。
这里对生物新陈代谢影响很诡异，大概就是会提高生物的能量转化率，让生物变得更加活性化，且减少能量消耗……综合起来，就是很容易出现大怪物、巨型生物，这也是秋日庆典和体内的生物会如此强大的根源。
但对于外来者来说，入侵的世界规则打乱了你的肉体正常节奏。
精神过度兴奋了，肉体过度活跃了，反而让原本习惯正常节奏的肉体、灵魂在短暂兴奋后，变得极其疲惫，而规则又再度刺激你的肉体，为了维持一个高活性的状态，肉体榨取完了你的体力，就开始榨取灵魂的灵能。
全部榨取完了？那就轮到寿命了。
“……这样下去，会完蛋，我开始想念那个破破烂烂的大车了。”
已经不用多说大车对于异域作战的重要性，现在年轻的剑主都觉得越来越累，可能再过几个小时，恢复都赶不上消耗了，那还打什么。
“群狼战团恐怕必须退出战场了。”
和对方的团长迪亚哥聊了两句，郑礼也隐约有了这种预感。
真等回到了约定的地区，恐怕群狼们也必须歇着了，或许之前那个困住他们的洞窟，就是一个被验证后的安全避难区。
而迪亚哥，也看到了这种情况……别人的大车人数都是有限的，群狼这边虽然有减员，但依旧十几号人。
现在有了这个战果，就是混到结果也是能够接受的，但显然有人不会接受这种无所事事。
“郑团长，你的大车还有几个空缺？”
这一句话，郑礼就懂了。
他还真数了数，只算剑主的话，总共19人，还有1个空缺……
“19人，一个名额了。如果独立灵族不算的话，就2个。”
出来的时候是自己核心成员九人，加上赵玉甄和援军组的七人，再加上算师、新突击兵和某个吃闲饭的，十九人没差了。
吃闲饭的？林诗雨还跟着混日子，占了一个名额。
她妹妹巧翼和兔子签了契约，又空出了一个名额，否则还真的是正好满员。
“怎么，迪亚哥团长你还想打？可以啊，欢迎。”
郑礼当即主动邀请了，群狼战团里最有名气的就是头狼了，强力近战自己这边不嫌多。
郑礼也询问过算师了，其实也没有那么紧，多几个人区别不大，20人只是先知事前计算的绝对安全值。
都到了这个田地了，如果群狼过来一个战斗组合，郑礼也是能够接受的。
但迪亚哥却摇了摇头。
“我还想守着我这群兄弟，就算要死也在一起……但有人，恐怕已经有了其他的想法。我个人没意见，就看你怎么决定了。”
还有谁？郑礼的目光，很自然的投向了那个始终一脸不爽的盾卫。
郑礼笑了。
“行，我这边挺缺盾卫的。”

第三百三十六章 最后阶段的开启
少年……青年们的奇幻漂流依旧在继续，气氛却比来的时候轻松了太多。
有的人在休息，有的人在聊天，还有人干脆的躺下来睡大觉……郑礼这个雷达太过好用，也是在场诸人放下警惕的根源。
“你真的看不上那些神材？我家的小乌乌倒是挺喜欢的，作为刃之基怎么都比市面上的商品好多了吧。”
从蛇博士那里得到了消息，宋莹倒是悄悄过来问了。
郑礼思索了半晌，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你们是用来作为进化材料的，它们只是灵刃的营养品，而如果作为构建的基石的话，会影响未来灵族的价值观……还有长相的，你觉得这里面有个长得像人的玩意吗？”
是的，这才是郑礼拒绝的根本原因。
这秋日庆典里面就没有一个正常的生物，灵族就算不模仿自己主材质的种族，也往往会带上一些特征，如果弄个新灵族长之前巨怪、空间之眼、幽影尾的模样，还和阿穷一样天天缠着自己，和萤火一样喊自己老爸……
“恕我拒绝。”
郑礼打了一个寒颤，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这个说法，让宋莹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可以接受。
“怎么会，它们明明很可爱的。刚才那个胖宝宝肥嘟嘟的。”
呃，这下，轮到郑礼变得表情很微妙了，妹子你是不是要去看看眼科。
但其实，这也是奢侈到过分的做法了，正常的剑主谁会去考虑每一把灵刃的长相……他们有一个灵族就欢天喜地了。
只有注定复数灵族的郑礼和宋莹，才会真的把“灵族不会长歪了”当话题，而不是顺手晒的非洲人满地打滚。
比如说，隔壁的那个非洲人，就面色凝重，浑身僵硬，越听越恼火。
“呵，蒋羡仙，真没想到，我们居然还有合作的机会，我的话很直白，你能接受就接受，不能的话……现在反悔还来得及的。”
郑礼看着蒋羡仙，之前是求这个优质肉盾过来帮手求不来，后来对方暴雷了毁了名声，自己也不想再招募了……其实主要还是这人根本不适合当团队的一员，更适合自己单干或组个战帮。
在真的看清这个人的性格后，大部分战团都没有招募他的打算了……比起一个精英盾卫一个王牌，和睦的团队氛围和长期合作的心态更加重要。
郑礼也是，他的确有自信即使这人招募过来，也握紧缰绳让其乖乖干活……但有这个必要吗？是自家培养的盾卫不够有潜质，还是自己真的有这么多闲工夫和资源调教一个定时炸弹，实在不行自己弄个灵族都比改变这人现实。
人类的性格，大概是这世界最难改变的东西了……郑礼觉得这家伙迟早被群狼战团踢出去，现在对方团长的说法，也隐约透露了这个想法。
既然现在分开了，那么，估计都不会有回归的哪一天。
能够坚持到现在这个时间点，没有闹出什么大新闻，就让郑礼很有些惊讶。
“我们只可能是短期合作，至少在这场战斗结束之前我们会是团友，在我的战团之中，我个人说了算，所以，我需要你严格执行我每一个命令。如果我不在，就听前排盾卫刘丹的，任何擅做主张都是不被允许的……如果出现违令，我会取消你的战利品分配权。”
郑礼话说的很难听了，对这心高气傲的人来说，甚至称得上一种侮辱……郑礼也有点期待他瞬间气炸，然后自己少点事。
但别说，在面容扭曲了一下后，蒋羡仙他居然咬着牙，真的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了。
“可以，只要不涉及必死任务，我会服从的。”
这一刻，反而让郑礼有点好奇了，他到底为何要坚持到这种地步。
但郑礼知道，语言并没有什么意义，看接下来的发展。
但既然蒋羡仙答应了……郑礼笑了笑，你答应了那就好说了。
不管如何蒋羡仙都是一枚相当好的棋子，自己团队最弱的就是前排盾卫岗，在结束这场战斗之前就好好的彼此利用吧。
当重归有河水的河道，回归的路途并不算遥远，沿路上还遇到了之前两个战团留下的哨兵。
甚至还有一个战团，正在试图大规模制造“独木舟”，其中有人在对河水进行适应性训练。
不得不承认，奇人异事挺多的，有人拿着类似“飞剑”的浮空板改造成了气垫船，在这个环境居然还能用。
在另外一个战团，一行人还看到一个鳄鱼皮的亚人，居然轻松的在这河流里游来游去。
但从他的同伴都在岸边停留的情况来看，只有他一个能游到上游去约等于送死，团队还是卡在这里了。
郑礼一行通告了战果，交换了情报，虽然让他们浪费了时间，但从对方的笑容来看，这的确是一个好消息……没有谁会想去和神级生物死磕的，虽然战后利润爆炸，但要有命来享受。
与此同时，郑礼也越发怀念灵能网络的存在，这客场作战实在太过要命，仅仅是信息传递都是要命的工作。
真等回归之前的区域的时候，一行人至少在野区暴露了四个小时以上，所有人疲惫不堪。
大部分人都坐在大鲸身上，郑礼、宋莹这些有复数灵族的稍微强一点，但宋莹也走一段时间歇一下，只有郑礼依旧强打精神，担任团队雷达的职务。
包括哪些纯粹的肉体战斗职业者，也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就算是蒋羡仙这样浑身灵器的精英盾卫，一样扛不住这种规则级的腐蚀和入侵。
当你被装进这个盒子之后，那里的空气是你维生必须的资源，怎么可能拒绝。
只有多灵族、准神话这样的高灵能单位，才能对抗这种规则级的无限AOE（大范围攻击）……这也是狩神战场没有弱者的根源，人海战对于真正的高维存在毫无意义。
唯一的例外，就是武三军了，他来之前也受到了压制，现在却感觉全身轻松，仿若泡在温泉之中（原话），他现在的肉体似乎很适应当前的环境。
越是疲惫，所有人越发怀念自己的大车和灵能网络，没有前者连一个安全的休息区都没有，没有后者通信靠吼，什么团队协作、联合作战都玩不出来。
“以前没有这么成熟的大车技术，前辈们到底是怎么狩神的？硬撑？”
有人提出了疑问，也没有人能够答出来，但估计多半就是强行撑着吧。
抵达山洞之后，群狼一群人开始构建防线，生起篝火……他们这个状态，只求安稳的等到战事结束。
门口那只怪物？还守着打盹了，这种家伙的耐心充足的可怕，蹲个几天挺正常。
原本，郑礼和兔子他们约定了，回来的时候就让空骑兵出动，主动挑衅那只卡瓦卡尔双爪兽，将其引走，让群狼战团乘机冲出来，现在的话……
“……让它留在这吧，说不定还能帮忙挡住什么小型的牛鬼蛇神。”
迪亚哥的判断，郑礼是认同的，于是就搭乘上了“大鲨鱼号”，和几个人挤着回归自己的战团。
“我们是唯一没有战损的吧……”
不知是谁，在一片漆黑中嘀咕了一句，也引起了一阵沉默。
这次的战事打的过于凄惨，一路上已经遇到了八家不同的战团，每个或多或少有人员损失，有的甚至已经战损到彻底瘫痪，再起不能。
“我们会活下去的。”
简单的说了一句，郑礼也不想多说。
他已经用战绩、生存率证明了自己，每个人心底都有一把秤，干得好不好都会计算的。
作为一个团长一个带头人，郑礼已经做到了极致，谁都会趋利避害，之后怎么会选择都心里有数的。
实际上，和平战团遭遇的战场比大多数战团更加辛苦。
如果……只是如果，郑礼一路上的判断出现一次错误，不仅仅是刚才的战场，那消化村落的那一次，就可能会死人，空间之眼的那个战场，更是只要慢上一刻，恐怕整个战团都要面临骨干全灭的结局。
这一刻，郑礼越发知道自己的分量，自己不仅能够自身野蛮成长，还能带起一团的人受惠，甚至周期性带出高级战力，另外一面，就是只有这样高风险高收益的战场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
或许，这对于别人是难熬的生死难关……宋莹、武三军都获得了飞跃性的质变，这种契机是外面“和平”战场遇不到的，其他人就算没分到心仪的顶级材料，神级灵魂碎片都吃饱了，出去有合适的材料就是大规模的灵刃突破。
就这几天，就是好多年的收益，有些人更是一辈子一次的质变，武三军甚至种族都进化了，蛇香凌博士就等著出去发论文了。
可以说，有人吃肉有人喝汤，但至少所有人都吃饱了，这几天顶好几年是往少里说的。
“干，这是诱惑我尽量作死，只要死不了，就往死里作吗？”
郑礼最后摇了摇头，还是安全第一，只要自己活下去，迟早不会比其他大势力的王牌种子差，就算慢一点也能够接受。
但树欲静风不止，就是郑礼自己也知道，这只是一种美好的期望。
“恐怕，我们这次是要出名了……”
……
……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证明了郑礼的判断。
在熬过了最难熬的首战8小时血战、12小时僵持战后，战场自然的进入了相对缓和的平稳阶段。
直白点，新人战团摸清了这里的战场环境，也摸清了那些奇奇怪怪生物的生态行动、行动轨迹，能够在规避风险的前提下，较为稳定且安全的完成战略任务。
一个又一个目标被达成，和其他的战团的相遇的次数虽然极少，但各团的情况都比之前好多了。
外面，还在不断调派新的小型战团进来，他们不仅带来了新的情报和物资资源，同时，也通告了最新的战略战果。
“160+了吗？好像，已经达标了。”
这样的战果，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至少有些超高风险地区是真的可以放弃，把目标堆到200就稳定了吧。
仅仅只是上级没有下达更严苛的战争命令，团长们就知道指挥部对整体战果是满意的，接下来稳步发展就行了。
和平战团也开始执行相对保守的战略打法，一门心思的多赚点战果分，高难度的战略目标还是算了吧。
而在最近几次的战报之中，郑礼也听到了对“和平战团、青色群狼战团的特别嘉奖”，连带的就是自己一行只要一报名，对面就会瞬间反应过来，并且变得更为热情。
战场上不玩虚的，能打的就是好汉，有战果能扛起责任的就是好友军。
尤其当对方看着自己这边满编20人……那种发自内心的震惊、羡慕甚至憧憬，都让郑礼有些不好意思了。
而随着时间推移，当最新的一次情报交换，明确给予了所有人保守任务，战斗将进入最后一个阶段的命令，也让所有人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他们还送来了一个时间点，那是所有“T7溶解剂”的定时启动时间，同时，也是生死一搏的那一刻。
“十八小时后吗？我们要调整吗？”
“调整吧，所有人在这个时间点进行一次轮休，我们应该没必要继续追寻战略目标了吧……那就以所有人精神饱满的等待那一刻为目标，调整所有人的作息时间和目标。”
这个时候，听到了具体的时间，郑礼也松了口气，倒不是为了自己的事情。
昨天他抽空回了一次那个山洞，去看了一下群狼战团，也带去了那个嘉奖令……结果，他差点以为自己去的是坟墓。
所有人瘫在那里，没有声音没有行动，有的在发傻有的在发烧，精神状态和肉体状态都差的可怕，迪亚哥稍微强一点，但也完全失去了战力。
郑礼怀疑再拖过三四天，搞不好群狼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群灭了。
看到郑礼来了，迪亚哥也挺高兴的，难得的感谢连连……看来，他都不看好自己的兄弟能熬到战后。
郑礼已经和他们约定好了，如果两天后还看不到转机，就开始让其中状态最差的进萤火大车休息，让自己这边的人出来轮替，虽然多少会损失一些战力……至少，不能让他们死的这么毫无意义。
本来郑礼是打算当时就开始轮替的，但迪亚哥他们坚持自己还可以熬。
作为战士，拖着兄弟战团一起下水非战斗减员，那会成为别的城嘲笑时迁城的笑柄的。
最后，郑礼还是带走了两个人（担心活不到两天后），并在不久后交给了约定见面的其他战团……除了郑礼的和平战团，基本没有遇到其他依旧满编的战团，一两个位置很好凑的。
这也是一个办法，如果没有接到这个最新的时间点，郑礼都打算到了约定的时间点，逐渐把群狼分别送出去。
虽然头狼之前还在说“死也要死在一起”，但郑礼觉得真到了那一刻，本来就不是顽固的人的迪亚哥自然会改变注意。
值得一提的，就是本来以为会是定时炸弹的某盾卫，表现异常的稳定……苦活和脏活他都愿意干，也没有什么暴言，只是独自一人的时候，总是看表，似乎在等着什么。
终于，到约定的时间来临，新的一轮战事再度开启。
第一轮变化，是以地震和雪崩的天灾来展现的。

第三百三十七章 终末与开始
谁都不会以为，一群新兵，真的能够弑杀神明。
在高位的神祇面前，他们只是一群烦人的蚂蚁，个体小且极其脆弱，放任不管也不会造成多大的破坏，甚至拖着时间就可以让其自然死亡，真正的威胁始终在外面，那一群又一群的准神话、神话生物。
可大有大的好，小也有小的优势……新兵们灵能弱小，抗战场环境能力弱，甚至可能死于精锐战士无意中释放的大范围AOE，但他们的目标也小，寻找起来的难度也大。
当约定的时间抵达，神性诱饵被一个个点亮的时候，谁都无法忽视这些蚂蚁的功绩了。
“嗷嗷啊！”
无声的怒吼在整个宁平市回荡，愤怒和无能为力的情绪化作实质性的伤害，周遭数公里的楼宇、大厦彻底化作了废墟。
神祇，痛了。
几百个灵魂同时苏醒了，他们的意识开始侵蚀自己的肉体……当一个人，同时苏醒了几百个人格会发生什么？
海量的记忆、知识、规则、怨恨在回荡，“秋日之神”简单的大脑彻底乱了，“我是谁”、“谁是我？”最简单的自我质疑，让他彻底混乱了，所有的一切一切却只是刚刚开始。
“彻底杀死它？我们怎么会这么浪费……”
在最后一刻，先知预定的权限被解锁，顶级战力们才得到了这一直被隐藏下来的最终战略……
“……干，这个时候才解锁？这才是第三步？这群疯子到底在想什么？他们早点告诉我们，我们也好准备。他们在防什么？”
把酒桶直接从头上撒下，湿漉漉的孙红玉完全没有顾忌边上大老爷们的口哨声，直接询问自己的老战友。
看到这种情况，刘卡特嘴角抽动，实在忍不住掏出酒葫芦一口闷干净。
自己和对方不同，对方喝的越多打的越狠，自己的能力需要精细操作……战场上还有禁酒简直太过难受。
“我稍微喝点，没事的，没事的……反正坂田不在，没有人会知道的。”
一边左顾右看，一边给自己又来了一葫芦……这空间袋级的酒葫芦，是好不容易弄来的外族工艺品，抗震抗雷击，是他的心头宝。
在满足自己的馋虫后，他才回了战友一句。
“你们会不知道他们在防备谁？那一次我们构筑新大城，那些混蛋不都从阴沟里爬出来了。而且，这次可是数字城，最古老的大城，意味着……”
“……意味着最原版的‘升格’、‘人造神’技术？呵，还真是他们最喜欢的东西。这么来说，这次也是给他们的陷阱了？”
“谁都知道这会是陷阱……但对于那些家伙来说，这样的机会怎么可能错过，就算是陷阱，也要在死前给自己的主子好好演一出戏。对了，听说这次你家那个小宝贝表现的不错？”
刘卡特左右看了一眼，这话有些过于敏感了，还是主动转移了话题。
“嗯，还行吧，倒是有些过于……”
但最后的战前休息后，所有人重新回到了前线。
当战略的第三步被开启后，六大城的神话生物将进行总攻，对所有的高威胁生物进行清剿、灭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决战。
而和平战团的众人，却在车内默默的等待……等待这“地震”和“雪崩”赶快过去。
在秋日庆典的防御体系被削弱之后，人类的顶级战力还是插手亲自进入战场，秋日庆典的反应自然会变得很激烈。
而在顶级战力参战之后，年轻人自然就退居二线了，现在不是偷鸡摸狗打游击的时候了，正面战场不是年轻的剑主能够插手的。
这个时候，主要任务，就成了“存活到战事彻底结束”。
似乎，战场似乎与他们无关了……至少在这一刻，所有年轻人是这么想的，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他们现在只期待自己运气好一点，能安全的活到战后。
“我们还处于安全区吗？”
“我没看到我们的死亡。”
这个时候，郑礼的能力，就异常有用了，即使是那些自己人的神话战力，也不可能注意自己每一次的攻击范围，在胜利之前死于友军的AOE，那也实在太过倒霉。
到处都是战火，到处都是爆炸，在决战来临的一刻，六城的主力正式步入战场，被削弱的秋日庆典将迎来真正的猎杀者。
属于秋日的器官、本土生物、寄生物都是击杀的目标，占据本土优势的强大本土存在们，原本在和人类的交手中，有着一定优势的。
但突然，它们发现情况不对了……世界的支援没了？
空气的滋味不对劲了，帮助自己伤口快速回复的规则没了，那些不知从何处突然而来的己方触手也没了。
它们开始疲累，开始受伤，开始被入侵领域……双方的天平，彻底开始倾斜。
它们在呼喊自己的母亲，呼喊自己的世界，呼喊自己的家园，却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
似乎，在这一刻，双方重新回到同一条件，所有人各凭本事。
秋日庆典的本体意识？它的战场，已经不在此处了。
无数的绿色魔石制造的管道，被硬生生的镶嵌在它的身上，之前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干什么，这种脆弱的束缚并没有取得战果，但现在回想起来，全部都是套路。
终于，当所有绿色、墨色魔石亮起来，秋日庆典也和某些存在，被链接起来，等待它的，或许并不是什么好事。
“终末之刻。”
当一个声音在天空响起的时候，郑礼彻底愣住了，他发现周遭的世界似乎改变了。
他记得，自己不是和同伴在车内的吗？然后突然感觉……很困？自己睡着了？
前一秒，自己不是还在秋日庆典的体内，准备进行残酷的终极战斗吗？这里是哪里？怎么看的到天空？
放眼望去，高耸入云的城墙和建筑物，蓝蓝的天空和悠闲的白云，那现代化十足的风景让郑礼怀疑自己再度穿越了，或者，一切都在梦中。
“梦中？哦！先知的世界！”
这一刻，郑礼知道这里是哪里了，这熟悉而陌生的场景，是先知的虚拟世界。
自己怎么会在这里？自己又没有接触到先知的那个奇怪的石头。
“有人吗？至少给我提示吧。”
既然这是先知的假象世界，是数字人弄出来的东西，那么，自然是自己这边的优势场所了。
最明显的证据，就是大城门口的标牌——“欢迎来到平宁市。”
“有点耳熟……这不是那个已经被毁掉的城市，数字城的前身吗？”
毫无疑问，那就是那个被毁掉的城市，数字城宁平市的前身，一切的起源和痛苦之初，如今旧日群岛的所在地……这是一个在时间线和空间上都不该存在的地方。
“爸爸，难得今天放假，我要去游乐园，带我去吧。”
“作业做完了吗？”
而身边的路过的父女，让郑礼感觉像是见了鬼……这是哪门子的噩梦，居然还有和平的世界？
曾经经历过和平的他，本身又经历过专业化的训练，第一眼就看出了这不是演戏和伪装。
在自己的世界是见不到这样没有丝毫警惕心的日常人士，那孩童天真至极的笑容，需要几年、几十年的完整和平岁月。
出于职业性格，他假装成旅人，和路人聊了半天，去吃了一个冰淇淋霸王餐和一个牛排霸王餐，然后痛骂这牛排味道不对劲……没办法，他实在没钱，也觉得没必要付钱。
最终，闹腾了一圈后，当他坐在江边的栏杆上的时候，该来的终于来了。
他的呼喊，得到了迟到的回应。
那是一个最简单的指引，一个似乎随时可能破裂的提示框，也昭示着这个世界的真实。
【新人赛第三轮开启，欢迎来到平宁市，欢迎亲眼见证这座梦想之城的终末之刻，你的排位是第三，你的任务是……活下去。】

第三百三十八章 核心机密
“这见鬼的神秘主义，真的不到最后一刻，什么都不说。”
终于，真的遭遇了这传说中的第三轮，或者说是某市长要求的至少第四轮（算淘汰赛），郑礼才理解了数字城的整体布局……一切，却来得这么突然，突然到他完全没有丝毫准备。
这里是先知的世界，传说中数字城唯一的战略武器，那凭借“算师”脑力模拟出来的虚像世界。
但很快，他就发现情况不对了，这似乎不是先知平日的风格。
之前先知模拟的世界都是中小型的战场、废墟，并没有野外NPC的存在，世界也远没有现在的真实庞大，这里所有人都有完整的思考习惯和人格，不管怎么询问都有独特的回答。
这样的模拟，已经超越了先知之前表现出来的极限，近乎完全真实的异世界了。
郑礼甚至找不到丝毫“不真实”的破绽，唯一能够坚持这里不是真实世界的，还是平宁市已经毁灭的现实，还有之前那个稍加说明的提示框。
【……活下去。这里是城市的记忆，是无数幸存者悔恨一生的终末之刻，很快，你将重新经历那一段历史……】
郑礼无法理解，为何要这么麻烦，这要消耗多少资源和算力。
而且，这样完整的大型世界的模拟，这真的是先知能够做到的吗？但他不理解，不代表没有人能够理解。
此时，在巨大城市的某一角落，一个带着眼镜的老熟人，绿松轰龙的团长沈叶胜，正满脸狂热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果然，是‘梦’，是起始之梦！是人类大城最根源的秘密！我们可以在这里获得大城的秘密，赞美吾主！”
无限之眼的“狂信者”，满脸狂热的看着眼前的世界，这是无数灵魂编制出来的梦境，是大城之灵诞生的摇篮，是一切的起源，也是一切的终结。
这事情，说起来就有点太久远，其中满满都是无法细讲的黑历史和传说故事。
先知，是老版本的大城，它的诞生有着太多的隐秘，但时间在前进，注定有很多无法隐藏的事实和世人皆知的往事。
它并不是一个强大的意识，而是无数凡人意识的结合体，是老版本的“人造神”。
在新型大城和四灵体系被确定为人类的核心技术之前，人类要面对更高维的神祇，只能强行升格自己的灵魂，既然质量不够，那么，很自然的就只能用数量来凑。
但灵魂不是光凑到一起就能集聚其力量的，具体如此操作、如何使用、如何链接……大道易懂，小术难求，原理始终摆在那里，但具体的工艺、技术，却是无数代人推敲、钻研甚至呕心沥血的结果。
从现在来看，就是只看大道，也主要有两条道路，多意识组合的完全不同的两条道路。
一条就是类似神话的拼装道路，我们都是某个概念、某个神话生物的一环、一个部件，用相互之间的灵能联络、相互共鸣链接起来，共同构建完整的高维存在。
另外一条路，就是被淘汰的“古老版本”了。
大部分秘密依旧藏于水中，但可以看到的，就是“算师”们普遍的精神麻木过于理性，还有数字人一个又一个的僵硬人格。
那么，是不是可以看做，需要所有的基准单元、算力提供者是一个模板的，磨平所有的菱角和自我，才能达成完整累加……很多高级剑主对其有类似的判断、猜测，如果一切都是真实的，那的确是一个泯灭人性，活该被淘汰的技术。
从数字城远差于其他大城的表现来看，这样累加的效果，似乎也不如最新的大城技术，过时的技术也并没有多么大的价值。
“只要获得了先知的奥秘，我们就可以追溯、倒推四灵的核心技术！这里是四灵技术的唯一样本！”
在城市的某些角落，隐藏着的四神信徒，终于开始活跃起来了。
这才是某些存在，不惜工本，不畏损失，也要投入其中的根源。
的确，数字城的技术早就落伍了，它的奥秘并不重要……但它和四灵是同一时期的产物，是最古老人造神技术的活样本！
对数字城没有兴趣？对四灵难道还没有兴趣吗？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让四神来了个罕见的集体出动，也让中部六城提前布置好了陷阱，准备好好的清理一下这些邪教徒。
双方彼此知晓，一方挖坑，一方派人集体跳坑……这都是无法掩饰的明牌，但这最古老的样本有且仅有一次，不怕他们不跳。
所以，之前才有人说，四神信徒大概才是最期盼战事顺利的存在。
关掉了做出警告的提示板，郑礼陷入了沉思。
这次的对手，可不仅仅是即将面临的“末日危机”本身，身边的邪教徒会不惜一切代价的跳出来，把秘密带给他们的主子。
“干，一边玩末日战争一边玩谍报战？这是什么地狱难度？”
具体的事情，那个公告性质的提示板也没有说的太过清楚……它也无法确定存活下来的战团团长中有多少邪教徒。
它只是告诉郑礼这样的团长，你们的团员很快就要来了，到时候带领他们完成生存目标，活的越久奖励越好，这是千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是你们传说中的“好处”。
至于大城怎么诞生？被内乱削弱的秋日庆典的意识是不是也被拉到了这个世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先知到底打算做什么？
太多的不解，郑礼提出了询问，却只有僵硬而麻木的回答。
【活下去，你会得到一切。】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一切都摆在这里，有本事你去拿。
顺带一提，看着那提升框上的战功积累数，郑礼却有些理解了，它依旧再给予提示……存活时间居然给荣誉战功！
这说明存活的越久，就是在战场上做贡献？存在与这个战场上，就是对秋日庆典予以打击？
最后，郑礼做出了一个必须的询问。
“至少，告诉我们何时灾难开始吧。”
【终末之刻，早已经开始。】
看着周遭和和美美的和平世界，郑礼毛骨悚然，在他还打算问点什么的时候，那提示框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
周遭依旧是鼎沸的人声，还有周末逛街放松的男男女女，耳边是快节奏的电子音乐，闻得的是各色小吃的香味，郑礼的心却冰凉一片。
下一刻，当萤火大车熟悉的阴影突然出现在了街道的对面，引起了路人的阵阵惊呼和指指点点的时候，郑礼才松了口气。
至少，自己不是独自应对。
“见鬼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第三百三十九章 和平的象征
“事情就是这样了，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我们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就算在这个世界死掉了也只是在那个世界惊醒，但什么好处都没有了……”
在熟悉的客厅之中，郑礼向同伴述说当下的情况，说完了当前的情况，就开始说一些自己的猜测。
“……很显然，秋日庆典的灵魂被拉倒了这个世界，那些同时造反的神性生物，不仅是侵蚀它的肉体，更极大的削弱它的灵体意识，这应该是先知有预谋的行为，如果我们能够找出它并继续削弱它……呃，从官方提示来看，存活本身就是一种削弱了，太过严苛的目标没有必要，但不用担心死亡似乎可以冒冒险。”
郑礼努力解析当前的情况，为未来做出谋划，但其他人，反而对窗外的风景更有兴趣。
“我去，好高的建筑物，他们不怕空间震吗？”
“郑礼，那是什么？就是那个立起来的铁架子，上面还有一个大轮子转转转的那个。”
“好香的味道，这里的食物可以吃吗？”
当确定自己的小命似乎短时间内没有问题后，和平战团的诸位剑主，反而对这个城市本身越发感兴趣了。
他们没有见过这么繁荣和平的大城市……原本的平宁市，可是中部世界的第一城（也是唯一城），几千万人口无尽财富的聚集地。
“空间稳定读数……44，目前测算的最高值，按理说，不可能发生空间震。”
兔子有些惊讶和不信，虽然连空间稳定情况都模拟了的确很厉害，但这稳定度是不是高过头了。
如果这个读数没有作假，那么，在这个时代，空间震并不常见，甚至有可能没有发生过。
与此同时，郑礼还看到了大量的电器和车辆，包括各种大型娱乐设施，甚至摩天大厦上还有明星女性的海报和演唱会宣传视频。
这一刻，郑礼都感觉自己回家了……他反而越发恐惧了。
这就意味着，这是一个分界线，一个时代的分界线，在此之前，人类依旧保存着大量的旧时代痕迹，但在此之后……
“蛇博士，你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吗？具体的？”
在旧日群岛归来之后，很多人都对当年的平宁市有了些兴趣，查阅了一些古老的资料……但实际上收获颇少，事情太久了，且太多东西被封锁机密档案之中。
和平战团之中，权限最高的应该就是蛇香凌了，如果真有谁能弄点历史情报来，大概也只有她了。
“啊，我没在意这方面的事情，都准备秋日庆典的‘礼物’去了。我在这边也没联系老朋友，和你们的渠道也差不多。”
蛇博士很无奈说道，如果早知道的话，她也会收集这类的情报。
意料之中的回答，也让郑礼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倒是知道一点，以前家里上课的时候记得说过一些，但不全，时间也很久了，如果出现误导……”
说话的，确是大部分时间比较沉默的刘（乔）丹，当即，郑礼开心的露出了笑容。
“没事，说吧，至少有个头绪，现在外面一片和平，人又这么多，完全不知道从何处开始，才是最要命的。”
平宁市是至少几千万人口的超级大都市，在这里寻找破裂的线索、隐藏的敌人、未知的叛徒、增加生存几率的藏身所……完全不知道从何处开始，这看起来就是一个和平的现代都市。
“我知道的，就是这座城市的建设，曾经是被视作人类最大的胜利，当年他们的技术和现在的很不一样，据说有旧时代的影子，虽然方便使用但留下了很多破绽，那些外族当做不知，却在同一时间爆发……”
刘丹知道的也只是一些片段，还是很小的时候听课顺便记下来的，东一块西一块有的还彼此矛盾。
但即使如此，所有人也是越听越难受，越听越毛骨悚然。
平宁市的陷落，并不是偶然……它是人类反攻的象征，是中部最大的聚集地，是传说中的伊甸园和和平区。
人类花了几十年在这里建设城邦，不仅本地诞生了更多的人口，还有很多其他大陆的人，不远千里赶来。
当初，他们手里拿到了是和外族交易、换取来的灵能技术，和本地科技结合之后……据说，他们享受了近百年的和平岁月，并有了相对安全的生活区。
但实际上，这都是一个局，一个吸引所有猎物进入陷阱，然后一拳头打碎他们脊梁骨的局……
“……当时是作为寓言故事告诉我的，从此人类再也不信任外族的技术，就算他们用的没有问题，我们拿着用也没问题，但只要他们想，就可以随时出问题，从此我们全部走上了全部靠自己的道路，无法理解的技术无法予以信任……”
诸人能够想象这种绝望，在漫长的黑夜之中，世人终于看到了光明，看到了安全和平的庇护所……“平宁市”的名字本身，就蕴含着太多的东西。
漫长的和平，给了这里人类族群自尊和自信，然后又一次性的全部拿掉了……或许，这才是鬼人的根源。
“……我当时还看到一个图案，那是和平的象征，人类站起来的象征，据说在这里城市中心的和平广场，记得第一个入侵点就在那里，当时好像说‘和平广场的虚假和平之花被践踏，一切灾难从此开始’……”
啥？和平广场？和平的象征？
郑礼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他似乎不久前听说过。
“那么，先去那边看看。”
这里离城中心并不远，一问还真有那个和平广场，且是地标性建筑。
既然不远，考虑到现在车流量的程度，还有周遭路人对自己大车的指指点点，一行人还是决定走过去算了。
而刚刚抵达目标地，郑礼就知道为何会觉得这个名词熟悉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雕塑，非常有旧时代风格的雕塑，在广场的中心喷泉上，有一个摊开的青铜大书，那象征着知识。
其上是张开的金属双手，那象征着人类的努力，而在双手中飞出的和平鸽，却意味着人类终于握住了自己的和平。
至于和平鸽叼着的橄榄枝头环，已经寄予了太多和平的期望。
稍微有点旧时代常识的人，都能够一眼看穿这个大型雕塑的含义，这是在说“人类通过对新知识的积累、学习，获得了保护自己的力量，用双手争取了和平。”
在这个时代，有“白鸽”的外交部，和平和白鸽依旧有类似的意义，其他剑主多想了一下，也差不多都懂了。
雕塑下面，还有男男女女在约会合影，甚至还有导游带着游客路过，边讲述“前人”是如何积累财富，忍受屈辱，向外族够买、交换知识的辛苦历程，其中哪些种族对人类予以了支持和帮助，那些种族粗暴的拒绝了一切交易……太过讽刺的画面，让和平战团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状态。
而看着头顶上的巨大雕塑，郑礼也想起之前在哪里见过它们了……只不过，它们换了一个名字。
【规则说明2，特定遗留物清单和图画：怨恨之鹰、死亡绘本、复仇的左手、愤怒的右手，审判之环……】
这是新人赛第一轮中，新人们被予以的收集、搜索任务，这些图案……
“怨恨之鹰是和平鸽，死亡绘本是知识宝典，复仇和愤怒的左右手，原本和平现在代表审判的草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后人始终无法忘怀。”
在第一轮之中，有战团很轻易的找到了这些“珍藏品”，并获得了较高的搜索积分，郑礼在事后总结时尤为重视这些情况，才把它们的图案记录下来。
他本来以为既然战斗任务的搜索目标，应该是一些高灵能、高诅咒的特殊物品，那自己的“寻宝异能”估计对其无效，就没有花多少精力在上面。
结果最后有人收集到了其中的一两件，却发现根本只是普通的金属构造物，只是起的名字很特殊……郑礼将其视作自己的错误。
在总结过程之中，郑礼花了很多精力去研究反思，也自然记住了那些草图的具体模样。
细细比较的话，收集到的“现在物”和眼前的“古代物”，的确有很多不同之处，比如说哪只鹰……
“郑礼！”
在郑礼陷入沉思的时候，同伴却打断了他的思绪。
原来是在广场的那一头，居然看到了自己的老熟人。

第三百四十章 梦
“多少钱？这个水果……”
“香叶果？您是外地来的吗，这是本地特产，六平宁币一斤，尝尝鲜吧。”
郑礼点了点头，从荷包里摸出一打花花绿绿的钱币来……这是他刚刚在人群中摸到的，既然已经快世界末日了，就不要在意这些手段吧。
拿着一袋奇怪的绿色水果返回大车，然后将其丢给客厅忙碌的团员。
郑礼自己吃了一口，味道很不错的，是从来没有接触到的滋味，有点像芒果有点像苹果，却又有着特有的淡淡清凉，特别滋润多汁，很适合消暑的水果。
郑礼看到那个水果摊上，销量最好铺货最多的，就是这种水果了。
但他的脸色，反而又黯淡了一分。
这么独特的口感滋味，水果并不是拼装模仿的结果，那么，就是有人吃过的记忆了……但这水果已经消失在水星这么久了，这些人是哪里吃到的？
“先知，平宁人的幸存者吗……”
并不需要多么强的推理能力，眼前的都市实在太过真实，实在太过“未来”，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怎么都想象不出来的。
和平战团的青年人们，看着直入云霄的摩天大楼、方便美观的透明电梯、巨大显示屏、各种自动载具，都有着穿越到未来的荒诞感觉……至少在生活水平上，人类的确出现了断崖式的下降。
“确定了吗？我们的身份是真实的吗？”
“嗯，轮值的外驻军团，是实验性质的独立战团，编号003，现在处于放假时期……挺不错的身份，很适合和官方交流，也方便解释我们身上的不合时代的地方。”
这是唯一突然出现在和平战团的不协调之物，一个记录着身份资料的文件夹。
这大概是先知插手的结果，一个倾向于官方的身份背景，能够让新人战团不至于成为看客……这也意味着这个世界近乎真实，强行插手是不可能发生的。
而有了官方身份……或许对其他人来说，只是方便行事了，但对于某些特殊人士来说，可以说是龙入深海，虎啸平原。
郑礼和武三军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有外人在，暂时还是不要说的太直白，等散会了就该干啥干啥。
“你们，准备如何？和我们一起干，还是自由行事？我个人挺欢迎你们的加入的，这应该算是合作应对的难关了，既然没有了人数的限制，一起合作生存几率比较大。”
在客厅的另外一边的，是“时迁武馆联盟战团”的六人……嗯，就六人了，全员都在了。
“我们加入。”
作为副团长，之前打过交道的柳叶娥，很直白的做出承若，她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和出发时的意气风发相比，“冰蜘蛛”小姐姐现在满脸疲色，没有右臂，左眼绑着一个眼带，右眼茫然无神。
而对比其他的团员，她的情况还算是比较好的，至少能够自由行动……在广场看到这一行人的时候，郑礼还以为遇到了战争难民。
虎一咲也表情微妙的看着其中的一员，对面的虎家人虎一席自己也认得，以前交手自己从没赢过，家族内的排名比自己高很多，但现在……长老要给他准备义肢了，希望他尾巴足够灵活好用。
看着凄惨的“时盟团”的幸存者，就是郑礼也很有些感叹。
这个战团全部是时迁城各大民间武馆、流派、武道世家的年轻精英，纯看战斗力的话没有弱者，正面战场硬碰硬就是和平战团也没把握能赢，结果却在第二轮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他们的事情，郑礼在和群狼战团交换情报时就知道了，当时说的是“大车严重受损，总生存人数11人，包括两位不占名额的灵族，也就是幸存成员9位，战死11位。”
现在，却是五位成员一位灵族……这已经不是没法交待的级别了，负责人大概要被终身钉在耻辱柱上。
同时得罪近乎所有一线的时迁武道流派？光想象一下，郑礼都为眼前的副团长老熟人感到难受。
正团长和另外一名副团长已经挂了，她柳叶娥已经肯定成为背锅侠。
现在，他们是编号241战团的幸存者，没有大车没有装备补给，人也像是刚从深海中捞出来的……和群狼战团的幸存者颇像，大概就是早几天的区别。
考虑到之前的提示，郑礼怀疑这编号就是第二轮的战绩排名了，当时总共150个战团进入了第二轮的秋日庆典侵入战，但后来肯定有官方的额外援军……郑礼怀疑这241名，大概是加入援军，又扣掉全灭战团后的倒数名次。
怎么会这么惨？甚至他们不用重新述说自己的噩梦，郑礼都猜得到。
“团长说狩猎猎物、多打一些战利品能够提升评价，增加第三轮的‘好处’，于是我们就上了，他就没了……人越来越少，车越来越破，就这样了。”
当头几个战损迅速发生后，连带的就是其他同伴的惧战、避战，整体战力开始出现了萎缩，越是逃越是死人。
这算是乌合之众散伙的经典套路了……死的人的越多，怕死的人越多，人死的越快。
但时盟团怎么都是王牌组合，本来不该沦落到这种地步，他们的战斗意志和个人实力都没有问题……其他人有些感叹，甚至有人惊诧不信，思索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其他变故。
只有赵玉甄对着郑礼无奈的摇了摇头，显然想起了更加精锐的军团二团，恐怕时候有一群人会被追责。
郑礼揉了揉眉心，这不是自己该关心的事情，当前的重点，还是如何完成这场战略，如何确定最后的战果属于人类方。
“欢迎各位，等下散会了就请好好休息一下，现在先谈谈现在的要务，蛇博士？”
在这个时代，所有的研究者都是人类灵能学的专家，那是绕不过的起始知识积累。
郑礼在收集自己的情报的时候，其他人也没闲着，但郑礼最信任和期待的，依旧是真正研究者能够拿出来的情报和推测。
“……这个应该算是泛人类机密了，需要研发部的1级以上权限才能接触，但既然数字城都拿出来了，你们都已经亲身经历了，现在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但出去后，请务必对他人保密。”
蛇香凌看了一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来了。
“这里就是旧时的平宁城，曾经被毁掉的起源之地，你们可以将其视作完全复刻版，一个完全真实的世界，你们的性命也只有这一次，出去后是不可能再进来的。这是一个真实的存在。这是一个真实的梦境，是新时代大城诞生的必经之路。”
“起源之梦吗？”
下意识的，郑礼说出了一个词，然后看着蛇博士和其他人惊诧的看着他。
这可不是其他的东西，这是人类的顶级机密，你一个年轻人怎么知道的。
郑礼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说是在梦里看到的，你们信吗？”
……
……
旧时代的大城，如先知，是无数灵魂的强行契合，是用极高的数量达成的强行质变。
新时代的大城，却是唯一的意志，是和其他灵刃一样的无限升维者，他的诞生过程，却不可能和普通的灵刃一样。
普通的灵刃，是先构成最基础的物质核心，然后用杀戮得到的灵魂碎片一点一滴的补足，在这个过程之中慢慢的完善自己的灵魂和肉身，到了圆满状态来个鲤鱼跃龙门，最终成为有自我意识的灵族，然后步入自我进化之路。
但大城的核心是不能这么搞得……物质和灵魂（意识）必须相适应，如果先建起大城，然后来个脆弱的幼小灵魂，就会瞬间造成大城的塌陷和自灭。
大城的意识，必须一开始就契合大城的最基础需求，之后怎么成长是一回事，一开始就必须是高维存在。
那么，它在诞生过程之中，就是无数人类意识堆积而成的高维意识的诞生过程。
“……简单的拼接毫无意义，每一个大城实际上都象征着一段历史。构造者编制高维灵魂诞生的摇篮，形成一个模糊不清却又无比真实的梦境，那是无限灵魂编制的意识海。让其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成型、诞生。你们不好理解的话，可以视作人类制造了一个孕育婴儿的子宫，一个孵化小鸡的鸡蛋，让其在里面成型、成长……”
蛇博士的话语很慢，那毕竟不是什么好理解的东西，她自己其实都有很多知识盲点……但如果主动去追寻这些知识，很有可能会被内务部找上门。
“人类的高维存在多半是集群意识，在织梦的过程之中，诸多灵魂会‘释放’自己，点燃自己，把自己的记忆和灵魂化作梦境的一部分。如果那是刚刚猎神的战场，牺牲者的灵魂会被四灵牵引成为大城诞生的祭品，而如果不是的话，就需要添入额外的薪火了，现在看来是先知点燃了自己……你们这么看着我做啥？蛇博士，我说的不对？”
蛇香凌愣了一下，才回答道。
“你说的，我都不知道……算了，既然是你说的，应该是真的。”
这下，轮到郑礼有点慌了，自己不会一不小心说出了超级机密情报吧。
但他咬咬牙，既然已经说到这个田地了，要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至少不能让战士一脸懵逼吧。
他思索了一下，拿出最可能被剑主听懂的说法。
“就像是赌刃，需要作为核心基石的主材，它决定灵刃潜力和上限，也需要提供规则、弥补先天不足的副材料。一般来说，刚刚死亡的神魂，是构建高维意识的基石（主材料），人类意识是用来修订、补足、改造的掺入品。但秋日庆典痴愚而盲目，又处于内乱削弱状态，被活着拉进梦境作为基石也是可行的，而且新诞生的灵魂也会更加强大，且更适应新生的神体，先知的野心很大，如果成功，这会是相当强大的主城……”
剩下的就是推测了，但郑礼还是说出口了，毕竟，那是自己一行必须承担的责任。
“孵化始终在进行之中，被强行拖入梦境的秋日庆典拥有求生本能，他应该会期望尽快的结束这个梦境，而我们能将其困的越久，它会死的越发干脆，新生的大城会越发强大。既然这是终末之刻，那么，我们的目标，就是尽可能拖晚终末一刻的到来！”

第三百四十一章 换皮
“武Sir，这身衣服很衬你啊，人模人样的。”
“你也不差啊，郑Sir……呵，你不知道后勤给我找制服的时候都快哭出来了，看来这年头，像我这样块头的亚人还不多。”
“不，这年头亚人都不多，能混到公职的更少，长你这样还能拿到警徽的基本没有，她大概是怕你一口把她吃掉。”
崭新的警车旁，两个刚刚领到警服的“青年警察”彼此打趣，却也快速的交换彼此刚刚得到的消息。
郑礼穿着警服，衣袖肩章扣得整整齐齐的，衣装笔挺，警械都放在该放的地方。
武三军肌肉饱满到快撑开衣服，帽子、警徽都戴的乱七八糟，袖子都拉高倒了手肘处，手上还甩着手铐转圈圈，明显的不良警官形象。
“就这玩意，一个手都能捏碎，拷的住人吗？”
“现在应该连四灵都没有，自然也没有剑主……除了改造战士，就是普通人。注意点，别伤了人，要不我们就不好做事了。”
阿武越发困惑了，普通人，那不都是最低一刃的剑主吗？完全没有灵刃的人类是啥状态？
之前测试的时候，他还打开警棍，给自己来了一发电击……当即摇了摇头，只是稍微感觉到有点麻，这种程度的电击，完全可以无视。
“别想了，这里的武装对我们基本没有什么威胁，更不提那边的人了，我们真正需要的，其实只是……”
“第七大街发生命案，有一位30岁左右女士遇害，周遭的警员听到……”
警车的对讲机中，传递了最新的警况。
郑礼快速翻阅了地图，第七大街？自己好像不远。
“巡逻车331号就在附近，可以出警。”
郑礼直接回应了对面的呼喊，上车挂上警灯，准备去现场出警。
这才是他们会披上这身皮的根源，还有什么职业、渠道比警察更容易接到各种匪夷所思的案件。
“直白点，这座城市已经无药可救了。”
就在今天早上，郑礼还在和同伴说着这样的话语。
东拼西凑的消息和历史情报，至少隐约知道了这座城市到底发生了什么……很多外族同时对这个城市下手了。
这里依旧是水星（地球），受到世界规则的保护，且空间读数稳定的过分……但过上几天，这里会成为中部空间最脆弱的地方，至少二位数的空间大门同时展开，至少二位数的高维神祇直接插手战场。
想拯救这座城市？就算真的有一线生机，那也太晚了。
之前郑礼能够猜测到这种地步，也多亏了那个任务框给出的提示，告示自己一行存活就是在为外面的战争帮忙。
而自己也问到过，何时才是一切崩解的开始。
【终末之刻，早已经开始。】
无疑，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或者正在发生中。
“……这已经是一艘无数破洞的烂船了，它注定要沉没。不，它已经在历史上沉没，所以你们要分清楚事实和幻境的区别，不要做出蠢事。我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多补上一些破洞，再把水倒出去一点，让船沉慢一点。”
命令很清晰，执行起来却很麻烦。
如果当初仅仅只有一个人、一件事导致的这一切发生，那盯住那个关节节点就够了，秋日庆典想做什么改变，也只能对那个关键节点出手。
“至少20个域外种族同时插手，内有邪教徒、人奸，外有强敌环绕，他们潜伏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引导一切的发生，肯定会有空间震。”
这工作环境，李佳、武三军一听就露出了会意的微笑，这个他们熟啊，时迁城内部不是一样的。
你要引来外族，制造空间震？该有的祭品、仪式、空间坐标什么的都要有吧吗，邪教徒也要跳下大神，那边的大神也要丢下什么信物，完成一系列的仪式条件……真随口一张，整个世界步入异界，那也不用玩了。
于是，工作思路就更简单了，先披上一身皮，再把麻烦事拉进自己习惯的节奏。
花了几个小时，郑礼一行人中的几个老手就披上了这身皮……当然，过程是一点都不合法的。
有那个官方的身份证明，不代表你想转业就转业，那需要漫长的时间和审批程序，于是，某警局的局长突然家里有事，请了一段时间的丧假，在离开岗位前还签署了一些调令，让一些转业军人当了一线巡警。
这显然不怎么合规……可就算有人要举报局长徇私枉法，也要等他回来，或者，先找到出海钓鱼的他。
既然这是完整的“真实世界”，这样的行为迟早会被揭穿，但郑礼估计到那个时候，这身皮也没有意义了。
就算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有问题，郑礼估计它怎么也都撑不到第三天。
“……又是自燃仪式吗？”
“嗯，应该是某个邪教徒吧，用祭品灵魂作空间道标。尸体还没凉，还没走远，我们去弄死他，减缓一下毁灭的进程。”
放下面目全非的焦尸，郑礼却可以吹着口哨，轻松的开车前往下个目的地。
十分钟之后，他就在一个药店堵到了那个邪教徒，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个没有任何肉体改造和特殊能力的邪教徒，在郑礼这样的剑主面前，连逃跑都是不可能达成的奢望。
“他有上家吗？”
“有，但好像不在我们辖区，也不在李佳他们的辖区。”
凶手逮到了，郑礼也不回报上级，直接就地处理了……看着尸体化作泡影，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或许，这就是这里唯一不真实的地方吧。
“死人，是没有必要浪费算力的吗？看来，先知和秋日的交手还很辛苦。”
郑礼摇了摇头，一边搜索凶手上家的具体地址，一边旁听身边的警用通讯设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已经占到了情报上的优势……没有自己的情报支援，和平战团不会这么全面展开搜索、探查工作。
自己的情报来源，这本应是人类最顶层的机密……当年的时迁城，就是宙斯一手打造的，他是整个狩神建城的倡导者、核心人员，如果不知道建城的条件才怪了。
而在把最后的建城仪式布置下来后，他就开始准备自己的二次觉醒仪式，还在不影响时迁城成功率的前提下，偷走了部分神魂用来二次异能觉醒仪式，这种事情只能自己小心计算，不是专家才是怪事。
而由于这段往事是最后的记忆，且又是最悔恨难忘的东西，也无数次出现在了郑礼的梦中……结合现有的情报，还原个七七八八真的不是难事。
确定了目标，就自然的布下了战略。
和平战团分散成各个行动小组，在不同的领域搜索情报和履行猎手的工作，尽可能的减缓末日的到来时间。
至于有没有其他的工作布置……至少郑礼没有在会上说。
“沙沙……我们……麻烦……帮手……”
而通讯器中，传出来的是李佳的声音，郑礼不惊反喜，看来，是有大鱼了。
披上警服的就内务部的几位老手，郑礼和武三军一组，李佳和虎一咲一组……虽然抽签后，李佳的表情颇为绝望。
但这个时候，不是保持平衡的时候，比起某些可能拖后腿的家伙，郑礼的确需要一个帮手。
警灯轰鸣，油门踩到底，郑礼硬是把警车开成了赛车。

第三百四十二章 内外交困
对于平宁市的市民来说，他们一定很不习惯最近几天的生活节奏，到处都是凶杀案和奇奇怪怪新闻的诡异时间段。
近百年的和平，已经被誉为了黄金岁月，和外族的贸易也变得颇为顺利，新的“电子精灵”技术的一代代更替，象征着整个种族的大跨度前进。
树发族，这个将电子精灵技术的原版交给人类的种族，成为了平宁人最友善的盟友，无数的诗歌和书籍歌颂两族的世代友好。
而在确定了这个和平区域之后，从五十年前开始，外围的开垦拓荒工作，就一直在顺利进行之中。
“据说，他们要在这片区域建设20个和平宁一样的大型城市，中间还要用高速轨道交通链接起来，然后建设工业、农业产业集群。”
“别据说了，这都是最近十年的规划了，开垦团都出去了十几年了，第一批六大城市选址都确定了。”
“这么说来，再过个百年，我们就不单单是城市了，国家也……”
美好的未来就在眼前，整个族群蒸蒸向上，新时代的人类也习惯了新的生活方式，电子精灵成为了新时代的基石，重建了整个人类的科技体系，一切似乎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电子精灵有问题？”
武三军皱着眉，他觉得这里面似乎有点不对劲。
“连你都看出来吗……没错，问题挺大的，说到底，人类还没有自己的人造灵技术，电子精灵就是一种量产的神造灵，别族给的神造灵魂，能用吗？”
“噗，那不就是外族人吗，居然用这玩意构建科技体系？他们是怎么想的？”
这行为愚蠢到连武三军都看不下去，郑礼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们不懂……灵能学三定律你当是天上掉下来的，那是吃过无数亏后总结出来的最底层规则，任何高维存在都无法干涉的东西。这个时期，他们还以为别人的技术学懂了就能用，哪知道根子……低层代码都是别人的。你按别人给出的程序、材料配比制造出来的东西，是别人的规则造物，还是别人的。”
电子精灵，一种人造灵魂（？），它可以和车辆载具、电子系统结合，让其灵魂化，说直白点就是赋予一定的灵能抗性，类似大车的领域力量。
“树发族没听说过啊。这么坑我们，我们后来灭了他们？”
“蝎心族听说过吧？别人还是大族。”
“哦，世仇排行榜第四的那位，西线战场的主要敌人。我记得后来，我们灭了他们的首都？”
和满身石头的阿特尔人不同，树发族（蝎心族）的外表看起来很漂亮，很符合人类的审美观，高挑白皙如玉的身子，往往镶嵌着漂亮的玉石装饰，四个手臂还纤细圆满，其名源自他们佩戴树木、枝叶发卡、装饰的习俗。
这种生物虽然有嘴，却不通过震动发音，有着人类无法理解的独特交流方式。
郑礼把玩着手上的电子精灵，那是一种类似沙罗曼蛇的火红色能量固化物，只有一个手掌大小，红红的三角头和大眼睛，带着火花的小尾巴还时不时闪耀着电光，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啪！”
一个响指，他的掌心出现了闪耀的电花，电子精灵当即喜滋滋的吞咽下去，然后睁大眼睛，满是企盼的看着郑礼。
“啪！”
但郑礼一合手，直接将其捏碎了。
“干，你怎么捏碎了它……我们警车开不动了怎么办。”
“这里这么多车，随便抓一只不就行了，你真打算当好好警察？别傻了，这只是梦境，注定要毁灭的过去。”
这话，不仅仅是说给武三军听的，同时，也是说给郑礼自己听的。
虽然时间还很短，和其他很是不习惯的团员不同，他却有些怀念、舒适的滋味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好不容易习惯了外面世界的凶险……这只是梦境，曾经存在的美梦。
但对于旧时代的了解，无疑也是郑礼的优势，他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
电子精灵主要起到的作用，就是让电子设备自动化、器灵化，用来对抗高维存在的意识修正，但事实上证明它们的对抗能力相当弱，甚至比不上关键时刻一定会掉链子的人造灵器，且本身的忠诚度也存疑。
“呵，忠诚度存疑的，何止这些小家伙，真正麻烦的，还是那些身边的人……”
在路途之中，郑礼也和其他人联络上了，至少目前电子精灵还没出问题，现代化的城市信息网络的确让“乡下人”们爽到了。
“什么情况？”
车途并不算远，李佳所在的就是隔壁辖区，但特定挑选的区域有港口有仓库，明显是事故多发区。
郑礼本来还以为是遇到了难缠的邪教徒什么的，现在到了见了面，才发现情况比预期的更加麻烦。
“他们在这里随便杀人、剿灭黑帮，说是要积蓄活动资金，严重干扰了我们的工作。和他们的交流并不顺利，他们说这只是一群NPC。”
哎呦，居然还有人作风和郑礼类似？这下子，郑礼笑了。
他看了一下对面，也是五个人的小团队行动，手上都拿着带着血迹的灵刃……是参与第三轮的其他团队的吗？
他们一脸无所谓，显然没有把这个当回事，似乎是自己影响了对方的工作。
但这没啥，都是新人战团才是一边的，实在不行道个歉换个地方就是。
可郑礼，却突然做出了匪夷所思的决定。
“杀了他们。”
话语刚落，所有人都愣住了……除了虎一咲。
本来一脸状态外的虎一咲，在仓库门口靠墙打盹，听到话语的瞬间，就展开了蛇腹剑。
致命的毒粉落下的同时，更加危险的毒焰点亮了仓库的半空，而在火光之中，从地而起的大鲨鱼，自己制造了更加惨烈的凶案。
只有李佳，还依旧一脸懵逼……不是合作模式吗，怎么打上了？
“啊啊！”
最后一个倒霉蛋，捂着胸口的骨箭倒下，努力挣扎着，用手指控诉对面的胡作非为。
但虎一咲，还是习惯性的给他补了刀。
一个战团的五人小组，被突袭暗算，短短十秒不到就没了……致命伤，是早就埋伏在下面的大白，还有他们根本没有预料到的厮杀可能性。
看着尸体变成泡影，明显被排出了起始之梦，郑礼笑了笑，他们应该已经在现实中惊醒了吧，或者，灵魂会被暂扣，等待一切的终结？
“为啥？”
杀完了，最先问出这话的，居然是武三军。
他只是按郑礼的吩咐做了，但做完后，自然要个回答……之前不是说要尽可能的团结友军，展开合作模式的吗？
为了这些“梦境人”出气？你不是说一切终结后，他们的灵魂都会被“解脱”吗？到时候依旧什么都没有了。
郑礼看了下周遭，都是老熟人。
至少内务部的人，还是很难被渗透的，那么，有些话是可以说的。
“这么真实的世界，必须亲自经历过，才有可能完整构建。那些幸存者的灵魂，也肯定在梦中，如果你是那些幸存者的残缺灵魂，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会回到那里？”
在场的人一愣，瞬间就懂了。
灵能学第二定律，名字是个体意识在真实世界的坐标，就算不考虑它们的本能，既然这里有同名者的存在，它们也会被拉扯进原来的身份之中。
“那么，大肆杀戮平民者，可能会提前毁掉那些灵魂，导致梦境的崩溃？”
李佳的推断很有道理，情理上似乎也说的过去。
“不会，那郑礼和它们说清楚不就行了，没理由要清理掉它们……肯定有更深处的理由。他进门前就吩咐我布下陷阱，肯定是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可能。”
郑礼笑着点了点头，还是武三军懂自己。
“起初之梦没有那么脆弱的，有先知的插手，幸存者灵魂的记忆是可以传递、交换的，干掉一两个并没有什么影响……真正需要大肆杀戮，寻找幸存者灵魂记忆中，那绝对不会复制、备份的宝库的，只有可能是那些人。”
那些人？哪些人？其他人一愣的时候，却看到郑礼探出了右手，大拇指藏后，四个指头立在一起。
只有四神和它的信徒，才渴望幸存者灵魂里的那点秘密，才期望能够尽可能的挖出更多的“幸存者”。
“看到大肆杀戮的，直接清除出场，有误杀无放过。”

第三百四十三章 混乱蔓延
忙碌？茫然？困惑？惊诧？
几百个战团，几千号人，丢进这至少几千万人口的城市之中，就像是糖粉滑入牛奶，一点水花都没有溅起。
但对于这些新人来说，却是三观重塑级的打击。
“好大的城市，怎么可能这么方便。”
“这么多漂亮的衣服和女人，居然只要有钱都能获取。”
“舞会？这里居然还有舞会？他们的食物好棒！”
“那算什么，这游戏机比我们的给力多了，天文数字的好游戏，全部没有玩过，让我死在这里吧！”
“哇，好多录像带……是叫CD，他们的音乐好棒。”
郑礼这样的还好，对于那些偏远地区的剑主来说，那见识过这样的花花绿绿世界，如果不是不断有人在强调这只是虚假世界，先知之前的热身赛也给他们打了（虚假世界的）预防针，恐怕真的会有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尤其是大家都是同一个社会体系下的个体，时光流逝反而让社会文化出现了倒退，这种纸醉金迷就更难抵抗。
至少，就有一些真的沉迷享受的人出现了，有人包下了街机厅，有人沉迷夜场，最离谱的，有人拿着偷盗来的钱包下了整个红灯区，在街上玩的太嗨，然后上了警务热线……
郑礼接到报警的时候，也是一脸懵逼的，这应该不是邪教徒的吧，但你们玩的这么大，露天广场这么玩……不知道之后会有录像刻录吗，万一录下来了，到时候发售出去你们想丢脸丢到姥姥家？
就算不录制下来，告诉你们城市的官方带队人，传到你们的圈子里，以后还怎么见人？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郑礼就看到一个内裤外穿，整天到处跑来跑去助人为乐的超级英雄！
当时，他就懵逼了。
你在这里到处救人，当城市英雄是啥意思？你真的能够把这些人救出去吗？在这个过程中建立了深刻的牵绊之后怎么处理？
哦，你只是玩玩角色扮演游戏？只是随便玩玩？那没事了，随便嗨吧。
郑礼能够理解这种情绪的发泄，事态的走偏。
之前第二轮的战事，比预期中的凄惨太多了，很多新人战团是抱着来捞好处、来混福利的心态上场的，到了那个时候想退已经变得不现实了，结果最后的战场比预估的还要凄惨，身边的友人战死的不少，心态崩掉的也不少。
第二轮头一秒还在生死线徘徊，第三轮反而在一个和平的城市，区别一下子太过巨大，让人彻底放松下来了，再加上被告知即使是死亡也不是真死，很多人就彻底宣泄起来了……他们也没有打算为之后考虑了，能爽一把是一把。
个人的选择个人负责，很多人也没有继续下去的条件，郑礼能够理解，但不代表他会认同……在他眼中，现在才是最关键的时刻。
而在几次和其他战团的交流之中，郑礼也听到了两个完全不同的说法。
一个，就是郑礼说的，尽可能拖延“终末之梦”的破裂时间，让新的大城以最完美的形态诞生。
另外一个，就是完全相反的结论，尽快的结束这一切，让第三轮结束的同时，终结掉秋日庆典……万幸，当初也有人问了“提示框”和郑礼类似的问题，相信前者的还是占了多数。
这衍生出来的分歧，就让人头大了，有的人说要赶快毁掉这座城市……一部分人是真的蠢，一部分人，就是别有用心了。
郑礼思考，思索着，却没有急着跳出来，只是把持有第二种观念的战团，一个个记录下来了。
谁都不蠢，上面也给出了足够的提示，在类似的考题下给出了完全相反的答案，很难让人怀疑他们是真的不打算考好，还是别有用心。
【078花舞战团（尼克&#183;羊）：我也询问了那个提示框，它要求我们加快破灭之刻的到来，让大城迅速诞生，以应付正在袭来的鬼岛危机。】
好吧，这家伙都明摆着撒谎了，就不怕出去被清算吗……好像有的人真的无所谓了，他们好几个人为他提供伪证。
战团们有构建临时交流平台的习惯，拜这里先进的网络技术所赐，一个不知道能够维持到何时的紧急聊天室被飞快的搭建起来，一个个偶遇者高速的加入其中。
郑礼看着上面某些人刷屏一样的存在，无奈的摇了摇头。
有些人大概是已经不考虑之后了，各色谣言满天飞，他们跳的比普通的战团团长还频繁，按他们的说法，现在就该来场大屠杀……实际上，已经有人在做了。
“……至少，10分之1有问题，还不算依旧潜伏的那种。”
两三百号人的聊天室，只要十几二十个活跃分子疯狂刷屏，控制话题，就可以将其导向其期望的方向。
已经有人察觉问题，并指出来了，然后他就被指责为心怀鬼胎的四神分子……气的他直接退出了聊天室。
更多的中立者、拖延派，发现情况不对劲，却都处于沉默和观望之中，聊天室变得乌烟瘴气起来。
他们不说，是因为发现说什么估计没用了，至于有没有人会被这群组织起来的“水军”忽悠？大概是有的，但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傻子应该不会多。
这个时候，就是郑礼也有点后怕了，虽然有四灵的地方从来少不了四神信徒，但渗透到这种地步，实在过于夸张。
郑礼看的出来，他们已经不打算潜伏了，即使事后被清算，也要完成任务，探索出“先知”的秘密。
“先知的秘密，有这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先知的秘密和四灵是同期的，而四灵……传说和四神有扯不清的关系，你觉得他们有一个探索四灵根源的机会，会不会发疯？”
大概是因为郑礼也给出了很有价值的情报，蛇香凌也用高质量的私密情报回馈了他。
这个时候，郑礼却在聊天室看到一个和自己有关的发言。
【245暗之背面战团（余震魁）：我的弟兄在码头进行剿灭本地黑帮的任务时，被人清除了，是你们做的吗？】
呵，这是苦主出现了？
【003和平战团（郑礼）：我干的，屠杀本土居民的，加速终末之刻到来的，见一个杀一个。245的邪神小崽子吗？别让我碰到。】
郑礼一句话，就把对面顶回去了。
本来，这明白的拖延派行为，应该会被围攻和反驳的……但003这个可怕的排序，无疑就是最有力的证据和最有说服力的理由。
大家都是战士，实力说话，战绩说话，讲啥道理，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
半天，245战团都没有回话，003的大佬说话了，一时之间，拖延派甚至借此发起反扑，试图重新拿回舆论阵地。
【002光辉战锤和小幸运之子战团（魏愧）：呵呵，003好大的威势啊，要不我们见面练练？敢拖延终末之刻的，阻止我们做事的，见一个杀一个！】
一时之间，聊天室又陷入了沉默，而郑礼依旧在评估算计……要不现在赌一把，把这个邪神向的战团清理出去？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水更混了。
【001飞跃巅峰战团（冰一）：这不是万兽的小魏子吗？啥时候投靠了四神了，要不我们练练？就这个时间点，市中心广场等候，不来是狗。】
到此为止？
【001刀螂飞越战团（蜥蜴王）：呸，居然抢占别人的排名，我们才是001，你们这群骗子。魏兄弟，我们顶你，别担心那些胡说八道的邪神走狗，他们希望把所有人都困在梦中。】
在有冒名顶替的编号出现后，水彻底乱了。
这全凭自己报名的聊天室，又出现了最大的缺陷，谁都无法查证对方的真实情况……他要你过来，给你看真实身份文件，你敢过去吗？
甚至那些台上的发言人，都无法确定他们的网名和真实身份是对得上号的，拿出去当证据都未必有效。
站在加速派的角度，自己肯定是实际人数少的一方，既然无法确定引导舆论，让中立者上当，那么，废掉这个沟通平台，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甚至，短时间内，聊天室的团长人数，超过了总战团的数量……这一刻，谁都知道，这聊天室大概已经废了。
郑礼直接关掉了聊天室，虽然过程有微妙的区别，但结果却在预期之中……
“水军这么多，谁都无法确定对面的真实情况，网上能谈出什么结果……该干啥干啥吧，见到‘加速派’、‘屠杀派’，全部干掉。”

第三百四十四章 内线
在虚幻而又真实的世界之中，那座城市，大概已经成了犯罪率最高的区域。
凶杀、天灾、邪教徒仪式、地震、甚至小型空间震，随着一个个区域开始间隔性的断电，水管中出现了黄色的恶臭毒液的时候，谁都知道情况不对劲了。
当大雪纷飞，冰封千里的时候，一点点小篝火又能影响什么。
当整个世界已经注定走向终结的时候……该如何减缓这一切的发生。
当这个考题摆在了新人面前的时候，很多人陷入了迷茫，而当他们发现自己身边居然还有一打又一打的人类的叛徒……很多人甚至放弃了解答，他们的勤勉和冒险精神，已经在上一轮的死斗之中消耗殆尽了。
而大部分新人战团都还处于狩猎的PVE阶段，对这彼此欺诈、勾心斗角的PVP玩法，更是全无准备。
几千万的大都市，花花绿绿的现代都市，反而让这些“乡下孩子”茫然失措……不是每个剑主，都有三四年以上的警务、内务部工作经验的，他们很多从小就是冲着非人目标、纯战斗方向修行的。
这种旧有的疲惫感没有消除，新的考验又来的麻木感，对于很多战场新人来说，是无法抵抗的……太多的胡来，实际上是一种自暴自弃和无所谓。
如果神经一直绷紧，还可以忍受……
“够了，我够了，打完这场让我回家吧。”
第三轮刚刚开启的“和平场景”，加剧了很多人懈怠、混日子的心态，让很多荒唐事就这么发生了。
郑礼不知道先知是不是故意设置的，但这的确验出了很多新人战团的成色。
有的是领头人不够成熟，有的是缺乏和平地区、城市内的工作能力，有的则是单纯的太年轻。
而当内部出现了大量毫不掩饰的四神信徒的时候，难度就再度加码了，考核的就是根据复杂的应对能力了，如果这真的一切都是先知的算计之中，郑礼都觉得这题目对新人太过超纲了。
“有新消息吗？”
“在城南打了两场。我们赢了，也输了，他们炸毁了那里的发电厂……”
“哦，早上起的蘑菇云那边？干，破坏比保护容易太多了。”
“他们所有限制的，仅仅只是杀死灵魂并没有意义，应该必须亲手杀死吧……”
当一个交流平台彻底沦为争吵和彼此攻击的工具后，自然也就失去了原本应有的价值。
但这不代表它从一开始就没有意义……在吵闹之后，拖延派也重新组建了自己的沟通平台，把所有明示“拖延派”的人拉进了新的聊天室。
里面有没有四神的人、冒充拖延派的加速派？用膝盖思考都有一堆，但至少在新的交流平台上，所有人明面上都为“拖延”末日而努力。
而另外一方面，对面也建了一个类似的平台……但自己这边好像没有人混进去，难道四神还有彼此验证身份的手段？
郑礼觉得，光自己的身份（强硬拖延派、003和之前的通报功绩），如果真有成功混进加速派的我方内奸，怎么都会给自己透露点消息。
从私下和其他战团大佬的交流来看，自己一方试图潜入对方阵营的人员，全部失败了。
在情报战上，拖延派明显落后，战略目标之中，破坏又比保护容易的太多，即使加速派的人数明显少很多，人多的反而处于了绝对劣势。
“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临时联盟上，隐约达成了共识，必须在情报战上重新获得优势。
但另外一个共识，就是谁想做啥，都不会在临时联盟上说……主动暴露自己的目标，自己的所在地，那也实在太过愚蠢。
沉默的独行，心照不宣的在一个目标下行动，在菜鸡战团还在一脸懵逼的时候，真正的好手已经行动起来了。
比如郑礼，早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做。
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某个区域的某个人，正在和一大团泥潭沟通。
前几分钟，这还是一群披着斗篷的黑衣人、奇装异服者，他们面色阴暗的走入这个胡同……但在他们被外来者堵上了之后，就突然聚焦在一起，变成了一团古怪的肉片。
眼前诡异的一幕，在年轻的外来者眼中却很正常。
他没有打断对方的变化，轻推眼镜，俊秀的面容露出了笑容，很是平静。
“我们可以帮你的，或者说，请让我帮你……我都说了是你们一边的。”
巨大的手臂突然从地上跳了出来，沈叶胜连忙后跳了一步，才刚刚避过。
那恶臭的肉块，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形成了一个站立的黑色肉块，翻开的肠胃之中，有几颗镶嵌着的绿色眼球。
面对外族邪教徒的攻击，沈叶胜不怒反笑，看来，这次遭遇的外族应该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小鱼了。
“哟，在忙啊？要帮忙吗？”
突然的声音，打乱了沈叶胜的想法，他抬头一看，一个熟人正施施然的站在墙上。
“郑……郑团长？好巧，我……”
看到郑礼的第一时间，沈叶胜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他没想到这个看似不怎么样的新人战团，居然在这次拿到了第三的可怕战绩，还是拖延派的中坚。
自己还曾经笑他人天真还睁眼瞎，就这么开价让自己随便宰……眼前这个人，绝不是他表现的那么无害。
下一刻，他却想起自己没有什么好怕的，至少在表面上，自己不是和他一边的吗。
“真巧，但不用了，郑团长，我能够搞定。”
“可不巧了，我花了好几个小时才找到你，你如果退场了，我可要头痛了……愤怒。”
轻轻的一个响指，沈叶胜的眼前一花，莫名的，他居然眼前的人好讨厌，眼前的肉块好讨厌，眼前的大路好让人烦躁，要撕碎……等下，中招了？
情绪这玩意讲究顺水推舟、潜移默化，强行引爆原罪之种，无疑是最浪费的行径，效果极差，就是沈叶胜也在一瞬的迷茫、狂怒后恢复了冷静。
但已经晚了，在这个距离的一恍惚……他的时间已经停止了。
当长刀放在了他的脖子上，四肢已经被折断，他才反应过来。
男人躺在地上，完全失去了行动力，如果没有点独特的能力，他想自尽都有难度了。
“郑团长！你在做什么？！你这是……”
“处理掉它。”
郑礼头都不回，只是懒洋洋对沈叶胜搜身，拿出一些危险品。
而他背后，手持火焰鞭的虎一咲从胡同口走进来，准备予以这肉块火葬。
“我问，你答。你还想抱有自己的身份吗？正常人的身份……”
接下来的手段，就有点不足给外人道了，在郑礼的手段，阿穷的探知能力面前，任何谎言都成了笑话。
沈叶胜能够选择的，只是闭上嘴遭受酷刑然后去死……顺带泄露一堆秘密。
或者，主动泄露一堆秘密，然后安逸的去死。
在需要情报的时候，早就埋下的“鱼苗”，自然到了该收获的时候。
证据？没有必要这么麻烦，事后补上不就好了吗。
在内务部兼测谎者面前隐藏秘密？沈叶胜越是狡辩越是绝望，他都不知道自己哪里说得不对，明明自己已经咬死不认，为何对方越来越接近真相。
就算自己什么都不说，为何对方也像得到了答案？不可能存在读心能力？！
而在开启了这个早有准备的情报库，收网了自己放养的线人……榨干了他所有情报之后，最后看了一眼闭着眼和嘴装死鱼的叛徒，郑礼顺手一刀解决了他。
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天，上面阴沉沉的，不管是四邪神还是六城，这次玩的的确过火。

第三百四十五章 引导者
一个好的反派，有着宏大的目标，有着坚韧的意志和手段。
欺骗、内奸、伪装，为了实现目的，他们可以长期潜伏在敌人的阵营，对自己最亲密的战友、恋人都不透露丝毫。
没有道路？那就创造道路。
在伟大意志的号召之下，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包括自我包括他人包括自己最亲密的人。
甚至，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他们会团结起来，视陌生人为亲兄弟，却也可以为了理想牺牲自己真正的亲人。
没错，这就是反派中的反派，意志坚定的狂信者——四神信徒。
论组织性和协调性，普通的主角拿头和他们比，过一天算一天的主角，能够赢纯粹靠作者开挂……咳咳，扯远了，至少在不择手段的程度上，郑礼可不比邪教徒差。
但这次，他还是被四神的大手笔吓到了。
“至少四十个战团的团长是四神信徒？他们把符合条件的年轻精英都调过来了？”
这无疑让人很不可思议，年轻人是八九点的太阳……至少他们自己以为自己是，年轻人往往没有经历过多少挫折，他们的前路没有断绝，潜力没有挖掘干净。
图一时之快、发泄一时的情绪投靠邪神？大部分年轻剑主还没这么蠢。
有人做过调查，九成以上被发现的邪神信徒都是四十岁以上，其中七成以上是受过重大挫折的不幸者。
年轻前途无限，还会走歪门邪道的，始终是极少数，而这样提前步入四神阵营的人，无疑也是最难发现的间谍……他们查履历都看不到挫折的。
这样的“种子”，每次暴露的时候，都会给四灵阵营带来巨大的损失。
把这种“种子”拿来丢在战场上，实在有些浪费了，但考虑到第二轮……郑礼很难说到底是六城还是四神更加过分。
尤其是其中几个优质种子，藏得不是一般的深。
“连那个001的冰一都是邪神的人？太过分了点吧。”
莫名其妙的，郑礼觉得头大了。
自己这边平台的倡导者，最值得信任的“大佬会”的召集者，就是那个飞跃巅峰战团的冰一团长。
也就是说，自己这边重新组团、制造战略、分组协作，全部都是对方算计之下做出来的。
他要做什么？用膝盖想，都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六城的战略挺成功啊，让敌人为自己拼命……第一、二名都是邪神信徒，他们为了这第三轮的‘好处’，还真是豁出性命了。”
No.1的冰一、No.2的魏愧自己都曾经听说过，都是非常有名的年轻天才，魏愧的名声有点小瑕疵，冰一的人设就是玉洁冰清……考虑到他的名声和功绩，自己如果指责他是邪教徒，搞不好自己还要被怀疑。
“不，不止如此，他只要说我是邪教徒，别人搞不好会立马来干掉我。”
郑礼有点暗自庆幸了，自己没有信任任何一个人，也没和其他人说自己有办法找到“内线”。
这绿松轰龙的沈团长又是偷偷出来干私活的，死的莫名其妙，最妙的是他战团其他人居然都是正常人……呃，就当他光荣战死吧。
郑礼收敛情绪，那边已经只有一些残灰和残肢了。
在一片漆黑的烧焦肉块前，虎一咲正在收拢蛇腹剑，上面的火苗隐约收入刃中。
“怎么样？”
“很弱，看起来有点味道，实际威胁不过20，完全没有战斗技巧的本能生物，能量外放的能级也偏低，挨上一发也影响不大。两刃的新手战士都能搞定。”
说着，虎一咲还给郑礼看了一下手臂，那里有一个轻微的烧伤，是她发现对方偏弱故意挨一下尝试的。
郑礼点了点头，这也是这几天常见的情况。
虎一咲、自己这样的高刃剑主，对这些仅仅是拿着一些外族力量、特殊装备的邪教徒，都称得上降维打击了。
“那个外族的？”
“太弱了，没看到种族特性能力，看不出来。”
真要造成威胁，至少要出现大规模的空间震，让外族的真正职业战士进场，那才是对等的战场……这么说来，自己这边的时间也不多，空间稳定读数开始跳跃了。
这个养肥了的“内线”，给了很足够的情报，让郑礼也理清了接下来的工作目标。
首先，他们的“屠杀”并不是随意进行的，他们中的一部分带着一个特质的护腕、宝石手表之类的人造灵器，能够把其周遭死亡、消散的灵魂碎片拉入其中。
“要不，我先来个大屠杀……额，算了，风险太大了，搞不好还帮了对面，还有可能出去后被当做邪教徒清算。”
郑礼动着歪念头，考虑了一下可行性，却只能无奈的放弃了。
“……我是说他们怎么会领先我的战果，原来他们先拿到了考题，事先做了准备。先知的保密工作做得真的给力，连算师都没有被告知，六大城也很默契的没漏题太多，结果是四神的人拿到了最齐全的情报，战场上他们也是最卖力的，这是个什么事……”
让郑礼最感叹和好笑的，就是情报工作方面，四神信徒极大的领先了自己这边的人，他们拿到了全部的考题……虽然这个时候考题也没啥用了，但也解释了很多东西，同时也让郑礼放下心来，时间还有，他还可以慢慢处理手上的事情。
由于有充分的事前准备，早就知道了梦境会回溯这段历史，他们在外面就研究了这里的历史和战况……这是真的比官方正派还要努力的反派。
“这不是便宜了我吗？”
一头雾水的主角，总算在反派、敌人的指引下，找到了方向……郑礼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了，出去之后就把他举报掉吧。
不过，说不定现在已经被人控制住了，这本来就是一个针对四神年轻精英的陷阱，跳进来怎么可能出去。
感谢四神，郑礼终于知道毁灭平宁市的势力虽然有32家势力、46种智慧种族、17个大族，但实际上造成毁灭性打击的，只有七件事七个存在——历史上的七浩劫。
这是一场猎物和蛛网的较量，而在梦境之网中，被捕抓的秋日庆典的意识、力量，被自然的分割在破网的主要威胁之中，它能够影响的只有后来进场的梦外之物。
那七个个体、事件是加速毁灭的主因，如果他们被干掉……干掉不太现实，但如果仅仅只是阻碍，被拖延，都会对秋日庆典意识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如果他们成功，甚至比历史上更加成功，会很自然的造成大量的死亡和毁灭，邪神信徒真正的目标就是想和他们联络上，来个里应外合……这可是最有诚意、最不求回报的种族叛徒了，他们只要毁灭、大屠杀的时候，自己能够站在旁边就行了。
沟通平台就是用来麻痹四灵剑主们的，邪神信徒的行动力快得多，沈先生就是来联络其中一位的，但显然他搞砸了。
这还不是他们主要的目标，在这个历史事件之中，有敌方的强者、毁灭者，自然也有人类方的英雄豪杰……他们准备暗杀这些关键人物，提前崩溃人类方的防御能力。
而那些关键人员，也可能是活到最后的幸存者，算是一举两得了。
这些东西，和之前两个沟通平台上看到的可完全不是一个东西了。
“敌人想做的，我就阻止，敌人想要保护的，我就暗杀，感谢你的指引……”

第三百四十六章 好处
“你好，下官是实验第三军团的郑礼，军衔上尉，现在执行特殊任务，以警务人员的身份，担任你的临时安保工作。”
带着假胡子的且满脸严肃的郑礼，穿着整齐的旧军装，抬手敬礼，还真有点军人的风格。
而被他敬礼的对象，却有些懵逼了。
“我只是个少校，你一个上尉来担任我的私人安保？”
“是的，事件特别紧急，非常时期的非常做法，敬请理解。”
“……情报安全局的任务？能解释下吗？”
郑礼默默的摇了摇头，然后对方也没追问而来……
虽然郑礼本人都还没搞清楚那个“情报安全局”到底是啥，反正在自己明面上的身份上套一层就变得一切简单了，即使自己从来没有说过，既然对方这么理解了……其实也就是内务处、安全局、情报处之类的玩意，人类社会的结构从来没有什么根本性的改变。
“啧，反正他也没胆子和渠道去验证，而且也就几天的事情，就算验证了……我可没说我是什么情安局的。稍微一打听，这城里就一堆秘密组织，一堆身份不明的人，反而方便有官方身份的我做事。”
有军人身份垫底，在上面套个情报人员、警员身份都很简单，于是，郑礼就这么混进了保护目标的身边。
刘余安少校，三十七岁，地面指挥官，科班出身，战斗意识卓越，有两个二等功一个三等功的功勋军人，现任……东城门防御处的守官的第二副官，俗称守大门的。
郑礼之前做了调查，他的个性比较耿直，之前得罪了人就被丢到了三线部队养老。
但在未来的战斗之中，这个养老的家伙，却在各方崩溃的时候，站了出来，力挽狂澜，也让他现在成为某些目标眼中钉。
就郑礼的性格测写来说，这样的人即使在军队里吃了亏，依旧比较信任纯粹的军人，用军人的身份和风格自我介绍的话……
“你和我年龄相差不大吧，那么，我就叫你一声郑兄弟了，就跟着我吧，呵，副官的副官的副官，我这里挺闲着，你可以找本书看看。”
果然，对方也很直接的答应了下来，还答应给自己弄个临时办公室。
其实，也挺正常的，在城内的一个40岁左右的文职少校，还是平民出生没后台的闲置类型的……就算有什么阴谋诡计，也不会找他这种人。
按照自己的人设，郑礼沉默的点了点头，就这么答应下来了，然后跟着他走进了办公楼。
但刚刚进入，看着忙碌的人群，郑礼就露出了微笑……呵，年轻人的伪装不过关啊。
这么年轻就带着高级军官的军衔章，却一点军人的模样都没有，你们这摆明了是外乡人……最重要的联络腕表都带着外面，还边上班边看论坛，你们这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吗。
于是，半个小时之后，从厕所走出来，郑礼又多出了些情报源。
清理掉周遭的麻烦，无疑郑礼也暴露了……其实他并不担心，现在对方的目标是抓紧时间多挖出一些幸存者，目标分的很散，这边的反馈比较慢。
而且他们的目标实在太多了，一个地方遭遇了挫折，恐怕最优先的是换个方向赶工。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家都是拖延派，他们拖延时间尽可能的寻找‘关键角色’，自己这边拖延时间……其实并不怎么重要了。”
从邪神信徒那边得到了对方的准确情报，郑礼反而不急了，他隐约知道了上面的谋算，越发心里有数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邪神的情报反而更加周全，实在让人不知怎么说……或者，这在一团漆黑下的表现，也是上级的考验？
郑礼只是跟着刘余安上校上下班，混时间，等待该发生的发生，顺带指引一下正在忙碌的警局“同事”。
别说，他还真找到了很多额外的工作……比如说混杂在守城军方的邪教徒，他也顺手做了点扫除工作。
对照了一下时间轴，看样子该发生的事情，大概是明天下午到后天上午的时候，他也稍微轻松了一点。
但更加诡异的事情，依旧发生了。
有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找上了他，还一眼认得他。
“郑礼，你怎么在这里？这可笑的胡子是什么意思？”
“你们认识？噢，这是郑上尉，是上面安排来的护卫，化妆是工作需要吧，虽然的确挺微妙的。你们这是……”
郑礼一脸懵逼，自己怎么一下子被NPC认出来了，还一眼看穿了自己的伪装，万幸自己的目标脑补成功。
是的，NPC没错，眼前的这个人，绝对不是新人……那种中年人的疲惫感、稳重感，是很难伪装出来的。
“他是我道场的学员，我还奇怪最近他怎么没来。”
而诡异的是，这中年人居然一下子替郑礼圆谎成功了……
“阿穷？怎么回事？”
“真话，好诡异，他没有恶意，他是真的把你当老朋友和学员，你问问……”
十分钟之后，郑礼算是弄清了大概的情况。
眼前的人叫冷恒，是这里的安保人员，同时也经营了一个刀术武馆，而自己的身份，第三军团的上尉郑礼，正好是他武馆的徒弟。
“怎么回事？！秋日庆典安排的？！他怎么可能正好找到我？”
郑礼面上平静如昔，心里却慌得一踏糊涂的时候，联络设备却给了他答案。
“郑礼，有个生物学家找上我，说是我导师，要给我上课……他拿出来的很多珍贵知识，是不可能在这个时代拥有的！”
宋莹的通讯，让郑礼一愣，接着，却有些懂了。
他在战团内部问了一下，果然还有一个人说有类似的情况发生了。
“我也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当时我在咖啡馆等咖啡，这人突然跑出来，说我和她有缘，可以继承她的水舞……这个年代应该没有控水和水遁吧。我当她是骗子，就没有理她，但她硬是给我赛了一个名片。”
听着赵玉甄的回应，郑礼恍然了，既然不是秋日庆典的安排，那么，就只有可能是先知的布置了。
于是，他试探的询问了冷恒的刀术道馆的课程。
“我们冷艳万刃流虽然源自鬼族刀术，但历经实战打磨，已经是一等一的灵能刀术了，你的基础差不多牢固了，有空的话，直接从核心绝学开始学吧。”
好了，不用说了，这年头鬼族和人类的交流都极其有限，你哪来的鬼族刀术的人类改进版，还是灵能刀术。
郑礼看了一下拖延派的沟通平台，之前也有说莫名其妙的有人上门传授东西……但很快就被刷屏刷没了。
目前自己这边确定的，有郑礼自己、宋莹、赵玉甄，这个人的共同点。
“好像，我们都是单人赛的参赛者……这是单人赛取消后，给予的补偿？不，可能从一开始，就是给予各城年轻精英的‘好处’？他们之前传说的那个？”
至于为何每个人恰恰好？
“我记得参赛之前，我们都填过表，说如果有机会要学习一门技术、武技，想学什么，你们不会填的生物学和遁术吧？”
“当然是生物学，学无止境。”
‘我填的是酿酒……等下我问下马晓莹，呃，她帮我改了，说可能作为个人情报公告，会丢人。’
郑礼哑然，最后挤出了一句。
“谢谢她吧。”
但郑礼的感觉越发微妙了，先知你这感觉成竹在胸啊，都有时间和精力安排这些有的没的。
郑礼看冷恒的表情越发微妙了，自己现在这么忙，那有时间去学什么刀术。
虽然自己的确很有兴趣掌握一门近战技巧，但任何一门灵能武技至少要好几年才能入门吧。
但很快，郑礼就知道自己太过年轻。
“我怎么会的？不，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学会了！”
郑礼刚刚握着刀，就感觉无数的刀招在脑海中一晃而过，照着冷恒的演示学了一遍，就学的七七八八。
而在他的眼前，冷恒的肉体，却变得透明了一些。
郑礼懂了，真的懂了，他差不多能够理解，为何这些大势力，会不惜一切把未来的种子都送进来了，这的确是外面不可能获得的“好处”！
……
……
梦境，可以改写现实吗？
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是以神祇为材料，打造现实的起初之梦？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起初之梦，就是无数人类灵魂群体共同编制的愿望，将梦想化作实质的未来的过程，是人类最顶级的“高维存在”燃烧自己，改变现实的程序。
在这个过程之中，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可能发生。
对于新人来说，什么东西最宝贵？
是稀有灵刃和强力异能？能走到这个地步的剑主，还真不怎么缺稀有灵能材料和资助，异能更是适合自己的最重要，自己的异能才是无限挖掘的宝库。
灵族？那意味着一把相当优质的灵能武器，一个强力的帮手，增加上限可能性的新异能，当然是重要，但谁都无法做到批发灵族。
最缺的……恐怕是时间。
新人必然是年轻人，他们的时间是有限的，而除了需要时间打磨的灵能上限（刃数），有一样东西其实更需要时间——武技（剑）。
灵剑刃铁三角，“剑”是最无法速成的，一般来说，一门武技从零开始，到能够派上战场的程度，至少五到七年，还要天资相当不错。
很多人都是从小开始练的，一级一级的往上考，能够到那个地步既看努力又要看天赋。
而在学习好了一门战技之后，第二门再想入门就变得极其困难……很多动作、技巧都成为你刻印入身体的本能了，你再刻一门进去难度直接翻几倍。
有的棍术，要你握重如轻，腕臂灵动，有的锤术却要你握轻如重，双腕如铁，爆发如雷……两个一起学，大概可以练成神经病。
但现在，郑礼却觉得自己真的会了，仿若已经摸刀十几年，隐约能够听到刀的呼吸。
而眼前的冷导师，却也变得更加“透明”，更没有存在感……郑礼隐约知道正在发生什么，或许，这就是前辈的馈赠。
“先知是无限灵魂的聚集体，这么说来，什么技巧、技术都能够满足……”
但这无疑，也是涉及到高维存在的馈赠，消耗极大是必然的。
如果郑礼没有看错的话，这也意味着“导师”的终结……先知如果没有终结的话，自然不可能放任其中的构造者走向终结。
如果这就是官方一直在传的好处……郑礼只想说在给我多来点。
每个城市派来参加单人赛的精英新人，无疑都是各城的骨干新人，如果将其视作一种回馈，的确能够吸引很多王牌的投入。
三年的前五名，累积十五个人的单人赛名额，即使六城全部算上，也只有不到百人的名额……考虑到战死的可能性，能有个七八十就很不错了。
如果真的能够在这短短几天、十几天就学到一门武技、一门技术，那简直上了天……这么多天了，郑礼被折腾的死去活来，刀术都还没完全入门。
他的肉体已经习惯了拉弓、射箭的节奏，呼吸的频率都是为了更加精准，脚步都隐约带着弓手的轻巧。
本来就没有多好天赋的刀术，加上雨樱这个“野兽派”的导师，还有一个已经被刻满了弓技的肉体，那就是一场灾难……这个时候，郑礼就真的很佩服王四奇了，也无法理解他是怎么做到的。
呃，他有三个脑袋？三套神经系统？那没事了。
郑礼隐约早有察觉，估计自己就是练到底，短时间内也就那个水平了。
或许凭借强力灵刃、预判异能，还是能够造成很强的杀伤力，但成为刀术大家……要么磨个十几年看情况，要么还是干脆点早早面对现实吧。
一直没有放弃，只是某女逼得太紧……她都不会说什么，一说不想练，她会用欲哭无泪的眼神看着你，用可怜兮兮的表情跟着你。
但现在，郑礼是真的感觉自己赚大了……
“啧，既然拿了好处，就更要尽心力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贵重的礼物
“时间，永远是最稀缺的资源。”
要寻找灾难的线索，寻找外族入侵的引子，需要足够的时间。
要辨别一切的源头，从自己人中寻找双面间谍，也需要时间。
甚至，接受冷师范的教导，学习他的独门刀技，更需要足够的时间和精力。
即使是始终站在时间身边的郑礼本人，当所有的工作都压在身上，依旧很有点吃不消。
“后天，最多后天下午，一切都开始了，我恐怕没有足够的时间掌握这门刀术了。”
虽然很遗憾，遗憾的要吐血，但郑礼依旧只能做出无奈的抉择，准备暂时放弃这门技艺的掌握。
但冷师范却微微一笑，放下茶杯。
“对于痴迷武艺的人，时间会变得很慢，很慢。”
郑礼本来意味这是一句废话，还打算继续说……却看到了外面的雨滴，正在以缓缓的速度落下。
外面在下着大雨，弥漫的天空满是乌云，那雨滴落下的速度，却越来越慢，直到近乎静止。
“现在，我们有充分的时间了，年轻人。”
这一刻，面对冷恒师范，郑礼有点吓到了。
冷恒师范看起来像是中年人，笑起来却像是20多岁的年轻人，看着外面风景喝茶的气质，又让郑礼想起了退休的老爷子……这个时候，却像是跳出了棋局的智者。
之前不是直接叫名字的吗？这双漠然的双瞳，这像是看穿了……
“您这是……”
“虽然我们都只是一些残缺的灵魂和记忆，在某位存在的适当编排下更容易发挥余热。呵，就如残缺不全的人偶按照剧本、牵线来动，至少不会脱轨。但作为曾经的剑圣，我如果一点都不知情，才不正常。来吧，我流的基础刀术应该已经分给你们了，该正式入门了。”
“你们？”
“咦？我怎么解除了归刃？”
突然，郑礼一愣，背后熟悉的声音，让他有些惊讶。
“雨樱？”
果然，雨樱已经解除了归刃，回归了“现实”。
但奇怪的是，她的身体变得小了很多，就像是普通人类体型。
“这里是梦境，灵魂的世界，还是分开比较好，这种体型我也更好传授，女子你可没有他的待遇，全部要靠自己学。”
林雨樱下意识的指了指自己，却得到了冷师范的点头承认，当即喜出望外。
“即使把相对时间放慢到极致，我的时间依旧有限。能够在流派断绝后，还能遇到继承我的技巧的后人，已经让其他老鬼羡慕了。半血鬼半大鬼吗，真是个好苗子，希望有超过我的一天……郑礼你也凑合，就是基础弱了点，要打磨个几年才能看得出上限。”
冷恒说这话，却主要冲着后面的林雨樱，最后敷衍了事一样补上的一句，让郑礼欲哭无泪，原来自己是添头。
而很快，郑礼和林雨樱，就彻底被冷恒师范的刀技折服，也知道为何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冷艳万刃流的冷恒。
“我流刀技，是我等战场历练所得，融合了血鬼大将刀术精要，本就不适合新人使用的，学习的前提是掌握鬼族血能，大师级刀技，至少六刃以上的灵能，还有30点以上的生物能，高红高绿……”
好吧，郑礼这面板还够，林雨樱就是面板不够的话，她灵族（高阶血鬼/大鬼）的肉体，也可以补上。
至于刀技的硬性要求……先凑合着吧，郑礼觉得在这里，这似乎并不是什么问题了。
其他的要求其实还好满足，但掌握血能……这个真的只有看运气了。
血能是一种特殊的生命能量，是鬼族的一个分支的特殊能力，恰好要有对应的高级灵族才有可能掌握，也难怪这刀术流派郑礼都没有听说过。
这么高要求的刀术流派，就算成功传承下来了，也随时可能一代找不到继承人失传，估计只能在某个图书馆找到点残章。
听着冷师范对流派的基本介绍，郑礼很平静，倒是林雨樱难得的激动起来，作为一个全靠自己摸索的血能驾驭者，能够获得同一条路的前辈的指引，那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前段时间将异能升格为更加高级的血能掌控之后，她也查阅了很多资料……但时迁城真的没有多少相关的资料。
几个外来的血能流派也相当的简单、原始，都是把血能当做一种普通的生命能量来使用。
具体怎么使用？就是和现在的林雨樱一样，灌入刀刃增加杀伤力，灌入体内增加体力和恢复力。
“原始、愚蠢、浪费、无知……”
林雨樱在展示了自己使用血能的方式之后，冷师傅的每一句评价，都让她越发抬不起头来。
的确，她使用血能的方式，其实和之前并无区别，主要用来增益自己的攻击，偶然恢复自己的伤势，看起来最有用的能力开发，也就是将其当做一个额外的体能罐使用。
唯一能够称道的就是惯性斩的衍生应用，那放出血斩的中程斩击，也被对方称为“原始且可笑，不可思议级别的浪费。”
“……但考虑到你接触血能还不久，还没有真正的理解这种能量的特别之处，也没有和真正的血鬼交锋，亲身体会那恶毒至极的血鬼斗刃，只是到这种地步，也能够理解。”
郑礼本来还想帮雨樱辩解两句，但接下来的冷师范的表演，才让郑礼真正懂得了高阶的灵能武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冷师范轻轻的抬起长刀，淡淡的血红在刀锋聚集，接着，一只红色的猎鹰，出现在了刀刃之上。
它对着郑礼点了点头，就展开双翅，直接飞翔起来，绕着道场整整飞了一圈，最终停在了刀刃之上，然后重新融为一堆血水，归入刃中。
最不可思议的，还是阿穷在郑礼心口的尖叫。
“它是活着，它离开刀刃的时候，是活着的！！它有生命！”
冷恒的话语，冰冷而直接的揭示了眼前一幕的缘由。
“鬼族细胞的特性就是极限的侵蚀能力，它甚至能够将无机物转化成生命，而血能作为鬼族的生命能量，是最强的生命之剑。成熟的血能武技，应该是一门精巧绝伦的技艺，是灵活万变、刀尖游走的战场之舞，而不是一门心横冲乱撞的蛮牛之术。”

第三百四十八章 血之羽
郑礼一直都很确定高阶剑主很能打，但真的如何能打，他还没有一个具体概念。
现在，真的接手了一个完整的高阶剑主的传承，一个曾经的剑圣的“剑”之路，郑礼是真的有点被震撼到了。
“我现在反悔，把刀术之道换弓术之道还来得及吗？”
这一刻，就是郑礼也有些动摇了。
他原以为自己顶级的弓技基础和技巧，就算再学一门弓技也意义不大，不如补点短板增加点下限……现在看来，他还是小看了天下人，更小看了前辈剑主的上限。
“算了，也不亏，至少她挺满意的。”
看了一眼笑的开心的林雨樱，郑礼还有什么好抱怨的……真要说要换弓技，她会当场哭给自己看吧。
其实，说到底，郑礼也就是口头抱怨一下，内心并没有什么不满的。
他有自信，凭借着凤鸣流的基础，加上自己的顶级异能，迟早会开拓出最顶级的灵能武道流派，那也自然会是最适合自己的道路……看了一眼雨樱的表现，他突然又没有那么自信了。
“其实，参考一下前人的道路，也不是坏事，回去之后我也多努力一下吧，多在图书馆待上一段时间，找找古代弓技的记录，就算不能模仿使用，至少能够予以参考。”
在道场的正中间，正在盘坐的林雨樱的长刀上，一根血色的羽毛正在刃身周遭飞舞。
构建血之羽，是冷艳万刃流的起始，也是基础，更是核心。
在流派的概念之中，每一根血之羽，它是血能的聚集物，同时，也是一把能够斩杀猎物的灵刀！
是的，是刀没错。
在林雨樱费力的操作之下，血之羽的羽毛边变的稀薄、锋锐，其上隐约流传的血光却异常危险，而当她努力挥动长刀，连带着血羽袭向刀锋所指之处。
一刀下去，靶子上出现了一大一小两个创口。
我流（自创）流派的命名往往充斥着创造者的个人性格，冷恒是个有一说一的刀客。
冷艳万刃流真不是凤鸣流恶趣味的自吹自擂做法，而是单纯的战场评价，冷是创始者的姓氏，万刃指着的复数血羽之刃的杀伤能力，艳则是当血羽漫天飞舞的杀戮美景，是冷剑圣当年获得的美称。
在师范的监督下，郑礼也在努力尝试，构建……羽毛根部。
没办法，他的血能操控本就是雨樱共享过来的，本来就比原版的要弱很多，加上个人实力的差距，还有灵能不到六刃的现实，能够学多少算多少了。
但他也对这个刀术流派，有了很多体会。
构建羽毛，是对生物的简单模仿，却也是在诸多尝试后的最佳选择之一……冷师范现场表演了如何构建鳞片护甲盾墙，彻底颠覆了刀术擅攻不擅守的影响。
羽毛是比较简单的生命构造，它相对坚固，却又灵巧适合飞翔，且又适合各种转折、组建、变形，灵活性极强。
要知道，按照进化论的说法，现在鸟类的羽毛，其实也是古生物的鳞片结构进化而来的，这是一种看似简单而历经生命轮回考验的实用生命挂件。
血能是生命之力，用其构建独立存活的生命构件，并精巧的运用、驾驭其生理结构带来的优势、功能性……说起来很复杂，但用起来、学起来，就是一个个构建自己的血之羽，用来增加斩击的范围和威力。
“一为万，万合一，合一斩。”
看似简单轻柔的斩击，而当长刀覆着密密麻麻几百根血羽，仅一米二的长刀变成了三米多的巨刃，斩击威力更是被增幅到夸张的程度。
万羽群袭的大范围斩击，诸羽化鹰的超远程攻击，叠羽为鳞的防御构盾，织羽为网的束缚之术……只有郑礼想不到的，没有冷师范玩不出来的。
灵活、多变、上限极高，异常的适合战场，是郑礼这些时候，对这门灵能武技的粗浅理解。
但接着，冷恒师范的进一步教导，就否决了这种理解和方向。
“实际战斗之中，太杂太乱并不是好事，近身战斗有时候依靠的是身体本能，到时候再想构建什么已经晚了。寻找最适合你的‘血之羽’模板，并在一个念头中构建完毕，是我流的入门特征……”
郑礼一脸懵逼，林雨樱却若有所思。
不知道哪一天开始，在郑礼还在和羽毛的外羽结构较劲的时候，林雨樱身边已经没有羽翼……随之而来的，是飘浮在周遭的血色蝴蝶。
高挑女子腰挂长刀，缓步前行，周遭隐约漂浮着晶莹的血色蝴蝶，给人莫名的协调感和美感……但路过的草靶，外在无事发生，内在已经四分五裂。
郑礼已经觉得自己的进度已经不科学了，每天都感觉莫名其妙的掌握了很多刀术的使用技巧、万刃流的特殊套路，但这差距似乎反而拉开了？
于是，郑礼每天就看着冷师傅给雨樱讲解更高级的刀术、血能使用技巧，开始学着肉体武技和血羽的联动，而自己……开始有听没有懂。
郑礼自己倒是挺看着开的，乐呵呵的该干啥干啥。
终于，当郑礼确定了自己的“血之羽”的时候，冷师范已经把流派的主要套路、绝技都给雨樱过了一遍……让郑礼有时候真想问问，到底是自己在学刀术拿奖励，还是雨樱在学，这旁听生比本科生厉害好多倍了。
“算了，她会也一样，等出去以后向她学也一样的。”
反正是自己人，谁领了奖励都不亏……唯一让郑礼有点伤心的，就是自己的刀术天赋大概是真的不怎么行，已经被冷师傅说了好几次了。
冷恒唯一夸奖郑礼的一次，就是郑礼确定了自己的血之羽的类型，然后师范高看了他一眼，说了句‘很有潜力的羽毛，以后你可以对外说，是冷恒的亲传弟子’……顺带让他也加入了新的一轮的填鸭。
“记住，能记多少算多少……”
当某天，天上的乌云开始消散，雨终于停下的时候，硕大的道场之中，导师已经不在了。
郑礼知道，时间到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天灾开启
当郑礼从那看似破旧的道场走出来的时候，天空中乌云散去，雨后的空气越发清新，一切似乎和平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只有背后，正在消失的道场入口，似乎在陈述着这并不是一场美梦。
看着不远处的城防办公大楼，面对夕阳探出了右手，阳光从指缝中晒下，让他睁不开眼睛。
熟悉的风景，陌生的触感，郑礼感觉，有些东西似乎没有什么变化，有的东西却彻底改变了。
“剑主的强大，必须握在自己的手间吗……”
这个时候，他真的理解了何为强大，什么才是一个顶尖剑主所应该拥有的，或者试图去拥有的。
灵剑刃铁三角，为何“剑”始终才是核心……
“走吧，我们该出发了。”
“嗯。”
鬼樱刀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这次并没有隐蔽的归刃状态，或者炫耀式的悬挂状态，而是老老实实的放在了唯一能够正常携带的背后。
对于冷艳万刃流，“展现自己的利刃”就是一项重要的战前准备，过于吸引眼球或者藏入某个位置，都是不可取的。
过长的刀身，罕见的冷兵器，自然在街道上异常打眼，却没有多少路上行人停留下脚步。
他们很忙，非常忙。
“第六、七、九辖区出现恐怖分子暴乱，请市民有序撤离，有序撤离。对于传播出现不明怪物的谣言的传谣者，警方将追究其法律责……啊啊啊啊！这是什么！”
当天空中的广播突然中断，不远处的气球飞艇突然出现爆炸的一刻，人群更加匆忙而快速了，尖叫和歇斯底里的嘶吼变得更加频繁，这可没有未来宁平市的秩序。
路边电视的转播，依旧在自动播放着气球摄像机拍下来的最终画面，不知死活的回放刚刚发生的一切。
一只巨大的“石像鬼”类怪物，浑身泥潭和石片，他展开了巨大的四翅，爬到了气球飞艇的上面。
在摄像头的注视下，它探手伸进了挺内，把播报员“拿”了出来，却不小心用力过猛，摊开的手掌上只有一团烂肉和血迹。
“啊啊啊！”
秩序管理者试图用谎言维持秩序，“秩序的谎言”却在大众面前崩塌……连带的，就是大众对秩序的否定和怀疑。
尖叫声此起彼伏，恐惧在蔓延，秩序已经开始崩塌。
漫长的和平，让人类活的如美梦之中，梦境一旦开始崩塌，谁都不会想看到会发生什么。
爆炸声、警铃声、女子的哭泣声、人渣得意洋洋的宣泄声……当社会秩序崩掉的那一刻，总会有人渣觉得是自己的时间到了。
郑礼都有些恼怒自己超人的感官了。
他反复告诫自己，这一切都是虚妄，一切都是都是已经发生过的现实，不要浪费时间化作无关紧要的泡影之中，自己一直努力和这个世界拉开距离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现在的重点，依旧是，依旧是……
“轰隆！”
听着不远处的爆炸声，郑礼放下弓矢，自己爽了才是最重要的，浪费点灵能就浪费吧。
“郑礼上尉？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余安少校带着一群人，急匆匆的从街道那边赶过来。
他是刚刚得到消息的，本来在家里吃饭的他，城防本部的电子精灵突然通知其被升级成了本区域的城防次官……然后两分钟后，又直接升级成为主官一把手。
缘由？只有一个可能，按照城防军的内部管理机制，主官死了自然次官上，次官也暴毙了，次官的次官就上位了。
在刘余安还一脸懵逼的追问发生了什么，电子精灵就崩了……不仅仅是本部的电子精灵，电视机、电冰箱之类的电子精灵，莫名其妙的没了。
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他隐约有了一个让人绝望的猜测，急匆匆的从军区宿舍里冲出来，带着同路的军人冲向办公大楼。
面对刘少校的询问，郑礼愣了一刻，然后他就默默的点了点头，这或许，也是自己的机会。
“长官，是入侵，是外族的入侵。电子精灵系统全部崩溃了，那空间稳定、封锁设备、我们的防御体系自然也都完蛋了，现在无法探知入侵的种族有多少，但肯定是复数以上……”
郑礼的话语，在军人之中引起了阵阵惊呼，还有人站出来对郑礼进行质询，他们对初来乍到的郑礼缺乏信任。
但刘少校一挥手，就让其他人停下来了，看的出来，他平日的威望极高。
“你能够确定？”
“是的，下官之前正在调查这方面的事情，有情报昭示好几个大族在策划一个大阴谋，但……”
“轰隆！”
背后的爆炸声，电视墙上展现的各种妖魔鬼怪，似乎比郑礼被打断的解释更有说服力。
刘余安陷入了思考，诸多的可能性在他面前展开，他本来就是离经叛道的少数派，对电子精灵这种太多黑箱的外来物缺乏信任，现在真的思考当电子精灵彻底消失……
“平宁市，没救了？？”
这个可能性展现出来，刚毅的军人脸色煞白，他已经看到了即将发生什么。
那小声到边上人都无法听闻的呢喃，郑礼却听的清清楚楚，他默默的点头，肯定了对方的判断。
这里，或许就是历史的转折点了。
在历史之中，刘少校作为本区的主官，花了很多心力、时间清除怪物，构建防御阵地，实在是事不可为后，才开始准备真正必要的事情，却已经有点晚了……
“组织大迁移，我们放弃这座城市。”
果然，在这一刻，当“正确”的情报给予了关键的决策者，刘余安做出了最理性的判断。
“怎么可以，我们是军人，应该保家卫国……”
怒斥的话语直说到了一半，飞上了半空的人头，却在扭曲变形后化作了异族的诡异模样。
郑礼收回长刀，轻轻一甩，抹掉了上面的血痕。
“我的上级让我信任刘少校，所以，从现在起，任何违反刘少校命令，私下串联的，我都会当做外族探子抹杀。”
刘余安也一愣，但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变回外族的伪装者，他也点了点头，开始下达具体的命令。
“首先，重新夺回发言系统。方少原中尉，你带着警卫队去电台，至少现在无线电波还是能用的。”
“卡莎上校，你去本部大楼，打开军械库，不仅仅是最新的武器库，后勤库里放置着之前的换装、退役火炮……我记得那里还有一批没有配置电子精灵的旧款式军火，尽快拿出来，给我们的人换上。”
“冯伦中校，你的军衔比我高，但现在是非常时刻，我是本区的城防主官……你在这里工作时间长，上过电视接受过采访，在民间也有人望，你带着人维护秩序，引导民众向军区那边退防。如果遇到趁火打劫的，直接枪毙！”
“陈晨上尉，你好像是工兵营出生？你带着人在大楼后构建临时阵地，做好……防护重型装备炮击的准备，多挖点战壕……”
看着刘少校的动作，郑礼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风雨来临之刻，这个退二线的“守大门”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指挥才能。
他很清楚同僚的情况、特长，每一个命令都恰到好处，把有用的人送到了最恰当的地方。
郑礼的说法（我遵循上级的命令信任你），也是考虑到对方的性格特征和军事作风……刚才如果郑礼这个时候以个人的名义帮刘余安说话，他反而会考虑一下郑礼的立场，毕竟，情报也是从同一个方向来的，他会怀疑自己被误导了。
即使是现在，刘少校依旧和郑礼保持着距离……他依旧警惕着这个突然天降的“友军”。
但这个时候，刘余安却突然点名郑礼。
“郑礼上尉。你过来，你是情报部门的？现有的离城逃生通道，还有能用的吗？”

第三百五十章 内外交困
大家都是人类，都是从一个社会、生活背景下培养而成的智慧生物，DNA或许都不同但放在种族进化层面上却近乎没有差距，从来没有谁比谁更加高等的说法。
如果真有人拿着这个做旗号玩主义，不是真的愚蠢，就是别有用心了。
作为一个决策者，更多的还是在正确的情报来源下做出正确的判断……很多看似匪夷所思、反智的决策，其实并不是决策者有问题，而是情报的来源有问题。
不实的情报，可以造就最荒诞的决策，稍微有点虚假/不完整的情报，也可以让人做出南辕北辙的决策。
而由于理论上没有人可以获得完美的情报，所以，也不太可能有绝对正确且最佳的判断。
“电子精灵没了，我的情报来源也断了，但就我个人的判断来说，任何一个逃生通道，此时都是不保险的。我个人的建议，就是全部都尝试使用，但全部都不要过于信任，一次性投入太多。”
如果真的有谁能够拿到完全真实的情报，做出百分百正确的选择，那么，只有越过时间限制的穿越者。
郑礼给出的答案，并不是任何一种看起来很适合的逃生之路。
走最快捷的火车？轨道是已经被固定好的，逃生者一头撞上了等候良久的兽群和沙星族，当逃生的交通工具失去了动力后，漫长的荒原将成为无法回避的死亡回廊。
走方便快速的海运？鬼族的大漩涡正在裂口之上，鬼王级的存在正在窥视着这个世界，一个个死亡旋涡让海船成为了取死之道。
留在城内等待援军？开荒团远在千里之外，而当电子精灵消失导致的第一轮科技倒退后，人类会失去了和外族战斗的底气，援军是根本无法指望的事情。
其实，生存率最高的，反而是就这么走出城，用双脚、自行车、人力拖车、畜力车在大地上奔驰……那其实也不算高，只是由于分散的人群、人数太多了，总会有漏网之鱼。
实际上，其他方向的逃生者也有幸存者存在，但不管是那个方向，生存率最高也不会超过5%。
郑礼给出的答案，并没有指向成功率最高的陆上逃生，那根本不是靠谱的选择。
“我个人认为，既然外族敢于和我们决战，应该已经策划好了一切。没有任何一条已知的逃生之路，是安全的。”
背后的军官们哗然，他们还觉得事态没有这么绝望，这种消极的观念不可取。
刘少校只是稍微点点头，没有做出评价，但稍微松开的双眉，昭示他轻松了一些。
虽然的确是询问情况，但同时也是一次试探，试探郑礼是不是打算把人带进一条事前约定的道路……这没有答案的答案，才是最让人放心的。
至少现在，自己还是需要眼前这个护卫的，听说外域实验战团都是超能力者，使用的是外族的力量？
刚才的那一刀，明显没有仪器的辅助，是有特殊的力量，才可以达到肉眼无法跟随的速度吧。
即使对郑礼依旧有所怀疑，还是勉强达成了合作关系。
对这样的事态，郑礼也是心知肚明，自己来的太晚了，太巧合了，没有怀疑才不正常……那种小说故事中，刚刚转学就遇到大事件的新人主角，不被其他人当做罪魁祸首/内幕人就很难得了，被小心翼翼戒备、观察一段时间是完全正常的。
怀疑可以用行动来证明，只要自己接下来出点力，然后表现的正常点……呃，好像不太可能正常了。
“轰隆！”
随着一声爆炸声，一个小型的空间裂缝出现在街道的正中央，而一个巨大的手臂突然从中弹了出来，猛地锤向了地表。
又是一声巨响，街道中心直接出现了一个深坑，几辆汽车的残骸遍布其中。
那手臂缩了回去，却没有就此停止……它的五个手指放置在空间裂缝的边缘，又伸出了一个手掌，双手同时用力，似乎在试图把空间裂口拉大。
“喂喂喂，这是我们该应付的对手吗？”
用双手撕开次元裂缝？这明显非常识的一幕，让郑礼头皮发麻，他已经隐约感知到对面的怪物的强大，这至少是一个准高维存在。
但不管那带着尖指甲的双手如何用力，强行掰开，这裂缝也只是稍微扩大了一点，肉眼很难察觉的一点点……
“啪！”
这一下猛击，虽然依旧造成了巨大的深坑，但隐约可以感知到对面存在的气急败坏。
手腕最多也只伸到了肘部以下，再怎么都伸不过来。
郑礼松了口气，情报并没有错误，在灾难的前期空间稳定读数依旧相当高，没有足够的献祭、高维干涉，强大的存在过不来。
但下一刻，他就没有什么把握了。
“&*￥#@￥（新鲜的人肉）……”
对面非人的嘶吼，郑礼却下意识的听懂了……这是老熟人了，是鬼族的语言。
竖起的白色鬼眼出现在对面，就是眼瞳都比郑礼的身子还大，其中毫不掩饰的杀戮和食欲的渴望，让郑礼也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其他的目击者陷入了诡异的情况。
“大鬼？该死！不能看！”
郑礼回头的怒吼，却还是晚了一步。
有人类，就这么直接的头上长角、手臂长出爪子，一个眨眼的功夫，就直接被鬼化了。
普通的人类，在这样的存在面前，连直视的权利都没有……
郑礼一咬牙，大弓和雷箭同时出现在半空中，当雷光闪烁的时候，攻击已经出手。
甚至为了攻击效果，郑礼使用了连射技巧，三道雷光合成了一片。
但更加不可思议的情况发生了……那雷光落在了眼皮上，制造了一片焦黑，然后就没了。
是的，没了，自从创造出来之后，无坚不摧的电磁雷箭，连破防的功能都没达到，就直接失效了。
皱着眉的郑礼，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雷鸣之箭的无力……他甚至不用分析缘由，之前已经有专业评论家说过，郑礼的雷鸣之箭内战一流，破坏场地效果一流，虐菜很强，但依旧只是纯粹的物理攻击，蕴含着的灵能雷电也太少（主要用于加速）缺乏灵能伤害，对准高维、高维异兽的效果不会太好。
“这么快，就要用到了吗……”
郑礼下意识的拿出了另外一支箭，准备拉弓上弦，有人却比他更快一步。
“轰隆！”
随着一声轰鸣巨响，两个仪器发出了赤色的闪光，空间裂缝就这么开始缩小。
在郑礼的背后，军官们也行动起来了，两个改造版的小型空间稳定机器被启动。
“嗷嗷啊！”
对面发出无法理解的嘶吼，即使是懂一点鬼族语的郑礼，也听不懂这无意义的怒吼。
短短十秒后，那空间裂缝彻底收口……留到原地的，只有两截比人还大的指头。
虽然空手抓空间裂缝边缘的确很猛，但空间裂缝都开始收缩了居然还不放手，让郑礼有点怀疑对面大鬼的智力情况。
空间裂缝彻底合口，这效率比自己那边的空间钉给力多了……但恐怕也是这里空间稳定读数极高的缘由，如果真的好用的话，后人肯定会拿出来复刻的。
现在的电器都要附带电子精灵，能够无电子精灵使用的空间设备，还是刘少校发现情况不对临时改造的，用的是旧型号的便携电池。
“砰砰砰！”
枪声和杀戮的声音响起了一阵，鬼化的人类已经被处决。
面容铁青的刘少校，也没时间庆幸自己的提早准备了，情况比自己预期的更要糟糕。
他走上前，打算查看一下那两根“指头”……但郑礼，却拦住了他。
“轰隆！”
再度打开了缝隙口，随之而来的是缺失两指的大手，还有某个恶鬼恶意满满的嘴角。
是的，这才是最要命的……既然对方可以打开第一次，自然就可以打开第二次。
你可以关闭一次裂缝，可以关闭第二次吗？随着空间裂缝的不断增多，空间稳定状况会飞速的下降，每一次关闭所需求的能源（改变空间现状）都会大幅增加。
这次，裂缝比上次的还小，对面的大鬼学聪明了，一群小恶鬼、低阶鬼卒被它丢了过来。
但郑礼的目光，却没有看向眼前的鬼族“大军”，真正的麻烦，其实在自己背后。
“果然，他们也来了。”
郑礼眯着眼，却已经在寻觅阴沟中老鼠的位置……
要在大城市之中，寻找最终的幸存者的原体？那么，跟着历史上的逃难者领袖的幸存者大军中，里面不是肯定有最终的幸存者吗？

第三百五十一章 前哨战
大概，邪神侧的人是始终都没有想到，他们的秘密也会有走漏风声的可能。
毕竟，这里是灵魂的摇篮，是无数灵魂编制的起初之梦……大不了选择虚假的死亡，怎么都不可能泄露秘密的情报。
但当情绪操控加上时间线观察，再配上一个擅长刑侦和问询的老手，真能保住秘密才是见鬼了。
“果然，这些老鼠都跟来了。”
“老鼠们”的目标是灾难后的幸存者之魂，那里面可能存在“先知”的秘密，而当极其有限的幸存者被放置进了这无数人口的超级大都市，仅仅依靠“大屠杀”碰运气是不现实的。
那么，就按之前的历史发展来吧……之前的幸存者是怎么活下来的，如果没有外力的干涉，是不是一样能够活下来？
那么，如果我们抓住那些最终的幸存者，其中会不会有很多我们的目标？
太过详细的计划反而容易出现纰漏，毕竟执行地、执行人千差万别，还有各种不可测的外在、随机因素，在实际操作中，仅限倾向、指向性的政策大面积铺开也容易，虽然更容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咳咳，扯远了，至少沈先生那样的邪神侧中层骨干，是打算这么做的。
找一个有些名气的逃难者领袖，看着他聚焦人手、谋划逃生之路，然后到最后一刻拦截下他们，执行屠杀计划。
比起在时间有限的情况下，随机杀人寻找未知目标，这样的策略无疑成功率更高……而得知了这一切的郑礼，也就很自然的调整了策略。
面对蜂拥而至的恶鬼群落，郑礼缓缓的拉满了弓矢……却突然朝向了后方。
“老鼠，还是该在阴沟里藏好。”
倾泻而出的雷光，带着炙热的蓝光，点亮了这片街区。
“轰隆！”
随着两声爆炸声，窗户和墙壁都飞上了天，在纯物理伤害上，自己的雷鸣之箭还是值得信任的。
“阿穷。”
“没了，弱鸡。派出来的侦察兵吧。”
清理掉对方的侦察兵，至少在短时间内，可以放心一点。
郑礼默默的点头，然后才把眼光投向了近在咫尺的恶鬼们。
小恶鬼一群，低阶鬼卒一打……还是明显的属性特征、个体化特征都没有的菜鸡鬼卒。
都是一些老对手了，在他们即将冲破人类的防线前，郑礼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
“嗡！”
炙热的电网瞬间被激活，地雷一般的线网造成了连环的死亡陷阱，之前被连射抛出的一个个碎磁晶被激活，速成的电网高速收割着眼前恶鬼的生命。
碎磁晶电网战术并不是什么秘术，高能量元素储蓄物都可以轻松改造成地雷和陷阱，元素驾驭者有专门的战术套路掌握。
但之前，郑礼是不会用的……每一颗碎磁晶的消耗，都等于消耗他雷箭的数量。
在获得了新的战略级武器之后，郑礼对雷电储备的使用也变得更加随意……足够充沛的底牌库，让他在战术选择上更加自由。
在确定蕴含着自己灵能的雷电的确能够有效杀伤群鬼后，郑礼把目标看向了空间裂缝中的巨大鬼眼。
拉弓上弦，依旧是一弓四矢，但这次，其中却有些不同。
“啊啊啊啊啊啊！”
明明只是更加普通的射速，当大鬼依旧试图用闭上的眼皮遮挡着……他发现情况不对，试图躲避的时候，庞大身躯反而成了拖累。
庞大的巨鬼仰头嘶吼，震波直接在人世制造了小型地震，白玉的骨箭镶嵌其中，淡紫色的血液大量涌出。
对于这山岳一般的怪物，源源不断流失的生命力或许不足以制造威胁，但蕴含着灵能的神骨之箭的穿刺效果，让其彻底失去了这只眼睛。
肉眼可见的，那颗眼球开始枯萎、变色、坏死，时间之毒可比什么什么毒液都要危险。
痛极了的怪物暴跳如雷，他试图伸手报复，但狭小的空间裂缝让其在停止注视后，只能随缘乱摸，有了防备自然什么都抓不住。
只有几个被电网麻痹的倒霉鬼族被其捏住，然后瞬间变成了碎肉，被其摩擦的大地直接出现一道道沟渠，过于强大的蛮力反而让它失去了精细的触感……当摸什么都会瞬间粉碎的时候，它怎么分清自己到底在摸到了什么。
但这可怕至极的物理力量，让所有人避开了那片威胁区域。
一分钟不到，其他的军人完成了修整任务，重新启动的空间稳定装置，再度关闭了这道裂口。
这次，鬼手退的比之前快，但闭上之前，那满是仇恨的剩余之眼，死死地瞪着郑礼……然后被郑礼回了一个中指，顺便吐了口水。
“有本事你就别收手，有胆子你就冲过来咬我啊。”
这一幕，让旁观的军人轻松了少许，而郑礼本人刚刚松了口气……
“轰隆！”
这次，是一群长着翅膀的诡异狮兽落了下来，他们的嘴里还有血肉和残肢，似乎已经把自己一行视作了猎物。
“有完没完……”
事实证明，这漫长的一日，才刚刚开始。
……
……
临时的办公大楼，已经被改造成了难民营，到此都是伤者的惨叫和哀嚎……但能够逃到这里的，已经是百中无一的幸运儿了。
类似的事情到处都在发生，能够及时反应过来，构建防御的阵地实在不多，在原来的武装大范围失效之后，军人们的抵抗和平民的区别不大。
但依旧有一些区域，比如说之前的警局、军区、法院之类有成编制军队的设施，还在努力抵抗。
大量的人群，已经开始冲出城区，没有人会阻拦他们自发性的逃亡，因为谁都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电子精灵的失效，让八成以上的军火彻底变成烧火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空间稳定读数正在快速下降，整个城市正在沦为专家学者口中的“高污染区”，剩下的两成武器的报销，似乎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必须赶紧离开城市。”
在一楼的大厅的临时指挥部，刘余安做出了判断。
众目睽睽之下，他直接关掉了上级的联络通讯，那要求“赶紧去救援政府中心，去市中心构建防线，搜索要员”的愚蠢命令。
“从其他兄弟防线反馈过来的情报，怪物的数量正在以几何数增多，能够接应到的民众数量也在减少，而且其中混杂了大量的奸细……”
下面的听众，有警局的警长，有消防队的队长，更多的还是临时组织起来的民众力量。
大量的改造器械堆到墙角，工程师、技工还在抓紧进行改造，剔除电子精灵系统，把自动挡改造成纯手动挡，增加威力和杀伤半径，从对人武器改造成对巨兽武器。
刘余安在解释当前的情况，同时也是在统一力量……第一波中，军人的战损比预期的还要多，只要能拿起枪械，现在任何一点战力都是需求的。
而在房间的一角，郑礼大口的喘息，浑身已经汗头，右手隐约握着的血光，正在加速恢复自己的体力。
对于刘余安的做法，郑礼并不看好，随着空间稳定读数的进一步降低，真正的高维存在介入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随便两发神性攻击，所有的火药武器、充能武器都会变成真正的烧火棍。
但现在，握着一把武器，至少能够让男人有胆气上前线。
“总指挥让我问你，还要多久才能恢复战力？能够斩杀之前的鬼群那个层次就行了。”
陈晨上尉悄悄走过来，小声询问。
他看向郑礼的表情既有尊敬又少不了惊讶，之前的战斗之中，这个男人表现出了非人的战斗力，连轴战斗4个多小时，硬生生的凭借一把长弓击退了无数兽群。
但现在，就是不看他疲敝至极的表情，仅仅看着男人周遭的饮用水瓶群，还有打湿了地面的汗水，就知道他早就到了极限。
“20分钟。五成战力。一个小时，八成战力。”
声音嘶哑难听的程度就像快断气的，刚刚出口就把自己都吓到了。
可郑礼给出了回应时间比真实情况更好，实际上20分钟后他最多恢复一成战力，一个小时后有个三成都了不起了，体力和灵能同时抵达极限，按理说，是必须退入二线的。
这个时候，他就再度肯定了刚刚掌握的血能的优点了。
血能，是生命的能量，最粗浅的运用就是治疗和恢复体力消耗，前者多实用就不提了，现在郑礼真正感谢的，确是后者那看似不重要的体力消耗恢复。
人类的体力是有极限的，而且在全力战斗下，能够坚持的极限时间相当短，未经训练的战士几分钟就能到极限，久经沙场的战士能够坚持更久也是因为他们会调整自己，该放松的时候放松，该紧张的时候全神贯注，并不代表他们能够超过人类极限。
很多人死亡的原因就是一愣神、反应慢一点、跑不动了，而这归根到底，都是战场对体力的极度压榨。
在拥有了血能之后，郑礼等于拥有了两管“体力糟”，在体力用尽之后，可以用灵能来恢复体力，这对持久战就太有帮助了。
更不要提血能的战场汲血功能，如果杀戮效率够高，对手也够多够弱，那还真可以试试无双级的永动机……分解后的溢出血能，可以反馈过来补充灵能，堪称完美双向补充。
这无疑是虐菜神技，但显然现在的对手不是菜，战场的烈度早就超过了郑礼的循环上限。
在灵能也到了极限后，体力的透支没来得及补充，他也差点没成功从战场上回来。
这个时候，他越发能够理解为何人类基本单位是战团了……在这样的战场上，个人的实力或许无上限，但体力是绝对有极限的，相互之前争取休息、回力的时间和空间，是最基础的团队需求。
郑礼靠着墙，又干掉一瓶已经成为战略物资的矿泉水，大口呼吸多恢复点体力。
“嘀！”
联络设备上的短信，让他精神一振，他直接对其他军官说道。
“之前，我就呼叫了我的部下，20人左右的小队，都是和我这样的特殊战士。他们马上到，还带着一些难民，组织个联队迎接下。”

第三百五十二章 连环攻势
“可以用吗？”
“不行，看起来很真的一模一样，但完全触发不了‘食欲’。”
躺在大车的客厅沙发上，感觉到灵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郑礼轻松了不少。
但摆在客厅中央的“战利品”，却让他有些失望。
这是大鬼的两根指头，还有之前猎杀的怪物的残缺，如果大鬼的肢体是因为非灵能器官，导致无法激活灵刃的食欲的话，其他看起来明显包含灵能的部件，也并没有足够“真实”。
“灵魂碎片倒是能够正常获取，甚至比外面的杀戮战场多一些，但这灵性材料都无法使用的话……”
对于剑主来说，最让人恐惧的并不是艰难的战场，而是打了之后没有好处的战场。
这是编织出来的梦境，即使再真实，影响的层次依旧是灵魂方面的，正常情况下，不太可能触及物质层面……
“出现了不正常的‘异化妖魔’，他们的特征是诡异的强大，不讲道理的强大，但重要的是，他们死后的，是神性材料！是灵刃可以使用的神性材料！”
而之所以说是“正常情况不触及物质层面”，就是因为已经有反例出现了。
沟通平台依旧有效，灵能网络在这个时候反而更加好用，其他人的情报郑礼本来是不信的，但越来越多的人反应见识到了这些特殊的怪物，郑礼也自然必须认真对待。
是什么让意识存在出现物质化？只有可能是高维存在吧，既然不是先知，那么只有可能……
“这是秋日庆典的挣扎吗……”
高维存在步入了群体意识的陷阱，郑礼并不看好它能够挣脱……当你都开始按对方的游戏规则来玩的时候，又有几分逃生机会依存？这个情报让不少本来避战的战团打了鸡血，你的努力反而促进了对手的动力。
“郑上尉，刘指挥刚下达了命令，半个小时后放弃当前防线，准备突围，希望你们能够一线值守，为民众冲出一条生路……”
登门拜访的年轻军官满脸通红，这话说的越来越没底气，这都近乎摆明了让你们去一线冲锋当炮灰。
郑礼却点了点头，意料之中的事情。
“可以，我们会充当先锋的，到时候通知我就行了。”
闻言，那通讯军官先是一喜，然后满脸敬意的向众人敬礼一圈，才缓步离开。
“轰隆！”
而外面的炮火声，却越发零散、稀少……看来，依旧还能用的火炮和阵地已经越来越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平战团的到来，也加速了突围决策的速度……他们带来了数倍的民众和零散民间武装力量。
这是灾难爆发之后，和平战团一直在忙碌的工作，借用大车的机动优势，来回前往数个临时驻点、人口聚集地，把人都带着城门这边来。
事实上，不仅仅是和平战团在忙碌这份工作，其他的“拖延派”战团也都在做着类似的工作。
以本地人骨干为核心，构建一个个防御阵地，尽可能的保留更多的民众撤离……只不过从他们在沟通平台上的交流情况来看，大部分战团并不顺利。
展露出奇异能力，被本地人当做外族奸细的好几个，成功沟通但莫名其妙的死于外族大军的好几个，一切顺利却遇到了邪神侧战团的狙击全军覆没的……到了这个时候，郑礼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战团还存活，存活的战团还值不值得信任。
他知道，自己唯一能够信任的，大概就是这手上20人的战团了，以这个为核心的话，能够做多大事就做多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郑礼也“不安好心”了，给刘余安的团队远超“历史”上的重任。
现在，他们急匆匆的准备撤离，就是因为这里的空间已经不够使用，药品已经短缺，食物已经告急……即使在路途上先去打劫一下粮仓，逃生任务也会比预期的困难很多。
而对于原本将其视作目标的邪神战团，数倍以上的逃难者人数，也让真正的“幸存者”木藏于林，被发现的几率大幅降低。
提前出发，是郑礼一手触发的，当和平战团领着那些难民前来投奔就必然会发生。
连带的，就是刘余安少校对郑礼又有了防备……这家伙多疑到和平时代还要保留一批过时军火，怀疑一切可能发生的最坏情况，多疑到神经病的程度。
而历史上，却正是这种多疑神经质，让他避开了无数的陷阱和追杀，最终成功逃生。
但既然还要用到和平战团和这些“超能战士”，刘余安就不会撕破脸，他只能努力的防备再防备。
此时的他，也正在为和平战团带来的变化头痛。
此刻，即使有和平战团的轮值，防线依旧不断被突破，过多的难民众吸引了更多的怪物，就算后勤跟得上，防线也会自然崩解。
“对了，他逃生没有？历史上好像没写，那边也没有情报……”
“远离电线！”
“插座在杀人！”
而外面的突然惊呼，打乱了郑礼的思绪，他猛地把头探出窗外，正好看到那骇人的一幕。
一个红黑色的扭曲节肢类怪物，双头四个钳子，正缓缓回到插座的里……浑身电流缠绕的它，似乎是一种特殊的能量怪物。
一眨眼，它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而焦黑的被袭击者，已经成了地上的焦炭。
“这不是怪物，是智慧族群。安克顿人，一种绝种的能量生物族群，郑礼！抓！活！的！”
说这话的，是兴致勃勃的宋莹小姐……她在这次的旅途之中，收获也极多，但显然还想要更多。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稍微恢复了一点的灵能再度激活，雷电缠绕在大弓之上，眯着眼，数了个一二三。
“轰隆！”
墙壁直接被炸开，断开的线路之中，丑陋的安克顿人一脸懵逼的看着外面，火花和电花同时溢出。
“铛铛铛！”
郑礼的连射依旧在继续，这次充盈的碎磁晶箭在墙壁上爆发，包含灵能的电网束缚住了这个半能量生物，当它试图重新钻进管线的时候，女刺客已经握住了它的逃生管线。
5分钟后，一个简短的研究报告被抵到了郑礼手上，这是一种不算强大的半能量生物，但会根据卵孵化时遭遇的能量种类，获得该能量的融合能力……这些电能安克顿人，显然是早有预备的电网杀手。
“啧，又解开了一个历史之秘，七灾劫的大停电，所有的线路、电器全部报销，所有的电子设备无法使用……”
这其实也不算历史上的难题，只不过对某些人来说没有必要记录在历史书中，真要追溯的话，先知中的构件早就能给出答案。
电子精灵消失，所有电器报销，原有的科技文明崩解且无法信任，是最要命的七灾劫的第一个，郑礼本来还奇怪现在输电网络还正常使用，复数的发电站在地下的安全区，怎么会瞬间崩解。
现在，如果海量的半能量生物被投入了电网之中……那电网就不是还可以依赖、信任的工具，而是随时可能致命的刺客。
“电池，也不能用！那里面也有怪物！”
当这样的惊呼在人群中传出来的时候，郑礼也只能说它们用心良苦了，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多久？
“洪水！大洪水！”
当联络平台有人喊出这样的话语，这下，郑礼也头皮发麻了。
这不是七灾中的第五个吗，这么这么快就来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世界攻伐
大概受到很多影视小说的影响，很多人对跨空间移动的直觉，大概就是那种瞬间移动的快捷，想到哪里就去哪里的方便。
但事实，就如当初郑礼给兰梦琪介绍的，当多维世界重叠之后，空间之间的纠缠是一种超感官的现象，没有专门空间感知器官的生物没可能理解。
你连看都看不清楚，在大脑中无法构建起具体外形模型，更比提使用了……作为一个纯粹的凡界生物，人类对空间的理解相当原始，甚至理论上没有感知的可能。
事实上，空间的重叠态，是一个变量，是一团非固定态在不同层面的重叠、相遇。
重叠的区域，可以是A世界的B处，C世界的D处，他们在某种意义上一个点。
但是过了一段时间，那个点，又成了A时间的E处，C世界的F处。
说起来很复杂，但其实只要知道你就算打开空间裂口，也不可能跳到同一个位置就行了，只有专业的空间哨兵在拥有空间器官后，才会开始试图摸清空间的奥秘。
在这场末日浩劫之前，人类一直以为这种世界级迁移，是纯粹的随机数，是大自然的自我选择，是诸多世界自由漂移、移动的结果……类似大陆板块的漂移，只不过频率和速度要快很多，可以直接影响其中的族群和自然情况。
就像是旧时代对地质情况的长期观察，为了防备空间震带来的次生灾害，这个时代的人类的确开始对周遭“接壤”的世界进行观察了，但由于漫长的和平期和稳定……最终沦为了过场，类似日常观察星空发表点报告之类的。
“今日到未来的六个月，最邻近我们的世界，是沙蝎族的T76世界，那里盛产……”
这样的东西连主流刊物都不没机会上，只有非常有趣的巧合，才有可能登上主流媒体的新闻趣谈……类似九星连珠之类的天文现象。
而事实上，在诸神的竞技场之中，这些位面重叠、世界碰撞现象，是极其重要的，它意味着原来的防线可能一夜崩溃。
万幸，在世界意志足够强大的时候，这种“变迁”并不会随意更替，那纠缠在一切的诸次元模型，更像是粘合在一起疯狂角力的拳击手，彼此都不会放任对方随意行动，只有一方彻底失败，才会被逐渐、散落。
太过弱小的世界，甚至没有交战的必要，直接正常的链接，一方就会成为另外一方的一部分，或者准确的说，营养品。
“世界，是有意志的。”
这并不是灵能学的定律，但却是已经被证实的现实，而如果世界也是有意识的，那么灵能学的三定律全部都可以给其用上。
越是庞大的物质肉体（土地）范围，其世界意志越是强大，意识构造的防御领域（空间稳定读数）越高。
世界，也在谋求进化……吞噬、融合其他小型、中型世界，无疑是最简单的事情。
而事实已经证明了，其上的居民也是世界的一部分，准确的说是相当重要的一部分，清理掉其上的居民/用自己的居民取代，是位面战争的必经之路。
如果世界得到了进化，其上的居民，也会得到好处，种族的寿命、上限会增长，可居住面积会增加，强力分支、亚种的诞生率会更高，顶端战力的上限会更高，甚至连科技创造都会莫名其妙的突破。
或者，类似秋日庆典和其体内怪物的关系。
这些东西，未来人清楚的一塌糊涂，没有人会觉得会和外族有和平共处的可能，彼此之间的商品交易、贸易外来，更是为了之后弄死对方做准备。
但在平宁市的时代，人们还沉溺在“你有特产，我也有特产，我们一起做生意，共同富裕”的和平迷梦中。
水星（地球）很大，人类族裔也很有潜力，作为东大陆中部的第一城，平宁实在太过重要，足足百年的和平岁月，让其吸纳了这个区域七成以上的人口……如果一次性损失掉了这些人口，也就等于这片区域的彻底失守。
这还不算在种族尊严和自信上的狠狠打击……连锁反应丢掉整个东大陆，都是可以预期的。
终于，当饿狼们抛掉了所有的伪装，同时敞开的空间裂口，已经不是凡人物种能够抵抗的极限了。
“轰隆！”
整个世界都在震撼，地震？雷鸣？风暴？什么都感知不到，但所有城内的人，甚至所有的生命，都可以感觉到，有些东西正在发生碰撞，有的东西甚至已经粉碎了。
这并不是某些高维存在强行破开的裂口，是世界之间的碰撞，大陆板块的碰撞造成地震，不同的世界碰撞造成的……空间震，正在彻底改变这里的“地形”。
即使城内的空间稳定设施依旧能够使用，恐怕也对这种等级的天灾起不到多少作用，更何况此时所有的防御设施都直接报废，这已经是一座不设防的城市。
一个个豁口被强行打开，当某些存在终于进入了这个世界，崩溃已经命中注定。
也是从这个时候起，人类才知道，在族群中最强的高维存在，是有世界意志沟通的特权，他们甚至可以主观引导这种世界级的攻伐。
“轰隆！”
碰撞依旧在持续，平宁市……不，水星就如富裕而迟缓的邮轮，被一艘又一艘的海盗船强行碰撞，一个个或临时或永久的缺口被撕开，接帮战一触即发。
但顺序，却和历史中出现微妙的不同……
“洪水，大洪水。”
“他们疯了，居然和鬼族世界直接相连了，提前灌入了大洪水。”
原本顺序应该相当靠后的鬼族大洪水，提前了。
这无疑是一种愚蠢的行径……对入侵者来说，很多族群的入侵者还打算掠夺这座城市的财富、人口、科技、资源，你一个大洪水全部淹掉了其他人还吃什么。
事实上，就是鬼族的前线带头人，也是一脸懵逼的。
“谁干的？奴隶和肉食都淹死了，我不是白干了！我可不想吃泡肿了的烂肉！”
但这个时候，混乱不堪的鬼族大军集结了无数的“大佬鬼将”，甚至还有两位鬼王，他们没有现场打起来就挺难的了，听指挥更是不可能的。
追责？那就更不可能了，面对其他种族派过来指责的使节，带头的鬼王直接加了餐，他都懒得去问到底是谁干的……问了也不会有人答。
洪水链接的是鬼族海洋的深处，按理说，这样的高危险裂口，世界意志会很快的将其补上……但现在，无数的世界碰撞，让世界意志也遭受了重创。
破碎的空间，让空间裂缝的自然愈合变得不现实，一个个裂缝涌入了大量的海水，一切在向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至少短期内，这里的世界意志已经失去了庇护的能力，空间稳定读数在跳崖式的快速下降，一切都向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
对入侵者来说，这是一种不可原谅的浪费，这么多的资源投入，这么久的布局，可不是为了收获一座水下废墟的，之后这里属于谁还要打了看。
入侵者亏了，正在遭受痛苦的本城人也亏了，这种超历史的变化，更让拖延派的人类剑主疲于应付，海水直接冲垮了他们的防御阵线。
“都亏了？不，那些邪神教徒，真是敢做，他们逼我们走水路！准备在海上一网打尽。”

第三百五十四章 真正的目标
巨大的空间裂口，悬挂在半空中，大量的海水从中汹涌而出，一个个的裂口制造了世界奇迹一般的超级大瀑布。
而在邻近的高楼上，有人正在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他在期待，在思考，在推演……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会不会满足自己主人的要求。
历史之上，那片海洋来的相当晚，对战局影响并不大，反而更多是整个都市沦陷的象征意义。
但现在，大量的人口还聚集在此地，当洪水无限上涨，他们自然会向港口迁移……船是有限的，能够逃生的人也是有限，他们会不会为了一张船票彼此厮杀？
“人性的美好？人性的丑陋？父与子，妻子和亲人，友人和子女，太多的选择，太多的可能……吾主，不知您是否满意我为您奉上的话剧。”
冰一笑了，愉悦而满足的笑了……就算出去之后，那些幸存者的灵魂，也重新审视自己吗，审视自己黑暗的一面，属于人性的一面吗？
“虚伪的四灵只是工具，人类的未来属于我们自己，真实的四神代表着人类的人性和自我，无聊的约束限制了我们的潜力……”
在他背后，一个个邪神团体已经组织起来了，他们放纵的传教、宣告教义，进行着最后的狂欢。
或许，没有人会真的想到，这链接到鬼族世界的裂口，实际上是平宁市这边打开的。
“我们的人情况如何？都混进了船内吗？”
“……每艘船都有，只有有人在船上死了，我们没有理由搜集不到灵魂。”
对于邪教徒来说，眼前的绝望确是通向成功的美景。
当大部分幸存者被赶上了一艘艘船舶，全部最难以防备的逃亡路线全部被封禁，一切都陷入了狂乱和混乱之中。
他们只要混进逃难的船舶，搜集其中陨落的魂灵……有空的话，还可以做点禁忌的快乐游戏，在最后取悦一下自己的上级，为自己死后谋求点福利。
而在一旁的祭品台上，一个个四灵剑主已经沦为了活祭品……说实话，没有及时自尽让邪教徒绑到了祭品台上，已经足够愚蠢和迟钝。
“该死的邪教混蛋，你们不得好死，等出去之后六城一定会把你们吊死！”
“呵呵！”
“哈哈，出去之后吊死我们？我好怕啊。”
邪教徒们，却纷纷笑了起来，死亡？不是已经确定的事实吗？
没错，他们已经不准备活下来了，外面肯定已经天罗密网，自己所作所为都会被清算，死亡或许是最佳的解脱。
恐惧？后悔？不，一想到完成任务，回归四神后，自己能够收获的奖励和荣耀，转生后的美好生活，他们就兴奋的无法自拔。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值得吗？当然值得，之前还有人会不解，但到了这个时候，搜索者至少要知道猎物的形状，“秘宝”的真实身份，值得任何一个邪神信徒付出所有……在他们的世界观中，对四神的付出，自然会得到百倍的回馈。
“虚伪的四灵，愚蠢的掌权者，他们根本不知道人性的可贵！我们才是正义的，我们才是人类的未来，只要掌握了人造灵的技术，四灵的本源秘密，我们就可以……”
“……找到四灵的根源，让四神重新融合它的另一半，让人类拥有真正顶级的高维存在，拥有真正的神明！我们人类自己的神祇！”
一阵阵欢呼，这些邪教徒说的是大道理，表现的像是即将英勇献身的烈士……至少在他们的角度，他们是真的觉得自己是烈士，是为人类未来牺牲的忠诚战士。
而在某个大车上，郑礼也在整理手中的机密情报，这些东西该不该和战团其他人说，他依旧很是犹豫。
“邪教徒的目标，是人造灵的技术，先知和四灵是同时期的造物，他们都是群体意识的集合，那么，问题来了，先知为了避免负面情绪、个人意志思想对‘高维意识’的负面影响，使用了数字人的技术，尽量压抑个人感情的对整体意识的影响。同样是人造灵技术的四灵，是什么做的？”
这些情报，在某些层面并不是机密，所以当初李佳才会如此蔑视四灵，甚至不愿称呼其常用名……这样的态度，实际上是一件好事。
“他们对灵魂进行了深加工，纯粹的、理性的部分留下，个人的记忆……尤其是个人情感的部分，负面情绪的部分，就直接抛弃了。”
一般来说，没有载体的意识，很快就会自然消散，重新归入自然循环之中。
但或许是四灵的规模太大了，或许是有人（神）作梗，那些怨恨、负面情绪也聚焦成团，成为了不请自来的群体意识……
好吧，不用多说了，那就是四神的源来。
四灵不能拥有具体的名字，因为灵能学第二定律，名字就是个体在灵能层面上的坐标，拥有名字就会产生自我，越是了解这些事情的人，越是不会称呼其所为的“青龙、白虎等四灵”，用颜色指代、用东西南方指代都是常识。
四神，却是有名字的，血虐、极欲者、无限之眼、进化的终点，是人类的四种最根本的欲望和愿望，也是无尽灵魂的聚集体，是真正的高维存在，也是残缺的半神。
他们渴望完整，但人类又怎么可能让其完整。
如果四神的目标真的实现了，没有自我的四灵真的和满是自我的四神融合了，那人类一直以来依仗的四灵体系，不是会直接崩盘吗，强大的四神还会甘心充当被束缚的工具人吗？
其实，很多知情者一直否认四神就是四灵的另外一半，只有四神信徒才会在任何场合不断的传播“现实”。
对于自己的诞生，四神是没有记忆，连带的，他们对四灵本体也所知甚少。
这是整个六城区域对邪教徒的清洗？谁都知道这是个事实，但只要摆在陷阱里的诱饵够诱人，他们毫不犹豫的跳下来了。
“可以说，先知是四灵的试验机，只要得到了先知的奥秘，我们可以倒推四灵的机密，只要向吾主献上……”
即使那彩票中奖率极低，没中等于全家死光光……但只要那抽奖的机会只有一次，奖金更是高的可怕的天文数字，肯定有人会跳坑的。
秋日庆典？那其实一点都不重要，真的不重要。

第三百五十五章 序幕
四灵和四神是一体两面的存在，只要四灵依旧存在，四神就不可能消灭。
“有人类的地方就有四灵，有四灵的地方就会有四神。”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也正是因此，他们缺乏对四灵的敬意……别误会，他们对打造四灵体系的前辈满是崇敬，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会去崇拜、信任一个工具。
相反，这还让他们对这个工具满是戒备。
越是知晓这个的秘密的人，越是习惯用各种代称来指代四灵的存在，比如说纪检处的一群人。
历史给了短命的人类足够深远的教训，他们不信任任何有智慧有自我却不是人的存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极其的政治不正确，但在人类层面，确是一句大实话。
四神因人类而诞生，但绝对不是人类，所以它们绝对不值得信任。
即使，理论学者提出了，如果它们要继续存活甚至进化，就离不开人类族群，也绝对不能让人类灭绝……但当蓄电池当家畜一样活着，依旧是活着。
所以，一直以来，四神和四灵的关系相当的诡异，人类的族群内肯定有四神信徒存在，任何城市都有的无名区就是明证，永远有“自己所知道的才是真理，大人/其他人都被洗脑了”的人出现。
无法彻底排除，但放任它们的存在，无疑会造成巨大的负面影响，甚至出现过整个族群、城市脱离人类社会的现实。
甚至为了尽可能的清除掉这些四神信徒，每个城市都有专门应对机构，时迁城是代表着羊头的宗教管理部，虽然名义上不是四大部之一，甚至很多人都以为它们真的只是管理一些宗教事务的……实际上公认战力第一，是没有任何质疑的，很多案子一旦涉及到宗教管理部，内务部都会毫不犹豫的放手。
可以说，内务部最烦心的案件，大概就是宗教管理部的日常工作，涉及到某个城市群体献祭、诞生新准高维存在的“灭城事件”，只是每年无数起的日常要务。
每一年，它们都要应对大量的邪神有关事务，付出海量的资源和牺牲，避免其对民众造成的影响。
没有什么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四神就是使用四灵系统的代价，是无法规避的现实……但在关键的时间点，却必须进行大清洗。
“如果新的大城建立，整个中部六城，将以数字城……新城为核心，开始战略反攻，夺回过去的失地和中立区域，尽可能的扩展人类的生存空间。”
有的东西，只有把观察的位置极可能拔高，纵观全局到一个场景，才能看的越发清晰。
新时代中，六城自然会变得更紧密，彼此之间的交流、交易、合作会越发频繁，在这个大背景下，有些东西就变得更加打眼了。
“尽可能的清空这片区域青年一代精英中的四神信徒，是这次战略中的一个主要目标。”
新的时代，需要无数独当一面的精英，新的一代，恰逢盛事的年轻一代，肯定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挑起大梁，为了避免出现“认错人”的，是必须考验一下，清理一下的。
如果可能的话，最好从大脑的深处、记忆的低层开始查……这一点，郑礼是进来之后，才注意到的。
“如果它们可以把别人的记忆、经验塞进来，是不是可以反过来，主动查阅个体更加浅层的记忆？以四神为关键词，搜索其相关的记忆？查勘灵魂中是否已经沾染了四神的坐标和信仰？”
这个可能性的存在，让郑礼有些惊讶，但作为前内务部的成员，他其实挺看的开的，如果将其视作一种新时代的“政审”，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尤其是探知者，很快就会走向终结的当下。
秋日庆典？六城全力而为，一个准高维有什么可能逃过生天。
他唯一的逃生之路，就是在发现自己被困后，转头就走……当郑礼的和平战团敲掉了它第一个的空间之眼的时候，他的未来就被确定了。
而当它的内乱被激活，一个个灵体在其体内造反的时候，整个意识被大幅削弱，轻易的拉进了这起始之梦的时候，它已经没有逃生的可能。
郑礼，是在收拾了几个邪教徒后，才确定了这个事实的……他反而不急了，开始耐心的寻觅自己的目标。
挣脱梦境的束缚？外面还有整个六城近半的官方高端战力驻守，狂轰乱炸让它始终无法动弹，在整个六城的动员之下，它怎么可能逃脱。
它的“死亡”，新城的建立，是“历史”的一环，是人类对旧日群岛宣战的前提……郑礼算是看清楚了，连旧日群岛这个目标，都是精心的选择。
作为反攻的第一个目标，它不能太强，否则输了、陷入僵局，会动摇军心且让对手更加团结，它不能太弱，否则这战略武器的突然袭击不就失去了价值吗……最好对手还蠢一点、鲁莽一点，给己方一个突然亮出兵器，大杀四方，震撼群猴的机会。
旧日群岛很重要？在战略上不值一提，它是一个相对平稳的战线，甚至没有多少值得期待的特产，但在心理层面、人类历史层面，确是一个象征，一个符号。
到了这个田地，秋日庆典已经死定了……新兵们出现意外？那派各势力的中坚骨干吧，中坚骨干也不行？行，我们直接砸高端战力，死多少补多少。
最后的结果，无非是付出多少代价而已，而六城愿意付出的代价，远远超出秋日的极限。
如今，就是最好的结果，甚至不用再度加码，秋日庆典的肉体大致完好，意识却被“潜伏者”们极大的削弱，然后硬生生的拖入了起始之梦，新的“大城意志”正在诞生……旧的平宁市越是凄惨，那集体群体意识编织的新城，会越发的仇恨外族，会越发的渴望复仇。
对作为梦境基石的这段历史的选择，已经是新时代人类的目标本身。
在梦境成立之刻，在某个倒霉蛋作为主材料被拖入梦境之中那时起，一切都已经注定，它的一切挣扎，都只会成为新大城的力量。
“坚持的更久，我也想坚持的更久啊……”
面对海面上的无尽大军，还有那隐约存在的巨大岛屿，郑礼一阵恍惚，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时代。

第三百五十六章 希望
万幸，平宁市临海，这里不仅有周遭数百公里最大的港口，还有足够的深水、泄洪通道、城市管网来减缓洪峰。
而当地面开始出现积水的时候，谁都知道，时间已经到了倒计时的时刻。
堆高的提防是防御城外可能的洪水，而不是城内不断增加的洪水，这就像是一个不断进水的船舶，唯一能够坚持的，就是尽可能的多放点水出去，减缓彻底被淹没的时间。
“我们出发。”
在郑礼还在浏览沟通平台上的实况转播，邪神侧战团和四灵所属战团的正面交锋情况的时候，刘少校率先做出了决断。
郑礼给他看了大裂口的情况，那瀑布上的“水流三千尺”。
甚至，为了加深说服力，连“干，我们打不过，他们人守在哪来，还有鬼族战舰和前锋，那群杂碎居然勾结了鬼族！”的抱怨都传递到了。
那奔涌而出的海水让刘余安一愣，却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了。
“去港口，通知所有人，我记得那里应该有客运大船。”
“……其实，现在出城说不定还来得及，趁水还不够深。”
“我们的城市在高点，出去之后是积水点，还有一个峡谷地区，而且……你能确定接下来不会有更多的裂口吗？”
旁人的疑虑，却被刘少校直接顶了回去。
作为旁观者的剑主们却纷纷点头，这的确是事实，空间裂缝说到底是两个世界的相连、相撞、重合，就像是撕开的伤口，会越来越大。
外围的四灵战团也放弃了封闭裂口的想法，他们也知道随着时间推移，这样的裂口会越来越多。
几个，十几个，几百个……最终，彻底把这里吞入鬼族的世界，提前完成那要命的历史进程。
“出发。”
统一了意见，又有郑礼一行作为近卫队的武装支持，所有的决议瞬间通过。
以萤火大车为开前锋，其上、左右、周遭都围绕着军人，大车顶上还装备了两门改造榴弹炮，威力相当不错，可惜带不出去。
“典型的步坦混合阵型？这是把大车当做坦克用？”
郑礼蹲在狙击台中，同时也担负着预警机的作用。
在前锋的开路小队后，就是茫茫多的幸存民众了，队伍很杂乱，还不时有人掉队，有人想不开突然离队开跑……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大部分人现在还是一脸懵逼，属于军人哥哥说什么，他们做什么的状态。
有人就有江湖，有人带头就有人犹豫是不是跟随……但当过了两分钟，一只飞过去的飞龙种魔物，手上抓住一些熟悉的身影的时候，难民们也变得更加稳重。
后面还有几辆临时改装的车在跟随，但有的明显动力不足，在其他车的拖拽、人力的推送之中慢慢前行。
这些车里，有的是伤员有的是补给，有是勉强还能用的器具和设备，都是未来活下去的依仗。
“轰隆！”
庞大的车队自然不断引来渴望肉食的兽群，炮火和战士们的嘶吼在街道来回回荡，不时还有幸存者从周遭的大楼、地下室防御区跑出来，加入了这最后的逃生之路。
在路途之中，刘余安的队伍还遇到其他的逃难队伍……方向相反的两个队伍彼此叫喊了两声，谁都无法说服谁，谁也无法确定自己的逃生之路一定是正确的，最终，只能彼此遥望，祝福对方一路走好。
茫然、混乱、无序，尤其是气球飞艇上、无线广播中居然有人喊出投降外族可以活命，要求所有武装力量放弃抵抗……终于，再也没有人会去认真听广播、电讯的内容。
投降？向谁？那些周围正在吃肉的异兽吗？
过多的人数，让猎食者聚集起来，有智慧的它们没有发动攻击，天上的跟着飞，走兽在楼宇间跳跃，前后的兽群在寻觅偷猎的机会。
越发频繁的兽吼，还有越来越高的水位，就像是暗示人群越发绝望的心态，不时有人发出哭声，有人绝望的怒吼，有人在歇斯底里中跑出队伍。
没有人阻拦他，大家都很累了，茫然和无序，是这场灾难越来越无法收拾的根源。
原本应该发声的政府中心、防卫部门，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一个面熟的人出来说上两句话，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用紧急渠道溜之大吉了……郑礼却知道，这冤枉了他们，几个内奸组织重要事件安排会议室内，他们大概已经死了好几天了。
“如果再给我几天，让我早来几天……”
“怎么，这种烂牌，你也可以反败为胜？”
隔壁的狙击位上，李峥饶有兴趣的问道，他对郑礼的能力也有所了解了，但其上限依旧摸不到边缘。
“没救，这是以百年为规模布下的死局，别人等着你聚集人口，重建文明，然后来一网打尽，既掠夺你的财富，也打断你的脊骨。几十个外族蹲着，几十个灭城级的必杀手段同时使用，最后只是看谁赢的多，谁拿大头而已。”
目视天空中的飞兽在哀嚎中坠落，郑礼放下手中的弓矢，右手一摸，苓之箭又重新转送回自己的手中……这一幕，让李峥羡慕不已，作为一个远程射手，谁不喜欢一个能够自己返回的优质灵箭/灵弹，那等于不限消耗的无限弹药。
“如果做一个种族教育的话，挺成功的……就算我提前来，用尽一切手段，大概也就能提前做好逃亡的准备，把这逃生的人数增加个十几倍，但也可能因此引来更危险的对手，最终还是全军覆灭。”
郑礼心里有数，如果织梦者真打算让新人们做点什么，提前个半年送来大概能够做出点成绩，现在，就只是跟着灭亡而已。
而这也宣告了秋日庆典的死期……他们甚至没有必要拉长梦境的安稳期，就直接将其拖入了破灭之时。
郑礼之前的判断的确存在偏差，既有他自己的失误，也有邪神战团刻意的引导……但在混乱的局势之中做出最优判断，也是战团带头人能力的体现，在一堆不及格中，郑礼的表现已经算是相当不错。
郑礼看了一眼背后密密麻麻的“大军”阵列，军人在最前面，民兵、手拿武器（木棍）的青壮年在次列，更小的青少年和男孩子在更里面……至少现在，人类社会的秩序还依旧存在。
这个团队能活下去多少人？郑礼不敢想，他只能疯狂的使用自己的能力，不断寻找最优的行进路线，然后用预知之眼寻觅准备俯冲猎食的飞翔魔兽，减少被掠走者的人数。
民众的数量太多了，多到目前的几件防空器材已经不足以覆盖队伍的防空。
走兽还会被阻拦，天上的东西借用周遭建筑的掩护，却根本不可能被拦住，不时有人被飞兽掠走，最开始还会让周遭出现尖叫和哀嚎，但次数多了，也就“倒霉蛋”的朋友、亲人会嚎哭几声，人群已经开始麻木。
他们不敢看天，担心视线引起怪物的注意力，也担心抬头就看到猎食者的丑脸……有人冲过去指责卫兵、战士，但看着他们手上已经报废只能装样子的枪械，又能说些什么。
比绝望更加恐怖的，就是麻木。
到港口的路途并不远，却依旧走了三四个小时，也让很多人彻底陷入了绝望……有人站起来走到了卫兵的身边，拿着木棍、木条就打算和兽群拼命，有的人却选择了放弃，这次，依旧没有人拦他。
而当终点抵达的时候，最新袭来的，依旧是绝望，连绵不绝的绝望。
沿着出海的方向，隐约可以看到的，是鬼族的舰队，还有根本不该出现在海上的连绵不绝的群山……或者准确的说，是准鬼王秋之山。
而在那片海域，一个个大漩涡密布，几艘人类的战船，或正在沉没之中，或已经变成了木板和铁片的垃圾堆。
这是出口吗？这似乎是绝境。
“所有人，最快的速度登船。”
但命令，却已经下达了，即使这一刻，刘余安依旧面容平静，声音洪亮，似乎胸有成竹……只是离得很近的郑礼，看到了其脖子后面的大量冷汗。
他也没有把握，但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郑礼却思量了片刻，做出了看似愚蠢的谏言。
“我个人觉的，与其登上军舰硬冲，不如试试那边的邮轮，嗯，就是那边那个正在架子上整修的。我个人觉得，它可能是我们逃生的希望。”

第三百五十七章 绝路
不管生活多么艰难，日子还要继续。
不管战场的对手多么离谱，自己的队友多么猪头……你能说不打就不打吗。
“你怎么知道，这是军方正在试验、改造的武装商船？”
探路的情报官、机械师给出了回报，那艘看似中古的邮轮，居然是军方正在休整的试验用船只。
它或许慢了一点，或许武装少了一点……但的确还有试验阶段的新玩意。
“哦，我只是觉得这样的生存几率高上那么一点，一点点。”
漠然的视线看着远处的外族舰队，郑礼在认真计算生存的几率，但不管怎么看，都极度的不划算。
“没有时间等待了，也不要等待任何人，第一批人上船后，我们立刻出发。”
鬼族的舰队，在“历史”上没有出现的这么早，无疑，这是某些人的杰作，可能是邪神教徒，可能是依旧还在挣扎的秋日老兄。
但改变往往带着双重效应……加速抵达的鬼族舰队，不仅让人类方猝不及防，也让包围圈并不完善。
就如加速的七浩劫，让郑礼一行还没习惯这里的生活，还没展开一系列的工作，还没准备好就必须应对最终的结局……但这也没让涉及到内乱和仇闪的两重浩劫爆发，让民众的逃亡心态更加统一。
很多人甚至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还没来得及质疑领导人的资格和是否存在私心……这种，茫然“愚信”，却让幸存者的数量大幅增加，让猎杀者全面拦截的难度大幅提升。
最好猎杀的目标，是内斗且失去警惕心的，最难下口的猎物，就是惊弓之鸟一般全力逃命的。
历史上，他们是在外海等候良久，然后给予逃出生天的舰队、零散船只致命一击，但现在他们蹲在港口外……这也意味着他们的数量没有“历史”中的多，只能选择堵住战略要点。
鬼族有这个脑子吗？大概挺难说的，他们的上层中不少阴谋家和欺诈者，即使前排的领军人的确依靠本能行动，幕后黑手依旧能够轻松的调派这些棋子在该出现的位置。
“你想过吗，可能他们的数量足够，只是为了一网打尽，而选择最近的关键口。”
刘余安很是认真的询问，他再度怀疑一心立刻出发的郑礼的立场。
但郑礼却摇了摇头，然后转头看向了后方……那里是茫然而一脸恐惧的民众，从这里衍生到港区外，太多了。
“我们有犹豫的时间？有选择的余地？”
刘余安猛地回头，也注意到了这一刻，吵吵嚷嚷的民众有的试图攀上周遭的船舶，有的被远方的“群山”吓到了，逆着人群准备回头，当大部分民众都试图靠海的一边……甚至有人被挤下了港区，海水里零散飘着受难的倒霉蛋。
已经没有人能够去管他们了，人群依旧在向这边挤过来，想到这条逃生之路的不仅仅是刘余安的团队，新的队伍不断挤进这条生存之路。
有船舶已经被启动，有人不断的落水，有人急匆匆的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亲友……混乱已经开始蔓延。
“我们的人，城防军团，全体登船，去哪个正在整修的大船上。20分钟后出发！”
刘余安抬起头，直接下达了命令，他决定再信眼前的年轻人一次。
毕竟，如果不是这各情报机关背景的年轻人及时赶到的话，恐怕自己骨灰都凉了。
而在所有人上船后，临时船员狠心砍断上船的木板，准备出发的时候，这个年轻人又搞出了幺蛾子。
在船舶的最前方，青年看着远方，短发随风飘扬，双瞳却一片茫然，仿若完全失去了焦距……他在看哪里？
“现在，还不是出发的时候。”
“你确定？包围口马上要合拢了！”
“确定，我一直没有说清楚，我的超能力。是极罕见的预知类，所以，我才会找上您，可以带领我们逃生的……”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打断了郑礼的解释（欺骗），一艘即将冲出封锁线的快艇直接被击沉。
凶手？天空中的雷云就是。
漆黑的乌云并不是自然的造物，它们聚成一团，黑压压飘在包围圈的破口上方。
未来的鬼王，此时的鬼将（准鬼王）秋之山，以一鬼之力堵住逃生缺口……
“怎么办……什么时候出发合适？”
虽然郑礼说的很扯，且一堆逻辑破绽……人类真有这种能力怎么会放任这一切发生？时间、预言类能力不是已经确定人类不可能掌握。
就是极少数有关神祇，也会被这能力限制的死死地，变成谜语人和不存在的人吗？
但这个时候，刘余安既然选择了相信郑礼，也就以他说的“真话”作为判断的前提……当然，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不是现在才有的，其实一直都有的。
在理性层面，他自己都不看好逃生的可能性，但一想起之前回头看到的黑压压一片人头，他怎么都不敢有丝毫放弃的念头。
“等待，等待，我想想，一定有机会的，时间线上不可能有必死的可能性……”
郑礼茫然的看向岸边，大量的船舶一个个被启动，有的在观望，有的毫不犹豫前行，有的在看到前锋沉没的结果紧急停留……这怎么看都像是死局的，突然，他懂了。
“时间线的观察，在无路中寻找出路，如果实在没路，那么，就制造道路，不惜代价……刘余安少校，你有广播通讯权限吧，可以连上港口广播台吧？”
刘余安一愣，十分钟后，一个冷漠的男性嗓音，在整个港口、各家船舶的主控室中响起。
“我是城防本部的刘余安，现在逃生方舟红色邮轮W67234号的船长，现在的形势已经很明确了，外族正在封锁我们的逃生之路，等包围圈彻底合拢，我们将没有丝毫希望。”
“我知道，你们会说那明显被操控的气象武器，会攻击突围者，但就我们的研究者所说，外族使用能力是需要气力的，武器的冷却是需要时间的，作为军人，我相信这世界从没有完美无缺的武器，屠杀平民的机枪也有过热的一刻……”
“……五分钟后，我舰将率先起航，愿意跟随着请跟上。即使前有猛虎，总有幸运的白兔能够逃之夭夭，群山之中的种族依旧能够存续，祝各位武运长存，终有再见之时。”
五分钟，轰鸣的汽笛声响起，没有武装的红色邮轮缓缓启动，向着包围圈一往无前。
“嘟呜！”
一声又一声长鸣的汽笛，回应在港区之间。
一艘又一艘的船舶，被启动了。
混乱不堪，而又浩浩荡荡的舰队，驶向了绝路。

第三百五十八章 逃生之路
海洋在燃烧。
一个又一个舰船，被天上的雷击劈中，有的迅速起火，然后化作海上的废墟，有的负伤前行，在哀嚎中寻求着生路。
在这雷云之下，逃生的舰队留下了一道火海，蛋白质烧焦后焦臭味道、木板被点燃的味道、钢铁被融合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但这，还不是人类的逃生舰队所遇到的最大威胁。
一群不知道从哪来来的异兽，扑倒了小型的木船、快题，而更加迅捷的木板帆船的鬼族海盗们，撞向了更大的猎物。
强行的跳帮战一旦展开，个体实力的巨大差异，让主要武器报废的人类方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力。
“轰隆！”
看着眼前又是一个火花被点燃，无线电中的惨叫声和“祝各位武运长存”的哭腔声混杂在一起，郑礼已经不忍去看，不忍去听……但他必须去看，必须去听，去把自己计划导致的所有后果铭刻在记忆深处，承担做出抉择后的后果。
绝望？绝境？对每一个被追上、被击沉的受害者都是的，那是没有抵抗的大规模屠杀。
但就如刘余安之前说的，屠杀者的机关枪也有卡壳，需要换弹的时间，鬼造的雷鸣一样要消耗鬼将秋之山的力量……当大舰队的大部分船舰真的闯进了雷鸣区域，雷击的频率反而开始了降低。
远处鬼族舰队的炮火？在这个距离下，他们的中古火炮更适合出现在博物馆中。
这个时候，人类方第一次展现出了他们的优势……比起鬼族那些木质船舶，或是从其他种族那里购买掠夺的二手船舶，人类的船舰先进很多，快了很多。
船速的差距，让鬼族舰队来不及完成封锁，也让很多猎杀者追不上正在疯狂逃生的船舶。
“轰隆！”
又是一个火花被点燃，空气满是电离的味道，这种超越人类想象力极限的伟力，真的可能被智慧生物掌握吗？
秋之山已经离得足够近了，郑礼甚至能够隐约看到其上又一团被强行聚集的雷云，正在被狂风驱使赶来。
它的能力，也是有限制的，至少现在，是有限制的……
“轰隆！”
又一声爆炸，打断了郑礼的侥幸。
此时，一道道雷鸣依旧盘旋在上空，俄罗斯轮盘赌式的击杀厄运，依旧徘徊在未来，郑礼唯一能做到，只是再度沉溺于时间，寻找逃生的可能。
“十秒……七秒后，启动防御领域！”
突然，郑礼的怒吼在舰桥回荡。
下一刻，整个邮轮覆盖在乳白色的罩子之中。
“轰！”
雷电，却恰好在这个时候落下。
电光在甲板上游走，电器全部过载，舰桥的玻璃上全部是火花，近乎自然雷击的可怕威力，洗礼了这艘邮轮。
作为实验防御武器的能量防御领域？哦，那起效了，一瞬间起效了，然后就如脆脆的鸡蛋壳直接被敲碎了。
但它，已经起到了作用……至少邮轮依旧在还在前进。
“呜呜呜！”
汽笛的长鸣，正在宣告自己的幸存，全速航线的红的邮轮，依旧在舰队的中心。
而更快航速的快艇、军舰，依旧有幸运儿冲出了这片雷云！
远方，已经成为了封锁线的鬼族舰队在骚动，作为猎食者，他们无法接受脆弱的猎物就此逃离……脆弱的秩序，可能就是某个基层带头人的一个抱怨！
“追上去，吃了他们！”
“俺等了这么久，怎么可以吃不到！”
当第一艘帆船离开了队列，开始自己的追猎之旅的时候，更多的鬼族战舰离开了他们该在的位置，封锁线瓦解了。
就凭鬼族的次序和组织能力，加上隔离直接指挥的海洋环境，他们重新组成封锁线的可能性，无限接近零。
眼前的一幕，让郑礼松了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远离的港区，那里还不断有人赶到，有船出发。
“我们的选择是正确的，我们为逃生者冲开的封锁线！我们的人，又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当他振臂高呼的身后，反应过来军官也发出了阵阵欢呼，过了一两分钟，整艘船第一次充盈了喜悦和欢乐的情绪。
谁都知道鼓舞士气的重要性，这种喜悦和欢呼，飞快的传导到了每个幸存者的船只中。
只有默默点头就重新查勘海图的刘余安，才看到了郑礼的疲惫和不安。
或许，这逃生之路，并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松。
……
……
郑礼躺在大车上，浑身已经彻底汗透……即使他运用观察自己生死的最低消耗观察法，持续性的能力使用依旧耗尽了他的灵能。
疲惫感自始至终充斥心头，他越发能够理解，为何有些剑主会说体力的尽头不是灭亡，灵能耗尽等于绝望……来自灵魂的灵能，是剑主所有超凡能力的根源，它可以转化成战力，可以转回成体力，转化成生命力，转化成元素力量，甚至转化成外部世界的规则。
郑礼很累，非常累，连轴转抽干了他的灵能……能够补充他灵能消耗的物资，战团根本不可能长期储备，作为灵能聚集体的灵晶，如果给剑主使用，也只是加快其恢复而不是直接补充其消耗。
肉体会疲惫，灵魂一样也会疲惫，持续性的强行榨取灵能，让他十分难受，却根本停不下来。
但诡异的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灵能上限……松动了。
“那个，你们发现没，灵能上限增长了？”
“还有这事？”
“真的假的？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郑礼的话语，一时之间引起了阵阵议论，但却没有肯定的答案。
郑礼自己感觉到的，浑身的灵能没有多少，大概总存储量却上升了……人类的灵能可不是肌肉，过度消耗只会伤及根本。
“增加的量很少，但的确感觉增加了。”
而郑礼能够察觉，也是因为他自己的状况实在特殊，他的灵能长期处于透支状态，一点一滴的改变都很清晰。
另外也是因为他处于五刃到六刃的夹缝，那正在开启的质变，实在过于显眼。
这显然并不正常，人类并不是凭借自身就能增加灵能的生物，之前不管是珍贵品的秋秋果还是灵刃突破带来的灵能增长，归根到底都算是外力……郑礼隐约有了些许想法，但看起来似乎是好事，既然细微到其他人都没有感觉，现在手上事情这么繁忙，也就没有细究。
但更主要的，是新的工作已经找上门来。
“两件事，第一件就是确定一下逃亡的方向……有你刚才的哪一出（提前预知雷击），没有人会质疑你的抉择。第二个，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船上的奸细、探子都找出来。”

第三百五十九章 方舟
看着萤火大车内舒适而现代的摆设，明显和时代微妙不和谐的风格，刘余安有些惊诧，却没有多说什么。
在完成了之前的强行突破之后，双方已经在心理、物理层面都上了同一艘船。
而在刚才的突破之中，作为冲在最前且航速较低的红色大型邮轮，能够侥幸的活下来，也都是靠了郑礼的指引。
最后损失了多少？或者，应该说有多少船冲了出来吧。
三分之一？四分之一？五分之一？十分之一？大概是没有人想去统计这最终的答案，更不想去计算依旧有多少人还留在城市之中。
活着的人，看着前方，也只能看前方……这个时候，大家都很默契的无视了战损的具体数量，直接谈接下来的要务。
第一个目标，就是整顿内部。
“内奸？应该有吧，我会清理一下，但别指望清理干净，这玩意是弄不干净的。”
才刚刚离开港区不久，按理说以人类船舰的航速，鬼族的落后帆船应该怎么都追不上，但已经有好几波敌人挡在前面，或者就等到前方的海域。
如果他们没有广域侦察能力，那么，最直白的可能性，就是有人在不断的泄露逃亡者的坐标了。
郑礼对着李佳、武三军点了点头，这种事情内务部熟悉，先让他们做个前期的侦察情报，摸摸底，看下可能存在的泄密人选。
另外一件工作，就涉及到接下来逃亡之旅的生存几率了，找郑礼的确是最正确的选择，就像之前让郑礼确定雷云中的航向一般。
逃往那个方向？让这艘船驶向何方？其实，并没有多少选择。
巨大的舰队已经解体了，庞大的狼群是威慑猎手的集群，庞大的无武装畜群就只是猎食者最喜爱的加餐……有的船舰选择了大海的深处，有的沿岸而下，有的已经弃船上岸，各奔东西是尽可能多的生存可能。
还有三艘船跟着大型邮轮……刘少校和他们沟通过了，那都是一群没有任何武装的难民，他们觉得一点武力都没有的话，到任何地方都是死路一条，就跟着这个曾经带头的军人团队，希望能够分得一点庇护。
“我们没有力量保护你们，你们这和自主逃生并没有区别。而且以我们的人口数量，肯定会引来追兵的。”
“……至少，有人能够记录我们的死亡……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能帮就帮，不能帮也没办法，让我们跟着吧。”
类似的话语，实在让人无法拒绝，万幸其中并没有大型船舶，人数也实在不算多，这样的负担目前来看还能够承受。
事务官、后勤军官已经初略清点了总人口，大概总人数在七万到八万之间，加上后面三艘船也不会超过九万。
这艘邮轮的载运量不超过一万人……但如果不考虑舒适性的话，还真的塞得下十倍人数，把网球场、电影院、游泳池什么全部拆掉就行了。
改造工作正在进行，窗帘、桌布什么的都被改造成地铺，至少给每个人几平方米的落脚点，还是勉强可以的。
万幸这里本来就是客运使用的，粮食、药物储备都是按照长期旅行储备的，让后勤压力减少了不少，至少三四个月的航线是可以坚持的……不管是郑礼还是刘余安，都不觉得自己真能有个把月的安定漂流期。
“我们要立刻确定接下来的航向目标，这直接和我们各项装备、备战工作挂钩。既然你有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那个护盾啥的？还能用吗？”
要做出决断之前，郑礼要先知道手上还有多少筹码。
那个之前挡下雷电……一秒的护盾，是军方正在开发的秘密武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大城、大车领域的原型，但并不是同一技术链的结果。
“还能，但别太指望。我们的工程师说各项物理常数已经开始变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郑礼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而且知道的比对面这个军人还清楚很多。
“所有的科技造物会报废，即使能够再度使用，也要进行调整和关键零件、组织构件的替换，这是一个需要耗费时间、精力、资源储备的细致工作，我们估计做不到。”
“你居然真的知道？”
刘余安满脸惊讶，他之前接触的那些军方的超能力战士都是自由训练场、研究中心出来的，一个个从小练习、掌握各种军事技能，是纯粹的战场大老粗，文化小老弟。
“你给我几个选择吧，先让我试试。这样我使用能力的消耗会少很多。”
庞大的海图摊开，郑礼辨别了半天，发现自己并没有看懂……术业有专攻，这上面满是数字和坐标系的海图，郑礼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自己现在在哪。
与其自己把不多的灵能消耗在反复的尝试之中，不如让刘余安给出几个候选，自己挑最合适的。
“我们现在在这里。第一目标就是离我们很近的冰块镇，那里是擅产冰晶石和锈冰砖，是远近有名的建筑、要塞配件产地，也有我们军方的一个整编军团和两个民兵团，有相当完善的防御阵地。你看，地图上离平宁市也不远，很多第一时间陆路逃亡的幸存者，说不定已经抵达了那里……”
郑礼思索了一会，询问道。
“你是说，肯定会有人在那里构建防线，收拢败兵组建防御军团，试图拦下战场的颓势？”
刘余安面容严肃的点头。
“我好几个学长都在那里任职，他们平日抓的很紧，军队的战斗力是有保障的，就算电子精灵全体失效，他们也来得及更替、修正战阵。只要有一丝机会，他们就会在哪来构建防御阵地，我相信他们的能力。”
“……但如果平宁市的乱象，也在冰块镇发生，堡垒也从内部被攻破？”
“有这个可能性，但这……这里离平宁市最近。”
郑礼这才彻底懂了，将其视作第一个目标，并不是因为在战略上有多大的把握，而是一旦能够守住那个城镇，搞不好平宁市还有救，至少，可以救援一下逃难出来的难民。
这并不是战略上的最佳选择，确是个人情感……在整个人类社会上，让人最愿意看到的现实。
仅仅只是平宁市失守，把守住要道，援军在下一个关卡集合，一点点收付失地……人们期待电影一样的美好大结局，而不是一场噩梦一段不幸历史的开始。
郑礼露出了苦笑，平日看你刘少校很冷静的，这个时候怎么突然天真起来了。
你也说这里离平宁市很久，是重要的战略要点，你觉得那些外族会放过他们？就算暂时被放过了……那几十个大族的大军集群冲下来，谁挡得住。
灵能耗尽的郑礼没有急着使用能力，他点了点头，示意刘少校指出其他的目标。
“你也不看好冰块镇吗……九江平原，冰块镇后的缓冲地带，我们的主要矿产产区，个人觉得相当重要。不管是重建还是军工都需要金属矿产。”
“太近了。下一个。”
郑礼冷漠的拒绝了，他的记忆之中，未来的平宁市地图上应该没有这一块……那么，就是在旧日群岛范围内了。
“维斯迪克城，威莱克族人的领地，我们的盟友之一……我注意到来袭的外敌之中，没有它们的族裔，这个位置有他们的稳定传送点，如果能够获得它们的庇护，我们至少可以缓过来。”
“他们不值得信任，即使以前值得信任，现在也不值得信任……各方面的。”
郑礼的话语有些绕口，刘余安却听懂了。
不管哪个“盟友”参与了联军没有，它们没有给人类警示，已经是事实。
如果它们是敌人，自己这边就是自投罗网，如果他们依旧站在人类一边，有能力对抗联军吗？到时候一威胁还不是该干啥干啥。
这个时候，刘余安对郑礼刮目相看了，这人比预期的成熟太多，居然对外族、政治这么了解。
郑礼却只能笑笑……他总不能告诉刘余安，未来的自己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个种族。
自己猜测，它们不是给联军灭了，就是给人类灭了，那么，现在肯定靠不住。
一个个目的地被指了出来，一个又一个被否认……而在郑礼恢复了少许，开始使用自己的能力后，一个个答案比预期的还要悲惨。
“1%，3%，5%，1%，太远了无法感知……0%。”
一连串让人绝望的生存率报了出来，最高的7%是某个外族地盘（大概能活的久点），最低的就是百分百完蛋的大后方。
“怎么远一些的后方生存率反而普遍更低？”
“……有很多人在这里等着我们。”
郑礼思索着，给出了相应的判断，如果自己是邪神侧、外族联军，也肯定会在那些区域布下天罗地网。
“你的建议，去外族的地盘吗……”
“不，那只是晚点死而已。外族从来都不可信，也不值得信任。我的建议，是春归平原地区，那里是我们的粮仓。冬日将至，口粮问题是最根本的困难。”
此时，刘余安越发惊讶了，他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不是说1%吗？？这么低的成功率……”
“我们能够活着冲出来的几率也只3%。这次，我算是对自己的能力越发理解了。这根本不是让我知道那条路最好，那条路最轻松的舒适能力……是告诉我只要敢闯，只要在过程中想方设法提升最终的成功率，就是1%也能成100%的结果。我个人的意见，就是那里！”
郑礼指向的目标，是最困难的区域，那里，在未来被称为……数字城。

第三百六十章 遭遇
如何寻觅、清理种族的叛徒？如何在众多平民中找出投靠四神的异类。
答案是根本没有简单的办法，当郑礼真的开始执行刘少校给出的任务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任务比预期的困难太多。
原来，他凭借之前的办案经验，四神信徒上在负面感情上会比较旺盛，加上特别强大的灵能有这诡异的味道，阿穷一抓一个准。
但这次，郑礼失算了。
“……痛苦、绝望、仇恨、饥饿，啧啧啧，居然还有还有欲望，太多的负面情绪混杂在一起，十万级的灵魂相互缠绕，大部分人都有强烈的负面情绪，我已经瞎了，也吃撑了，鼻子彻底没用了喵……”
阿穷给出的答案，让郑礼有些失望，看来这百用百灵的四神教徒追踪器也没用了，但接着，他就注意到有些东西不对。
“等下，吃撑了？这不是虚假的吗？”
“肉体是虚假的，灵魂是真实的，别问我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能够确定的，我要吃的部分，灵魂衍生出来的感情也是真实的，尤其是其中部分是先知的组件，双倍的真实，双倍的痛苦，双倍的仇恨，不知道多少倍的美味……啊，吃撑了好痛苦，好痛苦，给我弄点顶级材料帮我消化！”
郑礼长大了嘴，邪神侧梦寐以求的战略目标你轻松达成了，你居然可以在这些灾民中找出真实的“幸存者”？
这玩意怎么这么离谱，需要你的时候你用不上，猪队友掉链子，如果站在对方你就是神对手……偏偏郑礼一句狠话都不敢多说，他已经没气力和阿穷吵架了。
“你确定？”
“当然，虽然感情是真实的，但真实灵魂和模拟灵魂产生的情绪味道差异极大。需要我告诉你那边是真实的吗，我们这七八万人中，至少有一百人以上，我们大概算是大鱼了。”
犹豫了片刻，郑礼摇了摇头，给对手找出战略目标这种蠢事，还是别想了。
“那你可以找出其中的真人吗？就是和我们一样的外来者，我怀疑四神信徒混进来。”
“负面感情的目标太多了，严重干扰了我的感知，远程手搜索不太可能，正面遇到就可以，但这快十万人了你让我正面见一面……等下，你不会让我当廉价劳动力吧，我拒绝！”
十分钟后，喊出“我拒绝”的警猫开开心心的跟着武三军、李佳出发了，只留下又欠了一大笔账的郑礼。
对于他们的工作结果，郑礼并不看好，就如现在自己的临时上级，给自己发了任务的刘少校都没有抱多大的期望……在一群失去了身份证明、心情极差耐性没有、彼此之间都不认识的难民中寻找间谍？大约和甜牛奶中找白糖差不多，这不是难度过分的问题，是没有非常手段根本不可能完成。
但寻找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一种工作……
“我在找你们了，我们知道你的存在，你出来搞事的时候可要小心点。”
“灾民们，虽然很抱歉，但你们中的确有外族的奸细，如果有人传谣、造谣，请制服他们，然后尽快通知卫兵。”
“我们并没有放弃大家，我们还在努力的维持秩序。”
至少，能够给民众些许信心，给居心不良者警示，稍微稳固一点秩序的基石……对于某些时代的人来说，他们甚至不一定要找到真凶，只需要有“成果”就行了。
“希望能找出一两个吧，吊死在旗杆上，应该能够多少起到点震撼、发泄的作用。”
郑礼摇了摇头，自己还没必要做这么下作的事情。
思索了片刻，他还是和宋莹打了个招呼，然后乖乖的返回自己的卧室……睡眠和梦境是灵魂的摇篮，一切诸多麻烦，还是等灵能尽可能恢复再说吧。
“呵，在梦境中做梦，还真是让人感觉微妙。”
……
……
郑礼的苏醒，差不多是在夜里……忙碌了一整个白天的难民，终于开始进入了梦乡。
思索着手头上的工作，郑礼走在甲板的走廊中，耳边却听到的依旧是压抑着的哭泣声……冰冷而孤寂的夜晚，终于到了独自舔舐伤口的时候，是最适合发泄个人情绪的时间点。
而哭声大概是最有传染力的情绪之音了，压抑而愤怒的哭泣声遍布此处。
郑礼深深地叹了口气，刚刚睡醒，却越发觉得疲惫和无力了，当时代的巨轮碾压过来，个人的能力似乎变得无关紧要。
如果自己不是有超越时代的力量，如果自己苏醒在这个年代……自己大概和那些只能私下痛哭的民众，并没有任何区别。
“情况如何？现在的方向是哪里？”
郑礼直接走上了舰桥，自己最后虽然给出了建议，强烈建议刘余安选择未来的“数字城”，但刘少校依旧没有做出决断，只是说要回去想一下，商量一下……而从阿穷哪里，郑礼知道他已经定了下来，只是在必须公开前，不会开口和任何人说。
之前的生活区有军人正在执行各种看护任务，仓库物资有人把守，还有人开始拆卸娱乐、生活设施建设临时营地……看着现在舰桥内，有人观察海图有人传递信息，所有人都有工作在做，各项事务安排的井井有条，临时的船员组居然真的运营起来，郑礼是真的很庆幸能够找到这么给力的临时上级。
工作人员的状态还不错，大部分人看的出来已经休息、调整过一批，唯一的不协调处，大概是双瞳中全是血丝的刘余安本人了。
原本整整齐齐的短发乱成一团，充斥血丝和黑眼圈的双眼让他看起来就像是野兽，坐在椅子上，还下意识的不断饶头，他的精神状态，比之前沟通的时候差太多了。
郑礼知道，他的心情实在好不了……大部分人的家庭都没有找到，怎么可能心情好。
“没睡？”
“睡不着，你那边的工作完成的怎么样了？之后又遭遇了四次袭击，损失了几百号人。”
我那份工作？郑礼这才想起，然后轻轻的敲击太阳穴。
“阿穷？”
“喵，就会使唤猫，我要加钱，加餐……吊死了六个，其中五个外族的探子，分属七个种族，你没听错，有好几个双料、三料间谍。还有一个应该是别的战团的人，看到我们就自杀了。没有挖出值得说的线索。别太指望了，这里应该就是一些小卒。”
郑礼默默的点点头，然后转达了工作完成情况，刘少校听到真找到了几个的时候，也挤出了一个微笑。
“比我想象的好多了，你们果然有办法办到，我知道完全查出来是不可能的。但隔段时间搜索一下，警告一下探子不要做得太过分，我们没有时间和他们慢慢玩。”
郑礼答应下来，这工作自己的人做起了并不算困难，隔段时间搜一次就行了……但其他普通军人来做，既危险又辛苦，效率也不会高。
从刘少校的回应来看，郑礼就知道他大概还不想说出最终航线，也没有不识相的继续追问。
既然没有新的任务，自己就先忙自己的事情吧……当郑礼这么想的时候，却被对方拦住了。
刘余安给自己看了一张照片，一张巨大的人形生物的照片……郑礼第一眼，还以为是正在戏水的巨人种。
一个甘蓝色的巨人站在水里，把玩着手上的小玩具，郑礼还有兴趣感叹了一句拍的不错，这船模玩具的细微之处都拍的很清晰，上面还有正在尖叫着从甲板上坠入大海的小人……
“等下，这人，是真的？这个巨人……”
“‘鬼王’六识六面轮回王，我们习惯性的称呼是‘六轮’，他一个人封锁了前面的海路，只用的他的兵刃和他自己。”
在照片正中，一个金色的巨型大柱子横的放置在海中，形成了人工的提防，而八臂六面的鬼王，只有下半身被海水淹没。

第三百六十一章 未曾想象的道路
提起恶鬼，大概所有人都会想起庞大的体型，凶恶的面容加上尖牙利爪，再戴上标志性的鬼角。
于是，有了非常标志性的恶鬼面具。
如果以这个为标准，六轮的确是非常标准的恶鬼……如果无视了他庞大的体型之后。
海水有多深郑礼不知道，但一个个体站在海中间，海水淹没其一小半，加上被其握在手上的“船模”，怎么看都太过离谱。
它的武器，就这么横着飘在海上，直接拦住了整个海面，简直就像是硬生生的多了一个大坝。
“这是鬼族，非常擅长肉搏的纯物理种族，个体越大个人实力越强，这只是最高级的品种，可以视作最顶级的机械战神，但依旧只能物理攻击，可以远程狙击，就是硬一点的靶子……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说错了吗？”
刘余安越说越没底气，郑礼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傻子。
高维存在的鬼王只会肉搏？可以用远程武器放风筝？只是一个很大的靶子？这情报工作是怎么做的，真的太过离谱了。
“就我个人的情报，这个种族的战斗能力非常强，且高阶种普遍有元素、能量驾驭能力，至少有一种实用的异能，鬼王级的存在可以视作其他种族的神祇，且是非常善战的上位种，比普通的大神都高一档……”
无奈，郑礼只能稍微解释了两句。
刘余安当即脸色变得更难看了，情报工作离谱到这种地步，不单单是对面伪装到位这么简单能够说清楚的。
“多余的就不提了，就我所知的情报，如果那是真实的鬼王本体，我们大概也就是他手中的船模，他收拾我们就等于拍蚊子，最多，稍微大上那么一点。”
鬼王，六识六面轮回王，看到他的第一眼，郑礼就差点喊出了“王四奇，看你家亲戚的”的废话。
他的上部有三头四臂，中部又有三头四臂，每一张脸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怒目而视，有的独眼而望，有的空无一物，有的如凡人沉思，有的如笑脸弥勒。
所有手臂上空无一物，却有环形的装饰品妆点。
想到它的身份，郑礼不会觉得他真的只有背后停止海洋的武器……按照战场上的经验，这种明显超规格的肉搏单位，随随便便都可以摸出一堆神器。
以那些船模做比例尺，郑礼计算了一下，自己这艘载运了十万难民的大船，大概还没有他一个手指大……这打个毛线，这玩意比秋日庆典本体还要夸张的多。
即使是后世的人类，一般来说也不会主动围剿这种智慧高维存在，那近乎对一个世界宣战，每一次狩猎最后都会成为族群甚至世界之间的死斗。
反过来说，如果真的出动了这种等级的战力，也自然等于倾巢而出的全面战争了，鬼族这方面是准备必杀了……考虑到之前见到了鬼族秋之山似乎还没有成为真正的鬼王，这应该是鬼族这方真正的领军了。
它倒是想的透彻，管你们做什么，我直接封死所有的航道，来个一网打尽。
而这种存在能够出现在这个世界，也说明这边已经彻底沦陷，世界屏障对它的限制已经近乎零。
这无疑，就是绝境了，就是凭借绝对力量按死你。
而在真实的“历史”上，郑礼知道的，这样等级的存在，至少出现了两位数……他们不仅毁灭了平宁市，还为了争夺战利品好好打了一仗。
现在，由于提前的第五灾难“大洪水”，导致他们都慢了一步……现在，应该都在疯狂的追猎吧。
兄弟战团们已经联络不上了，他们或水路或陆路各自履行着自己的使命，至少，会引起几个真正的高维存在吧。
但似乎，这只鬼王堵在这里，水路被堵死了。
难道就此上岸？郑礼觉得这并不是最佳的选择，他都堵住了海面了，难道会放着陆地上的破绽，而且失去了船舶，接下来的路途就越发困难了。
郑礼沉默了，他有点不甘心，难道就到此为止吗。
“我们接到了其他船舰的联系，他们准备实在不行，在冲一次，他们估计也是被错误情报影响，以为这只是一个单纯的肉搏单位。”
“那个拦住海面的‘大坝’怎么处理？”
“他们计划用炸药……也不行吗？”
从郑礼的表情，刘余安就知道这计划大概是扯淡。
郑礼也有些无奈了，用普通的炸弹去炸真神的神器，真亏他们想的出来……纯物理伤害连那玩意的漆都炸不掉吧。
郑礼知道，如果真的是绝境，之前自己的能力也不会给出答案，一定还有办法的。
思索着，计划着，最终郑礼点了点头。
“告诉他们别作死了，炸药毫无意义。也顺道通告他们，我有办法，可能可以绕过去。”
一个小时后，大量的逃难船只在岸边集结，之前那份公告，让很多人记住了这艘红色邮轮，也让刘余安少校有了召集其他船舰的资本。
而此时，邮轮缓缓靠岸，打开的舱门，让一辆大车驶出。
然后，邮轮重新驶离，就像是躲避瘟疫一般迅速拉开距离，留着那辆大车独自停在岸边的山头上。
在让所有人离得足够远后，郑礼一把捏碎手中的灵晶，开始观察周遭的一切。
自己的右眼，虽然还没有进化完全，但无疑已经是一个空间感知器官，其他的能力暂且有待开发，但基础能力……看穿空间的限制，轻易的看到异空间的能力，却早已经成功觉醒。
这本就是秋日庆典的空间感知器官最基础的功能，需要跨空间狩猎的它，如果没有跨空间的视力，才是真的奇怪。
大量的灵能被消耗，郑礼思索的，观察着，感知着……一个个与主世界邻近的异世界被其标注，被其寻找，被其搜索。
“这个，不行，进去之后百分百暴毙。”
“这个也不行，空气就是毒气。”
“这个也会完蛋，一群山一样的狩猎大鸟，这是昆虫吗？比我还大……”
“这环境不错，可为何是大山。”
空间之眼的感知能力的差距，就如视力的极限，直接关系到观察者到底能够看到几个世界，而“观察”是干涉的起始。
无疑，郑礼的空间之眼在这方面相当优秀，一个个目标被晒洗出来，配合时间线能力进行生死几率排除……但事实上，并没有多少选择。
大部分世界并没有“答案”，那是因为实在离得“太远”，根本不可能触及，在有限的几个选择之中，一个个选择都被排除。
有的是太过危险，但大部分还是因为是陆地环境，选择他们不如直接弃船上岸，至少不用享受超高危险度的异世界旅行。
在郑礼有些绝望的时候，突然，一个世界步入了他的脑海之中，对应的地区是海洋不说，还有能让人类生活的自然环境。
最重要的，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相当“近”，且联系的非常稳固，不用担心出现吞没一切的次元震，或者干脆把你丢到某个未知世界去。
但别说，这个世界他还真的熟悉。
“鬼族的世界……”
郑礼哑口无语，但细想一下，这的确是一种必然。
对面都用水攻了，还用大军入侵了，自然要用自己的世界把你的世界固定到一起，就像是海盗突袭登船前，会把两艘船强行靠在一起。
再又观察了十分钟，确定了没有其他选择后，郑礼知道不用多想了。
“全部离远点，尽可能的离远点，在空间稳定前，不要靠近，那可能会撕碎一切。总过程大概需要几个小时，等我最终的信号……”
在给刘余安发了短信之后，郑礼也抽空回头和同伴说了一句。
“抓好旁边的东西，小心掉进异世界。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个好事，至少在这里尝试，不用担心真的玩完，之后我们在外面玩的时候就不用担心玩脱了。萤火，荧惑守心，王车易位！”
当整辆大车开始闪烁着银色的光辉，一切都陷入了虚幻之中，而在数十秒后，当大车真的落入了大海之中的时候，郑礼松了口气。
他最怕的，是这个梦境只构造了这边的世界……那自己这边就等于出局自灭。
“萤火，还要多久才能恢复灵力？”
“10分钟……5分钟吧，这里现在离得超级近，一张纸的距离，没有消耗多少灵能。”
大车开始缓缓沉入海中，郑礼看着海面上的空间裂口，并没有出现连锁性的空间裂缝，这说明现在两个世界还相当的稳固……对自己的计划来说，这似乎是好事。
一丝无奈，却出现在郑礼的脸上，他大概可以猜测，这里的空间正在被鬼族的世界融合侵吞，所以彼此之间才会如此接近。
“至少，现在是好事吧，如果我们在这里耗上一个晚上，后面的追兵也来了。”
到了第七分钟，在外族的异空间，银色的闪光再度亮起，大车重新返回了陆地。
但这次，出现的位置，就和之前的离开点有一定的距离。
五分钟后……又是一个邻近的空间裂口出现，大车又消失在这个世界。
“这是什么？最新的空间探索车辆吗？我们有这么厉害的技术？”
在逃难舰队的眼中，不可思议的一幕正在发生，那辆灰黑色的“乌龟”大车，就如在空间打洞的鼹鼠，不断的来回两个世界。
最终，在足足浪费了两个多小时后，被挖空的海岸山地已经彻底崩溃，大部分的空间裂缝连成了一片，一个足够让最大的邮轮通过的空间通道出现了。
而当红色邮轮再度一马当先的冲进未知的空间裂缝的时候，瘫在大车客厅中的郑礼，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第三百六十二章 高危险能力
“你这能力，实在有够夸张。只要给你时间，你可以挖塌任何要塞？”
在郑礼表现出这份能力的时候，即使是已经反复被颠覆三观的战团同伴们，也有些吓到了。
在空间上随意的打洞？真神都做不到吧，如果高维存在可以这么胡来，现在大城也不值得信任了……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高维存在只要豁出代价，的确可以给大城造成巨大的打击。
郑礼思索了片刻，自己却摇了摇头。
“这份能力，说到底还是以移动为主，诞生的源动力是跨越任何限制和阻碍。现在表现的强势，只是这里情况特殊而已，鬼族的空间融合这里的世界，两个世界太近了，萤火的消耗才会这么低，而且他们也没有空去管我们这些小虫子，要不乐子早该来了……”
郑礼思量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这份能力的限制，这是一份必须谨慎使用的高危险能力，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世界。
首先就是观察……你都看不到异世界，自然无法进行干涉了。
之前，视野限制了郑礼和萤火的想象力，神祇级别的空间之眼的异维度观察能力，补上了这个短板，赋予了更多的可能性。
这还不是这只眼睛的全部能力，观察异维度只是神之眼的基础能力，或者换个说法，到了这个层次的眼睛，都能跨越空间屏障的限制。
其次，就是能力使用上的一堆现实限制了。
两边的世界不能太远，否则就是灵能耗尽也无法抵达彼岸，使用能力大失败。
以郑礼现在的能力的话，最好只是挨着、或隔着一个世界，如果稍微远点还强行打洞，很有可能导致双方之间的交换“断裂”化，极度不稳定化……连锁性的空间震，始终是任何世界的第一天灾，坠入异世界还有希望，坠入虚空就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也正是因为前面这个限制，导致了能力使用者一堆限制。
如果“肉体”不够强韧，别说经得起空间裂缝、次元震的冲击了，正常的异域交换都会要人性命，这也是萤火大车全力点防御的根源。
至于郑礼自己……除非到了最后一刻，他是不打算用肉体进行异世界交换的，同世界对大型怪物进行攻击时还能凑合用用，那是这能力唯一的安全使用方式。
此刻，萤火大车上满是伤痕，外部的防御性鳞片七零八落，轮子在装甲的保护依旧都在，但要正常行驶也必须大修了，这还是两个世界近到差不多合一的结果。
如果不是梦境，郑礼根本不可能这样使用能力，那不仅意味着超高的风险，还有天文数字的维修费和账单。
“当如果是大城的防御领域……”
宋莹有些犹豫，但还是替其他团员把这话问出来了。
这些事情必须算计清楚，这次试炼郑礼把这个能力拿出来了，之后多半一堆麻烦，作为战团的高层核心，必须要开始谋划了。
“的确可以造成巨大的破坏，但首先，这动静会很大，会有人来阻止，其次，就是我还不想死，不管是生理上的死亡，还是社会学上的灭亡。”
这才是郑礼一直都不敢使用能力的根源，当个人手上持有了核武器级的威胁的时候，就不是你使用不使用的问题了。
官方层面必然会全方面计算你的存在，可能造成的威胁和影响，有没有威胁公共安全的可能性。
你觉得自己很守法合规？他们还会考虑你误用能力的可能性，考虑你是不是某天会突然发疯，考虑到你是不是会被邪神诱惑，或者你的亲戚朋友被绑架，被逼迫强行恐怖袭击的可能性。
自己人？那也需要计算你存在与否的价值，或者干脆点，握在手中当个好用的工具。
前世的经验，内务部的工作经历，都让郑礼不会低估人性的下限，也不会低估执行者对群体安全的决心。
这份能力真要搞事……只要使用者把自己的生死豁出去，在大城中心地段疯狂的进行异世界交换，在暴毙前不断的制造连锁的大型空间震，就算大城的核心能够幸运无损，那也会造成天文数字的伤亡。
郑礼之前的确没有这个眼睛，但观察异世界的人造灵器是可以买到的……他也有相关的计划和方案，万幸没真到用“核弹”去和人谈判的一天。
郑礼知道，如果之后还要在人类社会混，在暴露这份能力之前，他必须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份能力，这份能力握在自己手上不仅安全可靠，而且能够创造更多的社会价值。
“呵，不就是上那个啥高危险能力名单吗，还可以多拿一份补助了，就是不能拒绝官方的征召有点麻烦……宋莹你别笑，我没猜错的话，你肯定在那个名单上，回去记得查一下，顺道给自己领补助，这玩意你不查搞不好终身都不知道。”
“初愿”会诞生异能，郑礼的异能由于二次觉醒仪式被固定了，结果这份初愿就完整的转移到初刃上，加上神魂、神权的硬件搭配，才诞生了这超常规的异能。
人类剑主的优势就在于无限种类异能的无限可能性，而最可怕的就是这无限可能性总会诞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萤火的异能的确相当强大而危险，但绝对不是最危险的，甚至是排不上号的高威胁异能……太多的高危险异能被隐藏在幕后，有的人甚至因为没有表现出驾驭异能的道德、能力而被四灵封禁，有的人则是异能表现后的几天就被杀手抹掉。
威胁度、危险度也是分级的，高风险异能一样是各个大城的战略储备，谁都无法预测他们什么时候能够被用上，或是这份异能能够诞生什么样的妖魔鬼怪。
给予一定量的额外报酬和补助，对其进行定期的指导和监督，是大部分大城的做法。
事实上，郑礼的猜测并没有错，在宋莹和他交手的哪一天，宋莹就上了监视名单。
只不过郑礼没计算到的，就是他自己因为时间系能力上的更早，排位更前，也一直还没去领这份福利。
正常的异能也有每个月的补助的，郑礼之前的天气预报每个月都有五块钱，但这份待遇依旧是象征性。
高危险异能的补助至少是同评级普通补助的十倍，光靠这个就能活的不错，也是为了避免某些人因为贫穷胡作非为。
但和正常的能力补助不同，高危险能力的福利待遇为了避免刺激某些敏感者的神经，不到必要的时候（由监督者决定何时为必要），甚至不会通知你本人……你要自己去专门机构查阅，才会知道有个帐号里面，居然还有能力补助定期到账。
当然，作为福利代价，在需要使用你的时候，你也不能拒绝……但大部分高危险异能，一辈子都不会有被使用的一天。
插曲到此为止，郑礼稍微和同伴解释一下，也期望有些东西会通过李佳传递到时迁城上层那里。
当然，他也不是全无备用方案的，把自己的未来放置在其他人的善心之上，那就太过天真了……
“这份能力，最重要的还是逃命，我现在有了这个眼睛，再配上这份能力，任何高墙都束缚不了我，大不了躲进异世界去。和平战团没有末路和死路。”
这是一份可以被推测出来的后备方案，这个空间偷渡计划虽然是灵机一动，却也是过去预案的改版，真要到了非常时候，郑礼和萤火是可以试试空间流浪汉的生活的。
说不定，混着混着，就成了赚的盆满钵满的多次元商人。
但换个角度，郑礼这话，这也是对在场的团员的拉拢和福利。
一个在大部分情况下都有退路，且能够不断指引最优路线的战团核心，应该是任何其他战团都无法开出的条件……生命安全，始终是任何人类的第一需求，活下去，才有输出。
郑礼并没有掩饰这份拉拢，他的目光先是看向了自己的团员，然后转到了临时的外援。
李峥、阿黄、马晓莹、李佳等等，甚至还看了一眼赵玉甄……郑礼是真的期望能够多挖点精英骨干来，这次的遭遇让他越发渴望尽快让战团成长。
唯一跳过的，大概……就是某盾卫了。
他先是一脸懵逼，然后反应过来瞬间大怒，郑礼也不管他，眼角都没有扫过去，就当额外的摆设。
能力再强，如果影响集团的整体性，那依旧只能放弃……如果强到一人一团队，那就再说了。
但真要那么强，也没必要团队了，或者换角度，能够强到那种地步，应该也早就学会了团队的协作性了。
对于这个盾卫，郑礼敬而远之的态度很明确。
“你很强？是的，但我不稀罕，我这边更好的一堆，连高危险名单都没资格上还敢说自己是顶级异能？”
别说，在某个圈子里，还真有人以上这个名单为荣。
但郑礼自己，却只是想早点证明自己的“安全”和“可靠”，给自己更多的生存发展空间。
在这个时候，郑礼依旧在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自己能够配得上这份珍稀能力和随之而来的重任。

第三百六十三章 脆弱者
“情况怎么样？”
“很糟糕，但比预期的好太多了。”
郑礼稍微恢复了一点，就准备去忙碌手上的正事了……异域空间，对这个时代的人类来说，可不是什么能够正常生存的区域。
走在甲板上的时候，郑礼随处可见的难民，都尽量用布匹、毛巾遮住口鼻，低着头快步前进，还有人咳嗽的起不了身。
而军人们更是穿着防护服，带着防毒面具……这个时候，完全没有其他感觉的郑礼一行，就有点打眼了。
“不至于吧，感觉还好……哦，情况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郑礼这才想通，他们并不是因为这里的空气有毒而导致的不适应，而是因为这充斥着敌意和异域规则的世界，正在侵蚀他们的肉体。
郑礼一行没事？他们已经习惯了，而且有抵抗力了，外部世界是一个大辐射源，剑主就是一个小辐射源，彼此之间对撞……或者剑主无法强行硬抗一个世界的全力腐蚀，但仅仅只是居住、旅途却并没有大碍。
而普通的人类，在这异域就像是被拉到阳光下的雪人，根本无力抵御环境对其的改造。
最开始咳嗽、呼吸道出现问题，只是因为最容易接触的是空气。
“不要使用这里的水和食物！”
这个时候，郑礼才反应过来……而对面也用一脸懵逼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像是看个傻子。
“上尉阁下，没人会在高辐射区洗浴和吃饭的……”
好吧，原来你们真的将其当做一个辐射区处理？那没事了。
郑礼加快了脚步，自己休息回复灵能总共不到三个小时，有空间雷达指引不用担心走错方向，但这环境就让很多人都已经受不了，不管接下来打算做什么，都要加快节奏了。
而刚抵达舰桥的前部的时候，郑礼就被眼前的空地营地吸引了注意力。
真枪实弹的军人守在了一个圈子外围，里面是一群披着斗篷、床单的“病人”，外面是一群或哭泣或难过的民众。
“辐射病……异域病……”
“没有药物吗？”
“这本来就不是疾病，商家特效药都是安慰剂。我们需要医疗舱摘除变异的器官，否则可能导致更进一步的变异。纯外科手术的话，这里并不合适，伤口感染会带来进一步的异化……”
零零碎碎的话语，已经让郑礼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个突然跌倒的“病人”，遮住头部的床单散开，露出的鬼角和昏黄的鬼眼，引起了外围民众的惊呼和尖叫，也把血淋淋的事实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郑礼心理咯噔一下，越发难受。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熟悉的面容……
“鬼人……”
“别在意，没有办法的事情。这已经是最佳的抉择了，我们都很感激你为我们开辟的逃生之路。”
军人的安慰，反而让郑礼不知如何应对，只能硬挤出一个笑容。
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对外部规则、能力的适应性、抵抗力也不一样，以十万为基数的话，几十个、一百多人的“急性鬼人病”，其实已经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
而如果在这里待的更久，异化的人数会十倍、百倍增多。
“原生态的人类，太过‘脆弱’……”
平宁市的居民，大多一辈子都没有接触过灵能，自己的灵魂处于散落无序的“弱火苗”状态，对“强意识”造成的能量、规则侵蚀一点抗性都没有。
别说和未来的剑主人类、亚人相比了，就是没有接触四灵体系的孩童，由于长年累月的积累、种族进化，也不至于这么快感染鬼人症……这是来自未来的郑礼，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想到的发展。
郑礼拍了拍脸，这不是沮丧的时候，面对问题要尽快解决。
“那个实验式的能量屏障呢？启动的话，应该能够好一点。”
那个玩意的作用形势类似大车、大城的领域，说到底就是构建一个自己的领域（世界），抵抗外面世界规则的侵入和修正。
既然原理相似，给民众多一份保护也是可以的吧。
“我们试过了，之前试启动了九分钟，就过载了……工程师还在抢修，但少校的意思，就是修好了也不会再启动，这东西不知道还能用几次，最好还是用在关键时刻。”
九分钟就自灭？这比之前那次还没用，郑礼也只能的无奈的摇了摇头。
自己这边也没有厉害的工程师，科技树都不是一个方向的，想做什么都不太现实……最有可能攻破技术难关的大概只有郑礼自己，但成功率依旧不值得期待。
但自己这边虽然没有厉害的工程师，但有厉害的医生和生物学家啊。
“等下，把这些人送到我那车上去，上面有一个特殊的小型屏障系统，能够制造小范围的安全区。对里面的人传达我的命令，把客房和后勤仓库都清理出来，让医生在上面治疗和做手术，我上面还有一个外族的超级医学专家蛇博士，她在治疗异域病上很有资历，你们可以多问问她……她是最有可能救下所有人的专家，请务必保持最基础的尊重。”
最后的补充，还是因为船上越发激昂的排外情绪，郑礼担心自己满是亚人和异族的战团，会和军人产生冲突。
说完，郑礼就走向了舰桥，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把所有人带到安全区。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在他背后，那个军人满是崇敬的向他敬礼，一直目视他走入舰桥。
“阿丽，我们的小殷红有救了……”
他急匆匆的跑向外围的一个女子，原来，他之所以在这里执勤，是因为他的女儿，也是这次鬼人病的易感人群。
而郑礼刚刚走进舰桥，还没来得及和忙碌的军官们打个招呼，就遇到另外一个易感者。
“哟，你来了，恢复的如何？放心，我还好，至少还很理智，他们说这玩意不会传染的。”
这一幕给郑礼的震撼，甚至超过了外面。
“刘少校？！”
苦笑的中年军人，无奈挠了扰头，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幸运”，这中奖率都比百分之一低了，还偏偏找上自己这个职业军人，按理说，自己身体状态应该相当好的。
“您要调整心态，这不是疾病，更类似一种体质，是您的肉体和这里的‘辐射’相性极佳，才会这么容易被感染。”
刘余安的鬼人化非常的明显，角都覆盖了半个脸，异化的手臂一直拖在地上，一旁的医师还在劝他接受治疗。
他的背后，还站在两个警卫兵……之前可没见他这么注意安全。
从两个警卫兵不时看向他的警惕眼神来看，他多半已经下达了“情况不对就干掉我”的命令。
郑礼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然后把刚才在外面的话语再说了一遍，劝他等下去大车那边接受治疗。
至于听不听……他应该知道自己现在相当重要，多半还是会照做的。
“抗辐射药剂无效，大概只能当做安慰剂。”
而一个预期之中的坏消息，也引起了舰桥上私下的议论纷纷，战士不怕死在战场上，却怕这样死的莫名其妙，死的不像是一个人类。
“我之前看了一下航向，是对的，雷达是正确的，等再走远点，彻底远离那个鬼王的警惕区，我们就开始挖洞返回我们的世界。或者，启动那个能量护盾，尽可能走远点？这里面至少比外面安全。”
郑礼给出的建议相当冷血，但的确是成功率最高的选择，易鬼人化体质该犯病的已经犯病了，走的更远来获得更安全的旅程，的确也是一种选择。
刘余安思索了一下，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但他反而说起了一个似乎与其无关的事情。
“狮王号，准备在我们开始潜回我们的世界的时候，就开始返航。”
狮王号？郑礼回忆了一下，原来是那个之前跟着自己一行过来的小船中的一员。
“他们返航？不是跟着我们继续走？”
“他们中的一部分已经上了我们的船，温柯船长和大副打算带着辐射病的成年人一起返航……他们说，我们构建的逃生通道，需要一些人留守，需要一些可以指引道路安全的……领路人。”
郑礼沉默了，三至四个小时的航程并不算远，但些许疏忽和偏差都可能错过，仅仅指引坐标在这混乱的战局并不值得信任，最重要的……需要有人鼓舞后来者，告诉他们这条裂缝是逃生之路。
“我会送他们一程的……”

第三百六十四章 生命的韧性
“他们还会回来吗？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吗？”
有人，下意识的提出没有实际意义的询问。
“可能。”
“……他们真的能够成功吗？后面还有船只能够逃出来，就算有，那些人会信任他们吗？他们已经有人鬼化了，外面的人会信任他们吗。”
有人，从现实的性价比，提出了质疑。
“可能，会吧。”
“……这一切都是必须的吗？这真的值得吗？”
有人，用感性来衡量得失，说出口的一瞬就自己也后悔了。
“可能吧。至少他们自己觉得……值得。”
郑礼并不是随意回答同伴的询问，但这个时候、时间线也无法给出答案……除了他们自己，谁都没法给予答案。
“嘟嘟嘟……”
一个个送行的汽笛声响起，长鸣的回响在大海上回荡，仿若正在致哀。
看着窗外正在缓缓离开的海船，郑礼有些茫然，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考虑值不值得是后人的事情，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让更多人活到灾后。”
最终，郑礼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脸颊提提神，开始布置新一轮的工作。
狮王号或许已经到了停下的时候，自己的团队还没有走到终点……等到了终点，再让闲的蛋疼的后人去争吵“值得不值得”这类无解的哲学问题。
“……原来，刘余安少校是这个意思，那么，我们的确不能在这边走的太远。”
当时，郑礼询问的是不是强行走远一点，这里虽然危险度也很高，还会带来“辐射病”，但至少比直面外面的外族入侵者生存率要高……鬼族，只是两位数的入侵者中的一员，还不是最危险的。
当时刘少校答非所问，提到了狮王号的事情，郑礼还以为对方是不想解释/还没决定，顺带提起了另外一件事……现在看到狮王号离开的背景，考虑到他们的任务，郑礼才知道刘少校已经回答了自己的疑问。
如果自己一行强行走的更远，的确自己这边更加安全……但连带的，就是被发现的可能性更高。
只要这里有人类船舰的信息外泄，那么，这边世界肯定也要遭遇鬼族的围猎。
自己一行已经突围应该没事，但后面的人怎么办？如果这个求生之路的口子也被堵住了，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一个简短而安全的通路，或许已经没有多少活人能够走到这里了……但只要有人走到了这里，至少他们的前路不是断绝的。”
拉长的鬼族世界通道，对后面可能存在的逃难者来说，要同时面临追兵、辐射病、迷路、拦截兵团的风险，自然是越短越好，越隐蔽越好。
想通了这个，郑礼就再也没有疑虑，抓紧时间好好干活。
给空间钻洞，可不是一个容易的工作，一不小心造成连锁崩塌就是全军覆灭的结果，而且这种崩塌有时候是不讲道理的……不单单是萤火在大量消耗她的灵能，郑礼一直在观察时间线每次跳动后的结果。
但这次的消耗，却比上次还要少很多……熟练工作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每次跳跃后，萤火的回气更快了，或者准确的说，她的消耗再度大幅降低了。
“世界，更近了……”
当破破烂烂的逃难舰队再度返回人世间，郑礼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可以感觉到，这空气之中，已经越发弥漫着外族的味道。
是的，是外族的味道而不是鬼族的味道……他看到了，至少三个世界在同时尝试入侵这个世界，他们如分割、掠夺猎物的野狗，正在拼命的在猎物的尸体上撕下自己的一块。
世界如果有痛觉的话，他绝对已经在哀嚎……
“世界已经变成这样了，平宁市还有幸存者吗……”
有的，不仅有，还比郑礼想象的要多很多。
此时，在漆黑的地铁通道之中，一群人驾驭着的水面快艇，在狭小的地铁通道中高速骑行，而他们的背后，是一批又一批的蠕虫状狩猎者。
火炮闪耀着火花，改造的快艇在浅水面狂飙，而当前面已经没有水路的时候，她直接掏出了两个轮子，按在了身侧，变成了地面吉普。
是的，是她而不是它。
“干，说了要你们小声点，小声点，还是拉了一大堆火车，我们这情况怎么返回避难所！小型发电设备也没找到，怎么种蘑菇玩自循环，我就说你们的深挖地广积粮的战略不靠谱……”
车辆的本体，灵族“大太犬”一边怒喷自己的剑主和他的伙伴，一边加快节奏，试图摆脱后面的猎食者。
平宁市地铁……下面的核战避难所的防水系统比所有人做的更好。
当灾难第一时间爆发后，大量的人口冲进了地下的避难所，而及时锁死的通道也封死了海水涌入的可能，如果一切顺利，这有着四重防御层的避难所世界，即将成为海底的地下世界。
“别抱怨了，至少历史上他们成功了，就我所知，有几个避难所的确撑到了最后，撑到了大部分外族离去……他们甚至在灾后四十年才返回人类世界，而有我们在，所有的避难所可以连成一片，所有人的幸存率都会大幅增加。”
黑裤黑甲的“纯色战甲”钱望友，是这次“地下联队”的四个核心带头人之一，他和他的战团正在执行最危险的物资收集工作……在上面彻底被海水淹没之前，能够多捞一点物资，就多捞一点。
“没错，我们将是这次试炼的冠军……你们怎么都这么看着我？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黑甲的老钱摇了摇头，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似乎大梦初醒，又像是刚想起什么。
“你不说，我还都忘记了这是一场试炼。”
周围的团员纷纷点头，“我也忘了，就记得生气去了”“、干他娘的外族”、“草，我要真能返回过去把他们杀干净。”之类的粗鄙话语此起彼伏。
而地下联军，并不是唯一满腔愤怒和绝望的。
在陆上交通要地的冰块镇，一朵朵旗帜正在飘扬，镇内继续逃难的人群已经完成了最后的集结，大车上满载各种物资，而在镇外，战火从来没有停止过。
在指挥部的会议室中，王四奇在内的十一位团长放弃了最后的劝说，默默的给留守的守备官们敬了一个礼，回头开始了新的逃亡之旅。
“我会记住你们的……”
“干他娘的鬼族！干他娘的蝎心族！干他娘的灰暗族！干……”
有向着南方的安全区逃窜的，也有越过群山走向高点的，在一个白雪皑皑的风雪聚集之地，在一片冰冻的尸体旁，一群满口脏话的战士，愤怒的冲向面前的光翼天使，那浑身散发着耀眼温暖光辉的真正神祇……
从他们咒骂的对象，就可以得知他们一路到底惹了多少马蜂窝……他们是最狠的，也是最惨的，不断的胜利引来了更强的对手，也让他们好好尝了这些外族的手段。
出来的时候，足足十九个战团，现在还凑不齐四个满编战团，还能打的不到30人。
当他们看到这个光翼人形的时候，就知道可能到此为止了，但在他们试图拦截下这位真正的神祇级存在的时候……剩余的人正在疯狂的挖掘雪山上的通道，试图让逃难者有着离开的可能。
按照历史上的记录，这的确有一个逃生通道的。
但由于海水的提前入侵，最多的楼宇间的幸存者，依旧选择的是海路……尤其是有消息传回来，已经有幸存者活着离开了危险区的时候。
在平宁市宽广的岸边，又一群逃难者找到了一艘快艇，带上足够的口粮，准备开始寻找幸存者在无线电波中述说的“光之通道”。
鬼族的拦截线？那已经乱七八糟的拦截舰队还有什么意义，已经自行其是的开始自己的狩猎了。
生命的韧性，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强韧。

第三百六十五章 开始爆发的阴影
在大家都很忙碌的时候，邪神呢？
“哦，四邪神？那就是一群阴沟里的老鼠，上不了台面，见光死的死垃圾。”
新时代的人类面对过真正的神祇，却越发不信仰神祇，他们的生路和未来是自己的前辈创造出来的，使用的力量是前人开创的道路，怎么可能把自己的信仰交给一个“非我族类”的存在。
“即使是人类自己创造的神祇，依旧不行……不，应该说，就是因为它源自人类的‘人性’，反而更加不值得信任。”
贪婪、欲望、杀戮、好奇心、恐惧、欺骗等等负面感情混杂在一起，却没有了“秩序”、“规则”、“守卫”之类正面的概念，那神祇怎么看都有大问题。
新时代的人类承认种族的脆弱、人性的软弱，反而越发无法信任四神，越发坚定的把束缚四灵，将其作为工具使用。
这里有一个很直白的一个逻辑，一个四神信徒无法回答的质疑。
“你都是人性自私、自我一面的神祇了，我怎么相信你不自私、自我？不会将我当做玩具和道具使用。”
这个问答，是没有答案的，当这些神祇高举人性、自我解放的旗帜的时候，他或许不会被世人彻底鄙弃，但至少会让大多数人缺乏对其的信任……尤其在对外战争持续不断，人类长期受到内外压力的当代。
当然，他们也有吸引“新信徒”福利待遇，既然讲理想讲不通，我们就直接讲利益吧。
比如说：
“只是工具的四灵过于机械，连优待自己人都不知道。四神的灵刃没有那些繁琐的限制，进化会更加自主，成长会更加迅速，连灵刃的出货率都会高很多。”
在力量的追求上，四神的优势过于明显，当然，这优势的另外一面，就是松开了规则层面大多数稳定器，并对新生灵刃注入了它们的力量，让进化的稳定性大幅降低……但人们往往只会看着成功者的履历，而忽视了自己最有可能成为的不是幸运儿，而是走入歧路完成自爆的倒霉蛋。
一个例子，“血虐者”祝福的灵刃四成以上是魔剑，别说内部的竞争血腥而残酷，如果剑主自己不够强或者性格较平和，被自己的灵刃下克上都很正常了。
漫长的岁月，无限制的发展，让四神掌握了很多四灵没有的机密，很多跨线后的奥秘，很多外族的技术……他们在外族技术的使用上，比旧时代的疯狂研究者还要毫无敬畏。
即使资质平庸的剑主，在四神那里也可以获得远超预期的成长速度……但你资质平庸了，四神也没必要在你身上浪费力量和投资，多半会成为有趣的玩具和试验品。
除此之外，四神还有能力覆盖更加偏远的区域，用邪教徒的话来说，就是即使身处异域“神祇依旧注视着你”。
但仅仅只是这些的话，依旧不够有吸引力，他们用来吸引虔诚者的，依旧是神祇最拿手的那一招……
“把你的灵魂交付给至高的四神，你将超脱痛苦的凡间轮回，在死后获得永生！”
得，邪教的标配，信仰真神得永生……但问题在于，四神真的神级的“高维存在”，而且伴随着人类社会的成长不断进步，理论上已经是相当强大的神祇了。
传说之中，为神祇作战而光荣战死，就会被转化成女武神和天使、神使，获得永久的美好生活……或者用更现代一点的说法，返聘、再就业、打工人不死于加班过度。
在邪教徒之中，的确看到某个有名的强者死于意外……然后过了一段时间，以一个全新的身份活了过来。
当然，这种能力是有限的，相当的有限，且副作用颇多。
不仅那些复生者会明显出现异族化、肉体变形化，异能、性格都可能出现巨大的变化，很多人说根本变了一个人，这根本不是复活，只是用同样的灵魂模板捏了一个假人……而且没有听说谁复活过第二次，官方（私下）宣传这是信仰时交付的灵魂模板的再利用，是不折不扣的假人。
但郑礼这样的内务部一线精英，却知道这是真实的……被四神祝福的精锐，的确是有两条命的，常规处理方式会导致情报流失。
要让他死的彻底，避免重要情报的泄露，需要在杀死他前，用四灵的仪式手法切断其和四神的联络，避免四神收走他的灵魂。
这手法非常麻烦，还要耗费额外的力量，一般来说是没必要的……制造“再生者”会消耗四神的本源力量，它们舍不得。
但复活意味着已经死亡，残破的灵魂还怎么正常进化，这样半残的灵魂会被四神塞入大量的异物，强行完整化，思想、肉体变质太正常不过。
残缺的灵魂会让他们陷入持久的疯狂和激进，被塞入其中的意识信仰纯粹化……四神狂信者、四神神眷者、四神冠军都是疯狂的代名词。
这样的存在，基本失去了正常人类社会的生存能力，在四神自己控制的地盘享受“天堂一样的日子”，据有些去过那里的正常剑主的评价，确是“那见鬼的毫无秩序的混蛋城市”。
而之所以只能复活一次，其实还是以为人类的灵魂太过脆弱，无法反复运用……灵魂的火苗在死亡的时候已经熄灭了，那被强行再度点燃的东西，真的是原来的本人吗？
据说，有极少数的四神高层，曾经被击杀了好几次，却依旧存在，或许，他们已经变成了四神的一部分。
“再生者”的疯狂，或许是因为那永远渴望完整的灵魂，渴望更多的燃料满足自己的灵魂之火。
但对虔诚的四神信徒来说，这是第二次生命，是超越凡人的再次转生，是强大力量的开端，是通往不朽的奥秘。
很多精英，就是因为对死亡的畏惧，答应了四神的诱惑……他们并不想使用四神的力量，只是想买个保险，但他们显然低估了邪神的诱惑和手段。
生和死，始终是人类必须面对的永恒课题。
当死神的脚步声逐渐走近时，依旧能够坚持理想的人值得敬佩，但越过线的……也没有回头路了。
“如今，在这个梦境之中的所有人，都是为了伟大的四神而战，为了人类的自由和人性而战，我们每个人都获得了四神的祝福，我们每个人都会成为荣耀的转生者。”
当某些四神信徒，犹豫暴露身份会导致自己在人类社会混不下去，核心骨干们当即送上了大礼。
但四神信徒中有句老话。
“人都是自私的，没有谁值得信任，尤其是我们头顶上的那些。”
这指的可不单单是“愚蠢麻木的工具四灵”，更包括其信仰的四神神祇，既然以负面人性为基石，做什么都为了完成自己的目标，让自己开心愉快，欺骗自己的信徒什么的，只是常规操作了……四神信徒要学会自力更生，学会交易和欺诈的技术，学会和自己的神讨价还价，才能在那个灰色社会活下去。
对于四神的许诺，就是再虔诚的信徒，也不会信以为真……
“你们蠢吗？我们只要真的弄到了四灵诞生的机密，等于间接弄到了四神最渴望的本源秘密，它们绝对不会放任我们的灵魂就此消散。”
这话，就说到人心底里了，四神信徒都是一些自私的人，他们只相信出于利益、欲望的话语……就算原本伟光正，四神的信仰和力量，也会放大其人性负面的一块。
“谁知道那复活是不是真的，别是披着我外皮的假人……”
别说，这大城官方编制的谣言，在邪教徒中还挺有说服力的……能走到这一步的，脑袋不好也挺正常的。
“愚蠢，你们都见到了‘先知’，见到了无数亡者灵魂构建的高维存在，怎么可能怀疑吾主的伟力，在回归吾主的拥抱后，我们必然会得到永生的馈赠。”
说起来很绕口很虔诚，但翻译过来就很直白……“先知这种无数灵魂构建的高维存在，和四灵是同一技术，那么，和四灵对等的四神，是不是也是无数灵魂的聚集体，那么，我们死亡后自然会回归四神，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这话说的也挺有道理的，但后面“永生的馈赠”，无疑就是宗教狂信者的空头支票……但很多人还真打算到时候拿着“秘密”和主人谈生意。
“四神又不知道秘密会在谁手中，他们肯定会努力收回我们全部的灵魂的，到时候复活我们只是顺手的事情……但如果任务做砸了，四神的期待会转变成愤怒。”
但当四神的高阶信徒拿出了“永生门票”，的确让松散的四神信徒集合起来，虔诚者忙着歌颂神祇，浅信者计算手上的得失……甚至，还有几位四灵的剑主，愚蠢的相信了“过去的友人”，走上这条不归路。
正常情况下，四灵的剑主永远是多数的，四神的虔诚者都必须夹着尾巴做人……但他们最危险的地方，就在于那无孔不入的侵入性，极难被发现的伪装性。
那些在雪山上已经陷入绝境的战团不会知道，他们真正走上这条绝路的原因，是其中某个带头人本身就是四神的信徒，他们将逃难者和自己都化作了献给神祇的祭品……
“那条‘历史’上的通道？哦，好像记错了，历史上并没有那条通道。”
轻松的语气，确是最绝望的话语，“生死之交”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同伴，这还是哪个一路引领自己前行的战团领袖吗？
错误的情报，恰到好处的背叛，年轻的剑主们，享受了自己前辈一辈子都未必能够遭遇的华丽背刺……等出去之后，他们大概是真的理解什么叫做四神信徒了。
类似的事情，可不止雪山的一处，神圣的牺牲和卑劣的背叛同时发生在同一个地点，极度讽刺且又极度真实。
某条逃生的船上，眼看就要逃出生天，突然，某个成员诡异的笑了，然后一发信号弹打上了天空，引来了鬼族的猎手。
在所有人疯狂的咒骂和围攻中，那被打的血肉模糊的人却笑了。
他快乐的笑着，跳着，歌唱着，形若疯狂。
“是的，我是四神的使徒，我们可以在任何地方，可以是任何人，每辆车，每艘船，每个人都可能是我们的一份子，赞美吾主吧，吾主始终注视着我们每个人，赞美祂吧，说不定祂会大发慈悲，在带我走的同时，也带走你们渺小脆弱的灵魂……”
在现在的形势下，最有可能的生路，就是水路了。
邪教徒一手策划了大洪水的提前到来，自然做好了提前的准备。
就如他们之前的内部汇报和交流，港口每一艘中大型船舶上，都有他们的人。
有的会跳出来加速毁灭，有的始终潜伏在难民群中，准备在灭亡之刻，收割“幸存者”灵魂中的奥秘。
而郑礼、刘余安的舰队，自然也不例外。
当逃生的机会刚刚降临，生存的曙光即将降临，那些隐藏在黑影中的负面因子，也终于开始爆发。

第三百六十六章 意外的访客
四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四灵的另外一个侧面，而且是人性化、自我化的一面，人类使用四灵的力量的同时，也必然会引来四神的关注。
在高维层面如此，在凡人的世界，追求自我发展和满足自我欲求，是人类奋斗的源动力。
贪婪、好奇、贪吃、杀戮等感情源自生物的本能，如果不过量，依旧是促进发展的动力，但如果当其化作了无可遏制的食欲、永不满足的好奇心、愉悦自我的杀戮渴望，那就真的有问题了。
有人类，就有负面感情，有四灵，就有四神，这是不可能分割、你中有我的双重存在。
原始的人类灵魂，显然是无法使用的，他们唯一的去处就是重归轮回之中……如果那轮回真的存在。
人造神的技术手段，具体如何相互联系，彼此之间的构成方式，基层的组成单元，彼此之间的编制、堆积方式……简单说，四灵和四神到底是如何建成的。
他们的构成核心是哪一种灵能理论，基础单元的构造是使用了哪一个流派的何种灵能技术，却始终是人类社会的最终秘密。
四神渴望进化，渴望完整，自然要发掘根源，而将四灵当做工具使用的人类，却一直将其藏着“历史”之中。
如果不知道自己的根源和结构，无法弥补自己的根源上的缺陷……不管他们怎么进化，依旧只是堆量而不是质变，始终不是独立的存在。
甚至，都有人怀疑人类高层自己都不知道四灵构成的机密，即使他们明显保有一定的控制方式。
于是，当东大陆最后一个旧时代的“人造神”模板走向终结，四灵的秘密真的有可能真的成为永恒的历史之谜后，极度罕见的四神协力的行为发生了。
大量的邪神种子、神眷者、未来的神选冠军，被投入了其中，有的是真实身份直接进入，有的则是顶替了其他人的外形、身份，就如那北诗城的邪神信徒们。
百分百的利润足以让商人疯狂，永生的诱惑和神祇的直接命令让虔诚者无所畏惧，在这一刻，每个浅信徒都成为了神眷者。
当平宁市的幸存者刚刚有逃出生天的渴望，一个个无所畏惧的邪神信徒跳了出来，制造了一场又一场的连环血案。
就在郑礼的船队之中，一艘船突然被点火，大量的火焰迅速覆盖了整个船体，明显有易燃物质的痕迹，火起来的实在太快。
而当其上的灾民们，试图寻找救火的设施的时候，却发现水龙头都被堵的死死地，连向下的救生艇就无影无踪……唯一的逃生之处，大概就是跳海了，那邻近船边的甲板，火焰直接烧到两米高，形成隔绝生机的火墙。
极少数的幸运儿找到了火焰的缺口，跳进了冰冷的海洋之中，得到了被救援的可能。
而大部分人……就在绝望之中，化作了焦尸和火炬。
在冰冷的海洋和更加冰冷的夜晚，那艘船默默的烧着，惨叫声越来越少，隐约之间，却听到了嘻嘻哈哈的愉悦笑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注视着眼前的一幕，并享受着一切。
“干，没中！”
最后，当这种内容的怒吼在遇事船中响起的时候，郑礼都感觉不寒而栗……阿穷告诉他，对方的心态很平静，就像是去抽奖没有抽中而已，他只是玩游戏一般的自认倒霉。
但这，却只是一个导火索，在郑礼进一步清查内部的奸细的时候，一个个潜伏者像是得到了信号，主动跳出来了。
“轰隆！”
又一艘海船，突然被炸上了天，漫天的火气充斥云霄，气流诡异的聚集不散，郑礼甚至可以隐约看到其上那恐怕的扭曲面容，那是无数灵魂的聚集体，又旧有的，也有新生的。
“郑礼上尉，第二层甲板处又出现了血祭，受害者的尸体被堆到了女厕所里。”
“找到凶手了吗？”
“……没有，人太多了。”
郑礼点了点头，没有岢责这些疲惫的士兵，这些日子这种小型血祭越发频繁，现场能够留下痕迹的是极少数……这个时候，就需要神探&#183;小郑出场了。
20分钟不到，郑礼在洗浴间外，堵到了一个穿着蕾丝白裙的女士的面前……郑礼有点后悔自己去看‘她’了，那高大宽松的孕妇服下，是好几个人头，这五大三粗的汉子是怎么化妆成美貌少妇的？这也是四神的权能？
但还没来得及郑礼套点话，“她”就诡异的一笑，然后用仪式匕首在自己脖子上一划，安静倒下的那一刻，还歪着脖子看着郑礼……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内心平静。
郑礼有些无奈了，自从自己之前套话成功，找到了两个潜伏者之后，自己能力方面的情报似乎也外泄了。
小船的人手有限，一个潜伏的剑主就能造成巨大的破坏，那些有我方战团驻守的船舰，也未必能够护的周全。
唯一能够限制他们的，大概就是这里并不是邪教徒无数的外面，剑主的总数量是有限的，他们四神信徒的人数也实在不多……至少在有些人的保守算计之中，等这些潜伏者都消耗干净了，也就该安静了。
但郑礼却注意到了，每一次献祭，都会让头顶上的“它”更加强大，虚影更加真实，有更多的意志掺入梦境……郑礼隐约感觉到高维存在的注视，它或许无法直接参与干涉，它却可以以自己信徒为介入点，观看、享受这份盛宴。
又是一个突发事件，一艘船上发起了暴乱，一群难民指责船长私扣物资，让其他人挨饿自己吃的肥硕圆润……在有心人的技能和煽动下，暴徒把船长当众肢解，却没有在胃中找到一点口粮。
船长的下属水手长又指责这些人没良心，船长已经几天没吃喝把物资都留给灾民……良心受到谴责的暴乱带头者，在现场被千夫所指，羞愤难当当场自尽，场面混乱不堪。
如果不是上面的“观察者”很满意这场为其上演的话剧，郑礼也在赶来的路途之中一切都将揭晓……谁都不会想到，那个下一刻当场自尽，被高维存在直接带走灵魂的“水手长”，才是一切的幕后推手。
类似的事情，到处都在发生，新时代的四灵剑主们遇到了极其超纲的难题，他们注定要纠缠一生的四神剑主……有的人交出了合格的答卷，有的人到被背叛、死亡的一刻，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人后怕，有人无能狂怒，唯一的共同点，大概是他们都会了解这人类社会附骨之疽的可怕和无所不知，下一次可不会再有重来一次的可能。
郑礼本人，忙的像是一个救火队员，阿穷的能力简直就是四神克星，但依旧无法解决根本问题……刘余安的舰队走的太远，作为海上生存之路的象征和光芒通道的开创者，它是一面旗帜，自然也成了重点打击的目标。
在各方面的反馈，郑礼隐约知道这些邪教徒做了些什么……他们并没有将自己的行为视作完成任务的手段，这只是取悦其“上级”的演出，真正的杀手锏已经在路上。
“鬼族的舰队，已经在前方了？这次，依旧是绕行吗？”
“不行，对面对应的区域已经是一片陆地了，我们过去就必须弃船，后撤也来不及了，还是一条死路。这如果是对方主动选择的关卡，那就不是几个凡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郑礼隐约猜测到，这背后有这个世界的“鬼族世界意志”的插手，或者说“秋日庆典”的最后挣扎和强行干涉，而他们的情报来源……天上的观察者或许无法主动插手，但却可以和某个被困入梦境的存在相互交流，做出指引。
四神诞生于人类，却从来不属于人类这一边，他们自己是一边。
或者对他们而言，应该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才是“人类”。
“刘余安少校，我们被鬼族的主力舰队盯上了，准备强行突围吧……”
郑礼无法忘怀，当他说出了这话的时候，舰桥中的漫长沉默，还有某人挤出来的微笑。
“干什么这么沮丧？这不说明我们已经快要冲破对方的包围圈，只要突破这一关，所有人都能活下去！”
超过十万人口的灾民即将逃出生天，最终引来了对方的主力，这是预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结果。
而在郑礼都在怀疑是不是一切抵达终结的时候，一个不该存在此处的人，却找上了他。
“冷恒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可是城防部的保安，一直都在，只是你没注意到吧。”
那开心的笑着的中年人，身体有些透明有些不稳定，却依旧存在。
而郑礼却知道，他在这个关键时刻找上自己，绝不是为了叙旧。

第三百六十七章 宝藏男孩
在冷恒出现在郑礼面前的一霎，时间又诡异的停滞下来了。
郑礼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可以感知到的范围内，全部陷入了意识的停滞。
飞燕停滞在空中，浪花固定在飘起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笔直的看着自己的目标，没有人去观察眼前正在交谈的两人。
这种伟力，大概只有这个梦境的主人，构造一切的超意识先知才能做到。
“你应该发现了，你们的灵能，正在非正常的增长吧。”
说出这话的时候，冷恒的面容却在变化，时而模糊不清，时而昭显本人，时而又像是郑礼曾经遇到某个路人。
郑礼懂了，这意味着，他并不单纯单纯是个人的身份，而是代表先知而来的？
灵能在增长？哦，郑礼想起了，之前他就在内部提及过这件事，自己的灵能上限出现了些许增长，自己是因为卡在瓶颈期才能够敏锐的察觉，其他人似乎更不明显。
自己之前还以为这只是错觉，虽然也有些猜测……现在，既然“先知”开口说这个事情，似乎自己的猜测接近了现实。
“你的猜测的方向的确是正确的，这里是无数灵魂织成的梦境，是‘先知’的千万构成单元最终的回响，作为编著‘新神’诞生的梦境的代价，我们的灵魂将在一切结束后步入轮回，得到永久的安息……”
郑礼默默的点了点头，这也是预期之中的事情。
无数的灵魂编制了巨神诞生的摇篮，而要做到这一点，是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的。
当所有的“灵魂单元”从原有的堆砌状态被解放，重新投入这超出物质极限的高维诞生工作，也意味着他们的溃散。
“冷恒”笑了，笑的很自然，但这些日子郑礼可没见自己的“师父”这么和睦的笑过……他是冷恒，又不只是冷恒。
他以“冷恒”的外貌姿态出现，却又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正常，就是希望郑礼能够给予足够的信任……真正说服郑礼的，其实是外面停滞的时间。
如果四神拿走了这样的权限，那也不需要再欺骗什么的。
“对我们来说，这真的是等待良久的休息。但当我们完成所有的任务，自行消散的时候，大量的灵魂碎片会产生，其中的记忆自然会被暴露出来，一旦关键的记忆被某些存在捕抓……这也是我来到你面前的缘由。”
郑礼恍然，原来这才是先知的后手，他们早就预料到可能发生的一切。
“你知道，我们许诺给其他五城的好处是什么吗？”
“冷恒”突然说起另外一件事，郑礼默默的摇了摇头，他有猜测，珍贵的灵性材料、锻炼的机会都有可能。
“是‘时间’。你最擅长的时间，也是最珍贵的资源。年轻人的成长，是需要时间做各方面的积累的，有一项资源，近乎和时间画等号，那是任何天之骄子都无法回避的硬件需求……”
“灵能？！”
郑礼从牙缝中挤出这个答案，他已经看到了真相。
冷恒笑了笑。
“正常情况下，人类的灵能只能通过灵刃的成长来缓步提升，任何针对灵魂的改变都是不可靠且不值得信任的，就算短时成功，接下来也毛病不断……但这次例外，在我们消散之后，我们的灵能也会伴随着灵魂碎片消散，大部分会进入梦境之中的猎物之中，和新神融合化作它的一部分，但必然有一小部分，是会被浪费掉的……”
大部分用来诞生新的“大城”，多出来的一小部分？考虑到“先知”单元的数量，那可真不是小数。
“冷恒”耸了耸肩，话语依旧平静。
“与其让其浪费掉，不如馈赠给年轻一代的精英，当然，你们要表现出值得我们投资的能力和资质。我们给予的好处，大概就是‘五年光阴’、‘十年光阴’、‘十五年光阴’之类的。”
“你们现在也是灵魂状态，可以融合灵魂碎片和灵能完善自我。这并不能让你瞬间突破七刃、八刃，却可以从根源上提升你的灵魂强度，让你们接下来的提升之路更加顺畅。如果能够拿到十年光阴的奖励，资质不是太差的话，十年内抵达八刃开始准神话应该没有问题。”
“具体能拿到那个档次的奖励，有一份自动计算的排位机制，只能说你们的确有可能拿到最高档次的奖励，继续努力吧。赠礼会在梦境消散，新神诞生后开始，现在你感觉到微量提升，只是再给你们的身体进行标记、测试（皮试），方便之后的质变。”
郑礼懂了，这才是之前时迁城官方说的好处，只要进入第三轮就人人都有的福利！这可真是超级大礼，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好处。
一点能提升丁点灵能的秋秋果都卖的贵死，还要去异世界购买，还有次数限定，这直接提升根基的福利，居然人人都有？
啥，邪神信徒没有？那已经不是人了。
“我们不会小气，毕竟先知没有了，灵魂单元自然会消散，留着也是浪费。但具体给谁，给多少，就是我们的意志了。”
“冷恒”随手一拉，一串名单出现在了屏幕之上，郑礼在前列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我同样出现在某些孩子面前，那些证明了自己值得信任的孩子面前……出于你懂的缘由，有一部分身份特殊的‘先知之灵’最好早点散去，但为了灵魂碎片不被那四个混蛋捕抓，就只能托付给信任的人了，这下，你知道我找你的缘由吧。”
啥？秘密托付给我？等下，这锅……责任实在担不起，你们可以去找别人行不，我看，外面的那个蒋羡仙就挺好的。
“呵，小混蛋，你还要假装不知道吗？放心吧，我们并不打算大规模扩散‘那个’秘密，灵魂消散的时候，就算灵魂碎片、灵能外泄，普通的灵魂也最多能够捕抓一点灵能和小块灵魂碎片，只有灵体状态的高维存在，才可能捕抓灵魂碎片中的记忆，研究其中的结构。”
郑礼长大了嘴，似乎，他的确有一部分高维特性，现在也是灵体状态，不会出问题吧。
“冷恒”却笑得越发开心了。
“是的，在所有新人之中，你是唯一可能得到‘宝藏’的人。这也是你们市长，会让‘第一算师’观察你的缘由，他也想知道你到底值不值得信任，值不值得继续投资……”
郑礼想起了，之前市长让自己送物品给第一算师，但对方连门都没开就让自己回去了……好吧，肯定已经被暗中观察结束了，这群老奸巨猾的老混蛋。
“考虑到你过往的身份，你现在的位置，你未来的关联，先知判定你是‘可靠’的。而有些秘密，或许永远用不上，但的确需要可靠者传承。”
郑礼的脸都黑了，这锅是自己一个新人能够背起来的吗？这要成为四神头号眼中钉？
“别太大压力，仅仅只是可能，小数点后的可能……我们也不知道把这份技术传承下去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有人说既然被淘汰了就将其埋入棺中，但也有人依旧不甘心，毕竟这是我们的根基，四灵也不是完全无懈可击。”
说着，他的身体开始散发光辉，然后开始缓缓裂开。
一个个光点化作萤火虫一般的光团，有的沉入了地面，有一小部分，却融入了郑礼突然无法动弹的身体之内。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梦境的很多角落，一个个“值得信任”、“可靠”、“忠诚”的四灵剑主，一脸懵逼的被光团环绕、包围。
而与之同时，在幸存者之中，却莫名其妙的少了一些人，那些可能手握秘密的存在的同位体，突然消散的无影无踪。
当时光再度开始流动，在其他的“骨干”一脸懵逼的落地，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郑礼却捂住头，迟迟不能起身。
“……原来是这样吗？这就是真相？还真是讽刺。”
诸多奥秘在脑海中一晃而过，无数的迷惑被瞬间破解，这还真是一份大礼，大的可以压死自己的大礼。
这一刻，郑礼真的有点怕了，他甚至有点后悔卷进这场是非，恨不得立马去死退出这场梦境。
只是最后，先知的那句留言，却让他没有选择。
“万一……只是万一你真的得到了那个‘东西’，请务必活到梦境之末。在我们消散之后，四个混蛋可能会把目光投向你们。”
“虽然从（活着的）你们那里得到秘密并不容易，但借用‘假死’灵魂回归之刻夺取部分记忆是可以做到的。如果你的灵魂被四神捕抓，机密被夺取，那怕只有些许，你就会成为人类的千古罪人。请务必，谨慎的活到最后。”
郑礼一抬头，看到的确是转播屏幕上鬼族漫天的军势……这让自己谨慎的活到最后？秋之山就在面前啊！

第三百六十八章 挡路者
能够从“馈赠”之中得到这份宝藏，是一种偶然却已是有条件积累的必然。
郑礼自己的灵魂之中，就有太多不成体系的灵魂碎片和记忆碎片，他也习惯了某个夜晚被突然而来的噩梦惊醒。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他就是一个打磨好的记忆播放器，自然可以获得其中隐藏的信息。
“灵能，并没有变化，该是五刃的，还是五刃。”
在时光再度流逝，海水再度流动之刻，郑礼重新回归此世，下意识的先查勘自己的状态。
自己依旧是卡的死死的五刃，灵能稍微恢复了一些，但改变微乎其微。
提前消散的“先知之灵”，只是相当少的一部分，赋予的“馈赠”更是这小部分中的小部分，再次转手后能够被后来者继承、消化的，又是其中的极少部分……用这种能力专门去造就新生代，大概真的会亏到死。
有些东西没变，郑礼看向窗外，隐约感觉到世界都不同，有些东西已经面目全非。
“喵，怎么了？怎么解除了我的归刃？马上要打仗了，猫想睡觉打盹。”
被挤出来的阿穷，不爽的抱怨。
郑礼默默的看着它，良久不语。
“喵？”
“别急，我在想怎么处理你，这事情比预计的还要麻烦百倍。”
“喵！”
“要不，把你上交给国家……别咬！别咬！开玩笑的！我怎么舍得！开玩笑的，真的是开玩笑的。”
从脑袋上拉下炸毛的小白猫，郑礼抱着它，看向远方的舰队，心绪却放的更远的地方。
有些东西一旦知道了，恐怕看世界的态度多多少少会出现改变……至少现在的郑礼，对某些存在已经缺乏了畏惧和敬畏。
虽然还是会对他们的力量保持基本的尊敬，但也就是基于客观事实的算计，该想方设法弄死的还是会去弄死……
“……呃，我怎么想的去屠神了？这玩意果然不是毫无副作用。”
郑礼摇了摇头，这种涉及到灵魂层面的改变，怎么可能一点影响都没有。
别的不提，恐怕这一代新人，200+的精锐战团涉及到4000+的新生代精锐剑主，除了少数邪神派，其他人都不会对外族、四神有丝毫好感。
在这份馈赠之中，即使馈赠者已经尽可能的剔除了自我、情绪，但那刺骨的仇恨和报仇雪恨的渴求，本身就已经是灵魂执念的基石了。
而新人们从“馈赠”那里得到的，那种潜意识对鬼族对外族的恨意，也自然会影响那个个体的未来选择。
“啧，现在还是一种保持克制的潜意识催眠，真到梦境破裂大规模‘馈赠’的时候，恐怕就是一种诅咒级的冤魂附体了，会改变很多年轻人的世界观，但应该是短期的，毕竟是没有根底的外来物……算了，拿了报酬就办事，也没啥。这些人未来可都是顶梁柱，六城付出这么大代价让其快速成才，自然会确定其‘值得信任’。”
本来就对外族缺乏善意的郑礼，是真的无所谓，就如‘先知’所述，他的过去、现在、未来都已经彻底绑死了人类阵营。
此时，当获得馈赠中的那份“宝藏”之后，他也能够以更高的视野看待即将发生的一切，以更平和的心态看向当下……当真的知道了过去人类遭遇的一切，还有为之付出的代价，眼下的一点小麻烦、小挫折，自然不会当回事了。
“和前时代的没得选相比，至少现在的人类有了选择城内平凡生活的可能，既然已经是一个战士了，那么，就战斗吧，只要继续杀下去，不断赢下去，总有改变的可能性。”
平静着思索着，郑礼以一个“超越者”，一个局外人的角度，思考着自己的未来。
但同时，他又观察着自己的未来，这个舰队的未来，准备着接下来的战场。
“刘少校，我们无法回避对面的拦截，通知其他的船舰，准备战斗吧。我会和其他的新型战团沟通，组建一个临时的战斗调配机制。”
在舰桥的一行人眼中，正在对刘余安汇报的郑礼突然停顿了片刻，然后看向了情报屏幕中的鬼族拦截舰队，就做出了必有一战的决断。
“真的无法回避吗？”
“是的，无法回避，对面已经开始耍赖了，按理说那个大家伙，怎么都不可能赶在我们前面的，它只有可能先返回鬼族的世界，然后‘世界’将其导向我们的必经之路。”
郑礼指着的大家伙，就是准鬼王的秋之山了。
庞大的岛屿缓缓的停在舰队之中，在狭隘的海峡中硬生生的多出了一片大坝，而周遭的木质帆船，也很是眼熟。
就这些“古代”帆船可怜的航速，还有秋之山连航速都算不上的龟爬，居然能够拦截在自己的舰队面前，怎么看都是作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郑礼却有点渴望与其的交手了……或者这个时代的秋之山并不能和未来的真鬼王相比，或许幸存者仿照出来的准鬼王还缺点味道，但的确可以从这个存在身上，了解即将交手的生死宿仇的各项能力和弱点。
“生死宿仇？呃，看来这玩意的后遗症比估计的还厉害，还需要一些时间缓缓。”
本来郑礼还怀疑“秋之山”是不是先知弄出来的，是给新人们试手的仿制品，真实历史它并没有参与平宁市战役……但光是那刻骨的仇怨，郑礼就知道自己想多了，它不仅来了，还做了很多事情。
而同时，一个预料之中的情报，也很快抵达了舰桥。
那是一张照片，六面六识的鬼王，他的武器依旧在封锁大海，自己却缓缓的向前走来，速度还不慢。
无疑，它也到了命令，开始猎杀自己这个即将逃生生天的“大鱼”，如果拖延的久了，来个前后夹击……
“此时，时间站在对面了，我们必须主动发起攻击。但首先，有一些工作要做。”
……
……
回归自己的大车，一切却依旧纷纷扰扰。
作为现在的安全区，临时的医院，还有很多人在上下忙碌着。
“72床手术结束两个小时了，让他腾出位置，换117号患者上去，20分钟后开始手术。”
“56号患者又出现了反复异化后遗症吗，该死，他怎么和鬼族细胞相性这么好，等做完117号的手术，再给他切割一次，如果依旧不行的话……为下个患者腾出空间吧。”
蛇香凌带着一群医护人员来去匆匆，蛇发上都缠着针管、助听器、病历之类的器具。
同时跟踪处理几十位病人的状况，其他医生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上帝，而在其中，还有一个“小迷妹”一直跟随。
同样披着白大褂宋莹时而写写画画，时而亲自给病人问诊，给药……这个让郑礼有点后怕，没记错的话，这家伙应该没有医学背景吧。
他还看到她，偷偷把手术切割下来的异化器官收集齐了，急匆匆的带回自己的房间，希望抓紧时间做出分析。
鬼族细胞在原生态人类身上的异化，对她来说可是一个非常有吸引力的课题……郑礼只期望她还有一点基础的责任心，别忘记了自己另外一个身份。
“咳咳，宋莹副团长，开会了，马上就要开打了，召集一下其他人，我们有任务了……放下你的培养皿吧，没人会和你抢的。给你20分钟，把人找齐。”
提着她的衣领，看着这一脸无辜的“女孩”正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往身后藏，郑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突击者
战争，爆发了。
当围猎进行到尾声，羊群已经被追逐到包围圈的绝壁的时候，猎人绝对没有想到，先发起攻击的一方，居然是看起来没有任何武装的“肉羊”。
“满舵，发动机最大功率！”
“做好防冲撞准备！所有人抓好周遭的设施。”
“火炮，还有什么都拿出来吧……要不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人类的逃难舰队，从大型邮轮到小型快艇，完全不成编制，有快有慢有大有小，稍微有点武装的在外围，随时可能要自沉的在内圈。
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破破烂烂的仿若刚刚遭遇了海盗。
在当下的环境下，他们的武装不值一提，或许最强有力的伤害，是破烂船首的物理撞击。
他们自暴自弃了？
或许有人最初会有这种看法，但经历过港口的绝望冲锋，谁都不会质疑他们活下去的决心。
似乎，之前的一幕再度上演？
依旧是准鬼王秋之山和破旧的木质帆船，鬼族的海上力量的航速实在不值得信任，如果不是诡异的空间乱流，他们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能够追上这些猎物。
或许，只要再度付出一些牺牲，依旧有逃生者能够存在，幸运的白兔依旧能够再度走运，终将重建这一切……
“轰隆！”
“轰隆！”
但这次，随着一个个木船的横向偏移，形势瞬间改变了。
鬼族在船上忙碌着，彼此之间投掷着巨大的铁链和横锁，他们把木船绑在了一起，强行制造了屏障。
在狭窄的海峡正中，秋之山独占了最大的面积，而它留下的缺口，被这临时构建的连锁船封死。
如果只是这个程度？撞上去不就行了？钢铁重舰怎么都比木船能撞吧。
“嗡！”
但下一刻，乐观的乘客们就发现了自己的天真。
以秋之山为圆心，诡异的蓝紫色光华散开，一个个过渡到周遭的船上。
木质的外壳出现了铁片的光辉，链接木船的铁链瞬间粗了好几倍。
之前还是脆弱不堪的中世纪的连环船，这个时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刚刚上过漆的钢铁长城。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下意识的感觉到，如果真的发生了碰撞，破碎的肯定是看起来更加坚固的人类大船。
“金鬼战技&#183;肤如金石，干，这秋之山居然是金鬼？我还以为是土鬼。”
“他还可以控雷，雷属木，金克木，这不是胡扯吗。我们的鬼卒概述是不是要重新编著了？”
“你都说了是鬼卒了，别人是鬼将，至少现在还是。”
“鬼将也要按规矩办事啊，你没看那些兄弟战团的汇报吗，鬼将也就是强一点的鬼卒，该有的弱点、限制都有，那有这么胡来的。”
“你听他们胡吹？他们能够见识几个鬼将，再说了，这外围的鬼将都是一群刚刚升阶或被发配到这里的菜鸡，能和征战百年、千年的狠鬼相比？至于秋之山，大概，已经摸到了鬼王的边了，自成世界自成体系了。”
临时的战团频道之中，到处都是议论纷纷，这种熟悉的光华和灵能波动，绝对是金鬼鬼卒最常用的鬼族战技，也只是给身体刷上一层薄薄的金属外壳，本来不算难对付。
但现在，不仅施术的范围远超自己肉体范围，还硬生生的把脆弱的木板船变成了金属提防，实在有些离谱。
这么下去，似乎是船毁人亡的下场？
但诡异的是，外围的船舰，不仅没有减速，反而更加加速了，他们就这么笔直的撞了上去！
“轰！”
在所有人众目睽睽之下，奇迹……没有发生。
就如那金属光辉给人的震撼感，人类的金属船舰一个个被拦下来了，有的甚至开始漏水下沉。
这二两破千斤的一幕，再度证实了在这个时代，灵能、意识、唯心、高维力量对物理规则的践踏，对凡人的碾压。
而在那些最近的鬼族们还在感谢自己的幸运，准备成群结队上船享受美餐的时候……先发出哀嚎的，确是以为已经稳居胜算的它们。
在最不可思议的白刃战之中，鬼族居然被压制了！
按理说，在这个时代，人类的个体战力对鬼族应该完全没有胜算，一个低等的杂牌鬼就能轻松干掉十几个普通战士，一个鬼卒就可以杀穿一艘大船……但现在，可不单单是这个时代的战士！
“轰隆！”
随着火花和爆炸声出场的，是跨越时间长河的年轻剑主们。
秋之山等鬼族们全面占据了各种优势，在情报上、世界青睐上，根本是老虎面对白兔，完全没有可比性……但他们的情报之中，不可能有人类剑主的存在。
这些跨越时代的年轻人，从一开始就在棋盘之外，在算计之外……而在郑礼的谋划之中，这就足以成为分出战略成败的胜负手。
“快快快，这是时间争夺战，所有战团迅速清理掉木船上的鬼兵，解开链锁，让我们的船过去！”
这些木船上的恶鬼，甚至没有资格享受秋之山上的优越生活条件，自然属于鬼族体系的最下层，只不过往昔这样的存在，依旧能够对人类军人造成降唯打压，足以应付任何战场。
鬼族们的傲慢，是有理由的……但这理由，却遇到了跨时代的作弊者。
“这么弱？比那边的鬼族还弱，不是说旧日群岛的鬼族都是他们族群的弱鸡吗？”
一个六臂的高大的身影，出现战场之上，“机关拳”金耳表演了自己称号的由来，那瞬间挥出的百连重拳，直接把一个比他还高的鬼卒变成了肉酱，万兽猛犸象人的蛮力之王头衔不是白来的。
“那是因为这也是一群弱鸡、倒霉蛋，现在空间还没完全被入侵，防御贵族还在，能够过来的除了受自己世界庇护的准高维狠人，也就一些弱小的杂碎了。真出现几百个鬼将扎堆的正规军，我们还打个毛线。”
说着丧气的话语，来自北诗城的舒玉琴轻轻挥动手中的羽毛扇，狂风袭来，直接把一船的杂兵推入海中，而战友们只感觉到耳边轻抚的微风。
“这么说，我们还要感谢那些异教徒？不是他们加速了这一切的发生，拖久了话，鬼将级的多起来，就轮到我们成炮灰了。”
岩州的匠人柳夜夜笑着跳上了一木船，然后丢下了一个银白色的大罐子，下一刻，银色的震波从罐子中爆发，高速喷涌而出的地震波轰隆巨响，然后把所有鬼族震上天。
“小型地脉脉冲器？这种制造地震的玩意还能在船上用？呃，不错，不错，岩州人的库存就是多，这里消耗品也不怕真消耗了，分我们两个？”
“没了，都被临时指挥拿走了，他拿走了我们大部分库存，说要给我们看个好看的，玩把大的……”
类似的事情在一线同时发生，一个个超级新人展示了自己的近代兵王的身份标准。
一直被压抑、被逼到不断逃亡的精锐剑主终于得到了爆发的机会，他们受够了不能打只能跑的绝望逃亡之旅，现在有机会出手，一打十都算是丢人的。
十五个战团，是这10万逃生舰队的护身符，是郑礼从一路逃亡中遭遇的所有己方战团合伙人。
在郑礼的谋划操控中，近400的精锐剑主来了梭哈全压，一次性的砸入了一线，甚至开始摧毁鬼族的钢铁阵地。
或许被准鬼王加持过的钢索无法锯断，但链接的锁扣却可以被轻易打开，当一个个锁链被解开的时候，这临时构建的防护开始崩解。
似乎，又到了赌生死，看运气的时候？
但这次，人类方的持棋者，却没有把生和死寄托于命运。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鬼族和人类都不敢置信的眼神之下，那带头的红色邮轮，没有试图从边上绕过去……他们加速了，他们直接冲向了秋之山！
“这次，我们要带着所有人活下去！”

第三百七十章 复仇之矢
正面碰撞鬼王秋之山？找死也没有这么必要麻烦，鬼王级的存在可以轻易的撕裂海洋、制造雷暴，没有对等的强者进行限制，屠杀一个城市也只要几个小时。
每个种族的强者都有自己的发展路径，鬼族最明显的特征之一，就是那强悍到过分的肉身，很多鬼王、鬼将的肉身都大的离谱……他们虽然不像是这个时代人类说的只能肉搏，但绝对是肉搏的最顶级种族。
“轰隆！”
“食物”不知死活的向着自己冲来，居然敢挑衅自己的尊严，当即让准鬼王大怒。
高维存在，仅仅只用意志牵动物质世界的改变，大量的乌云聚集，隐约而来的雷声，就如大自然的愤怒。
“轰隆！”
这是自然的雷霆，是理论上可以气化、焦炭化生物的雷霆，而当数十道雷霆落在同一个范围圈的时候，人类方的战士脸都黑了。
这无疑，是绝路了。
“可以了，和预期的一样。”
但一个男人，却站在马背上，展开双臂，做出飞跃的动作。
“帮我一把……干，不是要你用脚帮！”
然后，那个男人就带着重力加速效果……捂着臀部飞的更高了，那个位置居然硬生生的多出了一个脚印。
“啊，抱歉，但你知道的，我脚比手有劲……”
至于这是某兔的实话，还是借机报复就真的很难说了，至少她笑的超开心的。
但这个时候，郑礼也没心思去和她计较了……该来的要来了，时间算的刚刚好。
“轰隆！”
随着准鬼王的怒气爆发，雷霆化作电网，狠狠的击向了下方的邮轮。
那一日的悲剧即将重演，仅仅只是最粗的雷霆就足以击毁大型船舰，那散落着的雷霆，足以彻底将其化作雷暴炼狱。
但它，消失了。
是的，那照亮了整个天空的天罚雷网，就这么突然的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只有极少数的观察者，看清了那一刻发生了什么……那些暴雷先是诡异的改变了方向，所有的雷电汇聚到了一处，然后，就这么没了。
和布满整个天空的雷霆相比，那个人影太小了，小到人类不用仪器辅助，根本看不清。
“轰隆！”
但准鬼王看到了！愤怒至极的它再度晒下天罚。
“轰隆！轰隆！”
而这次，更是加倍的三连击，足以煮沸大海的能量被灌入雷霆之中……就没了。
坠落的郑礼也是一脸懵逼，他都没有想到对方还会补刀，下手还比自己反应更快……这家伙之前居然还没认真，这种连锁雷霆居然不需要蓄力？
此时的郑礼，整个人懒洋洋的无法动弹，溢出的雷霆还在身体上流走，如果不是神权庇护，自己身上的所有装备都化作了飞灰。
“幸好，还不是真正的鬼王……”
这才是郑礼和人类敢于正面挑战秋之山的根本，它还不是那个不知多少年后的真正鬼王，说到底它依旧只是一个准高维的鬼将，一个有限度的干涉物质世界的凡间生物。
只看战力的话，人类准神话比神话强很正常，但作为自我进化的高维生物，准鬼王和鬼王的差距那可是天差地别。
如果是真正鬼王的雷电……郑礼就真要考虑自己能不能接下来了，就算接下来的，自己估计也成焦炭了。
当双方用对等的权能相互比拼的话，比拼的都是双方的意识强度、灵能强度，可能这个“电免疫”的神权也会被瞬间击穿。
但现在，郑礼的确达到了预期的目标。
被激怒的鬼王，连续降下的雷霆，都被他操控，吸纳入手中的碎磁晶……溢出的能量被强行导入，郑礼自己超载的龙晶器官被高速压榨，太过强大的雷霆甚至直接造成了体外的碎磁晶增值。
在郑礼的引导之下，一块块碎磁晶到了它该去的地方，就在坠入大海的途中，一个巨大的磁晶长枪被构造出来，可怕的雷霆在其中流走，那是源自准鬼王的超自然力量。
而在他的前面，一个正在散发着同样光辉的蓝紫色圆环，正在散发着同样的光泽……在那一片区域之中，空气被强行电离，所有人都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雷霆在其上汇集，无尽的雷霆还在宣泄自己的愤怒，却让这把长枪变得更加愤怒，更加庞大，更加耀眼。
终于，当一切接近失控，郑礼轻轻的拍了一下“长枪”的尾部，将其推到了“加速圆环”的边缘。
“还给你。”
淡漠的话语还没说完……“雷霆长枪”却已经击中了目标！
太快了，实在太快了，就是极少数的鬼将，也只看到了一道紫痕，那是击碎苍穹的雷矢的轨迹，是过载能量的留给世界的伤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形的惨叫声震撼着整个世界，所有生命都可以感觉到其中的痛苦，它受伤了。
“轰隆！”
那空气传导而来的爆炸声，反而来的慢了些。
在秋之山的岛屿上，它那永远喷吐着烈焰的火山口，硬生生的被击穿了一个大洞。
厚实的山体被击穿，一个巨大的洞口出现在了雷火落地之处，洞口那夸张的面积大概够邮轮进出了。
大量的岩浆和烟雾蜂拥而出，那滚烫的岩浆直接流向了山下，无数的恶鬼被其化作了焦炭和尸体，但从一个大范围的区域去观看的话，这一幕，却怎么都像是……
“鬼王？受伤了？它的血都出来了？”
所有人和鬼都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那无敌的准鬼王，受伤了。
鬼族过于倾向于物理伤害的弊端，也在于他们的肉体往往超出了意识的完全控制范围，这庞大的肉体，一样是可以被物理击穿的。
秋之山是一个岛屿，一个曾经的地理范畴上的岛屿……那庞大的土石结构，赋予其不沉的本质，但也让其依旧是一个纯粹的土石结构。
他毕竟，还不是真正的鬼王。
那蕴含着自然之力、准鬼王之力、人类剑主的复仇灵能的综合一击，最终击穿了它的防护，偏偏……还击穿了它的要害之一。
“轰隆！”
火山再度喷发了，但这次喷出的可不单单是烈焰和浓烟，大量的烟雾混杂着浑浊的岩浆，怎么看都像是被击穿火药库的二次殉爆。
这个时候，郑礼都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他只是不断引导时间线向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真的没有想到这灵机一动的策略，居然得到了远超预期无数倍的战果。
在这个时候，秋之山的防御体系已经出现了混乱，邮轮狠狠的撞上了它。
六辆大车，载着所有人的期望，直接从船上飞跃上岛。
他们一落地，就毫不犹豫的四散分开……秋日庆典的战役，已经好好教导这些新人，该如何狩猎这种超大型的怪物。

第三百七十一章 第七小队
时光稍微倒退下，在这场人类反击战之前的一个小时左右，一切还在预谋之中的事情。
那是另外一个时间线的画面，某人再次被拖进了其中。
漫天的火海充斥在城市之中，整个世界在熊熊燃烧……有人挖开了提防，试图拯救邻近区域的火海，却被迫面对披着熔岩的巨大怪蛇。
战争、火灾、瘟疫，无数的灾难此起彼伏……画面又一转，下一刻，各地孵化的异形怪物同时出现，刚刚战胜了火灾的幸存者遭遇了新的劫难。
被压倒废墟中的幸存者越来越脆弱，最终走向不幸的末尾的时候，发出的感叹却是“终于结束”的幸福感言，这是一种何等的绝望……
“郑礼？”
“嗯，没事，你们继续说，我听着。”
大概是自己获得那份“礼物”的后遗症，这一会儿，郑礼的脑袋里面总是在播片。
在真实的历史之中，平宁市的崩溃是逐步发生的，那长达数个月的磨难，不断给人以希望，又被夺走希望……
“说到底，只是猫在玩弄没有抵抗力量的猎物而已……抱歉，我在想其他事情。”
会场上其他人都诧异的看着他……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郑礼状态不佳。
“不，我状态相当好，前所未有的好。行了，不用谈了，就按我的命令开始执行吧，尽快结束这场太过长久的噩梦……如果一定要报复，要为前辈复仇，要为无辜者昭雪，应该在现实，而不是梦境之中。”
只要逃难舰队突破了最后的封锁，前面的通道应该不会再遇到波折，那么，梦境的创造者也没必要继续拉长毫无意义的梦境。
郑礼可以“看到”，某个存在已经彻底被梦境捕获，成为了新神诞生的素材……新生的神祇，即将诞生，那是凝聚了无数牺牲者、无辜者怨恨、夙愿的复仇之神。
而当前的梦境……甚至只是刺激那些“幸存者”记忆的梦境复刻，源自“历史”真正的不幸、厄运、诅咒，正在让一个个“幸存者”尘封的记忆、感情被激活，让这份心愿成为“新城”诞生的摇篮。
和旧版的技术相比，新版的技术消耗反而更大，大部分灵魂、灵能散失在空中，也难怪先知说这是一种浪费……
突然，郑礼停顿了一霎，灵光一闪，一个坏主意在脑海中浮现。
似乎，这是一个机会，不仅是自己的机会。
他把目光投向了一个团员，一个全程划水的小透明。
“小诗雨，有一个说不上好还是坏的机会，有没有赌一把的打算？”
“我？”
林诗雨指的自己，满脸不敢置信……她全程酱油的不亦乐乎，缺乏实战经验的她大部分时间在看戏。
当然，这样发展的主要原因，还是过度溺爱的大姐也不让她上场拼命……郑礼也认同这个决定。
实力是一回事，实战经验不足的新兵就是再强，也只会拖后腿掉链子。
在秋日庆典体内的高风险战场，对连正式狩猎都没有几次的小诗雨太危险了（某兔：啥？我呢？）
但现在，她却成了全场目光聚集的焦点，郑礼直言她会成为接下来的关键。
“嗯，赌上一把，输了自然全部完蛋，但万一赢了……最差的好处，你下次突破应该毫无难度，最好的话，你的异能可以升华，甚至混点神话特征。”
但时光回到现在，林诗雨却无比后悔当初的决议。
“我就不该信你的！前辈你这大骗子，说好的安安全全混个战果的！刚才我都快吓死了，你居然用我去接那雷霆！我以为自己会被融化！呜呜呜……”
而现在，郑礼就被脑海中的哭声弄的哭笑不得。
他飘在海中，等待救援的到来的同时，还可以听听林雨樱是怎么安慰自己的妹妹的……脑袋里面像是开会一样，大概也是极少数剑主能够享受的待遇。
但刚才，能够起到这种等级的战果，还真是因为林诗雨。
“一个简单的临时契约，这里我们毕竟不是真正的完整形态，彼此之间根本没有肉体，就算签订最高级的剑主、剑灵契约，也会被证伪，出去之后自动解除。”
得到了“宝藏”的另外一个效果，就是郑礼对某些冷门规则变得门前清……很多规则，实际上是原理和基础规则的现实运用，知道根基规则就能够做出推演。
在郑礼再三担保，这不会对林诗雨的职业猎人之路造成影响，契约出去之后就会自动失效，还加上姐姐的反复劝说，说郑礼这次没有骗人，这的确对她是一个升华级别的机会……林诗雨才最终答应了尝试。
现在，这份信任，就取得了成果，远超任何估算上限的超级战果。
如果没有攻击越狠反击越重的“反击异能”的加入，刚才那一下，绝对不至于伤的那么重，那份反击斩直接把攻击翻了倍。
郑礼估算，这是一个单独的复仇机制，是一种概念级的……复仇之力。
“凝聚浑身气力的惯性斩，其本质是生命之血能，你的反击斩是规则层面的东西……复仇之力。小诗雨，你的资质真的不比你姐姐差。现在只是开始，这孕育复仇之神的梦境，是你这把复仇之刃千载难逢的机会了，最终能够走到哪一步，只有看你自己。”
……
……
“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踢你的，我脚上的气力是手臂的好几倍，而且脚上还有灵器，能够增幅异能帮你加速。”
“嗯。有道理。”
“我也不是故意不去接住你的，那时候你浑身雷电，吓死兔了，我怕挨上就直接变烤兔了，你看你落下去当时就到处漏电，海水都被蒸发了，我不接你是正确的吧。”
“嗯，我没怪你。”
“那么，我晚了点来接你也是正常的吧，我真的没有摸鱼，我是……我是被吓到了！对，吓到了，到处都是投石器和雷暴，太可怕了。”
“嗯，我能够理解。”
郑礼先是神情古怪，接着却释然的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把所有东西都记入心底的小本本中……我都不知道你丫这么多事，只是奇怪你怎么来的有点晚，你既然心虚全给我招了，回去我们好好算算账。
接着，被拉上了不断抱怨的林巧翼的背上，郑礼看了一眼自己左右手窃窃私语的双剑（诗雨、雨樱），表情变得越发微妙起来。
但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事情。
在六个突击小组之外，第七突击小队该出发了……真正的杀手锏，自然要在关键时刻出手。
当对手的注意力被其他目标牵扯后。这把脆弱而强大的尖刀，才能真正起到必杀的效果。

第三百七十二章 恐惧
任何战场都有自己的规则，理论上完全没有胜算的战争不会发生……但历史上总有很多人不信邪。
以少搏多是常态，可多胜少也是常态，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数量优势的一方获得最终胜利。
现在，同样的一幕正在发生，七个小队对抗数万鬼兵加上数百鬼将。
是的，数百鬼将，情报反馈一开始就错误了，准鬼王现在还没有被整个鬼族社会厌恶、放逐，它还圈养着和它身份相当的下属。
在短暂的交锋之后，七个小队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利用大车机动性的游击战……再傻的人，看到对面数十个鬼将级的存在冲过来，也知道该转头就跑了。
他们四散而逃，大车卓越的战场机动性在这个时候展现出来了，能够在长途奔驰中追上大车的鬼族是极少数，偶然几个比车跑的还快的，自然会迎来一阵反击的弓矢。
自私的鬼族，可不舍己为人的勇士，在很多鬼族看来，这些愚蠢的虫子在登陆的那一刻已经是死人了，根本不用急……但他们很快就后悔了。
秋之山的面积异常的夸张，它其中有山峦有河川有湖泊甚至还有平原，六个大车根据自己的情况，各寻一个方向快速奔驰。
就如很多城市的大部分人口都聚集在生活条件较好的市中心，秋之山生活条件最好的城镇也集中了大部分鬼族，真要等这些外来者到了没有守卫的地方……慵懒的鬼将们终于发现情况不对。
在鬼将们的怒骂驱使下，追逐大车的鬼族加快了速度，但依旧没有精心挑选的高速大车快。
而最慢的那辆灰黑色的乌龟大车，全身装甲厚的离谱，硬生生的撞垮了挡路的路障，上面还有狙击手点名，专门打跟的近的，也不好对付。
人类方的新人战团们开始执行既定的战略，虽然他们也没料到会遇到这么多鬼将……未来的旧日群岛整个区域，也就近百的鬼将，现在看到的似乎比总和还要多。
他们毫不犹豫的分散了，这是他们计划中的最后一战，尽可能的造成最多的破坏，是当前最优的战略选择。
“虽然有些差异，但这里的秋之山的主体结构和‘现代’的秋之山也是一样的，它的情报对未来的战场有利。”
“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能在一个准神祇身上尽情的搞破坏？光想象一下，就爽爆！值了！”
“这是一个机会，我们可以摸到外族的顶级战力的秘密，摸清其进化之谜，对比自己的进化道路，巨大的收获。”
当郑礼需要五个战团的“敢死队”的时候，大部分战团都主动站了出来，他们用各种理由争夺这张通往“死亡”和“退场”的门票。
有的人，是觉得这是战略的需求，有的人，是已经疲惫不堪觉得已经足够，有的人视这次尝试为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大部分报名者，只是单纯的想要发泄一口怨气，一口一路被压抑至今的怨气。
在真实的诸神竞技场中，人类已经是强力种族，全民剑主的中部诸城哪里受过这种气。
一路上，青年们恨不得找个鬼族好好发泄一场，却只能努力保护着“幸存者”继续向前。
但现在，他们依旧要压抑自己一段时间，按照计划要求中的，寻找那些重点目标。
“锻骨军工厂、血阴之泉、浮华山之核、将军楼、梦之回廊……找到他们，并且破坏他们，都可能对秋之山造成无法恢复的打击。”
过去的虚影会成为未来的情报，但未来的情报，也会成为“虚影”的指引图。
现代秋之山的构造虽然是秘密，但这么大的地盘，其上还有鬼族来往，人类摸不清它的主要架构就真的可笑了。
计划书上的这几个重要地点，都是“未来”秋之山的防御重点，现在或许并不是全部都存在，但只要有一两个位置没有变化，自然就会成为它的弱点。
“那辆红车向兵工厂去了！如果兵工厂出问题，鬼王大人会煮了我们的！”
锻骨兵工厂，是鬼族的一种超级建筑，一种顶端的战略兵器，只要把血肉、骨头丢进去，就能够收到各种骨制兵器、战争兵器，其中有血肉纠缠到一起的战争巨兽，也有精致的巨兽战骨冲车。
在这个时代，它的效率并不算高，产品的质量也一般，但本身就是一种活工厂，可以无休无止的制造鬼族大军需要的兵器，在鬼族的序列中非常重要。
“他们拐弯了，太好了……不对！那方向是鬼穴，绝不能让他们过去！”
血阴之泉，大型鬼穴的一种表现模式，它其中蕴含着大量的鬼族细胞，可以快速的把丢进去的外族、物品鬼族化。即使什么都不丢进去，其中也会定期诞生新生的鬼族，为鬼族领主提供新的兵力。
据说，越高级的鬼穴越可能出现强力、有潜力的鬼族，大族的超级鬼穴甚至能够定期产生鬼将，历史上很多鬼王也是从鬼穴中的炮灰一路走到至高。
这两样设施，一般来说只有鬼王级的大领主才能够拥有，作为一种大型战略设施建设在自己的都城……它消耗的不仅是占地面积，还有源源不断的能量和战略资源，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移动的。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秋之山被转化成为鬼族，还是因为当初有鬼族领主看中了他的移动基地级的战略定位，耗费了巨大的资源将其转化成有自我意识的鬼族……但从它摆脱主人的束缚，一路迈入鬼王的进化之境，至今依旧无主的现实，无疑也暗示了当初那个领主下场并不乐观。
即使获得了独立、自我，它依旧要遵循自己肉体的原有进化路径……作为一个不断制造兵器、战力的军工厂，它无疑是极其优秀的。
现在，当这些“低等的垃圾”真的靠近了自己的战略要点，即将抵达自己的重要器官，秋之山也慌了……他顾不得专心治愈自己受伤要害，强行聚集雷云。
在一座城内的高楼上，紫色的黯淡光辉凝聚成柱，直接通向了上空。
接着，诡异的气息开始聚焦，雷鸣开始响应主人的召唤。
在准鬼王的驱使下，大量的乌云遮掩了天空，由于这次还是它的肉体范围内，乌云和雷鸣的数量是之前那次的好几倍。
在秋之山无可遏制的愤怒和诅咒之中，整个天空被乌云遮住，雷声不断轰鸣，雷电在云朵间跳跃，谁都看得出来，那雷云一旦落下，自然会造成雷狱灭世级的惨状。
“混蛋！你要干什么！？”
“秋之山，你还不是鬼王！我是鬼王越溪者的侄子，你敢劈下来试试！”
“伟大的秋之山，请平息您的愤怒，我们会完成您的意志，请千万别降下神罚。”
“我是六面之王的部下，秋之山，你不能这样对我。”
最先暴怒甚至咒骂的，反而是各位“让人尊敬”的鬼将，他们绝望的对着天空怒吼，却无能为力……他们也知道，如果准鬼王真的要毁灭这一切，他们也无处申冤，他们已经下意识的认为这雷云一定会落下。
在鬼族的逻辑中，自私自利是一种本能，对秋之山这样的存在而言，自己生命受到了威胁，没有理由要顾及自己属下的安危……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雷云压得低低的，却始终没有爆发。
它犹豫了？它不想杀戮自己的族人？它觉得还有更好的办法？它……
“它怕了？！哈，这么大的块头，还是个胆小鬼。”
一个幸灾乐祸的鬼将，说出了真相……然后，它就被突然降临的暴雷劈成了焦炭。
但此时，谁都知道这就是事实，秋之山怕了！
它害怕那个不知躲在那里的人类，会再次把自己的雷电之力化作击向自己的巨箭。
如果就在这种距离再挨上一发，还是自己聚力这么久，用上了所有力量的……想到这种可能性，秋之山就畏惧了。
它疯狂的寻找，驱使所有鬼将、鬼卒去寻找，却依旧找不到哪一个“脆弱的人类”的存在。
难道，他还是躲在暗处，准备接下自己的雷电？或许，他就躲在雷云之中，等待雷电聚集的最高点？这可能性的确是存在的，他似乎免疫自己的雷电。
那个鬼将说的没错，当生命遭到威胁的时候，谁都不比谁高贵，那无畏的象征，不败的准鬼王秋之山，也陷入了恐惧之中。
雷云持续消耗着主人的力量，最终，必然散去。
“轰隆！”
但在散去之前，零散的落雷鞭笞着大地，准鬼王的意志已经降临。
“去找，找出那些小虫子！立功的我会赋予进化之式，失败的，如果能活着享受完我的招待，丢进血泉重新开始吧！”
暴虐的鬼王用雷鸣般的呼喊宣泄自己的愤怒，下属鬼族们敢怒不敢言，也知道领主的承若一定会被兑现。
“还有哪一只小虫子！那个敢伤害我的小虫子！一定要找出来，一定……”
与此同时，在天空的雷鸣还在宣泄鬼王的怒吼的时候，它的核心城镇，来了几个外来的“陌生鬼族”。

第三百七十三章 三层塔
古老的大地出现了裂痕，死者从缝隙中爬了出来，燃尽的灰烬重新化作灰色的枯骨，带给他们血亲的确是一个又一个噩梦。
在古老的死亡之神的照顾下，在灾难达到第六场高潮的时候，生和死的循环被颠倒……那些以为死亡就是终结的受害者们，被迫重新站了起来，再度享受这可怕的灾祸。
有的尸体还没有失去所有的记忆和灵魂，他们流着血泪冲向自己的亲友，把他们一同拉入地狱……这种源自血脉、灵魂的指引，让一切的隐蔽手段变得失去效果，最后的幸存者在绝望之中被拖了出来。
“……难受，前辈你干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些。”
“噢，由于一点小意外，一些幸存者的灵魂记忆在我的脑袋里反复播片，灵族和剑主可以共享记忆，一不小心就流失过来了。”
“……前辈，你真的不知道情绪也会共享过来？您的谎言也未免太不专业了，再退一步，为何只有我一个灵族被分享，按理说，我们之间的链接是最薄弱的，这种特殊待遇只有可能是故意的，您为何要我看这些？”
一脚踢开那个拦路的鬼族的尸体，从它的残骸中抽出修长的银色长刀，再接着一抽一抖，无数根银色细线回到了刀柄之中，郑礼叹了口气。
这的确是一把好刀，功能性和战斗性能都极强，也难怪会被鬼樱当做主武器长期使用，就是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他有些无奈了，都给你放了这么久的播片，这家伙怎么还不能悟到呢？非要自己说清楚？有些事，不是自己主动而为，那效果就会差很多啊。
“诗雨，你怎么看复仇的？”
“复仇？我不知道你为何这么问，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杀人者死，伤人者刑。一切律法的最初原型，就是源自血亲复仇、对等报复，在相当长的历史中，他被视作一种天然的正义……但由于社会组织的完善，私人的复仇变成了公义的审判，也是为了避免复仇的滥用。”
郑礼默默的点了点头，这公务员的基础功扎实，真不愧是秘书科的前头号秀才……但或许就是这过于理性化的知性思维模式，限制了她的感情。
“是的，复仇其实是正义的衍生品。人们会在内心认可它的正确，就是因为它有着一定的天然正义性……但如果有些罪恶，一直没有被审判，受害者已经只剩下残缺的灵魂和不幸的记忆，他们的亲友被追杀、被驱逐……”
“您说的，是旧日的平宁市的惨案？”
“没错，法律能够取代‘天然正义的复仇’，是因为法律的审判更加高效且公正，它完成了复仇的正义性，夺去了血亲复仇的正义基石，让其失去了继续存在的意义……而如果凶手太过强大，法律无法予以制裁……”
郑礼顺手指了指面前，在干掉那个眼睛好脑袋却不怎么好的拦路勒索者，他们已经回到了鬼族城镇的主干街道上，在胡同出口的是一个肉摊，一个这里最常见的“零食铺”
鬼族都喜欢吃肉，生的熟的都有，但最好是新鲜的……
“呕……”
强烈的呕吐感从灵族那边传导过来，即使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了，林诗雨依旧无法习惯这种场景。
摊贩上是剁碎了碎肉和骨头，旁边的架子上还有一个个待售的“商品”，为了卖出一个好价格，有的商品还活的好好的……如果被鬼族细胞强行寄生，想死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肢体被逐渐卖出依旧还算活着的话。
“……让我去死……”
微弱的求死声，却引起了街道上“行人”的哄堂大笑，还有鬼族主动跑过去拿着刀比比划划，放在了他的脖子上……最终在“商品”期待的眼神下，却什么都没买。
然后，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玩弄猎物，似乎是他们贫瘠的精神文明之中，最拿的出手的娱乐方式。
郑礼也笑了，就如他现在骇人的鬼族外形，不管从那个角度来看，现在的他都是一只强力战鬼……只不过，他笑的东西，大概和它们不是一回事。
“这只兔子怎么卖？我二龙帮可是这里的……”
“这是给鬼王的顶级贡品，你买的起？傻货，给老子滚蛋。”
郑礼直接一巴掌拍过去，那个鬼族就直接倒地，骂骂咧咧的站起来，却看都不敢看郑礼，低着头跑了。
这次，却没有笑声……大概其他的低阶恶鬼，也担心惹恼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打交道的高级鬼族。
似乎，在经历了很多后，郑礼也很擅长鬼族的潜伏工作了。
此时，郑礼是一人一马行走于这个城镇的。
长着鬼角的小马驹林巧翼倒是没有被人怀疑，她各方面看起来都像是一个新生鬼族，还是品种比较高级的那种，一路上她低着头有些沉默，似乎也是被吓到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家两位妹妹灵族虽然天生强战，但的确缺乏实战经验和经历，需要进一步的打磨……有她们的大姐存在，这似乎并不现实。
而她的剑主，现在正被绑在马背上，手臂上缠绕着丝巾，嘴里塞着丝袜，根本无法动弹，只能呜呜呜抱怨。
“忍着点，鬼族城镇很少有外族出现的，你看起来又像是一个食草动物，活蹦乱跳的话我没法掩饰。”
郑礼轻轻的拍了拍，却惹得这只“贡品”更加激烈的反抗……他拍的地方是“贡品”的长耳朵，上面挂着的“放心肉”的标识满满的恶趣味。
说着，郑礼看向了前面木质高楼，那是一座看起来就早该自然垮塌的超级高塔，也是自己一行的目标——灵魂之匣将军楼。
郑礼却把注意力重新投向了林诗雨，他希望她能尽快想通。
“回到正题，历史上的平宁市比现在还惨，这之后几百年、几千年发生的一切你也能够猜到，但没有任何一个法律能够制裁它，受害者的灵魂还在哀嚎，受害者的后代过的比他们祖先更惨……”
郑礼说着残酷的话语，嘴角却露出了笑意，有些事人在做天在看，迟早要清算的。
或许现在，就是“迟早”了。
“……其实，类似的事情人类的历史也在发生，恶徒没有被惩戒，受害者到了最后都无法完成自己的复仇。这个时候，人类就期望有一个东西，或者一个存在，会让该来的审判进行到底，让正义得到执行，让加害者得到他们应该有的遭遇。”
在得到那一份宝藏之前，郑礼是看不清先知到底在做什么的，即使一切都在眼皮底下发生。
但现在，他懂了，是真的懂了。
梦境并不是仅仅一层，它们往往彼此连接，相互套娃……这里的梦境更是三层世界。
外在的梦境是自己经历的一切，这是过往的历史之梦。
内在捕获秋日庆典灵魂的，是无数先知之魂构建的现实之梦。
最核心处，确是外面两层梦境构建的摇篮之梦……这看起来繁琐无比的过程，确是孵化新生的摇篮，是过滤、提纯后的群体潜意识的造物方式。
外在梦境很重要？他最大的作用，是重现当年的惨剧，让无数的先知之魂回忆起当年的真实悲剧，激活他们对外敌的仇怨，对复仇的渴望，对人类复兴的梦想。
上面两层的精华坠入最下层，被筛选后的仇恨、渴望、梦想汇聚到一起，让所有的意识归一，最终成为了“新生的复仇之神”的摇篮。
在这个世界，意识即是力量，当无数的灵魂燃烧自己的一切去渴望复仇……那么，复仇就真的会来到。
郑礼笑着，似乎说着无关紧要的东西。
“在古老的神话历史之中，总会有无人能够审判的重罪和恶徒，被受害者呼唤而来的复仇三女神会代替他们完成复仇，她们会追踪他们、杀死他们、折磨他们，完成受害者无法进行的复仇。”
时光在一刻再度停滞，郑礼看了一眼周遭那无形无影的灵体，随手招了招，让不幸者归于尘土。
“虽然这段神话听起来有些可怕，但这的确是人类发自内心的渴望，是对正义的渴望，是对善良的渴望，是对公正被执行的渴望。如果凡人做不到，那么，就让超越凡人的存在去做吧。”
他停顿了片刻，代替“幸存者”们询问出了一个问题。
“林诗雨，现在‘受害者’们需要一个复仇女神，请谨慎思考后回答我。因为他们不仅需要这里的复仇，更需要现实中的复仇……你愿意吗？愿意替无辜者完成他们的未尽的正义吗？愿意把自身化作复仇之刃吗？”

第三百七十四章 封神
“林诗雨，你愿意，成为这场灾难中无数死难者的代言者，为他们执行身后的正义，成为永无休止的复仇女神吗？”
郑礼的询问，隐约引起了共鸣和回应，在这一刻梦境的时空被停滞，无数的灵魂注视着一幕。
青年的询问，被无数的声音复述，其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平静有温和，但占多数的，依旧是无尽的愤怒。
“我……”
这一刻，林诗雨也迟疑了。
灵性的直觉让她知道，这并不是一句空口承诺，而是一份誓约……一份可能要耗尽终身精力去履行的责任。
突然，她懂得了这句承诺的重要性，这是和“受难者”的誓约，是要用半生去完成的义务……
“为什么是我……”
她可以感觉到，无数的灵魂看向自己，他们在用挑剔的眼神审视自己，审视自己是否有资格承担这份责任……仅仅自己犹豫的一刻，其中一些灵魂就失望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因为你有这个能力。”
郑礼的回应相当的简单，反击之力本就是复仇之力的下位概念，稍微延伸一下就能够抵达更高的层面……在这孵化复仇之神的起始之梦，稍微借用一点边角余料，就可以打开一个通往高维的大门。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一步登天的舞台……五突的林诗雨作为灵能稀少的灵族，其实已经勉强达到了下限。
这里的受害者灵魂渴望复仇者，且正在制造复仇之神，而她的“天赋异能”就是一个最佳的复仇者。
作为受害者的先知之灵，难道还会嫌替自己的复仇的复仇之神太多？
巧合给了她一个可能性，而郑礼的“牵线搭桥”，就把这一切变成了一个尝试的机会，一个突破凡俗生物的可能性。
这并不是真正的神话生物，毕竟真正的神话生物誓约的对象是人类的水星世界，是无数人类的集体意识。
一份个人和“世界”的誓约，一个独立个体在世界的独一无二的位置，是真正神话生物的条件之一。
但这里，一样也是一个世界，同样拥有一个无数人类意识构成的群体高维意识……如果被其认可，承担其这份责任，也是和人类集体意识达成了誓约，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最差的话，是获得复仇之力的皮毛，接下来的进阶变得顺畅。
最好的可能性，是获得准神话的部分特性，甚至先拿到一些神话生物的特性，只要积累足够，就能顺理成章的通往更高层次。
当然，最大的可能性是不上不下，根据誓约完成的情况而定。
但既然是誓约，有所得必有所失……这么巨大的回报，也意味着巨大的付出。
如果答应下来，恐怕不单单是这里的“秋之山”，外面的那个秋之山还有当年的“加害者”，都会成为其死敌……如果不去完成复仇，或者逃避自己的责任，得到的全部崩溃就不说了，搞不好还会被冤魂拉进地狱。
当然，这也是有办法规避、减免的，郑礼就知道的清清楚楚，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机会，一个一生都未必有一次的鲤鱼跳龙门的机会。
这些话，郑礼并不会和她说的明明白白，不单单是因为有些选择必须自己做……而是如果这是她主观期望去做的，更容易得到这份誓约，会更被“世界”认可复仇之神的职位。
“最好，是她自己说出想为受害者复仇的言语，但她太过理性，为无辜者复仇的职责真的适合她吗？”
看着迟迟无法回应的少女，郑礼有点怀疑了。
他犹豫着，是否收回摊开的右手，那意味着这份“誓约”从此报废……先知之灵会失望的收回目光，机会不会再有。
“既然法律无法为受害者昭雪，那么，复仇是合理的，虽然不知道我能够做到那种地步，但我……愿意。”
银色的双瞳中满是坚定，灵魂之间的沟通没有谎言，银铃般的语言刚刚落下，誓约已经达成。
望着天空，林诗雨隐约感觉到自己失去了一些东西，又得到了一些东西。
但这，并不代表一切的终结……相反，由于某人的插手，还是正戏的开端。
“既然如此，我就代替先知，赋予你‘忌恨’之神职，复仇三女神‘墨纪拉’之神名。”
说着，郑礼割开手臂，放任伤口的血液，滴在少女上额上。
一滴又一滴，邪恶而纯净的仪式被见证，“神王”的鲜血打开了神系的大门，那一束属于“复仇三女神”的神性被世界赋予。
接着，一道裂缝被打开，无数的冤魂环绕着复仇者的“肉体”，那源自“复仇之梦”的纯净力量，彻底淹没了女子。
看着眼前的一幕，郑礼松了口气，想给自己点根烟……然后想起自己不会吸，就干脆摸出了一个某猫的棒棒糖，不理它的抱怨，直接塞进嘴里。
放任血液不断滴下，他看着高维意识正在和女子进行重构和链接，感触良多……
“曾经，我对神话生物的看法，就是想着他们的强大和特殊能力，能上天能下地。对于人类社会之中的那些巅峰神话，也理所当然的看做了一种强大的具现化。现在看来，我还是低估了设计这套系统的智者。”
“很多神话，其实不单单故事本身，更凝聚着人类的期望和梦想。当法律无法制裁罪恶的时候，受害者呼唤出了复仇三女神，不管加害者是谁，不管谁在阻拦，她们会不惜一切完成自己的使命，让正义得到延续。”
“当压迫者强大到无法反抗的时候，人们希望看到一个桀骜不驯的猴子，用铁棒敲碎高高在上的天堂。那开山救母反抗天规的二郎神……最明显的证明，就是各国神话都有的死后世界，不管是何种冥府何种地狱何种冥界，善人得到好报，恶人受到刑罚的期望成为共识。”
“在东方神话之中，这更加明显了，人类是可以凭借功绩封神的……神话人物，它是一份期许，是一份责任，是一个世界赋予的‘位置’，一条为诸生谋求出路的大道。在得到了先知的宝藏之后，我才知道过去仅仅盯着于那几份特殊能力有多么可笑。既然那是你的位置，而你又没从上跌落/失去，那么该是你的，还是你的……”
郑礼收回右手，轻轻捂住伤口，让金色的血液停止溢出。
是的，金色的血液，在起初之梦的帮助之下，“神名”赋予仪式被成功的执行了。
郑礼起到的作用，只是一个引子，一个媒介……却也是不可或缺的钥匙，如果没有他在场，林诗雨最多获得一点神性认可，出去之后还要想方设法化作实实在在的战力。
但郑礼……神话生物‘宙斯’的存在，给了“先知”那个必须的媒介。
郑礼此前猜测、推理过宙斯可能拥有的神权，除了驾驭雷电之外，有一个是很好猜，那就是各神系“神王”的王权。
在成为该系的主神/神王之后，就可以帮助其他的灵刃、同伴获得同神系神话生物的入口……只是帮助而已，降低一些门槛和难度，这是各系神王的标配，基本都是第一、第二个觉醒的神权。
郑礼基本肯定“宙斯”有这个能力，要么没理由解释“他”怎么这么容易凑齐了十二星座。
郑礼做出了尝试，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把握，也就做出了双重保险……但现实就是，这双重保险同时生效，效果好的出奇。
希腊神话中的复仇三女神，她们的诞生有好几种说法，其中一个是宙斯的兄弟冥王哈迪斯和夜之女士的女儿，但流传更广的，却是她们是第一代神王天空之神乌拉诺斯被血亲背叛夺权，从他受害的肢体和血液中诞生的。
而乌拉诺斯是宙斯的爷爷，造反者是宙斯的父亲……不管那种说法，宙斯和复仇三女神都有血缘上的关系。
希腊神王的神权，血缘的这份认可，让郑礼最终选择用自己的血液作为祭品，谋取“世界意识”的认可，赋予眼前的女子复仇三女神的身份。
很显然，渴望复仇的“世界意识”不仅认可了，还打开更深层次梦境的缝口，让复仇之力大量溢出，帮助其完成了最高档次的仪式，提前支付了自己的报酬。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复仇女神，现在正满脸不善的看着郑礼……那淡蓝色的长发充斥着灵能的味道，林诗雨不断的摇头，似乎想把某些不存在的东西甩出去。
“前辈，你身上，好多‘欠债’，至少有几十个存在有充分的理由找您……你复仇，额，其中女性好多，粉色的因果线好多……前辈，我要重新考虑你和姐姐的事情了！”
……
……
“我说了好多次了，这不是我的错，是那个郑XX的锅，是‘宙斯’的错！”
“呵呵。你骗小孩啊。因果线还在你身上，累积的‘孽’，堆积的怨恨比山还高，仇恨的因果线是不会牵错人的，这不说明‘他’就是你吗？”
郑礼张大了嘴，这还讲不讲道理了……最终，郑礼用大人标准套路，“现在在办正事，私事我们以后再谈”临时糊弄过去。
看着低声抱怨、嘀咕的女子，他也有些感叹和悲哀，看来以后，那个跟着自己甜甜的喊前辈的暖心小后辈没有了。
他也只能期望，之后雨樱能够帮忙劝一下，解释一下，自己真的没有那么渣……
“咦？雨樱，你都没有把‘宙斯’的事情告诉诗雨？”
“没有。那是你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包括我的妹妹……之后我会和诗雨解释清楚的。还有，谢谢你对我妹妹的关爱。”
林雨樱依旧归刃的灵刃状态中，无形的眼始终锁定在自己妹妹身上，看到她状态还好，也松了一口气。
此时的林诗雨依旧是灵魂状态，并没有什么外形变化，只是无风起浪，蓝色的头发不断甩动，且似乎更加灵活方便操控，就像是蛇香凌博士的蛇发……
“呃，复仇三女神好像也是蛇发，灵族的肉体会根据自我认知自我修正的，不会真的变成蛇发了吧。那雨樱不会撕了我？！”
郑礼仔细打量了一下，灵体状态的林诗雨并不是真正得到了神话生物的身份……“先知”也没有能力赋予真正的神话生物，她更多的是得到了那一点神性，一份认可，只要继续下去道路已经很明确。
或者换个说法，她最大的收获开启了通往神话的典范之路，且已经获得了部分特性，这正常情况下只有走的相当远的准神话生物才有可能拥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现在的郑礼有点相似，都是有着一部分神名权限，但自己没有撑起神名的肉体和力量，各方面被打折的厉害……郑礼是无法使用，林诗雨就是无法觉醒，只能有什么用什么。
但她的外貌没有什么变化，精致的面容不说话的时候偏冷性，银色的双瞳看似冷漠，只是其中多出了很多血色，她自己倒是很开心，拿着刀身当镜子照了半天，觉得和姐姐更像了。
“咳咳，别人在用‘生命’给我们争取的时间，不能这么浪费了……你拿到了那份能力吗？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力量。”
林诗雨低着头，精致冷艳的面容配上双瞳中流露出的血光，还真有点女神范……
“拿到了！复仇三女神的第一神权都是‘复仇’，我的异能也被升格为了复仇！混合着复仇异能的复仇神权，两倍的快乐！乘积等级的增幅！前辈谢了，这波真的起飞……但别指望我不会追查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休想收买我，我不会把姐姐交给渣男的！”
呃，如果她不说话的话，的确很淑女很女神。
郑礼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指了指街道的那头，那高耸入云的将军楼，情报中储藏秋之山灵魂的弱点。
“走吧，我们去给他一个惊喜……”
林诗雨却摇了摇头，直接指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但我的复仇追踪，告示我它在那边，不在城内。因果线是不会撒谎的，太多的仇恨、怨恨附在无数的复仇之线上，它跑不掉的。”
郑礼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看来，所有人都被“它”耍了。
行，你带路。

第三百七十五章 复仇女神
秋之山，曾经是一个世界的首都和文明发源地……纸面上的意义，并没有比喻或者衍生，它就是那个小世界智慧种族的人口聚集地。
那是一个不大的世界，却有着相当强大的科技文明，他们曾经数次击退了入侵的外族军团，直到一个鬼王对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鬼族是怎么让一座城市鬼族化的，那上面的技术到底发生了什么……大概已经不可追查。
毕竟当作为庇护所的城市都背叛它的市民，唯一的“幸存者”秋之山本人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没有信任的价值。
但作为那个世界最后的遗产，“秋之山”从诞生之初就达到了高阶鬼将的程度，它是无数生命的埋骨之所，是卑劣的背叛者……即使那些倒霉蛋，最后都恐怕不知道是谁背叛了他们。
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它最终成为了鬼王……这种真正的高维存在，都是各自进化的顶点。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共同点，大概就是自成世界，不沾外物，且不易为外物、外界的规则影响，甚至有余力去干涉外面的大世界。
在这方面，曾经是某个世界最后遗产的秋之山是有优势的，它天生就是一个小世界，只要踏出最后一步就能完成演化，但谁都无法计算哪一步花了多少年，又有多少生命、国度成为其“代价”。
但现在，它依旧是一个准鬼王，一个不完整的世界。
“未来的秋之山，是没有那个所谓的‘将军阁’的，它的灵魂和肉体完美融合，根本没有必要专门去找个位置存放灵魂，留下破绽。”
犹豫了片刻，为了让林诗雨最大程度的使用能力，郑礼还是继续说道……那已经涉及到宝藏中的一些秘密了，但对高维存在来说，或许也不算机密。
“和大部分想象的不一样，灵魂从来都不是一个整体，我们灵魂管理记忆和逻辑的一部分，和我们的大脑是融合状态，所以脑部是大多数生命的要害，一旦被击毁可能导致的是肉体和灵魂的双重损失……时间能力也是有极限的，请务必小心。”
在过往的情报之中，将军阁是秋之山的“大脑”，但如果这里真的是完整的历史推演，那么，现在核心灵魂却不在将军阁，这就是对方摆出的烟雾弹了。
“谁都能够看出来，作为鬼将，秋之山的肉体太强了，实在太强了，超出了它灵体的极限，灵肉无法合一，外置灵魂（思维核心）是唯一的可能性，我们的目标就是找出那个‘灵魂’。然后毁掉它。”
手上的长刀隐约散发着血光，回应着郑礼的呼唤。
那是一把似刀似剑的长刀类武器，周遭是亮银色为主的晶体结构，没有明显的刀柄构造，却有缠绕着刀柄位置的无数根淡银色金属丝。
能够被高大的鬼樱作为主武器，这把长刀也是一米七起步的“大块头”，但刃尖之处却不是分刀刃刀背的常规单刃，而是类似水晶尖塔的三刃……从实用角度来看，这似乎可以当做恶意满满的放血槽来使用。
那些金属丝的前端都有一个个晶体针头，同样也是类似的放血槽设计，实战之中一旦被刀刃吸引走注意力，可能那些丝线、放血刺才会是致命伤。
在各方面，这都是一把相当凶残的灵刃。
而现在，银色的灵能在其上聚集，刃身处出现了蛇头蝠翼的复仇女神虚影，它变得比平日更加危险了。
这种长刀，正常体型的人类大概并不好用，但现在的郑礼却可以单手把握……另外一只手还可以手持鬼樱之刃，玩一把双刀流。
不得不承认，考虑到鬼樱之刃的外形，这还真像是一对亲姐妹，一对嗜血魔剑。
此时的郑礼，却没有把玩的时间，他在街道上横冲直撞，不断追踪自己的猎物和目标，却也在和临时契约的灵刃沟通，方便其使用“复仇女神”的异能。
是的，复仇女神，即是异能名又是神权名，属于复合功能合一的强力异能。
“反击斩还能用，但已经和之前完全不是一回事了，变得很繁琐，异能就这一个，它却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被加害者的呼喊，需要无辜者的鲜血，或者使用者自己的鲜血……郑礼举起右臂，随意斩杀了一个肉铺店主的恶鬼，把刀身放在肉铺上，用“商品”的鲜血完成了血祭，激活了这个阶段的能力。
或许，是他太过凶煞，连其他的恶鬼都不敢阻止他似乎在发神经的行为。
下一刻，整个世界变得暗淡，那些残骸中走出了一个个虚影，那是受害者剩余的灵，已经无法完整的灵……当主持正义者站了出来，无数的无辜灵魂述说自己的悲哀。
没有言语，也不需要言语，他们的经历、过往都在郑礼脑海中一晃而过……被围猎、被捕获、被侮辱、被宰杀。
最终，一个个灵重新归于平静，他们中的一部分……那份附着仇恨的灵，被赋予在郑礼身上，“复仇之刃”也变得更加血腥。
而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对秋之山依旧不足以构成威胁……仅仅只是这些牺牲者的灵魂，又能拿准神做什么。
但万幸……或者说不幸的是，这里可不仅仅是这几个牺牲者的灵魂。
“咔！”
郑礼一咬牙，给自己手上又来了一刀。
血液直接被复仇之刃吸收，她的光辉更加黯淡，周遭的灵能血腥味更足。
“姐妹都需要剑主的血，这算共同点吗……”
使用者的血液激活了复仇之刃，向更多的“牺牲者”发出邀约的申请……而这里，是秋之山，是鬼族的前线入侵基地，是无数“战利品”的堆积物。
当无数的冤魂从岛屿的四面八方走来，当无数的“怨恨”、“仇恨”被赋予了“复仇之神”身上，作为驾驭者的郑礼本人，也被震撼到了。
“几万？几十万？加上灵体不全的，至少几百万吧……”
如果这里是外面，这样的承载力早就超出了郑礼的极限，但这是“复仇者”编制的梦境，溢出的复仇之魂硬生生的被挤进了“复仇三女神之忌恨女神”之中。
林诗雨突然结束了归刃，出现在了郑礼面前……郑礼惊讶的发现，借用“世界”的临时契约居然被“世界”解除了，她重新变成独立的个体了。
或者说，她被要求用自己的肉体，完成这份复仇。
这一刻，郑礼若有所悟……这是一份考验，只要她完成了这份复仇，他们才会相信她能够在外面也完成这份复仇，才会把该有的东西托付给她。
“复仇者的意志化作诅咒，罪恶者的烙印将永刻灵魂，不管何时，他都会永远散发着罪恶的香味，他可以跑可以躲……但他跑不掉。”
林诗雨平静的述说，指向了正南方的一个角落，那里，是秋之山最核心的魂灵所在之处。
第二阶段已经被开启，伴随着受害者和复仇女神的诅咒，凶徒将被附上罪孽的烙印，被复仇女神追寻的猎物，是永远不可能逃脱追踪的。
一个个银色的脚印出现在郑礼和林诗雨面前，充满血腥味的命运之线充斥在林间，那远处的森林之间，一个宝库正在散发着罪恶的香味……天空之中，还有无数双银色的虚灵之手指向哪里，有灵在林诗雨耳边时刻倾诉自己的痛苦，同时也在指引猎物的方向。
就算复仇女神是瞎子、聋子、失去嗅觉者，她都不可能追错目标……而如果她无法完成复仇，这些只有她能感知的异象，迟早把她逼疯。
而第三阶段……也就是最后阶段，就是更加单纯的工作了。
“复仇女神。”
林诗雨沉默的说出了自己的能力名，下一刻，所有的怨恨被激活，在血色的光华之中，她化身复仇之神。
但说是神祇，更像是妖魔……庞大的躯体超越了岛上所有的建筑物，满头蛇发在街道中疯狂狩猎，一个个恶鬼被其吞咽，当巨大的黑色蝠翼展开，这片区域全部陷入黑暗。
最后，她回头看了郑礼一眼，然后毫不犹豫的飞向了半空，开始自己的狩猎之旅。

第三百七十六章 本体
对于鬼将秋之山来说，今天绝对是一个最坏的日子。
本来，它以为这只是一场盛宴，一场享受血肉的祭典，弱小的生物族群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进化者的口粮……就如那无数被鬼族毁灭的弱小世界，就如秋之山那被鬼族侵吞的故乡。
它认可这种价值，这世道本来就是这么残酷，当无数的世界碰撞到一起，赢者通吃，弱者自然应该成为强者的粮食和进化资产……这也是它在觉醒自我后，就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创造者，全部奉献给“苏醒”自己的那位鬼王的根源。
“愚蠢，这么先进的技术，居然用在构造持续发展的自然环境和提升生活享受方面，打赢了位面战争居然还想和对面和平相处……太蠢了，真是太蠢了。”
硕大的房间空空荡荡的，小小的乌云在浴室之中下着雨，居然还是暖暖的热水。
一个矮小的身影，大大的脑袋大大的脚丫子，四眼两臂浑身长满了毛，正眯着眼，享受着舒适的自然雨水，洗完澡边抱怨自己的造物主的天真，湿漉漉的躺上了一个装满绿色液体的大罐子。
刚刚躺进去，那些软软的液体生物，就开始为其按摩服务，“它”舒服的眯着眼，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呜……唯一的……优点就是真的很舒服，这肉体也是……要不我也不会……选择……他们的肉体作为……载体。”
没错，这个看起来不到一米的小矮子，就是真正的“秋之山”，它浑身上下长满了毛茸茸的厚毛，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雪人，还有几分憨厚可爱，唯一的鬼族特征……大概是它放在一旁桌子上的假角。
这里是秋之山的山体内部的一个地下室基地……莽夫化身的秋之山，居然继承了自己造物主的科技水平，还用自己的力量维系了科技造物的正常运作。
房间之中，有暖气有空调，反引力的浮空水床正在加热，等着主人按摩完上来享受。
房间的一角，和秋之山长相类似的毛茸茸玩偶机械在说着无聊的笑话，大屏幕的设备中播放着各种节目和经典老影片……秋之山超爱看的，尤其是各种关于交配的故事，唯一的遗憾就是创造种族都死光了，很多经典没有了续集，很多老电影至少看了几万遍，都可以背诵台词了。
Xtt—1号移动要塞城市，代号“秋之山”，是这座城市这片区域曾经的原名。
但现在，唯一记录了这个种族的生物特征的，大概就是秋之山使用的这具载体……而他使用这个载体的缘由，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是“他们的工具很方便的，尤其是关于享受方面的，比鬼族领先好几个时代，我应该留一些族裔进行饲养的”。
事实上，就在和人类作战的时候，他的载体依旧在享受这舒适的日常生活。
但本应打着呼噜进入梦乡的秋之山却突然惊醒了，它捂住胸口猛地坐起来，浑身颤抖就像是经历了什么噩梦。
他大口吸气，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心口……那里完全没事，但它总觉得缺了一块。
事实上，那是真的缺了一块，载体并不是他真正的肉体，整座岛才是。
他直接按下了桌上的一个按钮，并大声呵斥，那原本滑稽的公鸭嗓，瞬间变成了中气十足的雄性大鬼怒吼，化作雷霆在岛屿的某个地方上空狂暴宣泄。
“愚蠢的废物！居然还没有修好！我要你们何用，卫兵，把这群蠢货拖下去弄死一半，再给我补两倍人数，我要在明天早上前看到洞口被堵好！”
在山头上，准鬼王的雷霆在宣泄自己的愤怒，下面的低阶匠鬼唯唯诺诺，即使马上要拉下去斩首，也不敢丝毫抵抗。
做事的鬼卒一脸苦色，匠鬼本就不多，您再弄死一半，我们就是今天熬通宵，也不可能完成……到时候您又要找理由，把一半的鬼丢进火山口了吧，或者这才是你秋之山的目的，你渴望看到血肉化作焦炭的那一刻。
但鬼族就是这样的，强者为尊，他是准鬼王，他说了算……在这个社会族裔中，保持克制和礼让并不是美德，那会被看做软弱的无用者，残暴的强者本身就是力量的化身，值得跟随。
看着下面的鬼卒面露难色，低阶工匠和劳力更是的吓得唯唯诺诺，它的载体终于露出了笑脸。
仅仅只是这样，依旧不足以宣泄他的不安和愤怒。
它的目光投向了更远处，自己肢体上依旧还在逃窜的那些虫子！
“四个！让你们围剿半个小时了，居然还有四个车辆在跑！他们没有给我交过路费，也没有交土地使用费，甚至没有交税！居然敢使用我的肢体，比我那些愚蠢的造物主还要傲慢和自我……”
它的怒气再度被点燃，秋之山上乌云再度密集，一个个雷劈下来，所有鬼族急匆匆的躲回自己的房屋。
秋之山大人又愤怒了……如果真的被雷劈死，也只能自认倒霉，已经有无数的先例。
宣泄了一阵愤怒之后，把大部分雷电丢进海里，秋之山也无奈的必须面对现实。
六辆车目前只毁掉了两辆，还有四辆在被自己的鬼将、鬼卒的追逐下逃窜，制造各种不痛不痒的破坏。
他已经做了精心的调度，让自己最能打的鬼将守住那些要害和重点设施……当然，仅限于明面上的要害。
真正的要害和弱点，自然要无人知晓，比如自己这个载体，一旦死亡恐怕自己会损失惨重，比如那个火山中的……
“轰隆！”
但突然，一个声音在头顶上响起，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敲击了自己的天花板！
它猛地抬头，却什么都没看到……电停了，下一刻，备用系统重新恢复了照明，秋之山却看到了不该出现的访客。
诡异的大蛇从天花板的洞穴中探出头，那粗糙的肢体正在制造小型地震，在被发现的那一刻，就毫不犹豫张开了毒牙，袭向他。
那蛇瞳中满是贪婪和仇恨，那长大的嘴可以轻松塞下自己的十个载体，它的口水带着恶臭和剧毒！
“凡人！居然敢……”
秋之山瞬间暴怒，他猛地一瞪眼，雷霆在室内聚集，直接制造了覆盖整个房间的室内暴雷！
但诡异的是，即使雷霆直接电离了空气，让电浆在空中乱走，依旧没有涉及室内的任何一个设施，那份精妙的操控之力，即使在愤怒爆发的时候，依旧精细。
“愚蠢的生物！我又要重新修建基地，我这个载体累坏了可没有备用的……弄一批外族奴隶来，做完了全部吃掉就是了。”
秋之山已经在想之后的工作了，在他看来，任何生物这么近的距离挨了自己全力一击，也早该完蛋，即使是那个能够挡住自己的雷电的猴子……他能挡住自己孕育着纯粹神力的重击吗？
但诡异的事情，依旧在发生。
“嘶！”
那毒蛇猛地张口，差点就吞下自己……那张开的大嘴迟迟无法合拢，似乎在于什么无形之物抗争！
“居然敢，居然敢弄脏我的肉体！愚蠢的低等生物！”
一声公鸭嗓的沙哑怒吼，蛇头猛地被击飞，这次应该没有生路……但诡异的是，即使秋之山用上了足以制造人间地震的力量，它依旧只是抖了抖，就重新直立起来，吐出毒信威胁对手。
“这就是那群猴子的依仗吗？一只有不死身的怪蛇？我……”
这一刻就是秋之山也愣住了，在天花板上，一个又一个一模一样的毒蛇弹了出来，那不死身的巨蟒蛇头居然无数？
那恐怕的数量，密密麻麻的覆盖了天花板，足以造成人间噩梦，但这却依旧只是一个开始……
下一刻，天花板被直接拿开了，一个巨大的脸庞探了下来，那昏黄的双瞳比自己整个肉体还大，无数的蛇群只是她的发丝，那双瞳孔中全是仇恨。
“屠杀者，你的报应到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死斗开启
复仇女神，不管是那个版本的、那个神话中的复仇女神，都不是什么善良的神祇。
她们是正义的纠错机制，是没有选择的选择，是当其他手段无法维护受害者最后哪一点尊严的时候，世界予以的后备选择……
她们需要丑陋不堪或者恐怖吓人，这是对别猎杀者的威慑，更是恐吓那些潜在加害者的手段。
而此时，一个巨大的“怪物”，正在把头伸进地下室。
她满头蛇发都在喷吐毒液和诅咒，周遭有无数的幽灵伴随，所有的灵体都在述说自己的怨恨和无辜。
在她的意志之下，一个个灵魂聚焦成了苍白的“灯火”。
在灯火的映衬下，那庞大的身躯依旧被幽影纠缠，仿若噩梦中造物，肉体似乎存在的，又似乎是不存在的。
“咦？”
这一刻，就是暴怒的“秋之山”也惊讶了。
他的雷霆直接击穿了对方的躯体……却打到了天空上。
复仇女神是无法阻拦的……最后复仇如果被阻拦，那还有什么意义。
但周身还隐约有雷电游走，巨大的肉体似乎僵硬了那一会。
复仇女神巨大的躯体在现实和虚影中游走，“罪人”的大部分攻击被其直接无视……如果是完整体的复仇女神的话，更是可以无视任何来源于“罪人”攻击。
在神话之中，任何神祇、任何第三者，都无法用暴力阻拦她们手持契约和审判的复仇执行，唯一说得上有效的阻拦，大概就是和复仇女神讲道理，辩证罪人并不罪不可赦……但复仇女神从来都是不讲道理的象征。
“嘶！”
所有的蛇发睁开了眼，无数的幽魂灯被点亮，一个个苍银色的复仇烈焰落下。
那密集的灵能火焰，是无数复仇之灵的残魂……在仇敌面前，它们毫不犹豫的引爆了自身！
“轰隆！”
终于，那原本超越时代的地下密室彻底保不住了，整个地下室都被炸上了天，一个充盈着银色灵能的蘑菇云在岛上缓缓盛开。
整个岛屿的各个角落都能感觉到剧烈的震动，真正的杀戮者出手就丢出了王炸。
秋之山的梦中之地彻底没了……如果它能够从那巨大的坑道之中找出点什么有用的，那也才是离谱。
而它的载体，也只剩下一个头颅和半个上半身。
“你……”
复仇女神沉默着，她依旧存在于现实和虚幻之中，明明此时存在阳光之下，肉体大部分却覆盖阴影之下，她的存在就像是一个黑洞，在不断的吸取周遭的光线。
而在她周遭，更多的复仇之灵涌现出来，其中的一部分融入了复仇女神的身体内，让她变得更加强壮，被反击造成的伤口也快速的愈合……在复仇之灵消耗完毕之前，她就是真正的不死之身。
而另外一部分复仇之灵纠缠在一起，在复仇女神的驱使之下，成为一个个浑身武装的英灵战士。
而只看他们时隐时现的外形，就知道他们也一样能够规避“罪徒”的反击。
“秋之山”的残缺之躯还准备说些什么，就被那些复仇之灵一拥而上，按在地上疯狂的撕咬、撕扯……场面变得混乱不堪。
杀戮者，终将得到报应……复仇女神冷漠的目光瞪着这只猎物，她驱使着复仇者亲手手刃罪徒。
但这些并不是战士出生的灵即使融合到了一起，依旧无法对“残躯”造成明显的伤害。
于是，冷漠的复仇女神打了一个响指！
“轰！”
又是一阵地震山摇动，灵体直接归于寂灭，在已经是深坑的地形又挖了一圈更深的坑道。
但下一刻，整个岛屿震动起来，“复仇女神”却稍微后退了两步。
【你居然敢！】
突然，大地长出了面容，那是类似“秋之山”载体的面孔！
大地，开始扭曲变形，巨大的身影从中诞出……山脉变成扭曲到了一起的肌肉，湖泊成了它的体液，矿区变成了坚实的骨骼，一个撑起天空的巨大身影站了起来。
【……死吧，小虫子。】
从乌黑云端上，巨大的脚印缓缓落下，云彩都被直接撕裂，风压让人窒息而亡。
抬头看天的复仇女神，却露出了残酷而愉悦的笑容。
“现在，开始，复仇。”
……
……
“别担心，诗雨没事的，应该说在这里，她想出事都难。”
在林诗雨化身“复仇女神”，开始狩猎的时候，郑礼却没有急着追上去。
他反而停下来，安慰了两句还在担心的林雨樱。
“……先知之灵要考验她，却不是考验她的现在，而是考验她是否能够承载‘为宁平市无辜者死难者复仇’的职责，简单说，就是考验她的上限。”
这个世界的基石，就是先知之灵的无数“幸存者”，而这里是刚刚缴获了无数“战利品”的入侵者前线基地，能够被激活的复仇之灵有多少……郑礼估计是无穷尽的。
正常情况下，就是成为复仇之刃的林诗雨，也没有理由承担这么重的责任，接受这么多复仇之灵的委托……但现在既然是复仇者们渴望看到“复仇女神”的上限，被世界青睐的她就会抵达自己当前阶段推演的上限。
“你也知道，复仇之力，除了追踪什么的基础能力，核心相当的简单粗暴……极大程度的减免来自‘罪人’的伤害，极大增加对‘罪人’的伤害，复仇之神本身还是不死身。如果不是前提条件太苛刻，针对性过强，这还真是最顶级的战力加成。再加上，这里特殊的环境，她想死都难……”
一般宽慰着依旧在担心的林雨樱，郑礼也在心底补了一句。
“……想赢也难。”
在郑礼看来，当先知之灵插手自己和灵族的契约那一刻起，针对秋之山“灵魂”的狩猎，就估计没有结果。
得到宝藏的他知道，真正的高维存在根本没有什么“一击必死”的要害，就算击毁了它的灵魂载体，也只是让它拿出备用肉体……就算用特殊手段彻底毁掉了那一部分灵魂，那也只是稍微砍掉了对方的一点神能。
自成世界的高维存在，不太可能因为某一环的缺失直接崩溃。
任何一场狩神……那怕是准神，都不是短期能够解决的时候，削弱它的意识强度是基本，敲掉其中一部分灵魂也只能算削弱手段。
就像是杀死一个世界，毁灭一个大陆板块上的生命都只能算受伤，但如果融化其冰川、污染其大气层、调整其生态周期，就可能逐渐将其化作真正的死地。
“万幸，现在还是准鬼王，否则就算有无限复仇之力的加持，她依旧可能被直接抹杀。现在最大的可能，依旧是双方彻底陷入死斗，谁都打不死对面。”
但郑礼依旧很满足现在的战果，这已经相当足够，目前的发展比预期的最佳效果还好，复仇女神必将大幅削弱了秋之山，这已经是狩猎进程上最大的收获。
有些话郑礼不好明着对雨樱说……将不死身的复仇女神抛出去作为诱饵，吸引了秋之山“思维单元”大部分的注意力，才方便自己完成真正的猎杀，还有之前的战略后手。
“鬼王秋之山的确没有一击必杀的要害，但准鬼王秋之山……呵呵，试试吧，大鱼已上钩，其他的小鱼也该步入预定的位置了吧。”

第三百七十八章 一贯如此
“秋之山有弱点？一击必杀级别的弱点？这样的存在会有这么明显的弱点？应该早就克服了吧，就算是重要设施和器官，肯定有备用的，就如秋日庆典一般。”
当郑礼提出来的时候，很多人都提出了质疑，但郑礼却指出了一个无法反驳的事实。
“秋之山是个岛屿吧……他凭什么浮在水面？”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但正常的岛屿下面是大陆支撑的，而秋之山岛下方还有大量的土石结构，按正常密度早就该沉入深海。
如果一开始就是移动的漂浮基地，那为何会用这种自然路基底座，讲科学的话，移动的自然岛屿就不该存在。
显然，这非自然的现实是它扭曲引力，强行让岛屿浮在水面。
“兔子，看你的了。”
“呜呜呜！”
“呃，看我这记性，我这给你松绑。”
郑礼施施然的解开了束缚，同时也给兔子下达了追踪的命令。
“我本来以为，它应该是纯粹的术法类，强行驭使肉体浮在水面，但从那个雷电来看……居然是纯粹的自然雷电，只是掺杂了少许的神力，我越发感觉像是人类的灵能科技，类似天象武器、气候武器。”
郑礼停顿了片刻，看着兔子露出了一脸懵逼“你在说啥”的表情，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直接说起结论。
“……这类的科技树，常用特定的设施修订物理参数，我个人倾向于引力（重力）的改变，而不管是特殊的器官、灵能设施、科学仪器什么的，它们的发生都是以某个点为核心的……找出来。”
兰梦琪愣住了，这要从哪来开始。
但她闭着眼，来回走动，感觉周遭的空间力场、重力常数，还真发现了一些特殊之处。
“重力常数似乎有些不同，东西都变轻了……我手指的那个方向。”
顺着兰梦琪的手指，郑礼看到的……却是自己熟悉的地区，那隐约还在冒烟、喷吐烈焰的火山。
“呵，果然，还省下了寻找具体位置的时间……走吧，去我之前攻击的那个洞口。”
郑礼缓步前行，看起来一点都不急……在这个战鬼来去匆匆的时候，自己这样的陌生面孔，最好还是保持低调。
他已经越发习惯潜入工作了，走在路途之中，还时不时在路边的摊贩中购物……不给钱的那种。
等他走到快出镇的地方，那通往火山的山路下的空地上，有恶鬼正在大声怒吼。
他们，似乎在招募苦力和会简单修建工作的鬼族，郑礼若有所思，犹豫是不是混入其中，可以减少自己暴露的可能。
要藏一个鬼族……自然要潜入大量的鬼族之间，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在招募修葺破洞的工人，自己混进去就会轻松很多。
但当他低着头，正准备混入其中的时候，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挡住了他。
啊，是人没错，一个不是很高大却披着全身重铠的人类。
他就站在这里，挡住通往火山口的路途，旁边的恶鬼对其视若无睹，走过去的时候却会主动绕过他，仿若那就是一个石头。
“你不该来的……”
思索了一下，郑礼还是开口了。
“可我还是来了。”
对面一脸冷漠，似乎什么都无所谓。
郑礼却笑了，看着对方居然莫名接梗的份子上，他觉得还是说上两句更好。
“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也知道你知道我会来。”
“所以，那你为何要来，来了可就不是好人了。”
“如果有的选，我也想当个好人，但这世界没给我选的机会……”
与此同时，当郑礼察觉到周遭围绕过来的身影，他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拿出了灵刃，对着上面满脸唏嘘的身影说道。
“你让开，出去之后给你重新做人的机会……蒋羡仙！”
“出去之后，我连鬼都做不了，还能做人？你当我傻啊！上啊，蠢蛋们！”
这一刻，无数的恶鬼蜂拥而至，在“鬼将蒋羡仙大人”的指示之下，开始围剿“准鬼将郑礼”。
……
……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复仇女神计划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大成功，让郑礼松了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并不是秋之山的本体……而是秋之山和某些存在一同给自己找麻烦，甚至可能是三方面的麻烦一起来。
这不是过度的担心，某些发展已经给出了提示。
【出现了一些特殊的鬼怪，他们变得超强，不讲道理的强……但击杀之后的材料居然可以被灵刃吸收，好奇怪。】
【不可思议的强还能击杀？哪算什么‘不可思议’，你们不会做梦了吧。】
【不，那增强的幅度很离谱，就像是一个威胁度11的小怪物一下变成了111，根本没法打……但突然刷出了两个NPC剑主，帮我们打赢的，见鬼了，这时代应该没有剑主吧。】
这是之前聊天平台上有人提到的东西，当时郑礼还以为这是秋日庆典的最后挣扎……的确是挣扎没错，但如何发生这些变化，当时是不可能看懂的。
有了那份知识后，郑礼懂了。
三层梦境世界，其他世界的“基石”、“神祇”对这个世界的影响都是有限的，这是一个自成体系的完整世界，除了之前设定好的一些特殊程序，一切都要遵循着基本的推演规则。
但如果有一方使用高维存在的神力“权限”强行作弊了……对方那一方，也能够获得作弊的权限，进行对等的干涉。
这是平衡，是梦境存续的基本规则，是超权限玩家也必须遵守的基本规律。
所以，郑礼得到了“先知”赋予的暗示。
“复仇女神的过强诞生，已经明显有我方先知牵扯进去了，我们是梦境的编织者，应该努力维护他的平衡，避免其提前崩溃，一般情况下不会主动干涉，更别谈作弊……那么，就是对面已经作弊，我们一方获得了干涉弥补的权限。”
这个消息，大概只有郑礼看得懂，他看到了，而且收到了。
所以，当他看到蒋羡仙的时候，是一点都不吃惊的……那只是证实了他的猜测。
情况向最坏的一方发展了，秋日庆典、邪神侧、鬼族三方敌对势力联合起来了，他们在最关键的时刻插了自己一刀。
但这个时候，再讲究因果是非也毫无意义。
长刀握在手中，郑礼看向火山口上的浓烟，挡在眼前的恶鬼越来越多，数量近乎无限。
“最后，还是要看实力说话吗？呵，这世道，还真是一贯如此，永远如此。”

第三百七十九章 叛徒
鬼将，已经是准高维的存在，按理说，是新人剑主不可能单人应对的对象……当“鬼将蒋羡仙”拿出一面血色的战旗，召集了一批又一批的高阶鬼卒的时候，展现了自己在鬼族眼中货真价实的鬼将身份，郑礼已经彻底想通了。
一个完整的世界，即将走向终结。
三方的较量，也即将分出一个结果……
四神信徒就如附骨之疽，始终无法清除干净，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作为四神的眼线，他们期望一路跟随到最终，希望在自己的跟随中所有人死亡，让四神能够检查哪些无尽灵魂中可能蕴含着的“宝藏”。
如果最后的鬼族封锁线被突破，梦境可能迎来预期为的“Happy END。”那很多灵魂就会在梦境碎裂后自然消散，等于有一部分猎物彻底逃出生天。
“一部分秘密将永远无人得知，那是绝对不可接受的。”
所以，他们和困在梦境之中的秋日庆典沟通了，可能是以“之前帮你加速梦境破裂”为借口，可能是凭借四神的脸面，可能是想增加脱困的可能性，秋日庆典抓住了这个救命稻草。
于是，四神信徒，就可以以自己作为坐标，引导“高维存在”秋日庆典对梦境进行高维干涉。
之前每一次突破，都有四灵剑主在场就是一个证明……战团之中的四神信徒提供坐标指引，才可能让梦境之外的高维存在进行干涉。
也正是因为这个干涉消耗了秋日庆典的本源力量，才让那些“猎物”能够被灵刃享用，那其中蕴含着高维存在的神性力量，说不定比现实中的原版更有价值。
在彻底灭杀梦境的人类势力，尽快完成梦境方面，秋日庆典和四神信徒达成了一致，但还是那句话……
“四神信的住，母猪能上树。”
四神真的会帮秋日庆典脱困？郑礼估计，他们其实无所谓的，他们只是想借助能够干涉这个梦境的真正高维存在的力量，说到底，都是彼此的相互利用。
只不过痴愚鲁莽的秋日庆典，大概也根本没得选，只能老老实实的上当受骗。
“梦境一样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即使是它，应该没有能力干涉梦境中的高维存在，那么，准高维存在就是它干涉的上限？呵呵，还真是对等，有够公平。”
人类方是梦境的制造者，要想它不被崩溃，自然对双方予以对等的“作弊权限”，鬼族、四神这面多了一个准高维的鬼将，自己这边也多了半成品的准神话。
双方依旧在换子……郑礼用复仇女神换掉秋之山的核心思维模块，避免它直接调动全力狙杀六组大车的高危险可能。
对方，却选择用这王牌狙击自己，甚至不惜使用了隐藏最深的那个“内奸”。
“我身上的宝藏泄露了？我的组织协调能力，让我的威胁度在评价中最高？或者，是单纯的我已经威胁到了秋之山，可能导致这个舰队逃出包围网，所以必须不惜代价埋伏狙杀？”
郑礼不知道到底是那一种可能，但当这一切真的发生在了眼前，当“叛徒”挡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也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兔子，做你该做的事情。”
淡淡的话语落下，血光却猛地升天。
在这一刻，兰梦琪毫不犹豫的抛开郑礼，驾驭着天马驶向天空……她的目标依旧是山腰上的破口，一切以完成战略目标为最优先。
“轰！”
但天空中突然的爆炸和火花，让战场上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抬头。
“巧翼？！”
火花还在半空中，燃烧的肢体却逐渐在消散，她们的旅途已经终结。
脑海中的呼喊一晃而过，郑礼还没来得及回应，鬼卒们已经围了上来……他必须把异能用在自己的战场上。
而在那边的山头，一个个载着大型火炮的大车从林中驶出，它把炮口缓缓的转向了郑礼。
“海王之星战团？该死，一整个战团都是四神的人？”
“不，只是团长和几个核心成员，但不肯当场改信的，都被踢出局了。”
看着陷入绝境的郑礼，蒋羡仙还饶有兴趣的解说道。
刀光一闪，再度避开这些消耗自己体力的低阶鬼卒，郑礼沉默了一刻，询问道。
“还有吗？”
“有，弑神1868战团也是，他们只有一两个人不是，清理起来更容易。现在应该偷袭成功，和某个四灵战团作战吧。但别说，挺够呛的，鬼族还在追杀他们，两边不是人。”
蒋羡仙笑着，似乎已经稳操胜券。
郑礼也笑了，六个里面有两个吗……这比预期的还要好上不少。
“虽然出了点意外，让倒霉蛋提前退场了……既然鱼都已经入网，可以收网了吧。”
郑礼说这话的目标，却是自己的敌人，作为背叛者的蒋羡仙。
上面站立着的“鬼将蒋羡仙”也愣住了，他拍了拍自己已经光洁溜溜的脑袋，有些不敢置信。
“你怎么知道的？龙室长和你说的？”
“不，我只是知道你这家伙根本不可能信神。”
闻言，蒋羡仙也笑了，大笑、狂笑、笑的弯下了腰……然后猛地按下了手中的按钮。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从山崖传来，连绵不绝的山崩直接把山崖上的海王之星战团卷了进去，背叛者的再度背叛，那被赋予的鬼将身份，起了奇效。
“真没想到，居然是这里漏了……没错，老子不信神，更不可能让别人骑在脸上，不管它自称神明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蒋羡仙用词粗鄙，却满脸自豪，他就是他，不可能让任何存在凌驾自己之上……如果不是时迁城官方给的任务，他都不会在别的战团待！
郑礼耸了耸肩，这也是他对蒋羡仙的了解，这家伙或许会被血虐看中，但他却根本看不上血虐……不，蒋羡仙他看不上任何人。
这一切的发展，其实也早在郑礼的预期之中。
这个计划，自己突然独行本身，就是为了钓鱼……在这最后的关头，四神的人肯定会跳出来，那些主动申请自杀突击的战团都被郑礼视作了叛徒候补。
独行的自己，就是主动丢出去的诱饵……这不？该来的都上钩了。
唯一预料之外的，大概就是蒋羡仙会拿到这个准高维身份，看来，他在那边混的还挺好？这应该也是独一份的权限了。
“这个身份？我用和平战团副团长的脑袋换的，你的作用他们看得很清楚，本来他们是希望我偷袭威胁最大的‘正团长’，但你刚刚出来就和战团分开了，拿副团长的脑袋凑合他们也接受了。”
有些话蒋羡仙还是没有说出口，拿到“鬼将”身份的另外一个原因，还是因为他是“叛徒”中最强的，也最被祂喜爱……在曾经战胜自己两次的人面前说自己很强，这种屈辱感让蒋羡仙选择闭嘴。
郑礼一刀斩开炮灰的脑袋，刀一甩，尸体被抛到两旁。
他的表情有些微妙了……这里谁都可能是叛徒，蒋羡仙为了避免暴露肯定谁都没沟通，自己也是用特殊手段确定他身上有四神的印记，但真的一点都不信仰四神，才留下了这个“隐患”。
也就是说为了取信其他的四神信徒，自己的副团长真的被偷袭斩杀了？宋莹这丫头，可不好惹的，出去之后有的闹腾。
但这个时候，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有些“闪光”在蒋羡仙上剥离，周遭的鬼卒们突然惊醒……他们发现自己的鬼将大人居然变成了一个人类！
“嗷嗷啊！”
而下一刻，在坠入山崖下的大车之中，一个身影冲了出来……而他在半空中就扭曲变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恶鬼。
这次，空气仿若坚实的阶梯，让其大步上前，虽然离得还有段距离……但仅仅凭借那威势，就是真正的鬼将级。
而天空之中，隐约有无声的怒吼在回荡，被愚弄的神祇在宣泄自己的不满……但被隔离在外面的祂，只能把“唯一的鬼将身份”托付给最近的信徒。
“轰隆！”
一个丑陋的粉色烟花被点燃，但那，却是最高级别的警告，所有鬼将都将赶来……在失去了“鬼将大人”所说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命令约束后，高阶鬼卒毫不犹豫的敲响了最高警报。
“干，你让我干掉不就完了。”
蒋羡仙满脸不爽，但嘴角却全是笑意，他已经受够了这无聊的双面卧底生涯了。
“那就要出大事了……”
这话郑礼当然不能说出口，他只是一句话喷回去。
“然后等你潜伏着就没了？你知道什么时候跳反吗？我们被干掉，这舰队被停在这里，我们就全输了。从现在起，听我的！只是现在，忍耐下。”
一脚踢飞挡路的垃圾炮灰，蒋羡仙犹豫了一下，但鬼卒已经越来越多，鬼将也在赶来的路上。
“行，仅限现在。”
说完，他猛地举起盾牌，毫不犹豫的砸向了自己之前的“亲信手下”。
然后猛地跳了下去，和郑礼站在一起，为他挡下了那些围攻的炮灰。
“……现在的目标？”
“……先冲回你刚才站的地方。”

第三百八十章 亮剑
“出去后，我连鬼都做不了……”
那句话，让郑礼就知道，这家伙还打算出去后“做人”……他也犹豫过，是否继续让其潜伏。
自己就在这里“死掉退场”应该没有人会尝试截留自己的灵魂吧，毕竟，他们应该还以为秘密在“幸存者”中。
但显然这并不保险，这份“宝藏”的存在，让自己没有一丝懈怠的可能。
“我，必须活到最后。绝不能把期望交给其他任何人。”
握着长刀，面对周遭无尽的恶鬼，郑礼也很感谢自己的选择……如果没有这份冷导师的“馈赠”，恐怕他这个“弓手”已经在无尽的围攻中体力耗尽当场暴毙了。
说实话，郑礼想过最后一战可能遭遇的情况，想过会有谁挡在自己面前……
“滚开！”
一声大喝，巨大的声波甚至制造了冲击波，周遭的恶鬼被猛的震开了一片，蒋羡仙一马当先的冲在前面。
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盾卫，他恐怕不单单是合格以上的水准了。
这一刻，拉出来的空档足够，距离刚好……已经是合格刀客的郑礼自然不会放过！
他猛地跳跃在半空之中，挥舞的超长刀带出血光，猛地划出一个半圆，拉出的血色圆弧横扫一大片。
挡路的低阶鬼卒直接被腰斩，稍微离远点的连忙低头、打滚，一直到四五米开外，血色的刀光才自动消散。
“走。”
郑礼招呼自己的临时同伴，却注意蒋羡仙满脸震惊……他似乎是真的被吓到了，没想到都到了这一刻，郑礼还在隐藏一手惊人刀术。
这家伙，到底藏了多少东西！！隐藏了自己真正的近战能力，这样还拿到了个人赛的冠军？
郑礼张了张嘴，这个时候也不是解释的时间点……真要解释的话，搞不好会把对方气的再度跳反。
“走，我们的目标，是上面的空洞，那里是鬼王秋之山的要害！只要坏掉那里，他可能会直接沉进海里，我们的人可以逃出生天。”
混乱的战场，郑礼只能大声的说出目标，但这反而让其他的鬼卒发疯了……一定要在鬼将的到来前拦住他！如果让对方的战略成功，所有人都会被鬼王秋之山杀死，或者直接被淹死。
【我们真的目标是……】
但阿穷的心理低语，直接把真正的战略目标告示了对方……比自己人更值得信任的，就是刚刚跳反的对方叛徒。
蒋羡仙越发震惊了，居然还隐藏了心灵类能力？
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去计较那些的时候。
有些鬼卒跑到山崖边，丢下拉索、绳子，那个被强行提升的“鬼将大人”，已经上来了。
它刚刚上来，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毫不犹豫的冲了过来……郑礼和蒋羡仙一路突飞猛进，这些低阶鬼卒只能拿肉身去挡，再不追上就真让他跑了。
“轰隆！”
巨大的鬼将直接跳到了郑礼的身后不远处，巨大的质量直接震飞了周遭的小恶鬼，它深吸一口气，满是疲惫。
“呵……要拦住……终于……”
刚刚获得鬼将身份，还没来得及就一路狂冲，他连话都说不清楚，但那可怕的威势还是郑礼遭遇过的最可怕的对手。
但这时，郑礼却笑了……蒋羡仙已经突然回头，猛地冲了出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还没来得及站稳的鬼将，被撞的猛地后退，差点直接甩到。
但蒋羡仙却更惨，他被鬼将的下意识反击拍进了地上，那可怕的基础属性差距，让他不断吐血。
“……干得好！”
这个时候，同样走回头路的郑礼，却难得的称赞了对方一句。
【……目标是趁着其他鬼将没来，围杀干掉那只临时提升的四神鬼将。那是最优先目标，你甚至可以为此战死。】
这才是郑礼最优先的目标！这个四神直接操控的棋子始终是隐患，绝对不能让它留下来。
而鬼将被撞到失去平衡的那一刻，郑礼已经靠近了，他……拿出了一直隐藏至今的王牌，足以对鬼将造成威胁的王牌。
长刀已经逼近，刚刚站稳的鬼将露出了狞笑，刀上的灵能就这么点？还敢在我面前晃？
看我硬吃你一刀，反手就撕碎你！
但突然，郑礼直接松手了……刀柄却握在了另外一只手上，一只修长白皙的巨大玉手上！
那一霎，整个世界被红色涂染，血能爆发了何止十倍！
“杀了他，雨樱！”
“嗯。”
血色的长刀带着浓厚的血腥味，周遭隐约有血色蝴蝶飞舞，却猛地转折，一秒三变向，最终在鬼将绝望的眼神下，猛的下劈。
血花四溅，伤口瞬间干枯开裂……但被汲取的鲜血，再度化作锐刃造成了二度伤害，林雨樱横刀一搅，猛的把伤口拖得更长。
在道馆之中，她在刀术上的收获，可不是没有基础的郑礼能够比拟的。
“啊啊啊啊！”
愤怒的声波化作实质性的伤害，不计代价的能量倾泻，硬生生的把周遭所有人吹飞。
身形同样巨大的女性战鬼却只是稍微退了两步，就重新站稳……当银发独角的她站在那里，那双血瞳中满是冷静的杀意，高阶血鬼和大鬼的特征过于明显，低阶恶鬼都不知道谁才是自家大人了。
那一刀，硬生生的在鬼将身上留下了巨大的创口，从右肩部一直到心脏边缘，伤口有的还在渗血，有的却干枯收缩，场面实在骇人。
他的伤口上，还隐约有蝴蝶飞舞、幻现，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恐怕已经当场死亡。
但即使是鬼将，这一刀也是致命级的……鬼将大口喘息，捂住伤口连忙后退。
林雨樱，就是郑礼一直藏在太阳底下的“明牌”……在进入这个梦境之后，她早就能够自由活动了，但郑礼一直压着她处于归刃状态，就是为了这关键的一刀。
他其实也在赌，赌自己战团中并没有四神信徒，自己的大部分情报没有外泄，赌蒋羡仙并没有泄露自己的完整情报。
现在，这张牌起到了作用了。
“在其他鬼将到来前，围杀他，外族的准高维存在都异常能耗，不要给他恢复的可能。”
在那边的山崖上，郑礼已经隐约看到了其他鬼将的身影，但他一咬牙，依旧决定追杀到底。
蒋羡仙有些犹豫……他不怎么灵活的脑袋里，都觉得按大局来看，现在应该优先去攻击秋之山的要害，如果被赶来的鬼将缠住了，所有人都要死。
但林雨樱和郑礼已经上了，他一咬牙，想到自己答应下来的“暂时听我的”，也只能跟上了。
【即使我们一定要死，也要先斩杀这只鬼将！】
在另外一边，才走两步，那鬼将居然明显恢复起来……他放下手上的碎肉，刚刚进食了其他的鬼卒，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恢复，伤口在收口！
“这肉体！好强！”
还没来得及感叹两句，刀光却再度抵到了面前，三人的临时小组，不依不饶的围住了它。
“去死吧，叛徒！”
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作为猎杀小组箭头最先爆发的，反而是远程定位的郑礼。

第三百八十一章 缠斗
鬼族，作为强势且战斗历史悠久的战斗种族，是世界之毒，祸害的世界无以计数。
但如果真要说他们最让人痛恨的，最难以对付的……
“干！这蛮力完全不讲理，这生命力，真是够硬的。”
蒋羡仙骂骂咧咧的硬着头皮冲上去，却再度被对方一巴掌扇倒。
但这次，吃过两次亏，重心放在比之前低很多的盾卫，没有和之前一样飞很远，只是踉跄两步，就重新迎了上来。
“叛徒！”
看到蒋羡仙，那临时提拔出来的鬼将眼睛都绿了。
“去死！”
巨大的手臂握住临时抽起的铁棍，带着撕裂空气的蛮力，狠狠的砸了下来……再度击中了那个隐约出现裂缝的十字盾。
“啊啊啊！”
大棍子直接飞了天，鬼将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腕，虎口那里已经开裂，血液涌了出来。
同样一口鲜血带着吐沫吐在地上，怪笑着的蒋羡仙却一步都没退。
他低着头，眼睛都没眨，这次碰撞，他抓好了时间点，只是稍微有点震伤。
郑礼摇了摇头，这家伙功课没做好，和这蒋羡仙这种超硬刺猬硬碰硬，完全想不开。
S级异能多重劲，每次传递力道翻倍，拳撞自己的拳铠，拳铠撞了自己的盾牌，盾牌撞了对手的铁棍，铁棍传导到握……那蛮力在鬼族手腕上爆发的时候，已经是八倍的力道了，直接把虎口击穿。
有些东西蒋羡仙一直藏着没说……他现在的极限就是八倍，但反向传导也是三层传导八倍极限。
一旦能力使用成功，“传导通道”被构成，他自己获得的反作用力，也可以被层层装甲递减到最少八分之一。
唯一的弱点，除了装甲本身会被击穿，能力会瞬间失效，大概就是这Bug级异能必须先建立稳定的传导通道，接触如果只是一瞬，需要抓住那个瞬间时间点才能稳定爆发……之前两次失败，也是经验积累，让他习惯了这种大体型怪物的攻击角度和落点时间，这次就成功一举重创。
显然，这只鬼将没有做好功课，持有武器的虎口受伤，无疑暴露了更多弱点……最让人不可思议的，还是他看向蒋羡仙有些犹豫，甚至隐约有些恐惧。
恐惧对手？畏缩战斗？这玩意还能当鬼将？这种良机，怎么可能错过。
“冷流&#183;蝶斩。”
林雨樱刀口轻轻的压低，又是一刀三横扫，刀光带着幻影蝶舞，从盾卫的背后闪了出来，袭向鬼将。
刻意调整的弧度，让鬼将两眼一花……刀身角度恰恰好，连带幻蝶制造的阳光反射，直接袭眼，让他需要时间适应。
“啊啊啊！”
而随着刀光飞舞的蝴蝶，却化作嗜血的毒蜂，直接窜入了他的眼中。
同一刻，刀光已经落下，被斩下的手腕也飞上了天。
他痛苦，哀嚎，然后……把断臂捡了起来，满脸怨毒的重新按在了自己断腕上，强行接到了一起。
“干，不是都是附着灵能的伤口了，怎么还能再生，怎么还不死。”
这个时候，蒋羡仙都有些焦虑了。
但郑礼，却笑了，他甚至有些想歌唱……于是，他再度洒下一把箭雨，把试图接近战团的鬼卒或逼走或击杀。
高级炮灰都被秋之山上近百的鬼将分了，这些低阶鬼卒，根本没有资格参与这种等级的战场。
在最开始的交锋之中，郑礼试图用刚刚掌握的刀技近战，然后……一巴掌就差点直接出局。
“这是好事，说明他是纯粹的白板鬼将，没有什么麻烦的能力，只能把该有的东西化作了最没用的生命力，也就是耐打一点而已。”
现在，郑礼看着对面鬼将那个插入腰间伤口中的骨箭，也啧啧称奇。
“会不会到死都没发现自己中箭了？”
郑礼不仅仅是惊奇对方的生命力，吸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有暴毙，也惊奇对方鲁钝的程度，居然至今没有发现。
之前，他其实只是用近战掩饰自己袖箭的暗器手法，投掷出来的“苓之刃”成功刺入对方的伤口里。
已经打了足足三分钟，即使自己刻意压低了吸收速度……但现在没有发现，他难道没有感觉到生命力流逝的速度不对劲？或者，他根本就不知道这肉体正常情况下是什么回事！
“或者，是他根本无法驾驭这个肉体？只是像是操作机器人一般的强行驾驭。触感都相当迟钝，那就有意思了。”
郑礼动着坏脑筋，当下的形势，实际上让他轻松了太多。
如果是一个正常的鬼将，他绝对不会选择去击杀对方，那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但如果仅仅只是一个具有鬼将能级的“人类驾驶员”，那就完全是两回事了。
鬼族，最让人无解的，其实是他们丰富到可怕的战利品库——基因库。
无数种族被其吞并，各种器官、组织、异能、特殊能力被强行结合、扭曲到一起，虽然说是一个种族，但其实个体差异大到像是外星人。
庞大的生命力？那只是运用基因库的宝藏的能源和基础而已……如果仅仅只有生命力，那就像是满载生命能而无生命器官的剑主，也就是一个再生快点、经揍一点的靶子而已。
双方都在作弊，同时被赋予了一个准神话级的存在，但被郑礼“点醒”的复仇女神，有复仇的神权和特性，用无尽先知之灵的指引和补充，是能够把战斗力发挥到极致的不死身……除了限定了狩猎对象和前提，在同级中绝对是横扫级的强度。
而眼前的家伙，还在用人类剑主的方式来使用这鬼将肉体，甚至没有进化出什么实战器官和属性异能，实在糟蹋了这个名额……或许，这也是原本蒋羡仙会被选中，而眼前的“幸运小子”落选的根源。
“幸好，蒋羡仙跳反了……”
郑礼也有些后怕，如果这是蒋羡仙在用鬼将肉体，那怕只是用异能疯狂乱锤，恐怕自己也根本没法搞定。
此时，在实战中，郑礼还有空思考战略布局。
有蒋羡仙顶在前面，林雨樱冷漠而平静的偷刀，白板鬼将倒下只是时间问题……郑礼看到那些血蝶从对方的眼窝里飞回来，重新返回林雨樱的身上和刀上，她的速度又快了两分，血能又强了一些。
血能作为虐菜神技，完整的展现出来持久战的优势，林雨樱的气势甚至被刚开战的时候还强了几分。
“雨樱，停下……”
看着准备滑步偷刀的林雨樱，郑礼的命令下达了，林雨樱毫不犹豫的停下了脚步……下一刻，蒋羡仙直接被鬼将爆发的冲击波打上天，郑礼还有空顺手补了一箭。
“……可以了。趁着它爆发后的虚弱。”
于是，又是一次愉快的偷刀，血色刀光狠狠的斩在鬼将脸上，这份屈辱和痛苦让他发狂，却无法反击。
他一手护着自己的脸面，疯狂的乱砸……却再度被挡下来了。
被时光回溯的蒋羡仙重新返回战场，除了灵器装甲上的伤害外，肉体根本没有受伤。
那埋入伤口的骨箭至今没有被发现，郑礼的时光回溯等于无限。
有盾有输出，郑礼自己打打辅助吸点生命力奶两口，鬼将就是一个大号一点的靶子。
只要这种战场平衡继续下去，鬼将的生命力再多也只是必然倒下的下场……鬼将已经发出了恐惧的尖叫声，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拔掉这个钉子，我们周遭应该没有其他四神信徒了，那么，就算我死亡了，也不用担心秘密外泄了。”
但意外，还是来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种子
郑礼的计划，从理论上并没有问题。
只要除掉这只鬼将，清理掉周遭所有的四神信徒，四神失去了坐标指引，就不可能再度干涉这一切，自己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但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在计划之中，所有人都不会想到，为了这一刻，有些存在下了怎样的赌注，提前多久进行了布局，作弊到哪一种程度。
当一切都顺利的进入收尾阶段，当人类的剑主们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准备收割辉煌的战果和战利品的时候……
“嗡！”
当刺穿空气的震动声响起，一切却已经发生。
郑礼猛地倒地……确是被她推倒的。
是的，她，林雨樱，这里唯一的女性。
郑礼惊讶的抬头，才看到自己刚才站着的位置，林雨樱默默的站在那里。
她手上还保持着推倒郑礼的姿势……然后，她抬头，笑着摇了摇头。
郑礼看到了，雨樱那胸口巨大的洞口，空洞洞的直接看到对面，地上有一把银色的投矛，正是它造成了这一切……这个时候，大量的鲜血这才从伤口渗出，在灵能之矛击穿她的核心那一刻，她其实已经当场死亡。
下一刻，银色投矛引爆的剩余灵能暴走撕开了她的肉体，血花成雨。
不信、震惊、狂怒……这一刻，紧急召回梦之箭的郑礼依旧晚了一步，或者，是很多步。
即使知道这里不会有真实的死亡，被鲜血覆盖的他，依旧被绝望和愤怒支配。
抬头看向投矛来的方向，他却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一个……中年人！
那是一个面容俊秀甚至有些阴柔的中年男人，在投出那致命的投枪之后，周遭的灵能波动异常的活跃，明显不是新人应该拥有的能力……这是一个至少准神话的资深剑主！
他微笑摸了摸胡须，虽然没有成功击杀剑主完成猎杀，但先除掉这个最有威胁的高级灵族，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也不枉他一直潜伏在新人战团里了。
“为了剑主而牺牲？她可没有一丝犹豫，是主仆？是恋人？真是让人感动的感情，这完全超出我的计算，但也不差……果然，就如吾主教导，无数的可能性才能带来了未知和愉悦，吾主虽然能看穿一切，但更欣赏未知的意外。赞美祂，伟大的眼，伟大的智慧。吾主啊，请欣赏我给您的表演……”
这是一个毫无疑问的邪教徒，一个正在用着咏叹调呼唤“无限之眼”北诗城的“换面人”。
天空之中，隐约出现了变化，鬼将的主人，代表暴力的血虐主君意志的红色，逐渐被代表无尽求知、愉悦的无限之眼的白色取代。
这个中年人，一个至少四十岁以上的无限之眼高级信徒，不打折扣的准神话，只是那十几个个撒入新人战团的“换脸人”之一。
他们刻意压低的灵能，让其在第二阶段的秋日庆典战中毫无作为，而到了这第三轮，只有灵魂的第三轮，他们的换脸戏法就自动失效了。
他们可以用肉体模拟对方的身体状况，学习模仿对方的战技和个人谈吐方式，但却不可能彻底模仿对方的灵魂。
换面人惊讶的发现，他们居然以真实的身份进入了梦境，上神赋予的伪装秘法直接失效了！
但这，也等于解除了他们的枷锁……一个准神话的突然爆发，足以让一个毫无准备的新人战团彻底覆灭，而有的“换面人”选择了偷偷离开，潜伏在幸存者之中。
无限之眼，不愧是四神中的理智担当，他似乎有意无意间撒下的种子，在这个时候全面引爆，遭到“中年人”、“准神话”突袭的，可不仅仅是这个逃生舰队。
无数的幸存者因此走向了覆灭，偏偏在这起初之梦的规则之中，这还不算作弊……他们是以新人的身份参与其中的，雨樱能够被使用，他们一样能够发挥实力。
就如历史上的那些无数先例一般，血虐打的辛辛苦苦，耐心的无限之眼，最后轻松的收割了大部分的战利品。
郑礼默默的看着上面的那个身影，还有刚才哪一击……评估着双方差距，完全没得打。
事实上，郑礼运气有点差，“全能美食家”方成君在所有的换脸人中也是最强的一个档次，甚至在准神话中都不是弱者，偏偏混进了全员血虐信徒的四神战团……正常情况下他们会死磕，但这次难得是四神联合，最终，在有心人的掩饰下，让其一路潜伏至今。
他一出手，就选择了战场的核心，看似外围的剑主郑礼，只要杀掉他自然一切结束，那个看起来有点实力的魔剑也自然会退场。
甚至，为了戏剧感和趣味性，他调整了投矛的方向，给了林雨樱反应时间……他也很欣喜的看到这一切的发生，就如很多无限眼的信徒都有第二份工作，他的某个化名，是非常有名的言情小说家。
他把这一切献于自己的主人，却不知道，他离自己主人的夙愿有多近，他错过了多么难得的机会……
但现在，他还在呼唤自己主人的名字，歌唱爱情和牺牲的伟大，甚至当众准备写下十二行诗……他觉得这一切已经该结束了，下面心如死灰的年轻人，不是已经放弃了抵抗吗。
“我就知道你没死！！终于来了！快来帮忙！”
而在另外的一边，没有了林雨樱的威胁，白板鬼将可以压着蒋羡仙打了，它狂笑的发出吼叫，毫不犹豫的以伤换伤。
这个时候，应该冷静的选择放弃，转身就跑，然后尽可能的拖延生存时间，看下有什么转机……
“郑礼，快走！”
难得的，蒋羡仙都露出了死志，准备用生命阻拦那个正在靠近的中年强者。
但郑礼……终于做出了抉择。
他不退，反进。
他无视了正在逼近的准神话狂热者，提着已经黯淡的鬼樱之刃，斩向了那欣喜若狂的鬼将。
冷漠的话语凝聚着不可阻拦的意志，郑礼已经做出了抉择。
“蒋羡仙，给我当盾，我会在十四秒内，斩杀这只蠢货。”

第三百八十三章 斩
时光在流逝，生存的空间和时间都在锁紧，绞索已经套在了脖子上，郑礼却越发理智。
思维在加速，激动的情绪反而让人更加冷静甚至冷血。
握在手上的鬼樱之刃，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光辉，郑礼第一次体验到真正的“归刃”状态是什么滋味……在灵魂的那一头，他已经感觉不到雨樱的存在了。
灵族肉身的死亡并不是永久，现实中也不是永远的分离，只有灵刃本体的崩毁，才是真正的死亡。
但郑礼，依旧感觉到致命的疲惫，异常的疲惫……盟约依旧建在，鬼樱的生物能加持还在，但那种灵魂上残缺一块的感觉，让他难受到恨不得抛下一切，就此嚎叫痛哭发泄一场。
他的灵能出现了大幅降低，这是不可避免的损失，持久战斗力也在大幅降低，这种极速的灵能衰减打乱了他的体内平衡，即使其他的灵族在努力维持这种平衡……雨樱的灵能总量比其他所有人加起来还多，他依旧不可避免会迅速失去战斗力。
这一刻，郑礼才发现自己的弱点，作为一个罕见的灵族比剑主还强的特例，一旦失去了这过大的一块，不仅他的损失会比其他剑主惨重很多，连锁反应甚至会抵达到失控的边缘。
体力在衰弱，精神越发疲惫，还没出手，郑礼似乎就被逼到了险境。
但他依旧做出了抉择，主动出刀了……因为很多东西已经不能在等待！
“十四秒杀掉我？！就凭你！”
鬼将也听着懂人话，反而暴跳如雷……的龟缩起来。
巨大的双爪护着自己伤口，小心翼翼的拉开距离，放着最狠的狠话，做出最怂的躲避动作……如果能龟一段时间就活下去，谁不愿意龟。
似乎还嫌不够，或者觉得这又遮面又退缩很丢人，他拉开距离就低下身子，蛮力一发，撕下一大片地皮，举过头顶砸了过去。
但郑礼，就仿若没有注意到它一般，只是做着自己的事情。
快步，低身，拔刀，回舞连斩。
对手的攻击……
“当！”
蒋羡仙挡下来了，然后直接被锤飞了……
“哈，你说的还有十秒！蠢货……”
但郑礼理都没理这嚣张的鬼将，他已经离得足够近，近到足以感知……对方体内雨樱留下的血能！
“冷流&#183;血爆。”
郑礼猛地握拳，下一霎，鬼将身上血花爆裂。
所有的伤口全部崩裂，大量的鲜血渗出，五孔流血的模样将其衬托着如同鬼人。
鬼将大惊失色，连忙后退……笑了。
是的，他笑了，露出了极度开心的笑容。
他觉得自己身体轻松了很多，开战至今从没这么好过，入侵的血能一直在侵蚀自己的肉体，影响自己的发挥。
“蠢货，经验不足还敢说大话，你在帮我治疗……”
“冷流&#183;化蝶。”
一贯沉默杀戮的青年，难得的说出自己的技名……或者说，雨樱的技名。
下一刻，那些正在流出体内的血能，在新的主人的操控下，完成了锐变……从扭曲的血团，化作美丽的血色蝴蝶。
侵蚀对方的肉体，汲取对方的资源，增益自身后再斩杀对方，典型的鬼族武技。
但这种战技，本来最常用之处就是内战，此时用来对付高阶鬼族，自然起到了奇效。
接着两个战技的使用，郑礼成功接手了那正在失去联系的血能的控制权，雨樱的遗留没有白费，才是他能够斩杀对手的基本。
一朵朵血花在鬼将体表盛开，迷梦幻象一般的血蝶就此展翼。
“……还有六秒。”
似梦似幻的蝴蝶飞舞、环绕，让丑陋的鬼将也多了两份颜值，但他本人却难受的想哭，哪些血蝶带走了他肉体内大部分的血液，再生也需要时间。
“救我！”
绝望之中，他向着那个方成君怒吼，希望他能够看到同僚的分子上，再丢个投枪什么……他却看到一张嘻皮笑脸的愉悦面容。
看到自己求救，那人飘的更慢了！
先是不解，然后鬼将就懂了！
“混蛋！”
救援是不可能的，自己这个血虐的出局了，无限之眼的混蛋不就可以吃独食了吗！
鬼将看向不远处，正在持剑蓄力的年轻人，就是自己求救的那一刻，那冷漠的双瞳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他已经看穿了方成君不可能救自己吗，他就这么确定不会被远程狙击吗，背后的投枪可是致命的！
举起的长刀依旧在蓄力，无数的蝴蝶投入其中，血色的长刀越来越可怕。
绝望？恐惧？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剑主，鬼将也不是吓大的，即使浑身虚弱无力，他一咬牙还是站直了身。
“愚蠢的蓄力斩？……我比你快！”
他猛地跳了起来，在半空中就所有的灵能全部爆发，双臂聚集了浑身的力量，如重锤般的下砸出去。
“死！”
“还有四秒……”
郑礼本人，却看都没有看近在咫尺的鬼将，反而有心情去计时。
“当！”
蒋羡仙再度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他硬生生的挡了下来，即使付出的代价，是他再度被击飞。
郑礼没有空去管自己的临时队友，手上的血刃已经足足三米多长，早已经超出了自己能够控制的极限……
“只有让溢出的血能，用血羽的方式自动跟随了。”
雨樱的异能蓄力斩在完成了血能进化之后，依旧保留着过去的痕迹，在这集聚所有血能合一斩击的一刀上，特别有天赋。
而郑礼，大概只能模仿其型。
“冷流&#183;万蝶……”
而在这一刻，即使已经完成了出招的准备工作，即将用鬼樱的绝杀刀技完成复仇……郑礼依旧犹豫了。
鬼樱的吸血蝶（血羽）擅长以战养战，不断侵蚀夺取对方的肉体、血液，但现在需要的，是最大的爆发力，是一击致命！
“还有三秒……”
最终，郑礼还是做出了决定。
“冷流&#183;不可测之箭。”
刀身一横，化斩为刺，巨大的血能汇集起来，血刀变成更加锋锐，刃尖甚至出现了钻头。
而周遭的无数血蝶，则化作盘随而飞的血羽……那一枚枚只有刃片的血色羽翼。
在绝望之际，鬼将恶向胆生活，直接捂住头冲向了郑礼。
郑礼本人，却突然对着鬼将一横刀身……上面持有宝镜的独角女子，正露出发自心底的笑颜。
“……时间，足够了。”
时光在这一刻驻留，停下了一秒？还是0.1秒？反正，已经足够长刀落下。
鬼化的郑礼把浑身气力凝聚在那一刺之中，刺击直接化作流星，高速落下，且核心落点击穿的就是鬼将的心脏！
“不！你不能……”
肉体还不能动弹，绝望的怒吼起不到作用，那刀光轻易的刺穿了伤口，直接将其狠狠的钉在了地面上！
他还没死，鬼将充沛到可怕的生命力让他依旧活着，试图抓住刀身……却已经无能为力。
那自己血液化作的血箭，却顺着血管破坏自己的肉体！那些刃片一般的血色薄晶，唯一的优点就是足够锋锐。
再强大的神祇，体内依旧是脆弱的，当无数的血箭再度从伤口中崩出的时候，它已经彻底完蛋。
鬼将倒下了，肉体还迅速劣化化作飞灰，战斗似乎已经结束了？
“真的做到了？！就这一下子？”
蒋羡仙满脸不敢置信的跑过来，背对郑礼，警惕着防备着天空中的邪教徒，却……
“啊！”
飞起的头颅上，怒睁着不敢置信的双瞳，最后一幕的场景，是郑礼正在缓缓收刀的场景……那个混蛋从自己的无头尸体上收刀！
但下一刻，他就已经失去了意识，彻底离开了梦境。
在场的，似乎已经只剩下两个人类……神仙打架，杂碎鬼卒早就跑得干干净净，跑得慢的就死的干干净净。
“最后的背叛真是精彩！太棒了，我把这一段写入我的新剧本……但你不会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谈判吧？就算你想改信，我们无尽之眼可不是什么人都收的。”
方成君饶有兴趣地说道，在他看来，这形势已经彻底定了下来，该是玩耍娱乐时间了。
要不，假意让对方加入己方，然后在关键时刻也来个华丽背叛，到时候来句“哈，我逗你的，你还真信了？这智商我们的神可不收。”这复仇的戏剧性肯定也能取悦吾主吧。
准神话强者饶有兴趣的计划未来的事情，却看到那刚刚完成背刺收起长刀的化鬼青年人，下意识的呢喃出声。
“1秒……时间，刚刚好。”
啥刚刚好？方成君还在思考，却已经晚了！
“轰隆！”
巨大的冲击波，直接把他也带飞。
小山一样大的恶鬼从天而降，那可怕的灵能波动无疑证明了他鬼将的身份，最让人绝望的，确是他肩膀上足足还有四个类似的存在。
收到最高等级警报的鬼将终于来了，就在这一刻……在那个觉醒血能的“高阶鬼卒”，用长刀斩杀人类入侵者，却被另外一个鬼将级的人类入侵者威胁的那一刻！
他们看到了刚才的一幕，为了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难得的护在了“忠心鬼卒”面前。
“大人！就是他！是他杀了镇守此路的鬼将大人！他还要毁掉鬼王大人的核心！”
郑礼满脸愤怒，指向满脸懵逼的准神话方成君。
下一刻，战事再起，准神话迎战五鬼将！

第三百八十四章 困境
战场上，你会听对手的解释吗？
“停下来听对手说话？嫌死的不够快，死的不够蠢？”
显然，全员战士的鬼族，都是非常有战士素质，毫不犹豫的对人类入侵者发起了攻击。
某人是一点都不担心会遇到一个睿智的鬼将，能够发现情况不对，试图进行沟通……
解释？那也要对方听得懂才可以！
“大人！就是他！是他杀了镇守此路的鬼将大人！他还要毁掉鬼王大人的核心！”
被郑礼用鬼族语言指责后，方成君还一脸懵逼……他不知道郑礼在说啥！谁会没事去学鬼族语言！
至于鬼将会人类的语言……郑礼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倒霉。
在这个时代，会主动去学习弱者“人类”的语言的鬼将，应该是凤毛麟角级的珍稀物。
事态的发展，证明了郑礼的判断。
他们打起来了，毫无疑问且毫不犹豫的打起来了……当你面对五个鬼将的围殴，就是你是准神话，也只能先办法保命优先。
不还手？嫌死的不够快？
“……阿仙，你死的好惨啊。”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蒋羡仙必须死，他实在不适一个善于演戏的人，而且他如果待在自己身边，恐怕什么解释都没用……用斩杀人类入侵者的场景证明自己的立场，效果非常好。
最有可能的破绽，其实是地上那具鬼将的尸体，其中有血能的痕迹……但幸好，这梦境死亡之后，残留体会迅速消散。
“……我觉得，出去之后，蒋羡仙会找你麻烦。”
阿穷的声音中透露着快乐，毕竟眼前的神仙打架的确足够精彩，五个鬼将全力出手，准神话被追着就像是一只狗。
“嗯，但阿仙他先要应付宋莹，我已经想到了到时怎么说了……哎，冤冤相报何时了，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大家就扯平吧。”
还真是这个道理，都是被“内奸”斩首……你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没这个道理的。
郑礼终于也露出了笑容……在他看到鬼将消散后，居然还有一些闪烁着灵感的残留物，一颗心脏一个鬼角。
看来，之前情报说的是真的，这些被高维存在干涉后的个体，死后真的能够留下战利品。
思索了一霎，郑礼把那颗心脏直接放置在了鬼樱之刃上……看着它被吸收，郑礼松了口气。
这玩意毕竟是纯意识物质，多半是带不出去的，这是鬼族的高级灵性材料，其他的灵刃相性不怎么合适，鬼樱之刃依旧能够吸收太好了，也验证了之前“战利品”能够被灵刃消化的情报。
眼前神仙打架，郑礼自然不会蠢到参与其中……毕竟，这里的死亡不是真正的死亡，要复仇也要先回归现实。
他运用内务部学到的技巧，轻易的消除了自己的气息，消失在了山道之中。
你们慢慢打，我去做正事了。
由于之前的战斗，周遭的鬼卒已经或被召集，或已经逃散，现在的山道相当空旷，当郑礼步入群山，也终于放松了一点。
他并没有急着潜入……体内已经彻底造反了。
作为一个三灵族的幸运儿，他体内其实有四个灵能源，这些灵能源不断的产生灵能，且和肉体中的灵能器官达成微妙的平衡。
失去一个灵能源其实也没有什么，萤火离家出走超出灵能网络范围内的时候，郑礼就等于少了一个灵能源。
问题在于雨樱的灵能产生量超过了其他所有的灵能总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才是本体核心，更惨的……此时，现在失去的已经不只是雨樱了。
“……萤火也没了？”
灵魂的那头没有了回应，郑礼也接到了“灵族”死亡的通讯，另外一个灵源彻底熄灭了。
这还不算完……郑礼发现生物能也在大幅减退，萤火大车给予自己的生物能增幅也没有了！
“连人带车都没有了吗？”
雨樱的刃体“死亡”了，但本体依旧存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是退回了灵刃状态，即使在外面遇到这种情况，给予一定的时日是可以重新复苏的……刘圆那样隔几天、个把月就复苏的，也不是常态。
而现在，连生物能加成都没有了，“灵刃”已经彻底死亡，大车都没了。
郑礼叹了口气，坐下来调整自己的肉体和灵能，希望尽快的调整到能够作战的状态。
“混蛋蒋羡仙，砍谁不好偏偏砍宋莹……不会是因为新人赛前五名额的争夺旧仇吧。别说，这个事情出去之后也不好解释。”
从听说蒋羡仙玩了一手“献头而投”的时候，郑礼就觉得这样的发展会比预期来的早。
是的，他知道这一刻迟早会发生，当六辆大车作为诱饵投入作战，吸引秋之山和上面的高级战力的注意力的那一刻，郑礼就知道接到和平战团“全灭”的消息只是时间问题。
而当他确定其中还有两辆车属于四神势力……那啥时候来都很正常了。
但蒋羡仙的行为，依旧打乱了他的计划，在自己独自行动后，宋莹又被斩杀……那和平战团听谁指挥？往那个方向走？
有指挥能力的是马晓莹，但她是缺乏权威的外将……偏偏一个外将刚刚背叛了。
有足够威信的，蛇博士本身也不擅长战场指挥，倒是有个人有足够的权威。
她很能打，异常的能打，还和自己一样是时迁城的新人王，按剑主的规矩能够服众。
“如果真的是赵玉甄指挥的，那现在全军覆灭也能够理解了……”
郑礼有点无奈了，这个时候，他必须做好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的心理准备。
想到接下来的形势，郑礼有些难受了，情况这么难了，自己又被削弱到这种地步。
萤火大车的“死亡”，意味着高达十五点的生物能没了，偏偏其中还是高绿高白，是自己的核心属性……梦境很给面子的没有来个现实模拟的“器官造反”，但绿色生物能的短缺，让郑礼的空间之眼和雷电龙晶必须选择停下一个了。
“走吧，该去完成最后的工作，结束这场梦境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新功能
手持长刀，郑礼轻车熟路的迈入鬼族的群落之中。
同时，找了个理由，斩杀了两个鞭笞工匠的恶鬼，补充了一下已经不多的血能，维持自己的变身能力。
生物能的短缺，让他必须做出抉择……最终，他选择停下了雷电龙晶。
虽然这意味着他的战斗能力再度大幅降低，但从刚才的遭遇来看，看的更远比纯粹的战斗力更强，在数百鬼将晃悠的小岛上，自己需要更长的视野……与其考虑怎么在绝对的强者手中逃生，不如一开始就避开他们。
到了这一刻，郑礼反而心情平静了，他已经知道自己需要做些什么，也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后果的心理准备。
鬼族和四神信徒，除了都是人类公敌，没有任何共同点……在鬼族的眼中，你四神信徒不是一样的人类吗，同样的口味同样的嚼劲。
而放在四神信徒方面，他们也只忠于自身欲求……可能还要加一个四神，对外族一样没有好感，只不过底线更低，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和任何人（神）合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四神毫不犹豫的坑了秋日庆典的根源……对祂们来说，或许人类更加繁荣，数量更多，他们也会更加强大。
郑礼现在，走到了正在抓紧修建的工匠区，然后毫不犹豫的放弃了靠近其核心区的打算……至少三十多个鬼将蹲在那里，这大概是准鬼王所有的闲置力量了。
用时光观察能力试探了一下混进去的可能性……呃，果然是必死之路。
别说这些鬼将乱七八糟的能力太多，郑礼的伪装多半会瞬间被揭穿，就是普通的鬼卒选择靠近，也是一巴掌扇死的下场。
伪装？它们现在不信任何陌生人，就算熟鬼也一样必须在警戒区外待着，彼此之间还在相互监视。
稍微徘徊了两圈，郑礼就知道混进去是不可能的，就它们的监视力度，蚊子飞进去都会被拍死。
这个时候，郑礼反而不急了。
按照灵能学的理论，秋日庆典和现在的秋之山大概是一个层次的，梦境中的高维在梦境中就是真正的高维，被困住的秋日庆典想要强行干涉秋之山是不可能做到的。
既然鬼族和四神信徒无法共存，而鬼族肯定会大肆狩猎，只要这岛上的四神信徒全部被清理掉了，自己就算死亡，也不用担心“宝藏”被外泄了。
而失去了四神信徒的指引后，等于让四神没有了插手的渠道，秋日庆典就是想要作弊，也没有坐标了。
“接下来，就是比谁活的更久了。”
如果真的无法击沉秋之山，虽然也满是遗憾，郑礼也能够接受……秋日庆典的下场已经注定，那梦境延长一些也不会影响大局。
真要向秋之山复仇的话，在现实之中反而更美，也就是下个月之内的事情，自己等得起。
当他试图离开这片区域的时候，一个突发的想法却脑海中一晃而过。
“如果武三军在这里就好了，那就可以从其他区域试图土遁进去……”
但下一刻，郑礼自己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先别提武三军不在，就算他在，估计也拿这个岩壁没有办法。
就算现在秋之山不是真正的鬼王，但这大山依旧是顶级存在的肉体，其中蕴含着它的意志和力量，可不是普通土地那样毫无防备，低级的土遁能够起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真的起效了，还要担心是不是钓鱼执法，等你主动上门。
“……等下，我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他不能土遁，但我……”
十几分钟后，在靠近山体上，有一个铺着碎石杂草的土堆，更下层确是一堆碎石，再往下走……郑礼躺在里面大口喘气，灵能的透支级消耗已经让其自动解除了鬼化状态。
“万幸，先知没有做绝，没有把失去灵族的共享异能抹消状态也模拟出来……可能，也是它无法模拟吧。”
异能，实际上是意识使用灵能的方式，是同质灵能的灵能使用技巧，在灵族和剑主共享了灵能和部分意识之后，作为灵能使用方式的异能也就能被部分共享了。
技巧这种玩意，是很难被抹去的，那要对灵魂深处的某个位置动刀了，很有可能造成永久性损失。
现在，郑礼就把自己的“荧惑守心”开发出新的功能了——挖洞！
“啊……就是……有点……费力……”
郑礼疲惫的大口喘息，他还不敢把外面封死，那等于主动寻求窒息自杀。
积蓄灵能，交换这里的土地，郑礼在用鲁钝而迟缓的速度缓慢前行，即使有空间之眼锁定了最高灵能聚集目标，不用担心走错方向，这进度还是缓慢的让人绝望。
为何不再度使用之前的方法，从异空间绕过去……郑礼试验了一下，基本都是交换的那一霎瞬间暴毙，和之前在外面尝试并没有区别，自己的肉体强度无法承受空间等级的交换。
大概，只有自带领域（小世界）的大车，才能承担撕碎异空间的空间震。
或许，等自己那天准神话了，可以试试，理论上那个时候自己也自成小世界了。
进度很慢，但郑礼反而不急了，在除掉了那个“四神鬼将”后，时间反而站在了自己这边。
他也需要等待，等待鬼族把自己以外的六车人类全部清除掉……虽然这听起来很过分，也对某些四灵剑主并不公平，但排除所有的四神信徒和四神坐标，的确是当前的第一要务。
谁也无法判断，如那个中年人一般的其他作弊者，是否还存在这个岛上，清掉这些四神的眼线全指望鬼将们。
“鬼将们加油，人类的未来全看你们了！”
郑礼是一点都不担心鬼将会打不过，准神话有强有弱，差距大的离谱，但这次进来的应该不会太顶尖。
而那些征战了百年的真正鬼将……可不是未来旧日群岛的那群放逐货，都是极其难以对付的，而且就算他们打不过，他们可以叫人啊。
六车人，连带其中的四神信徒，从一开始就是注定覆灭的，在战略上能够钓出大鱼，应该算是意外之喜了。
就算以另外的方法再活一遍，这些人的人类社会身份算是彻底废了，出去之后肯定会被清算。
在人类大部分势力中，实力和身份挂钩，原有的身份直接作废，损失培养几十年、过百年的顶级战力一次性砸了，就算四神也会心痛的……吧？
“搞不好，还真未必。它们似乎娱乐性质更高。”
郑礼已经看清了，就是四神也只是抱着试试而已的心态投入，毕竟，这里有没有“宝藏”都存疑，就算有宝藏也藏得实在太深，中奖率太低。
“呵，买彩票吗？一堆准神话赌一个一夜暴富的机会？还真是阔绰啊。”
四神是四灵的阴影面，人类灵能体系的永久伴随物，势力涉及到五块大陆无数的国度，包括且不限于异空间和其他种族的世界。
涉及到自己的未来，把东大陆中部的某几个城市的新一代精英砸进去……似乎在它们那个层次，的确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休息足够了，郑礼再度开始挖洞……然后再度休息。
没有必要挖出一条新的通道，之前那个通道到了中后程就没鬼了，准鬼王大人也担心鬼将乘机造反……但即使如此，进度依旧慢的可以忽略，他还有很多时间胡思乱想。

第三百八十六章 终结
在郑礼还在忙着模仿鼹鼠的时候，岛屿上的战场已经一片狼藉，位面战场已经走向了尾声。
六辆大车？那里，只有六个巨大的残骸，对于鬼族来说，四神和四灵并没有区别，鬼将们兴冲冲的准备享受战利品……却惊讶大车和死亡的剑主都化作泡影，仿若从未存在过。
海洋之中，逃生舰队和拦截者依旧在对峙，天空的雷霆依旧不断。
不时有小船耐心耗尽，试图从被打开的海峡边突破过去。
然后，针对性的雷霆，会让尝试偷渡者直接沉入海中。
即使自己的思维模块还在全力战斗之中，高维存在依旧能够维持稳定的防线，那雷云始终存在至今……那能量近乎无限的持久性，超越了大部分人类剑主的极限。
如果无法击穿秋之山的防线，或者，就如之前的强行逃生一般，所有人一同冲击……用数量消耗对方雷鸣的频率，大概是唯一的生路。
临时舰队之中，其他的跟随者在催促领头人尽快做出抉择。
在他们的眼中，那些突击者已经这么久没有消息了，应该已经全军覆灭了。
时光在流逝，追兵在逼近，巨大岛屿上的混乱似乎正在平息好转……谁都知道不能这么等下去了！
“如果我没回来，你们就用最后的计划吧。”
刘余安少校丢下这句话，就上了突击艇，上面已经准备了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军人，他们在检查手上的准备，看还有多少武器能用。
这是最后的突击队，是不报期望的最后一搏……很多人选择参与其中，只是因为不想死在船上，至少作为一个战士在战场上结束自己的人生。
“刘少校，我们不能没有您，之后还需要您的协调组织。”
甲板上，还有人在挽留打算亲自上场的“领袖”。
“如果能过这一段，应该会比较顺利了，而等逃到安全区，我这样的……至少，让我以人类的身份结束吧。”
站在突击艇上，说话的刘余安本人，却已经彻底化身鬼人。
额上的双角一个大一个小，右边的躯体已经彻底鬼化，右臂和右脚鬼化的像是肿胀了一圈，整个人比丑陋的恶鬼更像是噩梦生物。
大概是天赋相性实在太好，或者是得到了鬼族世界意志的眷顾，他的鬼化病是最快的一个档次……医生很明白的和他说，已经彻底没救了。
现在还无法探知这是否会对大脑和自我意识造成影响，但仅仅是肉体上的变化，已经是人类社会的无法接受的……尤其是现在的人类社会。
临时领袖的拒绝，让战友很是难受，但上面的同僚思索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再劝他。
毕竟，真到了人类的区域，这种外形似鬼非人的模样，谁都能猜到会遭遇什么……
或许，正如他说的，在情况发展到最糟，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之前结束这一切，才是最后的仁慈。
同时，虽然相处时间还很短，但新式军团的同伴们也是为了自己一行而牺牲的。
至少，作为战友，应该有人去确认一下他们的生死。
当这批小队再度出发，那悲哀的汽笛声再度长鸣，只有甲板上战友的军礼，或许是他们最后的慰藉。
按照计划，如果一个小时后依旧没有变化，那么，只能最后集群出动赌生死了。
考虑到更加狭隘的航道，恐怕这次的幸存者会更少……
而在另外一边的，战场上最后的巅峰对决也接近尾声。
残酷的复仇女神，依旧冷漠的执行自己的杀戮，始终被逼到下风的，居然是“秋之山”的意识载体。
这实在是一场太过不公平的对决……一方拥有不死身、敌方攻击无效、已方攻击穿透障碍物且必中的时候，这就实在作弊的一塌糊涂了。
秋之山已经不记得自己换了多少个载体了，石头的、血肉的、树木的、海水的、甚至还有鬼将的。
但当他自己的意志进入新的躯体之后，对面那该死的“复仇特性”就再度启动，大部分攻击都被无效化了。
他也发现了复仇之力的弱点……只能针对“自己”的弱点。
自己是无法有效伤害对方，大部分攻击不是被无视就是被无效了，但如果是山崖上掉落的落石、大树下坠落的松果，都能百分百伤害她。
而如果是自己引导的，那怕仅仅只是吹动狂风间接引导的落叶，那一切依旧会被判定城自己的攻击，再度无效化。
那一刻，看到落叶穿透复仇女神的肉体时，秋之山都是绝望的。
秋之山从没有如何憎恨自己庞大的身躯，这整个岛屿都是自己的肉体，所有的山石、树木都是自己的一部分，那么要怎样才能把攻击判定在自己之外？
秋之山已经无法记忆自己经历了多少次“死亡”了……每一次意识载体的崩溃，都意味着自己离真正的永眠更进一步。
复仇之魂追踪、围殴、引爆，复仇女神亲自下场刺杀，这一套流程秋之山自己都记住了。
不管遭遇到多少次伏击和反击，复仇女神始终站在那里……她似乎已经看穿了一切。
不管自己逃到何处，她都可以轻易找到新的载体，然后不惜代价毁掉肉身。
面对这个不知疲倦，没有生死的灰黑色身影，秋之山都感觉厌烦，甚至……疲惫不堪？
第一次，秋之山甚至感觉到什么叫做恐惧和不安，难道这一切将无限制的持续下去吗，难道自己的载体就会这么不断的死亡吗？
迫不得已，他已经在思考最后的方案……叫人！
真的只有召唤鬼将助战？那自己的秘密不仅曝光了，威信恐怕也荡然无存，还凭什么圈养鬼将，进阶真正的鬼王？
但其实，是秋之山想太多，复仇之力岂是如此不方便之物。
被他命令驱使、阻止复仇行为发生的个体，一样会被视作“罪人”的反击，激活复仇之力。
他却不知道，对面的复仇女神，其实也到了绝境。
漫长的消耗战，用掉了岛上近乎所有的复仇之魂，如果不作弊从更远处调来复仇之魂的话，这一切也该到此为止。
作弊？那就等于给另外一个“玩家”同样的作弊机会。
为了一个过去的执念，在梦境中斩杀秋之山，给已经陷入绝境的秋日庆典一个逃生机会？任何人都不会这么蠢，更何况一切以利益、理性优先的先知之魂。
但那些复仇之灵们，已经很满意“复仇女神”的战果了，他们会额外给予一份厚礼，加速这个灵族女子的成长，让她成为现实中秋之山的噩梦复仇者。
而当复仇女神即将消散，林诗雨即将打回原形的时刻……变化发生了。
在舰队乘客们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在突击艇上刘余安欣喜若狂的注视下，岛沉了。
是的，它开始沉没了，海滩被海水淹没，洪水直接冲向城镇，整个岛屿明显的开始沉入大海！
而在某个核心处，一个没有出入口的密室内，一个男人躺在地上，浑身汗透大口喘息，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他头顶上，一颗被诡异灵能包裹的大型黑色钻石上，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形空洞极其明显。
郑礼笑了，他终于……做到了。
“保险起见，再来一次，荧惑守心，王车易位……哈，秋之山，我们现实中再见了！我们可以好好算算这笔旧账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修复
时光，并不会因为某个个体的行为而停止。
在秋之山的重力室被摧毁后，它不可避免的陷入了无能狂怒……倾向科技侧的另外一个弱点，就是高精密仪器一旦损毁，维修会变得很麻烦且很耗时间。
尤其是某个胆小鬼，将其放置在了至少四层无出入口的超级复合密室之中，就是想日常维修都没路。
从一开始，秋之山就没准备让人接触那间重力室。
偏偏这时，就算是要派遣灵魂载体临时修整，由于和复仇女神的战斗，也没有合适的载体了。
通知鬼将？先不提信不信的过，时间也来不及了。
核心重力室的停摆，让外在附属设备全部报废，原有的备用设施由于千百年一次都没用上，在几百年前就被改造成娱乐游戏室。
倒不是单纯的沉迷享受，它更并不想自己的技术、发展路线被外人所知，它希望别人就将其看做一个土石结构的莽夫。
终于，在试图挣扎无效后，岛屿开始沉没了。
这样的伤口，并不能彻底毁掉秋之山……但足以让它沉入海底一段时间！希望，它能够在这段时间内完成海底城市的环境构建。
“嗷嗷啊！该死的蝼蚁……”
整个天空，都在回荡着他的不甘怒吼，暴雷在宣泄他的愤怒，但他甚至找不到报复的对象。
肢体（岛屿）上的人类已经杀戮干净，人类的舰队已经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在雷鸣和绝望的嚎叫之中，岛屿缓缓沉入了大海深处，带起的巨大旋涡，也带走了周遭所有的船舰。
当海面再度清洁溜溜，仿若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时候，水面的幸存者，让欢呼声响彻云霄。
走到一半的突击艇连忙停下，马力全开的往后走，才没有被拖进死亡的大漩涡。
而在船头，刘余安也满是惊讶和震惊，在得知准鬼王到底是一个怎样强大的存在后，他其实并没有抱多大期望。
“……居然，真的做到了吗。”
但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接受现状后，自然就是顺理成章的处理当前的责任了。
刘余安毫不犹豫的返回了大船，在海面稍微安静了一点后，在长鸣的汽笛声之中，满身伤害的难民舰队驶向了远方……一个谁都无法期望获得终结的远方。
但某人的战斗，实际上还没有结束。
“……能活多久，就多久吧。”
担心这岛屿上还有四神的死剩种，即使岛屿已经开始沉没，核心区已经开始进水，郑礼依旧在坚持。
他在核心区内游走，在岩浆和海水中舞蹈，在几十鬼将的追逐下玩起捉迷藏，终于，当一个庞大意志降临了的那一霎……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亡的。
秋之山大概不知道自己这一刻真的报了仇，干掉了这个“幕后黑手”。
终于，一切归于了平静，但这场新神诞生仪式/旧神死亡陷阱/四神潜伏者清理计划……混杂了太多阴谋和自私的愿景，兼职到一定程度的盛宴，并没有彻底结束。
雪山上、陆地上、地底下，逃亡者们还在继续，但如果只看逃亡的人数和打开的逃生通道的稳定性，最让人绝望的水路是毫无争议的第一。
而在梦境之中死亡后，郑礼也没有直接被踢出这起始之梦。
他的思维被停滞，灵魂处于一个是梦非梦的迷失状态，他却可以感觉有什么东西融入了自己……灵能在缓慢而坚定的增长，但大部分外来品依旧成为了灵魂的基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五年光阴”、“十年光阴”这种说法也是一种保护，灵魂的承载力有极限的，战绩越好不仅意味着更值得被奖励，也往往意味着潜力值更高，能够承载的“馈赠”更多。
这依旧只是一个大概的说法，是因为每个人的承载力是有差别的，灵族越多、灵刃越多越强承载力越强。
有几个倒霉蛋，获得了20年光阴的大概奖励，但只吃到10年就出现精神崩溃的前兆，最终只能无奈放弃……但这种事是没有会说的，反正也没说清楚具体奖励多少，说出来反而会引起新的纷争，索要补偿之类的。
而郑礼一个人，实际上已经吃掉了两个30年光阴。
他觉得很舒适……二次觉醒灵魂意识本来就是对灵魂的伤害，即使是神魂也不代表能够完美融合，郑礼的灵体上其实满目疮痍，而这些新融入的灵能，开始治愈他的神魂！
毫无疑问，他是所有“新人”中消耗最大的，胃口最大的。
三灵族就暂且不提，灵魂的神魂质地也是其他神话生物都不该拥有的……这种特征，应该属于真正的神祇，如果不是郑礼的情况已经被第一算师背书，恐怕他第一时间就被清理。
在海量的灵能供应下，灵魂二次仪式的伤口开始愈合，就像是一把灵刃的裂隙被修整，刀身变得更加坚实……郑礼的神魂变得更加坚实完整，这种改变短期内是看不出来的，但注定能够受益终身。
【警告，这已经超出公平的标准。建议停止对0001号人员的灵能灌入。】
【异议，他是复仇女神的临时契约者，且本人誓言为我们复仇，应该予以优待。根据我等计划，他的个人实力和复仇成功率成正比，复仇女神需要他的帮助才有可能完成使命。】
【异议2，这并不有失公平，只是因材施教。吾等大部分灵魂将自行消散，重归轮回，现有灵能储备足以供应百倍参与者……这只是对资源的有效运用，警告驳回，建议驳回。请继续灵能灌输。】
最终，当一个个剑主从迷梦中苏醒后，和平战团的成员惊讶的发现他们的团长居然还在梦中。
而当他们清理人数，却发现不仅仅是他……宋莹也依旧在梦中，其他好几个战团的顶尖战力也苏醒的较慢，就放松下来。
“这是新人赛单人赛名额的奖励吧，我最后脑袋里面也多出了很多东西，他们应该还在消化中。”
苏醒的同样比较晚的赵玉甄，随口说了一句，把一些东西泄露出来了。
事实上，宋莹的确在梦境中学习，起初之梦的溃散让所有的灵魂开始瓦解，到了最后一刻，那些导师之灵把自身所有尽可能的馈赠给了自己的弟子。
赵玉甄这样的遁术主要是体感、操作技巧，实战经验还可以在梦中传导，只要懂了学起来很快，而宋莹选择的生物学……那些东西光记忆传导还不靠谱，一点差错都可以得出完全相反的结论，此时的宋莹忙于考试之中。
是的，考试，记忆中的东西拿出来和“导师”之魂教授的对比，一点都不能错的超级填鸭教学，成山的试卷、生物图鉴、记录笔记一点点的磨。
可怜的她，之前被断头，现在床上打滚痛苦呻吟的模样，恨不得再把头摘下来。
郑礼的情况好一些，但也有限……冷导师实在放心不下这个菜鸡徒弟，再给他抓紧时间补课在。
即使很多战斗经验、刀术技巧通过灵魂共鸣传导过去了，但也需要导师的指引打磨、契合，最终形成自己的刀道。
当然，冷导师其实没必要如此，他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也已经是一个残魂了……但这次“弟子”郑礼给他长了面子，做出了功绩，先知决定予以嘉奖，他也决定尽可能的尽善尽美，免得说出去丢人。
只是，当雨樱都先出去后，郑礼的刀术学习之路，就变的更加痛苦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传承
“……你的刀术天赋太一般，即使我把自己的经验、实战技巧过渡给你，你在纯粹刀术上过度成就依旧有限。”
回到那个时光停滞的庭院，冷师傅没有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而开口就说郑礼刀术天赋有限的时候，冷师傅是带着笑的……他其实挺满意这个弟子的，就是天赋有点差，底子有点薄，对刀术不用心而已。
“……万幸，我的流派对纯粹刀术要求本就不高，差一点就差一点。在我个人的实战观念中，只要能够杀死对手，并不需要纠结手段，即使是外族的技能也是可以去学的，以夷制夷效果会更好。才有了这源自鬼族血流刀术的冷艳万刃流。”
冷艳万刃流，鬼族的血能刀术的人类继承，核心是制造各类血羽配合自己的刀术，实现血能、物理、灵能三爆发的魔武战技。
“纯粹刀术、刀技那边小樱基础都掌握了，你以后有不懂的可以问她，现在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足够……你之前想法相当有意思，剩下的时间，我会尽可能的帮你完善这条新的道路，构造最适合你的血羽和武技套路。”
而选择血羽，却不单单是因为它的轻便、飞舞性……其实是因为羽毛和这门刀技的源头鬼族的关系实在过于紧密，本就是它最适合的表现形式之一。
“角、爪子、鳞片、羽毛，其实都是表皮细胞衍生物，而鬼族细胞的侵蚀是从体表开始的，类人形生物的话，表皮细胞的异变很容易出现角和爪子。如果是爬行动物、禽类的话，鬼鳞和鬼羽也是最常见的异变。”
鬼族的印象特征是角和爪子，那基因库中都不知道有多少种类的角和爪子，但很少有人能够真的解释缘由，冷导师的说法，让郑礼若有所思。
羽毛不仅是鬼族的基础特征，也是一个非常合适承载血能的部件，它本身拥有漂浮的能力，成捆成打的话，还能编制出飞翔的羽翼。
每个羽毛都是承载血能的个体，单个是零件，复数是部件，使用灵活，方便联合和分散。
林雨樱的幻蝶，其实构造起来相当复杂，需要让每个“羽毛”都有单独的飞行能力，至少需要两片能够活动的羽翼，一个中间承载的肢体，比一般的羽毛难多了。
但她需要用“自由飞舞”的蝴蝶，来加强这些“血羽”的自动攻击能力。
她的刀术过于刚硬，大概是过去以蓄力斩为核心的战斗习惯，她始终追求和对手硬碰硬，用碾压对方的基础能力击穿对手。
武技风格也相当的刚硬，挥刀之间就能集聚浑身气力……刀技的威力不用担心，她的核心问题是如何击中对手，自带“必中”的郑礼，的确是她需要的拼图挂件。
这些东西郑礼看不出来的，在他看来林雨樱的刀术相当的细腻，都可以用来切菜下厨了……只有冷导师这样的刀术前辈，才能指出她方向上的大问题。
“小樱是准备用血蝶来辅助自己的刀术，用幻蝶掩饰自己刀路真正的落点，用入侵蝶的蝶卵夺取对手的体力和血液。最基础的运用，就是用血蝶干扰对方的注意力，用随刃而出的蝶群强行逼迫对方二选一，是硬拼蝶群还是硬接刀术。”
在冷师傅口中，林雨樱的刀术路线早就成就了，都成肉体本能了，现在想大改不太可能，只是将血蝶当做好用的辅助能力，增加自己刀术的上限。
这样的话，单独成型的幻蝶、血蝶，就很方便契合刀术了，还有一定的辅助能力。
但郑礼就不同了，他近乎一片空白……但也留下了足够大的发展空间。
走林雨樱的一刀破万法？基础属性不够，林雨樱的肉体是大鬼加血鬼，大鬼被誉为鬼族蛮力之最，基础属性加成实在夸张。
郑礼自己，却是已经越来越偏白、偏绿的高感知魔弓/魔剑路线。
走硬碰硬的道路前期还能靠雨樱的加成硬撑，越到后期越疲弱的道路值得投入大量精力吗……他就雨樱一把灵刃主红，血肉之躯的身体也不可能和雨樱比强度，这路真的不适合他。
所以，当初在反复研究后，郑礼把思路放在了刀术……之外，纯粹追求血羽的功能性上了。
在反复斟酌之后，郑礼给出的“血羽”模板，并不是一个完全体。
“我将其分为了三个部分，羽轴、飞羽、外羽……”
在良久的思考之后，郑礼没有给出一个答案，而是给了一个“生产线”，一个量产“答案”的答题生产线。
“……羽轴，是血羽的轴心，但其中空洞处可以灌入大量的血能，根据其坚实、血能多少程度，我将其分为了一至七号。”
“飞羽主要功能是飞翔，根据轻薄特征、飞翔速度要求，我也做出了六个模板，其他的让我有时间慢慢磨。”
“外羽就是功能性挂件了，比如挂上加强穿透性的螺旋羽尖、让羽毛上下都是刃的刀羽，我设计了十七个模板，其中一部分能够实战的，主要是模仿弓道流派的……”
其实，一开始冷师傅教郑礼挺不上心的，毕竟这人的刀术底子太差，之后在纯粹刀术的成就注定有限，更多的心力用在教授雨樱上。
但之前修行时，看到这歪门邪道几分钟就摸出了一打各种能用的血羽、血箭、血爆竹、血箭，就是冷师傅也觉得自己看走眼了……这似乎不是人才，是个鬼才。
这家伙或许不是一个继承流派的好选择，但绝对是一个发扬流派上限的好苗子……看着拿着血箭侃侃而谈的青年，冷师傅也隐约感觉到，说不准自己的流派有一天就会因他声名远扬，说不定真有人会为了自己的刀术流派去尝试掌握血能。
“3号羽轴、1号羽、11号外羽加起来……我叫它‘A型血箭’，外形特征类似一般的羽毛箭，血能蕴含量不高，但当箭矢使用也没问题，而我的箭术相当不错，尤其在判断落点方面很有天赋，只要增加A型血箭的控制速度，短期内就可以将其投入实战。”
在和秋之山的战役中，郑礼其实也只有这一种血羽能够使用，开发出一招合一“箭技”，已经耗尽其心力。
时光回到现在，冷师傅的时间相当的有限，他自己也是一个追求实战结果高于程序的人，对郑礼这种追求性能到极致的作风，并没有什么异议，只不过……
“任何技巧、战争工具、战斗方式都需要时间、实战来验证，每一种血羽的使用方式都需要打磨，我们一个个的来。你的重点，是寻找最适合你的血羽种类，我尽量为你每一种血羽开发几招实战刀术，你硬记着就行了。实在学不会，出去问小樱。”
这一刻，冷师傅毫不犹豫的确定了修行的目标。
“在这最后的时间段……八种有高实战潜力的血羽，20招配套刀术，这就是我们的目标。”

第三百八十九章 梦尽
漫长的黑夜终于走到了尽头，当秋日庆典终于停止了抵抗……现场也就真成了庆典。
对意识而言，时光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六到七个小时的梦境之旅，是旧神被消化的过程，也是“新神”诞生的源头……而在梦境之中，最短的过了两天，最长的已经熬了十一天（地下战场）。
以旧神之魂为祭品、为材料、为能源，融入了无数“先知之灵”的记忆、灵魂、愿景的新神，注定被打下宁平市旧人类的烙印，也注定成为人类的“复仇之城”。
“开始了……”
当郑礼从梦境中苏醒，第一时间感知到的，就是外面巨大的变化。
无数个光点在“大虫”体内徘徊，他们落到弯弯扭扭的血管上，变成了宽敞整齐的公路。
他们落在扭曲的器官上，变成了科技感十足的楼房设施，大部分成了各种功能性的工厂和车间，维持生命的器官变成了满是齿轮、杠杆、蒸汽的灵能车间。
那是最本质的改变，新神抛弃了过去的生命模式，选择了半生命半灵能器械的构造体生物形态。
那些光点落在了那些诡异的生物上……大部分生物当场死亡，其中一部分直属于旧神的“守卫者”，变成了各种类型的巨型机械傀儡守卫。
新神诞生的一瞬，就开始用意识来修正自己的肉体，让一切符合自己的审美观和需求。
最大的变化，却不单单是体内……外面用来移动的那些肢体、长足，变成了巨大的齿轮组配上巨型车轮。
体表上的“共生族裔聚集地”也被清理，一座座建筑物拔地而起，一个个高楼大厦被点亮了万家灯火……那些先一步苏醒的剑主们，惊讶的发现这里的风景异常的熟悉，那不就是已经沉入大海的宁平市区吗。
只不过，此时的“大都会”之中，还没有人类的身影，只有一些低智慧的外族、寄生种族还没有离开……“城市守卫”已经在清理它们了，休息好了的神话战力也愿意帮它们一把。
比起秋日庆典那可怕的面积，城市的规模并不算大，也算是给未来的发展预留了空间。
而当体表、内在构造的“变质”到了一个程度，更多的光点浮现了半空中，它们消散在空气之中，却隐约构成了有质无型的护罩。
“空间领域构成了，大城成功了！”
在这一刻，所有的空间稳定读数都在飙涨，平宁市尝到了从没有过的稳定。
突然，新生的大城缓缓的启动了，祂的“头颅”的方向看向了北方……那里，是通往异界大门的方向，是旧日群岛的方向。
【复仇之神战略完成，战略完成率81%，评价优秀。第四战略，本大战略的最后一步，双城巢穴战略即将开启，相关机密解锁，通讯工作正在进行。该战略预期在27天后开启，请所有人员务必做好备战。】
“先知”熟悉的机械通告声再度响起，但这次的源头，却是那座科技感十足的新兴城市。
【代号‘先知’终结，代号‘兴平号’启用。】
【兴平号通告全城，最终战略目标解锁，目标：夺回。通告所有战士、平民、牺牲者，此次战斗，我们将夺回我们的土地，夺回我们的城市，夺回我们的尊严，夺回我们的……同胞。】
随之，当一个机械的声音做出了进一步的通告，整个城市陷入了狂喜。
而对于依旧在“超级大车”体内，身心俱疲的新人战团们，他们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好好的睡个好觉。
但郑礼本人，却没有闲下来。
“兴平号？复兴宁平市？还是振兴平宁市？呵，还真是机械而贴切的命名方式。”
他直接联系了先知……兴平号的数据库，惊讶的发现了自己的权限被提的很高。
他查阅了一些“现实”中的发展，查阅了一些“熟人”的历史遭遇。
自己的导师冷恒，果然是后世的人，“血海夜叉”的神话狠角，身处鬼族最活跃的那个时期，长期游历在鬼族有关的战场上，是在鬼族世界“学成归来”的“留学生”。
历史上的海上大逃亡，成功率比自己经历的要低很多，洪水来的晚很多，也意味着大部分逃亡者选择了陆路逃亡，包括刘余安一行的逃生队伍。
而鬼族的舰队也来了，和“梦境”中的一样，准鬼王秋之山成功的拦截了大部分逃亡船只，只是它之后和另外一个高维存在发生冲突，才让开了部分逃生通道……那些幸运儿又在更远处遇到了拦海蹲守的六面鬼王，那时可没有一个人能够异界打洞。
在大部分恶鬼也开始登陆狩猎，连六面鬼王也忍不住寂寞亲自下场，海上偶然还有几只漏网之鱼，最后依旧有零星的幸存者，但数量实在太少。
最主要的逃生区域，依旧是陆地，当逃生队各寻生路的时候，追猎者虽然自己可以吃个大饱，但总有幸运儿成功逃生。
【对比生存率：11327%。】
这是“兴平号”给出的答案，由于这些超越时代的“剑主们”的努力，即使有四神剑主拼命的扯后腿，有“秋日庆典”在各条战线疯狂的作弊……当那座城市仅仅获得了几千超时代的精锐战力，幸存者的数量就至少翻了一百多倍。
这算时代的进步吗？郑礼想笑，却实在笑不出来……这倒推一下，历史中的宁平市，最后的幸存者不会超过几万人？那可是至少几千万人口的超级大都市，甚至可能过亿。
“哎，居然还在……这样的见面，真的不如不见……”
他还查到了老熟人的下场，刘少校的鬼族易感天赋不是“先知”编出来的随机数，作为“历史英雄”他有来自现实的完整模板。
他成功的带着一支逃生者队伍离开了危险区，并连同自己的战友组成防线，在冰块镇完成了对入侵者的反击战，最终甚至参与了临时城镇的重建，规划了逃生之路。
但或许由于他的表现太过亮眼引起了鬼族世界意志的重视，或者是鬼族易感天赋过于明显，在经历背叛、逃亡、杀戮等一系列不幸后，他最终变成了一个失去了自我意识的饿鬼，现在依旧徘徊在旧日群岛的某个区域。
没有人杀死他，让他安息？他已经死亡过无数次，人类耻辱的“怨恨之鹰”就被烙印在他的身上，他已经成为那块世界的一部分，反复的死亡和苏醒。
类似的存在，还有好几位，都是当年表现特别出色的将领、英雄……或者，那是当时鬼族的世界意志吃的太饱，一开心赋予的“赏赐”，或者，也是对落败者永恒的羞辱。
郑礼沉默了，现实比梦境还要残酷百倍，弱者甚至没有讲公平的机会。
“或许现实的你根本不认得我，但作为战友，我会予以安息的终结，还有迟到的尊严。”

第三百九十章 人人都有
“你拿到几年？”
“十五年！”
“真不错，它说我是二十年左右。”
“你是海豹吧，专门找我晒的……”
从房间中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确是一张张欣喜的面容。
灵能网络重新被链接，电话、电视都被恢复了，到处都是爆竹声和欢呼声，整个城市陷入狂欢之中。
而在大车之中，经历“死亡”后依旧活下来的喜悦，还有意料之外的巨大收获，让平日最有矜持的好好先生，都开心的忘乎所以。
这不，李佳正被武三军拉在桌上跳舞，那师兄弟一起蹦跶的画面实在有些辣眼睛……不远处赵玉甄被四女围着，面面相窥反而都无法动弹，没法来个庆祝的热情“拥抱”。
而在酒柜那边，蛇香凌正在一瓶一瓶的往嘴里倒酒……是的，倒酒没错。
那喝法正常人绝对酒精中毒了，她的蛇发还在疯狂的灌酒，喝到一半嫌不够味，直接拿出了医用酒精……看她磕掉包装就可以咕噜咕噜的熟练动作，绝对不是第一次。
这么多天相处，郑礼从来没有在她哪里闻到一丝酒味，但只是看看那满是喜悦和茫然的面容，郑礼就懂了……她想醉。
旁边的人适当和其保持距离，没有人去劝她，大仇得报是需要得到一点发泄，既然她想人事不省什么都不想……大醉一场总比其他的发泄好。
“雨樱？”
沙发上温柔的笑着的女子，一边抱着自己妹妹小声安慰，看到自己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快乐笑容……郑礼才有了刚才的死亡都是幻象，这一切真的过去的实感。
“再加把劲吧……那种无力感和后悔感，一定不要在现实中遭遇。”
生活始终在继续，在这个世界要把握自己的命运，足够的力量是必须的，而在各方面，自己都只能进不能退。
这个时候，他不会不识趣的来个总结开会，把那些让人不舒服的东西说出来……至少在今天，大家都开心的庆祝胜利，庆祝都还活着，自己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只不过在大部分人开开心心的讲述自己的经历的时候，有两个人分为打眼。
一个是宋莹，她眉毛都皱到了一起，往日清秀的面容现在皱皱巴巴的，焦虑都写在了脸上。
她还时不时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似乎有点痛，揉完就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脖子，确定还在……然后，狠狠的瞪向边上的那个男人！
嗯，那个男人，那个一直蹲在角落，从郑礼进来就对其怒目而视的男人。
但从到现在还没动手来看，似乎也有了些许长进……他应该也到了先知的讯息吧。
“郑礼，你拿到多少？你干的不错，应该是第一档的奖励吧。”
武三军及时的打岔，让气氛轻松了些，郑礼也有空看一下论坛、联络组的最新消息，这随便一翻都过了上千条，网上大概已经吵翻了。
但说的最多的，果然是“好处”。
虽然之前大家都听说过这次参赛有“其他地方不可能有的好处”、“对新人未来发展极佳的好处”，但由于平宁市情报捂得实在太紧，就是其他大城的普通高层都没拿到具体情报。
现在真的到了分享奖励、发福利的时候，所有人都享受到了“惊喜”。
在不影响灵刃的前提下，提升灵魂的强度，间接影响未来的灵能上限和发展前景……这说出去会让人发疯。
“我拿到二十年！足足‘二十年光阴’，虽然他们说这只是一种概述，一种指代。但我感觉接下来发展会很顺利，估计到九刃之前都不会遇到瓶颈！准神话似乎只是时间问题了！”
武三军喜出望外，听到他这么说，其他人面露喜色……他们也感觉到自己的未来一片开拓。
以现在的四灵体系，人类剑主最担心的其实就是卡“瓶颈”……即你所有的灵刃都突破到无法突破的地步，你的灵刃上限也满了，那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真遇到这种情况，只有大量收购那种增加灵能上限的稀有物，或者徘徊在最危险的战场，用杀戮和无限的灵魂碎片给自己和灵刃找点出路。
现在，在灵刃无变化的前提下，所有人的灵能成长性大幅增加了，也意味着瓶颈会来的晚很多，甚至只要运气好都不会有瓶颈……就像是所有人被搭上了一个梯子，跳龙门的难度大幅降低。
而郑礼本人，更是感觉这次的收益可不单单是突破瓶颈这么简单，他觉得那种改变应该是更加本质的。
“第一档？哦，是这个意思。”
原来，这样的奖励也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奖励的分配好像是根据战团最后的战果，有的战团比较多有的比较少，有的战团全员“一年光阴”打底，安慰奖到极限，约等于白来。
他们做了啥？有人问没人答，但据和他们遭遇的战团说，全程“苟”到极致，秋日庆典体内战役的第二轮近乎零战果，第三轮更是发现这里不是真实世界……花天酒地到世界末日，潇洒的一塌糊涂。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后悔有人后怕，这也是网上吵翻了的根源。
接下来发生的就很正常了，类似每次考试之后的必修课——聊成绩和晒高分。
一个战团的奖励大概是同一个档次，但有的人能够承载多一点，有的少一点。
先知也提及到了，这“人人都有”的奖励是根据战团排名给的，但能吃下多少看个人……每个人的承载力不同，一般来说灵族越多、灵能越强承载力越强。
在“你考了多少？”的相互询问之中，和平战团明显是第一档，大部分人都是十年以上，五年的只有一位……那个倒霉蛋是跟着马晓莹来的女孩子，三刃后勤，个人实力和战斗意志都稍微抱歉了点。
似乎，被先知点名说了一些重话，现在回忆起来好像也一路划水，此刻，正在同伴的安慰下哭泣。
呃，郑礼的表情也有点微妙了，武三军这家伙有点过分了……不过难怪他开心的都忘乎所以了，“20年的光阴”是他之前基础扎实的结果，也是他强力灵族大白鲨分担后的结果。
虽然“吞噬”性质的力量问题一堆，但在这个时候，却帮他打下了很多基础，拉高了上限。
“我是十五年。”
还在摸自己脑袋的宋莹，大概还在回味自己的刺激经历。
“我也是。嗯，15年。”
兔子看了看自己的腕表，开心的笑了起来。
“我也是15……不对吗，你们怎么这么看我……我说的是真的，信我。”
燕飞突然说出口，让其他人都很诧异的看着他，毕竟……额，大概是他还有潜力可挖吧。
“这个，很对不起，我也没有多少贡献，结果……”
“你也是15？不错，不错。”
这个时候，郑礼笑出声了，银子姐的孙女捞到了好处，自己怎么会不开心，那比自己还开心。
“15。”
不弱与人的蒋羡仙，压低声音满腹怒气补了一句……男人生闷气一点都不可爱，郑礼都懒得去看他。
郑礼这才查阅了一下资料，然后愣住了……停顿了一下，他才说道。
“我也是20。”
“不会吧，你三个灵族还有鬼樱这么强大的，我还以为你会是我们的上限？依旧只是20？”
“那就25吧。”
“还可以这样？啊，这么说，你不会拿到30吧？”
“嗯，差不多。”
郑礼点点头，用这种方式示意自己可能真的是传说中的“30年光阴奖励”。
看到有人不信，还顺手展示了查阅列表，前半果然是3字开头，第二个数字似乎是个0。
当即，引起了轰动，原来真的有人拿到了三十年。
但有人要细看，郑礼却不许了……他直接关掉了屏幕，开始忙其他的事情去了。
“30X3.7是什么意思？一个人吃了快4份‘三十年光阴’？这能给人看？说出去，会被拖出去打死吧。”
郑礼能猜到这大概和自己灵魂的特殊处有关系，但这种事情影响和谐，最好就别说出来了。
“……刘圆也拿到了30，我才20，以后怎办……过不了十年……我会被评为最花瓶的年度新人王吧……”
满脸沮丧的赵玉甄说这话，被其他人怒目而视，恨不得拖出去打死。
“刘圆他们也是第一档吗？”
郑礼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刘圆他无法承担，这么多灵族分担一下，每个个体都获得进化之基，总量自然相当吓人。
“嗯，他们一群新人战团的超纲准神话，临时凑的团，第二轮后期才进入……据说第二轮时就干掉了好几个准高维，战果排的很前，第三轮也是一路死磕，一个个轮着战死，最后的战果应该很不错。”
郑礼点了点头，这群家伙大概都是各大势力培养的下代当家人选，一个个都是同档次中的作弊者强度，如果无视默契和内杠可能性，最后打出战果很正常。
“团长，如果你没意见，我把你报上去了，那么，论坛上就有7个30年了，看来我们果然是第一梯队。”
这年头，荣誉和战果就要晒出来，要不也不会有人尊重你、投资你、器重你……在官方的成绩出来前，私人的较量排名也先出来了。
思索了一下，郑礼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
这道理其实很简单，和平战团的战果优秀，奖励给力，所有人都脸上有光。
在现在部分排前面的战团突然消失，总排名不明的情况下，也只有用团员的收获来评估大概的战果了。
之前和平战团这么多15年以上，近乎人人都奖到自己上限拿全了奖励，都已经被怀疑是第一档了……现在有一个30年的，自然就敲定了。
五分钟后，预估第一梯队的名单上，就多出了年轻的和平战团。
而郑礼的名字，再度出现了所有人面前。

第三百九十一章 笑脸
“天空，真的是蓝色的，真的出来了……”
从“兴平号”的内部走了出来，看到外面的阳光和蓝天，就是郑礼也有点恍若隔世的错觉。
实际上第二轮加上第三轮也没几天，但这些天的遭遇，一件接着一件，实在让人难以承受，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适应。
战斗，并没有完全结束。
秋日庆典体内，依旧有一些外来的族裔、巨型生物存活，其中不乏三位数威胁值的妖魔鬼怪……也就是它们的存在，逼迫新人战团走上战场，且必须控制战团规模和上限。
但它们也并不好过，其中一部分被拖入了梦境，现在已经是活死人状态，另外一部分存活着，却也没气力去猎杀新人了……中部六城的正规军开始了围剿扫尾，时迁城的军部直属军团等职业军人，开始了他们的工作。
一批又一批的精锐进入新的“大车”兼“大城”，在民众入驻之前，他们要确保这里没有危险生物。
这并不是针对个体的猎杀，而是区域性、拉网性的清剿，一个都别想逃。
六城的顶级战力带队，还在“大城”的领域范围内，很多限制战术、人造灵器都能够使用，这样的战场对人类方优势过于明显。
在临时的战场频道上，追求的已经不是胜利或者战果，而是更加奢侈的“低消耗全胜”。
“无伤亡，无珍贵消耗品使用。”
“都说了别破坏周围环境了，高维塑城是一次性的，这打坏了以后修路你出钱？”
“这家伙看起来挺温顺的……我们需要驮兽吧？之后要重建公交路线需求很多，上报询问一下。”
看到类似的话语在战区频道响起，新人们也自然放心离开。
此时的战场，已经不适合新人了，各城的神话战力甚至专门都派出了骨干战力，领着自己的新人战团出来，避免在最后时分出了意外。
毕竟，每一个存活下来的战团，每一个经历过考验、获得馈赠的年轻剑主，都是重要的财富……看着其他五城发过来的“挖角”短信，大小势力已经超过两位数，郑礼也有些哭笑不得。
“得，战争还没彻底结束，都先急着挖角、分赃了。”
他礼貌的一个个予以回信，表达‘自己已经签了‘长约’，很遗憾……’之类的。
虽然自己的未来大概已经肯定绑定时迁城……说两句好话又不要钱，顺手而为的事情，聪明人谁会没事到处得罪人。
“滚蛋！老子在时迁城也能混的开，别小看人！”
但不远处的蒋羡仙，大概是真的很特别的那种……不是说他不聪明，能两面间谍的也不至于没智商，就是那个有点啥。
“爽文主角人设入脑了？”
对宋莹恶意满满的吐糟，郑礼默默的点了个赞。
来接和平战团的是郑礼的老熟人，时迁城带队的龙飙室长……这让和平战团稍微有点受宠若惊，据说这些顶级战力第三轮开始时就进来了，那么至少已经蹲守了大半天。
“干的不错，具体的出去再说，要过几天才会出最后总成绩，但这次已经肯定不会垫底……你真的不考虑我后勤部吗，等我退休了推荐你当室长。”
一如既往的没句实话，但从中年人笑的合不拢嘴的表情来看，这次时迁城的战绩应该很不错。
人的悲喜无法共通，有的人只会觉得哭泣的人吵闹，有的悲哀却让人不知如何评价……
“我兄弟怎么还没醒？有人知道吗？他的肉体也没有灵能反应，好像灵魂已经不在这里。”
“你也是吗？我这里也有两个兄弟出现这种情况，不是说第三轮不会出现死亡吗？”
这些帖子刚刚出来，要么被管理员直接封掉，那么就是没人回帖，看着它自己沉。
“到现在还不知道四神的事情吗？在里面没有遇到四神信徒？自己的团员暴露了自己都不知情？没有遭遇背叛？这算是幸运还是倒霉？”
没有人去回答他们……四神始终是一个大家都知道，但没事最好不要提及的话题，更不提这“幸运的倒霉蛋”的问题根本不好回答。
“你的兄弟是四神信徒，所以没回来，灵魂被邪神带着了，所以只有肉体在车辆里，没救了，烧了吧。”
“你哥们是人类叛徒你都不知道？我们团里有个叛徒潜伏，结果让我们损失惨重，不过既然你不知情……他没阴你算你走运了，就别再想太多。”
不管是怎么的回答，都不会让人愉快。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次让新人们正面四神信徒，实在过于超纲，那应该是中坚骨干的责任……他们考验的不单单是能力，更包括立场和决心。
很快，一个个发问人也消失在论坛中了，应该有人私信告诉他真相，现在三观重塑中。
当然，更多人还是欣喜的询问友人的收获，还有问“说我已经获得了三年光阴，但我的灵能并没有明显增长”这类的话语。
而看到这个的时候，郑礼才下意识的感知了一下……自己又多出了一个灵刃空位。
“咦？我六刃了？”
这大概是最波澜无惊的提升了，平常到郑礼惊讶的说出口，其他人都一脸无所谓。
“嗯，嗯，恭喜。”
“加油，六刃小老弟。要不和我七刃庆祝会一起办？”
武三军张着鲨鱼齿，笑的没心没肺……这么算来，他这次还真是吃的太饱的大赢家，不仅自己七刃了，大白也一路暴涨，还赌了新刃。
“七刃……我本来以为还要很久的。”
虽然说着这话，但郑礼估计和艰辛的六刃进阶不同，自己离七刃并不远。
但与此同时，也可以看到人类剑主到了四刃之上，每一次提升是多么的艰难。
一两刃是平民水准，四刃是精锐战士水平，更往上走一步，都要好几年的积累和运道，被卡个十几年太正常了。
郑礼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雨樱……他对七刃特别有印象，就是当初自己查阅资料的时候，知道称号猎手的基础条件都是七刃以上的狠人，在当时看来，一个比一个离谱。
现在回头看，恐怕还真的只是“基础”，真的称号猎人在职业剑主中闯出名号，绝对不是普通七刃能够比拟的。
结果，这还不到大半年，一个坐办公室的半残废已经到了这个水平线，而自己这个两刃“普通文员”居然也不远了。
看着车内一个个喜出望外的表情，郑礼猜测，他们中恐怕会出不少准神话甚至神话。
郑礼摇了摇头，这次算是遇到了好时代，也是抓住了好机遇。
“要考虑第六刃了……我还缺什么？”
郑礼还在思考那些有的没的，却看到银子姐的孙女文月霞突然发出惊呼。
“我们团……我之前那个团的好几个骨干都变成了活死人，包括沈大哥！他们说其他还好，就像是静静地睡去，沈大哥的面相特别狰狞，好像做了噩梦。”
沈大哥？郑礼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了那个绿龙战团的团长，自己当初给他中下了原罪之种，然后第三轮自己找上他，从他那里套了不少机密情报。
“……不会是被四神那边当做了双面叛徒吧？期望四神善待这个倒霉蛋的灵魂。”
“我要请假几天，我有朋友……”
文月霞有些不好意思，才刚刚加入没立下战功，就拿到了这么大的好处，现在又要离开……不会被当做累赘，或者更糟，没有的关系户花瓶。
又想到朋友的不幸，文月霞眼泪都快出来。
团长郑礼却走近了，伸出手……摸了摸这个大女孩的脑袋，然后和睦的笑着。
“去吧。放心，离可能存在的下场赛事……战争还有个把月，我们有足够的调整时间。还有谁要请假的？”
如果不是踮着脚伸直了手，才摸到头的话，还真有点长辈的架势。
郑礼直接问有没人要请假，而旁边举手的真不少。
有人是有急事要离开，有人是想休息调整一下，有的人想确认一下朋友的情况，有的人急于购买灵性材料完成自己的提升。
最后一个占了举手的人大多数……很多卡了瓶颈的灵刃，这次都吃饱了灵魂碎片，只要材料到位都可以提升。
数了一下人数，郑礼一拍脑门，干脆下了个顺应人心的命令。
“干脆都放假调整几天吧……等确定了驻地，就地解散吧。”
郑礼自己翻了一下短信，自己的麻烦事情也不少，作为和平战团的老大、第三轮海路的领头羊，还有很多战事有关的事情要确认。
同时，关于自己的“空间之眼”，研究部门也找上来了，这也是一个越早越好的工作，趁着秋日庆典的“空间之眼”还有灵性，抓紧时间多复制几个，研究一点功能出来。
郑礼隐约有感觉，自己现在发挥的能力只是这只眼睛的“神眼”的基础特性，真正的效用还没发挥出来……既然是没有说明书的新生器官，需要生物学家、医学家帮忙完善、发掘功能。
郑礼估计，考虑到秋日庆典跨空间的追击能力，多半还有空间标记、追踪的功能。
而如果考虑到当时那个空间之眼的态势，如果有攻击能力也能够理解……希望不要太过奇特，郑礼可不想获得什么“眼睛激光”、“变异眼球”之类的奇怪称号。
“咣当！”
披着甲的蒋羡仙率先离开了大车，作为一个“官方授权”的双面间谍，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和自己的临时上司龙飙确认。
而从他带走行李的情况来看，大概是不会回来了……郑礼也没阻拦，有些人是没办法的。
他如果始终不愿意屈居人下……和他人协作组团，自己又带不起团队，最后高几率成为孤独的独行猎手。
拦不拦？自己邀请的话，多半会留下一段时间，但最终郑礼摇了摇头。
自己没拦就算了，但其他人连说句话的都没有……应该说没闹事，已经他努力压抑自己的愤怒吗。
团队气氛是一方面，这人个性如此，始终是个未爆弹，自己没必要为了一个盾卫给自己埋下地雷。
“或者，第六刃我可以考虑一下防御性的？”
……
……
回归，或者胜利大游行，还是比较顺利的。
当一辆辆大车驶下“新城”，在老城的主干道中行驶的时候，胜利的进行曲被奏响，来往的军人、战士对着大车敬礼。
有的年轻人慌忙还礼，有的年轻人傻傻的笑着……很多新人到了这一刻，才有了胜利的实感。
还有零星的店铺商人、平民打扮的市民、年轻学生，拿着纸炮、彩带什么的，凑个热闹，炒热气氛。
他们是离老城最近的城镇居民，是过来完成新城各项前期工作的……在新城彻底投入使用前，老城的部分功能也还是要临时启动的。
即使大部分人是数字人，他们的嘴角依旧满是笑容，能够在和这个时候回归家园，实在太让人开心的。
而更让人惊喜的，确是这里的空间……即使新城没有全功率运作，这里的空间稳定读数依旧是历史最高的，他们再也不用担心无处不在的次元震了。
那些中小规模却次数极多的次元震，对高刃剑主是机会是资源，对于平民来说就只是灾难了。
很有可能一觉醒来，房子没了，家没人，亲人也没有了……数字城周遭的空间震频率，至少是其他大城的几十倍，这也是这么多人迁移到卫星城的根源。
并不是卫星城情况就好很多，而是数字城既然没有“大城”的优势，为何一定要在这里生活。
公告已经说了，入驻新大城会有更低的税收，更方便的日常生活，不用担心次元震、空间震的基础生活……这些其他大城的基础条件，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不敢奢求的美梦一场。
有的人还一脸懵逼，一脸不信……在彼此询问后，又聆听了天空中的广播，最终化作了一张张发自内心的笑脸。
数字人并不擅长歌舞，他们只是踩着进行曲的节奏，拍起手掌，挥舞起手上的飘带。
并不是针对新人战团……来往的军人都得到了他们的欢迎、掌声，他们只是知道自己的家园，更加安全，生活更加安全了。
看着这些人，看着那一张张笑脸，郑礼自己都有些茫然……又有些喜悦。
“至少，我们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第三百九十二章 后遗症
当郑礼再度苏醒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了。
确定了临时驻地，和平战团就直接就地解散，很多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但实际上大部分人都还没离开，他们和郑礼一样睡到了午后。
疲惫，是肉体的保障机制，精神和肉体的双重透支，让很多人高估了自己状态……胜利和收获的喜悦让人忘掉了自己极限，当一切安稳下来，肉体抵达极限的报警就会如期而至。
郑礼睡的很差，一夜仿若噩梦惊醒了好几次。
如果你在梦中还在组装各种“血羽”的生产线和实验模型的话，那大概你也不会睡很好的……很显然那种填鸭式的超级教学方式，并不是没有破绽和问题。
但有一次，他是被一个不安的女性声音尖叫弄醒的……
“不要……不要再来更多的……”
当时，郑礼就惊了，这声音自己还有点熟，那喊声既绝望又满是恐惧，整个楼层都听得到，难道出事了？
“……试卷，别考试了，老师放过我吧！我已经做了三千题了，两万题真的不是一天能够做到的……”
额，好吧，看来又是一个填鸭式教学的受害者。
“听起来比我还惨？两万题一天……”
不过细想一下又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个时代的生物学可不是旧时代的小众学科，那是研究灵能器官、外族生态、灵能学等等生物有关知识的综合学科。
别说四年能够拿到一个本科毕业证，拿到学位其实是学术生涯的开始，之后砸个十几年甚至毕生精力都很正常。
“啧，居然敢填生物学……那召唤一个英灵级的生物学导师，会带来多少课程。”
于是，他又回去睡了，上床之前还不忘关紧门窗，多少有点隔音效果。
反复睡醒反复睡，一晚上反复折腾，根本没睡好，等到了中午他下楼的时候……
“咦？没睡好？”
宋莹小姐低着头坐在桌前，现在正一边查阅账本一边喝着咖啡，抬起头的瞬间，郑礼惊了。
“我去，熊猫人？”
硕大的黑眼圈太过醒目，少女脸上满是仙气，一晚上就成功刷出“黑眼圈”成就，还真是厉害。
“没睡好？呵呵，我三点起来就没睡，不管吃药还是敲晕自己，一睡着就开始上课、做题、考试、挨批……不敢睡了，还是醒着做点正事吧。”
郑礼思索了一下，这还真有可能。
“可能是你导师嫌时间太短，怕强行灌输进去消化不良。把很多记忆碎片压缩在潜意识里，让你在梦境中重温吧……可能你要真的掌握了，才会彻底消失。”
瞬间，宋莹凝固了，停顿了片刻，两滴清泪从眼角滑过。
虽然喜欢生物学到近乎生命，但这没日没夜的，比直接谋杀什么的，还过分太多了吧。
郑礼有些同情，也有点庆幸，自己这边幸好还是武技学科，主要是修行而不是学习，主要工作也基本结束了。
到了最后，面对冷导师的刀术教授……郑礼是真的想多学一点，对方却不想教了。
“……你的刀术天赋只能说一般，但异能足够强大，你不该限制于我的道路之中，就如你现在专心在‘血羽’的种类，而不是我流刀术的那些死招式本身。既然你现在构想出来的血羽种类已经到此为止，那么，配套的刀术开发也到此为止吧。”
最终，在冷导师离开之前，还吩咐郑礼“走自己的路”，“把前辈的经验变成营养品而不是枷锁，才是对前辈的尊重。”
郑礼也在做梦，虽然大概还有些后遗症，但应该不会持续多久。
对宋莹摇了摇头，郑礼也不多说了，这种事只能自己搞定，他自己也想放松一下。
萤火大车是停在一个临时的停车区，那里之前看起来还是一个学校，但现在教学楼已经是一片残砖断瓦，也就操场还能够使用。
退到二线的新人战团现在是“待命”状态，但可预期的是没有战事会发生，很多战团都先一步放了假。
外面的街道，已经被有序的清理，部分警察、保洁人员、消费队员先一步返回了城市，试图制造一个相对稳定的生活区。
这个时候，郑礼才知道有部分人员甚至根本没有离开，一直在地下避难所待命。
现在，他们拿出储备的物质，把一些基础设施恢复了……医院、（军火、耗材）市场、修车厂、基础耗材的工厂这些设施是第一时间恢复的。
但从回归来的人数和规模来看……郑礼估计他们并没有恢复城区功能的打算，只是打算建设一个功能性的中小型城镇，作为临时的人口聚集地。
“以后，那个才是大城，能够移动的大城……”
巨大的城市停在不远处……以它的体积大小，旧城区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被视作“不远处。”
上面已经飞翔单元来来去去，似乎在运送上面耗材，不时还能够看到火花和电光，战争还在继续的同时，重建工作也在继续。
外围的清剿队伍已经出发了，那段时间“数字城”停摆，已经在周遭制造了无数的空间裂缝，也来了无数的不速之客。
现在战事大概敲定，这里依旧是人类的地盘，那么，那些跨境者将迎来它们的命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新人们被边缘化了……大家都忙着做正事，“孩子们”你们之前干的很好，现在就放假一段时间，自我调整一下吧。
“还会有下一轮吗？”
郑礼有些无语了，通知和询问没有回应，神话战力都投入了进一步清理工作了，要让普通的民众进入新的大城居住，绝对不可能留下一只魔物。
按理说，没有哪一次的新人赛只有三轮的……但这早就不是新人赛了，所以发生什么都挺正常的。
而如果考虑到一个月后，这个新大城就要正面迎战真正的鬼王秋之山……郑礼突然觉得民众的进入可能都是后期的事情了，先让其进入战备状态才是要务，也难怪周遭的临时军工厂在疯狂的赶工。
“战争吗？”
之前诸多感叹，但真到了眼前的时候，郑礼却很平静了。
在经历过生死考验后，他也似乎不知不觉的跨过了那个门槛。
“战斗、用战利品换取战力提升、战斗、休息、提升、战斗……这就是职业剑主的一生，什么时候倒下了很正常。能活到退休就是幸运儿了。”
以战养战为职业核心的剑主从诞生之刻，似乎都是过着这样的日子，唯一的区别，大概是随着时代的不同，“休息”“战斗”的时间比例不同而已。
而且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个时代已经有了作为“平民”的可能性，已经算是一种时代的进步了。
郑礼摇了摇头，把多余的杂念抛到脑后，自己已经有了太多牵挂，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的可能。
“既然可能一个月后还有战斗……先把战利品化作实实在在的战力提升吧。这次好多灵刃可以突破了，会不会有新灵族诞生。”

第三百九十三章 双城
“双城巢穴战略？那是什么？”
郑礼本来打算去街上逛逛的，但现在这些临时开设的店铺都只卖一些生活必需品，灵性材料之类的战略物资需要上级的批示才卖……郑礼也只能无奈的离开了。
他算是看穿了，“数字人”的确是打算放弃原数字城的所在区域，主要物资都没有迁回的打算，各类设施也仅仅只是为了支援现在的各条战线。
但刚刚回到大车，郑礼就得到了一个劲爆新闻。
下一步的战略解锁了，也是这次大战最后的一步——双城巢穴战略。
“他们不仅仅要一个移动基地，一个移动的大城？还要一个固定居所的据点，组成双城？太奢侈了吧。”
“不，不是固定的据点，你的权限应该可以查阅更深处的东西。数字城及其周总的几十个空间出口，已经成了东大陆最大的几个商贸出入口，我们不可能放弃。‘兴平号’作为战略兵器，也不可能固定一个区域，需要一个‘巢穴’来接数字城的班。”
数字城已经是东大陆最大的财富出产地之一，外族的物质、宝物源源不断的进入，同时，也是对敌对外族的第一防线……虽然战争已经停止，却不代表敌意已经消失，他们现在不打了，仅仅只是因为“打不过”或“打了不划算”。
兴平号是可以稳定周遭空间的移动大城，但如果它进入了旧日群岛的空间，去和鬼族交战或者进行战略性威吓，那这边区域的稳定性就彻底崩盘了。
可以放弃吗？当然可以，为了整个大战略没有什么不能放弃，但这损失就不小了。
在“先知”之前的计算之中，如果前几个阶段的战略目标达成顺利，那么，就可以解锁这个两全的计划——构筑双城。
一个移动的战略武器，加上一个为前者提供的维护、保养、充能的巢穴式大城。
是的，充能没有错。
以兴平号的体积，仅仅只是移动和维护都是战略武器基本的能量消耗，仅仅凭借一城维护是有困难的，恐怕一年只有两三个月能够随意行动……但如果有一个配套的双城为其充能、补给，那么，恐怕一年有一半以上的时间可以游历在那几十个临近世界。
一个可以进入异世界的大城，自成领域还能搏杀高维存在，打不过还能开溜……这对人类来说，无疑是好消息，但对那边的外面的外族来说，就是战略级的威慑了。
远的不提，仅仅只是旧日群岛战场……那大车的高度应该足够横跨海洋，鬼族的船舰只能被当做玩具。
只能被动防御是无法得到尊重的，如果他们发现自己的领地也会被威胁……那么，他们就必须重新评估对人类的态度。
可以说，时代因此改变。
在这个诸神的竞技场中，拥有掀起战争的主动和能力，反而是和平的前提。
就算不用战争威胁，商贸往来也会变的更加顺利，异域的防守军团，也可以得到整休、整编的机会。
总而言之，好处实在太多，人类的战略空间、生存空间会直接翻上好几倍，所有人都会因此受益，这才是中部六城派出骨干力量、正规军团也要跟到底的根源。
别的不提，当国家、种族强大了，外出异域的人类才能得到基本的尊重，外族才会将人类视作对等的智慧生物。
“另外一个城，一个巢穴，最好也要有一定的移动能力，慢点也是可以的。”
郑礼捂着脸，好像已经不用多说了，这一切都在算计之中。
“秋之山？还真是一个恰当的目标……玩的真够大胆的。”
此时，大概人类建城成功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传播了周遭空间通道的外族。
他们都等着看人类进一步的动作……杀鸡敬候是必须的，第一刀最好还能顺便多收点战利品，目标是宿敌就更好了，还能顺便解恨。
这一仗，不仅仅是收回旧日群岛这么简单，也关系到未来的大战略和整个种族的兴衰。
“只能赢不能输吗？”
“嗯，还要赢的漂亮。”
到了这一刻，情报再也没有封锁的必要，所有新人战团都接到了情报简报，还要继续下去的邀约……他们可以作为雇佣军参与这次战役，也可以从此结束这次旅程。
郑礼是从龙飙室长那里得到的简报的，他很明白的表示，希望和平战团能够继续。
实际上，这已经是一种善待，一种回馈，一次机会。
毕竟，如果情况不是特殊，在最顶级的战场，新人战团能够起到效用实在有限，不会被用作主力军。
“如果打输了……”
“那之前就是白弄的了，别人可不管你大城新诞生不久，还在成长期……第一次的杀鸡儆猴必须杀鸡成功，如果被猎物反杀的话，谁还会当你猎人是回事。”
站在中部六城的角度，秋之山的确是一个相当适合的猎物。
它是鬼族……这就意味着即使“新大城”构建成功，人类拿出了决战兵器，它选择开溜的可能性也很低。
旧日群岛曾经是人类的城市，是东大陆中部最大的人口聚集地，现在却是这位鬼王的领地，它不可能退缩。
当然，就以它的速度……一旦战事不利，恐怕也逃不掉。
“数字城那边希望复仇，我们也自然会跟上，但有些人还是觉得如果它自己开溜，说不定会更好。我们多拿点资源，东拼西凑也能拼个二线大城出来。”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涉及到战略层面、国家级别的大规模行动很难隐瞒，现在大概其他的外族都知道旧日群岛即将发生战争，人类方会拿出他们的秘密武器。
如果秋之山不战而退了……那也算杀鸡儆猴成功，收回失地也算是不错的战利品。
但从前线反馈过来的情报来看，秋之山不仅没有减速、后退的迹象，这两天还稍微快了那么一点……肉眼不可测的快了那么一点。
浪费力量给自己强行加速，大概是要表达自己不惧战争的决心。
“我问一下他们……应该会参加的。”
从各方面，郑礼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不过，郑礼之前是说了会回到旧日群岛，但真没想到会这么快，还是以这种方式。

第三百九十四章 六城
“再见了，到岩州我们好好招待你们。”
“我们也想留下来，至少看看接下来情况……但生活艰辛，两个月后就要还贷款了，必须先去弄点值钱的猎物吧。这次收获挺大，但在财政上是负收益。”
“我们也想打，但我们在第二轮……可能回去就会重组吧，团长也没了。”
“不是不想参与，但我们南线就没停火过，我们能来都是兄弟换防的，现在必须回去了。”
有些事情，和郑礼预期的发展似乎有些不同。
在新人的临时社交网络，当双城战略被提出，兴平号和秋之山的战争一触即发的当下，很多新人战团却选择了离开。
理由、缘由、甚至借口有挺多的，但最根本的，郑礼还是看的出来的。
“他们已经捞到了最大的好处，所以准备走人了。如果一定要流血流泪什么的，至少为自己城邦付出的话，还可以被算作工伤。”
第二轮的时候，谁都知道风险高的可怕，却没有多少人退缩……到了这个阶段，当战场的主力军换成了中部六城的联军，新人们从主力退到了辅助位置，很多人自然就有了其他想法。
“至少，等第三轮的计算结果出来吧。你们之前不是有荣耀战功的，不兑换掉吗？”
“没事，计算结果和后期奖励又不会跑。荣誉战功什么的，兑换也是战后的事情，到时候托人帮忙办理就是。”
这还真不能说“新人战团”太过现实，郑礼自己都清楚，如果没有大城官方势力、其背后撑腰的中立势力的点头，他们是不可能退的。
看来，很多大城、大势力觉得支援已经到位，把珍贵的新人……那些已经吃到了大好处，又经过锤炼高几率准神话以上的未来王牌，送到生死有命的真实战场上，实在太过冒险。
但时迁城的大部分战团，都没有退。
就连那个被打残的武道联盟，也把剩下几个幸存者塞进了其他战团……郑礼这边点名了一个人，但重组没有结束，也不知道批了没有。
“为何我们要死撑数字城……宁平市？”
对兔子的询问，郑礼直接指了指客厅墙上的那个地图。
中部六城，分散到这个区域的各个方位，万兽城是最西边，秀江城在最南边（和外族接壤压力最大），北诗城在最北端……而数字城作为第一座大城，六城的起源地，其地理位置偏中。
时迁城，作为最年轻的城市，地处秀江到宁平市之间的区域。
“我们，是盟友？”
“嗯，一般来说，邻近的大城都是铁盟，因为你出事能够指望得到的援军，就只有最近的其他大城。”
这也是时迁城和秀江市关系也很好的缘由……历史上的相互救援次数，时迁城是高于对方的，按理说对方还欠时迁市人情。
军事上的钢铁盟友，贸易上的最佳选择，技术上的共享互通，在外界依旧满是敌境的当下，邻近的城市必须关系良好。
“那其他大城……”
“他们这不是已经做完了援助吗？而且他们的压力的确很大，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战线……除了北诗城，他们除了某些特殊的地方，周遭安全的像天堂，但本来就没人指望北诗城的军团，留下几个顶级战力、稀有能力者、宣传组织就行了。”
这些东西，郑礼本来就知道部分，但为了做出准确的决策，专门找龙飙室长确定了一下。
这些“常识”本来就不是什么机密，但官方层面的认识更加全面透彻，也相当的理性，不至于被部分媒体带偏了节奏。
龙飙室长也顺便加了一堆私货，让郑礼都不知该如何评价……如果这些东西从他口中泄露出来，大概会引起一堆外交纠纷吧。
“北诗城……你不要把他看做一个整体，他们的大思考者是一群狠人的集合，内在派系太复杂了，你和其中某些人的友谊、争执，都可以只看成和某个派系的关系，千万别延伸出去。他们在战场上是否值得信任，你要看来的是那个派系的，区别极大。”
“万兽城，我们离的相当远，交往相对较少，但其实关系挺不错的，在六城之中我们亚人、异人的人口比例是比较高的，历史较短种族主义者相对较少。我们有时会进行学术、技术方面的交流……但经常演变成他们花大量的资源，买我们的新技术，甚至是其他城市的二手技术。他们和岩州、北诗、秀江的关系都相当差。”
当时聊着聊着，郑礼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这些东西大概已经超过了自己的询问，更不适合一个新人知道。
但郑礼也知道这是好意，而且是自己必须知道的东西……年轻时一不小心交错朋友说错关键的话，可能之后都要成为洗不掉的政治污点。
城市级的交流……不是说没有感情、个人厌恶存在，但交往核心还是利益，龙室长反复暗示的就是这些东西。
“如果要交朋友，最好交时迁市的‘好朋友’。要不你未来的立场会很微妙。”
郑礼无奈的摇了摇头，但这还必须认真听。
“岩州市，综合实力六城最强，没有之一的那种。他们在战场上相当值得信任，在各方面都可以深交，很多岩州工匠、技术学者常年游荡在六城之间，交流、传导新技术的开发。这方面，其他五城都欠他们的。但他们的压力也相当大，几条防线都顶着人类大敌，这次也没来正规军。”
郑礼张了张嘴，最后没有问出口，就岩州人这次新人赛的表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首先，他们的主力军是民间势力，就是那些挂着牌子的中立势力，他们内部相当的松散，但必要的时候却可以聚集起来。其次，一个构建好阵地的岩州战团才是真正的岩州铁军，野战至少要弱两个档次。”
郑礼默默的点头，岩州综合实力第一的说法他之前听说过好几次，但恐怕不到某些特殊的场合，是见不到真正的岩州铁军的……这次的战场环境，的确不适合岩州人发挥，第二轮、第三轮都是敌强我弱的逃生战，还是神体内，大量的灵能器械都无法使用。
“秀江，我们的兄弟城市。他们是全体军事化的特殊城邦，和数字城的风格有点像，综合实力也会是排名前列……战场上他们是值得信任的，‘野战的秀江、防守战的岩州’都是值得托付后方、侧翼的战友团。与此对应的，还有‘发疯的北诗和发狂的万兽’，是纯粹的个人主义者，在战场上也经常掉链子，完全不值得信任，但有时会有惊喜。”
听到这的时候，郑礼也有些好奇了。
“那数字城，还是我们时迁城了？就没说法了？”
“呃，‘普通的时迁’，这并不重要，我们毕竟历史还短，还有……把人逼疯的数字城。‘发疯的北诗’就是数字人逼疯的。你没见过北诗高层和数字人高层一起的模样，啧，最好不要见到，双方理念、做事风格完全相反，高几率说着说着动起手来，从基层到顶层都可以内讧，不要把他们编到一个战斗编制也算是常识。”

第三百九十五章 新成员
不管事态如何发展，生活还要继续……战事就在眼前的时候，也只能好好准备了。
第二轮进入秋日庆典内部的是150个新人战团，但折损后又进行了反复补充，当战场陷入僵局，各城的二线、三线青年军团临时进入，进入第三轮的战团，实际上数量达到了319个。
但郑礼这个时候，才知道，那最初的150个战团，最终成编制出来的差不多九十个，损失已经不能用惨重形容。
“这是一场灾难，回去怎么交待……”
郑礼自己都听说很多次类似的话语，但从宏观层面，他又在某些人口中，听到了完全相反的东西。
“……接下来的一代，会成长的异常迅速，说不定一个战团就能出好几个准神话，这次赚翻了。”
其实，谁都没错，只是站着的立场不同而已。
从整个中部六城的大发展趋势来看，需要足够多的新生力量撑起各方面，损失掉的那些……他们会表示遗憾和可惜。
郑礼感触颇多，因为他也差点就是“遗憾”中的一员。
“行，既然大家都愿意留下，那么，我们就以时迁援军的身份加入和鬼族的战斗，我们的上级是龙飙室长，应该不会让我们处于必死的环境。”
郑礼也心里有数，能说的都和同伴们说过了……
“我们现在很值钱，他们不会把我们当炮灰。”
这种话郑礼都是敢直接说的，他个人方面也是倾向于留在这里，继续完成这场战役。
前两天，当数字城的战事终于平息，第一批军人、民兵开始入驻新的大城的时候，时迁城那边也有了消息。
“干的不错，自由发展”
正规渠道的消息没有这么快，非常规的紧急通讯一字千金，这简短的话语就是李市长给郑礼的秘信。
前面一半算是表扬赞许，后面一部分就是给了郑礼最想要的东西——自由发展的可能性。
他看到短信的时候，也是好好的叹了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这个时候，他可以选择退后。
有李市长背书，龙飙室长都不会拦他，郑礼完全可以打着调训的旗号，把队伍拉回相对安全的时迁城……但他个人，觉得这是一次很好的锻炼、狩猎机会，错过了有些可惜。
“你们不会觉得在真正的神战之中，我们能够充当一线？如果我是指挥者，对于通过考验的未来王牌们，是肯定要避免不必要损耗的。我们最有可能是被分配到相对安全的偏远战场，或者，是安置在兴平号内环驻守……你们就不想经历一次真正的狩神？即使不是主力，作为跟随着、参与者也是毕生的骄傲吧。当然，还有足够的收益，这次是直接收割旧日群岛这个世界，我们拿着真金白银收购再转卖都可以赚翻。”
郑礼很直白的说出了自己的目标，团里的人在谈论之后，也全员留下了……还多了两个人。
一个叫夏茜茜的女孩，是文月霞的好友，也是绿松轰龙战团突击班的预备炮灰……成员之一。
那个以“双面间谍沈团长”为核心的新人战团，出了这档子事情，很自然的解散了，法人成为失踪叛徒，契约全部失效，剩余成员大多成了自由人。
而以“新人”为核心的突击班，也自然的损失了几个成员，文月霞之前就是请假去参加葬礼的，回来时就多出了一个同伴。
“按茜茜说的，他们好过分，遇到打不过的对手，丢下同伴就跑了……第二次遭遇了，还逼着剩下的人继续打头阵，他们把我们当炮灰，幸好我先走一步。郑团长，能收留茜茜吗，她很有潜力的。她现在也找不到其他地方去了。”
文月霞偷偷的找到了郑礼，述说第二轮绿龙战团后面发生的事情。
和郑礼之前猜测的差不多，这些家伙从一开始就没安什么好心，有些事还是发生了。
郑礼张了张嘴，最后摇了摇头……自己不是神仙，不可能阻止所有的不幸，在那个时间点，自己当时也没有立场指责尚未发生的“事故”。
“这群杂碎。”
至于月霞的那个朋友？郑礼稍微询问了两句，确定至少还算个合格战士，就收了下来，反正自己这边的确缺人……有自己在，还担心养不出高阶剑主吗。
郑礼虽然有些飘，但这次收获巨大的他，的确有任性的资本。
绿松轰龙战团的某些人员的下场也相当微妙，这次结束他们平均只拿到了一到三年的“光阴”，显然摸鱼行为让先知痛恨……是不是因为“间谍”团长的存在，让其额外扣分了也挺难说。
而由于他们团长的“出色表现”，事后肯定会被对四神的专业组织进行个人的清理排查，茜茜她们的事情肯定会被挖出来，最后自然会被记入资料。
不能说前途没了，但至少会受到很大的负面影响，仅仅只是曾经亲密接触四神叛徒，很多组织、官方机构都不会考虑他们了，再加上把新团员当炮灰……这些人知道这种行为并放任其发生，怎么都少不了“道德素质”低下的评语。
第二个新成员，也是女性……就是郑礼之前打申请的那个“冰蜘蛛”。
时迁武道联盟的那个战团已经彻底残了，几个幸存者各谋生路，考虑到作为幸存者中职务最高（副团长）的人，柳叶娥已经妥妥的背锅位。
柳氏寒脉虽然是时迁内一流的武道流派，但也架不住几个顶流的压力，谁都知道她回去估计没啥好下场。
“我不能回去了……估计，以后只能混外围野团了。龙飙室长说你能帮我。”
思索了一下，郑礼觉得这个可以的，和平是自己的团队，仅仅收留一个大家都知道是背锅位的背锅侠，被迁怒的可能性很低……而另外一方面，自己其实无所谓那些家伙的态度。
于是，柳叶娥先是求助龙飙，后来私下找到了郑礼，郑礼又向龙飙打了报告，申请一个“元素驾驭者，最好是我们战团缺乏的冰系”。
最终，完成了程序上的分配重组，把柳叶娥送了下来。
当然，她离实战还有一定距离……她和她的团员，依旧在医院进行康复训练，能不能赶上下月的大战都是个问题。
她也并不寂寞，隔壁还有很多熟人陪他们，其中包括那个野狼战团的全员……郑礼听说蒋羡仙没回他们那里去，貌似又失踪了，估计龙飙那里有答案，郑礼也懒得去问。
而另外一方面，确定了接下来的路程之后，这次剑圣赛的结果也算是彻底敲定。
排名、战绩成功都逐一出炉，而为了酬谢、鼓励年轻人，刚刚诞生的兴平市，也打开了国库，提前进行了荣誉军功兑换……或许那些离开的战团，也没有料到兴平市会如此果断和慷慨。

第三百九十六章 前十
白茫茫的雪山之上，一群疲惫的人群正在盲目的厮杀。
满山偏野的光亮体外族，阻拦着他们的逃生之路……但在镜头的另外一面，一个小型战团在领袖的带领下，正在开拓地下的通道。
疲惫而悲伤的民众，鱼贯进入洞穴。
【万兽灰心之人战团，在登上雪山之后，就没有把期望放在那些语焉不详的叛徒上。他们从登上雪山第一刻就开始自行寻觅生路……而也是这条生命通道，让六千七百人成功的越过雪山，至少不至于全军覆灭。】
画面上，看着一个个难民进入通道，满脸疲色的“灰心人”们露出了喜色。
他们一个个瘫在地上，一个个浑身泥土，即使这个战团以鼠类亚人为主，但在这么短的时间能挖出一个能够跨越部分天堑的通道，已经实在太为难他们了。
而在团长的呵斥下，一个个疲惫的身影站了起来。
他们，选择支援友军战团……然后轻易的被全灭了，灵能耗尽的剑主表现的实在难看。
但没有人嘲笑他们，不仅仅是战场的盟友，那些现在在观看大屏幕的新人们，都为其竖起了大拇指。
【然后，为了瞒过叛徒，他们没有从通道离开，选择了慷慨赴死……他们用自己的死亡掩饰了这个通道的存在。后续有救援者从中返回，累计救援、通过人数超过20万。‘雪山中的密道’由于他们，从谎言变成了传说。一个有事实原型的传说。】
【万兽灰心之人战团，第一轮排名17，第二轮18，第三轮8，综合排名第十名。】
镜头跳到了一个大车里，一群大大小小的鼠人亚人开心的抱在了一起，这种成绩早就超过了他们期待的极限。
临时的城镇中，投影的大屏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部分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欣赏这些年轻人的战果。
排名是从倒数前三十开始的，现在已经到了前十名，也越来越精彩。
和平战团的假期还没结束，郑礼和好些成员坐在客厅里，观看网络上的直播……其他人即使不在这里，应该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镜头再度一转，回到了那满是海水的世界。
在一个鬼族城镇之中，一群人正在忙碌，挖坑的挖坑、布下陷阱的布下陷阱，他们即将迎来超乎想象的对手。
【岩州红鞋子战团，他们在充分的调查后，决定赌一把大的……虽然最后结果是好的，但请务必不要模仿，至少在你们战团和他们一样实力雄厚，有一个神话一个准神话作为核心之前，别送死。】
镜头再一转，就来到了第二天。
浑身都是喷血的鬼将，在城市中无能狂喊，两个高端战力借用能力的克制，牢牢的锁死了他的移动范围，在环境和大量灵能器械的帮助下，一步一步把逼到绝境。
而镜头上，最吸引人镜头的一幕，就是他们的团长‘血靴’江静静，那带着烈焰和血腥的踢技耀眼夺目，就如在地上狂飙的小太阳。
那可怕的威力让弱者退散，居然在和鬼将的正面硬拼、角斗时，隐约占据了优势！真不愧是团队赛唯二的神话狠角。
这是纯粹的个人实力，一个能够硬拼真正鬼将的新人顶峰战力。
镜头再度跳动，最终落到了他们大车返回的时候，一个准神话满身伤痕的躺在床上，作为辅助他已经尽力了，但他笑着看着桌上的战利品，两个鬼将的头颅异常打眼。
【作为成功狩猎两位鬼将的代价，主攻手兼团长江静静双腿骨折退出战场，副团长兼战场指挥的温西重伤。第二轮开始准神话离队，成绩受到一定影响。但第三轮通过先知干涉重新回归团队。】
镜头又转向了另外一个画面，那是第三轮的梦境之中，人员不全的红鞋子在迎战追杀的外族大军，凶猛异常的团长这时明显状态不佳，似乎伤患没有痊愈，但有两个神话级支援，他们依旧是战场上最吸引眼球的存在……但也引来了更强的战场猎杀者，体会了迎战真神的滋味，死的那叫一个凄惨。
【岩州红鞋子战团，第一轮排名1，第二轮排名46，第三轮排名31，综合排名第九。】
镜头一转，还给了红鞋子战团车内的一个镜头……那拄着拐杖的团长和绷带男的副团长，异常的吸引眼球，那团长还努力遮脸。
郑礼摇了摇头，这有点丢人了，他们如果不是第一轮玩的这么狠，这么强的战团应该能拿到更好的成绩。
团队赛总共只有2个神话9个准神话，你们一个战团就占了11人中的两个。
事实也证明了郑礼的猜测，接下来的第八、第七就都只有一个准神话……但郑礼本人的表情却越发微妙了，和平战团至今没有被叫到。
而算师陆三七这小子，正满脸喜色的拿着摄像头在车内乱拍，好像自己这边也要上镜。
但别说，越是看这结果，还真是实力说话，那些顶端战力即使在第二轮中无法出场，强将下面也没有弱兵，第二轮的表现也只是稍微差上一点……当然，这也是因为失败者没有机会上镜。
【……北诗城五月传染病战团，他们在第一轮中击杀了一个鬼将，完成了十七座中型城镇的救赎。‘幻想诗歌’李安德团长在第三轮中表现出色……】
在一个沉默的身影背后，无数的扭曲画布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妖魔鬼怪，它们从虚影中诞生，居然在数量上碾压了对方的外族大军。
【即使在城市陷落之后，李安德依旧在城市中独自搜索失落者、难民，并对其他友军予以支援。】
他轻易的在自己身上涂鸦，随意的改变自己的外形，混入了外族大军之中。
这完全是精彩的个人秀了，他时而搜救难民，时而背刺外族大军，时而援助陷入危难中的友军。
镜头最后一转，这个神话最终也死于外族的高维强者……和人类的围杀。
郑礼第一时间觉得自己看错了，那些提着灵刃的身影的确在围杀大军之中，后来一想，这应该是被四神坑了吧。
【北诗五月传染病战团，第一轮排名第3，第二轮排名121（团长不在），第三轮排名第五（团长占87%贡献），综合排名第五。】
镜头回到了现在的李安德，看起来很年轻的他羞涩的笑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书生气十足的大男孩。
一个个战团的功绩、是非、覆灭被镜头展现出来了。
有好有坏，有聪明有愚蠢，有的在刀尖游走，有的却让人扼腕怒喷。
有战团一路避战，全心全意的完成任务，第一轮搜索到好几个战略标记物，第二轮完成了最高层次的战略目标，埋了很多“未爆弹”……但排名却并不算高。
而在第三轮，他们在各方面做好逃生准备，护送了完成了六次中短程护送任务，斩杀准高维存在数十，亲手杀敌过万，累计护送十七万逃生队伍完成了陆路远征，让他们最先逃到安全区。
他们的人员，在护送中途不断减少，但没有任何怨言的持续做着护送工作，硬生生的在陆上开出了一条最迅捷的逃生之路。
【秀江市第一军团附属新兵营战团，第一轮排名第二十九，第二轮排名第十一，第三轮排名第二，综合排名第四。】
到了这个时候，郑礼已经眉心滴汗了，他觉得有些风头不对，貌似有点不对劲的味道。
“怎么还没轮到我们？该我们了吧。”
他计算了一下，似乎有些东西要玩脱了。
但该来的，还是会来。
第三名、第二名来的很快，他们的功绩很耀眼，核心人员很出色，但郑礼只是觉得头发晕，他只知道依旧不是自己，他已经不敢想一切真的发生，自己会遭遇什么。
来了，终于来了。
【第一名，时迁城，和平战团……】
镜头没有急着转向战果，却跳到了萤火大车内……一脸懵逼的郑礼，傻傻的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第三百九十七章 MVP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最不被看好的战团之一，在战前的预测中，团队排序一百六十二，让人怀疑他们能否通过第一轮。】
【他们成军不到半年，所有人员都是临时组合，最不可思议的，是他们是前五中唯一连准神话都没有的……他们还是全员民间新人赛出头的自由剑主，没有事前培养，没有委培计划，没有长约没有大额资助。】
【但英雄不问出身，他们的确做到了最佳的历史战绩，以压倒性的战果拿到了冠军。】
镜头最开始，是那正熊熊燃烧的血色花田，背后是鬼人的哭泣声，镜头下的年轻人，一个个脸色沉重。
作为领头人的郑礼，更是脸色铁青，满腔愤怒，铁拳紧握。
而下一刻，镜头再度转向，又是熊熊燃烧的烈焰。
同一个岛之中，这次被熊熊大火包围走向绝境的，确是那些贪婪的鬼族！那跳上天空的烈焰，是复仇的旗帜，是无数岁月的祭典。
【他们完成了复仇，以自己的方式。】
镜头快速的切换着，时而郑礼化身为鬼，用蹩脚的鬼族语在鬼族区域搅风搅雨，时而化身鬼族老爷，诱骗鬼人部落迁移，时而突然亮剑……战团绞杀鬼族的军团，化鬼刺客暗杀一个个猎物。
镜头跳转的很快，到了后面的时候郑礼甚至用鬼族语进行演讲和大声命令，最后停到的地方，就让人很好笑了……那是排成一排的通缉令，悬赏鬼族叛徒白刀子、红刀子、绿刀子。
【他们第一轮的排名是21，但请别小看这个排名，那意味着前四十中最少的战斗次数、最低的战损，还有最高的鬼人族群迁移数！仅仅是他们一个战团，就完成了十五万人口的迁移工作，甚至让我们的统计人员重新评估机制，对救援评分设置上限是否公正提出了质疑。】
原来救援积分有上限？这么说，和平战团第一轮还吃了点制度的亏。
但更加实战化的第二轮，就没有任何事前“评价”规则的存在了，那是实实在在的战场，事后直接用战果来计算战绩。
而在这里，和平战团的表现是最惊人的。
大车在黑夜中疾驰，和其他战团的谨慎小心（怂）不同，他们仿若开了全图挂，放心大胆的完成一项又一项艰苦的工作。
而当邪眼的黑色激光扫过天边的时候，谁都不会怀疑他们没有经历过苦战……那毫无疑问是不可能战胜的强敌。
而和平战团的小分队，却利用邪眼防御机制的弱点，使用了土遁钻到了空间之眼的根须之下……看着那熊熊燃烧的根茎，无数观众发出了阵阵惊呼，“还有这招”在弹幕中疯狂刷屏。
但空间之眼的强大和邪异还是超乎新人们的想象，当那漫天的黑虫之潮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感知到其中的绝望。
城堡展开，潜行躲避，拖延时间……当胜利的曙光抵达的时候，观众也松了口气。
在邪眼彻底萎缩倒下前，那种碾压式的绝望感始终压在心间。
【他们第一个击杀空间之眼，并将攻略方式公告了其他战团，为其他空间之眼的击杀提供了重要的情报支援，直接影响到了这次战略的成败。】
而镜头，却没有到此为此。
那鲸鱼之船一路向上，那人形的巨怪无比的邪异和强大，而倒在了体内疯狂奔驰的童话马车，当特级战略目标最终被浇灭，当“秋日庆典”的无能狂怒被展现在镜头之中，所有人都知道结果了。
【时迁城和平战团，第二轮排名第一（四神战团自动剔除排名）。他们采用了相当精妙且高风险的战术，反复在生死的钢丝线上舞蹈，如果你们没有一个从不犯错的指挥官和上天保佑的好运气，请千万不要模仿。】
“郑礼？”
“和平战团团长？那个男人？”
当镜头到这个地步的时候，已经有人发现和平战团真正的核心，那引起一系列化学反应的催化剂，个人赛排位十七、时迁城今年的民间新人王——郑礼。
“才五刃？”
这个事实，大概比他是神话更让人不敢置信吧。
而接下来的镜头，却更加让人不敢置信了。
那长鸣的汽笛，每一次都满是悲伤，却也让人经历洗礼，一个个青年最终化作了成熟的战士。
当那用生命换取的逃生出口终于出现的时候，当送别的汽笛声响起……很多人泪如雨下。
而那个男人，却依旧笑嘻嘻的走在人类之中，欺诈在鬼族之间。
在必要的时候，他是一个沉默的战士，在没有出路需要强出头的时候，他是敢想敢试还TMD总能成功的不可思议的指挥官，而当他独行的时候，却是没有任何限制的一个骗子，一个无耻的欺诈者和间谍好手。
当镜头出现在宋莹被蒋羡仙暗杀，一击毙命，人头还被当做献礼献祭四神……即使镜头下标注着【假投降，我们的间谍】，依旧让人恨得牙痒痒，且满是担心。
而当下一个镜头，确是蒋羡仙的人头飞上天……即使知道这是【我们的人】，看着那个握刀的郑礼，依旧觉得很解恨，甚至有人笑出声。
“大人！就是他！是他杀了镇守此路的鬼将大人！他还要毁掉鬼王大人的核心！”
好吧，这话一出，彻底笑场了。
而从结果来看，那个强大到不可战胜的四神剑主，就这么死的毫无价值……再度让人重新评估了郑礼的“小聪明”。
当镜头出现在那逐渐沉没的秋之山，还在唯一的幸存者，那正躺在重力室的郑礼的时候，那就不是惊叹……那是惊吓。
震惊，不信，甚至觉得哪里不对劲。
即使镜头隐藏了一些郑礼的情报，但他的确做到了，让不可一视的秋之山走到了终点。
【秋之山沉没，鬼族拦截舰队覆灭，海上逃生成功率上升到65%，十万逃生者成功逃出生天，至少七十万以上的难民因此收益。】
镜头，却依旧没有结束。
那场战斗最初的一幕，被放在了最后的压轴。
慢镜头之中，秋之山的超级暴雷，被握在了郑礼手中！
“异能？不，能量的级数差别太大，新人的异能做不到的。”
“神权，还是高位雷神的神权，只有这个解释了，他有神话特征，进入神话只是时间问题。”
当无尽的雷鸣肆意的扭曲周遭的空间的时候，郑礼却将其化作了复仇之矢，让雷霆照亮了整个世界。
当复仇之雷矢最终落下的时候，在秋之山震怒和恐惧的怒吼中，那巨大的伤口边，也贴心的标识到了“隐藏重力室所在位置”，还顺手贴上了郑礼在其内大口喘气的小镜头。
而镜头停着的时间点，正好是青年倒坠着拉开雷矢的模样，那专注的神情如狙击猎物的老猎手，只是他在狩猎着真正的神祇。
【时迁城和平战团，第一轮排名第二十一，第二轮排名第一，第三轮排名第一，综合排名第一。MVP：郑礼！】

第三百九十八章 收获
“我的异能？特别有钱……特别缺钱算吗？呵，开个玩笑，我们这样的年轻人，那个不是一身负债。我的异能是‘幸运’，一定程度上的心想事成，能够让成功更倾向于自己。”
屏幕上，郑礼侃侃而谈，说的特别自信而坦然。
如果不是萤火大车客厅中的观众，都是一群知根知底的老熟人，说不定还真有人信了。
对于采访者的一惊一乍，郑礼还饶有兴趣的进行解释，将“幸运”归于一种稀有的规则能力。
甚至，他还兴致勃勃的表演了一手绝技。
“看，目标三个六，豹子。”
郑礼表现了一下，三个旋转的骰子，正着手丢，往后丢，往上丢，闭着眼丢……
“真厉害，不管怎么丢，都是六！”
镜头上，郑礼憨厚着笑的，似乎为他的“幸运”能力洋洋得意。
“没这么厉害，如果用来赌钱的话是要消耗灵能的，规则层面获得的越多，消耗越大，限制挺多的，但的确很强，有时候生死之间就差那么一点运气，爱拼才会赢……”
“咔！”
武三军直接关掉了电视，犹豫了一下，问团队里面的智商代表宋莹同学。
“他在卖傻？装作有强力异能的傻帽幸运儿？这有用吗？”
“他想降低对自己的评价……可能有用，可能没有，多半白忙，这年头谁都不傻。但不骗白不骗，至少能够误导一下，别把他真正的异能暴露出来。你们也注意一下言行，在这人多嘴杂的地方，尽可能替其保密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大门打开，郑礼一脸疲色的走了进来。
即使录像中，郑礼对面的官方采访者也很配合的打默契牌，采访的结果依旧非常的微妙。
郑礼不想引来过多的目光，希望能够给予更低的评价，更不要让自己在即将发售的宣传录像片中担任主要角色。
但装傻过头……你都团队赛冠军了，别人也不会信你真是一个傻子。
那么，就只有装作年轻气盛，敢打敢试的单纯小子，靠着幸运一路闯到现在，让人下意识的觉得“这家伙就是走运”、“异能强悍的幸运小子”，降低一点自己的评价。
实际上效果挺微妙的，郑礼自己都不觉得能够骗过真正的有心人。
大城在其他大城内都有情报组织的，自己的情报虽然是机密，但也不是那种完全不可能泄密的超级绝密……搞不好自己的真实情报，已经递到了其他五城的高层面前。
“能瞒一天算一天吧。”
郑礼现在只期望，这个明面上的“幸运”能够骗过大部分大众，不至于让更麻烦的“时间线观察”真的暴露。
时间系的能力加上时迁城，再补上之前那晚时迁城上空的异象，郑礼还不想成为太高层次猎手的必杀目标。
“干，那群混蛋……”
郑礼埋怨的倒不是数字城官方，这种事情肯定会和时迁城官方进行沟通，那些影片中就隐藏了很多战团需要保密的个人情报、异能，包括自己这边都刻意藏了些东西。
郑礼稍微沟通了两句，就差不多理解了……这是李市长的意思，让自己出来当排头兵和招牌。
“新时代，六城的协作会大幅加强，而在联合之中，强者自然占据了主动……我们需要更多的话语权，作为最年轻的大城，任何一点优势也要争取。既然你拿到了冠军兼MVP，想藏也藏不住，不如多出点风头，也顺道拉点投资，尽快成长起来。”
能够理解，却不代表没有想法，过多的关注会带来更多的机遇，但也会带来更高的风险和挑战。
“活该这次时迁城差点又垫底……”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时迁城这次的综合战绩排名第四，比第五的北诗只高几分。
数字城第六，但不会真以为他们垫底，他们把大部分青年精英骨干都派遣到第二轮后备队，还把精英骨干打散用来补充战团的损耗，基本等于放弃了团队赛。
时迁城第四，实质上的第五，其实离真实垫底也就差几分。
前十名中，时迁和难兄难弟的北诗，都各自只有一个战团。
前20名中，北诗有3个，时迁有2个，一如既往的旗鼓相当……最后时迁能反超，还真亏和平战团拿了冠军，有大量的额外积分，郑礼这个团队赛MVP的积分听说也不少。
当郑礼看到这个成绩的时候，感觉挺微妙的，但龙飙他们开心的像是那啥，还正在筹备了庆祝酒会，把照片发过来了——“庆祝和平战团勇夺冠军，庆祝时迁城三十年内最佳战绩！”
条幅下边上还有一项小字——“顺带祝贺一下MVP郑礼小子。”
好吧，郑礼倒是不计较自己只是“顺便”，但三十年内大概有十场，最佳是第四……看来年年争夺最后一名，还真不是谣言。
前十二名中秀江四个，岩州有三个，万兽两个，数字城一个。
但最后的排名是岩州第一，秀江第二，万兽第三，时迁第四、北诗第五，数字城第六。
秀江的官方战团在前三十中也数量占优，大部分优质战团都有官方背景，但在算总分的时候，前五十、前一百中大量岩州人靠前，最后成功反超。
就是那种各科看起来很普通的分数，但加起来就比你高一点点的可怕，基础上的扎实和底蕴，才是最可怕的……岩州胜的不多，但还是赢了，不愧是公认的综合实力第一，在新人层面依旧如此。
这最后排名，其实和郑礼最近补课的各城真实排名差不多，就是数字城应该提到第三的位置，万兽和北诗差距微弱，时迁城应该自觉回到末尾。
但别说，郑礼和和平战团拿到冠军和MVP，还真给时迁城长脸了，也难怪他们会开心到开庆祝会。
值得一提的，就是群狼战团由于参与了击杀“腺体神”，第二轮排名进入了前十，即使第三轮约等于白给，但总成绩依旧进入了前四十，是郑礼熟悉的民间战团中成绩最好的。
王四奇的战团才60多位，其实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至少王四奇自己看起来很满意。
时迁城的几个官方战团，大多在30在50之间，不好不坏的占据了名额，民间的散兵战团都拉跨的一塌糊涂，很多直接三位数垫底了。
和有历史传承、有战斗风格的其他大城不同，时迁城的25岁以下阶段，大多还处于刚刚组团的阶段，在成军、成才速度上也吃了一点亏。
但万幸的是，或许是对自身实力心里有数，大部分战团并没有选择在第二轮强行出头，损失并不大，郑礼的熟悉面孔只消失了几位，大部分都活的好好的。
而这些排名，可不单单只是名誉，更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这三轮竞赛，在数字城启动荣誉战功体系后，全部被视作了真实的战场，那些排名和战果都是实实在在的荣誉战功。
当数字人慷慨的打开自己的国库，并让新人们提前进行兑换，这些荣誉战功就是实实在在的货币，不可思量的巨大财富。
当兑换清单抵达和平战团，郑礼都觉得这风头出的值！再来几次也没差。
“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 兑换目标
年轻剑主组成战团，冒着生命危险在外面历险，是为了什么？
正义和和平？人类的未来？见识更多的风景？为了家乡的和平稳定？
或许以上都是一部分答案，但最直观的……
“哈，郑礼，跟着你干真的没错，这次发了！又赚翻了！”
利益，或者说资金和足够分量的灵性材料，再加上相对安全的战斗环境带来的战斗经验和灵魂碎片，才是剑主们选择加入团队的根源。
大部分人加入团队，只是单纯的因为团队能够带来足够的收益和成长环境。
不断的收益和成功，才是凝聚团队人心的根本……在这一方面，郑礼和和平战团做的无可挑剔。
荣誉战功是按团队分配的，就如团队赛的成绩是不看个人的，这是一份集体的财富，却也需要个体亲手分配下来。
这方面，郑礼不用操心，之前已经有了相当稳定的收益分配制度……这是这次的收获，稍微有点夸张了。
就是蛇香凌，都有些惊讶这次的收获了，作为主投资人她有足够的分红，虽然按协议（秋日庆典死亡）之后会减免部分分成和股份，但光这次的分红都让她感觉回本了。
另外一个收益者大头，就是郑礼本人了，作为战团的持有者、这次战斗贡献最高者、大车的所有人，各方面算下来，他的收益都相当可观。
但其他的团员依旧满足了……他们的灵刃和灵能早就在这场战斗中吃的太饱，现在就等灵性材料到手完成质变，分到每个人手上的依旧是他们心目中的天文数字。
在拿到兑换名单的那一刻，郑礼就毫不犹豫的开放了权限，让宋莹负责把点数分配下去，并督促所有人尽快完成兑换。
“……好东西是有限的，这次拿到荣誉战功的可不少。还是老规矩，如果需求赌剑指导、突破指导，可以私下找我。”
有些不可言传的东西，郑礼也是瞬懂的。
离第三轮结束也差不多五六天了，不准备参与接下来战事的新人战团，也差不多走远了……他们的荣誉战功是不会被抹掉的，但在数字城大开国库敞开供应之后，离开者自然就慢了一大步，只能挑在场者挑剩下的。
很多东西虽然好，但数量是有限的，比如说某个鬼将的鬼兵，某个稀有空间异兽的眼球，都是下手慢了就没的孤本。
偏偏灵刃突破这东西，就是挑相性相合，有时候就是差那么一点，一个极品材料能够改变很多事情。
这无疑是数字城……新兴平市的一次嘉奖，是对选择继续支持己方的同伴的一次回馈。
郑礼很慷慨，他其实可以耍花招，用团队的名义先扣下大部分点数，换掉昂贵的材料来获取利益，然后再对内进行分配。
最后通过一系列的操作，拥有分配权的人，自然就获得了更高的收益。
网络上，很多战团都是这么做的，有人已经在网上用真名的发出怨言……郑礼个人觉得这是一份愚蠢且目光短浅的行为。
和预期一样，和平战团的荣誉战功分配下去后，所有人都开心的进入了买买买的阶段。
这个时候，郑礼也知道谈正事是不可能的……他自己都沉迷于宝库兑换单无法自拔，太多的选择和组合杀掉了他的灵能，他都躺在那里一边回能，一边进行战利品选择了。
这种时候，还是专心顾自己吧，更别说郑礼还多出了一把灵刃的空位，准备填补。
“能突破的，最优先的，还是梦苓双剑，她们应该配得上最上档次的材料。”
以郑礼现在的战力层次，他的灵刃不算多，但质地都是最上档次的。
当初郑礼需要绿色生物能完善自己的“空间之眼”，在反复犹豫之后，还是牺牲……选择了灵弓小白龙。
当初0突小白龙和1突的梦苓双剑都可以突破，但二突是指向进一步成熟的方向，并提供进化的基础材料，比一突更重要。
在“秋日庆典”体内，能够选择的材料有限，给出的方向可能未必是最好的。
最终，考虑到梦苓双剑的潜力惊人，未来可期……郑礼还是让小白龙完成了本来就没有瓶颈的一突。
甚至为了满足空间之眼的需求，还用特殊手段尽可能的获取更多的绿色生物能……算是牺牲了一部分潜力。
“万幸，灵弓小白龙本来就是以雷弓、大弓方向进化的，当初只是加固、加长、加大弓身，让其更适合投射大矢、重箭。这次还是弥补一下吧，收购一点雷属材料。”
考虑到第二轮后期击杀“腺体神”，第三轮的灵能盛宴，郑礼觉得底子薄的小白龙，大概可以直接二突了。
当时小白龙一突的材料并不普通，也是秋日庆典体内收集到的优质材料，这已经是其他新人剑主想都不敢想的好材料，但郑礼依旧嫌太仓促，拉低自己灵刃的档次。
现在他翻阅着资料，试图找个雷属性的好材料，给“小白龙”补一补身子。
在寻找的路途之中，郑礼也逐渐给自己的灵刃分出了资源分配优先级。
最高位的是雨樱……这次她也吃得极饱，但也是唯一没有突破感觉的灵刃，七突魔剑已经是一个相当离谱的层次，没那么容易再进一步。
但如果有遇到雨樱想要的材料，郑礼会毫不犹豫的拿下，有些东西从来都是非理性的。
第二个就是梦苓双剑（箭）了，这对姐弟的意识已经越来越明显，这次突破高几率会觉醒成为灵族，那么，这次突破的材料也就对其极其重要，那直接关系到进化的方向和刃体的形成。
她们是时间主兵刃，是郑礼异能最契合的能力，也是过去、现在、未来时间三因素中的“过去”基石，不管在那个方面都是郑礼的核心灵刃。
她们配上了些许空间能力，目标也是达到时空平衡，并不是双向发展。
思索着，郑礼把图卷翻到了最为稀少、昂贵的时间素材之中。
他已经暗下决心，如果雨樱没有需求的话，即使花上这次战功的八成以上，也要为梦苓双剑弄到足够优质的材料。
呃，好像忘记了谁？那并不重要。
“喵，猫想要这个。”
“没钱。”
“阿爸！我要买零件装新车！我要升级换代当火车王！”
“没门。”

第四百章 昂贵的材料
数字城，或者说是新兴平市，是东大陆中部最大的商业城市。
几十个异世界的接口，带来了巨大的安全隐患和战争压力，但也带来了海一般的贸易收益和物产资源。
这么多年的积累，包括且不限于异界狩猎、异界贸易、新技术交换、零星异世界坠入，兴平市的国库恐怕冠绝六城。
这次的战事，从情理上还是其他五城支援兴平一城，各城虽然捞到了好处，还是一荣俱荣的同盟关系，但兴平市依旧要承这份情谊的。
尤其是当前的战果，可以说是各项计算中的第一档，兴平市的决策方很满意目前的成就，接下来还要各城的支援完成最终战略——击杀秋之山。
在这样的情况下，东大陆中部历史最悠久的大城的慷慨程度，是只有四百年历史的“新兴城市”想都不敢想的。
敞开的国库之中，有着大量已经绝种、绝版的珍贵材料、物种，很多都需要查阅古籍才能知道其中的来源、特性。
那些“常识”中的珍贵材质，更是一抓一大把，别的不提，郑礼熟悉的“虹磁电龙的自然龙晶”，开放的兑换份数是123123份。
是的，是12万以上，这种等级的战略物资简直是用箩筐装，即使虹磁电龙在很多世界都有出没踪迹，这种程度的捕抓大概已经近乎种族危机了。
【虹磁电龙的自然龙晶：常见的发电灵能器官，可延展、成长性优质，短期战斗力较低，副产品碎磁晶极其实用。兑换价格1600荣誉战功。标签：飞龙、龙、雷、爬虫类、弱磁力。推荐衍生材质巨蓝龙龙晶、网电蛛的线囊……】
郑礼看了一下，这种东西居然只要1600荣誉战功，而紫王冠这样的特殊种，就要5000了……郑礼这次拿到的荣誉战功足足有5万以上。
其他的团员也有三千到一万左右的战功，武三军、宋莹这样拿出战果的精英骨干，基本在两三万左右，郑礼这五万还是只看团长分成、战果中的出力计算、大车拥有者分成。
如果加上他能动用的战团储备资产，实际上还能翻倍……但这份资产，郑礼打算用在萤火大车和消耗品、车内设备补充上，这在各位团长之中已经相当厚道了，很多战团这就约等于团长的私人资产。
大车是肯定要养的，但按萤火说的当“火车王”……以交通部那些车头的标准来培养的话，自己这点资源丢进去连水漂都看不到，这东西只能慢慢来。
“真是厉害，居然还有相关材料的网格推荐……”
最不可思议的，这份兑换表本身就是非常有价值的材质配方，点开一份材料，还有与之对应、相契合、想冲突的常见材质。
就是说你如果用其中一份材料赌剑/突破成功，只要顺着其他指定的材质喂养，接下来的几次突破都会比较顺利，最后的成品也是可以预期的。
那树状图样式的材质关系网，本身就是极其珍贵的情报，是无数试验、实战得到的结果，是大城的“历史底蕴”，本来怎么都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郑礼估计不少人、势力都忙着抄写……兴平市的“诚意”，已经非常明显了。
郑礼之后肯定会有抄录一份，但现在，倒是便宜了他寻找自己的目标。
他点开虹磁电龙的龙晶，下面几个材料的价格和功能性都出现了。
融合威胁值78的网电蜘的线囊的话，高几率让灵刃出现一个功能，自动出现一种可导电的柔线，非常适合搭配软兵器，或者给雷属工兵使用……这种多足蜘蛛属的电系魔物，由于价值颇高，在和人类接壤的世界已经绝种，兑换价格也高达一万多。
不强，但绝对好用，价格并不仅仅是其中蕴含的灵能、神能，更包括其珍惜度、功能性等等诸多因素。
郑礼肉眼可见的，就看到那兑换数17跳了一位，变成了16……有人已经剁了手，考虑到这浮夸的价格，搞不好还是凑钱买的。
“可以随心而动的物质电网吗，近距离、中距离的确非常强悍，还适合布下陷阱，真是让人心动。”
但郑礼还是摇了摇头，这和自己战斗风格、雷系大弓的定位都不搭配，这绝种蜘蛛刨除功能性的话，绝对强度并不高，并不适合“滋补”小白龙的预期。
“离近了我用刀，离远了我用弓，而且我可以随意放电不用担心伤到自己，储电材质我也有了碎磁晶。这对我作用不大。”
思索着，郑礼把目光投向了“龙”、“雷”标签的延展。
小白龙是纯粹的龙骨战弓，龙属材质应该能够强化其根基，雷属性是自己对其发展的衍生和需求。
本来郑礼打算最优先梦苓双剑的……但看着看着，还是看向了龙骨战弓。
毕竟，双剑的材质稀有到无法入库，材质评估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龙骨战弓是纯粹的武器，雷、龙都是常见的材质属性，各方面的情报明晰，只要舍得砸资源提升起来实在容易。
翻着翻着，郑礼也就定下了方向。
首先，材质必须比较高档，提升小白龙的档次（彩级），弥补一突的缺陷，打开未来提升的大门。
其次，最好龙雷双属性材料，且雷属性优先……郑礼毕竟还是个魔弓。
这么一看的话，反而好找了，顺着自然龙晶的材料树，龙雷标签一圈，越贵的越好……别说，只要不缺钱，购物还真是有够简单。
“忒提拉亚龙的三色晶（雷）吗……16000，数量三，还真是夸张。”
但郑礼依旧下单了，看着兑换数量从3变成2，自己的剩余额度也只有三万多了。
缘由？这三色晶值。
“威胁度139的稀有高智慧龙种，多头龙潜质，每多一个头，多一种异能（驾驭元素的种类）。如果以其为核心的话，是否能小白龙拥有多头龙的进化方向？”
威胁度过百，至少是准高维存在，能够驾驭最少三种元素力量的龙种，还是高智慧的，那意味着社会性和族群、下属……郑礼不觉得十年内自己有机会狩猎成功。
以这种等级的龙晶为核心，龙属性会大幅增强，小白龙的底蕴会被弥补，而郑礼还从中看到了一个可能性……多元素驾驭的可能性。
据说，这种龙的最顶级存在，是五色龙，威胁度在六百左右，自成世界构造元素世界，和真正的鬼王差不多了……郑礼不敢想，但仅仅是配套的冰属、火属龙晶，就让郑礼有些心动。
他不是想着多方面发展，而是弥补自己的空缺，为未来的发展留下空间，避免遇到雷属无效的对手只能干瞪眼……比起某些魔弓手的多弓培养，一弓多用更加方便，但其实也更加昂贵。
这也并没有损害现阶段的功能性，它作为雷属超级龙晶，已经足够强力了，多半可以把小白龙升彩。
“果然，好材料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昂贵了……”
现在的兴平市放弃了大部分旧城区，就剩下那辆超级“大车”和周遭的一小片区域，物流自然相当给力，在郑礼下单半个小时内，快递员就来了。
那龙晶比预期的还要小，仅仅只有一个眼珠大小的墨绿色圆球，周遭没有丝毫元素波动，如果不是旁边的标识，看起来就像是不值钱的小石块。
但将其握在手中，郑礼就可以感觉到其中，那如沙漠死海一般沉寂庞大的雷狱之力。
他甚至可以试图将其引出，制造一次“本周最大新闻”的大爆炸……但就会破坏这个材质的质量了。
郑礼拿出小白龙，开始进行这最后的组装。
但刚刚开始，就出问题了。

第四百零一章 异化之弓
大型的灵弓透体白皙，白玉一般的龙骨闪耀着大量的灵光，中间点缀的些许赤色晶体是储备雷电的碎磁晶。
非常简单直白的构造，纯粹的武器，雷属性的骨制大弓。
但在一突之后，它稍微有些不同。
弓身上缠绕着一些纹路，隐约还有额外的骨片，虽然让其更加狰狞，但隐约破坏了其统一的风格。
骨弓本身变化不大，但却硬生生的多了一些部件，长度也被硬拉大了一截。
材质不足的地方……是其他新部件硬生生的补上的，整个弓从艺术品的骨弓，变成类似机械组装弓的感觉。
直白点，像是打了补丁的二手货……
即使郑礼这个实战派，都隐约觉得有些亏待了小白龙。
但他也知道，这怪不了自己，出去拿材料给它突破，一样是类似的结果……小白龙的自我意识太弱了，它依旧是本能的积累自己的组件，有什么用什么。
或许是当初紫王冠实在恨郑礼过头，这灵弓中的灵魂残片太少，自我意识觉醒很有难度。
“必须给他找一个好核心，提高其上限，要不等卡了瓶颈，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于是，才有了这个墨绿色的昂贵龙晶。
而当这颗龙晶被镶嵌之后，整个长弓都亮起来了，周遭雷鸣响起，甚至隐约有龙魂被其唤醒，在愤怒的仰天嘶吼。
这无疑说明了这材质给力，这么久远了龙魂依旧，真的值这个价……但这个时候，却不是好事。
“干，不会主从逆位吧？小白龙的意识太弱了，如果新的意识以这龙晶为核心，那还是我的小白龙吗？”
在他的眼中，威严的三头龙从阴影中走出来，即使两个龙头呆滞如木偶，那中间的龙头却在肆意的怒吼，对着弓身宣泄自己的愤怒和不安……紫王冠的虚影也浮现了，但面容恍惚，似乎即将被驱散。
瞬间，郑礼就感觉头大，他只计算了突破的成功率，还有之后可能的成长幅度，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过于罕见的结果。
“材料太好了，1突1彩灵刃不配用……”
瞬间，郑礼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郑礼一边计算一边用能力推测，最后的结果都不算好。
46%的可能龙魂觉醒，变成类似那个召唤豹子、大白一般的召唤系灵刃，48%的可能变成一把驾驭雷霆的元素魔刃……后者其实比前者更难接受。
“我要弓，不要法杖啊！”
郑礼头大了，他毕竟有些经验不足。
之前他的灵刃不是早就自我意识觉醒的灵族，也是初生就灵魂强大的高彩灵刃，根本不可能再被死物意识侵蚀，这完全是预料外的发展。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第一次，郑礼是真的急了，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广大普通剑主的滋味……那命运完全不能期待的赌狗滋味。
任何一次突破，不仅可能会失败，还有可能走到你完全无法想象的方向，这就是进化的魅力（非洲人的悲哀）。
甚至，郑礼都有点期待出现小几率的突破失败了，但他的能力明明宣告了，在当前情况下失败的可能性极低。
“等下，当前的可能性……有办法了。”
突然，他想到了……
“现状锁死？那么，加入变量，改变现状就可以了吧。嗯，从灵能学上也说的过去。既然高阶材料侵蚀灵刃弱意识，那么，加入更多的灵性材料，打碎原本的平衡！”
瞬间，郑礼打开联络设备，瞬间一扫，就又下了好几个单。
雷属性龙王级的巨龙龙骨？买，加急快递，十分钟内到！
虽然量很多，但由于这龙骨并不是灵性材料，不贵，加起来才两百荣誉战功点数，平日是用来给大车做构件的。
增加灵刃自我意识觉醒几率的灵液？买，这个就有点贵了，1000一小瓶，还是紧俏货。
“来个十……两瓶，啧，一瓶凑合吧，主要是催化剂作用，有就行了。加急，快递。”
郑礼思索着，拼装着，寻找着……他一边用灵能网络压抑小白龙的进化本能，不能让进化就这么快速结束。
别说，这些东西砸进去，还真的让一切归于混沌……只不过小白龙的意识依旧太弱，该来的还是会来。
看着那龙魂再现，郑礼眼看小白龙还是越来越弱，似乎依旧会被新龙晶的残魂侵蚀，主从逆位。
再去买？那就超预算了，而且最后也未必会是好结果。
“血，你的血。”
突然，林雨樱的话语，让郑礼瞬间恍然。
是啊，“宙斯”之血，最高位雷神的血液，还是剑主的血……虽然没有足够的灵能，但的确是灵魂的载物，打碎灵魂层面的平衡应该足够了。
“……你们，真是一群吸血鬼。”
郑礼一咬牙，也只能物理意义上大放血了。
单纯的人类血并没有灵能，不是灵性材料，吸收效果会相当差。
但郑礼当即想到了一个歪门方法……他把血撒在了灌输了灵能的灵晶和碎磁晶上，让其成为血液的载体，成为了人造的伪灵性材料。
然后，当场就失败了一半……
“灵晶还不吃？这个时候还挑食？”
好吧，没办法，郑礼拿出了所有的碎磁晶储备。
大量的鲜血滴在碎磁晶上，淡紫色的雷晶被逐渐染红，然后融入其中……郑礼可以感觉到，灵能网络那边的喜悦，小白龙的意识变成更加清晰。
还能说啥？继续吧。
血液被大量的放出，郑礼都麻木了……时光回溯试验后直接失败，那血液被当做灵性材料的组件被灵刃吸收，回溯不回来。
终于，在他失去意识之前，这把吸血的灵弓，终于开始满足。
看着半空中闪耀的灵刃，郑礼放松的闭上了眼。
“太好了，还是弓……”
……
……
“我当时的意思，你可以去找些猎物击杀，汲取他们的血液补充自己的消耗……好吧，别嘟着嘴了，自己的血肯定比汲取的好，至少小白龙没吃亏。灵刃没吃亏，剑主自然就赚到了。”
刚刚苏醒，郑礼就得知了这个消息，自己最后晕过去一半以上是自己的锅。
他一边喝下刚刚煲好的补血汤，一边傻傻的笑着……看着那隐约流光闪烁的灵弓，他怎么可能不笑。
那是一把淡红色的大弓，长度在两米一到两米三左右，过头的长度甚至不能竖握……但如果是郑礼鬼化后的肉体状态，大概能够轻易使用。
这一刻，郑礼无疑想起了自己师傅的淡绿魔弓，足以当床的超级灵弓。
经历了实战考验，郑礼无疑也更加倾向于大弓，而不是方便暗杀的短弩。
更长的弓身，意味着更长的弓弦，更长的拉距，更大的蓄力上限。
在物理和灵能的象征意义上，这些都是硬性需求。
这些改变加起来，就是更长的射程，更强的箭矢。
“追求更长射程是弓手的本能，追求更强火力是射手的生命。郑礼你不需要追求命中率的话，更可以把资源投入在射程和威力上。”
之前，郑礼并不认可……他在城内的时候主要对手是人类，要害上的轻轻一抹就足够了，暗杀弩、袖箭比长弓好用且隐蔽。
但真的走出来后，遭遇一个个更硬更大的对手，他才真的知道需要什么……咳，巨兽什么的，还是需要重炮强弩才能解决的。
随着战事的景象，郑礼不仅需求更长的射程，还需要更大的弓来使用更加巨大、更有威力的箭矢，比如鬼樱刀。
在理解银子姐对于长弓种类的选择后，郑礼也走上了同样的道路。
无疑，小白龙回应了剑主的渴望……这个形态就是剑主和灵刃的大胜利。
郑礼触摸灵弓的弓身，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他甚至隐约有感觉，弓的强度相当高，如果自己像银子姐那样躺在弓上……呃，自己会直接摔下去，自己可没有类重力异能。
但这把骨弓，凝聚了龙王级的龙骨，周遭还镶嵌着血色碎磁晶，不仅硬度足以撑起自己的体重，甚至可以用来肉搏！
二突小白龙，1红1白4绿，足足六点生物能，也暗示她被强行撑到了三彩的水平，自己的钱没白花。
对，是她没有错，郑礼已经感觉到其中隐约的意识回馈，她被唤醒了。
大概用不了几次突破，小白龙也可以觉醒成灵族……虽然还不知道她具体进化情况，但郑礼可以感觉到她的强度值得信任！
就是雨樱悠悠的来了一句，让郑礼越发感觉微妙。
“果然又是女孩子……真不愧是宙斯……新妹妹吗……”

第四百零二章 购物街
那是一条整洁的街道，整洁过头的街道……红色的砖石结构源自旧时代的设计，左右的建筑物整齐划一到满足强迫症。
一间单层的店铺，一间双层的住户小楼，一间三层的大房子……当这种组合被无限的复制粘贴后，强逼症大概都会被逼出神经质。
无疑，有些东西还是玩砸了……
“因为资料不够齐备，所以干脆用某个记忆片段做模板，然后复制四十份组成一个街道吗？这是哪一家缺经费的动画制作组吗？”
用着别人都听不懂的梗，看着这一楼、二层、三叠院的组合街道，郑礼有点无奈了。
现在的他，走在兴平市的街道上，或者准确的说，是刚刚建成的商业区，只不过刚刚进来的那一刻，就让人非常想吐糟其中的结构问题。
而如果细细看的话，这种事情挺多的。
新的兴平市虽然刻意复刻了过去的城市，但随着全部“先知之灵”的散去，新生的“真神”对城市的记忆并不完整。
而这种将“意志”转化为“现实”的能力，是它用来构造自己“肉体”的特权，有且只有一次……留白是不可能的！记不清的地方，自然只能随便瞎填了。
比如郑礼，就已经看到了十几个完全相同的电视墙和十字路口了。
比如街道中间绿化道上的那颗松树，自己也已经看到十几个一模一样的……好吧，这还不是最让人想吐糟的。
不提它为何用松树做道路中央的绿化用树了，但你桃树、苹果树、松树的三重组合能不能来点新鲜的？就算一定要三三组合，把松树换个梨树什么的，都快逼死强迫症了！松树不是果树！！还有果实能不能都取下来，这连果实悬挂角度都一模一样的，让人难受！
“郑礼？”
从心灵网络那边传导过来的激烈情绪，让跟着身后的林雨樱有些不安。
“噢……没事，没事，我只是……有点……累吧。”
郑礼深吸了一口气，今天是来放松的，避开最近的烦心事……但这走着走着，似乎要引起新的心理疾病了。
大概是已经有人察觉到不对劲了，一片本应空白的墙壁上，已经被涂上了古典英雄的彩绘，形象画的字符……街那头的那些画师，正在让这条街道变得稍微正常点。
“雨樱，有什么想买的吗？我看那边好像有些店铺开张了。”
“嗯，要准备两套被褥和日用品，给新的弟妹，衣服可以晚点，但日用品到旧日群岛就不好买了，牙膏牙线……”
看着扳着手指数清单的林雨樱，郑礼也只能笑笑了。
“还不一定会出来，只是有感觉……”
“但这几率相当高吧，就算万一这次没有觉醒，下一次也很快的。对了，还有给巧翼的小妹妹也买一份……或许应该算姐姐吧。”
说起小孩子，林雨樱就笑的越是温柔，她似乎很享受新家人即将诞生的一刻。
巧翼的小姐姐/妹妹？兔子的初刃，三彩灵刃“跃月”，已经吃掉了足够的材料，进入沉睡期，这是新生命苏醒的征兆……那嗜血的水晶靴，高几率即将觉醒灵族。
而这还只是顺带的，兔子的灵族就是因为林巧翼的关系，也只能算是半个妹妹……但加上兔子和郑礼的师兄妹关系，大概还能加上四分之一个妹妹。
林雨樱开心计划未来生活的首要目标，还是即将苏醒的另外一对姐弟……从这方面来看，这还真是新的家人。
但现实中，梦苓双剑依旧没有进入进化阶段，郑礼还在犹豫中。
倒不是数字城的国库都没有足够她们需求的好东西……
“别急在前面，雨樱，我真没想到他们这么慷慨而富有，能够满足梦苓的可选材料居然有好几种，让我多试一下……异能消耗后的灵能补充、反复的试错也要时间的，如果达不到最顶级的进化，我会选择放弃的。”
“啊！我都让诗雨和巧翼给新家人准备欢迎会了。还有空房间都已经打扫好了。”
你这行动力过头了吧，就这么想要新家人吗……额，看着开心的像是小女孩的林雨樱，郑礼还是没有问出来，答案显然是肯定的。
喜欢小孩子和弟妹的林雨樱，在得知新的弟妹即将苏醒的时候，就陷入了莫名的狂热之中，这种情绪郑礼都不敢阻止。
但现在，两个人……仅仅只有两个人走在这条街道上，主要还是为了散心放松。
嗯，绝对不是小白龙似乎也是女性，被雨樱点出来后，郑礼感觉心虚，拉现任女友出来约会弥补关系，顺带填补内心的不安……他隐约察觉到一些东西，但他不敢说。
“咳咳，先买点也好，梦苓就算这次不能苏醒，下次也会很快的。”
“嗯嗯嗯，一起去。”
郑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急匆匆的林雨樱带着飞了，她看到那边有个刚刚开始营业不久的新超市。
十分钟后，郑礼背着一大堆日用品，包括且不限于猫食、猫砂、飞盘、狗项圈、棉衣、童装、纸巾……如果不是郑礼强调差不多就行了，她大概这里面可能用上的日用品都买一份。
“还不知道新弟弟、妹妹是什么形态什么种族……那都买一份吧。”
“别的就算了，猫砂千万别，阿穷看到会生气的，它都自己用厕所的，这是它极少数会主动离开我的时候……就算梦苓是猫形态，他们也有足够的自理能力，不会用上猫砂的，真的，不用了。”
郑礼有点无语了，虽然雨樱陷入了“新弟妹狂热”中没有追问有些东西，让他暗自放松了一些，但这狂热到有点过头了，尤其是当他看到那白色的……
“……婴儿车也是不用的，真的……”
“这是给你用的，斩断四肢差不多够塞里面……开玩笑的，呵，吓到了吗？怎么用这种表情看着我，不好笑吗？”
看着明明甜甜的笑着，修长的凤目中却一片冰冷，双瞳中一点笑意都找不到的林雨樱，郑礼不敢笑，也不敢……不笑。
半晌，他挤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然后努力的转移话题。
“呵呵……阿穷现在肯定在生闷气，我们不带它出来，等下给它买点好吃的吧。”
“我在那边看到一个海鲜市场……”
好吧，购物还要继续，只要不提某些事，比如十二星座比如宙斯……郑礼一点意见都没有，您想买太阳都行。
但这次不带阿穷出来，还真不是郑礼见色忘猫，而是出来主要就是躲阿穷和萤火。
“喵，这个看起来很棒。那个也看起来很好吃。”
“阿爸，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其实，郑礼也不是小气的人，但如果你家熊孩子指着电视中的宇航飞机说“买买买”，大概你的做法也和他差不多。
“滚，没钱，买不起。”
阿穷专门挑图鉴中贵的点，郑礼开始还满足了两次……后来发现它根本没有抵达突破的感觉，主要是挑好吃的，就只有敷衍了事。
而这和萤火比还不算什么，这臭丫头把最近几年的车辆、时尚杂志都翻了出来，指着各种王牌战车，对照稀有配件、专家推荐来点单。
那一台已经成名的王牌大车是啥价格？郑礼当场就拒绝了，她就又哭又闹，然后提出退一步补偿的要求，要求给自己装火车配件，当火车王。
“真当我是傻子啊？一开始，目标就是火车王吧……我们战团独行的一辆车，要车头方向进化做什么？跑得更快？汽笛声更猛？动力更强？车头更高？这是那家的愚蠢暴走族吗？”
郑礼已经看穿了一切，萤火的目标不可能实现。
“考虑到异能……更矮、更宽、更重、更悄无声息倒是有可能。”
郑礼摇了摇头，既然已经出来了，家里的熊孩子就别去想了，徒增烦恼而已。
“33213点荣誉战功，没少。把所有兑换权限全部回收，真是明智的选择。差点就大出血了。”
再度拒绝了某人“清空购物篮”的请求，也拒接了她的通讯请求，郑礼把目光投向了前方的街道，今天出来可不单单是为了散心。

第四百零三章 无法拒绝的工作
“再摆一个挥刀的姿势。对，大气一点。用不用战技？有就用上，越华丽、视觉效果越明显越好！”
“不错，稀有的血能战技吗？再来一个！”
面对一个个要求，郑礼也只有耐着性子好好表演了。
“再来，接下来拉弓的，你的弓……不错，够大！有冲击力！”
此时，郑礼和林雨樱在摄影棚之中，迎接着一轮又一轮的轰炸。
雨樱还好，只是拍了两张照片就放过了，作为主角的郑礼被折腾的够呛，耍刀的、玩双剑的、拉弓的……这些还好说，要求倒着拉弓是什么鬼。
“当时你射击秋之山的动作相当炫酷，我们需要多拍两张作为预备……”
好吧，继续表演吧，郑礼不断重复脑袋落地的动作，正面坠落、侧面坠落、人形态坠落、鬼形态……万幸雨樱在，垫子也够软，才没有让他真的头部着地。
这里是新生的兴平市的一角，一间被征用的临时摄影棚。
“夏日虾子艺术工作室”的牌子挂在外面，这是北诗城的一家艺术社团，专业进行艺术设计和图像绘制。
他们受北诗官方委托，对这次的战役进行报道、转播，同时，也担负了灵晶卡的卡面设计工作。
没错，作为这次团队赛的第一名兼MVP，郑礼正在为自己的首张灵晶卡做准备。
原本，是会给单人赛的冠军进行制卡的，这次直接取消了单人赛，也自然调整了制卡计划。
往年是个人赛、团体赛的冠军会获得制卡奖励，但今年这么搞就显的太小气了。
从官方的角度，这次的胜利是所有人努力的结果，仅仅只是奖励某些人说不过去……他们预期对前十的战团核心进行制卡，做一个套卡出来，据说这方面，数字城出了大气力、大资金、大人情，诚意实在太足。
具体是团队为主，还是团队核心的某个人为主，还在讨论之中，最后由专业人员拍板。
据工作室的专业人员说，最有可能是妥协，一面团队合影，一面团队核心个人。
最可能的修改，就是会删掉团队，直接个人卡……毕竟，神话生物需要认可和声望才能成长，而团队并不苛求。
在用名声招来生意、拉来投资方面，团队核心本身就是团队的招牌，加个“XX团团长”的字幕标识就行了。
而郑礼作为和平战团的团长，加上公认的MVP，也就是原有的个人赛冠军的位置，也自然会予以特别优待。
可在这方面，是有规矩的，新人的待遇再怎么提高，也不会超过真正的资深战士和准神话……其他人应该只是最低额且最低级的白卡，但郑礼的待遇会高一些。
蓝卡？银卡？金卡？还是限定版的闪卡？郑礼做梦中……其实凭他的资历，白卡都有点勉强。
有三维模型的3D闪卡？这个由于意义特殊且发行量少，反而没有多少限制，往年的个人赛冠军都有这个待遇（纪念XX年新人冠军），郑礼这个团队赛MVP做做梦其实不算过分。
工作室在收集模型，做前期的工作，最后拍板的肯定是北诗城的高层，所有灵晶卡的最后出版，都是要经过大思考者会议决策的……虽然他们大概没有人会去认真看。
“……会有其他星座看到吗……那么，希望是带三维模型的闪卡！”
这还真不是郑礼为了个人形象，这个时候，郑礼也不是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价……而是成本昂贵的三维限定闪卡的发行量从来不高，流传度反而不如很多白卡！
尤其是个人赛的新人赛冠军，更是地位微妙……谁能确定你活到巅峰？正常巅峰神话的战力才能拿到三维闪卡，这样的荣誉你承受得起吗？有神话因为这个找你茬，你受得住吗？
往年这个待遇，更像是一种荣誉赋予，发行量都不高，甚至没有专门的收藏家去炒。
但如果某个新人赛冠军后来真的起来了……那当初数量稀少的限定卡，就值钱的一塌糊涂。
只不过这种事情太少了，而且考虑到剑主的成长期，搞不好收藏家都老死了，新人还没进入神话，这种九成九亏本的长线投资，很少有人去做……真有这份钱，还不如去炒那些狠角色的初版白卡。
黄牛卡贩子的事情郑礼不用去想，他只是希望能少点关注……一想到那战斗录像和灵晶卡可能传遍整个东大陆，郑礼就有点肝痛。
工作室有摄像师和画家，他们在记录郑礼的外貌，进行各种写实记录，尝试尽可能的记录下的他的资料、个人风格、给人的直观印象。
按照惯例，新人赛冠军的卡面是北诗的大佬级艺术家亲自设计的……虽然不知道今年是不是一切如旧，但大佬不可能亲自来，收集各方面的资料给提供大佬创作素材，也是工作室的任务之一。
“听说，这次是一位大思考者亲自执笔。”
工作室的一员画师，喜滋滋的透露了点东西，也让郑礼松了口气……既然是大思考者这种大佬执笔，肯定是珍稀的三维闪卡吧，最好只发行十张意思一下！
“这种事都不能确定吗？北诗人做事是不是有点太自由了？北诗人从来没有计划，有计划也不按上面的来的说法难道是真的？”
郑礼开了个有点过分的玩笑，试图激将点更多的内部情报。
“呵，怎么确定？很多东西早就不是单纯的艺术创造了。就说这次前十制卡，如果前十不是正好六城都有，你觉得能制十连套卡？”
郑礼思索了一下，好像还真不行，十张纪念套卡中少了某个城市……那这套卡最好不要发售比较好。
“干这行的，走一步算一步是常态，甚至还经常走回头路，当初我为一个哥们制卡……”
画家大叔有些感叹，有些唏嘘。
“慎言。”
而他的同伴说了一句，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但看到郑礼一脸好奇，那画家思索了一下，还是笑着对同伴摇了摇头。
这其实并不是什么机密，对方也是这次事件的当事人，想知道回去查查就是，没必要隐瞒。
“……这次暴露的四神信徒中，有几个准神话，其中有个北诗人是我的老熟人了。当初我们为他制卡，现在还要写报告，让北诗官方开始组织回收……可惜了，那是我最得意的作品，却要全部回收销毁。”
北诗人？准神话？啊，那人我认得，郑礼欲言又止，或许，有些事还是烂在肚子里比较好。

第四百零四章 混乱和秩序
在郑礼忙着做宣传工作的时候，数字城……兴平市依旧处于战争期间，在这边的战事稍微停息的同时，旧日群岛的战事却在不断升级。
但在狩猎成功之后，新城刚刚建立之时，大部分市民、本地战士的注意力投入在建设工作之中，气氛也稍微轻松了一些。
“至少，秋日庆典被成功猎杀了，大城成功了。我们虽然失去了旧城，却也得到了新的家园。”
此时，一辆辆大车、货车正在上下来往“兴平号”，大量的器材、物资也跟着上上下下，新的城市建设如火如荼。
这倒不是单纯的城市重建……而是为了应对秋之山，必须让新大城尽快进入战斗状态。
和其他的大城不同，“兴平号”的移动能力就是它的战略武器，那么，是否意味着它在战争兵器上就没有优势？
这个问题，民间的传闻很多，没有标准答案，官方也不出来说一句，让很多人心里没底……郑礼大概知道一点，但也不会犯蠢到说出来，给自己找麻烦。
考虑到兴平市未来的移动要塞的战略定位，不管它是否拥有其他的战略武器，将其军事堡垒化是必然的过程，一个个正在建起的重炮炮台、要塞城、大型火炮阵地等等，都是现在最优先的工作。
在郑礼的眼中，有些东西却有些微妙的走偏……
“……怎么这些店铺都是其他五城的，数字人自己人不做生意吗？”
有人口，就有生活需求，有几万驻军和雇佣兵，就需要对等规模的消耗品，加上大城本身的运作需要海量数字的后勤人员、工程师、专业人员……有需求就有市场，在军事区、要塞被构建完赛前，提供生活所需的商业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建立了起来。
看着网络上关于“新城镇中怎么都是其他五城的店铺，尤其是岩州人开了很多品牌店，数字人自己不开店？”的疑问，郑礼的表情也越发微妙了。
“……估计是‘先知’说了优先‘战事’，商业什么的暂缓，商人都还没获得进入新城的许可吧。不，更可能是‘先知’什么都没说，数字人就自然什么都不做。”
时代已经不同了，变革带来了新的变化，“先知”已经不在了，却也带来了很多的烦恼。
数字人和数字城，乱了。
数字……兴平人依旧忙忙碌碌的，所有人手上都有着工作，但心态却已经完全不同了。
“我这么做，是正确的吗？”
“先知没有说……我真的该这么做吗？”
“如果我的做法导致了负面结果，会被惩罚吗？”
过去的数字城，就如被一个超级AI指挥每个个体的机器，以联络设备为触手，以算师为代言人，“先知”的干涉涉及到每个人生活的每个角落。
人们只需要执行就够了，根本不需要思考和质疑，那么，也自然不用承担因为执行错误导致的恶果。
这不单单是命令……在几十年前，“先知”就主动减少了命令和干涉的数量，但数字人依旧习惯询问“他”的意见。
在迷茫、失去指引的时候，询问“先知”是肯定会有答案的，当发生争执的时候，先知的判断也不需要解释任何理由，就有让人信服的说服力。
而现在，当先知彻底沉寂……不需要讨论人类需不需要这样的存在，但当习惯有“裁判者”、“指引者”存在的数字人，失去了这个“终极答案”，自然会出现巨大的不适。
随之而来的，自然是目标的缺失，还有管理上的超级混乱。
兴平市高层的算师们？其实，他们受到的冲击是最大的，他们活的时候是先知的配件，死后是先知的组件，不仅是生活习惯、工作思路上高度依赖先知的决策，心理上的“缺乏方向”的冲击也是巨大的。
在不知道做什么才是正确答案的时候，习惯依赖他人决策的个体，会下意识的什么都不做，普通人这样做没事，但当一个团队的指挥者也倾向于什么都不做，那乐子就太大了。
事实上，兴平市一整个城市的高层核心也失去了方向，让很多行政、经济、军事工作都陷入了困局。
这兴平市的第一个商业街区，大部分被其他城市的商人买下了，只是诸多混乱的一个缩影，一个不那么重要却显眼的例子。
谁都知道，作为超级大城的第一商业区，未来随随便便都是超级黄金地段，只要价格不太离谱，买到就是赚到……其他城市的商人、商业机构跃跃欲试，然后拿下了临时的商业许可证（以为军团提供服务为理由）。
而数字城自己的商业管理制度，却陷入了混乱之中（他们还没搞清是谁给外城人批的临时商业许可）。
数字城本地的商业机构、商人，大多数还在城外、卫星城之中，结果反而被外地商人捡了一个大便宜……有一个发现漏洞的商人，第二个、第三个自然一拥而上。
这还真不能怪其他五城的官方不厚道，他们没必要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影响城间关系，这种商业上的事情大多都是民间、中立组织的，他们难道还能阻止自己城内的独立商人赚钱？
虽然这些商人大多也知道他们不太可能保住这个店铺，最后到了新城城建规划阶段，多半会被兴平市官方赎回，可能也就赚个差价钱……但白给的收益谁不喜欢。
类似的乱子很多，包括且不限于人事、经济、政治……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
新旧城市、组织的权利交替时期都一大堆问题，更不要说这简直就是换了个城邦，大部分的原有政府机构都失去了办公地和组织结构。
但这，还只是混乱中最不重要的一部分……数字人自己受到的心理冲击，才是混乱的根源。
失去了先知，算师也自然失去了存续的必要，“数字人（机械人格）”也没有延续下去的必要了……他们其实也没办法延续了，制造“数字人”、“算师”、“先知”的技术已经没了（事实上，某人那里还有一份孤本）。
从人类的发展上，这无疑是社会和道德的进步，是一件大好事，但当一个社会的高层突然失去了存续下去的必要性，随之而来的混乱和动荡简直不可收拾。
别的不提，现在排行前十的大算师们都一脸茫然，他们算的太多、想的太多，反而拿不住注意了……而彼此之间的计算结果的冲突，也没有一个绝对正确的“仲裁者”。
决策者层面出了问题还只是开始，中层指挥者、基层执行者也出了问题，才是最致命的。
“先知”留下了相当多的遗言和政策，包括战事、政治、外交等等各个层面，但一部分是执行者出现问题，一边是计划始终是计划，不可能细到每个角度，需要执行人根据情况进行调整……这其实也是“先知”的工作。
混乱在蔓延，除了极少数（列入先知优先列表）的工作，大部分工作陷入了混乱和停滞，如果不是其他五城的官方都在主动帮数字城维护秩序，让一切工作围绕备战，恐怕已经出大事了。
甚至，有实在不习惯新生活的算师，主动提出申请，要求重建一个“先知”，还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可和赞许，甚至到了投票决策的阶段。
“让这份技术失传……是不是先知已经看到了。”
郑礼摇了摇头，他没交出这份技术的打算……而如果先知没有刻意留下一份记录的话，应该不会有人知道自己这里有“技术”的备份。
会犹豫、会混乱、会争执、会怀疑、会不安……但这才是人类啊。
只有冰冷的机器，才会毫不动摇的把所有生命视作棋子和资源，以利益最大化为原则无情的利用所有人。
这并没有错误，在外部高压的情况下，这是最大化资源的手段，但当时代展开新的一页的时候……也该成为被遗忘的黑历史的一部分了。
人类把自己变成机械，是为了更好的活，生命权和种族延续高于一切……而既然确保生存权没有问题了，自然要从“活下来”过渡到“活得好”。
要不，发展这么多，到底是为了谁？单纯的累计数字？还是为了某几个站着最高的个体？
郑礼看的出来，已经有兴平人站出来，在尝试组织新的领导层和组织形式……但仅仅采取什么政治制度，是否直接让算师过渡到核心管理层，都有够吵闹的。
政治、经济、外交、民生各方面都出现了混乱，万幸“先知”可能真的预测了这一切的发生，给了军事计划一份相当详细的工作表，在备战上还没看到问题。
而从“先知”没有再其他方面做出过多的准备来看……或许，他也是期望看到这些混乱发生的。
即使这份混乱必然造成巨大的损失，但当时光达到新的平衡，最终会归于平静和秩序，数字人……兴平人会找到新的生活方式，新的组织结构，新的人生目标。
其中的居民，自然也会成为和其他城市并无区别的普通人类。
郑礼自己猜测，考虑到兴平人大算师的数量，还有喜欢讲理讲规则的社会风气，最后高几率是议会制的城邦。
当然，考虑到他们习惯服从命令的作风，出现一个大独裁者也是有可能的，只要那个大独裁者声称自己从不犯错，自然就会高票当选吧（笑）。
注视着越来越多的混乱之处，郑礼先是叹了口气……后来，却笑了出来。
“时代不同了。现在，我们有犯错的空间，那么，该让人类重归人性了吧。”

第四百零五章 选择
很快，郑礼就没时间感叹那些有的没的了。
站在整个东大陆中部社会的层面上，现在的他，什么都干涉不了……他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完。
约会……散心完了，郑礼刚刚回来，就被找上门的一系列工作砸的要死要活。
有的是政治层面的，即使他现在只算一个小卒，作为这次时迁城的招牌和门片，也有一堆的工作要进行处理。
有的是出席正式的外交、经贸宴会，认识一些中立、官方势力的高层人员，接到一些可能一辈子都用不到的名片。
他能做到的，大概就是对着一个或陌生或稍微有点印象的面孔，挤出看起来很友善的礼貌的笑容，然后收获一堆“少年英雄”、“未来可期”之类不用过脑的赞语。
有的是自己战团经济层面的……在团队赛中打出了成绩，往昔求而不得的投资人挤破了大门，纷纷愿意给出低息贷款、实物支持。
当然，没有无偿的……几个说免费（无回报要求）的，在郑礼看来比高利贷更贵。
他们或是想和郑礼、和平战团“建立友谊”，试图为之后的挖人做准备，或是想获得一定的股份（控制权），或是干脆想整体收购……仅仅是冲着金钱、投资收益而来的，在郑礼看来都是难得一见的大善人了。
思索了一下，郑礼在公开场合表示自己的战团并不需要投资……拒绝了那一笔又一笔的大额投资，负债累累的他心都在滴血，但这并不是经济问题，而是政治问题。
“我并不是拒绝投资，是拒绝时迁城之外的投资。”
在另外一个场合，郑礼也做了真实的意思表示，也就少了很多麻烦。
有些事是必须要表示的，既然注定无法做出第二种选择，还不如直接一点表示忠诚……至少龙飙室长用间接的话语，认可了郑礼的“忠诚”。
而这些，还不是最麻烦的……以郑礼现在所处的位置，他并不需要考虑太多的大局，比如城市和城市之间的关系、四神和四灵的势力范围之类的，他都只需要考虑一个“新人战团的团长”范围内的工作。
但仅仅如此，依旧是太过繁重的工作。
这次的竞赛，团队里很多人都获得了巨大的收益，他们中的不少人表现优秀，甚至获得了名声……这就意味着人事工作中的重大调整。
别的不提，光兔子这家伙，从时迁城出来到现在已经是两个概念，依旧用“添头”级的工资待遇招呼她，肯定是不公平的。
同类的还有宋莹、武三军，后者这次的提升相当夸张，现在都考虑准神话了，而前者的能力已经足够单独开团了。
重新评估成员的价值，给出升高/稍微降低的新报酬，调整队员的位置，解聘实在不合格的某些人……即使宋莹已经开始了评估工作，还给了一份不怎么让人愉快的名单，但有很多东西最终还是必须由郑礼拍板。
这方面，郑礼的选择是——“我全要”。
他对现在的成员组成并没有什么意见，甚至觉得人少，还需要增加更多的人员。
但这就意味着另外一个更麻烦的工作——团队定位。
“和平战团到底要成为何种类型的战团，现在就必须考虑了。”
功能意味着需求，一个战团如果达到了一定的人数，每日的日常消耗的数量都不少，那么，它就必须考虑它的盈利能力是否撑得起消耗。
而就算单纯的养得起，养闲人也没有必要，虽然大部分战团都是综合性的战团……但专一型的战团其实更受欢迎。
比如说狩猎巨兽的专门战团、追踪通缉犯的追踪者战团、进行商务活动的商业战团、追求技术进步的学者战团等等。
即使是那些综合性战团，也是有所偏好和擅长的。
现在的和平战团，是新人赛的精英选手为骨干的战时战团，无疑是战斗系倾向，但战斗向也分守城、野战、狩兽、猎人、情报战（间谍）、异域探险、战争佣兵等等类型。
很多有名的战团，都是一说他们的名字，就有“XX曾经狩猎了XXX巨兽”、“XX曾经阻止了四神的阴谋，拯救了危机中的XX城市”之类的丰功伟绩。
而战团的功能性不同，活动、常驻的区域也都不同，有的常驻荒野，有的来往大城之间，有的在各个异世界中徘徊。
“这么快，就到了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吗？”
“你可以暂时不决定，但必须考虑了，我们的团队、团员选择，也要考虑适应性的问题。这不是我个人的意见，好几个人都私下问了，他们也想知道未来的目标。”
选择团队的发展倾向，也是一个战团走向成熟的象征。
无疑，这是一件好事，是经历过实战考验的和平战团发展迅速的表现……很多战团赛后就直接解散了，不用考虑长期合作，自然就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现在，就是很多人觉得这艘船不错，准备问问这艘船到底打算驶向何方。
这的确是好事，成员也应该早点知道团队的发展方向，或是为其做准备，或是考虑换一个战团……双向选择是很正常的事情，团员自己也有人生追求和目标，不能和团队契合自然只能考虑早散早好。
郑礼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如果是没有察觉世界真相之前的自己，原本大概会组建一个旅行者战团，寻找回归“地球”的路程。
如果是宙斯，大概会组织一个“攻坚”战团，专门挑那些大城都为难的高难任务，用狩猎高危险生物积累经验，为真正的狩神作准备。
如果是自己……独身一人，没有“压力”的自己，大概会选择咸鱼一辈子，舒舒服服的在某个大城度过余生。
“看你样子，就知道你没想好……在和鬼族的战役结束后，给出一个大概的方向就行了。”
宋莹其实也没打算现在得到答案，她只是提醒一下郑礼，需要考虑这方面的问题了，否则很多人难免会有其他的想法。
作为一个年轻的战团团长，郑礼每天都有无限的麻烦和工作，他都莫名的有点渴望战争早点来到了……这还不算他最头痛的个人问题，灵刃的进化和资源分配，也让他越发烦躁。
有些事知道的太多反而不是好事，郑礼在得到“宝藏”之后，对灵刃的理解越发深刻，反而对阿穷、梦苓的未来有了更多想法，难以做出决策。
他还需要更多的试验和观察，才能做出最后的决策。
但在一片混乱和不安的范围之中，还是有一些好消息的。
“空间之眼的功能性解析报告出来了？太好了，终于知道它具体的功能了。”

第四百零六章 观察眼
人类是有极限的，尤其是原装的人类……仅仅喊着“不当人了”就能变强的，大概也只是在玩梗。
灵能器官，是灵能的载体，是人类自我进化的过程，也是仿照其他种族优势的人造进化。
很多灵能器官，都有对应的原体，比如某个狱犬兽的心脏，比如说阿特尔族的石头皮肤，但如果追究原理和构成，其实并不是一个东西。
比起纯粹的器官移植，它更类似吃透了对方的技术、概念，然后用自己的技术进行还原的仿制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和灵刃相当类似，同样是四灵体系的“外族灵能造物”的仿制品。
“……新的灵能器官，拿上就能用，怎么可能这么简单。模仿只是一个开始，最后吃透需要一个相当长的过程。”
郑礼当时自制的“空间之眼”，却和普通的灵能器官有些区别，别人是吃透了技术、原理，然后开始用同类、降级、替代、和人体契合度较高的材质进行防制……他是拿着原版的材料，用人类眼睛的结构模型，强行糅合到一起。
按理说，这样胡来，十条命都不够用，偏偏成功了……当然，他事实上也试验了几百次、近千次，时间倒退到他都麻木了。
这还不是单纯的盲目尝试，还有一位生物大师、医学专家帮忙把舵，一位生命能量驾驭者帮忙补漏，如果没有蛇香凌博士的帮助，再多的尝试也没有意义。
其实，这并不是他个人的首创，古代人类甚至直接移植外族的器官……第一批的“人造灵能器官”，也都是先仿制，后去研究具体原理，开发具体使用技巧。
阴差阳错之间，那颗眼睛最后成了，郑礼储备的生物能也差点都被吃干净了。
“红3黑5白11绿11，最后足足吃了我30点生物能，太夸张了……”
为了凑够生物能，郑礼甚至直接手术去掉了预设阶段的迅蛇腺体。
足足30点生物能，这高到过分的四维消耗，显然不是正常的新手能够接受的。
而且，这还是相当不正常的四属性需求灵能器官，郑礼都有点无法理解。
高绿可以和空间能力、特殊能力挂钩，高白也解释的通，毕竟是一只眼睛，3点红可以作为其构成的基石……逼着郑礼拆掉迅蛇腺体的5点黑是啥意思，你一个眼睛还需要反射神经？
后来，郑礼发现可能还真要……这只眼睛看到的东西太多了，过多的讯息需要处理，甚至隐约构成了一个处理情报的副脑。
但郑礼还是觉得有点微妙。
“足足30点，很多新人全身上下都没这个点数，我还只拿了一只眼睛，不会就这吧。”
郑礼当初开发出来的能力，实际上只是高级神眼的基础能力，观察临近的异位面……这在四灵的基因库中，只要12点生物能和准神话特征就可以试图获取，单眼应该可以对半打折。
就算加上空间感知器官的能力，兔子这个等级的优质空间感知能力也只十数点。
而在之后的反复试验中，郑礼并不觉得自己的眼睛，在空间感知能力上比兔子好用。
灵能器官不是做加法，它会在成长过程中继续吃掉剑主的生物能成长，起手10点和起手30点完全是两个概念，这个等级的消耗只能是核心灵能器官。
事后，郑礼是认真考虑，是否将这预设阶段的“神眼”挖出来，这吃的实在太狠，会影响之后的战斗力。
但在另外一个方面，由于他之前提交了报告，他出来之后就有一批专业人员过来研究，蛇博士也和他们交换了很多情报。
即使城内一片混乱，这依旧是相当高优先级的研究目标。
毕竟，这是一个以秋日庆典为原型塑造的灵能器官，而整个兴平市，都是建立在秋日庆典的肉体上的。
说不定就能从中解析出一点秋日庆典的概念和技术，用来打造城市级的战略设备。
那个镶嵌了“空间之眼”材质的空间雷达也被研究者带走了，现在只得出了一些基础结论，这的确是非常强力的空间感知材质，且蕴含着秋日庆典的本质力量，需要时间进一步解析。
仿照？寻找替代材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但万幸，这些材质还有剩，也让那些生物学家制造了一些“郑礼眼”的仿制品，实战大概是不够用了，但研究一下功能性还是可以的。
郑礼一直在等着他们的报告的结果，等他自己都差不多忘记了时候，总算来了。
而一来，就是三个方案一百多页的报告。
“三种下位替代品？”
专家就是专家，郑礼弄出了一只眼睛，他们弄出了三种……他们将“空间之眼”的能力解析，并作出了三个下位替换。
“空间感知之眼，8点生物能消耗，中等强度的感知系灵能器官。”
这其实就是常见的空间感知器官，只不过秋日庆典的材料相当高阶，不仅在同级中消耗较少，潜力也相当高。
但眼睛类的空间感知器官并不受欢迎，实战中和光学观察眼功能重叠不提，还有可能因为剧烈的空间震动影响剑主的状态。
人类的感知就哪几种，模拟“嗅觉”、“听觉”的空间感知器官更受欢迎。
再加上秋日庆典留下来的材料是有限的，这“空间眼”也并不拥有实战意义，就算可以量产估计也没人去弄。
“食欲之眼？这是什么鬼？”
第二个方案，就很微妙了……这是一种嗅觉之眼，是一种对高灵能、高营养价值的搜索能力，是秋日庆典本质能力的体现。
这个时候，郑礼就差不多知道自己的黑色生物能都用到哪里去了，这明显是一种复合能力，是生物渴求进化的食欲体现……那么，自己的红色、黑色生物能，就要为其构成一整套的信息处理系统。
它的消耗是根本不讲道理的18点，很明显的占据了过高的消耗，其中还有一大堆未知的秘密和特殊能力。
第三个方案，就让郑礼更加感觉微妙了。
“邪眼……精神攻击的狂乱之眼？这居然是个攻击性灵能器官？”
想起那铺天盖地的激光束，郑礼现在才知道这是一种高凝聚度的精神能量，是一种类心理能力。
被击中后蒸发？任何能量压缩到极限，就可以轻松碾压弱者。
空间感知、指定目标探索、精神攻击，三项能力的复合，加上“神眼”的保底能力，构成了这个高消耗的单眼。
如果这是双眼的话，还要至少150%以上的消耗，四五十点消耗打底。
这个时候，郑礼都在犹豫是不是要“挖眼”了。
消耗实在太大了，如果解除“预设”阶段的限制，让其自由成长进化，消耗升到六七十点都是可以预期的。
这样的东西，肯定是核心灵能器官，但似乎和自己的能力并不搭配。
“我不可能只当一个哨兵吧。”
郑礼摇了摇头，他之前本能的觉得这个眼睛很适合自己，自己的双眼也是异能契合的核心灵能器官，但似乎这是一次错误的选择。
但当他浏览完报告的内容，看到了研究者开发出的实用技巧，他就毫不犹豫的放弃了“挖眼”的想法。
“啧，真香。”
……
……
“地下六米，右下方，呃，现在是左后方了，我看到你了，别动了。”
郑礼眯着眼，然后报出了土遁鲨鱼的具体坐标。
在得到了研究报告之后，郑礼自然就开始了尝试。
“特定灵能空间锁定能力”是专家们拿出的概念，也是那“贪欲之眼”的实际使用方式。
首先，锁定一个灵能特性……每一个个体的灵魂，都是独一无二的，而被“秋日庆典”看到的目标，就是跑到异世界，都逃不掉它的锁定。
这个能力和对手的强弱关系不大，即使是最顶级的神祇，一样会散发着灵魂的波动，那么，它的灵魂位置就是可以被追踪的。
郑礼思索着，尝试着，追踪着，探索着……他已经确定了，即使“目标”进入了空间之门，自己依旧能够感知对方的方位。
唯一的限制，大概是一次只能追踪一个目标了，这意味着郑礼如果事先锁定一个目标，那个对手是不可能逃过追踪的。
如果是其他人，大概会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但郑礼是个弓手，还是个神弓手。
而这，还仅仅只是这个眼睛刚刚发掘出来的基础能力。
更高层次的应用，郑礼也进行了尝试，虽然效果并不太好，但他估计还是因为这个眼睛依旧处于预设阶段，并不够完善。
“虎一咲，再来一次。”
这一次实验，郑礼眯着眼，走入了火网之中。
这次，他锁定的目标是蕴含着灵能的元素之火。
火焰熊熊燃烧，周遭的空气都出现扭曲，郑礼却看得清每一点火焰的位置，轻易的避开了一切危机。
而且，他甚至看的出来哪一朵火焰中的磷火之毒剧烈而强大，哪一朵仅仅只是须有其表……似乎，这也可以在实战之中进一步的开发应用打法。
最明显的，就是人体灵能最活跃的地点，就是各个灵能器官了，而那基本也是无法规避的弱点。
思索着，考虑着，犹豫着，郑礼最终下定了决心。
“解除预设阶段，让‘它’和我彻底融合吧。”
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真的彻底融合了，那多半会瞬间成为核心灵能器官，再想挖去……当初的武三军，就是前例。
之后别说替换眼睛了，和异能融合的核心灵能器官在特别强力的同时，也会成为那个剑主的致命要害，实战中要特别小心。
这无疑是一次豪赌，一次关系到未来发展上限的豪赌，但郑礼觉得是值得的。
剑主会渴望进化的组件（灵刃、灵能器官），灵刃会渴望最需求的材料，这种本能的渴望被称为“灵魂的指引”，被剑主们视作一种超常规、不讲道理的指引……却也是最值得信任的指引。
这是源自灵魂的渴望，是涉及到灵能的生物的进化本能，当初郑礼渴望这只眼睛，并努力获得了它……当理论上的开发潜力出现，郑礼觉得‘它’值得这笔巨额投资。
而如果不解除预设，让其和自己真正的灵肉合一，那很多能力也是无法开发的，也看不到“它”的全貌。
比如报告上说的“精神攻击”能力，不管郑礼怎么瞪眼，他都依旧无法开发出来。
而从情报和逻辑推理的结果来看，这种攻击能力并不弱，而且是一种非常有潜力的异种能量，很多秋日庆典的猎物，都疯狂的逃窜，然后在茫然和恐惧中走向终结，在体力耗尽后迎接吞噬……郑礼怀疑这本身就是一种持续性的精神污染。
而有了阿穷的使用经验，郑礼隐约察觉到了，自己的灵魂不和其彻底融合，就无法动用这部分的能力。
而说不定，这种能力能让自己触及精神领域，更好的发挥阿穷的能力。
但当郑礼下定决心，更微妙的发展出来了。
“……生物能又不够了。”
这刚刚突破的生物能勉强够“预设”，想要彻底融合又要额外的一笔消耗。
一般来说，这消耗是不多的，大概最多也就该灵能器官的总生物能的两成……30点的两成，对现在的郑礼也有点要命，尤其是他有些点数已经不够了，“融合”肯定会缺绿色生物能。
“啧，又回到了原点，要去弄一把新灵刃，或者突破灵刃了。突破一次估计还不够。”
第一次，郑礼感觉自己也要遇到瓶颈了……那种缺生物能、缺灵能上限的时候，灵刃又无法突破的难受感觉。
考虑到这“神眼”各方面的“尊贵不凡”，预留五六点多半都不够的，还要算是无法确定它到底需求那个方向的额外消耗……最好预留十点以上的生物能，高绿高白都是需求的。
“只有梦苓了，她们突破一次也不够。那么，再去弄一把？我的属性已经够偏了，再来一把高绿的灵刃真的好吗？”
别的剑主有啥用啥，卡主了只能干瞪眼，郑礼却陷入了选择太多的烦恼之中，他在担心自己的属性点不平衡，堵塞了未来的路。
但另外一项工作，却需要他尽快的回报。
“命名？我吗？”
“嗯，你是这个项目的提倡者，第一个实验者，第一个拥有者，按规则你有命名权。他们现在都叫‘郑礼眼’，你如果不想这个名字真的传开，就快点想个合适的名字出来。”
“……真是的。”
郑礼哑然失笑，思索了一下，他随口给出了一个答案。
“既然他们现在都这么叫了，那就干脆用谐音吧。探索真相和答案的……真理之眼。”

第四百零七章 暗流
蓦然回首的那一刻，郑礼才发现很多东西已经无法回头。
“半年前，我只是一个两刃混吃等死的咸鱼，怎么到了今天，就莫名其妙的在考虑那些有的没……”
在其他的团员，都在开开心心的大采购，消化自己用生命换取的巨大收益的同时，郑礼却被拖进了一堆无聊且无趣的事情。
跟着龙飙去了好几个半官方的聚会，看着电视上和睦友善的大人物们，私下各种彼此冷嘲热讽、一语三关，郑礼这才发现，现在兴平市的混乱之中，隐约也有这些无聊的政治因素。
单城计划已经成功了，双城计划才开始，还不能确定成功……这些人都在考虑未来的地盘划分、利益分配问题了。
擅长商务的岩州人希望能够接手那十几个世界的贸易通道，至少在新的通道稳定之前，暂时进行管理……他们的要求在名义上说的过去的，如果兴平号在各个位面移动威慑其他的族裔，新建的驻地大城岩州人愿意出七成以上的资源。
简单的说，在他们给出的预备方案之中，他们愿意付出天文数字的代价，在原来数字城的地方再建一个大城。
但作为投资的回报，要求把资源通道给他们，答应给其他城市的分配不变，兴平人白拿三成商业税赋，租期两百年。
谁都知道，真给他们托管了，两百年后能不能拿回来挺难说的，就算一切顺利过渡，岩州人也不会把吃下的商业通道拿出来。
但这前期投入……
“我去，直接拿出一个大城的资源？还真是财大气粗，这就是中部第一城的底蕴吗。”
在这种场合，郑礼是没有发言的可能，他只是坐在后排，旁听加默默的记录，然后被反复震撼。
岩州人这是提议？这是赌你双城战略失败，必须接受外援，然后要求参与资源通道、商贸路线的利益分配。
“这不会答应吧，这不就成殖民地了吗？岩州市分城兴平市？”
算师们也不傻，谁不知道这是趁火打劫。
当场，那个带队谈判的第三大算师脸都气红了，能够把情绪冷漠的数字人气成这样，也是足够厉害的。
但最终，大算师还是没有说出“就算双城战略失败，也不要你们支援”之类的话。
毕竟，谁都无法预言接下来的发展。
还没开始就内斗？岩州人的趁火打劫，还不是最让人无法评价的东西。
万兽人的代表说“我们的承若已经兑现了，这次的损失也很重，预定的资源补偿至少要翻倍等等。”、“干，不给钱，我们就回去了。”、“不答应条件？我们给对面报信。”
原话不是这个，但官方外交词汇被郑礼咀嚼一下，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尤其是最后拍桌子说要当“人奸”的时候，其他人也是一脸坦然，这似乎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给郑礼印象颇好的秀江人也没那么善意了，他们很直白的说自己战线压力很多，必须给出更足够的回报，至少要给出未来的一定商业分成和免税商务名额。
同时，还要求算师的基础培训技术，还有至少两个军团的整体换装，与之配套的一系列商业后勤服务，包括最短十年的驿站、修理站的培训。
看的出来，秀江人对数字城的战争技术很有兴趣。
北诗人倒是啥东西都没要，就是一路煽风点火不做人事……龙飙室长私下告诉郑礼，两城在私下已经谈好，现在帮数字人站台。
而作为数字人的铁杆盟友，只有时迁城相对平静，并没有借机提出过于难堪的要求，只是顺带说了几句“一定要保障通往南方的商业通道的畅通”之类的官方废话，表示“你们不要坑我，我现有的东西不要碰”的态度。
郑礼真是大开眼界，这平日和善的大人物，一个个拍桌子指着对面喷的模样，还真是让人印象深刻，恐怕之后再看电视新闻，和之前的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
而等这场聚会结束，龙飙他们和其他人一起出去的时候，一句话就让郑礼更加震撼了。
“呵，这次居然谈的很好，我还以为他们会谈崩。”
“是啊，大家都挺克制的，看来都是期望双城战略成功。”
这叫克制？这叫友善？郑礼觉得自己大概是开了一个假会。
而到了私下的情况，龙飙室长也和郑礼聊了两句，郑礼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当然友善了，既没有打起来，也没有军事威胁……你不会还抱着人类大一体的理念吗，虽然年轻人往往缺乏经验，但你看起来不像那么天真的人吧。看来，要你跟过来，还真是做对了。”
郑礼哑然，但如果细想一下，的确是自己天真了。
“每个城市都要为自己的人负责，争夺自己城市的利益完全合情合理，这已经够光明正大且友善了。你是没看到私下的密谈。大城内战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当我们和数字城这么友好是双方的盟约？”
郑礼摇了摇头，从其他城市代表对龙飙等人的态度，郑礼也看出很多东西了。
龙飙狠狠的抽了口烟，看向窗口外忙碌的场景。
“我们不抢，只是因为我们最弱，还在消化周遭的异世界和地盘，没有足够的战力接手这么远的商业路线……我们从一开始就被排除在核心利益争夺圈之外，明明我们在地理范围内还是最近的。”
在龙室长的陈述之下，一个个官方宣传被颠覆，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浮在了纸面上。
“按照惯例，当你向其他大城提出求援的时候，就必须做好大出血的心理准备。只要这些，他们已经相当有诚意了。”
各个城市都是盟友，但也是竞争者，在面对外敌的时候，他们团结如亲兄弟，但争夺利益的时候，他们团结如分遗产时的表兄弟。
这些东西自然不会官方渠道传播，相反，各城友好才是主旋律……
“归根到底，每个城市都是一个国度，都为自己的国民承担一切。对外面的同族，就要差很多了。我们或许过去都是源自平宁市，但现在我们就是六大国度，不要被梦境中的事情过度影响……但有大局观的确是好事，年轻人像我们这些老油条般斤斤计较，也太让人悲伤了。”
龙飙说的话有些自相矛盾，但郑礼却能够理解。
在外族和人类矛盾如此激化的今天，谁不期望人类的大联合，但现实环境就是各家的势力范围、资源都有限，必然优先自己的族裔。
在面对外族的时候，可以牺牲一切谋求种族的存续、兴旺，但在争夺内部的利益，尤其是生存空间和生存资源的时候，也是没有什么手段不会用的。
“形势稍微好一点，就开始内斗吗，还真不愧是人类……”
郑礼还有些感叹，但龙飙两句话就让郑礼选择闭嘴。
“呵，站着说话不嫌腰痛？不扯远的，直接说实际的。我们不争取，你们能拿到‘福利’？这次你们很多新人战团是个人名义参赛、参战吧，那么，死了的那些小子的抚恤金谁给？这也是我们争取的。兑换库你看了吧，那资料树也是我们拍桌子拿到的，谁不为自家小子着想？”
好吧，作为受益者，郑礼还能说啥。
谁不期望好东西留给自己人，谁不希望少付出点代价就能获得援军，六城之间的关系不能单纯的用盟友、竞争者来形容，没有这些让人烦躁的争执、内斗，也达不成最后的合作和平衡。
有问题，有争夺，能谈、能吵就是好事了，怕的是谈判桌都上不了直接开干，也难怪龙飙之前会说现在谈的不错……至少，没有谁真的提出无法接受的要求，那就等于退出这次的联盟。
什么是不可接受的要求？永久性的土地割让、利益分配、人口迁移、核心技术转让，现在其他城市只是单纯的要分成、要钱、要资源、要技术，这都可以谈。
现在，就算可能存在大规模的利益冲突，也是战后的事情，下了谈判桌大家还是亲密战友。
“你以后要注意我们的立场……我们时迁城历史太短了，现在的领地范围内还没吃透，暂时不需要扩张，所以在这种场合，会主动退一步，尽可能的争夺参战战士的待遇。等你们这一代起来后，形势又会不一样。”
这个时候，郑礼也有些理解了，为何自己会被拖出来旁听……在这些老家伙眼中，纯粹战士可以单纯，但郑礼自己大概是注定无法纯粹的那种。
那么，与其之后被现实教育，或是因为“天真”作出损失巨大的严重预判，不如早点出来见识一下什么叫真实。
而让郑礼不可思议的，在高层政治上在扯皮的时候，军事上的合作却在稳步推进。
“一边吵架一边合作，上面拍桌子下面战友亲如兄弟，还真是……”
龙飙却笑了。
“习惯就好，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如果影响到了一线的战士，那就是我们的过错了。记住，在必要的时候宁愿谈崩各自回家，也千万别勉强合作，谁都承受不起那背后的一刀。真的出现那一刀……记得推给四神。”

第四百零八章 位置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次的赛事中，郑礼经受了各方面的考验。
而带着他参与这项谈判琐事，无疑就是一种认可了……即使郑礼自己对其没有兴趣，但也因此摆正了位置。
比如那最后一句话，就是说“四灵大城之间不会有背叛的，如果真的出现了，那肯定是四神的阴谋”。
看来，四神还是标准背锅位……但郑礼能够理解，毕竟在外面压力依旧太大的时候，各城之间的龌龊能少点还是少点。
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推给背锅位方便之后的合作抗敌。
但如果作为决策者，觉得背刺和背叛不会发生，那就太不负责任了，所以，郑礼就被拖出来旁听了。
其实，在龙飙看来，这些东西这还是小儿科，并不算太过分。
“你看到的争执，都是为了各自城市的，已经算是真善美了，在台面下，各个势力、组织、个人之间的争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大计划套小算计，就算你不想坑人，也要做好防备被坑的准备。”
大城只是一个大圈子，其中中立势力、跨城公司、武道流派、强盛家族等等都有自己的小圈子，小圈子里面还有个人的算计。
损公肥私是任何一个时代都无法避免的现实，能够拿出台面上谈的东西，已经是最冠冕堂皇的一类。
能够让郑礼这样的人旁听，本身就不算什么机密，传出去也没多大问题。
真正重要的东西，往往在秘密小屋三两人谈妥，上会只是走个程序。
龙飙尤其提到了，虽然名义上战团可以跨城接任务，但对自己人和对外人可是两回事，不想死的莫名其妙的话，尽可能接本城的任务，同时也做好防备雇主的心理准备。
郑礼看的出来，他是担心自己独立经营战团后，莫名其妙的就没了。
树大招风，或许，过早的获取名声，也未必是好事。
在龙飙的口中，这世界实在太阴暗，到处都是坑……不如干脆回家咸鱼熬时间。
郑礼能够理解，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是无法规避的现实。
但他个人觉得，自己只是去其他大城太少了，没经验没观念，只需要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和态度，就能够适应。
在旧时代中，人类按民族、区域划分国家……这里的各城有点类似世界大乱时的割据军阀，大家同根同源还有共同敌人，名义上是城市，其实就是就是一个个割据小国。
“没有中央，或者每个城市都是中央……割据？封建？都不算吧，应该说是独特的世界造就了独特的关系，合作是主旋律，但竞争始终存在。”
六城合作本身就是历史事件，太多杂乱的东西需要协调，谈判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类似的争吵其实每天都有好多次。
某只猩猩一次都没来，郑礼被拉来三次。
龙飙看其应答之间似乎学的很快，感觉聊的差不多了，就没有再逼他来……如果有的选，他自己都不想来无聊的会。
“无趣，我们时迁最烦这样的会议……别误会，并不是因为我们清高，还是我们底子薄，话语权太低。对了，新人战、剑圣赛也是和平范围内的‘比拼’，你的冠军帮我们争了些面子。虽然大概只有一点点，长期而整体的好成绩，更有说服力。”
这就是类似非和平时期的国际赛事了，虽然拿了金牌很有面子，但依旧只是竞赛而不是战争，只是硬实力的一点体现。
但就在这几次会议之中，郑礼也得到了很多“机密级”情报。
比如在这边猎神的时候，旧日群岛的战争已经开始了，秋之山的速度很慢，但其他的鬼将已经在一线拉锯战中。
前线在反复试探旧日群岛的鬼族军团，目前没有发现超常规的力量，鬼族的造舰技术虽然有一定的长进，但依旧是一群杂牌军。
另外就是在某些靠近其他位面的卫星城，其实也早就开打了……当数字城撤掉自己的空间稳定作用，可不单单是鬼族蠢蠢欲动。
五城的支援军团，有几个已经被调到了一线，目前战事还是比较顺利，但对面却没有停下来，前线都在不断施压，也在试探。
如果人类表现出颓势或兵力不足的征兆……再来一次十几族联军也是有可能的，他们之间肯定也有联络。
为了确保后方稳定，万兽、时迁都愿意拿出一些二线军团填补空缺，当然，都是有代价的。
万兽还是明着要资源要技术，时迁要的委婉一些，却倾向于灵性材料的资料……看来，这次开放的资料库，反而让底蕴不足的时迁城越发心动了。
而在另外一个方面，岩州、万兽、秀江的战线都出了问题，那边的外族都在主动施压……这年头谁都不傻，战事也很难隐藏，大规模调动根本无法成为秘密。
显然，这三城期望能够尽快结束战事，让自己的军团回到防线。
哦，岩州例外，他们的前线分界线，离危险线还有十几条防线距离，他们是真的希望数字城玩脱……那岩州人就有理由增兵甚至常驻，能够把自己的势力延伸到六城核心区，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六城之主。
在这年头，谁也没胆量承担发动内战的政治风险，只能“和平”的扩展自己的势力范围，这对“弱者”自然是好事，但对“强者”来说就是一种限制了。
这些阴影下的东西一直都在，只不过普通的战士不会有机会接触到。
郑礼挺感激龙飙的帮助，有些东西不是你当它不存在就真的不在了，早点理清这些东西，也能让自己少走点歪路。
当然，龙飙也是暗示郑礼的“位置”已经定下来了，当前安心发展就好了。
唯一的麻烦，大概就是郑礼自己看其他大城的战团，和之前就有些不同了……总是会深究他们的话语、行为下的真正动机。
他也知道，新人战团大多依旧单纯，自己这主要还是神经过敏，是一种被害妄想的病。
但就如龙飙所说的，遇事多想想，多防备一些，也未必是坏事。
而让郑礼惊喜（？）的，他还在最后一次会议中得到了星座们的消息。
水瓶座，在当时体育馆之战暴露了自己的能力，无疑是非常优秀的控水者，而旧日群岛就是海洋……她被雇佣到旧日群岛做事，似乎干的挺不错的，会议上出现的名字，是作为军功表彰名单人员之一。
“这么说，过两天也要回来授勋了。”
而郑礼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另外一个重磅新闻吸引了。
随着对秋日庆典的解析，还有源自“先知”的一部分技术被解密，一个新的兵种、剑主进化道路被解析出来，几个灵器、人造灵器的配置清单被拿了出来，几座大城有组建联合军团的想法。

第四百零九章 意外惊喜
这是一片不大的区域，空空荡荡的土地上贫瘠而稀薄，土石结构混杂着钢铁。
空气中满是熔炉和冶炼的味道，叮叮当当的锤击声、机械撞击声持续传来。
“轰隆！”
当那巨大的车齿轮开始旋转的时候，轴承带来的转动声仿若爆炸，但带轴承带来的巨轮开始碾压大地的时候，欢呼声此起彼伏。
这是一个金属巨兽，却只有简陋的地盘和更加简陋的车轮，就像是半成品……隐约透着古典的金属朋克味道的冶炼半成品。
这并不是新生的“兴平号”，和巨城相比，它太小了……只看面积的话，大概也就和十几层楼的小区差不多，但也够装上十几辆大车了，住上几千甚至过万人口。
在这市郊的隐蔽之处，当这些“超级大车底盘们”被一个个普通大车拖出来的时候，大地都在地震山摇动，观众们发出了阵阵惊呼和……“买买买”的怒吼。
“投资！我们要投资！”
“二十七台？我们要买……10台，至少10台。”
“别扯了，这明显是非卖品。”
“好东西啊，真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好东西的数量依旧有限，观众们的贪欲确是无限的，眼看几个大城代表又要打起来了，作为东道主的大算师出面阻止了。
“我们兴平市当然不会独吞，但这些作为兴平市的延生体，需要定期在兴平号内进行保养、充能，并不适合远离本区域……”
依旧是那个红发的第三算师，只不过和之前气的快炸的模样相比，现在却笑得像是一个弥勒。
他们自己都没有料到，居然会有这意外的收获，按照之前的约定和联合行动的惯例，这种意外收获是组织者（兴平市）方全拿，他们现在又有足够的资源“购买”友军了。
“这就是秋日庆典的子体？居然这么多……”
郑礼有些感叹，这些玩意真的不自己来，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可预料的这个大发现会改变很多事情。
“还有三个雄性体，那三个最大的，子体五倍面积的……我们和兴平人说好了，会有我们的一个。”
子体和雄性体……这无疑就是秋日庆典体内的意外收获了，谁都没有料到的无价之宝，秋日庆典的同族个体！
生物学家曾经提出过疑问，秋日庆典作为一个生物，也难免有繁衍后代、扩张族群的本能，但却从没有在任何地方见过秋日庆典的“孩子”。
有各种假说（蛇香凌给郑礼的资料报告），有的认为是它的后代是不同的形态，“幼虫”可能处于水生生物状态。
有的认为是它将其留在了一个单独的世界，人类还没找到。
还有人说它是族群的唯一进化特种，和原族群差异性太大，生物隔离，不可能诞生后代。
但公认的，就是如果真有后代产生，对诸多世界对秋日庆典都是灾难。
特别是对它自己，那恐怕是灭顶之灾级的不幸。
缘由？不提争夺生存空间和资源的问题，也不谈成长后的子体会否威胁母体的生存，仅仅这繁殖性给多元世界带来的威胁，都会让诸多种族、神祇下血本去猎杀它。
它能够活到今天，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它是唯一的，威胁性并不算大（和其他的野神比），正常情况下击杀收获和付出不成比例（对其他种族来说，大而无用）。
没有后代，是它生存的前提……当它依旧被猎杀后，猎杀者却在它体内找到了它的后代。
“全部在消化系统中？被复数的汲取塔覆盖，当做储备粮？”
“嗯，其中还有几个被消化后的残骸，过几个月的话什么痕迹都看不到了，研究者们说，它食子应该是一种惯例了。”
交配的异性个体被放置在某些器官周遭，子体全部在食物供给链的某一端，都自成生产线了。
生物的本能促使它繁衍，但生物自私的生存本性，却让它吃掉了所有的子体。
无疑，这一幕在事前是无人知晓的事实，但当“先知”用初始之梦捕获它的时候，也自然发现了这些子体和雄性体（已经证实是长大了一点的子体）。
先知不会放过这些珍稀资源，它们也自然被初始之梦改造了，就有了这些超级底盘。
“最小的，也可以常驻二位数的战团和数百人，当做移动的小城都是可以的，它们可以极大提升我们对周遭区域的控制程度。我们初步的意见，是以其为核心构建几个巡游军团……”
将其混合放置在兴平号上？那就太过浪费了，兴平号上并不缺这些兵力载具，它们真正的用途还是独立行动能力。
这些移动底盘可以成为小型城镇的基石，只要配上足够的兵力，就可以形成固定、非固定轨迹的游骑兵战团，极大的提升周遭的安全性。
更进一步，当兴平号在A世界威胁某种族的时候，这些小号的“兴平号”，还可以去B世界支援援军。
随便想象一下，还有护送商队、援助受灾城镇等等用途，灵活使用的游骑兵战团，说不定比兴平号的本体更有战略价值。
它们本身并没有多大价值，但配上正在上升期的六城，却有巨大的战略潜力。
代表们面面相看，却拿不定注意。
并不是他们目光短浅看不到长远，能够代表城市出现在这里的基本没有傻子，问题在于他们看得太远，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权限处理。
就算没有充能的限制，这些超级大车分开使用……就算平分，每个城镇就能拿到七八辆车，其实也意义不大。
其他五城虽然有防线压力，但都是相对固定的防线，沟壑战、要塞战是主体，多出游骑兵战团虽然有帮助，但不是关系胜负的筹码。
而这里几十个空间裂口，巨大的危机和巨大的压力同存，可预见的未来几十年都不会太太平，全部用在这里组建成建制军团，无疑能够带来更大的收益。
众人看的出来，集中使用带来的收益和（对他族）威胁的更大，但具体该如何分配？
如果要组建新的战团，是一家独大，还是每家各占几个，或是各家联合在一起打散分配？
新建军团的人员怎么抽？获得的利益怎么分配？如果一家分配一个路线和几个世界，那支援责任和资源获取又怎么分配？
这些抉择，都可能会影响下一个世代的发展，作为各家城市的利益代表，他们只是高层的一员，做不出这种历史级的决策。
“我们会尽快拿出方案。”
“我会和市长沟通，给点时间。”
“我们是议会制，需要多点时间，半个月后给你们一个方案。”
好吧，这连谈判都谈不下去，先要各回各家，找自己的老大要意见，然后拿着新要求再来谈。
“时代变了啊……”
但站在郑礼的角度，却可以看到自己……自己这一代人的未来，似乎也要因为这个发现而改变。
作为新晋的明星战团，是仅仅驻守一地的收益大，还是参与巡守、游猎诸多世界的收益大？郑礼可以看到，当组建游骑兵军团的消息传出后，将有无数的年轻人主动投入其中。
自己是按之前的计划，回到时迁城周遭领域稳步发展，还是借着这个机会，进入更大的舞台？从龙飙的话语来看，时迁城已经和兴平市有了密约，预定了其中一席。
以郑礼现在的名声和位置，他如果主动打申请参与其中，还真有可能捷足先登。
当新建军团处于草创阶段，缺乏战力、核心的时候，自然不会对参与者提出太多的要求，年轻人更有发展提升的空间和机遇，本来就有功劳在身且忠诚可靠的和平战团，有成为军团元老的可能。
“看来，我们会去也要开会了……问问蛇博士她们的意见吧。呵，那些离开的战团，恐怕要肠子都悔青了。”

第四百一十章 数字人的小秘密
“时代改变了，中部六城正在从被动的战略防御，转向了各方面的全面攻击。在大势面前，我们只是被时代裹挟着前进的一份子，顺应时代似乎是一次正确的抉择……”
很多时候，重要的变革来的无声无息，一个消息、一个技术的突破、一个新的发明、一次天灾，都能彻底改变这个世界。
郑礼查阅了一下网上的情况，即使那几十个超级大车行动起来地震山摇，和兴平号本体一样无法隐蔽，网上依旧一点消息都没有。
显然，这份情报已经被封锁，所有相关势力都在评估这个“意外”可能引起的连锁反应。
“总的来说，是好事吧……大概。”
能够看穿时间的郑礼，却也看不穿接下来的发展。
这些东西，仅仅兴平市显然是吃不下的……他们连现有的兴平号都吃不下，就算勉强凑够资源，还有双城计划的另外一城了。
兴平市的大部分战力，依旧被牵扯到卫星城中，那些邻近外族的一线驻守部队，不到万不得已谁敢随意调动？现在内城出了点事，边境已经变的不稳定，很多城市都在蠢蠢欲动。
从一开始，先知就计算出来，仅仅凭借一城之力完成“双城攻略”门都没有。
其他大城的支援，不仅仅是实质上的援助和军力支撑，更是一种威慑，一种“你们外族敢动，我们的援军就会源源不断，我们六城是一体的”的表态。
当然，作为代价，利益分成也是少不了的。
而如今有了额外的收益，即使按组织者通吃然后再分配的潜规则，兴平市也不可能全部吃下，他不可能吃的下来。
最后如果联合的游骑兵军团真的建设成功了，也意味着在兴平市之外，还有一股势力在这片区域游荡，甚至主动谋取更多的生存空间和资源点。
这还不是郑礼考虑的重点，他最无法忘怀的……
“那就意味着其他五城真的会有一股力量常驻此地，染指原本数字城无力开发的大型异域，六城之间的联合会大幅增强，彼此间的关系也会出现很多变化。”
这动一步牵全身，一次狩神甚至会影响整个东大陆的政治、社会形势，谁也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们如果采取攻势……不，我们只要表现出了足够的实力，很多种族就会警觉甚至恐惧，尤其是和我们有血债的。”
“和鬼族的战斗反而更加重要了，如果不能赢得漂亮赢得快速，恐怕其他外族就有想法了，自然会采取私下的行动，多半还会联合施压。”
“这么说来，考虑到后方肯定不稳，组建新的游骑兵军团也是必要的，组团的速度会很快吧，搞不好现在已经开始内部选人选将了。”
“对了，那些底盘改造也需要技术和时间，数字城一个城市也未必搞的定。其他城市肯定都会加大支援的投入。”
“时迁打算怎么处理？是在新军团中出一个阵列？拿下一个超级大车？”
“不，如果是我的话，说不定会考虑更远，比如用这些车建一个稳定的货运通道出来，就像是卫星城的火车线，增幅新城的辐射范围。”
“那么，其他的公司和中立势力会怎么做？他们会放过这个无限的商机吗？六城官方层面如果吃的下，也不会给他们机会吧。光这军火消耗，就是天文数字了。”
“干，我只是一个棋子，为何要想这么多……”
太多的杂乱的东西，让郑礼难以做出最后的决定。
是的，决定，面对这样的大潮，似乎只有躲开和迎面而上两种选择。
于是，郑礼就把这份机密情报，传递给了宋莹、林雨樱、蛇香凌，希望能够听一些她们的看法。
她们都被吓到了，她们可能是真的以为一切已经结束，还处于度假状态……纷纷表示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但到了当天晚上，他收到了龙飙的一个短信，就又打乱了所有计划。
新信息？那是考虑到未来可能的发展，兴平市又解锁了一些“小秘密”——他们在起初之梦中的小动作！
“果然，受益的可不仅仅是外城的新人战团。”
当梦境破裂，大量的灵能外溢、消散，很多年轻人吃了个饱，但作为东道主和组织者，他们怎么可能不为自己城市的人着想。
他们的确进入第三轮的战团相当少，但不代表他们的参与人数相当少……每个战团之中，都有他们的算师！
大量的消散灵能进入了这些算师的灵魂之中，强行塑造了3个核心大算师、10个共鸣算师，打造了一个超级灵能网络。
如果仅仅只是增益他们的强度，那并不算什么，就算多出13个神话生物，也不会影响什么大局……但“先知”的小动作显然是战略级的。
在那梦境的灵魂熔炉之中，他们的灵魂被链接到一起，然后又再度分离，此时即使可以看做独立的十三个个体，实际上却也可以看做一个总机的十三个分机。
这无疑是极度不人道的行为，但也意味着一个超级灵能网络在这片区域被建起来。
“算师”本来就是灵能网络的构筑者，被大幅加强而指定共鸣的他们，只要不离开的太远……远离到城市势力范围外，就可以彼此灵魂共鸣进行通讯。
用算师们的说法——“双城加周遭卫星城全覆盖没有问题。”
这可比之前什么“一次性人造灵器气球网络”什么实用多了，只要激活就是长期受益，可以做到相当稳定的远程通讯。
“这也意味着，之后的联合作战会方便很多？数字人这个时候把这个消息放出来，是期望新军团迅速被建立？”
换个角度，这也是兴平人表达的“诚意”，诚邀其他五城兄弟来一起发展。
值得一提的，就是郑礼这才知道，其中一位“共鸣算师”，居然一路跟着自己的团队……就是那位陆三七，只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未必是过去的他了。
交通、通讯、协作问题一解决，其他大城的态度自然就更积极，大城之间的代理人的会议再度频繁召开。
甚至，连那价格高昂的超级通讯气球，也被一个个点上天空，飘入危险的大气层深处，构造起临时的讯息通道，让各城城主直接沟通。
如果不是路途实在太远，搞不好各城老大都会自己来谈了。
而明面上，却风平浪静，什么风声都没有，尤其是网上的舆论已经在集火即将开始的鬼族之战，很多人还在分析、下注兴平号上到底有什么战略武器。
各种利益争夺、算计始终在台面下，一线的战士就是等结果和命令了。
事实上，他们很多还沉浸于胜利的喜悦之中，最清醒的一批也就是考虑之后的大战。
“如果不是龙飙室长拉了我一个，恐怕我也是等通知的一员吧，还真是……”
而他也没有多少时间去烦恼未来了，和平战团内部的沟通还在继续，这种关系到未来发展的重要决策需要细细考量。
另外一个冰冷的命令却已经下达，作为主动申请参战的雇佣军，和平战团将和其他兄弟战团一道，在一周内完成整编、休整，并前往新的战场——旧日群岛。
“不管做什么，都要加速了……秋之山，又要见面了吗。”

第四百一十一章 艰难的决定
“恭喜，突破成功，而且品质也上升了，看样子，至少两彩起步。”
“谢谢，谢谢，太谢谢了！”
黄灯芯，阿黄，黝黑的脸庞憋得通红，不善言辞的他连连道谢。
而在小房间里，一个黑色的柱子摆在那里，上面隐约有水光流转，漆黑的柱身无法动摇。
“玄龟”，黄灯芯的主武器，罕见的特制武器盾棍……或者直白点说，就是可以用来当盾用的大柱子。
六刃的阿黄在这次收获颇多，也在反复思量之后，用大部分材质突破自己的主武器，本来就有四突的玄龟柱。
五突的难度已经相当高了，还是最消耗资源的防具系，他预计的只有两次机会，自己来基本就是未来做积累……结果一次就成了，现在开心的语无言次，只会连连道谢。
看着屋子中的大柱子，郑礼评估了一下，满意的点了点头，其中的灵性已经觉醒，未来觉醒灵族的几率相当高。
其上隐约有水性波动，可以驾驭柔水制造水盾，这不仅增加其成长上限，还能增加其防御的范围和极限。
而且一旦插入大地，还可以构造类似大车的防御领域，实用程度相当高。
阿黄的个人战力其实相当强，一个盾卫打进过新人赛三十二强，只不过个性太过低调，平日沉默寡言，所以一直不打眼……但作为盾卫的话，郑礼反而更信任这样的人。
“下一个吧。”
郑礼点点头，示意阿黄差不多了。
在郑礼宣布下周就要再上战场的时候，很多人瞬间想起了自己还有很多事没做……那些还在犹豫的剑主们，最终下了订单，准备进行突破。
结果就是很多人在门口撞到了一起，郑礼门口排了长队。
老实人的黄灯芯千恩万谢的起身，站起来时张了张嘴似乎打算说什么……最后，还是道了声谢，先走了。
下一个进来的，也是阿黄的老兄弟，狙击手李峥，他拿了一个老旧的“弹夹”进来，还带着一袋零碎。
“我可不像那些有钱人，用得起一次性的顶级魔弹。能够给弹药短期附魔的‘穿刺者’弹夹是我的核心装备，我希望能够增加元素附魔，这次皮厚的怪物简直太恶心了，如果能附加削弱的诅咒就好了，我还有7000荣誉战功，不够的话可以现在下单……”
十分钟后，李峥抱着蓝紫色“穿刺者”，那仿若看恋人的温柔让人头皮发麻，郑礼怀疑自己不在场的话，他会直接亲上去。
本来郑礼以为他会马上走人，结果他却走到通道，看了下外面没人（等叫号了），却关上门。
想说什么？郑礼就想起了刚才阿黄似乎也想说什么。
“我们……我和阿黄，和刘圆他们聊了一下……”
看来，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既是预期中的事情，也是郑礼期待的结果。
刘圆的战团本来就有大问题……他太强了，也太全面了，并不怎么需要队友。
当初刘圆、阿黄、李峥、赵玉甄是一期的……其实也不远，也就去年的新人赛，两个战团成型都差不多刚好一年。
最强的刘圆和赵玉甄都自己组团，而性格并不适合带团的两人组也要找团，就顺手加入了刘圆的组合。
那个时候的刘圆还没现在这么夸张，他的灵族还不到两位数，不至于包办一切。
但很快，一年不到，他就过分到包办了大部分工作……灵族是剑主的一部分，除了这两人组，整个战团可以视作刘圆的个人战团。
两个人都是蒙声葫芦的性格。刘圆又是个孩子，结果他的灵族反而成了战团的主导，这就让两人组越发边缘化了。
当刘圆的灵族中出现了狙击手、盾卫后，资源、工作的优先分配也出现问题……如果有一份材料两个盾卫都要，本来有盾卫优先权的阿黄，也不好意思行使这份特权了。
虽然大家依旧是合作状态，双方都不怎么需要彼此了。
当一个团队只分一个“家庭”和其他，少数派的其他就很微妙了，虽然不至于勾心斗角，但总有点难堪，像是只有自己是外人的感觉。
不出意外的话，这种“合作”是可以持续的，刘圆不会赶人的，两人组也不是没事找事的性格，他们对待遇没那么高的要求，凑合就凑合……但从这一年来的发展来看，他们的进度，实际上已经明显落后同期了。
现在，郑礼也隐约透露出招揽的想法，这环境也明显比之前更适应发展，他们在商量之后，也和刘圆聊了一下。
小家伙当然不舍得大哥哥们这么离开，但在灵族的劝说后，也就答应下来。
“大家以后依旧是朋友，这对大家都好。”
这无疑是双方都有利的结果，李峥和阿黄能够获得更有利的发展环境，刘圆和他的灵族可以一起过两人……十人世界。
从刘圆之后在“准神话战团”都大放异彩，这次又狠狠的吃下了“三十年”，他的确不怎么需要团员。
其实，即使由于性格缘由忍耐力惊人，找不到位置的两人组依旧迟早会离开，拖得越久反而对他们越是不利……郑礼的这份邀约只是加速了进展。
阿黄之前想自己说的，但他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尤其是这有些难堪的事情，就让李峥来说了。
“欢迎，但我这边有了点变化……”
有些东西，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比如那些子体的事情……思索着，郑礼还是把部分能说的情报泄露出来。
比如自己以后可能会带着和平战团在这边巡守，这里的环境会更加危险，但收益也会更大。
“可以，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这正是我们渴望的机会，我们想要赚钱，现在却在负债。五年内能够成为正数就行了。我们商量过了，觉得跟着你干机会很大。”
郑礼点点头，他也知道对方还在回馈自己的养育院（孤儿院），平日也相当节省，但灵刃是吃饭的家伙，不能亏待丝毫，吃起资源像是吃金。
越是成长迅速的人才，反而欠债越狠……他们成长的太快了，需要不断的吃资源，却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狩猎回馈。
灵刃可不会等，错过了会影响越来发展的上限，而拿着低劣材料凑合突破……损失的会更多。
这次两人组都只拿到了“十年光阴”，倒不是他们的功绩不够，毕竟和平战团全员是一档奖励，能拿多少其实是看个人的上限。
他们的资质也是极佳的，能够从无依无靠的孤儿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不知道淘汰了多少同辈，吃亏的是“载具”太小。
事后，网上有人做了技术分析，如果将那散失的灵能视作“水”的话，能够承载多少是看个人的“载具”的上限的。
而载具的具体情况还无法确定，现在已知的就是和剑主刃数、灵刃数目（突破层次）、灵能器官数目有关。
两人组其实都是战技派（穷人的选择），灵能器官都偏少，且灵刃的品质相对低劣，这次就都吃了亏……这也是他们这次花大价钱投入灵刃突破之中的根源。
作为前辈的他们，这次实战的表现，其实也只能算和平战团的二线。
谁都知道资金、资金越是投入投资之中，滚起雪球后收益越大，但穷孩子出身的两人，之前对于自身进步的投入，还是始终患得患失之中。
毕竟，灵性材料的价格如果换成资金，都可以让他们的养育院好好装修一下了，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的消耗。
穷惯了的他们，还没习惯大笔收益更大笔支出的剑主生活。
现在看着后辈们一个个表现出色，且收益巨大，他们也发现自己和去年这个时候基本没有进步，之前还能一战的赵玉甄、刘圆已经……于是，也下定了决心，好好的争一把。
李峥直接走人，从那轻快的步伐，也看的出来他轻松了不少。
而郑礼的工作，却还只是一个开始。
“下一个。”

第四百一十二章 进退
“哦，谢了。那个，抱歉了。”
李佳倒是有点不好意思，明明拒绝了郑礼的邀请，又要蹭团员福利。
“嗯，没事，预料之中的事情，也没多指望你答应，你答应了之后分配序列也不高，你的工作其他人也能干，还能干得更好。”
但从这带着怨念的回应来看，郑礼还是有点不爽的。
不过，李佳打算离团也是预期之中的事情，本来就是“袖章”送过来当监视者兼打短工的，那边的工作才是他的人生追求，留不下来也正常。
而郑礼说的也是实话，李佳他的定位是偏敏刺客、输出近战，的确和他师兄武三军重复了，且这份工作郑礼也能干，甚至连燕飞、宋莹、林诗雨都能凑合，少了他也不影响什么。
反而在远程输出类职业方面，郑礼现在需求的更多了……但这也是各家战团的常态，远程培养起来困难且前期战损率高，前期还偏弱，选择这条路线的人少，大家都缺。
元素驾驭者也能凑合？这方面，游戏和现实就区别很大了，由于灵能的离体消散特性，低阶元素驾驭者的射程都不远，虎一咲（无蛇腹剑）、赵玉甄、柳叶娥其实都是近战范围的元素驾驭者。
而射手们为了保持远程的杀伤力，就必须在“弹药”、“弓矢”上砸入大量的资源，让远程向灵刃携带足够的灵能杀伤猎物。
而考虑到射程、功能性上的不同需求，至少有复数以上的灵刃箭矢，才能确保在常见的几种战场上，都能确保灵能方向的有效杀伤力。
一个弓，两个箭就三刃了，加上功能不一的弓、箭……就如银子姐他们的实际情况，到了六、七刃的时候，才勉强够用，弹药却依旧是有限。
李峥是投入了“子弹附魔灵刃”的邪道玩法，虽然这样一刃多用且反复使用……效果是肯定比不上专门的强力灵刃的。
而郑礼的方向，又微妙的不同了，他已经有了一定的近战能力。
在获得了导师的最后馈赠后，领悟了血羽流的他，算是合格的刀术高手了。
那么，那就可以投入一些近战刀、剑类灵刃，再加上一把足够大的大弓，就能够做到一剑两用，近战武器必须时也能成为箭矢。
这并不是他的首创，很多射手都是这么做的，银子姐也是这么玩的，当时她就劝过弟子，可以优先考虑“短匕”类的灵刃。
而如果要一定的生存能力，还需要一些防具、载具之类的，那消耗就更大了。
近战剑主一把好刀就行了，防御盾卫优先一个好盾就行了，远程射手前期需要的太多，自然弱的可以。
像谢鹰那样，一弓N箭的纯粹者，反而是少数……其实也是因为他就一轮爆发了，被近身前，集中力用完就直接完蛋，没必要考虑近战。
而近战方面的弱势，也是射手们永远的痛，大部分资源投入箭和弓，近身就是一个鸡。
偏偏前期神射手的远程杀伤力依旧不足，射程也有限，实战中被近身几率相当高，没人保护就是一个死。
郑礼这样已经成熟的射手，不用从头培养，其实相当受欢迎，这些天他就接受了不少邀请，只是都婉拒了。
送走了李佳，郑礼也叹了口气，这并不是第一个选择离开的哥们了。
希望辉野战团的援军们，从一开始都不可能加入，即使郑礼暗示自己缺人，也是全员选择返回……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很坚定，有个人就动摇了。
没错，赵玉甄就很心动，就是郑礼发出邀请时，其他女士恶鬼一般的表情……郑礼估计赵玉甄真的走人，招募者大概要面对辉野战团全员宣战的场景。
“这家伙，居然都想离开自己亲手建立的战团了，她到底日常压力有多大？！”
赵玉甄是团长不说，还是说一不二的全权团长，最大的利益分配方，所有团员信任的对象，肯定的铁板核心，这样的家伙居然愿意去其他团队混日子……
“……最难消受美人恩吗？”
想起自己只说了一句“可能可以见到赵玉镇”，马晓莹她们就瞬间答应下来，丢下自己的战团跟过来，郑礼也能够想象一下赵玉镇平日的聚光度，还有随之而来的累积压力了。
“她们中只有两三个人知道‘真相’吧，如果真有一天真的暴露了……”
郑礼打了一个寒颤，那恐怕已经不是一个玩笑了，真的会死人的。
郑礼光想象一下，那惨剧，那鲜血和眼泪齐飞的真正修罗场……
“为啥我很想看？”
……就“噗”的一下笑出声。
咳，言归正传，至少现在赵玉镇还混的挺不错的，她们是肯定要离开的，郑礼的邀请也是表达一下诚意。
“你都邀请其他所有人了，不邀请我/我们？”
有时候，就算是肯定无法接受，有些过场也是走的，尤其马晓莹这种一看都很麻烦想太多的家伙。
万一答应下来了？那自然就是接受了，自己这边始终缺人。
一个个团员过来，又离开，郑礼了解了一下自己团员的情况，也多少暗示了一点未来的打算。
目前看来，大部分团员还是愿意跟着战团的……
“是吗？那也没办法。”
又一个很可能选择离开的，是盾卫刘乔丹。
他离开的原因和李佳差不多，他家族在那边，产业不少，他是继承人候选之一。
在时迁城周遭狩猎是可以的，如果长期驻守他城区域，显然是无法接受的。
李佳的离开郑礼一点都不心疼，但刘乔丹走人，郑礼就真的有点难受了。
“盾卫啊，永远都缺的盾卫。”
这次的对手太过分，盾卫的发挥空间其实并不大，但体验过和精英盾卫（蒋某人）联手战斗滋味的郑礼，怎么会嫌盾卫太多。
万幸，除了有所牵挂的刘乔丹和李佳，其他人对离家远点并没有太多抗拒……其实，考虑到正常战团的游猎范围，生活方式并没有多少区别。
来来往往，郑礼也有些感叹，这次大家都吃的很饱，又有荣誉战功分配，或多或少都能换点材料，人人都有灵刃突破。
数字城的国库实在吓人，大部分材料的数量也相当足够，很多人在犹豫中反复横跳，只有库存量接近警戒线才赶紧下单。
但也由于太多人这么做，导致有的材料刚刚到个位数，就瞬间被清零，手慢一点就悲剧。
万幸，提前兑换荣誉战功是数字城给出过力的新人们的福利，数量依旧有限的，大部分人都拿到了最契合自己的材料。
郑礼自己？他倒是一点都不急，即使他现在兑换候选列表中的材质是孤本，有且只有一份。
“看来，就它了……真是太贵了。”
郑礼尝试了无数的组合，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拿下了那五万荣誉战功点数，可能数字城都没打算让人真的兑换的神级材料。
是的，五万，这是他放心等到最后的根源。
其他战团基本不可能为个人凑齐这个数字，而这又是其他人眼中极其鸡肋的时间系材质。
如果计算是正确的话，这给梦苓双“箭”准备的材料，可以极大的弥补自己弹药不足的弱点。
当然，为了凑齐……
“萤火，阿爸……我对不起你啊！”
于是，他挪用了预计的大车建设资金……
“放心，打赢了这仗，我就补给你！”

第四百一十三章 梦苓
【特殊区域ST71238：古来特他废墟。】
【情况描述：该地区为一个20平方公里左右的中小型古城，其天空常年缠绕着阴云，外围有大雾弥漫，每年只有三个时间点，累计不超过10分钟在特定时间特殊地点进入。】
【进入规则（进入者请务必遵守）：一般进入时间点在下午七点五十六分左右，前后不超过六十秒，但如果无法在十二点前通过特定条件离开，将永久留在此地。】
【进入规则2：其中生存者着大量的古来族裔，这是一种相当友好的科技种族，知识渊博，有问必答，尤其擅长天文学、生物学、空间理论，且不需要任何报酬，对学者来说，是一个相当有利的机会。但不要对其询问任何有关时间的概念，尤其不要询问当前时间。】
【进入规则3：如果一切顺利，可以在午夜十二点前离开（回归条件属于付费机密），但如果追问这里的时间，比如反复询问“现在几点”了，就会触发隐藏条件，出现一个幽灵状态的城市守卫者，对该违规者进行抹杀。】
【进入规制4：如果遇到守卫者的追杀，请尽快完成离开条件予以逃离，如果有一星的神话战力，可以考虑反击。但请务必不要尝试将其击杀，否则，即使你们全员神话，依旧会后悔的……】
【进入规则5（付费情报）：该区域中部有特殊阳光钟楼一座，每当时间走到十二点，时光会重置，回到最初一刻。如果外来者遭遇重置，该成员之后会很难成功离开。】
【特殊新增规则（紧急追加规则）：由于某个冒险团的鲁莽行径，该区域从友善、机遇区，被调入高危险区域。事态发生变化，先补充以下规则：】
【附属规则1：大型幽灵态守卫者被击杀后，作为关键点的城市中心钟楼时光锁被启动，该守卫会被强行复活。并将随机一个市民转化成新的守卫者，外来者将被两倍的幽灵神话狩猎。而如果再度击杀成功，该条件会重复激活，将遭遇四倍的挑战。目前上限未知。】
【附属规则2：由于某未知战团的肆意妄为，该区域现有13万一千左右的幽灵守卫，平均威胁度90左右，复合集合体在200左右，但数量无限且持续再生。这群幽灵守卫会攻击任何外来者，但该区域也失去了特殊屏障，出入难度不大，误入者请尽快离开。】
【附属规则3：调查团事后发现，该区域的核心钟楼被摧毁，导致其陷入彻底失控状态，该失控状态应该无法持续。现公告诸战团，不管是谁干的，请尽快归还钟楼的重要配件，让该城邦回归正常。】
【附属规则4（最终结论）：哪个混蛋做到，已经不重要了，也不用追责了。三百七十年已经过去，那废墟已经长达百年没有任何目击报告了，估计已经坠入时间和空间的裂缝。或者，已经成了虚空的营养品……】
这份报告，看起来很繁琐，也很过期，但郑礼却可以从中读懂很多。
那是一个被遗忘的故事，一个可能存在，却也可能只是梦境的往事，一个在这诸神的竞技场，弱肉强食的多元宇宙发生过无数次的往事。
那是一片永恒的迷失之地，是一个科技文明最后的遗留。
和很多毫无心理准备就进入诸神竞技场的文明，他们彻底就被竞争者一波弄死，但在时空理论上相当有一手的古来特他人，制造了一个摆脱时间轴的城市，远离这该死的混沌杀戮战场。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反正就是成功了……如果那里的每个人都生活在同一天也算成功的话。
但从人类并没有其他古来人的目击报告来看，这应该是相当古远的事情了。
这是一片区域的时空迷阵，被人类的前人当做了获取外星科技知识的良机，很多学者专门去拜访他们，但似乎有一群强者不满足与此，觉得这其中或许有更多的宝藏。
结果是啥就不提了，他们还真杀穿了那无尽的幽灵守卫，夺取了城中摆明了有问题的钟楼组件，成功逃离。
这无疑是波澜壮阔的大冒险，或者说一群强盗的入门洗劫，或者说一群盗墓者让死人醒了又躺下了。
总之，在多年之后的现在，资料之中的那片区域已经没了，但郑礼在反复查阅“古籍”，也是因为……
“这就是五万点吗？那个钟楼的太阳时针。”
古来族的时钟，是一种用阳光阴影来计时的外星“日晷”，只不过他们是用的人造永久光源。
当那个沉重的快递箱被打开，里面就一个散发着淡淡橙光的“光源石”，还有一根用来形成影子的黑色石针。
这东西为何会出现在数字城的国库，是数字城赎回的？还是本来就是他们抢的？
这好像也可以写出一本小说来，但具体来龙去脉，当事人都早成灰了，根本不可考，也没必要追究了。
“该说不愧是东大陆最古老的城市之一吗……”
仅仅只是靠近，郑礼都可以感受到其中满满溢出的可怕时光之力，那是足以让一座城市陷入无限时间循环的“超级科技”中的一个组件。
即使文明已经逝去，它依旧存在与此。
这种玩意，显然已经超出了战略物资的范畴，能够出现在兑换列表之中，大概也是一种友善的表示了。
它的标注价格超出了任何个人的持有量，大概也没指望会真的有人去兑换这“时间系废材”。
这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超级古董，它更多的是历史遗产和研究素材，即使其中蕴含的技术早就被解析干净，被列入材料国库也只是因为其中蕴含着的庞大灵能（特性）。
但显然，之前并没有人成功开发。
在看到这一段记录的时候，郑礼就想起了时迁城的战略武器，那倒退时光的可怕力量。
而时迁城的力量来源是时鲸，自己的能力来源也是时鲸，梦苓双剑的材料是时鲸骨……郑礼当时就心动了。
在反复用能力推演之后，最终，郑礼还是一咬牙，下定决心兑换了这对奇物。
自己是时间系异能，那是自己的根本，而梦苓双剑是唯一的时间系神兵，材料也是不可再获得的时鲸神骨，各方面都是最契合自己的主武器。
在那个夜晚之中，它和时迁城大阵进行了共鸣，也意味着它的身份再度升格。
灵刃的上限，就是剑主的上限，在主武器上投入全部的资源，也是一种常态。
“……在所有一万多种时间系素材之中，这是最适合她们的了。她们是时间三概念中的‘过去’，拥有时光倒退能力。这材质也是时光倒退，而且是评级最高的那种……”
理论上相当契合，接下来就是无数次的反复“预演”了。
本来，郑礼还尝试加了无数的其他辅材，比如当时贵的要死的雷属性蛛丝之类的……后来发现其他的材料反而会降低进阶的成功率，降低她们未来的成长上限。
似乎，先天“高贵”的她们拒绝低品质的材质。
思索着，郑礼还是开始行动起来。
他把光源石放在了修长的梦之剑身上，而给短剑态的苓之剑，配上了更长的黑色石针。
时光，在这一刻被停滞，然后，人体的动作却似乎被倒退、前进、停滞……两个顶级时光灵能生物的碰撞，打碎了这一片区域的时间稳定性。
郑礼头痛欲裂，却不敢真的失去意识，他试图稳定一切，却发现灵能正在快速的流失。
于是，他就愉快的昏了过去。
当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出现在郑礼的眼前的，确是一对黑白相间的双剑，还有一个陌生而亲切的身影。
“父亲？”
“臭老头？”
当场，郑礼就感觉更头痛了。
……
……
月光般的银发披着肩膀上，娇柔的皮肤白皙如玉，类似精灵耳的白色鳍耳垂在两边，双瞳之上镶嵌着两颗淡黑色的晶玉，却并不影响其美貌。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那一黑一白的异色双瞳。
在郑礼看来，异族的少女混合着多个种族的美感，月光下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致的人偶。
似人的表情冷漠而平静，异色的双瞳却各自散发着平静和狂躁的波动，郑礼从中看出了不同的味道和灵能。
前者还可以用性格扭曲来解释，后者……郑礼想起了一个可能性。
总体上，黑白眼的少女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比萤火还小，气质却莫名的感觉成熟，甚至沧桑。
她……或者说她们，正平静的看着自己的造物主。
“臭老头，我们要萤火姐同一规格的零花钱。自己的房间、用具、电器、游戏机。总之，所有待遇都要参考姐姐们，一件都不能少。”
“父亲，我个人对生活条件没有多少要求。但可以把我安排到宋莹姐姐房间旁吗？我有很多东西想向她请教。”
好吧，郑礼确定了，这还真是“一体双魂”。
姐姐是小梦，弟弟是小苓，至于是否加姓氏，也是个人的自由。
“郑小梦。挺好的。”
姐姐的话语，让郑礼笑出声了，终于，自己终于有一个正常的灵族了！一个尊敬自己，把自己亲人的灵族了！
“郑苓？啧，什么烂名字，一点都不气派。先叫我苓大爷，过两天想好了新名字，我再告诉你吧。”
“郑小苓。”
郑小梦只是默默的说了一句。
“好吧，好吧，看在和姐姐名字成对的面子上，就叫这破名字了。”
这一刻，郑礼越发的感觉微妙了，这还真是一个弟弟？各方面的弟弟？
他知道弟弟苓应该是雄性意识体，但这女孩子怎么看……额，不能这么失礼的去看了，会被揍的。
“行，你们就要一个房间吗……”
“不，两个，也不要挨着。”
“姐姐你嫌弃我！我不干！我就要挨着！没姐姐我会死的！”
“你太吵了……”
好吧，郑礼看到了“自己和自己吵架”是什么感觉，虽然知道这的确是两个灵魂两个个体，依旧感觉奇特。
他原本以为会有两个肉体的，毕竟双子灵族虽然稀少，但却也有些纪录。
既然意识能够在灵能的驱使下制造一个肉体，自然可以制造第二个。
但现在看起来，梦苓双剑却像是一把灵刃的一个肉体，诞生了两个相互依存的灵魂，这应该是特殊情况下的限制……
“……他们不能离得太远，甚至无法分开。”
这一刻，郑礼下意识想到的规则，却被他的灵魂识别为了梦苓姐弟的第一个限制。
“行，要不我把你们安排楼上楼下吧，是挨着，也不是挨着。”
然后，郑礼就被弟弟苓狠狠的瞪了一眼。
但从梦苓嘴角的微笑来看，姐姐梦很满意，苓就没有发言权了。
郑礼也没说两个房间你们只能睡一个的废话，既然她们需要，就给她们吧，存放私人物件也正常。
稍微聊了两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太熟悉了，也太不熟悉了，郑礼也有经验，这新生的灵族面对自己的造物主，感觉异常的微妙，需要一点个人的时间调整。
夜已经深了，既然大家都需要时间整理情绪和情况，那么，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谈就是。
“你们去找宋莹吧，她应该还没睡，让她给你们安排房间。”
但下一刻，郑礼就知道之前自己想多了，她们是真的需要两个房间……
一个身影从梦苓之中走出来，那是一模一样的身影，除了黑白眼的位置颠倒，就像是镜中的自己。
两人的外貌除了瞳色一模一样，但仅仅只是动作习惯，都可以看出完全不同人。
大大咧咧的苓走在前面，梦很有礼貌的告辞，然后轻轻的关上了门。
“姐姐，我先去找萤火姐了，我要借游戏机，早就想玩了。”
“好吧，那我先去找宋莹姐姐了，别跑……”
听到走道上的声音，在这一刻，郑礼莫名的兴奋起来了……呃，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而是他知道，自己渴望到手的能力，已经拿到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给力的异能
双子的灵剑放置在桌上，隐约有莹白色的流光流转，虽然依旧保持着典雅而又简洁的设计风格，她们的具体形态已经大变样。
两把剑都只有0.89米长，长的变短短的变长，且都是薄刃的针刺细剑，但色调和风格却也出现了微妙的区别。
梦之剑通体雪白，在剑柄、剑身的边缘有黑色的烈焰纹路装饰，剑柄处的橙红太阳石散发着暖暖的光泽，搭配上溢出的银白灵光，给人一种光明正大的感觉。
苓之剑一样是鲸骨为主的剑体，但剑柄以下却披上了一层深黑色的外壳，原本的短匕剑身被外覆盖的石针延长，而郑礼可以感知到，那看似鲁钝的黑曜石剑身，才是双剑最危险的地方。
梦之剑白色为底，黑色为辅，黑为白的点缀。
苓之剑黑色为骨，白色为肉，白为黑的外饰。
“王者之剑”和“刺客之剑”，趋向不同的双剑之间，却隐约形成阴阳搭配，一看就不是凡物。
剑柄后的半透明锁链依旧存在，只要拉远了就自动解体，超过一定范围还可以相互召回，但他们依旧是无法分开的一套双剑。
“……十点生物能反馈？2突10点生物能，已经上升到了四彩品质了吗？”
仅仅握着这双剑，郑礼就能感觉到其中的澎湃灵能，而这获得的10点绿色生物能，更是填补了他最大的短板。
是的，10点绿色生物能，这把双剑纯粹的有些过分，摆明了就是“我们不和你肉搏，就比拼异能，沾到本体算我输。”。
但最让郑礼满意的，还是它觉醒的异能——“无法忘怀的旧日幻影”。
它就是小苓表现出来的分身制造能力，但无疑是最顶级的分身——时间轴上的过去的自己。
而具体表现出来的形态，确是两个异能的配合。
“我能把一个物体的过去从它本体中抽离出来，但仅仅是那‘一霎’的过去，表现出来的就是它现在的状态，最远是三分钟前的状态……”
说着，小苓把一个苹果一摸就变成了两个，然后将其中的一个丢给郑礼，并且示意郑礼试试。
郑礼一口咬下去，口感正常，挺好吃的……下一刻，却变成了满嘴灰。
“呸！”
郑礼直接吐了出来，那全部是黑色的飞灰，见了太阳直接消散。
“哈哈，你还真敢吃啊……”
这屑男孩……女孩大笑到捧腹，在沙发上弯成了一团。
“好痛！”
而这个时候，一个小小的铁拳砸在了小女孩脑袋上，让“他”捂住脑袋继续滚成一团，下一刻，拳头松开，白皙的手指点在了桌上的苹果上。
“再试一口。”
小梦的话语，让郑礼犹豫了一下，但想起这丫头看起来还是挺乖的，还是再咬上了一口。
这次，却依旧是甜甜的苹果，而地上的那些飞灰，却重新变回果肉。
而被手指按住的桌上苹果，却自动变成了黑色的飞灰。
“我可以将‘现在’和抽出去‘过去’的进行交换。”
这一刻，郑礼懂了，这无疑就是过去梦苓双剑“时光回溯”的具体流程，但自己增加的材料，给了她们更强、更加细致、上限更高的使用方式。
“时光倒退依旧能够使用，倒退的上限从两分钟升到三分钟，储备的时间上限也上升了，会根据我们的灵能上限确定，不是一个定额。”
时间倒退两分钟变成三分钟？虽然看似区别不大，但却证明了增加倒退极限是可以做到的。
郑礼可以感知，这方面也是量变到质变的，恐怕只有两突的她们要打破世界最基础的时空规则，还需要更多积累。
“这么说来，小苓现在用的身体，也是你的‘过去’？”
“是的，理论上是的，但我们的异能用在自身身上，会有些变化。良性方面的。”
无疑，这已经满意到让郑礼喜出望外，决定只给小苓苓零花钱减半作为奖励……本来，他打算扣光的！
“啧，熊孩子，欠教育。”
而有了能力，自然要做试验了。
和其他的异能一样，干涉灵性材料，尤其是别人的灵刃，效果会大幅降低甚至无影响。
这也意味着很多人造灵器即使能够复刻出分体，也复刻不出蕴含着的灵能，无限弹药计划算是彻底废了。
科技造物倒是可以轻易的复刻，但考虑到现在科技弹药的价格和效果，郑礼觉得还不如直接去购买。
即使限制颇多，这也极大的增加了郑礼的载弹量。
“我的灵刃都可以复刻？有什么限制吗？”
“灵刃是剑主的一部分，我们是一体的，但这复刻出来的‘肢体’，并没有和你的灵魂完全融合，离体后会被世界迅速修正，就如这化灰的果实。射程应该会有限制，而且复刻的分体持续时间极限也只有三分钟，‘过去’被‘现实’追上就自然归一了。”
郑礼经过试验，也证实了很多理论猜测。
所有灵刃都能复刻，而复制品只要离开自己灵能范围一定时间，就会自然消失。
现在是大概一分钟左右，而随着距离的远离，复制品本身不会在破损前溃散，但灵能也会高速消散，也就是说作为箭矢的话，复制品的威力大概会比真品差一些，射的越远区别越大。
而且，这种复制是有极限的，原有的复制品被归一后，才有第二个复刻品，且每一次复刻至少需要间隔一分钟……但这已经是天大的福利了，郑礼的“灵箭”载弹量直接翻倍且有多。
而且，这方面的能力显然是可以成长的。
在尝试中，郑礼惊喜的确定，这异能可以作用于“小白龙”孕育的雷矢骨箭上！那也被视作自己的灵刃分体。
当即，郑礼喜出望外，提升载弹量是射手根本上的提升，他似乎可以提前进入火力满载状态，提前战力成型了。
唯一的缺陷……
“灵能消耗有点大，还需要额外的‘时间’代价……啧，老毛病了，没办法，时间异能就是金贵。”
郑礼已经发现了，以梦苓双剑为媒介，必须献祭生命的“时间”作为代价。
不管是之前的“时光倒退”还是现在的“旧日幻影”，都需要事前积累的时间作为消耗品。
但双剑无疑已经成长了很多，之前祭品10年时光换取1分钟倒退，变成了1年时光换取1分钟倒退……这无疑是最大的提升了，减少的消耗会大幅增加战场上的持续战斗能力，只要保持足够的杀戮速度，郑礼不太需要担心异能缺“时间”使用。
十倍的提升很大？只是之前的运用粗糙，太多灵能“路费”被浪费，用祭品的十年光阴换一分钟回溯，资源利用率太低太低。
实战中也有点坑，储备上限偏低，转化率也低，出现青黄不接的情况好几次了。
但现在，当这异能拿到手上，即使有诸多代价，也意味着郑礼可以把灵刃作为射击类武器随意使用。
“值，这五万点太值了！”
毫无疑问，郑礼得到他战斗体系中的核心组件。

第四百一十五章 小结
战争，始终是战士成长的土壤。
和刚刚离开时迁城相比，郑礼在各方面已经进步太多，以一个剑主的身份，完成了新人到成型战士的锐变。
新人战士？有什么用什么，就是新人最常见的战法，那一两把核心灵刃就限制了他们的战术选择。
而一个成型的战士，就有四五把以上的核心灵刃，构成一个相对成熟的战略体系。
有些区别，是潜移默化中发生的，梦苓双剑踏出的关键一笔，让郑礼也构成了自己的战术体系。
新生的观察瞳，让他的射程、远程杀伤力大幅增加。
梦苓双剑觉醒的异能，让其有了更加充沛的弹药和持续作战能力，还提升了他一定的辅助/治疗能力。
而获得的刀术传承，不仅让其拥有了一定的近战能力，更是不需过于担心被人近身后的绝望……那意味着他可以把资源投入更需要的地方。
“还剩下27点生物能吗……感谢梦苓的馈赠，我可以考虑解锁‘真理之眼’的预设，甚至再弄一个灵能器官了。”
虽然郑礼只突破了小白龙和梦苓双剑这两把灵刃，但由于给出的材料都足够高档，突破的效果足够优秀，都获得了品质升彩的结果。
这就意味着大量生物能的馈赠，现在郑礼是红21黑6白16绿30足足73点生物能，而扣掉已经拥有的三件灵能器官，依旧还有红16黑1白3绿7的剩余。
“真亏了小白龙和梦苓，如果他们不是高绿属性的话，我都不敢解锁‘真理之眼’。”
按估算，真理之眼的彻底融合都需要至少六点生物能，而且很有可能偏绿……现在足足有七点，还有一把灵刃的插糟空缺，郑礼就有胆气尝试融合启用了。
而多的黑1白3，估计也必须预留给那只眼睛，唯一真的能够算余暇的，就只剩下16点红了。
红色生物能关系到肉体的强度，其实是大多数剑主的主属性，尤其是近战职业者，没有气力就没有其他的一切。
郑礼其实也遭遇了这种困境，他是依靠化鬼能力来弥补自己肉体强度偏低的弱势，这却并不意味着红色生物能没用上。
当他化身恶鬼后，等于更换了一个肉身，大幅增强的肉体强度，让空置的20多点生物能被用来强化肉身，才有了之后的一系列表现。
如果没有这些红色生物能，或是没有将其发挥效果的“化鬼”能力，郑礼都该死好几次了。
红色生物能始终是战士肉身的基础，没有足够的气力，刀不够快不够狠，强弓都拉不开，更别提超越距狙击了。
郑礼现在的三灵能器官是双眼加雷属龙晶，但就算看的再清楚，无法破防，依旧等于白给。
变身类能力不仅使用麻烦且限制颇多，鬼化后的肉体显然也是有极限，现在既然到了瓶颈，有些东西，却不能再拖了……
“增加肌肉强度的，增加气力的，增加爆发力的……”
虽然荣誉战功已经成了负数，但郑礼依旧翻阅着数字城提供的资料。
他之前始终无法下定决心，还是因为对未来的道路很是犹豫，而且核心组件能力都没有适配，具体需要什么样的配件还没敲定。
现在，那颗吃掉30+生物能的眼睛即将解锁，加上梦苓双剑终于觉醒的强力异能，他的打法越发明确，也越发清楚自己需要什么样的力量。
“纯粹的气力和爆发力，即使副作用大一点也能接受，我需要足够的力气拉弓挥刀，气力的大小直接决定了我的近战杀伤力和远射射程。”
以这个为目标，再直接忽略掉10点红以下的普通货（普通剑主：哈？），郑礼找起来很快，但依旧有好几百种以上的选择。
再三斟酌之后，郑礼下定了决心，而荣誉战功再度减少5000，考虑到这只是收购一些灵能器官的构成素材，这已经相当夸张了。
这次的新器官预设很顺利，闲置的红色生物能迅速在新的“房屋”中住下，并没有出什么幺蛾子，郑礼也松了口气，可以去看看越发空荡荡的钱包了。
疯狂透支的郑礼，大概已经真没钱给某大车买零嘴了，只能继续“下次一定”了……但考虑到萤火其实在秋日庆典中偷吃了不少，她也未必真的亏。
出发时才二突的她也需要时间来积累……郑礼心里有数，小萤火她如果真的感觉到快三突了，早就闹上天抢资源了。
阿穷的情况也差不多，它才3突不久，4突其实也是灵刃的第一个超规格瓶颈，没那么容易再次飞跃。
它的口味又太叼，给它花资源弄核心素材之外的高阶材料，真不如给它多喂喂充满负面情绪的灵魂碎片。
而在获得“宝藏”之后，郑礼对灵魂本质的理解也大幅增强，对阿穷的期望也发生了改变和调整，还需要时间进行试验和调整。
如果自己所料不错，阿穷恐怕是自己潜力第二的灵刃，成长的上限甚至有可能超过梦苓。
这个时候的郑礼，已经是73点生物能、六刃、4灵能器官，硬件条件相当不错了，远程狙击、雷属性驾驭、近战刀术三项能力水准以上，软件契合达标……这一刻的郑礼，必须被承认拥有相当奢华的纸面数据。
这还是他隐藏了最强点的核心异能，五刃五灵族的现实，也让他足足拥有了六个灵能源，是普通剑主的六倍以上的灵能上限和恢复力。
而由于这些灵族都不普通，六倍恐怕还是往少里算的，鬼樱一个灵族就是新生灵族十倍以上的灵能总量。
充沛的灵能是一切的根基，即使大部分能力都是高消耗强异能，郑礼依旧有了持久战的资本。
真到了这个时候，郑礼才确定了，自己已经有了团队赛MVP的个人实力。
或许，现在依旧不是真正准神话战力的对手，但这么扎实的基础打下去，真到准神话的一天，绝对不是普通准神话能够相比的。
同时，足够坚实的地基，也意味着他进入准神话并不困难，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郑礼不急，这次的收益已经太过夸张，那份过于丰盛的“福利”已经和灵魂融合，他可以感觉到灵能每天都在以微小的速度缓缓增加，时间依旧站在他的身边。
但现在，虽然刚刚抵达六刃，他似乎也可以和其他八刃的精英（大部分八刃纸面不如现在实质五刃的郑礼）一样，开始规划自己的准神话路径了。
而从“宝藏”中获得的机密，也让他能够在更高的维度，为自己选择一条更有前途的大路。

第四百一十六章 开幕
碧蓝的海域一望无垠，微微的海风吹拂着万顷碧波，海洋似乎永远那么平静，平静到可以接纳一切。
只有老水手和海鸥，才能闻到海风中血腥的味道和暴风雨前的平静。
战争，始终在进行之中。
当人类选择夺回自己的领地和人民，也意味着鬼王的尊严和领地遭到了挑衅，旧日群岛已经注定沦为战场。
准确的说，它早已经是战场。
四面八方的鬼族船舰和雇佣军已经进入这片海域，人类的每一个领地、岛屿、城镇都在遭受不断的骚扰和攻击，双方的常驻军早就打起来了，而援军每一天都在增多。
缓慢的秋之山还在行进的路途之中，但在鬼族眼中，强大而暴虐鬼王抵达世界边境的那一刻，就是所有人类被彻底赶出这个世界的时候。
鬼族对于战斗和战利品的狂热被激活，全民皆兵的掠食者种族怎么可能惧战，无尽的兵力被投入了这次掠食之中。
是的，掠食，掠夺和食用……他们袭击了旧日群岛所有的种族，由于人类方已经全面收缩到首三岛，大部分鬼人都被强行迁移了，受灾最惨的反而成了第三方势力。
原本鬼王的约束被取消，诸多世界之敌的恶鬼们自然开始了他们的日常。
而很快，其他区域、世界的鬼族也闻讯赶来，对于大规模狩猎的机会，任何一个鬼将都不会放弃。
万幸，大部分外域商人也不蠢，他们在发现战争即将报复的那一刻，就提前离开了……走的晚的？那自然就倒霉了，还也找不到申述的对象。
对于鬼族来说，和其他种族的战争才是常态，这种诡异的平衡，本来就是一种屈辱，是鬼王严令下的克制。
诸多位面都遭受过恶鬼侵袭，他们只不过把在其他世界做的事情，在旧日群岛上再做了一次。
两方即将恶战，第三方却成了头号难民。
外交照会？和饥渴的鬼族沟通放过手中的猎物？那还不如直接让愤怒的鬼王秋之山息怒。
有一些国度还是做了点事的，他们和人类进行沟通……也得到了“允许从领地离开，但无力搜索救援”的回应。
这已经相当友好了。
在多元重合的世界中，任何一个大型世界，都不是单一的连接口，外来者不惜一切寻找逃生的通道，即使人类前三岛的“门票”收的相当高，每日都依旧爆满。
但来岛上更多的，确是本地那些“顽固派”、“鬼族倾向”的鬼人部落。
智慧生物，还是有求生本能的，在第一个主动投靠鬼族的鬼人部落成为了军粮和祭品后，智商在线的鬼人部落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让人啼笑皆非的，鬼人的平均寿命实在太短，大部分历史传承又已经断绝了，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把鬼族视作一个相当尚武和先进的文明，是自己的贵族老爷……当这些“贵族”老爷撕掉束缚，彻底露出真面目的时候，更是一片的玻璃心粉碎和信仰崩溃。
那些顽固的“鬼族派”鬼人长老，面对每天都逃难过来的难民，听着那些流传着餐桌和屠宰场的故事，实在无法向族人解释……就把锅甩给了人类。
“都是他们的错！是这些外来者的错！是他们激怒了贵族老爷，才让老爷们开始清洗！”
对于这样的舆论……
人类很好心的拿出了一些小船，送这些鬼人去见他们的老爷。
不安者混在人群中无法分辨？没有消息来源？只需要悬赏一袋米，这些鬼人就会毫不犹豫的出卖自己的长老、族长。
如果不是加上了诬告会被“同罪”，还有专门人员负责验谎，恐怕流放者会比安稳的难民还要多。
打碎了骨头和尊严的种族，谈何忠诚和团结力，他们连自己的未来都无法指代，对族裔、部落更是毫无忠诚感。
这些现象，反而让本地的主人看的有些难受。
在讨论了后，他们把这些不够稳定的难民，交给了那些在人类城镇起来的鬼人剑主……然后就稳定了很多。
在之后，就没有人去管他们了，他们并不重要……即使战争的源头是他们，战争的目标是他们，战争的所在地是他们的家园，他们依旧和战争本身无关，只能承担战争的后果。
鬼族打赢了？恶鬼会反攻人类核心势力，这些鬼人没有希望。
人类赢了？他们会迎来新生，但也是几代人之后的事情了。
但恐怕这一刻，大部分鬼人，还是期望鬼族老爷能够获胜吧，那意味着他们眼中的“天”依旧存在，世道依旧没有改变，即使处于食物链的最底层，只要忍受依旧能够活下去。
人类没有解释，他们知道解释是无意义的，甚至连那些鬼人剑主都没有几个去过人类世界，言语在漫长的岁月面前毫无意义，一切只能交付给时间。
而似乎，时间并不站在人类的哪一方。
随着战事的展开，越来越多的难民逃难过来，外围的驻点一个个被拔除，被放弃的资源点一个接着一个，狼狈的人类守军的回归让人心动摇。
终于，当前三岛都开始看到鬼族的先锋队的时候，本土的居民再也不看好人类。
每一天，都有逃难者再度逃向危险的大海……然后在第二天的风干肉架上看到他们。
那愚蠢的行径，让人无话可说，拍到的照片丢到各个部落族群之中，跑路的少了很多。
这并不是他们有多么喜欢鬼族的鬼族老爷，他们现在还是老爷眼中的奴隶和候补食粮……而是他们已经习惯投靠强者，成为强者的附庸。
因为弱小，所以胆怯，因为弱小，所以无立场，因为弱小，愿意牺牲一切、抛弃一切活下去……即使那种存活在很多人看起来比灭亡更加卑劣，即使那只是生物最基础的本能。
毫无人性的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就是鬼族世界的进化规则，他们只是因为过度弱小，被留在了进化树的最下端，习惯了被上面的存在随意玩弄。
他们，只是忘记了自己是人类的现实，认可了这个新世界的规则而已，所以，他们中的佼佼者爬了上去之后，也不会再觉得自己是鬼人，而会认为自己已经是那阶级树上的不同物种。
甚至，为了表达对过去毫无眷顾，或者是单纯的一种欲/求，他们对鬼人甚至更加凶狠和残忍……这又让一些不甘于此的鬼人，渴望成为上位的一员，成为作威作福的贵族老爷。
弱小是罪吗？在人类社会，可是一个会引起无数辩论的无解议题，而在鬼族的世界，确是不用质疑的真理。
既然有了罪，把一切献给上位者自然理所当然……这混蛋逻辑，确是鬼族世界的最基础的真理。
对于动摇甚至又逃回来的鬼人，人类的战士们并没有责怪他们，因为那对铭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根本没有意义。
这些日子，面对这些过去的同族，让最喜欢说话的战士也学会了沉默……一切留给结果，留给时间吧。
而当时间终于抵达那一刻，那遮天的庞然大物出现在这个世界，让整个海洋被分开的那一刻，已经被折腾到麻木的人类剑主们，终于露出了笑容。
“终于，等到了，他们来了。”
“不，是我们，我们回来了。”

第四百一十七章 越界者
巨大的身影落了下来，海洋被直接分割成两半，即使早有准备，三岛的也迎来了第一波潮汐冲击。
海面上的鬼族舰队，更是不少倾覆在海浪之中。
而当那庞然大物稳稳的落在了海洋中央的时候，任何目击者都为其震撼。
大，第一眼的印象就是“新来者”太过于庞大。
巨物……群山就这么立于海中，海水却直到它的山腰，即使眼力再好的战士，也无法看清山顶之巅的城市。
从岛屿的任何一个角落往上看，都只能看到边缘和高高的山崖，太过巨大的身形，反而让人无法看清全貌。
“轰！”
当这巨物，开始移动的时候，即使再坚定的鬼族派鬼人，也无法确定未来的胜负。
“兴平城，我们的新家园。”
随着联络网络中的通告，一个个战士举起了双手，欢呼声响彻云霄，他们等待这一天实在太久了，久到怀疑这一切是否真的可以发生。
而在城市之中，却并没有外面看到的那样稳如泰山。
“领域成功启动了？消耗如何？引擎的功率是不是跟得上。”
“轮子的运转情况正常吗？这防水处理做的太匆忙了，总担心出问题。”
“D7123区、G7792……等17个区域出现了中等规模的漏水，需要人员进行抢修。”
“火炮、弹药如何？城防设备还能正常使用吗？”
“城里出现了混乱，干，居然有鬼族哨兵的反应？好快，猎杀者出动，来几个速度型的……”
准备的时间实在太短了，这种巨大的存在行动起来就是奇迹了，让其跨越空间门更是伟大的工程。
即使计划中一切早有准备，各项资源、人手都不缺，真的到了约定的时间，到了赶鸭子上架的那一刻，依旧到处出问题、纰漏。
而在城内的某个停车场，郑礼一行也松了口气。
官方说百分百没问题，他自己却知道能够安全的过来，是九一开中的那个九。
现在，只是某些部件出了问题要检修，没有真的迷失在某个世界，已经算是运气不差。
而看着正在缓缓启动的‘大地’，还有被其逐渐分开的海洋，郑礼也很是感叹。
“还真的成功了，这样的话，战争的方式，回归了我们擅长的陆战……”
旧日群岛并不是人类的主场，最大的威胁就是这海洋本身，灵族大船数量有限武装更有限，和本土的无限鬼族船舰并没有可比性。
但当兴平号来到这个城市……直接用自己的体积征服了这片海洋，让行驶其中变成一种“车辆涉水”，只要不熄火不停摆，有了这个移动的“大陆”，鬼族的主场优势自然就消失殆尽。
而这片区域又曾经是过去的人类都市和平原，本来就是海水侵袭后的土地，根本不需要担心遇到太过深邃的海沟……郑礼估计指挥本部那里，肯定还有一份最新的海图。
之前的宣传并没有夸大，兴平号仅仅只是开动行驶起来，就是最可怕的战略武器。
在这样的“移动大陆”面前，鬼族的战舰数量优势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中，兴平号并没有急着全力开动，它缓慢而坚定的分开海洋，驶向预定的地点，那三岛之中的预留地。
从现在起，三岛一山将成为人类的决战阵地，等待鬼族主力的到来，等待鬼王秋之山的降临。
秋之山会逃避？作为旧日群岛的领主，本区域的唯一鬼王，这片世界就是它的一切，如果放弃等于放弃鬼王身份，它一定会来的。
当人类狩神的对象是真正高位的异族神祇的时候，花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那就是两个种族的生存竞争，是无法隐藏的超级大战，是决定这片世界归属的世界大战。
从这一刻起，双方的每一步都会摆在明面上，强者生，弱者死而已。
而从远方传来的讯息，在这一刻起，秋之山的速度大幅增加了……是真的渴望战争了？还是已经知道无法逃避？或者，是尽可能的减少人类方的准备时间，增加自己一方的胜算？
结果无从得知，但这里依旧是旧日群岛的边界，秋之山即使全速过来，恐怕依旧还有两三个星期的准备时间。
“起火了！灭火队了？”
“城市守卫？人了？雇佣战团过来帮忙，我们需要人手。”
而从联络网络中越发扩散的混乱来看，自己这一边也需要更多的时间。
这才建成的城市，太多问题和漏洞存在了，大量的人手涌入其中，失去了先知的指引，反而造成了组织混乱的扩散。
新生的兴平市有足够的面积，一个又一个的整编军团、战团入驻其中，但现在看来，需要更多的还是工程师和灵能学者。
跨越空间的过程并不顺利，城市中的武器需要调校整理，坏掉的零件需要修复或替换，还有大量的武装本就打算跨界后进行安装，很多精细配件也从此刻开始走线启动。
修一辆大车都要好几天，这最多一个星期内就要进入全面战争状态，恐怕没日没夜的加班是必不可少了。
和平战团是临时的雇佣军团，是时迁援军的下属单位，相对独立和自由，考虑到他们的新人身份（不太可靠），上级也没下达任务。
“自由行动，但在三个小时内就可以集结的准备战状态吗？”
命令终于来了，也让众人松了口气。
至少从现在的发展来看，自己这段时间都要驻守在兴平城里了，这对新人们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现在周遭的鬼族船舰中，恐怕都有过百的鬼将了。
越来越多的“鬼族援兵”投入战场，这一个月的时间不单单让人类有了这座群山，也让鬼王从邻近世界招来了更多的战力。
“比预期的好，至少没让我们去外围狩猎。”
并不是战士畏惧战斗和死亡，而是畏惧死亡的毫无意义。
现在的和平战团，还不足以正面应对一个真正的资深鬼将和他的军团，这需要足够的硬实力。
而突然，郑礼停下来了，他的目光看向海洋深处。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两个星座就在那个方向，而且，离得不远，越来越近。
“她们，回来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 地狱
战场没有侥幸，情报始终是第一位的。
当中部六城的大部分力量投入在狩猎秋日庆典的时候，指挥层也不敢忽视这边的战局。
但由于人类方的选择是全面收缩，等待“移动城市”的入场……那么，普通的情报收集方式就太过困难了。
如果维持常态的大规模侦察，每日的消耗太过庞大，精锐侦察兵也会无足够收益的大量消耗，这种战术显然并不划算。
于是，人类方在旧日群岛战场上选择的侦察主力，交给了那些来去自由的顶级战力。
神话级的强悍独行者，如果不太作死，面对鬼将的围剿也应该能够逃生，但事实上在那个阶段，大部分神话已经投入到秋日庆典的攻伐战了。
那家伙的威胁值不高，但真的够大且抗揍，为了将其拖住且避免顶级战力的意外损失，三班倒的大量神话战力投入其中。
于是，很正常的，数字城官方就发了委托书，雇佣了民间战力。
这个时候，水瓶座夏静兰就上了官方的首要雇佣名单。
无他，她很适合这样的战场和海战环境而已。
那日体育馆的交手，暴露了她的能力，在先知的演算之中“水瓶座”的身份很快就被揭晓，连带的就是控水/掌控潮汐级的强大神权。
这里，就要区分一下神权和异能的区别了。
异能是个体干涉外部世界的方式，而神权是世界认可的规则，他们之前没有具体的强弱之分，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但有些东西确实能够被肯定的。
“神权的消耗远低于同类异能，甚至可能做到无消耗长期使用。”
这方面就是战场上常识了，人类的神话神权是类似神祇神力的规则之力，使用起来的消耗也能参照异界神祇……虽然依旧要消耗灵能，但消耗其实相当少，只要控制得当，很多情况下都可以视作无消耗。
这也是神权的使用，经常出现铺天盖地，而异能却必须精打细算。
用神权操作潮汐，框一下A出去就差不多了，即“我命令你们去淹没那里”，强悍剑主的异能一样能做到大洪水，却要付出灵能、融合元素、操控元素流动等等程序，必须做到心动物动的微操。
神权和异能都是意识改写现实的方式，本来没有明显强弱之分，毕竟顶级剑主的异能可以硬干一切，但大部分情况下，神权消耗低、下限高、波及范围广，更加傻瓜化，更加方便使用。
在强者手中，异能灵活性更强，延展性更强，使用起来应用技巧极多，上限也更高。
毕竟，在很多人看来，异能就是强者的一部分，他自己强所以异能强，而神权就是附带的东西了。
而有的时候，单纯比大小、比范围还是神权厉害。
那么，包括海神、水神之类的水系神权，在海战之中多好用就不提了。
展露出疑似“控制大洪水”神权的水瓶座，自然也被盯上了……很多人对其有更高的期望，但要重用一个人，至少要和她先建立基础的交流关系。
于是，他们给出了让夏静兰无法拒绝的报酬，仅仅只是做些基础的侦察工作。
或许是给出的报酬太过惊人，让水瓶座都觉得不作出点什么成绩都说不过去，她还真赶出点大事……有两个声名远扬的鬼将被她丢海里喂鱼了。
当郑礼看到表彰事由的时候，都有点被吓到了。
郑礼不会因为自己曾经斩杀过白板鬼将而小看鬼将……一般来说，鬼族的鬼将虽然天差地别，但最弱的也超过了普通的人类准神话个体，威胁度更是普遍过百，基本没有弱者（弱者早就当了粮食）。
单独猎杀鬼将？那第一轮做到的那几个战团，都有准神话、神话坐镇，损失也极大。
真正的鬼将，是经历无数战场的鬼卒进化体，他们往往在某个方面进化到了准高维存在，配上鬼族强悍的基础属性和战斗技巧，在准高维之中也是难对付的一批。
秋之山存了这么多年，也就一百多鬼将，现在直属的鬼将恐怕还不过白了。
“小兰这么强？她……”
看着表彰名单上的熟悉名字，郑礼感觉越发微妙了。
夏静兰现在应该是独立灵族状态，可以视作零刃的剑主，留着的只是过去的一些基础属性和神权，就干掉了两个鬼将。
莫名的，郑礼心理发寒。
倒不是他担心夏静兰对自己做什么，她已经表示了自己的友善……至少是明面上的友善，而是郑礼看到了战斗简报。
【夏女士在战斗之中释放了自己的本体灵器，从中跳出了一只绵羊亚人形态的强悍灵族，为击杀两位鬼将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雪莉被放出来了？呃，我能不能不去那边。”
这话是笑着说的，但这一刻，郑礼真的有拔腿就跑的冲动。
虽然小兰反复强调雪莉姐是受到了数次灵魂伤害，处于精神不稳定状态，才有如此强的攻击性。
现在放在自己的灵刃本体修养一段时间后，应该会有好转……但郑礼那敢赌啊。
这次战斗他的提升很大，反而越发清楚了自己和两个星座之间的距离……
“不行的，没法打，要死的，死定了。”
唯一庆幸的，就是当初白羊大概是真的没想弄死自己，否则一见面自己就该死了……也可能是想带回去慢慢折磨。
但这个时候，当远方劳苦功高的侦察队返回，上级打算给他们当场嘉奖鼓舞士气……郑礼知道自己必须去。
自己知道她们回来了，她们也知道自己来了啊！如果自己不去迎接还躲起来？
呃，郑礼还不想这么英年早逝，死因还这么搞笑。
但站在欢迎的人群之中，看到两姐妹的第一眼，郑礼确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颜。
“太好了，好像没有受伤……”
夏静兰走在队伍的前列，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这一边，边上还有好几个围着打转的剑主。
强悍而漂亮的自由灵族，性格还很好，还有强力神权，那个剑主不想要？
而雪莉……仅仅一个月不见，却稍微成熟了一些，小角都长了一点。
她默默的站在人群之中，无视了周遭的热闹。
但仅仅只是扫过来的一眼，就让郑礼浑身僵硬，仿若被蛇盯上的青蛙猎物。
于是，他努力的举起双臂，奋力的挥舞手上的欢迎花朵……自己连夜赶工出来的欢迎条幅。
“热烈祝贺夏静兰、雪莉女士屡创战功，荣获战功授勋！”
夏静兰捂嘴轻笑，看的出来，自己的小剑主求生欲望还是很强的。
但仅仅是求生欲，可还是不够的。
玩味着的水瓶座静兰，露出了开心的笑颜，快步走到郑礼身边，然后抱了上去。
闻着鼻尖的香水味，郑礼却冷汗直冒，他已经收到了好几个神话、准神话敌视的眼神……然后他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没看到剑主和灵族啊？”
不就是当挡箭牌吗？和两星座的威胁神话生物算个毛线！只要她们开心，随便来瞪！
他故意做出嚣张的模样，让怀里的小兰吃吃的笑起来。
下一刻，他却僵住了。
嘴角的柔软，让他惊诧、茫然、甚至怀念。
茫然，失措？被抱起来的青年，被贪婪的吮吸，还没来得及本能的开展反攻。
美味？美妙？太棒了！
但已经没了……
在郑礼试图抱紧对方之前，小兰已经笑着推开了他。
对着欲求不满的他，丽人双颊红霞，双眼迷离，却又俏皮的探出手指，轻点红唇。
更让人想入非非。
他下意识的触碰嘴唇。
“哼！”
“哼！”
但两声冷哼，却让他如坠冰窟。
等下，怎么有两声，一声在身后，一声……
郑礼低头，看到了满脸不爽的白羊座，他挤出了一个笑容，然后挥手……
“嗨……”
呃，羊角冲击不管挨上几次，一样让人吃不消，这是先表演横飞，再表演入墙的郑礼最后的想法……
……
……
“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当郑礼从睡梦中苏醒过来，看着窗外的太阳，满脸感动。
“咦！我居然没重伤？！”
他惊喜的确认自己的伤痕，然后满意的笑了，看来，白羊座是真的好多了，都没想弄死自己。
“别傻笑了，有客人，丢人。”
而雨樱冰冷的嗓音，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他扫了一圈，然后尴尬的笑了一下，连忙套上衣服起身。
这里是萤火大车的客厅，自己躺在沙发上，沙发的一边上是两个星座，另外一边还有似笑非笑的母猩猩和龙飙室长。
他们在百忙中过来看郑礼热闹……给郑礼看场子？
而自己的团员，则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沙发后面站了一排，他们从没这么老实过，但郑礼看到出来，这群混蛋始终不愿离开，就是为了看自己热闹！
“这群混蛋！”
而自己的灵族，也好不到哪里去。
桌上，某只猫正露出自己的肚皮，不断的推着毛线球，全力卖萌求生之中。
雨樱一脸冰霜，默默的看着小兰……小兰却不时地对她笑笑，然后低头继续和怀中的小梦耳语。
而在另外一边，小苓也坐在白羊座怀中，不断述说自己剑主的坏话。
“他超坏的，总是让我去看书，自己又不看书，还逼着孩子学习，臭老头，对了，他还挑食……”
“对，老爸超过分，他还总是克扣我的零花钱！拿孩子的零花钱去买自己的玩具，呸，渣男！鬼父！”
而萤火还在边上添油加醋，但“鬼父”这个词能顺便用？我看你是想老爹去死吧！
看着两个女孩，雪莉温柔着笑着，时不时还默默萤火的脸颊，给怀中的小苓喂食瓜子、水果。
十七八岁的少女，却看起来真像一个母亲。
那母性十足的温柔笑颜，让郑礼看傻了……这还是那个凶悍猛羊吗。
然后他就被瞪了！瞬间女菩萨变成女罗刹，那凶悍的瞪视中是毫不掩饰的死亡威慑，这一刻郑礼差点拔腿就跑。
如果不是环境不合适，怀中还有个调皮小丫头，郑礼毫不怀疑自己又要表演一次空中飞人。
郑礼苦笑着，这是哪门子的地狱图绘，能不能来点痛快的？！
“咳，既然你醒了还没事，我们就先走了，你慢忙。”
“啊，这么快就走？我还想看混合双打……”
第一次，看着被龙飙拖着走的母猩猩，郑礼期望她留下来……老大，别这样，我一个人好怕！
“……别人的家务事你插手做啥？这不厚道。”
“哦，你是说，我们留在这里打不起来？那行，回去看传播。小礼子，别死啊，我都下注你能活到……”
听着外面走廊的声音，郑礼哑口无言，原来你们不是来救我的，真的是来看热闹的，还下注了？下注我能活到啥时候？遇到第几个星座？
“咳。”
但水瓶座一声轻咳，让郑礼收回了注意力，全神贯注的看向她。
“其实，这次我们来拜访是有正事的，你六刃了？那正好，我们期望和你签约，一个暂时的共盟协约。”
“好啊！太好了！”
这个时候，不顾浑身痛，郑礼举双手赞同！就怕举慢了，让人怀疑诚意，再来一击。
“我们现在的情况，大概只能签最基础的临时‘战友’契约，生物能共享是不可能做到的，但灵能通道可以建立，我可以供能给你们。小兰现在签吗？”
“不，不是我。”
夏静兰却捂着小嘴，笑起来有点坏。
“是我，你有意见？”
第一次，白羊座对着郑礼，说了正常的话语……嗯，如果没有那个死亡瞪视，就更加正常了。
郑礼头都快摇掉了，怎么可能有意见？举四肢赞成！
下一霎，莫名的联系就被建立，临时的契约就已经构成。
这显然不是正常的事情，即使是最基础的临时契约，也要相当麻烦的手续和程序过程，但现在，当郑礼和雪莉只是觉得要“签约”，这约定就自然成了。
握了握拳头，雪莉感觉到身体中正在流走的灵能，默默的点了点头……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直接离开了大车！
“她……”
“你是多怕雪莉姐啊，她走远了你才敢问。”
对于胆怯的郑礼，夏静兰没好气地说道，但还是稍微说了两句缘由。
“她去救人去了。我们一起返回的人员中有人重伤，她的治疗灵能耗尽，找你这个‘临时剑主’多薅点羊毛。”
我？工具人？没事，这样的工具人多来亿点！只要不揍我一切好说！
“郑礼，你这心态……”
雨樱话说到一半，郑礼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也知道自己这有点不正常，但只要一看到雪莉她……
“没办法，一看到她，我就心虚，总感觉欠了她……”
“不欠我吗？”
俏皮的夏静兰凑过来，直接抱起了郑礼的手臂，带着笑意的眼角却看向了一边的……雨樱。
果然，刀光起舞，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四百一十九章 进击的小兰
对于郑礼来说，水瓶座和白羊座到底谁更让人头痛，是一件非常难以回答的问题。
他不知道水瓶座在拱火、挑拨吗？恐怕就连被挑衅的林雨樱，都清楚的知道她是故意的，就是真的骑脸的时候，实在耐不住火气。
“你亲我的男人，还闯进我们家里，当众挑衅我？还要我忍耐？”
雨樱就算性格再好，也忍不住，更何况她的性格……
于是，郑礼就遭了殃。
是的，郑礼遭殃，他总不可能真的放任她们动手吧，那肯定会上明天的头条，于是就只能硬着头皮劝。
然后……雨樱就想起了这一切都是某人的锅，还有水瓶座的挑衅引导，很快就从一对一对决，变成2对1混合双打。
结果就是……虽然没有动真格要人命，但郑礼恐怕这几天是不用见人了。
而最要命的，确是这还只是开始……
“啥？你要留在这里？”
“嗯，数字城大部分城区报废了，我的家也没了。虽然官方给的补偿足够再建十个酒吧，我之后也可能在兴平号上弄家店。但在这过度期间，就暂时待在这里了，怎么，不欢迎？”
郑礼怎么敢拒绝，连忙答应下来，头都快点掉了。
开酒吧，加咖啡馆，开奶茶店，其实只是夏静兰的个人兴趣，却也是她的生活方式。
其实，在小圈子之中，蓝发调酒师非常有名，有“神之手”的美誉，毕竟……
“用神权之水调酒，怎么可能不好喝。”
在那段神话之中，水瓶座甘尼美提斯就是诸神的侍酒，为诸神的宴会倾倒酒水。
结果就是夏静兰刚刚苏醒的时候，第一神权就是“甘尼美提斯的水瓶”，功能就是“点液为水，点水为酒。”
任何液体，不管是咖啡还是污水，被水瓶座碰触之后，都可以化作最纯粹的净水，而下一步，她还可以消耗灵能，将其化作极品的原酒液。
成为酒吧老板，最初并不是因为个人喜好什么的，而是因为对刚刚苏醒的她来说，那就是稳定收益的无本买卖。
后来，发展成了自己的兴趣和生活习惯。
她转化过的水是纯粹的原水，没有丝毫杂质的纯净水，转化出的美酒也是第一档的原液，这种能够生产财富的能力，让其过的相对舒适。
足够充沛而优质的材料，也自然让她练出了一手非常出色的调酒、泡咖啡、泡茶、烹煮奶茶的技巧，或许是有神权加成，只有和水有关的技巧，她都学的相当快。
但在郑礼对其的印象之中，她可是一刻都静不下来的，让她坐下来看书都困难重重，更别提调酒、喝茶和人聊天……当一个人真的重来一次，很多东西自然的改变了。
从某些渠道获得的记忆碎片，郑礼知道那是由于感觉到自己内心的空缺和迷茫，才能她试着主动去聆听、去交流，当一切顺理成章了，成了习惯，也自然也改变了她的性格。
咳，扯远了，言归正传。
很明显，“甘尼美提斯的水瓶”又是一个对战斗近乎零帮助的‘初始神权’，但在郑礼的记忆碎片之中，这神权还真有点实战价值，比如说在沙漠中艰难求生时，最困难的就是持续性缺水，有的异世界根本没有水源，呃，懂得都懂……
至于现在，“净水之瓶”都是她的禁忌之名，即使她自己都未必记得为何成为黑历史。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开个酒吧乐呵呵的迎接顾客，已经成为了她的生活习惯。
于是，她就在萤火大车里面开了个酒吧……
“我没醉，真的……”
最开始，赵玉甄就开心的和那啥一样，开战这么久加上之后的整修，把她憋得够呛，当天就烂醉如泥的在客厅发酒疯，也让团员们看到了这谦谦君子的另外一面。
如果不是马晓莹及时把团长拖回去，恐怕开始喊热脱衣服的她，连身份当场暴露都有可能。
其实车内酒吧、餐厅、杂货铺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长期的旅行者需要各方面的生活设施，只不过之前和平战团历史太短了，没来得及让专业人士上车。
酒水提供满足日需就不说了，连萤火都贡献出了她的珍藏，给客厅的一角排上了一个家庭影院，一个游戏机角。
这顺水推舟的事情，郑礼当然没有理由阻拦。
他自己，也需要时间了解新的水瓶座。
和夏静兰的相处，其实相当愉快……对于郑礼之外的人来说。
她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容，站在吧台后面，聆听你的故事，然后稍微两句话，就让你开心忘怀。
适当的距离，适当的言语，陌生人也能成为朋友，纯粹而克制的善意始终存在，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聆听者，一个各方面成熟的好女人。
就如郑礼之前对她的感觉，她存在的每一天，都能让人开心。
但在郑礼面前……有些古灵精怪的女子？有些怨念的熊孩子？或者，干脆是用不断的挑拨，来试探郑礼的底线？
而郑礼的表现……
“丢人。我们没有你这么没底气的团长。”
“是啊，阿爸太丢人了。就算兰兰姐很厉害，你也不能说什么都听她吧。”
在夏静兰面前，郑礼很难挺起脊梁骨，很难拒绝对方的诱惑……于是，只要夏静兰试图和郑礼单独相处，林雨樱就会突然出现，然后笑的像是鬼樱。
白羊座雪莉？从哪一天就再没见过了，应该在兴平号的某个区域忙碌吧。
而在第一天后，那边也没有索取过灵能了，看来，即使有麻烦，也已经稳定下来了。
郑礼私下询问过，问星座们对自己的看法，从夏静兰那里得到的，永远只是玩味的笑容和语焉不详的暧昧，似乎，她并不想这么快回答，定性。
“她是把我当做猎物？还是仅仅只是看看我是怎样的人？或者，干脆什么都没有想，只是给平静的池子投入一块石头，想看看变化……”
不知为何，郑礼总觉得是最后一种可能，她从来都不是谋定后动的性格，反而不断的追求乐趣和自我的任性家伙。
新生的酒吧一角中，屏幕上正回放新人赛的录像，这一刻正聚焦在郑礼的惊天一箭中。
屏幕中的郑礼处于慢动作之中，雷霆在他的双手中温顺如水。
夏静兰一面擦着玻璃杯，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郑礼的表现，那淡淡的笑容，让人实在看不懂。
但既然她想待着，郑礼自然不会拒绝……就是最有意见的林雨樱，都不会拒绝。
这并不是私人感情方面上的抉择，而是随着战争的开启，所有人都要依靠自己，谁都无法预料到会遇到怎样的对手。
现在的旧日群岛可不是什么赛场，不可能给你新人安排一个没有鬼将的安全区，真要遇到强敌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
这个时候，有一个强者能够镇场，就算她什么都不做，也可以让人放心不少。
但郑礼，总觉得她其实早有计划，她的准备太周全了，不仅有私人物品，还……
“那个，小兰，你的酒水是哪里来的？还有全套的用具，这边好像没有销售区吧……”
“噢，我带过来的，这都是跟了我很久的用具。之前就存放在一号岛。”
好吧，她是真的早有准备，那个时候不可能得到真实消息，那么，她就是早就放弃了过去的酒吧？
但很快，郑礼就不用去估量那些有的没了，在严苛的战争压力面前，私事只有让道。

第四百二十章 准备
“依旧是待命任务吗？还真是不被期待……”
看了一下刚刚下达的命令单，郑礼也只能无奈的摇头，然后给团员们下达了继续战备的准备。
即使是新人赛的团队MVP，依旧是一个新人……在真正的战场上，新兵是无法被信任和期待的。
复刻那惊天一箭做出点成绩？郑礼本来有这个想法，细细推演了一下，才发现根本做不到。
准鬼王和鬼王名义上只差一阶，实际上可完全天差地别，鬼王自成世界，也就是说它如果依旧召唤雷霆……那雷霆就是它的一部分，完全受其意志操控。
不是不能抢夺其控制权，根据灵能学的定律，当双方的意识都能对同一物体造成“影响”、“改写”的时候，比拼的就是谁的意志更加强大，谁的灵能更强。
鬼王级的存在，就是真神等级的灵魂和意志，别说现在的郑礼了，让当年的“宙斯”来，也不可能跨越神话生物和神祇的差距，以个人的力量夺取对方的“肉体”控制权。
真要强行操作，就是双方神权对神权的硬焊，还在对方的主场内……估计郑礼的雷电免疫都会被拆掉，然后直接化作焦炭。
郑礼自己也知道，神权也是有极限的，人类的神权比起神祇的权限，更像是劣质的仿制品。
“这也是这情报会被公开的缘由吧，真的做得到的话，可能也隐藏起来了……”
郑礼思量着，能否找几个真正的雷神帮忙，也上演一出这样的反击技……后来一拍脑门，才发现自己真的傻了。
“如果有雷神，肯定都会投入战场，比起抢夺雷电控制权并反击，扭曲雷电攻击轨道，保护己方的有生力量，明显是消耗更小效果更好的战术。真正的鬼王，并不是个体能够对付的猎物。”
最终，郑礼无奈的放弃了这个本来准备提交的预案，看来，那些老手第一时间发现了。
准鬼王到鬼王，那一步之遥不知道花了几个千年，但也的确是天差地别，恐怕很多对准鬼王有效的战术，都无法投入对秋之山使用。
现在的鬼王秋之山，就是真正的神祇级，那么，就必须用猎神的手段来。
削弱它、克制它、逐步将其拖入凡间、然后击杀它……兴平市肯定有预案，郑礼也能猜到一点。
毕竟，能够与其联想到的东西，都在录像中被隐藏了，这反而让梦境中收获颇深的郑礼，有了很多猜想，也做了些准备。
战争在即，很多人也失去了继续闲逛的性质，实际上也没有了休闲的场所。
兴平号上的大部分生活区开始进入军管，一个个战争机器被架设起来，炮台连着炮台，所有后勤资源都投入了战备。
大战在即，没有了放松的场所和心情，和平战团的大部分成员，都把精力投入了自我修行和锻炼之中。
训练场、对战室难得一见的再度爆满，很多人一边约战，一边用网络收购资源，完成最后的查遗补漏。
郑礼的右眼也完成了初步的融合，空出的七点绿色生物能只剩下一点……万幸，没有逼着郑礼再去弄一把灵刃。
他个人觉得如果再弄一把纯绿的，就有点太走偏了，自己偏绿灵刃太多了，接下来每一次突破都可能回馈大量的绿色生物能，现在已经不是要扬长了，是需要补短了。
和灵族的临时契约并没有占据正式契约的空糟，郑礼犹豫是不是弄一个偏黑或偏白的灵刃，增加自己的感知能力和反应速度都是不错的选择。
而新眼得到的效果，也远超预期，让他感触强力灵能器官真的除了贵一点，没有其他的弱点。
他现在主要的工作，也就是在训练室里乐呵，看下团员们的日常训练，顺带提供一下咨询服务……同时，也是对自己双眼的训练、资料收集。
不得不承认，大家都是年轻人，还真是一天一个变化。
进步最大的，确是所有人预料之外的……燕飞。
是的，燕飞，那个透明人。
他在这次吃掉了足足“二十年光阴”，让人很有些费解和惊讶……因为他既没有多少强力灵刃也没有灵族，这些灵能碎片都被谁消化了？
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
“哈，你可以躲，但躲不掉！”
在训练室的天花板上，燕飞在周遭盘旋，雷电浮在延展的羽翼之上，让其持续的悬空。
而当他随手抛出暗器，也顺手附上了些许雷电。
被他打的抱头鼠窜的，是最近声名远扬的武三军，这家伙如果不用特殊手段，不召出大白，基本没有对空能力。
准神话亚人种雷鹏亚人，是原来把自己当做禽类亚人的燕飞的真正种族。
他的先祖之中，肯定有相当强大的神话生物，但他们虽然遗传了他的血脉，但不可能遗传他的核心灵能器官和配套体系。
就算血脉继承顺利，真的有部分灵能器官遗产下来了，灵能也不能激活使用它们。
“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但如果把凤凰毛还给了凤凰的后代，至少是半只凤凰吧。”
在梦境之中，大量的灵魂碎片和灵能融入了燕飞的体内，激活了他的核心灵能器官，那召唤雷电的金色鹏翼。
原本穿在衣服里面都露不出来的小翅膀，随着灵能的逐渐激活，硬生生的长到撑起人身的大鹏翼。
蛇香凌看过了，这是白给的灵能器官，和血脉完全融合，飞翔和控雷都是非常好用的能力，之后还可能再度进化。
这种事实际上也经常发生，虎一咲如果进入足够后期的阶段，多半会觉醒几个强力灵能器官，那是祖辈的馈赠和遗产，多见于各种强力亚人。
只不过燕飞来的比较早，被大量灵能强行激活了潜在能力，算是走了运。
队友变强等于团队变强，侦哨变强大家都能受益，郑礼的心情也不错……直到林雨樱向夏静兰发起正式的挑战。
“前辈，我想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
说的挺好听的，但如果不是在又一次被（抱着郑礼）挑衅后的场景下，还真有人会信。
当时，郑礼就傻了，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雨樱，你选错了对手……”
他还是有点情商的，这话真说出口了，那就成火上浇油了。
夏静兰愉快的答应了雨樱的挑战。
而事态的发展，也证明了郑礼的判断，林雨樱选错了对手，被对手完克。
当那一朵朵血色蝴蝶飞舞，试图侵入对手的体内……
“啪。”
一个响指，那些蕴含着灵能的血色蝴蝶，直接变成了一摊摊水。
血液，也是液体的一种，也是“神权”化水的目标。
当双方都试图争夺“血羽”的控制权的时候，最后就是比拼的灵能和权限高低，显然，在这方面林雨樱都不是对手。
血鬼的能力直接被消除，连刀身上的血能附加都变成了一道道清水，那惨剧郑礼都不敢看。
就用身体优势强行肉搏？雨樱试了，但和一个擅长驭水以柔克刚的元素大师玩硬拼？对方也要给你这个机会。
看着被泡在水泡泡里，悬空挣扎却无法出力的雨樱，郑礼都有点不敢看了。
好吧，林雨樱完败，看来差距还相当大。
但唯一的失败者，恐怕依旧是郑礼本人，他一直都在雨樱房间安慰对方，半夜才回去……出去时，还看到一群听墙角的，一个个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
而这场战斗也并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郑礼再一次看到了夏静兰的本体，那巨大的水瓶灵刃，还有更加诡异的战斗方式。
而且，她还给出了一个让郑礼无法拒绝的邀约。
“临时契约吗？让我看看你的觉悟。”

第四百二十一章 小委托
“预期决战时间还有五天六个小时，你们闲着也是闲着，有兴趣趁着这个时间段，去做点小任务赚点外快吗？”
如果有人询问你在吃大餐之前，要不要去路边摊填饱肚子，那多半有点不正常，一句神经病喷回去理所当然。
但如果这么发神经的是你的上级，或者你上级的上级……啧，真香。
“当然，具体任务如何？地点？”
龙飙室长是用询问口吻发来的委托，那是因为和平战团名义上是独立战团，和时迁城官方并没有名义上的直接管辖关系。
但现在郑礼和和平战团都在整个时迁城的战斗序列之中，是大军团的一份子，再加上某些明里暗里的关系，如果真的将其视作一种可以拒绝的委托，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海域地标发给你们了，自由狩猎吧，其他的新人战团应该参加，理论上遇到顶级战力的可能性不大……但这是战场，理论和数据从来都不能期待，做好应对一切遭遇对手的可能。”
郑礼拿到了任务简报，打开机密锁一看，还真和自己一行人有些关系。
当初整座城市被鬼族世界侵吞，却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他们是由无数的节点逐渐侵蚀，最终形成的整体性断裂。
那些“节点”，是两个世界的链接物，被两个“世界意识”同时侵蚀争夺……有些东西异常符合这个规则，郑礼已经猜到了一部分。
“被鬼族化的人类英雄，还有地标、历史遗产……”
那些个体、物品被视作两个世界的夹缝坐标，是鬼族世界侵入水星世界的裂口，也顺着侵蚀的加深，一个个的坠入了鬼族世界。
或者换个角度来描述，就更加常见……那些打开异次元，引来邪神意志的祭坛，他们本身就会化作异界和现实的交点，成为两个世界意志比拼的“标的物”。
要想彻底干掉邪神入侵，就必须把祭坛连周边土地拔掉，而邪神要扩大入侵，扩大祭坛侵蚀的范围是最直接的做法。
而这里的那些旧日预存，就是历史中的“祭坛”们。
他们作为“位面坐标”和“胜利者的荣誉勋章”，是旧日群岛的根基，是整个世界的一部分……不死不灭，即使神魂全灭，也会很快复活。
丢失的“标的物”，即使被带到外面的世界，也会在一定时间之后，重新生成一个新的。
包括哪些“活坐标”，即使被带回了水星，依旧在一段时间后自然死亡，而在他死亡之前，这边已经先复活了一个新“地标”。
这无情的昭示了一个事实，即使它曾经是活着的生物，现在也只是一个“物品”，一个可以无限复制的地标，一个鬼族意志用来羞辱人类的活体展示。
而这些东西，和新人一开始就密切相关，那些搜索任务中的高得分目标，就是他们。
【规则说明2，特定遗留物清单和图画：怨恨之鹰、死亡绘本、复仇的左手、愤怒的右手，审判之环……】
这些东西，有的难找，有的难以入手，有的直接丢在废旧的水下废墟，有的却挂在某个“古老地标”的脖子上。
这么多年来了，很多东西都被搜集了好多套了，仓库中堆砌如小山的，反而越发成为昭显人类无能的耻辱之证。
即使这些东西都被反复收回了，依旧什么都没有改变。
作为考题，他们被丢给了新人战团，丢给了下一代中的精英……很多人到了这一刻，才知道那些废旧的玩意到底意味着什么。
官方给出的坐标相当详细，而且所有的“目标”都已经在一个月后完成了“再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试探的一环。
他们试探，当“标的”被大规模夺取后，是否会出现世界意志的削弱？
如果出现削弱，削弱的程度如何？如果削弱达到了影响控制权的程度，鬼族世界会如何应对这种削弱？是否会派遣鬼将进行干涉？
同时，也是一种策略和麻痹战术——我都夺取了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第二次夺取的时候……你应该也不会再反应吧。
漫长的岁月，让数字城理清了每一个坐标的位置，也为今天做好了准备，先知和数字城等了太久了。
第一轮之中，他们刻意将其视作一个可有可无的目标，但其实也是多方考量后的结果，一边锻炼了队伍，让部分新人有了试手搜索的练习机会，一边做出了布局，麻痹了最难缠的对手。
“你们的任务，从二十……六小时后开始，尽可能的销毁、净化那些‘标的物’，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这是给新人战团们的任务，但很多新人战团拒绝了这个任务……他们觉得大战在即，留在安全的城区里混战功，可比在外面遭遇鬼将安全的多。
现在去外面，恐怕是赶不上开战的，到时候少的荣誉和战功谁补？
但郑礼观察了一下生存率……突然发现了一个或许是高层共识的不可述说秘密。
“留在城内的生存率，还不到出城的一半……”
或许，让精英新人们离开危险区，也是这个任务的另外一个目标。
但郑礼也不会蠢到真把这些猜测说出来，或许，淘汰掉某些人，让某些人见识一下‘趋利避害’的后果，也是上级的打算。
至少，郑礼在出发前得到了龙飙的暗示，说完成任务别急着返回，等过了预定时间就可以返回，到时候安全度应该会高一点。
而郑礼和和平战团，也就自然的踏上了旅程。
“哎，还是没来。”
“雪莉姐可没这么容易原谅你，但没上门弄死你，应该还有的商量，看你表现了。”
即使到了最后一刻，白羊座依旧没有回到萤火大车上。
一批船舰作为载体开始了运输工作，被委托这份任务的可不单单是新人战团，成名很久的雇佣兵、中立战团也早就参与其中。
在战争这个层面，没有谁是不可或缺的。
即使新人战团全灭，恐怕该完成的任务也必须完成……对了，到了这个层次，新人赛已经结束，也不该叫什么新人战团了。
从兴平市诞生的那一刻起，优先胜负的赛事就自然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成人的世界，只分生和死的残酷真实世界。
在某艘大船上，和平战团算是最后选定首个的目标的。
他们之前的搜索积分是零，自然不能想某些战团一样直冲之前的猎物，但也因此，他们得到了选择的自由，而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和自己有缘的。
“冰块镇的恶鬼军团吗……”

第四百二十二章 一击
迷失者浅滩，那是一片生命的禁区，也是人类剑主最不喜欢的狩猎区。
那并不是一个适合立下营地的岛屿，而是一群“小岛”的聚合体。
那些只够放下一两个房屋的“土块”，说是岛屿都有些抬举了，那更像是一堆垃圾堆砌起来的垃圾山。
一个又一个这样的小岛，构成了一道弧形的岛链，肉眼可见的范围内，就超过了两千个小岛，还有其上数千的居民。
是的，居民，那些迷失的恶鬼们。
每个小岛之上，都有几个恶鬼，小的岛只有一两个，多的十几个。
恶鬼们体型不一，打扮不一，有的赤身裸体披着兽皮，有的穿着古老的军装，大部分却仅仅披着一些布条。
这显然，并不合理。
即使是鬼族，依旧是生物，依旧需要生存空间和食物。
在这里除了石头和垃圾，什么都没有，这些迷失的恶鬼走不出自己的小岛，莫名的死去，又莫名的复活。
他们是这里的主人，却似乎又是这里的囚徒，永远无法安息的迷失者……
“冰块镇的恶鬼军团……什么破名字。”
如果是普通的人类剑主，只会感叹两句地名牌上的人类古代名称，然后发现这些恶鬼虽然不强，却异常的难缠。
它们无谓生死，群体而攻，攻击眼前的任何非己方单位，甚至包括其他地区的鬼族。
最让人无奈的，确是它们被杀死后，尸体中居然没有灵能材料，仿若所有的灵能在其死去的瞬间烟消云散，仿若它们其实早已死去。
而这意味着什么，恐怕只有梦境中人才知道。
这里，是旧时代的冰块镇，曾经人类大逃亡的必经之路，也是拦截追兵的关卡。
当灾民们冲破阻碍，追兵如期而至……那些守军冷静的衡量了得失，在军火彻底失效前，狠狠的狙击了追兵，虽然约等于放弃了自己的逃生可能，但也有无数的灾民因此逃出生天。
但那场战争的最后胜利者，可不是人类……他们和他们的城墙都在这里，化作了两个世界相互吞噬的“地标”。
人类不是没有试图摧毁过这个浅滩群岛，但不管摧毁多少次，在第十九天的下午，依旧会彻底复原。
至于其上的恶鬼们？呵，它们大概早就忘记了自己是谁，到底为何还要待着这里。
实际上，除了极少数的“地标”，大部分古老者都彻底疯狂，没有一丝一毫的理智，完全无法沟通的那种。
有人解刨过它们的灵魂，太过漫长的岁月，早就毁掉了一切能够被称为理智的东西，它们只是一种惯性，一种现象，一种过去的虚影。
胜利者的胜利纪念品，就是失败者的耻辱柱，当残酷的一幕真的展现在年轻人的面前，很多人依旧无法忍受。
选择清除“冰块镇的恶鬼军团”的，并不只有和平战团一员，因为这数千群岛加上恶鬼，本来就不是一个战团能够完成的任务。
其中好几个战团，也是因为“缘”的指引而来。
在那场梦境之中，他们是选择陆路逃亡的团体，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曾经是冰块镇守军的一员，也共同迎来了最终的命运。
有的战团和防线共存亡了，如果梦境成真，他们或许也是恶鬼众的一员。
有的战团，选择了带领灾民逃亡……他们，或许欠战友的更多。
七个战团来到这里，他们即是完成任务，也选择亲自送“战友”最后一程……按照某些渠道的消息，这会是最后一次清剿，强制性复活将会失效。
在人群之中，郑礼甚至看到了王四奇，他们的战团也是陆路逃亡路线的一员。
既然大家都盯上了同一个目标，按照规矩，团长彼此协商构建临时领导层，组建临时军团和军团网络，定下大战略，然后开始分工协作。
但当大车们刚刚踏上陆地，还没来得及清剿干净周遭的恶鬼，那个男人却站了出来。
他站在大车车顶，在所有人费解的眼神之中，指向了群岛。
“我先来一发，你们随意。”
而在他发出宣言的那一刻，风和海都静止了，无数的浪花聚焦在一起，某些毁灭一切的力量正在孕育。
……
……
一人高的淡蓝色水晶之瓶，下窄上宽的经典流线造型，周遭有流光闪烁，隐约有灵能在其中串流。
光照在上面，反射出琉璃一般的色彩，看起来就像是神话中的祭典之瓶。
古朴、古典、富有历史底蕴的文物……却都是假的。
只有剑主握住她的手柄，流光闪烁之后，就会露出她的真面貌。
“还真是……让人垂涎欲滴的灵刃。”
展露在郑礼手上的，是一台比郑礼还要庞大的巨炮。
是的，是火炮没有错。
那是科技感十足的淡蓝色机关重炮，敞开的较窄瓶底实际上是炮口，瓶口确是炮管后部，瓶子握柄化作了枪托，打开内核露出闪耀蓝光的重炮正在聚集火力。
或者，准确的说，是水力。
郑礼、小梦、小苓、阿穷、林雨樱、萤火（非车用的部分）的灵能全部被抽取，海量的灵能被灌入这器皿……却依旧感觉到空缺和不足。
灵能的大量流逝，让郑礼脚底发虚，浑身冒汗，仅仅只是使用这临时契约的超级灵刃，自己已经承担不起。
“我先来一发，你们随意。”
一发，当然只有一发，甚至连那代表充能的水道，都没有走到最下层的一格，郑礼已经无能为力了。
而在灵能网络之中，其他灵族的抱怨也越来越多，她们也都吃不消了。
终于，在周遭莫名其妙的风平浪静之中，他只能努力的抬起右臂，指向了目标，那迷失者浅滩的核心区域。
而当手指展开的时候，那虚妄的蓝色巨炮，就化作了实质，外人这才看到那来自未来的机关重炮。
“嗡。”
一声轻鸣，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那一滴水珠，从炮管之中激发，冲向了目标，那满是群鬼的浅滩。
它似乎疲弱无力，还没有抵达目标，就直接坠入海中。
有人已经笑出声，下一刻，整个世界却百鸟欢唱。
以那颗水落下的地方为核心，水沸腾了，海也狂躁了。
大海开始疯狂的摇晃，海浪终于开启了自己的舞蹈时间，庞然巨物却这才浮出水面。
那颗水珠再度浮出水面，却大了无数倍、宽了无数倍、高了无数倍。
连带着，海平线也在拔高，再拔高，最终，当海天化作一色连成一体，所有的浪花，也聚集成了海啸！
作为一个个体？当十几米高的海啸袭来的时候，一切抵抗者和抵抗行为，都会变成可笑而毫无意义。
“轰隆！”

第四百二十三章 水瓶座的本体
水瓶座，其实只有一个功能。
异能、神权、灵能器官、突破时吃的水系灵能材料、神话生物加成，全部都加在了一个点上——驭水。
她的本体，是一人高的机关重炮，却不能使用常规的弹药。
按有些人的说法，大概就是个只能用来“打水仗”的“滋水枪”。
但当能力纯粹到极致，所有的资源、天赋、修行都累积到一点，又遇到合适的发挥环境，那就是可怕的“纯粹”了。
海洋，被其唤醒。
纯水精灵的呼喊，等到了世界的认可，这片海域成了她的领域。
她的命令只有一个，让海水抛起浪花，跳起舞曲，让烦人的岛屿在海浪面前跪下……这符合了海洋的欲望，永远侵蚀陆地的渴望。
“这片海，攻击性很强，所以，很好操控。”
被水瓶座呼喊而起的海啸在肆虐，海浪吞噬了群岛的一切，生物？障碍物？或者强力的鬼族？都已经成为了海洋的一员。
如果他们没有学会水下呼吸，或者干脆就是水系鬼族的话，大概，和那两个倒霉蛋鬼将一样，可以直接祈祷来世转生潜水鱼了。
暴虐的海啸来的快，消失的更快，当一切风平浪静之后，留在那里的，只有少了一半的岛链，还有空空如也的岛上区域。
鬼族？大概，还是有几个幸运儿和强者坚持下来的，但恐怕需要在这几千个群岛之中寻找。
这无疑，是神话、高维存在才能够拥有的伟力。
在所有人瞩目之中，就是再孤傲不训的新人王，也要承认郑礼的确配得上冠军MVP的名号，那是一种无法抵抗的强大。
口服心不服大概是自信者的常态，但这一刻，新人中的首位强者，表现出来是镇压群雄的鸿沟级差距。
孤傲不训？觉得自己不差？那么，想象自己挨上一发会如何？大概，结果和那些鬼族差不多。
即使郑礼在发出那一发后，里面坐下大口喘息，看起来已经透支……这反而让很多人松了口气，觉得稍微正常了一点。
要不，这么年轻的巅峰战力，实在太过分，也不符合他之前给自己定的“幸运小子”的标签。
当然，还有人觉得他在伪装，继续装弱……
“他应该是不想太过出头吧。”
“明明巅峰神话还混在新人战团？这不是给其他团员压力吗？有点过分。”
“这家伙，隐藏的真多，居然在那卷录像里面都没有。”
“时迁城的郑礼吗……”
太多的想法，郑礼大概也看不全，就是阿穷在不断回馈人群中的恶意，并将其记载入小本本之中。
郑礼自己，也被吓到了。
他只是按照约定的，拿出自己和灵族的全部灵能，和让签订临时契约的水瓶座来上一发，却没有想到在神话生物、神权、异能等一系列的加成之后，化作了席卷岛屿的海啸。
“这就是九突的神话灵刃的威力吗……不，那应该是真正的顶级神话，跌落到八九突状态下的奥义爆发。”
郑礼试图呼喊夏静兰，却没有得到回应，看来，也是由于全灵能爆发的极限攻击，显然了下线状态。
这并不正常，按理说，临时契约是不可能让灵刃120%发挥力量，使用全灵能爆发的极限攻击的。
“是她特殊，还是我特殊，或者，我们之间的关系特殊……”
临时盟约，其实常见于灵族和剑主之间，也被戏称为“试用婚约”。
它无法共享灵能，灵刃依旧存在于剑主灵能网络之外，更像是接了一个管子的外挂。
只能剑主一方提供给灵刃，异能共享更是想都不用想，这是一种“试用”契约……并不是剑主来使用灵族，而是灵族来试用剑主。
试用剑主的灵能（美味程度），试用剑主的武技技巧，试用剑主的综合素质，试用双方的契合度。
如果可以，自由灵族才会考虑契约，在各方面，看起来都像是真正契约的缩水版和下位替换版。
但有一样东西，却是优势……
“如果是正式契约，我们也没法签吧，我现在根本无法再承受一个这么强大的灵族。”
因为只是单方面的灵能管道，没有形成双向流通，给剑主的压力并不大，所以这个也用来辅助、帮助那些较弱的剑主，给他们成长的时间。
当然，连灵能和异能都无法共享，生物能自然想都别想，双方之间的关系，更像是单纯的使用器具，付出报酬的那种。
而且，是随时都可以切断管线，不用负任何责任的一种。
而现在，大口喘气的郑礼，还是思量一个问题。
“她，满意了吗……”
机关重炮的大部分灯光依旧处于熄灭状态，看来这一发也让她依旧陷入了离线状态。
在良久的沉默之中，大量的灵能依旧被抽离，弥补手中重炮的空虚……终于，郑礼感知到那灵能黑洞的那边，有了些许感情的回馈。
那是稍微的满意，还有需求更多的饥渴。
“还行，但不够……”
这是最残酷的判决，郑礼现在的灵能，并不能满足水瓶座的契约所需，也不能让她射的痛快。
但这，依旧是夏静兰苏醒后的最强一击，是她用尽现在所有灵能（她自己+郑礼网络所有灵能）的一击，算是让她有些满足和心动。
下一刻，机关大炮却突然变形了。
她的炮口展开，装甲片自然开花，扩充的重炮炮口，变成了三节延长枪管。
而下方展开的护甲片构成了挂架，也成为了支撑枪身的炮架。
装甲被解开，用来压缩流水的巨大器皿独立成型，一人高的重炮，再度变形，延长成了放大版的巨型架枪……狙击炮！
这玩意，郑礼是真的熟悉，玩的好弓箭的人，最容易上手的另外一把武器，就是狙击枪了。
“呵，考量技巧了吗……”
郑礼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水瓶座走灵族考验剑主的标准程序，自己也只能努力应对了。
没有狙击镜，或者说是不需要狙击辅助设备。
郑礼的双瞳开始锁定目标，左眼寻找这片区域之中的生物，右眼锁定那生物所在岛屿的薄弱处。
“嗡！”
一声轻鸣，水球再度被击打出。
这次，确是高速的压缩水球，它没有袭向水面的幸存者，却直接坠向了水下。
是打偏了？
下一刻，崩塌的岛屿回答了旁观者的疑问。
那压缩到极致的水球，直接击穿了岛屿的脆弱根基，小岛直接开始偏移、崩塌，上面的恶鬼自然绝望落水。
“轰！”
这个时候，击中目标的声音才传了回来，作为狙击枪，这枪弹出膛的初速无疑相当优秀。
刚刚入手的枪械，不需要预射不需要调校，就作弊的百分百中，郑礼也在展示自己作为一个剑主的基础。
“既然你想让那些恶鬼……死灵都魂归大海，那么，我帮你吧。”
但下一刻，淡蓝色的荧光回应了郑礼的说法，但这次，郑礼恐怕真的做不到了。
狙击枪再度变形，这次，炮管被封死，周遭的水道出入口全部被打开，变得更粗更撞的“水瓶座”更像是一个瓶子了，被覆盖上装甲片的瓶口变得适合撞击，或者，一个……
“……手持型攻城锤？当年我到底干了啥……”

第四百二十四章 真正的神话之刃
作为“地标”，这冰块镇的群鬼们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脚下的岛屿，那些曾经的防御城墙。
他们中的最高处，就是群岛的核心，那连绵不绝的岛链，实际上是作为坚守阵地的城墙。
而这片城墙，或者说岛链，也不知被毁灭过多少次了……可惜，依旧会在一段时间内自动复原。
但这次，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深吸一口气，郑礼独自站在岛屿中间，边上还有几个半死不活的恶鬼。
他握着大型攻城锤，然后将其竖着对着地面，按动了其中的开关……
“轰隆！”
雷霆一般的巨响，直接扩散的很远，郑礼自己也遭受了一次地震的洗礼，头晕目眩差点跪下，再狠一点就差点直接当场去世了。
“噗，不是这样用的。”
耳边发来了小兰的笑声，她等这一刻很久了。
不是这样用的，看这构造，这不是液压打桩机吗？你不是让我用你毁掉这片岛屿吗，不对地面打桩怎么用？
“下水……让我来指引你。”
归刃是灵族的本能状态，其实没有契约，夏静兰依旧可以通过言语直接和剑主沟通，但仅仅只是临时契约的话，魔剑一样的反控制是做不到的。
于是，不用担心自己突然“溺毙”，郑礼放心的下水了。
而下了水之后，郑礼才发现一个面具已经铺在了自己面前，从“甘尼美提斯”中延出的管线牵引在上面，一个简单的水下呼吸面具就形成了。
下一刻，“甘尼美提斯”再度变形，中间打开，一个刚好够一人的空间出现，水瓶状潜水艇出现在郑礼面前……但这样子，郑礼想起了刑具铁处女。
“你在想什么？铁处女？担心我把你永远拘禁在海洋深处。”
“……临时契约还有意识共同功能？难道又是我们的特殊之处？”
“这还需要读心？真的一点长进都没有，当年也是这么想的，不敢进就算了……”
闲聊着，郑礼也毫不犹豫的踏入其中。
别说，还刚刚好，如果自己再高个两三公分，比如化身恶鬼，大概就会相当拥挤了。
这么说来，郑礼想起了一个悲惨的现实，过去成长到极限的“宙斯”……也不比自己更高。
“完蛋，我大概是没法长高了。”
“你还真是……算了，我教你操作。”
非常简单直白的操作，比玩游戏赛车还有傻瓜的简单模式，但考虑到灵刃自己可以微调，其实灵活性并不差。
真的接触到了，郑礼也触发了一些过去的记忆。
实际上，甘尼美提斯是可以非载人的拖拽小型潜艇，而一旦展开，也可以作为水上船舰（独木舟）。
水瓶座，从头到尾，都是为水战而生的。
水上水下移动、驭水攻击/防御、远程水枪狙击、中距离水炮轰击，甚至包括水难救援，海上搜索，她一个人就能完成所有和水有关的工作。
而这一刻，郑礼也理解了，为何之前她说自己对“液压打桩锤”的运用错误了。
她并不是地面的工程锤，虽然的确可以客串，但她最凶恶的，还是水下的强力肉搏武器。
成功接触到了海底，带着水下呼吸面具的郑礼，无视了周遭溺亡的恶鬼，借用喷水的甘尼美提斯，快速的靠近自己的目标……那岛屿的脆弱处。
他把重锤的一端抵在建筑物上，水流和他之间形成了沟通，轻轻轻松一按……
那巨大的石块，直接中间裂口，然后碎石飞出。
作为水下的肉搏兵器，这可比什么鱼叉疯狂的多，本来就无法重甲的水下肉体，只要挨上一个“寸拳”、“粉碎拳”，就是当场暴毙的结果。
在水下的话，这重锤比地面灵活百倍，四周都有喷水孔的她可以随意调整移动方向，御水本能让她轻易的超过最快速的飞鱼。
而借用水流间接操控，郑礼也可以避免反作用对自己的伤害。
这个时候，郑礼差不多能够理解为何鬼将会成为水鬼了……只要被拖下海，让雪莉来使用这个水下终结者，实在作弊的太过分。
一个是终极的治疗者兼重装，超级能耗，一个是终极的水下兵器，追逐、困敌、狙击、水下肉搏全有，只要那个鬼将没有进化到无需空气，或者潜泳快得过飞鱼，怎么想都没有生路。
而这还没有结束，郑礼发现按钮下还有一个按钮。
“能按吗？”
“……你就这么想知道女孩的裙子下是什么？”
“那就是能按了。”
于是，郑礼就按了。
液压锤的顶部再度出现变化，三个银色金属构成的军刺状刀片出现了，它们组成了类似鱼叉三叉戟的结构。
下一刻，空心的部分开始旋转，水下的撕裂钻头搅动周遭水流。
郑礼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是甘尼美提斯的对手。
先挨上一锤……恐怕，很多人不会觉得水下的锤子多有威胁。
那么，他就会被液压“寸拳”打碎了全身的防御和半身的骨头。
然后，这玩意又伸出军刺刀片开始旋转，变成致命的中空钻头，撕裂血肉并疯狂放血……
“太阴险了吧……”
“是啊，真的超级阴险，要多坏、多没良心的混蛋，才能想到这个设计思路。”
瞬间，郑礼哑火了。
这明显超越了现在世界观的设计思路，科技感十足、工程味十足，很明显出自某个“科学”爱好者的手笔。
“咳，真是天才的设计，太棒了。”
虽然有点转移话题的想法，但这话也的确出自内心。
在水瓶座甘尼美提斯的身上，郑礼第一次见识到了完整的神话级灵刃的可怕之处，以御水为核心，融合了大部分和水战有关的能力。
这或许也是那些顶级神话，往往使用的也就一把、两把灵刃……那一两把核心灵刃，已经足够强大到应付各种场景。
比如好战的母猩猩，最常用就是灵族的“金箍棒”和“筋斗云”，两相组合，基本能够应付各种战场了。
吃掉了大量资源的核心灵刃搞不住，真需要其他兄弟出马的时候，水平不够的兄弟也撑不住场面。
这也是大部分剑主的灵刃，其实都有强有弱的根源，很多灵刃甚至灵族之间差距极大，有的已经卡了终点，有的才刚开始……更获得重视的灵刃获得更多的资源，更多的出场次数意味着更高的资源分配。
水瓶座“甘尼美提斯”虽然被退化过了，但也保留着核心进化方向和功能，九突的强大实力，继续突破也应该只是在功能上更加完善，强化其核心能力，路子不会走歪，也应该不会卡死进化之途。
这样的灵刃，只要一把，就能构成核心战斗体系，甚至可以衍生一个以其为核心的战团。
当然，大部分人也只能养起一把……如果十二星座都是这个水准，都是某个领域的王者的话，那“宙斯”个体的综合强度，恐怕真的可以独自面对城邦，在狩神时独成一阵面对时鲸。
“水瓶座，真是太棒了……”
握着这把水下拆迁机，郑礼毫不犹豫的把目光投向了一个个岛链。
毕竟，这些“岛屿”其实是堆砌起来的违章建筑，自己计算好薄弱点的话，拆起来并不难，那么，这个任务自己可以轻松全包！
而在水面上的年轻剑主们，就看到自从某人下水，那一个个岛屿就直接崩塌，原本要准备的大招都可以省下了。
水鬼在水下快速的行动，一锤下去，土崩瓦解。
而当最后一个岛屿被拆掉，郑礼看着手上的“甘尼美提斯”，满脸温柔，简直就像是看情人。
“你说，我很棒？”
甜美而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当然，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灵刃。”
这个时候，怎么可以退缩！郑礼当即点头，头都快要点掉了。
“那么，你很想要我？”
“呵呵，当然想要，我就不说废话了，超级想的。那个剑主不想要强力灵刃？更何况我们的关系特殊……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签长约，虽然很多东西被遗忘，但感情也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郑礼绞尽脑汁，试图说些动听的好话。
话没说完，突然，临时契约断了……是的，剑主和灵刃的契约，就这么没了！
然后，在郑礼眼巴巴的注视下，那甘尼美提斯直接飞了起来，把他留在了水底。
“原形毕露了吧。臭渣男，想要我？呸，梦话……这才是你应得的，被灵刃抛弃的剑主滋味如何……让你欺负姐姐们……”
唯一留给他的，就是甜美而欢快的笑声。
某女，恶作剧成功，某男，海底生存中……危危危！

第四百二十五章 前行
被灵刃抛弃的剑主是什么滋味？郑礼大概是没时间感触了。
他万幸之前龙飙他们漏题成功，和平战团所有人都准备过水战，他自己也会游泳和一定的潜水。
他也庆幸，虽然雨樱很奇怪的满腹小情绪，但依旧借给了她的力量，让自己鬼化来强化肉身，来抵抗这不算太离谱的水压。
但即使如此，当郑礼浮上水面的时候，也只有躺在岸上，大口吐水、大口呼吸的力气了。
他无力的躺在地上，却没有人却管他……连雨樱都懒得去理他。
缘由？好像不用多说了。
“……感情也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自己的声音，在录音中传出来，包括却不限于：
“超级想的……我们关系特殊……”
“你是见过最好的灵族（这里是拼凑合成音一个字）。”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的……你超棒的！你是我最想要的灵族（刃），那个剑主不想要你这样的强力灵族（刃）”
“水瓶座，太棒了吧！”
好吧，光听这录音。郑礼都觉得自己是花言巧语拐骗灵族的死渣男，但自己，自己……想了半天，郑礼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虽然其中有几个词合成音，但整体好像真的不能否认，自己是在试图和水瓶座契约。
大概，真要辩解的话，只能说是想要灵刃而不是灵族，前者是剑主正常的渴望，想要灵族……呃，对一个女性灵族说这话，就明显有点性骚扰了。
至于培养感情……战友感情也是感情啊，你们这么看着我做啥，觉得我想做什么坏事吗？雨樱，你要相信我啊！
“……可你想契约她，你有了她的话……”
郑礼歪了歪头，他还没懂，但下一刻，他就理解了。
这不是感情因素，而是纯粹的功能性重叠。
雨樱作为一把灵刃，最强的依旧是蓄势斩，而可预见的，不管自己怎么蓄，只要和水瓶座契约了，都不如水瓶座甘尼美提斯的打桩锤。
作为近战主武器，自然是大部分剑主的首要灵刃。
郑礼张了张嘴，不知怎么回答，他感觉自己答不好，就会成为送命题。
“你们都是我最喜欢的剑”、“我一手一把”这种话万一出口了，恐怕会成那边的素材……
至于，“我不要水瓶座，只要你”之类的情话，郑礼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口。
作为一个剑主，亲手尝试了这么强力的超级灵刃，怎么可能不渴望、不奢求，再加上那日初见时浮现的记忆碎片，也经常性的在梦中重温，在个人感情上郑礼也无法舍弃。
对着灵族撒谎毫无意义，伴随着灵能的内心感情比语言更加直接。
“啧，死渣男。”
“闭嘴，死猫，星座一来你就装死，现在就活了，刚才我喊救命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你不是我唯一的常驻归刃灵刃，最后的备用手段吗。我每个月都给你额外补贴了啊！”
“哈哈哈，你不仅渣，还蠢吗？你以为猫会游泳？猫沾了水，只会抓你一脸！”
“……你会，我看到你在浴缸里游泳，游的还超快。”
“啊，居然连猫洗澡都偷窥，你，你……这么饥渴吗……居然偷窥公猫……水瓶座大姐头，我这里有新素材！”
好吧，郑礼果断闭嘴了，果然不能和这只猫斗嘴。
郑礼无奈的躺下，努力回气恢复体力，万幸这里的水并不深，就算水瓶座撤去保护，也没让自己瞬间被水压弄死……但郑礼莫名觉得，如果这里水太深了，自己搞不好就不会受这个罪。
但不管如何，临时契约也断了，看夏静兰看都不看自己的姿态，现在提出契约大概也真是做梦了。
郑礼摇了摇头，也没多大气，和白羊座比起来，水瓶座已经够温柔了。
说不定，报复一下，气消一点，契约的可能性也高……
“水瓶座大姐头，这家伙的淫笑和欲望都露出来了！他还在想办法契约您！这个色鬼还没放弃！”
好吧，让我先清理一下叛徒，干死这只背信弃义的死猫！
但显然，最终的胜利者，依旧不会是郑礼……
这里这边闹腾的一塌糊涂，外围的其他战团的年轻人，却早就流下了羡慕的眼泪。
“一二三四五……啊，好多灵族。”
“别数了，别数了，还没伤害自己够吗？当做不知道就不会受伤你不懂吗？”
“那就是之前他勾搭成功的神话灵族吗？太强了，太强了，为何不是我……”
“别看了，别看了，伤害自己很有趣吗？”
仅仅只是这些灵族，都伤害了大部分年轻剑主，他们中的九成以上，至今一个灵族都没有。
就算有一两个，也不可能和郑礼这样的一家相比……他们有资源就全部给主武器灵族了，怎么可能发展这么多。
大概，在这个熟悉的圈子里，同年龄同代之中，就刘圆的灵族数量比他多了，但看下他的灵族的模样……呃，没有人会去羡慕吧？
光一个现在满脸犹豫和不安的林雨樱，但时而忧郁时而温柔的眼神，就让很多人对她眷恋的幸运儿羡慕不已。
郑礼没有解释，他觉得并没有必要，自己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正式契约水瓶座这么强大的灵族，真到了那一刻，其实功能性也不同的。
大概，是最近水瓶座不断的挑衅和逗弄，让雨樱也有些烦躁和不安了。
郑礼并不觉得需要解释，他只是站了起来，捏了捏那只白皙的大手，就让她冷静下来了……然后外围似乎有一堆鬼哭神嚎？
已经习惯外人眼光的郑礼，是不会顾虑其他人想法的。
他更在意的是自己刚才在水下辛苦的战果……看着水面上只有零星的小岛，还有几个人在忙碌之中，郑礼也没兴趣真的把所有战功包完。
这本来是七八个战团共同花上一周才能完成的任务，自己一个下午就全部搞定，怎么计算自己这边也要拿七成以上的战功。
考虑到时间的缩短，也不用担心可能遭遇的危险，还有保底的平分战功，其他人也不会觉得太亏。
而这岛链的击垮，意味着“围墙”的倒塌，后方的那片区域被解锁，那原有“大逃杀”的真正遗迹，大部分的“地标”都分散其中。
郑礼的真正目标，也在那里。
现在的和平战团，已经有狩猎强者的可能。
“刘上校，我来完成自己的承诺了。”

第四百二十六章 肩膀上
“真是精妙的设计，现在恐怕已经不可能再造了……”
在郑礼面前的，是打开的水瓶座“甘尼美提斯”的本体，一个个可动、拆卸部件被取下，足足放置了一个屋子。
零件太多太杂，为了方便理解，郑礼只能一个个的绘图。
十几个小时过去，郑礼的绘图已经差不多结束，厚厚的一打单件图纸、组装图纸、变形部件透视图，基本都是纯粹的机械结构，非常的“不神话”。
虽然郑礼一提起契约，小兰就微笑着婉拒，一点门缝都没有，但自己提到想看看“甘尼美提斯”的结构，对方却很轻松的答应了。
“重点还是液压吗？水瓶，储水之器，居然可以这么玩……”
水瓶座，最根源的依旧是储水之器，而这类的神、神器权往往有一个基础的特性……空间黑洞级别的储水能力。
这在水系灵刃中并不罕见，甚至可以说是大路货的能力，还有人造灵器的降级品，赵玉甄的大车里就有类似的配置，毕竟，没有水怎么玩水遁。
但当年的“宙斯”，却别出心裁，活用了其储水能力。
“啧，细致到基础部件就看不懂了，但大概知道整体原理，这完全是用魔法的手段来重演物理液压传导系统，用液体黑洞来极大化液压设备的出力。”
正常的液压设备，是一系列的传导装置，有限的液体是传导的一环。
但作为储水之器的水瓶座，里面大概是江湖级的储水，却在限定的区域、关节点，突然增加突然减少，成为了液压的加倍动力源。
郑礼的理解没有错误，这并不是什么精致的灵能科技，就是用了魔法液压阀的机械工程，是“宙斯”作为一个穿越者的研究成果。
郑礼大部分知识已经还给了老师，即使一点都没遗忘，十四岁（大学天才班）的他也不可能完全理解“通才博士”花费了大量心血的研究成果。
但仅仅根据原理，就可以隐约计算出来，这液压设备能够产生的可怕至极的物理出力。
郑礼估算一下，用这些液压黑洞作为动力源，活用机械部件传达，根本就是伟大工程级的超级液压机，都够修/拆大坝了，拆几个违章建筑甚至都是最低出力。
而强悍的液压出力，才有了高压水泡、打桩机、螺旋钻头等实际应用，整个水瓶座，就是一个超级工程车。
“用灵能的手段，来重演科学的原理？这有点类似神祇的手段了。”
神祇就是这里赖皮的东西，他想和你讲自然规律的时候讲规律，想耍赖作弊的时候就自创规则胡来，想要干死这些高维存在，必须先想方设法限制对方的“逻辑”、“规则”。
最终，郑礼放弃了修改图纸的打算，他也改不了……别说郑礼自己了，他觉得这世界上搞不好都没有人可以改进图纸。
当年刚刚降临地表的某人，是巅峰时期的通才学者，还带着科技文明的资料，他研究出来的精致传导设备，自己一个图都改不了。
“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科学层面没有办法了，但灵能学方面……毕竟，我不是他。”
降临的郑XX的知识体系已经成型，他一切的想法都是在此基础上构建，纯粹的唯物论贯通了他的造物核心，给予他灵刃独一无二的力量。
水瓶座就是如此，“魔法储水/放水”和液压设备联动起来，硬生生被其弄出了类似永动机一般的（小型）工程机械。
但换个角度，却也限制了他。
灵能，说到底就是意志对现实的改造，一切都讲理、讲科学，但遇到完全不科学的存在，比如说时鲸……灵刃是剑主的造物，那源头的知识体系也投影到了灵刃身上，对剑主的限制一样束缚了源生灵族。
即使“他”知道这个限制了自己，但人类是欺骗不了自己的灵魂的，改什么都比改三观容易，所以，没有办法修改。
或许，这也是他选择将自己倒退回世界观还没定型的14岁的根本原因……或许，他认为比起旧时代的知识体系和认知观，适应新时代的新知识体系，更适合成为再来一次的根基。
“新时代，就有新时代的玩法，那些旧时代的东西，本来就建立在旧时代的物理规则之上，而这些物理法则高维存在可以修订、世界自然规律可以调整。旧时代作为基础的话，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框死了。”
科学研究者，习惯用规律、法则、原理解释一切，而在这个新时代，有的东西本来就没法解释的……这让他们的行动模式，非常有迹可循，他们的思维，也被自然规律所限制，这在有心人眼中，就是弱点。
当然，这和现在的郑礼，还离得太远了……以宙斯的标准，现在的郑礼连门都没进，就别去想天花板甚至天台上的上限瓶颈问题了。
此时的郑礼，只是觉得自己图纸都未必看的懂，却不是真的没法帮水瓶座再进一步。
科学不行了，可以玩魔法，玩其他灵能学者、剑主在玩的那一套吧，还可以加入其他异族的材质、神性。
或者，干脆在工程机械的框架上，加上现代最火的灵能仿生学。
还不行的话，不是有外族、外星科技吗……
十四年的基础科学教育，十年不到的新时代灵能学教育，至少现在的郑礼，是真的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限制思维模式的，他觉得什么都可以用。
别说，仅仅只是观看了水瓶座的设计思路和进化路线，郑礼就收获巨大，开拓的可不单单是眼界，那是一种已经被验证成功的“科学理论”使用思路，还是他自己曾经用过的……他觉得自己过去的想法实在太过保守，仅仅玩出一个电磁加速炮太常规了。
或许，自己需要补课了。
郑礼隐约有一种感觉，或许，这就是当年“宙斯”所期待的，让未来的自己站在过去的自己的肩膀上，让十二星座再进一步，也让自己也再进一步……
“啧，前提还是她答应契约，但恐怕就是她答应了，我这也承受不来。算了，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最终，郑礼还是无奈的把所有图纸整理好，然后交给了夏静兰本人。
而看到对方爽朗的收起图纸，直接丢到了背后的酒柜里面，郑礼有些惊讶了。
不问就算了，这态度是不是有点……
“我还以为你会看一下的，毕竟是你自己……”
“我也看不懂，以前应该懂，但这部分记忆，正好都没了。只要一想到结构有关的，就自然头痛。”
正好？哦，应该是宙斯传授给水瓶座的，宙斯相关的记忆被抹掉了，自然这方面的知识都没了。
而没有了理论基础，恐怕她要独立进步，也是不可能的了。
又被瞪了一眼，看来她早就知道自己的问题，郑礼也只能讪讪地离开。
其实，别看来到这边小兰走的更近，郑礼估计她更生自己气了，而他可以猜出大概的缘由……
大概，是随着白羊座的治疗更进一步，性格和记忆回来的更多，夏静兰和雪莉的关系越发亲密，也这自然对郑礼越发不爽。
“……这不是迁怒吗。算了，我也没有立场抱怨。”
但现在的他，还有些后怕，幸好水瓶座的恶作剧还有分寸。
随着图纸解析出来的，那“超级工程设备”的可怕物理出力，郑礼还想起了另外一个东西，一个小兰似乎没有隐瞒，却相当危险事实。
“对于灵族来说，灵刃才是本体，肉身只是衍生物，没猜错的话，小兰的气力，也是伟大工程级的……她好像还是格斗高手，一个手都能捏死我吧。”
这个时候，郑礼莫名的想起了还在兴平号的白羊座，水瓶座就强大到如此不讲道理，曾经的十二星座之首，到底是什么构造，又有什么功能。

第四百二十七章 新的目标
如果由于高维存在的干涉，以自然规律为基础的科学理论不靠谱了，怎么办？
那么，就自己作为高维存在，确保自己领域内的自然规律依旧靠谱……科技系灵刃就此诞生。
灵刃体内自然无法被强行干涉，那么，她体内的结构就可以让过去的技术再现化，满足各种功能性所需。
这不单单是灵刃，甚至剑主、四灵理论，都是这种思路下的产物。
宙斯？来自旧时代的人，会更加执着于旧时代的遗产吧。
水瓶座之中，旧时代的设计思路，却极大的开拓了郑礼的眼界，他认真的回想自己早就遗忘的知识体系，甚至准备回去补补课，多学点可能用上的灵能学、仿生学、外族魔法力量、元素驾驭理论。
知识就是力量，在这个全民持武的时代，反而变得更加现实。
但现在，作为一个团队的领袖，他要优先完成自己的工作了。
“……由于某些原因，我们的任务进度太快了，所以，我们需要浪费一些时间。”
某些原因？呃，郑礼拆掉了岛链太快，导致这条路线的各家战团的进度过快，他还因此接到了来自后方的“责备”通讯。
进度快难道不是好事？如果回去的太早，恐怕就真的不是好事了。
到了这个地步，郑礼和和平战团并不需要证明什么了。
郑礼一行的目标，出发时接下来的任务委托，其实只有帮过去的友人解脱这一个。
而上级给的真正任务，则是让人感觉微妙的暗示——“晃悠到合适的时间点再回来”。
或许，是有人做出了判断，新人战团并不适合最危险的神战开端。
上级的好意，郑礼当然不会拒绝……考虑到现在的立场，他也不能拒绝。
同时，除了现在明面上的猜测，说不准上级还有其他的计算。
比如说到时候到了规定的地点，又有临时任务下达了，命令拦截某个敌方的援军……神秘主义的数字城先知，或许是一个算无遗策的指挥者，但的确让下面的（数字人以外的）执行者有些难受。
既然不知道上级到底是怎么规划的，那么，最好就不要让进度脱轨的太离谱。
以前段时间的经验，如果是“先知”的手笔，出幺蛾子的几率太高了。
于是，和平战团就需要找个地方，多浪费两三天了。
但这浪费，自然也不是放大假，战团每天的消耗都是大笔的金钱，对于年轻人来说，时间每一刻都是宝贵的。
而在一楼大厅，郑礼把话说出来，也就是询问一下其他人的意见。
多出的时间并不算久，再去接一个其他的任务，不仅危险度颇高，还抢了其他人的任务……还是这话，和平战团现在不需要更多的荣誉和表现机会了，需要的足够安稳的发育时间。
虽然之前已经“努力花钱”了，但消化收获也是需要时间的，现在还处于稳定发育阶段。
吃饱了狮子，实在不想动了。
“狩猎鬼将吧。”
第一个开口的，就是最近变得雄心勃勃燕飞……实力上的长进，让他更有自信更加积极，甚至自信到有点飘了。
他一开口，周遭就沉默下来了，边上的人都默默的看着他——“你丫是不是死的太早，没见过梦境秋之山上的鬼将有多要命”
此时无声胜有声，燕飞最终还是挂不住了。
“……我是说有鬼将潜质的高级鬼卒，就像是我们之前干掉的那些，自号鬼将的那种。”
最终，他只能无奈的露出苦瓜脸，补了下半句。
这个时候，其他人才点点头，至于他原来想说的不是这个？不重要了。
“要不，帮我采集点本地特产水果，这里有几种酒水配方我想试试。不在配方上的果类、谷物类更好，对了，血花酒听说也很不错的，但不适合保存又贵我之前没有酿造，你们想尝尝吗。”
吧台的后面，编外人士夏静兰提出自己的目标。
其实，这也是她接之前那个侦哨任务的次要目标，只不过来了这边后实在太忙，忙完了才发现常见商品渠道都断了，零散战团都接了战争委托，处于待命状态。
大车的客厅，由于娱乐角和酒吧角的引入，已经确实的成为了战团议事、聊天、休闲、聚会的场所。
宋莹其实有意见的，她觉得谈正事去专门的会议室更好，但由于团长郑礼喜欢这样轻松的气氛，这样的习惯就保留了。
一点副作用，就是小兰这样的“外人”也能旁听，甚至发表意见……
“挺好啊，安全性又高还能回馈，还能旅行一下……但不行，收益太低了。”
郑礼本来很想点头的，但背后刺人的目光，其他团员微妙的眼神，让他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拒绝了。
“切，小气。”
嘴里在抱怨，心里却不恼，她笑了笑，又调了两杯果酒，递给了周遭的团员。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成功了……成功的活跃了气氛。
这么不靠谱的决议都说出来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想动，找个安全的地方，给我做做保养吧。”
这是萤火的意见。
“赌剑，我需要材料！这里的无辜者尸骨很多，或许有关联的灵能材料。”
从梦境之中出来后，林诗雨变的沉默了不少，外表似乎也大了一两岁。
郑礼估计，她在里面都不知道吃了多少……而那些灵魂碎片的残缺记忆、历史，肯定也让其经历了很多，进步了很多。
其实，在尝到复仇之力的好用后，郑礼本来有点想契约她的。
但自从她获得复仇女神的神性之后，她就不太可能成为单纯的契约灵族了。
要想让复仇女神的准神话进阶成功，她需要大量的灵刃、灵能器官组成构件，契约更多的灵刃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去答应成为别人的灵刃。
而也是因为这个契机，让她提前开始了自己的职业规划……原本她就渴望成为姐姐那样的独立剑主，却没有真正履行目标的能力和积累，只能边打工、边赚钱、边修行，期待时机的成熟的哪一天。
当时，她还试图拉兔子当自己的冒险队友，却没想到一切改变的这么快。
现在由于复仇女神的附身，她有了更进一步的能力和契机，也就不再犹豫，真正开启了自己的剑主之路。
对于这样只要投资源，就稳定准神话起步的新人剑主，郑礼自然是举双手欢迎的。
郑礼已经和她签了新的协约，但没有定下报酬，还需要具体的实战评估。
渴望更进一步，是剑主和灵刃的本能，甚至是很多渴求进化者的人生最高追求，林诗雨一开口，郑礼就知道情况要不可收拾了。
“海怪！我们可以猎杀海怪，最好是鲸类和鲨类的，我更进一步需要材料。”
这是武三军的目标，他是团里第一个真的开始准备准神话的。
“我无所谓，我个人需要时间消耗最近的收获，郑礼……团长有空的话，能不能多和我练习一下。”
一路走过，虎一咲也成熟了不少，现在的她，反而不怎么心急了，她依旧是用训练室最勤的青年人。
“样本，更多的样本！神级大战可能彻底毁灭这片海域，我们赢了也会毁掉这里的生态链，为了保护自然，我们现在就要开始采集。”
这是激动的宋莹的意见，边上的蛇香凌也默默的点了点蛇发。
下一刻，宋莹又想到了些什么，连忙补充道。
“之前不是答应给我找鬼族材料，来修复升级我的城堡吗……你们也见到了，挺有用的吧，这不算纯粹的个人投入，战团就算不补贴资助，也应该优先资源倾斜吧。”
“我们兄弟倒是没啥经济需求，最近突破已经花光了积蓄，放弃……”
林诗雨一开口，这话题就迅速偏移。
本来是商谈如何利用这多出来的几天的，结果就成了该去狩猎什么猎物，该最优先谁的目标。
每个人的需求都不一样，自然意见多多……
“难道就没有一个目标，不仅路程不远，还有水怪基因，还能用来升级城堡的特化材料吗？对了，如果还有‘复仇’、‘牺牲者之骨’属性就更好了。最后，再来点稀有水果。嗯，再来个准鬼将刷点战功。”
不知是谁来了一句“梦话”，郑礼的表情却突然变得很是奇怪。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轻咳了一声，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这样全都有的地方……还真有。”

第四百二十八章 冢鬼
这片海域，曾经是大陆，甚至还是平原。
其实，这挺正常的，大陆板块的地形变化每日都有，今日的高山就很可能是昨日的梯田，沧海桑田就是历史造就的事实。
但这里的形成，确是非自然的强行灌溉，很多东西的变化是在太快。
因此，就有很多“名胜古迹”有过去的一个名字。
北十字深渊海沟区，是这片海域的名字，但周遭的渔民更喜欢叫它吞噬海域。
那是因为在这里有一条深邃的海沟，而这片区域的沉船率异常的高，且经常目击到巨大的海怪，威胁性极高，一度被视作了任何智慧种族的禁区。
但郑礼知道，他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这里，就是过去的平宁市外港，通往逃生之路的河道吗？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返回这里。”
这片海域，是过去那座城市遗迹的外围，是海上逃生之路的必经之路。
真正的历史之中，海上大逃亡也如期的发生了……但那个时代，可没有郑礼存在，也就没有人能够打开空间的限制，避开‘鬼王’六识六面轮回王的水面封锁。
这段历史并没有记载……或者准确的说，大部分平宁市的历史都没有记载，很多人都是在梦境之中才知道这段往事的。
郑礼估计，历史中的逃生舰队，肯定遇到了这只鬼王……一群钢铁造物的民用船只，遇到了可以拦阻海平线的巨大鬼王。
它有多强？当时的郑礼，是一点都不想知道的。
就是最保守的估算，考虑到他成名比秋之山早太多，现在依旧活在某个世界之中，他应该是鬼王之中的佼佼者，才可以在人类必然的报复之中活到今天。
显然，“梦境”中重现，那封锁河道的一幕，现实之中也发生过……而如果那时候的平宁人面对这样一个鬼王，在即将逃出生天的时候遭遇了堵住河道的个体。
仅仅只是那个场景，就可以看出那深刻入骨的恨意。
历史之中，它就像是捏碎小蚂蚁一般的。
如今，城市变成了废墟，平原变成了海洋，就是那通往外海的河道，也变成了深邃幽暗的海沟，但却并不代表这一切已经终结。
在那片海沟之中，有无数的船舰残骸遗留，他们躺在幽暗的海底不知多少岁月，似乎已经被历史遗忘……却没有被世界遗忘，鬼族的世界！
此时，在漆黑的海底，有一只庞然大物正在缓缓行动，它的身体是由无数的船只残骸构成，其中隐约有无数的幽影游动，而在其表面还有鱼类、鬼族、鬼人等诸多生物的残骸。
而在它的周遭，还有很多巨型的“幽灵掠食者”，或者说被鬼族细胞寄生侵袭过的幽灵船。
那些漆黑的个体看起来就像是被寄居蟹盘踞的古老军舰，但那些扭曲的导管和肢体，却隐约有生物的构造。
那是灾难受害者的残骸，却成为了新的加害者，是那巨型爬行者的延生体，是它派遣出去狩猎其他猎物的爪牙，也是吞噬海域成为生命禁区的根源。
鬼族的世界意志，最喜欢的就是侵占和感染其他的物种、物品，包括且不限于有机物、无机物。
这满载了无数受难者的“墓园”，最终没有得到应有的安息，而成为了海怪传说的本体。
而在鬼族之中，这种受难者残骸、废墟拼装出来的大鬼，有一个统一的类比称呼——荒冢大鬼。
它们并不受鬼族的欢迎……毕竟，拼装的肢体往往意味着极低的移动能力，无法回应呼喊，进行交流的低级智慧。
而由于鬼族世界的过往历史，这样的存在诞生，很多都对其他鬼族有着天然的恨意。
或者出于复仇，或者干脆就是一种强化自己的本能，他们总是渴望将其它鬼族化作自己的一部分。
冢鬼强大吗？这其实是一个伪命题，毕竟鬼族的进化路径千奇百怪，每个个体都有他们的命运和立足之地。
但大到这种程度的存在，反而威胁不大……他们实在缺乏行动的动力和狩猎的野心。
而较低的智慧，也意味着他们的灵能、灵魂虽然强大且斑驳，很难成为真正的鬼将甚至鬼王……但一旦真的觉醒了高级智慧，拥有了较为完整且具备进化性的灵魂，也是最好进阶鬼将甚至准鬼王的一类。
这种个体，并不适合用强大和弱小来形容，真的到了某个地步，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战略威慑了。
北十字深渊海沟的那只冢鬼，已经经历了无数的岁月，它诞生的地方实在太过偏僻，那黝黑的海沟下除了残骸和破船什么都没有，当它把周遭的一切化作自己的肉体，也意味着它根本不可能浮上海面。
这无疑阻碍了它的进化……但它依旧延出出了诞生“子体”的能力。
那些从它肉体上拆卸下来的破烂船舰，融合了它的灵体之后，成为了周遭海域的深海噩梦，也制造了更多的海难和悲剧。
但即使是超级鬼族，依旧要遵循最基础的灵能学定律，这些子体离本体太远会迅速衰弱，甚至有可能彻底失控/化作一堆废铁，这也让深海噩梦并没有波及太广。
漫长的岁月已经过去，那只冢鬼始终待在海沟深处，或许，它曾经挣扎跳出过自己的池塘……但当这整个旧日群岛世界都是一片大“池塘”的时候，它又能到哪里去。
沉默的巨大黑影默默的停滞在哪里，时光对其毫无意义，它也习惯了无限的孤寂。
无机体为核心的冢鬼并不需要常规意义上的进食，却永远渴望更多的生者灵魂……可这里的漆黑寂静，也让它习惯了在饥饿中长眠。
但今天，这里却来了新的访客，或者足以唤醒它的陌生人。
“……郑礼，你确定这就是我们的目标吗？”
“没错啊，完全符合你们的要求。路程不远、水怪基因、升级‘诞兵所’的材料，加上其中还有无数无辜者的尸骨和残骸，肯定有复仇属性，就是小兰要的水果……找下吧，说不定真有水果，按惯例，墓地边经常有乱七八糟的水果树的。”

第四百二十九章 灵魂之眼
在漆黑的海沟之中，有一片区域被海中暗流环绕，隔绝了周遭的窥探。
而在这片“沉默区”之中，有两个不速之客。
一个是大鲨鱼，里面座舱中蹲着驾驶员武三军，后面还挤着驭水者赵玉甄、研究者宋莹和蛇香凌。
看着下面那只“无数垃圾和残骸的累计物”，蛇香凌两眼发光，不断的记录各种图标，还拍下各种照片。
往日习惯过激的宋莹却很平静，一点兴趣都没有。
“啧，就像是垃圾堆，一点美感都没有，倒是它的‘子体’，有些意思。”
而大白的载客量比较高，另外一个入侵者，自然就是在“水瓶号潜艇”，还有其中的郑礼了。
郑礼一边观察周遭的情况，一边努力的劝说小兰，希望她能答应至少来个临时契约，要不自己现在有点慌。
现在可是深海，外面的压强都能杀死普通人……自己小命都交给她手上了，给自己更多的信任不过分吧。
但小兰一句“又不是我请你进来的，你再废话我就放你出去”，就成功让郑礼闭嘴。
于是，当同伴询问自己一行的目标是不是这只巨兽的时候，郑礼也有点恶趣味的点了点头。
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么荒诞的目标搜索，还真被自己“观察”出来了，然后从结果倒推缘由，查阅相关资料顺藤摸瓜，就找到了这里。
人类方知道它的存在吗？恐怕是知道的，这海沟除了那些子体连大鱼都没有，自己一行都能来，拦得住顶级神话？大概，是他们觉得实在没有必要清理。
就算干掉了它，那残骸又无法打捞无法掩埋，过了一段时间，很可能形成新的冢鬼。
但如果秋之山真的被击杀了，这片世界重新回归人类世界，那么，就自然会清理掉它，还有和它类似的存在。
郑礼已经写好了报告，准备回头就交上去，不管别人是不是已经有计划了，自己尽一份义务。
现在，注意到其他人似乎被这家伙震撼到了，或者说吓到了，郑礼随口来了一句。
“……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吗？完美符合所有的要求。”
笑着的郑礼随口应答，但看到其他人看他的表情，他摇了摇头，不开玩笑了。
“好吧，我知道这笑话不好笑……弄死它，让过去的归于大地，是肯定的事情，但这并不是现在的我们能够处理的工作。交给大城的正规军吧。我们无法击杀它，也不代表我们注定一无所获。”
郑礼看向了下方，那巨大的怪物。
左眼的热能眼并没有反应，在生物层面，这山一般的巨物看起来就像是死物，但右眼的强力灵能回馈，是他最终锁定这里的根源。
在他的右眼中，巨大的深海冢鬼却并不一片漆黑的死物，在它的各个部位的关节之处，都有灵能流动，整个肉体还有稳定而庞大的灵能循环。
它是一个有独立灵魂的个体，虽然这灵魂斑驳不堪，却满是原始的进食欲望，但依旧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杀死它？仅仅这块头，都不是新人战团能够触及的。
它还是组装体，也意味着所有部件都是外来的，都是可以替换的，基本没有致命的要害，想要用萤火大车来个一击必杀也不现实。
郑礼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右眼，调整自己的视角聚集之处……这新眼功能太多，他还没玩熟练。
下一刻，世界变了，所有的现实物质消失的干干净净，只有灵能和灵魂清晰可见。
他转头，可以看到那“鲨鱼之灵”包裹着四个灵魂，武三军的灵魂火焰平静，别看他嘴里唠叨唠叨，但其实心底很平静，他灵能聚集的核心在胃部和大脑。
后者是所有灵能者的共同处，前者就是各自的进化路径了。
赵玉甄比武三军更加平静，她的灵能贯通全身，平静如小溪，居然没有核心聚集点。
郑礼有些奇怪，她在仰头做什么？随着一些液体进入体内，她的火焰更加明显强烈。
她居然在喝酒！她居然把酒瓶带进来了？
宋莹的灵能聚集点居然是双手，她似乎也觉醒了自己的核心灵能器官，但一直没有和其他人说。
蛇香凌的灵能非常奇特，她的灵能聚集处居然也是她的双瞳，看来，她也没有拿出全部的情报。
研究者们的灵魂火焰就烧的很是激烈了，看来她们都对下面的东西很有兴趣。
而单纯的从灵能强弱来排序的话，郑礼惊讶的发现最强的居然是蛇香凌，其次是武三军、赵玉甄、宋莹……蛇博士恐怕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不擅长战斗。
他又看了一眼周遭，自己的水瓶座……差点就被近在咫尺的强烈灵光闪瞎眼。
“咦？居然偷看，可不是绅士所为，扣分。”
然后，郑礼就看不到水瓶座的灵能了。
这也让他知道，强者是能够感知并屏蔽自己的观察的……毕竟，观察本身就是一种干涉，实力差距太多还是别瞎看。
而当郑礼揉了揉眼睛，把目光投向自己的目标，那巨大的庞大身躯，也是无数堆灵魂之火的聚集体。
用“灵魂视角”，郑礼的“感光度”能大幅提高，还能够观察的更加精细。
此时，他在搜索这庞然巨物的灵能高聚集点，也就是找它的灵能器官，或者准确的说……灵性材料！
任何一种强力灵能生物，都不可能浑身上下都是灵性材料，那往往是最精华、最核心、最有可能性的部件，甚至很多都是将灵能化作实际收益的器官。
当然，这些部位，也很有可能是它们的弱点和要害。
一般来说，这只能凭借经验去总结那些位置是灵性材料或灵能器官，或者拿着具体部件去化验、分析。
遇到了陌生的怪物、外族，就只能击杀之后再慢慢研究了……但现在的郑礼，却可以提前看到灵能聚集处。
如果是其他的怪物的话，这也就是标注一下弱点提示，但如果是一个移动缓慢、身体迟钝、肉体结合并不紧密的迟钝巨兽，郑礼就有了新的计划。

第四百三十章 定点
幽影在漆黑的海域中巡守，庞大的巨象依旧在休眠之中。
但在阴影的角落，两只“蚂蚁”在巨象身上爬行，幽影却仿若未闻。
“这里吗？”
“……在向上十米左右。”
武三军放置好炸弹，前往下一个目标。
作为再度进化后的鲨化亚人，加上七刃的灵能，他在深海中激活了自己天赋之后，配上简单的呼吸装备和潜水服，就可以像一只真正的大白鲨自由遨游。
而在郑礼看来，恐怕这些装备都是心理作用的，他只要想试敢试，完全可以试试裸泳。
在大白鲨在秋日庆典中种族进化的时候，武三军也跟着实现了种族基础的飞跃。
虽然还没来得及具体检查提升的程度和方向，但基础的肉体强度提升明显。
本来就是善于水下行动的鲨化亚人，现在游起来更像一只大白鲨了，而亚人的手臂，也方便使用各种器具和设备。
而有他这一个深水作业好手，郑礼一行的工作也变得简单了很多。
郑礼指出安置炸弹的区域，武三军埋设好炸弹，然后去下一个目标。
这只冢鬼依旧处于沉睡之中，郑礼的指引又避开了所有的巡守者、灵能密集点，也自然让工程进行的相当顺利。
是的，工程，在郑礼看来，这就是一次简单的精准爆破工程。
只要避开那巨物的所有感知能力，这就是堆砌在一起的建筑垃圾，一次精准的爆破，就可以让自己收获所有的目标。
这个时候，郑礼越发发现自己新眼睛的强大。
肉体庞大是好事吗？答案是不确定的，但在诸神的竞技场之中，这基本成为了强者的专利。
肉体庞大者不一定强大，但巨型生物如果有足够高的智慧，一般都不会弱。
灵能学定律确定了意识和物质必须相适应，搭配庞大的身躯而如果没有与之相对应的灵魂，恐怕就会成为一堆脆弱而庞大的“垃圾靶子”。
进化，是灵和肉的共同进化，物质和意识必须相互搭配，才能成为真正的强者，甚至摆脱外物的限制，自成世界。
但当体积到大一定程度，也意味着更多的灵魂需求……巨大的身体，让肉体完全的操控和灵肉合一变得极其困难，这方面最明显的代表就是秋之山。
即使它本身就是那座岛屿的意识，但准鬼王的它，意识依旧没有强大到能完美融合自己的肉身，把意志融合进肉体的每个角落，始终卡在鬼将的阶位上。
所以，鬼族中的“大鬼”才是一个强势的分支，而不是单纯的形容体积的庞大，走大鬼路线的鬼族从头到尾都是完美程度的灵肉合一，光纯粹的肉搏力量都是第一档的……那个分支的存在，的确可以看个体就看得出强弱程度。
而完整的灵肉合一，是自成世界的前提，也自然是真正的高维存在的前提。
其实，人类剑主的成长过程和无机物鬼族进化有点相似，也是无灵能到灵能生物。
最初只有几把灵刃和几个灵能器官，只有编织其足够的灵能网络，并通过准神话、神话将自己“整体化”，才真的开始踏足高维的世界。
首先，操控自己的一切，并化作一体，才有可能更进一步。
秋之山都不知道花了多少岁月才抵达哪一步，还是被鬼族世界意志激活的强大意识作为起点……同样庞大而灵体斑驳的冢鬼，现在虽然强大到轻松碾压普通的鬼将，但只看进化的程度的话，恐怕连鬼将都不是。
就和当初的准鬼王秋之山一样，灵能在庞大的身躯内流走，却不可能感知所有的区域，甚至为了‘节能’，它必须大部分时间陷入沉睡。
郑礼要做的，就更加简单了，避开所有的“亮点”，避开所有的灵能感应区域，走在那些没有灵能反应的死地之上。
而搜索的目标，也在那只眼睛下没有隐藏的可能。
这个时候，郑礼才发现过去面对的那些巨兽，或许并没有自己之前认为的那么可怕。
大部分普通生物、魔兽，都只有几个核心器官、爪牙、能量倾泻口有明显的灵能反应，它们借用世代遗传的先天灵能器官，只会本能的使用那那种能力。
它们巨大的身躯，很多地方都没有灵能的保护，那么，面对能够驾驭灵能者，反而是明显的弱点。
“虚胖吗……和新人阶段的剑主一样的半灵能生物吗。”
郑礼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些灵能聚集处，甚至根据灵能走向，猜测那到底是什么功能的灵能器官、灵性材料，也就很自然的确定了目标。
而郑礼估计，那些顶级强者就算没有这样的灵能视觉，也有类似的感知能力，这恐怕是一种常备的侦察能力。
有感知就有屏蔽，从某人的表现中，郑礼隐约察觉到了，能够收敛所有的灵能光辉，也自然能够规避大部分窥探手段，但前提也就等于完全操控灵能的流动。
那么，光是要在顶级强者面前隐藏自己的本质和核心情报，最低要求就是“灵肉合一”，放在人类中，就是准神话起步……他们说的准神话才是剑主人生的起步，搞不好还真不是“凡尔赛（晒人）”。
“即使从神话中跌落，水瓶座依旧是水瓶座……”
想起自己的团员甚至还没意识已经被看的清清楚楚，水瓶座即使实力下降，也轻松的遮蔽了自己的观察，差距依旧很大。
但现在，这只庞大的冢鬼，如果丢在外界至少三位数威胁起步的超级大怪，却根本不会隐藏自己的灵能波动。
“你们看联络器，我标了三个点，那背上的那三个灵能聚集点，都插着‘幽影船’的，你们不要太靠近。那是它的核心灵能器官，应该是‘子体’产生器。”
同时，郑礼又标注了另外两个点，那里一样插着幽灵船。
“出现了灵能外溢的情况，所以我判断那是‘子体产生器’。而这两个，是灵能吸收进体内的区域，我怀疑它们是进食区域，就是它的嘴……啧，居然吃自己子体玩，真够闲的。”
郑礼的猜测得到了专家蛇香凌的肯定，生物的觅食、繁衍、追求群聚本能，让冢鬼获得了诞生‘子体’的能力，而当那些子体无法带来足够的‘猎物’，自然会被进食本能驱使的‘母体’吃下。
智慧越低的生物，就越别指望它们会有所谓的道德和理智。
恐怕它自己都未必察觉到，考虑到灵能在传导、使用中的消耗，还有子体本身不是独立灵能源的现实，这种“诞生——吸收”行为根本就是一种负收益……
“倒不是负收益，它至少可以过嘴瘾。”
看着那些‘子体’，武三军的口水都流出来了，倒不是他真的饥不择食，而是剑主的灵魂指引本能被激活，那些东西里面有他想要的材质。
“郑礼，有办法弄个子体吗？”
郑礼却摇了摇头……看着对面的武三军一脸沮丧，才笑着说道。
“只要子体岂不是白来一趟？我们要的是‘子体产生器’和上面正在孵化的‘子体’……把炸药安置在那‘子体产生器’下围的关键节点，我们直接炸掉链接处，然后拿着‘宝贝’就跑路。”

第四百三十一章 真正的任务
大概是天性如此，人类这种生物，从来不会缺少爆炸物。
如何调配、设置爆炸物，在任何时代都是一门学问，尤其对于职业战士来说，更是一门团队中必须有人要懂的专业课程。
即使是各方面还不够完善的和平战团，也有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内务部的武三军其实玩炸药的水平只在及格线左右，“优等生”的郑礼各方面都水平在线。
但即使有行家老手，有郑礼指引每一步的行程，在“孵化器”的外围安置炸药，依旧不是一蹴而就的行为。
“不行，A7、A11都拆掉，换个地方再试试。”
郑礼要做的，不单单是炸掉连接处，让“孵化器”部分脱离母体的控制这么简单。
“我们需要足够的逃生时间，最好让它慢一点发现自己少了一个‘子宫’……”
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如果母体本身既没有痛觉，又处于休眠状态，而子体又只有猎食本能而不会提醒本体……它就算损失了身体部分，大概也未必能够发现。
如果不是“子体产生器”和其有灵能上的直接联系，郑礼甚至可以真的做到偷走部件而不被其发现。
现在，郑礼就是要尽可能的计算、观察，拿出其反应时间最长的爆炸方案。
灵能之眼扩展郑礼选择的可能性，而异能让其执着于最优的那一个选项，两者的相性相当好，极大的提升了郑礼的决策上限，但那也意味着更高的灵能消耗和时间。
他还有心比较了一下三个孵化器之中，哪一个的品性最好，是不是要调整最终的目标。
选择太多，有时候也未必全是好事，至少，考虑着斟酌着，本就是一个简短判断的工作，最终成了一个相当漫长而繁琐的工作。
但这是值得的，计划的成功率不断提升，出事故的可能性却在降低。
在反复的计算和尝试之中，郑礼花了相当长的时间去推演各种可能性，两天半的等待时间，甚至让租借的运送船只都开始催促。
终于，当一切都计算完毕，所有人开始准备到位，郑礼也按下了那起爆的按钮。
“嗡。”
水下的爆炸同时开花，一个个连锁的爆炸点构成了正在坍塌的建筑环带，当所有的关键支点被消除之后，那巨大的冢鬼依旧一无所知。
考虑到它的体型，就像是人类被蚊子叮咬一样，如果不是那部位自己发痒，又有几个人会事后察觉。
而这，还只是计划的开始。
“拜托了……”
水瓶座笑了笑，就开始准备最后工作，并没有借机提出什么额外的要求……郑礼都有点不适应了，他太知道自己的灵族都是些什么得行。
“……我甚至做好了直面白羊座的心理准备。”
郑礼都做好了大出血的心理准备，却一下落到了空处，只能心情复杂的看着夏静兰完成了准备工作，开启了自己的全功率。
“嗡！”
下一刻，巨大的推力，直接把正在漂移分裂的“子体产生器”斜着推了起来，缓缓向上浮起。
在视觉范围内，就像是老鼠托起来大象，而在郑礼的灵能视觉范围内，确是巨人捧起了茶杯。
但仅仅只是这些，依旧不够。
“武三军？”
“OK，开始了。”
下一刻，大白鲨在水面附近现形了，它肆意的发出声浪和放射灵能。
于是，周遭的子体全部苏醒，它们同时浮起，开始追踪闯进自己领地的入侵者。
而在另外一个方向，子体孵化器浮起的速度开始加速，在全力开动的水瓶座的推动之上，“部件”在高速的浮向水面。
而郑礼也在努力的观察，指引方向，尽可能的避免被子体发现的可能。
准备了快三天，实施计划却不到五分钟，当那部分零件真的浮到了水面，货运大船在萤火大车的动力牵引下，帮忙装船开溜的时候，所有人还不敢相信这奇思妙想的计划居然就真的成功了。
“这么简单，就成了……”
“别愣住了，最多十分钟它就肯定会发现了，还不快跑！”
郑礼的命令下达，那货运大船就开启了发动机，开始驶向下一站的目的地。
至于武三军和大白？只要绕的够远，带着子体脱离母体的控制范围，子体自然不会再追了。
十几分钟之后，当背后的海域突然出现冲天的水柱，很多人还感知到可怕的灵能爆发的时候，船舰已经离得相当远了。
这个时候，身处安全区，很多人才开始欣喜的观察自己一行的巨大战利品。
那是一堆杂乱无章的扭曲钢铁的聚会，从外形来看，就如一个拼凑到一起的火山。
在其中火山口的核心处，倒放着一艘破旧的钢铁船舰，看样子还是旧时代的小型商船，只有七八米长。
“天啊，这么大，居然全是灵性材料！”
这才是众人感叹的缘由，能有灵能聚集的材质，往往都是猎物的一小部分，这堆砌在一起的巨大“垃圾山”，全部都是高灵能聚集材料，堆砌在一起都成为了新的灵能辐射源。
“这么多，如果用来赌剑……不，赌船都够了！”
有人刚刚喊出这话，就被其他人按住了。
“别！你想想自己有多非！你真的赌了，下辈子都不够还债的！”
“不要破坏其稳定性，这个结构正在给中间的那只船充能，它是一个天然的灵能升华设备，说不定可以改造成祭坛。”
场面乱糟糟的，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看法。
收拾战利品的事情，郑礼不想去管，他一边确定那只母体虽然暴怒，依旧没有移动的迹象，一边通知武三军，让其可以在约定的海域聚集。
而与此同时，宋莹去走过来了，她小声地说道。
“郑礼，大算师陆三七跟着货运船在，他刚刚才找我，他带来了后方的新任务，那才是他们真正要我们去做的工作……这群家伙，果然不到最后一刻，根本不说实话。”
闻言，郑礼一愣，但接着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算是计划之外的突发事件，但也是意料之中、情理之内的事情，之前和平战团高层都讨论过很多次了。
“A？B？还是C？”
在之前的讨论之中，A代表其他鬼族的猎杀任务，B代表提前返回，C代表另外一种猎杀任务……郑礼并不觉得四神信徒真的已经全部被清理，如果真要让某个战团因为“突发”事件无法返航的话，找和平战团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D，以上都不是。他们要我们做外交任务，和一个外域种族接触，作为后手准备。”

第四百三十二章 备用计划
熟悉的平凡面孔，依旧带着和善而平静的笑容，陆三七的装饰却和之前有很大的不同。
他穿着洁白的袍子，胸口还别着一个奇异的笑脸符号勋章，都似乎有些宗教意味了。
但和装饰变化更大的，却是他后面的跟随者……一个神话。
而之所以说是追随者，除了那稍微落后半步的态度，还有不断扫视周遭的警惕眼神。
在如今的郑礼面前，强者恐怕很难隐藏自己的存在，就算他们能够屏蔽那只眼的窥探，但屏蔽本身就是一种提示。
“好久不见了，一切安好？”
“嗯，看样子你混的挺不错……那个事情我也听说了，恭喜升迁。”
在梦境之中，大家都得到了好处，但最大的受益者显然是兴平市，他们培养中的十三个共鸣算师，构造了一个相当庞大的联络网络。
那些算师本身，最低的都直接提拔成了大算师……但现在看随身保镖的神话狠角，这恐怕排名前百的大算师都别想。
看着依旧一脸微笑的陆三七，郑礼若有所思。
大概，从这一刻他就成了兴平市的战略武器，成为了控制这片区域的重要战略要点，成为了城市的重要财产……
“这是我的荣幸，我的选择。”
郑礼有些惊讶了，难道自己被看穿了？自己的表情管理不到位了？还是对面有读心能力？
“不，您的表情管理非常到位，只是根据您的表现做的性格测写，现在的我和十二位兄弟链接始终在一起，而我们后面，还有算师兄弟的算力支援。我们能做到，应该比读心更多。”
郑礼都不知该如何应对了……这是好事吗？一想到自己就算上个厕所做个私事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郑礼最后，也只能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这是对方的选择，是对面城市的决策，自己一个外人，有什么插嘴的理由。
“您为我叹气了？还真是善良，比性格测写中的更加温柔了……哦，抱歉，只是链接中有七位是女性，我的性格似乎也变得多愁善感了。”
在灵能之眼的探视之中，郑礼因为看到了陆三七的灵体很奇特，那斑驳的色彩不断变色，就像是无数灵魂的聚集体。
郑礼并没有看到预期中外拓的灵能延伸，他也没看到情报中提及的灵能网络……看来，他们是用更加奇特的技术进行的链接。
这种技术，在“宝藏”中并没有提及，应该是后期的新技术。
他的情况明显和兴平市官方通报的不同，“他们”不是构建成了一个共鸣网络，而是成为了一个个体的分散子体……大概，是考虑到其中明显的反人类行为吧。
官方的说法和现实有差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郑礼也不是会要求“一切都真实”的新人，他一直都期望的是结果的正义。
陆三七并没有隐瞒，这应该也是商量后的产物……这明显瞒不住是一回事，完全不瞒，也是在暗示一些东西。
“我们兴平市接下来的空缺不少，还是期望您这样潜力无限的年轻人加入……好吧，我知道您不会答应的，但他们总要我试试。很多人挺看好您的未来的。”
郑礼露出了苦笑，他自己长期旅行申请都还没批，加入其他城市更是想都不会去想的事情。
和熟悉的“陌生人”聊了两句，郑礼也说不下去了。
但他的到来，或者说潜入在货船中的事实，的确让郑礼松了口气。
之前，当郑礼刚刚得知自己居然要做外交任务的时候，也是一脸懵逼的……他能够理解做这项工作的目的和效果，但他真没自信能做好这份工作。
“如果是把对方脑袋拿下了的那种‘友善外交’，我大概可以做，即使多半做不到。但要代表‘中部六城’和某个种族交流，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友好，抱歉，这超出了我的能力范畴……”
当时，郑礼就打算在官方层面进行拒绝。
他倒不是真的没有能力，而是没有“准备”，没有对即将接触的外星种族的了解，没有对“中部六城”的立场、政治倾向的了解……在缺乏情报支援的情况下做出重要判断，那不是外交任务，根本是背锅任务。
但现在，看到了陆三七，郑礼大概就知道自己的用途了。
“共鸣算师的事情还不打算公开？行，我就当个传话筒吧。”
“就知道您会答应，我们会给你算成悬赏任务积分和荣誉战功，兴平人不会亏待亲密战友的。”
有“陆三七”在场的话，也就等于直接和在兴平号中的城市高层沟通，自己一行就做个传话人就行了。
看来，这个任务，可能就是给对方打掩护。
这个时候去搞外交？和谁外交？到底要谈什么？可能性太多，郑礼确是一点都不想知道。
“我们这次要见的，是‘双星族’，他们有两个特级军团应该在边界之处，应该做好了作战准备。”
但真到了这个时候，郑礼也不可能退缩。
“双星族？哦，大头爸爸小头儿子族……咳，不小心串台了，你说。”
郑礼也听说过这个种族，一个非常奇特的双生种族，它们的每个个体从诞生一刻起，就有两个肉体。
一个是非常健壮的六肢甲壳肉体，一个是水母一般的柔软思维脑体，前者是天生的战士，后者是潜力上限极高的灵能者。
两幅肉体其实是一个个体，一个思维……郑礼突然觉得有点眼熟，共鸣算师的技术不会就是交易过来的吧。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种族是非常优先的农业文明……直白点，是吃素的，所以和人类的历史关系相当不错。
“您知道他们就好了，我们的关系算是相当不错的。这三个月，他们的世界某个区域，会和旧日群岛的维度很靠近，努把力就能突破的那种……你懂了吗？”
“威吓吗？理解。”
这个时候，郑礼才真的放松下来了，不出意外的话，自己这担子并不重。
在听到有外交任务的时候，郑礼就考虑过很多情况了。
真要对付秋之山……就不能只考虑秋之山了，即使它是鬼族世界的放逐者，一个落难的大鬼王，它依旧是真正的高维存在，鬼族世界的重要资产之一。
如果其他的鬼王向其派出援军，或者干脆亲自上场，那战场就会无限升级……人类方也只能不断的添火入场，双方最后可能会不断的提高消耗。
这种发展，是极有可能，却不被期待的。
于是，就有了陆三七一行的任务。
和其他盟约外族进行沟通，作为有可能引入其他外族的姿态，威吓对方可能存在的援军。
“你不来援军，我也不再找援军，大家各凭本事，如果你要叫人……那大不了一拍两散。”
每个异域世界都链接了很多世界，旧日群岛邻近的世界也不少，但大部分智慧生物都不会没事去找鬼族玩……这里既没有什么资源，又满是恶水刁民，谁愿意过来旅游。
但既然人类一直对这个世界有兴趣，通往其他异空间的空间裂口、空间不稳定区的具体情况，大概也早就放置在兴平市的数据库中。
如果情况真的太坏到了，坏到出现大量的外族入侵，这个世界成为了所谓的“公用世界”……其实人类也能够接受。
这已经是鬼族的世界了，能够夺回最好，如果做不到，击杀秋之山复仇也可以，情况再差一点，带着鬼人离开也是能够接受的结果。
而此时，做出可以接受最差结局的态势，开始接触其他的外族，也是为了这种最坏情况不会真的发生。
所以，郑礼说这是“威吓”，多半还是摆个姿态，试图吓吓对方而已，不太可能真的主动引导外族入内，不断升级战争局势。
真把这里变成一片废土和生命禁区，谁都不想看到。
而有陆三七这个“分机”存在，和外族的沟通还是专业人士来做的，也不会让郑礼来做什么决策，最后也应该只是跟着混个过场，刷点资历。
恐怕类似的事情，也在旧日群岛很多区域发生，甚至可能直接透露过其他可能越界的鬼王。威吓有可能发生的一切变化。
“只希望，仅仅只是威吓，不要出什么波折吗……”
……
……
时光流逝，又是三天过去了，租来的船却已经偏向了原来的航道，郑礼也只能把原定的任务再度延后了。
陆三七并没有回到萤火大车……这反而让郑礼松了口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共鸣算师已经是国宝了，这可是相当沉甸甸的安全责任。
“一不小心让他死了，不管是死在我的地盘，还是因我而死，我的乐子就大了，要找个安全的盒子将他装起来……呃，不会之前其他时迁城高层，也是这么想的吧。”
抛掉那些溢出的想象力，郑礼还是把注意力投向了当前。
陆三七留在船上，由那个话很少的神话进行安保，的确让和平战团少了很多麻烦。
他又代表兴平号招揽了郑礼和和平战团两次，看来，在后方还有人一直没有放弃。
但郑礼隐约提到了另外一个东西，那可能正在组建的游骑兵军团，未来的诸界巡守猎者，却只得到了陆三七的左右言其他。
他不知道吗？恐怕只是不想谈。
在左右无人的场景下，陆三七也说了两句，或者说诉苦了一堆。
什么各家都在争吵新“岛车”的配额和所有权，都在争夺归属和战利品分配权，又不愿意承担组建游骑兵军团的资源消耗和金钱。
“万兽只愿意出人，岩州倒是愿意什么都给，甚至愿意全包，但谁敢真让他们全包，以后这里谁说了算……”
知道郑礼也是知情者，共鸣算师也没有隐瞒什么。
数字城……兴平城要做的事情太多了，现在也没有精力和资源全力推进这个，对这个非常积极的反而是其他五城，尤其是岩州城。
但其他城市越是想插手中部区域，自己的前途还没搞定的数字人就越是想要延缓新军团的组建，而即使没人拖后腿，这也是矛盾重重的麻烦事，太多利益要争夺、协调了。
上面下面都吵得不可开交，看来，即使是这场战争结束了，依旧没有什么结果。
郑礼估计，真到一切上路，恐怕最快也是半年后的事情了。
到时候，自己是不是已经回去了都不知道，那还是先别去管他了。
他倒是对另外一些事很有兴趣，比如说和水瓶座聊天……然后吃闭门羹。
和水瓶座的聊天本来是很愉快的，对方也愿意更多的交流、了解，仅仅是记忆之中那些闪回的‘往事’，都是无穷无尽的话题。
但一提到邀请对方加入自己的战团，以灵族的身份成为战团的一员，就会……
“和我刚认得大姐聊吧，她只要点头就行了。”
夏静兰微笑着，仿若这是一件很简单的工作，但郑礼还不想英年早逝，至少近期还是不要在白羊座面前晃荡比较好。
“呃，过段时间吧，让她消消气……”
至于是具体多长的一段时间，白羊座是否真有可能消气，都是不太可能得到标准答案的问题。
别说，水瓶座也真够顽固的，即使到了之前计划之中执行“千斤顶”方案的时候，她依旧再没有和郑礼签订临时契约，获得备用的灵能源……恐怕，是非要郑礼主动去找白羊座不可了。
“咳，再议，再议。对了，我亲爱的团员们，突破顺利吗？”
这个时候，郑礼就想起了自己的团员们。
新到手的灵性材料已经拆解完毕并分发下去，都知道随着时间推移灵能会迅速消散，材料的品质也会极速下滑，自然是到手就开始使用。
这次收获的灵性材料总重量异常惊人，虽然种类相对单一，但品质、数量都极高，分配下去自然人人有份。
就算感觉和自己主灵刃不搭配，作为单纯的零食、补品，让灵刃啃上两口，至少不会亏。
而其他人还没有反应，倒是和平战团某个三刃最菜……好吧，月霞只有两刃，至少兔子不是垫底了。
这个倒数第二的灵能剑主，却最先觉醒了灵族，让很多人羡慕嫉妒恨，但这灵族的外形特征，就让人感觉微妙了。
“怎么，又来了一只兔子？”

第四百三十三章 月梦琪
“兔子，变成了两只？怎么长的一模一样，双生子？”
两只兔子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咳，串味了，看着两个外貌一模一样的兔子，郑礼有点分不清了。
“没有啊，小月和我长得完全不一样。你看，我们耳朵上的花纹，手上的斑点，还有腿上的肌肉曲线，我还是个小女孩，她可是个成熟的大美人！你们眼盲了吗？”
气鼓鼓的兔兔觉得被种族歧视了，郑礼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他的目光随着兰梦琪的指引，从耳朵、手臂、大腿逐渐看了过去，上上下下和原本的兔兔对比，呃，这是什么地狱难度的找不同吗。
兰梦琪（lan.moge）叉着腰，一脸坦然，倒是月梦琪（yue.moge）虽然面色依旧冷漠，耳朵倒是越来越红。
月梦琪，月是名字，梦琪（moge）是族裔分支姓氏，以人类的观察力来看的话，和兰梦琪相当的相似，只是稍微高了一点，黑了一点，身材好了一点。
“小月你怎么了？怎么这么激动，是生气了？还是生病了吗？”
好吧，原来耳朵兼具了情绪表达器官？郑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依旧一脸懵逼的兰梦琪。
兰梦琪的族裔大概没有被看身体的某些部位就害羞的功能，之前，在郑礼的旁敲侧击之中，她们的族裔好像就是一个单性种族。
她之前都是说如果自己没有离开家园，发育到一定时间就会找室友群居，避免完全脱离社会。
似乎也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爱情概念，所以她才会在一脸懵逼后迅速沉迷各种言情小说……作为生物她肯定有繁衍能力，但似乎这一块相关的社会文化被视作无用物，在其社会结构中被抹掉了。
因此。到了这边，这方面的冲击和反弹都相当巨大。
从她的言语中，近代繁衍也主要依靠机器，自然繁衍有但繁琐被视作低效率的恶俗行径（需要交配），还可能出现劣化种，并不主流。
而由心而生的月梦琪，是兰梦琪和四灵的共同产物，自然也是人类大家族的一员，有着整个族群基本的自我认知和社会观，从各方面都比兰梦琪更像人。
值得一提的，就是由于郑礼的插手，“她”真正的诞生时间相当早，异域的灵性并没有完全散去，应该有很多本土的特有规则和力量，或许不能确定其潜力上限，但绝对有其他灵族没有多的东西。
而从月梦琪是兰梦琪口中的“大美人”来看，似乎，是一个“成年体”？这意味着兔子除了想回家，还渴望同伴同类？顺带，还渴望一个成年人让自己依靠？
剑主的渴望和认知，无疑会影响以意识投影为起点的灵族生物，兰梦琪的种族似乎认人都不是用脸的……
郑礼突然觉得有点可怕，一个世界全部是兰梦琪，所有人都挂着这在人类看起来一模一样的一张精致的脸……普通人大概会被逼出强迫症和精神病吧。
“咳，散了吧，雨樱？”
“嗯，交给我吧，我会教给她一些灵族需要的常识。”
“我来，小月是我的灵族，我的妹妹！”
“别闹了，你做不来。你自己都还要很多课要补，别祸害别人小月。”
郑礼直接拦住跃跃欲试的兔子，让雨樱带走另外一个兔子。
在灵族的诞生过程之中，四灵会按程序，从剑主的潜意识常识库、四灵的基础常识库中抽取一部分，给予新生的剑主基础教育，避免“文盲”的量产，但为了避免影响其发育上限，这样的“灌输”相当的基础和有限。
时代每天都在变化，社会风气也不是一个定值，要想适应人类社会，适应新环境，是需要补课的，由教育了至少两个灵族妹妹的林雨樱来的话，应该会轻车熟路。
而从雨樱默契的点头来看，她也看出了郑礼下达的另外一个命令……试探月梦琪的性格，重点试探一下她是否是魔剑，如果是魔剑的话，失控的可能性又多高，对剑主兰梦琪又是什么想法。
月梦琪的诞生，其实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她一诞生就有了微弱自我意识和灵性，这个时候已经可以看做婴儿，并为自己起了“跃月”的灵器名。
而她后续的表现，就让郑礼怀疑她有魔剑的本性，性格单纯的兰梦琪未必驾驭得住，而它浓郁的异界气息，注定了它不太可能是普通灵刃，也让郑礼越发担心。
刚刚诞生的魔剑会噬主吗？当然会，很多情况下同源的剑主就是魔剑最近、最合胃口、最有营养价值的补品，就是因为高几率噬主，才被称为魔剑而不是其他更友善的称呼。
别看雨樱很保守和安稳，她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不稳定期，真要从她作为灵剑的时代开始追究，都不知道弄死、弄疯了多少个剑主了。
人类对这件事的态度，之前也提及过，诞生为灵族之前的“案件”不追究，那毕竟是依靠本能的新生儿，算是不可抗拒的意外（使用强力灵剑的风险），而成为拥有自我意识和世界观的灵族后……直接视作了人类，杀人罪什么的，该判该通缉的都有。
当然，如果你是主动驾驭魔剑而“气量”不足，或者受不起力量的诱惑……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这方面的判例是倾向于魔剑灵族的，只要不是魔剑灵族主动用强，都好说。
从诞生之后，月梦琪一直很沉默，皮肤稍微黯淡的“她”，只是默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剑主，就按照郑礼的安排，跟着雨樱走了。
至于之后的发展，郑礼也只能让雨樱多上心了……如果真的确定了是高危险且有其他想法的魔剑，让其自由离开也比硬凑到一起好。
“郑礼，郑礼，我四刃了！”
倒是兔子开开心心的蹦蹦跳跳……郑礼倒是笑着说“这的确是好事”，把其他知情者都吓到了。
“一年不到的四刃……”
“我怀疑我的20年都喂狗了。”
“可能是上次的事情吧，20年光阴什么的，加快她的进步，她的灵刃突破上限直接带着她飞了。”
“这么说，我们也有可能……”
其他人的想法郑礼不管，但在他眼中，兔子的灵能异常的旺盛，熊熊燃烧的篝火堆下还有几个库房的柴木……这就是来自异界的外星种族的种族优势，没有那么复杂的理由。
只看先天条件的话，人类是无灵能生物，类似无机物的那种，拿什么和自带两个强力灵能器官，天生威胁值22的兔兔比。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就是类似紫王冠一样的天然魔兽，杀了会掉灵性材料的那种，现在又被梦境补足了空缺的灵能，也就在进化之路上推了一把。
万幸，她老家的兔子应该全走科技路线了，如果走灵能进化路线，整个世界的资源都不够她们吃的……但或许也是因为兔子单体资源消耗有限，才会没有阉割她们强力的繁殖能力，让其成为世界主角。
思考了一下，郑礼也做出了决断，或者说，一个建议。
“那你有新的空糟和生物能了吗？我建议你尽快弄个驭风属性的灵能器官，趁着最近清闲，现在就开始修行。”
“啊，我们才打完仗，我还想休息两周……两个月。至少，让我把游戏打完，小说看完，番剧追完……”
那些东西有可能追的完？你当我不知道前段时间的事情，你们六城女性追剧爱好者聚会，交换了各城的无数言情剧？郑礼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
其实，随着战事的结束，兔子这段时间的确有些懈怠了，大概是感觉到周遭和平的氛围，就又有点化身安逸小市民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种东西，只能依靠自觉……人有上进的自由，自然有自甘堕落的自由的。
之前对方初来乍到，还有实在不适应周遭的环境，考虑到对方的生死，自己可以强行干涉，但还主要是因为师兄妹关系，自己有立场干涉，帮助对方获得生存能力。
现在的兔子已经是合格线以上的职业战士，有了灵族还四刃，都是精英水准以上了，至少生存无压力。
以成长时间来看，已经算是精英中的精英，自己再强行干涉私人选择，就有点过分了。
看着郑礼难得的哑口无言，兰梦琪笑出声，她直接啪啪啪的跑上楼，准备找自己的“新妹妹”玩。
然后，她就后悔了，后悔的异常快。
“郑礼，郑礼，小月刚出生就学坏了！她嫌弃我，嫌弃我弱，还揍了我……呜呜……她说她要当老大！”

第四百三十四章 逆位
“立正，看齐，齐步走！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大声点！”
“全副武装，开始……跑！十公里越野！再被我抓住你用能力减轻负重，你的晚餐就没了！”
“……这样就不行了吗？休息三分钟，开始无氧肌肉锻炼。”
“活用你的大腿！用跳而不用跑，我们的下肢结构和人类不一样，别愚蠢的用普通人的跑步方式，蠢蛋，这不是训练是任务，异能拿出来，试试无重力跑法……”
郑礼见过无数灵族和剑主的关系，有父与子，有朋友和哥们，有恋人和单相思，有主人和宠物，但绝对没有见过眼前这一队——教官和愚蠢的菜鸟。
最初的沉默，并不是腼腆或害羞，还是基于一个职业军人的素养，对未知的环境和情况进行观察。
在确定了周遭的环境还有自己身处的位置之后……她就毫不犹豫的开始了对剑主的考察。
是的，考察，既然已经有决心作为一个战士，那么，就必须以军人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于是，她就对自己的剑主，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残酷训练。
“休息……再休息一下……”
兔子瘫在地上，一步都不能动弹，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刚刚苏醒不久的“同胞”，立马化客为主，开始了对自己的一系列残酷折磨。
以人类的标准来看，兔子的体力和爆发力都绝对是怪物级的，而这也意味着只要她想偷懒，基本不太可能把其逼到极限。
但如果当训练方也是一只“月兔”，恐怕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想当战士？不想训练？可以，把主导权交出来，月梦琪自己当魔剑，兰梦琪当剑奴。
当月梦琪把这些话语直白的说出来的时候，别说兔子彻底傻了，就是郑礼和其他剑主也惊呆了。
听说过魔剑造反，但没见过这种造反的……“你不够努力，作为军人不够职业，甚至作为繁殖个体都不够健康，所以，更强的我，应该成为你的上级，领导你。”
非常典型而标准的军人作风，当她轻蔑看兔子如看飞虫的眼神时候，郑礼好像也看到兔子一直隐藏的东西。
“怎么回事？她这……”
但郑礼还是有些惊讶，灵族按理说和剑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直白点，神经病的灵族基本不太可能正常，懒人的灵族基本都不太可能勤快，兔子的性格还是偏软的……呃，怎么诞生的灵族这么奇怪。
“可能，是某些刻在种族DNA的东西，被四灵解压了吧。战斗本能什么的，没有那么容易彻底消磨。小猫也会用爪牙玩耍，其实是磨砺已经用不上的捕猎技巧。如果是战斗种族的话，甚至有可能是用手术手段来遏制她们的战争渴望……没有对照样本，无法得出结论。”
团队中的生物学家双瞳放光，郑礼瞬间就懂得了她的潜台词。
之前是没有对照样本，很多研究都没法开展，现在有两只了，自然可以对照试验了。
而灵刃天生就是武器，只要DNA中有一点暴力因子，四灵都会努力引爆它们，搞不好现在的月梦琪，才更接近真实的“月兔族”。
但现在，月梦琪还没把事情做绝，至少还在监督兔子加强自我锻炼，尽快的符合一个“月兔族军人”的标准。
从这个角度来看，她们应该依旧是社会秩序生物。
已经在地上爬的兔子满脸疲色，她的双瞳满是泪水，看向郑礼丢出了一个又一个求救的眼神……郑礼只当做没有看见。
师兄弟是一家人内的话，剑主和灵族就是内人了，自己还是不要随意插嘴比较好。
至于是不是看兔子偷懒不爽，想让个人监督一下她……咳咳，绝无此事。
“至少，从长远看，这是好事，兔子毕竟是和平时代来的，情况稍微好一点，惰性就起来了，就想缩回自己的安稳区。”
看着刚刚走下训练场，就被逼着查阅灵能器官资料，准备补一个控风器官的兔子……郑礼决定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倒是对其他人，月梦琪并没有太过苛刻的行为和说法，她依旧只是习惯性的保持沉默。
虽然相处只有一两天，而且兰梦琪和月梦琪在人类的审美观中，基本是一张脸，但所有人都很快的分清了两人。
那还没开口说话，就笑得很傻……很天真的，是那只老兔子。
那从不先开口说话，总是沉默着的看着你，用水晶一般的双瞳盯着你的眼睛的，是新兔子。
但不管怎么说，第一个灵族的诞生，对兰梦琪来说，也是大好事，唯一让人担心的，就是她这个剑主/灵刃组合，是不是会有天改名叫“月梦琪组合”。
郑礼倒是不担心，他个人觉得兔子骨子里还是有股狠劲的，只要有人逼，会上进的……吧。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人消化了最近的收获，有的人有了新的灵刀，有的人更进一步，但除非他们自愿，郑礼是不会询问具体的情况的。
倒是兔子的巨大进步，让虎一咲更加努力了，她花了更多的精力在训练室，也经常性的找郑礼谈灵刃的事情……这个郑礼真没辙。
她用的是四灵八刃，这些玩意是出了名的稳定，稳定的前期没啥用后期进阶慢，稳定的一分钱一分货，稳定的有无数前辈开拓的无数条道路，稳定的越往后走越顺，稳定的只要熬时间总有一天熬出头……稳定到虎一咲想哭。
她本来是四刃，用了特殊秘法二合一后，成了实质性上的三刃，现在团里都有人七刃了，连接触灵能不到一年的兔子，都轻松跨过四刃，她依旧是稳定的四刃。
而且，是各方面都遇到瓶颈，灵刃突破相当困难，而剑主的刃数却连瓶颈都摸不到的那种稳定……直白点说，她的灵刃先天不足全部卡了4突，又撑不起她进入五刃，她卡了死瓶颈，恐怕这几年都别想更进一步了。
这样的结果，有郑礼用哪个秘法的锅，二合一的确加大了卡死的程度，但更多的还是虎家人的责任。
他们用全四灵八刃的组合，牺牲了虎一咲的中期发展，提前凑出来了毒虎的核心能力，让她前期就占据了实战上的优势。
那么，该还的迟早要还，现在她就必须还债了。
其他同伴，一个个突破，一个个进阶，一个个诞生新的灵族，她却完全不能期望。
灵族？从一开始想都不敢想，她现在只想把自己的四灵武器都突破一两次，把自己弄到五刃，再去弄把好突破的优质灵刃，突破这恶性死循环卡关。
对于连家都不要跟着自己的虎一咲，如果情况允许，郑礼自然是想帮。
但他思前想后，正常的方法是一个没用，这四灵八刃的坑实在太大，她短期内根本填不下来。
而随着大家的进步，她可预料的会越来越落伍，虽然由于毒火还有功能性用途，但她显然不甘于这种地步。
之前她也只摸到了十年……那已经是她现在的极限，这还是她吃了强力亚人天赋，灵能器官吃了不少灵能。
否则，灵刃品级全团最弱的她，应该也只能拿到最垫底的灵能奖励。
或许，在虎家人的正常预期之中，就是打算让她在安全的大城内打磨个十年，再出来到野外历练。
“正常的方法没有，就只有用不正常的了……或许，是该用一下‘宝藏’了。”

第四百三十五章 决心
“……那么，就让我在考虑一下吧。”
虎一咲缓缓的走出房间，还顺手关上门。
当独自一人的时候，满脸苦涩，低着头思索着，缓缓前行……下一霎，却被笼罩在头顶上的黑影惊醒。
“……雨樱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萤火大车也需要一定程度的扩建了，团员中的大块头可预料的会越来越多。
林雨樱笑着点了点头，让开走道，让她过去。
虎一咲挤出一个笑容，然后急匆匆的离开。
而等虎一咲离开，林雨樱就笑不出来了，她啪的直接拉开门，低下头。
走近了的雨樱，默默的看着郑礼，柔美双瞳中满是忧虑和悲伤。
“怎么了？！”
这把郑礼吓得够呛，难道自己又玩砸了啥？
“你刚才和虎一咲说了什么，你要她考虑什么？她怎么这么沮丧和伤心？我从没看过她这个样子，你不会威胁她……说你从了我，我就帮你变强之类的……”
雨樱越说越小声，郑礼却张了张嘴，又好气又好笑。
“……在你的印象之中，我都是这样的人吗？”
雨樱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下，看郑礼的表情有些悲伤。
“以前不是，但现在就挺难说了……前几天你都快住在酒台了。这几天你还围着小月月转，把她哄得很开心，兰梦琪恨不得你赶快把她挖走……我们的相遇，其实也掺杂了很多利益。”
那缺乏信任的眼神，让郑礼有点受伤，很受伤，明明……
“我都被你吸干了，那有拈花惹草的气力……”
“……谁知道，男人总是会藏着一些的……灵能。”
呃，别误会，是灵能抽干了。
郑礼更加受伤了，自己这每天工作安排的满满的，灵能到中午就用的干干净净。
灵族是天生的灵能生物，灵能是她们的主食，稍微多的一点都被灵族分了，每日积累灵能长期是负数，怎么可能去招惹其他的灵族。
雨樱看郑礼的表情满是犹豫，又有些悲伤，就像是看不争气的孩子，死不悔改的渣男……
“前天晚上，你在赵玉甄房里睡的。”
“她拉着我喝酒，灌我，我没防住……我昨天中午才醒。”
“昨晚你和宋莹在一起，整晚……”
“我们在实验室！还有蛇香凌博士，我让她们帮我研究眼睛的事情，对了，月兰琪也在，她也是成员（研究对象）。”
“今晚，你和水瓶座小兰姐约好了……”
“她答应教我调酒技巧，说学得好的话，就告诉我一些刚刚回忆起来的‘宙斯’往事，还教我几招战斗技巧……”
“您，总有理由，您，永远忙碌，每天，美人的约会，每夜，异性的独处……”
言语越来越诗意，笑容越来越甜，眼看雨樱似乎越发危险，郑礼觉得自己需要抢救一下。
他张了张嘴，还是想给自己辨别一下，自己这真是工作，最近事情太多了……
林雨樱却突然甜甜的笑了，一下子低身，抱起了郑礼。
“小郑礼，你不会当真了吧，我只是开个玩笑。小萤火和小苓说我太严肃、太冷淡了，男人不喜欢这样的女人，在被冷淡对待的时候，要学会适当的吃醋，表达自己对恋人的重视，也可以让男人放松……我学的怎样？”
学的非常好！演的我都当真了！差点就破墙而逃了。
郑礼摸了摸额间，那一手的汗水，让郑礼决定等事情告一段落，好好报答那两个死熊孩子。
“我当然知道你最近很忙，放松一下吧，大家都会帮你的。不急，不急……”
柔软的怀抱让人放松，耳边的理解话语让人心安……但我这行踪你了解的一清二楚，明明没有归刃跟随，你是怎么知道。
郑礼不敢问……
“阿穷，你猫粮没了。”
“啧，雨樱比你大方多了，她都给我买鲜鱼，还做鱼汤。”
好吧，果然是这个随身叛徒。
……
……
在郑礼陷入了灵族过多导致的混乱的时候，超渴望灵族的虎一咲一个人返回了卧室。
她的房间相当的简单，除了各类型的健身器材，也就一床一桌一椅一饮水机。
书架上只有几本流行的小说，还大多是从兔子那借来的，连娱乐设施都没有，除了真的穷之外，她也是担心过多的娱乐设备，让本来就心志不坚的自己无法集中精神锻炼。
但有的东西，显然不是光凭自己的锻炼能够解决的。
辞掉（？）了黑袖章的工作，跳出了家族的规划，也意味着未来的日子全靠自己，但虎一咲却一点都不后悔。
留着城市里的生活很舒适？成为家族下一代中的王牌很爽？她只觉得烦躁，每日重复着类似的工作，相同的生活，让人无聊却无法拒绝的日常，胸中有个无名火，却不知向何处发泄。
焦躁、愤怒、傲慢，归根到底，还是她浮躁的心导致的。
现在一路来，虽然瓶颈诸多困难诸多，自己也并不是团队之中最耀眼的……看的越多，越清楚自己的定位，当她看到同样参赛的虎家兄弟的凄惨下场的时候，那原本“家族能够搞定一切”、“只要听安排人生就会顺利”的想法，彻底烟消云散。
现在，每一天都是不同的世界，不管输赢、胜负、好坏，都是自己承担，努力习惯面对未知的虎一咲活的有点辛苦，却一点都不后悔。
“果然，差距很大啊，时迁城焰符虎家……丢在中部六城，也就三流档次，出身是一回事，最后还是要看自己。”
出来之后，她突然觉得之前的目标，成为虎家当代扛把子的野心，变得那么可笑了。
真到了外面，离开了时迁城的一亩三分地，谁还计较你的出身，你能不能打，能为团队做出什么贡献，能够抵达什么样的高度，最后还是看你个人自己。
她发现了差距，并也乐于弥补自己的差距。
如果真有什么渴望的话……她渴望尽快强大起来，独当一面，而不是在团队中的排序中不断后退。
在团队定位之中，虎一咲是个战斗员，是个纯战力岗位，但团队中她打不过的人越来越多，也就有些对不起这份职责了。
当其他人在梦境中收获颇多的时候……她越发有危机感了。
诚然，毒火的生物之敌特性极其有效，尤其用来欺凌“弱者”的时候，那一杀一大片。
但战团变强了，接到的任务自然会更难，对手也更强……这次的秋之山和鬼将，她基本都是零作用就被清理出场了。
可预见的，这样的对手会越来越多，虐菜谁都可以虐，要想在团里站着直，她必须更进一步。
“前路走尽了吗……”
作为一个剑主，她也知道自己的情况，所有灵刃卡了突破，即使强行突破一两次，离五刃依旧太过遥远。
而四灵八刃作为主武器其实不差，成长速度缓慢也能接受……但近乎全种族灵刃垫底的灵族觉醒率，也意味着她的灵能不可能出现爆炸性的增长，她会经常性的遇到瓶颈和卡关。
当事实摆在了面前的时候，她也隐约的察觉到自己这次卡关只是开始，恐怕接下来将卡瓶颈很久，甚至落后同伴五到六年的进程。
在家族的规划之中，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还在城内打基础，或者过个两年，接个武馆教头的任务，开始着手家族生意，等过了三十岁各方面成熟后，再开始出道进行下一步。
但现在，和平战团没有弱手，那一旦落伍，再想追上就太困难了……实力越强，干的多，拿的资源越多，进步也就越多，良性循环的雪球一旦滚起来，停留原地者只会越拉越远。
她其实已经相当失望，甚至犹豫是不是回去就离团，真要自己拖后腿吃人情分资源……她的自尊无法接受，她宁愿回城里，自己一边打工一边慢慢打磨。
事实上，她对于郑礼能拿出办法，都没有抱多大期望，这已经超出了一个剑主甚至一个灵能学者的能力极限。
真的能够让瓶颈者随意突破死关，那么，就不会有那么多卡了终身卡到直接退役的倒霉蛋。
她更多的，还是一份期望，期望能够得到一些宽慰，得到一些认可，那怕仅仅一句“不急”、“跟着我就行了”，也能够让她安心不少。
却没想到，那个总是笑嘻嘻不把自己当回事的男人难得的认真了，在耗尽了自己的灵能后，还真拿出了方案。
这本来是好事，大好事……但这方案本身，却不是那么好抉择的。
“要彻底舍弃过去的尊严和荣耀吗……”
虎一咲很纠结，纠结到在床上打滚了，迟迟无法做出抉择。
过去的荣誉？如果郑礼在这里的话，绝对要喊冤了，他只是提出了方案，说可能会改变虎一咲的种族现状，就如武三军一样的种族进化，如燕飞的沉睡灵能器官苏醒。
但对虎一咲来说，那可就是彻底丢掉虎家人最后的“尊严”和“联系”了。
如果虎家的耐火皮毛和生火器官也没了，或者进化成奇奇怪怪的东西，那自己还算虎家人吗。
郑礼还以为她在纠结手术成功率低、进化手段偏门，带来的改造技术的高危险、高锻炼适应难度、高资源消耗、高负债等四高难题，却没有想到她在纠结这些东西。
她纠结了一晚，然后……凌晨三点给郑礼打了个电话。
“啥？你答应了？你答应了啥？等下，让我醒醒脑袋……”
对面的郑礼，躺在床上一脸木然，挣扎了半天，才想起虎一咲到底是啥意思。
良久，他才回了一句。
“……不急，慢慢来吧。现在手术材料都不全，你可以先和兔子聊聊，她应该对‘小豹子’没需求了，会给你一个相当便宜的价格，你先和那家伙培养一下感情……”
放下电话，下定决心的虎一咲没有了心事，安心的进入了梦想。
而那边的郑礼，却一脸懵逼的放下电话，这不上不下的，还睡不睡？
第二天中午，面对下定决心了虎一咲，打着哈欠的郑礼，开始讲解具体的方案和可能需要的消耗。
“其实，有两个方案都可以达到你的目标，一个见效快，一个见效稍慢……”
在梦境之中，郑礼得到了“宝藏”，那归根到底，就是一系列的“知识”。
有灵能学的基础原理，那其实并不重要，原理什么的可以去专门院校学习……但有大量的技术应用、案例、进化路径分析，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比如，他就知道了“先知”的建造工程和技术……到了这个地步，谁都知道先知是无数算师和数字人用灵魂拼凑而成的人造神祇。
但具体如何拼凑？用人的灵魂的全部？还是仅仅某一个部分？居然如何拼凑？拼凑到一起又是怎样起到计算作用？所有的灵魂都是有自我的，那么，合到一起构成同一的“自我”是怎么做到的？
原理总是不难，甚至经常公开……就如核弹的原理很简单，学生都能说出个大概来，但要摸出一个能炸的来，就涉及到无数的技术难题和工业瓶颈了。
既然要打破四灵的规则和限制，那么，自然就要采取“非法”的手段，正常情况下这既危险又困难，而且很容易走偏（四神）。
“万幸，我们手上有四神的造物，那个伪灵刃的‘豹子’，它本身就蕴含着打破规则的力量，以它为钥匙的话，是可以给你再造一个伪灵能器官或伪灵族的，但具体是哪一个，还是必须你自己抉择。”
而这个时候的虎一咲，已经下定了决心。
“都要，不行吗？”
郑礼沉默了，这回答超出了预期，他要计算一下……半晌，他点了点头，理论上是可以的，就是……
“会很难受的……”
“……风险很大吗？我能够接受的，也相信自己能够熬过去。”
郑礼却摇了摇头。
“不是哪个方面的风险和难受，有我在，手术不太可能失败，就是，你可能要……欠很大一笔钱，甚至负债十几年，大部分收入都用来还债，能够接受吗？”
“呃，容我三思。”
这方面，虎一咲还真没觉悟，死在手术台上能够接受，穷到啃地皮，就要再想想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 过线
得到那份“宝藏”，郑礼知道了很多，但就他个人来说，也等于什么都没有改变。
毕竟，任何一种“改变”，都需要足够的知识积累、技术积累、硬条件支撑，郑礼连基础规则都没玩转，试图改变规则的硬件条件都没有，能做的并不多。
但他的眼光，因此看的更远了。
异能给了他反复抉择的可能性，那“宝藏”中蕴含着的知识，提供了他理论指引和探索的思路……改造的方向、改造的经验参考、可以反复验证的答案，三者结合起来的结果，彻底打开了郑礼的眼界。
“试，都可以试，没有什么不可以试的。”
“理解”是敲碎规则崇拜的第一前提，在如今的郑礼眼中，那些四灵的铁规也没有那么神圣不可侵犯了。
这并不意味他无视了那些规则，他反而越发理解了那些规则的作用……那是在保护新人和新生灵刃，避免他们一步踏错迈入无底深渊。
事实上，很多神话级的战士，都有打破规则的行为和做法，很多违禁技术一直是违禁，而不是被取缔、围剿，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最直白的，就是大车的半限制、无限制法突破法，就是明显跳脱常规灵刃突破方法的行为。
而郑礼要给虎一咲做的小手术，就和大车的半限制法，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灵能学三定律，其实要认死的只有第一条，物质和意识相互适应，相互影响，相互拉扯进化。剑主的提升，实际上是灵刃带着剑主的灵提升，灵能器官带着肉提升，三者形成的整体共鸣，最终达成了一轮又一轮的飞跃式进化。”
看着躺在手术台上的虎一咲，郑礼还是解释了一下。
在现在的他看来，只有第一条定律必须严守，另外两条其实是第一条“物质和意识”关系的衍生和应用。
在手术台的另外一边，有一个淡蓝色的器皿，那是一个四方型的立体摆设物，周遭有着很多空洞，隐约有流光溢出。
“现在，你的问题就是‘刃’短时间内无法再进一步，卡死了你的进化途径，那么，我们就必须给你安置一个新的灵刃，甚至新的灵族，同时，也是给你新增一个……灵能器官，一个人造的超级灵能器官。”
这淡蓝色的立方体，是“风之旅人2型”，一种人造灵能灵器……一个驭风的人造灵器。
驾驭元素，本来应该是灵能器官的工作，人类的意识直接作用自己的肉体，用肉体的灵能器官驾驭元素。
但实际运用上，一样有这种外置的类灵能器官……给大车这类的战争机器使用的配件。
这种极其昂贵的配件，可以视作一只活的灵能器官，但远比人类能够使用的灵能器官强大的多。
其强大的程度……用个不太恰当的比方，个人使用的移动工具是滑板，这玩意的功率就是宇宙飞船。
一般来说，只有走“驭风”、“高机动性”、“飞翔”能力的大车，才会考虑这种核心组件，毕竟，这玩意只有少数几家公司有技术能够稳定生产，考虑到其中神性材料的狩猎难度，很多零件需要强大灵能者手工打磨，一年的出产量也不会太多。
“风之旅人”系列是肯定要安置在大车之内的，否则作为无保护的人造灵器，一次过载的神性冲击就能毁掉它，让拥有者哭死。
本来，郑礼是打算向兴平市发出购买邀请的，看情况能不能先下单预定，等回去就开始准备手术。
结果陆三七听说了，就等于城市那边听说了……直接来了一个空骑，把东西空运过来了，甚至还给出了非常低廉的利息。
“呃，虎一咲，从此你就是负资产一族，努力赚钱还债吧。我是担保人，千万别跑路哦。”
这极低的利息的缘由，就是郑礼这个担保人的面子，但依旧是相当可怕的数字，让虎一咲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下子买了三个房……
按理说，这应该早就超出了虎一咲的贷款额度，但对方批的超快，或者，他们是巴不得虎一咲还不上，把郑礼也拉去抵债。
郑礼怎么办？郑礼也没办法，只是要帮虎一咲突破瓶颈，他其实有诸多的选择，但突破瓶颈的同时，还要不影响未来的发展，甚至彻底消弭十年内再遇到瓶颈的可能性，那对材料的要求就无限提升了。
比如说镶嵌一个普通的人造灵能器官，也能够起到效用……但这也意味着她彻底死锁一个灵能器官和对应的生物能、灵能，对未来的影响比要灵刃“二合一”大得多。
那么，要不影响其未来的发展，就必须要给她一个非常强力且用得上的核心灵能器官……任何对材质的削弱，都是永久性的削弱她的上限。
再加上虎一咲额外的渴望，需要一个灵族增加灵能上限和成长速度……郑礼把所有的支出计算完毕，发现说欠债十几年可能还是往少里说的。
这还是兔子把“豹子”的转让给了一个地板价……一个完全独立无影响的人造伪灵族，基本是四神那边才有的特产，虽然不是黑市之中都找不到的超级非卖品，但也是强者才敢问津的价格。
虎一咲是郑礼的团员，兰梦琪就不是了？白送即使兔子没意见，兔子的灵族也会有意见的，也不方便接下来两人相处。
最后，即使是给出了一个可以让老虎吃土几年的“地板价”，老虎还是欠了兔子很大的人情。
在拖盘上的另外一面，就是一块石头，那“豹子”的符文石。
这是一个伪灵族，是类似大白的产物……但实际上，比同样依靠刃体作战的大白差很多。
它的智慧相当低，那也意味着作为灵族缺乏上限和成长性，而它虽然能够通过进食增益肉身的强度，实测其收益率也太低了。
最大的优点，是它的“状态”属于恒定状态，即使死亡过了一段时间就能够恢复，非常适合用来干扰对手、执行高风险任务。
低智慧，也让它不会惧战、拒绝命令。
低情商一点的说法，就是天生炮灰的料，高情商的说法，大概就是不畏生死的勇士，甚至不记得生死。
之前作为战利品分配给了兔子，其实还是看兔子太弱，用来保命……但现在的兔子，并不需要这只土遁的豹子了。
当初它的确给郑礼带来了很多威胁，但现在的郑礼如果遇到那个带豹子的佣兵，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兔子现在两灵族、四刃，即使又空出了一个灵刃插口，也没必要用这玩意了，这个还不能回馈给剑主生物能，硬是要亏一些基础属性。
东西虽好，上限偏低，更适合新人保命，或者给狙击手、支援者用作近战干扰（炮灰）。
但这玩意依旧是有着四神的味道，打破规则的力量……它是人造灵族，是人造灵器和灵族的混合产物，郑礼现在需要的就是这个。
“如果一切顺利，这‘风之旅人’会融合进你身体里面，成为一个人造灵能器官，而这只豹子，会成为它的灵族刃体。灵能器官、灵族、灵刃的界限会被打破，但你就可以视作一把额外的内置灵能器官来使用……它应该具备一切灵刃应该有的能力。”
强行给人体增加灵能器官，在人类的历史中有无数的例子……最早那批改造人、亚人都是这样来的。
但他们基本都失败了，存活率要到小数点后面几位去找，就算活下来，也引发了后面一系列的灾难。
近代这被视作一种禁忌，因为这本身就有无尽的麻烦和困扰。
就算你增加了一个灵能器官，但你没有对应灵刃提供的生物能，也就相当于无法供养，最终还是会迅速枯萎、死亡，甚至连带整个肉体进行衰亡。
而如果它成功活了下来，可能情况会根据糟糕，它会疯狂的夺取属于自己的灵能和养分，打乱你肉体的平衡，最终也带来一系列的恶性变化。
但在郑礼看来，这些都不是问题。
虎一咲是个亚人，还是强力种族的亚人，她体内天生有很多强力灵能器官的因子，甚至可能随着她的进步而逐渐激活，她的肉体有足够的延展性。
但仅仅如此依旧不够……最重要的，还是之前在“梦境”之中得到的馈赠。
现在，她的体内有的大量的灵魂碎片和空余灵能，这些“营养品”都沉睡在她的身体内，却由于没有足够的“灵能器官”、“灵刃”、“生物能”，无法发挥出来。
这个时候，如果有一个空缺的灵能器官，再激活了她的亚人系统，把诸多因素加在一起，是否可以诞生一个原生的灵能器官？而事实上，由于之前的二合一，她还有一个空缺的灵刃糟，在灵刃层面上也有空缺位。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么，是否可以诞生一个内置的灵刃兼灵能器官，在可控性下，完成两者所具备的任务，带着她的灵肉再度进化。
郑礼觉得，理论上成功率相当高。
“呃，都超过了12%的存活率了，很高了。可以试试了……”
“很高的成功率，都12%……等下，只有十分之一左右！还是存活率而并不是成功率，我再……”
剩下的话没有说完，催眠的气体已经让其强行入睡。
而在郑礼背后，两位生物学者笑的很是开心，这隔几天就有足以上论文期刊的新发现的战团，谁愿意离开。

第四百三十七章 笑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虎一咲的运气相当不错。
明明只有12%的生存率，0.4%不到的成功率，仅仅试了六十几次，就获得了期望中的最佳成果，算是真的运气不错了。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家伙的运气相当糟糕。
手术刚刚开始，由于梦苓双剑的强化，时光倒退能力也被强化了，那被倒退的灵魂，居然清醒了……身体全麻，意识清醒的那种。
“当你将其视作友军的时候，的确有一种灵能灌入的正面效果，会试图将该灵体回溯到‘健康’状态……这应该是剑主你的‘期望’造成的效果。可以视作一种‘净化’能力，但不要抱太大期望，只是溢出的时间之力的自然效应，对灵体的一种康复之力。”
郑礼询问了小苓，得到的答案却很微妙。
但不管如何，进步是好事……对郑礼来说。
而再度麻醉后，她也不负众望的再度昏了过去……然后又醒了，看着自己动脉上的喷血血柱。
“……麻醉药也是要钱的，好吧，我直说了，我们出门在外，药品存量有限，不能这么浪费。”
于是，在确定了虎一咲只是意识清醒，肉体全麻后，郑礼也就懒得再补麻药了。
于是，她死了活，活了死……或许是她虔诚的祷告感动了上天，成功来的比预期的早，也让她少受了点罪。
“闭上眼睛不就完了。反正你也彻底麻了。”
郑礼倒是挺好心的，劝她干脆别看了。
“肉体麻了，灵体没有，灵能冲击还是超难受啊！反复切割灵能器官！那种闭着眼睛，感觉自己肉体少了一部分，又多了一部分的滋味。闭着眼猜测刀落地的位置和时间……还是让我睁着眼睛吧。”
她既然想看，郑礼就让她看了，说不准还能提升一下她的鲜血抗性，增加一下战场的生存可能。
但不得不提的，可能是最近练手的机会实在太多，郑礼的手术能力比之前强的太多了……倒不是他技术上的进步，而是对血能的驾驭娴熟，让他可以轻松的治愈一些小伤口，不需要每次都用时间异能强行回溯。
但即使如此，由于郑礼灵能耗尽，集中力不足，中途也休息了好几次，吃了午餐、中餐、宵夜……第一餐还请病人一起吃的，后来发现胃里有东西会影响手术过程，就让她在一旁看着了。
“大脑看起来不行，最近几次都失败了。”
“消化系统也不行，狂风根本没有出入口，如果接入她的排泄口的话，狂风从排泄孔出入……呃，有点恶心。”
“还是和她的‘灼血栓’一样，接到血管系统上吧，让‘控风系统’分走一部分‘生火系统’的灵能系统、生理系统，这样失控的几率会少一些。”
“啧，又失败了，狂风加烈火，血管烧的旺旺的，都焦了，割了吧……但这思路可以考虑，她坚持的比上次久了十几秒，这次试试接在血管外延？把两个元素驾驭器官再分开一条，单独铺设管线。”
“试试人造血管，她的心脏很健康，翻倍的血管应该没问题。”
“呃，心衰而亡了……要不，再来颗人造心脏？我记得最便宜的心脏只要一两点红，她应该买得起吧。”
有两位生物学家当助手，在“试错了”好几次……不记得多少次之后，外来的灵能器官终于开始了正常的灵肉融合。
而虎一咲本人，也从痛苦、惊讶、绝望，到了最后的麻木。
大概，是不用担心她恐血什么的了吧……甚至都不用担心因为受伤影响心理状态什么的，她都好几次看到自己肠子掉出来了。
这其实也是一件好事，大概是不用担心以后她上战场的时候见血就上头了。
而当一切顺利，新的灵能系统建立起来，歪着头的虎一咲打着盹，都已经睡着了。
在她的双臂之中，也多出了一只“小猫”……或者说小虎豹，它只有小猫大小，依旧是纤细的豹型，和过去相比变化不大，就是皮毛上多出了些许虎斑。
这并不是单纯的肉体融合、认知改变，郑礼注意到了这和虎一咲的毛色相近，他用火柴试了一下，果然是虎家的“耐火皮毛”。
小猫呼吸之间，隐约也有火苗溢出，似乎它继承了焰符虎家的基因。
郑礼翻了半天，试探了一下，才松了口气。
“没有磷毒……不过，可以考虑外加，它应该能够使用虎一咲‘噬火异能’吧。”
“共享的异能会弱很多，很多带毒生物的幼崽都是无毒的。等它再成长一些吧，啧，一个能够用毒爪的土遁阴影豹……上限提高了很多。”
现在这个“幼体”的形态，无疑说明了豹子原本的锁定“状态”已经被敲碎，它已经是类似普通灵族的形态了。
但由于它并不是虎一咲的灵魂造物，没有从她哪里得到知识和记忆碎片，智慧大概只能慢慢培养，但也比之前“锁定状态”有前途太多了。
至于该如何训练，如何启蒙它的智慧，这方面就不该郑礼去烦恼了。
“好像城里就有专门的训练机构吧……不急，多报几个培训班的事情。”
而确定了小豹子的状态，郑礼也松了口气……这个新生儿是一个独立的个体，那么，就会不断的产生灵能，白忙一场的最坏结局已经不存在。
有了一个新的灵能源，原本被卡死的虎一咲，自然会重新开始进步，只要突破了五刃的门槛，去给她弄把好灵刃，接下来的问题就不大了。
而虎一咲的变化，一夜过去居然无中生有多出个灵族，也吓到了很多懂行的人……这个时候，很多人才彻底相信，郑礼连虚无缥缈的“灵族觉醒率”都能操控。
有血能治疗，有蛇博士二十四小时的跟踪试验……治疗，没两天虎一咲就出院了。
虽然她依旧无法使用体内的驭风器官，但却能够隐约感觉到它的存在。
“它在汲取我的血肉和灵能成长，要想彻底融为一体，还需要一段时间吧。”
虎一咲也不能肯定，这方面着急也没有用，只有留给时间了……即使是郑礼，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他无法观察外人的长时间发展后的具体情况。
似乎，手术完成之后，虎一咲除了负债翻了无数倍之外，就是多出了一个很可爱的虎皮小豹子。
但在郑礼的眼中，她的灵能从一潭死水，成了滚动流通的水管，每天都有灵能溢出，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而郑礼，还给出了她尽快觉醒驭风器官的建议。
“让你的‘小笑笑’成长，它会带动整个人造灵能器官的进化，也顺带增益你的灵能，突破更高的上限。”
那新生的小豹子，好像是公的，所以被起了虎笑笑的小名，大家都叫它小笑笑……某人似乎想彻底把自己的小名丢出去。
“怎么成长？这还要问我，灵族是怎么成长的？喂材料，砸钱啊！”
好吧，这一刻，虎一咲满脸绝望，她都后悔自己为啥要开口询问了。
她自己都在想下个月的贷款怎么还，是不是要跟着兔子学吃素，现在又多了一张嘴，还是要吃灵性材料的。
“咕，杀了我吧！”
“……别傻了，杀了你你的债怎么办，坑我这个担保人吗？”
但摸了摸下巴，郑礼也觉得虎一咲的负担的确太重了，这似乎也会影响她的进步……每天只吃泡面，战虎都变战喵。
他看了一下，自己战团的资金库存，由于这次的战利品相当给力，投资人蛇香凌又极为慷慨，居然还比较宽裕……
“我可以帮你分担一点，别傻笑了，要还的。只是延长你的还债周期，避免你生活质量下滑太多，等你强大了赚钱也容易了。但作为代价，签了这个卖身……咳咳，长期雇佣合同吧。”

第四百三十八章 交换
“手术成功了？”
“嗯，问题不大，这种事没有百分百，但应该是有益的变化。毕竟，我们在之前获得了足够多的灵能营养，而灵能是一切的基础……”
事态的发展，也如郑礼之前的预期。
新生的灵能器官出现了几次纰漏，虎一咲由于灵能不足也突然晕倒了两次，但到了第三、四天的时候，她就已经彻底活蹦乱跳了。
思索后，郑礼还是没有把她具体的情况公布出来。
“这能力，实在有些过于作弊了。”
这次手术的成功，意味着郑礼有了打破规则的力量，或许这种调整不是根本性的，或许施展手术本身就有诸多前提，或许从资源收益比上亏到爆炸。
甚至，只看提升效果的话，付出这么多，在总量上还不到10%左右的微调……却足以让很多剑主打破卡死自己的瓶颈，以最高效率提升自己，并追求自己想要的能力。
时间，才是最宝贵的财富，而无数的强者最终卡在某个瓶颈和歧路上的现实，却不是仅靠积累时间能够解除的……郑礼手上的那把钥匙，远比他预期更要有价值。
而这个“跨过死线”的作弊手段，能够实施，需要三个条件，显然是不可以复制和大规模传播的。
“宝藏”中的知识，作为理论指引。
“时间观察”异能，让这些小数点后的手术方式、进化可能变成可以掌握的现实。
这两者的结合，让郑礼有了跳出规则的资本，而不至于把“改变”变成一种博彩甚至谋杀。
至于小豹子、风之旅人这种优质的材质，其实都还是有可替代性的，别的研究者一样拿的出来。
关键的第三条件，“梦境的馈赠”，才是一切能够实现的根本……如果不想死于手术后的灵能器官衰竭，肉体、灵魂内部就要多出的灵能营养品。
“看来，目前只能让我的团员受惠了……”
意识和肉体必须相适应，梦境之中所有的新人得到了大量的灵魂碎片和灵能，他们现在的意识是超出自己的肉体的承载的。
这种状态，会持续一段时间……无根的灵能，最终依旧会消散的，但在它们彻底消散之前，那已经成为了年轻剑主的营养品，提高了他们灵肉的进化速度，这就是所谓的“潜力”，所谓的“光阴”。
而郑礼的行为，却是将这些“营养品”、“潜力”直接兑现，在随着时间消散之前直接换成实实在在的收获……蛇香凌博士保守估计，虎一咲这一晚，至少节省了十年到十五年。
至于从经济收益上是否赚到了，那就无法担保了，毕竟那高额的资源支出相当的可怕，后续要让肉体健康（无排斥作用）需要大量的营养品和药物，要让新生的灵能器官彻底融入肉体并发挥效用，需要大车级别的优质灵性材料。
短时间内，虎一咲肯定是全团最穷的，没有之一的，比月光族的兔子、燕飞（大部分收入邮寄回老家）还要穷的叮当响。
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表现的像是间歇性贫血的她，还有点灵能功率不足的迹象。
蛇香凌看过两次，指出新生的灵能器官开始活跃，吃掉了她和小笑笑九成以上的灵能，让她处于战斗能力的低谷。
反复思索之后，郑礼还是决定不向知情者之外的团员透露真相，等他们真撞到了死关卡，必须进行“干涉”时再说。
目前来看，大部分人的进度都相当顺利，能够不用非常手段还是不用吧。
对外的说法，就是郑礼用了“赌刃”能力，帮其突破并诞生了灵族，这也让很多新人很是疯狂，整天围着问有的没的。
老手们自然会告诉新人，这只是战团的常规福利，该有的都会有。
而在懂行的蛇香凌看来，这情况就相当可怕了，一个量产巅峰战力的超级战团正在路上……有郑礼这个“作弊者”的存在，这些年轻人三十年内都不太可能遇到瓶颈，搞不好第一批准神话就会在十年内诞生。
和其他的巅峰抱团的战团不同……普通的上位战力在成长路途之中吃的太多了，一般不是大势力供养，就是一个战团优先培养一两个优质种子，最终以其为核心构成战团级的战力。
和平战团，却可以放任所有人走向自己最渴求、最擅长的道路，在最低程度的消耗下，所有人都有可能爬到自己资质的极限，最终诞生整团的顶级战力。
最可怕的，就是这里……
“其他的年轻神话，基本都是天之骄子，各自为政算是习惯了。而和平战团肯定会以郑礼为核心，几十个准神话甚至神话齐心抱团，而且都这么年轻……这是大城的王牌军团吧。”
蛇香凌经历过很多，看的很清楚，却没有说破的打算。
大仇得报的她，其实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动力，本来就打算返回研发部作为一个学者度过余生。
这些天的收获，在郑礼几次手术中的经验总结，对她来说都算是珍贵的财富……那些原本需要无数人命换取的可能性、资料集合，短短一个晚上就能拿出来。
“人造灵器的灵能器官化，他是怎么想到的？这也行吗，看来之前很多研究成果都不全面，至少推翻了好几道业界‘常识’……”
“四神的‘生物’居然和灵族只差一条线，是同技术的产物吗。真是让人细思极恐……这个还是不要写进论文了。”
蛇香凌有自信，如果自己返回研发部，就凭着这些资料拿出几篇论文来，别说之前渴求的站稳脚跟，现在都可以拿奖拿到手软了。
甚至，直接评级拿“金龙头”，然后直接在研发部拉起一个专门的研究团队来，都是有可能的。
但她反而没有回去的打算了。
“即使是研发部的顶级环境之中，真的能够获得比这里更多的成果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仅仅只是时光回溯和时间线观察能力，都是最离谱、最可靠、最节省资源、效率最高的试验方式。
而蛇香凌看的出来，郑礼明显在梦境之中获得了更多，绝对不仅仅是他自己说的“那只眼”的功能。
但蛇香凌并没有打算说破，个人都有自己的境遇，没有必要刨根问底。
本来准备在战后返回时迁城研发部的她，认真的在考虑自己的未来，或许自己现在保留着的最低限的股份，远比预期的还要有价值。
自己对战斗本身并没有兴趣，但也清楚的知道只有有实力才能够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尤其是以一个异人身份生活在人类社会。
周遭的亚人、异人很多，并没有种族歧视的倾向，尤其是作为核心的郑礼本人更是完全无所谓……别小看这个，领袖的价值取向，会影响整个团队的风气和取向。
可预见的，如果明显有种族歧视的、纯血人类至高倾向的剑主，并不会加入这个团队，即使加入也会收敛。
“……这方面的环境，似乎也比防异人像是防贼的研发部来的好。如果我在这里做出成绩了，以某方面的顶级权威的身份返回研发部，那待遇应该完全不同了吧。”
她注意到了，自己就算真的要走研发部的官方学者路线，比起回那边慢慢的爬，在各种防备、警惕中争夺资源，还不如在这边成为顶级学者后，被“邀约”、“特邀”、“永久荣誉”返聘回研发部来的快。
“如果有郑礼的帮助的话，即使是不想战斗的我，也应该能够快速进步吧。”
蛇香凌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武力的打算，仅仅只是因为“进化”能够延长寿命，这个世界就不会有剑主拒绝进化。
“你的学位论文怎么样了？”
“还有点困难，现在手上的事情挺多的，而且总感觉原本的选题太保守了……我可能会推翻重写吧。”
梦境之中的遭遇，让收获颇多的宋莹跳过了繁琐的积累期，达到了一个专业学者的基础门槛，再深造的话就需求对应的身份了……她现在却需要拿点东西出来，换取对应的学者头衔。
至少，先拿个大学毕业对等的学士头衔吧……就是在经历过虎一咲的手术后，作为旁观者、助手依旧收获颇多的宋莹，是打算重写论文了。
“我最近也要拿论文发表，有兴趣当我助手吗，可以给你一个第三作者的署名。应该会对你顺利拿到荣誉学士学位有帮助的。”
“第三作者？哦，郑礼也要拿学术方面的名声？”
“嗯，他有这个想法，之后可能的‘发现’会更多，先在学术圈混个脸熟，也好之前的发展。”
在确定了可能长期逗留之后，蛇香凌自然会考虑的更多，要满足她的日常研究需求，现在的空间、试验条件、人手都是不够的。
即使加上兼职了行政人员的宋莹，她即将开启的新实验室依旧处于人手紧缺状态，如果要扩充各方面的资源的话，自然要和战团和大车的拥有者沟通。
但她都没想到的，就是郑礼远比她预期的更重视这一块。
“好啊，那是大好事，之后让萤火调整一下，直接拿出一层楼作为研究部门吧。你要招募人员吗？全部交给你负责吧，多找点优秀的研究者。我可以作为股东入伙吗，技术、资产入股。”
一般来说，青年剑主都不太可能重视研究者，他们更倾向于直接购买市面上的人造灵器，或者花钱购买学者的情报支援和技术服务。
但郑礼不同，他毫不犹豫的把重要的空间资源让出来，还给了蛇香凌相当高的权限和信任组建自己的团队，甚至愿意自己下场。
唯一的要求，大概就是希望蛇香凌除了组建研究团队的同时，顺带也带起一个医疗团队……考虑到现在的灵能学研究者的兼职特性，这其实并没有什么难度。
“他，似乎也看到了未来，看的足够远。”
有这样的合作者，自然让蛇香凌放下心来，认真的考虑其长期合作的可能性。
她已经联络了之前的朋友，准备在这里组建一个小型实验室，先把班子搭起来，拿出点成果换取应对的荣誉和学术地位。
目前，新实验室的股份比是郑礼技术入股、大车入股占了四成，蛇香凌带资组团占主导权占六成，宋莹打工妹拿工资和奖金……她虽然是一个研究者，也勉强算是个合格的生物学者，但仅仅只是合格显然还不够。
要成为足够专业的研究人员，她还需要时间打磨和积累，现在只能帮蛇香凌打下手。
而新建第一个研究目标，就是正在复健之中的虎一咲，仅仅只是灵能器官、人造灵器、伪灵族的三合一状态，都可以拿出足够有分量的论文。
有了论文有了成果，招人就会变得容易很多……这年头谁都不傻，空口白话的画大饼试招募的成功率实在太低。
不知不觉，还没定型的和平战团，居然有了第一个分支类型——研究型战团。
或者说，一个独立的研究机构，一个商业化的学术机构，一个学术化的商业公司……郑礼突然居然事态居然回到了自己擅长的地方。
在签了几个合同后，蛇香凌持有和平战团的股份，郑礼持有蛇香凌实验室的股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完成了利益交换和捆绑……两个人都是成年人，这样的关系，反而让人放心，认为对共同利益的追求，会让合作更加长远。
甚至，愿意表达自己的诚意，蛇香凌还成为了和平战团的第二位副团长……在立场上，唯一可能反对的宋莹，直接举双手赞同。
而一个异人副团长，恐怕也断绝了种族主义者加入和平战团的可能，当然，郑礼是真的不在乎，他一直觉得比起能力，团员的合拍程度更加重要……日程表的另外一项工作，就是战后的进一步扩编招人了。
不仅仅是战斗人员的招募问题，新的研究者招募也需要时间，采购研究设备也需要回到大城，研究室短时间内依旧只是个框架，但郑礼本人已经乐疯了。
他一直觉得知识就是力量，而最近的遭遇更是让他觉得“知识就是小命”，可他之前别说招募学者、研究人员了，仅仅只是搭上这些“研究部的宝贝”的人脉关系，就千难万难。
现在由蛇香凌牵头，自己甚至不用花多少精力专注其中，就能够享受到研究成果的回馈，无疑，这是自己一直期望的东西。
在其他人还忙着挥刀舞剑的时候，和平战团的高层居然完成了一轮重组和转型……但事实上的最优先受惠者，依旧还是那些普通的团员了。
但在此之前，大船已经抵达目的地，和外族的“交流”近在眼前。

第四百三十九章 双星族
碧蓝的天空下是甘蓝色的海洋，不知道是不是郑礼的错觉，他觉得随着时间推移，这片海域也变得更加宁静了。
而吹拂过来的海风之中都隐约有灵能的味道，这是鬼族的世界正在被侵蚀后的修订，还是仅仅暴风雨的平静？
“是不是坐标错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大船已经下锚，船上的团员却有些犹豫，这里就是约定的“外交场所”，却过于风平浪静。
郑礼抬起头，轻轻触摸着自己的右眼，下一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通知陆三七大算师，左迁500米……不，一公里。给他们出来的空间。”
郑礼的话语传递之后，大船重新调整了坐标，而在郑礼的注视之中，某些存在也看到了他，当相隔两个世界的个体同时锁定了对方……那些外族还对郑礼挥了挥手。
是的，那些，而不是那个，在郑礼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存在，能够跨越空间限制观察异空间的存在，至少有三位数。
而随着大船让开自己的空间，黑色的闪电突然弥漫在这片区域……仅仅只是一霎，一切却恢复了平静。
留在原地的，只有一个钢铁造物，一个漂浮着的浮空战舰，下半部分沉入海下的部分，都让郑礼想到了秋之山的岛屿肉身。
它的突然出现，无声无息，即使海面中镶入了这庞然大物，海平面本身没有丝毫波浪，人类的船上甚至感觉不到动荡，仿若它始终就在那里。
“这就是双星族吗……”
十分钟之后，在一个临时的浮岛上，“外交团队”见到了自己一行的目标，双星族……伏尔拉克希尔提尔莎族弗莱公国三皇子卫队第二侍官长拉夫和迪克。
看的出来，翻译已经很努力了，至少尽可能把对方的身份、职武转化成人类方便理解的读音和含义。
郑礼也默默的点了点头，这意味着和中部六城有盟约的，是对方一个公国……可能是一个大型部落的王位继承人，对方派出了亲信和护卫军团来作为前哨。
唯一让郑礼有些惊讶的，还是双星族的个体特征。
即使已经看到了资料，真的看到了双星族的时候，郑礼还是被对方的奇特生理结构震撼了，有点解刨的冲动……咳，至少，比后面口水都要流出来的宋莹强太多了。
拉夫和迪克，显然是为了人类能够理解起的名字，但这样的命名方式，也是双星族的特征体现。
拉夫体长大概四米左右，类似半人马的下肢和半人型的上肢，却披着黑色的重型装甲，看起来就像是重型的猛犸坦克。
而他三指的六臂之中，上肢和中肢都是空着的，其实主要依靠后肢行走。
上部的四肢都带着武器，有喷射武器有近战肉搏兵刃，加上肉体的重装，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这是明显的重兵器，走起路来，却轻飘飘的仿若漂浮，完全听不到脚步声……郑礼察觉到了，它恐怕对自己的肢体有着相当高的控制力，也就是说战斗技巧也相当强。
而在郑礼的灵能视觉之中，这家伙就更加诡异了，肉体里面并没有明显的灵能反应，反而是六肢上的灵能反应很明显。
同时，他们的武器、护甲都有明显的灵能反应。
而最吸引眼球的，还是它的面孔，上面一片煞白，空无一物……现在的它带着一个民俗风格明显的面具，上面的图案是一只飞舞的大蛇。
其他的双星族，也都带着各种各样的面具，郑礼扫了一眼那钢铁平台上的外族，带着面具的个体足足三百多位，却没有一个面具相同……从卡通风格到民俗风格，有的上面还有恶鬼、人类的图案，看来也是它们昭示个性的装饰物。
拉夫明显没有发声设备，全程都在保持沉默，郑礼却注意到他的胸口、手臂上都有晶莹的黑曜石状……似乎，是一种特殊的光反应细胞结构。
而飘在他身边的粉红色海母球，就是“迪克”了。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团粉红色的肉球，但半透明的身躯用变色来反应自己的情绪，触须还在上下飘舞。
按郑礼看到的资料，它们种族内部是不习惯语言沟通的，色彩就是它们沟通彼此的“语言”。
“按照神圣的盟约，我们如期的抵达……”
而现在，用灵能震动周遭的空气，那带着些许机械风格的合成音，应该也是他们为了适应人类交流需求的改变了。
拉夫的肉体大部分是看不到灵能的，而迪克的灵能之光都可以闪瞎眼了，之前郑礼被“对面”察觉，也是被这些球体观察到了。
拉夫和迪克，加起来才是一个作为外交使节的第二侍官长，才是一个完整的个体。
郑礼注意到了，在某个六肢的大型个体边上，就有这样一个不断变色的小球，它们似乎始终在彼此交流，而它们的大型肢体却始终沉默，就像是没有自我的机器。
“只有三百对吗？和我们约定的不一样。伏尔拉族就是这么对待神圣的盟约的？”
“陆三七”很直白的表示不满，和这个种族的交流不要绕弯子，它们会把客套话、反讽话当真的。
“……盟约必然会被遵守，但浪费是可耻的，有必要的话，我们会有三十艘这样的登陆舰进入，每一艘都是这样的标准编制……”
三十艘？也就是一个万人队？
这个时候，郑礼注意到陆三七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
而郑礼背后，还有人有疑问。
“可信吗？这算师行不行，他们说什么我们就信？”
“你不知道双星族从来不撒谎吗？他们无法理解什么叫做玩笑和谎言。”
这个种族是出了名的没有谎言……他们的变色器官直接和灵体相连，撒谎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始，久而久之，文化之中没有了欺骗的基因和习惯，成为了远近闻名的“老实人”种族。
当然，没有谎言不代表不能欺骗。
在这个多元世界，每个种族都会为了族群的延续不择手段，如果仅仅相信语言上的诚实，就相信双星族的行为可靠，那就过于天真到不适合搞外交了。
“必要？什么样的情况算必要。”
陆三七果然没有到此为止，他背后的智囊团给予了直切要害的询问选项。
“我得到的命令，是当另外一个鬼王进入这个世界。”
这个时候，果然就要追问到底了，看来，让双星族直接派遣军团进入武装干涉的前提，就是另外一个鬼王的入场。
“你们会对鬼王出手吗？我们会予以对等的报酬。”
“不会，那损失实在太大了，高等级战力的永久性损失，是任何报酬都无法弥补的，我们只会帮助你们对付新鬼王带来的鬼将、鬼卒……你们应该也只期望我们做到这个地步。”
郑礼还真是大开眼界了，这直截了当到白话的外交场所，远超他的预期。
或许，这才是和外族交易、沟通的常态……只有麻烦的要死的人类自己，才会喜欢一套又一套的外交套路。
“不，我们期望你们能够对那只鬼王进行一定程度的限制，这也是协约上的要求。”
“清理其他的鬼将，也是对鬼王的限制。我们也得到了其他的情报，你们和恩卡、舒福等六族都有交易，他们才是你们这次交易的主力。按照交易的对等原则，鬼王应该交给他们。”
两边的言辞越发激烈和直接，郑礼却懒得去听了。
反正，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东西……这应该只是一份备用手段，而双方肯定都早就划定了各自的底线，凭借实力和利益画下的底线，言语什么都改变都不了。
但双方的关系，看到出来还是相当不错的，毕竟，双方没有明面上的大范围接壤。
为何是明面上的？某些世界，原有的主人太过贫弱，外来者占据的势力才是事实意义上的主人，这样的“接壤”才是两族交流的主要方式。
而另外一个方面，小船、小艇也在两个庞然大物间来往，双方的随从人员都开始了彼此交流……这年头谁不知道异界交易赚到爆炸。
“有兴趣吗？去看点异界货，双星族做生意也是出名的一分钱一分货。”
别说，郑礼还真的心动了。
两个种族在物理距离上还是相对较远的，那也意味着双方的特产在彼此的世界更加稀有，更加值钱。
但在此之前，郑礼还是要问问带队的“领导”的。
“你们可以自由行动，但下午六点前必须全部返回。”
而大算师的回应，让郑礼有些惊讶，六点难道还有其他的事情？还有额外的计划？

第四百四十章 失败的初次接触
“第一次吗？”
“嗯，第一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嘴甜点，不会说话就干脆别说了，用行动来表明你的欲望。但具体动作也小心一点，别血止不住出了人命就行了。但也别太‘温柔’，会被瞧不起的。”
在前往对面的营地之前，郑礼也询问了一下老油条，得到的答案，却让人有些微妙。
郑礼也知道这是老手故意做弄自己，也懒得去计较、分辨……只有纯良的新人，才会一言一词的较真，然后引来更多的抓弄和哄堂大笑。
但实际上，这低俗的荤段子中，的确有老油条对后辈的告诫。
“这个，多少钱……多少灵晶？”
郑礼用手指比划中，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用上“行动”了。
不是每个双星族人都会人类的语言的，按他们的说法，操控空气轻微震动形成声音，本来就是一种相当高难度的灵能使用技巧，而要让语言彼此沟通，还要学额外的一门语言。
这就像是学会了踩独轮车后，再去学如何用独轮车沾着颜料，在地上精确绘图……或许单独一件事不难，加起来就有些要命了。
一个门槛再难也会有人试图迈过，但两个门槛凑到一起，就只有“需求者”会去认真的学习了。
如果是专业的商业队伍还好说，会事先准备好外族的语言牌子，但这临时组织的交流集市之中，双方都是专业的军人，可就真的只能瞎比划了。
为啥不用灵能的联络腕表翻译插件，那是直接的灵能意识沟通，应该可行？那要首先说服外族将自己灵能链接到人造的灵器上，而且，要处理好联络腕表上“只要无许可外族接入，自动锁死”的限制。
就郑礼所知，这种大城内人手一件的物资，却根本不会出现在和外族的交易清单中。
但现在，情况挺微妙的，郑礼张牙舞爪了半天，也没做出几笔生意。
虽然比手指是国际通用手势……但双星族每个手掌只有三个手指，看得懂人类的手势才怪。
而一个个手指比出来的数字，不是自己少算了一个数量级，就是多算了一个……或者自己觉得开价少了一个数量级，感觉亏了，实在无法达成一致。
最要命的，还是双方都试图用自己的货币进行结算……这就相当的让人无语了，郑礼看着那印着一对双星族大佬侧身像的货币，完全没有概念，真的不敢拿。
作为战士的双方，都缺乏对交易对手的深度了解，也缺乏基本的信任，第一次接触很难有个标准答案。
“啧，难怪那些老油条还在喝酒打牌，他们早就知道这一下子谈不成。”
可即使困难重重，双方依旧很有交易的诚意，来往人员络绎不绝……毕竟，这样的机会太过难得，而双方都对对方的特产物品极度渴求。
人类这边，看重的是双子族的武装，不管是那明显覆盖着灵能的重型装甲，还是灵能武器，都明显是普通人造灵器的上位替代品。
就算不能拿来直接使用，也可以作为赌剑、喂剑的珍贵材质……而郑礼等懂行的，最看重的是“双子鳞”，这在时迁城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战略物资。
这是一种特质的四方形鳞片，是双星族人的肉搏肉体的强力装甲的外覆盖护甲片，是非常优质且轻薄的灵能防护装甲片。
甚至，他们的装甲本身，就是无数“双子鳞”拼凑起来的组合装甲。
作为“护具”倾向的灵刃这是好材质，给大车、房屋型灵器使用，还能增加其护甲硬度，仅仅只是弄一套作为护甲，也是重装骑兵的好料。
但这种灵能武器，和人造灵器一样，也是离开自己的世界、安全区就会迅速削弱的，等职业商人不远千里带回来，也就只剩下些残渣了……这个时候，可以直接从对方的王室卫队中购买到替换品，拿到就直接改造或现场使用，是难得一见的良机。
而双星族，也渴求人类的物资特产。
“临近，临近，临近。”
眼前的这个战士，不断重复让郑礼靠近一点，郑礼走的足够近了，它又主动后退……
“他要灵晶……”
看不下去的某猫，随口说了一句，它可以感知到对方对自己剑主手上灵晶的渴望。
“灵晶？”
郑礼一愣，然后注意到有些小摊贩上，有人正拿着灵晶和对方比划。
他这才注意到，灵晶也是人类的特产品，而且是四灵体系下的特殊造物，是最本质的灵能聚集体。
这玩意可以当材料，当补给品，当药品，当燃料、当电池，甚至给灵族当食物和营养品……简直万能到过分，这种极大的通用性，就是工业的基础，是商品量产、手工业流行线化的燃料。
即使在最顶端的战力圈，灵晶依旧是交易的等价物……或许，就是因为太过常见，郑礼才下意识的忽视了它的价值。
于是，郑礼试着拿出了一袋灵晶。
“对方很喜悦，就是这个了……啧，它真心嫌少，它依旧在贪婪更多，灵晶在他们那边的单价似乎不是太高，不管他打算用来做什么，看来，他需要更多的数量。”
这个时候，自己的猫似乎开发出了新功能，郑礼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收起了灵晶，转头就走。
他已经很清楚了，为何那些老油条不急着过来，不怕自己这些新人把交换品扫光了。
“不急，今天看来交易不成的。”
第一天见面，很多人都想的太多，很多具体的概念、物价要询问敲定，大家都持币观望为主，就算谈成了生意，也患得患失担心吃亏。
造成这样的原因，恐怕是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里会有交易机会，双方的船上也没有真正可信的职业商人……过上几天，双方都有了心理准备，或者找到了可信的交易代理人，那时候才会出现大规模交易。
恐怕，现在双方都不会拿出真正有价值的好货……也难怪那些老油条都不过来，他们恐怕已经预计到这种情况。
而等郑礼返回自己那边的时候，迎面也来了一船回归的双星族人，看他们双手空空的模样，似乎遭遇并没有什么区别。
“下午四点？还来得及。”
想到约定的六点前回归，郑礼洗了个澡，就直接跑去找大算师了。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大概是白洗了……
“外交舞会？我？开什么玩笑，我根本……”
莫名的，脑袋里面晃过一些画面，郑礼说话有点不利索了。
但陆三七却摇了摇头。
“是外交武会而不是舞会，双星族尚武，在正式的外交场合，他们会进行‘友好’的比武晚会。但由于它们并不觉得战死是一种悲伤，全力出手是对自己和对手的尊重……做好全力以赴的准备，意外死亡在这种情况并不罕见。”
这个时候，郑礼真的懂了，为何老油条说“不要太温柔，否则会被小看的”。

第四百四十一章 初战
两艘“大船”彼此靠近，零散的船只在周遭海域游荡，随着约定时间的到来，漆黑的夜晚如期而至，而船只、海上漂流物烧的正旺的火堆，大船上的人声灯光，让这个夜晚没有一丝静寂。
在两个庞然大物的中间，有一个钢铁的平台浮在那里，它四四方方只有不到几百平方米，四周都点亮了火柱，成为了这片区域最明亮的地点……众人无法忽视的中心，那无数目光最终的聚集处。
当血色的圆月和星空来临的时候，人类这边的鼓声响起，而那边，闪烁起了诡异的彩光灯，那或许是他们欢呼庆祝的方式。
夜晚的寒气弥漫起来，逐渐开始沸腾的人声，对面更加频繁的闪光，突然愕然而止……当鲜血终于散落在夜光下的时候，在短暂的沉默后，欢呼和叹气声同时响起。
“啊，我们的小流云看来还需要一点时间打磨自己，这场的胜利者，是六连胜的弗莱和斯卡……下一个是谁，能否终结他的连胜！兄弟们，下注了……啧，人都没出来，就1赔3了，你们就这么不看好自己的兄弟吗？”
回应“主持人”的，是一根根中指。
这主动出来当主持人的中年人，是某个战团的老油子雇佣兵，当他发现这场“外交武会”有赌斗的操作性时，就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而很多人想到他不可能操作对面战士放水（双星族视决斗为生死荣誉），就纷纷下注。
然后……就是大部分人都输了，各种意义上的输了。
“再输下去，就有点丢人了。喂，去个给力点的吧。”
“民间主持人”依旧煽动着，但依旧得到的是一个个中指……包括一路赢钱赢的快要笑花了脸的郑礼，自己终于不在赌场黑名单的滋味真好。
人类这边的，是好几个老手战团和几个新人战团，依旧是民间力量为主，对面是宫廷卫队级别的精锐……这种限制了区域的战斗方式，也相当不适合人类方。
但这却并不是人类连战连败的理由。
“……拉夫和迪克先生，你们也看到了，我们的人，对缺乏利益的战斗……”
“无法理解，他们就没有战士的荣誉吗……我不是指责其他种族的荣誉观念，但居然假装被击中，主动跳下神圣的决斗台，在我们的社会，是无法抹去的！会传递给家庭！后裔的重大耻辱。”
拉夫和迪克先生的人类语越说越顺，却越发惊诧对方对战斗的不上心。
“……居然，还有赌局……在我们那里，这种肆意嘲笑决斗者的行为……”
“陆三七”耸了耸肩，这玩意挺难解释的，双方的世界观完全不同，人类觉得打赢了没有好处，对手还拼的这么认真，很容易受伤……刚才上台的不是被推上去的倒霉蛋，就是试图积累对“双星族”经验的战士。
积累够了？发现可能受重伤？那就跳水吧，打赢了又没什么好处。
而对于双星族来说，这种行为就是对战士荣誉的亵渎了。
“这方面挺难解释的，毕竟我们都是一些闲散战团的集合……要不，你试试加点彩头，给胜利者奖励，奖金或稀有材料什么的。”
“这是对神圣仪式的亵……”
“不能这么理解的，在你们的文化之中，胜利者是应该得到嘉奖和荣誉吧，在我们的文明之中，也是一样的。只不过你们看重精神上的嘉奖，将其视作人生中最大的享受。我们更看重嘉奖中的物质奖励。嗯，我们比较俗。”
几句话，就把话题引了回去，成为了双方的民俗风格问题了。
“陆三七”没有顺着对方的意思行动的打算，这的确是正式的外交场合……那反而更不能顺着对方的言语起舞了。
大家都是强势的战斗种族，没有必要为了巴结对方委屈自己的人。
更别说这里某些意义上是人类的领地，要讲规矩的话，也要按这边的来……
迪克和拉夫陷入了沉默，灵能的波动却越发活跃，看来，是在和后方能做主的人在沟通。
“好的，但我们需要对等……我们会给予胜利者一份和荣誉对等的奖励。我看你们的人，对我们的备用装备很有兴趣？我们会给予胜利者全新的武装。”
“我们也会补上对等的灵性材料……你们应该要灵晶吧，可以的。”
“拉夫”那粉红色的圆球身体猛地膨胀了一下，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但这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对于双星族的灵能体涞说，人类的灵晶是一种非常优质的营养品。
需求始终存在，但由于此行并不是专业的商业团队，双方携带的“商品货物”其实都是军需品、备用军火，数量极其有限，就是渴望资源也不可能大规模交换。
“那么，就从这一场开始吧，从下一个上去的人……呃，他怎么上去了。”
陆三七有些惊讶，但下一刻，却恍然了。
成为共鸣大算师，不仅提高了他在兴平市的内部权限，同时，也让很多东西对他来说不再是秘密。
“他看到了吗……还真是滑头。”
没错，现在攀上小船，准备上场的，就是郑礼。
他已经全副武装完毕，准备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和出了名难缠的双星族交手试试，积累点经验……什么？观察到了这场胜利可能得到的丰盛奖励？这只是巧合！
而当他踏上浮台的时候，背后的战鼓和对面的闪光同时亮起，这也意味着战斗即将开始，如果没有背后广播的声音的话。
“感谢双方勇士为我们献上的精彩战斗，为了表彰勇气和力量，接下来的胜利者会予以奖励，这场的彩头是……”
“一套标准的卫队装甲，或者，与之对等的……六千枚优质灵晶！”
“……而每一次连续胜利，奖励都会翻倍！勇士们！”
海上的夜风很大，让背后的声音有点失真，但已经足够让郑礼动力满分了。
他不由得瘪瘪嘴，对之前前辈的短视表示蔑视……赚这点彩金算个什么，真正的冤大头始终还是双方的官方。
而当郑礼在浮台上站稳脚步，适应这动荡摇摆的战场的时候，他已经没有额外的小心思了。
以双星族的品行，站在这里，代表族群出站的，怎么可能是弱者，这钱可没有那么好拿。
即使郑礼之前观察了他的战斗方式……拜那些划水前辈所赐，对方也没机会拿出什么绝杀战力。
“感谢你们的耐心等待，可以开始了。”
在一片欢呼声之中，率先动手的，却是作为挑战者的郑礼。
“首先，化鬼……”
而他一出手，就是全力。
……
……
郑礼手上剑光流转，手腕一抖，就化刺为斩，黑白的双刀带起死亡的旋风，原地开始收割生命的时光。
“轰隆！”
但下一刻，旋风就自己停下来了……如果郑礼不停，那突然斩下的灵能刀光，就被把旋风斩城两半。
被冲击波带飞的郑礼，稍微倾斜，就重新站稳了脚步。
下一刻，就重新冲向而来目标……从双方的体型来看，即使是鬼化后的郑礼，依旧像是冲向成人的孩童。
郑礼手持双剑，挥舞如风，双足却动的比手更勤，不时躲避对手的锁定。
双剑在半空中带起流光，时而为圆，时而为方，但大部分的时间，确是高速移动、冲刺的“列车轨迹”。
“轰隆！”
圆球的灵能光束落到了后方，郑礼猛地一折腰，旋转的回旋镖正好绕过去，而迎面而来的灵能重剑，正灼热的切割着空气。
“啧，又是武器大师，这个我熟。”
停顿，加速，跳跃，转向，郑礼正好飞跃到巨兽的肩膀上，黑白剑顺着其装甲和关节的缝隙处，直接插入其中。
“……”
耀眼的闪光代替了痛苦的嘶吼，从那烈度来看，它这下应该伤的不轻。
郑礼一抬手，那沾染着血迹的细剑又重新握在手上……对手明显出现了混乱，郑礼毫不犹豫的拉近距离，又是一阵劈砍。
“当！”
“啧，真够硬的。”
郑礼连忙后退，避开了对手报复性的斩击。
这已经不知是多少次“打铁”……双星人这身装甲厚的让人恶心，不仅防备斩击效果一流，还防灵能、防诅咒、防带了灵能的元素攻击。
似乎是郑礼的表现激怒了对手，现在的双星人的装甲隐约透着灵光，其上的一个个“装饰”全部点亮，装甲的难搞程度似乎再度上升。
但即使是双星族，在这以吨为单位的装甲的负担之下，速度和攻击依旧变得有迹可循，而选择轻便双剑的郑礼，轻易的规避一次又一次伤害。
这就像是举起食物架的驯兽师和大象的表演，明明每次都差上那么一点……但不管野兽多么努力，那距离只会越拉越远。
事实上，随着对双星座战斗技巧的习惯，郑礼已经可以很轻松的用本能躲避对手的攻击，即使一直看的很惊险，但离出事还差的很远。
梦苓的诅咒，却随着刺击、见血次数的增多，让巨兽更加疲惫……可郑礼却并不打算以这只巨兽战体为主要目标。
双星族的战士肉体，虽然有痛觉，却并不畏惧痛觉，甚至将其视作一种荣誉一种享受，即使斩掉六臂中的五臂，它一样会发起攻击。
从开战之初，郑礼本人，双瞳却始终在搜索目标——那正在和郑礼保持距离的淡红色肉球，双星族裔的灵能聚合本体。
“该死，又跑了。”
而郑礼本人，却发现之前的计算出现了一些误算。
谁都知道，双星族的弱点是那个粉红色的肉球，但从开战开始，那野兽一般的战体不断追杀郑礼的会后，那肉球就时隐时现完全无法追踪。
是的，完全无法追踪，那纯粹的灵能造物，在察觉到郑礼的“观察”之后，持续的放射大量的灵能，进一步拒绝了郑礼的“观察”和锁定。
它时刻注意和郑礼保持距离，还经常性的和战体联动，让庞大肉身拦住郑礼。
而当郑礼的注意力，被拿六臂上的武器吸引住的时候，那致命量级的灵能光束就随时降临。
郑礼越发感觉这双星族的难缠了，这巨兽肉体的多武器肉搏能力比拟人类的多臂剑圣，而作为辅助、远程攻击的本体，却更加危险。
他却没有想到，同样的评语在对手的眼中更加恐怖。
“无法追踪，无法回避，他是怎么躲开我所有的攻击的……还有剑上的‘毒’，居然穿透了我的装甲，解毒剂也无效，应该不是生物毒。”
圆球的本体感觉到恐惧，它总觉得自己只要慢上一点，就会被对手撕成两半。
而也正是郑礼的穷追猛打，才让高灵能的球体无法造成有威胁的大范围攻击……仅仅是短程的高速漂移，将大量消耗了他的灵能。
双星族巨大的战体似乎不知疲惫不知痛苦，但只有它自己知道，它的体力已经开始跟不上补充的速度了，这种状态无法持久。
“要用底牌了吗……”
郑礼有点犹豫，他一直选用自己其实最不擅长的双剑（刀），可不单单是因为双剑的飘逸打法克制这种“蛮牛”。
既然双方都官宣了，只要连胜奖励就能翻倍，郑礼还期望能够多捞点……但现在体力消耗已经超出预期，再藏招就变的异常不划算了。
但看到地上的血迹……淡红色、粉红色的血迹，郑礼有了新的思绪，或者，是一个试验新能力的机会。
“血……”
郑礼双剑一划，火花在钢铁上闪亮，滋嗞嗞作响的金属声让场后发起了欢呼，而黑白双剑的剑身，不知何时变成了血色，还各自长了一小尖。
前进，后退，继续闪过对手的斩击，郑礼拉近了距离，然后手腕一抖……斩击反而变成了突刺，看似瞄准装甲裂隙的突刺。
它猛地回缩，手臂展开，挡住了自己装甲的薄弱处。
只是手臂受伤……它承担得起！
在双星族人来看，这么纤细的伤口如果不是附着麻烦的东西，它根本就不用躲。
对手的攻势很慢……在它看来，这又是一次失败的攻击，只要自己堵住所有的要害，这样无法穿甲的伤害，又有什么意义，这只是无力的浪费自己的体力。
但突然，郑礼……松了手！
“去，看我飞箭。”
细剑直接化作利箭，刺向双星族战体的头部……却呼啸而过。
下一刻，黑白色的重箭袭向了真正的目标，那粉红的肉球！它正在“长箭”的目标终点的直线方向。
但接着，红球却突然一闪，出现在了三米以上的高空……眼看就要落空。
郑礼话语还没落地，那细剑诡异的直接起飞，直接刺穿了圆球。
面对突然腿软倒地的战体，郑礼耸了耸肩。
“好吧，这其实是飞剑。”
那正在飘落的黑白细剑的剑柄、剑身处，一对对红色羽毛正在消散。
“下一个……”

第四百四十二章 太阳的味道
友好的外交？刀光剑影之下，某些人正在小声的交谈。
他们在交易，在交换，在磋商，在威胁，在欺骗……在为自己的族群增加更多的收益。
双星族的援军，来自一个族内族裔的部落皇子，他的长辈已经衰弱了，而他还太过年轻。
为了站稳脚步，自然就需要一些外部的支援了……他其实是希望鬼王入场，这里发生一场中等规模以上的战争的。
那就意味着人类欠了他的人情，至少在未来会对其进行一定程度的支持，而这种支持本身，也可以化作族内的资源和利益……一条新的通商通道，正在双方使节的密谈中敲定。
东大陆中部的人类本来和双星族并没有直接接壤，而如果这场战争的胜利者是人类，那么，以未来以旧日群岛为媒介，双方就会直接接壤。
接壤，意味着两族直接的关系会进入新时代，在经济、政治、外交、技术上的交往会迅速加深。
很多东西，只有行内人才看的到，并早早开始准备。
这是复兴的宏伟大业的一个小工作，但已经足以让无数算师绞尽脑汁，算尽所有的可能性。
“当！”
刀光还在响起，新人团队赛的MVP已经战到了第三个对手了，第二场他突然展示了出色的弓箭技巧，把对方的精英队长的本体射成了刺猬。
第三场，对面来了一个擅长灵能移动的高速战士，新人MVP又突然秀出了一手刀技……
现在热火朝天的小战场，作为交易的背景，无疑是合格的。
双方都在评估对方……之前大家的确是关系非常好的盟友不错，但很多离得远的种族、国度天然关系都会不错，一旦他们真的接壤了，一百八十度反转的也不在少数。
毕竟，双方的地理位置直接关系到双方的利益关系，而利益关系又反过来确定国家、种族间的日常关系，指望种族、国度凭借感情办事太难，因为他们自己都分不清楚这“感情”是不是源自某种利益、或者某种利益导致的历史渊源。
交战？友好？盟约？平淡相处？每一次的空间错位，每一条新的国际边界的诞生，都在考验决策者的智慧和耐心。
恐怕，现在双方的情报部门，都在努力收集对方的资料和情报。
包括且不限于这场比试……
“……噢噢噢，郑礼又获胜了，他还是藏得深，作为一个人类剑主居然同时精通近战和射术……”
这样的比试，可不单单是一场仪式一场表演，当一方的战士上场的时候，对面会下意识的派出“同档次”的对手。
这个档次，可以是名声和地位，但更多情况下是灵能总量和年龄。
在各方面来看，郑礼的档位都不高，派上场的都是对面的新兵……新兵对新兵，也挺合理的，一方派出碾压级的战力，就有点玩不起的意味了。
只不过之前人类这边实在太缺乏动力太咸鱼，让组织方有点头痛，但现在重赏一出，下面的人却排着队等着上场。
“你玩够了吗？玩够了换人上去玩玩。”
“灵能都快耗尽了吧？换人下来歇息吧。”
“郑礼，别一个人吃独食……”
下面吵吵嚷嚷的，但大部分人还在为郑礼加油……毕竟，不管名义上多么友好，这个时候还是会支持自己人。
无疑，这是合格的暖场了，刚才的双星族六连胜，那么，在郑礼超过六连胜前，按对等原则不会出现太过离谱的对手。
当然，就要看对面厚不厚道了……
“上了个老兵？”
“啧，果然玩不起了。”
看着对面上场的三十年老兵，郑礼也露出了苦笑。
双星族的服役期限非常明显，他们战甲胸口挂着的黑色标记就是，他们世界的三十年，大概接近人类世界的五十年老兵了，即使他们的寿命稍微比人类长一点，三十年老兵依旧勉强在年轻人范畴内（对等三十后半），这显然依旧有点过分了。
但很明显，对方比人类的混编军团要脸多了，连输三场就已经坐不住了。
“郑礼，下来吧，别受伤了。”
有人已经再喊了，但郑礼却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应战。
“来吧。”
什么大局？郑礼并不需要思量，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尽可能的获取资源，让自己更快的成长起来。
“幼体，不要，太勉强，否则。收不了手，不好。”
这个老兵，显然就是精锐老手了，居然还能说上两句人类的语言。
值得一提的，就是之前三个哑巴，让郑礼拿手的垃圾话变得毫无用处。
郑礼却摇了摇头……如果让他一开始对战双星族的精锐老兵，他并没有什么把握，但现在已经三连胜了，不仅奖金抵达了一个相当的高度，自己也习惯了面对双星族的压迫式打法，是可以尝试一下。
竖起的长刀，宣告了郑礼的意志。
长刀已经超出了体长，鬼化早已经解除……无法汲取足够的鲜血的时候，这种能力就无法长期适用了。
但郑礼，依旧有信心……至少输的不会太难看。
“起。”
下一刻，平台上的血迹全部苏醒，一个个组装成了从下而上的“箭”柱。
郑礼越是适用血羽刀术，却越发将其视作一种有用的工具，这种从下而起的血刺，应该是极其难以防备的……尤其是双星族根本没有向身下的视野！
但下一霎，那老兵……躲都没躲。
血色的箭雨，直接溃散，老兵黑色装甲周遭溢出的灵能，直接将其蒸发。
黑色的巨兽周围，是血色的蒸汽，那灼热的灵能，是太阳的味道。
“……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这个时候，郑礼都有点头痛了。
对照之前看过的资料，还有之前的三场战斗，郑礼越发清楚双星族的战斗体系。
他们是非常直白的一肉搏一远程的双星组合，但也会确定优先发展路线。
有的巨兽战体明显更强，抗打击能力更强，挥舞的灵能武器更加危险，速度更快，有的是本体的红色小球漂移的更加诡异，各种强力的灵能打击随手就来。
三个对手，两个倾向于战体，一个倾向于灵能，很难说谁更难对付。
但现在，这个战体却爆发了强力到离谱的灵能，而它的本体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胜算不高……但至少不是零。”

第四百四十三章 开始的余波
当一个种族的弱点太过明显的时候……其实，那已经不是弱点了。
郑礼的眼睛，看着那躲进了亚空间中的红色小球，却无能为力。
“应该是类似时鲸的亚空间漂流？我可没有带空间钉……”
下面的某些人却两眼放光，恐怕接下来空间钉和空间雷达也会畅销，甚至成为接壤区域守卫战士的常备物质。
跨越空间的攻击，郑礼倒是有一个“荧惑守心”，但首先就是实战中的施展难度过高，锁定困难，且对方的球体体积甚至比自己还小，无法满足使用条件。
而那个周遭闪耀着的金黄色太阳烈焰的战体，却缓缓走近了郑礼，那仿若实质的灵能辐射，已经让郑礼有些感觉发烫。
但郑礼，却在想着有的没的。
“……如果高端战士都会一手‘人头漂移’，那为何给我的情报中没有？”
郑礼思考着看似无关紧要的情报，却有着实战之中的切实意义。
这种空间转移轻易的削除了最大的弱点，没有稀有的对空间能力基本无敌，如果真的完美无缺，那不是早成了双星高阶战士的必备品，那给郑礼的情报简报中就应该存在目击记录。
“要么副作用很大，要么风险很大……啧，被小瞧了。”
别小瞧的郑礼也不生气，如果“藐视”和“白眼”能够切实的增加点胜算，随便来。
面对那“太阳战车”，郑礼反而突然加速，飞快的突前，即将双刃相交的时候……瞬间侧着身子横移，从其侧翼闪过。
而在对方连忙转身的时候，郑礼已经再度拉开距离。
“果然，感知能力不行了。”
这笨拙的动作，可不像是双星族，之前的战士肉体力道重的像是猛犸，反应快的像是蚂蚱，这种力量和反应的精妙结合，才是最让人头痛的完美肉搏机器。
很明显，资深战士不太可能在肉搏层面比新人差，那么，就是……
“……延迟？”
隔着一个空间，还要完美的操控自己的肉体？感知和思维都会大打折扣了。
“干，顶着10000ping的延迟还想干我，太不把我当人了吧！”
“轰隆！”
但下一刻，铺面整个平台的金色烈焰，昭示了对方还真有“不当人”的余暇。
万般无奈，郑礼只有大力挥刀，最后的血能全部爆发，带着血色羽翼的长刀直接将其带到了半空。
而当血色散去，郑礼无奈的落下的时候，金色的烈焰也已经消失。
但谁都知道，这样的爆发恐怕是对面的常规操作，灵能上的巨大差距，可以让对方随意的使用各种大范围攻击能力。
攻击这个依旧闪烁着烈焰灵能的战体？郑礼估计对面放着自己打，先被烧死的恐怕依旧是自己。
“啧，这是一个虐菜专用的老兵吗？”
不管是空间转移能力，还是铺出来的太阳烈焰，都透着一股“用灵能压死你”的味道。
或许在面对对等的对手时候，它还有另外的战斗方式，但现在这两项技能的组合，已经让郑礼很是绝望……仅仅只是郑礼的话。
“雨樱。”
下一刻，银发的独角战鬼出现，接到郑礼的长刀的一瞬，下劈的蓄势斩就直接造成了轻微的空间裂缝。
“……”
从裂缝之中透露出的彩光，似乎可以看做老兵的惨叫。
就如双星族可以一魂两体，被视作一个个体，人类的剑主配上灵族，也都算是一个个体。
只不过，或许他们没想到，这么年轻的剑主，就会有灵族，还是比剑主更强的灵族……
七突之前的雨樱，就能够斩破亚空间，找出其中的时鲸族，现在的她，对斩击力道、角度的控制更加准确。
或许动静没有以前大，但只要搅乱脆弱的亚空间，联动的反应是大部分生物都无法承受的……而郑礼，已经拉弓了。
“就是这里。”
带着雷光的箭矢化作闪电，袭向空中喷血的红球，而它已经来不及躲开。
郑礼预期的没错，它果然跳回了现实的世界！并且轻易的判断出了它的坐标。
“郑礼！”
他还没来得及观察自己命中的目标，下一刻，却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猛地抱住。
现在这时间点不合适吧……郑礼还没来得及反应，突然蔓延开来的太阳烈焰，覆盖了他所有的视野。
眼中最后看清的事物，是那不知为何也浑身喷血的战兽本体，发疯一般的肆意喷吐烈焰。
一分钟后，郑礼被林雨樱从水中捞了起来……整个平台都没了，没有止境的烈焰直接将其化作了铁水和废渣的融合物。
显然，被逼到跳海的郑礼，应该还是先落水的。
而那个浑身都是血迹的老兵，正在一个不断冒光的红球面前低头，看来是遭到了训斥。
“干的不错。”
湿漉漉的郑礼，却被“陆三七”拍了拍肩，看样子他很满意。
“陆三七”是真的满意，这样的结局已经远超预期，当一个“新人”都表现出威胁资深老兵、高端战力的手段的时候，对方自然要高估一些人类的战斗力。
这个时候，作为请求援军的一方，中部六城的确需要盟友的尊敬甚至畏惧。
当然，短时间内对方不太可能知道郑礼不是普通的年轻新人……这么一来，带着“新人王”和“精锐新人战团”来“外交”的任务，还真如计算中最优结果，完成率120%。
“输了吗……啧，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郑礼自己倒是很不满意，虽然手上的牌已经很多了，但面对真正的强者，却依旧有着时间积累层面的鸿沟。
如果在野外遇到了这老兵，就是有雨樱在，自己恐怕也最好不要试图决战，它至少可以拖着自己一起死。
面对郑礼的沮丧，陆三七却摇了摇头。
“输？呵，那可未必。”
事态的发展，还正如看穿了算师所述，双星族很干脆的认输，认为自己这边先打破规则损坏战场落败，然后……派出了一个“神话”。
当那个“百年”标记的战士出场的时候，直接踏在海上，海水成为陆地，周遭的空间都开始扭曲……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威能，这是一个被视作顶级战力的准高维存在。
对方，还友善的看了看郑礼，询问郑礼是否有意愿五连胜……郑礼也愉快的表示自己灵能、体力耗尽，今天到此为止。
郑礼不是没想继续串场……但当他的目光投向台下的水瓶座的时候，却只看到一张笑脸和举起的酒杯。
下一刻，作为陆三七护卫的那位神话生物，也直接的走了过去。
作为暖场，无疑已经合格，现在开始是正戏。
郑礼也很满足此刻的收获，这一晚上算是赚大发了……就是没捞到机会上场的同僚们，正在试图用眼神杀死他。
当然，也可能是林雨樱出场的锅……对于大部分剑主来说，真实世界之中的灵族，绝对是稀有产物，美貌异性的灵族，更是童话中的故事。
郑礼本来以为今天到此为止，接下来就是看顶级战力交手，有看没有懂的记一点算一点。
突然，两个顶级战力，同时偏头看向远方，那舰队来时的方向。
晚了数秒，所有人都察觉到发生了什么，巨大而暴躁的灵能波动，开始冲撞整个世界，原本平静的大海，无风起浪。
“战争，开始了。”

第四百四十四章 转折点
战争，开始了。
在这一刻，所有的生物都下意识的意识到了，世界正在悲鸣。
或许是旧日群岛这个小世界太过狭小，或者是交战的两个高维存在过于浪费自己的权能，这片海域的空间正在微微颤抖，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被敲碎了。
“他们，是互相扔了空间毁灭级别的力量？”
“怎么做到的，时空感都开始错位了。”
“我刚从老家得到的消息，两个真神直接撞到了一起，周遭的海水都被灵能冲击蒸发了，试图插手战场的外族菜鸡瞬间完蛋……”
网络上各种段子都有，但靠谱的消息是不可能存在的。
“……第一阶段计划，成功了。我们要抓紧了。”
身边的陆三七没头没脑说了一句，却让郑礼松了口气。
“共鸣”算师既然说战事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那么，至少目前一切还没出问题。
郑礼笑了笑，没有追问，能够透露的对方会透露，无法透露的问了也没用。
半空之中，两个顶级战力彼此对视一眼，再度战斗在了一起……
而很多人的心思，却已经不在这里了。
小道消息满天飞，真正的情报却不可能传递过来……那边正在打仗在，谁有这能力直接来个现场直播。
郑礼甚至怀疑那些共鸣算师都被保护的好好的，不会放置在太过危险的区域。
最近，他越发觉得这些“共鸣者”重要，能够跨越空间距离限制传递消息，居然还没有多少延迟，实在太香。
“你们的极限有多远，如果不能说就算了……”
说到一半，郑礼自己都摇了摇头，自己这好奇心有些过头了，这说不准就涉及到军事机密了。
“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大概就是一个‘大城的辐射范围内’，但中途可以转接，比如我现在就通过两个兄弟直接和兴平市沟通。”
郑礼点点头，已经相当可怕了……大城的辐射范围，是六环而不是四环！
之前的外城传递是靠有线通讯，灵能网络有承载物能够大幅降低消耗和消散几率，但实际上只限于各城的核心势力范围圈，日常的维护和治安都需要大量的人力、军力、财力，基本都是官方财政支出的大头。
表现出来的，就是时迁城的一个个驿站、军用通道、前线要塞，这也意味着大城的势力范围，所波及、延展到的异世界势力圈，都是自己的地盘。
他们维持这些区域的控制权，自然是因为其中更多收益比支出高，不仅仅是更多的生存空间这么简单，当一个种族开始将其他的异空间视作资源、财富的时候，他就很难说是仅为生存而战的弱小种族了。
这是诸神的竞技场，每个个体、每个族群都在为生存、繁衍的权利而战，如果要傲慢而简单的将其划分为正义和邪恶，恐怕要站在更高的角度，而现在，所有生命包括神祇，却依旧在泥潭之中……咳，扯远了，通讯这玩意远比所有人常识中的重要，它的发展程度直接限制了种族、国家的疆域、生存空间，也确定了一个族群的发展上限。
在地上、地下挖管线，用珍贵的灵性材料当电线使用，还在沿途布下军团、防御驻地，无疑是相当奢侈的资源浪费，但的确是必要的投入。
而比起事后的长期维护、人员消耗，那天文数字的管道、信息、交通费用，反而不是一个事，真正要命的是长期的驻守、维护……军部、交通部每年因此牺牲的人数实在不少，还不算那些折损的民间力量。
紧急时刻的特殊通讯技术倒是也有几种，但他们无法成为主流，无非是因为资源消耗、人力消耗比“架线”还要可怕。
“架线”和“驿站”都只限于大城周遭，实际上也是大城的实际控制领地，大城的人力、财富是有限的，自然不可能搭建起通往其他大城的常设路线……那资源消耗可怕是一回事，无法回本可持续是另外一回事，强行控制广大的野区，引来更多的麻烦又是一件事。
最后一个可能性，其实最要命。
比如现在和双星族的“空间距离过近”，一个跳跃就过来了，而如果你的疆域扩大到近乎无限化，其中某个区域和异世界靠近了，对面可能跳过来，你是管还是不管？而如果跳过来的不是智慧族群，而是没有智慧的超级野兽，比如秋日庆典一样的天灾巨兽？
现在人类的“分封制”，其实是当前的技术环境、生产力决定的，其中一个决定因素，就是看似不重要的交通、信息通讯限制。
未来可能建立的游骑兵战团可能会改善交通，构建稳定的来往通道，而共鸣算师只要搭配得当，可以至少可以建立起十倍数字城疆域的实际控制区，就是分散使用，说不定也能改善各大城之间的联络方式。
先要有联络有交流，才可能做到配合和联合，作为旧时代的“遗留”，郑礼比大部分都看得远，他觉得估计就是眼前的共鸣算师本人，都不知道这些改变意味着什么。
“一个时代在发生改变……”
低声的呢喃，却看穿了时间的限制。
扩张的战略，带来了人力、资源的紧缺……那却意味着向其他大城索取的必要性，而扩张战略多获得的资源，自然会作为回赠交付给其他五城。
这一来一往，彼此之间的联系就会大幅加强，加上要应对大战必然会加强六城之间的联合……有了实质意义上的联合需求，剩下的其实是技术问题。
郑礼怀疑，只要利益给力，最后能够回本，说不准真的会出现一条黄金之路，硬生生的铺到其他五城去……其实，秀江和时迁在一条路线，三城之力先通起一条，存在理论上的可能。
“只是可能，可能性不大，那要百年战略级了，还要威慑周围的种族，才会让我们这么容易发展。”
共鸣算师和游骑兵军团的诞生，却会提供一个可能性，一个跳过百年工程的可能性。
在这百年工程之前，极大加强的交通、通讯能力，就有可能让六城更加机密的走到一起，甚至……完成一个之前无人敢想象的未来。
或许，自己这一代人中，就有人能够看到“历史事件”的诞生。
“东大陆中部的人类联邦吗？国家吗……”
……
……
郑礼的想法似乎过于激进？其实，他已经发现了很多预兆了。
比如说联合指挥部，比如说青年战士中的各种加强联系，尤其是这次的新人赛，都有些许联谊会的味道了。
而如果这些还能够解释的话，那么，各大城开始编制新的联络信号册，互认军衔，就太明显了。
如果这还能解释，那么，允许其他大城的军人、战士在本城获得荣誉军衔，保留其在当地所获军功，甚至打开国库予以报酬，给予的是和本城战士同等待遇……资源是有限的，将其让给“外国人”，不给个说法怎么内部服众。
国库敞开已经过分了，国库之中珍贵素材上的那些资料，那些事关剑主、灵刃进阶的机密情报的公开，才是最大的馈赠……兴平市做了开头，之后有其他城邦跟上，内部阻力就会少很多。
而数据库、资料库的共享，也会带来中部联合的技术、整体实力飞升。
郑礼知道的，不仅仅是兴平市保留了各位青年剑主的军功和对等的荣誉军衔，这荣誉军衔被其他五城也共同认可。
“为了适应新时代的发展，各城应该加强联系。”
这是一句摆在官方层面的废话，一句不知道被多少发言引用的套话，却凝聚着太多的信息和可能性。
加强联络和联系当然是必须的，但加强到何种地步，恐怕谁都无法确定，只能顺着时间、形势发展来不断修订。
是依旧是零散的城邦制，只是彼此间加强定期联络和盟约，还是组建一个相对松散的联邦国度，共同面对内外的压力……谁都无法确定未来的发展如何，但可预见的就是随着技术进步，外界压力增多，彼此之间加强合作和盟约，已经成了大部分城市高层的共识。
“……我们的生存空间，不够了？”
突然，郑礼意识到了这个现实。
强大会带来和平，和平会带来繁荣，繁荣会带来更多的人口，更多的人口会带来更多的资源需求和空间需求。
最年轻的时迁城，四环已经扩无可扩，计划之中会在近十年内强行外扩数公里，来个四点五环的准安全区。
中部人类太久没有经历大战，恐怕人口已经翻了好几倍，数字城用大量的卫星城分散人口，岩州市甚至把目光投向了中部……其他的城邦，肯定会在做着类似的事情。
种族的需求，整个族群的渴望，是任何政客无法拒绝的命令。
苦怕了的人类，想过更好的日子，更安全，更富裕，更多的人生选择，渴望更有尊严的活着，渴望夺回失去的一切……当这些渴望汇聚到一起，就化作了所谓的大势。
而未来的大势真的变成了所谓的“历史洪流”，那阻碍它、无视它都是极其愚蠢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自己又该怎么做……
这一刻，郑礼才真的意识到了，眼前的一切代表着什么。
“人类开始进入积极活跃政策，各方面的积极……”
不远处，是和平的场景，双星族战士和人类剑主正在交流彼此的战术心得，之前的“比武”让强战的两族认可了彼此。
而更远的地方，临时的市集搭建起来，这个时候人类见识到了双星族武装的强大，双星族认可的人类的人造灵器和灵晶，交易就变得顺畅很多。
“……和可以交流，盟约的外族建立更加牢靠的联盟，至少减少四面树敌的可能性。”
“陆三七”正在和那个外族首领相谈甚欢，注意到郑礼的目光，还笑着点了点头。
而在更远的地方，两个神级巨物正在生死肉搏，他们搏杀的余波甚至能够传导到这里，而自己一行的任务，也就是稍微影响他们战斗的环境……这一刻，郑礼反而放松了。
当一个人注意到自己只是宏伟大业中无关紧要的一块砖的时候，也自然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了。
“我们这次‘外交’，可不单单是来拉援军的，更多是和未来的‘邻居’拉近关系，至少混个眼熟，方便之后的接触。而友好交往一批，自然要打击报复一批，夺回失去的土地和人民就是一个非常‘正义’的开端……”
思索着，犹豫着，郑礼越发察觉，恐怕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站在了舞台的中央。
如果这是一个历史事件，那么猎杀秋日庆典的团队赛，绝对是一个关键的历史节点，而作为连带宣传的明星人物，郑礼的录影带、灵晶卡都得到了超规格待遇，可预见会大卖、大肆传播。
他无意之间，成为了一个标杆，一个青年人眼中的代表符号，一个没有家族、企业、官方后台的草根明星……郑礼自己也承认，这样的角色定位，是最容易引起共鸣的。
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是急流勇退，找个乡下地区用自己的能力积累资源，等待一飞冲天的那一刻？
还是借着大势迎难而上，以平日十倍甚至百倍的速度爬上去……郑礼沉思着，这并不是一个好拍板的选择。
但在他犹豫的那一霎，莫名的，四环外围一间破旧道场的风景，突然在脑海之中一晃而过。
连带着，自然是一张张笑脸，在最绝境的时候，那是自己唯一的温暖。
郑礼猛地回头，‘她’的孙女还在那边的船上，眼巴巴的看着琳琅满目的外族货物，注意到郑团长的目光，也当即回应了寒酸而不失礼貌的笑容……郑礼也露出了苦笑，然后给她打了点钱。
这孩子，可比其他的小混蛋乖太多了，从来没找自己要过零用钱，明明自己名义上……
“哎，还是等‘她’出来，再定辈分吧，她肯定不会愿意当奶奶的，最多叫姐姐，了不起叫大姐……”
脑海里的印象越发清晰，仿若‘她’再度回到自己身边，熟悉的唠叨连绵不绝……
这一刻，郑礼才发现自己一直缺了什么……
那么，自己还用犹豫吗？欠了那么多的自己有的选吗？
“……我，哪有选择的余地。”
轻怕脸颊，振作精神，郑礼直接拿着酒瓶前往双星族聚集的地方……有之前的连胜表现做名片，在尚武的双星族中，郑礼不用担心遭到冷遇。
既然人都到了，就别苦瓜着脸让大家不开心了……既然老板们已经付够了报酬，就开开心心的搞那啥子外交吧。
说不定，这点友好外族中的好名声，就可以让真需求时，援军稍微积极一点，说不准还能顺手救了自己的小命。

第四百四十五章 工作
再见到刘余安的时候，郑礼都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心情。
他曾经思考过，犹豫过，甚至提前愤怒过……却没有想到，最后是如此的平淡。
是的，平静甚至到了平淡，看着眼前的准鬼将级恶鬼，郑礼努力了半天，也没有挤出一点愤怒和复仇的喜悦。
“或许，是因为已经面目全非的结果，或许，我自己也知道‘它’毕竟不是那个‘它’，或许，我也知道真正英雄的灵魂已经在梦境中彻底崩溃，留在这里的，只是恶鬼们用来羞辱人类的行尸走肉……”
这是一片难得一见的文明废墟，仿若洪水过去的摩天大楼的上半部分。
夹杂着海量淤泥的洪水洗劫了这里，并将灰泥和残渣构成了丑陋的石块岛屿，夹杂在其中的建筑物废墟，就像是被插在烧烤架上的肉块，用来悬挂各种炫耀物。
时光实在太过无情，往昔高悬的枯骨群落早就化作飞灰，现在这里只有一些残砖断瓦，还有其中依靠本能狩猎的恶鬼群。
而在其中，“刘余安”大概是最醒目的，郑礼一眼就看到了他。
那是一只巨大的青绿色的恶鬼，足足四米多高的畸形拼装肉体，浑身都是畸形而暴力感十足的肌肉，带角的人类头颅长在右臂上，似乎是担心被人误认，那臂膀上挂着一个个军功勋。
那人类的头颅的双瞳痴呆，就仿若里面什么都没有……郑礼的灵魂之眼，也发现这里面是真的什么都没有，那就是一团鬼族灵能和肉体的聚合物，恶心的血肉拼装怪。
那畸形的臂膀本来就已经足够显眼，但作为“地标”，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标识，确是他的背后。
一个灰色（原白色）的鸽子浮雕被它背在后面，如烙印一般镶嵌入背部的血肉之中，那鸽嘴上叼着的橄榄枝，是多么的让人讽刺。
这本应让人愤怒……但就如上文说述，内心冰冷的郑礼，为自己的“薄情”而动摇。
“……你都把原因解析的这么明白了，自然不会激动了。既然是工作，就好好的完成他吧。”
出言安慰的，居然是那只没心没肺的猫。
的确，郑礼的各种观察反馈都是一个结果，现在那个怪物是百分百的恶鬼生物，还是低智能的高位鬼卒，他真的很难将其和自己熟悉的那个人联系到了一起。
“……快点干完正事回去，这连一点人类灵魂残留都没有的拼凑品，影响我午餐的胃口。”
好吧，原来如此，但哑然失笑的郑礼，也少了些烦恼。
或许鬼族世界的规则让其不断的反复复活，但灵魂是有极限的，再怎么扭曲的意识，也在漫长的岁月中被消解，最后只能用新的灵体拼凑，或许最初版的“它”的确是一个优质鬼将，但现在的它，只是一只劣化的野兽……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郑礼也立刻察觉了这不是“他”。
生气？悲哀？愤怒？大概，什么都不会改变。
复仇，从个体到族群的复仇，已经是既定事项。
“哦，既然时刻到了，我们就该去复仇了。”当这样的共识成为了人类社会的大势，反而不需要个人情感去修饰，去鼓舞，去激励。
去做，就行了。
“咣。”
血色的长刀握在手中，郑礼却没有选择化身恶鬼。
他只是缓缓踏步而前，向着恶鬼群走过去……那些只剩下本能的残渣们，却惊喜的发现了独行的猎物，欢呼的冲了过来。
郑礼叹了口气，有点遗憾有点无奈，他本来觉得这最后的送别，会稍微有一点仪式感的。
刀光化作了地表闪耀的月弧，没有智慧的准鬼将只是一只莽撞的野兽，迎接到每次挣扎的，只有蓄势到极限的圆月。
随着血月落下帷幕，在一片碎肉和残骸之中，郑礼无奈的甩了甩长刀，让其上污浊的血液离去，脑海之中连雨樱都在抱怨这腐臭之血的味道。
从随身的行李之中，郑礼拿出了一瓶啤酒。
他记得这是刘余安和大部分军人的最爱，傍晚疲惫和枯燥的时候稍微来上两瓶配上花生米，既缓解压力，有紧急事态又不会误事。
酒液缓缓的撒下，连带着还有一小碟花生米，本应告慰的英灵，其实早已离去。
想到“宝藏”中对于人类灵魂的阐述，郑礼也越发无法沉浸悲伤。
从结果来推断，说不定，“他”早就回归了应该去的地方。
“希望，他能回去吧，虽然有点遥远……”
摇了摇头，郑礼抛掉了多余的想法，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现在只是一份工作，一份要完成的任务……就如之后的复仇一般。
“那么，就做的彻底一点吧。”
郑礼张开双手，水瓶座履行了之前的约定，当“拆迁推机”再度握在手上的时候，郑礼缓缓的步入了海中。
数十分钟之后，这片区域再度沉入了海中，而背着巨大“和平鸽”的青年，直接踏上了船舶，准备返回了自己的大车。
“给他们报个平安吧。”
之前说服他们让自己独立执行任务，还是花了不少口舌的……只看能量层次的话，这个准鬼将还挺唬人的，甚至有准神话折在它的手上。
但没有智慧的本能生物，连拼凑的杂质灵能应用都一团糟，行动模式太过简单。
除非有碾压级的实力，在时间的掌控者面前，可以“背版（记录攻击模式）”的Boss，是真的不够看。
郑礼只是多花了一点时间，就完成了所有的“清理”工作。
此时，已经是“外交工作”执行的第三天，确定了形势还比较稳定，并没有其他鬼王试图进入本空间，郑礼一行就继续完成自己的未尽的任务。
在送葬“老友”之前，郑礼一行还顺道完成了一些其他的“地标”拆迁工作……当这最后的地标被除掉后，郑礼和和平战团也算是彻底完成了委托任务，可以考虑返程了。
而所有地标的拆解……按理说，第一个地标也应该到了复活的时间点了，但不管是从网上的报道，还是战团之间的小道消息，“地标”的再复活实际已经停止。
让人无奈而无法回避的送葬已经结束，旧时代的痕迹已经一件一件沉入海中。
这片悄然变化的世界，似乎也迎来了新的一天。

第四百四十六章 向前看
“哥们，可以帮我一个小忙吗？”
郑礼笑着，询问陆三七，能不能借用一下人脉。
“说。”
“陆三七”倒是很干脆，笑的也很灿烂。
郑礼也没绕弯子，面对这种存在，本来就没有什么情报能够隐瞒，说不定，对面早就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和平战团打算在这边注册一下。同时，申请本区域的商业、研究许可证。”
“欢迎，这是小事，下午就可以搞定。”
“谢谢。”
“不用，这也是我们期望的。以后说不定还有很多委托会交给你们……”
送别了过去，自然开始了现在和未来的谋划。
在当前的社会风气之下，商业经营许可、某一门学科的学术研究许可、雇佣军团许可等证书，其实是一个相当微妙的东西。
战团的流动性比较强，地域流通性和经营范围经常性变动，监督的难度太大，监督而来的收益太少……直白点，野路子战团、兔崽子军团太多了，官方根本管不住。
某个战团突然的出现突然的消失，或者某一天突然在另外一个城市出现，都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那还真不一定是他们主动玩消失，可能一不小心掉到异世界也是有可能的。
官方层面，最看重的还是第一次注册的注册地，即所谓的“出生地”。
次一级的，就是“常驻地”……但大部分战团是懒得去一个区域就注册一次的，太麻烦不提，注册了也不会改变什么，没有人会去监管你，没有人会去为你收尸，提起你的时候，依旧是一个“XX城的XX”。
除非干个几十年，否则依旧还是“出生地”最优先。
但郑礼现在，却像是多此一举的，主动找本地官方注册，并要求得到商业经营、学术研究上面的许可，看起来就像是脱裤子放……咳咳，就算不注册，你要商业经营想学术研究也没人管的，除非你之前有血案，上了黑名单。
但“陆三七”却挺开心的，不仅免了注册费用、注册程序，许诺之后多交流多委托。
郑礼这行为，等于主动说“喂，请兴平市管我，把我们当自己人优待一下”
陆三七们当然高兴了，精锐新人战团的主动靠拢，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无疑，这是郑礼在表达自己可能把这片区域当做“常驻地”的可能性……可预见的未来，这里的风波和机遇是时迁城的无数倍，想要迅速成长起来，即使不加入“游骑兵军团”，自由战团也是收获良多。
而有了这次战场的成绩，郑礼从渠道得知了，老家那边对自己比较满意，在行动地上给自己开了绿灯，只要方便成长随便浪……反正你跑不掉，总有回来的一天。
这年头，谁都不傻，有些东西很多人都看到了，各家还在争夺那些秋日庆典的“子体大车”的份额，这约等于未来联合战团的份额……再考虑到各方面实战的需求，联合军团的顺利建成是可以预期的。
而如果真要组建游骑兵战团，提前靠拢的和平战团，在兴平市高层这边刷个脸熟，表达一下“虽然我出生地在时迁，但我服从管理”的意愿，也更有可能竞争成功。
或许名额已经被瓜分完毕，这种行为并没有什么意义，但做了至少比没做强，从陆三七他毫不掩饰的“开心”来看，自己的讯息他们不仅收到了，还给予了积极的回应。
“啧，好麻烦，听不懂，这事你看着办就行了，事后通知我。”
刚回大车，郑礼召集战团高层开了个小会，才通报了这个事情，“近战（前排）队长”的武三军，就试图开溜。
他最近在和大白磨砺新的战斗组合，进化后的两人可以玩出很多新花样，忙得很，根本不想和郑礼唠叨。
郑礼叹了口气，这家伙能够做到内务部精锐，怎么可能听不懂，他就是懒得费脑筋……
“行，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但别总光顾着自己，近战队的团训也要拉起来，好几位新人加入，至少要完成基础的组合培训吧。”
“别，刘丹走了核心盾卫不够，肯定要招人，近战配合盾卫是核心，等核心确定了再训吧。更何况，现在的心都不定……”
武三军说的也有道理，和平战团战后肯定要再度重组，随着委托和职责的加重，招人扩张是必然的。
更何况现在考虑的是战后的事情……战争还在过程之中，即使和平战团被派遣出了战区，但人心依旧在关注那边的情况，这个时候来集训为未来做准备，人心不安事倍功半。
郑礼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啥都没说。
看其他人，也有这样的看法……你战争都没打完，谁知道输赢胜败，到时候这片区域归属何方都没确定，现在准备这个太早了。
倒是宋莹和蛇香凌，给予了口头上的支持，却更多的仅仅限于表态……她们巴不得战争早日结束，然后开始一系列的研究工作，尤其是世界整体融合、变革会带来的一系列“改变”。
只有郑礼本人，才会完全确定人类方注定大获全胜……在鬼族的其他鬼王没有大肆进入的那一刻起，局内的变数已经不多了。
得到“宝藏”的郑礼，知道为了这一刻，兴平市等了多久，又做了多少准备，算计了多少层谋划。
现在，只是收网的那一刻。
这话，郑礼不能说出口，一点可能透露“真相”的话语。都不该由他说出来。
突然，他理解陆三七的“开心”了，在他们看来，郑礼的行为，这是事态还没清晰前的主动靠拢，是一种对胜利的信心……
“……啧，搞不好共鸣算师都未必知道，为了这一天，数字人准备了多久。不，他们肯定不知道，他们没渠道知道。”
郑礼摇了摇头，有时候无知也是好事，他也期盼有的后手始终只是“后手准备”，没有必要到亮相的一天。
既然被提出了意见，郑礼也只能虚心接受了……他依旧以人类方胜利为前提，开始谋划各项通往未来的工作，只不过考虑到现在大家都把心思放在神级对战上，他就没有布置什么近期的工作。
而在和平战团踏上规程，和其他的战团聚合的时候，也自然获知了兴平号和秋之山大战的真实情报，他们的战争依旧在继续，双方在进行残酷的绞肉机式对拼……与之同时，还有新的官方命令，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

第四百四十七章 对神陷阱
“正面战场占据优势，需要我们去铲除可能的援兵？”
当战场的一线消息，在战争发生的四天后被共鸣算师陆三七亲口说出的时候，临时的狩猎团队也陷入了兴奋之中。
优势？不需要支援？仅仅只是这最简单的描述，就让所有人士气大振。
无疑，那才是核心战场，是胜负的决定手。
在一幅传播过来的录像之中，郑礼看到了那个战场正在发生的一切……
两座城市以最直接的方式撞到了一起，秋之山的火山硬生生的少了一块，那兴平号的城墙镶嵌其中。
最顶级的存在，却以最原始的肉搏开始。
“它们”在相互撕咬，相互吞噬，相互碰撞。
两个类型相同的巨城型大城撞到了一起，常规的对中小单位手段全部无效，那孕育着“神魂”的本体，反而成了最有效的武器。
双方都是将意识融入庞大城区，然后用体积、领域碾压对手丶类型，都是神祇中“自成世界”的典型。
看似原始的碰撞，其实却是相互争夺领域空间的死斗。
意识相互侵蚀，肉体相互撕扯。
他们在撕咬对方，削弱对方，就如互相咬住脖子的孤狼，都在等待对方先坚持不住的一刻……但这，还只是战场上的一角。
如果将照片放大的话，就可以看到整片天空已经彻底被乌云覆盖，周遭的雷电成狱，网状的雷电如倾盆大雨，天空已经被覆盖了密密麻麻的银网。
而地面上，岩浆疯狂的溢出，火焰正在灼烧兴平号的外城，而回馈它的，是不断开火的重炮。
如果将其在再放大百倍，就可以看到雷电被一个个尖塔吸收，而在塔下除了高功率的磁性引雷仪，还有一个个“雷神”、“准雷神”在引导电流，避免其对战士的大量杀伤。
仅仅只看照片，就只能看到两个庞然大物的肉搏，但如果真的放眼整个战场，就可以看到无数的亮点，还有两个巨兽肉体承载的数十万战士。
已经碰撞到一起的“船舰”相互挨在一起，上面的乘客毫不犹豫的跳入了“敌船”。
在岩浆和雷霆之间，鬼族和人类死斗到了一起，每一刻都有无数的生命走向终点。
双方不仅在彼此战斗，更要小心对面的战略武器，那只要擦边就是尸骨无存……普通的战士在这种环境根本无法坚持很久。
鬼将和神话生物的死斗造成了一个又一个无人区，更加剧了战场的混乱。
但最危险的，依旧是双方巨神针对彼此的攻击，兴平号上的炮火连绵不绝，秋之山不仅招来了雷霆和火山爆发，连龙卷风、大洪水都成为了袭向对手的武器。
“我们真的有优势吗？”
又是一段简短的录像，让远在外围的新人战团，无法判断战场的形势。
而从各方面的角度来看，秋之山的威势更甚，雷霆、岩浆什么的铺天盖地，混杂着神力的自然之力强悍无比，不时有人类剑主卷入瞬间蒸发，而这些雷霆、火焰都在攻击、腐蚀兴平市的城墙……比起无数的天灾，兴平号上临时安置的战争机器，还是太过简陋。
不是不懂行，但不管是从战场上的威势来看，还是从灵能学的基础定律上，秋之山直接源自神力的超自然天灾，明显更加强大。
很多人问出了“我们是否真有优势”的疑虑，实际上就是在说“我怎么看不出我们有优势，是不是虚假宣传”。
只有郑礼，看的足够清晰，他当时就笑了，优势的确在自己这一边，并知道为何自己一行会被派出去拦截援军。
郑礼看到的人类方的战士之中，有大量闪烁着诡异灵光的半幽灵战士，有些鬼卒对其的攻击，甚至直接被无视。
那些强悍的半幽灵生物，似乎并不擅长武技，但他们擅长……自爆。
他们会和鬼卒撕咬、搏杀，然后到了事不可为的那一刻，就直接引爆自己的灵能，制造了一次又一次的灵能爆发。
而每一次，受伤更重的其实是秋之山！
那片土地的意识被“幽灵战士侵蚀”，即使每一次损耗微乎其微，它的“肉体”的确被侵蚀，被削弱，这在神战之中可是致命的。
其他剑主只将其视作一些特殊的精锐战士，或者是某些外族的联军，大概只有郑礼一眼认出了他们……那是之前在梦境之中的“熟人”。
“是‘复仇’，果然是复仇之神！”
在最后的录像之中，关于复仇女神和其控制的复仇之灵，一个镜头都没有！
显然，这相当不正常，林诗雨也是参赛者（虽然前半场摸鱼），但在最后击杀“秋之山”的时候，可是直接牵制住了它的主体意识，让郑礼轻易的偷家成功。
没有林诗雨，郑礼绝对不可能完成击沉任务。
只看结果的话，她的贡献可不比郑礼少，完全不给镜头实在有些过分……这可不是强调公平的六城联盟的作风。
当时，郑礼就猜到了一些东西，那是构造“复仇之神”的起初之梦，自己只是借用了一些边角料，就打造了“复仇女神”。
那么，真正的兴平号，无疑就是真正的“复仇之神”，计划之中的核心目标。
“复仇”的力量，就是它的战略武器，如今，它恐怕已经唤起了无数的复仇之灵，想象一下这么多年在这里的埋骨之人，他们的怨恨和不甘被复仇之神唤醒……那是近乎无穷尽的复仇者。
也难怪编梦者会如此偏帮“复仇女神”的诞生，这近乎是现在这场战役的推演模拟，他们也渴望看到微缩版的“复仇号”对上过去的鬼将“秋之山”是怎样的结果。
从结果来看……相当不错，仅仅只是勉强提到那个层次的林诗雨，是真的对准鬼王的秋之山造成了一定威胁，老鼠至少咬痛了大象。
而如果是一个和秋之山对等的“复仇之神”，恐怕就是眼前的一幕。
也难怪他们把所有的情报都抹去了……郑礼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却并没有追问或申述。
他猜测，只有少数的决策者知道真相，申述只会引来麻烦，而如果“识相”的话，按他们的作风，多半会有大量的事后补偿。
“如果启动了‘复仇程序’，那么，化身复仇之神的兴平城，受创的程度其实远没有预计的那么可怕……”
“复仇之力”最让人头痛的，就是其针对特定目标的“不可阻挡性”，就像是之前秋之山的攻击直接击穿“复仇女神”，就像是打在了另外一个次元，没有丝毫实际效果。
即使秋之山用自己的神力对消了这种“不平等”，就等于神权直接对抗，对抗的地点还是对方的“肉体”，对方“意识”最强大的地方……可预见的兴平号依旧能够获得大幅的减伤，而为了抵消对方的神权，秋之山的消耗也远超预期。
实际上，针对自己肉体的防守性神权，一直都是消耗最低见效最好的那种，这也是很多神战打成持久消耗战的一个主要原因。
“……不知道兴平城的‘复仇’的范围，但恐怕不单单是针对过去的那些存在，考虑到未来的战略定位，高几率是针对那些种族的大范围特攻，对秋之山效果尤其好，而那些诞生于它肉体上，甚至可以视作它肉体一员的鬼族，也应该是针对对象。”
复仇本来就是一种源自“愤怒”的力量，它的迁怒、溢出实在太过正常，但有所得必有所失，扩大复仇的范围自然造成了针对性的下降。
但仅仅如此，依旧足够强大……
“面对那些外族的时候，兴平号就是坚不可摧的永恒壁垒吗，真的有够夸张……”
足够庞大，足够坚硬，不算慢的移动速度，看似平凡的几项基础能力，却造就了最可怕的战略兵器。
它，会威胁所有的“外族”，成为他们心目中的噩梦，尤其是那些“血债外族”
而秋之山，就是第一个杀鸡儆猴的那只‘鸡’，被献上祭坛告慰英灵的祭品，时隔多年的“被审判者”。
而这个时候，郑礼也知道上级赋予任务的真正的含义。
秋之山上的鬼族和他自己，都被视作当年的“凶手”，是最高档次的神权针对，被克的死死的。
双方的消耗不在一个层面，而这是神战的大忌……要屠神，就必须先削弱它的意识强度，将其拉下神坛。
场面上的确是秋之山占优，但实际上的优势方确是有备而来的人类。
那一个个受害者残灵化身的复仇之灵，不单单成为战场上的主力，还在试图净化它的肉体，将其还原成纯粹的土石、岛屿，这也等于直接抹掉它的肉体的一部分，连带驱散那一部分的“意识”。
偏偏秋之山身上造兵所、鬼穴产生的鬼卒、鬼将，一样被视作秋之山的部分，也会被复仇之神、复仇之灵克制。
而如果是外面的鬼族，或者是其他世界的鬼族，那么，针对性自然就会下降很多。
“难怪他们派出我们，联络援军吓阻可能进援的其他鬼王，也难怪他们现在要我们去狩猎外围的援军！”
这个时候，郑礼一下子精神振作了。
“是的，现在鬼族肯定发疯了，鬼王都可能真的陨落，就算没有其他鬼王、鬼将的命令，鬼族世界意志驱使下，他们也会拼命的来救援秋之山。”
他发现自己并不是无关紧要的外围棋子，带过来培训见世面的“储备干部”，而是实实在在的战场中坚，所作所为直接关系到整个战局的走向。
“当看客”和“委以重任”，那可是完全不同的精神状态。
自己一行就算在核心战场上，也是汪洋大海中的一滴水，打上两波冲锋可能就没了。
如果能够拦截下所有的援军，有这无尽的复仇之灵，面对复仇目标拥有无毁之墙的兴平市，必然会将秋之山耗死。
这是一个针对“仇敌”的死亡陷阱，在第一次使用时最有效果，秋之山可能根本没有防备……它甚至知道兴平号的诞生都没几天。
三天？一周？一个月？时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真神级的存在，恐怕就要彻底陨落。
而这也意味着，这片空间失去了它的王，又失去了它的“地标”，或许，鬼族将彻底失去这个世界的控制权……
“我们将会夺回我们的土地和人民……”
莫名的，郑礼想其之前陆三七的话语，那看似不可能完成的历史重任。
郑礼有点兴奋起来了，或许，仅仅只是现在的他，也能为当年的那些遇难者，奉上足够丰盛的祭品。
“所有人，做好准备，这次我们全面进入狩猎模式，不惜一切，完成拦截任务，不要让一片木板进入战场，支援秋之山……不惜代价，不计成本。”
最终，郑礼斩钉截铁的下达了最终的命令，还极度罕见的补上了一句。
“目标，可能不限于鬼族……但不管是谁，不管是哪个种族，或者曾经是哪个种族，只要试图越线，杀无赦。”
……
……
新历373年，6月下旬，旧日群岛，“复仇战役”开启。
战役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的最高潮。
和其他的常规种族大战，先是仆从种族、低级战力相互试探，最后才是高维存在出来战场，打个酱油不同，这次的战役，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弑神”去的。
这也让看似“常见”的位面冲突，直接演变成了生死存亡的大战，两个高维存在在见面的一霎，就变成了你死我活的纠缠死斗状态。
而作为战役的一份子，原本以为只是作为“看客”、“见证者”的郑礼，迅速进入了角色，开始主动申请执行拦截任务。
但在此之前，和平战团先送别了一位战友。
“我觉得，我应该去，那里，有惊醒的无数灵魂在呼喊我，他们渴望我的指引，那是我的职责……”
当林诗雨站出来的时候，郑礼思索着，最终没有拦下她的理由……这是她的典范之路，通往“复仇女神”神座必须担负的责任。
如果复仇女神拒绝为无辜者执行正义，那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看着一脸平淡的林诗雨，郑礼最后，也只能提前办了个战前动员会（欢送会）。
郑礼本来打算让雨樱和她一起去，自己这边少个高战力灵族影响不大，她有姐姐照顾让人更加放心，却被她拒绝了。
“这是我的使命。”
少女执着的摇头，拒绝了姐姐的好意。
最终，她离开了战团，搭上最近的联络货船，前往一线战场，去完成自己的道路。
或许，作为高威胁的战略目标，她会陨落在这超高烈度的战场之中。
但也有可能，她会完成自己的道路，完成属于自己的升华，成为同辈之中的第一个准神话甚至神话。
而和平战团和郑礼，才刚刚开始自己的新工作。

第四百四十八章 拦截
海洋，一如既往的平静，对于其中的大部分居民来说，世界已经彻底不同了。
双方的核心战区，在人类前三岛之前，约等于在这个世界的边缘，接近人类世界的边境区域。
那也意味着……那里，是整个世界离鬼族核心地区最远的地方。
而当率领着大部分鬼族主力舰队的秋之山，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它和它的舰队，已经陷入了绞肉机战场之中。
所有的主力都投入了战场上，鬼将在这样的战场上也就是个高阶杂兵，“复仇之神”第一次启用造就了一个无底洞级的血肉磨盘。
这个时候，站在鬼族那边的话，恐怕还后悔对第一波舰队的投入太多。
在秋之山的号召之下，大小鬼将纷纷响应，能够跟着大佬享受血肉和杀戮的滋味，是多么难以拒绝的诱惑……对“习惯忍耐饥渴”的本地鬼族来说，不管从满足本能杀戮欲求，还是响应大领主的号召，都是无法拒绝的命令。
他们甚至会为了争夺参战的机会彼此杀戮，逼着失败者去驻守自己的老巢……但实际上，大部分鬼巢根本无人驻守，领主、大领主们倾巢而出，只留了一些老弱病残守家。
按理说，这个时候的援军应该不多……
“轰！”
这又是一个海战的战场，木质的帆船熊熊燃烧，而这样的火堆，仅仅是目击之处，都有近百处。
大海战已经持续了不知道多久……如果仅仅踩着独木舟、破旧小型帆船的恶鬼也算是海战的一员的话。
从白天烧到天黑，从天黑烧到黎明……这现在依旧熊熊燃烧的海洋，通告了“没有多少援军”这只是理论上的自欺欺人。
火焰在海洋上蔓延，一艘又一艘战船被击沉，但依然有更多的船舰出现。
就如当日郑礼驻守的小镇岛屿，其全部舰队只有五艘木质帆船……在旧日群岛之中，廉价且依靠风力的木质帆船，依旧是相当靠谱的海运主力。
但作为战舰……针对性的燃烧弹轰炸，大概就可以让它彻底完蛋。
拦截者可不仅仅只是新人战团，或者准确的说，新人战团只是额外的添头，大量的雇佣兵、官方战团早就投入了战场。
有的战团使用了兴平城给予的船舰，有的更是早就雇好了中大型船舰，等着这次好好的捞一笔。
还有什么，比一发弹药，就能击杀数十甚至数百恶鬼更赚的，而战功就是财富。
对于很多为了收益而进入战场的雇佣兵来说，比起物质消耗、军火消耗，一艘船的恶鬼的战果，那真是赚翻了的收益。
军火不够了？直接申请后勤补给，下了订单后勤船只立马跟上，地板价无限量供应。
天知道，为了这一天，数字人准备了多少军火，后勤运输船都数之不尽。
这还不是最大的收获……好几个小型拦截艇居然报告了鬼将级的战果！
即使是强悍的鬼将，如果不是水鬼或进化出水下呼吸能力，只要落入海洋之中，依旧是鱼死网破的结果。
是的，鱼死网破没错，他或许注定淹死，但爆发拖一些周遭的人类船舰还是没有问题的。
夺船？首先遇到无法抵抗的鬼将登船，按照预案第一时间会沉船。
即使船员由于各种原因没有成功沉船，其他的船舰也会击沉它，鬼将又能夺几次？
就算他强大到离谱，拦截方对他起不到多少作用，但失去了代步的船舰，他游过去支援后，还有几分力量？
别说这是杞人忧天，实际上战场那边，已经有不少游上岸的高阶鬼卒、鬼将的目击报告，他们刚刚抵达战场，就被秋之山驱逐到了一线。
这个时候，很多人也发现了，鬼将、鬼卒的数量虽然多的可怕，但他们的船舰却非常的……过时。
而且，他们的援军来自群岛的各个角落，可能一个小岛几百人就挤出了两艘渔船一个援兵队。
或许，是他们最好的生化战舰、战船都被秋之山征用了，或许，是他们的领主带走了大部分的主力战力……在举办“大型活动”的时候，可不能在上级和同级竞争对手面前丢了颜面，自然是有什么好的带什么。
很多中小型船舰，把所有能开的船都开走了，对于全民皆兵的鬼族来说，依旧是全员超载的结果。
现在又要进行第二次动员，港口空空如也，甚至只能抢夺本地鬼人渔夫的小渔船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带走所有的船舰，也是防止留守的强力手下造反的有力手段……
不管缘由多么复杂，现在的事实，就是摆在人类拦截船舰面前的，是一群破旧零散的“古代船只”。
唯一的麻烦，就是数量太可怕了……这无数年月的积累，群岛的领地分散机制，让这里不知道有多少船舰存在，几个恶鬼踩着木板都敢进海，每个人类船舰面对的都是数百倍的中小型船舰。
即使一炮一个……先不提这现实不现实，当数量多到这个地步，在茫茫大军之中拦截“有价值的目标”也变成了一种随缘赌狗行为，很多击中菜鸡的倒霉蛋，只能祝福后面的兄弟运气好点。
真正要拦截的，依旧是高阶鬼卒以上的战力，尤其是鬼将，每一个高阶鬼将抵达战场，都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人类拦截方得到的最新命令，是优先击沉他们的船舰，然后保持距离避免被其夺船，战力不足的情况下允许他们泳过去支援……反正真靠着游泳过去后，灵能体力都耗尽战力大减，也就是炮灰的料了。
但即使后方的司令部反复降低要求，拦截的难度依旧太大了点。
毕竟，这里是旧日群岛，是无数中小型岛屿组成的群岛，海洋下还是曾经的平原地区……这就意味着没有大陆板块的限制。
那么，没有可以作为战略要点的海峡，想守住关卡等待援军是想都不想，茫茫大海根本没有关键点，或者说每个区域都是不能放松的关键点。
即使兴平城拿出了这么多年积累的数以万计的中小型战船（当前环境，可视作一次性人造灵器），这些船舰的性能在报废前是碾压鬼族破船的存在，依旧是大海捞针式的拦截方式。
只是由于这“针”实在太多了，导致每个人都有收获，看起来拦截很成功。
但后方越来越不乐观的情况，无疑说明了第一阶段的拦截，依旧有很大问题。
很多“漏网之鱼”，带着原本留守的鬼将、高级鬼卒进入战场，直接影响了战局，给兴平市增加了很多压力。
于是，很多拦截者，加强了对中型以上的帆船、稀有的生化战舰的拦截，毕竟，鬼将、高级鬼卒还是比较有身份的鬼，座驾应该比较上档次。
问题依旧存在，这无数年月的积累之下，恶鬼的数量实在太多，当海平面的那头全部是密密麻麻的“海上垃圾”的时候，多到让人怀疑这是不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人类方再度修订战略，优先搜索高威胁目标，用特殊的能力、雷达锁定其中的鬼将……但效果近乎没有，海量的舰船冲过来，不可能放着他们过去吧。
即使前方战力试图放过那些只有低阶恶鬼的船舰，试图用灵能雷达追踪高价值目标，但太过离谱的数量，还有后方主战场那时不时爆发的超高能量级神性冲击，都让人造灵器的灵能搜索装置变得相当不靠谱。
就算找到了其中的鬼将船，拦不拦的下来是一回事，拦下了打不过是另外一回事……最终，这道临时颁布的命令，被视作无效指令。
与此同时，人类方也确定了，旧日群岛中的鬼将数目，比之前通过隐秘渠道提供的官方资料多很多。
是其他世界临时加入的？是不服从秋之山管辖的独立者？还是从一开始就被秋之山隐藏了真实情报？
战场依旧是一个不问原因的地方，溢出的鬼将数量打破了平衡，让包围网变得更加不可靠，结果就是拦截方和后方主战场的压力都远超预期。
而混入“船群”的鬼将，还不是最难以拦截的目标。
各种诡异的水鬼、海洋鬼物，连兴平市资料库中都没有丝毫记载的存在，突然出现在了战线上，袭击作为拦截方的人类舰队。
有几个组织起来的拦截线，就被它们在第一波的袭击中被摧毁，有高阶水系鬼将带队，专门狙击中小型的人类拦截船。
最要命的，还是那些试图“偷渡”的鬼将遭遇了海洋系的鬼物……脑袋灵光的存在，就会放弃船舰，让海洋系鬼物带着自己突围。
潜水也好，绕圈子也好，只有能完成救援任务，没有什么不可以做的。
郑礼甚至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老熟人，前不久还打过招呼的那只超级冢鬼……天知道它是怎么爬出海沟的，但在拦截战的第六天下午，郑礼的确亲眼看到了那只庞然大物。
那庞大肢体浮出水面的地方，甚至像是一个漂浮的垃圾山，而由无数子体和海洋鬼物群拖拽着，它比预期的快了很多。
它就像是一个被无数拖船拉拽着的废铁垃圾堆，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驶向战场。
到了这个地步，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这已经不是一个鬼王能够影响的范围。
让鬼族不惜一切支援秋之山，就超出了鬼王的威信范围，现在连这种只依靠本能行动的鬼族生物都加入战局，这背后不是有更高层次的命令，就干脆是有世界意志的直接插手。
从某些被缴获的俘虏中，人类得知了，即使是最低阶的鬼兵，也得到了来自本能的“警示”。
“他们本能的意识到，只要秋之山败亡，这片世界脱离鬼族大空间的控制，所有鬼族都会被剥夺鬼族身份……直白点，都会死。”
鬼族失去了鬼族身份和鬼族细胞……能够存活下来的可能性，怎么想都不高。
或许，这才是所有鬼族生物，甚至是低智慧的海洋鬼物都加入战局的根由。
那超级冢鬼以自身为核心，周遭至少两位数的幽灵船和幽灵机械巨鲨，看起来就像是武装到牙齿的航母战斗群，但即使如此，那和独木舟差不多的速度……依旧让人怀疑它能不能在战争结束前抵达战场。
冢鬼这些天也见过好几只了，但这只实在让人觉得有些过分，前线拦截者直接放过了它。
或许，是觉得它不可能及时赶到，或许，是比划了一下双方的体积，认为它根本不可能被拦下。
事实上，这么大堆的漂流物，就是正常爆炸销毁，都是一件异常艰难的工程，考虑到它的体积和质量，郑礼觉得讲科学它就不该飘起来……但战场从来都不讲缘由，再不讲道理的艰苦环境都可能摆在面前，真的遇到了，就只能自认倒霉然后想办法解决。
“干脆，我们也当没看到吧。”
郑礼的和平战团，也分到了一艘小型突击艇，一种可以承载两辆大车的小型军用运输艇……的确是小型没错，更小的带不动大车，无法让大车撑起防护领域，基本没有实战价值。
只是现在这艘船经历了近一周的折磨，四个灵能引擎已经坏掉了两个，剩下的两个在萤火大车的领域范围内苦苦支撑……但这依旧是一艘相当好的船舰，灵能、机械双动力的铁皮突击快艇，动力方面的确一流，目前还没有那个猎物能够逃脱它的追击。
眼前的“垃圾山”即将冲撞防线，有些船舰已经在让出位置，零星的炮火打在它身上只有烟花而没有反应，被其撞上约等于主动选择自杀。
郑礼也打算避开，他并不觉得无意义牺牲是件好事……直到他认真的看了它们一眼。
“图纸了？当初偷走它器官时的图纸放在何处了？”
郑礼急匆匆的翻阅之前的记录，拿出了灵能流向草图，当初为了执行“偷盗”任务，郑礼绘制了超级冢鬼全身的灵能分布和走向。
快速扫了一眼绘图，然后对比了一下，郑礼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直接联络了周遭的船舰和临时指挥部。
“那上面，有十位以上的鬼将！是否拦截，请尽快决策！”

第四百四十九章 偶遇
“两位数以上的鬼将？你确定？这可不是能够瞎说的事情，这直接关系我们的战略目标。”
“我能够肯定，之前我遭遇过那个巨型冢鬼，这里还有它的灵能流动图，但现在，这里至少多出了两位数高烈度灵能聚集点，这还不考虑有能主动隐蔽自己灵能的存在……”
作为证据的，是郑礼手绘的灵能路线图，这是之前战斗的成果，明显不是短时内能够拿出来的东西。
空口无凭，郑礼必须拿出足够有说服力的证据。
作为拦截者的人类用的是孤狼战术，优先各自为战，但当这条防线维持了一段时间之后，自然也有了一定的组织和秩序。
内部（互认）军衔最高的是一位秀江市的老手，他曾经是一位官方军团的万夫长，这个头衔基本起步就是准神话。
郑礼的报告直接打上去了，对方也不敢怠慢，直接亲自飞了过来，现场询问具体情况。
郑礼思索着，一点点补上具体报告，两位数的鬼将足以干涉主战场，这种重要军情容不得丝毫懈怠。
郑礼的“真理眼”并不是没有破绽的，他直白点的说出弱点，自己就曾经被水瓶座这样的强者屏蔽过，但用来观察巨兽散落的灵能分布却很方便。
和之前绘制的草图相比，在超级冢鬼的内部，有十个左右的灵能聚集点……而这个能量层级，也达到了郑礼之前遭遇的鬼将标准。
要藏某根树的话，自然在森林中比较好，强大灵魂伴生的灵能也有自己的倾向，鬼将灵能混在那只超级冢鬼之中，很容易被视作躯体的强力器官或特殊伴生物，根本不太可能区分开来……如果郑礼之前没有留下绘图的话。
所以，郑礼说可能是10个鬼将，还是往少里说的。
毕竟，按照孤傲不训的鬼族惯例，要让两位数的鬼将乖乖听话，最有可能是更加强力的鬼族。
“……也就是准鬼王，类似梦境之中的秋之山的存在，它如果想要隐藏自己的话，我恐怕都看不到的。”
鬼将至少是准高维存在了，秋之山这个在族内混的相当糟糕的家伙，毕竟是个鬼王，手下也只有百位鬼将（官方数据）。
当然，情报肯定有问题，这些天的观察目标都超过了三百……能统帅两位数鬼将，让其逆反种族的天性，乖乖的“躲”在里面，至少是一个相当高档次的鬼将。
而且，“他”还隐约控制了超级冢鬼的走向，高级鬼族可不是那么好驯服的东西，尤其是没有脑袋的本能鬼。
“秋之山的直属手下？高阶将领？不会，秋之山自己就是基地和城市，他所有家当都在他身上，副手级的高级鬼将应该也在上面。”
郑礼的汇报立即得到了重视，共鸣算师立刻把情报上报。
对后方的指挥部来说，比起两位数的鬼将，他们更担心那个可能存在的准鬼王。
“最有可能的，就是别的鬼族世界送来的援军……”
支援的如果是鬼王，那么，战事将瞬间升级，人类方会毫不犹豫的启动一系列后手，即使爆掉这个世界也要留下两个鬼王……但如果是准鬼王，那决策者就会相当犹豫了，甚至可能影响整体战局。
就像是两国地区级冲突，双方用常规部队对轰，一方用上核武器就事态一发不可收拾，各种末日方案跟上。
可如果用比核武器弱一点的大范围杀伤武器，就会让另外一方一直犹豫是否真要来个大决战，战略上的“切香肠”、“反复横跳”虽然常见和老旧，但也一直有效。
那么，要如何针对这种战术？
“……丢掉一个准鬼王，任何势力都会难受的吧。”
只要将伸出的手直接切断，摆出了不惜死战的姿态，才有可能真的吓阻对方的进一步试探。
战略上的选择其实一旦揭穿就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当前人类方最头痛的大概就是复数的准鬼王支援。
那么，就该趁着对方还没下定决心投入“大军”，来一个斩一个，让对方心痛收手。
于是，超级冢鬼就被放过了防线……
是的，没错，中小型拦截艇组成的防线，真的无视了它的存在，放任它缓缓过去。
就如之前的遭遇一般，巨型冢鬼这种缓慢而坚固的巨兽，并不是好啃的猎物，并不是适合强行在外围进行拦截。
如果其中真有两位数的鬼将甚至准鬼王的话，就这么鲁莽的强行拦截，逼着对方暴露，那就等于主动放弃了情报上的优势。
一艘艘拦截船让开了航线，那本应依靠本能驱使，去袭击、掠食周遭猎物的低智能巨型恶鬼，却老老实实的从空出的地方进入。
眼前的一幕，越发让懂行的老猎手觉得不正常，也越发肯定其中肯定有猫腻。
而在阴影之中，一个身影在水下高速行进，潜伏进了冢鬼之中。
没错，郑礼又再玩他那老一套了……郑礼并不觉得十多个鬼将级的存在，不会带一些杂兵、炮灰当杂役。
一个鬼将带个几十个人，郑礼就不觉得他们会把对方的脸认全……真的都认全了，自己开溜就是。
别说，这一招鲜还真的管用，这漫长的“和平期”和族内混乱的环境，鬼族并没有遭遇外族变脸入侵的经验。
他们视每个同族为竞争者，却不会在战争期间将竞争者视作外敌……这再之前方便了郑礼的间谍行为，如今，也方便了郑礼潜入。
有内务部的工作经验，有鬼化变身能力，还有越发熟练的鬼族语言和小动作表演，再加上时间系异能，郑礼真的不担心玩脱。
“呃，调整下，至少‘白刀子’的装饰不能用了。披上斗篷涂黑肤色，再加上两个伪装角。”
化妆、变装也是内务部的必修课，从阴影中爬上巨兽，有之前埋设炸弹的经验，郑礼对这“地形”相当的熟悉，也顺利的就进入了内部……然后，不出意外的，他就遇到了一堆鬼族。
冢鬼并不是船舰，但它是无数船舰、建筑物的拼装物，其内自然有很多空隙，只不过现在这些鬼族的情况并不好，有的下半身在水里，有的好几个恶鬼挤在一个较高的干燥平台。
冢鬼上上下下，就导致了其中的水位变动，也让他们越发难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就像是带水罐头里的浸泡物。
这混乱的场景，也让郑礼轻易的混入其中。
“没有照明、一片漆黑、潮湿阴暗、每个恶鬼都在争夺稍微舒适一点的生存空间，所有人怒气冲冲，却憋着气，生怕惹出麻烦……”
按照“入侵指南”，郑礼把这些记录下来，然后顺便调整了自己的情况。
弄湿、弄乱了好不容易保持整洁的衣服、头发，调整微表情和状态，让自己显得憋屈而满腔愤怒，瞪大眼睛弄出血丝……然后他就发现恶鬼们根本没有人去看他，所有人都自顾不暇，懒得去管其他人。
本来郑礼还想着，越往里面走，应该越发干燥，强者的生活环境越好，自己也越发需要警惕。
事态的发展，却证明他实在想太多。
冢鬼本就是一堆破烂的拼装货，根本就不是智商在线的生命设计出来的移动工具，内部的通道就是各种拼装物凑起来的一个个空隙。
走在其中，内部的路线混乱到毫无规律可言，谁都不知道自己走向何方。
有的路，走着走着，向上再下，然后拐了个弯回到原点。
有的路，前一半还很正常，开个门就是无底深渊，而跳过深渊的区域，却又是一个密集的人口聚集地。
“哈哈，又有蠢货掉下去了。”
有倒霉蛋掉下去的惨叫声，还成为了恶鬼们喜闻乐见的消遣。
原本郑礼预期的秩序井然一点都没有发生，上上下下的诡异通道越走越没有出路，即使是对着之前的灵能绘图，寻找那些“聚集点”的所在地，这完全不讲道理的内部通道，也让人摸不清具体方位。
万幸，和郑礼一样在里面迷路的鬼族太多了，有的是寻找猎物，有的是干脆找人发泄多余的精力，在一堆无头苍蝇之中，郑礼一点都不打眼。
至于被认出来？这里面实在太乱，很多迷途鬼族走到哪就算哪，很多不同归属的鬼族就凑合混在一起，也懒得去找自己的上级和下属了。
三五成群、三十成帮，环境稍微好一点的区域，都有聚集到一起的恶鬼群。
很多恶鬼蹲在角落里，守着腥臭、腐烂味道的肉堆，用警惕的目光盯着每个过路的鬼族。
一路走来，郑礼已经遭到了三次袭击了……倒不是他被发现了，而是恶鬼们被限制了外出狩猎，饿疯了他们太过渴望加餐，理智丧失到连明显是高阶鬼的郑礼都敢袭击。
混乱不堪的生活环境让社会秩序崩溃的很彻底，大佬们的约束这里，大概比最残酷的鬼族领地还要丛林法则。
郑礼自己就看到几个倒霉蛋，被拖进了角落，然后发出惨叫就彻底灭了。
他很干脆的拿出鬼樱刀，那明显的优质“鬼兵”，昭显了持有者的地位和实力，也让很多恶鬼找回了理智，让郑礼的潜入之旅顺畅了不少。
并不是每个恶鬼集聚地都只有混乱不堪，在那些“沉船”之中也有相对完好的独立空间，那外面往往守着装备整齐，精神相对振奋的鬼卒群。
那片区域，一般都有温暖的火堆，警惕心十足的卫兵，还有来来往往的仆从。
仅仅只是观察其后的高强度灵能，郑礼就知道这多半是鬼将的临时居所。
这些强大的存在，并没有居于一处，他们也分散在了巨大冢鬼的各个区域，占据了最好的生活环境。
郑礼甚至看到路上有人抬着新鲜的熟食路过，走进了那些较为舒适的地区，看来是给大佬们送饭了。
郑礼也不急，他顺手找个理由，找个倒霉蛋补充了一下血能，然后在其中来回游荡，搜集这些鬼将的情报。
“一个，记下坐标，第二个……”
郑礼并不着急，他一个个记录具体的坐标和位置，然后用能力评估他们的强弱。
怎么评估？
“啧，这个厉害，我冲进去百分百就没了，还只要十……六……三秒？啧，比之前那个二十秒的还夸张。”
郑礼在评估，如果自己强行闯入，能否活下来的可能性。
但现在的郑礼，显然离真正的鬼将还有相当的距离，基本都是瞬间挂掉的结果。
那么，就看自己能活多少秒吧。
这里狭小的环境反而限制了技巧的发挥，狭路相逢大概不是勇者胜，而是气力更大更抗揍的活下去，这方面郑礼离真正的鬼将还差很远。
但一个个记录下来，郑礼也心里有数了，这些鬼将的强度恐怕都相当高，至少比自己梦境中遭遇的鬼将厉害很多，应该是鬼将中的佼佼者。
而在一个舱房外延的走道，郑礼停下来了，冷汗从脖子后落下。
他看到两个鬼将站在一起，注意到来人，还瞪了郑礼一眼……郑礼连忙低头鞠躬，转身就退走。
而真让人他惊诧甚至恐惧的，是眼前明明有第三人，而两个鬼将明显低声下气的讨好对方，自己却根本无法感知他的灵能，就仿若他不在。
高大的身躯灰白的头发，他只是扫了郑礼一眼，发现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虫，就把注意力投回了自己正在汇报的下属。
“我如果冲过去，能活多久……”
当郑礼下意识的准备使用异能的时候，莫名的寒气从脚跟一直到脊椎，他僵住了。
他感觉到了，只要自己继续使用异能“观察”未来，即使只是观察自己的生死，也会当场死亡。
“……观察也是一种干涉，对于这种层级的强者来说，可以察觉到我的观察？即使仅仅稍有干系……这就是准鬼王吗？不，也可能仅仅只是高阶鬼将，太过高阶的鬼将。”
郑礼连忙后退，转身就跑，才跑两步，就停了下来。
他低着头，靠着墙后退，直接踏入路边的水渠中，等着一群鬼将过去。
是的，一群，看来，他运气真的不错，遇到到了鬼将大佬议事的时间和场所。
这些鬼将也很急，既然眼前的鬼卒识相的让出了通道，也就无视了他。
但当那群鬼将过去后，郑礼倒吸了一口凉气。
“准鬼王，有两只？！”
而刚刚过去的那一批之中，带头的那只鬼将自己感觉不到丝毫灵能，自己个人感觉比之前那个还要危险。
而他的惊讶还没抚平，就连忙再度后退入水。
因为，在同一个方向，又来了一位。
“三个疑似准鬼王的存在，已经发现的鬼将，至少有十五位……我大概能够想象到，这份报告交上去会如何爆炸了。”

第四百五十章 对照
“他的角这么长，还带着弯曲的弧度，上面有螺丝纹路，有点过大了。皮肤是橙红色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直立的长角蜥蜴……不，不是亚龙人，是那种肌肉发达过头的蜥蜴人，但又不是蜥蜴人那种。对了，他带着一个超级大锤。”
郑礼回忆着，快速的描绘之前记录下来的“准鬼王”特征。
“‘恋龙者’嘉尔迪尔，高阶鬼将，龙鬼，爱好是用各种龙牌设备装饰自己，最明显的特征，是明显不协调的角，那是从一个高位神龙头上折的。她被誉为三百年内可能跨入鬼王境界的超级新人，的确称得上准鬼王。但她甚至不是邻近区域的，她的主要活动区域至少离这里隔了七八个异世界……”
强大者的另外一面，就是无法隐瞒的名声，毕竟，除了极少数的存在，在这诸神的竞技场，一个强者都是一步一步杀出来的，他们一路上的战绩自然的带来了知名度。
郑礼报出了其主要特征，就被共鸣算师迅速锁定目标，即使嘉尔迪尔基本没有在这个世界活动，毕竟，“他”背后有整个兴平市的情报支援。
对于陆三七很快的给出答案，郑礼也觉得很正常，虽然对这只蜥蜴居然是母的有些惊诧，但实际上这并不重要，辨别外族性别出错在这年头太正常了。
“还有一个，是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恶鬼，平平无奇，但给我的压力比那只蜥蜴还大，他似乎是首领，对了，他的鬼眼非常特殊，看起来就像是四方形的晶体……”
郑礼一个个描绘出来，不仅是给他威胁极高的几个疑似准鬼王，更多的还是那些鬼将，甚至提供了一些灵能特征……准鬼王压力大到近在咫尺的时候，郑礼不敢用观察眼去看他们，也不知道足够近的时候，是否有灵能溢出。
由于那“垃圾山”本来就不是乘坐物，内部实在足够混乱，漫长的旅途更让本就脾气不好的鬼族处于爆发边缘，内部矛盾一堆，每个个体都无暇他顾，也让他轻易的待了足够长的时间。
他的工作做的足够细致，一个个面容、体格特征、灵能特征描绘出来，对面的“陆三七”也对照资料库，迅速给出了回应。
总共十七个鬼将，三个疑似鬼将中确定了两个是公认的准鬼王……这玩意本来就只能依靠公认，仅仅碾压普通的鬼将是不够的，一堆高阶鬼将都可以轻松打10个以上的普通鬼将。
只有潜力有可能进入鬼王境界的优秀种子，才会被视作准鬼王，才会有大量的鬼将主动来投，就如当初的秋之山一般。
而这十七个目标，对照出来了十三个，来自至少七个大中型鬼族世界，根本就没有本土的恶鬼。
怎么来的？来做啥的？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他们如果真的抵达了战场，的确有改变战局的可能。
“你有可能被发现了吗？”
陆三七补充了一个询问，看来，是后方让他问出口的。
“应该没有，我当时很小心的，我不是之前遭遇了那只冢鬼吗？夺取了它的一个船舰孵化器，其中还有一个半成品的子体……”
考虑到对方可能有类似的灵能观察能力，郑礼出入时的确非常的小心。
他用半成品的幽灵船覆盖住武三军的大白，让大白成为幽灵船的动力，而自己又藏于大白之内。
这就相当于用冢鬼子体的灵能覆盖自己的灵能，类似准鬼王、鬼将混入冢鬼，躲避人类方的灵能雷达的做法……用灵能的视角来看的话，郑礼的来去，也就是子体间隔性的回归和离开，对于冢鬼的生态来说，那是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事情。
“‘好，做的很好，你有96%的可能性没有被发现，我会帮你请功的’……这是第四算师说的。郑礼兄弟，这次干得不错。”
陆三七也露出的笑容，这提前得知对方的情报，对方还不知情，进退都有了选择，能够做到的事情就太多了。
特别是给出了具体人选的特征……那意味着可以参照之前的情报，拿出针对性的神话猎手，增加胜率的同时，极大的降低战斗消耗。
郑礼点了点头，就直接告辞了，接下来的事情，自己没有立场参与，等后面决策了。
如果只是一只大鱼的话，随便拉几个大佬过来组团，就能轻易的围猎，但这已经快小二十个鬼将了，还有疑似的三准鬼王……比当年梦境之中的秋之山，还要难对付好几倍。
如果仅仅只是吓阻的话，点名他们的存在就可以了，毕竟准鬼王这么晃荡晃荡就可能没了，他们可是被誉为“世界之癌”的存在，很多人说过只要干掉一个准鬼王，就能够拯救一个世界。
诸界之中的高维存在，普遍对准鬼王非常有兴趣，尤其是没带自己的族群的落单准鬼王。
但现在，郑礼已经看到了一个个防线对其敞开，摆明了诱敌深入，看来，人类方打算来下狠的，直接吃掉三个准鬼王。
准鬼王和真正的鬼王天差地别，号称准鬼王的存在九成九是没可能进入真正的鬼王境，但能够被认可为准鬼王，已经是鬼族各分支的中流砥柱，一次损失这么多，肯定相当难以接受。
“对于鬼族，打痛它，它就懂了，话语是无用的。”
对于陆三七隐约透露出来的“必杀决心”，郑礼点点头表示认可，这些天的遭遇，让他也深刻理解了鬼族的本性。
对待鬼族，就必须相对待野兽一般，说话是没用的，只能用更加兽性的方式回应……雨樱，我没说你，你是灵族！
郑礼一边和自己的灵族说着好话，一边返回自己的拦截艇。
他的工作还没结束，这个超级大鱼怎么处理是大佬的事情，自己这边还要做好拦截工作，小鱼也是肉……接下来的发展，应该和自己无关吧。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想的太过天真，事态的发展果然一如既往的把他牵引进去，还是他自己的挖的坑。
“啥？因为我能潜入进去，所以委托我执行高危险任务？”

第四百五十一章 趁火打报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六城的联合指挥部，是郑礼见过效率最高的官僚机构。
但考虑一下其中的大算师数量，有共鸣算师作为信息端，大算师集体作为决策脑，郑礼就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这无疑是一件大好事，反馈过去的东西很快就有了回报，各种关键性抉择快又准，极大的增加了前线战士的效率……但这个时候，郑礼却有点痛恨这种效率了。
他还没返回自己的地盘，就从陆三七的紧急联络中得到了新的命令。
“啥？让我做好再度潜入的准备？还有可能是载货进入？开什么玩笑，孤身潜入和带着东西进去，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面对新的命令，郑礼虽然满腹怨念，却没有向陆三七抱怨，更别提当场拒绝了。
“知道了，我会准备的。”
他简单的回应，进一步的命令、方案还没下达，这个时候喊难喊不可能毫无意义……当然，内心的抱怨是不可少的，这任务的执行难度太过了，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能够搞定的。
郑礼返回了自己的拦截艇，也把那“幽灵船”归还了望眼欲穿的宋莹。
当时从冢鬼那里获得了一个“子体孵化器”和一个“未熟的子体”，本来水系生物的武三军和军团型的宋莹都相性合适，都可以吃下来，一个增加大白的作战力，一个给自己的军团、要塞生物增加上限……两个高层的需求，让战利品分配出了点小问题。
一人一半，正好有两个核心部件？那是最愚蠢的，主动把成套的核心部件分开，会大幅降低材质的上限价值。
最终，还是郑礼拍板的。
毕竟，虽然两方都需求，增益也没有上下高分，但大白才刚刚完成进化没多久，现在处于吃撑状态，并不能短时间将资源化作新的战力。
最终，还是交给了宋莹，她自然是打算用在自己的“要塞”身上，增加自己兵团出产所的能力上限。
但要塞型的突破、修理也并不是简单的事情，不仅需要郑礼的能力打磨具体方案，需要的昂贵辅材也一大堆，再加上宋莹小姐也在这次旅程中成了光荣的负债一族……和平战团好像没有人不是负债者，新人剑主各方面的支出实在太多。
而更惨的，是宋莹的“红心皇后的童话城堡”在之前第二轮的战事中大破，被空间之眼拆成了废墟，灵性核心受损级别的超级重创……如果是灵族的话，恐怕已经死亡。
还没觉醒灵族，这个时候反而成了好事，就是那修复所需的材料……宋莹整趟旅行搞不好都是负收益，反正她现在没钱弄材料修，郑礼是答应用战团资金弥补其损失，但具体材料采购、修理施工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自然就放下了。
于是，这成套的珍贵材料就只能暂时进库了，但由于还是身处鬼族世界的海域，灵性流失的情况还能够接受……宋莹现在每天就是愁材料愁资金，卖身（给战团当研究员）的心都有了，生怕到时候返回人类世界前都凑不齐修理费用，这些珍贵材料只能带回去，必然再度灵性大量流逝，实用价值大幅贬值。
这个时候，站在甲板上，看着宋莹认真查勘自己“幽灵船”是否出现了折损，还抱怨大白的粗暴使用让其至少减少了4%的总体积，郑礼突然有了点额外的想法。
“或许，那个命令，未必都是坏事，既然要我们执行高危险任务，至少高危险任务所必须的工具需要配置吧，工具人、冲锋队也要有用卖命钱吧……”
于是，郑礼和宋莹商量了一下，就一起写了一份报告——《论某要塞型灵器突破后，拥有诞生‘冢鬼子体’能力的可能性报告》
郑礼一边参考冢鬼的结构，一边使用能力，判断其进阶的可能性……效果相当差，这种别人强大灵器的可能性，花掉了他大量的灵能。
这份可行性报告一直到半夜才完成初稿，其核心内容就是如果获得诞生“子体”的灵器，就可以可控性的完成水下运输工作。
这核心内容和理论验证之花了三页纸，后面差不多用了三十页列出各种进化可能性和需要的材料，最便宜的辅材都是十万档次以上的，郑礼全部是往最高配上写的……直白点说，这是一个昂贵到离谱的采购单，然后用了很多笔墨验证珍贵材料的必要性。
其中相当多的珍贵材料，市面上根本无法买到，郑礼甚至在后面加了一句“如果能够狩猎到其他成熟的子体”，会极大的加强潜入计划的成功性。
是的，潜入计划，郑礼没有隐瞒自己的猜测。
能够打探的东西都打探出来了，让自己或其他人继续深入收获不大，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那么，要自己再度潜入的话，就只有两个可能性了。
一个，是运人进去，派足够给力的杀手进去给他们来个狠的……郑礼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毕竟考虑到对方的战力，一次性运十几个、几十个神话进去，稍微有点灵性感知的人都会知道情况不对，结果和正面冲突区别不大。
第二个，就是运“货”进去了，从爆炸物到毒药，只要能够毁掉那只冢鬼，就可以改变战场环境，极大的增加围剿的成功率。
准鬼王已经近乎自成世界，基本视作常规意义上的永动机没有任何问题，就算是旱鸭子也不太可能被淹死，但普通鬼将……郑礼觉得，如果是自己决策的话，肯定已经在准备超级爆炸物了。
考虑到这些鬼族多半都是外来者，旱鸭子的可能性还真不低，这个计划的可能性是相当高的。
于是，他就在报告上加了一笔“论子体幽灵船对爆炸物、灵能的覆盖可能性。”
但只要对方为了提高的计划成功率，比起一次性三个准鬼王的收割成功，再昂贵的材料都算不了什么，讨价还价后给出低配材料的可能性很高的。
郑礼没想到空手套白狼，这样也不合规矩，但就算是贷款支付，很多稀有材料是只要能买到就赚到。
再加上贷款的不是自己……咳咳，看宋莹那兴奋至极的模样，就知道她一定觉得很划算，超级划算了。
“反正欠钱的不是我……咳，确定了吗，确定了我就把报告交上去了，他们最晚也会在三天内开始围猎，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宋莹连忙点头，然后在材料单上又加了两个珍贵的生物样本，以“仿生学模型”的名义申请珍稀动物标本……她大概真的没有认真的去思考，等待她的会是何等的地狱。
临时联合指挥部的高效率再度展现，即使在深夜时分，报告送达仅半个小时，郑礼就得到了回应。
上面不仅批了，还提高了好几种核心材料的档次，甚至给出了一笔低息贷款让其收购其他可能需求的辅材，慷慨的不像话。
他们还暗示，会在作假的拦截战之中，试图夺取一两个子体。
陆三七还友好的转达了，兴平市研究部门对方案相当有兴趣，没想到郑礼对灵刃进化还这么有研究，有空一起去研究部参观一下……郑礼又得到了另外一份隐约的邀请。
而第二天早上，当飞翔巨兽丢下超大的包裹，直接在海上制造了巨大的浪花的时候，郑礼还看到了一个拖船，拖着一个完整的“子体”。
他才知道，自己依旧低估了兴平市的效率，还有那不惜一切获得胜利的决心。

第四百五十二章 新生儿
对于宋莹来说，最近的小日子相当幸福。
对于其他剑主梦寐以求的个人提升，各方面的高速飙升，她当然很开心……但其实即使没有，也是能够接受。
对她来说，个人实力提升只是附带的东西，只是开启寻觅之旅的门票……旅途之中收获的、看到的，才是真正渴望的。
在郑礼看来，作为一个天才剑主，宋莹她有时候狡猾的像是一只老狐狸，有时候却纯粹的像是没毕业的小丫头……尤其是她看到奇奇怪怪的生物的时候。
最近这段时间，她就痴迷于梦境之中获取的生物知识，并将大部分个人时间用在向蛇香凌博士的学习和询问之中。
“我本来以为至少要五六年才有空去拿学位，十年内开始研究员生涯就很顺利了，真没想到现在就可以走上正轨，每天幸福的像是梦中，醒来都会捏下脸，确定是不是真的……”
宋莹的收获，才是踏踏实实的减少了十年功夫，再加上这些天不断有新鲜东西出现，让她都有些应接不暇了。
而仅仅只是这个的话，还是用不上“幸福”这个奢侈的形容词。
“乌乌，真是太可爱了！”
本来算是独居的宋莹，多了一个新的同居人，她的“女巫糖果屋”的新灵族。
宋乌乌，外貌是一个有点呆呆的七八岁东方黑发小女孩。
只看外貌、五官轮廓的话，九成的人会将其当做宋莹的妹妹，宋莹自己就说过和自己小时候长得很像。
结果，宋莹，也真的把她当妹妹养。
毕竟，她本来就想要个妹妹。
每天早上，都能看到宋莹带着小乌乌洗漱，打扮，有时穿的像是一个大号的公主娃娃，在家里的时候，却是各种有些奇怪有些可爱的玩偶装睡衣……那些手制的布偶装让宋莹疯狂加班，比研究还废寝忘食。
大部分自由时间郑礼看到宋莹时，怀里都抱着一个大“洋娃娃”，他都有点怀疑宋莹是不是有点不正常了。
万幸，她还分得清工作和私人时间，没有将其带到工作场合，真的影响团内的工作。
而可爱且不爱说话的小乌乌，就是姐姐在工作的时候，也总是静静的坐着看着四周，越发像是个洋娃娃、玩偶，也非常受人欢迎。
“孤独惯了的灵魂，以为自己并不需要家人，其实，只是她没有再遇到家人而已……”
这只猫给出的说法，一如既往的让人心塞，郑礼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但阿穷说的的确是事实，灵族作为灵能生物，是从剑主灵魂之中抽取、复刻出来的“投影生命”，很多情况下剑主的想法、需求会影响他们。
一般来说，虽然剑主诞生了灵族，但剑主并不是父母，更多的像是将自己记忆、经历分过去的“兄弟”、“姐妹”……这并不是说明剑主就比灵族高人一等，他们能够赋予的东西只是一些最初级的基础。
人类孩童的诞生也是从一片白纸开始的，最后写成什么样还是看自己。
但这种“需求”、“认为”、“渴望”多多少少会影响很多，就像是父母的渴望、生活造就了孩子的发展方向，只不过灵族的诞生过程这种影响会更加直接。
灵族已经是独立个体，这是毋庸置疑的现实，但他们和剑主之间的关系，的确会受到剑主的潜意识影响，这方面剑主的“意识”越强大，影响越明显。
她，会在白纸上写上更多的内容，影响了灵族成长的起点。
宋莹，在这方面无疑相当有天分……小时候的她痴迷于童话和故事，渴望一个魔法小伙伴带自己走上不平凡的旅途，就来了“小仙女”的阿仙。
如今的宋莹，内心深处渴望家人，于是，就给了她家人，一个仿若她幼年版的小妹。
但和刚刚诞生的时候相比，宋乌乌已经变得灵活很多，也会开始拒绝过于奇怪的衣服，大概，过不来多久就会到“姐姐你真烦”的叛逆期，郑礼还等着看热闹了。
现在的宋莹，每天幸福的一塌糊涂，事业和家庭双丰收，负债什么的，早就无所谓了。
而为其觉醒灵族，实际上也是郑礼收买她的条件……当初的她，就是因为这个“福利”，才彻底投入了这个新兴战团的。
但实际上，她并没有抱多大期望，越是成熟，她越是知道灵族觉醒的困难，一个新生命的诞生需要多么大的幸运和积累……尤其是帮助其他人的灵族觉醒，按照灵能学定律那难度十倍化都正常，如果不是郑礼有这么多灵族，还有时间异能，她会直接将这条件视作诈骗。
灵刃本身提供物质基础，剑主和四灵提供意识层面的种子，最终种子在灵刃上发芽，灵肉合一诞生新生命……从理论上来看，这就是一个不能量产的随机数。
她原本以为，郑礼只是能够提供一个方向，一个“这个能力趋势进化更有可能觉醒灵族”情报的支援。
宋莹的心理底线，十年内觉醒灵族就算不错了，十五年后如果依旧实现不了，她到时候如果依旧还在和平战团，就会找郑礼要个说法。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不到一年，灵族就彻底觉醒了，还是各方面如此满足自己的“渴望”的“好孩子”。
现在，郑礼又要第二次兑现自己的承诺了，他很直白的说。
“这种等级的材料，完全可以强行堆砌灵族觉醒的几率了，宋莹，只要你愿意多支出一点，我可以帮你提高觉醒灵族的几率。”
当时，宋莹就喜疯了，直接把自己的工资帐号加密码给了郑礼。
负债？欠钱？无所谓了，要塞型的灵刃突破是出了名的既贵又慢（比大车还狠），这一次又吃这么饱，越往后走越难，下次突破不知道何年何月……这种良机错过了，不知道要后悔多少年。
“我愿意付出一切！”
对少女的决心，郑礼都有点吓到了。
“一切不至于……但恐怕接下来好多年，你都要负债。”
“没事，灵族的觉醒会增加我的灵能源，翻倍我的成长速度，从长远看是赚到。”
“……就算翻倍，你也……好吧，我知道你是找理由说服自己，你都没看预算账单吧？看了是说不出‘赚到’的瞎话”
“没看，我怕看了下不了决心，这么可怕吗，不，我不能去看……”
好吧，你还真豁出去了，那我还说什么。
郑礼反复的验证各方面的方案和预算，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
大量的工程师、灵能学者也空投过来，他们忙碌的在“红心皇后的童话城堡”中工作，修理、完善构造、安装额外构件。
而当一切准备完毕的时候，郑礼和宋莹也完成了最后的预案。
“童话城堡”这次的进化，恐怕会是全方面的，而之前的彻底损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毕竟重建比改造轻松的太多。
空缺的部分，也方便填上新的部件，整体进化方向的变革，本来就是不破不立的概念。
而郑礼有没有在材料需求中加入自己的“私货”，为“童话城堡”增加一些和本次战斗无关的功能性……就算他说没有，恐怕宋莹和上级也不信的。
但宋莹的全力支持，的确让郑礼放开了手脚，不考虑预算的彻底胡来。
真当材料全部到齐，一切开始最后的组建构造后，郑礼看了一眼账单……那是宋莹（以现在的赚钱速度）一辈子（100年）还不起的天文数字。
如果宋莹之后不想当一辈子的利息打工人，接下来几年就要发疯般的提升自己了。
犹豫着，郑礼还是“不小心”说出口了具体数字给宋莹，当时，她就捂住胸口连连后退，据她所说，差点心脏骤停当场去世。
郑礼还很“好心”的劝她现在还可以放弃一部分，但宋莹脸色白了又黑了，直接硬是咬牙拒绝了郑礼的“好意”。
“没事，错过了这次机会，太多材料根本没有获取的机会，能够买到就是天大的福利。这次，不管缘由如何，我欠兴平市的人情……还有你的。开始吧，我们的时间有限。”
有这话，不管结果如何，未来过的如何艰难，都没理由找我麻烦了吧……甩开干系的郑礼点了点头，开始工作，尽显无责任渣男的本色。
而在忙碌的人群之中，帮不上忙的宋莹一脸焦急，生怕出了意外……即使她知道，以郑礼的能力，失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在巨大的四灵法阵聚集之处，在通天的巨大灵能聚集又散去，当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宋莹依旧满脸犹豫不安，不敢睁眼去看。
“女皇陛下！再见到您，真是吾的荣幸！”
而一句响亮的宣言，就让宋莹一脸懵逼，郑礼直接笑出声。
……
……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天赋过于强大，成长的速度过于离谱，也会带来很多让人感觉微妙的发展。
比如刘圆的肌肉兄贵团……他离青春期也不远了，很多坏心眼的家伙在等着看笑话了。
太过出色的天赋，不管是硬件层面还是意识深度，就像是开的太快的汽车，孩子把不住方向盘的话，就算运气好不出事故，也容易走岔方向。
武三军这个少年兵出生的精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吃了这个亏，太过依赖天赋异能，狂吃海喝让自己肉体失衡。
这不，吃了亏后，他使用吞噬异能就异常的小心了，郑礼都没看到他用几次，和之前“先试试味”完全是两回事。
说到底，还是他们能力成熟的太快了，不成熟的心智加上太过强大的力量，就很容易被能力牵着走，最终走到自己都不知方向的奇怪地方。
宋莹的几个灵刃就是典型……它们诞生的太早了，基本全程记录了小女孩时期的黑历史。
“红心皇后的童话城堡”，光听名字，就知道那寄予了什么……一个要塞，一个城堡，一个为自己（女皇）服务的军团，一个小国。
灵族是剑主的意识投影生物，而如果剑主自己就意识不清……就如当初的阿仙，有相当长的一段混乱期，真的把自己当做小仙子，闹出了一堆笑话。
“你好，莹莹，我是你的好朋友，小仙子，我们一起去童话王国去玩吧。”
宋阿仙刚刚觉醒时的那句话，成为了两女的共同黑历史。
甚至，宋阿仙的本名“小仙子”都成了不能提的禁忌，只有有人说出口，她会瞬间暴走抓狂。
而今天，这黑历史又增加了新的一页。
“女皇陛下，您怎么不理我？”
“女皇陛下，您有命令吗？作为您的女仆长，愿意为您效劳。”
“他长的好难看，女皇陛下，如果让他成为国王的话，作为宫廷主官，恕我拒绝为其提供服务。”
孩子的心灵，那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女皇、皇帝、地位尊卑，这方面的理解更像是扮家家……灵刃诞生的太早的恶果完全展现，新生的灵族，看起来很成熟，但内心真的就是一个孩子。
是的，成熟，高挑纤细的成熟女性身材，标准的宫廷女仆搭配，配上金丝的单眼镜片，那张宋莹成熟版的面容，是一个理性美人……但一开口，一切都毁了。
“可能是因为小女孩被教导只能和女孩玩，所以都是女性，而有了玩伴和妹妹，就想要姐姐了吗……”
郑礼若有所思，但他不敢说。
其他的同伴，也努力的憋笑，或者左右言其他，不往这边看。
“女皇陛下，这里好潮湿，我想洗澡，对了，女皇陛下我的房间在那，有热水吗……”
“宋莹，叫我莹莹……姐姐吧。”
宋莹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确定了这种叫法，灵族的外貌并不是固定的，成熟的外貌并不代表心智已经成熟。
“好的，女皇陛下。”
噗，郑礼直接笑出声，虽然很老套，但配上新生女仆一脸认真，边上宋莹这吃瘪又不好说的表情，他觉得已经超级下饭。
但现在备战阶段时间有限，只看笑话显然不行，等闲下来笑话可以之后慢慢看……在小插曲过后，郑礼和宋莹也开始处理正事。
宋馨儿，是宋莹早有准备的名字，现在直接赋予了她。
但当前更重要的，却还是查勘她的能力，能否满足之后的战术所需，上面还等着自己这边的回报了。
而在简短的尝试之后，郑礼笑了。
“可以。通告上级，计划如期展开，新生灵族的能力超过预期，任务成功率上升。”

第四百五十三章 点燃
庞大的冢鬼依旧在缓缓前行，两天内它们已经突破了至少三道大型防线，遭遇的拦截舰至少上百次。
但它，依旧在缓缓的前行，依旧以龟速“冲向”自己的目标。
如果依旧保持这种速度，以最乐观的估算，大概能够在一个半月后抵达战场的边缘，到时候起到一定的威胁性……是的，仅仅只是一定的威胁。
冢鬼这种大而灵能偏弱的生物，对真正的顶尖强者来说就是靶子。
灵肉不平衡对真正的强者来说，就是庞大的肉体处处不设防，只是看起来吓人的虚胖。
当然，更上一层把所有的肉体都和灵能完美融合，自成世界……那就是秋之山了。
这么缓慢的速度，这么庞大的身躯，在战略上威胁并不大，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就这么放任它过去……以鬼族的战略眼光的话，能想出这个掩盖战术的，已经算是人才了。
它们大概之前也没抱多大期望，能走多远算多远，暴露的越晚越好。
而事态的发展，却超出它们的预期，人类的拦截方尝试了很多次，却都是单独的个人、小船，发现对冢鬼没有作用后，就选择了放弃。
这显然已经超出了预期，甚至有鬼族在想，是否能够就这么通过封锁线，然后再以更快的方式赶向战场，救援没用的秋之山，完成那几位鬼王大人的委托。
只不过太过顺利，让有乘客开始不安了。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又是一道防线，甚至没有开火，就直接迎刃而解，让上面的决策者越发奇怪。
鬼族是无数族裔、种族的集合体，高阶的鬼族即使嗜杀鲁莽，却也不乏智慧，当隐约的不安开始在鬼将中蔓延，它们在考虑是否抛掉这躯壳，用更有效率的方法突进的时候……
“轰隆！”
震撼天地的爆炸声突然响起，一片片火花升上天空，庞大的垃圾山变成了火海，飞起的黑烟直接遮住了云层。
而这还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爆炸声，是水下的沉闷水雷，无数的水花分溅，离得比较近的游鱼大多被直接震死。
巨大的冢鬼依旧缓缓前行，它的身体不断的冒出火花和浓烟，有的部位甚至直接飘起了蘑菇云，兴平市国库的超级炸弹，对灵肉双层次都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但冢鬼，却并没有那么灵敏，尤其是在它在被强大的主人控制的时候。
“我们的船？快上船！”
“用冢鬼的子体带上我，我不会游泳。”
“爆炸源自冢鬼体内，该死，难道没有人警备吗？”
“大人，不是您说为了避免被人类发现，其他人不得用能力侦察周遭情况……啊！”
愚蠢的鬼卒说出了实话，直接被恼羞成怒的上司拍死。
鬼将们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了，但说什么都晚了，急着逃生才是唯一的可能性。
在冢鬼的庞大体型之内，藏匿着鬼将们的船只、载具，毕竟它们也没指望这只乌龟能够赶上战场。
原计划，就是在避无可避的时候，强行突破防线后，然后加速前往战场的……那么，就必须有足够快速的载具了。
而考虑到冢鬼体内的空间，连恶鬼的肉体都不够挤的，留给船舰的即使再优先，也是相当有限的……
“没了，全部没了！爆炸点就是我们的船库！”
事实就是如此，某人顺着走了一圈，全部都照顾周到后，才直接离开。
观察本身就是一种干涉，为了尽可能的避免被侦察的可能性，鬼将们内部禁止了常规的侦察手段，加上冢鬼本身的灵能干扰和极差视野，郑礼的潜行、搬运甚至比在城内执行内务部任务时还轻松很多。
尤其是，他并不是一个人。
“宋馨儿，快点，还能再快点吗！”
他焦急的催促着，漆黑的幽灵船却已经开到了极速，但郑礼依旧不满足……头顶上的灵能风暴已经爆发，他隐约感觉到十几个太阳在头顶上灼烧。
在发现情况不对劲的那一刻，双方的顶级战力就入场了……既然确定大鱼已经入场，他们不会给对方足够的准备机会。
完成了任务的潜入者，并没有急着逃回己方的营地，郑礼知道自己在爆炸的一霎，已经被准鬼王用特殊的能力锁定。
水面上的任何逃生技巧，都是一条死路，所以，郑礼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潜入更深。
“你一个准鬼王面对神话战团的围剿，总不可能潜入深海追我一个小菜鸡？！”
即使反复斟酌，对方发疯亲自下场的可能性不到10%，直到确定上面的准鬼王已经一个个投入战场，郑礼才松了一口气。
“轰！”
但暗流的冲击，却代表现在高兴的还太早。
在幽灵船的甲板上，一个上半身是罗刹恶鬼，下半身确是蛇尾的鬼将，正在摧毁甲板上的建筑物。
它的脖子下有明显的鳞片，看起来就像是水鬼一般。
“我过去，你继续按计划……”
郑礼交待了一句，幽灵船的船长室中的灯光自己亮了一下，这是宋家小姐给与的回应。
郑礼向室内唯二的乘客伸出了手……万幸，这是一位能够隐藏自己灵能的强大者。
“按照约定，既然又要用到你的力量……我答应你了，我会去主动寻找其他的十二星座，还会去主动找雪莉道歉求原谅。其实，就算你不当做条件，我也会去做的，我知道有些事必须面对的。”
水瓶座夏静兰却甜甜的笑了。
“我相信你。”
下一刻，郑礼的手中握住了水瓶座的巨炮。
“……相信你会拖到无法再拖的时候。”
而言语的剩下一半，化作无法诡辩的念话，郑礼张了张嘴，最终，在莫名其妙太过了解自己的人面前，还是少说两句太容易被拆穿的胡话。
他打开舱门，水压和海水直接涌入，水瓶座的领域结界却让他保持舒适，有之前的使用经验，他也并不担心无法驾驭。
“人类？！去死！”
而刚刚从船里出来，暴怒的水栖鬼将，就冲了过来。

第四百五十四章 愿者上钩
巨大的重炮贴在手臂上，却是仿若握在手臂上的亲切感和安全感。
在预案之中，郑礼就谋算过可能遭遇的对手……只是一个水栖鬼将的话，已经算是运气不错。
它是来追杀自己的？是准鬼王的命令？还是打着追杀潜入者的旗号，躲避即将开始的神话大战？
郑礼露出了笑容，毫不掩饰的藐视的笑容。
“逃战者？懦夫？”
即使自己没有在水下发音的技巧，但做做鬼族语的嘴型，却只是顺手的事情。
而“懦夫”的形容词，在鬼族之中无疑是最严重的指控。
而被比自己弱小者藐视，更是鬼族最无法忍受的耻辱，两者的结合，瞬间让已经气炸了的鬼将再度暴怒，毫不犹豫的冲杀过来。
在深海之中和游鱼一般的水系鬼将搏杀？那会被几百年水战经验的水鬼吊打，即使已经恶补过水战，郑礼依旧没有那么愚蠢。
水瓶座能够赋予的力量是有限的，她的所有超自然力量都和水有关。
绞杀、溺死地面恶鬼容易，一个游鱼一般的水系鬼将，又该怎么应对。
“全速……下潜。”
于是，当这鬼将的面，“胆小鬼”毫不犹豫的启动了引擎，让手上的“潜水艇”带着自己高速下潜。
看着向下高速移动的人类，鬼将“灰头蛟”又好气又好笑，之前还以为是一个硬骨头，原来是放一句狠话，然后就弃船开溜。
“在老子面前开溜？你不知道老子是血灵群海之中游得最快的？！”
下一霎，如蛇一般的它，就展示了自己的能力。
长条状的身体一抖，所有的鱼鳍状的鳍片分割水流，身体下的排水孔就喷出高压水柱，直接把自己弹射出来。
诡异的能量化作灰色的羽片，再度让其加速，而灰色的灵能覆盖了它的上半身，将其化作破水的箭头，水从箭头进然后转化成喷射加速的动力……这就是灰头蛟的名号又来，有特殊的头部器官，在水下的蛇鬼，比陆地上快无数倍。
仅仅只是一个瞬间的蓄力，灰头蛟就化作离弦之箭，在水下高速的弹射。
他甚至没有加速过程，瞬间就加速到极致，马上就能赶超……
突然出现在它面前的，确是银亮的锤尖！
“嗡！”
鱼头和锤尖相撞，液压粉碎锤爆发出来的蛮力，直接敲到了高速突进的鬼头，鬼将的加速反而成了自杀的加速器。
在他赶超郑礼的那一刻，迎接他的，确是突然反向锤击的重锤。
钢与肉相互碰撞的一霎，水下的暗流代替了火花，那水瓶之锤上的蓝灯，就是死神的双瞳。
“轰！”
水下的声音用震动来传播，反震力依旧在制造弱小鱼类的无人区。
那一霎，血肉横飞，半个鬼头直接化作肉片和血块。
在那物理力量的极致面前，即使是鬼将也要面对骨肉分离的下场。
一块块碎肉浮在水中，“大蛇”茫然的飘在那里，郑礼却不满意的咂咂嘴。
“啧，还是浅了，果然是灵能不足吗？对这种存在，纯物理攻击效果太差。”
此时的水瓶座，即使有辉煌的过去和无可限量的未来，依旧只是一个退化到八、九突左右的灵刃，一个没有剑主加成的单刃。
在把大部分灵能控水之后，剩余的灵能自然消耗在了机械液压动力的创造……直白点说，她是一把控水的重炮，可以当做物理作业的工程机器，却不是一把适合用来灌入灵能摧毁对方肉体的近战武器。
而对手，确是一个能被准鬼王带在身边的高阶鬼将……这种生物对物理攻击的抗力太过可怕，而及时惊醒的灵能防护，才是只剩下半个脑袋的鬼将活下来的根源。
郑礼成功的让全功率的液压粉碎拳，迎面撞上了冲刺的鬼将，将对方的加速度化作了自己这边的武器，更主要还是试图减少其反应时间。
只要脑袋瞬间碎的彻底，意识都没了，什么灵能自然也完了。
但显然，对方反应过来了，郑礼没有抓到了13%的幸运爆头机会，也没有21%的倒霉Miss（未命中），实战中拿到了不算差的37%重创，已经可以交差了。
“至少不是轻伤……”
但即使如此，郑礼依旧毫不犹豫的加速引擎，继续向着深海冲去。
而很快，事实的发展，就证明了郑礼的判断。
灰头蛟在僵死了一段时间后，再度追逐起来，只是这次，它就变得极其小心。
这也是预期之中的事情，如今的水瓶座在获取强大的物理力量的同时，无法对猎物体内灌入灵能杀伤的弱点也太过明显……而伤口处没有外敌灵能侵入的话，对于鬼将这种准高维存在，恢复起来就会相当的容易。
但话也要分两头说，如果没有这种极致的发展方向，就凭郑礼这个六刃，就算拿着八突左右的水瓶座，也不可能差点直接把高阶鬼将直接敲碎。
毕竟，正常的准神话都是八刃起步，郑礼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但现在，恐怕已经气疯了鬼将猎杀者，是不会给他时间的。
那灰色的水蛇已经再度看到了逃跑的人类，但这次，它异常小心的走着带着弧度的下潜轨迹，始终防备着那“潜水艇”的突然转向。
它怕了？是的，它怕了。
“郑礼，这家伙果然是个胆小鬼。”
阿穷的回话，验证了郑礼的判断。
实际上，从见面的第一瞬间，阿穷就告知了郑礼，那家伙满肚子的恐惧和不安……这在不服就是干的鬼族中相当罕见，简直就是伪装成狼族的哈士奇。
而要激怒一个伪装成猛士的懦夫，只需要指出它的胆怯，并展示让它畏惧的东西……这不，它不仅追上来了，还始终犹犹豫豫不敢再度下手。
原罪恐惧的种子在它身上发芽，也间接替郑礼锁定了它的方位，从那始终保持安全距离的情况来看，它还在评估猎物的威胁度。
而这跟着跟着，当深度抵达预期，郑礼也笑了。
“宋莹，贵客上门，开门迎客。”
下一霎，郑礼进入了水幕之中……突然，他被一个气泡包裹，缓缓的落到地上，而随之而来映入眼帘的，是富丽堂皇的宫殿群。
塔楼、宫殿、平台、演武场，该有的都有，唯一缺的，确是深海中最应该有的东西——海水。
一个微型的水下龙宫，就一直盘踞在这里，等待着猎物的上门。
而在水幕之外，恶毒的灰色水蛇还在犹豫，最终，却转头准备离开……却已经晚了！
水幕突然扩散开来，周遭的海水再度被挤开了一圈，鬼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直接坠入了无水区。
而当它痛苦的甩到了广场上，停在它面前的，确是一辆灰黑色的大车，还有等候良久的和平战团。

第四百五十五章 围猎
如何让猎物主动踏入笼子？把笼子做的足够大，大到它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笼子。
宋馨儿的水下领域，被关闭了大部分，开到了最低限度……当鬼将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突然撑开的领域，直接将其带进了无水区。
而和平战团全员，已经在这里等候良久。
“……死。”
没有怒斥，没有愤怒，当人鬼间的相互猎杀已经成了“常识”的时候，杀戮行为本身也成了一种日常工作。
异界噩梦一般的大鲨鱼从地下跃起，满是锯齿的大嘴撕咬灰头蛟的下肢。
“滚开！”
即使已经落入陷阱，即使已经受了重伤，高阶鬼将的尊严，依旧不是年轻的灵族能够挑衅的。
狂躁的音波带着暴怒的意志，仅仅一声大呵，就让巨大的鲨鱼倒飞出去，白皙的肚皮朝上，狠狠的摔倒了地上。
但这已经足够……和平战团的剑主们，已经堵死了它的四方。
“镇压它，玄龟。”
盾卫黄灯芯率先踏前一步，巨大的黑色盾棍横着一摆，海底的环境加强了他水盾的功能，玄柱上的水花越发浓郁。
明明为盾，却以水为源，以浪为身，三层浪构成相互防护的网络，破了一层还有一层，第一层的水花会坠入下层加深防御，如果抵达第三层，第四层也构建完毕。
随着它个人实力的加深，这防护的深度和广度都会被不断增加。
刚柔相济，水花互补，前期偏弱，后期无限坚挺，是契合东方哲学的第一档防守妙法。
黄灯芯的五成以上的资源和技巧都在它上面，他有把握凭借这个盾棍，挡下真正神话的一击……事实上，他还真找神话大佬试手了，得到了一致的好评。
但这次，他选错了对手……
“肉人，在老子面前用水？”
鬼将灰头蛟一瞪眼，那棍盾上的水花就直接内敛，留着一个空荡荡的大黑棍。
水系鬼将大多是水鬼进化而来的，都不知道玩了多少年的水了，驭水已经是一种本能。
在高阶鬼将面前，黄灯芯的六刃的灵能总量，甚至无法保住灵刃表面的水元素控制权。
但他依旧没有后退……
“小峥。”
巨棍从横扫变下挡，他就这么笔直的挡住了鬼将的面前，而插入地面的“玄龟”大盾，激活了另外一层防护屏障，纯粹的力场防护。
“咣当！”
那是重型坦克拆迁老旧建筑物的脆响，但黄灯芯依旧没有倒下，即使他的玄龟大盾上已经满是裂纹。
即使心头在滴血，他依旧牢牢的盯着自己的对手。
“双眼的焦点，决定了它的下一个攻击目标，作为盾卫，首先就要盯住对手的眼神……”
很简单基础的盾卫操典，甚至无法保证高端战局的适用性和正确性，却被黄灯芯苦磨到今日，已经成了一种本能……连专业武馆都去不起的他，只能把偶然偷听到的一点技巧当做全部。
“它的四个眼睛两个靠前，两个搜索左右，在我喊小峥的时候，观察了小峥两次，郑团长一次，武三哥的大白一次，咦，它又偷偷看向大白……”
下一霎，灰头蛟一张嘴，紫红色的毒液混杂着高压水柱，射向了还在地面的大白……那高阶鬼将怒级的全力爆发，让大白成为了承受伤害的肉盾，还没缓过劲来。
但看起来就很危险的毒箭的路途上，依旧有那黑色的玄龟大盾，在这地面潮湿的环境之中，先行一步的黄灯芯完成了自己的水遁。
“滋滋！”
明明只是毒液，却打出了岩浆一般的融化效果，玄龟上的裂纹大幅增加，直接布满了整个盾牌的大部分区域。
“砰！”
什么时候人的警惕心、防备心最薄弱？当他动杀心的时候。
等候良久的王牌狙击手，怎么可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砰！砰！砰！”
爆炸的声响和枪火的火花，实际上都慢于枪弹的狙击，一个个火花在灰头蛟的左额眼、右臂、下肢、鳍片逐渐点亮。
破甲、腐蚀、毒焰（虎牌弱化版）、冰灼，一个个魔弹全力侵蚀目标的肉体。
这既是狙杀，又是试探，既是试探对方对各种攻击的抗性，同时也是试探其身体的各个位置的强度差距，寻找它真正的弱点。
在确定了自己和郑礼在某些区域上无法弥补的差距后，李峥并没有盲目的和郑礼争夺王牌狙击手的头衔，反而以郑礼的存在为前提，考虑自己在团队中的定位。
“我要如何改进，才能更加有用。”
调整了自己的定位和方向的李峥，选择了多重附魔的弹夹，兼修了副狙的职责。
“冰冷抗性优、火焰爆炸抗性极优、毒抗性……好像免疫、物理抗性一般，但也是猛犸坦克级的。身体没有明显的脆弱处，眼眶也不是弱点，眼皮挡下了破甲弹，只是出了点血。啧，真不愧是高阶鬼将，我会放弃击杀可能，进入干扰狙击程序，间歇性开火打断它的节奏。”
一贯沉默的李峥，在进入战斗之后，会迅速的通报自己的情报，是相当值得信任的同伴。
这一轮开火，就试探出了对方的抗性……高级鬼将级虽然离自成世界还远着很，但似乎没有明显的弱点了。
面对强力猎物，自然是盾卫组先上，而在阿黄抗上了第一波攻势之后，这身经百战的鬼将直接跃起，流水化作动力，鱼鳍化作了滑翔翼，让其越过了一脸懵逼的刘丹。
全身重甲的他大概防御力是盾卫组最好的，但机动性也是最烂的，仅仅只是一个瞬间，灰头蛟就找到了突破点。
经验充分的它没有继续滑翔，让自己脚不落地是群战中的取死之道。
“你也配站在我面前！？”
灰头蛟并没有选择更加脆弱的后排，反而找上了盾卫组的第三位……那巨石兵一般威武的盾卫灵族石头！
长尾一扫，肉眼不可见的补了尾尖的一刺，巨神一般威武的灵族护卫，就直接倒下。
“尾巴有毒刺，可以延伸至少半米，近战组小心。”
观察者的李峥及时补上情报，但已经有些晚了。
“石头！”
蛇香凌的尖叫却在通讯之中响起，仅仅一个照面，她的灵族遭到了重创，心核处开始出现大规模崩溃，肉体开始死亡。
下一刻，石头却一脸懵逼的自己坐了起来……他的肩膀上插着一枚黑白骨箭。
眼前的一幕，无疑让鬼将抓狂且无法理解，却让近战组士气大振……在生死不由己的战场上，对于始终担负最高风险的近战组来说，还有什么比多出的性命更让人安心。
“荣耀！”
这个时候，冲锋的刘丹总算上了目标……下一刻，鬼将地上的水花之中，它四只眼睛的死角处，出现了一个人影。
全员中实质上的巅峰战力，一直等到这一刻，才在阴影中递出了刀锋。
“蠢货！你当我不知道你存在？我就等着你出来！”
然后，那人影就横着飞了回去，直接撞到了冲锋中的刘丹，两个人滚成了一团。
“果然……一点都不能期待。”
“团长不是废物！他只是被针对了。”
作为指挥者的其实郑礼并没有太过失望，同系的强者遭遇，弱小者被碾压太过正常。
“我没说他是啊……好吧，马副团，你们开心就好。”
果然辱赵最狠的就是他亲爱的自家团员吗？或者，是担心她和自己走的太近？试图降低一些在自己心底的评价？
郑礼哑然失笑，都这个时候了，还有空想这些有的没的。
“计划顺利，进入绞杀阶段。”

第四百五十六章 绞杀
赵玉甄的偷袭失败太正常了，和阿黄之前的遭遇一样，把自己控制的水元素摆在水鬼面前，赵玉甄也被夺取了水元素的控制权。
在高阶水鬼面前，他的水遁还没修行到家，早就被发现了，留在外面的水媒介也早就被鬼将提前侵蚀，他近乎一直在对方眼皮底子下潜伏……这家伙丢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没事，不期待就没有伤害。
阿黄、赵玉甄都吃了同系的亏，双方的灵能总量、质量差距大到特长成为弱点，但自己这边，可也有比鬼将更高位的驾水者。
即使在量上不如，但质的差距，却可以让某人做点什么，这也是郑礼一直旁观的理由。
“我们的盾卫还是差点意思……小兰，准备好了吗？”
“洞庭龙女的水晶宫”，是宋馨儿的新名字。
名字，是意识在现实宇宙的投影坐标，是灵能学第二定律的应用。
“赐名”和“夺名”本身，都意味着外界对其影响的大幅更替，甚至可能直接影响其指代目标的发展方向。
所以，称号猎手相当宝贵，是整个剑主圈甚至整个社会圈对其的认知。
而即使郑礼已经达到了“获取称号”的前提，却一直婉拒官方的各种宣传。
现在他去拿称号，多半只能拿到“雷矢”、“幸运小子”、“鬼族猎手”之类的称号。
不是不好，只是并不适合自己，第一个称号非常重要，是大部分外来者对剑主的第一印象，直接干涉到未来的神话获取和长期发展……所以，在能够获得心仪的称号之前，郑礼选择空缺。
拒绝在自己的灵晶卡上印上称号，可是历任的新人物很少做的。
这种决策，本来就是一种宣告，一种嚣张，一种溢出的自信。
“现在我能拿到称号我看不上，太弱的神话我没兴趣，我就准备玩个大新闻。”
而灵刃甚至灵族，作为意识、灵能生物，也比剑主更容易受到“名字”的影响和约束。
一般来说，灵刃在进入准神话夺取神名之前，是很少会改名的，但这次的提升实在太过巨大，进化方向和战斗倾向都改了，也的确满足“重命名”的标准。
大部分剑主，还是懒得去做这种事的，毕竟灵族、灵刃也有自我的，不是你说想改就改的，而就算改成了……灵刃还是那一把，都是一个大树上的分叉，换一个名字往往也就换个说法，换汤不换药。
但宋莹，却顶着自己新灵族“我是女仆长、宫廷主官，怎么可以去当龙宫……那不成女太监了吗。不要！坚决不要！”的抗议，硬生生的换了名字。
这是为了确定未来的发展路线，但更多的，郑礼估计，还是宋莹觉得还是之前的名字有些过于羞耻……
“洞庭龙女的水晶宫？洞庭龙女不是龙王的女儿吗？水晶宫就是龙宫？说到底，还是龙公主的水下皇宫，和‘红心皇后的童话城堡’有区别吗……”
“虽然依旧是公主病加童话脑，但至少换了一个东方说法，这不，听起来就成熟了很多。”
“啧，她在糊弄谁，谁不知道她那些灵族……”
某些人在私下唠叨，然后他们欣喜的发现自己的轮休没了，最近一周的夜班执勤都是他们的了……他们显然不知道，小仙子宋阿仙最喜欢的就是一个一个房间“变干净”、“变整洁”，存在感又很低，还喜欢闪来闪去，宋莹的小本本里面有很多不足以向外人道的“机密”。
咳，扯远了，宋莹在确定了郑礼的发展目标之后，也预定了长期合作的打算，自然也要考虑之后在团队的定位了。
那么，她就必须直视一个人的存在了——小萤火。
她的“童话屋”还好，虽然有移动要塞的能力，主要还是精英战士的生成基地，其移动、防御特性只是附加的，并不重要。
“城堡”就不同了，在很多战团看来，大车和建筑性灵器其实就是一回事，都是“移动”+“防护要塞”，只是大车更倾向于移动，而一旦展开就无法动弹的建筑型灵器，更倾向于后者的“防护”。
萤火太强了，仅仅只是“荧惑守心”这个神级能力，就意味着她会是最强、最安全、最不可能走到绝境的移动堡垒……如果和平战团获得了十份可供分配的基建收益，肯定会优先分配给萤火。
这一点，就是宋莹也必须承认，作为战团的领导人之一，这资源优先分配一点都没有问题，这是整体收益最高的投资。
一个战团不管多能赚，战略级的资源依旧是有限的，同时养一个大车加“移动小要塞”，就是资源的严重浪费……就算真有两份，也应该都投入其中这一，换取更强大的功能性，包括且不限于要塞的防御、攻击、移动能力。
如果是普通的战团，仅仅只是这些核心资源分配上的分歧，就足以一拍两散，而当宋莹决定留在这个战团的时候，就只能“委屈”自己，调整“城堡”的进化方向，让其更适配团队的需求，才有理由要求资源份额。
就如李峥由于郑礼的存在，调整了自己的定位，“城堡”也必须因为萤火大车的存在，调整自己的定位，就算做不到功能相辅，也至少不能定位重叠。
而这次的战斗，无疑暴露出了萤火大车一个致命的弱点……她是一辆车。
是的，她是纯粹的车辆，过于追求最强防御力带来的重装甲，也带来了极差的机动性，更否决了一切水战、空战的可能性，那么，她面对水中、空中的对手，就会相当的吃力。
和郑礼商量过后，宋莹试图让城堡转向，想着水战、空战的方向偏移，这无疑需要海量的资源和资金，而兴平市慷慨出资……于是，她就成了千万负婆。
最终的成品，就是这个“洞庭龙女的水晶宫”了，和过去相比，她反而抛弃了那高耸的城墙……不管是水战还是空战，城墙都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
同化了子体孵化器官的“龙宫”，拥有一个定期诞生“黑帆之船”的船库……这幽灵之船，同时兼具了空战和水战能力，还自带了作为紧急战力的鬼武士、鬼水手。
而龙宫本身，也极大的强化了防御领域，并针对性将警戒防护、伤害隔绝，替换成了避水控水、空气控制功能……别看它已经没有了城墙，作为一个可移动要塞，它的防护能力是远超萤火大车的。
现在，灰头蛟鬼将其实是客场作战，它已经被困入人类要塞的领域之中，灵能、气力都出现了加倍消耗的症状。
而最恶毒的，是它还没发现，那看不见的阴毒攻击。
“小兰，情况怎么样？”
“很顺利，只是让水分更加活跃，流动性更强，更加容易被蒸发，完全没有难度……”

第四百五十七章 图穷匕见
“很好，拖死它。”
郑礼做过很多预案……比如，如果遭遇的对手超出普通的鬼将范畴该如何，如果追逐的鬼将不是水鬼该如何应对，如果遭遇的水系鬼将一点伤都没有该如何应对。
甚至，如果之前没有成功重创这只水系鬼将，郑礼甚至根本不会将其引入这个死亡陷阱，自己没必要冒这样的风险。
而现在，它的伤口虽然已经表面痊愈，但细致的部位全部都是损伤，毛细血管之类的细微部的破裂需要时间和休眠治愈，它体表的触感已经大幅降低，对肉体表面的操控也自然降低……简单说，他伤的很重，伤的身子已经麻木，而持续不断的战斗和外面越发激烈的灵能波动，加剧了它的消耗。
它没有料到，它的脚下已经一片潮湿，它甚至以为这只是它正常的能力使用，却没有想到汗液的排出量已经远超正常。
有些东西，是生物共同的，比如要用体液运输体内物质、废弃物、热量，流汗本身就是生物正常机体的运用。
而作为一种类两栖生物的准鬼将，却不是真正的水和鱼，长期生活在陆地上的它，是水系鬼卒的进化物，从本质上依旧是一只恶鬼。
本就受重创的它，在盾卫的围剿中疯狂活动，体液的流逝就更加离谱了。
深海龙宫的领域，正在以最低限度的控水，加速生物的内循环，让疲惫者流出更多的汗水。
而和龙宫链接的水瓶座，正在使用驾驭真水的神权，看似只是稍微增加了水元素的活性……这本来是用来加快人体内循环，方便排毒净化负面状态的治疗向能力。
当水瓶倾斜之时，水变得更加纯粹，那永恒的幻形之物。作为基础属性的流动性和蒸发性大幅增加，连血液都流动的更快了，也让汗水更容易流出体内，同时降低了体液蒸发的标准……这一系列连锁效果，让它大部分体液在不知不觉消失的干干净净。
水是最基础的生命之源，只听说控水和驭水的，普通剑主之中可没有谁能给造水，毕竟，那是一种‘物质’……只有极少数的神权才拥有无中生有的制造权限，那是大佬们的专利，显然鬼将没有这个能力。
而随着汗水排出的，已经不单单是体力和灵能了，郑礼隐约看到它的体表出现了大量的血丝。
“疲惫领域”，是这个新联合战术的暂用名，在之前的测试之中，几个人都被折腾的不轻。
和神权结合后的，那看似温和无害的领域，却异常的致命。
之前可以战斗半个小时的猛人，在这个领域之中，十分钟后就只能躺在地上汗流浃背了。
重点可不单单是加快体液消耗这么简单，体内正常循环平衡被打破，会带来一系列的麻烦，原本，这只是大范围的辅助效果，但加上水瓶座的神权后，就变成了规则级的地图炮。
或许看似影响不到，但真神之下，基本无法豁免。
最阴毒的，确是这领域启动无声无息，开始时全无效果，甚至会由于内循环稍微加速，觉得状态异常的好，精神特别振奋，待久了发现不适的时候，还只是以为只是体力消耗过度……真的觉得不行了的时候，则已经晚了。
盾卫组上了又退，时不时轮替一员下来休息……顺便补水，即使他们之前都做好了事前准备，装甲下面依旧已经满是汗水。
盾卫组依旧太过脆弱，鬼樱都上去了两轮，但打的相当保守，依旧只是以困为主，都没有激活血能。
武三军却已经躺在后方了……没有丝毫装甲的他，差点在接战的瞬间暴毙，对手强到无视你惊人的痊愈力了。
本来以为靠着强大生命力可以充当临时盾卫的他，再一次被教育了防具的重要性，有些东西还真不是可以胡来的。
而另外一个主力近战，在被当做人肉炮弹数次之后，也乖乖的在场下休息了。
不单单是因为赵玉甄一身武技的基础都在水遁之上，郑礼更担心的是水分明显的快速蒸发，让对方发现情况不对。
“继续，拖着它。”
但即使打出了轮替状态，灰头蛟依旧差点数次冲破防线，如果不是有人不惜命堵枪眼，而郑礼又下一刻射出“复活箭”，恐怕早就减员了。
郑礼并不急着亲自上场，甚至不急着派出全部战力……盾卫组的纠缠，依旧是主要的围困，而被围猎者也不急，才是战场打成这样的根本原因。
是的，不急，急着突围做啥，干掉眼前的人类，然后上去参加那顶级的神话大战？连三位准鬼王都被强行拦截，你会死的连渣都不剩的。
【你看上面的能量等级，那是你能参与的？急着回去当炮灰。】
【对，就这么拖着，不输不赢，不管结果如何，出去之后都可以有个交待，到时候就说……下面有十几个神话组阵围殴，他们试图发动法阵阻碍准鬼王的前行，我打乱了他们的部署，立下而来大弓……】
【他们自顾不暇，哪有空找你麻烦，再说了，如果真的打不过，你上去之后那些准鬼王、高阶鬼将要逃跑，要你带着他们跑，你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你能带几个？你猜会引来多大力量的围剿。】
源自内心的恶魔低语在鬼将耳边反复暗示，感觉到上面持续不断的超级灵能爆发，还有突然灵能消失了的老熟人，“聪明”的灰头蛟，也主动拖延了战斗时间。
这家伙，至少把一半的精力，放在了对头顶战场的感知上，逐渐引爆的恐惧之种，让它越发“不急”。
你不急，我不急，那么，就慢慢磨吧。
鬼将的坚韧程度远超理论数值，即使按照之前的测试，一点点伤口都会大幅加快“疲惫领域”，对方连脑袋都是刚刚复原的，按理说早应该到了极限，现在却依旧生龙活虎。
“不，它慢了很多，它已经累了，它也开始困惑，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问题。”
终于，在第五次询问情况的时候，阿穷给出了郑礼等待良久的答案。
体力、灵能的双重极致消耗，终于让它撑不住了，估计，再给一段时间，让它静下心来摆脱原罪之种的影响，它就会发现情况不对。
“这个时候才发现情况不对吗？呵，那么，该送它上天了。”
于是，郑礼鬼化进入战场，而血色战鬼，直接开始收缴战场上所有的血能。
无数的血迹化作血箭，袭向那只疲惫的鬼将，而最危险的血箭，却来自它自己的肉体之上……它已经失去对肉体的完全控制了！

第四百五十八章 血斩
“血能，汲取。”
“血能，爆发。”
“血能，结晶化。”
郑礼进入战场的那一刻，就是信号，全面攻击围剿的信号。
第一个爆发的，是林雨樱。
原本的林雨樱，只是用强大的肉身作为屏障，是“盾卫”替换组中的一员，那气力不太离谱的“大鬼”血脉。
甚至被对方鬼将小看了，骂了两句“丢脸的杂种”，气的林雨樱够呛，却依旧一脸平静。
但此时，她突然前冲，站在了恶鬼面前，笑的却比恶鬼还恐怖。
“冷流&#183;蝶斩。”
一直隐蔽的血能全面爆发，整个世界被染成了血红色，之前被当做纯步兵使用的郁闷，一股脑的倾斜给了对手。
而此时的鬼将，已经蒙头蒙脑到了极限，身体的体表出现大范围失血，而周遭的血箭也直接反袭本体。
水是生命之源，血是生命之基石，大量失水后接着大量失血，就是神仙都无法承担。
太多的危机，反而打乱了他的思绪，原罪之种放大的恐惧报警，让这一切雪上加霜，当它注意到那“杂种鬼”的爆发的时候，血色的光辉已经到了面前。
“嗷嗷啊！”
感觉到死亡的恐惧，原罪之种彻底爆发，绝望的恐惧让它试图逃跑……下一霎，它就发现不对，敌人就在眼前怎么可以逃！
“当！”
那一霎的纠结，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应对良机，硬头痛击的，是血色的半月重斩。
血色的斩击狠狠的打中了鬼将的肩头，即使它及时反应过来，用手臂拉扯刀锋，让其无法再度深入……
“血能，爆发。”
伤口上一朵朵血花连环爆发，鬼将灰头蛟第一次发出惨叫。
而在刀锋之上，血蝶快速的活跃起来，那群蝶逐花的场景，就像是春天到来的美景……但事实上，它们在夺取对方的血液和剩余不多的体能。
灰头蛟惨叫着，痛的直接扭曲了蛇状的下肢。
鬼将的亡命爆发，直接被憋了一肚子气的林雨樱拦下来了……高级战技不能用，血能不能用，堂堂的称号猎手“饮血鬼樱”打的像是一个盾卫！
这一刻，痛的卷成一团的鬼将，才从原罪之种的诱惑之中脱离，也彻底发现了形势不妙……挡在自己眼前的“大鬼”，远比之前表现的强几倍，绝对不是能够一击突破的对手。
发现逃生的途径被突然爆发的“大鬼”拦住后，原罪之种引起的恐惧余波再度袭来，它也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蛇身的鬼将再度直立起来，已经显得枯瘦的面颊鼓起，发出了沙哑尖细的怒吼。
“狂澜之刺。”
以声波的“唤名”，压迫鬼将存量不多的体力和灵能，以其为核心，一层一层绽放。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个水刺，尖锐的螺旋之刺在出现的瞬间，就高速旋转的飞袭所有的目标。
水系鬼族的高阶战技被全力激活，这种战技能够控制周遭的水分，制造大范围的水刺，绞杀周遭的近战。
由于爆发速度极快，且数量极多，攻击轨迹是由下至上，极难防备……围攻的近战组人人中招，却并没有人因此倒下。
毕竟，那些水刃的凝聚度明显不够，有的没有击中目标的“钻头”，飞舞到最高点的时候，居然直接溃散成了水花。
眼前的一幕，即使灰头蛟再失智，也发现情况不对劲了。
它试图发声，张了张嘴却什么没有出现，它下意识的用力扼住自己的脖子，才发现手臂已经变得极度干瘪。
“啊啊啊！”
混杂着恐惧的尖叫在整个领域回荡，挤出来的嗓音沙哑至极。
它触碰自己的脸皮，才发现已经变得干枯如朽木。
这一招大范围水系战技，无疑是相当费水的，周遭空气中湿度早就被汲取到比沙漠中还过分，而这战技的运行逻辑，就自然的抽取了使用者的水分。
这并不是仅仅这招的专利，大部分水系战技、驭水武技都极度耗水，很多这方面的老手都会习惯性自备水源。
但后勤储备始终是有限的，最主要的还是凝聚、汲取空气中的水分，大部分环境依旧是有水的……这也是水瓶座的本源能力“储水”，看似平常无用，实际上却一直实用的根源。
战略级的储备，很多都是这么“朴实”，就如郑礼选择的加速灵能恢复大车领域。
有水瓶座在的团队，甚至可以轻易支持一群水系战士的实战需求，在任何环境都可以玩出相当规模级的水战。
但现在，反而用到了她的遏水能力，加速活性化的水元素，被“龙宫”无声无息的抽取，周遭空气的湿度大幅降低，所有人会处于脱水状态。
其他人准备充分，之前都饮用了过量的淡水，而且一旦发现情况不妙，就会迅速后撤并补充水分，而在心急如焚的鬼将的眼中，他们只是服用各种五颜六色的恢复药剂，却忽视了真正的威胁之处。
而鬼将之前的“拖延战术”，既没有让它过快的大面积脱水，却也没有让它发现的足够早，现在为了逃生再开始全力爆发，反而加速了自己的体液消失速度。
“造水……”
沙哑的声音出口的一霎，就是它自己都吓到，但不管如何消耗力量，地上也只出现了几颗肉眼可数的水珠……凝聚在空气之中的水汽，就这么多了。
它把目光投向了眼前的“血鬼”，那个其实也才是自己的心腹大敌，有她的存在，夺取对方的鲜血补水也变得不现实，每一滴散落的鲜血都成为了攻击自己的武器。
“血能，汲取。”
“又来！”
这次，确是背后男性怒吼，那熟系的血能特性爆发说明这一切是真实的，他们居然还潜伏了一只高阶血鬼！
下意识，鬼将收紧全身，生怕已经不多的血液再度被夺取。
汲取血液，是血鬼的本能，是血能战技最基础的应用，是歹毒的肉体、灵能双重打击，蛇头的鬼将倒不是担心被夺取的体力和灵能，而是自己明显已经处于贫血状态。
但让它惊讶的是，它努力加强自己肉体的控制力，不让鲜血被牵引……却没有感觉到丝毫压力。
反而，危机感在背后……
“谎言！！”
但已经完了，黑白的细剑狠狠的刺穿了坚固的肉体，而随之而来的血色锯条以剑尖破口处为核心，肆意的扩大其上的伤口。
“啊啊啊！”
吃痛的鬼将猛地甩尾，爆发的灵能风暴直接把周遭所有人吹飞，而偷袭的“骗子”，早已经退的足够远。
这是只适合刺击的战技，将血能积蓄在剑尖，在刺入对手体内爆发，化作锯齿扩大伤口，让其伤的更重。
和普通的血能战技相比，这招弱点太明显，大部分灵能、血能蕴于剑内，本身斩击偏弱，不破防等于平砍，而大部分需要战技解决的对手，都皮糙肉厚到离谱。
而一旦刺入成功，让蕴含着充沛血能的刺剑如注射器一般进入血管，刺入对手体内释放血能，那么，优点……
“啊啊啊啊！”
在可怕的惨叫声之中，一朵朵血花盛开，无数的红色锯齿从肉体薄弱处窜出，那留下的创口就如盛开的一朵朵血花。
明明只是背后的一刺，半个身上染上了红色，在鬼将身上开满了花圃，以其血肉和灵能为盛开的营养品。
“冷流&#183;内爆之牙。”
这个时候，郑礼才施施然的报出了这一招的真名。
他还顺手一捞，把血色锯齿们重新抽回了手中，这一点血水都不能给对手留下。

第四百五十九章 将军
“冷流&#183;血汲取。”
郑礼直接将所有的锯齿还原成血能，鬼樱之刃在林雨樱手上，自己的梦苓双剑偷袭不错，正面近战还是算了吧。
有武三军的遭遇，郑礼这个“无甲”，是一点都不想挨上一下试试，搞不好真的当场暴毙就彻底玩完。
当暴怒的鬼将试图扑击郑礼的时候，持刃的林雨樱、盾卫组也挡在了它的面前。
一切再度循环，只不过这次，在它的后腰处，那看似无害的黑白细剑，还插在上面。
鬼将的身上，已经有点刺猬化的痕迹，类似的箭头、断剑其实有好多处。
战斗打到现在，远程输出者也没闲着，不适合近战的侦哨组、支援组，至少能够打打远程支援，就是大多无法破防。
虎一咲作为近战组，也是因为“无甲”，最终编入了中远程支援，同时也禁止了其蛇腹剑的刺击……一旦出现偏差，恐怕准高维生物鬼将无大碍，自己这边要被毒死几个。
足够的人力资源，给了和平战团足够的底气，完全耗得起。
被重新围入包围圈的鬼将，依旧留着一个眼睛盯住那个危险的刺客，可见刚才那一击对其造成的伤害。
当然，如果不是它状态这么差，也不至于被“弱者”的血能在体内肆意分割。
蛇型的鬼将盘了起来，它无奈的放弃了机动力，全力防御周遭对手对其的侵袭，打着打着，它觉得越来越累。
它猛地一歪，这才发现情况不对，背后已经没有了感觉……
“那剑有毒？！对我能有效的毒？”
去抓背后的细剑的时候，却一抓一个空。
而那一块的肉体，已经彻底坏死，完全没有知觉，就仿若已经彻底消失。
其实这剑是没毒的，但被苓之剑带走的东西，可不单单是血液和生命，那永久性的伤害，也不是区区毒液能够比拟的。
战斗到了这个时候，也差不多到了尾声。
鬼将刚开始时还可以凭借碾压级的灵能优势放大招突围，现在……就是它试图消耗生命力爆发，也没有使用水系战技的水。
以榨干对方体力和水为核心战术，战局已经彻底倾向于人类方。
老练的猎手从来不缺耐心，为了避免可能的损失，和平战团依旧打的很是保守，只是全力运转的龙宫，加快了汲水的力度。
每一次尝试突围，都被拦下，脚步越来越重，喘息都越来越无力，看着头顶上的蔚蓝大海，纵横无数海域的鬼将灰头蛟，满心绝望。
“明明只差那么一点……”
他下意识的知道，恐怕那一点，是永远抵达不了的距离。
他却不知道，耳边的低语者正在撒播绝望的未来，重新布置下的绝望之种，在削弱它最后的抵抗意志。
“嗷嗷！”
但即使如此，它依旧不愿就此灭亡，死在一群弱者手中。
它冲向了那只巨鬼、血鬼混合体，那是对手之中的最强者……
“至少要拉一个，就算做不到，也至少要死在强者……”
它没意识到，战斗的意志被削弱成了逃生的意志，逃生的意志逐渐被削弱成了“求解脱”。
“归刃。”
而突然而来的男性嗓音，让它更是绝望。
“大鬼”直接消失，而盾卫们更加谨慎的和其保持距离，等待它力竭的那一刻。
“就这样吧……不，不，我是七海称雄的蛟大将，怎么可以死在这穷乡僻壤的无人之地！”
最终，它依旧上演了一轮爆发。
但没用……即使被视作突破口的刘丹差点被它拆成了碎肉堆，那一只骨箭，就让“亡者”回到了原点。
只不过，刘丹也只能后面去看了，装甲的修理费，可以让他也享受一下负债累累的滋味。
即使已经陷入了绝境，鬼将依旧愤怒不已，疯狂的发起反扑。
“李峥，它第四个眼已经瞎了，它中心两眼的极限视野有限，左边那一片现在完全没有视野，盯着死角打。”
“燕飞，后退，它的目标是你，暗器还是算了吧，破不了防……好，继续电它，已经可以干扰它了。”
“兔子，你和巧翼的咸鱼空降再等等，六秒……四秒后开始冲刺，目标是它的左侧肩部，那里是视野盲区，高几率突刺成功。”
“支援组后退，它要喷血了，黄灯芯帮忙挡一下，啧，已经不多的血拿出来用水系战技，真是有够拼……”
但作为观察者的郑礼，总可以提前做出指挥，暴怒的鬼将做无用功。
只是有些指挥，就比较让人微妙了。
“武三军，休息的差不多了，上吧，它已经没有之前猛了，别像之前那样蠢到硬接就行了。”
“蛇博士，来一发石化眼……别这么惊讶，我早就知道了，放心，即使是鬼将也是有效的，它已经被削弱到生死线附近了，没指望你击杀它，即使只能石化皮肤，依旧能再虚弱它，耗尽它的水分。”
“黄灯芯，别用御水，它盯着在，你用它就会拼着挨打硬夺……你也一样！赵玉甄，后面去看戏去，别碍事！”
随着战斗的进行，郑礼也露出了疲色，他没有用弓箭进行攻击性干扰，所有的灵能用在观察、救援队友上，也已经接近了极限。
这正是他的“指引”，让一群弱者组成的战阵，硬生生的困住了疯狂的鬼将。
但即使如此，它依旧狂躁而危险，新人战团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再度减员……这个时候，郑礼的时间储备也快见底了！
“嗷嗷……”
突然疯狂旋转的蛇鬼，依旧生猛如初，所有盾卫组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其击飞……这次，其他人都没有得到郑礼的指引！
当同伴们都惊诧甚至忧虑的看向他，生怕他的灵能已经彻底消耗完，那就意味着打下去很可能减员……惊惶中的众人，却看到了青年轻松的微笑。
他笑着点了点头，没有给出解释，那开战以来第一次见到的熟悉笑容，却让人莫名安心。
那旋转的蛇鬼突然停了下来，借用螺旋的离心力猛地弹了起来，扑向了后排的指挥者……它已经知道，那是导致它陷入绝境的元凶。
而郑礼，依旧笑着，看着。
下一霎，癫狂的鬼将已经到了郑礼的面前，那撑开到极限的巨口足足一米多，足够将郑礼半个身子吞下，郑礼已经闻到了那口腔中的恶臭……他依旧什么都没有动。
那满是锯齿的巨嘴，最终没有合上，那仅剩下的三只眼，也反射出宿敌的模样，肉体却这么停滞了。
“即使已经一脚踏入冥府，这玩意依旧不会甘心独自死亡的……在诸多临终爆发的可能性，这个是损失最低的，我就仁慈点，让它像个战士，死在冲锋的路上吧。”
郑礼稍作解释，而斜歪着倒下去的巨兽，是他做出最优选择的佐证。
“鬼将狩猎，结束。我们赢了。”

第四百六十章 战果
和平战团，已经注定成为这场新人赛中最大的赢家。
但不管是事实上，还是新人之中的口碑之中，它都不是话题最多的战团。
即使在第二轮中表现极好，即使在第三轮之中获得了MVP，击沉了“准鬼将秋之山”。
缘由？郑礼的表演算是一份子，但其实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真正抢夺话题核心的，还是那几个明星战团，第一轮就击杀了鬼将的明星战团。
“最强战团投票？还真是闲的……”
在网络上，有人发起了投票，和平战团由于没有一个准神话，排名跌倒了第四……考虑到赛事中出场的两位数的准神话，还有好几个神话，这其实已经是很多人投了和平战团印象分。
而在郑礼看来，排名其实没啥，强不强不打一场谁知道，打一场也未必能够确定……这个投票的诞生，本身就意味着很多东西。
“看来，还有很多人不服气啊……”
在这个丛林法则横行的灰暗时代，人们自然会崇拜强者，各城的宣传明星、主打主力至少是个准神话，“强者至少是一个准神话”大概已经是很多人心底的共识。
别的战团有神话准神话，和平战团一个准神话都没有，就力压群雄，用无可争议的战绩，把六城这三年的精英打的服服帖帖，就让很多人只能嘴服心不服了。
“是的，你是冠军不错，我不讨论你不就行了。对了，我们这一届那个战团最强？！”
“对了，XX战团超强，第一场不是干掉了鬼将吗？这次的冠军战团，好像第一轮只是划水了吧？”
“没有，听说他们干掉了很多杂鱼。”
各种阴阳的话调，酸的味都溢出来了，郑礼在网上不知道看到多少。
这其实历年都有，每年都有各种不服、运气论、假设XX先遇到XX的，当初郑礼在时迁城拿新人第一的时候，还有人争执是不是蒋羡仙运气太差什么的。
“一切留给时间验证就是，谁轻谁重谁正谁邪，只要运气不太差，暴毙的太早，总有分清楚的那一天。”
郑礼自己倒是看的挺清晰的，也视这种争执、阴阳怪气为一种正常现象，就是团里的小年轻有受不了气的，在内部聊天群抱怨连连。
“明明我们都赢了，这些人怎么还这么说。”
这也是正常现象，郑礼倒是无所谓，但由于这次和平战团的战绩无可挑剔，就只能鸡蛋中挑骨头，说“不是最强”、“XX战团干掉了鬼将”、“战术第一，不是实力第一”之类的蠢话。
梦境里面的秋之山？不，那不算，那只是梦境里的虚拟造物，和真实中的有一定差距，要不，你郑礼表演一下手撕自然雷霆？
不管是那个时代那场竞赛，对着冠军对着放大镜，真要挑骨头找毛病，怎么可能找不到？
“行，不就是鬼将吗……”
其实，和平战团也有些人，一直憋着气在。
只不过为了出口气，打打某些人的脸，真去挑一个鬼将，也实在太蠢……郑礼心里有数，自己这个战团依旧太过稚嫩，鬼将还真是超纲了。
除非把水瓶座、白羊座都拉上，并让她们打主力，完整的吃下一个鬼将不太现实，强行吃下得不偿失，多半会减员，那时无意义的战损就会动摇很多基础的信任。
“但如果条件具备，就没有理由拒绝尝试。”
这次，当宋莹的新灵刃呈现出了避水的特性，而郑礼手上的任务，又是运送爆炸物击沉冢鬼，让鬼将们坠海……郑礼如果不动点歪脑筋，才是真的奇怪。
一个鬼将，不单单是荣誉和战功，还是实实在在的超级战利品，尤其是自己这边好几个人需求鬼牌材料。
最终，所有手段齐出，各种阴谋诡计轮流上场，硬生生的把那高阶鬼将玩残，“渴死”在了这大海深处。
但仅仅如此，就够了吗……
“上面的灵能反应依旧激烈，果然，准鬼王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决的，启动下一步的备用计划吧……”
这个时候，水晶宫的众人其实也没办法离开……不管是启动上浮程序，还是收起水晶宫直面深海和水压，都不太现实。
“还有后备计划？”
这下，连宋莹都惊了，不是完成爆破任务顺手打打秋风吗？有鬼将落单而感觉能够吃下，就引进水下龙宫干掉。
“是啊，上面还在打，肯定有鬼将坠海吧……当然，也可能是跳海逃生，我们可以蹲蹲看，说不定有收获。”
一行人这才恍然大悟，别说，这可能性还真高。
鬼族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如果在战场上想要逃亡，也只能跳海了，而这些家伙大多可不怎么会水。
而有些鬼将就算不想逃，落了水浮不起来，一时半会多半死不了，但也只能无奈在海里挣扎。
“我们可以上去找点机会，但这样，我们就算参与了围剿……直白点说，这行为相当于捡落水狗抢人头，战利品最好缴纳上去，然后拿分成。这个鬼将是我们独自吃下的，独吃没有问题。”
郑礼提出了后备方案……之前他没有细说，还是希望大家把注意力投入在第一次狩猎上。
在没有狩猎成功第一只鬼将前，就把目标看向其他的猎物，反而很容易打乱自己这边人的备战。
而且，和对战水鬼不同，如果仅仅只是把陆地鬼拖入深海淹死，难度恐怕会降低很多，但这意味着占了把打它送进海的战士的功绩，最好还是参与战役指挥阵列，进行战利品分成。
难度低了，收益自然也低了，但已经有这只高级鬼将打底，还有萤火大车的录像为证，郑礼觉得此行已经足够。
他甚至不打算招惹太过麻烦的对手，就算准鬼王真的落水还不会游泳，也不会试图去碰……现在大家其实也到了极限，最好还是捡点战利品。
能够自己拖入海中淹死的最简单，淹不死而对方重伤的，就引来这里……一二三四五再来一次。
郑礼询问同伴的意见，果然得到了“你去做”的回复。
于是，在郑礼再度上浮寻找可能存在的猎物的时候，和平战团的人快速的补水、加餐、治疗，尽可能的恢复战力。
这一战，依旧漫长。
但不管黑夜多么漫长，黎明总有来到的一天。
“三鬼哭嚎战役”，是事后为这个历史事件的命名。
在这场足足打了两天半的战役之中，三位准鬼王当场暴毙两位，逃亡的一员深受重创，大概终身无法再度进阶，可以视作已经死亡。
十七位高阶鬼将，战死十五位，没有俘虏，也不需要俘虏。
和平战团，也因此名声大噪。
那两天半之中，死在他们手中的高阶鬼卒三十七位，强力鬼卒不计其数，最狠的，是还有鬼将三位……一位是坠海还拖入深海中淹死的，而另外两位，确是有录像记录的围剿击杀，还有一位状态完好擅长水战的深海系高阶鬼将。
最离谱的，战果这么离谱，和平战团依旧战损零。
一时之间，再没有人纠结谁才是最强的新人战团的说法了，就算有人依旧嘴硬，能够说出的话……也就如郑礼所想：
“把一切托付给时间，走着瞧。”

第四百六十一章 尾声
对于旧日群岛的夺回战，在全面爆发之后，已经进入了第十一天。
双方的损耗已经不计其数，人类方的战死名单已经列出了一车库，有名有姓（有称号）的强者的死亡数目都超过了四位数，准神话、神话战死次数三位数以上，消耗的资源和资金更是天文数字。
但由于事实上的主场优势在人类方，那复仇之城成为了绞杀无数鬼族强兵的死亡绞肉机，鬼族战损至少是人类方的五倍以上，已统计战死准鬼王两位，鬼将两百七十多位。
事实上，进入准神话三十年内的“新人”是不太可能单挑鬼将的，哪怕鬼将也是新人，三打一才是稳吃的基本线……当然，这种战力比只针对刚刚过线的新人，越往后走有另外一套评价标准，战斗向准神话比神话强太正常了，鬼将的区别也天差地别。
各方都有一套计算标准，这里就暂不展开……但现在，仅看准高维的战损数字，鬼族已经吃了大亏，如果算总战力的损失比，1比5是往少里说的，越往后走，1比10都有可能。
如果秋之山真的就此灭亡，那之前的一切都不用计算了，还考虑什么战损比？真正高维是战略级得失。
无疑，战场打到了这种地步，对鬼族来说是相当可怕的损失，甚至丢掉这整个旧日群岛，都无法比拟这有生力量的毁灭级战损。
准高维战力的培养既要时间又要资源还要运气，这一战恐怕打掉了旧日群岛鬼族数百年的积蓄。
战争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什么秘密，现在就是摆明了血肉磨盘加围点打援。
偏偏陷入了绝境陷阱的秋之山异常的重要……一波又一波，被后方督促的走上了死亡列车。
打到这个地步，如果没有新的鬼王介入，恐怕鬼族已经翻不了天。
而站在人类的视野，即使每日的战损、资源消耗都让人想跳楼，都不知道打掉了多少年的城税收入，但司令部依旧期望能打的更久一点。
并不是残酷的决策，而是这么绝佳的剿灭本世界鬼族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在这里杀掉一个鬼将的消耗不到日后围剿的四分之一。
“现在清剿的越多，未来的旧日群岛越安静和平，而且，其他的种族还看着在……”
在大战略上，此时依旧是“亮剑”的那一刻，杀鸡儆猴自然是鸡越惨越好，如果不把鬼族打痛，光应付对方的反攻都要牵扯不知道多少军力，更别提那些总是试图捞好处的外族了。
过去的历史告诉兴平人，在这众神的竞技场中，强者反而更容易获得和平，软弱……不管是态度上的胆怯，还是硬实力上的缺陷，都会引来周遭无数的饿狼。
决策者，默默的控制着战局，就如围剿鬼将时的和平战团一般，期望能够拖久一点，让其伤的更重，血流出的更多。
而对于依旧只是一个棋子的郑礼和和平战团来说，或许，这将是一个新时代的起点，一个关于个人的履历积累。
可这实实在在的超级战功，已经到手，如果参与这场战争本身，就超过了无数和平岁月的积累……不单单是资源和履历上的收获，更多的是对个人战斗经验、意志的考验，对个人立场、未来的判定。
直白点，上过战场干过外族干过四神，上级才相信你不会背叛，不会关键时刻掉链子，才会予以更多的信任，才会把更重要的担子交给你。
战时的军衔容易升，即是战场的需要，也是战场的残酷考验对人才各方面的选拔，甚至包括不靠谱的运气。
但把最精英的年轻一代丢入残酷的绞肉机战场……那就不是考验，而是浪费。
二战中顶级的特种部队丢入你死我活的残酷绞肉机，一点浪花都没有就彻底没了，把精英种子丢进残酷的两神对撞区，就和直接吃来年的稻米种子一般，除非万不得己，否则实在亏得慌。
大部分坚持下来的新人战团，依旧在外围狩猎、拦截，或许那也是危险度极高的实战一线，但至少不是那种“你不冲上去送死，就等着督战队枪毙”的那种绞肉机。
指挥部已经很满意这次新人战团的表现，战局的顺利发展也让他们对新人们更加宽容，没有想到新人们又给出了一个惊喜。
“大胜！大胜！十七鬼将当场击毙十五位，两个准鬼王也当场击毙，最后一个重伤用特殊秘法抛弃了肉体，也等于放弃了进阶的可能！”
当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决策者一直紧绷的心，也终于松了口气……然后更狠的执行了当前的绞肉机战术的政策。
慈不掌兵，一换十的战损比都不能接受还当什么将军，真能彻底剿灭鬼族在这个世界……甚至周遭世界的主战力，接下来这一片会安全很多年，兴平号的威慑战略也会顺畅很多。
当战争进入这个阶段，比拼的就不单单是纯粹的一线战力，后勤保障、资源积累都是胜负天平的筹码，甚至双方高层对战争的期待值和决心，都在影响战局走向。
冢鬼运载的超豪华救援队覆灭的那一刻，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依旧有无数的鬼族前往绞肉机战场，似乎又有什么改变了……
“有四个和旧日群岛邻近的鬼族世界改变了出入规则，之前是只许进不许出，现在是双方通行……”
情报端的反馈总是最快的，这看似遥远边境规则的稍微变通，却透露出了太多的东西。
“鬼王们怂了！”
是的，是鬼王们怂了，而不是永远饥渴的鬼族意志怂了。
即使世界驱使他们拯救自己的“王子”，但真正执行者却依旧是一个个边境鬼王，而鬼王从来都是“一人一国”的军阀制，大部分本就是带着血仇的内斗竞争关系。
之前还可以唇亡齿寒，现在发现投入这种等级的救援力量也依然没有收获，自然就要考虑战败后发生什么，继续投资划不划算……继续得罪未来的新邻居划不划算。
之前边境都是单向的，那意味着无数的援军只能进入旧日群岛不能出来，一旦整个旧日群岛回归人类世界，所有鬼族将迎来末日，里面的鬼族不去战场也没有其他生路。
现在？援兵依旧在进入这个世界，新人战团们依旧面临着越来越多的拦截压力，但其中鬼将、优质鬼卒的数量却明显降低，更多都是一种民间武装力量的投机行为……大领主撤资撤兵，花钱买雇佣军充数，援军的质量实际上大幅降低。
一个鬼王这么做了，其他的鬼王也会立马跟上，当即将败北的悲观现实被各方证实之后，很快就传遍了旧日群岛的各个族群。
而这也自然意味着，一切都走向终结。

第四百六十二章 终结
战争走向了终结，只看纸面数据和战场氛围的话，一切似乎没有变化。
援军数量越来越多，毕竟在各家的官方宣传之中，只有永远的胜利和更加辉煌的胜利，而在遭遇惨重损失的一线战场，消息灵通者开始散播“现实”，鬼族的士气开始崩溃。
外面的鬼王，也在蠢蠢欲动，却是另外一个方面的行动派。
甚至，兴平市收到了正式的外交照会，一个来自某个鬼王的密函，它询问未来的边界划分和商贸可能……其实秋之山占着地方却经营的一塌糊涂，让很多较为“理智”的鬼王早就蠢蠢欲动。
这一个简单的边境规则调整，无疑已经透露了，很多接壤区域的军阀鬼王已经放弃了秋之山，在考虑之后的事情了。
而这种摆在面上的面不和心更不合，才是中部六城将第一个复仇目标选中鬼族的根源……即使武力再强大，单体强者在同级中战力出色，一盘散沙的鬼族并不是最难对手的敌族。
在战争进入第三周的时候，连援军的数量都开始减少……或者准确的说，逃跑的溃军比新增的援军多，大部分普通鬼族都知道战事已经没啥希望了。
至于之前世界意志的警告，当这个世界被从鬼族大世界中夺走，当空气之中的鬼族意志被驱逐，原本的“恩赐”成为了诅咒，被优质环境培养出来的鬼族细胞失去活性，自然所有鬼族生物会失去大部分力量，退化甚至直接暴毙。
但如果在此之前，逃到其他鬼族世界？在生死关头，就是习惯不用脑袋的低阶恶鬼们，也开始努力思考……这也是喜战的鬼族之中，会出现大规模逃兵的根源。
对于反方向撤离的鬼族，人类方是随意通行的，好走不送。
即使队伍之中有鬼将……打到这个地步，六城联盟也不需要再用鬼将的战果来妆点胜利。
鬼族世界习惯性的高压，在顺风的时候天下无敌，但一旦逆风，崩盘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而对于被围困在前线的鬼王来说，援军崩的比前线还快，就让人欲哭无泪了。
秋之山，抵达终末之刻。
平宁人的后裔，等到……不，凭借自己双手，抵达了复仇的那一刻。
巨大的山峰依旧在喷吐着烈焰和雷霆，其上已经布满了灰黑色的火山灰，干燥的岩浆成了它的护甲，却依旧毫无用处。
兴平号的重炮始终在轰鸣，即使在战场之中，掌握了后勤优势的巨型战车，每时每刻依旧在进化之中。
当秋之山无力制造大规模破坏的时候，后方的飞禽、列车、大船带来了工程师和灵能学者，维修、改造工作随着战争越来越夸张。
此时，面对秋之山暴露出来的反重力核心一面，足足有三千多门灵能重炮，还有数千位水准线以上的能量驾驭者，对其持续不断的元素轰炸。
炮火、元素攻击其实并不是为了伤害，仅仅只是逼着其对抗攻击，就能消耗其自然元素储备，消耗其本就抵达极限的神力。
而在秋之山的体内，无数的复仇之灵已经把鬼族逼到了极限，幸存者只能依靠地形顽抗。
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无脑的鬼族也都知道，眼前的透明复仇之灵是杀不完的……谁能统计这片海域有多少鬼族受害者？又有多少万残灵响应了复仇？
用兴平号的灵能储备换取鬼族的血肉、生命，用可以花时间补充的资源、灵晶储备减少战士的伤亡，这在战场的天平倾向于人类方之后，就变成了一份异常划算的买卖。
不管是那个时代的战争，一旦拖进了持久战，补给线就成了双方的生命线。
兴平市的后援源源不断，兴平号的建筑物和战争机器居然还在战争中持续升级，当战争烈度下降后，一线的战士也开始了轮替，死亡人数开始大幅降低……现在有人做了个简单的统计，六成以上的战死者，是第一天。
虽然有些话有些难听，中部六城这一代的新战士，的确没有狩猎过这种顶级神祇了，没有体会过这种压倒性的无力感……
那种天灾铺天盖地，生死由天，全力逃避依旧可能流弹直接暴毙的感觉，随着人族的强盛，依旧少了很多，但真要面对全盛期的鬼王级存在，有些东西却无法避免。
第一天的确出现了很多不该发生，却在先知计算中的额外牺牲，很多人只是慢了一霎，就只能无奈走向终结。
而随着战事的进行，当战士们从狩猎心态转化成了战争状态，鬼王逐渐失去了肆意撕裂世界的底气和能量，一加一减，损失自然也少了很多。
到了前两天的时候，那种天崩地裂的攻势间隔数个小时才有一次……指挥部得到了侦察结果，并不是它在积蓄力量，而是它已经抵达了极限，终于抵达了极限。
同时，随着时间推移，在外围的“援军”舰队都开始减少后，谁都知道会发生了什么了。
而原本依旧在执行外围狩猎任务的“种子”们，也得到了新命令，开始回归，驻守最后一道防线……这即是随着战争烈度降低，猎物大幅降低，拦截防线适度收缩，同时，也是一种赞许和期望……
“……让我们回来，记录这最后一幕吗？”
视野最远处的地平线那边，并不是记忆中的岛屿，而是看不到边境的群山，和当年相比，秋之山的体积居然又扩展了至少几十倍。
但现在，那巨大的岛屿似乎努力挣扎着，试图强行起飞……但最终，压在它身上的巨大城市，还有那一根根束缚立柱，让一切化作了泡影。
巨大的岛屿开始倾覆，整个世界只剩下山和海，那场景如山海倒转，如海天混淆，如北冥鲸翻，如鲲鹏入海。
当它默默的倒放在海面，如倒放的碗盘，如毫无价值的山堆。
抛起的波浪足足三四十米，直接制造了海啸……却被海神们强行禁止，归于平静。
而人类神话在鬼王的领域周遭轻易的使用神权，无疑也代表着那只恶鬼连干扰的力量都没有了，或者，它干脆已经彻底消亡。
鬼王秋之山……没有临终的爆发，没有意外的援军，它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计算的干干净净。
当战斗的规模上升到了大面积的战争，很难有什么秘密能够不被泄露，所有的伎俩、花招都变得毫无意义。
你有顶级战力、战略级武器？我也有。
你有盟友？巧了，我也有，你盟友进场我盟友也进。
你有援军？巧了，我也有，还顺带拦截了你的援军。
不能说有心算无心，只是当中部六城崛起到这个地步的时候，挡在人们面前的秋之山，自然会成为复仇算计的第一目标。
真正导致这一切的，还是人类和鬼族的实力对比的变化……
或许，让新人归来，即是让其见证这一切，也是让他们明白……
“……种族之间的战争，强者胜，弱者死……”
同样的风景，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
有人暗自庆幸自己活了下来，有人看到了人类的美好未来，而对于郑礼，只看到了更加残酷和血淋淋的现实。
但现在，伫立在船头，他也松了口气，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一切到此为止。

第四百六十三章 时代更替
“秋之山，死了，这个世界的主人，终结了。”
在那个时间点，在旧日群岛的所有生命，都感知到了一个事实。
这个世界，没有了主人，或者说，没有了王位上的管理者。
最顶级的高维存在，是拥有和世界的沟通能力的，或者说，它本身就是世界意志的代行者，当它不存在的时候，就等于失去了指挥部的国防。
就如那些“空间钉”一般的大城，把周遭世界稳定下来了，秋之山的存在本身，就是鬼族大世界在这个边陲之地的坐标投影、稳定器。
当它失去之后……离得最近的水星大世界，蠢蠢欲动。
此时，时迁市、万兽城、秀江市、兴平号、北诗城、岩州市的上空都闪烁着夺目的光柱，所有的民众都目击了这一奇迹的一幕……中部六城，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沟通整个世界，并把意志投向了临近的区域，那无主的旧日群岛。
那些鬼族设立起来的耻辱性“地标”，是沟通、链接两个世界的锁定，就如将两页纸链接在一起的订书钉，最终把“两页”固定在了一起，形成了“书本”的“一”。
就在不久前，人类方的佣兵、新人战团，才完成了清剿任务，它们应该还在读条复活之中……但那一键重启的一刻，似乎永远不会抵达了。
此时，那一个个地标虽然再度复活，却是从人类的水星世界那边“复兴”。
那无数恶鬼徘徊的迷失者海滩，那数以千计的岛链群，重新从深海之中浮现……但这次，确是一个残破的古老城墙。
破损的高墙记录着无数的历史，毁坏的重炮火弩仿若昨日依旧在使用，一个个穿着古老军装的白色骨骸躺在城墙之中，仿若在战争的间歇休眠。
时光，回到了那一刻，回到了被玷污、腐化之前。
而在城墙边缘，一个突然展开的晶莹透彻的能量大门被展开，海洋的海水从中泄出，洪水在水星大世界中蔓延。
无形而懵懂的庞大意志降临了这片区域，它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最终却无奈的消散，融合在周遭的区域……如果，它有人格的话，只会叹息。
时间太久了，久到所有战士的灵魂已经归于历史，并没有能够迎回的英灵。
最终，只有一个个鬼族意识的聚集体，在惨嚎中溃散、净化，归于尘土。
而大门的存在，也起到了泄洪的作用。
那边会出现一个个湖泊甚至江河，但这边……
“终于，水，退了……”
那边的世界大门敞开，以沟通两个世界的“地标”为链接点，一个个空间大门被敞开。
这既是方便两个世界的交通，同时，也是世界意志的融合起始点，水星世界在夺回自己失去的血肉。
迷失者浅滩重新化为冰块镇血战的旧址，北十字深渊海沟区……深渊海域，或许也会回归那平宁港外船难之地的真名。
一个个地标，被还原到“锚定”的那一刻，然后成为了新的两个世界链接地。
但发生大范围改变的，并不单单只有那些“地标”之所。
这旧日群岛之中有无数通向异界的大门，有的公开有的隐蔽，有的通往更加普通的异世界，大部分却通往鬼族的大世界，此时，大部分鬼族世界的大门在缓缓关闭，周遭的鬼族疯狂的涌入其中，甚至为了进入的排序彼此厮杀。
生命的本能警示它们，再晚了的话，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而很多世界的大门坐标，却要么突然降低了一些落在水下，要么开口扩大了好几倍，当然，这也成为了泄洪的区域，那边恐怕会出现新的大湖。
世界级的改造、融合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它们是从链接点、空间裂缝处着手，一点一滴的同化、改造。
“……郑礼，我觉得呼吸有点难受。”
林雨樱的话语，让郑礼一愣。
虽然说着是难受，但话语里却是毫不掩饰的欣喜。
于是，郑礼就试着进行了鬼化，虽然顺利成功了，但接着，却也是莫名其妙的喘不过气。
“鬼族细胞浓度大幅降低了？鬼族意志被驱逐了……”
莫名的，他能感觉到有些东西开始离开，被驱逐出境。
旧日群岛，作为鬼族大世界的一部分，仅仅只是居住其中，就会被鬼族细胞侵蚀同化，这方面最明显的证据就是那些鬼人了。
而离开这里返回人类世界的时候，就会遭遇一次“修正式消毒”，鬼族细胞或许大幅遏制化，直接的表现就是鬼牌材料价值大幅降低，这也是当初新人战团把交易所定在这边，死活不愿意回去的根源。
郑礼知道，他和雨樱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呼吸不畅，只是原有的鬼族加成被剥夺了，肉体下意识的觉得自己缺了什么。
而从这强到直接肉体反应来看，新的世界意志正在敌视鬼族，将其视作重点“杀毒”对象，在主动清除鬼族细胞和鬼族意志。
郑礼直接解除了变身，然后将林雨樱纳入归刃状态。
虽然雨樱是灵族，其实影响并不大，也就是回归在水星的状态，但没必要的话，谁愿意遭这个个罪。
但那些真正的鬼族就惨了……他们的血肉大部分构成都是鬼族细胞，这净化等于刮骨削肉。
一个个鬼族哀嚎着，惨叫着，有点化作了半截尸骸，有的直接变成了一团马赛克。
太快了，快的让鬼将都无法反应，在人类的灵能雷达之中，在各个负隅顽抗的角落，有数百个强力的鬼系灵能反应瞬间消失。
“没道理啊，应该会慢慢驱逐的。即使驱逐，也不该到了直接剥夺肉体的一部分的程度，按照灵能学的话，不讲道理……”
蛇香凌博士的呢喃让郑礼若有所思，他看向那片越来越明亮的天空，黎明时分了，光撒在越来越低的海洋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仿若神圣的亮金色。
蛇香凌的说法没错，按郑礼之前的估算，就算会杀死鬼族，也应该是长期的呼吸不畅、衰弱而亡，大部分鬼族应该只会被削弱而不是死亡。
这一刻，仿若……世界在报复？
郑礼摇了摇头，这不是他该去管的东西。
但莫名的，他感觉到喜悦，一种发自内心的无名欣喜。
它在看我？
“她在看我？”
莫名的，有人喊出来，然后引起了一阵阵共鸣。
下一霎，那视野离去，战场上所有人却莫名的感觉到，有些本质的东西彻底改变。
从今之后，自己和四灵的链接会更加顺畅，在进入准神话、神话的时候，会更容易获得人类集群意志的认可。
“这是，水星大世界和人类群体意识的祝福？”
网络上已经疯狂的刷屏，这是所有人都有的突然惊喜，甚至远超先知的预期……这是人类第一个夺回的异世界，先知也根本没有可供参考的前例去演算。
但恐怕谁都知道，时代已经不同了。

第四百六十四章 不记得了
“鬼族都这么惨了，鬼人情况怎样？”
很快，就有人想起了这个问题。
当即，有人就脸色煞白，考虑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可能性。
鬼人本来就脆弱的一塌糊涂，被鬼族细胞侵蚀的肉体脆弱不堪，平均寿命不到人类的一半，现在被“净化”一下，那不是大规模死亡了。
但很快，得到的消息却让人欣喜。
“鬼人的情况还行，只是小范围的皮肤级净化，遏制了鬼化病。”
对鬼人进行完全意义上的“净化”，就真的和大规模屠杀差不多，而之前由于某些原因，九成以上的鬼人依旧集中在鬼族世界的前三岛，如果真的出现了……知情者一阵后怕，那恐怕是要记入史书中的大规模惨剧和败笔。
针对性打击？这无疑是好消息，但具体怎么做到的？
是以人类DNA为坐标序列？还是单纯的放过了弱小者？
郑礼思索着，也不急着询问。
现在所有人都异常的忙碌，等候本身就是一份工作。
在检查了一下最近的工作记录之后，也稍微观察了一下未来，郑礼就干脆的下达了最低限度警备，战团放假的命令。
“是时候休息一下了……我知道这边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散散步总行的。保持通讯畅通，七天内报道一次，或者找其他人带个话，让我知道你们还活着就行了。集结时间另行通知，但三个月后聚一次看情况。”
这漫长的战事终于告一段落，所有人紧绷的弦都要放松了一段时间，只要依旧还在待命区域内……至少能够在短时间赶回待命区域也行。
这边上没地方玩？虽然兴平号上的商业区大概要装修，但不远处就是人类在这里的主要据点前三岛，商业区什么的都还是充足的。
以郑礼给出的宽泛要求，就是返回人类世界那边度假，只要不走的太远，也是没有问题。
郑礼这说法，约等于没要求，就差直接说大家原地解散，各找各妈了。
而自己和几个留守人员，就在这里待命吧……当然，也不是全无计划的，郑礼手上已经有一份预期收益极高的计划表了，但也稍微调整一两天再出发，但似乎并不需要多少人力。
上级可能委派任务？说实在话，能够赋予新人战团的任务，还真是不多。
这个时候，海水还在消退，建设、运输任务是暂时停下的……就是有也不会找“战团”。
狩猎任务？原本郑礼思考是有的，但看到现在鬼族的惨状，郑礼觉得鬼族大军只算幸存者了，根本没有必要动用战力狩猎。
但在所有人离开，各自度假之前……马晓莹拖着赵玉甄出来了。
“那个，郑礼团长，既然和平战团要放假……”
郑礼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这个事情。
“抱歉，我一下子没考虑周全，还有人要离开吧，先统计一下，弄个欢送会？你们打算是坐顺风车回去？大家等一下，今天加个班把战利品分配一下，晚上欢送会，明天再放假吧？”
郑礼这原地解散，而不是考虑启程返回时迁城，说明他还打算至少等待一段时间，看下有没有后面的发展，有没有额外的好处可以捞……比如那个游骑兵战团是否准备建立，还有兴平人打算怎么处理秋之山的残骸。
仅仅只是塑造新城的工程，就是灵能学、建筑学上的奇迹，作为观察者，郑礼非常有兴趣……宋莹和蛇香凌也很有兴趣。
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在之前的事先摸底之中，郑礼就知道团队里面有些人会选择离开。
之前战事连绵，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战利品也丰盛，独自离开还可能破坏战团稳定性……现在事情告一段落，也的确到了分离的时候。
“我们大概还会在这里待几天，毕竟要等兴平市的战功结算，然后抓紧时间结算。而且这次战利品应该会不少，带点特产回去赚差价也很不错。但既然和平战团要解散放假，恐怕我们走的时候就找不到人，就干脆早点告别吧……”
马晓莹倒是很坦然，她和赵玉甄有家有业混得很不错，的确没有理由就这么跟着郑礼混。
她们的团队已经成型，各位成员有家有业的，一直以来的收益还相当不错，没有理由抛掉眼前的一切，和阿黄、李峥是两回事。
倒是赵玉甄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但马晓莹和郑礼都知道她想说什么……这家伙已经过的乐不思蜀，实在不想回去承担责任。
可有些事，居然做出来了，就必须担着，就如郑礼担负了和平战团这几十号人的未来，赵玉甄既然组建了自己的战团，也要为几十号人负责。
不管原因是什么，是什么阴差阳错把她推到这个位置，但既然已经走上路了，已经组成一个担负了众人期望的团队，再后悔就是对其他人的不负责了。
当然，如果下定决心抛掉也是可以的，但郑礼怎么看，这家伙都不可能有这个决心。
“那么，至少离别前，对她好点吧。”
郑礼笑了笑，做了个举杯入口的小动作，暗示今晚喝个痛快。
这一刻，赵玉甄双瞳中有了光，就算未来再怎么困难，至少，这一刻还是好的。
要离开的可不单单是赵玉甄的战团组合，刘丹、李佳也站好了最后一班岗，是打算启动返回的旅程。
“我也顺道回去一下，有些事要和家族交流。”
虎一咲突然站出来，让人有些惊讶，在很多人看来，她是最不可能离开的。
这一来一去好几个月，你有什么事不能让人代办？看到众人看着她，她也只能无奈的说出实话。
“家传的一些东西，之前有的没好好学，有的没资格学……我会花点时间进修下。”
郑礼点了点头，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或者说未来的道路有参考有指引，是让其他剑主羡慕嫉妒恨的好事。
而这个时候，林雨樱也联系到了妹妹……从声音来看，她的状态也很不错，就邀请她一起过来。
欢送会……或者说告别会，举行起来倒是很顺利的。
这里是前三岛的外围，在战争期间，整个中部六城的物流资源为其提供各种服务，后勤保障源源不断，把握住外围生命线的兴平号甚至能够边战斗边建设边升级……在战争结束之后，这物流线路依旧在运行，只不过送来更多的民用、后勤补给。
返回了一号岛屿，路上都是欢庆人群，准备开庆祝会的可不止和平战团一家。
只有鬼人一脸懵逼，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人族老爷们为何如此高兴，也不知道接下来等待的他们是什么。
只是和过去相比，他们脸颊上的斑纹少了很多，角也缩短了一截，连爪子都开始脱落，身体莫名的好了很多，精神状态也稍微强了一点。
大概，已经有人和他们说，之前的位面封锁已经解除，鬼人可以返回人类的世界。
郑礼一行去了酒店，准备去包个包房好好庆祝一下……结果却发现全员客满，庆功宴一直开到了酒店大门外。
不管是来自中部六城中的那一个城市，不管他是小兵还是猎手或者仅仅一个支援后勤，这一刻，都是庆祝胜利的时刻。
没有烟花，没有爆竹，因为爆炸物会触动还没完全解除的战时警戒机制，可歌舞、酒宴这种常见庆祝方式，已经到处泛滥。
这还没到中午，路上已经出现了醉鬼，但每个人都带着笑的场景，在这个时代也是异常的罕见，尤其对于很多数字人来说。
就是再愁眉苦脸的人，走入这欢庆的人群，都自然会开心起来。
但庆祝的太多，也意味着各处的酒店、餐馆、KTV全部爆满，无奈之下，只能买了些食物、酒水，带到大车去开欢送会/庆功宴了。
离别在即，大家又没有压力了，自然怎么开心怎么闹。
互相灌酒，互述心扉……赵玉甄一连拒绝了两个妹子的趁醉告白，一度让场面异常难堪，直到两个妹子彻底喝醉，被扶下去休息。
等人走没了，马晓莹没好气的道出了真实。
“又来这套，这些小X子，借着酒醉就冲锋，失败后明天就装什么都记不得，下次还敢……”
啧，还真是城市人套路深，但既然是经常发生的事情？那好，我们继续庆祝吧。
大的聚会完了已经很晚了，很多人却不嫌够，说着“明天就各奔东西，就这样怎么够，拉着关系好的友人出去继续续摊。”
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玩意也没人拦，郑礼当然不会不识趣的多说什么……然后他就被赵玉甄拉出去了，这答应她的酒水管饱还没到位，有自己战团的女士们在，她都不敢喝多。
于是，郑礼都不记得自己到底续了多少摊灌了多少酒，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由于大战后太过高兴，也没有人去管他们到底怎么庆祝，反正大街上已经一堆醉汉。
只不过，当他在某个酒店卧室醒来的时候，光着上半身打着哈欠，看着自己的联络腕表，才发现上面有99+的联络短信，真的察觉情况不妙。
然后，他看到床的那边，睡的贼香的某人，和自己一样……
“草！”
下一霎，被惊醒的“他”发现了当前情况，也一脸懵逼，然后绝望的看着他。
郑礼傻了，下一刻，他懂了，他开口了。
“记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我们喝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第四百六十五章 进化
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别问，问就是喝断了片，真的不记得了。
只不过，在“他”走之前的一些事，郑礼感觉自己大概会终身难忘。
一切的发展，似乎并没有脱离正轨，郑礼和赵玉镇一起出去喝酒喝断片已经不知道多少次。
被发现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也不是一次两次，在来数字城的路上都被“抓奸”了两三次。
喝到第二天才回去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半夜喝到酒店的，恐怕还真是第一次……之前总会被人各种打断，家里人也会来找，但这次显然大家都在忙。
回去之前洗了个澡，对好口供，先后回去……马晓莹她们已经准备出发了，赵玉镇冷着脸说了两句话就混进去了。
而郑礼就花了一些心力……雨樱昨天和诗雨、巧翼姐妹团聚去了，郑礼也回短信了，但今日她如往日一般偶然飘过来的眼神，就让郑礼坎坷不安。
至于猫……房间开门时，就差点直接踩到！
就像是基本每个养猫的都被猫猫挠过、咬过，哪个养猫的没有把碍事的死猫丢到门外，然后无视那哀怨的小眼神，狠心关上门。
于是，等出门后，郑礼就惨了，即使付出了诸多丧权辱国……咳咳，养猫之人脸色被抓的花一堆、紫一堆太正常了，就是连时间治愈能力都不让用，有点凄惨。
赵玉甄走了，她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社交自己的团队自己事业，所以，就走了。
只是离开的时候，她和郑礼都没有直视对方的眼神，寒暄两句就各自离开，在旁人眼中，显得稍微冷漠……马小姐为了未来的可能合作，还稍微多说了两句好听的。
等人都看不见了，郑礼越发感觉微妙，才收到了一封短信。
“……我们，还是朋友吗？”
瞬间，郑礼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说实话，他虽然知道“他”是她，但真的一直是将其视作“他”。
莫名的，那双满是犹豫和自卑的醉眼出现在郑礼记忆中，他甚至觉得那丫头有些卑微了，就这么点要求？
良久，他写下了回复，连他自己都觉得太渣的回复。
“嗯！是朋友。”
这一刻，郑礼百感交集，而内心深处的猫还在不断嘲讽“啧，你舍不得了？”、“渣到你这种地步简直前无古人。”。
郑礼收起联络器，本来以为就此为止，通讯再度响起。
“那下次见面，再去喝一口？！”
少女的喜悦无法掩饰，这才是她最怕的东西？丫头你到底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去喝？不怕再喝出更大的事？！郑礼张了张嘴，不知道说啥好。
他的表情揉成一团，内心五味俱全，但最终，他就回了一句。
“好，到时我请。”
“嗯！”
那边的回应很快，还带个个笑脸标记。
“郑礼……”
旁观这一切的猫猫都惊呆了，甚至没有空冷嘲热讽了，极为罕见的认真呼喊了他的名。
“别说了，我是人渣。”
而在郑礼自嘲的同时，已经走远的辉野战团之中，赵玉镇冷着脸，默默的操作着手机。
其他人却习以为常，甚至好几人花痴的看着他……这始终镇定自若，智珠在握的冷漠天才，才是正常的赵团长，带领大家走向光明未来的团队领袖。
“他是觉得混在其他团里的休假结束，要承担团长的责任，所以认真了？”
就是马晓莹，也只想到了这一步……
而当他放下手机时，那冷俊的面容却下意识的带出了笑，那是一丝柔和的微笑，难得一见的阳光出现，别说某几位花痴在压抑尖叫的冲动，就是马副团也看痴了。
意外发生的事件，可能就暂时的到此为止。
两位团长都有自己的人生和自己的事业，双方的感情和对对方的期待值，也没有试图向“变质”的方向推动的冲动。
至少在现在的形势下，是不会有什么重大变革了。
赵玉甄每次酒会都会喊着辞职不干，但就如她酒会时会喊刘圆给的压力太大，自己受不了要回乡下老家一般……清醒后的她，会以百倍的精力投入修行，继续力压刘圆这个超级天才。
另外一个方面，虽然赵玉甄天天抱怨战团混不下去了，但辉野战团依旧是去年整个时迁城进步最快的明星战团，这份成果不是天下掉下来的。
能打、有人格魅力、知人善用、待下属温和、公道分配战利品、没有多少私心、勤勉拼搏、带头冲锋……虽然表现形式有些微妙，但她的确有作为一个核心领袖的全部资质，甚至有些超出，超出的像是外人眼中的完人。
事实上，当她依旧是新人王的时候，很多新闻媒体对其的评价就是“完人”、“完美的天才”、“天生的领袖”。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真要退其实就是一个念头的事情……既然她还在坚持，就是因为内心深处的她，不想退。
醉话的确是真心话，但白日清醒时的誓言，可未必是谎言。
于是，各人有各人的世界，双方就暂时这么“理智”下去了，不出意外的话……
不管如何，生活还是要继续过。
在辉野战团、李佳、刘丹走了之后，大部分和平战团的人也彼此告辞，准备度过这个舒适而没有压力的假期了。
连轴转的血战，让很多人身心俱疲，肉体和灵能的消耗调养得当的话还能坚持，但生和死之间的心灵压力，让新人们依旧很有些吃不消。
现在放假了，自然该干啥干啥去了，找个渠道、娱乐方式解压什么的，也是战士们的日常了，连赵玉镇都有自己泄压的一套，就是一不小心……咳咳，不能展开了。
团员自由解散，郑礼也没管，他的确也有一份未来的日程安排，但也不急于这一时，他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主要是心累。
吃了些库存的点心和昨日宴会剩下的肉食，然后去温泉室好好的泡了泡，悠哉悠哉的听听歌看看书，等他哼着小曲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心情也已经归于平静。
“人渣，变态，鬼畜、宙斯、悲风……”
就是这只猫，依旧愤愤不平。
“叫我何事？”
郑礼自己，却已经麻木，甚至坦然。

第四百六十六章 打秋风
郑礼悠悠然从浴室中走出来的时候，心态已经彻底平静。
而走到一楼客厅，就遇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一个满脸忧郁不安的倒霉蛋。
“咦？你不走？我还以为你也会去放松一下。”
宋莹摇了摇头，满脸苦涩……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她刚刚去看了一下贷款的总额，还有每一期的利息，然后就彻底心不安了。
虽然一切都在预期之中，但真的看到那些天文数字，还有每一期的沉重负担，就算一向对金钱并不敏感的她，也怀疑今晚是否能够依旧安眠。
“那有这个心情，郑礼，有赚钱的生意吗？”
宋莹自己说这话的时候，都没有抱多大期望。
这才完成了战役，光荣誉战功都是一笔天文数字，很多人都等着将其兑换成珍贵的灵能材料和战利品，真的缺钱的话随便卖点材料就行了。
不仅仅是和平战团放假了，外面很多战团都进入了休假、轮休模式，毕竟，不单单是个人到了极限，现在行动起来也有太多的不确定性……刚刚打完这场大战，很多情况还是不明的，比如说兴平号接下来的计划，鬼族的反应。
习惯蛮横的鬼族这次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其实也不算大亏，就是丢掉了一块本来就控制力不足的边陲世界，损失了一个混得相当糟糕的鬼王。
接下来它们会如何反应？会否组织军团找回场子，或者换个思路，在其他的区域加强对人类地盘的入侵？
在风浪还未平静的时候，就试图出海，收益如何暂且不论，风险是不小的。
反正大家都还要等待兴平号的决策，还需要花时间消化这段时间的丰盛战利品，至少要招招人，弥补一下战死、离开的职责、战力空缺。
这是大部分战团的默契，这个时候还要“冒险”赚钱的……呃，好像真的有点惨。
听到宋莹这话，郑礼却笑了，边笑边摇头，颇为奇特。
“果然自己郁闷的时候，看到其他更倒霉，压力更大的，就会舒服很多……咳咳，我这里，还真有点赚钱的计划。你有兴趣的话，我们两个就差不多够了。”
宋莹当即惊了，你还真有计划？
“嗯，这不，海水还是退了吗？大范围净化也会造成留守本地的鬼族大面积死亡，虽然很多强力鬼将没那么容易完蛋，也必然逃到了其他世界，或者在某个角落苟延残喘，可鬼走了，家当也未必能走……”
原来，郑礼想的是一个非常损的注意。
这里是曾经的鬼族世界，鬼族是一个混乱不堪的分封军阀制社会，这里的老大又是习惯不动弹的秋之山，它下面的领主、小头目只要不定居在秋之山岛上，自然会相当自由。
“你想，你如果被领主召集去打仗，你会带上全副家当吗……”
鬼族也是智慧生物，那么，就自然有财富积累的概念，这些鬼将、高阶鬼卒在这里积累了这么多年，就算是只猪，也是只吃到膘肥体壮的超级大肥猪。
郑礼做过试验，也询问过有关的情报，当日的“净化”程序，并不是全覆盖式同时进行的。
当时水星大世界还没完全控制这片海域，它只能通过“链接点”把自己的意志和力量渗透进来，也就是说以次元门、“地标”为核心，逐渐扩散的一个个辐射区。
虽然他们说即使是旧日群岛的边境，也被净化力量扫荡了，但不管从灵能学的基础原理，还是事实上的反馈来看，越边陲的地区，“净化力”越弱。
鬼族死剩种肯定有，他们多半在抓紧时间带着全副家当跑去其他的鬼族世界。
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双方对喷一场，然后签订新的友好协约……兴平号没必要讨伐其他的鬼族世界，其他鬼王没兴趣为了这个没有什么价值的边陲之地和现在的强族人类死磕。
这个时候，中部六城也可以抽出兴平号或者其他什么新玩意，对其他种族进行威慑，巩固周遭的领地圈，敲定新的商业航路和外交关系，逐渐收获战争成本甚至战争红利。
人类会在这个过程之中获得新的生存空间、新的资源领地、新的人口红利、新的技术革新，但也会付出至少一代人的全部人生。
“按照计划表，现在鬼王们的外交使节，恐怕已经和中部六城在会谈了，和平协议是肯定会出来的。谁都不会愿意为死人出头，这么干脆利落的斩杀鬼王秋之山，报仇是一方面，展示武力威慑其他族群才是主要目标……”
对于很多中小城市来说，如果有一个鬼族世界的出入口，那简直是无可抵御的天灾，但真的干掉了一个鬼族的顶点鬼王，在鬼族拿出更高规格的战力……复数的鬼王大军之前，反而会出现一段可贵的和平。
虽然谁都知道和鬼族的协约大概就是用过即废的废纸，上级鬼族对下级的约束也近乎零，但在废弃之前，还是会有一定的安稳期的。
这是大势，是谁都看得到未来，而郑礼只是在‘协约’被签订前，尽快的捞一笔。
死鬼是用不上财富的吧？那老家的财富等着后来者接手，不如便宜了我郑礼。
而海平面的下降，也意味着很多水下遗迹会自然露出，很多天然宝藏、灵性材料矿产会直接暴露在露天场景。
别的不提，那些这么多年的沉船中的贵重物、灵性材料，就是仅仅摸到一个鬼将带着鬼武的残骸……
这些，都是财富，而且是手慢就没的那种。
郑礼并不觉得自己是唯一想到这些东西的人，肯定已经有人出发，但自己有信心吃的最多。
“我可以化身恶鬼，就是进入剩下的鬼族聚焦区应该也很容易，本来我打算一个人去的，能捞到多少算多少……你的幽灵船也满是鬼族的味道，装饰一下扮作鬼族生化战舰都可以，再加上运输、打捞方面作用，加上你应该能够是正效率，我们七三分成，如果要你出手有额外补贴。”
这是摆明了做私活了，而且郑礼要拿大头。
但考虑到郑礼自己要承担可能遭遇的战斗职责，还有需要他的能力寻找隐藏的“宝藏”，这样的分成比例宋莹已经很满足了。
毕竟，虽然说是两个人的私活，但到时候双方都会带上各自的灵族，光一个高级战力的林雨樱，多占个三成挺正常的。
如果没有宋莹，郑礼打算去租船，虽然效果差一点，但也不是不行，而如果没有郑礼的搜索潜入能力……宋莹想透彻了这个，当即答应下来。
“大车不带？”
“不带，速度优先，萤火都不带。我打算有便宜就沾，有危险就换地方，本来就打算一个人去的。”
这下宋莹彻底懂了，这还是对方看自己债务太多，帮衬自己。
郑礼笑了笑，他其实无所谓宋莹答应不答应，是真的影响不大。
他会在战团公告上写明事情的来龙去脉，其他散户团员完全可以自行组合，这件事最好以个人、小组为单位独自行动，最后收益即看实力，又看运气。
一想起自己即将到期的第一笔还款……宋莹当即咬咬牙，狠狠的点点头。
“好的，我们马上出发！”

第四百六十七章 上船
狩猎……捡尸的开端异常的顺利。
在港口处，郑礼和宋莹遇到不少其他团队的人，他们的共同点就是人数不多且轻装简从。
看来，就如预期的一样，和郑礼想到一起的人并不在少数。
别的不提，真的摸到一把鬼兵……
不用冒生命危险，就能够实实在在获得大量的收获，很多人根本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即使理智告诉他们，如果没有特殊手段，那是真正的大海捞针。
“白拿宝贝，几十年……几百年搞不好就这一次，谁能拒绝。”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道理，却太过有说服力。
提醒其他团员的公告，郑礼也发出去了，并也做出了一些建议和提示。
比如说过去历史有名的古战场、鬼族大将的聚集地……都不要去。
那里已经被很多人瞄上了不说，搞不好官方的捡漏队都已经上路了，而最要命的，确是之前那里就是“探险队”的主要目标，真有什么宝贝搞不好早就捞出来了。
那么，次一级的就是普通高阶鬼卒领主的地盘，相对好到手，但更主要的搜索目标，还是水退后的各种“露天宝贝”。
这片海域承载了太多的不幸和历史，但那也意味着无穷无尽的海战和沉船，还有无数被吞入海中的岛屿。
海战的高维者，最擅长的就是用海水吞没一切，地形从来都不是固定的东西。
大海吞没了一切，现在海水衰退，自然会把很多“遗迹”呈现在世人面前……不扯远的，如果那个超级冢鬼没有主动来送死，那么，被拖入地面的它就是一个巨大而缓慢的靶子，一个等待被分割的灵性材料库。
“……高灵能的海洋生物（鬼系为主）、沉船遗迹、露天矿区，是最优先目标，他们并不需要什么技巧都能够被发现，肯定是先来先得，尤其是矿场，我没记错的话，这种情况我们虽然要上交矿区的位置，但作为‘勘探者’，却有一定的分配权，这次肯定有一夜暴富的超级富翁……”
贴心的把自己的分析丢到了内部联络平台的公用网络上，他们是想继续放假还是出去捞一笔，就看自己决策了……其实除了几个少数派，其他人大概还是会选择休假，毕竟，他们这次吃的太饱了，短时间内（至少四五年内）肯定是以消化为主。
郑礼倒是看的挺开的，这次就是白走一圈也能接受，就当度假了……再三犹豫后，他还是带上了雨樱，毕竟，没有萤火大车只是十几点生物能，自己努力一下还能凑合，少了鬼樱之刃那就直接残废。
“好船。”
突然，一个声音吓了郑礼一跳。
原来，是很多人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开始抢夺（租）码头的小艇，这款式稍微像样一点的中小型船舰，都瞬间被哄抢完毕。
很明显，大多数参与者都有些默契，他们默默的排队出港，默默的低声和船舶租户讨价还价……有些事，竞争者还是越少越好。
但在人群之中，却有少数人在众人的羡慕中，一路直接走到海中。
他们或者早就预定好了船舰，或者本身就有海上航行的灵器，或者干脆的就有水战能力。
宋莹直接跳到海上，缓缓浮出水面的幽灵舰接住了她……郑礼也跟着跳上去，然后愣住了。
他居然意外的在这里看到了“熟人”。
“夏静兰、雪莉……”
莫名的，郑礼感觉一阵心虚，然后挤出了一个笑容。
“要一起……”
一阵狂风突然吹过，带着幽灵船原地打转，郑礼连忙抓住甲板上的缆绳，才没有被甩出去。
郑礼放眼望去，“白羊”沉默着，微微卷起的金色长发散发着太阳的光泽，那仿若熊熊燃烧的双瞳，仅仅只是注视，都让郑礼感觉到窒息。
她就这么看着，默默的看着，而在其背后的海域上，一个巨大的金羊虚影缓缓构成，那呼吸喷出的气息，就是蒸发周遭海水的太阳烈焰。
一时之间，左右的船舶连忙避难，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显然有大佬生气了，被卷进去挂掉就实在太冤屈。
和上次见面相比，白羊座貌似又“康复”了很多，她似乎又长大了两岁，角都长了一点。
只是她沉默着看着自己的模样……这一刻，郑礼背心全部是冷汗，他想起白羊座的权能了。
“好船！”
莫名的，郑礼觉得自己死神越来越近……
“姐姐，不是说好了我们一起……”
万幸，这个时候水瓶座拦了她一下，直接将她拉倒了自己的小艇上。
大概是不打算给白羊座思考的时间，小艇直接开动了。
郑礼松了口气，看到夏静兰回头，郑礼连忙点头微笑，感谢她帮忙圆场……却得到了一个竖起的中指，还有突然来袭的大浪。
那浪花正好蔓过甲板，直接把郑礼冲进了大海……万幸，他的水性最近练得不错了。
两个人就这么直接出港了，看都不看掉入海中的男人。
郑礼在海浪里泡了半天，看着两个星座的小艇都走远了，宋莹才开始救人。
顺着她丢下来的缆绳，郑礼刚刚爬上去的时候，却听到她用词微妙的话语。
“我都有点后悔跟着你出来了，不会莫名其妙的被牵连挂掉吧……明明长的这么普通，怎么能够惹出这么多事来。”
长的普通？和你最喜欢的节肢异型生物相比？谁不普通，这种荒诞的言语，郑礼当即就要反驳。
但想了半天，最后只能叹了口气，选择闭嘴。
有些事，是越解释越解释不清，有些话，是越说越心虚。
之前自己还可以用都是宙斯的错来骗自己，但现在……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就是宙斯也活到了最后……尽快变强吧。嗯，没错，尽快变强。”
这大概，是历史上最荒诞的渴望变强理由了。
但事实就在这里，郑礼怀疑自己如果不尽快拥有“自保”能力，可能会死的非常可笑。
“出发吧，我们这两个欠债大户，可是急着赚钱了。加把劲，十年之内进入准神话。”

第四百六十八章 不难
时光如水，岁月如那个啥。
当人类夺回自己的旧日群岛，并将其改名为“安眠平原”的那一刻，历史已经进入了下一个拐点。
作为大时代中的一枚小棋子，郑礼能够心态平和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从一个“和平主义者”到战士的兑变。
就如所有人预期之中的，在人类夺回了旧日群岛击杀了鬼王秋之山之后……鬼王们反而愿意和“强者”成为比较友善的邻居。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复仇之城”也的确震撼到了周遭的其他种族，尤其是那些和平宁人有旧账要算的那些外族，都派出了专业的情报人员来收集这一战的情况。
战略级的武器只要拿出来后，就很难再隐藏什么，“复仇”这一概念的具现化，就是悬在某些种族、族群上的达摩克斯之剑。
而在彻底消化旧日群岛之后，中部六城自然会扩展自己的实际控制领域。
对于郑礼这样的年轻人来说，那意味着无数的机遇和挑战……这也是他在反复犹豫之后，最终选择在这附近留下看形势，甚至可能中长期的发展的根源。
“不管如何，我要先进入准神话，即使为了完成‘承诺’，也是获得更高层世界的入场券。”
定下目标，就是认真的执行了。
两人……实际上是两位剑主，加上阿穷、林雨樱、梦苓姐弟、宋乌乌、宋馨儿、宋阿仙七（六）位灵族的冒险，至少开始的一阶段相当顺利。
双方都穷的一塌糊涂，一大堆欠债，最要命的是各有三个灵族需要喂养，还有战略武器大车、要塞需要供养，基本都是无底洞。
但这年头，越是能欠债的，其实越有潜力……毕竟，你要有足够有潜力的“项目”，才能吸引来一轮又一轮的投资。
两个人实际上都只是二十岁出头，但已经有了三个以上的灵族，这意味着正常情况下两人都是普通剑主四倍以上的成长速度。
而他们之前不久还获得了“二十年光阴”、“N（具体不详）年光阴”这样的灵能成长加速器……剩下的，按理说就是各种瓶颈、关卡能够阻拦一下他们了。
但有郑礼这个作弊者存在，寻找破关的资源、探索成本被大幅降低。
就在前些天，还由于战场功勋，获得了世界意志和四灵的祝福，降低了进阶、准神话升维的门槛。
现在，还抓住机会，大肆的狩猎各种资源，弥补唯一短板的资源损失。
时势造英雄，天时地利人和全都有了，加上敢打敢拼弄出一个好开头，眼前这片区域还有无数机遇等待，就是郑礼都不确定，自己进阶的速度能有多快……
“定下十年内进入准神话的目标，只是因为李市长说过，如果我能够找回十二星座，十年内就可以神话……据资料所记录，准神话平均是接触灵能五十年左右，神话基本要过百年，这样成就的准神话还是零星入门的……”
准神话，是选定一个目标、一个完成体后，将自己的灵能器官、灵刃、武技进行整合的过程。
这个阶段，人类的集体意识，将用“概念生物（神话、准神话）”作为模板，对你进行修正整合……直白点，就是高维存在，帮你把你所有的一切捏成了一个整体，灵刃、灵能器官和你自己，都是那个‘个体’的一部分。
肉体和意识相适应，有了这个“肉体”作为基石，才能追求更高的存在，比如说真正的高维。
由于每个人的灵剑刃都不同，选择的神话生物、传奇模板自然不同，而典范之路的难度也完全不是一个档次，最后能获得的强度自然也不是一个档次。
准神话开始都天差地别，这个“准神话平均五十年”，大概是200年和20年平均出来的，根本没有什么参考性。
比起这个，郑礼还比较信任议长、市长他们过去的评价，毕竟，那是顶端战力对自己这个“弱小者”的未来估算，多多少少有点参考价值。
“准神话，其实并不难……”
别的不提，就是郑礼自己，手上握着这么多强力灵族，还有这次大赛中的惊人表现，找个“狩鬼夜叉”之类要求并不高的准神话，现在就可以踏上追求高维的典范之路。
那么，恐怕三五年内，郑礼就有把握进入准神话，获得顶级圈子的入场券。
但这个时候，郑礼反而不急了，他回头看了……看到一切的原点。
“我的首要目标，依旧是把‘她’从时间禁锢中拉出来。那么，准神话这个层次的资源，都应该优先‘时间’属性的提升。这也是最适合我的升维方向。”
时间无疑是最高位的概念，稍微有用一点的能力就准高维起步，郑礼要想真正的增强这方面的能力，就必须选择时间系的准神话生物。
而时间系的神话生物……
“好像，真的没有弱鸡。而且基本没有明确的前例，也就是准神话的典范之路都我自己去开路，这难度实在有些过头了。”
郑礼思索着，是否去弄个战斗向的准神话先过度，但最终，他摇了摇头。
第一个准神话相当重要，而且自己的资源和时间都是有限的，时间系的准神话和自己的异能搭配得当，在战斗力的提升上也是可以预期的。
“那么，就只能慢慢打磨了，十年差不多了吧，如果十二星座能原谅我，大概还能快一点……”
在遭遇两个星座的时候，郑礼有感觉，只要自己获得了三个星座的链接，凑齐了十二星座的四分之一，就够自己激活那沉睡的“宙斯”了。
虽然不是完全体，但恐怕也是准神话以上的加成……毕竟，完成体的“宙斯”，是可怕至极的七星（700%）神话，完成了七次共鸣重组的终极神话战力。
越是强大的神话、准神话越难获得，也越难以进一步的“改变”，能够将宙斯进阶到七星的程度，也难怪他能够独自一阵对抗时鲸。
但现在，思考这些实在太远，郑礼连准神话都没影，考虑神话后的“共鸣升星”太远了。
就算星座愿意重新契约（想起白羊座这样的还有最少10个，郑礼打了个寒颤。），郑礼现在一个都承担不起，更别提三个了。
和其他灵族断开联络，降低负担，契约星座？那是最愚蠢且短视的，剑主是应该灵刃突破时的“进化原力”进阶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一种共生关系，自己的灵刃一把把潜力十足，且都已经觉醒成灵族，越等于直接跳过了低效积累期，直接开始长期收获的时节，每一次突破、进化都是一次丰收。
这个时候，为了点即战力更替契约，实在太过于愚蠢。
而且，郑礼隐约察觉到了，恐怕自己的新生灵族们，更适合组成自己这一次的“准神话”拼图。
“啧，一步一步的来吧，不管做什么都需求资源，先从这方面开始吧……”
最终，郑礼也只能粗浅的定下一个十年准神话的粗浅目标。
但现在起，他恐怕也要主动的对灵刃的“方向”进行抉择，让其更适合自己的“准神话模块”的需求。
这个时候，郑礼就有点幸福的烦恼了……别的剑主抵达到准神话门外的时候，也就一两个灵族，到时候针对目标准神话调整灵刃、培养新灵刃，一切按部就班的来就行了。
而郑礼进阶太快，导致灵族觉醒的太早，抛下谁都不太现实。
“对了，‘宙斯’还有其他的神话吧，我这里却没有相关的记忆碎片，要不，去问问水瓶座？”
下一刻，郑礼想起那个中指，还有跟着身边的白羊座，郑礼最终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慢慢来吧，接下来的生活应该相对稳定，一点点积累吧，我有足够的时间，不出意外的话……”

第四百六十九章 未来
其实，郑礼的负债也实在不少，而更可怕的，还是接下来这么多人口要吃饭的长期消耗。
这次，他原本是可以出来吃独食的……而拉着宋莹，无疑也是看好她的潜力。
一个好汉三个帮，如果之前还是一句被人告知的“常识”的话，这些日子经历了这么多战斗、战场后，已经成了大家内心认可中的铁律。
没有武三军、宋莹、蛇香凌他们的存在……只要少了其中的任何一人，就算没有提前回家，也不可能获得这么好的成绩。
而武三军厉害，更多的还是“大白”厉害，这个折腾了他好几年的半身，发挥的是战略级的效果。
宋莹……其实也是灵族、灵刃厉害，这方面是不可避免的，剑主本来就是一个靠灵刃、灵族吃饭的职业。
其实，把郑礼的灵刃都拔掉，恐怕也立马成弱鸡了，林雨樱的武力支援/化鬼特性，萤火大车的战略作用和强力异能……就是看起全程打酱油的阿穷，其实当了好多次的关键先生，只不过由于能力倾向问题，被刻意的隐藏起来了。
这其实也没啥好计较的，在这个时代人类的“常识”中，灵族和剑主本来就是一体的。
只有蛇香凌，是靠着自己的知识、技能为整个战团提供支援，而可预见的，这还是一种中长期的收益。
真金不怕火炼，这三人是这场战事中表现最好的，但同时，也是收益最多的。
别看宋莹觉醒了两个灵族，但收获最大的其实是武三军，他和大白实现了种族跃迁，那状态本身就是一种强力“外族”，实现了类似准神话的提升上限功能，那可是质变。
再加上他还抵达了七刃，有足够的积累，又确定了自己的准神话目标，自然就已经踏上了典范之路，只要中途不出意外，基本可以确定会成为和平战团第一个准神话。
考虑他的目标“大白鲨”并不是特别强力的“概念生物”，更类似纯粹战力的神怪，恐怕他成功进阶应该会很快……说不定三年内，就会进阶成功。
到时候，武三军就是妥妥的和平战团第一战力和活招牌。
但郑礼并没有考虑带他出来……咳，不是因为他是男的，没有小姑凉可爱养眼，郑礼是这么肤浅的人吗？只是武三军有吞噬的Bug天赋，反而不需要常规意义上的资源。
最适合武三军的区域，是各种强力异兽、外族的战区，让他敞开大吃大喝就行了。
考虑到他之前的经历，肉体的承载度是有限的，最好慢一点……但郑礼发现说了没用，这家伙最近又有胡搞瞎吃的倾向了。
“没事的，这次有大白分担，我消化不了的都给他了，再说了，就是出了事，不是有你在吗？说不定还能帮我弄个‘小白’出来。”
这好了伤口忘了疼的程度，大概可以气死任何医生，偏偏郑礼在反复思量之后，还真觉得这话有点道理的。
有自己在的话，很多过于危险、成功率低的成长方式，其实都是有可操作性的，就算武三军再来一次“消化不良”、“肉体失衡”，反正以他正面挨高阶鬼将爪子都不死的皮实程度，抗到自己来救貌似真的不难。
这次，自己这边还有更加专业的医生和生物学家。
想到这，郑礼就干脆将其放养了……
“啧，不怎么吃资源的顶级战力，赞！”
不管是个人还是团队，总资源和机会都是有限的，在这各方面有限的前期发展阶段，郑礼肯定只会优先最有潜力的。
没错，最优先的，就是郑礼自己和宋莹。
这并不意味着兔子、虎一咲不行，只不过她们依旧是“种子”，等她们成长到独当一面，再资源倾斜也不迟。
行动着、思索着，在“捡尸”的漫长无聊旅途之中，郑礼把大部分心思投入了谋划未来。
“对了，还要养一个盾卫……”
阿黄很不错，非常的不错，值得砸入资源优先倾斜，但现实不是打游戏，“主T拉好，治疗跟上”是不现实的。
现实中的“Boss”们没有那么蠢，会被“嘲讽”系技能强行控制，追着去打皮糙肉厚的铁罐头。
真的靠谱的方式，就是组成盾卫组，轮替、相互配合的挡在强敌面前，让对手无法忽略盾卫的存在……真的完全没有攻击力的盾卫，反而是极少数的。
挖人？盾卫谁家不是宝，那有好的野生盾卫。
而且这职业看天赋程度不高，主要还是看装备……呃，蒋羡仙那种程度例外，那绝对是非主流。
但别说，思量着，郑礼还真找出了几个好苗子。
“文月霞，银子姐的亲戚，还有夏茜茜，护盾手……”
文月霞明面上的能力是肉体再生，其实是高度活性化肉体内循环，提高各方面的上限，再加上两米左右的个头，作为一个盾卫应该是相当不错的天赋。
现在才两、三刃的她，也船小好调头。
而作为“赠品”被挖过来的夏茜茜，本来就是绿龙战团的护盾手，简而言之就是没有钱配完装备的轻装盾卫。
她也是半灵族，皮糙肉厚是基本，异能……郑礼这才想起，他挖人成功了，居然都忘记问对方是啥能力了，看来是真的纯粹当赠品了。
“不急，最近几年会相当平稳，如果真的找不到合适的即战力，不如从头培养，至少值得信任。”
郑礼默默的点头，他已经在考虑战团的长远规划了。
而盾卫的定位，也方便郑礼有理由把资源交给文月霞，毕竟，她现在依旧无法是即战力，突击手定位实在说不过去。
继续突击手路线？根本就不需要纯粹的突击手，她如果真的想成为击碎巨兽的重锤的话，完全可以披着重甲去砸啊。
任人唯亲？呃，还真有点这个因素，毕竟从头开始培养投资收益完全不能指望。
但既然有的选，又不显失公平，自然挑自己亲的，郑礼看的很清楚……他奋斗本来就是为了这个。
一边等待船舶的抵达，郑礼一边谋划未来。
从自己，到友人，再到战团整体，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数年，和平战团会进入最稳定且无聊的稳定发展期……

第四百七十章 复兴联盟
宋莹和郑礼的两人搜索小队，就如广大的“捡尸”小队一般，在没有主人的世界肆意的收割资源，吃的盆满钵满。
有郑礼的搜索、潜入能力，有宋莹的深海打捞、大范围清水能力，他们总能赶在所有人前面捞走宝藏……就算那“宝藏”被人盯上了，也没有他们准确和方便的打捞能力。
在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压抑着自己的火气，如果搜索失败、遭到挫折，与其发生纠纷，不如前往下一个更容易到手的目标。
这个时候，手脚快比什么都实在，无数的“无主”宝藏就暴露在露天和无人区，先手抵达赚翻，来的晚了啥都没有。
当然，由于下手又快又狠，还真的不挑目标，名声也坏了点……“黑色的抢劫小队”也随之声名远扬。
传说“黑色幽灵船和郑礼”的出现，意味着可以直接放弃这次探索……没错，传说中直接点了郑礼的名字，新人赛的MVP已经不是纯粹的无名之辈。
这一捞，就足足捞了四个多月。
没办法，赚的实在太多了，比战团集体死磕高级怪物还多，也自然的越捞越远，等那一圈子捞下来，也就直接过了约定的集结时间。
万幸，现在这里已经成为了人类的地盘，虽然网络什么的不能指望的太早，但让人带口信回去是没有问题。
“多放假一段时间，具体时间不定，等我们回来。”
就是让某些赶回来结合的团员有些悲伤，难道自己继续出去捞？呃，最后还真的又出去了。
毕竟，在整个社区、网络的气氛相当温和，整体风向倾向于捞宝的当下，可预见的短期内不会出现重大战事，而这边实际囤积的兵力远超需求……直白点说，一点简单的狩猎任务都可与招来十个战团，新人战团未必有工作可以干。
等最终，这疯狂的“淘金热”开始退散，和平战团再度聚合的时候，差不多也过了半年。
这无疑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郑礼也在思考，如果赵玉甄当时知道这个情况，就有理由留下来了吧。
这个时候，对于这场战役的总结也差不多出来。
悬赏的悬赏，加官的加官，该有的都有，和平战团的新人们，收获了一批真正的荣誉战功和真实战功。
而整体形势的良性发展，还有可预见的巨大收益，也让中部六城加强了各方面的联系。
终于，一个简单的盟约，在战后第五个月的时候，被丢了出来。
“复兴联盟吗……”
意料之中，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六城签署了正式的盟约，成为了军事、经济、政治上的联盟。
联邦？不管从太过辽阔的领域范围，还是从各家之间的关系，建国这种事还是太早了。
而且六城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就是对外族、人类自己的看法都有价值观程度的差异，强行糅合在一起，会出事的……还不如建一个大框架，在保留争议的同时，加强相互间的联系。
联盟和联邦在这个时候的区别，就是在于前者是很多个体加强联络、交流、协调的手段，而后者则是一个全新的“个体”。
虽然六城内部已经有“建人类国”的呼声了，但稍微理智一点的人都知道时机并不成熟。
但仅仅只是一个较为松散的联盟，就带来了整个区域的彻底变革，直接涉及到每个组织甚至每个人。
首先，就是商业上大幅降低关税、交易税，鼓励跨城贸易……本来大家都以为这样会造成一定时期的财政紧缺，结果第一次年度结算的时候，就差点直接税收翻倍。
原因？无非是六城加强了联络，统一了税制和税收程序后，也让跨城交易的具体数据有了相互查阅的可能，让很多踩着线逃税的跨城公司、组织没法轻松的逃税了……是的，是“轻松”而不是“无法”，但已经让总收入直接翻倍，可以想象之前逃税到底有离谱。
而可预见的，商业上的联合，对境内所有组织、公司进行了注册和逐一盘查，不仅能够找出很多隐蔽的“炸弹”，总税收翻个四五倍都是可以预期的，这还是实际税率大幅降低后的结果。
而多出的收入，第一时间，被投入了“伟大之路”的建设之中。
这是一个真正足以用伟大冠名的工程，一个六城之间来往的主干道。
道路本身并不重要，各种超规模的大车来往，就是钢铁合金构造的地面，也可以给你碾成粉碎，重要的是“道路”周遭的各种设施搭配。
通讯的网络、作为守卫力量的驻点战团、灵能设备的维修生产车间、剑主放松饮食的休息站，可预见，一旦建成之后，跨城旅行的安全性会大幅提升，甚至连传说中的“旅游业”也可能再度复兴。
唯二的两个麻烦问题，就在于……
“第一期只是秀江—时迁—宁平的三市主干道吗……”
修路当然是从修建消耗最低、已经有一定基础的区域开始，秀江到时迁再到宁平，本来就是一条直线，而且已经有相对安全的“官道”，再其上基础上的扩宽完善就是，自然就成为了第一期的主干道。
宁平不是没了？旧宁平的确没了，新宁平却正在建设之中。
鬼王秋之山的遗骸之上，会被建成“新宁平市”……怎么说了，非常有这个时代的人类风格，既然复仇就复仇到底，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仇敌的尸骸之上。
对于这条主干道，先从三城开启，其他三城虽然有些说法，但也能够理解，毕竟万里长城也是一砖一瓦开始的，开始就做涉及六城的全景规划，简直等于把这个工程直接送进废案故纸堆。
主要争执点，还在第二个问题上。
“第一期预定完成时期413年，今年是373年吧，第一期就预定40年？！还真是有生之年项目了。”
仅仅只是三城之间的一条主干道，都预期花上40年，这还是集合了六城的资源和人力资源。
“按照现在的资源和技术，的确需要40年以上，如果出现波折……百年都是可以预期的。”
当这个计算结果出来出后，很多人都发生了动摇，谁能够确定四十年后会发生什么？到时候六城之间的关系如何，还用不用的上这条路。
但不管怎么说，最终道路建设工程，依旧从秀江端、时迁端率先开启……毕竟，这两城都想从中部的发展之中获得巨大的利益。
对于一个族群来说，外部的变化不是根本，内部的变革，才是影响一切的根本。
仅仅只是交通、商业、税务上的联通，中部六城其中的三城，就有成为三城联盟的趋势。

第四百七十一章 三年
政治，是以经济为基础的上层建筑。
商业、经济上的变革，只是整个时代变迁的一个引子，本来就关系颇好的“一线三城”之间，接连签订了不少补充协议，在联盟盟约的基础上，补充了相当多方面的深化合作。
包括且不限于军事互助、政治协商的具体原则，最直白的一点，就是军力、战力进行了整合。
说起来简单，但这却等于实质上的政治、军事联合，是真的开始把三城变得一家人。
最先开始的，就是官方层面、背景的战团、军团整合，还有民间武力的注册、军衔授予问题。
前者那可是非常敏感的政治问题，那意味着三城的官方军队和直属战团，会在一个“个体”的意志下进行协调，那么就有一个集权机构的诞生……也意味着三城高层会放弃自己那部分有效主权。
直接整合是做不到的，三方的制度、编制天差地别，秀江是全体军事化的一二三四五军团，一切从大规模战场出发。
兴平人是以算师为核心的“模块化”战团，主要应对各种多发情况，中小型的快速反应能力极强。
时迁城是十二部委制的功能型散养军团，军部所辖军团最多只有官方总战力的五分之一，整体军力非常杂乱，民间战力其实才是主流。
三方的战斗方式和习惯也完全不同，强行统合既不现实也多半会起到负效应，但整合行动依旧开始了。
缘由？这次联合行动的联合指挥部，就是一个合作模式的成功探讨。
三方各出一部分核心高层，组成一个常态存在的联合指挥部……名义上是更为缓和的“军事协调委员会”，对三方军力、战力部署进行调配，很有可能会成为一个惯例甚至规则。
而这，就是意味着很多本质上的改变。
最直接的，就是应对新时代的挑战，周遭外族的压力，兴平城可以透过这个委员会，直接从另两城直接抽调兵力来应付威慑，那可和求爹爹告奶奶式的求援打报告完全不是一个效率……可期待、值得信任的兵力，才能算作大局中的有效棋子，那么中部区域应对其他外族，会有底气很多。
委员会刚刚组建，第一个命令就发出来了，组建一个由六城精锐构成的游骑兵战团，名为“秋狩军团”。
这无疑即使对其职责的描述，又是对这场“双秋狩猎战役”的纪念。
这个军团直接下属军事协调委员会，在其他人还在消化这惊天地动鬼神的大步改革，犹豫被其选中是否会影响自己在老家的“忠诚判定”，郑礼和和平战团就毫不犹豫的递交了申请。
虽然编制还没确定，但上面透露出来的消息，基本是稳了……郑礼作为时迁城和兴平城合作的一个关键点，一开始就在名单之上，他的申请让很多人少了些麻烦。
这个时候，中部最强的岩州人也坐不住了。
他们强势插手，大量的商业团队、公司涌入其中，投入了双子新城“宁平市”、“兴平市”的建设之中，还提供了最好的技术团队，服务于新建秋狩军团的座驾建设。
在任何一个联盟或者国家之中，都少不了派系的，三城天然抱团的趋势，已经异常明显。
名义上，新的“军事协调委员会”是六城成员，联盟也是六城的联盟，没有理由拒绝这种挥着钞票、技术的土财主……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三城核心已经感觉到吃力，撑不住这个场子。
到了这个地步，很多人已经看出了大趋势。
以“伟大工程”为契机，三城成为了复兴联盟的真正核心，岩州市作为实力派加入其中，北诗和万兽由于地理位置、实力缘由，成为了最外围。
政治惹人心烦，但谁都不敢真的无视他，作为“时迁”和“兴平”两方交好的象征之一，郑礼刚刚加入秋狩军团，就会被委以重任。
“可能会被给一个车长助理之类的职务，就是一个小队的副手，做好准备，那里面可是精英荟萃的地方，不是准神话当领导职是有点丢人的……”
龙室长透露的消息，让郑礼有些心惊。
新生的“秋狩军团”是实实在在的实战军团，是用来威胁外族、猎杀入侵异兽的高级战力，自己这个新人表现的再好，担任一个单独小队的指挥者？硬实力还是差了亿点……
“……又是政治吗。”
郑礼用膝盖想，都知道大概是什么情况了，肯定那个小队很多时迁、兴平人混编，丢自己这个双方都有知名度的新人进去，方便粘合……也方便那些人罩一下自己，免得死于非命。
这种混编军团谁都不知道情况，至少优良种子的周遭，还是要有自己人照看一下的。
“看来，我还需要时间，才能成为给其他人遮阳的大树，才能被承认独当一面……”
和平战团整个并入新生的秋狩军团第一大队三号车，融入并没有发生什么问题，同伴们也顺畅的开始融入新的生活。
“秋狩”战役刚刚结束不到一年，很多外族依旧处于振荡期，很多消息不灵通的外族这个时候都不知道人类已经收回了旧日群岛……安眠平原。
在战后一年左右的时候，郑礼还因公返回了那安眠平原，还有屹立在其中的新宁平市，那里海水大多已经褪去，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平原地形……就是湖泊实在多了点。
加入军团的日子忙碌而辛苦……这个移动兵力能够做的事情太多了，到了最困难的时候，别说每个大队在不同区域完成着不同的工作，就是每一辆超级大车和其上的数十战团，都可能隔着好几个异世界。
这个时候，郑礼一行也察觉到自己的职责和任务。
或许，自己一个决策，一个行动，对于整个族群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被救援、帮助的城镇、遇难者来说，确是生和死之间的距离。
最让人郑礼意外的，就是这些年真的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在执行秋狩后，人类方需要时间来建设两座新城，将新的资源化作营养品，外族也被战略武器震撼住了，需要时间重新调整战略部署。
这和郑礼一行关系不大，只是在大背景下，他们的工作相对顺利，一切顺风顺水，就这么稳稳的过了快三年……
是的，三年没错，这三年郑礼和和平战团在“大树”下安稳成长，还真没遇到什么意外。
半年前，和平战团完成了轮替，选择退出了秋狩军团，也踏上了新的道路。
重归自由的和平战团和郑礼，也可以说是一个成熟的战士。

第四百七十二章 没变
时间，永远是最神奇的魔法师。
同等的时光，对不同人也是完全不同的价值。
三年时光，对于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来说，是幼稚到懂事的转变，对于一个初中、高中生来说，是“我当年怎么这么幼稚/我怎么做出这么丢人的事”的自我认知改变……虽然对于外人、家人来说，或许你根本就啥都没变。
而对已经习惯自己工作的成年人来说，却可能就是“一眨眼怎么就三年了？”/“我时间呢？我时间都用去干啥了？”……尤其是工作已经成了惯性，每日重复平稳日常的人来说，三年能够留下的痕迹的确不算太多。
但对于刚刚踏入新世界的新人们来说，这三年，未免有些太过刺激……
“……这个月的账单，搞的定吗？”
“可能有点问题，过两天去‘隔壁森林’捞点特产和猎物，你要来吗？”
“行，等我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同去同去。干，怎么感觉一点都没变，账单好像越来越多了……”
啧，似乎真的一点都没有改变，还是穷鬼加月光族。
和三年前相比，岁月并没有在郑礼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只是稍微高了一点，身上多了些伤疤，为了镇场面不显得过于年轻，还稍微蓄了点小胡子。
此时的他，躺在椅子上瘫成一团，就像是一只不想动的懒狗。
和之前相比，他越发不怎么在意自己的个人形象了，即使眼前有女士存在……
红蓝相交的军大衣被直接丢在办公桌上，披风上的血色麦惠，是超级游骑军团秋狩军团的标记。
光这个带着披风和肩章的大衣，就是高级军官的标志。
而在大衣的右手袖子上，还有一个白鸽橄榄枝的袖章，懂行的都知道那是军团第第一大队第三车的标志，同时，也是“恩赐的和平/流血的和平”的代名词。
“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会议的情况，又谈崩了？”
“嗯，差不多，我一个退出序列的都被拉过去评理，你说他们吵得多厉害……”
“我倒是觉得他们是舍不得你，期望拉你回去。”
“啧，舍不得我？舍不得我的‘先知’吧……”
“那有区别吗？能力不是你的组成部分吗？你是真的累了，还是越活越天真了？”
面对自己副手一如既往的毒舌，郑礼也没兴趣越解释越乱，他揉了揉眉心，有些事是真的让人心累。
和平战团在半年前退出了秋狩军团，按理说自己的军服、肩章都不能够使用了，结果给自己套了一个“荣誉军团战士”，全部都保留了。
这次又专门打电话过来拉自己开会，用的名义是“听听民间代表的意见，带最好穿军服。”谁都知道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
“小诗雨，你说我们退出，是真的做得对吗？”
“别问我，当初这么多人拦你都没拦住，这是你的战团，你说了算。”
和平战团副团长，兼团长助理的林诗雨说的没错，军团的潜台词说的很清楚，期望自己能够返回战团。
“啧，又不是我主动退的。这不是有‘两年之期’的限定。”
“……谁不知道那是一个扯淡的纸面限制，没看到同期的星月、红鞋子、群狼都干的挺好的，就你把它当真，不，你应该是以这个理由主动跳出来的。谁知道你在想什么？”
秋狩军团作为六城联盟的游骑兵战团，由于“大车”的限制，总承载量是有限的，而由于当时对名额的争抢，也为了对这个新机制进行一定的限制，当初定下的是两年的战团轮替机制。
但现在军团已经组建了两年半，大部分第一批战团都达到了“两年之期”，除了一些战团被淘汰、被调走，谁都当做没有这事……能够自由在这片土地上驰骋的秋狩军团，已经被证明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战斗体制。
“救火队员”高福利高待遇是必然的，游走的区域足够宽广，收获的材料也多，还不用自己找活干……对新人们来说，还有一份隐形福利最重要，那就是信誉分给的高，无息、低息贷款好拿，债务的压力不大。
面对副官“含蓄”的抱怨，郑礼也只能苦笑，然后顾左右而言其他了。
自从一年前宋莹去了研究部门、医疗部门，小诗雨就接了她的班……而作为和平战团唯三的准神话，她自然也挂上了副团长的头衔。
然后，郑礼的好日子就没了……
“对了，姐姐要我问你，今晚回家吃饭吗？”
“……呃，我看看，今晚有应酬，辉野战团过来了，谈下次的合作狩猎，谈完了估计赵团长又会拉我去喝酒吧……别这么瞪着我，我今晚肯定回去。”
好吧，看来某些东西是一点都没有改变。
赵玉镇的辉野战团是一年前调过来的，毕竟这边的确机会更多，而初来乍到的时候，老友自然也给了不少帮助……不仅仅是郑礼，刘圆也是。
值得一提的，就是刘圆已经亲身进入准神话，给了赵玉甄不少买醉的理由，而由于刘圆已经进入了青春期，偏偏周围对他的定位……啧，有时候拖着两个醉鬼各回各家，就是郑礼聚会的日常。
再顺带一提，刘圆选择的准神话来源是‘幻想生物葫芦娃’……没错，就是童年经典的哪一个。
但现在，对很多人来说，已经是童年噩梦了，他自己化身孵化葫芦娃的葫芦藤，然后七个穿着短裤和小背心的肌肉葫芦兄贵围着你……这已经不单单是对敌人的杀伤，对自己人的精神伤害了。
风评……他那有什么风评，兴平剑主圈十大变态就有他一位，明明很多人都知道他是正常的，却根本不敢为其辩解。
“……难道，你也是那个圈子的？”
郑礼上次稍微解释了两句，就差点被重新“归类”，社会性死亡。
最后连具体是哪一个圈子都不太敢问，就灰溜溜的跑了。
毕竟，那些穿着“葫芦紧身装”的肌肉变态，说是哪个圈子都有人信。
对了，刘圆确定过来的比赵玉镇还早一年多，而这也是时迁城的新一代剑主的常态。
而由于“伟大工程”已经开始了前期工作，来往之间的安全性、稳定性都快了不少，之前平均一趟单程大概是三个半月，现在一个单程两个月左右能够搞定，且安全性大幅提升。
双方互认军衔和功勋，也让这些明里暗里的投入不至于打了水漂，很多民间说法是两方处于穿一条裤子的蜜月期。
“早点回啊。我今晚也过来吃饭的。”
郑礼张了张嘴，林诗雨的吩咐，他估计是不太会有效了。
这赵玉镇才跑了一趟时迁到宁平的来回，车上保持形象憋了好几个月，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自己的回来……咳，说的是喝酒，思想纯洁点。

第四百七十三章 变了
漫步在兴平市的街道上，满嘴酒气的郑礼，还在思考刚才老友聚会时的事情。
“很多人到现在都无法理解，为何你要疯到退出秋狩，不知道多少知名战团为了一个名额发疯，我们当初那批能够进去是运气好……”
“……我有很多事情要做。在组织里太不自由了。”
郑礼耸了耸肩，有些事他说的不是太清楚，但他知道他们是懂的。
此刻，披着军大衣走在大街上，即使郑礼什么都不做，人群也自动的分开。
郑礼把衣领竖起，压低的军帽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只有右眼处明显的伤疤太过显眼……一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军官走在路上，普通市民的避让，是很自然的效果。
兴平市很兴旺……一个可以来往十几个异世界做着各种商业买卖的城市，可能不兴盛吗。
走在这条异域风情街上，郑礼放眼望去都可以看到十几个种族的不同族裔，还有各种各样的商业店铺。
让郑礼感觉微妙的，就是肉眼可见最受欢迎的店铺，就是阿特尔人的矿石专卖店，而它隔壁就是鬼族的杂货铺子，再往外走又是一个敌族的特产店铺……大概，就是因为种族之间的关系太差，导致双方的交易品总量偏少，价格虚高的同时利润偏高，只要有进货渠道就稳定收益。
即使在时迁老家，郑礼也没看到这么离谱的商业区，用寸土寸金来形容都有点掉价，一眼望去就是十几个种族的不同店铺，卖的还都是上档次的特产，连里面的帮佣都是外族人。
而且，一个店铺的不同窗口，都是同一族的不同分支……举个例子，鬼族那个店铺，随便一数有二十多个窗口，连销售员都是不同的高阶智慧鬼族。
大鬼的角、丝鬼的织布、匠鬼系的优良鬼武、血鬼的治疗药剂等等，每个窗口拿出来的，都是各部族的高档货。
这可不是单独的鬼王能够拿出来的东西，是数个鬼王联合起来的商业代表。
其他外族也差不多，这小小的一条街，罗列来的无数的世界奇珍……只是店铺里的“准高维”守卫，让任何痴心妄想者都放下不该有的念头。
由于某些原因，鬼族的商业代表来的比较晚，在他们来的时候主商业街的所有店铺都有主了，能够盘下一间做总店已经不错。
到了这个地步，想要购买一家“复兴大道”上的店铺，根本不是金钱的事情，谁都不会卖。
这年头，谁都不傻，一个移动都市能够起到的商业价值，让很多人类的宿敌种族都放弃了立场，不远千里跑来做生意……任何种族之中，都有那么一批纯粹的利益追逐者的。
最开始，兴平人还很不习惯，但就如某些小城市随着发展习惯了“外国人”，看着看着也都习惯了。
这兴平市上最繁华的核心商业街，却主要是各种外族的特产买卖，也是外来旅者的必经之路。
每次看到这繁荣的街道，郑礼就越发感叹，对时代变革最敏感的，反而是那些外族了……他们迅速赶来过赚钱了，希望能够在人类的发展上分一杯羹。
顺带一提，郑礼还知道这些店铺里面，不少还兼了使节团、间谍窝、外族黑帮总舵。
里面很多销售人员都是能一拳拆城的狠人，白日一套工作服，夜晚一套潜行紧身衣。
这座城市变化更多的，还是商业上的异常繁荣……谁都没想到，这威吓诸族的战略武器在出场的第三年，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超级商业都市。
走入这“黄金街”，即使是工作日，那挤得密密麻麻的人群，依旧让郑礼头皮发麻。
不单单是卖各种军用特产的，还有有卖衣物之类的生活日用品的，有卖各种灵能设备的，甚至还有异兽买卖，只要称得上“特产”的，就是巨额的利益……就郑礼知道的，在这座城市的某些地方，私下甚至还有外族买卖。
而郑礼更知道，复兴联盟中的五城对人类的人口买卖深恶痛绝，对外族买卖却有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对某些势力和公司来说，那些被本族视作失败者的“战争奴隶”，说不定就有相当高的价值，尤其在技术和情报方面。
万族之城，是兴平市的新荣誉称呼……万兽城没少因这个抱怨，万族对万兽，这不是压自己一头吗，但考虑到最近越来越紧张的关系，也没人真的为一个外族赋予的头衔较真。
为何紧张？其实还是那些罪恶的老事了。
万兽城是六城之中唯一一个人口买卖合法化的地区，六城联盟谈成之后，其他五城……至少三城联盟都在不断的施压，希望他们放弃这罪恶的买卖。
但万兽城是无数个酋长组成的部落制国度，很多部落本身就靠着“战争奴隶”维持生计，其目标不单单是外族，更包括很多其他城市的落单者甚至包括万兽内其他部族……他们各种内战、战争游戏，每年都会产生无数的新奴隶。
这不仅仅是财源的问题了，更是维护社会运转的需求……部落酋长有个几千人的“仆人”队伍很正常吧，各种打扫卫生的勤杂工需求吧，在很多万兽亚人眼中，“强者保护弱者，弱者给强者当奴隶”天经地义，是自己出生时就确定的社会基础规则。
如果现在的老大（大酋长）真的答应了五城的要求，彻底取缔奴隶制，那怕只是取缔“人类”的人口买卖，恐怕不管他有多大的权势，都会立马被推翻。
六城联盟，是新时代的趋势，这极大的加强了六城之间的联系，拉近了距离……但有时候，离得更近了，也让人越发无法忍受对方身上的污秽和臭味。
想起军团之中那几个万兽战团，一口一个我们新人类（高贵兽人）怎么样，你们旧人类怎么样，郑礼就气不打一处来。
“抱歉！！是我挤到你了吗？”
他一时展露的怒容和带起的灵能风波，吓得边上的人连忙道歉，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得罪了这军爷。
这年头，由于某些原因，军民之间的关系也变差了些，尤其是某些穿军装的“外城人”，尤其是万兽人……
郑礼也露出了苦笑，收敛心情，向对方点点头示意没啥……他只要刻意回忆起军团里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溢出的灵能就自动恢复了平静。
说实话，和军团中那些真正糟心的事情相比，军团内那些万兽人的种族主义和私下蓄奴，还真不是什么大不了。
“别想了，别想了，解决不了的事情去思考做啥，给自己添堵吗？”
拉近的六城带来了无数的新麻烦，万兽人的麻烦还真排不到前三，毕竟，他们大多时候都是明着来的。
“都是你们时迁人抢了我们的工作，神气个什么，中部六城倒数第一的弱者。什么支援，不过是来捞我们双子人的好处。”
新宁平市、兴平市被誉为“双子城”，但现在，“双子人”这个最近才兴起的“族裔概念”，也让六城的管理者有些头痛。
就在郑礼眼前，两个人打成一团，抱着对方在地上撕咬、打王八拳，看双方的衣着打扮，似乎都是运货的体力工作者。
周围一堆旁观者，有相熟的工友在打气，还有人彼此对骂，看来随时有可能升级成群架……更外围是一群看热闹的，有人类有外族，甚至还有习惯唯唯诺诺的鬼人。
看了一下，确定大部分人都只有两刃，应该不会出人命……郑礼直接绕了过去，顺手报了个警。
但他也知道，这种事一天无数起，连警察都懒得管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争执。
在很多“外城”人眼中，没有五城的支援和输血，就没有现在的双子城的繁荣，而对很多‘本地居民’来说，现在这些外人都是抢夺自己的财富、工作机会的贪婪者。
再加上这城内啥人都有，试图推波助澜、煽动分裂的至少十几批，连他们的目的、政治目标都可以分出几十种，民间的隔阂明显越来越大。
各城高层不管？他们管了，官媒天天在宣传六城合作，又有多大作用？
因为，很多矛盾的根源，的确是无法否认事实……就如眼前已经发展成群殴的工人，一边是不远千里过来拿高薪的“远飘打工族”，一边是本地讨生活的本土打工仔。
当不同族群争夺有限的资源和生活空间的时候，“族群你我他”的明确划分，反而是加剧争夺规模的基础。
说实话，这种事郑礼看的多了，秋狩军团内部的私斗比这个精彩多了，尤其是前两天的二大队三号车上，双方都是神话那打的叫一个璀璨……咳咳，这是不存在的，军人内斗怎么可能存在。
从某种意义上，六城联盟拉近了中部人类的距离，但貌似这种拉近，也带来了巨大的副作用。
或许六城的“脑袋”已经准备好了联合，但“身体”、“手足”都明确的告诉你——“不，你还没准备好”。
这种程度的联合是历史上空前的，而“伟大工程”的修建，也极大的增加了三城之间来往的安全性……那也意味着这短时间内涌入的其他城人口的数量，也是历史上没有的，对本地的各种就业市场、人力资源市场，都造成了毁灭级的冲击。
对于很多本地“双子城人”来说，他们没看到外族的威胁，只看到其他城市的人疯狂的跑进了，抢了自己的工作岗位，还说着各种带着歧视意味的“数字人笑话”。
“太快了，太快了……”
郑礼抬头望了望天，这种由于社会变革太过巨大带来的混乱，根本是无解的，他可以去分开那打成一团的工人们，甚至调来军人把他们都关进去……然后他们转头，就会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继续，甚至在看守所就打成一片。
过于迅速的繁荣带来了混乱，本地人的排挤让外来者越发抱团，郑礼知道的，各种“黑帮”、“共济会”也如雨后春笋一般的疯狂成长，各行各业都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码头工人们只是爆发的更加直白和直接。
这个时候，就是双子城的高层，都有点后悔当初由于人力资源不足，对五城敞开了劳动力进口的大门……他们真的没有想到，繁荣带来了高工资，当两倍以上的工资传回本城后，来的劳动力是预期的十倍以上。
离得最近的坚不可破的盟友？真的离得够近了，反而各方面都不断产生摩擦。
民间的关系恶化甚至敌视，也自然的影响了更高层的地方，那些本地产的高阶剑主，也要回家吃饭睡觉的，决策者高层看到自己的人民天天受气，就一点怨气都没有？
本来是最近的盟友，反而由于太近导致了一系列的问题，时迁城和双子城之间的关系反而不如三年前了……郑礼的离职，至少三分之一的原因就是这个。
之前两城关系好的时候，他作为两城公认的明星新人，起到粘合剂作用，成为了秋狩军团的高层。
现在两边关系恶化了……倒不是双城高层对郑礼不好了，而是秋狩军团内部很自然的出现了各种派系和政治倾向，很多战团、高层军官就必须做出抉择。
郑礼不喜欢政治，非常的不喜欢，但他知道自己逃不过。
“明明我连准神话都没有，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兵，为何都要盯着我？”
“毕竟，你是你那一届最出名的……至少曾经是最出名的，现在圈内也有名，我现在知道你为何这些年你都韬光养晦来了。在这个情况下，上面不断施压，出头鸟必须表态的，同期一堆人等着跟着你的决策了。”
“赵玉镇”都有点后悔了，这才过来不久，都赶上了这破事。
他其实一开始没啥可选的，他时迁军部背景，当即被否掉了加入秋狩军团的申请，直接享受了排挤一整套，现在也是“民间战团”，时迁官方背景的“民间战团”。
而对于郑礼，时迁还是双子城？当然是时迁……咳咳，郑礼可一点都不想选，拒绝双子城以后还怎么在这里混？于是，他就选择了退出秋狩军团，回归自由的民间战团。
当然，做出这样的抉择，不可能仅仅只是这一个原因，更多的还是郑礼觉得自由战团更适合现在的和平战团的发展。
具体缘由就暂时不展开，只是现在的郑礼，还有现在的兴平市，大概已经和三年前彻底不同了。
对于这些是是非非，郑礼自己倒是挺看得开的，那就是……
“选？选啥？一个弱鸡考虑这么远做啥？都是经历过神祇战场的人了，还不知道言语有个毛线的意义。先有足够的实力，说的话才有分量。我很单纯的，啥都没看到，啥都没看懂，老老实实做人，老老实实升级打怪！”
于是，他就这么轻易的说服了战团中的其他人，重归民间自由战团，相对单纯的自由狩猎者。
现在，一天之内和军团老战友开完会，再和老友聚会完，他踩着稍微轻了些的醉步，返回了自己的战团驻点……也是他的家。
“雨樱！我回来了……咦？怎么都在这里？”

第四百七十四章 扩张
兴平号，那看不到边境的移动山脉从来没有停歇过，但以它的体积大小，上面的居民是感觉不到日常的晃荡的。
很多居民在最初的兴奋和疑惑后，也就习惯了这和其他城市没有什么区别的平稳生活，只不过周遭的风景日常变化，带来了无数的商机的同时，也带来了各方面的资源补给。
而最让人欣喜的，就是源自“秋日庆典”的领域力量本来就是超大规模的全覆盖，或许它强度并不高也没有时迁城那种扭曲时光的潜在能力，但覆盖的面积足够宽广和稳定。
这也意味着，这座移动城市的空间相当的稳定……这种天然的“高维领域”，根本不用担心普通的空间震。
安全性，始终是个体生存的第一需求，这也是这片地区会繁荣的如此之快的根源。
兴平号的长度依旧只有46公里，完全开发不是三五年能够搞定的，但已经开发的城区内，物价和地价都已经相当夸张。
当中部六城的大部分势力、组织都在这里设置办事处和分支机构的时候，这硬性需求太过可怕，可预见的“房价”还要继续暴涨。
这也是这里工资至少是最近的时迁城的两倍的根源，也导致了大量较为低端的劳动力的迁移……实际上很多人来这就后悔了，收入的确翻了两倍多，但高昂的物价和房价（租房）也大幅降低了他们的收益，一个月下来也就流水账的数字，看起来好了很多，真的能够咬牙存钱的话，也的确存了不少。
而一旦受伤、或者失业，短短两个月的无收入状态，就能够让你把攒的那点钱全部吐出来，很多人已经后悔了……回去的那张票和家里人等待汇款的期望，又让他们舍不得回去。
“说到底，还是太快了……”
作为一个旁观者，郑礼看的很清楚，但他也很清楚，站在他这个层次，什么都做不了。
在个人感情上，他无疑是倾向于时迁人的。
但他也知道，这并不是双城人的错误，根本原因还是发展过快，来的人太多，而扩充的生存空间、工作机会是有限的。
把两个饥肠辘辘的野兽关在一起，然后打的一塌糊涂，是野兽自己的错吗？那是做出这种愚蠢行径的人的锅吧。
解决矛盾的途径有两个，一个是直接把矛头指向对方，一拍两散，这无疑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第二个则是……
“你们的猜测没有错，兴平城要开始第二次征伐了。我怀疑这也是先知的预案，但具体目标我打听不到。”
有些东西是无法隐藏的，郑礼有双方高层的关系，还有很多军方的私密渠道，再结合当前的一些发展和情况，郑礼觉得这个判断至少有六七成，可能今年年内就会发生。
“既然内部有无法协调矛盾，可能导致内部的进一步决裂，那么，就树立一个外敌，把矛头转移到外面去吧。只要胜利能够带来足够的收益，内部自然就没有什么矛盾了，三年前我们就知道的事情，有什么好惊奇的。”
面对拜访自己的同伴，郑礼做出了如下的判断。
三年前双城草建，疯狂的扩张，欠了其他五城一堆人情和资源……别说发展期的剑主们负债了，这疯狂扩充的新双子城，欠的东西更多。
一个主权单位的欠债，其实比个人负债更可怕，那意味着“你”很有可能以此为缺口，被其他主权单位拿走更重要的关税、投资准入、产业技术、商品特许权等等非卖品。
别的不提，光岩州市最近的大肆投资，双子城都没有理由拒绝，而这种渗透显然是很多本地大佬不愿意看到的。
其中最要命的，还是欠自己人民的……太快变化的社会形态，极大的影响了民众的生活，如果他们还没有后备预案的话，会引起一系列大家都不想看到的发展的。
这过度疯狂的扩张，就像是一个瘦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吃掉自己体重几倍的食物，硬生生的把自己撑成了一个“肌肉壮汉”，如果他不快点把这些东西“消耗掉”，这种行为本身就可以看做一种自毁。
真等出现了“社会革命”，那可就乐子大了。
在郑礼看来，这并不是数字人算无遗策的作风，只有一个解释……他们打算将这过于扩张的力量，变成各种宽广的生存空间和发展资源。
这些事情，不仅郑礼早就看到了，很多人都已经或多或少有了些感觉，现在和平战团的各位同伴来找他，无疑也是要他拿出了一个态度，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
此时，面对同伴们的询问，郑礼瘫在椅子上，打着哈欠一边聊一边等饭。
既然都回家了，自然越来越没有坐像。
作为当初的功勋战团，也是第一批兴平号的居民，郑礼当初咬牙拿着军功和大车做抵押，再贷了点款，在兴平城排名前三的秋山大道买了一块地。
现在做了一栋小楼作为战团驻地，同时，也是他的家，背后还有和平战团的宿舍区和大车停泊区。
只不过，之前由于战团常驻秋狩军团，一直空着在……郑礼也就拿出来，作为租房赚了点租金，毕竟，贷款利息都已经超过了他的死工资。
当初不少人劝了他不要发疯，身上的贷款已经重的要命了……他却反过来劝他们不要错过这次机会，只有宋莹继续咬牙跟上，两人加起来的贷款超过其他全体成员的总和。
事实上，这次真理依旧掌握在少数人手上，事实证明了还是大部分人没有想到新城的地价涨价夸张程度，仅仅只是这块地皮暴涨价格，郑礼已经是正资产了。
只是郑礼不可能卖掉这上升期的土地，那每一期的贷款依旧相当可怕，也让如今的郑礼停不下来，他也有时自嘲一切和三年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还是有区别的，他更穷了，每个季度的还款压力更大了。
但能够有个家，有一个回去落脚的，他是一点都不后悔的。
“一起吃饭吧，我做了菜。稍等一下，再加两个菜。”
围着围裙的林雨樱，从厨房里面探出头，她背后是正在帮手的林诗韵。
林雨樱甜甜的笑着看着郑礼，郑礼也笑着回应了她。
这些年的相处，也让郑礼确定了她之前说自己“非常会家务和照顾人”不是谎言，自己都快被照顾成废人了。
这不，刚刚走进家门，就被脱下大衣，换了拖鞋，送到桌旁等饭，活的像个地主老爷。
而在桌子的对面，就是突然而来的访客，都是军团的核心成员，大部分还是和平战团的元老骨干。

第四百七十五章 自由抉择
圆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林雨樱还在不断的加菜。
和平战团的干部们在小声商谈，这次一起过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聚众要个说法。
正对面的武三军、燕飞、李峥，三个人都是熟面孔，分别是近战组、侦哨组、远程组的一把手。
再加上新的核心成员舒爽、张衡一，和平战团的战斗系骨干都到齐了。
看到他们来的这么齐，郑礼就知道他们来的用意了。
看来，是休假够了，要自己拿个未来期望出来……或者说，他们的贷款压力也来了，必须要想法赚钱了。
但这些事也不要急，吃完饭再聊吧……郑礼喝酒时都留着肚子在，生怕到时候回去又惹出了新的家庭矛盾，现在饥肠辘辘挺难受的。
既然老大这么说了，大家也都默默吃饭了，毕竟，也是要给大姐头面子。
林雨樱笑着坐下，招呼大家吃喝，她这些年过的也很幸福，一点都看不出在这块地盘也声名鹊起的“鬼樱”之姿。
只有兔子躺在那边的沙发上玩手机，两个长腿还摆在外面，岁月在她身上没有留下一点痕迹，都知道她胃口小到近乎没有，也没有人叫她。
她一边网上聊天一边傻笑，和当年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
“兰梦琪，吃完过来开会了，怎么都是准神话了，能不能做点正事。”
吃完饭，也差不多该聊正事了……没错，兔子准神话了。
还是和平战团中唯三的准神话中的第二位，进阶的速度甚至比郑礼预期的第一位武三军还要快。
“月兔”兰梦琪，即使由于种族优势占了不少便宜，尤其是在获取神话认可上凭着一张脸就差不多了，但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还是让很多人觉得不可思议……越是熟悉兔子的人，越觉得老天无眼，为何独独眷顾这只兔子。
但真的了解这些年兔子所作所为的人，却不会怀疑她现在的力量……当初来这里不到半年就三刃带灵族，就敢上场打新人赛，又在“梦境”中吃的超级饱，这三年沉淀下来，弯道超车不是很正常？
但如今，作为和平战团排名前三的战力（最弱准神话），七刃三灵族的她，也很自然的成为了核心层……或者说，不管事的高级打手。
“小月，你去吧，到时候通知我就行了。”
兰梦琪沉迷游戏头也不回，而被点名了灵族月梦琪也只是摇了摇头，就起身开始工作，她也习惯了剑主的不靠谱。
而战团其他核心，也都习惯了月梦琪的日常代表，剑主和灵族本来就是一体的，谁来代表谁都可以。
在郑礼不在的时候，林雨樱就是战团的大姐头，其实也都是一回事。
“宋莹、蛇博士她们没来，是看穿了吗……”
郑礼有些无奈的笑了，这大家都半工作半休假半年了，也的确到了交底的时候。
“那我就直白的说了，其实这也和我半年前强行要求退出秋狩军团有关，我需要留出一定的空间，给予我们自由裁定权……”
其实说穿了，也没多大的事情。
郑礼虽然很厌恶政治上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既然已经人在江湖，真的一点都不懂的话，恐怕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随着这片区域军力、人力资源的大面积增加，旧日群岛……安眠平原的资源的逐渐消化，整座城市都陷入了焦躁不安之中。
如果当初先知真的有计划留下来，依旧玩这套超强硬的快速扩张，那么，它计划之中很可能就有一个“征服表”。
兴平号是复仇之神，而当年和老宁平有仇的种族真的不少，还有很多地盘至今在别人手中，扩张的硬件条件是具备的，但其他种族可不是鬼王这样的散户，那很有可能是全面战争。
但也有可能是接着移动城市的能力，开垦新的无人世界……这是郑礼期望的东西，也是当前条件下最有可能发生的。
毕竟，当前依旧是发展阶段，给外族足够的威胁制造和平的缓冲区就够了。
不断出击，真的给人非常强烈的进攻性和危机感，弄出了“反人类联盟”、“反复仇者联盟”那就未必是好事了。
郑礼个人，并不期待全面战争，那意味着大量的死亡，自己一行也没有走到极限。
他个人，还是期待无人区。
蔓延的毒气、极度恶劣的自然条件、危险的超级异兽、徘徊神尸极其怨恨的诅咒等等情况，都可能制造大面积的无人世界。
而在这三年的打磨之中，兴平号去了很多危险的无人世界边境，目前来看大城的防御领域效果非常好。
光那些无人世界的矿场资源、异兽资源，都足够好多年的采集和消耗了。
“我不知道上面是怎么考虑的，但作为领导者，我必须为自己的战团着想，考虑多种可能性……”
如果是和外族的战争，依旧是秋狩军团的一员的和平战团，是肯定要上一线的，到时候“退出”就意味着荣誉和“忠诚”的残缺。
郑礼并不排斥上战场，但他希望以自己的意志选择战场，而不是被裹挟着不得不跟从。
而他的根基始终是时迁城，现在秋狩军团的指挥权在双子城手中，这方面的可能性也必须要考虑。
“……我并不逃避责任，只是保留可能性。如果到时候你们觉得有必要打，我们还是可以加入的，秋狩一大队那边给我信息了，随时欢迎归队。我也一直穿着军装，算是示好。”
为了保留选择权，郑礼提前半年退出了秋狩军团，这却依旧只是三分之一的缘由。
“如果是无人区开荒，能够自由行动的民间战团也更好。提前退出各方面都不亏，为何不做了。”
如果是无人区开垦，官方军团要按着军事安排来，战利品也会统一分配，那有自由行事的民间战团吃的饱……如果已经三个准神话的和平战团，已经不是那个必须被大城庇护的新人战团。
但这艘船依旧需要时间培养壮大，这个时候盲目投入可能随时倾覆，所以郑礼选择了自己把舵，而不是把命运托付给上级。
可能会惹恼双子城的上级？实话说，郑礼之前还有点担心这个，很多大佬是不讲道理的。
但后来他从某些渠道打听到，自己这主动提前退出，还提高了自己的评价。
“啥？他们说我不关心政治，显得很理智很值得信任？还有大佬公开表扬我，说我知道年轻人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快变强，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把精力投入无聊的政治和站队？”
郑礼也无话可说了，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但细想一下，又没有一点道理。
他知道，其实还是别人需要你觉得你不错的时候，或许需要你的能力的时候，随便找个理由都是你做的好做得对……如果他们觉得你没用，你再老实诚恳，他们还会嫌你笨。
现在半年时光已经过去了，和平战团各方面都稳定下来，也是时候开始干正事。
“我们要做的，和三年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抓紧一切机会强大自身，壮大战团。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都需要更多的战力……明天开始，招募一批新人吧。是时候扩充到百人战团。”

第四百七十六章 本部
秋山大道233号，是一个独栋的六层小楼，也算是这条街道上的第一批建筑物了。
那是一个经过四次兼修的复式建筑，中间有小院子后面有大车库，实际上是八个小建筑物的拼凑，前厅的食堂上套着员工宿舍，右边的套楼里还有一个小公寓的招租牌。
健身房边上是浴室，车库被硬生生的削了一半，做成了一个武器实验室，整个建筑物就像是拼装起来的积木。
原因？这倒不是什么现代派的艺术设计，只是当初根本就没太过明细的规划。
又考虑到起初房价不高，真要扩建可以考虑周遭空白地块，还没确定是否在这片区域深耕……但很快，周遭左右的土地不仅全部售卖出去，价格也涨的根本买不起。
结果就是随着和平战团的发展，本部的功能性需求越发增多，一个个建筑物拼凑起来，就越发奇葩。
但在这个时代，这其实挺正常的，这种一看都知道是“年轻人的第一栋战团本部”的建筑物，光这条街道都有几个。
再奇葩，能比时迁的区政府的“垃圾山”更离谱吗，这个时代本来就尤为重视功能性。
虽然由于限高政策（考虑到大范围灾难和领域范围）没有太过离谱，但这麻雀虽小，已经不是五脏俱全的程度了。
食堂、员工宿舍、实验室、车库、健身房、比武场、医疗室、洗衣室、图书馆等战团功能性设备一应俱全，还有一个对外开放的旅馆，由于所处区域位置相当不错，也是常年爆满，收益不低。
只不过在接到几次抱怨之后，又考虑到安全问题，战团的功能性设施就没有对外人开放，旅者只能在外面解决自己的吃饭问题。
而由于时迁那边的人来的挺多，很多不缺钱的佬希望有一个相当安全的区域常驻……就专门改建了两层公寓，租金开的相当高，却依旧供不应求。
整个战团本部的常驻人口大概三四十人（不计外人），其中有二十人左右是战团外聘的工作人员，即使郑礼并没有优先某个族群，由于和平战团高层中的时迁人实在不少，其中很多还是老乡相互招募而来的。
值得一提的，就是和平战团已经在头两年就完成了扩招，正式成员刚刚超过五十人（不包括灵族），和其他在战后翻了十倍、百倍的新人战团来说，已经算是非常克制的了……这在外人看来，都有些过于谨慎了。
远的不提，当年的群狼战团，如今正式成员过千人了，已经在四个城区有了分部，还承接了两个中小城镇的守卫工作，混得风生水起。
“狼群兄弟”是他们的口号，内部的凝聚力也相当可怕……“冬至狼王”迪亚哥的被某官方杂志评为去年前十新人战团的战王，谁都没想到在同期中并不算出色的迪亚哥，却发展的最为迅速。
而他们也后来居上，加入了秋狩军团第三大队，现在还有一个两百人团在轮替值守。
而这个时候，总有人会鞭尸同期的“选秀状元”，比较似乎是不可避免的。
甚至，头两年在年轻剑主的圈子里，由于郑礼的相对沉寂，和平战团也没有什么大动作，很多人说的相当难听……“伤仲永”、“果然不行了”、“幸运是走不远的”之类的评论都挂在他身上。
郑礼从来没有辩解，甚至懒得去看别人对其的看法，和平战团的成员也没多少人在意这些。
“先行动，干完了再问为什么”的工作作风，似乎隐约成为了这个“低调”战团的行动指南，越来越多人在他们身上听到了一句奇怪的座右铭。
“将一切托付给时间。”
很多人以为他们只是无力争辩，但最让人打脸的事情还是很快发生了……林诗雨、武三军、兰梦琪三个“新人”成功突破准神话，瞬间成了同期的爆点级新闻。
三年的时光说短不短，但对一个新人期的剑主来说，就真是一眨眼的事情，能够多出一刃已经算是年轻英才，大部分同期还在五六刃挣扎，根本没有质变。
很自然的，这些爆点准神话的资料被挖出来了，而武三军三年前是（曾经五刃）废人，林诗雨三年前还是文职人员、兔子三年前才刚刚接触灵能……所有人都以为这情报是瞎写的，但各方面的验证，包括三位准神话私下的言论，都证实了这一切的真实。
“郑礼，可以加速剑主的成长。”
这个时候，很多人才想起当年的一个“谣言”。
“原来不是谣言？连突破神话都能够帮助？”
这次，来投靠的青年俊才的数量就相当可怕了，只要郑礼点个头，和平战团的总人数立马超过群狼，而且质量上也是碾压的程度。
但郑礼却再度拒绝了一步登天的可能性，婉拒了大部分的邀请，只是在其中挑选了十个人左右的新成员，当时总人数甚至没有超过五十，依旧是三级的超小型战团。
可事实上，郑礼在不少场合私下说过“那次，我赚大了”。
有人翻过那些“幸运儿”的简历，发现在那次大招募中并不起眼，各方面都不占优势，但这十几个人，很快就用高速的成长，颠覆了世人的常识。
有了这个前例，很多战团这才发现，和平战团的人数的确不多，但其中那些骨干成员的个人实力、资质都远超同期，和他们相比，那些吹上天的同期英才，简直就像是原地踏步。
“郑礼应该有能力加速剑主的成长，但似乎这能力也挑对象，更有总人数限制。”
最后，反而得出了一个让人感觉微妙的“共识”，眼看和平战团向着少量精锐的倾向一路狂飚，也少了很多注视的目光。
但只有极少数团内高层才知道，郑礼只是耐心的培育战团骨干而已，他始终觉得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如果真要撑起遮天大树，那基础‘骨干’才是重点。
虽然人数依旧是同期中最少的一档，但其实每个成员在其他战团都是干部级的硬件条件，而且郑礼的眼光很毒，大部分成员其实都有更上一步（准神话）的潜力。
别看现在的二级战团青色群狼战团的总人数过千，但实际上只有一个准神话镇场，而且还是外面招募来的，个人实力也只能算准神话中的较低的一档。
其他的新人战团也是如此……和平战团的三准神话从出名的那一刻起，就引来了无数挖角，但三人连谈条件的兴趣都没有，摆明了不想挪窝，这也在一时之间成为了某些圈子里的趣谈。
而这三位的身份……一个郑礼的小姨子，一个郑礼的铁哥们，一个郑礼的小师妹被挖出来后，所有人都不会怀疑他的人才培养能力，只不过会嘀咕两句。
“有这能力，的确可以优先忠诚度而不是能力了……”
这话不仅酸还有点冤枉，战团内部的人倒是很清楚，大家受到的指引差不多，其实还是这三个人本身太离谱……当然，完全没有郑礼的偏爱，其实谁都知道是不可能的。
外人的目光和议论，在这个时候也不是一个问题了。
三年的时光，郑礼没有用在浮躁的盲目扩张上，他只是耐心的把资源和气力投入在自己身边的人身上，把和平战团打造成铁板一块。
组织说到底，还是核心带着下面的人，一层一层扩张开来，只要各部门、各层级的核心不出问题，那结构就是稳定更多。
有些话是没错的……既然郑礼有把握培养“庸才”成为“英才”，“英才”成为“天才”，的确没有必要过于看重能力而忽视性格、品格。
“既然都迟早要走到高处，或者说很多人眼中的终点，自然要挑自己的看的顺眼的，至少，不会培养起来反咬自己一口。”
招募的那一批新人，郑礼有的是看重其未来的潜力，有的是看重其个人的性格品质……依旧毫无存在感甚至无知情者的阿穷，始终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
三年中，双子城在磨砺自己的爪牙在打基础，郑礼和和平战团不也是一样……当他终于发出命令，决定将“半百”团扩张到“百人”团的时候，仅仅第一天，报名的五刃以上成熟战力，就超过三千！
但对于郑礼本人来说，其实眼前的几个部门骨干都比较好对付，但有人就必须自己主动找上门了。
……
……
“哟，在忙？”
“……你终于有空了？我这里还有三十多个项目等着你‘观察’。”
“饶了我吧，我手上还一堆事……”
“呵，手上的确一堆事，但做事的却都不是你本人，你不是最擅长把工作丢给副手吗，现在忙着去喝酒还是泡妞？来，给我帮把手……”
在和平战团的本部，大车边上的独立圆锥型建筑，由于经常有莫名其妙的气味和惨叫声传出，一般也是新人的禁地。
但这实际上，是战团内部的研发部门所在地。
此时，看着找上门的郑礼，披着白大褂的宋莹，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拉了壮丁。
有郑礼的观察能力，很多实验可以直接拿出结论，很多必要反复尝试的试验，也可以大幅降低尝试的次数和资源消耗，各方面堪称作弊。
作为研发部门的二把手，宋莹每天都有一堆单子找郑礼帮手，但郑礼这家伙……怎么可能愿意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无趣的实验室之中，能躲就躲，就跑就跑，只有实在不行的时候，才会被抓住加一整天的班。
而今天，既然知道郑礼是专门来找自己的，宋莹怎么可能放过他。
按照流程表和计划栏，一项一项的来，先补齐这个月的份额再谈其他。
早上郑礼过来的，忙晚的时候，都下午两三点了……郑礼错过了中餐，宋莹直接错过了早中餐，没办法，这见鬼的实验室一旦闭紧窗门，根本看不到外面阳光黑夜，工作起来各种流程轮流转，又不知道时光流逝，有好几次一眨眼都到了深夜。
出门时没有看到满天星斗，郑礼已经松了口气。
“谢了，我请你补个午餐吧，顺便聊下你找我的事。”
“又是白面包、速溶咖啡、压缩饼干吗？饶了我吧，帮你干活一早上，至少给顿人吃的。”
“啧，这么挑剔你还是回家吃爱心餐吧，我这就这老三样……要不，我给你抓个废弃试验种，给你加个菜？”
大概是觉得对方的确辛苦了一上午，考虑到下次还要用上，宋莹难得的表示了自己的慷慨。
呃，郑礼看了一下实验室里的各种小箱子，里面颜值最高的大概是各种爬虫类，毕竟还是现实中存在的生物，而更远处的箱子里……
“算了，我对烧烤不可名状物没有兴趣，你的厨艺也只会烧烤吧，就来点咖啡和面包吧。牛奶应该有吧。”
“……要求真多，我还会煮汤。对了，要不开发一种速食生物，好吃又简单料理的，丢进锅里煮下就美味的……”
这个点处于午餐和晚餐的正中间，去食堂也没啥好吃的，郑礼和宋莹就干脆自己动手，做了一个简单的便餐。
修长的黑发一直拖到背上，却只是简单的扎成了麻花辫，留长发并不是因为她喜欢，只是一不小心又错过了好几次的“剪短期”。
黑框眼镜下是疲惫的黑眼圈，简单的白大褂下是黑色的紧身衣，正好凸显着成熟女性的身材……却只是因为这特质的紧身衣防爆性能相当好。
即使有黑框眼镜和不修边幅的加持，依旧是天生丽质的知性美人，只是当她习惯用死鱼一般的眼神看着你的时候，总觉得是她像是在看生肉。
“可惜了，如果稍微打扮一下，的确是美人……”
这是很多新人对研发部副主任宋莹的第一印象，但她实际上也并不怎么在意那些灵长类生物的意见。
她并不是没有能力做到面面俱到，也不是缺乏社交、打扮能力，人情世故也玩的透……只是她不想做了，当郑礼把其他的“琐事”全部搞定之后，她也懒得去在意那些有的没的了。
有的人随着时光越来越成熟，有的人却越活越“真实”。
“说吧，找我何事？这么老实的陪我做完所有项目，是有事求我？”
“战团要扩编了，大概是翻倍到百人规模。医疗组、研发部也要相应扩招，蛇博士不在，两个部门招人的事情……啧，别露出这么露骨的嫌弃，怎么说你都是战团第三股东，你不想还债了？”
宋莹叹了口气，一口干掉了咖啡，把脸颊贴在桌上，反复的摩擦。
“行吧，我来就是。光这个，你不会这么老实的，还有事情？”
“嗯，上个月我去办了本地的医疗、食品行业的经营许可证，第一批商品差不多可以出炉了，这些年的试验积累，可以开始转化成商品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真正的财富
大树底下好乘凉，当感觉自己需要时间发育的时候，郑礼也忍耐着，好好的打磨了三年多。
和其他新人战团急着扩张战力，承接各种高危险高收益的任务完全不同，郑礼和和平战团完全是冲着长远、基础方向做的积累。
这五十多个骨干，人均5.6刃0.71个灵族，作为基层指挥官已经远远超出平均线，而且都是各方面值得期待的潜力股。
现在一开扩张，仅仅只是翻一倍，就有数千人抢着报名……但郑礼依旧只是坚持百人团，准备到时候新带旧，把不稳定因素压到最低。
在某些方面来看，郑礼和和平战团异常的保守和谨慎，都谨慎到让人怀疑他们的上进心了……有中型城镇和其商量过，如果他们愿意稍微扩招一下，就把城市的城防警戒任务交给他们。
那意味着成为某城某地的镇守战团，本地人力资源的自然倾斜，各种矿产、收入甚至税金的直接分成，虽然责任相对重，但这无疑是战团们最期望的工作……一份稳定而安全的收益，运气好的话几年都不用打大仗，只需要维持基本的防御武力，就白等着收钱。
青色群狼战团就是因为接到了两个城镇的委托，才在这新一代的圈子里名声鹊起的，当初在旧日群岛的时候，大部分战团都过了一把驻守战团的瘾，很多人甚至将其看做一个战团成熟的象征甚至终极目标。
找个温暖而安全的家园，守护它……但郑礼却拒绝了这份提议，甚至没有细谈。
这无疑让很多人犯了嘀咕，怀疑他们是不是有点问题，这么好的扩张机会都不要。
但另外一方面，郑礼和和平战团却异常的积极，在很多战团根本不会涉及到的层面，大笔的投入资源和时间。
研发部、医疗部、生产部，这新三部分别由宋莹、蛇香凌、王雪（大工匠）掌握，每年都吃掉了战团过半的预算资源，也是战团进一步扩张根本不现实的根本。
研发部的新试验设备的采购费，即使每次都气的郑礼拍桌子，然后让他窘迫的翻小金库，却一次都没有否决过。
蛇香凌虽然是医疗部的主管，但实际上医疗部和研发部是一套班子两个牌子，她们里面做的其实是一件事……各方面的研究的研发部是核心，摆在面上的医疗部，一部分是战斗系的后勤医疗人员，一部分就是研发部的产品的实际应用。
而生产部，就是战后招募过来的灵能工匠了，郑礼收购了一整套基础人造灵器的生产链，他们可以把研发部、医疗部验证后的理论造物，变成实实在在的用具。
不得不承认，这三大后勤部简直就是资源黑洞，还是好多年都无法产粮的那种，但郑礼依旧咬牙撑了下来，即使军团工作再怎么繁忙、消耗大，也依旧优先后勤三部的资源补给，从来没有给其断过粮。
投入并没有白费，其实从一年前开始，就零零碎碎的有了成果。
这个时间点，蛇博士就在时迁城开学术会议，她近两年在学术界称得上猛龙翻身，从一个边缘学者到了某些分类的权威，连续拿到了三个重量级学术奖励。
学术界相对简单，就是成果说话，光她一个人拿出的论文超过了时迁城的官方任何一个实验室，轻易的拿到了金龙头不说，这次还带着郑礼的任务……郑礼期望她能够从老家多招募一些研究员过来。
这并不是郑礼不信任这里的研究人员，而是学者圈子相对独立和高冷，他这样的新人战团没有人脉，在这里很难招到靠谱的人。
这个时候，就可以看出郑礼和其他战团团长的本质上的不同了。
大部分战团团长始终将自己视作一个战士，战团更类似一群哥们的聚集体，他们始终在追逐所谓的最强。
郑礼却将其视作一项事业，从一开始就在经营，从一开始就追求更多的东西。
而如果不是他在战团中的稳定话语权，这种大量收益直接投入无底洞而不是分红的行径，早就惹翻了基础骨干，直接造成各种意义上的内斗和分裂。
但事实上和平战团就被郑礼经营成铁桶一块，硬生生的压了三年，压倒了资源化作成果的一刻，化作了有能力保护自己的财富的那一刻。
“你要拿出一部分成果商业化……一级还是二级？零级的我个人劝你不要动，它们极不完善，且不安全。”
宋莹皱着眉，她倒不是反对郑礼的行为，没有商业化收益她也拿不到分成。
只是按内部分级，在她眼中最有价值的一批技术，都没有抵达到安全使用的地步。
“二级的‘回血人偶’、三级的‘幸运粉末’，你觉得如何？”
郑礼早有预案，但这个时候还要询问一下研发部实质上的一把手的意见。
“回血人偶……会不会弱了点？比起市面上的治疗物品，它只是保质期更久，治疗效果更快而已，治疗效果相当有限，还不能用来治病、解毒。”
“我们并不需要打乱整个市场的秩序，一步一步的来，现在只是拿出商品构建销售渠道和人脉，声明‘我们有研发能力’更加重要。”
郑礼笑着，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打算。
这些年自己的能力加上研发人员的辅助，获得的有价值的东西并不少，但没有必要一开始就挑战市场的现存秩序，先打出一个品牌一个销售商渠道就行了。
“行，你是Boss，你说了算。”
宋莹也懒着考虑，就这么直接答应下来。
“回血人偶的二型已经比较完善了，三型我会尽快达到实战标准的。幸运粉末本来就是你的作品，我就不管了。”
回血人偶，是一种可以量产的治疗物品，其本质是宋莹的能力产物的人工仿制品，拥有一定的生命力。
外形是一个木质的小人偶，其中的骨血是血能的结晶，在人造的血管之中流走，是宋莹和郑礼的共同造物……类生物状态，可以延长生命力、血能的保存期，木质生命在激活之前可以较长期的保存。
而一旦被激活，它就会立刻释放出其中的生命力和血能，起到一定的恢复作用，效果肯定比真正的治疗系异能差很多，但优点就是随时都可以使用，作为脆弱的治疗品抗干扰、灵能冲击效果特别好，由于治疗效果的主要方式是血能，还有一定的补血能力。
“销售的人偶是二型，三型可以稍微晚一点，给团内人列装就行了。”
最好的当然要留给团内使用，本来优先解锁这个治疗品，就是考虑到未来的实战需求。
“开始列装？要开战了？”
“只是有可能，我们也可能去异世界开荒，你也做好准备，上一线的准备……”
稍微聊了两句，郑礼就起身告辞了，现在的他，依旧很是忙碌。

第四百七十八章 轮回
“再来。”
“……饶了我吧，手腕出血了，我要去医疗室了。”
“啧，这里的男人，就没有有骨气的吗？！”
虎一咲虎目圆瞪，满是兽性的昏黄竖瞳扫视着训练场的周遭，但谁都知道这个“战斗疯子”一旦上头就完没了，下手太没轻没重，就都避过她的眼神。
和三年前相比，虎一咲的兽化特征更加明显，容貌也成熟了很多。
二十岁左右和二十三四岁，可是一个相当微妙的差距。
宋莹主要的变化是身高和成熟慵懒的气质，虎一咲的气质并没有变化，但作为兽化亚人却猛地长高了一截，身子也健壮了一个档次。
低情商的说法，就是有点“亚马逊女战士”和凶女人，高情商的说法，就是越来越虎家人。
只看曲线的话，这女老虎“健康发育”的有点过头，但那双长期处于兽化状态的老虎瞳孔，可以让任何男人瞬间冷却。
而当郑礼开心甚至欣喜的，就是毛发变得更加茂盛，尾巴都变得更大更加毛茸茸……咳咳，有些事似乎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你这老虎下手没轻没重还带毒，我陪你玩玩吧。还是那个（赌注）哦？”
郑礼直接走上场，还带着诡异的笑容。
虎一咲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身后，那好不容易长齐了的尾巴毛……然后她恶狠狠的瞪了回去。
“别以为我就是上个月的我，这次我一定……”
好吧，十分钟之后，郑礼依旧坐在某人腰上，然后享受舒适的毛茸茸，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改变。
如今的虎一咲，虽然只有五刃，但确已经是颇有名声的称号猎手，“云霄翼虎”在独立的佣兵中已经非常响亮了。
五刃（实际上是六刃）的虎一咲获得了最低七刃的“称号头衔”，足以证明她的个人实力。
火风双驭的超级玩火者就不提了，那恶毒的磷粉也被其升格进化过，现在的她是名副其实的大规模杀伤武器，还有极其不俗的近战能力。
只不过……虽然没有正式的准神话交手记录，但由于战团之中三位准神话的“忠诚”，郑礼是被人看做准神话级战力的。
如今的和平战团，在两年多的沉寂之后，后来居上的传出一个个好消息，隐约又是同一期中的头名，现在很多人将其视作四、五个以上准神话集群的实战战团，各项评估都上了好几个档次。
惯例的吸完“大猫”之后，郑礼也按照自己的习惯，在整个战团之中巡守了一圈，还去生产部看了一下生长线，确定一切都好，也就提前放假回家。
他这行为本身，也是一种信息上的透露，透露即将有大行动了，大家稍微提振一下精神准备备战……如果没有？那就当误报了吧。
同时，他也和生产部的部长提了一下，让其生产一批“幸运粉末”，准备投入市场。
其实就是一些特质的矿物、灵能材料组成的混合物，在郑礼的“观察”之中，能够细微的提升灵刃的活性……直白点说，就是提升灵刃出货率、灵族苏醒可能。
这是郑礼在反复帮人赌刃的时候总结出来的一些经验，加入这些材料混合品后，至少没有坏处，也确实的增加了出货率。
这种万用催化剂，如果是追求四灵八刃的情况下，甚至可以做到出货率翻倍。
听起来很厉害？唯一的问题就在于灵刃的出货率本来就在小数点之后，就是翻倍了，依旧在小数点之后，而效果最明显的四灵八刃本身就不要好材料，且出货率已经高到让人难受了。
就这出货率，给其他人使用，幸运粉末更多只是一个心理安慰的作用。
赌个一把两把是绝对感觉不到的，十把百把运气成分比这个更明显，千把万把就可以看到差距了，但依旧不足以量变。
这玩意就是团内赌刃时的‘套餐’，却也是郑礼给很多外围团员的“说法”。
或者在他们的眼中，郑礼就是靠着这些特殊的催化剂，才能一赌一个准。
在年轻的剑主圈，郑礼有“秘方”、“特产”增加剑主的突破率，已经是不公开的秘密了……而郑礼也推波助澜的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越发做实这“谣言”。
现在，将其拿出来贩卖，也是“解释”自己战团的剑主们，为何会提升的这么快。
谁都知道这么强的能力肯定是有极限的，可能是定期生产这种物资的异能什么的……郑礼也有理由为一些特殊需求者，提供更加昂贵的咨询服务了。
这就像之前医务部建成之后，就有一些“病人”过来求医，他们的情况大多和当日的武三军相似，但也只能在郑礼表示自己能够提供“医疗服务”之后，才来死马当作活马医。
这种事郑礼做的并不多，主要是“观察”一旦涉及到神话、准神话就不太灵光，消耗实在过头，万一没有把握死在手术台上就乐子大了……太强的郑礼救不了，太弱的普通治疗者也好救，郑礼亲自做的手术并不多。
但那少数几次救援、手术，也帮郑礼和和平战团建立了相当稳定的高层人脉关系，毕竟，这年头得罪谁都不会去得罪医生，那可是关键时刻能救你命的人。
三级物品的“幸运粉末”，也是市场上早就有同类物的商品，也被视作非常玄学的存在，其性能是根本不值得期待的。
“和平战团有一定的研发能力，是值得期待且未来光明的潜力战团，后面拿出什么更好的东西都很正常。”
既要表现自己的能力，又不能太过引来一些不必要的眼光……为了把握这个度，郑礼还真是煞费苦心了。
“现在，就是等蛇博士回来了……”
郑礼花了两天，和各位骨干完成了沟通，和平战团也会在近期完成一轮扩编，有足够的英才作为选择，有自己和阿穷的把关，选人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他本来准备三个月内完成新一轮的整编，然后再考虑接下来的工作，是不是接个大任务弥补一下亏空，正好蛇博士也差不多回来了。
却没有想到不用等蛇香凌了……老上级直接丢给自己一个任务，让自己回趟老家，可以直接去接她了。
“啥？让我们去时迁城？去护送这三年的新人赛战团，过来打总决赛？”

第四百七十九章 委托
“又到了剑圣赛吗？还真是轮回……不对，这次的剑圣赛，和往期又不同。”
郑礼掐着指头算了一下，的确到了各城举办剑圣赛，在某个大城举行总决赛的时间点了。
三年前自己一行，就是靠着这个选拔制度一路出头，一路获得资源加快成长，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这也是这个机制本来的作用，选拔优秀的民间种子予以针对性培养，让其尽快的出头。
四灵和灵刃的随机性，就确保了民间中会出天才、英才、怪才，也确保了这套机制的必要性和持续性。
但郑礼一思索，就发现这次的情况和上次的完全不一样。
“啧，还是我们哪一届的锅啊……”
上一届的总决赛，给了新人们非常好的展示舞台，“录像”剪辑在各大城卖的相当不错，以郑礼为代表的那一届新人获得了远超同期的待遇和知名度……那是在牺牲了部分神话、准神话、高级战力的利益上发生的。
上一届，新人赛顺带着秋日庆典讨伐战打完了，正赛就没了……都和鬼族开战了，高阶战力哪有时间和精力却做这种事，就算有人有这方面的需求，也必须服从大局。
战后各种形势不稳，六城也没有时间去管这些“琐碎”，后来形势稳定下来了，也一年后了。
结果就是宣传物料只能拿出新人赛的那些，郑礼一行就占了很多便宜，吃了本来应该给高阶战士的资源和展示机会。
“这就等于有人等了六年……啧啧，真是可怕。”
郑礼已经看到了，这一次的正赛，大概是真正的妖魔乱舞。
本来就是顶级战力跻身准神话、神话才更需要展示自己的舞台，他们就这么憋了六年，到时候竞争恐怕不是加倍激烈那种程度。
而这次的总决赛地域依旧是双子城而不是更加安全的时迁城（数字人已经没有了模拟梦境），无疑也是资源倾向双子城的表现，这两座双子城也需要更多被人了解、知道的机会。
“肯定会死人的。啧。”
既然是实战，肯定会出现收不住手的情况，郑礼已经看到了到时候的惨烈场景了。
但相对而言，这次的新人赛应该相对平和，也没有上一届的“官方推荐”，人数和平均素质应该没上次那么离谱。
“正好，去看看那些学弟们，说不定有适合招募的人才，对了，盾卫……”
一想起这个职位，郑礼的心情就越发微妙了。
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和这个职位相冲，即使再怎么倾斜资源，培养出来的盾卫依旧差强人意。
优先资源倾斜的文月霞？呃，郑礼倒是摆明了的偏心了，还请了盾卫大师来授课战斗技巧，但结果……
“……我还是比较喜欢敲碎骨头的那种感觉，挨打不是我的期望……对不起。”
让其试验了一段时间的盾卫生活后，她还是选择了另外一条路，虽然当前个人的进展已经相当不错，但离盾卫大概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说不定这一届，又有一个蒋羡仙……品格比较好的蒋羡仙。”
顺带一提，郑礼前些日子得到的消息，蒋羡仙在和不知道第几十个战团闹翻之后，彻底走上了独行剑主的路线。
前些日子，还拿到了称号“独角斗蝎”，虽然至今不是准神话，却有揍了好几个准神话的实战记录……这算是出头了吗？
“实在不行，公开招募吧，或者，挖角？”
对于郑礼这样的民间战团，对剑圣赛还是有些期待的，甚至有几个新人都是双子城去年、前年新人赛中涌现的精锐新人。
新人赛本来就是选拔优质新锐民间战力的规则，而新人战团就是民间力量，双方天然靠拢，“成功前辈”的召唤对散户相当有说服力。
摇了摇头，郑礼把注意力投向正事，这个来自老上级的委托。
现在的“伟大之路”相对安全，新人战团可以跟着神话战团同路过来，就算依旧不放心，还可以招募一些时迁城的本地战团作为护卫，理论上根本没有必要让自己一行跑个来回……按规矩，这可是双倍的收费。
无疑，这任务又是话里有话的东西……
“是拉近和我的关系？还是有些话要对我当面说？或者，是单纯的把我拉出当前的大事件，哎，没法拒绝……”
郑礼当然无法拒绝……这回去肯定是有好处的。
自己这提前退出了秋狩军团，那边肯定得到了消息，不管是进一步拉拢自己，还是和自己通气，各方面同进退，都需要加强联系，至少要给点好处。
郑礼自己倒是挺看的开的，自己根基在哪里是不需要思考的，既来之则安之，抓住机会多捞点好处强壮自身才是硬道理……这世界，只有实力者，才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
别的不提，自己这边和双子城的高层还是有些隔阂的，新的大计划、目标怎么都打听不到……其实郑礼知道这也不是针对自己，只是自己的地位、实力没有抵达提前通报、知会的那条线。
或者，自己再投靠一点，答应永久性服役秋狩军团，就能够得到更高层度的信任……但那显然是做不到的事情。
现在可不是三年前的事情了，没有“先知”的双子城的行政制度回归正常，大计划的内部通告是必要的。
这次，估计自己跑回去一趟，接下来六城打算做什么，应该会有一个答案。
【@各部门部长，各部门加快工作进展，最近交托下来的工作，在半个月完成。@全体成员，接到了一个来自时迁官方的委托，要跑个来回，可能需要半年，做好长途旅行准备。】
郑礼直接下达了两个命令，把任务都布置下去了。
正好这些天开始扩充人手了，就把新人带出去跑个来回，基本各项基础技能、配合也应该能够熟悉了。
忙完手上杂七乱八的事情，郑礼还有空给友人打个电话询问一下他们的情况。
“委托？接到了，我们也要跑一趟，好烦，我这边都还没站稳脚步。能够同行算是唯一的好消息，到时候喝一杯？”
还喝啊？现在你家的马小姐每天都盯着你在，她看我的眼神超级危险啊。
但赵玉镇无法拒绝召唤也是必然的，他个人和战团的发展也相当顺利……那也意味着他的负债相当高昂，军部依旧是他战团最大的股东。
“我这边？也接到了，但我拒绝了，我这里有一个长期任务，实在没空……被老头子训了两句，但无所谓了，我的贷款已经还清了，股份都拿了回来”
刘圆倒是一如既往的豁达，但他的确早已经获得自由之身。
他这战团是个人战团，实力惊人却消耗不高，平均收益相当高，前两年确定了新的发展方向后，就回购了军部的投资股份，成为彻底的民间战团。
他手上真的有长期委托吗？郑礼觉得挺难说的，但这也没有说破。
大家私交是私交，关系再好，个人的发展抉择没有必要干涉也无法干涉。
“行吧，那就出发时再见面了。”
约定好了出发时间，郑礼就放下了联络设备，这时隔半年的再次出发，让他满是期待。

第四百八十章 再出发
和大多数人预料的不同，兴平号的轨迹，并不是固定的……所以，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并不能被称为交通工具，他的坐标都是不确定的。
但他依旧有一个大概的方向，也会在内部通告近期可能去的地区，不至于让人全无准备。
看了一下最近的移动方向，注意到和时迁城是同一个方向，和平战团也就没急着出发，安心的做着各项准备工作。
考虑到这趟旅程可能超过半年，出点事情耽搁个一两年都挺正常，和平战团的出发前准备工作，大概是搬家级别的。
大部分人倒是简单，剑主和灵族把人带上就行了，主要还是研发部、医疗部、生产部需要一定的调整……在秋狩军团的长期值守期，三部门本来就在萤火大车有实验室，不过安顿下来之后，就占了面积更加开拓的总部。
在时迁城和平战团依旧有一个本部，还是当初那个危房级别的二层小楼，上次那边还给郑礼发了水电费催款单……郑礼依旧留着那个本部，至少偶然有人出差的时候，有个落脚点。
他还顺带让人打听了一下道场的情况……居然意外的经营不错，已经有了三十多名弟子，具体是经营人的勤勉，还是自己的明星效应，郑礼也懒得去进一步追查。
咳咳，当郑礼的命令下达之后，一切工作就自然的展开了，干活的干活，买货品弥补路费的赶快查勘市价，顺带一提，由于“伟大公路”的稚型的诞生，时迁城到双子城之间的安全性大幅增加，连带的就是时迁城的特产到这边的价格不到过去的一半，很多商队都不愿意跑这条路了。
双子城到时迁城的商路？双子城尤其是兴平市的情况太过特殊，它的特产可能是来自无数世界的直销品，反而更加畅销了。
而事实上，双子城的商业异常繁荣，的确让很多跨城公司、组织调整了各区域的投资比例。
这无疑，也造成了贸易上的不平衡……或者流行一点的说法，“双子城占了时迁城的便宜。”这在某些层面，又加剧了各方的矛盾。
只不过时迁城离得最近，受到的冲击最大。
灰黑色的大车敞开在大院，专业的冒险精算师在上货，只要计算的当，即使回来的一趟跑空程，依旧是正收益。
和三年前相比，萤火大车的变化并不大，只不过又黑了一点，胖了一点，内部空间多了点，极限速度甚至慢了点……好吧，事实上，她也完成了三突，彻底进入了成熟期。
和其他大车越来越帅气，装配的武器越来越夸张相反，萤火大车依旧向着底盘越低、装甲越厚、体积越大的纯防御向发展。
“她”依旧是四层的大车，但每一层的空间又翻了数倍，现在五十人到七十人（包括后勤），只占据了四分之一不到的生活空间。
形象看起来没有变化，但体积恐怕已经翻了四五倍……即使有和平战团整个团来养，这依旧是一个吞金巨兽。
和当年的萤火大车相比，摆在一起就像是猫和虎，虽然外形、风格相似，但给人的压力完全不同。
“OK，全部完成了。”
当最后一箱货物被送上了舱门，临时的乘客也持票上车，萤火大车启动之时，大地都在微微震动。
“轰！”
当这黑色的巨像缓缓行驶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体现和平战团和郑礼的进步。
而在车内，郑礼还眯着眼养神，副官林诗雨在核算这次的收益是否能够平衡，这次任务完成阶段和完成后半年内，财政和资金链是否会出现问题。
“郑礼，缺口有点大了，在那边也不能闲着，最好路上也顺带打几只猎物。”
“不至于吧，不是还带了‘乘客’吗？他们给的是货运单加安保费，按经验来算的话，至少收支平衡没有问题吧。”
“……你忘记我们招募了一打新人了吗？那50+精锐剑主的保底工资和生活支出，人工费涨了很多。还有，研发部又打了新试验设备的申请单，还有生产部说为了完成新商品的量产，已经紧急采购了一个生产线，你知道，紧急就意味着……”
“加钱？我知道了，不用说了……”
郑礼捂着头，这才刚开始干点活，就到处开始要钱了。
战团也就是这种地方特别麻烦，你要有足够的战力就必须招募足够多的人才，那就意味着大量的人工和对应的工作任务……超级战团实力惊人，但也必须靠着狩猎高危险生物维持生计，只有驻守城镇的任务才能做到低消耗高收益，也因此成为大部分战团的最爱。
“行了，行了，把这些麻烦丢给会计组吧，我和你都重归战斗序列……路上记得用你的能力寻找一下有价值的猎物，我也会帮忙寻找的。”
“你确定？复仇女神可是不能拒绝复仇请求的，可能会花掉相当多的额外时间，也可能一场辛苦，最后只是一些小怪物。”
郑礼要林诗雨使用的权能，就是对仇恨的追索……只要是针对人类的犯罪（足以激起复仇权能的重罪），且有怨灵控诉，她都能够感应。
但一旦感应到了，作为“人类”的复仇女神，她恐怕就必须追杀到底，这才是林诗雨迟疑的缘由。
“确定，预留的时间很多的，而且我们就算迟到一些也没有问题，错过新人赛的前半段……错过就错过了吧，那本来就不太重要。”
说这话的时候，郑礼表情也挺微妙的。
他到了这个阶段，也能够领会过去老手们看自己是什么态度。
“XX新人很强？嗯，听说过，或许不错，但要走到成熟阶段，真的能够成为强者，恐怕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夭折率也挺高的。”
就是那种听说过你，也希望你加入，但错过了也没啥。一方面说不定有更好的苗子替换你，一方面中途战死了的，路途之中长歪了的，也实在太过正常。
而郑礼不知道的，就是在这次的新人赛之中，还真有和他关系匪浅的存在，也一直等着他的归来。

第四百八十一章 游客
“真是一座魅力惊人的城市，年轻而又富有活力，而这覆盖城市的领域给人强烈的稳定感，这就是‘他’付出一切换取的回报吗……”
有人在评价兴平城？不，说话的地点，是时迁城二环的广场之上，一批远行的游客，不远千里而来。
“您开心就好。”
导游李嘉怡笑着回应了游客，随着剑圣赛的举行，外来的游客越来越多，但像眼前的三人组这么慷慨的，见面就是一张百枚灵晶的灵晶卡小费的，这么多年就没遇到几个。
灵晶是现代社会的燃料、原材料、国家财政，不管是人类的城市还是外族的城市，不管是东大陆还是西大陆，都是最适合流通的硬通货。
“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城市的历史吗？和复兴联盟的其他城市相比，我们的历史虽然是最短的，但也是最辉煌的，我们是四百多年前……”
“时鲸之战。我知道，你们城市的历史起源，和我家族的起源差不多算是同期，虽然在族群之中算是短暂的，但却满是辉煌。”
满是自豪的话语，源自一个红发的女子，她撑在栏杆，双脚悬空，却放眼望去，鸟瞰被黄昏覆盖上一层黄金的都市。
她愉悦的笑着，风吹着小辫子迎风飘扬。
雪白皮肤高鼻梁碧蓝眼，明显是西陆人的特征，但外貌五官却非常契合东方人的审美，修长的凤眉小小嘴，竖着小辫子的红发一直放置在腰间，有着明显的东大陆人特征。
这是一个混血，还是各种意义上成功的混血，从看到她的第一眼，李嘉怡就知道这位是个大款。
金色的铠甲覆盖着手臂、胸口、大腿，其上的灵光明显，威力惊人却又不失典雅，边缘还有花纹装饰，从风格看起来就不像是自己这边的产品。
而她的口音，闭上眼，完全就是本地人……而从她和同伴的交流来看，她的母语应该是西大陆那边的，她也没有掩饰自己才来东大陆不久。
三人的游览组合，还带着似乎是灵族的鹰和狼，在陌生环境，随手打赏的就是灵晶卡……如果不是蠢到主动找死，那么，就是有自信在任何情况下保护自己的安全。
才带着这位“富婆”转了两天，李导游就赚了半年的收入了，简直不能再爽。
而她的同伴也明显不是一个普通人，一个黑发的少年背着被他还大的包裹，东大陆语说的挺一般的，但却有一个东方风格的名字。
“姐，该做做正事了吧？”
说话的少年，也明显是混血儿，但现在满脸雀斑的他抬起头来，那带着厚实眼镜下的两双修长的眼睛给人一种狡猾……学者的感觉。
和他姐相比，虽然也是混血，但他的东方特征更加明显。
“我这不就是做正事吗，小思思……”
“别叫这个名字，那我叫你小红红吗？”
看着又开始斗嘴的两姐弟，李嘉怡露出了宽容的笑容，这些日子她看的挺多了。
这对姐弟给人的感觉很不错，姐姐性格开朗自信，弟弟虽然总和姐姐斗嘴，但对其他人的时候却相当温和有礼，显然家教不错。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沉默的龙化亚人站在那里，那结实如钢铁的肌肉把皮甲撑得鼓鼓的，背上的那一把青绿色的砍刀，隐约有黑光缠绕。
“陇先生？您评个理？”
龙人看了一眼，然后又低着头，保持沉默。
他们称呼其为陇先生，似乎是雇佣的保镖？还是家族的高级供奉？
“……看来，是贵族？”
莉（李）嘉怡摇了摇头，也不打算追问。
自己能够获得这么好的生意，多半也是因为自己四分之一的西大陆血统，她可是从长辈那里知道了，那边的情况可和这边完全不是一回事，贵族、皇族什么的早该丢到历史垃圾堆的东西，在他们那里是天经地义的传承。
如今的世道，每个城市的风气、制度各不相同，你觉得是重罪行为的，他们可以觉得是日常……做服务业的，要不出问题和矛盾，就要学会克制自己的好奇心，管住自己的嘴。
但相处了这几天，游览了大部分风景点，李嘉怡猜测这两位似乎是某个大家族出来的，是过来找东西或者找人的，出手相当阔绰。
但他们都逛了好几天，似乎也不急……考虑到东大陆到西大陆的航程，来往两个大陆的旅程都是以年为单位，本来就是急不来的。
“喂喂，嘉怡？你知道这个吗？认识这个人吗？”
摆在导游面前的，是一种带着彩光的三维投影灵晶卡，那是一个倒悬射箭的身影，青年双目坚定，他的箭矢指向了一个大山，一座被黑影缠绕的鬼之山。
“有点眼熟，好像在那里看过……”
反复思量了一下，李嘉怡依旧没有想到。
女游客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李嘉怡连忙把照片送到了自己的导游群，让同事们帮忙看看。
“这不是郑礼吗？三四年前的那届冠军吧？”
“咦？他居然出了灵晶卡，还是闪卡，混得不错啊？”
“我是说有点眼熟……”
很快，就有人给出了答案，李嘉怡也恍然大悟。
这三年前“新人偶像明星”，还是只出场了一季的，普通市民自然没有什么印象了，李嘉怡本身对打打杀杀也没兴趣，就更加没有印象了。
她一边看着群里翻出的小抄，一边连忙笑着给金主介绍。
“哦哦，他超级厉害的，我想起了，上次他一下子就揍的那个超级硬的坏脾气趴地，还在决赛揍了很多手的那个厉害的人……”
明显的外行人解释起来，“超级”、“厉害”的形容词一个接着一个，姐弟两对视了一眼，就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了。
确定他的确在这个区域就行了，这种粗浅情报并没有什么意义……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还是亲眼去看吧。
看到金主没有了兴趣，知道自己半瓢水的李嘉怡也停了下来……她还暗下决心，回去就去补补功课，绝不能让别人抢了自己的生意。
游览还是挺顺利的，两姐弟看到奇特的风景就开心的大惊小怪，看来西大陆的风景真的和这边区别很大。
而在完成今天的旅程之后，三天的“预约”已经走到了终结。
当李嘉怡坎坷不安的询问对方是否依旧需要导游服务的时候，却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还愉快的交换了联络名片。
只不过当李嘉怡走下看台，顺手点开那名片之中的个人信息，她才真的吓到了。
这的确是一对姐弟，只是太过夸张的姐弟。
【雪莉&#183;郑，中文名：郑红旗，神话‘雅典娜’的持有者】
【卢梭&#183;郑，中文名：郑沉思，神话‘赫淮斯托斯’的持有者。】
【陇&#183;神话‘毁灭世界的黑龙’持有者。】

第四百八十二章 选拔
郑礼，恐怕不可能知道，在时迁城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恐怕他更不知道，“宙斯”当年抛弃的，可不单单是十二星座……他能停下自己的“时光”，却停不下“世界”的时光。
世界永远不会以某人为核心，即使那人不在了，该运转的依旧在运转，该发生的依旧在发生。
现在的郑礼，还在车内看着账单，在为新增的各种赤字头痛。
“头痛，又是负数吗？”
“我就说了，用我这能力搜索猎物，多半是亏的。”
林诗雨也满脸不爽，她刚刚完成了“复仇”狩猎，猎杀了一群……狼。
是的，就是狼，普通的狼，正常的狼，没有一点灵能的狼。
但这种玩意数量多了，一样可以对来往的商队、旅行者造成威胁，在受害者之骸上发出复仇誓言的时候，林诗雨就知道这次估计要亏大了。
结果花了两天多，把周遭的狼群清理的干干净净，才算完成了复仇誓言……由于猎物实在太弱，林诗雨都感觉不到复仇之力的增加。
郑礼也挺无奈的，谁能想到那破烂大车里的受害者，居然死于一批普通的狼群……这其实也说明了，即使全民平均两刃以上，但没有战斗意识、厮杀觉悟的实力者，依旧只是纯粹的猎物。
但其实这也是最近经常发生的事情，“伟大道路”的诞生，让主干道周遭安全了不少，很多实力不足者就抱有侥幸的心态，以为跟着别的大车走、追着安全驿站走，就是没有强悍战力也能跑城际商务。
一旦侥幸成功，那受益就赚翻了，毕竟不用付昂贵的武力维持经费……郑礼在网上看到了很多幸运儿炫耀自己的一夜暴富，就不知道他们能够幸运几次。
官方在反复发公告，却没有什么用，即使很多人第一次就倒霉死在外面，但一夜暴富会让很多人发疯。
而路上的“弱者”多了，也自然让“野兽”们更加活跃，看到一路上的车辆、大车残骸反而比以前多了，郑礼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种变化。
“再试一次吧，我就不信还能遇到普通野兽都打不过的弱鸡团……”
林诗雨有点不甘心，还有点想弥补，虽然这并不是她的锅，事实上的确浪费了好几天。
郑礼看了一下周遭的地图，然后摇了摇头。
“过了这段区域吧，这里的‘猎手’比较麻烦。”
“比较麻烦？大猎物？那不是好事吗？正好让我发动复仇祭典。这次你们不动手，只要猎物的数量不太多，我一个人来。”
林诗雨跃跃欲试，虽然她的确承接了副官的职务，但她依旧是那个渴望冒险生涯的女孩。
看着她双眼中的光，郑礼都有点不想打击她……才怪。
他愉快着笑着，然后给出了答案。
“这里的主人，是……飞龙种。你可以慢慢的去追，我们不等你了。”
追猎飞龙种？飞龙种是出了名的能吃能消耗，那也意味着巨大的领地范围。
光想象一下，那都是几十公里起步的超远程追踪，没有翅膀估计还追不上……林诗雨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这没良心的提议。
但狩猎，依旧是必要的，也并不单单是为了赚钱填补赤字。
和之前二十人的旅程相比，食物的消耗也相当可怕，而日常旅程光吃干粮、库存也降低了生活品质，每一次停泊期都有猎手出去打点什么。
“笨蛋，要你在侦哨岗上值守，不是要你用眼睛去看，那谁不会？用空间雷达定期感知，但也不能太依靠仪器，要用本能……”
看到岗哨上，兔子老气横秋的训人的时候，郑礼总有点感觉微妙。
他很想笑，偏偏还要扳着脸，绝对不能笑出声，那会毁坏兔子在后辈中的威信的。
类似的场景时刻都在发生，刚刚完成招募的新人在努力适应环境，跟上前辈们的节奏……一带一如果还跟不上，那就不用太勉强了。
“已经有五人确定不合格吗……”
就职选择是双向的，本来这次的招募就有点急，有些人刚刚入职了就显露出太不合适岗位的工作能力、作风，这才出来不到半个月，就有五人向自己打了报告，说自己带的学徒带不下去了。
郑礼亲自去看了一圈，确定“报告”说的都是实话……有些事情，就是之前自己的测谎、观察，也是看不到的。
有的人出门前说的千好万好，出门之后就后悔了，有的人自以为自己是不畏生死的勇者，一上战场就浑身发抖无法动弹……这个时候，郑礼都有点后悔优先“纯新人”的选拔方式了，或者，还是等新人赛考验一下，能够坚持下来的人才，才更值得期待。
万幸，现在都签的是试用合同，也不算太吃亏……
“空出来的名额，在时迁城补足吧，你们和他们说下，愿意跟着回去的跟着，希望现在就返回双子城的，可以直接解除合同，让他们在下个驿站下车，跟着顺风车回去，车票我们报销。”
郑礼也不玩虚的，让那些“前辈”直接告知……那些现在都坚持不下去的年轻人，也没有继续强撑的野心，谈话应该会很顺利。
但坏的苗头暴露出来了，好的消息自然也有。
五十个人瞬间淘汰了十分之一，但也有人表现相当出色，获得了一致的好评……郑礼派出了阿穷，如果能够确定忠诚可信，就可以进一步使用了。
忙碌的工作一件又一件，但和当年相比，还是轻松了很多，毕竟，有专业的文职人员、会计人员、精算人员进行辅助，大部分交在郑礼手上的，都是决策层面的工作了。
但他依旧感觉很心累……他有点怀念自己的前任副官了。
倒不是说林诗雨的工作做得不好，本来就有长期文职工作经验的她，在后勤方面的工作能力是不用质疑的，但秘书出生她，并不习惯拍板决策……宋莹连决策都搞定了，甚至直接签字完成各种工作，郑礼连通告都未必看的到。
而林诗雨这对这份工作缺乏兴趣和热情，她更像当一个纯粹的冒险者和战士。
“呃，要不，顺带加个招募公告，再招募一个专业副官？”
郑礼莫名的，有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第四百八十三章 路途上的意外
对于这个时代的长途旅行者来说，选择交通工具本身，很多情况下都是将自己生命托付给承运方。
以一个成熟的战团做比较的话，和平战团五十精锐的人手实在太少，还不如一个一流战团的一个大队，就算扩充一倍，百人团也是新人范畴级别的规模。
这样的团队，很难独立接到真正的大任务，比如说驻守一个中型城镇、护送一个商队进行城间交易。
就算你颇有名声，雇主还是更爱惜小命，人数和纸面实力是硬道理，你说上天都没有实实在在的人手看的信服。
但这次，随车的商人们，随着旅程的进行，却越发惊叹这个“小型战团”的不同寻常。
“真不愧是曾经的明星战团……这‘旅馆级’的大车，实在太让人舒服了。”
生活环境，始终是给人最直接的第一印象。
萤火大车说是四层的大车，不如说是“四城”的大车。
当彻底抛弃外置武装、内置武装、机动力挂件之后，只是尽可能扩大自己的体积和高度，萤火大车有了远超同辈的大块头。
有非常宽裕的生活区，有足够三十多人同时入浴的超级澡堂，有工匠锻造房和医疗部门，甚至食物的初加工、消毒的生产线，后勤人员更是厨师、医生、工匠都有……这不单单是长期旅行的标准，是长期居住甚至四海为家还要住着舒服的标准。
虽然外来乘客被限制了移动区域，但仅仅只是眼见的那些，都让走遍了周遭商路的商人们惊讶。
在他们过去的经验之中，大车都装满了各种武装、异兽，能够留下的生存空间小而又小，他们都做好了几个人共挤一个舱室，天天啃干粮的心理准备，却没有想到不仅能够一人一室，每日还是新鲜的熟食，还有营养搭配的蔬果加餐。
这无疑让所有外来者都高看了和平战团一眼……这年头能够走商的傻子不多，至少花钱买安全的商人还是知道很多基础常识的，优质的生活条件不仅能够让战士们长期状态优良，更能够极大的延长战团的续战时间。
有时候，生和死之间的差距，就是一个恍惚而已。
而优良以上的生活条件，才有了更进一步的追求……
“居然连对战室、训练室都有，还有这么多……”
“你看他们每天都在修行，不像我们看到的那些老油条，在非执勤期，能躺着就绝不站着。执行任务的态度也明显不同……他们很积极？遇到敌人很喜悦？这和其他的剑主，太不正常了。”
老商人想了半天，才挤出了这一句评价，却得到了同伴们的赞许。
在他们过往旅途之中，也见过无数的大型、中型，其中不乏声名远扬的明星战团，但大部分成员依旧是满脸紧张甚至疲色。
对大多数剑主来说，城外旅程始终是辛苦的，而执行护卫工作本身就是一种需要时刻警惕的工作。
既然是用来获得报酬的危险劳动，能够少一点自然期望少一点。
这年头，谁都不能确保旅途的绝对安全，即使全神话的战团，也有可能被拖进真神的战场，或者坠入某个无法返回的异世界……在外面时刻紧绷着精神，是活下来的首要要务，完成执勤任务后身心俱疲，自然是怎么躺着舒服怎么躺了。
但和平战团的大多数剑主，却积极的对待每一份工作，即使完成了手头的工作，还有余力去训练室提升自己。
被工作逼着走的时候，自然只能被动的提升，这一加一减，无疑也造成个人实力提升的巨大差距，这也是郑礼不惜代价投入生活环境的原因之一。
和平战团发展到这种地步，对很多核心成员来说，也已经不仅仅是一份工作的程度。
但现在表现出来的，让外来者有些费解……
“或许，这就是年轻吧……”
最终，他们也只能达成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或者只是因为年轻，才显得朝气勃勃擦，才能始终对未来充满期待和希望。
但实际上，郑礼投入的，哪只有这些……
在第二层的宣讲室之中，常驻了十几个专业教师，教授包括武技之内的各种知识、技巧，一楼的锻造师、生产部门，还可以为剑主们提供各种定制人造灵器，医疗部、开发部可以提供各种实战所需药物、补给。
可以说，萤火大车能够提供剑主提升自己所需的一切，如果不是战团级的补给需求，个人根本没有必要去大城。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秋狩军团时期养成的习惯……太过长期的旅程，已经让郑礼不满足于长期保持团员的战力，更期望为其提供一条路的提升服务，让其彻底安心。
或许是因为待遇实在太好，或许是因为郑礼拿出的待遇足够慷慨，这三年来，成为核心成员而又选择离职的，不超过五个人，而且大多是直接选择退役……这在换团如流水的民间战团，简直不可思议。
但实际上，和平战团内部也有相对严苛的竞争机制。
“这个月……额，不错，不错，刨除那些还不能纳入考核的新人，只有两人不及格。那么，就按规矩转入后勤吧。”
在和平战团内部，是有一套考核机制的，但和其他战团的功绩论不同，郑礼这边看的是各位团员的进步程度。
谁都不知道标准具体如何，因为唯一的考核标准似乎是郑礼的个人决策，但凡达不到预期的，就会直接被从战斗序列转入后勤组……厕所也要有人打扫的，洗衣所也要人加班的。
被从战斗序列转入后勤，最主要还是丢人，当然，战斗向的分成也会少很多。
但从规则开始实行以来，还没有人连续两次考核不合格。
不是没有人质疑过郑礼的判断依据，但在他预知一般的“观察能力”之下，这种根据现实而做出的“判断”，似乎也并没有多难……尤其是执行一段时间后，居然没有人抱怨自己不及格的不公平，似乎默认了是自己不够努力导致进度落后，这进一步增加了郑礼在团内说一不二的威信。
但其实只有他和他的灵族，才知道真相……
“根本就没标准的，我那有这个闲工夫去记录每个人的进步。但只要考核期，我瞪着那个人一段时间，就可以让阿穷告诉我他的心虚程度……万一错了？那其实也无所谓，就当轮休吧。也正是因为审核标准的不确定，才让所有人根本不敢停下脚步，结果是好的就一切OK。”
……
……
三年的时光，在人类剑主中多少能够留下一点痕迹，但在唯心生物的灵族来说，真的就是一晃而过的事情。
没有自我认知的巨大改变，大部分灵族的外貌都没有变化，更不提性格、爱好方面的上面变化了。
在萤火大车的顶层，有一个房间之中，总是有各种激烈的摇滚乐，还时不时都有电子游戏的声响。
“砰砰砰！”
“干啥！我就要赢了！混蛋AI队友，果然是人工智障，让我一打九……”
郑礼猛地敲门，却得不到回应，只有不断的抱怨。
他掏出钥匙直接开门，走了进去，直接摸上了门边的电闸，专门为这一刻安装的特制电闸……下一刻，萤火就站在了自己面前，一脸讨好的笑容。
“这不是我那花心老爹吗？怎么有空想起了我？是要给我零花钱吗？”
“零花钱？当然有的，就看你表现了。”
“表现？我一直表现超好，你和玉甄姐一起的时候，我都帮你屏蔽监控追踪，你出去见其他星座姐姐的时候，我都拒绝了其他人的追踪请求，你和雨樱姐、其他姐姐……痛！别打头！反应慢了打不赢游戏怎么办？”
郑礼笑了，笑的很开心……他直接拿掉了电闸，于是，在某人“不，不！你怎么能够这样？！你不是人！”的惨叫声之中，房间所有电器瞬间熄灭，还没存档的游戏直接报销。
“我问的是正事，之前委托你的那份工作，如果你再胡来，下个月的零用钱……不，你这丫头会找雨樱她们骗零花钱，这招已经对你无效了。那么，我就要你强行归刃一周，什么游戏都不能玩，只能看着我玩。”
“老爹，你有什么吩咐尽快说，只要我能做到的就……那一份工作？给个提示？”
看着小心翼翼的萤火，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这初刃始终长不大，总有一天把自己气死。
“就是出来之前，交给你的。查勘一下最近可能发生什么，双子城下一步的目标是什么。网络上难道一点消息都没有？”
“有啊，好像要开战了。”
“……啥？”
郑礼张大了嘴，一脸懵逼，这么大的消息，你就这么轻飘飘的说出口。
“中部六城哪一个区域没有战线？一直处于战争和战争间隙之间，可能开战的消息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萤火每到一处，就会进入当地的灵能网络，查勘本地的情报和舆论，虽然大部分时间用来收集当地的音乐、电影、特有游戏……但完成郑礼赋予的工作，也就是一个顺便的事情。
但就如她所说的，中部六城中的大部分都有自己的防线，和战争有关的消息实在太多，那些许征兆，反而被掩盖在了各种残酷战争的消息之下。
你边境上的一点肉搏冲突，那有战争上的数万战损吸引眼球，比起不起眼的“征兆”、“倾向”，头条消息早就被更有冲击力的事件占据。
“算了，不该期待你的……”
郑礼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也本来就没有抱有多大期望，但这种大事本来就很难隐藏，郑礼还以为多少有点消息。
“还是到了时迁城后，去专门的情报公司买情报吧……现在建立自己的情报部门太早也没必要，找两家公司进行长期合作吧。”
郑礼思索着，就准备走人了，和这丫头没啥好说的……这个距离都可以剑主和灵族的心灵通讯了，总是得不到回应非要亲自上门找人。
“对了，有点消息，可能是你要的东西。”
“啥？”
郑礼依旧没有抱有多大期望，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房间是萤火大车的网络核心，还有各种最优质的网络设备，郑礼根本不会指望她。
“好像很多防线的压力都增大了，很多外族似乎约定性的同时施压，尤其是……阿特尔人，他们最近不断的制造边境事端，还进行了外交施压。有些事明显站不住脚，各种外交谎言摆明了制造矛盾……”
这一霎，郑礼愣住了。
这还是真是从来没有想到的可能性……如果主动挑事的不是人类方，而是外族？
如果站在外族的角度，有血海深仇的人类即将崛起，是放任他的进一步壮大，还是趁着事态没有发作到最恶劣的地方，先下手为强？
“那几个地区明显压力增大？有新开的战线吗？”
“我们时迁这边接壤的区域相当少，根本不可能成为主攻方向。报告压力增大的主要是秀江和万兽，尤其是秀江，说在战线上看到了阿特尔的几个分支族长，那可是平日不太会离开核心地的大人物。”
阿特尔族是硅基生物，看起来每个生物都千奇百怪，但细致却分为很多分支种族，其中还有很多是被阿特尔同化的矿石生物种族。
而一个分支的族长……看那个分支规模有大有小，但最小也是一城之主级别的大佬。
“该死，不会真的要开战了吧。”
之前，郑礼还有点乐观的，毕竟现在的双子城、时迁城全力投入发展之中，状况并不适合对外开战……但战争的开端与否，显然不是你能选定的。
“干，情报还是太少了，这次找专业的情报公司吧。”
郑礼这个时候，才越发注意到提升太快的缺点，自己建立的人脉还是比较薄弱，比起很多百年老团，情报方面近乎睁眼瞎。
而如果真的要开战，或者被开战，那么，很多东西就要重新准备了。

第四百八十四章 落后？
“怎么说了，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回来，挺微妙的……”
当熟悉的城区又到了眼前的时候，郑礼的心情有些微妙。
时间似乎隔了很久，很多东西面目全非，但细细思索，却如眼前仿若毫无变化的街区，什么都没有改变。
熟悉的破烂棚区，熟悉的隔壁巨大霓虹灯招牌，还有更加熟悉的，那总是晚点却依旧会来的兽拉公交……自然少不了它走过去之后留下的恶臭遗留。
很多已经习以为常的东西，真的出去转了一圈之后，才发现其中的微妙之处，有的合理有的不合理，有的合乎时代有的超越/落后了时代。
“……民用设施有点老旧过时啊……”
“不，更要命的是技术和观念上的落后，他们是没有余力在这方面进行革新吗？或者，不是最优选项？”
有人提郑礼说出了内心深处的吐糟，他越发确定，在很多民用设施之上，时迁城居然相当落后。
最明显的，就是那个现在看起来碍眼无比的兽拉公交了……双子城早就用上了轨道交通和廉价人造灵器车辆。
“毕竟，才400多年历史，很多技术都没有……”
说到底，其实还是历史太短，产业积累不足，这边的人造灵器车辆的价格是双子城的4倍以上（之前8倍），再加上昂贵的维护费用和零件费用，自然就无法成为主流……交通部算了一下账，全部换成新款公交大概需要十倍以上的日常支出，而且新款公交未必能够适应四环该死的道路情况，就很直白的选择了放弃。
新城各方面都需要资源和资金，“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稍微搁置，前任留议的文件就成了后任的垃圾文件，最终成为了永远不会被施行的预案。
类似的事情挺多的，比如双子城应对电线阻力的干涉，就开发出了全新的自动调试电网，还有更加安全、高效的分散型城区发电机组，不用出了问题再满街喊“几号线路能用”。
但电力部门计算了一下更替最新技术，给全城重装电网的费用……啧，老技术又不是不能用，老旧就老旧点吧。
同伴们议论纷纷，郑礼却看的更加透彻，他知道还是时迁城历史太短，很多方面的技术并不成熟，本地拿不出新一代的技术来，引进外来者既不安全放心，又经常性的狮子大开口，一来两去还真不如用老技术。
再加上资源和金钱肯定会优先更重要的地方，比如军事比如外面卫星城的建设……当然，这一切还是往好里说的，郑礼还看出了更深处的问题。
“中央派说要修交通，地方派说他们要夺权，地方派说要整修线性网络，做到边陲自成一体，中央派说他们要另立中央，试图造反……”
地方派和中央之间的争执，大概是任何一个稍微庞大一点的势力所面对的永久课题，而时迁城的情况又更加特殊，他们在历史上是有过内斗记录的。
现实造就了这一切，要解决似乎只能等待发展，郑礼摇了摇头，这不是自己能够管的事情。
他都有点怀念过去的自己了，那么的单纯……以为做好一套现代化的办公设施、系统就能大幅提升工作效率？或许，真的执行这种程度的信息化改革，直接拉近中央和地方的距离，也等于间接削弱了地方派和地方官方的自由裁量权，自己会突然死于非命吧。
“等下，我当年的提议居然有利于中央？这或许是中央派的市长对我不错的根源？啧，这么说来，幸好我的上级是那只猩猩……”
在秋狩军团又混了三年，这次还混到了高层，郑礼就算对政治再没兴趣，也必须懂个一二三了。
现在回想起来，很多事情并不是别人想不到，而是没有必要做，或者不敢做。
如今的郑礼，越发怀念过去的单纯自己，以前的美好家乡回忆，现在一眼看过去全部是毛病、谋划、阴谋、妥协。
郑礼摇了摇头，其实也不能要求太多……这时代一个大城就是一个国度，核心技术谁都喜欢，好不容易掌握怎么可能随意交给其他城邦，直接卖产品已经是友好的标示了，至于产品随着距离而物价飞涨，那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时迁需要双子城……”
这一瞬，亲眼目睹到过往的家乡，郑礼反而越发有感触，他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
如果复兴联盟进展的顺利，各城之间的距离各方面拉近，商品贸易的价格自然会大幅降低（实际上已经平均降低了近一半），而随着政治、经济、军事上的整合，就算不给兄弟城市核心技术，次一级（市场竞争力较低）的也没有必要当宝了。
联合到一起后，自然是较弱、底子较差的更占便宜，郑礼越发怀疑时迁高层早就和“先知”谈好了条件，才会这几年在各方面支持双子城，让其在复兴联盟中获得更多的话语权。
或许，过上几年，各种时迁本土企业、公司就会拔地而起，占据本地的市场，开始新一轮的产业革命。
当然，时迁城也不是没有领先的技术，比如说……呃，至少战略武器相当厉害，是公认的中部六城第一。
郑礼摇了摇头，顾忌这些其实没啥意义，在如何顺应未来发展的方向，给自己和战团多捞点好处，才是根本。
“如果真的有大规模的产业革命，或许，我们可以从中分出一杯羹来，要不，在这里也成立一个分公司，就算不能从双子城那边‘借来’领先的技术，我这边的技术储备也不差吧。”
这个时候，就突出了目光长远的优势了。
郑礼本身是以任何情况自给自足为目标，构建和平战团的体制的……那也意味着那就像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势力，并不需要像其他的战团完全依附某个大城，甚至可以凭着独立身份和技术，和大城进行深层交易和合作，各取所需。
这个时候，郑礼在时迁和双子之间的“骑墙派”身份，反而越发起到了作用……他是一个天然的中间商和二手贩子。
以他的贡献、身份、潜质，只要不蠢到主动干涉政治，专心赚钱做产业的话，或许双方都需要自己这样的人。
时迁城需要新技术的引进和革新，尤其是之前被“遗忘”的民用基础设施方面，双子城也要履行之前可能存在的约定，拉自己的老弟一把，在联盟中获得更大的主导权。
合则两利的事情，就应该是大势所趋……仅仅看着眼前的各种兽拉交通，郑礼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越是落后，反而越发有追赶的空间……看来，真的有的赚。”

第四百八十五章 探视
不管日子多么艰难，生活还是要过的。
即使百般不愿，在门前反复蹉跎，该回去的地方，依旧必须回去的。
大车依旧停在了老地方，只不过由于体积的增加，占了更多的标准停车位，交了离开前的六倍停车费……这大概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成长吧。
在郑礼的默默注视之下，兔子反复反省自己最近是不是又弄砸了什么事情未果后，这才想起自己在这边有正事要做……凤鸣流的现任掌门人，急匆匆的跑去阔别已久的门派道场，准备和“弟子们”第一次见面。
而郑礼本人，也带着文月霞跑了一趟一环，去大图书馆让月霞见了一下血缘上的直系亲人。
不得不承认，月霞的感觉挺微妙的……即使双方的容貌有着很多相似，但这看起来年轻过分的女子，就是自己的曾祖母？
即使理智认可，但之前无基础的感情交流，也让感性认可变得极其困难。
看着她，文月霞就像是看陌生人……即使她知道，这是自己的血亲，自己应该为其感觉悲伤。
结果就是郑礼自己沉默的进去，默默的清扫打理，她也努力保持沉寂，却始终无法感同身受。
她最终，还是选择的默默的站在那里。
银子姐并没有死亡，所以说不上“扫墓”，甚至可以将其拉出来唠叨两句……但再将其封存，恐怕就不是简单的事情了。
不仅仅是要动用一些社会资源，重新走审批程序重新动用战略武器这么简单的事情，光劝银子姐再度躺进去，“苟延残喘”的活下去，恐怕就不是郑礼能够做到的。
既然不是扫墓，自然没有墓前的遗留品，郑礼倒是看到了几个装满水果的花篮，标准过头的探病套装……即使郑礼不去看，都知道花篮中的署名是谁，银子姐沉寂的太久了，知道她的人实在不多，知道她躺在这里的只有那几个。
郑礼摇了摇头，刨除杂念，自己过来可不单单是为了探视。
手持着白色的骨箭，郑礼默默的接触着沉睡者的区域，最终，却无奈的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不行吗……”
准神话和神话只是一个概念，最后的硬件指标的还是灵能强度，银子姐是一个准神话，但巅峰时期恐怕比很多神话都要强的多。
而准神话的“概念”，强化了其“外来灵能抗性”，这本来是对抗各种强悍猎物、神性生物的基本生存硬件，现在却阻碍了郑礼的“时光倒退”能力。
磨砺自己的灵能、神能抗性，是准神话以上的强者的必修课。
但此时，她千锤百炼的“对神抗性”，反而让很多治疗手段天然失效。
灵能最容易干涉的是自己的肉体，对抗外在灵能干涉的城墙也是自己的肉体，这也是进化走岔了路、灵肉内部失衡成为剑主绝症的根源。
事实上，不仅仅是银子姐，郑礼已经注意到了，自己的“满血复活箭”的效果，居然随着和平战团的发展，变得越来越差。
尤其是三个准神话，已经有了最基础的“神话概念”抗性，自己这个凡人的干涉经常性的失败，就是偶然成功效果也会大幅打折。
这其实是准神话、神话生物的通病，他们的确不容易受伤，但受伤后恐怕就很难迅速治愈。
矛和盾始终是相对的，要想让这时光倒退之箭再起立竿见影的作用，自己恐怕也必须跨出那一步。
如果倒退的不是短暂的一分钟，还是以年、十年甚至百年为单位……自己还是在太嫩，连起步的资格都没有。
而这种治疗，需要动用整个城市的核心进行配合，显然只有一次机会，郑礼觉得至少要有八成以上的把握。
郑礼睁开自己的右眼，看着银子姐体内的灵能流走，即使已经失去了灵刃构造的灵能网络，即使那凝固的一霎仿若脆弱冰川，但郑礼依旧可以感觉到那“质”的巨大鸿沟。
棉花可以撞毁钢铁吗？这一刻，郑礼越发期待强大。
或许，等自己准神话哪一天，就可以试试，至少，真正的神话那一刻，应该够基本条件了。
或许，哪一天并不怎么遥远了……
“走吧。”
注意到月霞的浑身不自在，郑礼也笑了笑，安抚了一下。
其实，面对仿若沉睡的亲人，郑礼也尝试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自己这些年应该算过的不错，也混得不错，但如果真的试图说出口，总觉得有些莫名空虚，且无趣……
“还是，等治愈后再亲口再说吧，反正她在里面，也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
没错，即使自己花掉一百年，对她也只是一霎……郑礼似乎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老家有回信吗？”
走在回去的路上，郑礼没话找话。
“没有，上次回信的时候妈妈说了，奶奶都79了，身体也不好，其他人也不敢告诉她。就算告诉了她，曾祖母这个样子，见了也未必是好事……”
郑礼点了点头，这方面其实他挺无所谓的。
银子姐是自己的亲人没错，但银子姐自己都不知道的血缘亲人……不是说完全没有感觉，但更像是互不干涉的陌生人，郑礼不会投注太多的期待和干涉。
太过遥远的距离，反而让信件变得重要，文月霞在得知消息后就给家里写信，但这民间的跨城邮政……呃，以年为单位的来回信件，可以磨灭任何急躁的心情。
文月霞的家人已经知道了银子姐的事情，但对他们来说，或许也是上辈的上辈的古典往事。
对方来不来？郑礼其实无所谓的，他也知道对于普通人来说，尤其是一个古稀老人来说，不远千里的跨城旅行是多么危险和消耗剩余寿命的事情。
当然，些许遗憾是有点的，看不到银子姐的女儿……有些恶趣味的他，一直有点期待她们的全家福，搞不好银子姐还是看起来最年轻的。
从图书馆中走出来，果不其然的，郑礼看到了一辆有些熟悉的“罗马战车”，还有上面对着自己挥手的老熟人。
一时之间，郑礼有些恍惚，当年在一环的竞技场门外，她也是这么对着自己挥手的吧。

第四百八十六章 公司
哪一年，还是在一环，初出茅庐的郑礼，也是以这种方式和蛇香凌见面的。
当时，蛇博士以惊人的豪气震撼了“穷鬼”郑礼，却在阴差阳错之上确定在郑礼身上投入重资……可以说，没有那一笔惊人的投资，没有超规格级的二突萤火大车，新人赛就翻车无数次了，自然就没有后来发生的一切。
虽然很多人看好郑礼，但拿出身家性命投资的，还真就这一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蛇香凌就是郑礼的“贵人”。
看着蛇香凌，郑礼感触良多。
异人就是有这么一点好，以人类的观察能力，是看不出岁月在其肉体上留着的痕迹的。
蛇博士依旧满头蛇发，和初见一般的研究员工作制服，只不过这次胸口的徽章换成了时迁研发部最高级的金色龙头。
她是刚刚结束马拉松级会议，就顺着郑礼的坐标指引找过来的……而从她背后的两个研发部保安，就知道她最近混得相当不错。
“最近过的好？还不是那样，生活，有好有坏，不好不坏。”
面对郑礼的问好，她笑了笑，心情不错……虽然她的两个保镖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但郑礼知道她蛇头上的嘶吼，其实只是一种下意识的问好。
“那就好。”
郑礼对文霞打了个招呼，要他跟上，就很自然的上车了。
“那个东西的评价如何？”
而刚刚上车，回头扫了一眼两个研发部保镖，蛇香凌给了一个可以信任的表情，郑礼就开始谈正事。
“那个？哦，你是说‘义肢’？还不错。”
“嗯，生物公司完成注册了吗？”
“完成了，挺顺利的，他们对我们手中的技术挺有兴趣的，这是营业执照和驻地，说实在的，我挺意外的，我还以为你会选择在双子城那边注册公司……”
说着，蛇香凌就从抽屉里掏出了一打文件，头一号就是一个营业执照，背面还有公司基础资料表格。
平和生物医疗有限公司，公司法人兼总经理郑礼，注册资金三百万，主营业务：医疗、生物制药领域，公司驻地勇气大道六号写字楼101室……这是一个看基础资料，就皮包的不能再皮包的空壳公司。
作为医疗领域的公司，三百万注册资金能做啥，更不提公司驻地居然是写字楼的一个单间，这摆明了随时提桶走人的皮包公司，但……
“有好几个研究员问需不需要投资，不管是技术层面还是资金方面，弄个几千万投资应该没有问题。”
“来应聘的需要，来投资的就算了，至少在起步阶段，这家店还是握在手上更放心。”
郑礼本来就打算开设公司，从一个“原料”的狩猎者、“产品”的消耗者，向着生产者、经营者的方向过度……这并不是他试图去当个资本家，他也始终确定这世界和‘前世’不同，超凡力量的存在，让强者说了算成为了常识。
当初李市长给自己发了一个短信，就折腾的那个行业头牌公司彻底完蛋的往事还历历在目……没有郑礼，还有赵礼、王礼存在，在惹怒李市长那一刻起，那公司就完蛋了。
就算李市长不给自己这个带着试炼意味的任务，解决那家公司和它手中的商品，也是一句话的事情。
郑礼只是期望能够尽可能把命脉握在手中，也在这个过程之中，获得更多的筹码……越是深度研究灵能学，他越发觉得需要一个庞大而成熟的团队，才能在混乱之中寻找真实，从真实中提炼规则，从规则中获取力量。
他必须承认，自己不是那么一个纯粹的战士，他渴望用外部环境和资源加快自己和自己团队的成长，渴望在战场外就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
同时，这个一个不那么纯粹的研究者和经营者，就早有开公司的准备了……那意味着一个相对独立经营的商业团队，稍微跳出了城市限制的可能性。
同时，也是一个试探，试探某些人是否允许自己拥有势力的试探……只不过由于形势的变化，他最终把首个注册地，放在了时迁城。
“注册地放在这边我能够理解，毕竟这边是你的根，现在的形势还需要进一步的政治表态……但我真的无法理解，你为何把这个一级未完成品拿出来当首要研究成果，还要我在研发部内部进行产品展示。”
“但它并不给你丢人，的确是跨时代的产品。”
“可它是未成品，而且近十年内都不可能完成……”
人工义肢W003，是研发部内部编号一级品的名字，这是一个类木质结构的义肢，除了可以用来弥补伤残人士的需求，更多的是可以作为辅助战斗肢体使用。
和其他的同类产品……其实和另外两个即将推出的新产品不同，这玩意是开拓性的，市面上并没有同类的产品。
过去的技术，要么制成人造灵器防具，要么制成科技型的机械肢体（高折损率），这个人工义肢的市场近乎没有……你真的断了胳膊还想当战士，难道不会去弄个手臂类的灵能器官吗？这是真的变强就能够攻克残疾的时代。
而和平战团的这一款技术，也是源自木质生命的人造产物，最大优点是模拟的人造神经，能够让人造器官有非常优质的控制、精密操作可能，而其“生命质”的本质，就可以和剑主连成一体，如灵能器官一样避免外部环境的灵能冲击。
直白点说，就和真的有一只额外的手臂一样，虽然做不到即插即用，但额外装配起来并不困难，健康的人也可以使用，一旦普及，多臂剑圣系的剑主门槛会大幅降低。
显然，这是有市场需求的，不仅能够低成本的弥补缺陷，还能提升即战力，让剑主体验新的战斗方式，确定未来的发展方向。
但这么好的东西，涉及到人体、灵能学、生命本质等多方面的技术积累，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就如蛇香凌所说的，这玩意根本就是一个完成度不到10%的半成品，木质神经太过脆弱，仅仅只是撞一下都可能彻底报废，纤维和人体的融合度极低，完全融入需要攻克一系列的技术门槛，而材质问题又做不到共同进化……即使把全部资源投入其中，蛇香凌也不觉得十年内能看到成品。
在她看来，从医疗事业进入市场的确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这个行业非常特殊，“商品”的质量是可以通过使用直接看出结果的，而一旦能拿出其他公司做不到的治疗效果，需求反而会让下游倒追你这家公司的供货。
只要产品质量过硬，就是小公司也可能突然崛起，而且医疗领域的分类极细，很多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可能在某个领域做到了顶端，吃的近乎是垄断收益。
让蛇香凌犹豫的，还是W003的完成度太低了，考虑到人造灵器的使用时间上限，性价比也极其不划算，可预见的继续投资是没有结果的，所以之前就被暂时封存了。
用这玩意来当市场主营业务，哪一年才有成品诞生……
“呵，这就是研究者和经营者的区别了，放心吧，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第四百八十七章 小花招
人造肢体W003短时间内拿不出成果？郑礼比谁都清楚，那其中蕴含着的技术难题，根本不是现在的技术水平能够解决的，无数的时间线也不足以造就那偶然的奇迹。
“我当然很清楚这技术难关不是轻易能够搞定的，别忘了，当初是谁喊的停。”
研究者很容易上头，对着一个不太可能获得结果的课题死钻牛角尖，所以否定一项项目的权利，实际上是落在郑礼手上的。
当时，就是郑礼觉得这玩意基本不太可能得到结果，就紧急喊停了这个项目。
这玩意短期不可能上市，甚至百年内都可能没有结果，只是砸钱的赔本货……
“……可这的确是高精尖的玩意，是可以填补市场空白的概念股，是即将登上火星的私人火箭……咳咳，扯远了，总之，这玩意听起来很厉害，不明觉厉没错吧。”
对自己的“心腹大将”，郑礼还是要沟通到位的，尤其是接下来还需要她努力忽悠。
之前离得太远，只能短信沟通，很多话还是当面说才说的清楚。
“研发中的技术，和生产之中的技术，差了两三代，完全可以接受吧……”
“可这个可能差了三十代……”
“重点不是代数，而是这个‘差距’存在的本身，是可以被市民、研究者接受的现实。在他们的概念之中，实验室的顶端技术和售卖的技术，本来就可以差上几十年。他们接受了，自然会有足够的耐心等待……”
郑礼认真的解释了一下，说到底，这就是一个吸引眼球的噱头，这人造肢体系列不是现有技术库中最有商业价值最成熟最实用的，但的确是看起来最有前途最吸引眼球的。
让蛇香凌在研究者的领域公布这玩意，本来就是一个宣传……别人可未必知道这离实用是三年还是三百年的差距，具体的数据参数、非特殊试验样品是肯定不会公开的，就算真的有人拿到了实际数据，他也无法下结论这个到底靠不靠谱。
这并不是骗局，因为本来郑礼就没打算用这个赚钱，他只是用这个作为敲门砖，敲进时迁、双子城的研究者、高端医疗领域的世界，同时，本身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民间广告。
这是一个画饼……饼子短时间内吃不到，要不来点瓜子？在这个上限无限好的大背景，郑礼拿出的实用技术，自然会引来更多的关注和重视，一步一步的扩大经营的范围和规模。
真等几个王牌产品打入市场，获取了足够的市场占有率，原有的“登月计划”？那谁还记得，谁还真的在乎。
到时候如果技术积累足够了，再启也是可能的，如果不够的话，就当做探索中的黑历史，直接遗忘不就完了。
当然，在其他主打产品成型前，定期还是要抛出一些人造义肢的“新技术”、“新突破”，不断的吸引眼球。
郑礼不想接受投资，那随之而来的公司控制权的削弱，是郑礼无法接受的。
但如果想要商业上的发展，却必须更多的资金，那么，就要更多的低息贷款。
而低息贷款这种东西，是需要银行、投资机构足够看好你……
“说穿了一钱不值，这年头没多少傻子的，说不定你拿出这个不成熟的技术的时候，就有擅长商务的该领域研究者看透了，只不过看透不说破而已。”
郑礼耸耸肩，就如他自己所说，只要结果是好的，稍微耍点手段也没啥。
而自己的根底在这里，手上也有足够的硬货，又不可能真的提桶跑人，只要不做的太过分，上面也不会找自己麻烦。
思索了一下，蛇香凌依旧满脸犹豫，蛇发都纠结到缠绕在一起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还太过纯粹，有点不习惯这种抄A概念卖B货的行为……郑礼笑着看着她，一点都不急。
对他来说，研究者纯粹一点挺好，挺可爱的。
纠结了好半天，蛇香凌她还是过不来这个坎，最后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准备放弃思考，才挤出一句。
“那么，接下来，既然这个项目不可能得到收益，稍微控制一下宣传规模，减少宣传经费？”
“不，更要全力宣传，不计工本的宣传，甚至可以挪用‘幸运粉末’和‘血人偶’的宣传资金，毕竟，这本身就是一种对新公司口碑的宣传，也自然增加了其他人对该公司首批产品的期待。”
新公司本来就缺乏宣传渠道，抄上天价的电视广告、新人赛广告根本买不起，这种噱头引来的注意力，已经比强行推销另外两个商品的聚焦点来的高了。
蛇香凌愣了半天，还是没理解透彻，还是干脆的摇了摇头，准备直接照做了。
“那我就继续将其作为主推成品，发表论文和演讲？公布一定程度的研究进度？”
“是的，这也是在学术圈给我们的公司刷脸，只要那些高端研究者知道你的研究成果，和他们合作的商业公司自然也会知道我们公司，提及我们公司就不会单纯的一句‘不知道’，而是‘哦，那家搞人造义肢的，技术很先进’……那本身即是对我们的宣传，也是对我们公司技术底蕴的背书，我们会因此得到更多的发展机会的。”
即使已经放弃思考，蛇香凌依旧觉得眼前这人笑的有点坏，有点欠抽，自己原来当了活招牌和宣传板？
但说着说着，郑礼自己却有些犹豫了。
仅仅只是依靠高端研究者、高端市场的宣传够不够，民间人士和剑主对医疗物品、增益商品的敏感度可相当滞后，口口相传需要时间发酵，搞不好自己还没打开市场，就资金链断裂直接完蛋了。
“对了，最近不是剑圣赛吗，这可是一年最好的广告机会……或许，我可以找个幸运的家伙，稍微投资一下？”
想到这，郑礼莫名的笑了，三年前自己是被投资的新人，现在都打算投资别的新人了。
至于主打商品无法商业量产？不好给新人使用？
“蛇博士，这些天恐怕要加下班了，我们不惜工本和技术投入，砸钱拿出一个可以实战价值的人造义肢出来。我找个幸运小子让他当我们的活广告。”
试验样品和工业产品，可完全不是一个用料一个档次。

第四百八十八章 多臂者
武技，说到底，就是使用自己的肉体，杀伤对手的技巧。
灵能武技，无非在使用的“工具”之中，多出了灵能的成分，而高级的灵能武技，很多是元素驾驭、异能操控、肉体武技的多合一杀伤技巧。
人的肉体是有极限的，那么，就不做人……咳咳，升级肉体了。
灵剑刃三合一，是通往更高层次的桥梁的三个支架，一个都不能少，增加肉体上限等于增加灵能上限，也等于增加灵能武技的上限，连带着就是即战力大幅增强。
这也是“不做人”的灵能器官，会逐渐成为人类剑主的主流进化体系的根源。
但改变也意味着风险和代价，本来人体是一个相对稳定的结构，增加、减少、修正任何一个部位，都可能带来一系列的波动。
如果没有四灵的规制化、庇护，那种波动大部分情况下是致命的，移植灵能器官的生存率和赌刃成功差不多，即使有了四灵的帮助，灵能器官的副作用依旧一大堆。
有最近的武三军和银子姐，已经不要额外举例了，但其实他们都是幸运儿，大部分出问题的已经当场就死了，体内器官衰竭、冲突的死亡率保守98%。
即使是一切成功、顺利，依旧还有一系列的后遗症，比如对肉体的永久性改变，对“神话个体”的限制，比如昂贵的代价等等。
其中，以银子姐、王四奇走的多臂系最为代表。
诚然，这是一个非常强力的进化方向，能够多出一把武器在近战的时候，最少能够多出一刀，那可能就是生和死的距离，而既然选择了多臂方向，自然要走到极致，实战之中可能就不是多出一刀，而是多出六七刀的差距了。
这条路，银子姐是走的极远的，甚至有了远超同期的战斗力，就郑礼所知的，她不会比普通的神话战斗力差，但最后她给自己弟子们的意见……
“不到万不得己，别走多臂系路线。”
银子姐的武道，明显配合多臂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多管炮塔阵列和单防空火炮的震撼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但她依旧劝弟子们不要选择多臂。
对这样的规劝，大部分弟子还是听了的，但郑礼当时就思索过，为何她会做出这样的判断，用一定的成本换取战斗力的大幅提升，是肯定划算的……然后他就主动跑过去问了。
是的，没错，与其自己纠结猜想，不如直接询问抵达终点的人。
其他的弟子顾忌到这是银子姐的永恒伤痛，没有主动追问，郑礼却觉得银子姐根本没那么脆弱，没有深说只是因为没有人去问，她以为弟子们听过就差不多了……事实也证明了他的判断。
然后，他就被灌入了一堆过于超纲的东西，让他昏头搭脑的同时，也更加理解了灵能学的本质。
其根本的缘由，有两个……多臂系前期的战力提升相当可观，战力翻倍都是往少里说的，可能选择多臂后就能够轻易的秒杀同期，而随着这条路走到后面，却会出现内外两个瓶颈，甚至是致命弱点。
对外就很明显了，你的灵能总量是始终有限，输出频率、渠道再高，短时间内的爆发伤害也是有极限的，而多臂意味着同时使用多把灵刃，进一步增加了灵能消耗……对手较弱、防御低没有感觉，当对手也有了神性防御甚至本身就是神祇的时候，单位灵刃上的灵能不足就成为了致命弱点。
直白点说，后期的多臂系都有这个弱点，清理杂兵无敌，对神性强敌贫弱，对人类内战无敌，对超级巨兽无力。
银子姐的攻击的确可以瞬间爆发出相当可怕的爆发力，做到一人就顶上一团，但随之而来的虚弱期，也会比其他的剑主来的快很多……那么，选择稳定的单线输出，给同伴打辅助，限制猎物的移动和规避，效果真的未必差。
近战系的多臂也是一样，甚至问题更加明显，遇到无法破防的巨兽、大怪的时候，可能一个反击就暴毙。
虽然这只是大后期可能遭遇的问题，郑礼现在都还早，但让弟子们规避这种天坑，也是导师的责任。
这个外因，理论上也是可以克服的，就是不断的进化，不断的获取更多的强力灵刃，给灵刃上附加上更有杀伤力的元素和灵能，让灵能总量超过消耗……当初银子姐挑战神话失败，也差不多断了这条路。
多臂系出狠人是公认的事实，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也要狠。
这还仅仅只是不可回避的弱点，同时操作多把武器非常考验天赋和技巧，也需要大量的时间训练，本来就门槛极高。
如果仅仅只是外因，银子姐只会说让弟子们多考虑一下利弊，而不是直白的要求他们不要走这条路。
外因可以克服，内因却无法回避。
“多臂系，意味着你多出一个手臂……我没说废话，手臂和普通的灵能器官是两回事，手臂必须有可操作性，这意味着你要对肉体的神经体系进行重造，为那个肢体做出一系列的肉体体系调整，新的血管新的肌肉新的骨骼尤其是新的神经，你需要大量的玄武（黑色）生物能，而这是无法提升你的即战力的。”
四大生物能之中，黑色生物能的确是最不受待见的，提升也是相当的不明显，想要在反应速度上碾压对手，那需要数倍的黑色生物能碾压，性价比太低，很多人都是抱着“够用就行”、“只要能够跟上对手的动作”的心态去补上那些“黑”。
而如果将其构建成体内神经系统，大量的“黑”付出是必须的，而且还不能明显的提高你的神经反应，更多的是被“消耗”掉了……最明显的就是王四奇，各项基础属性其实相当平庸，而郑礼这个人更是完全不想点黑，长期用阿穷凑合着。
生物能是“改变肉体”的货币，投入在额外的肢体之上，自然需要两倍、三倍的支出，显得异常不划算。
而由于新的神经系统的构成，也意味着的你的肉体体系、灵能流动途径的程度改变，适合“人”的神话整合，很有可能不适合你……除非你愿意把手臂刨除在“神话进化”之外。
这内外的缘由，导致了多臂系在前期的无敌，还有后期的天然劣势。
那么，是否有一个办法，减少其副作用，直接享受其功能性和前期优势。
“……这人造义肢，就能够弥补这些缺陷。只要真的能够商品化，那么，肯定会引起市场轰动。”

第四百八十九章 开启
需求促使市场，研究的方向有时候无法控制，但作为决策者却可以引导。
如果人造义肢真的能够出世，那么，谁会成为最大的受惠者？
恐怕，首先就是凤鸣流这样的远程流派……就算不来个双弓双倍射鸟双倍快乐，也可以一手持盾，一手持矛加强防御。
本来，远程流派的前期弱点就是前期近战近乎无增幅，被人近身等于送人头，而前期的杀伤力根本不足以狙杀猎物，前期生存率太低。
即插即用，自带神经体系，清理掉后无副作用，除了作为人造灵器寿命相当有限，需要定期维护、更替的话，简直毫无缺点……而对于商家来说，最后一点坏的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好事。
会有市场吗？郑礼觉得会有，它可以让很多剑主尝试一个可能性，提供更多的实现路线选择，多臂路线本身的门槛就太高，走上去发现自己走不了，然后回不了头的事情，其实每年都在发生。
而只要花钱就能提供质变级的增幅，郑礼觉得应该相当划算了，尤其是自己过去那样的新人，拿到后瞬间变强好几个档次。
至于花钱就能变强导致的不公？呃，其实现在也是花钱就能变强的时代，或者说任何时代都是这样。
一身优质的人造灵器护甲，就可以在低刃战场中刀枪不入，那种全自动防御的游走盾远比多一个肢体更欺负新人。
而郑礼估计，如果不出现大范围的技术跃迁，就算这玩意最终出炉，造价也会相当的可怕，而且明显是一种需要定期更替的消耗品，只能针对中高端市场……或者，某些新人咬咬牙，拿一个来试试自己是不是能走多臂路线。
而随着技术的进步，迟早有一天进入高端市场，比如说需要多臂的准神话和神话。
远的不提，如果银子姐真的被倒退回了原初，这门技术就可以在不影响其神话进阶的前提下，最大程度的保留她的战力。
至于开发时有没有考虑这个……咳，郑礼自己反正不承认的，他只是对内强调自己接触到的多臂流强手相当多，知道他们的需求。
郑礼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睿智看的比别人远，自己都看得出这个市场潜力非常惊人，那么，丢出来用来做“概念股”，证明自己公司有潜力有技术始终走在时代的前沿，就非常非常的适合。
在郑礼看来，结果好才是关键，自己又不是那些只炒概念玩杠杆股市的金融玩家，甚至都没准备上市骗钱……自己弄点知名度弄点无息贷款，尽快的扩大研究室规模、生长线深度，让各种的研究品变成实实在在的商品，变成能够增幅剑主战力的价值物，对各方面来说都是好事。
而要实现这个目标，首要的，就是拿出一个有说服力的“例证”了。
“广告做的再好，也不如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更何况我根本没钱做广告……”
郑礼查阅了一下今年的“新人赛候补冠军”……他不是不想投资更高层次的剑圣赛正赛，而是这种程度的战场，对刚刚诞生的人造义肢太过残酷，可能一个范围威压就直接炸了。
而对于更高层次的战力来说，对战前突然多出了一个肢体，可能是削弱而不是增强。
“呃，好像，没啥特别特殊的……”
这新人赛下个月才开始，虽然和往昔一般有媒体炒作的候补冠军……但就如当年蒋羡仙和候补冠军中最好的燕飞之间的差距一般，这些“候补”的含金量是不值得期待的，可能就一直候补下去。
郑礼放下手中的名录，决定还是看一下再说。
虽然提前插手，为某个新人量身打造一个人造肢体，会带来最优质的产品，但投资失误白给的损失，自己可承担不起。
还是等打起来后，看下有没有好苗子……顺带自己招招人。
“对了，我们团队里面，有人可以参赛吗？”
别说，还真有，还不少……比如说某兔。
这家伙不仅年龄没超，连接触灵能的时间限制也没超，这种之前参赛过却惨败的，再来一次挺正常的。
“啧，如果不是她已经准神话……”
准神话的存在太过打破平衡，就像是把一只鲨鱼丢进金鱼池，她战绩再好也不会起到广告的作用，反而会让人觉得这战团怎么这么不知耻，居然一点都不顾及“给新人出头机会”的潜规则。
郑礼思索了一下，还有一个人完美符合……宋莹，呃，这个实际上比兔子更过分，还是算了吧。
“你自己不是也可以吗？25岁以下，接触灵能不到十五年，完美契合。”
“别闹，我都参加过……等下，规则好像没有说前任冠军不能再度参加。”
和阿穷说笑了两句，郑礼不可能亲自下场的，那就太过头了。
他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在团内选人的打算。
倒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虎一咲其实也是可以的，她比郑礼还要小一岁，虽然在团内被某些人“打击”的有点厉害，但在同龄人之中，也已经是早要遥望的存在。
但最终，郑礼还是觉得，如果要以“我公司的产品不仅有实战价值，还可以让剑主脱胎换骨”为宣传点，还是少玩点花样比较好……真的宣传成功的话，那宣传的例子和自己的产品都会被放在放大镜下，一点一滴的考究，一点作弊的地方都会挖出来。
而自己这玩意，是真的有价值的，那么，就没必要玩花的，不如来个真正的“点石成金”。
“做得到吗？在数个月内拿出一个实战价值的人造义肢。”
从一环回来，郑礼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回，就直接拿着研发部、医疗部开会。
下个月就开始初赛，满打满算两个月内必须有成品拿出来……就算不惜成本砸入，做出一个有实战价值的特级实验品，也需要设计、适配、打造、整合、改进的时间。
郑礼说完，房内一片沉默。
他有点担心了，如果研发部直接告诉他拿不出成品，至少短时内拿不出来，那自己就只能放弃这个计划了。
作假倒是有诸多办法，只不过自己无法承担玩脱后信用破产的结果。
“做得到。不惜工本的话。”

第四百九十章 拜访者
试验机和量产商品，可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不光是材料和工业手艺这么简单的差距，不惜工本的特殊手段强行突破技术瓶颈，与之配套的维护团队维持它的正常运作，让其始终处于理论上的最佳状态。
很多理论上还要三十年的产品，实验室其实都可以拿出成品，但这基本没有啥商业价值……可以拿出来秀一下，证实研发团队“我正在做了”、“我们的技术很先进”、“再来点经费就出成果了”。
而郑礼的要求其实更高一截，他要的不是展示台上的摆设，或者稍微启动一下就入库的“橱窗明星”，他要的是在能够实战的武器。
一般来说，这和商业化的距离也不远了……但这里的灵能工业有一点非常特殊的地方，很多产品其实是某个异能、某个个体的特性展现，那么，也就意味着特殊个体本身可以极大的影响产品的质量。
“可以，只要我定期维护的话，但我恐怕就做不来其他的事情了。”
宋莹思量后，拿出了肯定的答案。
这类的木质生命体，源头就是宋莹的异能，只不过作为商品的人造灵器都必须有独立运作的能力，但在当前情况下，宋莹可以定期维护、用异能进行维修补益的话，那东西也就相当于处于她的能力庇护。
“没事，在这里我们会很闲的……至少短时内应该没有什么任务，你以这个为第一优先吧。”
既然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老家，郑礼并不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但他停顿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句话。
“你的异能的话，维护一个义肢和维护几个应该没有差距吧？那多做两个实验品，做点技术积累也是好的。”
“行。”
这其实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日常的维护、研发有更多蓝本参考，反而会方便一些，维护三个义肢的存在，对宋莹来说耗能并不大。
主要的问题是要维护义肢的活性，她必须隔段时间就和义肢长时间面对面接触，这就把她的移动范围和时间限制死了。
但宋莹也知道这是当前的头号正事，就直白的答应下来，但还有一些具体要求询问的。
“那么，技术最成熟的‘三号机’留给我们的‘明星’，先做一号机、二号机累计点技术吧，以谁做标准？事先说明，我个人对打打杀杀没兴趣。”
嗯，你对“个人的打打杀杀”没兴趣，有兴趣的是军团级的碾压。
郑礼思量了一下，最好是团内没事的人，而且人选最好不要是准神话，太过特殊的试验品会引来一系列的问题，那么，最适合的……
“我自己，还有……虎一咲吧，反正能够提高战力的，她都不会拒绝。”
“果然，机会还是给了你的‘忠犬’吗……”
“说的真难听，至少是‘忠猫’吧。对了，她人了？”
“啧，你的看门猫，一回来就去虎家了，好像是要和兄弟同族‘友好切磋’，证明自己的道路才是正确的。”
“又是‘友好切磋’？不会和上次一下烧了对方的山门，最后收尾的还是我……”
郑礼有些头痛了，这家伙听话到是听话了，但固执也是一如既往的固执，随着时间推移杀伤力、杀伤范围都在大幅增加，脾气也越来越“虎家人”，别惹出事就好了。
说到底，还是历代“绯毒虎”的“宿命诅咒”再度爆发，毒虎她要成长必须从外界获取营养，而虎家人又将其视作家族财产，还是最有钱且不亲近的家里富裕人。
双方对虎一咲这个个体的定位不同，自然谈不到一起去，而虎家人都是暴脾气，谈不妥动手是常事，这次打输了下次继续……而虎一咲越来越大规模杀伤武器化，好几次上头就一发不可收拾。
“‘蜘蛛’跟她一起去了，放心吧，大不了整个山门都冻上，至少比重建费便宜。”
郑礼叹了口气，不想去管别人家务事了，有些事不是武力能够解决问题的，到时候收尾就是了。
但郑礼他却不知道，他不想去管别人的家务事，自己的家务事却没避开的可能了。
“兔子回来了吗？怎么没来见我？”
一到时迁城，郑礼就把兔子赶回道场去了，算算时间早该回来的，郑礼就随口问了一句。
问其他人大概未必有答案，但郑礼知道，宋莹有所有团员的大概位置。
往昔自己一问，对方就会速答，这个时候，却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她早回来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好吧，别这么瞪着我，这么凶，怎么还是这个样子。一牵扯到你家里事，脾气就变得像个初出茅庐的毛孩子。不仅她回来了，她还把你的师兄，凤鸣流现任代理掌门带来了。”
“谢鹰？他来做什么？”
郑礼皱着眉，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不悦和不爽，话语都是用鼻子里憋出来的。
即使双方没有沟通，但以后不再见面似乎也是一种默认的现实……郑礼不觉得就谢鹰那脾气，没有要命的大事会找上门。
“不，就算有要命的大事，除非是涉及到整个时迁城安危的大事，他才有可能亲自来找我。明天时迁城开战了？还是有神级怪物威胁城市安全了？”
郑礼震惊了，下意识的饶了饶头，满脸不解和不安。
而看着郑礼难得一见的烦躁，趴在桌上的宋莹抿着嘴，笑的越发开心。
“别瞎想了，不是你哪位属石头的谢师兄，是另外一位。他就在会客室，你去见见就知道了。”
“另外一位？开什么玩笑，我哪来的另外一位……呃，不会是他吧，他从异世界回来了？！”
很快，郑礼就面见了那熟悉的陌生人，自己的三师兄熊星寓！那个由于空间震掉进了异世界，却自己找了回来的倒霉蛋。
他高高的个子，圆圆的面容，皮肤白皙而圆润，还有两片有点滑稽的胡须……用某兔私下的原话，凤鸣流的大师兄给人的印象就是像是食古不化的岩石，四师兄郑礼就像是刚刚出炉的生铁，摸起来还是有点柔软度，但接触久了却发现里面比岩石更加顽固。
而熊星寓大大眼睛大大的嘴，笑起来就很和蔼可亲，还有一个很佛性的大肚腩，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瓷娃娃，里外都软的那种。
师兄弟见面当然是很让人开心的，郑礼难得的露出了欣喜至极的神情。
“熊师兄？！你回来了？！”
而这师兄第一句话，就让郑礼瞬间由喜转怒，差点当场赶人。
“呃，小礼子，给师兄一个面子，和大师兄讲和吧……”
但下一刻，他却自己摇了摇头，拍了拍有点发福的肚腩。
“……好吧，好吧，别这么凶，怎么比大师兄喜欢瞪人，当年那个害羞小正太……咳咳，小师妹说的没错，可爱小师弟和大师兄越来越像了。”
当即，郑礼无能狂怒之中……

第四百九十一章 师兄弟
熊星寓，凤鸣流的三师兄，一个掉进了异次元的倒霉蛋。
虽然大家都知道卷入次元震的死亡率是99%以上，但也都觉得这家伙的能力，如果没有当场暴毙，在其他世界也能活得很畅快。
他出事的那一年，郑礼才拜师一年半不到……那也意味着，在他的记忆之中，郑礼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一个满身日常气息的害羞小正太。
“当年，我是最反对你走上这条路的，那一年的你，完全是一个‘花朵’……”
那一年，拜师不久郑礼，太过“弱小”的他并不被师兄们看好。
倒不是他们不看好郑礼的资质，而是不看好他“怯弱”、“柔弱”的性格，并不适合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活下去，甚至不看好他能完成那要命的训练。
当初银子姐有病在身，经常性不能上课，熊星寓、谢鹰从某种意义上也是师范代理，郑礼的基础课都是和他们学的。
而谢鹰可不会管你适应不适应的了，他要求别人和自己一般，绝对不能给凤鸣流丢人……那就意味着在他眼中，弟子们能够承受痛苦只是基础，那非人的训练量只是日常。
其实，凤鸣流几个人都有点那啥，熊星寓算是一家人中少有的正常人……呃，至少在有常识的程度上，还是比较正常的。
“我才回来不久，听说你的所作所为，我都吓了一跳，果然是看错了吗，当年你明明连杀生都不敢，晚上经常做噩梦说有鬼武者跟着你，独自出门总是隔三岔五看自己的影子和背后……”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直接陷下了一大块，熊师兄边说边摸了摸自己的圆润的下巴，很有感触……这一眨眼，害羞小正太变成师兄那样的顽固青年，真让人感叹岁月的残酷。
郑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当年，比起“严格要求弟子”的谢鹰，他和随和的熊师兄的关系比较好，对方特别关照他。
真算年龄的话，当年都三十多的熊师兄，都可以算长自己一辈了。
有一个“长辈”对你知根知底，他以为在回忆往昔，实际上在公开场合爆你的黑历史怎么办……
“哇，郑团长居然还有这样的过去？”
“我以为他出生的时候就无血无泪，婴儿时代都不会哭。”
“那也太过了吧，他怎么说都是个人类……嗯，大概。”
假装在一楼客厅有事的团员越发吵闹，郑礼只是默默的转头。
表情漠然，缓缓转向，只是扫了一眼……所有看戏的人就连忙扫地的扫地，跑路的跑路，瞬间空荡荡。
只有兔子，依旧一脸懵逼的坐在那里，她倒是想溜，尤其是听说晚餐变成了那么可怕的东西的时候……只不过现在两个师兄在聊天，却时不时的扫了一眼，似乎在观察她的状态。
“真没想到，我们……弟子辈中的第一个准神话，居然会是小师妹，还是只……位月兔族？”
眯着眼，拍了拍肚子，胖胖的熊大哥在笑，但郑礼却下意识的摸了摸脑门。
他想起了，这位……好像是个战争孤儿出生，这种背景的人普遍对外族、异族有点意见。
而从过往的记忆中判断，熊星寓在那批人之中，也是稍微有点极端的那种。
“额，银子姐会很高兴的吧，毕竟她亲口说的‘小兔子最能够继承自己的武技’，而且她超喜欢小兔子的，不仅带着洗澡抱着睡觉，还教给兔子自己珍藏的踢技。”
郑礼开口了，一开口就带着半真半假的话语。
“啊，我……”
有这事？好像说的都是真的，但和现实有些微妙的不同，兰梦琪张了张嘴，打算解释两句。
“闭嘴。”
郑礼开口了，兰梦琪捂着嘴，两眼泪汪汪，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她眼巴巴的看向自己的熊师兄，希望能主持公道。
虽然见面时间还很短，笑起来也莫名的有点瘆人，但说话温温柔柔的，不像另两个师兄开口就能噎死人。
“呵呵，果然，江师傅（江凤银）最喜欢女弟子了，当年对我们和对绿师姐就完全不是一个态度。真好，能让江师傅完成最后的心愿。”
又拍了一下沙发，熊星寓似乎有些开心，两个眼睛都笑成了缝。
莫名的，兰梦琪觉得暖和了不少，而郑礼也松了口气。
“啧，谢鹰那家伙果然不能指望，连这些事都没做好。”
这个时候，郑礼却莫名的抱怨根本不在场的人。
“掌门小师妹……不，掌门，你要在时迁城里待一段时间吧，有空多过来一下，我这里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很适合你。”
熊星寓像是想起了什么是的，笑着对兔子说道，邀请她去道场进修。
“嗯，嗯……掌门还是别了吧，我……”
突然被叫掌门，兰梦琪有点不习惯，尤其是之前熊师兄都是直接叫小师妹的。
“那可不行，谢师兄都说了，是江师傅（银子姐）定下来的。但那家伙你也知道，总是扮酷，平日话都没两句，很多事情说的不清不楚。”
郑礼这个时候，才彻底松了口气，眼睛一转，也转移话题。
“对了，兔子居然是弟子辈第一个准神话吗，我还以为绿师姐和你也是准神话。”
“绿师姐还没成长到那个程度就……我刚刚回来，需要一定的时间调整。其实大师兄如果愿意去外面狩猎，不要把精力投入到‘技’和‘传承’上，也早就可以更进一步了。”
这方面，即使是郑礼也要承认。
长期待在城内，就算物质、资源给足，灵刃没有杀戮和灵魂碎片作为营养品，“刃”的方面会卡的死死地。
但这并不代表谢鹰在同期中是弱者……他是专精PVP的杀戮者，是只有五刃的称号猎手，是黑袖章的“死神”。
如果他不强，当年郑礼也没必要耍那么多阴招，根本不给他正常情况下正面交手的机会。
神话不一定比准神话强，准神话也不一定有“普通剑主”强，那更像是一个整合了很多“馈赠”的大礼包。
如果真的是所谓无法抵御的“等级差”，郑礼和很多人早就不惜一切弄个准神话了。
“啊？你消息过时了啊，大师兄八刃了，这几年也是有空就去狩猎，看来那件事也刺激了他。”
这个，郑礼还真不知道，毕竟他都懒得去打听这方面的消息，就是有消息摆在眼前，都会主动跳过。
“对了，小礼子……好吧，郑师弟，你有空的话也过来一下，我们多交流一下，也至少让新弟子们知道你吧……谢师兄最近不在的，我在这里常驻后，他就搬回了办公室。”
郑礼点了点头，听说收了几十个三代弟子，好多还是冲着自己的名声加入的……自己连脸都没露过，的确有点过。
之前还可以说长期在外，现在自己回来了，去见见也正常的。
也帮兔子镇镇场子吧，准神话听起来很唬人，但郑礼并不觉得现在的兰梦琪，能赢过三位师兄中的任何一位。
迟疑了一下，郑礼开始开口询问了。
“三年前的事情，那个家伙已经和你说了吧，你觉得谁做得对……”
这话郑礼憋心理很久了，但也没人能够回答，郑礼也不会在意外人的看法……似乎，熊星寓有判断对错的立场。
“这玩意哪有对错，每个人的想法、立场都不一样，做自己想做的就行了，管其他人的看法做什么。我又不是你们，怎么能够判断你们的对错。”
叹了口气，熊师兄耸了耸肩，高高兴兴回来却遇到这种状态，他其实也挺无奈的。
郑礼也松了口气，至少，比最差的可能性强。
“谢师兄也是的，杀几个杂碎外族算什么，犯得着和自家兄弟闹腾，我还嫌杀少了……”
就是熊师兄嘀咕的内容，让郑礼感觉越发微妙。

第四百九十二章 归乡
熊星寓的回归，无疑是一个意外之喜。
太多的事情想聊，师兄妹三人一直聊到了半夜。
熊师兄也提了一下这些年的遭遇……实际上没啥好说的，就是杀杀杀。
这个世界的异世界并不是日轻小说中的那种剑与魔法，而是一个个陌生智慧种族、低智慧野兽居住的真实世界，对于外来的“入侵者”怎么可能保持友好……穿越小说中异世界种族都是人类这一点，一直让郑礼很想吐糟。
那一次空间震牵扯到了三百多人左右，最后有四十多（强）人活了下来，并试图寻找归乡之路。
很自然的，被抛在异乡的剑主们抱团取暖，在异世界之中寻找回归的道路。
而和那些求生小说最大的不同，就是忙于内斗、争夺主导权的蠢货并不多……全民剑主的战士基础训练，还是起到了一定的“素质教育”作用。
他们经历了一系列的大冒险，最后有人永久的留在了异国他乡，最终有十七个人一同找到了回家的路，回来了。
“啥？你问我有没有不愿意回来的？呃……小师妹你这问题太天真了吧。就算在人类世界没有牵绊没有必须回归的理由，异世界也不会对你友好。我们遭遇的最威胁的猎杀者，实际上是各个世界的主要智慧种族。”
放下酒杯，熊师兄很有些感叹。
“他们未必有强力的野兽凶残，但组织性始终是智慧生物最强的武器。”
他过去也看过很多到异世界称王称霸的小说，甚至还做过类似的美梦……但真的到了异世界，就像是去了一个巨大的动物园，外面的人看你是动物，你看外面的人也是动物。
仅仅是没有“笼子”的存在，仅仅只是语言的无法沟通，就引起了一场又一场的血战，而有的种族能够沟通了，他们的追杀意志反而越发坚决。
到了后来，归乡团也懒得去试图和本地种族沟通了，友善的实在太少，也帮不了注定要离开的你，一不小心就会引来一堆追杀到世界边缘的主宰种族。
为何？不是沟通就能够相互理解吗？真是因为理解了，才要干掉你，要不你带着当地的情报特产跑回去，引来了新的开垦队、猎杀者怎么办？
“不是没有见过符合人类的审美观的外族，只不过十中无一吧，大部分世界的主导种族，能够灭绝本地世界的万千种族获得霸主地位，怎么可能是善类。”
但不得不承认，懂得使用灵能的剑主体系，在大部分（没有被卷入诸神竞技场的非灵能）世界是碾压级的战略优势，尤其是归乡团中的很多成员努力获取针对“科技造物”的能力，很多时候还是凭着够硬的拳头成功逃出生天。
“最大的辛苦，还是四灵体系中的很多能力在异世界不能用……”
听到师兄的抱怨，郑礼越发有兴趣了，这可是大部分剑主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经验，而对于自己这样有可能踏足异域的人来说，也是珍贵的情报。
对了解四灵体系和灵能的研究者来说，也是难得一见的样本。
反正没事，就一边喝酒一边闲聊，看到郑礼表示有兴趣，熊师兄也没有藏私。
“赌刃不是不行，但成功率近乎零……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不是我们在这里的那种零，就是真的赌一万次都不太可能成功一次的那种，这么多年就出现了三个新生儿，我怀疑我们本身就带有一定的四灵规则……”
“灵刃的进化和觉醒不受影响……应该不能说不受影响，有的世界反而进化的更加容易，跨越世界的旅程，让我们的灵刃成长的异常的快，非常的快，而且有了很多本地种族特有的规则和能力，有的灵族甚至就是当地人种族的模样……”
“神话？那想都别想，我们这群倒霉蛋一个准神话都没有，回来的时候也是一个准神话都没有，但我们中的不少人已经有了超越普通神话的战力……是的，没差的，准神话就是一个概念级的大礼包强化，强不强还是看你自己，你没有沉迷其中是正确的。”
“为何无法成为准神话？你应该知道，开启典范之路需要对‘目标神话’进行宣告吧，然后遵循典范之路的规则一步一步达成……在离开了这个世界后，我们的‘宣告’没有被受理成功。我知道在邻近的世界也可以做到‘宣告’，我们中有人就在靠近某些世界的时候突然宣告成功，可能是之前离四灵太远了，之前发出的宣告有了延迟……有人怀疑四灵是有本体的，可能不是谣言。”
一杯又一杯白酒下肚，熊师兄反而越发精神了。
“四神信徒？有啊，有三个，在那种情况下怎么可能隐藏实力，还有一个跟着回来了，现在已经唾弃了四神信仰……应该是认真的吧，毕竟，在太过遥远的区域，他和我们并没有区别，四神一样关注不了他们。而且，没有了四神的庇护，他们的四神灵刃比我们的四灵灵刃还弱一些，尤其是缺乏觉醒灵族必要的灵性，混得有点惨……”
说着说着，结合之前的“宝藏”，郑礼感觉收获良多，尤其是对于四灵本质和跨空间旅行。
而这个时候，他也越发了解自己现在师兄的状况……似乎一点都不用担心了。
别看这位师兄现在只六刃……他当年就是六刃，但实际战力应该不会比普通的八刃、九刃差，打一两个常规准神话应该没有问题。
毕竟，灵刃的突破是没有极限的，虽然越往后越难……但异界的材质、规则，还有无尽的血战，让其从来没有停止过成长的脚步。
专注于现有的一切，反而让他们的基础异常的牢靠，越发成长的快。
而这样的人足足还有十几个，还是一路回归的兄弟关系，仅仅抱团取暖就是相当大的一股力量。
“哦，他们的确组建了一个叫‘老子终于回来了’的战团，毕竟一个一个都成了穷光蛋，也要养家糊口，我也挂了一个名，但我这边比较忙，也就做了几次分量足的赏金任务……教教小孩子也挺开心的，没事的，我正好也要几年休整调整，也准备踏入准神话了。”
郑礼有些惊讶了，从他一路的经历来看，不是已经实战能力不逊色普通神话了吗？
“干，就是经历过太过艰辛的战场，才越发觉得准神话、神话的加成太重要了。人类先天不足，实战中抗性不足、灵能质量不高，各种吃亏啊。你要是能进准神话也没别犹豫，虽然投入太多精力有点舍本逐末，但这种提升也会增高你的战场生存率。”
郑礼默默的点点头，他其实也一直在谋算准备，也差不多到了开启的那一刻。

第四百九十三章 复杂的关系
熊师兄走了，走的时候还老泪纵横……别误会，他没有那么多愁善感，会因为阶段性的别离外露情绪。
只是，在看到文月霞的那一霎，这一路笑嘻嘻的铁汉，就掉了眼泪。
“……师傅？”
下一刻，他就知道不对，虽然和师傅长得很像，但气质却太过天真……纯洁。
近乎直觉的灵能反应上，也太过年轻，这是一个不超过二十五岁的年轻人。
“喔喔喔，我都忘记了，这是银子姐的曾孙女，文月霞……”
这次，郑礼真的没有耍花招，只是看到熊师兄太高兴，一时之间把这丫头忘了而已。
而她随着郑礼回来之后，也就洗了个澡去忙自己的事情，不是错过了晚餐准备到厨房去捞点吃的，都不会经过客厅。
这个时候，看着面容激动的熊师兄，郑礼才认真的回头看了一下文月霞……
“有这么像吗……”
最终，郑礼摇了摇头，大概是看久了，真的觉得一点都不像，根本就是两个人。
“像，很像，超级像，尤其像师傅身体还好的时候，那种总是清冷不理人……”
但文月霞的出现，的确让熊师兄第一次情绪动摇了。
他对郑礼的回归早就期望，而对于这个完全没有期望的人……人类对意外之喜是最难以抵抗的。
“我才没有不理人！”
月霞嘟着嘴，一脸不爽。
这个时候，熊师兄却含泪笑着摇了摇头。
像？也不像，大概，真的是两个人。
“她知道的话，会很开心的吧……等下，她是师傅的曾孙女，不是代表着师傅的女儿还活着？！”
“是的，还活着，就是离得太远而且太老了……”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郑礼好不容易才解释清楚。
客观条件是一方面，银子姐现在的状态才是关键，真的把老人家拉过来看一下妈妈躺在“棺材”里……怎么看都是副作用。
“半灵族寿命比较长，我估计那79岁的婆婆应该还有个3、40年的寿命至少，如果能够在此之前治好银子姐，我就会安排她们的见面的，否则，不如不见。”
闻言，熊星寓的表情变得越发微妙了。
这霸道且自以为是的性格，跟谁学的？当年的郑礼，可没有这么毛病吧。
师傅自己的确起不来，但师傅的女儿也有见妈妈的权利吧，就算是来送葬……呃，大概在他心中，师傅的女儿的个人期望根本不算个事，师傅自己的好才是真的好，这区别对待太过明显。
“这逻辑‘我家人的家人不是我的家人’吗……还抱怨大师兄性格扭曲不近人情，我看你这快青出于蓝了。”
熊星寓摇了摇头，懒得去理。
能够从异世界归来的男人，怎么可能单纯……对于某些理还乱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打算理。
两边的性格都固执到扭曲，且都认为自己没错，强行调解只是同时惹恼两边而已。
除非师傅自己复活来调解，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这根本是个死结，还是不要做无用功好。
“……我就是一个三师兄，为何要我管上又管下？算了，不管了。”
此时，看到和师傅长的这么像的人，触景生情的熊星寓，反而没有了聊性。
和文月霞说了两句话后，确定了一下对方的身份后，约好会尽快再度联系，熊星寓就起身告辞了……或许，他需要一定的独处时间调整被勾起的怀念，同时，也思量一下对师傅后人应该如何相处。
他的离开，并不代表和平战团的夜晚已经终结。
相反，太多的事情摆在脸上，郑礼反而难以入睡……在熊师兄离开之前，双方已经约定了很多东西。
比如说郑礼打算邀请熊师兄成为本战团的特约顾问，享受全套的被研究待遇……没错，是被研发部研究，仅仅只是他的变异灵刃和身上的异界规则，都相当有研究价值。
回归者每年都有，但跑得这么远还能活着回来的，却实在不多……他们似乎并没有太张扬，就打算这样恢复自己的日常生活。
郑礼也提醒过了熊师兄，他们的肉体和灵刃相当有研究价值，可以和有关公司、部门合作赚点收益，但他哈哈一笑，有些嫌麻烦。
“算了，我们差点被切片不是一次两次了，还是离那些疯子们远点吧，反正他们又不缺我们这一份研究材料。如果真要从我们的旅途之中研究出点什么来，还是交给信得过的人。”
这就是这个时候，郑礼提出了邀请，不单单是为了师兄身上的异界规则和材料，更是因为他的旅途、经验本身就是一笔财富，有这可以信任的冒险老手，正好弥补新人战团最困难的经验短板。
而这还不是“闲聊”中敲定的头号大事……在聊天之中，郑礼得知了凤鸣流的三代弟子之中，居然有几个人参加这一次的新人赛。
这当即，就让郑礼心动了……反正要投资新人的话，不如投资自己人。
但面对熊师兄，他也啥都没说，毕竟人都没看到，无法判断其潜质是否符合要求……有些人，是砸再多钱，都扶不起来的。
他准备明天带着文霞和兔子上门去，既然某人不在，和新一代的弟子聊聊也是挺好的……就算找不到值得投资的英才，自己这边一堆空缺岗位，还有相当安稳的发展期，招点靠谱的新苗子慢慢培养也不错。
同时，郑礼还知道了，熊师兄还报名了这次的剑圣赛正赛……其实，郑礼觉得这依旧有点早，至少等拿到了准神话也不迟。
但熊师兄明显很坚持，也需要。
一方面，熊师兄的确是需要一点知名度，为更长远的发展做准备，对于准神话来说名望、认可是加成，对神话来说就是门槛和硬指标了。
另外一点，就是三年之期已满，郑礼当时弄出的热度也差不多烟消云散了，凤鸣流需要更多的曝光机会和宣传渠道。
郑礼都觉得有点讽刺了……师傅还在的时候，弟子们都是能躲就躲，不想出名懒得去打，现在却一个个积极起来，为了门派的声望豁出去了。
郑礼摇了摇头，还是等明天见面再去考虑吧，还是不要对三代弟子抱期望比较好，这才三年都能学到什么程度。

第四百九十四章 神话
“神话吗……”
过去的郑礼真的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快就会考虑这种东西。
一般来说，这是执业至少三十年以上的资深剑主，才会去考虑的东西。
这不单单是积累是否足够的问题，是他们到了那个时候才有迫切的需求，需要准神话将浑身上下的“积累”进行整合，同时提高稳定性和上限。
准神话能提升多少？实际上，还是看你过去积累了多少，或者需求什么特殊能力，根本不能一概而论。
准神话的门槛就是七刃，但实际上大部分都是九刃以上才搭建成功，虽然的确有些变态六七刃就搞定了……“刃数”本身就是搭建神话的基石，只要基石足够，低刃也是有可能成功的。
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你要成为风神，至少要有操风的能力作为基石吧，而如果你指定了某个风神的话，它的“三眼”、“声若雷鸣”特征也需要一定的契合。
而如果踏入准神话成功后，那些“神话概念”，又会反过来回馈到你的身上，具体落实在的位置，还是你那些“操风器官”、“三眼”、“雷喉”上。
比如那普通的驾驭风元素的能力，就有可能进化成所谓的“三味神风”，大幅提升对高维生物的杀伤力。
这其实有点“我先要成为神话获得权能”、“我有了这些权能才能跻身神话”的套娃难题，类似剑主和灵刃的突破难题，但……
“进化，本来就应该是在螺旋的矛盾和循环之中艰难前进，是天之幸运和人之奋斗共同造就的大地奇迹。——星贤者。”
具体如何解决这些矛盾循环，也是非常有技术的……但前提还是要达成最基础的“契合度”，你要把最基础的框架、设备配齐，那辆车才能装上盖子开始运动。
如果没有那些最基础的“配件”，连“宣告”都不可能得到回应，更别提进一步和神话共鸣的典范之路了。
所以，跻身准神话、神话其实是顺水推舟的事情，太早思索这些既没有必要，也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果然，还是梦境的那一次，吃的太饱了吗……”
那一次的收获，和平战团好几个骨干都收获了“三十年光阴”层次的灵魂碎片和灵能，大幅提升了灵刃和剑主的成长速度。
而郑礼的指引，节省了大量的资源和‘试错成本’，再加上这三位的进化难度都不算高，才让三个准神话来的如此之快。
当然，这也和他们本身和“神话生物”的契合度极高，且那几个神话的门槛并不太离谱有关。
但郑礼不同，以时光倒退为目标的他，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好选择的……他需要时光之神的神权加强自己的时光倒退能力，更准确的说是“赋予自己的时光倒退能力无限成长的特性”，较弱的神话并没有意义。
在冲击准神话中的诸多理由之中，郑礼算是渴望某种特定力量的常见类型。
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能够帮助其完成夙愿的时光之神，根本不可能讲究一个弱等神话。
但实话说，掌握了时光之力的时间之神就没有弱鸡，一个比一个胡扯，根本不需要担心抽到垃圾签。
“钟山之神……”
郑礼的确没有什么选择，“钟山之主”是最接近他的目标的神话生物。
“……烛龙。”
当郑礼念出这个“神名”的时候，宣告就已经完成了，虽然只是七刃顶端的他，早就达到了冲击准神话的基础要求。
下一刻，典范之路的“天地人三道”，就展现在郑礼的脑海之中。
【钟山之神，名曰烛阴，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
此为天之道，是烛龙的神权、职权展示，具体解析下来，就是其“异能特性”，是必须拥有的超能要求。
“日月眼、永不睡眠、无须饮食、颠倒日夜和冬夏的时光控制，气候控制级的驭风能力……”
仅仅只是这些基础的异能需求，就让郑礼头大如斗，即使一开始冲着这条路行走，这份名单上欠缺的东西依旧不少。
【身长千里。在无之东。其为物，人面，蛇身，赤色，居钟山下。】
此为地之道，既它的肉体要求、身份定位等硬件条件……仅仅只是一个“山神”，都代表着无穷尽的麻烦和困难。
“巨大肉体、龙蛇之属、山神、太阳神……”
至于最后的人之道，却没有显现出来，烛龙的神话流传下来的比较少，但都过于夸张，包括且不限制于“烛照九阴”、“光照万物”、“轮转冬夏”。
人之道为人之行所书，并不固定，只需要尽可能的契合神话就行了，让人类群体意识尽可能的认可……但郑礼觉得就烛龙的情况，实在有些太过分，也是属于那种不可能存在神话生物的过强“概念”。
“真不愧是顶级的‘地之神’，本身就是一个世界……”
这些基础的需求，一个普通的人类是不可能全部满足的，即使让灵族、灵刃各自承担一部分，玩各种拼图游戏，依旧超出了持有者的极限。
万幸，追求准神话、神话本来就像是一个夸父逐日的过程，本来就不可能真的追上。
那是一个无限接近、无限和神话本身，和水星大世界的自然规则和人类群体意识契合的工程。
所谓的一星、二星、三星，无疑就是一个参考性的概念，一个和神话共鸣深度的形容。
达到什么程度才是准神话，达到什么伟业才能跻身神话，并不是剑主说了算，而是你到了这个阶段，就会自然被认可。
无疑，烛龙是华夏的顶级神话之一，源生起源包括混沌神兽、太阳神、开辟神之一，是古老者中的顶流，是地之属“山神”中顶流，甚至本身就被视作自然规律的化身……并不是他是时间之神，而是时间本就是自然规则的一环。
“33/219、0/0吗……这也有点过难了吧。”
在郑礼做出宣告的时候，就被获知了一段讯息。
历史上总共出现了219位准神话烛龙，现在存活的还有33位，历史和现存的神话级烛龙的数量都是零，这是一个没有人成功触及的顶级神话。
郑礼倒是不惊讶曾经有人拿到准神话烛龙，毕竟，烛龙不仅是时光之神，还是山神、龙神、火神、太阳神、四季之神。
“神话”本来就是用来攀登提升的“概念集结”，是人类对自然规律的认知变化，是剑主用来链接人类潜意识、世界意识三位一体的“神名”……就像是爬山一般，可以从东边开始攀爬，也可以从北面开始，甚至可以从一个山跳到另外一个山。
最终爬到一定程度，成为准神话，爬到了山顶，获得了一切，成为神话。
只不过有些山顶实在太高太离谱，恐怕一辈子都没有爬上去的可能。
“宙斯……”
宣告其实并不困难，只是和“四灵”进行一下沟通，达到了基础可能性的都可以履行，甚至可以用来探查到底有多少竞争者的存在。
只不过“宙斯”的反馈，就让郑礼越发微妙了。
“1517/17123，1/1……呃，居然有这么多准神话宙斯，这情报，绝对不能外泄！”

第四百九十五章 目标
熊师兄的来访，引起了一系列的波澜，让郑礼思绪良多。
他这一批弟子，是需要考虑准神进阶了，尤其是自己手下已经三个准神话。
和烛龙相比，“大白鲨”、“月兔”都不算什么太困难的神话，当然，回馈过来的东西也不多。
复仇女神的阶位也不低，但林诗雨在“梦境”之中捡了大便宜，借用了“梦境集群潜意识”的认可，成功一步登天。
在那个阶段，她直接获得了核心的“复仇权柄”，满足了天之道的核心要求，可以说省下了相当多的过程，剩下的只要补票就行了。
而郑礼和宋莹，都是以强力神话为目标……宋莹是渴望特定神权满足自己的追求，郑礼是需要“高位时光神权”的增幅，来完成自己的夙愿。
其实，真要稳定发展，像兔子、武三军那样先弄最容易到手的“准神话”，才是明智的选择，毕竟，准神话和神话都可以反复取得。
而很多最高级的神话本身就需求“高维神性”，以其他的准神话为积累就是明智的选择。
比如如果要拼出烛龙的完整神职，先拿一个容易到手的太阳神就不错，这就是之前说的“从一座山跳到另外一座山”上。
虽然说准神话不一定比非神话强，很多准神话吊打神话，但对于一个个体来说，神话、准神话的提升是巨大而明显的，兔子和武三军都极大的提高了即战力，也增益了他们的成长速度。
被视作“月”之化身的月兔给兰梦琪最明显的增益，是大幅增加了重力控制能力（引力），极大的提高了其核心能力的上限。
大白鲨作为凶残的“幻想神话巨兽”，武三军增益的全部是战斗能力，“我能打三个过去的自己”是他的原话。
但和烛龙比，这两神话都有点“不上档次”，但的确相当适合他们。
不仅是提升了其即战力，更多的是获得了有用的“神权”，扩张了其攻击方式和提升速度。
正常的强者，都是这么一路来的，从弱神话起步，一步一步的叠加自己的力量，爬上更高的山峰。
郑礼的目标，实在太高了，高到即使是他，这三年的提升已经异常的巨大，却依旧只是刚刚开启典范之路，根本没有进展可言。
“算了，一步一步的来吧。”
郑礼摇了摇头，“烛龙”的确是自己最优先的目标，但也没必要死磕到底……
“准神话应该不难吧，这种超级神话的准神话反而简单……呃，可能相对简单。”
他还是想尽快的获得准神话，增幅自己的时间能力，像兔子一样在特殊的异能之道上快速进展，要获得神话的话，准神话的积累期是越早越好。
但想到那一系列的软件、硬件要求，郑礼都有些头痛，就算自己的灵族多能够分担一部分，这也实在太过夸张。
摇了摇头，郑礼还是觉得暂时不要花上太多时间比较好，这“硬件”名单数量比自己的灵刃都多，阿穷这样的还明显搭配不上，自己还需要补上好几把灵刃……也可能是十几把，顶级神话的硬件门槛都太高了。
郑礼已经七刃了，比三年前又进了一步，也达到了准神话的门槛，考虑到他灵族的强度，甚至隐约有些超出。
但他的灵刃、异能、灵能器官组合之中，依旧有明显的空缺，比如驭风、控火……这对于已经可以驭电的他，是一种重复而过于奢侈的投资。
他也可以像宙斯培养水瓶座一样，把驾驭某种元素的力量交给自己的灵族，或者，从零开始培养一个火系、风系的灵族？
这个时候，就要看个人抉择了，是否为了一个准神话，改变自己的发展路径，甚至获得一些除了契合神话之外没有其他作用的力量。
而灵族、灵刃也是独立的个体，他或她是否愿意成为你的配件？是否为了你的需求调整自己的进化方向？
当年的宙斯，也是为了这个“神名”，豁出去了自己的一生，硬生生的凑齐了十二星座等“配件”。
光追求一个顶级神话，就是一个剑主为此拼搏终身的课题。
而郑礼也知道，“他”肯定还有其他的“神名”存在。
只不过就算自己得知那具体是什么，没有“配件灵刃”，没有对应的“神化灵能器官”，一切都要从头再来。
这也是当初为何李市长说只要郑礼找回十二星座，十年就能顶级神话的根源……只要握着宙斯的神话之名，那赋予的一些特性、异能就可以让一个强者走到巅峰，吃一辈子还有多。
只不过，郑礼还是渴望走出自己的路……嗯，绝对不是因为十二星座太过凶残。
“其他的星座到底在那，不会真的不在这片大陆了吧……”
这些年，郑礼也兑现了自己对水瓶座的承诺，主动去寻找、探索其他的星座。
但一方面他要完成自己的秋狩军团的工作，一方面的确是大海捞针不如等着对方找上门，郑礼的确不算积极。
别说，郑礼私下觉得自己的灵晶卡都甩出去了，还是质量相当高的彩卡，由于宣传那次战役，发行量也是罕见的高，宣传力度比自己亲自出去找应该有效的多了。
“说不定就在这里等，某一天就会找上来吧，既然一直没有灵魂共鸣，或许她们不在这片区域吧。”
雪莉和小兰？她们组建了一个叫“十二星座”的战团，在各地寻找自己的同伴。
从二年前起，她们的活动区域，就已经不限于中部六城了……她们怀疑这里已经没有十二星座的同伴，或者已经沉睡的太死，只能等待他们自己苏醒。
而无法兑现自己的承诺，一同踏上远行之路的郑礼，也因此和她们的联络机会少了很多。
上一次她们回来，还是半年前的事情……但三年的时光，的确改变了很多东西，咳，那就不能细讲了。
“或许，我该先拿个准神话过度一下？或许，某人一直唠叨的准神话后羿？这个的准神话数量实在太多，门槛倒反而不高。”

第四百九十六章 委托
生活，是一日一日的熬的。
人生旅途，也自然只能一步一步的走……郑礼倒是想快，但真的快不来。
不管是从年龄还是还是更加过分的接触灵能时间，郑礼都还没脱离常规意义上的新手阶段，但实际上，已经没有人会真的将其视作新人。
在回归时迁城后，郑礼惊讶的发现“上级”居然没有给自己任务，只是吩咐自己等候这里的剑圣赛完结，然后护送那些代表战团去双子城……这也意味着，和平战团居然又迎来了一个难得的假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好事，毕竟谁不喜欢放假，还是带薪的那种……呃，老板大概不会喜欢，而不巧的是，和平战团的老板就是郑礼本人。
这就和那些空转的工厂、工作室一般，每天的人工和维持费用其实占了支出的相当高的层面，这战团停下来后，虽然大家拿不到分成，每日的基础工资还是少不了的。
这也是很多战团根本停不下来的根源。
可能停下来几个月，不仅仅是人心散了这么简单，更多的还是战团老大直接破产。
但和其他同档次的战团相比，和平战团的总人数少的夸张，那也意味着人工支出相对少了很多，即使平均待遇远超同期……这也是郑礼一直维持小规模的缘由之一，能够拥有更多的自主权。
“放假吧，大家中的不少人都是时迁人，也想回家看看，找朋友聊聊吧。”
“没关系吗？我们最近的赤字，好像这次的任务也并不赚钱……”
“没事，没事，几个月还是撑得起来的。想看比赛的去看比赛，想要放松的放松。”
郑礼又不是永远不知道满足的资本家，建立战团并将其发扬光大是他追求自己目标的手段，而不是目的。
在他看来，能够维持良性发展就够了，让会计组计算了一下资金链……确定还在安全范围内，郑礼就干脆放了个假。
只不过，这次限制了移动范围，不能离城，也要日常报备。
而且，也进行了最低限度的轮休，既保留了四分之一的战力进行相隔数天的轮替，确保郑礼在紧急时刻依旧能够有战力使用。
但这已经足够让人惊喜……
“行，Boss，有事叫我们。”
“太好了，我正好去看看朋友。本来还打算等轮休的。”
其实，成年人比孩子更渴望假期，毕竟，孩子们想着是放假去外面玩，成年人是想着终于放假可以不用外出睡一整天……咳咳，至少郑礼还不至于这么黑心，这三年零战损的战团同期也就这一家了。
而郑礼本人，其实也有挺多的事情要做的，最好不要让人知道的那种。
没有短信，没有电话，只有人默默的敲击窗户，那熟悉的联络方式，让郑礼瞬间醒觉。
“这没想到，居然会是‘老上级’最先联络我……”
黄昏将至，在一个四环的某区的普通餐厅之中，周遭都是刚刚下工的劳工，一个肩上放着毛巾的大汉，坐在了自己面前。
“我这里有一份委托……”
那工人打扮的大汉笑着招呼了服务生，点了一份炒饭和咖啡，顺手把一张卡片递过来，然后就像是聊天一般的谈起了正事……内务部的正事。
“委托？当然可以，战团需要委托，是公家的？还是私人的？是见得了光的，还是那种最后无人知晓的？”
郑礼摸了一下着“名片”，验证了一下，就确定了来者的身份，内务部的某个内部部门的执行者。
他话也说的很周到，你内务部有工作、有委托我当然会接，但也要分公私。
走公的，官方渠道官方委托，一切要符合阳光下的轨迹，那么，违法的工作请不要丢给我这个退役的民间人士。
走私的，灰色委托当然也可以……但既然是私人性质的委托，那么，如果太过分，我就可以拒接。
在确定了来者是内务部的访客的时候，郑礼就必须打起全部心思了……交易的对方是灰色正义的话，一不小心被坑，那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郑礼是笑着说道，对方也嬉笑着答道。
“……怎么说都是原同僚，怎么像是外人一样误解我们，我们来找你就不能是好事？”
“呵呵，就是因为是原同事，才知道能让你们主动找上门的，怎么可能是好事。”
微笑着来客又递了一份东西过来，郑礼打开一翻，是李市长的亲笔信。
这个时候，郑礼才稍微松了口气了，他最怕的还是内务部找他干灰色私活，不仅危险高，还可能收不到应该有的报酬……最要命的，还是内务部从某种意义上也兼职了“情报处”，有些很特殊的工作职责。
在外务部的对外情报工作日常拉跨的同时，内务部的探子却屡建奇功，已经在六城之中“小有名气”。
而现在双子城和时迁城的关系实在微妙，如果真的把情报工作砸进来，自己这小身板真的不想承载太多。
但现在，既然是官方大佬的介绍，那么，最头痛的情报工作可能性就很低了，至少城市高层应该不会把自己当炮灰使用。
但他一打开信函，就彻底黑了脸……直接起身走人，聊都懒得聊了。
他算是知道，为何一定要委托自己回来一趟，这任务恐怕还真只能给自己。
对方也不追……这并不代表双方已经谈崩了，而是已经没有必要再谈。
从餐厅后门出来，冷风一吹，郑礼也冷静下来了。
这委托显然无法拒绝，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真的麻烦……”
看了一下左右没人，郑礼摇了摇头，掏出了一个黑色的油灯，晃荡了一下，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灰眼影”是这个灵器的名字，这是郑礼的第七刃，也是最弱的一把，现在才刚刚两突。
但当它被启动的那一刻，周遭的光华都直接被吞噬，制造了短暂的黑夜区，也让“有心人”无法追踪郑礼的痕迹。
无疑，这是郑礼为“神话”准备的“配件”，但其实相当适合他的行事风格和能力组合，在有些时候和阿穷堪称绝配。
而现在，在郑礼收起的信函之中的末尾，有几个关键词，却注定让他今夜失眠。
“……时鲸族……外来者……神骨……”

第四百九十七章 意外
郑礼以为找自己的麻烦，最高层次是两大城之间的明争暗斗，却没有想到，这一上来，就是两强族之间的阴影中交锋。
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还真是自己的锅……
“啧啧啧，真是可怕，这是外交使馆还是军团营地？这都三位数的高级战力了吧。”
郑礼绕着这刚刚重新修建不久的阿特尔大使馆已经三圈了，却依旧没有找到能够潜伏进去的破绽，只看到了一个个让自己感觉到威胁的高级战力，还有或明或暗的警告眼神。
这显然超越了一个正规使馆应该有的武力范围，但考虑到三年前的恶性事件，时迁城对于使馆进去一定程度的重新修整和调整也无话可说……其实骂过，喷过，但对方摆出了不让保存基本安全力量就直接撤馆的态势，最终还是妥协了。
毕竟，理亏的是之前造成“阿特尔大使馆大屠杀”的人类方，而且人类需要阿特尔的矿产贸易，最重要的……他真的要藏兵，你无法进去搜查也很难发现，还不如给个地方让“间谍”们聚会，方便跟踪。
新修建的“大使馆”非常有异族风格，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浑身上下全是尖刺的黑色海胆，和周遭的正常建筑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其中常驻的战力相当惊人，而且有很强的防御结界和武器……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无聊的浪费，是彻头彻尾的面子工程。
仅仅只是因为使馆在时迁城内，就代表着它的防御体系再强，也只是一个没机会用上的面子工程。
真到了两国交战的时候，要搞你这大使馆内部人员，有没有防御体系有区别吗？但在局势恶化在那一刻之前，里面的人早就弃馆而跑了吧。
“无聊的坚持和炫耀，是给自己的国民看的吧？说自己可以保护的外交使节，之前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有人做出过类似的评价，得到了网上的公认，但也并不是全无好处，最明显的，就是日常向阿特尔人居所丢燃烧瓶的民众少了很多……毕竟，如果真被自动还击武器击杀的话，死的有点冤。
而最近，由于局势的再度紧张，阿特尔人即将和人类开战的传闻在某些渠道已经传开，也让更多的激进分子出现了。
在这个时候，本来应该缩起尾巴做人的阿特尔大使，却突然主动找上时迁城，还提出了做出一份交易。
“……当年的三份鲸骨，只有一份运抵时迁城，然后被我献祭给了城市，其中的一部分也成为了梦苓双剑的核心材质。另外两份按理说会被阿特尔人直接销毁，却没有想到会成为交易品……”
这一任的阿特尔人大使“方各基”，在前端时间突然提出，要用时鲸骨做交易，向时迁城交易一些东西……具体交易啥，李市长的信函中没写，郑礼自己也不想知道。
而似乎对方很急迫，甚至在外交话术之中露了破绽，让时迁人知道它们愿意随时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那种。
“……看来，对方交易的东西，时迁高层并不想给……”
既然对方一不小心透露了可以随时交易，那么，那鲸骨可能已经在城内了。
而从上面的态度来看，上次的鲸骨献祭的确让时迁大城吃的很饱，受益匪浅……那么，对于将城市视作屏障的时迁人来说，这两份鲸骨，大概已经足够再制造一次“大使馆血案”。
而对方最愚蠢的，大概是透露出了鲸骨居然不是交易品中的顶流，还有一些更有诱惑力的东西也在交易清单之中。
考虑到双方貌似已经处于战争状态，这外交关系上的破裂，就更加没有心理负担。
没错，此时，时迁高层在认真的考虑黑吃黑，直接抢劫……郑礼一点都不想知道阿特尔人提出了什么要求，让时迁城根本不打算交易，也让双方的关系变的如此紧张。
“不会让时迁城在未来的种族战争中保持中立吧，听说其他几个和阿特尔人接壤的大城，最近的压力都很大……”
具体缘由如何，郑礼不打算追究，那不是自己该管的事情。
但现在的问题，就在于黑吃黑都没渠道，应该在城内的“鲸骨”根本找不到。
随着时间推移，内务部的精锐已经费尽心思，折了不少人，依旧全无头绪。
这个时候，某人就想起了郑礼，然后发出了委托。
他们似乎是想通过“同类材料”的共鸣，来找到目标……这都是类似封建迷信的都市传说了，但郑礼在找东西方面的名声，也确实让很多人心动。
“让他来试试。”
于是，郑礼就被找来了，还被丢了这么一个沉重的委托。
他知道，上面其实也没抱多大期望，阿特尔人已经发现失言了，警惕心大幅增强。
尤其是离城的人都有去无回的当下，更是小心翼翼到极致，那外围城区的保安人士，绝对是身经百战的战场精锐。
上级估计是尝试一下，行不行都可以接受，大不了就僵在这里。
但郑礼本人根本无法拒绝……能够增幅时迁城的上限，增幅自己的时光倒退能力的神性材料，错过了就没有。
而且，自己和鲸骨的相性极高，如果有机会再毛一两个标准单位的话……咳咳，梦话还是在梦里说比较好。
空间装备？这种等级的神物的话，一般二般的空间装备其实是无法稳定装载的，前任大使用的空间箱，也只是截取了其中一小部分。
但此时，郑礼已经绕着大使馆走了五六圈了，别说什么“鲸骨感应”了，他只感觉到又冷又饿……之前在餐厅应该吃完点餐再来的。
最终，郑礼还是选择暂时放弃，这看起来，并不是一个短期内能够搞定的工作，慢慢来吧。
自己的异能，也需要足够的尝试……
“轰隆！”
而突然而来的火光和爆炸声，还有阿特尔人的尖叫声，让这个夜晚，变得不再宁静。
郑礼看向了自己的“目标”，那丑陋的“海胆”建筑正在熊熊燃烧。

第四百九十八章 线索
“机会？不，没有机会，是死路。”
仅仅只是一眼，郑礼就放弃了趁乱潜入的打算。
就算不用自己的能力，看到那根本无法计算的死路，那些突然跑出来的几十个顶端战力，那毫不掩饰的强大灵能，就是死亡禁区。
“啧……”
再度晃动手上的灰黑色提灯，阴影从中溢了出来，灰黑色的“夜色”覆盖了这片区域。
郑礼毫不犹豫的遁入了阴影之中，转头就走……他已经看到有“同类”被从阴影中拖了出来，那些暴怒的阿特尔人动作很快。
这个时候，出现在“现场”的人类，本来就是嫌疑犯，对方可没有耐心听你解释……就算事后有人替你讨回公道，人都死了又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其中不少人本来就有问题……
“啧，内务部的同行就看到了三位，看来，他们也没有把宝全压在自己的身上。”
不知道袭击者是用的什么材料，爆炸和火焰还在蔓延，那看起来就像是不可燃物的“海胆式”建筑，现在就像是烤熟了的“栗子”，已经被火焰彻底覆盖。
郑礼不觉得那军事级的建筑物会被从外到内这么轻易摧毁，但外围的建筑、风景上的狼狈是少不了的。
至于是否产生了混乱？答案是肯定的，那些杀气腾腾的阿特尔人来回巡视，很多人都脱离了岗位，肯定有缝隙。
对郑礼来说，潜入进去不是没有可能的，但那估计就是一锤子买卖，不用想着出来了。
但他也没急着离开……这的确是一个机会，大使馆原本的屏障被撕开，里面的驻守人员出来了，那防御性的领域都用来抵抗火灾和次级灾祸。
甚至，为了方便救火，他们肯定要关掉一部分高灵敏的警备系统，那么，原本的封锁系统就可能出现问题……
“东西，在里面吗……”
郑礼已经退的足够远，混进了安全的“看热闹不嫌事大人群”，但他的双瞳始终盯着燃烧着的大使馆，魔眼在搜索一切可能的灵能变动……然后他就差点瞎了。
“……这是要开战吗？至少三百个神话级战力。”
之前警备只是轮岗，现在防御结界露出了破绽，那些潜伏者就自然全部暴露出来了，那是明显过于奢侈的军力，让人怀疑阿特尔人是不是疯了。
但对郑礼来说，有些东西却更加重要。
“时鲸的灵能波动，鲸骨的波动……呃，当年我可没有这只魔眼，不知道它的灵能波动怎么办。”
灵性材料是活着的灵能聚集物，其存在本身就在不断的辐射灵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类似猎犬追踪特定物品的气味分子。
在郑礼的魔眼之中，那本来是最明显的追踪目标，但现在却不知道追踪目标的灵能波动特征，那些过于耀眼的强力生物还进一步干扰了波动，尤其是其中还有不少神性存在。
“以梦苓双剑为蓝本？不行，他们已经染上了我的色彩，不是纯粹的鲸骨了。”
警方已经赶来了，却被大使馆本身守卫堵在了外围，平时总是迟到的救火车这次来的特别快，一样被堵在了外面……由于某些前辈的所作所为上了头条，这年头，谁都知道间谍最喜欢混进救火队里面。
显然，阿特尔人并不打算放任何一个人进去，他们自己在组织救火。
但那淡金色的火焰，显然也不正常，很多人的灭火失败了。
可已经有外交武官站了出来，它在指挥救火和阻止外人进入，就算无法用异能、普通的水源灭火，把燃火的那一块挖掉，把火焰即将蔓延的区域的可燃物清理掉，火焰的熄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太快了，还不到三分钟……”
显然，外交武官训练有素，他的部下也非常有能力，混乱被遏制。
它们已经注意到情况不对，抓紧时间重启大使馆的防御结界，眼看这一切要重新启动，乱局即将恢复平静。
难道，这难得一见的幸运机会，就这么错过了？有了这个前例，再让大使馆出乱子，就要困难很多了。
“等下，有魔眼的又不是我一个，追踪者这么多，他要我回来肯定是有缘由的……我有什么别人不具备的优势？”
郑礼思索着，他很想说在探索、寻物方面自己是一把老手，自己的魔眼更已经颇有名声……但内务部还找不出超级追猎者？那些老家伙各方面的能力都不是自己能够比拟的。
就算自己有时间异能，在这方面也不可能比拟真正的专业者，用材料之间的共鸣？那早就是都市传说级，也就是完全不靠谱的东西。
“干，这完全没头绪，难道凭直觉……啊对，还有这招！”
郑礼瞬间精神了，他瞬间想到了一个“常识”。
“意识和物质的相互适应，灵魂和肉体的相互适应……神魂和神尸的相互干涉！”
鲸骨是神骨，才可能在这么多年后依旧是顶级材料，其中蕴含着的神祇的威能强大到离谱，那是神祇的残骸，是它规则的遗留物。
但那依旧是尸体，是肉体的一部分。
灵魂和肉体会相互影响干涉的，这本来就是剑主进化的根源，也是所有高维生物的基本原则，那么，神魂是否会本能的渴求“自己的肉体”。
或者，这就是他们要自己回来的理由……时鲸那被“消化”的神魂，就在自己的肉体，成为了自己异能的根基。
一咬牙，郑礼不想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他双手捂耳，闭上眼，封住鼻，排除其他感官器官的干涉……如果不是训练过空间器官的使用，郑礼还真不熟悉着挖掘自己潜在感知器官、渠道的最速方式。
当初折腾兔子的一幕再度出现，但这次逼迫的不是有根有据的空间器官，而是只是理论可能存在的神魂和神尸的相互吸引。
过强的感知能力，反而干涉了郑礼的“直觉”，一时之间，他有些无法分辨那些是自己感知器官通告自己的情报，那些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指引。
而眼看防御结界重新启动，一切似乎要重新掩盖在阴影之中……
“是他！”
突然，郑礼站了起来。
一个红黑花岗岩外皮的阿特尔人人，正在阻碍警察、救火队友的试图进入，郑礼却默默的看向它……的后方。
这种家伙，对目光都异常的敏感，可不能直接看。
而在它身上，郑礼莫名的感觉到非常有吸引力……这一刻，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了。
“这是，饥饿感？”

第四百九十九章 遗产
“阿特尔人斯卡亚，火岩系分支，四级外交武官，在大使馆内大概就比保安和清洁工高级了，他是一个月前抵达时迁城的，来的比较晚，而且是用民间的旅游身份进来的，没有通行证也没有更外环的入境记录……”
“谁都知道这是谎言，正常人谁会在这个紧张时刻去准敌国旅游。但没人在乎，也没人阻拦，尤其是大使亲自接他们这一批人进来的时候。当时的主流观点，认为他们是一批保护大使馆的雇佣兵。”
在得到这个可能有效的情报之后，郑礼就独自追踪寻找线索……那是不可能的。
独胆英雄更适合电影院，真正的情报工作是一件需要协作、交流、统筹的精细工作，要应对各种环境的敌对者，本地优势的人力资源和技术优势没有理由休息。
郑礼直接联络了之前那位“内务部大叔”，将那个阿特尔人的画像交给了对方，并说出了自己的感觉，这份委托郑礼就没打算亲自去追了。
那位“四等武官”虽然把郑礼看饿了，但也有着莫名的威胁感，郑礼感知了一下……自己上去挑衅好像没有什么活路。
这种涉及到“两国”的阴影中交锋，还是交给更加专业的人士吧。
“我个人感觉，它可能是这些天……不，应该是三天内亲手接触过神骨，不管它是运送搬运，还是切割使用，它应该是亲手触摸到了神骨。”
“你确定？”
郑礼毫不犹豫的……摇头了。
“当然不确定，直觉，不过你们找我过来，不就是试图依靠我的直觉吗？”
即使郑礼下意识的觉得是百分百，但口里绝对不会打包票……那出了问题，要担负责任的。
“呵呵，没错，这就够了，比我们无头苍蝇好多了，就算是错误的也没事……真没想到你下手这么果断，昨晚是资料中的绯毒虎的磷火？比资料中的厉害好多，准神话了？”
本来准备走人的郑礼，瞬间停住了，他默默的回头。
“不是你们烧的？”
“呃，不是，我还以为是你……我们虽然对内没有什么限制，但毕竟是‘内’务部，对外可能导致外交变动的行动，必须打报告的。昨天有观察者发现你在火堆附近，起火时间也是你抵达后不久……”
“别开玩笑！这锅我可背不起，那火焰就不是我这些的年轻人玩的起的吧，别说准神话了，普通的火神神话都搞不定。”
郑礼连忙解释，这锅真的要命，阿特尔人不惜代价豁出去，弄死一个人太过容易，自己这小身板真的承受不起。
“而且，我昨天是一个人出现的吧，那火明显是驭火高手放的，怎么都该从火神候补中寻找吧……呃，我现在还是普通七刃，准神话对我太早了。”
那内务部的干部皱起了眉，既然不是郑礼，那么是谁这么恨阿特尔人……然后耸了耸肩，不去思考了。
“算了，无所谓了。整个城市都有作案动机，或者从不愿意烧的人里找比较快……就算知道是谁干的，这吃力不讨好的追凶任务，也没有人愿意去接的。”
当初“正义斩首魔”的类似情况再度发生，如果受害者是和人类有血海深仇的阿特尔人的话，执法者和司法者都缺乏主持正义的动力……并不是所有人都把程序正义放在结果正义之前，很多人甚至认为“正义”就不该适应在阿特尔人身上，它们更应该被执行正义。
郑礼瘪了瘪嘴，这的确是现实，搞不好民间已经把那人视作英雄了，这接这案子谁倒霉。
“阿特尔人那边，有反应吗？”
“……”
内务部大汉默默的抬头，什么都没有说，似乎在评估郑礼是否有资格得知……既然他无法判断，就干脆给上级发了一个短信，直接询问是否能够告知。
郑礼给自己又要了一杯咖啡，干脆的坐了下来，一点都不急。
他已经有预感了，这事还没完，或者说，才只是一个开始。
郑礼足足等了五分钟，对面的人才接到了回信，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废话。
“……它们什么都没有说，甚至没有提出抗议。”
这下，郑礼都惊了，这还是那跋扈化身，没事找事的阿特尔人？
这看似无意义的废情报，却昭示了很多东西，很多需要反复玩味的情报……
“它们现在很虚弱？很没有底气，很不安？或者，是它们期望让我们觉得它们很虚弱？”
有时候，情报工作做多了，就很容易出现这种反复套娃的情况，经常性的不知道自己和对手到底在“第几层”。
“有情报吗？关于阿特尔人内部的。”
“有，但一点都不能和你说……只能告诉你，‘不存在的人’给出的情报，没有什么鸟用。”
郑礼点点头，他也知道专业的情报人员仅仅只是从情报的一点情感倾向、用词习惯，都可能把内奸挖出来，这些东西的原件本来就是知道的越少越好，内部转述也是常态。
说完，那内务部的人员就起身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郑礼能干涉的……有更适合追踪、战斗的人员会执行的。
“对了，你可以搜索当年的事情，你遗留下来的那个遗产，那个都市传说……用我们的方式。”
最后，他却丢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郑礼愣了一下。
什么遗产？自己还没死。
结果郑礼一搜，就搜出了很多404……咳咳，看来，“正义斩首魔”在今天，依旧是敏感词。
那么，换个思路……
“阿特尔人、复仇、斩首……”
这个关键词，就挖出了很多东西，然后得到了一个关键词。
“阿特尔头颅收藏家？还真是炫酷的名字。”
是的，那些故事和都市传说最终扭曲了，就如过去人类的神话，被社会的演化和变化反复修订、改写。
现在对于三年前那段传说，民间的说法（都市传说）中是说有一个和阿特尔人死仇的复仇者，不断斩杀阿特尔人并收藏其头颅，向新的受害者炫耀自己的收藏的恐怖故事……郑礼看到论坛上的故事文本说的绘声绘色，但怎么看都和旧时代的恐怖小说差不多。
这无疑，也是有心人的主动引导了，“正义斩首魔”的存在实在太过微妙，还是不要存在比较好。
那么，把这个差点诞生神话的民间传说引导到敌对方（阿特尔人），将无差别的斩恶，变成了针对性的斩敌，无疑是符合需求的社会性神话改造。
“内务部干的？不，他们干不来这种精细工作，宗教管理部？”
郑礼笑了笑，这都过去的事情了，和现在的自己无关的事情，算什么遗产……
“……等下，用‘我们’的方式搜索吗？我们的……宣告？！”
郑礼皱起了眉，他用咖啡杯、面包、餐刀、叉子布好四灵方向，然后犹豫着，念出了那个词。
“宣告，正义斩首魔？”
这一刻，他松了口气，完全没有回应就好，这个神名果然被四灵封杀了。
但接着，他又叹了口气，他差不多猜测到发生了什么了。
“宣告，阿特尔头颅收藏家……干！真有”
而进一步的回馈，让郑礼猛地站了起来，满脸不敢置信。
【41/44，1/1……】
“准神话这么多？！居然连神话都有？！”

第五百章 警示和变迁
“这才三年不到，怎么这么多……这是有人刻意引导的？”
郑礼的惊诧，却没有人能够给与回应。
涉及到“神话”的层次，已经是相当高端的内容了，一般来说都是执业30年以上的资深剑主。
这样的存在或许不是很强，但至少经历的足够多，足够的稳妥，也不会把必须要保密的东西，出于炫耀、口无遮拦的缘故，泄露的到处都是。
保密？是的，对民众保密是必须的，因为神话本身需要人体潜意识的“坐标定位”，一定的认知距离反而能够更好的提高信仰纯度。
那么，就有一个明显的问题了——神话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不仅不是恒定的，而且是经常性变更的，变化的缘由有自然演化，有人文变更，甚至有掌权者的主动变更。
比如说道教的最高神三清，其排序跟随当时的皇帝、教派的形势不同，唐代尊老子为祖先，老子就排第一，有年代原始道教兴旺就原始第一。
甚至还有一种说法，道教在彻底成型前，还是道家的时候并没有明确的最高神，编撰“三清”本身也是为了对抗佛教的“人格神”的信仰争夺战，是对原始信仰的人格化整编。
而最深入人心的神话生物，孙悟空的个人形象，也是源自一部小说。
无疑，这说明了神话的本质——人的认知。
最古老的神话，源自人类对无法理解的自然的解释，是人类早期不自觉的艺术创造，折射着那个时代人类对世界对自然对规则的理解……所以，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地下冥府审判罪恶，其中不仅有解释和理解，更有期望和愿望。
甚至，道教最高神的“原始”，就是道家陈述世界本源的哲学用语，后来被人格化的产物。
神话，本来就是人类对世界的认知、对规则的理解，人类群体在意识层面对世界的“投影”……在过去，或许只是一个“想法”，但在新时代，就成为了一种财富。
灵能学第二定律，言语是意识到现实世界的投影道标，而名字，是虚幻通往现实的桥梁，是个体意识在真实世界的坐标。
四灵设置“神名”，作为人类群体潜意识的投影道标，徽记人类的意识之力，构造一个个“神话”。
而那些神话本身，就是意识世界的自然规则、现象的化身，在世界意志的认可下，就更加契合世界规则。
神名，就是世界意识和人类群体潜意识干涉物质世界的“言语”。
第一定律意识和物质相互干涉，但具体干涉的坐标就必须指定，“神名”是世界意识和人类群体意识达成共鸣的关键点，也是赋予“特殊个体”的世界权责。
可神话从来一成不变的，但变更太过频繁，也会导致神话本身不稳定。
但规则最好不要随意改变，而神话是变迁的，两者之间如果要时刻共鸣，就必须将其稳定下来。
至于具体如何稳定，如何定“位格”，那就是在太繁琐暂不展开了，郑礼在“宝藏”之中得到了一手情报……也因为神话的重要和不稳定，所以，“神名”其实一直在四灵的强制管制之中。
而具体的管制方式，最基础的，还是标准化、流程化的贴标签……比如说“雷神”、“大地之神”、“复仇之神”，仅仅只是这身份特征，就赋予了其特定的神权。
一个个“神话生物”，是很多概念的集合，而构成其最基础的，依旧是它的定位，它的身份。
比如当初郑礼弄出来的“正义斩首魔”，无疑就有“正义”、“执法者”、“阴影中的私刑复仇者”、“无法抵御的斩首者”这多重概念，最后的神话生物的核心，也是这些概念的集合。
那么，它拥有的神权、异能，也自然就是这些概念的衍生物，可能会出现的“超级斩首斩击”、“追踪罪恶”之类的。
但显然，四灵否定了这个“神名”。
毕竟，在有着相对稳定的执法者的秩序社会，私刑者本身就具备很强的社会秩序破坏能力，如果公开这个神话生物，不是鼓励更多的私刑执行者吗？
但如果就这么将其废除，无疑就过于浪费了……于是，在有心人的编撰之下，在四灵的调控之下，这个神话被扭曲了，最终成型的，是针对特定目标的“阿特尔头颅收藏家”。
无疑，这符合了那段故事之中“大量阿特尔人受害”、“阿特尔人是被人类复仇而死的”、“（人类方的）正义的斩首魔”的核心组件，最终能够保留大部分神权，甚至主动编撰其神话特性……
“对阿特尔人的特攻？肯定有。针对性的斩首攻击？也肯定有，本来阿特尔人最让人头痛的就是皮肤、肌肉太硬，这搞不好带着即死特性的斩首攻击，简直就是设计好的天敌……”
凭借自己对这段往事的了解，还有那源自四灵奥秘的“宝藏”，郑礼都可以推敲那“收藏家”的神话强度和可能拥有的神权。
很显然，只是一个超级弱小的低级神话，同时，也是天地人神话分列的人行神话，更多的是赋予剑主“人的行动”的增幅特性。
而对其进行编撰和改编的行为，也收紧了神话波及的范围，将其进行了针对特定目标的改造，在总体量不变的前提下，自然是加强了那唯一的能力。
“可能类似复仇之神吧，针对某些特定目标大幅增益，虽然是很脆弱的神话，但限制这么死，增幅应该反而更加强，可能就是抵达神话都只有一两个神权，但对特定目标效果应该极好。”
郑礼甚至可以猜测到底是谁获得了这些准神话和神话……高几率是时迁人，还是时迁城的某些特殊机构的特殊人士。
这神话还没来得及交给北诗城完善和传播，其传播范围相当有限，知情者行动起来是最快的，而这么脆弱的神话，很有可能成为了某个顶尖大佬的兼职神话，成为其手中的一张王牌。
“40多个准神话，那么，至少有五六百人开始追求这个准神话，太多了，太不自然了……我去，他们不是打算玩真的吧？！仅针对阿特尔人的军备升级？他们打算做什么？”
这一刻，郑礼吓到了，他想起了刚才那个内务部大叔的古怪表情，这是在给自己提示？关于战争即将来临的警告？

第五百零一章 弯路
神话生物是神话，却不是神话本身。
新人们会被神话所迷惑，老手们却更加平淡的看待神话和自我认知的差距，他们会追求神话认可，更多的还是为了那份力量。
甚至，很多“神话本身”本身都不怎么理解神话缘由、知道神话故事……有专门的咨询人士提供各种问询服务，只要不把路走的太窄，就不会遇到死路。
神话本身就有太多版本，很多还自我矛盾，有的根本不可考察，有的角色在好几个区域神话中插了一手，有的神职却有不同的几个存在同时占据，这玩意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由于版本和冲突实在太多了，最终的解释权就尤为重要。
只有四灵，才有全部的“神名”和具体概念，还有最“权威”的神话解读。
而编撰宣传神话，塑造新的神话生物，本身就是一份工作……在中部六城之中，这份工作的主要责任方是北诗城，新时代的文艺创造者尤其偏爱各种神话故事。
甚至，他们会为了某个需求编撰一个神话生物……即使那要花上几十年上百年甚至几代人的时光。
但如果条件齐备，谁都不会放弃一个已经成型的神话生物。
“阿特尔头颅收藏家”这么惊悚的神话刚刚出来，恐怕就会被阿特尔人抗议甚至攻击……郑礼这边一点消息都没有，无疑说明北诗城根本就没有宣传。
但纸包不住火，存在而被运行的东西迟早会泄露，既然现在“官方”在力推这玩意，无疑说明了它的必要性。
郑礼都怀疑，在昨晚的大使馆外，是否有几个“收藏家”躲在阴影之中，准备狩猎了。
在得到“宝藏”之后，郑礼原本对于神话的憧憬早就荡然无存，他就像是一个老手一般的将其视作有效而强力的工具。
其实，在很多高级战力眼中，这本来就是一份“职业”，一份附带了不少职业技能的战力大礼包。
“要不，我也整个……”
神话很难，现在有人占了位置想都别想，准神话却并不难，郑礼的宣告既然得到了回应，那么获取的可能性就存在。
但最终，郑礼还是摇了摇头。
“针对性太强了，为了这个付出，不值得……”
郑礼不喜欢阿特尔人……人类就没有喜欢阿特尔人的，但也不至于把自己第一神话托付给这个针对性功能，神话之间也会相互干涉影响的。
“……倒是团队里可以培养一个，小范围询问一下，看谁有兴趣吧。虽然弱了点，但作为兼职挺不错的。”
别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准神话、神话，在郑礼眼中却是可以选择的工具。
在结束了和内务部的沟通之后，郑礼也没急着返回自己的四环本部……一个优秀的内务部职员，会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事情的发展和事态的发酵，郑礼准备再看看阿特尔人的反应，顺带收集一下情报。
如果只是普通的任务，他可能到此为止，但涉及到时鲸，郑礼自己也有继续追查的动力。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转向，选择了前往“特区”，阿特尔籍名誉人类的特区……铁人的地盘。
“阿特尔人的反应太奇怪了，或许，他们有消息吧……”
这么多年了，郑礼还没来过那片区域……正常人也不会没事去哪里闲逛，内务部的老手们来这里执行任务，都是两人一组的调查小队。
“我记得，这里以前做过宣传，是要搞什么旅游城，还有科技城，对了，钢铁欢乐游乐园，是这个名字吗……”
郑礼在网络上查阅，却没有明显的资料，用过于的记忆作为关键词，才挤出了一些东西。
“在三环外围的761道等候大巴，一个小时有一趟，咦，居然不需要证件？自由出入，这和我印象里面的特区不同。”
郑礼记忆里的铁人特区，还是教科书、电视、网络上的宣传，那给与“回归者”的赠礼。
高大漂亮的建筑物，打扮得体的铁人居民，还有一个个来自外界的科技造物，各种外部舶来品的商场、工厂，异域风格的游乐场所。
但郑礼的搜索，却遇到了困难，情报太少了，根本没有回馈，仿若所有人刻意遗忘了这片区域。
于是，郑礼拨打了另外一个电话，一个付费的情报公司。
十分钟之后，他就到了具体的路线图、小地图，还有一份实际情况的简述。
那是区域存在，在三环的外围，四环的内城，时迁城的左下方方向。
那是一片地图上标空的特殊区域，一片没有人在意的无名城区……是的，这也是无名区，同时也是回归派铁人的居所。
给回归派铁人一个安居入驻的区域，已经是人类各大城不用明说的潜规则了，但每个区域都有各自的历史，现实中的发展和教科书上的自然不是一回事。
一般来说，铁人特区本身就是一份良性资产，不断回归的铁人会带来技术和情报，而他们的过往人脉可以成为商业渠道，以其为核心发展的生产产业、旅游业都很有潜力。
但时迁城不同……他的历史太短了。
这玩意，也讲规模效应的，旧的聚集地起来后，回归派就算想逃难“回归”，也会优先选择更大更安全的人口聚集地。
短历史的时迁城，没有经历过几次“大叛逃”，错过了人口红利，选择来投的铁人的数量本就不多，发展又走了弯路。
当初模仿其他城市做的“游乐园”、“科技城”项目全部玩砸，成为了烂尾工程。
偏偏，给他们“自治权”的特区，已经成为了人类社会的一种潜规则，这烂尾式的城区，自然让更多的铁人选择离开……人走了，但地还是无法收回的自治区。
糟糕的现状连续错过了几次发展机会，时迁城的铁人数量实在不多，让管辖和秩序成为了空谈，当一个区域缺乏了秩序，自然有新的秩序产生……外来者和帮派成为了那里的主流，最终将其变成了鱼蛇混杂的无名区之一。
偏偏，按照法律，大部分本地铁人都居住在里面，有些事情还绕不开他们……比如说“带过来”的技术和走私过来的珍稀材料，这是城市发展需求的硬性要求。
可那个区域糟糕的治安和环境，让新来的铁人越来越少，也越来越不正常……在阿特尔人在里面混入大量间谍，闹出了几次恶性事件后，更让情况变得微妙。
“啧，居然是内务部都不管的地盘……”
名义上、法理上，内务部都对那片区域没有管辖区，本地的主管早就不是数目不多的铁人了，只不过当地人不会去招惹铁人……那里算是灯光下的黑暗。
这一刻，郑礼都犹豫是不是继续追查，仅仅是一个“无法管辖”，郑礼都可与猜到里面有多少邪教徒、帮派人士、通缉犯、外国间谍。
但接着，他却笑了。
“越乱，才越有可能获得我想要的东西吧。”

第五百零二章 浑水
“朋友们，能停下繁忙的脚步，听我述说一下我的神祇吗……”
刚刚进入了特区，大巴还没停稳，就急匆匆的上来了一批人，其中甚至有披着白色斗篷的“传教士”。
他带着一个奇特的面具，就是一张简陋的白布，上面用血色的墨水绘制着诡异的眼睛图案，站在大巴中间就开始述说着莫名其妙的东西。
和他相比，上来乞讨的残疾人、卖花的小女孩、推销违禁药剂的药贩子，都显得过于正常了。
“……这四神信徒都不演的？！”
郑礼直接傻眼了，即使知道无名区一向很乱，这里还是本地官方没有管辖区的超级无名区，对它的混乱早有预期，这四神信徒也太过夸张了吧。
但最让他震惊的，还是其他人的态度……
为数不多的乘客，各种正常下车，对中间那个慷慨激昂宣告自己的主的传教士，就当做没有的……这都日常习惯了？
对于表情管理，郑礼有自信是不会出错，但仅仅只是一霎，他就被缠上了。
卖花的、卖药的、卖艺的、卖信仰的，无视了其他人，一下子把他围了起来。
郑礼暗叫不妙，自己这是好久没有做情报工作，露了馅？不会吧，自己应该没有迟疑……下一刻，他就懂了。
“干，我太干净了……”
看下了大巴的下面，郑礼瞬间懂了。
地面不能说得上污水横流，但也满是泥泞和垃圾，缺乏官方层面的秩序的第一印象，就是没有足够勤勉的清洁人员。
郑礼这才注意到，下车的大部分回归旅者穿着套鞋、长靴，鞋子下满是泥巴和污迹，只有自己还穿着休闲软靴，干净的像是刚刚从酒店里面出来的一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的确是长期没有执行情报任务的结果，郑礼有些大意了。
进来前更替的灰黑色旅者斗篷，对比其他的同行者，也显得过于干净……郑礼这样的，明显是外来者。
“呵。”
郑礼哑然失笑，看来，虽然只是突发奇想过来看看，自己还真是麻痹大意了。
或许，是自身实力和手上握着的战力的影响，让自己没有过去那么谨慎小心了。
“……我需要一个导游。”
再看了一眼那个传教士，这和外界完全不同的风景，郑礼就做出了判断。
至于这个传教士本身？郑礼甚至无法从他身上感知到四神的味道，那脆弱的灵刃最多两刃，就是一个普通市民水准。
周遭的扒手、乞讨者也差不多都是这个水准，拥有实力者怎么都不至于混到这个地步。
郑礼扫了一眼，就轻松的从人群之中钻了出来，而他的手上，还提着卖花的小女孩。
“小孩，花我都买了，我这有个委托……”
无视了小女孩拔出的匕首，也没兴趣知道她或他的故事，郑礼只是觉得孩子应该相对单纯，牵扯到的势力也少，花点钱就应该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基础情报。
“带路？地图？都可以，地图50块一张，但没有特殊地点，加上特殊地点的400块。导游的家，一天服务200块，一半当天要给这里的老大，所以不能少，必须当天结算的，我老大很厉害的……”
“谎言，她根本就没有帮派。”
就是没有阿穷的宣告，郑礼也知道这家伙没有一句实话，那不断颤抖的手臂太过瘦弱，弱小者需要用谎言保护自己。
但对方的表现，也让郑礼有些满意……至少看起来，她不是第一次接到导游生意了。
20分钟后，在本地的一家小店，郑礼一边吃着迟到的午餐，一边看着破破烂烂的“特殊地图”。
他有些哭笑不得了，他还以为对方的特殊地图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却没有料到上面满是药贩子、特殊场所的联络方式和经营场所。
“啧，都是那些灰色生意的广告单了？就这还收了我100块？”
临时的“导游”坐在郑礼对面，正小心翼翼的把纸币收到了衣服里面。
她自我介绍叫“晓花”，郑礼明显将其视作了假名，也懒得和其计较……甚至连地图砍价，都是直接抢过这所谓价值400的特殊地图，然后丢给对方100块。
倒不是郑礼省钱或者欺负人，而是这种情况本来就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更不能显得好说话好欺负……否则对方出卖你就会毫不犹豫。
郑礼刻意变得很粗暴，但从对方喜滋滋的表情来看，郑礼还是给多了。
青年剑主摇了摇头，自己只是这里的过客，得得失失都没有必要多想。
他看了一下窗外的风景，意外的和时迁城的其他区域差别并不大，有餐馆有洗浴店有旅店，只是基础设施比起四环最烂的棚区，还要差上那么一截。
走在路途上的行人，也不是特区应该有的铁人……郑礼来这都快两个小时了，一个铁人都没有见到。
“铁人？喔喔，你也是来找那些钢铁罐头的，那么在地图左下那片区域，就是那个画着罐子的，在哪来可以买到一些机械零件，很多外来者是专门找他们的。你也是吗？”
郑礼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询问。
“四神信徒？那些穿着花花绿绿的传教士？他们大多都不是这里的本地人，都是好人，只要说你信他的神，他就给你饼干和干净的水，就是好像很穷，身上都没有钱的……嗯，都是一些和善的大叔。”
小丫头低着头，眼光灵动，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晓花”穿着打扮很简单，脸上还有油灰和雀斑，至于长相……郑礼现在都无法确定她是男孩还是女孩。
“你给我一千块钱，我就带你去他们本部。他们这里有好多人的，很多人还经常来往这里和外面，只有我们这样的小孩子，才知道他们的聚集地。”
瞬间，就主动出卖了这和善的大叔。
郑礼也不置可否，他并不打算泄露自己的行动……实际上自己此行也多是突发奇想，顺着灵性的直觉，并没有具体的目标。
绞杀那些四神信徒？先不提这些浅信徒根本杀不尽，就算要狙杀，也不是自己的工作。
虽然名义上十二部委对本地没有管辖权，但就郑礼对这些强力机构的了解，内务部和宗教管理部如果没有人手常驻就真的奇怪了，搞不好这些传教士就是用来钓大鱼的诱饵……城市的管理者如果不傻，就不会真的允许自己领土里存在不法之地。
“那么，就按原计划的，先找本地的铁人聊聊，看下他们有没有阿特尔人的消息……”
郑礼即将开口，还顺手拿出了一个10块的钞票，却恰好摸到了钱包之中的一个照片。
他犹豫了一下，观察了一下周遭的情况，下一刻，双瞳却露出了惊喜。
“小花，这个阿特尔人，你见过吗？”
放置在桌上的照片，就是一个红黑色的阿特尔人，大使馆四级武官斯卡亚。
“咦？他……”
“晓花”犹豫了一下，而丢在她面前的第二张10元，直接让她连忙点头。
“我见过他，三天前他来过这里。”
……
……
“阿特尔人黑帮？我看你在逗我？”
“真的，那些怪物超凶的，他们控制了本地的特殊产业，还贩卖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有药物，野兽，机器……”
从晓花的情绪之中，郑礼可以听出愤怒和不甘。
她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右手臂，那里绑着绷带，似乎受过欺负。
但郑礼依旧有些不相信……帮派这玩意，总是图个啥，但阿特尔人混帮派真的不知道能图啥。
这里毕竟是对其敌视的区域，阿特尔人数量在这座城市本就不多，反而越发抱团取暖，其中大多数做矿场生意的，那些“帮派打手”给那些矿石工人当保镖、零工，都比当不入流的本地黑帮有赚头吧。
就这点地皮，有多少油水可以捞？做的还是最低级的皮肉、贩卖生意。
郑礼的手指敲击着桌面，他在思考这其中的问题。
从晓花口中，郑礼得知这里有一个叫‘钢铁誓言’的帮派，考虑到这里帮派出现、消失的频率，这其实都不算新闻。
但诡异的是，帮派的老大是一个看起来很纯血的阿特尔人，而他手下还有几十个阿特尔人打手。
只有一个阿特尔人，其实也比较好理解，毕竟那个种族都有混不下去的倒霉蛋……这里区域的很多居民，都是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在外界生存的个体。
就是眼前的晓花，在郑礼眼中也并不简单……她的肩膀、刘海下的额头、左膝盖都有灵能反应，应该不是正常的人类，可能是某种不稳定混血。
外面的路人之中，也有很多异族、外族，奇形怪状的混血亚人郑礼也见到了很多，反而是本地的主人铁人郑礼一个都没见过。
但几个阿特尔人在这里混社会还能够理解，毕竟总有倒霉蛋存在，几十个……投靠本地的阿特尔商人都会混的更好吧。
天高皇帝远，就算是本国的通缉犯，也没必要在敌对种族的无名区混三流帮派吧。
这些家伙，还真遵循本地的规则，抢地盘收保护费收小弟，Low的一塌糊涂。
问题在于，这个帮派已经成立了至少十年，还在做这种事……完全没有做大做强的打算，偏偏打手的实力相当强，和他们交恶倾覆的帮派至少已经有几十个了。
“带我去看看……”
在得知自己照片上的那个人，三天前就和阿特尔人帮派的人交流过，郑礼直接动了探查的打算。
但在此之前，郑礼拿出了一个徽记，在晓花面前晃了晃……下一霎，他就收获了一张苍白的脸。
晓花连忙站了起来，拿出自己刚赚的钱，全部堆在了桌上，甚至还有她额外赚的钱。
她哭丧着脸，把所有的钱币都推了过来。
“咦？这生意你不做了？”
“不不不，大人，我怎么敢收您的钱！”
这一霎，郑礼有些哭笑不得了，他没想到这“蛇头”徽记会如此的好用。
“收起来，这是给你的。我不说第二遍。”
在郑礼的命令下，晓花收起了钱币，但苍白的面色变得认真了很多，她是真的怕了。
内务部的名声有这么糟糕吗？其实，比帮派什么的糟糕多了，至少，帮派一般来说还是要讲点名声的，内务部却只要结果，而且也根本不在意名声，在非法地带的名声尤为响亮。
至于为何晓花不怀疑是伪造的徽记？在时迁城内冒充内务部的探子？那本来没有多少关注的事件，是会惹出真正的内务部杀手的，谁会主动找死。
但其实，这徽记的确是假的，郑礼的那套东西辞职的时候都交上去了……郑礼估计他们是不会在意的。
而有了这个小插曲，郑礼也不用担心晓花会背叛自己……这照片上的东西，是一点都不能泄露的。
“我们‘团结兄弟会’是为大佬帮派服务的，主要是蹲在车站，旅馆之类的地方，盯着来往的陌生人。我比较干净像人，这周都是我蹲大巴站，看到那个红黑石头人乘大巴进来，接车的就是钢铁誓言的帮主‘大熊怪’……”
郑礼还真是大开眼界，原来这连卖花小姑凉都有帮派。
“没办法，这里一个人根本活不下去……我们只是一些孩子，有几个有身份证明的大人，能够帮我们在必要的时候去外界购物、求医。”
无疑，眼前的小姑凉，也是黑户了。
郑礼没有询问为何不去其他城区谋生的废话……能去的话早就去了，这里无疑是整座城市最深层的污秽沉淀。
这年头，各类社会资源都是有限的，孤儿院的承载都是有数的，而且会优先纯血人类，李峥那样的育儿院出身的都算是幸运儿了，每天都有混血、先天残疾的弃婴诞生……而和其他大城相比，时迁城在这方面已经算是天堂了。
从她的话语之中，郑礼怀疑她不仅自己是混血，她的那个“帮派”还有很多混血小孩，其中应该还有“不成人形”的那种。
成年人堕入深渊可以归咎自己的罪责，这么年轻的孩子……只能抱怨命运不公了吧。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事是管不完的。
“你杀过人吗？”
“没有！”
“犯过罪吗？”
“没有……偷过几次钱。”
看来，内务部的勋章还真的有用，郑礼确定对方没有谎言，也没有负面情绪，默默的点了点头。
“那么，你尽心尽力的帮我，让我顺利完成任务，我帮你弄个户口，给你介绍一份白露区的勤杂工作，钱不多，至少能活下去。”
但既然碰到了，郑礼还是想管一下的。

第五百零三章 相逢
人类是社会生物，会本能的追求秩序，而如果官方无法提供秩序，就会有人、有势力去填补……那可就是未必是大家期望看到的“秩序”。
在时迁城政府由于某些原因，放弃了这里的管辖权和行政权后，各种零散的帮派，就是这里的秩序。
连郑礼眼前的晓花，都有个听起来很唬人的“兄弟会”……但实际上，只是一些卖花小孩、流浪孩子的抱团取暖，团结起来规避来自某些人士的迫害。
当然，这种组织是脆弱的，也基本没有收益可言，甚至不值得信任其在危难时的表现，但至少可以避免几个在其他地方失败的成年人，就盲目的把愤怒和无能宣泄在“杂种孩子”身上的悲剧。
“……别的地方我知道，但这里人贩子还是有的，我们这样的混血卖不出去，但有些黑诊所收购我们的，他们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上个月阿狼就被抓走了。”
有光就有影，有需求就有市场，在其他城区管的越发严格，在这无人管辖的区域，就越发失控。
而这里的大多数居民，本来就是无法在其他区域生存的非正常人士。
郑礼皱着眉，他不觉得这种事情上级会不知道，恐怕还是诸多因素干涉下的无法作为。
给铁人留一个自治的安全区，是各大城公认的潜规则，这是表示人类的大门始终对“回归铁人”敞开。
而当初时迁城设立此区的时候，地皮并不值钱，决策者为了多做一点项目搞点旅游业，划拨了一块相当大的空地。
这块类似租地的地皮，在政治上是不属于时迁城的……如果那个大城试图收回或加以管辖，那么，就会被阿特尔人大肆宣传，造成政治、外交上的不利。
这其实没啥，反正双方的关系就这了，但如果被某些存在编撰成了“种族压迫”、“血案”，因此打击回归派铁人的回归之心，这政治上的大锅，恐怕连市长都承担不起。
“说到底，还是发展问题，当初没有发展起来……”
其他的铁人自治区没有这个毛病，铁人虽然是和灵刃体系相性极差的硅基生物，但本身就有阿特尔、铁人分支灵能科技，武装后战力不弱……那些巨型的变形金刚只要覆盖足够的灵能，本身就是强力的战斗机器。
但时迁城这片区域，还是当初没有发展起来，铁人没有入驻足够的数量，形成稳定的秩序，反而成为了无人管辖的区域，吸引了太多的污秽和特殊人士，成为了这座城市的“排污管下水道”。
收回这片区域？政治上是不可能做出这个决断的，而这里的人口大部分都没有完成市民登记，更没有纳税和完成市民义务，法理上本地政府对其也没有管辖权和责任。
只是，源源不断的吸收了城市的污秽和黑暗……实际上就是没有这片区域，时迁城的某个外围区域，一样会产生类似的贫民区，了不起相对稳定和安全而已。
显然，这里的正常经营者是没有多少油水的，倒是各种非法交易、邪教徒可以当街叫卖……郑礼算是打开眼界，招揽客人的站街女、特殊药物的贩卖者都可以当街行动，各种违禁品直接摆在摊子上。
“您要的话，千万别在这里买。摊子上的不是假货的话，交货的时候也会换成假货，而一旦露出钱财，您的麻烦的就来了。”
晓花的江湖经验，大概真的比郑礼还要丰富。
但无疑，她也透露出了另外一项事实。
“……这么说，这里还有大额交易违禁物品的黑市？呃，还有走私品……”
“嗯，这就是这里存在的必要性吧……”
看着这小孩的言语，郑礼有些惊讶了。
“你读过书？”
“我以前被一对好心人收养过，后来我的种族特征出现了，他们就找了别的孩子。”
女孩说着残酷的话语，却没有一点愤怒，似乎早已经接受，甚至习惯于被抛弃和背叛。
“别误会，那是我出生以来最快乐的日子，可惜有点太短了……”
这一刻，郑礼都有些动容了。
“呵，如果同情我的话，就别忘记我的报酬，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这可能是一生一次的机会，我会努力抓住的。我还小，还来得及……”
这一刻，女孩身上的成熟，都让郑礼有些动容。
他意识到了，对方并不信任自己，甚至都不觉得自己真的是内务部的探子……一般的内务部探子，也没必要找这种不入流的导游了。
但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摆脱泥潭的机会，所以，她想抓住。
对于一个灰户，一个外来者来说，有些时候就是一个机会的有无，就决定了一身的轨迹。
全民剑主的时代，意味着所有人都可能变强……但前提是获得足够的基础，在狩猎前完成一系列的武技训练，并达到一定的刃数具备实战能力。
最困难的，恐怕就是就是最开始，获得滚雪球的第一桶金……晓花说自己年轻，也是因为这个，她渴望这个机会，渴望拥有握住自己命运的能力。
而接着，晓花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郑礼的佣金没有白费。
从她口中，郑礼对这个城区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造成眼前这一切的，可不单单是一句“政治问题”能够解决的。
“这里是最大的走私渠道、违禁品交易区域，很多跨城公司在这里私下交易，我们叫‘死神交易’，因为真碰到了可能会被‘清场’，所以有几个废旧大楼我们是不会去的……”
“我们？我们没有价值的，是挑剩下的‘垃圾’，大家为了活下来走到一起，兄弟会就是这玩意。长得漂亮的，或者可能长的漂亮的，可以去被拉去做‘生意’。觉醒的异能在C+级以上的，就会有帮派收人，如果是B级以上的，甚至有可能离开这里……”
在晓花的口中，郑礼越发了解这里的环境。
在各种意义上，这里都成为了城市的黑暗区和下水道，城市的执法者对这种情况了如指掌，却由于多种缘由只是采取了截断式控制的治理方式。
即管出不管入，对于其内的腐烂，视作城市的一个小创口。
进入这里的程序很简单，大巴随便搭乘，总共有四个入口可以进入。
但如果从这里到外面的某个区域，就要过好几种关卡，身上携带的物品都要拿出来检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当腐烂聚集在一个区域，反而方便进行监控……这个区域里面肯定有真正的内务部执行者，确定一切并没有真正的失控。
这潜规则，就是“里面你们随便玩，跨线就死全家”。
如果其中有人过线了，内务部的处理方式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好几个成功越线犯罪的帮派，整个驻地被血洗……但只要外面已经有人混不下去，有通缉犯存在，有走私犯和非法交易者的需求，这片“市场”就依然欣欣向荣，人口总是只见多不见少。
晓花这样的，甚至不能被视作其中的一员，“区内人”和“区外人”根本不相交，区内人很多只是失去一切的倒霉蛋，阴差阳错之间失去了外界生存的能力和自由，造成眼前这一切的是区外人……他们将这里视作了“垃圾场”、“走私仓库”、“违禁品交易所”、“炮灰量产地”。
见识了黑暗？了解了黑暗？郑礼其实心情很平静，他在其他的大城早就看过类似的东西，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遇到了某些人，或许也可能过的差不多。
在郑礼眼中，这太正常不过了，每座城市都有……只不过由于特区的存在，把这些腐烂之物聚焦在了这几个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显得尤其肮脏和恶臭。
而郑礼现在去的帮派驻地，就是阿特尔人本地的驻点……这个时候，郑礼越发觉得这些阿特尔人的存在在这里尤为打眼，就像是一群富豪强行住在了贫民区，天天收保护费欺负小毛孩子，一待就待上了几十年。
“他们的主要营业是什么？真正的，不是表明上做掩饰的那些生意。”
“我怎么可能知道……”
郑礼默默的看着她，不说话。
“他们的驻地经常有超载的大卡车出入，可能是走私吧……这里有好多帮派都是和外面的人做这个的。”
这个时候，郑礼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走私”的确相当有可能。
时迁城入关的检查总有落网之鱼，还是有入境者一开始就走的不是正常的途径。
违禁者他们的货物要交易、储藏的话，自然就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至少要避开城内的灵能追踪者。
说不准，这些阿特尔人，就是长期运行的走私路线中的一环。
想到这，郑礼的心头有些火热了，他有些理解所谓的灵性指引是什么回事了，难道自己离目标物不远了……但很快，郑礼就平静下来了，他已经看到了那六层小楼。
和周遭歪歪扭扭的破烂平房相比。这些建筑奢华到像是宫殿，高大的红玉石铺满了地面，墙壁上还有宝石堆砌而成的人物画像……虽然郑礼觉得那依旧是一堆石头堆砌的肥胖人脸，主人的审美观实在丑爆。
在一片破烂棚屋之中，这个带花园的宝石土豪楼分外打眼，郑礼有些莫名的拆迁冲动了。
“在这里等着。”
郑礼两步，就消失在阴影之中……这大白天人就没了，吓得晓花尖叫，露出了孩子的神情，下一刻却连忙捂住了嘴。
这无疑，也是警告。
晓花吓得脸都白了，却捂住嘴一声不发，在大惊失色之后，却迅速露出了喜色。
或者，她觉得这次抱对了大腿吧。
但现在，郑礼却在阴影之中，围着墙壁打转……没办法，阿特尔人的技术非常诡异，有的石头它踏上去没事，你靠近就自动版报警。
但转了好多圈，郑礼都没发现所谓的“灵性之石”，更别提传说之中的保护性结界……
“啧，不会真的都是普通的宝石吧。呃，这么说来，低级的阿特尔人战士好像都没有多少这种技术，如果只是一些来‘做活’的普通阿特尔平民的话……”
这个时候，郑礼才发现自己大概想多了，把对手看出了自己交手过的那些阿特尔精锐。
他直接一闪，从窗户之中跃入大楼……下一霎，他就发现了情况不对。
“怎么都在里面……”
在靠近大门的时候，郑礼就奇怪这里警卫的缺席，现在却发现他们都在这里……死在了一起。
横七八竖的尸体躺了一地，大多数是本地的人类和异族，看样子是雇佣的本地打手。
“……晚了吗？”
想到这，郑礼毫不犹豫的放弃了缓慢潜行的打算，在豪宅之中一路疾驰。
但都跨越了好几个房间，依旧是各种尸体，在郑礼看到一个阿特尔人躺在地上的时候，他也确定情况彻底失控。
而在这栋大楼的主人，钢铁誓言的帮主‘大熊怪’的房间之中，郑礼终于到了第一个活人。
那高大的黑石石人躺在椅子上，脑袋却放置在床上，一个男人正触摸着头颅的天盖骨。
“谁！”
下一刻，战斗一触即发，郑礼却拍了拍手，让刀剑重新归鞘。
“看来，我们都慢了一步。”
“郑礼？你怎么会在这里？！”
而站在这“凶杀现场”中间的，就是郑礼今天刚刚分手的新朋友，真正来自内务部的那位执行者大叔。
“……哦，我知道了，你顺着线索找过来的，厉害，真不愧是寻物专家，居然来的这么快，明明我们有情报支援……”
然后，他还顺便自动替郑礼解释了一下。
郑礼看向那头身分离的尸体，这诡异而熟悉的现场，让他感觉越发微妙。
“是你做的吗？”
郑礼看似轻易的随口一问，但却全神贯注的等待答案，手已经摸到了武器。
“不是，我也来晚了……看样子，至少已经死了三天以上，可能早被灭口了。”
“他不是帮派老大吗？三天没出门，手下没有来找他？”
“你还没看到地下室吧，他手下全部在里面，都是这个样子的。”
“这样？哪样……斩首？”
当大叔的目光投向床上的头颅，这一刻，郑礼懂了。
“尸体堆成一堆，头颅堆砌到一起，下手者相当狠。死者差不多都是同期，最短两天半，最长三天整。”
“等下，三天？我得到的消息，‘目标’三天前才来的这里，和这个老大有直接接触？”
“连这个都查出来？！厉害，我们的人还在确定他们的具体见面时间。”
这一下，连这个情报老手都对郑礼刮目相看了，这没情报支援还能查到这种地步，查的这么快，真不愧是部长都夸奖过的优秀人才。
“真是厉害的年轻人，要不，继续委托他查下去？”

第五百零四章 线头
阿特尔人斯卡亚，一个被圈定的关键先生。
“他躲在大使馆里面，根本没有外出的迹象。而我们的人查了他之前的行为轨迹，的确很有可能出问题，所以我就自己来追踪了……”
查案、寻物之类的工作，就如大海捞针，最难的其实是最开始。
繁琐的情报太多，可能性太多，要从中整理出一个线头，既要能力，更多的还是要运气……有的时候，真的不是探员没有水平，他们只是差点机遇，或者差点灵感。
而有了一个线头、一个开始之后，就是机械而繁琐的追查任务了，那反而只需要人力和物力还有本地的官方情报支援……这对于内务部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之前虽然对大使馆里面的所有人员进行逐一调查，但人数一多，调查的范围太大，自然调查深度下降。
几千号人几百强力战士，探查起来本来就相当有难度，尤其是本身就是情报工作人员的前提下。
特别是那个“四级武官”怎么看都不像是重要人物，还是独自赶来的后来者，追查难度本来就大……不是不能查，是查起来需要时间和人力，且他在调查序列末尾，等把他排查出来的时候，事情说不定已经结束。
接到了郑礼的指定之后，那人就瞬间成了聚集的焦点，全力调动资源的内务部，迅速把他一路的轨迹调查的清清楚楚。
于是，就有了刘督察的铁人特区之行。
“……‘一号目标’在三天前下午两点左右抵达特区，并和这里的阿特尔人帮派进行联络，然后两个小时后，他就离开了。第二天早上才返回大使馆。而这里的帮派……”
这个上面钢铁誓言帮派，当天就召集了所有成员，并告知成员的亲人，可能遭遇血拼，需要镇守本部，没事不要联络。
然后所有目标进入了本部，就彻底没有了消息……看来，是把所有人员骗进来解决的。
郑礼皱着眉，他倒是注意到了一个不协调的地方。
“那个一号目标，是一个人来的？怎么来的？”
刘督察回了一个赞许的眼神，这的确是关键，自己一行可不是办谋杀案的，最重要的目标，还是找到可能存在的神骨。
那玩意可是庞然大物，当初就证明了无法存入空间设备，那么，必须和之前集装箱货车一般用大型载具运入其中。
那个一号目标，显然不是来送东西过来的……或者说，东西早就过来了！
别说，这一刻，郑礼还真意识到这是有可能的。
如果走的是帮派的走私渠道，根本没有必要有阿特尔人的官方跟车，这玩意就和当初一样混了进来，安全系数还比较高。
那么，这些人死的，就更加蹊跷了。
“是预谋的杀人灭口？还是突发性的杀人泄恨？”
这个询问，就异常的有内涵了。
前者是计划内的行为，为的是斩断线索，而后者，就意味着情况失控了。
“你也察觉到了……我个人觉得是后者，杀人灭口没必要，反而会引起了我们的目光。那些阿特尔死士当时可没有被我们盯上，完全可以离开，或者直接迁入大使馆。如果是我的话，就算要杀人灭口，也会把他们拖入大使馆之中，这样会尽可能的避免意外，同时，也避免尸体导致的情报外泄……”
两个人在血案现场交换情报和案情，这鲜血淋漓的场景，大概可以吓到普通人，在两人眼中却满是败笔。
“看，这斩首的伤口，并没有丝毫灵能存留，这血管里的碎石屑……有些类似阿特尔人的重武器劈砍后的结果。”
“太粗糙了，刻意制造的凶残血案现场，还有模仿斩首魔的痕迹，创意不错，但太过刻意，反而显得突然……作为情报人员，他在刻意的隐瞒什么。”
“突发事件的可能性极高，他们可能是玩脱了。通知受害者家人的行为，只能拖延现场被发现的时间，的确太粗糙了。”
前情报人员和现情报人员达成了共识，也拼凑出了一个可能性。
在他们的“故事”之中，可能自己要追查的东西早就通过渠道运进来了，而且走的是本地的走私渠道，一号目标可能是和帮派接头的，去查看“货物”的情况，或者，干脆准备把货运遇到更安全的地方。
但从这个粗糙的血案现场来看，它应该没有如愿。
东西丢了？被黑吃黑了？或者被本地的帮派卖掉了？诸多的可能性都有。
结果就是那个人当机立断，直接除掉了这个帮派，干掉了所有的本地成员，包括哪些运货走私的基层……它在试图抹去货运途经的痕迹，增加追踪的难度。
它当机立断的斩杀了所有知情者，肯定有杀人灭口的目标，但更多的，还是弥补这意外变故带来的风险。
如果这是一场竞争……它在加速，试图用刚刚获得的情报优势，甩开其他的竞争者。
“东西，可能不在它们手上！”
这一瞬间，刘督察精神一振，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本来，上级都在犹豫是不是强闯大使馆了……那就真的和明面上开战没啥区别了。
“也可能，是他们误导我们，希望我们这么想，继续拖延时间。”
郑礼泼了一盆冷水，但刘督察却点了点头，干这行的不可避免的多想，但这种可能性并不高。
“三天前的话，我们已经盯死了大使馆的出入渠道，货运大车不可能进入的。如果一号目标真的是三天来接货的话，就算它最后得手了，东西应该也在大使馆外。”
“嗯，它应该不是一次来和这里的人接触了，一号目标身上有神骨的味道。可能这本身就是存放点，那么，除了搜索本地，我们可以查查他们平时的交易手段和交易对象，总会留下痕迹，它清场太快了，说不定外面还有账本之类的遗留物……”
两人在交流案情，同时，也在等待一些东西。
“……我们来了。”
“进来吧。”
下一刻，一辆大车直接撞碰围墙，很多斗篷人闯了进来，最打眼的还是那几个穿着制服的黑袖章。
“单数编号的清场，验货，扫荡干净，我要最快最完整的报告，双数编号的，去把所有有关人士全找出来……”
刘督察当场下达一个个命令，却把目光投向了郑礼，他的身份对这个特殊人士也有些了解。
他知道郑礼有一定的自行决断权，这是在询问对方的打算，是留着这里找线索，还是去搜索可能存在的有关人士和漏网之鱼。
“我？我回家睡觉，这少我一个有区别吗？本来就不是我的工作吧。”
郑礼耸了耸肩，他觉得自己既没有继续参与的必要，也最好不要再深入了。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对着已经开始翻箱倒柜的搜索者，随口问了一句。
“你们看到一个小女孩了吗？就在外面？”
“没有，周遭没有生物反应。”
而郑礼饶了饶头，看来，这小家伙挺机警的。
自己回去之前，还是绕一圈看看情况吧，如果她老老实实的完成自己的工作，自己也顺手兑现承诺的。
……
……
如果没有了解过铁人自治区，仅仅凭借宣传中的固有形象，大概会将其想做天堂般的工业城区。
高大的建筑物和工厂中是满满的工人，旅游业带来了大量的游客，游乐园里满是外来者的欢笑。
但如果在书面情报上了解了一些本地的真实情况，大概又会觉得这里满是药贩子和下三滥，到处污水横流，走在街上都是斗殴的流氓和混蛋。
而仅仅只是匆匆来往的过客，无疑会认可上面的判断，这就是罪恶的温床和城市的垃圾场。
只有本地的居民，才知道这看似狭隘污水横流的小巷之中，还有用破布、废弃物制造衣物、用具的小作坊，虽然赚不了多少钱，但凭借劳力、手艺混口饭吃还是可以的。
在红灯区和药管的那条街背后，灯火酒绿的非法招牌后，还有间没有执照的小诊所。
虽然大部分时候那庸医开出的药方就是多喝开水之类的混蛋话，但他一手蹩脚的手术缝合技巧，还真救了不少伤者的性命。
即使在最光明的地方，也存在黑暗，即使在最绝望的地方，人类依旧会努力的活下去，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和规则。
此时，小诊所的门被敲的嘣嘣响，半天没有人开门。
“不是找你讨债的……老陶叔，我知道你在里面，我这有个发财的机会，你不要错过？”
此时的“晓花”，满脸自信，哪有郑礼面前的唯唯诺诺。
“进来。”
半天，门才突然打开，一个干瘦的手臂直接将其拖了进来。
“你不要命了，一个人在这里吓跑。有生意？你的那些兄弟了？”
庸医陶黑子，明显是假名，但这里没人会在意这些。
现在的他躲在门背后，满头杂乱银发加上瘦小弯曲的身躯，他看起来六七十岁都有了，但实际上只有四十岁不到。
老陶有些惊讶，这些孤儿一向抱团取暖的，自己只是能够出去办事，才和他们有些交集。
赚点差价钱，都被他们喷吸血鬼，真有“好事”的话，还会找上自己。
“别提了，听到我的那个‘生意’，他们根本不敢碰，就看你有没有胆子了。”
晓花也不急，她知道眼前的庸医既没钱又没力，还有点良心，是少有连孤儿都无法欺负的成年人。
但由于他的医生身份，他认识的人挺多的，这“生意”，正需要他的参与……太强的，搞不好就是自己这些小孤儿被吃了。
“呵，你们还有不敢碰的生意？是你丫头不让他们碰吧……行，说吧。”
“钢铁誓言和大熊怪完蛋了，就在刚才，而且他们的人都回到了本部，现在应该一个都出不来……这是发财的机会，他们的场子没有人看着了。我们可以偷一波，然后把情报卖给其他的帮派，赚两次，黑子叔，天大的发财机会啊！”
老陶皱了皱眉，钢铁誓言可是本地一霸，虽然听说这两天诡异的所有人都没了，但听说是回本部去了，也没人干惹事。
如果这丫头说的是真的，那些门店、仓库里都是巨额财富，如果真的没有人看守了……
“你唬我吧？他们这么狠，怎么可能一下子完蛋……”
“我看到一辆卡车进去了，撞墙进去的，至少有三十个内务部的斗篷人闯进去了，就在刚才！干不干，你快决定，要不我就找其他人合作去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还遇到了一个假装内务部的探子，可能是外族的间谍吧，装的挺像的，可惜他根本不知道内务部在这里根本不需要导游，也从来不和我们这些本地人交流。呵，我早就说那些阿特尔人都是间谍了，你觉得内务部全力出手，弄出这么大的场面，他们还有活路？”
老陶犹豫了……一霎，就猛地点头。
机会只有一次，干上这么一笔，搞不好自己的养老钱都有了。
再犹豫一下，消息肯定会传开，自己连喝汤的机会都没有了。
“等下，我找两个靠的过的帮工。”
“靠得住？这里还有人靠得住？”
“一个痨病鬼，靠我的药活着，一个残疾，连我都打不过。”
“晓花”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她不担心合作者太弱，反而担心太强……老陶显然看出来了，这个时候是弱者抱团，抓住情报优势期发点小财。
晓花找的帮手老陶比自己还弱，老陶自然去找更弱的。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突然，老陶停下来了，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问了一句。
“我这还有个患者，他是给钢铁誓言打工的，但前些时候他受伤了被辞退了，他说不定知道帮派的内部情况，至少知道灵性材料的仓库在那里，我们去找他吗？”
“他强吗？”
“比我强。”
“这里有比你弱的吗……”
“我意思是，他以前都只比我强的有限，现在床都起不来，还有什么用……”
“行，就找他！”

第五百零五章 意外
雨郡香，十六岁，性别女……由于混血特征发育迟缓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又瘦又小的她，看起来就像是十一二岁的假小子。
瘦小、疲弱是她和她这样的孩子的特征，但在这鬼地方，能够一直活着好好的，本来就是一种能力。
“这次，一定要抓住机会好好捞一笔，如果有一两千，我就可以在外面租胶囊房三个月，试着找点我能做的打工，运气好的话有一、两万的话，说不定我就能读书，至少读个技校临时班……”
她走在最前面，在泥泞的小路上快速奔跑，破烂布鞋上满是泥泞，她的心情却仿若正在云端。
“……如果再多一点，有个十万，我就可以去做手术，去除掉这些烦人的东西……”
混血，也分很多种类，大部分亚人是强力剑主的后代，而其中一部分人期望把自己的优势基因、灵能奇怪遗传下去，甚至不惜为肉体添加专门的灵能孕育类器官……但遗传这玩意本来就是赌几率，最终未能如愿的是大多数（之前提过，只有整合过的神话生物，才能稳定遗传）。
而就是神话生物，为了稳定遗传，也必须是有选择的……他们对自己的特定灵能器官设限，以类似人造子宫的方式，让“类神话生物”有序的诞生。
这样的新生儿，一开始就有数个灵能器官，随着灵能的成长逐渐成熟，可以赢在起跑线之上。
而最稳定的那一批遗传，甚至自带战斗体系和战斗技巧……虎家这样的亚人流派，就是漫长岁月淘汰后的胜利者。
或许他们这一代人中不会出现冲击神话的顶尖人才，但保底混个温饱、精锐是没有任何压力的。
但不管如何，生命依旧有太多的奥秘，就是那些亚人世家之前都不知道埋葬了多少黑暗和倒霉蛋，更何况普通的剑主……很高的几率玩脱，尤其是那些“赌”的。
正常情况下，剑主是可以通过四灵，规制自己的遗传过程，让后代以纯净的人类身份诞生，但很多人并不愿意，他们喜欢自己的后代成为自己的继承者。
某个小报就曾经报道，一个马系的亚人剑主，和一个额前独角的半鬼结合，放任基因污染，试图让后代带着“独角兽”因子出生，从一开始就是准神话后裔，结果却是兽形态的鬼化物……每一个这样的例子，都会被刻意报道出来，避免类似的悲剧再度发生。
但可惜的是，人类唯一能够从历史中学到的教训，就是无法学到任何教训，类似的事情每年都在发生。
神话生物是一个“整体”，可以视作一个“生物”，稳定遗传的几率较高，稳定遗传的亚人世家祖先基本都是神话生物。
普通的剑主就类似一堆零件的拼凑怪，在四灵的规则下才达到自我平衡，却完全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去赌运气，还主动撤掉四灵的规制……玩脱才是大多数。
最怕的就是那些不上不下的存在，说他强的确不弱，有几招杀手锏，甚至有头衔称号，但离准神话、神话还有很远的距离，却不甘心自己的孩子从纯人类起步。
他期望把自己的力量留给自己的孩子，就没有选择四灵规则下的纯净人类DNA遗传，而是碰运气……在大多数情况下，有害变异、遗传的几率，实际上是远大于有益的。
这样诞生的亚人后代，极少数很强，大多数普通，还有一部分先天就缺了什么，或多了点什么……这样的孩子，一般情况下是活不久的，也是最容易被遗弃的存在。
如果明显带着类似的额外器官，先天就畸形的话，本来就长期超载的孤儿院都不会收的，有官方补助的少数育儿院，更是直接优先烈士、战士的后代。
身份不明的遗弃儿是最低入院几率，甚至多被看做资源的无效投入……这还真不是那些人无情，而是事实，体内多出一个心脏、外族的器官、硅基生命的某个部件，比绝症更难以拯救。
如果之前还是正常的孩子，在成长后，随着身体发育出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被遗弃的可能性相当高……当然，更可能的是在被遗弃前，甚至不用等到医疗费耗尽哪家的积蓄，那倒霉孩子也先死于体内器官冲突导致的各种并发症。
雨郡香的“兄弟会”里，就有好几个这样的孩子，她自己都不记得已经夭折了几个同伴，送别了多少的“兄弟”。
随着年龄的增加，随着那些先天性的“灵能器官”的觉醒，灵肉的冲突会越来越频繁，十六岁的雨郡香已经算是孩子们最大的一批了。
就如她自己所说，自己毫无价值，甚至连这里的底层打手都懒得去控制他们……全民剑主的时代，太过弱小的生命，甚至连犯罪的门槛都没有达到。
弱肉强食的时代，命运自然更加不公，那些孩子如果诞生在富裕的家庭，或者是武道世家，即使有问题、有畸形，也可以随着剑主的修行，逐渐调整、进化完善……但他们，连一个完成基础的训练，成为二刃的机会都没有。
最基本的灵能器官，也要好几次灵刃突破、好几刃作为基石。
雨郡香和郑礼说的基本都是实话，被遗弃的他们唯一的机会，其实是抽到的“异能”异常的出色，有帮派或公司愿意花钱培养……赌一下在他们死掉之前，能够成长到主动完善自己肉体的地步，可以培养成忠诚的死士。
而雨郡香，被遗弃的尤其早，在她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在街上流浪了……这名字，都是她自己取得，“如花一般”是她的期望。
她小时候看起来很正常，也因此被一对好心的无后夫妻收养，但随着年龄的增加，她的各种特征更加明显，普通的家庭也承担不起越来越贵的治疗费用……该发生的就发生了。
“这里千坏万坏，但至少安全，比四环还要安全……”
弱者越发承担不起灾难，这铁人自治区是三环到四环的夹缝，其实相当多的一部分在三环内了，空间震的频率比较低，如果换算成正常的房价，那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承担的。
报团取暖、小偷小摸、装幼童博同情，雨郡香为了活下去，已经干了不知道多少次。
她的梦想，就是离开“这里”……不是单纯的物理上离开，更是彻底摆脱“失败弃儿”的身份，还有不知何时来到的死亡倒计时。
“十万块，真的能够做完整的器官切除手术吗？”
十万元，是黑医老陶随口说的，但是否真实，雨郡香不敢想，也不敢问……她害怕这最后的希望破灭，她知道之前那对老夫妻，在她身上花掉的都差不多是这个数。
“……如果有二十万，就分10万给‘兄弟们’，至少能够让他们在最后的日子过的好一些……”
即使知道这是美梦，她依旧不愿意太过清醒，能够多沉溺一分钟都是好事。
“六号大街四号楼，楼梯间有个隐藏地下室，下面是走私组的私人库房……七号楼，六号，好了，就是那个！”
临时的四人组，老的老、弱的弱，病的病，残的残，如果做劫匪都大概没有资格，但现在闯闯空门，却有着把命豁出去的胆气。
然后……
“滋滋滋滋！”
通往地下室的门刚刚打开，冲在最前面的痨病鬼，就在电流声中倒下，化作了一堆焦黑的肉块。
下一刻，被吓得脸色苍白的老陶却露出了喜色……
“是自动防御的陷阱，里面应该真的没人！”
察觉到只有守卫也离开了，才会启动这致命级的陷阱，剩余的三人当即加快的行动，拿木板敲门的有，拿石头砸门的有，甚至连赌雷池没电的心都有了。
其实，触动了防御系统，这个时候钢铁誓言的本部应该得到了警报……但现在，大概是没有人会去理警报的。
三下两下，那门还是敞开了，在老陶的催促下，不断颤抖的钱老瞎拿着木条，轻轻的触碰地下室的通道。
“咚咚！”
两声脆响，在下面传的很远，都有回音了，却没有人回应。
一咬牙，他包着衣服，去摸了一下地面……然后，他松了口气，连忙往下走。
这临时的组合，虽然说的是平均分配，但谁真的信就是傻子了，走在最前面的能多捞一把，能先捞最值钱的，就是最大的好处……那个腿脚最快的痨病鬼，也是死于此。
三人连忙冲下通道，雨郡香还回来了一下，关上了木门。
通道并不长，明显是私人挖掘出来的坑道，里面还有泥土和垃圾，根本就是一个私人的藏宝洞。
而那墙壁上发光的晶石灯，对眼前的三人组来说，就已经是昂贵的宝贝了。
“那家伙没撒谎，那是他们帮派走私组私人扣下的宝贝库！”
当三人组看到了下面那堆砌躲在一起的箱子，当即欣喜若狂。
“发了，发了！真的发了！”
“哈哈，拿到宝贝我们就走人，那个家伙还想躲在屋里分钱，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要分给他。”
突然，走在最后的雨郡香出声了。
但通道里的其他人突然沉默了，显然不认可，雨郡香却继续说道。
“可以少分，不可以不分，一定要拉他下水。要不他不管向其他帮派报信，还是向官方举报，我们都有大麻烦，我们的情况摆在这里，对别人的一点小挫折，我们可能就死在里面。只要有人盯上我们，我们活下来的可能太低。”
雨郡香很理智，她一直觉得自己能够活到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不贪，知道多大的能力做到大的事情。
“……太不公平了吧，他都不用出门冒险就有钱……”
“那么，你去弄死他，灭了口自然就没事了，也没有人会在意一个伤残的帮派分子怎么死的。”
通道里更加沉默了，老陶张了张嘴，想说句狠话，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既然不敢杀人，就听我的。再说了，没有他的指点，我们也不可能这么轻松的找到宝库。”
“……好吧，但都不用出门就能拿钱，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我们到时候少分一点他可以吧……”
“当然可以，收获了多少，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没错，小丫头……郡香真是聪明……”
不知不觉之中，主动权已经到了最弱的雨郡香手中，她似乎成了临时领袖。
但实际上，她内心却松了口气，她的目光没有错，半吊子的老陶根本不敢杀人……如果老陶狠下心准备杀人灭口，雨郡香准备拔腿就走。
这三人组中第三人是老陶拉过来的，二对一，自己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小孩，还有比自己更容易灭口的吗。
“钱老瞎，去，你去打开箱子，我们让你先挑一件。”
在胸口反复念叨“不贪”的雨郡香，指向了对方的第三人。
从一开始，那两人被拉过来“发财”，就是说好了让其作为探路者的。
这个时候，贪婪已经满布钱老瞎净剩下的右眼，睁眼瞎用所剩不多的视力，死死地瞪着那些箱子……他还回头看了眼，看到小丫头正在看着自己的右脚，那木条撑起来的“假肢”，那脆弱的要害。
他唾了一口，然后走向箱子，用木条轻轻的触碰。
“嚓！”
那木箱，却突然被打开了，已经腐朽的锁直接掉在了地上，变成了随风消散的铁屑。
“不对劲……”
雨郡香停下了脚步，老陶却连忙冲到了前面，试图第一个打开箱子。
让箱子真的敞开的一霎……无数的白光突然跳出，昏黑的地下通道，变成了白日。
而第一个被光“撞上”的人，却变成了墙壁上的阴影，他的肉体已经瞬间变成了飞灰。
摊在地上的……老陶，擦了擦脸颊上的冷汗，感谢的看向了背后的女孩。
如果不是她最后拉了自己一把，自己也会被这光线射中。
而这个时候，敞开的木箱，终于展现了它的内在。
那是一颗白色的泪眼石，如王冠项链上最耀眼的明珠……但那颗宝石，却占了整整一个木箱，大的过于离谱。
“发了……”
但下一刻，光辉大盛，那摆脱了封印的“泪眼玉石”，直接把光照在了地下室的天花板上……然后，直接将其变了随风消散的飞灰！
地下室的楼顶直接没了，白光构成的光柱直接射到半空，那凝聚而明亮的巨大光柱，恐怕附件的人都可以看到！
“快快快，拿到东西就走，很快有人会过来的！”
但在她拿走东西离开之前，一个个披着斗篷的肥硕身影，出现在了光柱击穿的半空中。
它们盘旋在这里，黄金的沙从半空中散落。
“时鲸族！？这里怎么可能有时鲸族！”

第五百零六章 诡变
巨大的光柱射入天空，云层从中一分为二。
它明显在迅速衰减，可某些存在，已经像是嗅到了兔子的猎犬，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一个又一个的“个体”，打破了空间的限制，来到了彼岸。
无目且有须，鲸鱼一般的下半身两侧是拨动大气和时间河的六鳍，但最明显的特征，依旧是身体上诡异的弧形云状纹路。
那淡黄色的纹路被填上了溢出的光，就如华美而艺术范十足的浮云绘雕，周遭还有诡异的黄色波纹流转。
空气之中隐约有钟声传来，圣歌以凡人无法理解的节奏敲击着人类的感知，弱者的心脏都被其牵扯入奏乐的节奏。
“呜！”
神圣的光辉在空气勾画出奇异的符文，那仅仅是那些鲸鱼行走后的侧影。
只看外表和氛围的话，这是一种多么美丽而神圣的生物。
“是时鲸族！怎么可能有时鲸，城市的防御被突破了……”
仅仅只是一眼，一个街上乞丐双瞳就直接冒出深黄色的火苗，已经彻底抛弃灵刃的他，对灵能、神性攻击毫无抗性。
在某些宗教法典之中，凡人对神祇的注视，也是一种罪……圣洁的火焰蔓延开来，直接将其化作了燃烧的火柱，但仅仅只是一霎，就彻底燃烧殆尽。
作为人类的过去已经被燃尽，留在地上的，只有一些黄沙。
【警告，警告，高威胁灵能警告，警告，警告，启动灾难规避系统，请市民有序撤离……】
广播和联络腕表同时报警，警铃声响彻云霄，但对于现场来说，却毫无意义。
金黄色的音符在空气中回荡，有型无声的鲸歌在人类的意识中共鸣，愉快的时间鲸鱼们在“海水”中共舞。
空中，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金色符文，世界，被染上了它们的颜色。
跳跃、飞舞、倒悬、交缠，一只又一只时鲸族，把天空变成了自己的海洋，而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献祭，是一种污染，是一种“改变”。
波涛，它们身躯抛起的波涛，开始扩散开来……稳定的空间，出现一个个裂纹。
“怎么这样，这就是我的结束吗，都没有人会为我难过，都没有人为我流泪……”
雨郡香半跪在地上，两行清泪从双瞳中流出。
这看起来很是圣洁的外表无法欺骗任何时迁人，它们的通缉令填满了整个城市。
那是整个城市的死敌，头号恐怖分子的时鲸族，是无数次灾难的制造者——时鲸族。
但让所有目击者无法理解的，就是为何它们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可是时迁城的核心区！
“难道，城市之前说的城内安全，是骗人的……”
作为平民的他们不知道为何发生的一切，他们并不知道四环二十四镇守保住了四环的空间稳定，三环的镇守也编织了自己的空间秩序，而铁人自治区，没有镇守！没有稳定空间规则的核心法阵。
平日，他们可以借用两环之间制造的稳定区，享受着双层稳定带来的加倍安全。
特区实际位置处于三环的现实，规避了大量的风险。
但当灾难真的降临，当空间的秩序被撕碎的时候，没有镇守没有控制者的存在，没有对抗空间崩溃的“止血者”，自然就让崩裂的“伤口”迅速扩大。
而一旦空间震成型，就像是风暴卷起海啸，越来越高的海平面会带来连锁的伤害。
时鲸族始终存在时迁城平行的空间之中，而这个“特殊物”不仅成为空间道标，更本身就在提供力量和指引，把“附近”徘徊的时鲸都扯了过来。
一只又一只时鲸族聚集起来，它们在主动呼喊同族，在撕裂这里的空间……越来越大只的时鲸进入了这片空间，天上出现了鲸群。
那些躲在更远区域，躲避肉体和灵魂劣化的中型、大型个体，已经在试图冲入这片空间。
而那些鲸歌，正在渲染这里的规则……已经有小体型的时鲸族自行解体，它的肉体化作更多的金黄色痕迹。
时空永不分离，作为顶级时间材料的“时之沙”，正在撕裂空间的稳定。
灵魂层面的鲸鸣声越来越明显，已经有巨型的时鲸族成功探入头颅……那体型，超越了现在所有的记录。
而如果连环空间震一旦成型，整片区域都可能掉进空间碎片，然后撕裂周遭其他的城区……死亡的人数，恐怕会创下新的历史记录。
谁都没有料到，这“无敌”的时迁城，居然留下了这最后的破绽。
而这破绽存在的本身，不是因为城市设计的问题，也不是因为决策者的疏忽，和镇守者本身是否玩忽职守也无关，仅仅只是因为无聊的政治，留下了这一片“必要的空白”。
但结果就是，这“空白”被引爆了。
是某些存在的谋划？还是单纯的偶然？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核弹”已经被启动，蘑菇云已经缓缓升起，似乎一切已经无法阻拦。
“是哪个东西！是箱子里的东西！”
看着天上的场景，雨郡香反应过来了。
一切都源自那个被自己一行打开的箱子，那放出巨大光柱的宝石……已经逐渐暗淡的光柱周遭，还在出现越来越多的时鲸族。
女孩没有犹豫，她毫不犹豫的冲上前……拿起那个箱子，合上了盖子！
不管它是怎么难以抵抗，但既然之前这个箱子能够覆盖它，现在也应该可以。
可惜，碎裂的封印不是合上就这么简单的，光柱依旧隐约从夹缝中射出，她直接将不大的箱子旋转过来，倒扣下来。
这一刻，光柱消失了！
“呜！”
但所有的时鲸族，都看向了她……即使这些诡异的生物并没有眼睛（在肉体纹路之中有玉石眼），但雨郡香知道，她在被无数强大生物注视。
回头看了一眼，老陶已经软着身子无法动弹。
这一刻，雨郡香第一次感谢自己的血统，那往昔成为负担的天生灵能器官，让低刃的自己也有了很强的灵能抗性。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倒提着箱子，她毫不犹豫的拔腿就跑，不管这玩意是什么，将其带来正在发生变化的核心区，应该能阻止这一切。
“呜！”
但下一刹，她就停住了。
一只又一只的时鲸，在她的左右徘徊嬉戏，有的彼此缠绕，有的用鱼鳍拍击对方。
“怎么这么快，我完全没看到……”
意识的一个恍惚，周遭就满是时鲸族。
那些玩耍的存在，在享受玩弄猎物的乐趣？雨郡香双瞳中除了泪光，都是绝望。
“是你被停住了！你突然不动了！”
而瘫在地上的老陶喊出来的话语，更让人绝望，在那一霎，雨郡香她的时光被停止了。
在掌握时间的种族面前，凡人跑的再快又有什么意义……
雨郡香已经失去了勇气，被时鲸环绕的她，已经没有了希望……她一咬牙，使劲的把箱子往下砸。
看着碎裂的箱子，小女孩笑了，绝望的笑了。
她知道这毫无意义，只是什么都不做，太不甘心。
下一刹，她却又意识恍惚了……当她再度清醒的时候，箱子还是握在手中，宝石还在箱子里发光，仿若一切都只是梦境。
时鲸族还是围绕着她，仿若围观潜水者的无害鱼群……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它们在玩弄她，玩弄一个无力抵抗的猎物。
“什么都做不了吗……”
雨郡香悲伤的笑着，那是她流浪时养成的习惯，越是难过的时候越要笑的开心，即是避免更多的伤害，也是不让外人看到自己的软弱。
“不，你已经做得很好！你拖延了它们的时间！”
比那熟悉而陌生的男性嗓音更快的，是遮住天空的箭雨和爆裂的雷光！
……
……
灵能学第一定律，意识和物质相互干涉，也衍生出了肉体和灵魂相互适应的原则。
在大使馆外，被上级指点后的郑礼，放飞思维，真的感知到了时鲸肉体的可能性……除了因为他的“神魂”和肉体的相互共鸣吸引，郑礼更觉得是自己的灵魂渴求进化的材料，就如那些渴求突破材料的灵族一般。
“我就知道那对我有效。”
“吃了它，我就可以再突破了。”
这种指引，很没有道理，却比任何研究理论指引都要靠谱，被剑主们称为灵魂的指引……很多时候，剑主们选择灵能器官，也会遵循自己的直觉，遵循自己肉体和灵魂的相互渴望。
在那个大使馆外，确定了这个“没有办法的办法”真的有效，郑礼就放飞了自我，遵循自己的直觉。
来到这铁人自治区，就是这样的结果，他总觉得这么有什么和自己有关，什么特别的事情正在发生。
而当他又想到那个丫头的时候，就顺手去找了一下，也没报太大的期望……有内务部成建制的插手，郑礼不觉得单枪匹马的自己，还有待在这里的必要。
但当他顺着之前留下的“小礼物”的痕迹，追踪那个丫头的时候……巨大的灵能爆发，直接毁掉了所有的“味道”。
追踪无法进行了？不，那通天的光柱，还有周遭正在浮现出来的“老熟人”，已经把目标指引到了自己面前。
但，太远了，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郑礼全力冲刺，血色的羽翼化作真正的翅膀，雷暴成为了加速的动力源，肉体在报警，警铃声和灾难报告，却让他越发压迫自己的肉体。
但依旧，来不及了。
空间器官告诉自己，空间的裂口已经抵达到了临界点，马上就会出现大规模空间震。
感性和理性都告诉自己，再往前走，大概是把自己搭进去。
运气好的话，说不准还会享受一下熊师兄的待遇，来个异界百年游。
但是……
“……我，战士，怎么可以后退。”
战士在左，天堂在右……绝境中的青年战士，加快了自己的冲锋的速度。
而在他的左右不远处，一个个身影同时出现了……有本地的“垃圾”，有外来者，还有没戴黑袖章的便衣。
怎么认出来的？那内务部训练出来的快速移动步法，太过熟悉。
“干，我就知道被跟踪了，这群家伙连我也不完全信任。”
但这个时候，郑礼却只有欣喜，能够跟着自己不被发现，不可能是庸手！
可即使如此，依旧来不及了……
空间震明显已经开始，有人停住了，有人却加快了脚步……郑礼停住了。
他直接后退，血羽带着他短程高飞。
“赌一把吧……”
他并没有退开的打算，反而沿着墙壁，开始爬楼。
几秒后，他就站在附近最高的楼上，碎磁晶的手环被打开，全力编织雷网。
巨弓被展开，修长的鬼樱刀搭在了弓上，而特质的锁链，却栓在刀尾和郑礼手上。
没有时间验证可行性了，郑礼一咬牙，就调配好电环，然后举弓……下一刻，郑礼就直接飞上了天。
雷矢划破长空，带着下面的拖拽物化作流星。
巨大的风压让人难受至极，郑礼连惨叫都没法发出，本来加速的血色羽翼也连忙化作护住自己的屏障，他只能咬牙硬顶。
而他的双瞳，却始终锁定在自己的目标……他看到了那一切，看到了那光柱的突然消失，那个孩子在绝望中还在挣扎。
“孩子，干的很好，干的很好！你拖延了它们的时间……”
伴随着雷鸣和箭雨，碎石飞上了天，扬起的灰尘遮住了视野，却很快散去。
而在雨郡香的眼中，却是一个人影，突然从天而降，挡在了自己的前面。
那随之出现的土坑之中，除了那把插入地面的巨型长刀，还有一只时鲸的尸体。
在踩在它的身子上的，就是那个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假装内务部的间谍”。
他满身灰尘异常狼狈，却笑着看着自己……不是自己的绝望而机械的习惯性的笑容，而是那始终满怀自信，让人一眼就感觉安心的笑颜。
“……悲哀到只能欺负幼童的杂碎们，现在，是属于大人的时间……”
即使面对围猎过来的鲸群，即使上百只时鲸族遮住了头顶上的阳光，他依旧自信满满的笑着。
下一刻，那男人手上的美丽双剑，散发着银白色的光泽，夺走了她的注意……还有鲸群们的暴怒！

第五百零七章 悲歌
命运，总会将你带到属于你的战场。
这无疑是属于他的战场，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迎战时鲸族。
“呜呜呜！”
鲸鱼的悲歌在天空之中回荡，这种生物真的存在感情吗？
或者说，仅仅是以为自己族裔的顶点和祖先，那唯一真神的骨头，变成了对手的战利品和武器，感觉到了羞辱和不安？
它们只是徘徊，游荡，聚集成群，用肉体搅拌着空气……但其实，已经在发起攻击！
“时光啊，请站在我这一边……不，我命令你站在我这一边！”
用言语加强自己的意识，“言令”化作灵能投影的坐标，郑礼的时光双剑，成为了他搅动时光河的载体。
插入地面的鬼樱之刀已经被灵能点亮，其上手持镜子的柔美少女像睁开了双瞳，那代表“现在”的镜子，正在将一切被修正的“时间流”拉回现在。
郑礼在对抗，在压制，在抵御时鲸族群对周遭“时空”稳定性的破坏！
时间和空间，是世界的基础规则，是相互为坐标系的“世界常数”，就像是说某人某时间存在于某地，不可能缺乏其中任何一部分（否则会永生/不存在），当其中一个被强行扭曲，另外一个自然会被改变。
“想通过搅动时间河来破坏空间制造次元震？问过我没有？！”
任何一个剑主都知道，时鲸族的天敌是空间钉，被强行稳定的空间结构就是它们的死敌，却不知道它们本来就是“时间类生物”，通过搅动时间流来破坏空间稳定性。
而空间钉只是阻止它们的空间方向的次级破坏，治标不治本的手段，只能用来对付大幅退化后的本地时鲸族……能够被空间的反震力震死，足见本世界的时鲸族的衰落退化程度。
现在，这数百只时鲸，其中还有相当多躲到异空间拖延“退化”的古代种。
它们的回归，其聚集成群的“现象”，就是就是对本世界时间规则的破坏，它们从来不用攻击行为，或者一直在进行攻击……而正在展开的“现在之刃”，就把郑礼周遭的区域时间河强行固定，用空间钉的上位替换“时间钉”对抗时鲸的修正。
那是无形而残酷的战争，鬼樱之刃上的血色宝玉已经展开了狰狞的真面目，那“时鲸之眼”看着周遭的一切，也在锁定周遭的时间洪流。
在玩弄时间的程度和技巧上，郑礼和真正的时间生物还差着巨大的鸿沟，但只是要“对方做不成事”，有时候却并不需要多么高深的技巧，单纯而直接的反向蛮力就足以有效。
樱之刀的光辉在绽放，空气之中隐约有粉色的樱花花瓣飘动，甚至还有少女的歌声。
随着郑礼的灵能倾斜，半透明的樱花花瓣变得更加真实，一朵朵花瓣随风飞舞。
似乎在头顶上，正有一棵无形的巨大樱花树在绽放。
而在这领域的外围，被时鲸们搅动的时空波涛越发凶险，那无形的巨浪越滚越大，然后狠狠的撞在了“樱花树”的领域上。
那是没有声响的战争，撞击的一霎，才有淡金色符文浮现了领域的外圈。
或许，郑礼能够控制的领域范围不大，但就如一枚钉子，一个礁石，成为了庞然大物无法越过的障碍。
绝对力量？“量”的话，郑礼是无法比拟鲸群的，那不断收缩的樱色领域，还有他越发苍白的脸色，就是明证。
但比起“质”……神魂配上神骨，还有神祇的灵能核心的神眼制作出的魔剑，最重要的，郑礼的“未来”，鲸骨双剑的“过去”，鬼樱的“现在”，郑礼凑成了完整的时间概念，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时间之神的完整稚型。
和只能强行搅动时间流，破坏性的混淆过去和现在的界限的“时鲸族”相比，郑礼在质的方面是碾压的，即使他还不是真正的准神话，没有完成概念上的完全整合。
和他相比，时鲸的“时空之力”，就如撞上了礁石的海水，瞬间分崩流散，那怕海水的量是“礁石”的无数倍。
“呜呜！”
鲸鸣越发频繁，如果时鲸族有情绪的话，现在展现的绝对是焦虑和恐惧。
它们疯狂的搅动“海水”，却始终无法突破这个礁石……他就挡在这里，阻止了时空的连锁性崩坏。
“……去死。”
发出怒吼的，却不是郑礼。
一个幽影之门突然打开了，一个明显实力不俗的空间刺客跳了出来，他的目标是最大的一头白鲸……而这些庞然大物，似乎根本来不及移动躲避。
刺客嘴角带着残酷的笑意，时鲸脆弱的肉体众所周知，这样上档次却又脆弱的猎物可是千载难逢，他已经看到自己斩杀超级巨兽的那一刻……
“不要……”
但这个时候，郑礼却先是惊诧，然后连忙对着天空中的援军怒吼……但话语还没说完，郑礼下意识的忘记了自己在对谁说话，直接卡主了。
“啪。”
郑礼拍了自己脑袋，摇了摇头，才从诡异的状态下脱离。
他想起了，在前一秒，那个“无名”刺客跳了出来，即将刺杀成功……然后就没了。
巨大而无形的时间洪流，直接将其淹没，那个似乎是强力猎手的倒霉蛋，就这么直接没了。
“别过来。”
无奈之下，郑礼大喊一声，发出了不知道有没效果的警告，能够听到他声音的，恐怕已经近到足够完蛋……他回头看了一眼，被樱花领域庇护下的小女孩，还握着那个箱子，满脸不安和担忧。
郑礼挤出了一个笑容，对她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将自己的联络腕表丢过对方，同时，再度把注意力投向了眼前的对手。
只是，郑礼的声音却在领域中传了出来。
“紧急联络代码721X981F8，区域广播模式，通告周遭全部人员，战场上时间流混乱，空间秩序崩溃，准神话以下不要靠近战场……准神话也要小心，刚才有疑似准神话的空间刺客被卷入时间乱流消失。”
“帮忙呼叫援军，时鲸族一百六……七十二只，数量已经没有增加，但有大量高级种、古代种，不要用本世界的退化版本来衡量它们的强度。”
“试试远程狙击……”
“别用空间系能力，玩不过它们的，时空乱流会导致你的能力出现诡变，有时间系的能力者到是可以试试……算了，优先远程试探，然后找几个克制的神话过来，快……”
在小丫头手忙脚乱的操作中，一个个建议、命令被传递出去，外面的人应该很快就反应过来，说不准十几分钟后就有靠谱的援军抵达……一想到这里没有镇守存在，郑礼就感觉心累。
但他依旧努力维持着“礁石”，避免整个区域的连环崩溃。
“呜！”
又是一次剧烈的撞击，这次伴随着的金黄色的符文大量溢出的，还有一只时鲸族的临死悲鸣。
巨大的肉体直接倾覆，金黄色的血液从头部的创口出流出，它是被碰撞的反作用撞死的……由此可见，它们的肉体有多么的脆弱。
事实上，失去了“源头”的庇护后，时鲸族直接被诸多世界视作诸生之敌，在物质层面抹杀其肉体存在，加剧了其肉体的脆弱程度。
这就类似夺回了旧日群岛后，世界规则对鬼族细胞的清洗和排斥，只不过水星世界对时鲸更加憎恨，那种排斥抵达了上限……依旧愿意待在这个世界或不远的空间的时鲸，都脆弱的仿若随时暴毙的皮包骨。
鲸群们围绕着“礁石”，不住的拍打，但牺牲者的出现，让它们开始犹豫。
这石头，太硬了。
硬到足以让反弹回来的海水，把自己弹死的程度……时鲸族从来不畏惧死亡，但死亡的仿若笑话，却无法接受。
“轰隆！”
箭雨和连环的爆炸声终于袭来，郑礼露出了喜色，看来，自己传达到的警告被收到了。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再度皱眉。
那些箭矢和爆炸物，大部分飞在半空之中，就突然消失，少许幸运儿冲过乱流的……却直接击穿了那些大型、中型时鲸，结果却是仿若击穿了虚影，双方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时鲸的诡异和难缠，在这一刻尽显无疑，那怕它们已经退化到一个喷嚏自行暴毙的程度，但依旧诡异异常，甚至可以让你不知道怎么攻击才有效，不知道自己怎么已经死亡。
这种高级规则系的生物，基本都带着神性，最有效的应对就是上高抗性的神话生物……可支援的神话，恐怕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抵达的，来了也不见得有效。
“呜呜呜！”
郑礼的脸色再度变得苍白，巨大的力量逼得他不住后退，樱花控制的时间领域再度缩小一截……然后猛地反弹回去。
又有三只时鲸族，悲鸣的翻了肚子，死的和它们的对手一样诡异。
但它们，依旧在徘徊，在抛起新的巨浪，不愿意就此离去。
郑礼注意到了，这些无目的怪物，集中的注意力，却似乎在自己……背后？！
他猛地回头，看到那倒扣在地上的箱子，或许，那才是这些时鲸迟迟不愿意离开的根源。
时鲸毫无疑问的是高智慧生物，它们如果要破坏这片区域……根本没有必要和郑礼死磕。
铁人特区足够大，稍微离远点，抛起连环的时空震，一旦形成规模，郑礼别说强行抵抗了，跑的慢了都会被卷进去。
但现在，它们舍不得离开……
“是因为箱子里面的东西？女孩，里面是什么？！”
“一颗宝石，白色的，眼泪状的，我们打开后，出现了一个光柱，这些怪物就出来了……”
这一霎，郑礼就理解了当前的形式。
不管这个到底是什么，都是眼前的关键，是绝对不能交给时鲸的空间钥匙。
“……快点毁掉它……怎么毁……”
仅仅只是瞬间，郑礼就想到了。
“女孩，赌掉它，快！”
“赌？！”
“赌刃都不会？！”
“喔……”
郑礼无法回头，但从后面急匆匆的声音，她已经在行动。
“呜！”
突然，最大的那只古鲸仰头鸣叫，鲸群居然开始转向，它们试图离开。
高智慧生物自然懂得随机应变，在确定无法破开这片“礁石”，而对方即将销毁那枚“宝石”的时候，它们自然要优先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这个时候，郑礼却手脚冰凉……真的等它们拉远距离，再度开始兴风作浪，恐怕这片城市都会拖入时间和空间的夹缝。
但面对这么多缓缓游走的时鲸，自己又能做什么？拔起鬼樱刀，冲进时间乱流当个杀鲸老手？刚才那个高级战士瞬间没，这玩意对自己的肉体也是致命的吧。
他摸出背后的长弓，却又犹豫了……如果自己的时间三神器离身，恐怕领域也无法维持了，对方打个回马枪，自己人都没了。
时间观察结果？郑礼看不到，那能力对眼前同系却海量强度的存在，效果本就极差，再加上时光乱流导致的预言失效。
“嗡！”
这个时候，郑礼却听到了一阵弓弦的节奏音，在高处的大楼上，远程射手们开始了新一轮的支援。
他们试图拦截游荡的鲸群，避免灾难的进一步扩化，但郑礼只能无奈的看着那些箭矢，再度消失在诡异的空气中。
“……咦？”
但这次，情况有些许不同。
大部分“箭矢”的确中途就没了，但有少数的箭矢落在了地上，然后……一个个空间稳定领域被展开了。
“空间钉灯？！”
这一刻，郑礼欣喜若狂，后方有聪明人啊！反应真够快的，这年头谁身上不会带一两个这玩意，集中来射一波总有能够起效的漏网之鱼。
这本来就是为了时鲸族准备，且反复改良到中部领先的空间稳定器当即起效。
有的时鲸停滞了，有的更是直接衰落暴毙，古鲸庞大的体型在这个时候反而成了阻碍，在钉子被拔光之前，它们被拦了下来。
“嗡！”
下一轮的箭雨声，让郑礼欣喜。
这下，郑礼毫不犹豫了。
取箭，拉弦，射鲸！
流星一般的长箭划破天空，直接袭向了最大的一只时鲸，它却缓缓的飘在哪里，根本不为所动。
凡人无法感知的时间乱流，在它眼中就是明显的黑白图案，那只箭注定一头撞上乱流……就算它幸运的突破了第一层，后面还有三四层的阻碍。
“呜！”
它还嘲讽式的甩了一下尾巴，似乎在嘲笑凡人的不自量力……然后就没了，它没了！
那黑白色的“长箭”，笔直的穿过了所有的时间乱流，也击穿了巨鲸的肉身！
比起它的体型，那只是可笑至极的伤口，但对于时鲸族来说，却足以致命。
“想用这种程度的时间乱流，干涉时鲸的鲸骨箭？太不自量力了吧。”
看着比楼房还大的巨大鲸鱼在哀嚎中覆灭、沉默，郑礼笑着一捞，那神骨之箭再度握在了自己的手中，下一个目标，就在眼前。
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回头。
“……等下，先别销毁……额，算了。”
但在一片光芒之中，郑礼发现自己已经晚了。
“可惜了，不仅断了线索，还浪费了超级材料……”
但很快，郑礼就发现自己说早了。
瘫坐的小丫头满脸不敢置信，她的手上，握着那银白色的“灵刃”

第五百零八章 代号
灰色的天空下着黑色的雪，狂风带来狂躁不安的气味，诡异的气候条件似乎在暗示这片区域已经彻底崩溃。
半空之中，一个个隐约存在的裂缝是通往异世甚至死亡的快捷通道，那肉眼可见的巨大缝隙则在夺取光华的躲避，最让凡人头痛的，确实那些不可见的空间褶皱和扭曲……郑礼的感知告示他，即使是他只要靠近了，也是一眨眼就没了的下场。
没有攻击能力，肉体脆弱到随时可以自灭，但仅仅只是存在，就是大范围杀伤的超自然伤害。
零散几个时鲸族，就可以让拉响最高级的警报，鲸群甚至古代种的聚集，已经确定了大范围灾害的发生。
在本地广播的短暂广播过后，是铺天盖地的警铃声，不仅仅是这片区域进入了最高级的警报、避灾状态，周遭几个城区也全部拉响了避难警报……这是必要的，一旦大规模时空震成型，只牺牲掉周遭几个区已经算是幸运。
“它们怎么来的？怎么可能进来的？”
“还有谁？和三年前那一次一样，阿特尔人！”
“没错，果然又是它们……”
三年前的那一次，就是阿特尔人将信号源坐标附在特定的“时间物资”上，引导时鲸族迁入其中，而当时白露区镇守人也不在岗……这次更惨，哪里根本是无人驻守的空区，来的也不是试探层次的退化时鲸族。
在信息简报传在高层、要害部门传阅的时候，所有人都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仅仅只是“过百时鲸族”、“大中型古代种”、“铁人自治区”几个关键词，都让决策者必须做出觉悟……牺牲周遭三四个大区、避难几十万人口、永久失去几万人口的觉悟。
“要用周遭几个区建立隔离区吗？但那里面的人……”
面对扩大的空间裂缝和空间震，最简单的做法就是除掉地震源，同时……建立防震带，阻止灾难的进一步的扩大。
确定一个区域，然后加强周围几个区的空间稳定结构，构成一体式的防御领域，同时，主动制造反向空间震，制造虚无的隔离区，是当前最靠谱的灾难应对决策……
一时之间，形式变得异常紧张，市长和议会必须立刻做出决策，紧急的会议气氛异常难受，答案就在眼前，谁都不愿意下处这样的决策……但不下决策本身，就是最大的失职。
李振君市长苦笑了一声，叹了口气，然后严肃起来，准备负起责任。
“我下令……”
但在话语下达之前，新的一轮紧急报告抵达了，好坏两头的消息同时呈现。
“其他城区也出现了时鲸群？！”
“是的，白露、大暑、雨水、立秋等七个四环区出现了时鲸和小规模空间震，但规模和铁人区的小很多，也没有古代种的目击报告。”
如果只有一次灾难的话，还可以说做意味和偶发情况，但这连锁性的爆发，哪怕只是小规模的爆发，都说明了这绝对是人为。
“阿特尔人了？”
“都在大使馆，它们接到的消息，比我们还晚，情报组判断是意外，可能是连环性触发……说实话，灾害比理论极限少很多，基本就是火山爆发到了孩童走火的程度，它们玩脱了，才是情报部门判断是意外触发的根源。”
“保持距离，不要走火……调集战力群，不要让它们有机会离开。”
李振君松了口气，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不管是开战还是追偿，都只能等处理完当前的灾难。
这虽然是坏消息，却也是好消息，如果让炸弹最终连环引爆，才是一发不可收拾。
而另外一个好消息，却让人安心不少。
“内务部有一个特勤大队在铁人自治区执行任务，他们第一时间赶往了现场。”
内务部的特勤大队？一时之间，诸人的表情变得很是微妙，这可是相当强大的一股力量，没事怎么可能随便出来。
“……不会是他们惹出来的吧？追查到恐怖份子提前引爆炸弹什么……”
这样的猜测，过于有说服力，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真的提前引爆了炸弹即使造成了损失，也比什么都不做更好，按规矩是要发勋章的。
此时，现场有这么一只值得信任的力量，无疑是当前最好的消息。
而最后一个消息，却让少部分知情者精神一振，让部分人一脸懵逼。
“‘猎鲸者’也在，他阻止了空间震的进一步扩散！”
这无疑，是最大的好消息了。
李振君市长松了口气，他已经没心情感叹同意议长的建议，召回‘他’真是之前最明智的抉择，现在李市长只为不用做出“决定”而暗自庆幸。
“支援在路上了吗？部长级的也出动吧，内环应该不会有事，等下布置完工作，我和议长到前线去……”
如果只是救援的程度，这就是轻车熟路的地步。
是否出现连环性的空间震，无疑是牵动了所有人的心。
“……铁人自治区这个破绽……”
有人却提出了这个问题，却被李市长瞪了回去，倒不是他不知道这其中的问题，而是现在根本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当一道道工作有序展开之后，所有人都忙碌起来了。
而对于战场之人来说，援军还遥遥无期，也永远是迟到的。
唯一值得期待的，就是这里毕竟是时迁城内部，只要不狠心彻底放弃建立隔离区，时间就站在自己这边，拖得越久优势越大。
“可惜，对方应该不会给时间了……”
似乎已经察觉到了“重要物件”的损失，天空之中的鲸群越发骚乱和不安。
战场上已经不仅仅只是郑礼和零散几个援军了，在确定了灾难没有进一步爆发后，援军的数量以几何数增加……在被时鲸群来了一记狠的后，又以几何数消失。
“不要过来！没有对抗规则级的力量，没有空间、时间系能力，不要过来！”
无奈之下，类似的警告进一步劝退了援军。
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再度警告了……当刚才发生的一幕在网络开始传开后，智商正常的剑主都会避开这个不属于自己的战场。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队援军过于靠近战场，试图用弓箭、枪火支援战场，并投掷更多的空间钉，的确威胁到了鲸群。
然后，那大型的古代鲸，就张大了嘴，对着虚空一咬……援军所在的区域，就直接进入了它的嘴。
还有几个最快速的准神话，小心翼翼的进入战场，也是莫名其妙的就进了古代种的嘴，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时鲸没有其他的攻击能力？理论上没错，但生物基本的进食能力还是具备的，混淆空间和时间的距离，将对方所处的空间拉扯进自己的嘴里……而鲸嘴内就是它的体内，是灵能领域内，自然随意汲取猎物的“时间”。
有一两个幸运儿，从鲸嘴里逃了出来，更多还处于战场之上的，基本都有提前规避的空间器官，否则连面对这种诡异对手的机会都没有。
内务部的特勤大队并没有上前添乱，他们冷静的开始组织外围的援军，将有资格进入战场的放进来，将没资格的组织成远程部队，用枪火或投掷空间钉，进一步支援战场。
终于，随着一个个强力战士的入场，随着剑主开始习惯战场的诡异形式，开始有鲸鱼坠落，有大神陨落。
而战场上最吸引眼球，最打眼的，却依旧是哪个一直坚持在战场中心的男人。
“‘猎鲸者’，已经击杀时鲸族五十七头！”

第五百零九章 猎鲸者
时鲸族，无疑是最难缠的敌人，神憎鬼厌的超级恐怖份子。
它们长期游离在主位面之外，如果它们不想主动现身正常情况下根本无法察觉，而一旦它们主动开始狩猎……即使是高级战力，也可能暴毙在它们搅乱的时间乱流和空间震之中。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中部六城甚至整个人类世界都要感谢时迁城的存在，如果没有时迁城把所有时鲸的目光吸引过来，这些不知生死、无畏强敌、无所欲求的生物，一定会成为最让人无法防备的“独狼式”恐怖分子。
而长期和它们打交道的时迁城，莫名其妙的在空间规避、空间稳定技术上超出同类一截，也大概是实战逼迫的结果。
即使再强的时迁猎手，也缺乏和时鲸族的交手机会和实战经验……它们每次出现，就意味着大规模的空间震，除了少数几次被事先发现，输赢生死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根本没有正面交手的可能。
这一次，过程和之前并没有多少区别，大量的精锐战士死的莫名其妙，在这种诡异的战场和对手面前，伤员比死者、失踪者要少很多。
但结果，却和往期完全不同……
“过去，既然已经过往，就没有回头的必要。”
在战场之中，最显眼的，就是那梦苓双剑的光辉。
当初，郑礼用其和整个时迁城的防御结界共鸣，一个用来指代时针，一个用来混淆分针，当其逆时针旋转的时候，整个时光之城成为了倒退时间的助力。
作为时鲸的遗骨、建立在时鲸之上的时迁城的核心镇守权物，它本身就被赋予了最完整的时鲸之力，而梦苓姐弟类精灵的白色鳍耳，就是这种血脉的表现特征。
而时鲸族，全员的力量也是来自时鲸，而随着时鲸本体的灭亡，力量大幅消退甚至遗失。
郑礼的梦苓双箭，每一次射击，都有巨鲸悲歌，不管它们如何规避，如果用时间流搅动防御，那看似脆弱的古箭，都能够轻易的击穿它们。
同源的力量彼此对抗，强者通吃，而时鲸族脆弱的肉体本来完全依靠自己的特性保护，现在防御无效之后，脆弱的仿若纸屑，让其他目击者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中。
“现在，我所在之处，我所见之人，我所行之事，皆我全心全意所许，不忧，不惧，不悔。”
青年站在哪里，那巨大的鬼之刀也立在哪里，从头到尾这把刀都没有被移动过分毫，却始终时战场上最大的功臣，最多的战果获得者。
它不仅仅是战场上唯一的安全区，更是抵御大规模时光乱流的屏障、超级时空钉，没有她的存在，大规模的空间震早就毁掉了一切，而很多人都是靠着这个安全区，才逐渐习惯战场的节奏，在战场上发挥着或多或少的作用。
以“现在”为时间坐标轴的中心，定住了时光乱流的她，才是战场能够持续到现在的核心。
万幸，她本身的实力相当惊人，至今也是郑礼最强的灵刃，才没有在硬碰硬之中直接折断。
她没有行动，也没有余力行动，仅仅只是屹立在哪里，就是对战场最大的帮助和支援。
“轰隆！”
又是一连串的爆炸声发生，在场的剑主已经射完了自己的空间钉，战略物资还在后勤补充之中，爆炸物不管用有没有，都丢了出去。
但事实上，还真起到了非常好的效果，毕竟时鲸族的肉体太过脆弱，爆炸的冲击甚至声浪都可以对其造成伤害。
即使时光乱流、空间裂缝的防御能力再好，也不可能防御所有的角度，所有空间……被数百时鲸族搅乱的本地时空乱流，而过于崩溃的空间裂缝，反而成为了时鲸试图完全防御最大的死穴。
“未来？我就是未来。”
郑礼每一次的满弓射箭，都有一只巨鲸坠落，那杀戮的效率和成功率，让人想起了孩童的打气球小游戏。
时间规避？时间必中！
还是那最根本的原理，同系的力量比拼的时候，强者通吃。
而对于在杀戮中进化的剑主来说，猎物惨死时的灵魂，就是最大的营养品……随着一声声巨兽的悲鸣，郑礼莫名的觉得自己灵能在上涨，自己的时空之力也变得更加纯洁和完整。
而在灵能网络的反馈之中，自己的几个灵族居然也有这样的感觉。
三把刀剑和郑礼的灵魂，都在渴求眼前的猎物，仅仅只是杀戮就可以提高力量？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好的事情？
时鲸族的尸体，时之沙本就是最好的时光系材料，它们的血肉是时光系灵刃渴求的进化基石。
而时鲸族的灵魂，也都源自最古老的唯一时鲸，而时鲸的神魂成了郑礼灵魂的一部分，它也在渴求更加完整。
灵和肉的双重渴求，让郑礼动作越来越快，越是渴求杀戮，双瞳反而越发冷漠。
计算的越是精细，手上的动作越发精练和准确，结果，就是以更高的效率猎杀这些陷入了困境中的巨大猎物。
遇到了最适合自己的猎物，打嗨了郑礼，在杀戮中进化了自己的灵刃和灵魂，甚至锻炼的“剑技”，灵剑刃铁三角都获得了补足。
而在他的背后，那踩着巨鲸狂笑的男人的图案，变得越发鲜活，作为颜料的灵能甚至已经溢出。
如果他的事迹没有抹去，那一生成就一事的坚持，那挑战不可能的勇气，还有最后如其所愿的奇迹伟业，都足以让其成为传奇故事中的主角，一个新生神话生物的稚型。
而如果……仅仅只是如果，那“猎鲸者”的神话真的成型，恐怕第一个特性就是时鲸族的种族特攻！
“轰隆！”
又是一阵爆炸声，这次，补货来的空间针覆盖了整片天空。
即使大部分的时空针连落地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消失在半空之中，但最终，一个个稳定的空间气泡，还是被建立起来了。
那些破碎不连片的区域，本身起不到稳定空间的作用（已经被撕碎），但却实实在在的存在那个位置，阻碍任何对其的改变。
这就类似刚才的郑礼，用自己的存在，挡在了时空震的连锁反应路线上，最终将其归于平静……空间钉做不到大坝的效果，但对于脆弱的时鲸族来说，也足以成为一个个礁石。
密布了空间钉的空间区域，对于时鲸族来说，就如被无数暗礁困住的大船，一旦随意行动，就可能直接触礁沉没，而如果不动……就彻底困死在哪里，成为了人类的靶子！
“呜！”
终于，最大的那只鲸王再度仰头悲歌，一个个巨兽游向最近的空间裂缝。
它们，选择了放弃，选择了逃避。

第五百一十章 战后
战场之上，并没有什么受伤的巨鲸……些许擦伤、撞击伤害，都能够让小山一般的巨兽，坠落在地上，然后摔成一团烂肉。
有的时鲸尸体，在坠落的同时，就化作了一团金黄色的流沙，散落在地上，反射出神圣气息浓郁的淡金色。
那是时间系的高级材料时之沙，是最容易入手的时间系高级材料，也是当初梦苓双剑诞生时的辅材和之后的营养品。
而那些古代种，却并没有完全“沙化”，它们的遗留物，让某人的眼睛亮了。
但这个时候，郑礼依旧牢牢的瞪着天空……即使巨兽们已经试图离开，即使自己这边根本不具备追击的能力，依旧不能放松警惕。
“嗡！”
突然的耳鸣，让郑礼一懵，但随之而来的时之震动，让周遭一片区域再度化作了风化之地……在退出战场之前，时鲸们再度发出了一次攻击，但结果和之前并没有差距。
郑礼握着双箭，没有再试图狩猎，这个时候还是稳妥些不要翻船比较好。
一只又一只时鲸族，拔高了自己的距离，有的从来的地方回去，有的直接找了个空间的薄弱点钻了出去，一个又一个消失在战场上。
仅仅不到一分钟，战场就再度空空如也，若非有些巨兽正在消散的尸体，仿若刚才一切都在梦境之中。
“啧，至少开出了三十个区域、维度的逃生之门吗，这怎么追踪，现有技术根本没有办法吧……”
时空系的能力者，大概最强悍的，就是各种逃生能力了。
时鲸再度被击退……恐怕就是时迁城的大图书馆，都已经不记得是多少次被击退了。
但依旧仅仅只是击退，毕竟，时鲸的源头在哪无限的世界和时间之中，如果没有专门的手段，连追杀都不可能做到，更别提斩草除根了。
它们是否还有繁衍能力，是否在其他世界还有着进化成古代种的可能，都没有探知的渠道，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只要时迁城还存在一天，它们就不会放弃。
一个个巨鲸脱落了战场，有的中途被击落，大部分却成功的进入了某个空间裂缝之中。
最终，那几百巨鲸，至少脱离战场了2/3……可在对时鲸族的战场，这依旧是百年来最大的一场胜利！
“赢了！我们赢了！”
“居然没有多少伤亡，我居然还活着……”
“等事后的多方统计才知道具体伤亡……但应该不过百，这大概是大规模鲸灾的最少损失数目了。”
“是啊，多亏了他……”
战场上的胜利者在庆祝自己幸存的同时，也不免把目光投向了战场的最中央，那难得一见的时间系能力者。
实战，永远是能力最值得信任的试金石，不管是最开始挡住了时间乱流和空间震的扩散，还是战斗中无视防御的精准狙杀，都异常的打眼。
那一手带着轰雷的电磁箭，就是他的招牌，很多人都想起了他的名字，一个小有名气的新人。
“三年前的那个新人冠军？他回来了吗……”
“真没想到，居然是超级罕见的时间系能力者。”
这年头，谁都不蠢，能够轻易对时鲸族造成碾压伤害的，怎么看都不是普通的剑主。
结合之前的资料，那本来就相当有名的“瞬间治愈”的骨箭，时光系能力者的身份是无法辩驳的……在之前，大部分资深剑主将其视作偏辅助向的后方人员，那瞬间治愈伤口的特殊能力，比他不算强（和成熟剑主）的战力更为有名。
倒是今天的战场，那支有名的骨箭，基本都承载着杀戮的效果，并没有救援战友……倒不是因为郑礼调整了战场的行动优先级，战场上的拯救永远比杀戮优先级高，而是今天的战场基本没有伤者。
被卷入时光乱流和空间裂缝的，基本不太可能救回来，在时光的伟力面前，敌我双方都是一样脆弱的凡人之躯。
但即使如此，即使损失相当惨重，这依旧是值得庆祝的巨大胜利。
“在时之灾中活了下来，还真是走运……”
对于时鲸族，时迁城的剑主恐怕都不是早有耳闻的程度，他们是从小听到这个恐怖份子种族长大的程度，虽然遭遇的机会很少，但谁都知道遭遇后必须毫不犹豫的将其拔除，否则就会造成无法接受的损失。
“……郑礼吗……”
在场的剑主们，默默的记下这个名字和面容，从今天起，郑礼大概真的算时迁城战士圈的一个人物，而不是XX年的XX新人。
但对他来说，在大口喘气补充消耗的同时，现在也是最忙的一刻……他忙着收购战利品！
是的，没错，战斗刚刚告一段落，时鲸族还没跑远，战场上的环境还处于高风险阶段，郑礼就想着捞材料了。
“……高价收购时鲸族材料，比官方溢价10%！”
郑礼一点脸都不要，就直接利用临时的战场网络，发放收购材料的广告。
其实，这也挺正常的，只不过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急迫，深怕自己慢了一点，全部被官方拉走了。
时迁城官方，对这种材料时有多少收多少，而由于时间系的灵刃大多数是不值得培养的鸡肋，时间系的剑主太过稀少，人们也很习惯的直接把时间系的材质交给官方处理。
产量稀少，但用处更少，收购方还是近乎垄断的，也就导致了这些材料的收购价本就偏低，现在有人溢价收购，自然大多数人愿意卖。
这也是战场上的潜规则，参战的剑主优先战利品分配，没人要的再卖给不在场的、专业的收购方。
这规矩不单单是因为灵性材料会迅速衰落，资源最大化本就应该优先在场者，更多的还是考虑人性……你人都不在场了还强行收购的话，那在场的人还拼个啥。
有钱就能买？哪怕那不适合你？哪怕在你手上材料的价值会大幅降低？放任这种情况发生的话，最后搞不好就成了资本游戏，变成了剑主圈良性成长的巨大障碍。
战利品永远优先战友，这潜规则基本都是明示的，没人不会遵守。
郑礼更多的还是表个态，表示自己需求这玩意，接下来就等老手来计算战利品分配，到时候自己出钱就是了……时间系的“不适用”，让郑礼的收购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问题。
这些年，郑礼已经受够了时间系材料有价无市的大环境……在大部分剑主不需求的情况下，商品自然流通不起来。
抓住机会，收购这最适合自己材料，是当前的第一要务。
那么，接下来，就到了第二个问题了……
“小丫头，说说吧，发生了什么，还要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理你。”

第五百一十一章 缘分
在确定时鲸无法返回的时候，对郑礼来说，战斗已经结束……他一把就抓住了偷偷开溜的小丫头，面容严肃的询问情况。
他需要判断，这是一场偶然，还是事前谋划的阴谋……即使他自己觉得，如果这是一场谋划的话，规模实在小了点。
毕竟，开弓没有回头箭，对于阿特尔人每次的阴谋和挑衅，人类这边的规矩是双倍奉还。
可以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之类的废话，但如果做恶事没有代价，那么，这世界早就满地坏人和混蛋了。
“我……我是来拾荒的……我捡到……”
“谎言。”
郑礼直接一句话将其堵了回去，却并不是要欺负眼前即将哭出来的女孩，反而是在保护她。
“现在事情已经牵扯到国际恐怖事件，任何谎言可能导致的真相勘误，都不是你这小丫头能够承担的……我不是糊你，测谎的能力并不罕见，我个人就有，而你之前全部说的是真话，了不起有点故意模糊。”
看了一眼试图靠近的内务部，郑礼摇了摇头，他不觉得把这丫头直接交给内务部是个好主意，别消息没问全，人先废了。
“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把你的真名混在假名中说出来，让我来判断。”
雨郡香还真试了……然后一脸懵逼的发现，自己居然把真名这样泄露给了对方。
“别误会，你和我交代清楚了，总比去内务部刑房里说来得好。你知道内务部是什么吧？好，别发抖了，都说完，也没必要送你去哪里。”
如果之前还期望能瞒过去的话，现在雨郡香已经没有什么侥幸，郑礼问什么，她答什么。
这本来就不是多长的事情……如果不是这丫头抢先了一步，说不定先找到那个仓库的就是内务部了。
询问告一段落，郑礼对内务部的点了点头，示意应该是真话。
那个督查的脸色却很难看……如果真的找到的是内务部的特勤大队，而郑礼又不在的话，恐怕这个大队不仅全灭，还很有可能导致整个铁人自治区的覆灭，连带周遭几个区的毁灭性损伤。
“别想这么多，这才是开始，会有人会让它们付出代价的。”
用膝盖思考，郑礼都知道背后是谁在指引。
它们是真的来谈判的？还是准备对时迁城来个狠的，让这座城市无法支援接下来的战场？
“……最近，连大停电都少了吧，这家伙还真是做戏做全套。”
郑礼摇了摇头，这事还是给决策者判断吧，如果这小丫头说的没错，自己一行这一次算是走运了。
“被提前引爆的谋划吗，对方应该比我们这边还焦虑吧……”
从雨郡香嘴里，郑礼差不多能还原部分真相了。
显然，这玩意是哪个阿特尔人帮派钢铁誓约偷偷运进来的，它们准备拿这玩意做点什么，而且它们运输的恐怕不仅仅是这一箱东西。
但走私这玩意，有成功有失败，一不小心少点东西很正常，都是在阿特尔人黑帮里混饭吃的人类，还能指望他们有多少忠心和无私。
从中摸一点、抓一把、偷一点，算是常态了，而平时帮派的阿特尔人其实并不怎么在意走私的收益，只要不亏本把渠道运转起来就行了。
于是，很理所当然的，那些经常走私的小弟们，就动起了自肥歪心思。
他们私下沟通，在大佬允许的“火耗”标准线反复试探，最终成了组织性的“黑吃黑”。
对这种事，混过黑白道的郑礼很熟，上面人未必不知情，只不过是不追究而已。
真的上面大鱼大肉、豪车别墅，下面的人清水白菜，谁还冒着杀头的危险跟着你干……只要做的不过分，就能够当没看到。
这一次，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们走了一趟货，然后“吃掉”了其中一部分的高价值宝石……然后，就出事了。
这次，他们扣下的东西，显然异常重要。
因为遗失了这个，导致了帮派的被灭门？郑礼还无法判断，但的确有这个可能。
“等下，那边别靠近！等专业人士过来！”
郑礼连忙阻止打扫战场的人员靠近那个地下室，按小女孩的说法，哪里的箱子里面还不止这个，谁能确定里面有更离谱的。
郑礼松了口气，隔壁的刘督察脸色却相当难看。
他倒不是愤怒走私渠道，这种等级的不法行为，真要一个个追究，那气死自己都气不完的……而是一想到这个渠道已经运行了相当久，谁知道已经运进来了多少危险品。
“你们，去找那个消息提供者，直接带回本部。”
“打个报告，再调三个大队过来，我要把和阿特尔人有关的情报、人、物全部翻出来……”
情况火急，刘督察也不避讳，直接下场布置任务。
郑礼却暗自咂舌，三个大队的特勤内务部？他估计有些人估计要活不下去了。
但这的确是非常必要的，能够吸引时鲸来袭的并不一定是什么太过离谱的玩意，毕竟死物本身的灵能是有限的，就是神材也不可能提供数百只时鲸进入本世界的庞大能量。
它更多的还是一个坐标，一个指引方向和距离的灯塔……就像当年附在普通商品中的坐标物，成为了时鲸族亚空间漂流的坐标指引。
“一定要找出所有的信号弹……”
但能够跨越这么多世界发出信号的物资，也一定有特殊之处，当初郑礼看了一眼那个宝石，只能分辨出时空属性的宝物，具体评级应该不会低。
它显然已经做好了深加工，一旦外面的保护层剥落，就会立刻发出信号，让准备的时鲸进入这个世界，进行恐怖袭击。
这么说，这小丫头还立了大功……这没有准备好的恐怖袭击，可比计划周全的阴谋好对付很多。
稍微假设一下，如果时迁城的主力被什么事情牵扯到了，这玩意在关键时刻炸裂一下，铁人自治区的漏洞在第一次被发现的时候就被运用到极致，保守估计都要毁灭好几个大区，死很多人。
这次，就算自己不在，时迁人也来得及反应，损失是必然有限的。
郑礼摇了摇头，现在自己已经完成了上级赋予的任务，差不多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不管是追查那个帮派经手的货物，还是顺藤摸瓜寻找阿特尔人的阴谋始末，都交给有官方力量的内务部更适合。
郑礼倒不是觉得会到此为止，相反，他觉得这才只是开始，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不要想和平了。
那么，就剩下眼前这一件事……
“怎么处置你呢，小丫头，你的‘导游’工作做到一半就去偷鸡了，我还有必要履行自己的承诺吗……”
郑礼有点犹豫，倒不是因为这个小丫头本身，而是他没有看错的话，就是那传统云端的光柱来看，那颗宝石绝对是一件时间系的灵性材料。
虽然肯定没有神骨品级高，还做过特殊改造，但也不是凡物，而随之诞生的，自然也是极其稀少的时间系灵刃。
“……单抽出奇迹的超级欧皇吗？”
郑礼自己知道，单抽出灵刃本身就要小数点之后成功率，而没有辅材只靠主材赌刃，小数点还要往后移一位。
再加上这还是出了门的超级坑爹出货率的时间灵刃……郑礼觉得随便买个彩票，连中好几注都没有这个几率。
而且，这还不单单是幸运……
“时间属性契合吗？还真是稀有品种。”
想到她是在自己的命令下赌刃的，这把“第二刃”肯定会影响她的人身，郑礼觉得自己还是稍微有点责任的。
“算了，都是稀有性的时间契合者，也算缘分了，我的承诺依旧有效，等你出来了可以去白露区找我，这是我的名片，说不定我能稍微改变一点你的未来。”
出来？郑礼当然不会觉得这个时候的问询，能够让内务部满意……刘督察指了一下，就有两个人走过来，把不断喊着“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小丫头带走了。
“期望这孩子出来的时候，不要有太大的心理阴影吧……”
既然卷进了这种麻烦事，就别指望轻易的脱身了……能避免最坏的“谎言式”开局，至少不会被用刑吧。
“……最好不要用刑，身体太弱了，会死的。”
刘督察笑了笑，却没有回应……这事，他说了都不算，搞不好内务部的部长会亲自过问。
知道自己说了废话，郑礼叹了口气，对着远处的小丫头笑了笑。
欢迎，来到这结果优先，说话从来不算话的无聊成年人世界。

第五百一十二章 诡异的宣战
“……昨日下午3点43分，本城发生了大规模的鲸灾恐怖袭击，同时在八个区爆发，已统计失踪人数4531人，预计损失3.7个亿……”
头天下午，郑礼忙完了，就选择了直接返回自己的大车。
同时，感觉到环境的变化，郑礼也直接发出了通告，提前结束了假期……却没有想到，大部分人已经返回了，到了晚上的时候，人都差不多到齐了。
在情况不明的时候，下意识的抱团，也是战士们的习惯了。
而在人逐渐到齐的过程之中，后续的各种信息也传出来了。
怎么说呢……情况相当微妙，损失非常惨重，但又比预期的好。
直接波及到了近十个大区，损失几千人，这种等级的灾难也是不常见的。
可这种规模的大范围鲸灾，也只损失个最少几万人，却也比预期的少太多。
说到底，还是心理预期的问题……
“接下来，就看时迁城的回应了……”
坐在客厅的沙发之中，如果不是人太多，他还可以躺在灵族的大腿上，再放松一点。
林家三姐妹也都回来了，她们这边也遭遇了白露区的鲸灾，万幸规模并不大，在发现情况不妙后，就第一时间返回了。
事实上，诸人也没有等多久，隔天早上的新闻播完了本城的鲸灾，就开始播阿特尔大使馆的“火灾”。
“……大使馆遭遇了百年难遇的超巨型火灾，整个建筑物被夷为平地，目前没有幸存者的报告……”
播音员说着是火灾，但电视之上哪有火灾的模样，落下的“小太阳”、“陨石”、“雷暴”、“地震”不用太过明显。
“我去，这也太暴躁了吧！”
郑礼一下子惊了，这就直接调集高级战力把大使馆铲平了吗？
“啧啧啧，还是这么直接。郑礼你惊讶个啥，当年你不是做的更彻底……咳，只是一些外交官而已，每年都不知道在胡同里死多少，只是这次一起完蛋而已，有什么好惊讶的。”
武三军有些惊诧，郑礼不像是不懂行的，现在又不是和平时代，讲什么外交原则，阿特尔从来都是敌族，大使馆就是间谍窝，都被铲平了多少次。
郑礼却摇了摇头，笑了笑，没有回应。
大使馆并不重要，重要是里面那群的临时人员，那种等级的战力大规模损失，就是阿特尔神也会心痛不已吧。
“……或许，要买点蜡烛，准备应对大停电了……”
“滋！”
郑礼话语还没落地，一阵电流声传递过来，连带周围的街区，一个个灯火全部突然熄灭。
这会，却没人说郑礼乌鸦嘴，这都是众人预期之中的事情，阿特尔一点就燃的性格，根本都不是秘密……大概，是消息终于传递到了吧。
而抛下明面上的报复，郑礼也为时迁城的果断而惊诧。
别人不知道大使馆里面有什么，自己还能不知道吗……这完全是撕破脸级的报复了。
但别人既然送上门来搞阴谋诡计，如果让他们就这么轻易的回去了，那也别在道上混了，郑礼预计到会有报复，只是没有想到会报复的这么果断。
“……战争吗……”
这已经是明着来的。
战争，是矛盾无法缓和后的最终手段，历史事件导火索什么的，只是结果而不是原因。
现在，就是双方都还处于战争边缘……但不管是阿特尔人，还是时迁人，都踩了一脚油门。
虽然似乎第一轮交手反而是主动方的阿特尔人吃亏了，但这场战争，并不是人类方主动挑起的……
“真正的原因，是阿特尔和阿特尔人，无法安心的看着人类强大起来……”
就是这么简单的缘由，谁都看得出来的东西，随着秋狩战役的结束，复兴联盟的建成和伟大道路的修建，中部六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为一个庞然大物。
自己身在局中，只感觉到变化带来的越来越多的社会问题，由于拉近距离导致的城间矛盾，各类资源尤其是人力资源的强势内卷。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但如果放在复兴联盟之外，别的敌对种族眼中，就只看到这个零散的城邦散居种族，逐渐形成了统一的财政、军事、资源调度，综合国力和行动力每一年都在翻倍级的增长。
这已经足够恐怖，而双子城的移动能力，更极大的扩充了其实际控制疆域……也就是说，随着时间推移，它的实际领土、商贸路线也会越来越多，资源采集总量、军工技术进步都是可以预期的。
简单的说，中部六城的综合国力在火箭式的崛起。
急了，阿特尔真的急了。
之前，人类清算了宿敌秋之山，如果人类强大起来了，会不会清算另外一个宿敌……那肯定会啊！
和阿特尔和阿特尔族的血仇相比，秋之山根本就不是个事。
再加上还有了“兴平号”这个复仇之城，针对的诸多种族也有阿特尔人，它们自然急了。
这才是战争必然会到来的大势——阿特尔无法看着人类强大起来，打算扑灭这个复兴的火苗。
现实不是游戏，当勇者的等级在不断提高，魔王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和王国受到威胁的时候，自然会跑出魔界，主动攻击还在练级的勇者。
之前，时迁人肯定还是怀有幻想的，关于和平发展个几百年，把麻烦事丢给后代的幻想……除了战争贩子和政客，没有谁真的喜欢战争。
郑礼不知道上级是否还有什么情报来源，是否审出了点什么新东西，但他们显然放弃了幻想，直接做出了最刚烈的回复。
而从情报工作的稳定性出发，布置阴谋和触发阴谋是不能间隔太长的……仅仅是阿特尔人在这里搞大事，就等于宣告它们即将向人类全面宣战。
“……最少一个月，最多三个月，又是一场世界大战吗。”
但郑礼显然高估了阿特尔的耐心……当天晚上，阿特尔就发出了宣告，一场血腥的战争的宣告。
可让郑礼还有很多人费解的，就是这战争的通告方，似乎有点问题。
“因为边境冲突，所以向万兽城宣战？仅仅只是针对一城的复仇战？通告全文没有提时迁城？”
看到通告的那一霎，郑礼就懂了，下一刻，却为万兽城感到不值。
“……这是柿子捡软的捏？还是找一伙人打架，先欺负最不合群的？”

第五百一十三章 软柿子
战争，从来不会让你准备好。
阿特尔族裔的宣战，第一时间就占据了所有版面的头条，电视、电台、报纸、网络，所有还能发声的，都在疯狂的播报这突发的消息。
但诡异的是，明明时迁城和阿特尔人刚刚出了这么大事，却没有一家媒体两件事摆在一起。
仿若这突发的宣战，和时迁城真的无关，就像是阿特尔人宣告的，是全部的事实，这场正在扩大的战争，仅仅是因为万兽城的边境冲突……但谁都知道，就算边境巡逻队那天躲在家里吃火锅，对方也会主动砸门挑衅打起来，最后还是会升级成双方死斗。
导火索？只是一个开战的借口而已。
“鲸灾的第二天，万兽城和阿特尔人交界的边境，双方巡逻队发生摩擦，从嘴角上升成械斗，人类方战死32人，阿特尔人战死164人，当天，阿特尔人派出了红钻军团，万兽城十一位大酋长派出了两位，升级了边境摩擦，连续打了三天，双方死亡人数都过千了，而且都在调集兵力准备更大规模的火拼……”
从前线得到的情报，是肯定有一定的滞后的，而能够被作为公开新闻播报的东西，都是不知道修订了多少。
但凭借“双方死亡人数过千”、“调集兵力”这些关键词，都能够理解前线的残酷，还有事态的不断加剧。
“上面怎么说？要派出援军吗？”
“当然，先不提我们刚刚组建了联盟，谁都知道它们打万兽城只是一个开始，打下了万兽城就是北诗或双子甚至是我们，唯一的问题，就是……”
“远援万兽？还真是让人感觉不爽的工作，一点动力都没有。”
这里，大概就要解释一下诸神竞技场，这重合在一起的多元宇宙模型的地理形式了。
各族的宇宙，是以各族的母星为关键点，在概念上重合在一起的，也就是说常规的边界、边境其实并不存在。
打个不怎么恰当，却能够方便理解的比喻，各家的世界，更像是一栋楼、一个地下迷宫的各层，大家都各自占据了一层，被迫成为了“邻居”。
而由于高维宇宙模型的奇妙，其实大家都在这“一层”，所有人都和对方是空间上的邻居。
离得足够近的，就被视作在同一个“诸神竞技场”，就如当时郑礼给兔子展示的，和人类水星世界关在一起的外族大世界有三个，压力并不算大（不包括鬼族）。
而和阿特尔人关在一起的，有七个！甚至还有两个明显比阿特尔人强。
当然，也可以将其看做正在把甲板靠在一起水手死斗的两艘大船，赢者通吃，带着弱者的血肉和营养活的更加滋润。
同一个竞技场之中，空间重合、接壤的地方，就是“上下楼的阶梯”、“搭在双船之间的木板”。
大部分世界并不是直接连接的，中途还有好几个中小异世界的转接……但一般来说，这些中小世界都会逐渐被大世界蚕食，就像之前那个正在逐渐消失的“丘丘果”产地。
世界级的较量，彼此撕开对方的“肉体”是极其困难的，通道非常难以形成，形成之后就是真实世界的一部分，基本不太可能关闭。
能够稳定通过，甚至存续了数百年的，才被视作“楼梯”，或者说可期待的战场。
那些相邻、相近的“上下楼楼梯”，就成了重要的通道，也就成了实质上的边界线。
阿特尔人和人类都是这个“角斗场”中的强族，也意味着他们在这里待了相当久，世界重叠、碰撞的机会太多了，需要防御的“楼梯通道”就特别多，这也是人类和阿特尔人边境冲突特别多，彼此之间的商业往来也特别多的根源。
能够存续至今的强族都有一个很好的习惯，就是在关键的节点附近修筑要塞城市……军事风格浓厚的秀江市，就是这么来的。
中部六城之中，时迁城是新城，并没有直接接壤的强敌，但万兽、秀江、岩州的敌我压力都相当大，且都少不了和死敌阿特尔人的战线，每年都有无数起摩擦和厮杀事件。
但时迁、双子，依旧是阿特尔人的眼中钉，围点打援是不用多提的，双子城最近让人疯癫程度的商业繁荣，恐怕也是阿特尔人下定决心死斗的主因之一。
以双子城为核心，人类正在掌握更多的异世界通道和疆域，获得本质上的国力提升，同时，也逐渐取得了战略上的主动。
当阴谋上升到国家、种族的程度，在事情已经发生之后，就很难隐瞒。
时迁城无疑相当特殊，在地理位置上，最年轻的它处于安全区，但有着最顶级的大城核心和战略武器。
作为一个要塞，它相当值得信任，作为一个后勤基地，它能够源源不断的给其他前线区域输血。
主动挑起战争的阿特尔人，就想着借用主动的优势，来个突然袭击……打其他城，估计没有什么效果。
在双方种族敌对、半敌对状态的时候，强行突破对方的大城防线基本不太现实……能够突破的话，早就突破了，也没必要双方在边境线天天摩擦。
在正面闪电战基本不太可能的情况下，来个以小搏大的恐怖袭击什么的，自然就成了最佳选择。
它们试图在时迁城来个大的，结果阴差阳错提前发动，让一切计划被迫提速，连带万兽城那边的压力，都因为调集的兵力总量没有全部到位，前期压力比理论极限少了很多。
当战争以城市、种族、国家为单元动员的时候，大军的移动既需要足够的时间和资源，也很难隐藏，阿特尔人选择的突破口，就是最西方的万兽城……那刚刚摩擦就出现在边境线的军团，就是最明显的证据。
在地理上，万兽和其他五城都相当远，离它最近的双子城最近也不太平，那十几个空间通道都在施压，不太可能调出援军。
而更关键的，还是在政治和民心上，万兽城和其他五城明显有隔阂。
亚人、奴隶制、人口买卖、部落制、强者为尊、鄙视文化传承，这一系列的关键词累计起来，让很多人对万兽城并不待见，让其加入复兴联盟，更多也是一种传统和地域因素。
它内部也相当混乱，援军又远又可能出问题，即使公认的强者极多，个体实力出色，依旧被视作中部六城中最软的柿子。
既然阿特尔人准备和人类死磕，升级双方的交锋烈度，那么，自然要找这个最软的柿子下手。
于是，战争就爆发了……既然想打，随便找个借口，战争就开始了。
这无疑，打乱了很多城市很多人的战略布置，忙着赚钱、圈地盘的双子城停了下来，忙着围剿、狩猎城市内部恐怖份子的时迁城也接到了求援请求。
来自万兽城的援军请求。

第五百一十四章 潮起
“自由援军吗？说实话，有点超出预期……”
在接到救援请求的第二天，官方首页就挂出了通告，招募愿意前往万兽城的民间战团和闲散力量。
而这份招募本身，就透露出了惊人的诚意。
除了招募的民间战团之外，还有官方的战团支援，直接说会组建混编联合军团，且会赋予民间战团非战时自由退出权。
这意味着民间战团最头痛的两个问题，“一团散沙被正规军教育”和“被当做可以牺牲的炮灰”都被极大的遏制。
这种战场就如当初的秋狩战役一样，是有战利品加上大城战功奖赏的双倍奖励的，天然就是巨大的财富诱饵。
而阿特尔人本身就是灵能生物，本身就是魔物一样的灵性材料提供者，而由于和灵刃的技术同源，是非常优质的灵刃材料。
很多资深剑主都知道，不仅那些“材料”能够增加出货率和突破率，一些阿特尔人分支都可以制作出特定用途的灵刃和人造灵刃。
只不过，这也是默认而不摆在明面上的潜规则……毕竟，人类是一种为了贪欲什么都做的出来的生物。
其实，历史上发生过很多“狩猎阿特尔”的事件，双方大规模战争也不是一次两次、十年百年了。
只不过在双方都无法彻底消灭对方的前提下，在不确定能够及时止损的时候，还是不要轻启战事比较好。
此时，贪欲再度发挥了作用，一时之间民间战力的招募相当顺利，很多人都在争抢这个名额。
剑主和四灵体系，本来就是一种“崇尚贪欲”、“以战养战”的体系，停滞在和平的城市之中是唯一无法变强的时间。
不提保家卫国之类的大道理，变强、变富有、获得更多的寿命、成为神话、获得地位和名声等等实实在在的利益，尤其是买不到的长寿和健康，迫使战士们从一个战场前往另外一个战场，也让人类在这诸神的竞技场之中，疆域和人口都扩大了无数倍。
后来者无法评价前人的选择，毕竟，他们从一开始就享受着前辈的付出和物质基础，但事实上，人类势力就是一个疯狂扩张的文明，不惧战、不畏战，甚至很多年轻人都在渴求这出头的机会。
“太夸张了……”
如果之前的秋狩战役是军方指挥的正规军，携带一些民间精锐的集群军战役，那么，现在就是不折不扣的全民战争。
全民性质的狂热，那被挤爆了报名点，还有网上爆炸的热度，甚至让郑礼重新评估了族群的战争潜力。
人类畏惧战争，人类渴望战争，似乎在这一刻一点都不冲突了。
“……别急，我们要等一下上级的指令……”
光压下和平战团内的请战情愿，郑礼都有点辛苦，只是用来拖延而已。
这不单单是为了利益（虽然利益占了大半），和阿特尔人的宿仇摆在这里，前些天的鲸灾风云还没散去，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
更多的，还是官方渠道的宣传……这几天，各种媒体在诡异的播报人类各城是一家，唇亡齿寒之类的道理。
头两天，还有媒体在宣传万兽城和时迁城百年好合，友好联邦什么的，但不知道是写稿的人自己都编不下去，还是根本没有宣传效果，现在基本都改口了。
两城友好？郑礼还记得在新人赛的时候，双方剑主是怎么对骂的，母猩猩是怎么把对面的神话吊起来抽的。
新的宣传口径一口一个大局，一口一个“为了联盟”、“为了人类”，别说，还真挺有效的，至少给个大意的名号，“贪婪”的剑主们更好下定决心。
而让郑礼惊讶的，还是时迁城行动的力度。
“这上来就全城动员了吗？”
街道上已经有宣传标语，看起来像是游行闹市的持械队伍，实际上是前往最近的街道报名点的零散市民。
到处有人在呐喊，有人在号召，一个个临时战团在迅速成型，即使是去保护新生的人类联盟，却痛击宿敌的阿特尔人，这士气依旧高的太离谱。
“……时迁人，和平的太久了。”
终于，从吵闹的网络上，从街头小巷里的吵闹，从一个又一个报名点前一脸沮丧的市民，郑礼得到了大概的结论。
“别人缺乏实战经验的中年四刃剑主就算了，至少硬件够，实战经验可以路上磨，学点套路战法混在人群凑个数也没啥，你一个两刃的菜鸡上啥战场，嫌战友太轻松，打算给他们增加一点负担？”
全民剑主，或多或少都练过两招，至少看过各种比赛、猎杀的录像，多少懂一点……而这样的理论上的“懂者”，说起来头头是道很有道理，却最看不清的就是自己和职业战士的差距。
我上我也行……结果就是报名处说“你不行”。
老的老、小的小都试图混进去，被拒绝了还在和工作人员比划，然后基本一回合KO。
有些人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有些人却当是凑热闹逗趣玩耍，他们将其视作有一定风险的旅行……
“和平太久了，都久到有些人不知道战争的辛苦和危险，但换个角度来看，却也是民心可用……”
和其他五城不同，时迁城并没有和强大敌对种族的战线。
这意味着时迁人有一个相对和平的发展空间和时间，可以在其他城市的庇护下安然度过最危险的初始期。
但换个角度来看，它没有承担责任，没有将自己的战士长期置于一线高压状态，没有被残酷的战争打造成最适合战场的风土人情。
万兽城的傲慢自我、数字人的机械合作、秀江人的高度军事化、岩州人的堡垒治国，都是被当地的环境逼出来的。
只有承载了其他使命的北诗，逃出了这个命运，但他们也是整个人类战争中的一环，是长期发展的必要投资。
这一刻，郑礼真的懂了。
这场战争，是必然的，是时代发展的结果，也是内外大势演变的结果……战争的发起者阿特尔人要阻止人类复兴的态势，人类不可能停下自己的脚步。
就是时迁城，也要承担自己的责任，要从摇篮之中独立起来。
“这根本就不是万兽城的事情，只有傻子才会真的以为不支援万兽，阿特尔人就会放过我们，它们首先动手的就是时迁，就是担心这储备了这么多年的战争潜力吧……”
有时候，敌人看到比你自己还清晰，它们担心时迁城可能做出的支援，所以来了个恐怖主义的奇袭。
它们，希望能够先手将你打残，至少，将其拖在本土的灾难之上。
结果，却玩砸了，现在汹涌的人群，不少是因为被恐怖袭击激怒的。
群情激奋是一回事，但真的这么全部送上战场，当做炮灰消耗掉了，那就是本城管理者的责任了……
“不可能的，那后勤也跟不上，应该会反复挑选……其实人力资源富裕到这种地步，已经根本没有必要征用民间松散力量。”
郑礼也知道，这其实也是一种政治上的表态。
既“我坚决支持复兴联盟和联盟内军事守望相助盟约”，最后，肯定还是挑选适当的战力进行支援就行了，普通人跑那么远的距离能不能正常生活都是一回事，更别提上战场了。
当大浪卷起的时候，个人又能做何抉择了？或许，现在只能随波逐流先看看情况了。

第五百一十五章 黑医李
和当年相比，和平战团和郑礼本人已经富裕了不少，但由于之前没有在时迁城执行多少任务，基本没有在这里营业，本部还处于当年的“小卖铺”状态。
反正，萤火大虫足够宽敞，生活设施也超越了大部分后勤营地，除了少数希望外面溜达一下的团员，大多数人都待在自己的房间。
一大早，郑礼刚刚打开门，就有一个小影子冲了出来。
如果不是察觉到是熟人，郑礼当即就动手了。
“您就是黑医李吗？！太好了，您居然真的存在！上次见面居然没有发现……”
突然跑到自己面前的，就是之前被自己送到内务部的小丫头，来自铁人区的雨郡香。
似乎提及了一个微妙的名字？郑礼看都没看她，不爽的目光看向她的身后，那一脸假笑的刘督察。
“怎么，翻我老底？”
“这小丫头很配合的，我们就顺手帮个忙……真没想到她要找的人就是你，缘分啊。”
刘督察假惺惺的点了点头。
很多人对内务部有所误解，说的像是人间地狱，嫌犯带进去就直接剥皮抽筋严刑拷打，进去就先丢掉半条命。
但郑礼知道……半天命哪够，就是人已经死了，他们都有办法让你开口！
当然，对嫌犯和证人的态度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小丫头这样一看都身体弱到随时暴毙都可能的，上刑约等于谋杀。
嗯，内务部的人给她做了一个体检，确定最基础的审问都可能出问题，就只能好声好气的谈了。
而很有求生欲望的雨郡香，还真是有什么答什么，唯一提出的要求，就是要让内务部帮忙找个人，或者说，一个都市传说。
“是老陶叔说的，他说我这样器官自我冲突的近乎绝症，但在城市传说有个黑医，只要十万手术费，就可以帮忙做手术，重新调整体内器官平衡……”
“他没告诉你，成功率不到20%，死亡率至少一半？”
郑礼满脸不快，这是谁把黑历史翻出来了。
“居然有20%！”
女孩居然露出了欣喜至极的神情，这已经超出她的预期，她想象过这全部是骗钱的骗局，想象过是成功率不到1%的碰运气，想过是跨国企业骗取试验品的手段……
她这些日子已经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个大人物，应该不会空口说白话，难道真的有被救的可能？
看着女孩发自内心的喜悦，郑礼叹了口气，打开了门。
“进来说吧……”
郑礼回头看了一眼，刘督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看来，他不是来找自己的，这是一大早最大的喜讯了。
“差不多三年前，我的确做过一段时间的医生，无证也没读过医的那种……”
那其实是秋狩事件后不久的事情，郑礼闲下来的时候，就想过自己的能力开发。
武三军那近乎绝症的成功治愈例子，让他对这方面动了心思，还可以扩展一下医学领域、商业领域的名声。
当时有蛇博士、宋莹帮忙，考虑到时间的可重复性，郑礼就试着当了一段时间黑医。
然后，他，自闭了。
能够送到他这个无证医生、无挂牌诊所的，基本都是无药可医、死马当作活的绝症……他本来就打着这个旗号招募的病人。
然后，他，见识了无数的死亡。
病人临终的诅咒他可以坦然应对，本来就是死亡率极高的绝症，但偶然那几个临走时的感谢，感谢最后的照顾和希望，就让他越发憋屈。
武三军的手术成功，除了郑礼的能力，还是他自己命够硬，恢复力强到变态。
但其他的生命，很多从一开始就没有活路……是的，没有，穷尽无数时间线依旧没有活路。
而大多数的病人，并不是没有被拯救的可能，但郑礼没有能力去抓住那拯救的机会。
有的是因为他的体质太弱，有的是现有医疗技术跟不上，有的是他突然对某种药物过敏，有的甚至仅仅是脆弱的肉体熬不过手术的痛苦。
不是每个人都有武三军的坚强的……有的人精神崩溃的比肉体更早，甚至将死亡视作一种解脱。
无解的谜题摆在面前，不管怎么解答，就是一条生命的逝去，这种压力大到郑礼努力学医，试图逆天改命。
结果，就是成功率上升了大概5%，依旧不超过20%……一切似乎并没有区别，依旧每天都有人死，自己治疗治的像是行刑。
然后，他，知道了自己不是无所不能的上帝。
在那一刻，他知道，不管他多么努力拼命，都不会有百分百，甚至不可能突破50%生死线，每天都会有无数的死亡。
他放弃了，那不是他能够承受的重量，他也没有时间和心力全力投入其中……而自己无法全力投入，造成的理论可能避免的死亡，让他更加憋屈。
“医疗报告公开算了，还是让专业人士去做这个吧……”
结果人退出了江湖，江湖还有他的传说。
曾化名“李某”的郑礼莫名其妙的出了名，获得了“黑医李”的名头，成为了专治器官失衡的都市传说。
毕竟，收费很低（相较而言），成功率比较高……即使很多正式医疗不认可他的医疗记录，直白的说他是个一骗子，各种走钢丝极限治疗手段拿病人当试验品的疯子，每一份成功撞大运的医疗记录，至少几百个失败者垫底。
从某种意义上，如果没有时间能力，这话是对的，郑礼却都懒得去回应了。
但那些走头无路的人，是不会放过最后一丝希望的。
在双子城的日子，还有消息灵通的人士不远千里把人送来，试图赌一次大小，如果当时有空的话，郑礼一般也不会拒绝，收费也基本是成本的。
“……我们还给她做了一个体检，大概也没几年了。她付不起专业医疗机构的高额治疗费的，而且他们的治愈率说不定还没你高……”
腕表上，有刘督察刚发过来的消息……郑礼都懒得去想他们怎么得到的消息，他们大概时刻都在关注自己。
自己做的事不太可能瞒过对方，也没必要去瞒，那会刺激他们过于敏感的警惕神经。
“先看看情况吧，2成比率只是平均数，有的人就是零，那样的手术我不会做的。”

第五百一十六章 长期投入
和平战团，只看人数的话，依旧是超小规模的百人以下战团，在万人团盛行的当下，根本排不上号。
在一流的民间战团眼中，才开始从50人扩张到74人（新进人员初步考核后过半不合格）的和平战团，连一个小队都算不上。
这样的“微型战团”，很符合它才正常营业三年的设定……勉强经营，或少许负债或少许盈利，普通成员混日子拿工资，核心成员稍微吃饱点，就等着啥时候经营不下去“分行李”。
这样始终成长不起来的战团才是主流，至少占了九成，每一天都能诞生成千上万个，每一天还能消亡更多……一场风波、一个难以狩猎的对手、一场内部的纠纷，就可以让其鸟兽散。
在这个行业之中，也有所谓的“三年规则”，既一个新公司、新团队，一定时间依旧进入不了良性循环的扩充模式，就基本没啥希望了。
只看数据报表的话，郑礼的和平战团，大概绝对符合这个范畴，接下来的发展应该是核心人员失去信心，骨干大量流失，进入“招募——离开——再招募”的无限循环。
但如果真的了解和平战团，至少亲眼参观了那大车之后，就不会有丝毫这样的念头……
“这一楼的左半是研发部，右边是医疗部，你就暂时在这里住下……”
郑礼随口说了一句，然后指了指宽阔、整洁的病房，雨郡香捂住嘴，满脸震惊。
本来，她还以为就是一个黑医的话，狭窄昏暗的手术室算是标配，各类医疗设备和住所摆在一起，兼任餐盘、手术台的餐桌上，肮脏的手术刀还沾着血迹和牛肉酱的味道……太过清晰的记忆，就是她过去极少数看医生的经历，老陶的家也是这样的。
但现在，虽然她不是很懂，但宽敞明亮的病房是看得出来的，那些奇特却现代感十足的医疗设备，怎么看都不像是便宜货，尤其是那占据了一整个房间的大型设备，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战团应该具备的。
“你……您这是专业的医疗团？”
“不是，只是团里有职业医生而已，我就是一个帮她们打下手的。你先去医疗部报道，说是我的病人。如果有人问你哪来的，你就说是内务部介绍过来的，知道吗？”
提前避免额外麻烦，郑礼给自己和团队都找了一个理由，慈善不是不能做，但至少不能毫无节制毫无理由的做。
接了内务部的人情单子，就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借口……诊费郑礼是一分都不会少的，成本费加自己的人工都要，但有内务部作为中介人的话，分期、延期支付就是可以接受的。
雨郡香茫然的点了点头，虽然很聪明，但她依旧缺乏经验。
说完，郑礼就直接回头了……医疗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现在的和平战团有完整的医疗、研发部门，让她走程序就行了。
等她的完整报告出来了，郑礼在决定治不治，该怎么治，治完后怎么分期给钱。
如果确定没希望，自己应该也不会再和她接触，免得给她不必要的期望……比绝症更痛苦的，就是你以为自己你还有救。
叹了口气，这一大早的，内务部就给自己添了麻烦，自己已经不想动刀了。
而既然来了这一层，郑礼也没闲着。
一个个实验室、医疗室走过去，看看人员的工作情况，查阅一下最新的研究报告，然后否决了越来越夸张的研究经费申请。
“……过段时间吧，最近情况不明，我们可能会上战场之类的，多留点后勤储备。”
“又是‘情况不明’，你来的路上也是这么说的。”
“这不是稍微明了点吗，至少知道我们的确可能需要大量支出了……”
努力打发走了宋莹，也带走了大部分的报告文件和医疗病历……这些岁月的经历，让郑礼也看得懂大部分的专业报告了。
“……医疗团吗？”
想起说这话时，女孩惊诧而又惊喜的面容，郑礼笑了笑。
“我只是不想求人，想完全独立而已……说到底，这年头有力量才有话语权，而这个时代的力量，更不单单是一句能打就完事的。”
从一开始，搞医疗部门、搞研发部门，参与那些看起来短时间内看不到收益的项目，说到底，还是为了强大自我。
这个年代的力量，可不单单是某个剑主的剑技。
灵剑刃铁三角的战力体系之中，灵能器官占据了硬件的核心部件，而大部分剑主只能照着图纸、前辈的经验来组装和进化自己，如果有一个独立的研发、医疗部门，就可以针对性的为剑主探索最适合自己的道路。
更别提在剑主成长的过程之中，会多么需要医疗服务、生物专家的专业建议……比起事后阶段性的总结，这伴随成长的豪华后勤服务，能极大的增加一个剑主的上下限。
本来，这应该是大企业、大势力的骨干才能享有的福利，郑礼却将其普及到了和平战团的每个人。
只是，在这进一步的增强了团队的向心力的同时，也极大的增加了日常支出，让郑礼必须想办法弄点产品出来，开点新的财源。
而研发部的人造灵器，也是实实在在的战力，如果身处在大车的领域之内，人造灵器的使用极限和寿命都会延长相当多，且能够让新人迅速拥有一定的战力。
大城也能够提供？外面买的比自己研发的便宜的多，还要更好用？直白点说，郑礼就是想摆脱大城对战团的常规限制，在任何时间、地点都能顺利的活下去，并不依靠外来支援的一路成长。
在有心人的眼中……好吧，直说了，在内务部上交的报告之中，郑礼的野心毫无掩饰，他就想要一个掌握在手中的独立势力，一个可能成长起来的跨城企业，一个能够和大城谈判的民间中立战团。
所以，对比其他的同期，他发展的真的不算快，但却已经铺开了最麻烦的事情，打好了最长远的准备。
他去学这些，更多是为了自己不被专业人士糊弄，也是希望自己能够亲手把自己的进化之路握在手中。
而此时的郑礼，合上了报告书，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报告，比我更业余。研发部、医疗部临时招募的新人果然还不行，这次，看能不能乘机，多捞点本城的专业研究员。”

第五百一十七章 疯狂的研究
“四处准灵能器官，还都是比较强力的，这算是难得一见的幸运，还是无法回避的厄运……”
看着刚刚送过来的体检报告，郑礼都有些惊讶了。
就算天赋变态如兔子，也只是天生带了两个准灵能器官，而虎家的稳定遗传，也只有防火皮毛和生火器官两个，还都是比较弱的那种。
以剑主为证，这多一个少一个灵能器官，可能就是两刃的基础差距，可不是小数。
“……难怪刘督察说她没几年了。”
过多的天生灵能器官，并不是好事，那基本是绝症，就算一时之间治好了，也会之后复发死亡……很多人可以举出生物学、医学上的事由，说彼此之间的器官循环、灵能冲突，最终导致了病人的反复发作和不可遏制的衰亡。
但得到了“宝藏”的郑礼知道，他们说的的确是恶性病反复复发的直接缘由，却是治标不治本。
“她的灵魂，不可能承担起四个灵能器官的，没有主人的灵能器官，不把她吸死，就是暴走直接把她弄死。”
依旧是灵能学第一定律，物质和意识，肉体和灵魂的相适应原则。
“……这造孽的父母啊，不是随便拼装碰运气就能弄出强力亚人的。”
如果移植灵能器官就能够获得力量，这世界早就没有弱者了，没有与之相适宜的灵魂和灵能，肉体迟早失控。
孩子也是一样的，天生附带了数个灵能器官出生，却不意味着灵魂和灵能就能够抵达极高的强度……事实上，就郑礼所知，不管是亚人还是纯人类，天生灵魂强度基本没有区别。
就戴上那个项链每月产的灵晶数，就是最明显的明证了，大家只是按居住区域纳税，没听说哪个亚人靠灵晶产的多发财的。
准灵能器官成长为真正的灵能器官，也需要生物能的投入，而如果迟迟没有对应的投入，等待他的基本就是灵肉不适宜的死亡。
就是虎家的亚人，也需要在成长之后，对自己的灵能器官“还债”，虽然“债务”相当低，但不代表没有。
而神话生物作为准高维生物，也有准高维的强灵能灵魂，他的后代可以算另外一种物种了，才可以做到稳定遗传……灵魂和肉体契合度高，且灵能强度镇得住还没成长起来的准灵能器官。
但他们也是有所取舍的，真正的神话生物多么强大，怎么可能只有一两个灵能器官，但他们只在自己后代极限范围内选择性的遗传。
这不管灵魂，只管血肉，硬生生凑起来的四灵能器官混血儿，就和强行移植差不多。
等她的灵能器官真的成长起来，开始渴求“营养”了，甚至开始准备独立进化了，就是她的死期。
到时候，什么奇奇怪怪的病症都来了，一个个治愈的话，也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最后还是没有什么区别。
“咦？这丫头到是挺看得开，‘希望全部切除，保住性命就好’……但事情哪有这么简单，那灵能器官依旧是肉体器官，都切了你也没了。”
看着体检报告的详细内容，郑礼越发头痛了。
这丫头，居然还不是纯人类……她似乎还有一定的外族血脉，是不知道混了几代的超级混血。
那就意味着，她体内的灵能器官，可能根本就不在四灵的基因库之中……那没有参照物和对照资料，郑礼都不敢动刀。
虽然她肉体大部分都是人类的框架，但的确有些部位太过畸形，比如她头发遮下的左眼部位，就有一个类似羽翼的外部结构。
这是一种头部长着翅膀的种族？不会直接连接到脑神经吧？能切吗？
类似的灵能器官，还有三处，被辨别出来的只有两个，而且都比较给力……那等于增加她的治疗难度。
说实话，这个时候，郑礼已经可以考虑放弃了，但他翻到了体检报告的后页。
“……宋莹的医疗方案？她居然主动拿了方案？”
郑礼有些惊讶了，倒不是他怀疑宋莹的能力，而是怀疑她的动机……她一个研发部的负责人，拿医疗方案做啥？
虽然医疗部和研发部基本挨在一起，两边的人员也经常性调度、协助，但工作范围还是有明显区别的，宋莹这家伙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新星生物学专家，但也和医疗扯不到关系吧。
“……关于灵能器官‘义肢’化的方案？她还真敢想……”
宋莹的意思很明确，这丫头基本没救了，不如用来给研究献身，说不定狗屎运上来了……咳咳，万一成功了，还真能活下来。
这些准灵能器官继续留在她的体内，肯定会弄死她，那么，就不如将其“人造灵器化”、“灵器化”，变成外置的配件，继续和其形成稳定的灵能流通……
郑礼继续翻了页，果然从论据中找出了“武三军和他的大白”的例子，当初武三军就是用切割下来的灵能器官构成的灵刃，宋莹的方案灵感就是源自这个成功的例子。
这明显扯淡的研究方案，有无数的技术难题，更有无数根本无法攻克的难关。
比如说，最直白的，小丫头没有武三军的再生能力，她丢了器官就死定了，你说她可以拿着灵能器官制成的灵刃弥补肉体缺陷？但你拿那玩意赌刃也是有成功率的，赌炸了不就是稳死了吗……
“额，前提就是我在，所以赌刃不会炸？那没事了。”
郑礼一路翻阅，这个治疗方案很扯，非常扯，就如宋莹直说的，反正基本没啥希望了，不如试试，万一行了呢？
在她的方案之中，有的灵能器官可以灵刃化，但她刃数只有一，也就是四个灵能器官只有一个能够转化……
“那么，剩下的灵能器官用我们的技术，将其人造灵器化，成为我们义肢技术的展示机会，本来就是她的肉体部位，也不用担心人造义肢最麻烦的排斥反应……”
仅仅这份报告，郑礼就觉得宋莹大概可以直接归入疯狂科学家的行列，而且是毫无底线毫无人类道德下限的那种。
但在报告的最后，他却看到了蛇博士的签名……这份报告她也参与了，至少没有提出明确的反对意见。
“或许，真的可以试试？让她自己决定吧……”
但郑礼想了想，干脆先把这个方案列入了工作时间表之中。
她会反对吗？有生的希望，哪怕几率再小，谁会放弃？

第五百一十八章 抉择
“我，想活下去。”
女孩是笑着说的。
披着白大褂的青年点了点头。
“那这些合同你签了吧，有你医疗事故死了没有赔偿的免责合同，有愿意使用试验药剂的试验品合同，还有死了之后的人体自愿捐献和解刨合同……”
看着这摆在面前的厚厚一叠文件，雨郡香一脸冷汗，是不是我答应了太快了。
“……最重要的，还是这个，医疗费用的大致计算，如果只依靠勤杂、后勤这类的工作的话，你每个月60%薪水还债，大概六十年就还清了，这已经是考虑到你为了技术进步而献身，给你打了五折……”
郑礼还真没瞎说，也没有借机敲诈，仅仅只是可能的人造义肢还有几十次手术、物资，都是天文数字……只要扯到“试验机”，就没有便宜的。
最慈善的，还是这笔借款是无息的……哪怕是当前最优惠的新人贷款利息率，做后勤的几千块工资都不够每月利息的。
如果按市价，那就真成了终生劳工了。
而郑礼说的六十年，是按后勤普工算的，那就是和平区域内的水平线工资，如果她以后混出来了……如果她能够在这次治疗之中活下来，说应该也有了成为一个强者的基石。
所以，郑礼即将付出还不单单是写在文件上的这些……
“你的灵能太弱，不管怎么治疗都没有希望的，而且你只有一刃的话，至少要3刃的人造器官……如果那三个器官都用人造灵器而不是灵刃，不仅稳定性太低，研发的压力也太大，我个人的想法是两两分制，即两个灵刃两个人造义肢灵器，正好你两个准灵能器官是非常规的，用来制造灵刃会少很多技术门槛……”
郑礼稍微解释了两句，看到女孩一脸懵逼，就懒得再说原理和方案，直接说结果了。
“……所以，你至少要到两刃，才有治疗成功的可能。同时，也需要身体锻炼提高各方面的素质，增加灵肉的结合度，我和我的战团随时有可能出发离开，你越快到两刃越快开始治疗……”
看着女孩一脸苦涩，郑礼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大概是已经想到了，两刃对其他人只是熬时间就行了，对她来说却是基本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务，她根本就买不起任何喂养灵刃的灵性材料，更别提找个武馆锻炼身心。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由于她的坚持，她的初刃并没有丢失……郑礼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把灵刃都可以弄丢的。
“可以换面包，我们那边的孩子大多没有了，但我发现没刃的孩子好像走的特别早，就没有卖。”
一句话，就让郑礼不知道怎么回应。
那些人收购别人的灵刃做什么？夺走了就锁死了啊，需要四灵帮忙解封，程序麻烦的要死……难道仅仅是用来作为赌新刃的材料？
初刃，是四灵赋予人类的恩赐，是唯一不需要材料（材料由四灵赋予，也从剑主血肉灵魂抽取）的灵刃，或许它不会是最强的灵刃，但绝对是最适合自己的，最能把自己的异能发挥出来的……用来成为别人赌刃的辅料，实在太过浪费和过分，用别人的未来在增加自己的千分之一？
“哎。”
叹了口气，郑礼也不好说什么。
“我知道你大概没钱，也没渠道弄到其他的灵性材料，所以，再签了这个借款协议，然后在我团内的购物渠道买点灵性材料，这个是要算利息的。负担会很重，你可以考虑一下。至于武技锻炼……我到是知道一家收费很低廉的武馆，反正你只需要基础的锻炼吧？”
莫名的，郑礼笑出声。
倒不是他觉得很滑稽，而是三年前，他和某个家伙签了类似的合同，推荐到同一家武馆，结果她现在还没还自己钱，甚至没有还钱的迹象……但从结果看，自己好像也没亏，甚至还赚了。
“走吧，趁你还能走，直接去武馆吧，我也是时候去一趟，至少打个招呼了……”
和还在武馆的兔子联络了一下，确定那边一切安好，郑礼就直接起身，准备过去。
而雨郡香本来就只是做了身体检查，穿着病号服却没有明显到影响行动的病痛……其实她是有病痛的，只不过她都习惯忍受，不表现出来而已。
毕竟隔着一个区，路途还是有点远的，郑礼闲着也是闲着，就顺路和雨郡香聊了一下，了解一下她的实际情况。
毕竟，治疗方案实施的前提，就是让其两刃……如果这是一个普通人，其实没有任何难度，在七八岁的时候获得初刃，差不多正常成长的成年人就自然达标了。
“16岁？你？我还以为你才12，是长寿血脉？还是单纯的营养不良……”
回忆了一下，郑礼记得体检之中的测骨龄好像也是写的预估11到13岁，这么说来，应该是长寿种的血脉因素？
“呃，我的异能……F级的‘压缩’，我可以将三张纸的厚度压缩成一张。”
雨郡香老老实实交代的垃圾异能，本来会以为会和之前一样得到耻笑和嘲弄，却没有想到郑礼只是点了点头，就直接带过。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这无用异能的垃圾，反而认真的询问了一下异能的持续范围和时间，还有使用异能的感受。
“……听起来挺不错的。”
在雨郡香看来，这似乎是一句讽刺和调侃，但从郑礼的语气来看，他似乎是认真的。
“我的初刃？就是这个花篮，和普通的花篮不一样，它可以盛放液体，下面不漏水，而且花能够鲜活更久……”
这郑礼都愣了一下，这是什么鬼灵刃？虽然知道普通的零破灵刃一个比一个鸡肋无用，但这貌似也太没用。
而另外一件，她的第二刃，现在只能处于“库房”状态的灵刃，就让郑礼非常重视了。
“尺子吗……”
那是一个白玉为骨的玉尺，外形相当简朴，其上还标着一个个刻度，郑礼能在上面隐约感觉到了时光的魔力。
具体有什么用……雨郡香自己都不知道，她现在的状态，连切换灵刃的誓约都不太敢，更别提使用这个新灵刃去实战演练。
但莫名的，郑礼觉得这两个灵刃的品级都相当不错，难道自己又捡到一个能用的人才？
路程不长不短，几个小时一晃而过，当那熟悉而陌生的武馆大门又出现在郑礼面前的时候，他也没工夫去管这个小路人。
“三年了啊……”

第五百一十九章 老家
熟悉的武馆门前，那让人吐糟的老门牌却已经被取了下来。
现在摆在门框上的，是一个镶金边的铜字招牌，中间只有三个字。
“凤鸣流。”
不算宽敞的大门，左右挂着对联，大门还带着明显的漆味，地上铺着一层新地砖。
两侧的外墙也都涂上了一层石灰，那方便钻入钻出的“当年狗洞”也被封了起来。
这武馆建筑物，和当年相比，明显进行了一系列的整修和维护……当年只有三四人的时候，某些人是能懒就懒，能躲就躲，外面的地上都咸出了杂草。
现在，大门敞开，地上是刚洒的水，里面的建筑物都明显进行过检修，走廊上挂着灯笼，窗户上有窗花，连门口都还摆着两个镇宅石狮子。
打个不怎么恰当的比方，以前是只有破落户的鬼屋，现在就是大家大院的住宅。
郑礼皱了皱眉，心情微妙的程度，连自己都觉得不太正常。
这明显物是人非的改变，是开心？还是不爽？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听着里面吵吵闹闹的人声，看着这休憩后的武馆，郑礼也感触良多。
“三年了……”
在这一刻，郑礼是真的感觉到了时光的改变。
似乎，就在前一刻，还在这大门外，银子姐躺在弓上，在江叔的陪伴下，悠然自得的笑着迎接自己……
“郑礼。愣住做什么，进来。”
而熟悉的声音，惊醒了郑礼。
原来是穿着定制旗袍的兰梦琪，她的背后，文月霞也一脸微笑，看着自己。
那和银子姐颇为相似的面容，反而让郑礼一下子清醒了，他摇了摇头，驱散了杂念。
“沉溺在无法返回的过去毫无意义，而自己的未来，确是可以争取的，不就是治个病的事吗……”
进入了这熟悉而陌生的院子，郑礼笑着和路过的学徒打招呼，仿若自己也是老熟人。
“……37个学徒，11位勉强算是内门学徒，入室弟子目前还没有……”
兔子也顺便和郑礼介绍起来看，但从纸面数据来看，这提升还真是飞跃性的。
当年的只有两个入室弟子两个师范，那些打基础的学前儿童连正式学徒都不算。
虽然没有新的入室弟子……一是时间还太短，没有人才表现出来足够登堂入室的能力，二是某人还躺在一环。
短时内，二代弟子没有跳过上一代，直接去培养三代入室弟子的想法。
“……他是向天镶，23岁，弓技一般，但气力不错，以前是玩大刀的……”
路上遇到的人，兰梦琪或是直接耳语，或是联络腕表上发短信，都会给郑礼介绍一下。
这不仅仅是她在完成自己“掌门”的工作，更多的，还是完成郑礼之前赋予的委托……
“那么，有合适的人选吗？接受我们的投资，参加新人赛的人选。”
之前就提及过，为了炒热自己新公司的热度，也为了推出自己的拳头产品“人造义肢”，郑礼和和平战团准备投资这一次的新人赛，计划找个靠谱的新人来个点石成金。
这无疑是巨大的投入，而对于“新人”来说，确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白给的资源投入和战力提升渠道。
人造义肢技术，多出来的肢体就是实实在在的操武之手，以银子姐为明证，本来就相当适合弓系流派。
尤其是新人阶段的弓系好手，多出一队手臂能玩出来的东西太多了，他可以双弓增加双倍的伤害，可以持盾增加防御，甚至可以拿近战武器弥补自身的短板。
这样直观而明显的变化提升，也方便郑礼展示自己的新产品。
“既然多半是亏本赚吆喝的买卖，那么，便宜谁，都不如便宜自家人吧……”
于是，他很自然的就打算在自家流派里优先挑人，但必须有足够的实力，值得自己的巨额投资……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那么就在外面找人了。
兰梦琪是带着郑礼的任务来的，她一边熟悉这里的弟子群，也一边考察他们的实力，看下里面有没有足够的潜力的。
一路过来，对面走过来一个又一个弟子，兔子都笑的很和睦，对方也很有礼貌的喊一句“兰师傅”。
她私下给郑礼介绍的飞快，同时，着重介绍他们的优点和特长。
在郑礼以为她已经有了预定的目标，现在就是带自己过去的时候，她却突然来了一句。
“没有，一个都没有。”
郑礼愣住了，那你怎么还一口一个“小伙子不错”、“很有潜力”……你这兔子居然学坏了？！懂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了？
“不是的，以入门最多两年半的新弟子标准来说，大家都不错，考虑到凤鸣流在时迁城的排位，其实这生源已经相当好了。但如果将其放入新人赛，基本等于谋杀，更别提将其和我们比……”
这下，郑礼懂了，兔子口中的“我们”，大概就是自己、熊师兄、兰梦琪自己这个档次的。
这要求高吗？的确很高，但要在新人赛中出头，又不算太高。
郑礼的资源不可能允许二次投资，尤其是那个小丫头还要占用研发部、医疗部一部分资源的当下……这意味着必须选择一个有足够潜力的即战力。
“人才好找就轮不到我们了，这也是预期之中的，反正离新人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再看看。”
虽然如此说着，但郑礼已经开始盘算哪一个有名的“外人”更加合适。
报名的确要一段时间，但人造义肢的定制维护，新人赛打法的设计，都需要时间，如果没有值得投入的自家人，那么，就只能找能形成即战力的“外人”了。
“对了，这个丫头也要进武馆学习一段时间……你亲自带她吧，她身体太弱，交给其他人我怕被练死了。”
说着闲话，郑礼就把雨郡香交给了兰梦琪。
她要在这里完成基础的体能、武技锻炼，为进入二刃打好物质基础，至少，要让肉体承受起灵刃切换的反震。
而雨郡香离开的时候，还满脸犹豫和不舍，她是真的还没有摸清发生了什么，就一路随波逐流被带到了这里。
但带着孩子跑这么远，郑礼可不单单是来送个人这么简单。

第五百二十章 要求
作为一家武馆，凤鸣流现在大概是三流中档的水平，不算特别有名，但在本来就冷门的弓道领域，也不是彻底的无名之辈。
人是擅忘的，三年的时光，足以让郑礼那点名声烟消云散。
谁会记得三年前某个昙花一现的新人呢？媒体和宣传机构每周都能打造一个新星。
这样的新人赛冠军，可是每年都有的，后面又没有新的消息传出来，人们自然就会遗忘他了。
再加上弓系流派本来就冷门，凤鸣流更是一个过于“高冷”的流派，既要求有对应的强力天赋，非常重视枯燥的技巧，没有其他流派那样追求杀伤力和爆发力的前期加持。
朴实无华，且过于挑剔所以名声不显……直白点说，是根本做不大的流派。
但在银子姐之后的几任代理掌门，显然都对这门派上了心。
老旧的房屋都被修葺过，最重要的射击场那满是坑破旧地板被重新铺设，还被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浴室、厨房、大堂这类的公用设施，说不上豪华舒适，至少整整齐齐运行得当。
无边无际的杂草也被修葺成了草丛，郑礼还看到有新人弟子在拔草、扫除，至少，这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的武馆了。
“这，大概是凤鸣流的高光期了。”
“哈。按你这说法，之后每一天都是更高峰了。”
师兄弟相视一笑，只有他们知道当初凤鸣流是什么情况。
银子姐根本懒得去管，三五个人住着这几个二手房，除了必须用到的靶场定期维护，其他设施基本没有管理。
以最初的状态为标杆的话，不管是武馆的人数还是设施，当前的确都是最高光状态。
但郑礼这话，也等于间接的说熊师兄干的不错……被师弟认可武馆的经营情况，和其他人的认可可不是一回事，熊师兄他当即拍着肚子笑了起来，很是开心。
“其实，主要是那个人经营的好，他下了大功夫打基础打广告，我就捡了……好吧，不提他了。”
“师兄，你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面对一脸和气且很“懂事”的师兄，郑礼也很和气……他其实早就知道对方找自己做啥了，但有些事，还是要对方说出来的。
“这不是马上就剑圣赛了吗，我们流派需要名声，就如你当初一般……”
“投资吗？有弟子符合新人赛的标准？”
郑礼装作很惊讶……他都不好说自己已经派出兔子，把流派的底子探完了，根本就没有上档次的新人。
“不是，三代弟子们都很努力，但最资深的也才两年半修习时间，而且差了……还是需要继续努力。”
熊师兄说这话时有些遮遮掩掩，底气也不是很足。
郑礼却知道他的意思，说到底，还是“生源”差了点，熊师兄看不到成才的希望。
剑主这条路虽然谁都能走，谁都能比自己过去走得远……但有些人，却是肉眼可见的人才，大部分努力到了中年，也就是一个骨干。
银子姐心高气傲，不符合她的期望的根本不收，这几十年也就五个弟子，但也的确一个个成才了。
以凤鸣流二代弟子为参照物的话，三代弟子们连入门都不算。
“……我也不打马虎眼，这些弟子的资料我都看了，如果是银子姐，根本不会让其进门，直接丢外面，和孩子们一起玩儿童弓箭得了。”
这客气来客气去也不是一个事，自家人商量事还是敞开着说，郑礼不会指责熊师兄的教育方针，毕竟，他没有承担这份责任……但看到这些不成器的玩意，在用自己修行、生活的家，他还是或多或少有点不爽。
“所以，我也想招新人啊……”
熊师兄露出了苦笑，道理他都懂，但就这些料，已经是自己努力练出来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怎么办。
武馆这玩意，有了名声，就有了好苗子。
有好弟子打出成绩，就可以进一步扩大武馆的名声，有更多的好苗子闻讯而来……依旧是经典而无解的套娃式发展困境。
“我准备去打剑神赛。”
熊师兄这一开口，郑礼都愣住了，他这波玩的有够大。
剑圣赛的正赛和新人赛是两个关注度，而限制单刃参与的剑神赛，更考验剑主的水平，也更受人关注。
无限制的剑圣赛，参与者主要是各位冲击神话、准神话的强者，他们需要更大的名声更多的认可。
当然，也有那些纯粹为了战斗的战斗狂。
由于准神话、神话之中也差距极大，顶级战力每年死磕不太现实，最顶端的那批强者反而不会参加剑圣正赛，他们之间的交手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
纯粹的无限制交手，一般是不会出现在剑圣赛上的，那很有可能出现各种硬件上的碾压。
主要还是冲击神话、准神话，渴求进一步那批“中年战力”、“中坚战力”。
但如果限制了一刃……那真的是考察各方面的综合能力，尤其考验灵剑刃铁三角之中的“剑技”。
这种竞赛相对公平……呃，只是相对而言，准神话、神话的加持，无数次血战积累下来的东西，都是抹不掉的。
他们之间的较量，是比拼、是磨砺、是争夺最高的荣誉。
由于含金量极高，基本代表了最高水准，参与的妖魔鬼怪自然也多，反而让那些真正的低刃者无法参与。
“……剑神赛？师兄你到这一步了？”
郑礼很有些不信，这才几年，开挂也要讲基本法吧。
“不，不，你的消息看来还没我灵通，这次剑神赛的情况有些特殊，大量的顶级战力都不会参加……”
他这一说，郑礼就想到了。
“战争吗……”
“嗯，各大势力、官方战团都在备战之中，这次的剑圣赛虽然依旧会举行，但规模会缩水，流程会加快。”
万兽城的战争已经在打响，阿特尔人给出的压力相当足，时迁城的第一批援军已经出发，后续的民间战团也在编制、训练之中。
但实际上，谁都知道，这全民支援更像是一种政治上的表态，真正能够起到帮助的，还是现在已经在路上的官方军团。
如果后续压力依旧大，后续的援军会自然补上，但如果仅仅这个状态就顶住了……那就该干啥干啥，现在依旧在开战的战线，可不单单是万兽城一线。
人类已经习惯了在维持多线战争的同时，让社会正常运转，以应付长时间的战争状态。
但这种情况，再大张旗鼓的弄竞技赛就有些过了，很多顶级战力只能放弃今年的参赛。
毕竟，一个萝卜一个坑，时迁城虽然没有和强大敌对种族的残酷战线，但依旧有无数的异世界领地，还有无数需要驻守的地区、要塞、次级战线。
除了在各自的团队进行备战之外，官方援军离开后空出的值守之位，也需要大量的战力弥补，就算什么工作都没有，也应该处于待命、备战的状态，而不是花几个月在赛事之中。
官方给出了建议，要求某些人掂量一下……可预见的，这次的剑神赛，大概是有史以来水分最多的一届。
而由于官方的决策，还有参赛人数的减少，赛事的时间也会大幅缩短。
但这却不代表赛事并不受重视，相反，受到全民战争狂热的影响，无处发泄的他们反而会更看重这次赛事，而约定好的电视、网络转播也不可能取消，该有的宣传一个都不会少。
“和普通剑主相比，我们当初这片‘离家者’，离水星世界太远，就算实力上去了，也没法获得更多的灵刃，不仅习惯在低刃数状态下作战，也过于专注于培育手中那几把灵刃，我的主武灵刃是8突……”
由于资源有限，所以将资源倾注于那几把灵刃之中，也在实战之中极其的依靠它们……这样的进化方向，的确天然契合低刃限定的剑神赛。
很多人对剑神赛有误解，认为其真的就一把灵刃参赛……那运气成分就太大了，被克制性的对手从头针对到死非常有可能。
不是没有那种狠人从头到尾就一把剑，从街头砍到街尾的，但大部分剑神赛的参赛者，还是会在战前确定这一场用那一把灵刃，然后将其他的灵刃陷入睡眠状态。
与之对应的，就是灵能器官也会被封印，只开放对应灵刃生物能能够供给的那些灵能器官……这也方便了熊师兄这样，连灵能器官也是精英化培养的异类。
熊师兄这种几把灵刃特别强，甚至有8突灵刃的剑主，别看总刃数才五刃，但从各方面来看，的确相当适合剑神赛的制度，有可能打出成绩。
“我也只是为了打出名声，输赢其实无所谓。”
熊师兄到时很豁然，但这次，轮到郑礼苦笑了，他已经知道熊师兄为何要他专门过来，非要在凤鸣流的武馆之中谈。
“师傅不在了，振兴流派本就是我们师兄弟的责任，要不，你也参加剑神赛试试？剑神赛本来就对我们这种专精‘剑’的流派特别有利，不需要获得多么好的名次，表现出我们流派的战斗风格就行了，大师兄已经答应了……”
……
……
“……熟悉的天花板。”
第二天早上，郑礼是在武馆内自己的房间苏醒的。
当初郑礼的房间还留在这里，熊师兄还很贴心的进行了一些修葺和打扫，郑礼只是找武馆借了一床新被子，就舒舒服服的睡了个好觉。
郑礼早早的醒了，却也没急着起来，他看着窗外的熟悉风景，莫名的有些悲伤。
但随着太阳逐渐升起，却也看到了一些不熟悉的东西。
“一二三四……”
在武馆唯一的常驻师傅的带领下，一众弟子正在跑步早练，他们整齐划一的喊着口号，至少精气神相当不错。
对凤鸣流的三位师兄弟来说，这武馆早就不是财富而是负担……显然，回归的熊师兄担起了这份责任。
“剑神赛吗……”
昨天面对熊师兄的请求，郑礼没有明确的答应，只是说要回去考虑一下。
谁都知道，即使很多顶级战力无法参加这一年一度的盛事，其中肯定还是有不听劝、无责任负担的狠人强者存在，依旧是满地怪物的超级战场。
这样的战场，对郑礼明显还太早……即使熊师兄反复强调并不需要打出名次，接着机会表现出流派的优点就行了，但参赛本身花费的数个月，也是需要一个仔细掂量的事情。
“……可能，运气不好，第一轮就会被打成狗吧，虽然我本来没有多少好名声，但不自量力的头衔，还是不想要的。”
郑礼在思索，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现在的自己，其实并不怎么需要名声，暴露自己的能力也未必是好事。
【我也没要你们现在去打后羿资格赛啊，我只是说，等你差不多的时候，去竞争一下，这都无法承诺吗，当年我好歹打到了第五轮，就差两轮……】
莫名的，郑礼想起银子姐当初劝自己去争夺后羿神名的说辞。
她是不甘心自己的箭技被遗忘？希望弟子们能够将其发扬光大？她是觉得自己的弟子应该能够超过她？或者，干脆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可以试试？
“应该什么都没想，只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混出头吧，是的，她其实不在意传承和名誉什么的，我们真的能够拿到后羿的话，她也只会为我们的成就开心，而不是因为自己传承得到认可而喜悦……”
郑礼叹了口气，他已经知道自己会怎么抉择……别犹豫，犹豫就是想要！
“先去查查资料，看看历年的赛事记录吧，如果真的太离谱，也只有放弃。其实，这赛制也挺适合我的……”
别说，这么一想，郑礼不仅也有极强的高突灵刃，而且各方面的能力都有，且极少的几个灵能器官也非常强，各方面的配置也适合这种需要特性能力的“单挑”。
“啧，打打看吧。反正我年轻，赢了血赚，输了也不亏。”

第五百二十一章 委托
当一个社会大到了一定程度，同时发生的事件就超出了常人的观察范围。
没有谁真的能够做到全知全能，仅仅只是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就足以耗尽他的时间和精神。
但换个角度来看，这也是社会稳定运行的必须……人类各城已经习惯了各条战线吃紧的时候，各方还在过着自己的日子，了不起在可能用到自己的时候，提前做好备战准备。
援军已经离开，前线的消息还没传回，时迁城也主要忙着两件事。
一是继续清缴阿特尔人特务和残余，包括且不限于没收货物、审理阿特尔人，当然，其中肯定有被波及的无辜阿特尔人，但这个时候，也没有人会为它们说话的。
二就是准备年终的盛大节庆，那年终的剑圣赛了……而最新的资料反馈，这次剑圣赛的热度甚至超过了往届！
这本来让郑礼有些费解，但看了一些相关的资料，就越发觉得理所当然了。
年终的剑圣赛，本来就是各家战团回归本部修整、重组的时间点，这战争的压力压在了诸人的头顶上，很多人都要为未来做准备。
等待，等待形势的变革，等待上级的号令，等待万兽城战场的第一时间信息回馈，就是大多数战团的心态。
那么，很自然的，比往年更多的战团选择了回归大城，在城内本部过年。
这就如两人对战，挨打的一方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捏紧了拳头，考虑是反击还是报警或者干脆跑路。
城内的战团不断回归，他们闲着也是闲着，也自然造成了剑圣赛热度的提高。
而很多本来就准备冲击准神话、神话的强者，也当即下定决心，参加了这次剑圣赛，打算抓住这个机会成功补票。
无限制的剑圣赛是重灾区，那本来就是展示战力、吸引目光的盛大舞台，当然也有很多高级战力或发展路线诡异，或剑走偏锋，参加了剑神赛……这无疑给了熊师兄莫大的压力。
“哎呦，灰蟪蛄居然也报名了剑神赛，还有百壁这厮……”
一个个同期甚至更早期的耳熟能详的名字，在他嘴里不断嘀咕，让他显得忧心忡忡。
而在下了决心之后，郑礼反而没有什么压力，无非是上场被人吊打的事情。
反正自己是年轻人中的年轻人，输了正常，赢了血赚，对面万一输了……网络上的喷子会喷他们回幼儿园从新来过的。
凤鸣流四师兄妹都报名了这次的剑神赛……没错，是四个，兔子也没逃掉。
只不过名声不显的他们，甚至没有任何一个媒体进行报道，最吸引眼球的反而是兔子这个准神话。
郑礼本人在时迁城的名声，甚至不如在双子城的，而另外两个师兄甚至被视作“新人”。
而即使答应了熊师兄的要求，郑礼的工作列表依旧是满满当当的。
最优先的，还是寻找一个值得投资的新人，展示自己的人造义肢……不抓住机会蹭当前超热的热度，又要等明年了。
郑礼自己要参赛，为何自己不用？他不觉得现在的人造义肢，能够在高级战场上存活。
人造灵器的身份，注定了它不适合准神话、神话乱飞的剑神赛、无限制剑圣赛，一个神权的大范围波动，就可能直接报销。
郑礼依旧期望能够投资一个凤鸣流的弟子，那么，这份广告效益，就是凤鸣流和自己战团双项的了，可惜的是，在亲自考察了现在的三代凤鸣流弟子后，郑礼惊喜的发现……一个都不能用。
兔子给他的报告没有丝毫错误，这里面连一个给他留下印象的好苗子都没有，哪怕他已经尽可能的放低了标准。
“啧，比当年的燕飞还差很多，去外面找找看吧……”
别说郑礼残酷，这年头都是这样的，资源有限优先投给能够成才的好苗子。
年轻人，想方设法展示出潜力即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投资者负责。
在一片忙碌的工作之中，内务部的干部又来找了郑礼几次……他们的目标，是那些依旧隐藏起来的阿特尔人奸细和‘鲸宝’。
前者不仅仅是阿特尔人，背叛种族的人奸和选对面的混血，任何时代都是存在的，而他们的危害性，实际上是远超任何阿特尔人的……只不过，他们也不会为对面所真心信任，在阿特尔人本族的情报工作人员被清楚之前，重要的“宝藏”轮不到他们保管。
“现在，从几个线索哪里得知，可以猜测‘宝藏’落到了本地的‘背叛者’手上……”
内务部可不是吃干饭的，拥有一定的“我就是法律”的执法权的他们，或许不够人道或许不讲方法，但工作效率和成果确实相当可观。
短短数天，郑礼就看到媒体披露的“某某知名学者疑似间谍案”、“某某演艺明星已经暗自成为的外籍阿特尔人”的事件，这还是顺藤摸瓜中挖出的小瓜，能够被暴露在公众视野之内的那种。
不得不承认，在内务部的工作经验，让郑礼见识过了最丑陋的人心和无底线的魂淡们，也让他抛弃了和平世界而来的天真和盲从。
仅仅只是从这些泄露的花边新闻，被处理出来的个别人，郑礼可以揣测到底挖出了多少两面派和背叛者。
其实，很多人之前已经上了灰名单甚至黑名单，只不过考虑到“两族关系”，还有可能存在的经济、资源、技术交易往来，一时之间不动而已。
现在撕破了脸，这些人成了不稳定因素，自然拉清单一个个的清算……这一挖，自然的就挖出了很多真间谍。
这些日子，内务部的工作相当繁忙，但却挨了很多顿上级的批评，压力相当大……问题的核心，在于“鲸宝”至今依旧没有找到。
“铁人区的那批货，没有下文了吗？”
看着找上门的刘督察，郑礼心里有数了。
不管当初阿特尔人是真的打算和时迁人交易，或者来批大的，都不可能只有那些被抄出来的货。
远的不提，近的就是那钢铁誓约帮派的走私渠道，就只有那些私扣下来的走私品，大头商品根本没有找到。
是被买家消化了，是被阿特尔人带走了，或者，是埋在某个区域，成为了新的定时炸弹？
“其他的区域，我们的人都在追查，但铁人自治区……这的确是我们的疏忽，上面对那个区域的意见也很大，不可能再留着这个安全漏洞。”
当刘督察说这话的时候，郑礼已经暗叫不妙了。
情报人员是有规则的，“只说对方应该知道”是基础技能。
这上面泄露出来的意见和情报，没道理由刘督察他主动给自己说……既然他现在主动开口了，就说明自己有麻烦了！还是不能拒绝的那种。
“上面做出了决断，要以最快的速度补上这个漏洞，需要你，还有你的……剑。”

第五百二十二章 机会
铁人自治区，并不是天然而来的漏洞，当初的城市设计者，也不会专门留一个破绽出来。
四环二十四区的二十四镇守，将城市最大人口聚集地分割的明明白白，不可能专门给出一个破绽空区，那根本说不通……但政治这玩意，就是这么不讲理。
当初城市还是草建不久，就有人趁着城市的防御领域还没彻底固死，提出要弄一个铁人贸易区……是的，是“贸易区”而不是“自治区”。
四百多年前，人类还处于弱势一边，各方面都被阿特尔人压着，中部六城的各条防线还在持续流血。
那个时候提出割出一个“自治区”，可是相当敏感，甚至可以刺激整个种族自尊心的事情。
但需求，最终成了大势，可就如弱势国的“租界”最终都成了实质上外国领地，随着时间推移，自贸区也成了自治区……形势其实并没有变化，变化的只是名头。
咳，扯远了，那个时代的人类渴求更多的铁人回归者，他们不仅能够带来技术还有资源，只需要划出一片空地就可以有不计回报的研究者、商人来投，这买卖根本无法拒绝。
就如当初创建四灵/灵刃体系的贤者有铁人前辈一般，在人类的发展历史之中，铁人一族的确给人类带来了巨大的帮助，很多被外族封杀、锁死的技术，都是他们带来的。
很多稀有甚至理论不存在的资源情报，也是他们给与的。
这些东西，才是现在大城都有铁人自治区/贸易区的根源，有些东西和供给是不能抹去的，尤其是“供给线”还是“进行式”而不是“过去式”。
最终，在政治面前，安全就稍微绕路了，周遭几个区域对区界进行了调整，结合地势空出了那片区域，制造了一片无人镇守的特殊区域，而在设计上是非常小心的，周边大区的稳定空间，也能够辐射、稳定那片区域。
“……为何不再改道一次？还原之前的领域划分，不会把界图丢了吧？”
“当年领域没有稳固，现在这么多年稳固下来，还有几代镇守的百年传递，根本不可能再动了。硬是要动的话，可能还不如把这个破绽留下来。”
刘督察并没有和郑礼绕弯子，直接把工作丢了过来，具体而言，还有一大堆资料和上面的初步处理意见。
话没有说死，说的是“三天内给我回应”，毕竟郑礼和和平战团名义上是独立战团，但双方都知道，郑礼不太可能拒绝……这不单单是上方的委托，更意味着巨大的利益和可能性。
“……真没想带，我居然又坑了自己，还是三年前坑的……”
城市高层的意思很明显，那片铁人自治区继续“自治”下去是必须的，破坏铁人的“归属之地”，在政治上是谁都承担不起的重责。
铁人自治区的帽子不能摘，但哪里的混乱社会秩序，却不能不管，这次那个走私帮派带来的安全隐患，已经让人很是不安。
管，是肯定要管的，但怎么管？这可不是技术难题，而是政治难题。
正好，在当前阿特尔人先是搞了恐怖袭击，接下来又对万兽城宣战的当下，城内反阿特尔人情绪相当猛烈，作为阿特尔人一支的铁人，不少也要多考虑一下……以之前的鲸灾为理由，官方打算给他们一个保护区，反正人数并不多，二环的两栋楼就能全安置下，派上几个战团就行了。
那么，一个没有铁人（或极少数铁人）的自治区就出现了，有心人有了插手的理由和机会。
“使用梦苓双剑，作为镇守之物吗？我受得住吗？理论上不是要求神话吗……呃，我傻了，当年河童二师兄也镇守了一段时间（虽然没镇住），这应该更像是一个‘座位’，神话之类的高维特性，是坐上去的条件。”
真正起作用的，是无数岁月、资源积累下来的防御结界，是“时迁城”这个超级灵器分割出来的空间镇守特性。
这就像是一个人通过方向盘操作大卡车，如果他弱到连方向盘都搬不动，就没有最基础的架势资格，但真的操作的如何，看得还是技术而不是蛮力……个人的蛮力再怎么夸张，也不太可能超越一个大城的防御结界。
而“镇守之物”，当初郑礼偷走的区长信物，就是那个“方向盘（配车钥匙）”。
如果现在重新调整的话，别的不说，光是弄一个足够分量的镇守之物，就相当的麻烦和困难……恰恰，郑礼手上就有一把，而是品级相当高的神骨灵刃，本来就和整个时迁城共鸣过，融入大结界一点难度都没有。
于是，就有当地的铁人区长（真的有）提出求援委托，要求本地的政府给与各方面的支援，进行一段时间的临时军管，拨乱反正……反正，就有了理由把新的领域打进去，再派出一个临时行政班子。
之后怎么处理？到时候再说吧，说不定军管结束了，还有新的动乱发生，一切安稳下来，也可以为了经济发展，搞新的外贸免税区……只要愿意找且不要脸，理由总是有的。
其实，很多人在提出了另外一个意见，随着阿特尔人和人类的再度交恶，双方说不定已经到了彻底决裂的那一刻，那些铁人也不太可能继续两边都选，甚至，有可能两族彻底分出生死存亡……那么，给铁人一个独立的区域，还有继续必要吗。
提出这意见的人倒不都是敌视铁人，他们有的是为铁人着想的。
或许，在他们看来，这隔离开来的特区，这始终拉开的距离，才是铁人始终无法彻底融入人类社会的根源。
咳，这扯的太远了，现在摆在郑礼面前的，就是一份非常困难且诱人的委托。
“成立临时区政府，托管整个铁人自治区，而我作为政务官辅佐和实质上的镇守，给予我一定的自由裁量权……就算只是暂时的，依旧诱人到无法拒绝。”

第五百二十三章 决心
以行政级别的话，郑礼离一区之长的位置还实在太远。
考量实力的话，他离镇守“独立搞定一切”的硬件要求，差的更远。
但他，的确是一个不怎么坏的选择。
在工作能力上，他是极少有辅佐（代班）区长工作的事务官，再加上之前干出来的成绩和改革事项，公务机构对其有相当高的评价和期待，低职高责担任一方实质意义上的主管，其实并没有超出他的行政能力。
在更加必要的忠诚心上……呃，有“两极”为其背书，其实根本没有必要质疑。
再加上铁人自治区当前混乱的形势，还有接手管理后，立刻配合内务部进行大清洗、大搜索的工作需求，有内务部工作经验的郑礼，就显得难得可贵。
这是摆在明面上的斟酌，是能够在时迁城内部得到认可的非常规任职理由。
镇守信物？那是不会被官方认可的，甚至不会摆在书面文件和官方会议上，连镇守空间稳定性的镇守本身，就不会被摆在台面上。
郑礼任职的唯一缺陷，也是致命的……他的资历不够，而且太过年轻，个人实力也不够镇场子。
但其实也不是没法解决的，和之前在白露区一样，给他配一个“镇守（打手）”就行了。
这其实也是很多区政府的标配，上级更看重郑礼的经验和能力，看重他曾经在白露区掌控一区的经历。
毕竟，这年头能打的很多，有脑子有行政能力能独当一面，还忠诚可信任的人才，却是稀缺资源。
综合起来，郑礼不是一个最佳选择，甚至有些不够格，但的确是各方面都不差的选择。
要掌握一个区的日常，也不是一个人能够做到的，但如果要组织一个班子进驻自治区，郑礼这样的人，是必须有的。
再加上他的“钥匙”，最终，就有了这个委托……
“能够拒绝吗？我是傻了，才会拒绝。”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通往时迁市甚至整个中部六城核心决策圈的机会，一个证实自己能力的机会。
不管是更高层次的人脉，还是获得更多的情报来源，甚至仅仅是更多的珍惜材料的购买、入手机会，都是一种本质上的提升。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这个机会来的太早，早到郑礼不知道自己能否把握住……
“……如果玩砸了，我的评价会一落千丈的，别人可不管你还太年轻，他们只觉得你不行，无法独当一面。政治上获得这种评价，进入了冷宫的话，下一次机会都不知道有没有了。”
这才是郑礼唯一头痛的地方，他怕玩砸了，对于复杂的政务事项，很多结果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得出结论，他的时间能力在这方面起到的效用不大。
而上层的决策者大多是结果论者，给新人一次尝试、证明机会已经相当不错，如果玩脱了或者没有表现出什么出色能力，估计就没下次了……无数的竞争者，会抢夺所有有可能的机会，能被上级赋予一次“机会”，本来就是插队的胜利组。
风险很大，而且玩脱的可能性极高，但郑礼依旧很是心动。
毕竟，按正常的渠道，自己根本没有上升的机会。
从离职并创立自己的独立战团那一刻起，自己已经跳出了整个时迁城的官方系统，正常的“政府文职—高级行政人员—议员/区长辅佐”的升职线路已经没有了希望。
唯一的可能性，本来就是战团强大起来后，特聘的战团再度引进……就类似镇守之中的闲散强力人员。
但这样的“返聘”人员，就总有点高级打手的味道……你真要让他们去做行政决策管理日常，他们也做不来。
小说故事之中的，那种天降就能够成为一方领导，得到上下级信任乃至崇拜的……还是停留在小说之中吧，这里不是谁会吸引热度就能够成为领袖的自由热度时代，一个庞然大物的内部信任和尊重需要业绩和资历。
郑礼的“来源”无疑是一个加分项，但如果他随意使用这个头衔，那么，他会被“供起来”，被“圈养”在核心圈外……所以，他从来没有主动提及，哪怕那的确是政治上的重要遗产。
郑礼也很嫌弃这无聊的政治制度和官僚体系，但当你管理的是几千万人口的超级大都市，而实际控制人口近亿（包括异族、外族）的时候，还是按部就班的来比较稳妥。
“我答应了，但我需要带几个人一起……”
“想要组建自己的班子？可以。”
郑礼渴望的并不是权力，而是把握自己命运的力量。
时迁的第三极？在有碾压诸生的超级战力之前，还是不要说梦话比较好。
他知道自己的未来和时迁无法分割，与其成为决策者手中的棋子，不如成为决策者本身，更何况，只有自己真的获得了足够的认可，那么，操控时迁城那超级时间之轮的钥匙，才有可能托付在自己手中。
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力量……
“到时候，拯救某人，不是一句话的事情，说不准，我可以把‘英灵殿’的那些战士都复活过来。”
郑礼不是一个野心家，但经历了那些不可遏制的悲伤，还有独自面对巨城的悲哀之后，在经历了那让人内心冰冷绝望的无力感，他的确渴望更多的力量。
当初，他以自己进入英灵殿，成为时迁城的一个组件为条件，才给银子姐换得了一个长眠等待治愈的机会……这还是市长、议长看好自己的未来，给出的“溢价”报酬。
所以，他才组建了自己的战团，招募更多的力量，开创具有研发部门的独立商业公司，他努力在规则之内获取更多。
这个机会，他无法拒绝，仅仅只是成为一个新的“镇守”，就意味着他可以接触时迁城的核心大阵。
那即是实实在在的力量，也是拯救某人的希望，还是自己加速成长参考所需的“前沿道路”。
“呃，那么，这次剑神赛，就不能随便打打了，输的太惨的话，会很丢印象分的……但如果打的超出预期，却又是极大的加分项，干，这混蛋时代，文职行政居然还要参考个人武力。”
这个时候，郑礼越发头痛了。
如果以十二部的老大为目标的话，做好各自分内的工作就行了，以二十四镇守为目标的话，非常能打就行了，而如果以掌握时迁战略神器的“两极”为目标的话，文和武双方的能力都要达到顶级。
这个时候，他又意识到了某些东西，议长和市长似乎有点心急，急着看到自己拿出成绩？急着把自己推上更高的舞台？
摇了摇头，郑礼抛掉眼中的杂念，不管如何，一步一步还是要自己走的，做好当前手中的事情就行了。
如果这次干得好，说不定自己有一个稳定的地盘，一个安全的归所……
“……现在，可不是三年前，至少，我不一样了……”
……
“那孩子怎么样？”
在手上的工作告一段落后，郑礼才有空想起自己带来的那个孩子，那个只有眼睛特别有神的女孩子。
“基础近乎没有，身体素质完全不行，根本跟不上新学员的进度，但能吃苦，非常能够吃苦。”
从熊师兄哪里得出的评价，让郑礼有些惊讶。
能吃苦很简单？在常人的标准之中，真正的剑主都是武疯子，超自然的剑技本身就要挑战肉体的极限，而凤鸣流尤其疯的厉害，那基础训练的强度，就让很多浅尝辄止者直接退出。
当初银子姐的教学方式……
想起当初的事情，自己不知道掉了多少次眼泪，多少次试图开溜，最后没地方去又只能留下。
“真的能吃苦？没抱怨，没逃课？”
“没有，不是我要她停下，手都要练断了，身子太虚了，我找了个弟子跟着她，避免她练过头出事。”
想起那孩子，熊星寓就拍了拍肚子，开心的笑着。
别的不提，光这个勤勉而又最小的孩子混入弟子中，都让很多人不好意思再摸鱼。
“比当年的某人强太多了。”
他还补了一句，而某人也只能无奈的苦笑……当年的郑礼的自我认知是刚从和平世界漂移过来。
那非人的训练强度，直接让他感觉是体罚甚至是刑罚，不是银子姐强硬坚持，恐怕自己早就开溜中途而废。
这么一说，如果当年自己真的开溜了……恐怕现在的自己依旧就是一个无法适应新时代的“废物”，或许凭借商业头脑和两世知识能够赚点钱，但连自己的命运都把握不了。
毕竟，这世界……不，整个诸神竞技场的多元世界，唯一遵循的道理，就是强者说话才算话。
“啧。莫名其妙又欠了东西……”
郑礼摇了摇头，既然那孩子一切都好，自己也没什么说的。
但他依旧下意识的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果她不努力，那本来就是小数点后的计划成功率，连开启的必要性都没有。
“看来，她是真的想活下去。呵，的确，能铁人区那种要命的生存竞争都能活下来，辛苦一点的锻炼怎么能拦住她。”
郑礼准备离开，内务部联络自己有些东西要沟通，预期在下个星期内临时班子就要入驻了。
但熊师兄却拦住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那孩子，就是有点小麻烦，她有些坚持，我也不好强行……”
十分钟后，雨郡香再度站在了郑礼面前，现在的她穿着稍显宽大的道服，虽然依旧显得过于瘦弱，但至少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刻意抹黑的泥巴被抹去，那瘦小而面容依旧称不上漂亮，连清秀都勉强，只能说能看不丑。
只是那双瞳之中，满怀希望和动力，耀眼的让（精神腐烂的）郑礼都不太想直视。
“你不愿意拜师熊师兄？他可是我的师兄，还是本门派的代掌门。”
“嗯，我希望，向您拜师……”
郑礼有些好笑了，这丫头不会觉得不是自己的弟子，自己就不会全力就她？希望能够扯上点关系，让自己更尽力点。
“……然后以您的弟子的名义，参加这次的新人赛。”
这下，别说第一次听说的熊师兄愣住了，郑礼都感觉受到惊吓……然后笑了出声。
“你在瞎说什么，你知道新人赛是什么概念？你一个一刃的……”
“这才更有冲击力不是吗？我在医疗部的时候，听到宋姐姐和蛇医生在谈您的投资计划，您希望找一个基础起点较低的新人，才能展现出您的技术的神奇之处。应该没有比我起点更低的吧。”
女孩右手拍胸，一脸自豪……但郑礼都看到她拳头在发抖。
她在强装？她为何这么做？她不知道自己上新人赛就是去送人头吗？
“噢……小丫头，你还真是想活下去了。”
在斟酌了一下后，郑礼懂了。
作为“医疗试验品”的治疗资源是有限的，能救回来就救，救不回来就算了。
但如果作为投资对象，那么，投资的资源和资金至少是“试验品”的几十倍、上百倍，那么，她就更有可能活下去。
她在医疗部做身体检查的时候，大概是听到了郑礼和宋莹她们的商谈，于是，就觉得这能够增加她的生存几率。
别说，郑礼这一思量，这思路还真是正确的……不管她能否赢下新人赛，但只要郑礼下定决心投资在她身上，更多的资源是肯定要大幅提高她的生存几率。
“不仅如此，我……我还想证明，我有用，我有活下去的价值。”
女孩的言语很简单，但其中是不折不扣的决心。
“阿穷？”
鬼使神差的，郑礼随口问了一句。
“真话，啧啧啧，这丫头胆气很足，不错，不错。她想活下来，求生欲能和你比了。”
不错？证明自己有价值，所以不会担心被随意抛弃？看着这瘦小的小家伙，阿穷的话语，让郑礼莫名的，想起了过去了自己，或许也是这么不惜一切的渴望力量。
“每个求生者，都是值得尊敬的。”
于是，他没有再简单粗暴的直接拒绝，而是认真思考，这个看似异想天开的计划的可行性。
“优点是绝对是轰动新闻，只要稍微出点成绩，搞不好比夺冠的广告效益还好，她之前的状况会反复提醒观众我们技术的优势，缺点就是玩砸了我大概会名声扫地，但有没有玩成功的可能性……”
本来，熊师兄还想斥责小丫头的胡闹，但看到郑礼在认真思量，却也停下来。
最终，郑礼点了点头，不是完全的零，但计划能够被启动的前提，就相当离谱……
“一个月，我给你一个月，抵达三刃。同时，掌握我流的‘折射’技巧，至少两折（两次反弹）。”

第五百二十四章 组建团队
“16岁？她？”
“……至少她是这么说的。考虑到她的合作态度，应该不是谎言。似乎是因为有一定的长生种血脉，骨龄测的不太准，但至少不会像外表那么幼年。”
这份医疗报告，让郑礼丢掉了最后的犹豫。
虽然这年头童子军都常见，如果真的是童工，自己还要掂量一下风评问题。
现在看起来这么瘦小年幼的成年人（本地标准），为了生存而战，反而能够激起更多的同理心和同情心。
“媒体那边怎么样了？”
“有几个自媒体愿意帮我们宣传，但都是小媒体，别太指望效果，更高价的我们买不起……啧，稍微有点名声的，比最新的试验机还贵，这些人还真敢报价。”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既然有这个企划，宣传工作从现在开始就要做准备了。
宣传物料、人物介绍、可供宣传的小故事都要早做准备，同时，还要和有宣传能力的媒体进行买量交易……他们有档期要排，作为超小企业的和平战团，本来就没有多少议价权，提前预订能少很多麻烦。
接下来“人造义肢项目”本身的投资很大（相较而言），额外的宣传费用本来就不多，别说官媒、民间大媒体，郑礼一行连稍微有点名头的自媒体都付不起广告费。
就是这几家小自媒体，也是一口一个档期太满，一口一个事实为准绳不能过于夸张……言下之意就是钱没给够。
但这样，其实对郑礼一行也差不多够了，本来就只是要一个宣传的窗口。
到时候，如果热度起得来，这些自媒体自己会追逐转载，他们就不重要了。
如果没有起来，花钱去买宣传炒作……郑礼更买不起了。
“先就这么定下来，这三家吧……啧，可别让我失望。”
离新人赛开始只有不到一个半月，小丫头适应性结果再出来就晚了，郑礼只能先把这些事情准备起来。
如果她做不到郑礼的要求？那就自然没了，郑礼会换上另外一个候选“被投资人”的资料，按B计划来。
但实话说，郑礼还是来的太晚了，这种投资机会短期要见效，要找合适的苗子且对方愿意接受投资，愿意在自己身上装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愿意拿自己的未来赌名头……倒不是没有志愿者，只不过郑礼看不上。
“这不成了经典套路吗，我看上的看不上我，看的上我的我嫌弃太渣……”
郑礼摇了摇头，次一级的候选者倒是有，只不过郑礼没有抱太多期待。
想起那女孩……郑礼把自己放在她的位置，恐怕都不会有勇气主动说出来。
不怎么讲逻辑，但郑礼的确觉得，比起那些名单中的“弱鸡”，那求生欲望都溢出来的女孩，稍微更值得期待。
“那行吧，你们继续，放手去做。只要觉得对最终成果有帮助的，我都支持。具体项目报表给蛇博士和宋部长过目就行了。”
和医疗团队表态之后，郑礼就让他们继续去工作了。
此时所处的位置，依旧是凤鸣流不大的道场，只不过外面停了一个庞然大物。
萤火大车的高度直接碾压了周遭的建筑物，反而显得比道场本身还要打眼……作为移动基地的大车，随时跟着人走的便利，就是最大的方便。
既然确定了近期的发展目标，郑礼自然的把大车调度过来了，派遣专业的医疗团队日常“维护”雨郡香的日常情况……从这个结果来看，她的目标已经达到了。
但医疗团队，也对其具体情况进行考察，如果一个月后三刃的可能性都没有，那还投资个啥。
“有可能的，她的准灵能器官都逐渐进行苏醒状态，我们可以尝试主动激活，直接增加她的灵能上限。”
正常情况下，一个月三刃，大概是梦中，毕竟，“三刃”已经是青年战士的精锐底线，满突破三刃算是年轻人中的精英，黑袖章中的年轻人也就差不多这个素质。
但如果真的毫无希望，郑礼也不会提出要求。
和正常一步一步进阶而被卡在某个关卡的年轻剑主不同，她是根本还没开始，就始终停滞在初刃状态。
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她活到今天的缘由……刃数的提高，也意味着灵能上限的提高，那么，她的准灵能器官就会一个个活性化，然后将她弄死。
但事实上，就是她什么都不做，随着年龄的上升，她的灵能器官也开始逐渐苏醒，生命早就开始倒计时。
但福祸相依，这也意味着，即使她是一刃，但她的灵能总量可不是一刃标准。
“灵能总量大概是两刃左右，但实际上并不稳定……”
亚人也有这样的优势，这就是虎一咲当初能凭着四刃横扫新人区的根源，如果没有足够的灵能，她这样的亚人根本无法使用自己天生的灵能器官。
这也是亚人天生优势的体现，他们实际上在灵刃体系之外，还有一份天生的灵能。
这看起来很不公平……当然不公平，但这就是灵刃体系创造的根源，是让无灵能的人类成为灵能生物的进化之路。
亚人，其实还不如阿特尔人那样的高力外族，它们就算不获得灵刃系统……准确的说，它们不需要灵刃体系，也会随着年龄的成长，还有肉体的成熟，成为真正的灵能生物。
它们也各自有修行、进化的方式，但类似灵刃体系这样从零开始彻底锐变的，却根本就不适合那些天生的强力灵能生物。
纯人类和纯阿特尔人是没法比较的，一人屠千是真的可能发生的，但加上能够缓慢而坚决进步的灵刃体系，双方在中高层的距离就不断拉近，到了近些年，人类方更有潜力的趋势很明显了。
亚人、未知外族的混血，雨郡香就是这种情况，医疗部在她身上发现了四个灵能器官，长生种发育迟缓的血脉特性甚至救了她……再晚几年开始发育，那暴走/衰竭的灵能器官就会立马弄死它。
郑礼提出的要求，一个月达到“三刃”，无非就是将其导入灵刃体系，让其灵刃迅速成长，快速突破瓶颈……这也意味着，必须主动激活那些准灵能器官。
“不成功就成仁……”
真正的困难，实际上在郑礼手中，那些逐渐激活的灵能器官是肯定会出问题的，到时候要如何将其达成平衡？恐怕这些天，她不仅要刻苦修炼，还要经常性的在病房和手术室间来回。
这就代表着她的“审判之时”会来的很早，很难说，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派出来的数倍的医疗团队和资源，也让其渡过难关的几率大幅增加。
整体而言，郑礼觉得是成功率上升了……毕竟，说到底“失衡”还是主体（灵魂）太弱，提高灵魂的强度（灵能上限），才是一劳永逸解决根本问题的途径。
自己如果以治疗为目的，为其调整体内器官平衡，只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也很有可能成为治标不治根，随着年龄的增长再度出现“失衡”。
治疗也砸钱让其成为高刃？呃，先不提这提升的难度，即使真的做得到，郑礼还没有那么富裕，做慈善也没有这么做的，一个又一个帮的完吗。
在万千可能性中，她的确抓住了最高生存率的一条路，不管是她下意识的渴求，还是仅仅凭借直觉和运气，都已经让郑礼另眼想看了。
“努力，活的更久吧，只要活下去，就会发现，这世界比你看得更加美好……”
合上了女孩的病历，郑礼叹了口气，最后结果如何，是少见的他都看不清楚的未来……太多的变量，干涉了诸多结果。
而在需要他亲自动手之前，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这一点交给更加专业的宋莹、蛇博士和她们的团队，无疑是更优的选择。
他也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烦恼这些事情了，他自己手上的工作已经足够繁琐。
“新的特区行政班子要碰头吗？希望来几个好打交道的。对了，等下还要去找下母猩猩，剑神战我的确需要一下她的指引，听说她当年拿过一年的冠军……我去，37年前？这家伙还给我说她二八年华。”
查了一下，郑礼咂舌不语。
但在聊天时，自己提及准备打今年的剑神赛试试，她当即饶有兴致的说，可以给自己意见……郑礼虽然从那愉快的语气的话语中听出了幸灾乐祸，但如果有一个前冠军讲讲经验，的确是金钱都买不到的巨大资源。
“听她开心的声音，是觉得终于可以亲手揍我了？”
莫名的，郑礼觉得这才是真相。
对于剑主来说，参加剑神、剑圣赛的正赛……仅仅只是参加这种等级的赛事的行为，就是独立的象征。
既然出了新人村，就没有所谓的大欺小了，只有强和弱的分歧。
“……打打看吧，至少，要知道有多大的差距。”
郑礼也有些莫名的兴奋，他知道自己和真正的顶级战力还有很大的差距，但具体在那些方面有差距，或许，也是可以试试的时候了。
如果大家都限制于一刃……小金和雨樱就算有差距，也不至于完全没法打。
剑神赛每年都有一堆以弱胜强的，无法从纸面上判断胜负、强弱，谁都有可能翻车，才是剑神赛最吸引眼球和高级战力的根源。
“硬实力碾压算什么强者，不就是出道比我们早三十年吗？有胆子我们剑神赛见。”
类似的话语，大概不少败犬就算没有亲口说过，也至少想过。
就是郑礼，也在做梦……
“揍那母猩猩一顿，也算是我儿时的梦想了吧……”
如果不打算一轮游，仅仅只是剑神赛，就有无数的工作要去忙。
情报收集团队是必须的，谁都知道单刃战之中，灵刃、灵能器官的选择代表着完全不同的战力等级和战斗方式。
接下来，教练训练团队也要招募，以剑神赛为目标的话，郑礼这战团里都没有够格的教练员，必须向外高薪招募……能够指点神话对决的，至少也要一个资深神话吧，这种人花钱都未必能够请到。
如果可以的话，郑礼到时期望母猩猩能够帮个忙，但一想到她如果真当教练，给出的战术指引可能是“给老娘冲”、“光着膀子给老娘冲”，郑礼也就没有什么期待了。
该招募的在进行，广告也挂在了该在地方，但离剑神赛只有两个半月了，能否组建一个靠谱的后勤团队挺难说的……或许，最后自己只能和熊师兄一样，拿着一把武器就一切随缘。
“啧，熊师兄不是看得开，而是根本没钱招募后勤团队，只能随缘胜负了……干，这拉我参赛的，居然对胜负最不抱期望。”
郑礼也有些无奈，除了剑神赛，另外一项工作更急，急的他每天都没时间练武。
“最后一个铁人也已经离开了吗？好吧，彻底没有铁人的铁人自治区，可以给我们胡搞了。”
郑礼自己和内务部已经沟通了好几次，新的特区领导班子还没有成立，倒是内务部派出了两个大队和十几个高级督察，希望能够混进公职人员之中……郑礼怀疑最后这个班子里，“间谍”比真正的文职工作人员还要多。
或许，自己还要充当这几个部门的润滑剂，避免事态向着都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
但对于这种“间谍人员混着文职人员”的情况，郑礼反而有些期待。
因为就他所知，大部分情报人员都接受过文职培训，且工作能力都相当不错，还没有普通文职人员的拖沓和严重官僚化，工作效率比普通的文职高很多……毕竟，他们要干完手中的“正常工作”，才能偷偷摸摸的去干掉不那么正常的。
这些天，郑礼不仅收集了很多关于特区的书面情报，还亲自跑了好几趟，甚至见了一下小丫头的同类和那个侥幸活下来的黑医。
他也发现了，自从回到了这个城市，似乎很多事情同时爆发，似乎，自己又再度被镶嵌进了这座城市。
或许，很多人都在等着他，等着他度过新人期，踏上大舞台的这一天……

第五百二十五章 拼剑
“……我是谁？我在哪？”
迷迷糊糊的郑礼，脑袋里面在像是一团浆糊，无数的云朵在脑门缠绕，甚至还有朵朵金星纠缠在眼前。
“……我不是在找母猩猩训练吗，这哪来的星星……干，是真的！”
郑礼一恍惚，瞬间清醒过来，但却已经晚了。
金色的光辉猛地横扫，那巍然而不可阻力的态势，就如天之柱倾倒。
郑礼没有抵抗，或者是根本来不及抵抗，就直接被撞到了柱子之上，他就如全垒打的那个球，直接飞上了天空。
但随着棍子落地，密布在其周遭的金色群星瞬间爆发，直接制造了灵能的风暴，将土地化作了大坑，剧烈的爆炸声震撼了整个竞技场。
但或许是郑礼被击飞的足够快的缘由，或许是某人的主动控制，他挨都没挨上。
可即使如此，郑礼躺着的地方，依旧是一个大坑。
“……咳。”
刚刚落地之时，就一口吐出了鲜血和碎裂的内脏。
郑礼已经来不及抱怨，浑身骨头都碎了，浑身上下已经痛到没有了知觉。
即使那一刻他下意识的架起了防御，双手护前脚步后倾完成了受身，但他依旧感觉自己仿若被大车……交通部超级火车撞过去。
那凝聚的力量远比看上去更加可怕，混着强力灵能的蛮力在体内爆发，瞬间骨肉同时崩裂，郑礼的灵能防御在那撑天的金柱面前不值一提。
“啧啧啧，差不多了吧。老板，结账。”
简单的红色武斗服下，是玲珑丰满的女子，她握着金色的长棍，一手捏着拳头蹦蹦响……似乎，她还觉得没有过到瘾。
而随着她“结账”的话语，训练室的时光倒流被启动，郑礼直接直接被回溯到了一个小时之前。
“我还活着……”
刚刚开始消散的意识，再度清醒凝结，身体的痛楚消失的无影无踪，郑礼再度经历了一段“哲学三问”的迷糊，才终于清醒过来。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肋骨……在他的本能之中，这还是彻底粉碎的状态。
“哎，差距这么大吗，我还是全状态打你单刃……”
郑礼叹了口气，原本的骄傲和自满全部烟消云散，自己现在七刃打一刃打成这样，还骄傲个什么。
十几分钟之前，自己还放言要单刃对单刃，见识一下真正的顶级力量的差距。
现在看来，孙红玉还是悠着在，如果真的是单刃对决……刚才那一下，自己估计已经暴毙，难怪这只猩猩之前都没找自己打过。
“哈，你还真以为我是纯单刃，看来，你还没搞懂剑神赛到底比什么……”
剑神赛到底比什么？不就是比在单刃加持状态下的个体战力吗……等下，单刃怎么可能这么离谱，那提供的生物能，光支撑提供这种蛮力的灵能器官都不够用吧。
看到郑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孙红玉才点点头，总算不是太蠢。
“完美封印到单刃程度，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就算真的做得到，也不会在这么做，那剑神赛不就成了无趣的‘单脚跳’，比谁更能适应残疾状态？真正比较的，是‘选择’和‘长处’，是考量战士的上限……”
如果真的仅仅是一刃状态，很多灵能器官的负担都承担不起，强行剥离其他灵刃，和谋杀并没有区别。
所以剑神赛的实际赛制，是选择一刃，然后选择它能够支撑的灵能器官……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一个都撑不起来，怎么办？
“说到底，就是选择一个灵能器官，一把灵刃，展现一种战术打法……你可以选择自己最强的哪一点，也可以选择最克制对手的哪一点。”
保底是一个灵能器官，大部分人也就是一个保底了……毕竟，比起较弱的两三个边缘灵能器官，一个核心灵能器官要有用的多。
与此同时，还有很多东西是根本不可能剥夺的，比如说……
“……我的气力是被神权加持的，刚才的物理攻击也有小金的‘金箍棒’加持，这些玩意是剥夺不了的。还有总灵能上限是看起来被压制了，但随之而来的高抗性，也不可能被抹去。你的小花招对我没有意义。”
郑礼这下子彻底懂了，难怪剑神赛的顶级局都快成了准神话、神话的专利，他们先天就占了便宜。
“……但这不代表非神话不能打，还有一项东西是大家都公平的，而且，是一路走到今天的根本。”
孙红玉点了点自己的心口，郑礼瞬间就想到了答案。
“异能，还有随之配套的异能武技，这才是剑神赛的精髓吗？哦，原来如此，这就是选择……”
一个异能，一把灵刃，一个灵能器官，一套武技，一套战术，最终，让剑主在相对对等的状态下，进行“公平对决”。
你可以选择自己最强的灵刃最强的灵能器官，让自己的战力处于“最长”状态，也可以根据对手的情况，战场的环境，选择最适合的“组合”。
不仅仅是考验个人硬件实力，更考验战斗智慧，而异能和配套的武技是最完整的保留物，也展现了一个剑主的上限和发展潜力。
剑神赛，实际上就是展现自己的“路”，然后彼此碰撞。
“剑神赛，本来就是古代‘苦战之路’的修行方式演变过来的，也被称为‘问心之战’，你打一次就懂了，不管输赢结果，那的确能够让你更了解自己拥有的，未来渴望拥有的……”
至于交手之中能够得到的实战经验，还能见识各种奇奇怪怪能力，甚至随之而来的名声，都是不怎么重要的副产品了。
在相对平等的情况下，彼此之间展示自己的长处，对碰彼此的“武道”。
吊打或者被吊打，都会是很有收获的过程。
很多强者，都是在此之后，才确定了自己真正该走的道路……被人吊起来打，至少知道原本那条路不行。
当然，有的道路本身就需要复数的灵能器官和灵刃，有的人失去了复数灵刃就废了大半，但这世道本来就没有绝对公平的事情。
至少这种“对决方式”，能够让硬实力差距极大的剑主相对平等的交手，验证彼此的武道，从结果来说，也对大多数高级剑主都有所收获，就已经是最佳的选择。
“所以，参加剑神赛本身，就被视作一个剑主成熟的体现，他要拿出自己的‘道’和别人比拼……恭喜你，小礼子，你成年了，但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第五百二十六章 长短
郑礼回家的路上，是飘着回去的。
后来，他又掏了两次钱，在竞技场领教了一下孙区长的“道”。
那残暴而直接的蛮力，不讲道理的提前反应，根本无法反应的骑脸重锤……郑礼确定了，这家伙绝对真的是一只黑猩猩转世。
孙区长超级有自信，根本不需求竞技场的“时间回溯”能力锚定确保安全……事实上，她也的确没用到，到是郑礼用了三次。
虽然这的确帮郑礼省了钱，给这么强力准神话锚定一次可不是小数，但也直白的展示了双方的差距。
郑礼本人，却……
“有什么好沮丧的，差距不是一直都有吗？至少在最后，她认真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在最后，郑礼的确差点就让孙红玉受伤了……虽然依旧是差点，差那么亿点，但的确有受伤的可能。
但就是因为这个，被激起斗心的孙区长说“我受不了！继续这么憋着难受，我找卡特那家伙泻火去。别表现的这么遗憾，我怕再打下去，竞技场的时间回溯都救不了你。”
实际上，郑礼也到了极限，一次重伤两次“虚假”死亡，肉体就算能够承担，精神的压力也已经满载，他只是假装还能够坚持，不想在这只猩猩面前丢人。
对方看出来没有？至少，给郑礼留了面子，没有说破。
但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说“你还太早”之类的话，不仅没有劝郑礼放弃参赛，甚至还鼓励郑礼的参与，并愿意给出一定的帮助。
“……她的道到底是啥？实力差距太大了，看不完整……”
无疑，孙红玉没有藏私，很开心的展示了自己的武道，但在郑礼看来，只有快到无法反应的速度，强到无数抵抗的力量，还有后发先至、自动回避一切陷阱布局的锐利直觉……硬生生的从单刃限制赛，变成了无限制的硬件碾压赛。
“……硬件的差距虽然很大，但也不至于大到无法反应。刚才，她那个时候是一刃，我是七刃。后来比拼气力也输了，她都说自己已经刻意停用了神权，那么，就是她的发力技巧，让她的一份力碾压我的十分力？还是她提前预判了我的动作，自己的动作却简洁高效到没有‘过度帧’？”
有些东西是无法回避的，一刃状态的孙红玉没有理由硬件碾压完整状态的郑礼，那么，她就是用技巧和战斗经验，达到了硬件碾压的效果？
37年前的剑神赛冠军，打磨了这么多年后的白露区镇守，最终成为整个时迁城，甚至中部六城最高的那一档战力，孙红玉的完整武道，现在郑礼的确看不到。
“更强的气力，更快的速度？不，总感觉不是这么简单的东西。”
他个人倒也不沮丧，反而隐约有点开心，至少，他逼对方认真了，最后拿出来的杀手锏，的确成功的威胁了对方……虽然因此而来的结果挺惨的，脑袋四分五裂的滋味回忆起来就脑门痛。
无疑，这一刻郑礼才真正知道剑神赛意味着什么，到底在比拼什么。
毕竟，就算观看的是同一场比赛，观众和参与者本来就是完全不同的视野和理解。
剑神赛本来就是顶级战力的专利，郑礼之前没有具体了解的渠道，他也对这个离自己“太远”的未来并不关心。
甚至，在交手前，连孙红玉都不看好郑礼能够冲破预赛，进入观众关注的正赛……但现在，她稍微有了点期待，还打算买郑礼进入正赛的赌卷。
至于这是给原下属鼓气，还是真的看好，郑礼也懒得去细想。
虽然这只猩猩的思考回路很简单，但郑礼也没把握真的摸清她的想法和目标。
至少，从交流的情况来看，他这些年的进步，的确超出了孙红玉的预期，只不过……
“建议？我给不了的，你一堆零散的东西，也没有为了剑神赛进行调整和整合，我怎么可能知道你那一套战术最强最有效？你要先做出选择……”
制定剑神赛的战术是有流程的，选出一把灵刃，然后给其配套灵能器官和战术打法，现在郑礼根本没有成型的思路，还需要进一步的选择、打磨。
而和其他剑主相比，这个时候的郑礼，却明显有了更多的优势。
“我的主武器比其他剑主多很多，这么说来，我可供选择的战术打法就会比较多……但一想起对手可能是母猩猩这样的高级战力，总觉得这点优势都体现不出来。”
被熊师兄拖进这个深渊，恐怕就如孙红玉说的，自己还太早，还没有准备好。
“往好的方向思考吧，至少，我的强力灵刃的确比较多，还是不同类的，那么，我可以近战可以远程，可以潜伏可以打正面，可选择性的确超过同龄人……问题是对手不太可能是同龄人。”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真的亲自去接触了，才发现剑神赛的水已经不是深不深的程度了，那根本是满地史前巨鳄的无底深渊。
但他必须去做……年轻的优势也很明显，恐怕自己只要打进正赛，就足以成为宣传流派的活广告了。
配合三年前的新人赛，这种离谱的成长速度，也会给自己各方面加不少分吧。
郑礼稍微“阿Q”了一下，就开始细细的盘算自己的战术选择了。
虽然剑神赛的战场出了名的天马行空，什么都可能发生，但作为参与者，战术套路的制定也基本分为两大类。
要么，发挥自己的长处，在某方面形成优势，碾压对方。
要么，击溃对方的长处，针对克制打法。
“硬实力差距还是明显的……我大概只能选择第二种，根据不同的对手，选择不同的灵刃和战法的克制流打法，万幸，我的灵刃足够多，能够支撑我这种玩法。”
近战有雨樱，远程有小白龙，潜伏暗杀自己有新灵刃提灯，特种作战还有阿穷。
甚至，以前的剑神赛，曾经有人带着大车参加……虽然结果大多是大车彻底回厂大修，输的一塌糊涂。
而且虽然竞赛限制了灵刃的数量，但也允许携带一定量的人造灵器。
毕竟，远的不提，仅仅只是郑礼这样的弓手，如果限制了“一弓”或者“一箭”，还不让他们带上替代品的人造灵器，基本等于白给。
而郑礼主要问题，还是除了雨樱，其他的灵刃的突破数还不够这种等级的战场，离独当一面，还有一定的距离。
“看来，这方面也要收集材料，抓紧时代突击强化一波。”

第五百二十七章 无形的手
依旧是破旧的街道，缺乏打理的建筑物上满是青苔和污迹，整条街道就像是数年没有清洗过的废墟。
地上泥污横行，走在大路上都要小心翼翼，垃圾桶和野狗混在一起，路上的行人来去匆匆，偶然相遇还用戒备的眼神盯着彼此。
这鬼地方，拿出去拍末日电影、丧尸剧集都不用再建摄影棚的。
“怎么样？是个好地方吧。虽然没有外面干净，但很自由，没人管的。”
而走在郑礼前面的雨郡香，却一脸轻松和惬意，从进入这个区域开始，她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这是第七区，被蛇粉帮和粉红帮控制，他们做到买卖你从名字都能看出来，但粉红帮对我们这些小孩还挺不错的，她们的主要骨干是女性，说到底也是一群苦命人……”
有这个地头蛇带路，沿路的介绍简单直白，也少了郑礼很多麻烦。
但他越是听，眉毛越是皱到一起，甚至有些烦躁。
“怎么都有帮派，就是一个废旧的花园都有种药的帮派。”
“其实，也不算帮派了，只是一群人组织起来，控制了那一片区域。这其实是好事，最危险的是没有控制帮派的区域，哪里做什么事情都没有人管，我们这样的小孩是不敢靠近的……”
这下，郑礼越发理解了。
“……当一个地区官方制定的社会秩序崩坏的时候，自然有其他势力补上，重新制定新的秩序规则。而如果一个地方一点秩序都没有，那弱者就更活不下去。”
他听到帮派，就下意识的和自己以前接触到的灰色、黑道份子联系到一起，意味是那种比较麻烦的中间色调犯罪份子，现在看来，这里大多数的所谓帮派，就是一群“街道办”、“居民互助会”。
只不过，这里没有工厂没有足够分量的农田，正经营生活不下去，这些东西都沾染了本地的犯法生意，成员或多或少犯法。
而现在，仅仅只是过了几个街区，郑礼就看到了两个穿制服的黑袖章，还有至少三位便衣……不得不承认，伪装成本地居民的难度实在有点大，他们的表情和打扮太过“干净”，郑礼一眼都看穿了。
但比居民更加来去匆匆的他们，显然也没在意别人的看法。
他们警惕的审视每个路人，发现郑礼后，就赶忙的前往下一个目标地。
而两个穿着制服的黑袖章，还都压着一批本地人，前往临时的检查点和驻地……从那彪悍的刺青和光头来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一路上，郑礼也经过了三个检查站，就算不问小郡香，郑礼也知道这肯定不是本地的常驻产物。
内务部已经全面入驻了这片区域，并开始大规模的“扫除”。
不管本地的帮派曾经有多么嚣张跋扈，实际上也是一群失败者的集合，在真正精通杀戮的内务部“扫除者”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问题，可没有这么简单。”
郑礼已经发现情况不对了。
内务部接到的任务，不可能是维持本地的治安和秩序，那应该是之前铁人自治区区政府的责任，或者，即将成立的自治区管理班子的工作。
他们接到的任务，只可能是“清理阿特尔人剩余势力”、“寻找可能存在的鲸宝”、“寻找阿特尔人走私进来的特殊物品”，这类符合内务部定位的工作。
如果以这个为目标的话，扫荡本地帮派，逮捕不法分子，威慑本地帮派份子，就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只是寻找“有用线索”的副作用。
看起来没有区别？实际上区别极大，他们现在不断的用实际行动宣告自己的存在，自然能够让这些本地人恐惧甚至不敢动弹，而随之被扫荡的帮派，还会让本地的治安相对好上那么一段时间。
而等一切告一段落，不管他们是否在这片区域完成自己的工作，他们都会离开……那意味着他们建立的恐怖秩序会瞬间瓦解。
那被清理掉的秩序真空，会迅速被残余、新建帮派争夺，本地人谁都知道地盘越多活的越好，到时候又是一系列的相互残杀，最终达成新的平衡。
而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过程之中，受伤最终的，显然就是本地的弱者。
“……需要优先建立起治安部队，直接接替内务部的工作，避免出现秩序的真空。”
郑礼在工作笔记上记下了第一条，准备等下和其他管理者见面时提出，避免最糟糕的情况发生。
站在本地的管理者角度，既然内务部在秋风扫落叶，那么，就别浪费了他们的清缴能力，真等本地帮派完成了重组，盘踞在一起，形成了本地管理者和本地帮派之间的对立，又是一轮新的麻烦。
“……和内务部的聊一下吧，大帮派的头目都先扣着，留待后用。”
郑礼越发头痛了，他已经发现即将上任的工作，的确相当难以处理。
“这一个正常的公司和企业都找不到，这些人靠什么活着……”
“没有啊，他们很多人在外面有组织的，但这里不用纳税。我们也是因此优先居住在这里，就算要刨除维护灵刃的需求，卖灵晶依旧是我们生活费的主要来源……”
有本地人的指引，郑礼省了很多功夫。
就算是四环，也要缴纳基础的人头费，正常经营公司、企业的税收自然也少不了，但这里……就算有无数的灰色营生、小作坊、血肉工厂，也没有会报过来收税。
“额，工作笔记加一条，请税务局来这里建一个分局……这是一个硬骨头，有点难啃。”
郑礼用膝盖思考就知道，这里的人根本不可能乖乖纳税，但既然自己这里要组建一个稳定的管理团队，没有税收就只能找上级要钱……前期无所谓，后期成了只有投入的无底洞，任何一个上级都会考虑这无能管理机构存续的必要性。
而时迁城各区的规矩，也是在上交一部分财税后，剩余的各区自用，自己如果不想坏了外区“地方派”的潜规则，就一定要把本地的财政建起来。
“越发头痛了，一个合法企业都没有，我总不能之后收黑帮交易税吧……”
思索着，郑礼越发觉得这见鬼的自治区根本无解，或者让其自然烂下去，是最好的解决途径。
给一个从来没有官方秩序的地方建立新的秩序，并建立良性运转的政府管理体系？郑礼突然觉得当年母猩猩丢给自己的那些烂摊子，都变得没有什么压力了。
郑礼摇了摇头，合上了笔记本，现阶段，把问题记录下来就行了。
更进一步的工作，丢给新的班组人员一起头痛吧，说不定他们有更加完善的预案和处理经验。
他倒是对雨郡香提及到的另外一个东西，有了些兴趣。
“税金？灵晶人头税，才是你们这些孩子，选择这个区域的根源？”
“不仅仅是这个，还有很多原因，但一个灵晶黑市可以卖150块（最近又涨了），就算扣掉给黑市的交易费，本地帮派的保护费，我们也可以拿到90块。这么一算的话，就算这里找不到工作，也勉强能够活下去。但如果在其他区，我们也是必须缴税的……”
郑礼哑口无言，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个别的区域看起来百利而无一害的灵晶税缴制度，却成了逼迫这些孩子们流入无人区的无形之手。
这么一来，也说明了为何很多失败者最终沦落到这个区……一个月省下一根灵晶，就是近百元的额外收入，对这些人来说不少了。
一般来说，成年人是平均4.5灵能指数，也就是说一个月大概有4至5枚灵晶产出，但这里，就有一个额外的问题了。
“……我们这些孩子，灵能都不强，一个月能产三根灵晶就很不错了，而喂自己的灵刃就必须要一、两枚，不喂的话，很快灵刃就会彻底死掉，以后就连一根灵晶都无法产出。”
成年人平均4.5枚一个月，但成年人也最低2刃，这些一刃甚至零刃的孩子、落魄者，每个月的产出绝不超过3枚。
即使是本地的成年人，每个月一两枚产出的也不在少数。
那么，能够维持自己的灵刃不退化就很勉强，拿出一枚出来卖就很勉强，能够每个月节省下来一枚灵晶，已经是相当巨大的收入。
而由于本地随处都是黑市，灵晶也能卖出更高价，说不定比在某些区域打工，还能活的更轻松。
郑礼哑口无言，先贤制定的“保护弱者”、“发挥集体力量”的精妙设计，结果却成了这里遍地落魄者的根源之一。
灵刃是“活着”的，它们或者他们，都需要定期的进食灵性材料，吞噬灵魂残片，否则就会如长久不进食的生物一般，就算不步入死亡，也会成为长眠的准植物人。
灵晶是最便宜也最廉价的灵性材料，只喂这个的话，虽然灵刃不会消亡，但也别想再进一步，不退化就算不错。
如果那个人把自己大部分灵晶都换成了生活费，再给灵刃最低限度的灵晶营养品，那么，灵能和肉体营养都在生死线徘徊的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成为两刃。
看到这种情况，郑礼已经不是头痛而是头大了。
他已经预见到了，如果这里重新开征人头税，就是夺走那些孩子和落魄者最后的生存之地和口粮！
大规模集会抗议？依本地彪悍的民风，集体暴动是可预期的。
就算他们不闹事，既然无法承担，也愿意乖乖离开，那也等于送他们下地狱。
但不征……那也是绝对不行的。
就是不提本地政府的运转问题，仅仅只是本地重新纳入时迁城体系之内，就不可能让其拥有“无税”的特权。
否则，别说其他区会不会闹上天，要求同样的条件。
只要本地建立了最基础的行政、生活秩序，那些大企业、公司都会为了避税疯狂涌入，无数中低层民众会主动涌入，自己会打破整个时迁外围的平衡，立马会被镇守们拉着谈心。
“……这方面，写个报告上去，不能让我一个人头痛，让决策者早点看到，早点开始烦心吧。”
这超出了自己能力极限的事情，郑礼毫不犹豫准备丢上去。
不管最终结果如何，是上级是要自己担起来（那就先给咱更多的自由裁量权限），还是另行出政策、派专员，都是越早越好。
“论本地税制改革的必要性，与其可能导致的极其严重恶果……”
郑礼都开始思索报告的题目还有大纲了，雨郡香还在兴致勃勃的给自己的“师父”介绍本地的情况……
“这个帮派经营XX，有2XX人，最狠的是XXX……”
一路上，郑礼已经听了太多这样的介绍，还见到了好几次雨郡香口中的大人物，被黑袖章压着路过……她现在都不说“某某帮主超厉害”了，只是直接介绍名字和经营范围。
行政的工作，就是寻找问题、收集问题、解决问题的过程，而郑礼一路上收集到的问题，根本是他一个人能够搞定的。
当然，某些地区，更习惯直接跳到最后一步，直接解决提出问题的人……郑礼只希望等下见到的同僚靠谱一点，别也是“解决人”的那一套。
是的，同僚，新的临时班子的第一次全体会议，召开地点自然就在这个自治区之中。
郑礼现在就在参会的路途之中，然后以管理者的角度看了一下本地的情况，就收集了一堆问题，甚至很多根本无解。
“希望等下的同事靠谱一点吧，或者，能够从上面带来更加详尽的指示，他们到底想这个区怎么样，是仅仅过渡性的稳定，给周遭区域填上安全漏洞就行了，事后该怎么乱就怎么乱。还是真的将这个区域纳入城市的管控体系……那就是史诗级难度了。”
可郑礼觉得，如果不是后者的话，上级也没有必要这么麻烦，组织一个专业的管理机构，还调来自己。
“就算没有大佬带飞，但也别来拖后腿的吧……”
这个时候，郑礼就只能祈祷未来的领导班子靠谱了，这么困难的工作环境，再来个猪队友就真的没救了。
但别说，很快他就遇到了自己的老熟人，还有看起来很面熟的陌生人。

第五百二十八章 初次碰撞
“收税。收税？收税！从头到尾都在喊着收税，我恨不得一拳印在他脸上，真的气死人了！”
新调任的行政秘书雾乌气鼓鼓的，在郑礼面前不断抱怨。
而作为她的前上司，郑礼也只能笑笑，他个人倒是没有什么情绪……当一个人已经想到了地狱十八层图卷的时候，仅仅进入炼狱第一层怎么可能吓到他。
“其实，哪位次长也没说啥，这本来就是他过来的缘由，财政后勤部就是干这个的……”
会议刚刚告一段落，由于某些原因会议的节奏相当快（快打起来了），与会人在坦诚（而激烈）的交换了意见，并进行了书面报告记录之后，赞同休会到午后（再继续吵）。
这里是司命酒店的三楼咖啡厅，该酒店是本区少数几个硬件条件不错的酒店，也就成了临时班子第一次见面会的地方。
现在是休会时间，参会的人就自然组成了小团体，内部沟通或急着打汇报。
坐在郑礼对面，没有多少联合办公经验的雾秘书还是气鼓鼓的……她也没打报告的对象，白露区秘书处给出的要求是配合郑礼，算是老家给与的支援力量。
但对当前的情况，郑礼却觉得不错，能够敞开谈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至少比各方一起打官腔来的强。
“……首先来的，果然是财政后勤部吗。”
和预期的稍微不同，就是这次的事件比郑礼预期的还要受到重视，不仅是各区政府都派出了人员，抽调了专门干部充实新的团队，十二部委中的大部分，都派人参会了……他们或许不会常驻，但在这前期，是避不开。
“真是气死人了，那个李次长，从头到尾都是钱钱钱，这么要钱，来这里做啥，谁不知道这里只有穷人……”
十二部委派出的人员的级别都不高，李辉平次长三十多岁，大概是正科级的年轻干部，但也是能干实事的骨干派。
他的发言非常简单的直白，就是要迅速建立税收体系，把这里纳入整个时迁城的税收财政体系之中。
但这年头谁都不傻，参会的人都知道现在构建人头税体系会意味着什么……
“别急，小雾，你还是太年轻，他根本没有指望税务体系能够短期建起来，他真正的意思，是另外三件事……”
郑礼摇了摇头，列席的十二部委干部都发了言，也都说了一堆和自己职责有关的东西，但貌似都不是能够做到的事情，更像是宣告自己部门的存在，宣告“新的组织结构不能少了我们”。
“……就是李次长做到不惜得罪人的态度，看来，当前的情况依旧不乐观。”
就那个反复强调今天就要建立税收体系，明天就要开始收税的李次长来说，他真正试图推进的事情，就和他说的关系不大。
“啧，开场就叫穷，让我们不好意思找他们要钱吗？”
这是他的真正要表达的第一层意思，他一路都在说最近的援军耗费了大量的经费，这几年的支出相当高，大城的财政情况相当糟糕，这里要尽快的纳入财政体系之中……言下之意，就是财政后勤部拿不出钱来支援这里的建设，你们只能只谋生路。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建立财税体系，然后一部分交给市政府，一部分自用，至于纳税可能导致的社会问题……那和我财政后勤部有关系吗？我就是一个管钱的。
“十二部委全体列席，且都在宣告自己的职能，间接宣告自己的分支机构要入驻这里，应该也是中央的意思，李次长只是一个急先锋，用来表态的……”
第二层意思，就是必须建立税政体系……看起来像是废话，但确意味着这里必然会变天。
当前这里发展到这个地步，成为无数公司的逃税天堂，落魄者的避难所，也就是因为没有任何税收机制……钱本身其实不是问题，但不纳税本身就是个大问题。
一个地区如果无税或者低税，就会有大量的“本地公司”诞生，他们挂个牌子就在外面经营，“本地”就只有一个办事处，最后钱赚了，税也逃了。
当初，这块区域可以搞过自贸区、商业区的（虽然没有搞起来），但依旧有很多“合法企业”，那些玩意给整个时迁城造成的经济损失，是后勤内务部的一块心病。
这位李次长上来就这么咄咄逼人，无非是表示“这种情况以后不能再发生”、“时迁城不能允许出现税制、财政体系独立的区域”。
这说的还是合法范围，就郑礼所知，这里最大的交易本身还都是非法的，尤其是各种走私和黑市交易。
收税？怎么可能收税，向谁收税？向赌场老板收税？向妓院老板收税？还是向走私贩子、药贩子收税？这些玩意是要被清除的对象，是整个时迁城“向下”流淌的污水汇聚的下水道。
但问题又来了，如果干掉这些非法的东西，这里的人靠什么活？
如果要维稳尽快让其“正常运行”，就不能完全打碎过去的“秩序”，不就是要和本地帮派老大合作……郑礼发现那个李次长就有这样的想法，并且还在试探，但这种事郑礼是绝对拒绝的。
一旦开始合作，之后就难了，以后想翻脸把这群家伙送进监狱，就等于自毁信用，而答应合作的瞬间，也失去了另外一派人的信任……彻底失信于民，还做什么行政。
揉了揉眉，郑礼投降的心都有了，这新行政班子太难了，下面是一团糟，上面的十二部委和内环插手的意思非常明显。
他们绝对不允许这里再烂下去了……他们今天列席讨论问题是假，表明态度是真。
“不管你们怎么做，都要将这块区域纳入整个时迁城的体系之内。”
对于李次长的咄咄逼人，郑礼也回应了，是笑着回应的。
“好啊，我们下周就开始收税，但我们对本地的人口普查情况不清楚，不知道向何人收税，贵司有完整的人口记录情况吗？哦，看您表情大概是没有，那么，就请您尽快建立纳税人名单吧，这也应该是你们的工作吧。”
当即，李次长就哑火了。
让他去“人口普查”，他还不想就这么死在小巷子里。
其实，这里郑礼耍了一个滑头，玩了一点不上台面的小技巧。
十二部委本来就是非正常社会下的非正常大部制结构……和平社会，民政部门和财政部门，是肯定要分开的。
由于当前的形势实在不太和平，人类的敌人太多，十二部委中的战斗部门也实在太多了，本来应该分开的内政部门，就被硬生生的统合在了一起，也相当不受重视……之前龙室长就向郑礼抱怨过，自己部门好多年没有收入强力新人了。
而这年头，人口普查之类的“后勤”工作，也是一份高危工作，最好是内务部来处理，后勤处最后来对对图表就差不多了。
按理说，这本来不是后勤财政部的工作，但现在的体制硬生生的将其套在身上，李次长还不能说这个不是我的工作。
但现在，就算真的要内务部帮忙，你让查案忙疯了的内务部给后勤部打工，去做一份并不那么必要的纳税人普查？双方的排序，本来就是内务部在前面很多，后勤部从来垫底，双方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这口都开不了。
郑礼这是回击，同时也是试探。
从李次长哑口无言后，立马左右而言其他的情况来看，后勤财政部也不是真的要立马收税，只是一表达自己没钱支援，二宣告之后要纳入市财政体系，逃税、无税以后不太可能，这次一定要根除毒瘤，三是表达十二部委同心同体，这次一定要插手，甚至在这里设立常驻机构。
但换个角度，这未必不是好事，既然他们有需求有目标，那么，新的行政班子提出援助请求、协作请求，就不能直接一口拒绝。
谈，都可以谈。
和被激怒的雾乌不同，郑礼是将对方看做同一战线的战友，可以借用的力量。
其实，雾乌倒不是完全不懂，她冷静后也会想清楚。
她会这么恼怒甚至愤怒，主要还是因为她是纯粹的地方派，十二部委是中央内环骨干，双方本来就长期对着干，现在对方咄咄逼人，她下意识的就将其视作敌人的挑衅。
情绪上来了，理智就自然不存在了，气一下，之后就会冷静下来。
“真的头痛……郑小姐，作为这次的联合会议的主官，不知道您怎么想。”
坐在郑礼侧面的，是郑红旗郑小姐，同时，也是这次被派遣过来的顶级战力……但从小道消息来看，她似乎是临时招募来的民间力量。
红发金眼的她，在会上一直很沉默，只是微笑着看着一切发生，好像与己无关，好像自己是一个只需要负责貌美如花的花瓶……但郑礼知道，虽然她做的是主位，也是名义上的会议召集人和新政府一把手，但她真的与此无关，甚至不用正常上班。
“郑秘书长……我就叫你小郑吧。”
看起来只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的她，嘴角总是带着柔美甜腻的笑容，混血特征让其显得甚至只有十八九岁，但郑礼知道，这句“小郑”大概真的没错，她的年龄恐怕是自己的好几倍。
“你们李市长和我说的，我只需要必要时进行武力支援就行了，你需要用到我的时候，直接说就行了，其他的……作为一个外来者，我插手太多，似乎并不是好事。”
郑礼当然不能说“没错，你最好不要插手”，但他心底也认可了对方的说法。
看到她的时候，郑礼还有些惊讶，这怎么派来一个西大陆来的顶级战力，本地难道没有人了吗。
即使这高几率是一个过度政府，但作为镇守的主官来个摆明的过度外来者，真的合适吗……但上级这么决策了，郑礼也只能服从了，说不定对方还有什么优点自己看不出来的。
“至少从现在来看，还是比较好打交道的。”
其实，郑礼最怕的，还是派出一个什么都不懂，却喜欢管事的镇守级战力……那绝对是下面办事员的灾难，其实母猩猩和刘卡特这样的放手型镇守，非常受下面的文官欢迎，至少他们不会瞎管。
现在看来，这位小姐除了笑着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渗人之外，一切都挺好的，位置摆得很正，摆明了就是来当花瓶和武力支援……虽然的确是一个非常漂亮的花瓶。
“奇怪了，我怎么觉得她有点熟悉和亲切，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她都说了自己是第一次来东大陆……可能是东西混血的结果吧，让我看着严肃，也可能是这名字。噗，郑红旗，这起名父母真的有点缺德。”
这太有时代感的名字，让郑礼差点当时就笑场……但后来一想，各个时代不同，名字的含义和意味也不同，这应该不是某人恶趣味爆发的产物，而是当时那个时代的正常审美而已。
实际上，也真的就郑礼觉得这名字很奇妙，其他人都很正常的接受了，甚至让郑礼有点莫名悲伤，就像是“我抛出了梗却没人懂”的时代悲凉感。
咳咳，言归正传，不管怎么说，在郑礼再三的试探下，郑红旗“女士”都表现的相当的“花瓶”，摆正了自己的位置，这无疑让郑礼松了口气。
此时，他也不急着继续谈工作……今天是谈不出结果的。
今天会议的参与者太多了，各大部委、各区政府都派出了专员昭示自己的存在，各位自我介绍一番，表面一下自己的立场和部门态度就差不多该结束了。
今天还是认下人，为之后的工作铺路为主。
私下的沟通还没开始了，那才是解决问题的协调方式，上会的时候基本是大局已定，直接走流程了。
现在其他事情做不了，倒是和小雾拉近（好久没有联络变得有点远）的关系，和新上司郑女士打好合作关系更为重要。
制衡强势的中央派，郑礼需要地方派的支援，而上级的神话战力支援，是开展一切工作的前提。
确定了当前的工作目标，郑礼就暂时放下诸多烦恼，找了一些有趣的话题，和两位女士聊起来……他随口说起了几个荤段子和竞技场笑话，逗得郑女士笑容越发灿烂。
“噢，小郑你要参加这次的剑神赛？还真是年轻有为啊……”

第五百二十九章 铺开
铁人自治区紧急过度政府，下属执行委员会，常务办公室第一秘书……这是郑礼刚刚拿到的正式职称，绕口而无趣的名称之下，确是一份相当沉重的职责。
最明显的，这只是一个过渡性的机构，未来到底该如何决策，如何管理，至少在明面上，还是“未定”，所以需要“紧急形态的过度政府”。
而这样的临时机构，自然不可能下属各种功能单位，财政局、安全局之类的，那么，就组织一个“执行委员会”，把所有功能性部门的执行者拉进来，让其履行自己的职责。
这个执行委员会，就成了实质意义上的核心行政机构，但由于是一群零散部门的集合，每一项工作都必须有所记录，并由委员会派遣具体的专员联合时迁市其他部门联合执行……直白点说，委员会负责喊人，十二部委干活，但必须有个部门和十二部委对接，并记录每一项工作的进展。
于是，就有了这个常务办公室，还有了作为负责人的第一秘书。
这绕了一圈，一切合法合规的前提下，真正的责任落到了一个对标“处级”干部的办公室秘书身上。
而由于是临时委员会的下属办公室，没有体制内的行政编制，甚至可以对外招募“事业编”，郑礼也因此成为实际上的决策者之一。
“……啧，说到底，就是临时工，干得不好，直接踢掉没商量，干的好，大概也是事后踢掉……”
郑礼倒是很懂，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过度的选择，但也已经很是满意了。
这第一秘书的职务、行政级别并不高，但的确有决策权，十二部委具体行动都必须经过他……虽然他们绕过自己也很简单，但这玩意至少有了法律上的约束。
郑礼有了这个鸡毛，也可以当做令箭稍微制约一下他们，至少，让他们在行动之前，和自己商议一下。
名义上，这个办公室秘书只有召开会议的权限，但如果十二部委不通过会议进行决策，就是越权了，能够召开、取消会议的秘书，自然成了实质意义的掌舵者……但也仅仅只是掌舵者而已，大船到底怎么开，怎么想，还是舰桥给出的指令，真正指引方向的，还是中央内环。
而郑礼直接负责的上级，名义上的本地一把手，过度政府的新任区长，执行委员会的委员长，就是郑红旗小姐……虽然不知道她为何强调自己是“小姐”而不是“女士”，但既然她这么说，郑礼自然不会反驳。
郑礼这个“办公室主任”，负责召开、记录执行委员会的工作会议，而十二部委等有关部门，就是会议上的各方执行委员……在各方初步适应、理解、磨合这个新的体制后，临时政府也开始了运转。
但这，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在这个过程之中，郑礼跑到一区和大佬们谈了两次，找母猩猩送了两天的人头，继续进行的自虐式修行。
他还请自己的临时上级吃了两次饭，拉近关系建立一定的合作默契……虽然郑礼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对方的贴心程度，让郑礼真的有些感动。
知道郑礼打算参加剑神赛，郑区长居然还主动说愿意给一定的指点。
虽然由于事务繁忙（郑礼由于缺乏信任推脱）只能婉拒，但这份难得的友善郑礼还是心领的。
“这才是真正的神话大佬了，和蔼可亲好打交道，能够体惜下属还很可爱……母猩猩这样整天给下级添堵的，如果不是能打！超级能打！早就被下级们集体造反了。”
而让郑礼惊讶的，就是在和母猩猩的训练之中，郑礼提及了郑红旗，母猩猩的表情和回答都很多奇怪。
“此人，不在我之下。”
居然是真正的镇守级战力？这总算是难得一见的好消息，至少自己的安全是得到保障的。
在郑礼组建的常务办公室之中，也有不少郑礼的老下属和老熟人，地方派遣过来的支援者，已经开始投入工作。
首先开始的，就是对这里的资产、企业、人口进行清理，详细到个人的资料库是不可能的，但从各方面汇总的情报建立一个文档库，还是相当有必要的。
“……这还真是一如既往，十二部委和中央负责大局、挂名还有特事特办，下面的地方派干本地实事，做民生日常……”
班子成功的组建，仅仅只是花上了三天，就开始试运转……这效率让深知官僚效率的郑礼“感动不已”。
这明显已经是超级特事特办，足见合作多方的诚意……好吧，直说了，这说明上级盯着在，每天在催进度，要不光扯皮完都至少半个月。
班子开始行动，开始建立本地的基础资料库，然后……就没了。
是的，没了，预期之内的事情，别说郑礼了，就是市长和议长，都没有能够下决策。
之前说过，十二部委的参与和地方的制衡，让最后的决策者还是中央内环，但现在对这块区域，议长、市长他们不仅意见不统一，甚至十二部委内部都有很多分歧和纠纷。
财政部是真的想尽快建立税收体系，至少把这该死的逃税、走私天堂整治一下，增加时迁城的整体收入。
内政部恨不得把这里所有人都带到其他区，然后来个逐一大扫除……搜查迟迟无法得到进展的他们，现在压力极大。
毕竟，本来阿特尔人的事情就该他们处理，反间、情报战也是他们的专业，现在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不拿点成果出来，根本没法交代。
就郑礼看到的，这几天阿特尔人那边也出现了好几起恶性的恐怖袭击……但可能存在的鲸宝的失落，始终是他们最大的纰漏。
刘督察又来找郑礼了两次，试图让其通过所谓的灵性知觉帮帮忙……郑礼却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了，自己完全没有感觉，就算有灵魂的指引共鸣，也要接触到共鸣的范围内。
上面动用了特殊的手段，确定了“鲸宝”还有其他的走私物，是肯定存在，据说市长每隔一天去一次内务部部长办公室，都快把他们逼疯了。
按理说，按照内部排序，财政部是肯定要给内务部让路的，但这次财政后勤部硬的离谱，据说部长当面拍过桌子。
缘由？在财政部看来，这是彻底解决让他们深恶痛绝的走私问题，可预见的让财政总收入增加20%以上，干掉避税天堂后的收益更是大到无以计数……而在他们看来，这件事对内务部就是一件日常工作，平日失败了那么多次，再失败一次也没啥。
他们甚至真的发出了通告，要内务部派出警察部队对本区进行人口普查……即使在郑礼组织的会议上，财政部的那位次长也和内务部的专员直接吵了起来。
他的突然转硬，无疑说明了财政部这次的态度，大概是真的豁出去了。
而最让人头痛的，其实还不是这两个部委……
“胡先生，能不能让你的人悠着点，昨天那件事好不容易让新闻没有报道，今天上午又来了一起邪教徒自爆事件……”
宗教管理部的代表胡先生，甚至没有穿着制服，那金钱马褂配上八字胡，还有手提着的装鸟笼子，就像是随处可见的退休小老头。
被郑礼当众质询后，他笑了笑，稍微解释了两句，也没再说什么就坐下来了……郑礼也知道，自己大概白说了，但站在郑礼的立场，这话必须由自己说出口。
如果可以的话，郑礼是一点都不想得罪宗教管理部的，这个专门针对四神和外域邪神的强力机构，是时迁城实质上的最强部门。
而由于工作内容特殊，他们相当的自由，很多东西都没摆在明面上，很多民众甚至惊讶为何一个专门管理信仰的文书机构，能够成为十二部委的一员……考虑到他们要面对的对手和日常工作的难度，没有谁愿意成为他们的调查对象。
其实，在特区的自治权被撤销后，最开心的不是财政部，而是宗教管理部的猎手们。
这里是无名区，自然也是四神信徒的聚集地，而缺乏管理甚至让四神信仰在这里公开化。
低级的信徒就算了，高级信徒和四神的间谍，也喜欢潜伏在这里……甚至那无镇守存在的空间漏洞，就被这些存在利用过很多次。
之前宗教管理部也经常性来这里狩猎，但遭遇式的狩猎，怎么可能比得上彻底的大扫除……而四神信仰这玩意，就像是电子病毒，稍微留着不管一段时间，就会彻底泛滥到无法收拾。
他们的主张，是彻底清楚这里的毒瘤。
在会议上，胡先生全力支持内务部的大清洗计划，甚至愿意提供武力支持。
“胡先生，别拱火了……我们当然会支持你们的工作，但全部大扫除、大搬家就真太过分了，把所有人都迁出这个区的话，我们还开展什么工作？还有工作的必要吗？再说了，这些人真的都出去了，哪个区能够接受他们，谁能吃下这近百万人口？”
在私下，郑礼还是和胡先生沟通了两次。
宗教管理部是十二部委中最特殊的存在，没有人能够阻拦他们的工作，他们甚至可以私下调查市长哪一级的存在，郑礼也只能和他们好好商量了。
百万人口？是的，当初步的统计结果出来，确定了这片城区至少有七十万到九十万人口的时候，郑礼也很有些惊讶。
时迁城实际上是有四十多个分区，官方统计人数并没有过亿，而人口较少的区也就几十万人口，这铁人自治区的人口密布居然达到甚至超出了平均水准……那么，往后看，配置一个常设的行政班子也是必须的。
而接下来，就让郑礼心烦甚至恐惧了。
“这么多人，靠什么营生？就凭那些不法勾当？”
这个时候，郑礼还不知道这里水很深，就真的奇怪了……作为时迁城的“下水道”，唯一的法外之地，黑灰之中不沾点“白”怎么可能。
黑市、无名之地、走私渠道，难道时迁城本身就不需要吗？很多东西正常渠道本身就进不来吧，但只要有交易赚钱的可能，逐利的商人会不远千里将其送来。
郑礼越发憋屈了，得罪某些人他不怕，但别到时候查走私查的太好，真的断了“进货”渠道，惹恼了本地官方，被评价“不会办事”就真的很冤屈了。
就为了这，郑礼跑了两次内环市政厅，专门去打探风格。
从议长、市长那模棱两可的话语来看，他们觉得保留一定量的走私渠道利大于弊……但这话，他们是不会在公开场合承认的，他们甚至会支持财政部打击走私。
地方派是真的来帮忙的，这个自治区成长起来，就自然是他们地方派的一员，发展本身就是他们最大的利益需求。
作为内环的实际功能部门，十二部委有各自的职责，很多甚至彼此冲突，但对郑礼他们施压，却真的不留情面的。
这个时候，郑礼也发现自己身份的好用……他是地方派的一员，是母猩猩的铁杆，被地方派视作完全的自己人，他们期待郑礼成长起来，更期待郑礼能够把这个特区纳入地方派的体系。
而郑礼内务部的背景，也让内务部将其视作自己人，至少一部分是自己人……而他的另外一个身份，虽然是顶级机密，却让十二部委的领导层，对他有一定的印象和好感。
至少，能够说上几句话，让“特派员”们不至于太过激进。
即使脾气越来越爆炸的财政部李专员，郑礼也没有和龙室长沟通，让其换人什么的……他知道，特派员只是各部委的利益代表，自己真的试图阻拦，大概只会彻底得罪某个部委。
在发现了自己天生的骑墙派身份后，郑礼的确履行了自己的工作职责，竟可能的促进合作保持平衡，避免十二部委太过激烈而恶劣的行为……而在这个过程之中，郑红旗区长的确给出了让人信赖的支援。
而这个时候，郑礼手中，也握着一张王牌……他不急，也让内环的诸位宣泄自己的需求。
在第一次会议后的第六天，这张王牌终于到了启动的时候。
“阵图已经调整完毕了吗？从今开始，时迁市又要多一个镇守了……”

第五百三十章 开启
【……请各位市民在六点前回屋休息，本次维护大概耗时一个小时，停留在外可能会导致未知的印象，如果出现空间不稳定情况，请及时向有关部门汇报并主动避难，再重复一次，本日下午六时，将对本城战略防护武器进行维护，天空出现异象是正常……】
头顶上的广播还在反复播放，这并不是什么罕见的情况，而这次难得一见的，是整个城市四十多个区的全部广播。
网络上、电视上、广播中，都从昨天都开始发出通告，现在只是最后一波重复而已。
这并不是真相？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专家说可能动静相当大，至少要给出一个合适的说法。
“测试战略武器？这说法比真相还过分吧……不，不能用和平时代的常识来思考，有威胁的军事演习，不仅能够增强自己民众的信心，也会让智商在线的人远离‘危险区’。”
频繁的灾难预警和恐怖袭击，人们已经习惯了听从警告通知里的言语……不听劝告的暴毙录像，网上随随便便都找出几十个小时不重样的。
死了还要成为笑柄，也自然习惯了听从劝告，但换个角度来看，这也意味着“公告”的超级权威性，必须非常谨慎而小心的使用。
在罕见的全城通告后，到了下午四点的时候，所有人都躲在了室内，但窗户都打开着在，都在等着看“那天上的异象”。
网上的议论也很多，而最热门的，就是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屠杀之夜’？那不是都市传说吗？”
“三年前的事情算什么都市传说，那一天‘阿特尔猎头者’都直播了，你没看到私下的录像吗？那一晚，天上就出现了诡异的光环，很明显的对应每个区，似乎就是我们时迁城一直隐藏的战略武器。”
“又是阿特尔人吗？这次也是阿特尔人，不会是什么针对阿特尔人的秘密武器吧？”
“还真有可能，前段时间不是全城搜索阿特尔人吗？他们有和万兽城宣战了……那就等于和我们宣战了，现在把专门针对阿特尔人的战略武器拿出来试试，看还能不能用，挺正常的。”
说法有理有据，证据链和逻辑链完善，除了没有得到官方证实外，完全说的过去……别说，很多官方人士都信了，都纷纷在私下打听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武器，是不是真的针对阿特尔人。
而意外之喜的，就是很多阿特人奸细、混血奸细、二鬼子奸细，也信以为真了……让内务部在忙碌的同时，也很是惊讶这些人的单蠢。
“网上的东西居然敢信？！”
“他们情报部门收集秘密情报的主要方式之一，就是上论坛看沙雕网友的猜测贴？”
“别说，我也差点信了，说的像是真的一样……我都怀疑是不是我被隐瞒了真相。”
在大多数市民按照警告的要求，早早的躲进自己的房间的时候，那些偷偷摸摸溜出来的探子，就显得异常明显了。
而在灵能正在流转的中心，那铁人自治区的祭坛外围，蹲守的内务部已经不知道逮了多少间谍和拿钱办事的“普通市民”了。
虽然很明显都是些小鱼，但对现在不挑食的内务部来说，再小的线索也是线索，说不定能够摸出更大的鲸鱼。
而在司命酒店的天台上，在临时政府的聚集地，在一堆或明或暗的顶级战力的守护之中，郑礼也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我握住这个就行了吗？”
“是的，你就像上次一样，链接时迁城，然后我们的两级会给与你权限，将其设立为临时的第三极……”
按照这个陌生的神话所述，郑礼一项又一项的完成了手头上的准备工作，并在5点45分左右，开始了自己的链接。
“梦，苓。”
两姐弟点了点头，同时化作流光，进入了完全的归刃状态。
黑白的双剑出现在郑礼的双手，阴阳、时空、生死、前后等相互对称、平衡的概念，再加上“双剑”和神骨的基石框架，让其具备成为顶级灵刃的潜质，即使是那些神话狠角，也惊讶这对双剑的品质和潜质……不，正是他们都是懂行的，才惊讶这种灵刃居然会出现在新人手中。
“时间啊，为了我，停下来吧……”
用言语加强自己的意志，郑礼缓缓的挪动双剑，让其隐约和时迁城的“大针”契合。
不管是“钥匙”本身，还是使用钥匙的人，和当年都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上次的链接，郑礼耗费了无数的精力，这次，当梦苓双剑再度闪亮的时候，链接已经完成。
天空之中，那巨大的星盘隐约显现，虽然由于当前依旧是白天，没有上次那样明显，但笼罩了整个城市的异象，还是极度的震撼人心。
一环到四环，两极、四方（王）、十二部、二十四镇守，四十二区四十二人，一个都不缺。
这一瞬，郑礼恍惚之间，仿若看到了那些强者的幻影，还有他们看着自己的目光……幻象之中的猩猩还对自己开心的招了招手，看来，这还真不是自己的幻觉。
四十二镇守齐备，一个个握着自己的“权柄之物”，完成了自己的授权，那天上对应的星盘，也一个个被再度点亮。
和上次献祭后强行链接不同，这次的郑礼，得到了邀请和权限认可。
原本在核心内环的“第三极”开始偏移，它缓缓的流向了外延，顺着星图的轨迹，缓缓的靠近了那空缺之物。
而沿路的其他镇守区域，也给它大开方便之门，整个阵图按照预期设计的，在诸位镇守的控制之下，进行调整。
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当“第三极”抵达该到的地方的时候，它也停在了哪里……在郑礼的头顶上。
光辉越来越亮了，而在郑礼的头顶之上，一个新的构图正在形成。
这并不是什么多么复杂的工作，只是把“第三极”的位置进行调整，挪到了这空缺之处，并将其适当扩大。
当光再度落下的时候，郑礼知道一切已经不同。
“还需要一点时间吗……”
周遭其他的区域也在支援这边，不仅是天上，也是地上……正在编制的领域空间，以‘第三极’为核心，开始扩散。
光在天空展开，试图和其他的区域无缝链接，当这一块彻底链到了一起，也意味着第四十三区纳入了这座城市的防御领域，这座城市彻底没有死角。
“轰隆！”
但在这个时候，风景却突然变化了。
半空之中，一个个空间裂缝敞开，无数的魔怪和外族从中涌出，巨大的鲸鱼漂浮在云端之中，突然而来的大规模袭击，如毫无预兆的地震海啸一般不请而来。

第五百三十一章 隐患
恐怖袭击？阿特尔人潜伏者的突然来袭？时鲸族的突然回马枪？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时迁城的预案之中，但谁都没有料到，它们会来的这么快，来的这么突然，来的这么……多。
“怎么可能这么多！”
天空之上，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敞开，无数的巨兽从中跃出，那穿着军服的阿特尔人尤其打眼。
有阿特尔人，有时鲸族，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外族，郑礼甚至还看到了造型奇特的铁人和它的飞行器。
随便一数，郑礼就至少看到了几十个种族，上千只敌人。
海量的敌人，密密麻麻的飘在天上，甚至直接遮住了天空。
它们是怎么进来的？是怎么躲在眼皮底下的？或者，它们之前不在这里，而是从外围传送进来的……
“安心，做自己的事。”
熟悉的温和女声，让郑礼一愣。
是郑区长？她披着一身简单的红色战袍，站在了郑礼的面前。
她没有拿着武器，只是轻轻举起右手，那手中提着的火红色的圆盾，盛放着淡淡的金光。
这一霎，郑礼所处的空间，就被“保护”住了……他莫名的，觉得自己彻底安全了。
郑礼有些惊讶这个外来者被信任的程度，但现在她既然愿意出手，郑礼也低下头，更安心的引导这最后的锐变。
而负责守卫工作的战士们，也一个个的迎上去了。
火焰、雷霆、风暴逐渐被点亮，天空化作了战场，地面上到处都是血腥的厮杀，在接触的一瞬间，双方都毫不犹豫的拼上了性命。
警报和警铃同时响彻云霄，原本要求市民躲在屋里的宣告，现在播报了几个临时避难所的地点方位，要求所有人立即去安全区避难。
郑礼没有犹豫，没有浪费时间……他根本不敢浪费。
他注意到了，虽然来袭的敌人很多，多的异常，多到无法解释，但却明显零散没有组织，它们没有准备！
它们也是突然发现情况不对，才从躲避的区域跳出来，开始拼命的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既然敌人全力袭来，不惜代价的阻止你，那么，自然就说明你现在做的，是无比正确的。
看着天空上一个个点亮的火光，郑礼没有丝毫停滞，继续引导空间领域的构造和扩张……随着空间领域的张开，他已经隐约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里，似乎有个大空洞，通往未知区域的大空洞……”
瞬间，郑礼精神一振，他被吓到了，他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但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在其他镇守全力支援的当下，空间构筑的速度反而加快了。
巨大的鲸鱼猛地碰撞天境，却直接被反弹回来，在地上化作了一团碎肉。
敌人之中的时空系生物最为敏锐，他们发现情况不对劲，试图冲出这片空间的封锁……却一个个撞到了网上。
在某个区域之中，海量的时空材料正在被献祭，四十二镇守引导整个城市的防御力量向这边倾斜，周遭的区域也在加强自己的空间稳定性。
当一个大城的防御结界全力被启动后，那些已经被圈入其中个体单位，即使再强，也只是落网之鱼！
“轰！”
巨大的爆炸声，突然在郑礼眼前爆发。
火焰直接覆盖了酒店的天台，而这只是开始，一道道光束、火焰突破战士们的拦截，直接袭向了郑礼！
他被发现了，他被察觉到是问题的核心了。
“……我没死？”
但他面前，那看似小小的火红色圆盾，吸引了所有的攻击。
它飘在哪里，就这么默默的挡下了所有的远程袭击，而它产生的防御结界，甚至直接屏蔽了爆炸声和火焰的蔓延。
“埃癸斯……”
莫名的，郑礼察觉了这件神话灵器的真名。
那么，那个一脸平静的站在自己面前，挡下所有攻击的女士……郑小姐，就自然是……
“雅典娜？我们这里，居然还有准神话的雅典娜？！”
诧异只是持续了一霎，虽然西大陆神话在东方的确少见，但现在可不是少见多怪的时候。
发现郑礼被盯上，又来了几个战士挡在了他的面前。
但事实上，在“埃癸斯”的守护下，他也相当的安全，那些仓促发出的远程袭击，本来就无法突破郑红旗设立的防御圈。
对于有威胁的攻击，她主动迎上，轻易将其击溃，攻击的余波，也不可能突破埃癸斯的防护。
在这片区域，空间领域力量在加速合拢，其他镇守在推着郑礼行动。
他没有再把更多精力投入到对“大空洞”的追查之中……那是以后可以慢慢完成的工作。
“现在，让我们收网吧，一个都逃不了。”
当一切陷入了倒计时，郑礼缓缓转动双剑，他很乐意成为了拉紧渔网网线的“渔夫”。
战场还在继续，却已经没有了悬念。
有心算无心，这里埋伏了足够的强力战力，一团散沙的袭击者本来就是仓促行动，数量占优的一方反而实力不济。
一个个火花被点亮，一只只巨兽被猎杀，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袭击者，反而成了被围猎的猎物。
在察觉进攻不可能取得成效后，自然就出现了第一个逃亡者，那么，接下来，就是逃的逃，散的散……但他们，又能够逃到哪里去？
有的空间裂缝刚刚被撕开就直接自行合拢，有的人穿越到一半自己碎裂成马赛克，但让人奇怪的是，少数的存在却依旧成功消散在半空之中。
难道，防御结界没有起效？
这个疑问，没有人能够回答，郑礼只是默默的完成自己的工作，引导整个城市的防御力量，开始侵入、稳定这片区域的空间。
而当情况稍微稳定之后，他第一次开口，就让所有人大惊失色。
“这里，有个空间大门，通往一个独立世界的稳定空间大门。”
郑礼笑了，这是这笑容很有些苦涩，却又有些庆幸。
他终于知道为何那些阿特尔人一直没有被找到，那些鲸宝进入这片区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严格意义上，它们甚至已经不在这个世界。
“它们，在我们眼皮底下，挖出了一整个异世界。”

第五百三十二章 异域
【……内务部现任部长文某某由于身体原因，休假两个月。葵新安副部长，由于个人经济问题，正在接受组织调查，他的职务暂时由胡……】
如果说昨日的巨大星盘，还有网络上流传的某个区的战斗场景，成为了网络上的热点新闻的话，那第二天早上的内务部人事调整，就瞬间冲上了热搜头条。
“部长回家反省，副部长直接撤职查办，昨天到底出了什么事，搞这么大？”
这通告，虽然还是有点委婉，但已经是相当不给面子，甚至明显带着气。
一般来说，就是真的有问题，也是先把人扣下来，处理之后，然后在某个小报的某个小频道，稍微提一句人事变更，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等新闻出来的时候，那事情都已经大局已定，最多成为某些人事后追评的素材。
尽可能的低调处理官方的负面消息，尤其是涉及到高官的，基本是各方实力的潜规则了。
现在，人还在，就上了头条，已经在各方面违反了时迁城官僚体系的潜规则。
“……这是杀鸡儆猴吧，都近乎公开处刑了……到底昨晚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在时迁城地下，发现了一个大金库！一个还没被引爆的核弹。
当天晚上，消息传到核心圈，市长和议长带着十几个各部门主管和大议员，把内务部的几个部长叫过来，一顿横批。
部长被诉责“滚回去反省”，分管城内情报防务的副部长直接撤职查办……但其实，他们都很有点冤屈。
“啧，有够倒霉的，这事可不是十年八年前，恐怕都不是他们前任的责任。”
当郑礼完成了链接后，他也第一次尝到了成为真正的镇守是怎么感觉。
整个时迁城就是一个巨型的灵器，城市范围内都是它的领域，镇守就像是一个关键的灵能节点，但却并不是灵能的提供点……真的让镇守来提供城市级防御结界的供能的话，就算是神话大佬也会被吸干。
就像当初郑礼通过献祭“神骨”成功和时迁城完成链接，既然时迁城也是灵器，自然要有灵器的基础功能，每一年吃掉的神级材料都是天文数字，税金中的海量灵晶相当部分成为了供能储备。
规格化的灵能产物灵晶缺乏活性，会导致灵器的成长性、灵性降低，长期使用甚至会导致灵器无法再度进阶……但大城是最不需要活性的存在，它需要的是维持百年不动的稳定性，每一次改动都意味着成千上万个体的人生改写，必须慎之又慎。
这种等级的存在，靠个体给予供能是不太可能的，就算偶然出现一个真神级的变态，但也不值得信任，并为之配套整个系统。
毕竟，万物都有衰亡，种族却必须延续，他的灭亡会导致整个系统的崩溃，稳定性、可延续始终是大城设计的第一要求。
“镇守”是一个职务，是一个王座，是一个控制系统，对整个小区的空间稳定情况进行反馈调整，是一个领域的主控系统。
由于这一套系统本身就是高维存在，是毫不虚假的“意识改造现实”，且会经手相当可怕的灵能量，即使仅仅只是驾驭，也必须有准神话起步的本质，个人越强可操作性越强……这就如驾驶技术出色的老司机，能够玩出更多的花样，甚至一定意义上越过常规的安全操作规则。
但本质上，这还是驾驭、使用层次的控制，这也极大的降低了“镇守”门槛，不至于要求每一个镇守都是变态级战力……可考虑到他们的实战、安全需求，现在的四十二位镇守都是最顶级的战力。
就如当初借着“设计漏洞”成为三极一样，郑礼成为镇守的那一刻，就获得了这片区域的空间控制权，他瞬间就差距了不协调的地方。
“怎么有这么大一个空洞……”
空间明显有破碎之处，而且还在地下七十多米的深坑处，这一下，郑礼彻底吓到了。
他试图进一步感知，却差距到了明显的异界感，他试图操作空间将空间裂缝堵上，却发现那个破口相当稳定，自己根本无力堵上。
于是，他就毫不犹豫的履行了自己的告知义务。
当时，在场的神话们都吓了一跳，瞬间就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在一个破旧商场下，找到了那个空间裂口，那是一个深埋地下七十三米的地下裂缝。
最让人不知如何评价的，就是这商场还在营业状态，上面两层是黑市、灰市交易，只在地下室中，有几个物理上的狭小出入口。
即使在这一刻，里面依旧有商人驻守，由于战斗结束的太快，他们甚至没来得及避难。
在驱逐了所有的民众后，暴怒的内务部战士直接撕裂了商场，硬生生的把大地撕裂，直接把那空间裂口放置在了阳光之下，才确定情况已经彻底失控。
在人工挖掘的巨大坑道中间，是一个巨大的豁口，一个地下洞穴之中缓缓旋转的巨型“黑洞”。
在洞口的那一边，郑礼感觉到了无限……那往往意味他的感知力没有得到回馈，这相当的不正常。
同样，其他人的侦查也没有结果，城内其他人对“鲸宝”始终没有线索的原因就在眼前，或许，那就是一个异世界，那隔着世界的侦查手段基本是废了。
即使情况未知，内务部的探子们毫不犹豫的踏入其中，在十分钟之后，第一批探员带着满手鲜血回来，郑礼现在还记得他那狰狞的神情。
“对面，是一个小世界，空间相当稳定，面积太大我们还没有探知边缘，但从仪器的反馈来看，似乎没有发现其他空间出口的渠道，是一个‘地洞型’异世界。我们找到了好几个村落，还有大量的阿特尔人、人类、外族……”
至于遭遇到的阿特尔人的结果如何？郑礼大概已经心里有数。
随着第一批俘虏被带了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也差不多水落石出了。
“至少是五十年前的事情吗，这布局还是有够有耐心……”

第五百三十三章 耐心
那是一个地下空洞区，却有一个漆黑的空间裂缝在缓缓流转。
周遭还有一些人工建筑，但已经被战士们彻底清洗。
在通往裂缝的一侧，还有人工修筑的公路，上面还有大型车辆遗留下的痕迹。
这显然不是天然的产物，是一个人工开拓出来的异空间，是某些存在良久经营的产物。
这里严格的执行了只准入不准出的机制，外面的来客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他们只知道把货物运到附近就行了，再由里面的人分几批将其转送过来，而一旦获准进入这个小世界，就不会再被允许外出。
即使如此，它们和外界的接触依旧相当克制，克制到数个月才会“交易”一次，克制到不用其牟利，克制到为了保密“只进不出”。
但这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一个不断积蓄洪水的高危堤坝，随着时间的推移，它被越扩越大，里面的居民也越来越多……谁都知道，他们待在这里，不会是专门来享受“穴居”生活的。
他们在等待，等待这定时炸弹被激活的一天，等待人类和阿特尔人全面开战的那一刻。
但无疑，之前的“意外”，让时迁人察觉到了铁人自治区这个超级安全漏洞，这个在大城核心区中的无镇守野区。
面对人类的血腥报复，面对大使馆中的大量损失，阿特尔人依旧现在忍耐，不是因为他们软弱，是因为他们还在积蓄力量，也试图隐藏其这个更重要的炸弹。
当前的形势发展，确定了那一刻不会太远，所以，即使它们知道自己的同胞在城内被搜捕，依旧咬牙忍耐。
它们潜伏的岁月，至少已经五十年，甚至有一两代人都没有见过外面的阳光……付出这么多，自然要给予人类心脏上的重击。
“如果能够终结这个王城潜力的新城，证实人类的顶级战略武器也确保不了他们的安全，那么，将对整个族群造成重创，尤其是心理上的不安全感和恐慌会影响整个战局……”
不得不承认，这一招布局，相当的隐忍和危险，也基本超出了人类的“时间观念”，属于长生种的专利。
但有些事，是他们不可能知道的。
比如说，三年前发生的那件事，还有郑礼这个“三极”的存在！
有“三极”和“钥匙”的存在，等于搬迁项目已经有了搬迁房和搬迁费，甚至连搬迁协议都一家一户都签好了。
将这个区域纳入整个时迁城的结界之中，只是水到渠成的“搬迁”程序，超出了任何存在的计算范围……它们计算的是“建设”，而不是“搬迁。”
而由于郑礼的秘密始终只在部长级、相关人士之间传播，阿特尔人根本不可能知情还有这一招，根本不可能知道时迁城还有没被启动的四十三区预备。
它们最坏的打算，就是当人类开始构建防护结界，也有足够的时间提前发动……它们预估，仪式从开始到完成，至少需要三个月，且动作相当大，基本不可能隐瞒。
但“搬迁”和“建设”本质上的差距，让潜伏者还在做着爆发前的最后准备，它们在试图和外面联络，运进最稀缺的材质。
时间预判上的错误，可是相当致命的。
当它们察觉情况不对，急匆匆的跑出来的时候……已经彻底晚了。
为了准备这一刻，时迁城摆出了顶级战力团，四十二镇守都在事实观察，当空间构建迅速合拢，整个区域成为时迁城第四十三个区，那也意味着外族在人类大城内交战，怎么可能打赢。
事发突然，它们没有准备，没有组织，甚至大部分战力都不知情……辽阔的小世界之中，很多存在还在忙着自己的工作，只有最靠近出口的那一部分，及时反应过来了。
等着结界被覆盖，它们被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于是，有短程传送能力的，就同时冲出来了，来个最后一搏。
而当郑礼完成了空间覆盖，部分人试图强行跳到亚空间，那就等于正面碰撞时迁城防护结界，当场粉身碎骨是正常的，那些成功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无非是逃回那个“地下世界”的，那也就是苟延残喘而已。
当情报传递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而在简单的沟通之后，这批顶尖战力也毫不犹豫的踏入了那个小世界。
既然迟早要打，突然袭击总比正面对决来的好，谁能猜测继续拖久了，它们会不会拿出些丧心病狂的东西。
郑礼没有行动……即使没有被几个顶级战力围着，他也动都不想动。
作为屏障的控制者，他明显是唯一的弱点，没有镇守级战力的镇守，自然会享受暗杀服务链的全套招待。
郑礼看着那个裂缝，明明肉眼可见，直觉和灵能反馈却什么都没有，而当他用自己的空间之眼去看那个异世界的时候……依旧空无一物。
这显然不是什么正常的技术，甚至有可能是阿特尔神的亲自布置。
但不管怎么说，这隐患还是被揭晓了，是件大好事。
当所有人的情绪一下子松了下来，只有内务部极其相关人士的脸色相当难看。
谁都知道，这是一个超级重大的失职……甚至可能是内务部建立以来最大的责任事故和丑闻。
这真的全无前兆，一点都不可能寻觅到吗？大概，还是这铁人自治区的“自治”，让内务部缺乏参与的兴趣，仅仅只是涉及到其他要案的时候，才会来这里简单粗暴的乱杀一通。
郑礼用同情的神情看着面色铁青的刘督察，他也不打算安慰他什么的，这么一个大锅，都已经超出了个人去背的范围内。
“在城内被人挖出了一个异世界……呃，有够离谱。”
一个神话的随口吐糟，让内务部诸位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即使知道哪位大佬大概不是针对他们，但这事件本身，就是严重的失职。
大概，是谁都背不起来的大锅，可能成为内务部的集体耻辱，历史性的耻辱。
和这个事件相比，之前忙疯了“鲸宝”丢失事件，都不算个事情，甚至他们还要感谢那个事件，否则怎么可能揪出这么大的安全隐患。
而如果这枚炸弹真的成功引爆了……大概就不是某个部门的历史世界，而是整个中部六城甚至人类社会的历史事件，时迁城的衰落甚至覆灭，会永远挂在历史耻辱柱上。
一个个强力战士毫不犹豫的走入了空间裂缝之中，天空之中各种飞禽、飞行物送来了一个个援军，临近的镇守们最先到，在简单的沟通后，也毫不犹豫的走入其中。
而当郑礼看到了市长和议长的身影，还有四环二十四镇守中的十位以上同时出现的时候，就知道这次算是彻底玩大了。
“干得好。”
差肩而过时，郑礼得到一句简单的称赞。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李市长就带着这批超级战力，走进了那个裂缝。
从他们沸腾的灵能来看，或许，这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五百三十四章 小请求
安博斯科，阿特尔人语言之中的“忍耐”、“丰收”两个词语的复合，也是这个异世界的真名。
它最初建立于127年前，最初是一个本地帮派做出的亚空间储藏室，用来储备走私品和违禁品的。
而作为走私的另外一端，某个阿特尔人在阴差阳错之间了解到了它的存在，并惊讶这一块地区居然没有任何空间侦查手段。
最让人费解的，是挖掘“空间”的动作，居然如此容易，也没有触动整个城市的防御结界。
这摆明了“漏洞”，在相当长一端时间内，被阿特尔人的谍报组织视作一个摆明了诱饵，是一个狡猾内务部引人上钩的漏洞。
政治因素？铁人自治区的特殊情况？它们都知道，但它们更知道内务部的狡猾和难缠，还有各种无视法律和规则的过激手段。
但在十年后，这个空间被本地帮派雇佣的空间能力者越挖越大，大到都可以建设一个小楼，大到都威胁到了整体空间的平稳，甚至波及到了周遭大区的侦查系统时，阿特尔人才确定了这不是一个钓鱼陷阱。
于是，它们毫不犹豫的绞杀了那个帮派所有人士，并将“走私渠道”变成了一个秘极最高的大战略，派出了最可信的专业人士进行处理。
它们用蚂蚁搬家的耐心，一点一滴的把“神赐物”、“挖掘设备”搬了进来，以年为单位，一点一滴的扩大空间裂缝的开口，并把其变得更加“不可知”。
最终，当这个时空裂缝被扩大了几十平方公里的小世界的时候，它们自己都犹豫下一步该如何处理了。
这无疑，可以玩一把超级大的，甚至可以做出几个异世界通道，直接越过时迁城的城区防御，来个中心开花……但它们犹豫了，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人类和阿特尔人处于相对和平的情况，双方都没有把握彻底消灭对方，阿特尔其他的几个外族战线的情况更加糟糕，再开启和人类的全面大战未必是好事。
于是，这个“坑道”就处于了静止阶段，被列为了最高机密，一个战略级的隐藏武器。
但随着五十年前，人类和阿特尔人的关系再度恶化，这个安博斯科小世界就再度被启动，被成为了藏兵洞。
它们一点都不急，今天运一点，明天运一点，确定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才会让走私品和人员进入这个坑道。
而在内部，它们也已经完成了两个战略级威胁武器的预设工作。
一个，就是大坑道，只要给它们一定的时间，它们就可以让自己的小世界和另外几个小世界联通起来，那么，时迁城的防御就成了笑话，中心开花的城市在漫天遍野的大军面前，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另外一个，自然就是以其为核心，进行毁灭性的空间震。
实际上，由于阿特尔人的军力正在万兽城前线，其他的战线的压力也很大，它们的兵力并不足以支持更大收益、更强威慑力的“中心开花”战术。
所以，这些日子，它们一直在准备一场超大型的空间震……时迁城的决策并没有错误，这个安全隐患是异常致命的。
当情况反馈出来，内务部的一把手回家反省，几个副部长全体背锅记责，分管本地防卫工作的副部长直接撤职查办……他们的确有点冤枉，毕竟这件事的源头根本不在他们任上，阿特尔人已经有成熟的手段应对他们的盘查。
但让这个藏兵洞至今还在正常运转，本身就是无法辩驳的工作失职。
可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反而很感激郑礼……真让这枚定时炸弹爆了，所有人都殉职都不足以填这个坑。
这也是李市长难得一见的夸赞了一句郑礼的根源，或许这不是他个人的出色表现导致的结果，但这仅仅只是他的存在，就让整个形势向着己方大幅扭转。
在成为强力干将之前，郑礼先被看成了福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郑礼的确是这座城市最重要的配件。
这已经是一份大功，一份让内务部欠下巨大人情的功劳。
但郑礼本人，却反而闲了下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李市长和议长都常驻自治区好几天，十二部、四王、二十四镇守中的不少人都来去了那个异世界，所有目光都投向那个异世界，自治区本身的工作自然停下来了。
郑礼的工作，只是继续尝试镇守的空间稳定工作。
而出了这么大一个事情，在证实了郑礼的能力之外，也让人不放心继续“低配”这块区域……镇守的能力，也直接确定了该区域的空间稳定性。
谁都无法确定阿特尔人还有多少后手，加强这一块的管理和投入是极其有必要的。
新的镇守钥匙在加快制造之中，到时候，郑礼就能够把镇守的职务交给对方，那也应该是这片区域真正的长期管理者……而让郑礼惊讶的，却是时迁城将这份工作和责任，交给了郑红旗小姐。
倒不是他对这位大佬有什么意见，而是他在聊天中得知对方刚刚抵达这边不久，这么重要的工作，居然交给一个“外人”，实在让郑礼有些费解。
但他自然不会傻到对抗上级的任命，这也是预期之中的事情，有这位和善的女士作为合作者，总比和一个陌生的神话镇守重新磨合来得好。
而在稍微闲下来后，郑礼也不会浪费时间……剑神赛就在眼前，这点时间给他怎么打磨都不够用。
在这个时候，郑女士居然又主动提出帮自己训练，这次，郑礼倒是没有拒绝，他也对“雅典娜”相当有兴趣。
在郑礼看来，西方的雅典娜应该类似东方的齐天大圣，也是一个“名声太高”的神话生物。
这种不太可能拥有唯一神话的超强力神话生物，配备的几项权能即使在准神话阶段，也能极大的增加个人的战力。
郑女士是雅典娜神话？虽然不能否决这个可能，但如果她真的是雅典娜神话……
“那就太夸张了，恐怕是不比当年宙斯差的逸材了。”
至少郑礼本人，就相当眼羡那盾牌，按西方的神话中的某些说法，神盾埃癸斯是宙斯交给雅典娜的，而在某些神话之中，宙斯和雅典娜的神盾都是埃癸斯，是一个盾牌的两半。
甚至，在某些神话之中，这块盾牌被和奥林匹斯的神权挂钩，是雅典娜被视作第四代神王的缘由之一。
当然，神话是神话，个人是个人，只不过郑女士的埃癸斯的存在，提醒了郑礼，似乎“宙斯”也有这么一块盾牌。
在自己背上的灵印之上，宙斯手持两把武器之中，也有一件是神盾，多半也是一枚埃癸斯。
“或许，我也需要弄一把盾牌，然后试图赋予其埃癸斯的神名？那么，参考一下郑红旗的埃癸斯，会加速我的解析进展……等再熟悉一段时间吧，谁会把自己吃饭的东西交给不太熟悉的人去研究。”
“你要研究的话，可以啊。”
但或许是郑礼的眼神太过火热，泄露了他的想法，郑红旗女士主动答应了郑礼的渴望，只不过……
“只是，我有一个小条件。”

第五百三十五章 回馈
时光稍微倒退一下，当郑礼还在路途之中的时候，时迁城市政府厅，却不那么平静。
“城市所有权宣告？有人宣告拥有时迁城的所有权，这是什么鬼？你们联合起来在逗我？”
周一一大早，市长办公室就被挤得满满的，几个主要部门的负责人都来了。
李振君一脸惊诧，今天不是愚人节吧，这么一上班，就得到了这么胡扯的信息。
“……是真的，而且从我们得知的情报来看，完全合法合理。幸好对方也是打算来谈的……”
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也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干了三十多年的行政工作，从没有遇到过这么离谱的事情，偏偏一查法律文件和历史记录，还无法辩驳。
“是‘猎鲸者’的后人，他的后代在西大陆成就了一个家族，现在他们找来了……”
狩神，大概是最危险的战场了，尤其是那种顶级神祇，除掉之后，仅仅只是材料就能够铸造大城的那种。
但这是必须的，一个足够安全的人口聚集地，意味着海量的人口增长空间和资源领地控制，也意味着随着时间的推移，能够产生更多的中高层战力和新技术，让整个族群实现良性的发展。
直白点说，不狩神就没有未来，这是世界上风险最大但也收益最大的赌博。
高收益同时也代表着高风险，尤其是在不算久远的过去，在人类的狩神成功率还没有超过10%的时代，每一次狩神都意味着四位数的顶级战力毫无价值的逝去。
不开打，谁都无法确定能否成功，开打后，就别想着能够退出。
那么，仅仅喊着大义、“为了全体人类”，真的可以让这些人毫不犹豫的去送死吗？而即使他们真的仅仅为大义而牺牲，毫无回报本身，是不是也过于冷血……如果牺牲连一个赞誉都没有，为诸身牺牲者的后代的待遇都没有，这社会也实在太过冷漠。
“……最初盟约吗？居然时这么古老的东西。”
“但是，这也是我们时迁城……不，每一个大城体系构成的基石。”
付出必须有回报，牺牲必须获得赞美，荣誉和功绩不能仅仅有空口白话的许诺来忽悠……否则，又有谁会整个族群的不断延续而牺牲？
人性是自私的，但这却并不全是负面价值，当人类认为自己的牺牲比苟活更有价值的时候，有的人是能够踏出哪一步的……家族、后代、情人、亲人、都是那个天平上的有利筹码。
“她带来了全套的身份证明和证据链，上面还有新罗马城的官方认可，证实了郑家已经在该地延续400余年，还有当初狩神队出发的一系列功绩，我们不可以否认。”
不能否认吗？说实话，这么久的历程，还有时间线断裂带来的一系列背景模糊，真要找理由反否定，是绝对做得到的。
但没有人会真的这么做……连作为英雄、牺牲者的“先祖”都否定的话，还怎么指望后代继续选择同一条道理。
【狩神者将根据功绩，享受新城市带来的回报。如果本人死亡，该回报由其后代延续。】
非常简单的一条盟约，甚至没有具体的衡量标准和执行要求，确是人类社会延续至今的基本原则之一。
没有人会去否定，至少，不会在公开场合否认……不单单是大局上无法否定，你如果今天能够找个理由否定别人的贡献，那么，明天还怎么让你的属下、同伴相信你，某天就会彻底翻脸不认了。
“我会牺牲，只是因为希望我的孩子能够过上好日子。”
“我怎么辛苦都可以的，至少我的孩子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这种朴实的观念，是人类最原始的“自私”，但顾忌自己后代、家族的小爱，最终化作了为整个国家、族群牺牲的大爱。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牺牲的理由，或者，为家人和孩子，是最容易踏出的一步。
所以说，人性的自私，可真并不是全部负面价值。
“牺牲者必须被铭记，牺牲必须有所回报。”
是过去那个残酷的时代的潜规则，是人类能够延续下来的根源之一。
狩神一旦成功后，那些立下功绩者、牺牲者，自然就享有一定回馈的权利……这在母猩猩的孙家、虎一咲的虎家就相当明显。
并不意味着他们能够不断的拿到真金白银，事实证明了那反而不是好事。
只不过城市的管理者会下意识的优待他们的后人，比如说只要不谋反就不会被抄家灭族，比如说天然就不用考验忠诚心，比如就算败落了也会被优先给予最低生活保障，比如说如果有足够的实力，成为城市的高层也不是梦想，至少会省下很多考验的环节。
在西方，他们喜欢用贵族、骑士精神、英雄主义来解释一切。
但在东方，忠烈之后，或许是最贴切的形容。
其实，在确定身份之后，郑礼本身也得到了一定的优待，他的要求都第一时间被通告……只不过他并不信任人性，甚至有些过于“被害妄想”。
这很正常，在观念上，郑礼依旧是旧时代的人类，他无法理解新时代一代又一代牺牲延续过来的新人类，对“前辈”是怎么样一个理解。
而这些东西，在他那个层次，也是不太可能接触到的……就是偶然看到了，对人性的卑劣有着超越时代理解的他，也当做了文化宣传的官方文章，没有真的当回事。
但换个角度来说，这也是好事……前辈的余荫终究是用一点少一点的，真的不争气最后也就是帮你低保申请提几个名次。
对其当代人，反复提醒过去的功绩，那几百年前的过往英雄事迹，强调“你们都欠我的”，反而会让现在的人小瞧现在的你。
郑礼不依靠这些东西，始终保持独立，和时迁城保持着公事公办、公平交易的态度，反而让人觉得他够傲气够自信，更加看好他的未来。
当然，他的“合理”要求，会比其他人更容易通过，很多人也都期待着他的成长，对其也有跨越身份和实力的友善和信任，也会把更有油水的委托交给他。
咳，扯远了，以当年“宙斯”讨神战役的组织者、战场MVP功绩，如果他真的留下了后代，成为城市中的核心圈是必然的……但显然，时光乱流毁掉了一切。
“他们为何之前不来。不，更应该问的，是他们怎么能够找过来的。”
“时光线也可以视作一种神权攻击，但这种能力，也要遵循灵能学原则，你懂的……”
“噢，东西大陆的距离，隔绝了‘时间抹除’的威力？保留了一部分记忆和资料记录？”
“是的，意识影响物质，而物质本身是有距离概念的，传导过程也是一种消耗，东西大陆实在太远了……在那个时代，他们虽然也失去了‘先祖’的具体记忆，但有部分间接的资料记录留了下来，那是他们家族的源头，他们自然会努力还原，至少有一个相对精确的侧面画像。前段时间，那张卡也从官方渠道传到了西大陆……”
摆在李市长桌上的，就是一张彩色的灵晶卡，上面是倒悬着射出雷鸣之箭的青年。
“宙斯吗……”

第五百三十六章 小条件
某个组织的创立者的后代，找到该组织，宣告所有权，听起来很玄幻……但换个名字，“王子复国记”，就大概能够概况故事的大概思路。
但仅仅凭着先祖的功绩，或者所谓“高贵的血脉”，就要求获得一切，大概也真的只适合“王子空口白话复国”之类的童话。
“雅典娜”要求的，只是她应该得到的一部分，“忠良之后”的待遇，本城的信任和在某些事情上的支持……作为主动融入本地社会的代价，她也愿意为时迁城在一定程度上效力。
有所得，就必有所失，公平交易方便彼此。
谁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和李市长谈的，但从双方谈完，李市长主动送对方出门，还笑着握手告别来看，谈的相当不错。
而本来应该知情的某人，却毫无疑问的会成为最后一个得知真相的人……
“……别看我的流派人少，但我们是有相当厉害的传承者和导师的，当年的开创者的个人实力可是相当惊人，号称一人炮火阵地……”
此时的某人，正在笑着给“临时起意来参观的游客”介绍自己的流派。
“追求技巧的实战流派吗？的确，看起来很不错，似乎也很适合你。”
而郑红旗女士的赞许，莫名的诚恳，让郑礼和陪同的熊师兄也笑了起来。
他们都从侧面情报得知了，眼前的女士可是一位镇守级顶级战力，真正的大人物，如果能够帮自己流派做做广告……呃，还是不要做梦比较好，但在较高的层面，美言两句应该不难吧。
于是，做着弓技表演的熊师兄更加卖力了，那箭雨越发璀璨。
“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小条件’，您需要导游的话，应该有无数的志愿者吧。”
“呵，也许吧。但我更想看到最真实的城市，还是这片城市的居民。”
微笑着看着下面卖力表演的学徒们，郑红旗笑的很甜。
“……而且，我一见你就觉得特别亲切，可能我们有缘吧。”
“是吗？！我也有这种感觉……”
作为让郑礼观察小圆盾的“小条件”，郑红旗直言自己来这座城市并不久，为了能够更快的适应环境，希望有人能够带自己参观一下，能够帮自己介绍一下本地的情况就更好了。
这么简单的要求，还能够拉近双方的距离，对于郑礼来说，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不，第一站就拉到了自己的本部……
“……就是她要参加新人赛吗？只有不到20天了吧？”
“是的，她既然敢想，又一直没有放弃，我就敢试……虽然是这么说没错，但也是因为的确有成功的可能性，郑区长，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这边的研究成果吧，这可是跨时代……”
这不，抓住机会，郑礼就开始拉赞助了。
对方怎么说都是大佬，听说还是最顶级的一批，就算不能拉倒赞助，获得一些指点也不错……这些天，郑礼就从母猩猩哪里得到了不少非常有价值的指点。
但怎么说呢，那只猩猩实在不怎么会教人，她更多的还是揍人然后让你自己悟……这种实战修行方式不是不好，而是得到的体悟和进步太过随机，且完全不成体系，需要时间自己慢慢打磨。
说到底，母猩猩属于肉体本能修行的那种，自己会却不怎么会教人，而这位“很好打交道”的郑女士，却应该是完整的理智派、理论派。
顺着她的话语，郑礼就把话题提到了小丫头身上。
这些日子里，小丫头的确超级努力……但有些事情，仅仅只是努力不够的，她在轻易的突破了两刃状态后，就毫不犹豫的卡了瓶颈。
弓技的修为？那卡的更死了，基础技巧咬咬牙学的有模有样，虽然离实战还有一定距离，但至少每天都在进步。
可本来就需要天赋的“折”，完全没有方向，而“折”才是凤鸣流箭技的基础。
这个时候，郑礼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目标定高了。
但下一刻，他自己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连自己的目标都达不成，那去参加新人赛事也是白给，投入的资源都注定白费。
“看来，果然没有奇迹……”
郑礼有点遗憾，却没有直接让其放弃，现在既然这位女士要旅游，郑礼就将其引来……他想起了，“雅典娜”的传说之中，就有“英雄指引”、“英雄塑造”的属性。
这样的传说，如果有个加速年轻剑主成长的能力，也很正常。
“或许，她比我有办法。”
抱着试试，反正没有损失的想法，郑礼就以报告之前那次鲸灾为理由，顺手就把雨郡香的故事告诉了她。
甚至不用加油添醋，就能有多惨就有多惨。
很自然的，一路走到巅峰的剑主，都会对心智坚强的后辈有好感。
现在郑红旗饶有兴趣的看着靶场上，那烈阳下还在努力练习的雨郡香，突然，转过头对着郑礼笑了，神情明媚而又仿若看穿一切的笑了。
“你的弟子？”
“……嗯。我的第一个弟子，才收下不到两个星期，最近实在太忙，都没什么时间好好教她，让熊师兄代劳了。”
郑礼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瞒不过对方。
“我试试吧。”
说着，郑红旗就直接走了过去，准备和小丫头聊聊。
“……又欠了个人情。”
郑礼摇了摇头，自己这也算病急乱投医了。
“准备的怎么样了？”
郑礼直接联络了宋莹，看一下后方的展览已经准备完毕。
“早就OK了。你确定来的会是一个有钱赞助的超级富婆？一两万灵晶对我们可没有什么意义。”
“废话，我就没见过她身上一件低品质的灵器，母猩猩不仅说‘她可以信任’，还说‘别多想，她不会害我’。再说了，被那只骄傲的猩猩亲口评价‘她不在我之下’的人，你觉得会简单？她这个等级能够接触到的情报和超级灵性材料才是重点，我们要让新的‘义肢’够强，就需要更加给力的材料。”
“……我总觉得你会玩脱。”
莫名的，宋莹觉得哪里似乎有点不对，这天上真的会掉馅饼吗？

第五百三十七章 缘分
“哦，那么，你的西方名是雪莉（Shirley）&#183;郑？我倒是认识一个友人，也是叫这个名字……”
“呵，还真是巧了。在我们那边有个传统，继承嫡亲血脉的英雄之名，我的曾曾曾祖母，也叫雪莉。还真是有缘了。”
“的确挺有缘，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都觉得挺有缘的。”
郑礼的性格其实平和之中带着傲慢，即使面对母猩猩和市长级的存在，他都保持着基本的距离……就算要舔，也不至于这么直接。
但面对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上级”，郑礼总觉得莫名的亲切，平时很多觉得稍微肉麻、过线的话语，也很轻易的说出口，就仿若……
“……感觉就不像是不是外人，感觉她特别亲和，这有点不对劲啊，难道，难道……”
一道闪电在郑礼脑门一晃而过，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道这就是她的神权？！增强其他人对她的信任和亲和？！雅典娜不愧是一线神话，第四代神王候选，不知不觉就大范围魅惑甚至洗脑？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郑礼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的倒退了一步。
但想起对方刚刚帮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就是有“类魅惑”能力应该也是影响不大的被动能力，也就只能讪笑，不说什么。
或许，是雪莉&#183;郑异常亲切，或许，是郑礼的选择非常恰当，至少当前几人谈的很不错。
在现场的宋莹研究员，也给来访者介绍了自己这边的最新研究成果，还有和平战团对女孩的投资计划。
“……真是有趣，这么小几率的投资项目你也愿意赌，而这个脆弱而精巧的义肢，也明显是无数机缘巧合的产物。如果不是你的运气好的太过离谱，那么，你有着把未来、命运向着自己一方引导的能力？”
郑女士很有兴趣的观察了项目的情况，但一开口，就让郑礼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虽然自己的能力在时迁城高层之中并不算什么秘密，但现在交往的时间还不长，是否应该告知对方？
而似乎看穿了郑礼的犹豫，郑区长笑着摇了摇头。
“别误会，我不是打听你的个人隐私，只是有点好奇，因为我也有类似的能力。还是我的核心能力……”
郑女士摊开右手，在掌心处有一个双翼的女神像虚影。
“……这是‘胜利’，你，还有那个孩子，大概需要的就是这个吧。只要意志坚定的渴求胜利，就会获得命运的垂青，是我的核心神权。”
郑红旗笑着扫了一眼外面的靶场，那孩子还在咬牙修炼，从那满是新伤的手脚来看，她是真的豁出去了。
“那孩子的情况，其实挺不错的。但有时候，仅仅凭借坚定的意志和决心，是无法塑造奇迹的，她还需要一点小小的运气，一点命运的垂青……”
说着，摊开双手，那双翼的女神像，飞向了那个孩子。
她无声无息的落在了雨郡香身上，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在郑礼的眼中，雨郡香的背后，出现了金色的双翼，她的灵能开始指向性的增长。
她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痊愈，她走到极致的体能直接恢复，而且，她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甚至她射出的箭，命中率都大幅提升。
“效果居然这么明显？”
惊讶的可不仅仅是郑礼，连郑红旗都露出了一霎诧异的神情。
“胜利女神”是她结合了自己异能、神权的核心权能，但也不至于神奇到这种地步，它真正的作用是能够引导出个体的潜力。
如果一个人的精神状态、肉体状态处于绝佳的状态，他自然就能够抓住一切机会，灵感不断机会不断，即使身处绝境，也能在无数绝望之路中抓住唯一的希望，仿若获得命运和神祇的垂青……而获得了“雅典娜”神话加持之后，这份能力也能够有限度的影响那个人的运气！
但要让这份“祝福”真的发挥作用，是有两个条件的。
一个就是郑红旗自己说的，看个人对于“胜利”、“目标”的渴求程度。
意识改造现实，“胜利”本身是一个催化剂，真正起到作用的，还是那个人自己的灵魂。
但仅仅只是这个的话，也就是“异能”范畴。
获得了雅典娜神话加持之后，这个能力有了更全面的加持和增幅，有了改变命运把握时间线的能力，也多出了一个额外的限制。
“信仰”，虽然很让人无奈，但这的确是西方神话奥林匹斯神系的脾性，什么都只会便宜自己人。
你要获得胜利女神的祝福，前提就是你要信仰、尊崇胜利女神，最好本身就是胜利女神的下属，最差也要保持足够的敬意。
而四灵体系是不玩这一套，在顶级圈子里有个仅限内部流传的“常识”，玩弄“信仰”是可能诞生新邪神的大忌。
人类剑主，也不可能有虔诚的信仰，连真神都是杀戮的对象，对自己历史、神话之中编撰出来的“神话坐标”，怎么可能顶礼膜拜。
所以，这个神权被四灵修正过了，可依旧是满满的奥林匹斯风。
“自己人”，是这个神权的内在限制，也是奥林匹斯体系真正内在逻辑。
离得越近，关系越亲，效果越好，给陌生人大概就是一个提神醒脑的作用，而自己的血亲就是真正的神话级核心Buff。
至于怎么确定远近亲疏？这个本就是涉及到命运的神权Buff，有着奇异却公正的认可机制，不仅能够跨越人的认知，还能超越时间的限制。
“师徒吗？东大陆的亲传师徒，据说最后都情同父女……”
扫了一眼满脸兴奋的郑礼，郑红旗笑着喝了口茶，她这下已经没有疑虑，自己并没有找错人。
本来，即使郑礼也不提，她也会找个理由给郑礼丢个Buff，确定一下……这间接的证明，足以让她确定很多东西。
“你的研究成果很有趣，非常有趣，但似乎还不够完善。我的弟弟也是一个不错的工匠，能让他来看看吗？说不定会有一定的帮助的。顺带一提，他也是一位神话。”
也是？这信息量实在有点太大，雅典娜的神话意味着什么，郑礼一下子震撼到了。
到了他这个地步，准神话其实不算什么，尤其是强力战斗神话的准神话，齐天大圣的准神话说不定都有五六位数了……但在诸多准神话之中脱颖而出，成为世界和人类群体人口的唯一，那难度实在有些离谱。
在郑礼看来，普通的神话不算难，强战的准神话也不难，但强战的神话……那基本是理论上不太可能获得的东西。
“对了，我对你之前说的那个也叫雪莉的女士有点兴趣，她也在这座城市吗？可以帮我联系一下她吗？”
……
……
由于最近没有外出支援任务，萤火大车也自然进入了营地模式。
展开的大车，成了最显眼的建筑物，而在其中研究部的某个区域，郑礼正死死地的盯着房间之中的那个小圆盾。
“这就是顶级的防御系灵器吗……”
火红色的圆盾摆在研究室之中，各项仪器在上面来回扫过，但它在激活之前，就像是毫无特殊之处的上漆木盾，只是默默的放置在哪里。
让郑礼意识到郑红旗居然是一个真正的神话雅典娜的时候，也意识到了，这枚盾牌可能也是唯一性的神话神兵——最强神盾埃癸斯。
在整个希腊神话之中，这个盾牌的分量都实在太过沉重，从某种意义上，它甚至可以被视作王权的象征，被视作此世最强的防御。
即使在郑礼背上那代表着“宙斯”一生功绩之中，他也只是手持了两把武器。
一把，是约等于宙斯本体的“雷霆”，另外一把，自然就是埃癸斯了。
那么，就有一个很有趣的事情了……如果两个神话生物都对一把武器有持有权，类似一个神兵出现了不同的两段神话之中，会对现实造成什么影响。
“……‘我’的埃癸斯，已经没了吗。”
名字是个体意识在现实世界的投影，真名必然是唯一的，如果“宙斯”手上的也是埃癸斯，那么，既然雅典娜持有了新的埃癸斯，旧的埃癸斯恐怕已经彻底没了。
生物都有死亡的那一刻，灵刃也是生物，即使无法觉醒成为拥有完整自我的灵族，一样有死亡的那一天。
只有空出这个“名字”，新的埃癸斯才能获取神名，就如只有旧宙斯彻底死去，新宙斯才能上位。
当然，神话生物并不一定持有神话神兵，准神话神兵就没有这么多的限制，如果宙斯当年用的是准神话埃癸斯……
郑礼摇了摇头，他那无数的记忆碎片之中，可是清晰记着那突破神话的喜悦。
宙斯的主兵刃，就是全员神话，那是他的骄傲，是他进行生死战的前提……在确定眼前已经没有提升的空间后，他才带上一切挑战不可能。
而这枚埃癸斯，郑礼也问了郑红旗，她很明白的说这是神话神兵，是唯一性的埃癸斯。
莫名的，郑礼感觉有些悲伤和悲哀，那种明明不属于自己的悲伤，让他沉默了良久。
但没有根基的悲伤的浪潮，来的快也去的快。
当他从恍惚中恢复过来的时候，他的双手已经触摸着这个圆盾，灵魂之眼也在解析它的存在。
主武器，还是神话级的主武器，虽然不可能（在剑主死前）被夺取，但也是有可能被破坏的……就算埃癸斯硬到无法破坏，但也可以丢到异空间去。
能够短期借用观察一下，已经让郑礼惊讶郑女士的慷慨和信任，这主动开口让自己研究一个晚上，简直慷慨到不可思议。
郑礼是不敢浪费丝毫时间的，当时就组织研究部开始解析工作，顺带也加强了安保。
“……啧，普通方法无法解析，果然没有这么简单。”
郑礼叹了口气，这太过强大的灵刃，已经经历了太多次进化和突破，自己实验室的“廉价”设备大概是拿它没有什么办法的。
“……那么，开始实战测试吧。”
首先，是实弹武器测试，将其放置在靶子上，用枪械进行火力攻击。
十分钟后，火光四射，爆炸声和烟火同时覆盖了房间，而当一切烟消云散后，盾牌果然毫发无损。
“灵能反应？”
“没有，似乎不被视作威胁。”
“火枪实弹连激活自动防御都做不到吗……”
虽然无法攻击防护是预期之中的，但连防具的防护本能都无法激活，也实在太过夸张了。
自动防御是防御类灵器的基本能力，受到威胁自动激活防护才有实战价值，埃癸斯不可能没有这个功能，只能说它根本就不将没有灵能附加的实弹视作威胁。
而要观察这枚盾牌的防御特性，至少要让它激活防御能力吧。
“上魔弹吧，李峥。”
团里的专业狙击手就是魔弹附魔的好手，他有一枚专门给子弹进行灵能、特性赋予的灵器弹夹。
“坏了怎么说？破个裂缝我都赔不起。”
“……那天，至少十几个神话级的对我远程狙击，沾点边我都没了。它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别说裂缝了，我现在就期待你能激活它的自动防御。”
好吧，都被小看了，这下，被专门找来的李峥，毫不犹豫的举枪就射。
“啪啪啪！”
但连续的枪响之后，就算看着灵能雷达的研究者还没有反馈，李峥那难看的脸色，就说明了结果。
接下来，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很多次，和平战团的几个核心成员都被找来试验。
最后，当郑礼提着鬼樱之刃，依旧只能一脸苦涩的看着那沉默的埃癸斯的时候，他真的有点缺乏自信了。
“这就是真正的顶级神话吗，剑主不在的情况下，都无法对其造成威胁。”
这一霎，郑礼都觉得自己参加剑神赛的决定，是不是有点太过冲动。
下一刻，他摇了摇头，光一个神话雅典娜，就太超纲了。
郑礼觉得，这次剑神赛应该不会出现这么离谱的对手……真的出来了，又遇到了，郑礼就敢输，反正也不丢人。
在短暂的无奈后，郑礼又有了莫名的兴奋。
站在他的角度，埃癸斯的强大，怎么看都是好事。

第五百三十八章 神话的潜规则
“是她们吗？我的……你知道我的意思。”
“啥？你不说清楚我怎么可能知道。而且就算是真的，站在我的立场，我也不能告诉你。”
“好的，我懂了，谢谢。”
“我什么都没说，你谢什么。”
“……那么，她们为什么来？”
“我怎么可能知道。但绝对不是来参观博物馆的，祖先的棺材再华美，也没必要花上好几年功夫，冒着生命危险越过大海，就是顶尖神话那也是非常致命的，都不知道有没有回去的那一天，让这样的人冒着巨大的风险去赌，让一个大城舍弃这种不可再生的顶级战力群……”
又扫了一眼联络腕表，关掉了和“前任老板”的通讯记录，郑礼笑着迎向了自己的“新老板”。
他一边和善的给对方介绍自己这几年的研究成果，也稍微提了一下研发之中的过程，暗示对方可以投资，保证一本万利，也一边悄悄的打量对方的眉眼。
像？像谁？谁都不像。
一边分心恭维对方的慷慨，郑礼一边试图在对方的身上，寻找自己和自己熟悉的人的影子。
“……真的一点都不像。不管是我，还是雪莉。但加在一起，却很奇怪的有熟悉感。”
对方的眉眼虽然有着东方的味道，但依旧是明显的混血儿，看样子至少四六开的比例。
而自己是东方人，雪莉虽然是西方人外貌，但眼前这人的五官却倾向于东方传统美人，西方的特征更多在发色、体型曲线上展现出来。
“我和雪莉如果真的有后代，可能就长这样吧……”
作为一个混血儿，兼顾东西方优势且符合东方人审美的她，显然是超级成功的，但要找和郑礼、雪莉相像的地方，郑礼自己都找不到。
所以让自己初见之时，只感觉到熟悉而亲切，一点都没往那边去想。
毕竟，年轻人谁会没事去想自己子孙后代……还是不知道多少代人的事情。
“……真没想到，我这一觉醒来，不仅成了别人的爹，还成了别人的曾曾曾爷爷……呃，到底多少代了？三十年一代的话，10代？不对，如果剑主家族会慢一点，但考虑到高风险……”
脑洞再怎么大，也不可能初次见面的时候，就能够往这方面想。
郑礼知道“郑XX”当初为了成就“宙斯”，在西边混了很多年，很自然的拥有了该有的一切……那么，有后代什么的，甚至强力神话成就家族什么的，都是理论上很高的几率。
但他从来没有往那边想，也不敢细想。
毕竟，真要追究，“他”最对不起的，可能不是他的那些灵刃，而是他当年那些身边的人。
而考虑到要对应“宙斯”在神话之中的事迹……郑礼真的不敢想，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最无情的，是当年郑XX，为了完成自己的夙愿，从头到尾都没有将那些放在较高的重量级上，他只是对自己的灵族满怀内疚。
显然，当年的神王“宙斯”相当无情且成熟，他最看重的只有一直跟着自己的人……但换个角度来看，或许是当年他已经数百岁了，子孙后代搞不好已经到了三四代人的结果。
以郑礼的道德观来看，宙斯的行为很过分，但宙斯自己，却完全没有当回事……这就对郑礼来说，是他无法接受“宙斯”的根源之一。
“如果真的有，且一直没有断绝……”
这笔债太过沉重，重到他有时候都会觉得憋屈，尤其是某些画面在脑袋之中一晃而过的时候。
“就算有，也不可能过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见面。”
在这个时代，如果陆地旅行是一场灾难，是通往一个又一个安全点（大城）的赌命之旅，那么，四大陆之间的海洋，那毫无空间锚定点的无尽之海，每一次旅程就像是送命之旅。
海上没有作为世界之钉的大城，是整个水星世界空间最薄弱的地方，谁都无法确信自己走在正确的路上，或者说，那记录中的“道路”是否还存在，甚至自己是不是还在水星之中。
而这还不是旅途之中最危险的，海洋是生命的摇篮，是世界的根基……但无数的世界重叠后，那海洋摇篮不就成了一锅“乱炖”？
事实上，现在的海洋之中有着无数世界的诡异生物，很多本土族群已经在诸神竞技场中被淘汰的世界，他们最后的种子，各种各样的海怪海生物还在水星之海之中。
残酷的生物链始终在进行内部淘汰，现在的水星之海绝对是世界最危险的地方之一，人类剑主也本来就不擅长水战，四大陆之间的交通始终是个无解难题。
虽然随着时代的发展，新的巨型战舰的诞生，让远航旅行的安全性获得了较大的提升……但即使是千倍、万倍的远洋利润，这依旧是一个充满了破产和死亡的赌命之旅，智者所不为。
郑礼发现情况了不对劲的时候，还是因为“郑区长”的态度。
顶级神话是不同的，各方面的不同……这是一个在高级战力圈的潜规则。
并不是说高人一等什么的，而是生命层次的进化程度，带来的生理和心理上的不同……当一个老人经历了无数同辈、后辈的生死之后，也自然看淡了其他友人的离去，而自己依旧年轻体壮的现实，会带来更多的不同。
顶级神话的理论寿命是三百年甚至以上，有的人习惯远离人群，有的人即使身处闹市依旧独行，有的人把热爱倾注在某个可以持续的爱好上。
但他们的共同点，大概就是“受伤”的次数实在太多后，对“普通人”会保持心理和生理上的距离……没有谁会喜欢不断给老友送终的滋味，那种精神上的衰老对他们也是致命的。
很多家族的“老祖宗”，在隔了几代人，自己的儿子、孙子辈死光了后，也基本都离开了自己亲手建立的家族……熟悉的家，熟悉的地方，完全不熟悉的人，也是一种精神上的持续性伤害。
人类本来是短命种，被人工进化后长命种后，又要保持自我认知上的“人性”，就自然会造成这种撕裂性的结果。
顶级神话很少有寿命终结而亡的，战死之外的第一死因，就是所谓的“自然死”。
没有欲望，没有渴求，没有情人和亲人，过去的目标成为了现在的障碍，贡献自己为了自己都感觉陌生的那些所谓“家人”？很多强者，内心却不够坚强，封闭自己，或者只和同类交往，或许是最好的保持自我的方式。
高级神话习惯和“普通人”保持距离，对双方都是一个好事，就算是母猩猩，也会和郑礼保持私交上的距离。
很多神话和郑礼交往比较多，主要因为他们认可郑礼高几率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但也依旧保持着距离……不谈私交，不进入各自的私人生活圈子，是一个对彼此都好的潜规则。
但郑红旗不同，她毫不犹豫的主动踏入了郑礼的生活，在那一刻起，郑礼就发现她的不对劲。

第五百三十九章 求援
内务部工作的经历，很容易让人养成被害迫想症和怀疑狂。
如果一个内务部的资深情报人员，连间接性的怀疑周遭身边的人都做不到，就很让人怀疑他的专业程度。
“……我？我其实没啥好说的，以前干过文职，后来发现还是战团生活更加适合我。”
在被询问私人生活和过去经历的那一刻，郑礼就开始怀疑了……而对方才来这座城市不久的外乡人身份，就瞬间加剧了他的怀疑程度。
他首先质询的是刘督察，得到的是莫名其妙的“她完全能够信任”、“如果有什么的额外要求，尽力满足。”、“放心，她不会坑你的。”
郑礼越发追问，对方的回答却越发诡异，反复强调她不会危害自己，值得信任……
“……这是暗示，她是冲着我来的？”
这个时候，郑礼就感觉越发不对劲了，而真让他确定了对方的目标，还是那一次的战斗。
当埃癸斯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雅典娜”和“宙斯”的关系，就实在不用过多重复。
就如当初作为神王的“宙斯”，能够以自己的血为媒介，在梦境之中赋予本神系的复仇女神，本来就继承了他的血脉的后代，在获取奥林匹斯神系的优势，应该也是一直存在的。
而“宙斯”始终“存活”，对于追求神话者并不是多么难以查询的秘密，有的东西是很容易推导而出的。
“要拼命，还是九死一生的那种，自然不会带上自己没有战斗力的亲属。当初‘宙斯’前往东大陆的时候，应该留下了自己的家庭和血脉，就算很多追随者跟过来，也不可能是全部。”
“而如果郑红旗真的是那个‘郑家’后人的话，应该是从我的灵晶卡得到的消息，那有官方的流通的渠道，如果锁定某些线索（雷霆、郑）来搜索的话，还真有可能第一时间被察觉。算算时间，从消息走漏那一刻起，她们应该是得到消息后，就不远千里而来……”
郑礼推测出真相，却没有感动，反而很是惊吓。
这世道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好吧，或许她们对所谓“祖先”有些尊敬，但会在得知郑礼的存在，冒着巨大的风险跨越海洋前来“扫墓”，简直无法理解。
“让复数的顶级战力冒着沉入海底、永远无法返回的可能性，那么，所图谋的，自然比顶级战力能够换取的代价更过分……他们不会让我去弑神吧？至少，也是同等级的高风险任务，必须要用上‘宙斯’的那种。”
这一瞬，郑礼悟了，他决定面对……面对是不可能的，他还不想死的莫名其妙，更不想远赴西大陆去做什么莫名其妙的屠神任务，他决定装傻到底。
你现在是比我厉害，你给的好处我受着，但我绝对不会主动揭晓所谓的真相……我们就耗着吧，看谁有耐心。
郑礼知道，这总有一天是必须谈破的，但除了期望能够在谈判之中争取“被恳求方”的谈判主动权，郑礼也是真的不想这么快面对那些无法回避的东西。
郑红旗看穿了吗？当然看穿了，所以，才会用“我的祖先叫雪莉，我继承了这个名字”、“你认识的雪莉在吗？我想见见”这里的话语，来刺激、试探郑礼。
但郑礼反正坚持装傻，你要直接摊开谈我回避不了，但休想我主动承认……这方面除了精巧的算计，郑礼的鸵鸟心态也起了很多作用。
可郑红旗也不急，她很享受和“先祖”的日常装傻、逗趣工作……而且，她已经丢出了对方必须应答的王牌。
事实上，来到了这里，真的看到了人，她也不急了。
现在的郑礼连准神话都不是，离她的需求也实在差的太远，有的事情是急不来的。
而有的东西能够装傻暂时回避，有的东西在被郑红旗暗示后，郑礼却无法当做没有发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仅仅丢出了一张牌，郑红旗达到了她的目标……
“……帮我联络雪莉&#183;格莱恩和夏静兰吧，直接把今天知道的都转达，就说有个自称继承了血亲之名的‘郑雪莉’的来找亲人……”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知道依白羊座的性格，恐怕接到消息的那一刻，就会直接往这边冲过来。
算算时间，如果她们战团没有外出的话，半月的消息传达时间，一个半月的旅途，两个月是肯定能到的。
“……差不多是剑神赛的时间吗？还真是让人心情矛盾。”
无疑，郑红旗也期盼能够看到十二星座，能够让郑礼更接近宙斯，但随着对“剑神赛”了解的加深，郑礼也发现自己如果不想丢人，硬件的确不怎么够。
而这个时候，郑礼反而觉得比起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时迁高层，十二星座反而更值得信任……有力量的人，才有上谈判桌把握命运的前提。
如果情况可能的话，郑礼还期盼和郑红旗摊开谈的时候，自己已经得到了两个星座的支持。
这方面郑礼还是稍微有点把握的，就算三年以来和星座们的关系越发微妙，但当自己受到外人致命级的威胁的时候，她们应该还是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算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对方的好处先拿着吧，能提高多少算多少。”
郑礼倒是不担心欠人情什么的，毕竟双方的关系微妙是一方面，而如果对方真的要自己做什么的话，这点人情也算不了什么。
现在既然对方表达友善，自己也无法拒绝……呃，还是一边“等援军”，一边真香吧。
至少，对那枚盾牌的解析，就让郑礼收获极多。
他的灵刃配置算的上剑走偏锋，七把灵刃之中居然一件防具都没有，从头到尾都是在悬崖边上舞蹈。
一直没有出事，别人眼中可能是郑礼运气好，他自己知道还是依靠能力，但随着战斗层次的上升，这种“完美躲避”等于“无伤”已经不太现实了。
剑神赛，不仅会有覆盖整个地块的大面积攻击，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异能、能量、概念攻击，很多情况下是根本不需要瞄准的必中攻击，无法回避只能硬挨的情况注定会发生……就郑礼这水平的，也可以来个近身大放电。
这也是剑神赛普遍时间较短，双方都是攻高防低的脆皮的根源……人造灵器的防具，比起真正的灵器防具，还是差上好几个档次的。
实战之中，可以不带防具，但绝对不能没有。
否则，别人战术选择就太过轻松，轻易拿出成套的‘必中攻击’，针对死你。
虽然只能使用一把灵刃，但这反而更加考量各位战士的“灵刃库深度”，郑礼必须在战前弄出一个强力防具，把这个致命短板补上。
看到埃癸斯，郑礼就当即心动了。
“我现在依旧还有宙斯的‘神名’的话，应该可以给灵刃赋名吧，就算神话级的埃癸斯做不到，但来个准神话（伪）埃癸斯的降级版的降级版，也是有可能的吧。”

第五百四十章 无法拒绝
小女孩试着伸手去握桌上的瓶子，她的第三只手却更快一步。
瓶子被握着木质的义肢上，就如人类的手臂一样稳定，水平面平静如镜，明明已经满载，水一滴都没有漏出来。
“怎么样？感觉如何？”
“……非常好，很舒服，但有点不习惯，感觉有点乱，像是身体里多出了点什么。”
雨郡香试着抬手，肩膀以下腰部以上的那个多出的手臂，也一起行动，做出了一个近乎相同的抬手动作。
由于速度太快，还差点打到了自己。
“嗯，新的肢体，还有新的神经系统都需要时间习惯，可能还要外挂一个人工脑，帮助适应。但不得不承认，外置神经系统，用生命材质模拟肢体器官的方案，既异想天开，也相当有实战价值。”
房间之中，满是各色管线，灰褐色的机械手臂正在完成最后的管线、神经组装。
正在整理义肢情况，并做出较高评价的，却不是和平战团的成员，而是一个看似书呆子气十足的“少年”。
厚厚的眼镜下是看似老实的黑色双瞳，玻璃片上流转着高速的数据流。
那还带着雀斑过于年轻的面容，让他怎么看都是未成年。
但仅仅只是因为“匠神”的神话身份，都不会有人真的将其看做一个少年。
“……虽然是一个相当不错的设想，但绝不是现有技术能够实现的，试验品太不稳定了，却诡异的能够正常运转，就仿若有无数的奇迹和巧合堆砌在一起。姐，看来他和你有类似的能力。”
突然，郑沉思随口一句话，就让气氛变得很微妙。
“姐，给我来个Buff。”
但他也不管，找郑红旗要了一个“胜利女神的祝福”，就继续开始自己的组装工作。
而很明显的，随着光辉的落下，他的行动变得更加迅捷，解析的速度也更快了。
【真是太厉害了，完全没有把握在三个月攻关的技术难题，一瞬间就被解决了，重新铺设的神经管线已经开始运作，居然没有爆炸和火花。现在他都开始为常态化运转做解析了……】
站在后面的郑礼，从宋莹哪里得到了最新的报告，而她一脸漠然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只是私下联络的语气透露了她的不平静。
别看这丫头平日懒散不交际，但也不是真的不懂人情世故，现在双方是初步试探的合作关系，如果自己表现的渴望对方的帮助，或者震惊对方的能力，就会在各方面失去主动权。
【……具体指标你也不会有兴趣。我直说，就现在提出的几个改进，就至少让我们省下了四五年的研究经费，这是一个超级技术大拿，我是见过的最厉害的研究者，没有之一。】
超级大拿？最强的灵能研究者？能够让同行说出这种话，那恐怕至少是碾压级的实力。
但郑礼却越发觉得不妙。
“她们到底要我做什么，怎么会派出国宝？”
是的，国宝，仅仅从现在得知的消息来看，郑礼就判断眼前这个看似青涩的少年，是国宝级的研究者。
“匠神”在传说之中从来不是一个善战的神祇，但他打造的神器本身就代表着无数的神话本体。
作为工匠，他无疑时诸多神话中第一档的，宙斯神盾、潘多拉、太阳战车等等都是他的作品，和其有关的武器、防具、艺术品无计其数。
而作为一个剑主，成为这样一个神话，无疑是最顶级的工匠，而且必然有着无数的作品，是被世人认可的超级研究者。
人造灵器的研发，灵器诞生的规律和进化的路径，这都是研究者能够直接兑现的价值，而作为打造了“神器”的匠神，他肯定在这方面特别强悍。
“仅仅只是神话级的匠神，就是毫无疑问的国宝。”
一个顶级战力死亡了可以弥补，甚至可以做到无缝链接，但一个国宝级的研究者的死亡，怎么看都是不可弥补的损失。
如果让郑礼评价，恐怕一个匠神的价值是胜利女士的好几倍甚至几十倍，让这样一个人去找自己，甚至很有可能有去无回……郑礼都不敢想象他们到底为了何物。
现在，卢梭&#183;郑还饶有兴趣的拆卸重组着这个人工义肢，每一次重装，都直接被优化了……这人连图纸都没画，就在脑海之中重新优化了设计图。
缺零件？随手一摸就出来了，这改造、重组的速度，看傻了其他的研究员，让他们都开始怀疑人生。
玩的兴起，他甚至直接给自己捏了一个人工义肢手臂，帮自己进行重组修正，都开始流水线生产小零件了。
“是要用来参加新人战吗？那么，抗灵能冲击要求并不算高，给我点时间，应该没有问题。”
而对方一句话，就让郑礼有些犹豫了。
这无疑是一种示好，虽然自己这打着的想法是好处先捞着，承诺是没有的，但这未免有些太过。
“还是签了协议吧，我们这边，技术入股应该有一套分配体系的……宋部长？”
“行，我这按规矩办。这位大师，您先休息一下，等下我给您介绍一下我们其他的研究项目，其实这个义肢在我们的技术储备中都排不上号……”
“就这点小玩意？没必要吧……行，姐，别这么瞪着我，我照做就是了。”
研究者去忙碌去了，郑礼也只能叹了口气。
现在的双方地位太过不对等，或许这只是匠神他们眼中的小玩意，对自己这边确是可以吃好多年的宝库。
如果这是一份带着诱饵的馅饼，恐怕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底气……太香了！
“啧，真香果然是不变的真理。”
看着依旧一脸微笑的郑红旗女士，郑礼有些无奈。
如果是敌视或者阴谋诡计，自己可以毫不犹豫的拒绝，但这摆明了送好处，还是毫无条件，只是换点好感的那种，郑礼真的不知道如何拒绝。
“要不摊牌？”
这一霎，郑礼都有点动摇了。
但下一刻，对方却先摇了摇头。
“不急，现在还太早了。”
好吧，都被看穿了。
但既然你不急，我也不急，我们慢慢磨吧。
连附加条件都没有，有好处不拿就是真的傻了。
突然，一份协议书递到了郑礼的面前，郑礼仔细一看，居然是一份“教练委托书”。
“你现在的状态，去打剑神赛。运气再好，两轮暴毙，运气不好，海选就没了。我个人倒是对你……们流派有些兴趣。或许，能帮你们实现夙愿。”
那么，代价是什么？报酬？
“现在的你，能给予我的报酬，对我并没有意义。或许，就是希望你能够尽快踏入神话吧。”
“雅典娜”依旧笑着，但郑礼有拒绝的可能吗？
“噢，我其实没有……”
郑礼摇了摇头，这个时候，他反而不急了，先等等看吧……义肢的事情，事关小丫头生死，自己不好拒绝，而如果是自己的事情，就算拒绝了也没啥。
如果以后谈妥了，你要给好处，我就拿着，但这架势已经太超出预期，双方已经不对等。
等“援军”抵达，再谈进一步的合作可能。
“你应该在等十二星座过来吧。安心，我没有监视你。你应该一直在寻找其他的十二星座吧，我这里有消息，你有兴趣吗？”
……
……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郑礼和“郑XX”都是没什么良心，且不在意他人看法的那种人。
就郑礼回忆到的那些场景之中，郑XX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自己留到西大陆的人，倒是从头到尾都满是对十二星座的内疚和不安。
这其实很好理解，获得太久的神话很多都是这种德性，四五代之后的“家人”已经看得很淡，第七曾孙的第十二个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未必记得，更别谈哪一年哪一天出生，有什么兴趣爱好。
但只有灵刃，还有一路伴随而来的灵族，是真的永相随，是自己的肉体和灵魂的另外一半。
“天蝎座海蒂&#183;马嘉，她应该是苏醒的比较早的，苏醒后就选择了‘回家’，回西大陆的家。而在海洋上遭遇了一些风险，虽然成功抵达了西大陆，但伤的相当重，退化到了灵刃状态进行休眠。”
仅仅只是听到那个名字，淡绿发色的小巧身影就在郑礼脑海之中一晃而过。
听到消息的欣喜若狂，听闻她遭遇的暴怒和悲伤，到最后侵袭而来的担忧和不安，仅仅一霎，郑礼的情绪就转变了数次。
最终，他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在这件事上，他似乎根本没有硬气的理由。
“别误会，我们不是要挟你，甚至不准备和现在的你谈合作。我们现在只想帮你，帮你尽快进入神话。按照惯例的保密分级，现在的你，甚至没有资格知道我们准备做的事情……”
说完这些话，郑红旗就笑着告辞了……顺带也把她的弟弟丢在这里继续打工。
“果然，是要我……狩神吧。”
如果之前还是猜测的话，郑礼现在已经有了七八成把握。
“和当年进行时间分割一样，这次要凑什么概念？难道是要组成奥林匹斯神系？还是构成‘世界’，这么一算的话，配得上这么大场面的对象，好像也没几个。”
虽然说着“你没资格知道”，但其实也主动泄露的差不多了，这也是对方表达出来的诚意。
不得不承认，这总是笑着的女人，真的是一个相当厉害的人物。
至少现在，郑礼已经对未来的对手有了预期，而似乎也不反对这样的目标……郑红旗的交涉手法温和，却始终握着主动，在郑礼最敏感的线上反复试探。
郑礼无奈的摇了摇头，“狩神”什么的，不是自己现在该去想的……如果自己站在对方的角度，也不会让一个非神话的“宙斯”知道具体目标。
但现在是真的无法拒绝对方的“友善”，不管是要把握自己的命运，还是完成自己的夙愿，尽快成为神话也是自己的第一选择。
就算拒绝了对方现在的帮助……自己难道能够拒绝更进一步吗？到时候真的进入了神话，对方一样会来谈合作。
郑礼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重新振奋精神。
“神话……这说的神话像是很简单一般，但如果真的成为神话，应该可以把银子姐从棺材里放出来了吧。”
原本自己的百年计划，在对方口中简直像是十年目标，郑礼都不知如何评价了。
但按自己的进步标准来看的，搞不好真的不需要那么久……每一次突破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进化消耗的时间和资源的确都大幅减少了。
当前，还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不管未来要如何抉择，要应对怎样的对手，都需要足够的力量。
拿起笔纸，再三看了一下那个“教练合同”，确定上方没有什么猫腻，连对方收取的酬金都是市场价标准（郑礼松了口气），郑礼就刷刷的签好了。
她说的没错，自己这些天看剑神赛了录像看了不少，现在的自己上去大概就是赌运气，能闯几轮算几轮，遇到“见世面的”、“赌运气的”就能多打两轮，遇到真正的狠角就是暴毙当场。
这搞不好是自己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剑神赛，也是自己突破的机会，错过了实在可惜……自己每一天都是宝贵的，更别提这几个月，而如果以准神话、神话为既定目标，自己也需要更多的展示机会和名望。
“她忘记带走神盾了……继续解析吧，先把防具搞定。”
研究比预期的顺利很多……或者说有郑沉思这位神匠的帮助，任何研究都会变的很轻松。
“她居然把这个给你了？啧，这可是她的宝贝，都不许我碰的……这次，我要摸个爽！”
说完，他还真的把盾牌上上下下摸了个遍。
看着这真像一个孩子的神匠，郑礼哑然失笑，他已经暗中打听到对方的年龄，三位数出头……或许是这天真的性子，才让他能够始终专心研究。
而在他郑沉思忙着试验的时候，外面总有一个龙亚人守着，不饮不食不言，似乎是他的护卫。
而有神匠的帮助，这枚盾牌的解析结果也很快就出来了……到了这个时候，郑礼真的犹豫是不是还有解析的必要，不要干脆问一下郑红旗用过那些灵性材料。
别说，郑礼随口说了一句，郑沉思还自己跑过去问了，那边还真的答了。
于是，属于郑礼的“神盾埃癸斯”，就很自然且顺理成章诞生了。

第五百四十一章 旧债
时间是最神奇的魔法师，在它面前，没有人能够承诺永恒。
而当一个剑主成为长生种，却保持着大部分短命种的世界观和时间观……这也是大部分剑主都保持着单生的根源。
很多剑主是爱过、痛过、哭过、难受过、麻木过，最终路人路过……有的，确是理智到了一定程度，一开始就没有试图和善变的人类共度余生。
“灵刃和剑主确是不同的，他们之间彼此需求，彼此粘合，彼此成就，最终化作一体……你不觉得这相当浪漫吗？注定永远在一起，注定走完接下来的人生，注定一起走向终结。”
郑礼还记得，当时自己随口感叹了一句时间的残酷，林雨樱那温柔眼神，差点融化了他。
事实上，她的话语并没有错误。
作为灵能生物和唯心生物，灵族在各方面都过于“完美”和“单纯”。
她们如果对剑主有所不满，就会直接说出来，而如果愿意彼此契约，那么，九成以上都一路走向了终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灵族就是剑主的灵魂投影，是他潜意识渴望的完美存在/另一半，是完美的人造人，而随着双方的灵能交换的频繁，基本上关系只有可能进……当然，凡事都有极少数，但能够惹恼自己灵族反叛的，基本都是剑主太过混蛋。”
灵族毕竟是独立的个体，走向分歧也是有可能的，但这种可能性并不高，毕竟，大多数情况下，剑主和灵族本来就是一体……字面意义上的一体。
灵能是灵魂的货币，分享彼此灵能的剑主，实际上也在共享灵魂，情感和记忆的分享会带来一系列的“副作用”。
剑主踏实奋进，灵族的性格也会倾向努力上进，剑主喜爱玩耍，灵族也会爱笑爱闹，剑主狂怒虐杀，灵刃坠入魔道成为魔剑。
剑主和剑主大多走不到一起去，根本原因之一也就是灵族……灵族太香了。
诞生、养成、成长、交流、生死与共的默契，对于很多剑主来说，灵族就是自己的“梦中情人”和“完美恋人”，可以完成一切梦想和奢求……某种意义上来说，梦苓和小萤火的做法真的没错，早早的把自己定位为女儿、下一辈，少了很多麻烦。
当然，这也和郑礼保持克制，还有先后遇到银子姐和林雨樱有关。
前者，让他认识到了这个残酷的世界，还有承诺的重量，后者，以不期望回报的眷念打动了他。
或许是过去经历的刺激，或许是他暗自发誓要做个好人，这些年，除了偶然出去和“老友”喝次酒，他异常的安分守己……呃，虽然很值得吐糟，但他真的觉得自己没有走错，有些事发生了自己也有责任（渣）。
作为一个年轻一辈混的不错的头面人物，他不是没有受到过诱惑的……但保持的相当好，甚至几次都拒绝了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让有些知情人都怀疑他是否真的是那个“宙斯”。
这方面的口碑，甚至在时迁城高层流传，除了某位议长还一口咬定他是个铁渣男，现在只是潜伏期和伪装期而已，其他人都对他有些改观（很多人私下也非议议长大人对男性同胞的品行过于挑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种情报传递到刚来不久的雅典娜哪里，甚至还以为自己找错了人，毕竟，从家族里面拼凑到的情报来看，郑XX简直就是完美的“宙斯”本体。
当然，有人或许会说这是他贴合神话生物的做法，毕竟宙斯的花心多情可不单单是他的人性，作为一个神王和神系源头，繁衍后代，让一代比一代强本来就是他最重要的工作，拒绝繁衍后代的前两任神王都下台了……当然，神话之中宙斯最怕的就是诞生了比自己还强的后代，直系后代超过他，夺取他的王位，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但怎么说呢，剑主之间是有一个说法的，如果神话生物和你的契合度较低，你最多准神话，而只有你本能的接受他的一切，认可他的价值观、世界观、行为模式，才有可能成为他的神话，他的化身。
直白点说，必须是一类人，才可能走上同一道路。
每个个体都是复杂的，绝对的好人和恶人本来就只存在书本上，而神话故事中的人物都相对单纯，他们最被人熟知、认可的“本职”，是必须要契合的。
这一条，那些语焉不详的神话生物有些优势，它们的主要要求变成了硬件，变成了各种事迹和能力。
但明显的人格神，却越发要求性格、事迹上的契合，软硬都要……这本来是郑礼被视作“人渣”的主要缘由之一，在那些顶级剑主看来，有些东西是不可能改变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灵族是看剑主最清晰的存在，至少小萤火的行为，证明了郑礼的危险性……咳咳，论迹不论心，至少他没有做出来。
在最初，他的确有些“游戏化”，之前玩过那么多的舰娘、枪娘、兽娘游戏，的确下意识的将生活游戏化，这样的潜意识也自然会影响自己的灵族，直白点，他就不认可舰男的存在，所以不会有舰男的诞生，而刘园正好相反……但聪明的灵族作为独立的个体，即使诞生之处受到了一定会的影响，成熟独立之后，自然会为自己着想。
这也是某些倒霉剑主的灵族诞生刚刚诞生最容易闹掰的根源，“三观不合”、“你把灵族当物品？还是附庸？”。
郑礼也知道自己的问题，甚至主动去修正，但有些东西，是本质上的，是已经埋入根源的……谁叫他当年玩过那么乱七八糟的游戏，没有联想就奇怪了。
现在的他，是一个和唯一女友（表面上）相恋了三年的好男人，作为剑主也是相当有口皆碑的。
他对自己的灵族称不上极好，称不上有求必应，但在自我定位上，的确是当做女儿们去痛爱的……他在试图重建自己的小家庭，重新塑造自己的家庭氛围和环境氛围。
当然，或许是他的做法，不期望自己的灵族太过成熟（某些人怀疑，这是过于畏惧把自己灵族一网打尽的‘宙斯’的反作用力）……小萤火和梦苓们，就真的从头到尾都是孩子，整天和一样长不大的兔子还有她的灵族玩闹。
灵族是唯心主义生物，没有自我认知上的改变，就不会成长，可预见的，郑礼如果不发生巨大变化，这些丫头就会一直是个孩子。
这并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郑礼觉得没有问题，他绝对他自己和雨樱能够搞定一切，没必要把麻烦事丢给其他的灵族。
但可惜，事情不是他想否认就能够否认的。
过去的因缘，以前所未见的速度，找上了他。
“你们不是说天蝎座回西大陆了吗？”
看着面前的残破灵刃，郑礼满是焦虑和不安。
“是的，但没有人能够修好没有剑主的灵刃，放任她留在那边等于等着她死亡，所以，我们将其带了过来。”

第五百四十二章 天蝎
天蝎座海蒂&#183;马嘉，淡绿发色的小巧女孩，总是带着黑框眼镜，性情平和，喜爱艺术和书籍，虽然人形态有一只巨大的黑色蝎尾巴，却是十二星座之中最平和的存在。
外貌看起来就像是十三四岁女孩的她，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和稳重，是十二星座中的姐姐辈，从来不和姐妹争吵，是团队之中的粘合剂。
但同时，也是十二星座最危险的灵刃，没有之一。
“海蒂……”
摆在郑礼面前的，是一件破损的爪套。
那是由三枚淡金色的指套组成的护手，之所以说是爪套而不是拳套，是因为那过长的“金属指甲”，根本不太可能握拳。
“……少了一枚，最重要的尾针也没了。”
原本的“天蝎座”，是四枚手指加上一枚暗藏尾针构成“毒爪”式灵刃，是极其危险的近战武器。
而现在残破的金色爪套，上面只有三个手指，原本套在无名指上，那应激式的毒针指环也没了。
灵族的刃体（肉体）受损其实没有什么，即使战死也是可以复苏的，虽然不像是刘园家的兄贵那样三个月就活蹦乱跳，但普通情况下，一两年也基本恢复了。
灵族真正的本体始终是“刃”，它们的损坏才是致命的，没有觉醒灵族反而容易接受受损，灵族苏醒之后每一次对“刃”的修正、损害，都是对其的致命伤。
伤成了这样，真的无法想象天蝎座遭遇了什么……
“她的意识？”
“沉睡了，但应该不是无法支撑的长眠，而是等待救援的冬眠。她很强，也很坚强，一直支撑到找到我们……”
匠神给出的回应，基本上是最终答案了。
思索着，犹豫着，郑礼还是拿起了这把灵刃。
当他尝试将自己的灵能灌入其中，就如何水瓶座的临时契约时一般……灵能顺利的流入了，流转一圈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就这么默默的摆在这里，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错。”
“嗯，至少不是最坏的结果……”
既然还能接受灵能，至少没有彻底衰亡，即使当前的治疗手段无效，持续化的灵能供应总是有好处的……即使郑礼现在的灵能全部供给给她，估计也无法影响什么。
海量的灵性材料是必须的，但哪一些对她的胃口，能够被现在的她消化，也是一个太过艰难的工程。
在匠神来看，灵刃到这个地步，就算灵族能够再度苏醒，最快也是十年后的事情了。
“至少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确定了这个好消息，郑沉思就去忙自己的工作了。
而当对方离去的时候，郑礼却露出了笑容……那是一些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先等她们过来吧，3位十二星座，可以组成一方天空了，如果那样也不能加速治愈，还有其他的办法，幸好，幸好伤成这样的是天蝎座……”
想起天蝎座的特殊能力，郑礼突然觉得说不定这次剑神赛还能让其上场，不管对自己还是对她的复苏，都是好事。
“……那么，先调整资源分配，尽快让其恢复一定的灵性。”
或许在外表上和阿穷有一定的相似，但实际使用上可完全是两回事。
天蝎座也是组装刃装，但她的每一个部件，都是为了撕裂对手而设计的，她的杀戮变形相当的简单粗暴。
在郑礼看来，天蝎座是纯粹的杀戮者，是灵刃作为武器的本质体现……她可以通过杀戮，获得各种收益和进化。
虽然杀戮进化是灵刃的基本能力，但天蝎座也是其中最为特殊的，即使当前的状态，她依旧比郑礼手中的任何一把灵刃都要危险……也比水瓶座和白羊座危险。
水瓶座专精水战，还有一定的远程狙击支援能力，同时能够弥补水元素控制的短板，白羊座虽然十二星座之首和长姐，却依旧是辅助者、治疗者的身份定位，她表现的像是一流的盾卫，更多的还是等级压制。
而天蝎座的设计，从头到尾就是简单的“杀了对方”，在纯粹杀伤力上，水瓶座和白羊座加起来都不如她。
郑礼小心翼翼的收起“天蝎座”，将其放置在一个盒子里，然后将其放置在背后的腰包，虽然有些累赘，但最近的距离的确很适合灵能灌注。
恐怕这段日子，他大部分灵能都要耗在这里了，期望能够在战前的时候，让她稍微恢复一点本能的意识，至少告诉剑主她渴望哪方面的材料弥补所需……重伤后的材料修复也是有讲究的，饥饿者并不挑食，但要不影响灵刃的品级，就不能随便喂食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重获“杀戮者”，郑礼也稍微对未来的战斗多了点信心。
这可不单单是因为有了天蝎座，这也意味着郑礼链接的十二星座有了三个，达到了“天空”、“黄道十二”的四分之一，凑齐了一方天空的他，或许能够获得很多过往的“遗产”。
唯一新增的麻烦，大概就是要怎么安慰最近会“挨饿”的其他灵族了……还有白羊座看到海蒂这个模样，估计又会心痛的一塌糊涂。
“不会迁怒我吧……”
郑礼摇了摇头，抛掉了这些有的没的。
他已经想开了，这次如果真要做出点什么，甚至在剑神赛中打出名头，仅仅靠自己现在的灵刃是肯定不够的。
十二星座的力量是必须的，而如果海蒂苏醒了……
“……她会帮我劝雪莉吧……难说，雪莉和小兰的性格都变化挺大的，说不定海蒂也……不会这么惨吧，十二星座中极少数的贴心小棉袄。”
这些日子，和两个星座的交流，还有遭遇其他星座的“灵魂碎片”激活，都让他“回忆”
到了不少十二星座的情报。
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三个星座，大概都算是十二星座中脾气最好的一批……莫名的，郑礼觉得自己未来一片黑暗。
但在悲伤的仰望星空之前，郑礼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碌。
比剑神赛来的更早的，是新人赛……那是自己三年前的起点，也是新人最容易出头的舞台，郑礼觉的某人大概会是有史以来最“新”的参加者。
既然在神匠和胜利女神的祝福之下，自己的首席大弟子已经越发接近自己的要求……宋莹最近送过来的报告，直说这次的投资计划有实现的可能性，可以追加投资。
“那么，该教她点东西了。或许，该从那把时间系的灵刃教起。至少，要让其打入淘汰赛。”

第五百四十三章 传承
“……您的意思，我的异能，居然很强？可评级只是F，唯一的作用，就是压缩纸张啊……”
雨郡香满脸惊诧和不安，她倒不是不信郑礼的话语，而是担心自己达不到对方的要求。
“首先，那评级基本是扯，我和我的师傅也是F级，就算我的情况特殊，我的师傅可是凤鸣流的开创者。而如果你的异能真的是废物，我也没必要带你来这里。既然带你来这里，自然是因为你可以学凤鸣流……”
在得知对方的异能“压缩”之后，郑礼就瞬间知道，这是一个非常有潜力的异能……但有潜力的异能多的去了，没有是传奇小说的猪脚，莫名其妙的获得的一堆投资和青睐。
就算你的异能很强，有很多的开发倾向可能性，也需要遇到针对性的培训和武技流派，还有足够的资源培养，就算这一切齐备了，还要看你自己的勤勉程度、武技天赋、灵能开发程度，最终能否抵达的高度。
每一个剑主的成长，都需要剑主常说的天地人（运气、资源、人脉）配合，把运气摆在第一位，是真的相当重要……再强再有潜力的异能，遇不到合适发挥的机会，也基本无意义。
先要获得投资？首先，你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的潜力，而要证明你的潜力，你先要有一定的资源，最好获得外面的投资。
看似套娃，但事实上，那些苦哈哈打磨基础的武馆，才是大部分剑主的出头方式。
最初的收费都是较低的，有志成为战士的剑主寻找适合自己的武技流派，在各大武馆、流派之中较量、打磨，残酷的淘汰时刻在发生，只要你表现的足够出色，甚至还有钱和物资去拿。
不多，但大概勉强够你生存，够你继续挣扎中进步……这个时候，就有人出头有人落后了。
你如果突然发现跟不上，一天不去武馆了，没有人会去劝你继续，搞不好当天晚上你的编号就被后来者取代了。
记名弟子、外门弟子、普通弟子、入室弟子、真传弟子，每个流派的名称不同，说到底也无非就是这些玩意。
常规模式下的剑主淘汰是极其残酷的，但这么能够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剑主，也自然有足够应付残酷未来所需要的韧性。
而由于这条路实在太过辛苦，为了避免资源、时间的浪费，大部分前辈其实更看重后辈的韧性和意志……灵刃的无限成长也需要无限的资源和时间，很多东西都是可以改变的，但人的内心大概是最难以改变的。
剑主和灵刃的体系，确定了只要不放弃始终有希望……问题在于大多数人到了一定程度后，肯定会放弃，或停下脚步。
别看凤鸣流人少，收人也很随便，但其实对弟子也是相当挑剔的。
只是让箭转弯很难吗？看似很挑剔的入门门槛，但考虑到时迁城庞大的人口基数，真要大范围撒网，也是可以的。
只不过，银子姐个人的喜好，还有她的眼界，让凤鸣流走的路线还是少而精。
“心智软弱者，始终是害人害己。”
无法继承流派精髓和核心战术思想的根本不收，心智脆弱的根本不给机会，而看似随意的收人，实际上也是反复了解弟子的基础素质和品行后的结果。
弟子少，反而要求特别高，收人之前就看的特别清楚，现在回头看，几个入室弟子的心智坚毅程度，都非常离谱……至于过于顽固带来的副作用，就不展开了。
在郑礼看来，雨郡香是符合凤鸣流的条件的，她的求生欲都快溢出了，而不惜一切手段，只渴求最后好结果的作风，也很符合他自己的喜好。
“我个人倒是挺喜欢你想方设法也要活下去的做法的，而如果是本流派的某个人，大概直接会因为你之前的违法行径把你赶出去，所以，你的部分过去，你最好不要和门派其他人说……”
郑礼知道，能够在那样的地区活下来，雨郡香肯定跨越了很多法律的界限，如果她手上有人命郑礼一点都不惊讶，他太知道在毫无法制的地区人类的下限有多低，要保护自己活下去要有怎样的觉悟。
但针对某些人的说法，郑礼这话就有些恶意推断了，但在他看来，谁也无法确定某些道德、法律洁癖者会再度发疯，还是从一开始规避掉比较好。
雨郡香狠狠的点头，而这个时候，郑礼却坏笑起来。
“傻丫头，这个时候，你应该装纯，说‘我之前没有违背良心和法律’这类的废话。你这反应，不就等于说‘我过去犯罪了吗’。”
小丫头愣住了，她没想到这大人居然这么坏，一下子就诈出来了。
难道，自己的求生之路就此要终结？自己就要在黎明到来前走向死亡？
眼泪莫名的在眼眶中汇聚，即将哭出来的时候，一张大手却摸在了头上。
“放心吧，我没骗你，我是真的不在意你的过去。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在我看来，重要的始终是未来。”
低下头，为小弟子整理干枯开裂的发梢，对着双瞳中满是泪光的女孩，青年师父温和的笑着。
“但还是有些事要先和你说清楚，我们流派还是有点规矩的。”
郑礼停顿了一下，把银子姐说过的话语重新复述出来，但语气却相当的微妙。
“家规其实就一条，既然我们是一个家庭式的小流派，师父是长辈，师兄弟差不多亲兄弟，兄弟之间彼此帮助，不欺骗不隐瞒任何时候都不自相残杀……”
郑礼摇了摇头，把微妙的情绪排出心头，他最后补上了一句。
“……如果伤害‘家人’的话，家长就会来清理门户。好吧，这一条记住了吧。别那么严肃，今天可是一个好日子，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家庭。”
郑礼直接做主，将雨郡香收为了真传弟子，这也是第三代的第一个真传弟子……别说，连熊师兄都认可了郑礼的选择，他其实也挺看好这个小女孩的。
但心理上的大起大落，让这个女孩也实在有些受不了。
看着依旧默默流泪的小女孩，郑礼有些头痛了。
“阿穷？”
“这都要我观心？你不会自己看啊，傻子渣男。”
这和渣男有关系？我是真的不会应付小女孩。
郑礼无奈的摇了摇头，回忆了一下当初银子姐做法，就笑了……他拿本书坐在一旁，一边翻书，一边耐心的等小女孩停下哭泣。
终于，当小女孩迟迟等不到内心期盼的安慰，用迟疑的目光看向“师父”的时候，却看到了青年师父那开心的笑容。
“哭完了？那么，就开始今天的功课吧，作为浪费时间和把软弱表现出来的惩罚，今天的惩罚训练强度是三倍的哦。”
小女孩吓傻了，而郑礼却露出了有些怀念的神情。
“……人心都有柔软的地方，悲伤并不是罪过，那反而是坚韧的根源。想哭？可以，但请在完成自己的工作和训练任务之后，在自己的私人时间去独自软弱，残酷的命运可不会等着你，更不会因为你的软弱而怜悯你。它，还有这草蛋的魂淡世界，只会变本加厉的欺负软弱者。”
……
……
郑礼本来以为女孩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去调整，去适应自己的心态……他当初就花了很长时间，才彻底完成从平民到预备战士的心态调整。
但他却忘记了，恐怕普通的战士，都没有这个女孩的命运坎坷和悲哀。
她，不是弱者，从一开始就不是。
在短暂的暴露情绪之后，她就将其视作黑历史，并全力的投入了新技巧的学习之中。
郑礼是个好师傅吗？从某种意义上来，他还真不是。
他的教学经验近乎零，在教学手法上甚至比不上那只当过几天掌门的兔子，更别提一直当代理师傅的熊师兄。
万幸，基础什么的，熊师兄和兔子都教了，而雨郡香也努力学了，至少都努力记下来了。
而郑礼真正要做的，其实才是一个师父真正需要做的——为弟子选择、开拓道路。
“我不会说‘这世界没有垃圾异能只有垃圾剑主’的蠢话，因为这世上真的有异能是怎么都开发不出战力的。而且，异能天赋本来就是一个剑主的优势，怎么努力开发都不为过，有的人就是能够凭借这一点优势始终走在前面……”
郑礼没有用“谁都一样”的心灵鸡汤温暖对方，毕竟早点认清残酷的现实，才有了进一步追逐的可能。
“……你的异能被评为F级，更多的还是因为效果是‘微量’，既你的灵能所发挥出来的‘压缩强度’，仅仅只是影响纸张的强度。”
但仅仅如此，对郑礼和凤鸣流也已经足够了，某人的能力还仅仅只是改变衣服质量的程度。
“……但我们流派，这已经足够了。我们需求的是‘改变’，远距离改变物体状态，本来就是凤鸣流箭技的前提之一。”
改变箭的轨迹的“折”技巧，有两个实现途径，一个是谢鹰那样的完美计算……但郑礼看来，那也是一个笨办法。
“完美计算本来消耗就很大，而且通过碰撞而实现的‘折’，前提就是有碰撞的墙壁、障碍物，对实战的限制相当高。”
郑礼停顿了一下，那条路却也不是完全没有优势。
“但如果符合一切要件，计算型的远程狙击，却有着超射程、无声偷袭的完美优势，在针对人类个体的特定狙杀上，优势很明显。这条路你多半不会走，但必须了解，因为你以后肯定会遇到这种类型的对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郑礼也能达到这种效果，只不过他更加依赖异能而已，省去了大量的计算过程和额外消耗……对他这样的狙击手来说，长程计算的精神力、注意力消耗才是最危险的。
第二种实现“折”的方式，就是银子姐、熊师兄、兔子那样的，在“箭”出手，用能力影响箭的轨迹，一样达到“反物理轨迹”的“折”效果。
“重点，其实是箭离开自己之后的再度干涉，这方面你其实比很多师……师叔都有优势，他们的干涉次数相当有效，而你可以进行复数的压缩。”
能压缩“几”张纸，在郑礼看来也是明显的优势，最明显的，被压缩的纸离开了她的能力范围，按照灵能学的定律，是肯定会自行还原的。
那么，如果那纸的突然出现，会改变箭的轨迹吗……就算质量的上影响微乎其微，但如果那纸本身就是“羽翼”、“雨伞”结构呢？
飞翔的物体在空中改变形态，它的飞翔轨迹自然会改变，而如果变形出现了复数次数，那么，是否会出现复数的变轨？
在获知对方的能力的一霎，郑礼就考虑到过这种可能性。
“两种‘折’的方法，其实都要学，只不过以哪一种为主的区别而已。用能力影响飞翔轨迹的，也要计算出他原本的轨迹。这些东西需要苦练打磨，如果我没有猜测错误的话，你的刃会加速你这方面的进步速度。”
说着，郑礼把目光投向了那把“玉石尺”，那罕见的时间系灵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是他下定决心投资小女孩的根源。
“……可是，它没什么用。不，我的意思说，它只能让我知道具体时间。我不知道怎么表述，就是这个意思……”
“呵，时间系灵刃，基本都是看起来很废的异能。它，恒定尺，应该影响你的，是体感时间和真实时间的差距……”
体感时间，是生物体，主观感知到的时间流逝速度。
人如果在自己脑海中读秒，最初基本是准的，但拖得久了，就肯定会出现误差，人体毕竟不是精密钟表。
而雨郡香的“恒定尺”，就是让人可以主观的控制自己的体感时间……比如说，她对自己说，30秒后自己就动左脚，那么，到了那个时间点后，她就能准时知道时间到了，可以动左脚了。
只看表现出来的能力，这大概已经不能用鸡肋来形容，应该是完全的垃圾，是拖剑主后腿的废刃。
事实上，雨郡香都放弃了对这把“尺”的开发，它是时间系的灵刃，成长起来本来就挑食，这废能力也实在不知道怎么用。
唯一的优点，大概是由于材料品级相当高，即使是零刃状态，也反馈了她一点绿色生物能。
但郑礼却笑了，如果是其他人，哪怕是真正的神话都对这把灵刃没有什么办法。
“时间系灵刃，我也有好几把，放心吧，你的灵刃相当强。需要的，只是一些时间……”

第五百四十四章 探索
“这孩子，或许会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作为一个时间系灵刃的驾驭者，郑礼已经称得上这方面的专家。
对其他人来说很是鸡肋的时间系灵刃，对他来说却并没有多少秘密……他很清楚时间系灵刃的天生弱势和成长困境。
“时间系灵刃从一开始就是异能灵刃，这却并不是好事……”
普通的灵刃，尤其是四灵八刃，一开始是就是“刃”，是纯粹的武器，是战场上杀敌的工具。
至于各种各样的异能和变化，都是在吃掉足够的灵能、灵性材料、灵魂碎片之后进化而来的，一开始的零突、一突灵刃，其实和普通的钢铁武器区别不大。
而异能灵刃，一开始就有神奇的能力，但也意味着它们往往并不擅长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锻造灵刃的材质是有限的，四灵的恩赐和设计也是有一定规律和思路的，当它以发挥“异能”为设计核心，并将其中大部分材料用在发挥异能上，它作为武器的那一部分，就肯定会相当的脆弱。
最明显的，大概就是梦苓双剑吧，即使是神骨材质的她们，在刚刚诞生的时候依旧不是合格的武器，杀伤力严重不足，完全依靠异能吃饭。
大多数情况下，异能向、元素向的灵刃，都是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的灵刃，调整自己的进化方向，以过去的积累为基石，向着未知的方向去进化……比如当年鬼樱七突的时候，就考虑过雷属进化，而虎一咲的烈烟蛇腹剑也是明显的例子。
先做好武器的本分，在来发挥自己的异能，和纯粹为异能而进化武器本身，可完全是两回事。
“时间系灵刃基本都是异能系，那也意味着他们作为武器是不合格的，偏偏修订时间的能力明显触及到世界的规则，从一开始都是高难度的‘改变’，它们的初期能力都非常非常的鸡肋……”
初期异能鸡肋看起来还能接受，但由于前期的战斗力薄弱，也自然无法得到足够的“猎物”来弥补灵魂碎片的渴求。
成长三要素之一的“灵魂”残缺还不是最惨的，人类剑主提供的灵能基本都不带时间属性，这方面也基本靠通用灵晶凑合，而最后一个因素，也是最重要的灵性材料……时间系的材料有多稀有，大家都知道。
偏偏时间系的材料还分很多类型，时间类的能力也分很多种类，就算你辛苦获得了，灵刃未必能够吃下，勉强吃下了也未必能够“长肉”。
综合起来的结果，就是时间系的灵刃前期无法作为普通灵刃使用，异能基本是残废的，挑食至极进化遥遥无期，偶然进化成功了……这样勉强的进化成功，往往能力并没有本质上的成长。
说是鸡肋已经抬举它们了，基本是拖后腿的纯在，就算偶然有人运气大爆发赌到了时间系的灵刃，基本都会将其纳入后勤仓库。
但实际上，随着郑礼对时间系灵刃的开发，他发现情况其实有点不对劲。
并不是时间系灵刃废物没用，而是它们根本没有获得很好的开发利用……材料、经验、技术甚至运气等各方面限制，让大部分时间系灵刃还没开始就结束了，郑礼都没法为其正名。
他自己如果表现的强，外来者会称赞两句，而知情者就会觉得“神魂”的存在，才是他能够驾驭时间的根源。
其实，别的剑主如果有类似的灵刃，虽然不能抵达到郑礼这个程度，但至少不会展现的毫无战斗价值……遮天的雷暴可以杀人，插座里的电流一样可以杀人。
相反，郑礼觉得时间系灵刃会是一种相当好的辅助灵刃，就如眼前女孩的“恒定尺”。
“我没看错的话，它应该控制的是你的体感时间……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就是在关键时刻，在你全神贯注的时候，那时间过得特别缓慢。你能够感知到的时间和现实流逝的时间是不同的，它现在的能力只是记录你肉体流过的时间，但记录、观察是干涉的前提，它未来的发展目标，应该是改变你的体感时间。”
这样的解释，雨郡香已经一脸懵逼了，她真的是将其视作时钟来用的。
“算了，以后再给你补课，我直接说可能的运用吧。我估计它进化到一定程度，可以一定程度上为你肉体加速……是全面性的加速，包括神经感应速度，你可以不用投资黑色生物能，就获得高黑的效果，这就是天然的优势。这还只是开始。”
人类异能、灵刃能力的规则，最开始都是干涉自身，对自己肉体的改变是最容易的，而这把“尺子”，也可能会进化成一把超级快刀。
而如果它再度进化，是否能够对击中目标的体感时间进行修正？郑礼觉得那完全是有可能的。
“黑色四维飞蛇的脑玉，是这材料的源头，它们本来就是一种超速的罕见生物……”
有了灵刃，倒推材料也是可能的，黑色四维飞蛇是一种比较罕见的异常生物，这个名字就是对其外表的粗糙命名。
它们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黑色的棍子，前后各有两对高速震动的鳞翼，总是伴随着空间震突然出现，在袭击周遭的生物后又突然消失。
它们速度极快，却反应异常灵敏，相当难以捕获，飞行起来就像是一团黑色的马赛克，且永远躲在你捕获的轨迹范围外。
但幸好肉体不算强悍，攻击能力似乎也是简单的碰撞，覆盖面积足够宽旷的大范围攻击是能够击杀它们的。
它们虽然是灵能生物，作为核心的“脑玉”也有一定的灵能，却一直没有多少成功赌刃成功的经历，甚至有人将其视作一种降低出货率的“负面催化剂”……现在回想起来，恐怕没有人将其往时间系异兽方面去想，毕竟，时间系灵刃的出货率惊人的低也是常识。
显然，阿特尔人或者时鲸族对其的了解，超过了人类很多，最新分析的结果，那枚玉石如果不是数百只“脑玉”结合体，就是它们找到了一只体积千倍以上的巨型四维飞蛇王。
它们是怎么加工的？是怎么将其时间能力激活出来的？这些东西人类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但郑礼知道的，就是市面上这种（捣蛋鬼）灵性材料的价格，涨了两百多倍。
显然，时迁城还是大面积收购了，而很多东西一旦涉及到“官方”、“大面积”，就基本不太可能保密，尤其是涉及到市场行为的时候……有时候，那些大公司的消息渠道，比市长、议长还要灵通，说不定他们比官方的收购部门更早得到消息。
四维飞蛇是无法在主位面生存、养殖的稀有生物，之前又没开发出使用价值，市面上的存货肯定相当有限，这一疯狂收购就瞬间没货了。
生物学家也拿出了新的研究结果，大概就是这种生物会进入肉体“超速”状态，是一种罕见的时间加速生物。
还有学者提出它们的生物结构根本无法适应现在的世界，恐怕它们的“源生地”是相当单纯和简陋的世界，“时间规则”相当脆弱，才会产生这种没有头和尾，甚至没有进食系统的特殊生物。
它们的撕咬其实并没有物理伤害，被它们攻击、“穿透”的人会迅速衰弱，被群体袭击可能当场死亡，现在回头看，它们袭击其他生物，更像是猎取其他生物的“时间”。
研究者还在继续，只不过由于样品太少，甚至标本都没有（它们会主位面自动溶解），短时间内是不用想获得成果的。
“这些，就是脑玉。你让你的灵刃感知一下，是否可以吸收……但别真的吸收，同质的材质这么粗糙的吸收，是一种严重的浪费，我们短时间内是不太可能收获更多。”
郑礼把一袋黑色珍珠米一般的扁圆脑玉递给了雨郡香，让她去尝试，看下她的灵刃是否有食欲。
郑礼下手并不算快，但也不算晚，在检验出“恒定尺”的核心材料就开始动手了，虽然有些溢价，但能够收集到了已经算运气不错。
而有了这个敲门砖，郑礼就可以为其搭配“辅料”，做出“营养大餐”……普通的研究者可能耗尽材料都做不到，郑礼却有把握在材料耗尽前，完成一两次突破，甚至还有空余材料进一步研究。
“说不定，能开发出相当不错的辅助性能力，希望雨郡香突破后还有剩吧，要不和黑市、大公司打交道可是一件要命的事情。”
郑礼对这玩意也相当有兴趣，众所周知他最大的短板就是黑色生物能，而这种时间系能力似乎可以用另类的方式补上这门短板，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但自己的梦苓、鬼樱刀到了这种地步，每一步都要小心，就算要做出决定，也是要充分了解材料性质之后的事情。
其实，找官方要也是可以要到货的，但郑礼并不想在这方面动用自己的人情……到了他现在这个地步，越发觉得能够花钱的事情，怎么都比欠人情尤其是欠大佬人情来的好。
比如这次，大佬一句话，自己就不得不跑千里……咳咳，这就不展开了。
郑礼估计，只要自己喂得够好，一两突就应该有肉体时间加速能力，即使只是微量增幅，哪怕只有10%不到的加速增幅，考虑到黑色生物能在提高反应神经上的“超微量低性价比”的表现，依旧有相当高的实战价值。
但这个时候，就必须做出抉择了。
“郡香，你是想让这把灵刃成为近战系的武器，比如说细剑或匕首，还是单纯的‘法杖’。或者说，一把搭配大弓的箭矢？”
玉石构成的短尺只是核心，灵刃的发展始终有诸多方向。
“而根据你的选择，我也会教授你不同的武技思路。你没必要执着于弓技，赢得胜利才有一切。给你的多臂，就是期望能够让你同时获得近战、远程能力。”
事实上，郑礼已经想好了，不管她怎么选，有些东西已经是必修课。
首先，就是冷流的血能刀术……不管那时间异能是如何运转的，人体也是有极限的，强行加速自然会带来巨大的肉体压力。
掌控生命力的血能刀术，就是郑礼准备的答案。
“还要弄把血能系的灵刃，这个倒是不难，市面上应该就血鬼的材质吧。”
除此之外，还有这次投资项目的重点，同时使用近战、远程武器的义肢的实用化。
那么，她自然要学会适当的分心多用，还用一定水准以上的近战、远程战斗技巧。
时间相当紧张，郑礼和宋莹商议的结果，初期还是让雨郡香还是优先练习箭术，把近战交给“义肢”的机械程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郑礼在为雨郡香准备未来的道路，而她的前进方向，也自然在为郑礼本人开拓道路。
但灵刃的进化方向，是必须剑主亲自选择的……即使那非理智的直觉选择，也超过了外人的精心盘算，和剑主灵魂相连的灵刃，会给出“最佳”的‘答案’，尤其是它们还懵懂无自我认知的时候。
“匕首，可以藏在袖子里的匕首！”
郑礼点了点头，这其实没啥，自己也会“一点”内务部的匕首使用技巧，实在不行还能把武三军拉过来当教头。
这方面，郑礼没有禁忌也没有洁癖，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弟子学本人的东西有什么不好。
“短匕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挺省材料的。”
一把血属性的灵刃，一把时间系的短匕，还有一把灵器大弓，就是雨郡香初期设计的三把实战灵刃。
那么，就以其为核心，设计她的实战学习目标吧。
小女孩一路上的训练，最初的模样，接受体检的病容，都已经记录、拍摄下来。
接下来，应该会作为宣传物料来播出，即使对其的广告宣传，同时，也是对郑礼、和平战团和新生的“义肢”技术的宣传。
“宣传稿已经发出去了，如果你输了我们都会丢人。那么，抓紧时间吧，在最后的时间内，完成彻底的蜕变。”

第五百四十五章 情理之中
那是神话一般的战场。
山一般的岩石巨人遍布战场，每一个的上半身都是巨型要塞、城堡的构造，炮火、星光、爆炸声在其中此起彼伏，大量金属人、石头人遍布其中，是忠实而强刃的卫兵。
而在地面上，一个个奇形怪状的金属巨兽在疯狂的宣泄自己的火力，漫山遍野的金属生命构成了看似无生命的庞大军团。
天空之中，金属的巨龙、巨鲸也在不断向地面轰炸，它们抛出的一个个金属柱、空降仓在地面上迅速解体，自行组建的钢铁的堡垒、炮塔在地面瞬间开花。
而最让人恐惧的，还是地面庞大的军团，它们在巨兽构造的金属领域之中，缓步前进，大地因为那精准的节奏而震撼。
巨型战兽、空中支援、要塞推进，金属、岩石生物构成的军团，缓慢而坚定的向着前方推进。
但，战场上的优势方，并不是它们！
“轰隆！”
连续的爆炸声，是一只只金属巨龙、巨鲸被击坠的声响。
天空之中，反而是体积更小的小型龙兽、鹫怪、雷电大鸟占据了优势，在兽化亚人的率领之下，万兽圈养的兽群们开始围殴金属巨怪。
而在兽群之中，飞翔的“猎杀者”们渴望更有价值的猎物。
而堡垒式推进的钢铁军团，也遇到了更加难缠的对手。
一个个“房屋”、“要塞”在军团推进的前面被展开，它们被分割扯进了对方的“城墙”，战场变成了一块又一块的“攻城战”。
金属战士们试图冲破防御，迎接它们的确是蜂拥而出的大车，还有跳出来的人类剑主的追杀。
一方是金属碉堡加上火炮支援，一方是“城市防御领域”加上“大车领域”，当灵能科技遇到了灵能领域，双方只是单纯的较量强度……往昔，被碾压的，是血肉之躯的人类。
但这次……
“黑曜石部族第一军团全军覆灭，第二军团战损过半，他们申请后撤调整……”
“斯科迪尔族长战死，对方拖着他的头颅在游街。”
“我们的战兽落后了时代了吗？为何根本冲不出对方的领域？”
“情报系统怎么做的，怎么有这么多的‘阿特尔人猎手’，我们的中级指挥官在被猎杀！”
“铁人第七军团溃散了，他们冲散了后军……该死，我就知道这些杂种不值得信任。”
“萨汗空间术士们！能再撕裂黑洞吗？该死，他们的空间技术也进步了吗？居然从黑洞中返回了。别浪费法力了，进行空中支援，竟可能保住更多的‘灵飞龙’。”
战场进入血腥的前锋互换，双方的情报系统同时在回报噩耗，但阿特尔人那边的坏消息明显更多。
空、地、地下、半空之中的焦灼对战，就是你一口我一口的爪牙相向。
战略级武器？双方都在互掷，都在高速的制造死亡。
只不过，原本作为大杀器的空间裂缝制造器，在之前交战中暴露之后，已经被很多空间钉牢牢的锁住，那原本可以横扫战场的威力，现在也就是把范围内的人类战士送到临近的亚空间……哪里，早就被占据了主场优势的人类占据。
百年前，阿特尔人在空间技术上的优势，实际上已经被拉的足够近。
但这种情况并不限于阿特尔人人，人类方的很多武器一样失效了，几个最危险的顶级神话更是被全程盯防……任何先进的武器，只要情报外泄或使用过了，第二次的效果就会差很多。
当双方都对彼此的杀手锏有着足够的了解和充分的准备，战场就很自然的进入了彼此消耗的阶段……当两个巨兽级的国度开战的时候，这种情况才是常态，双方都有足够的“准备”。
即使这种“准备”，包括情报不详细的情况下，用人命去填的准备。
血肉磨盘在制造，时间在让双方同时流血，往昔灵能耗尽的剑主们必须打轮替，但这次，在精锐神话们返回大城之前，先剥离甲壳、防线退后的，居然是阿特尔人！
即使双方长期在边境进行冲突，但各自拿出主力死磕的历史，大概也要追溯到五十年以前的一次大战，更往前数要百年前了……当时先退的、被打崩的、丢地求和的，可都是人类。
当金属的防线开始收缩，当天空上的金属巨兽已经没有几个活着离开的时候，所有人都认识到了一个事实。
“……时代变了，我们能赢！”
……
……
时间是最神奇的魔法师，此一时彼一时的概念可不仅仅涉及到个人、团体，最让人欣喜/绝望的，其实是大势的改变。
“万兽城前方大胜？开什么玩笑，不是说对方有六个A级军团吗，我们去的人最多只有四个A级军团。还等着后方的援军。”
军团，是最常见的“国家”下属战力编制，A级军团基本都是最大编制，人类方一般是两万到五万人。
由于人类剑主的“闲散”战斗方式，很多情况都是一层一层的组团起来，细分起来，一个A编里面至少十个B编，战斗力也天差地别。
四五个有名的军团构成的A编混合军团，和所有都是野人、散团组成的A编军团，即使后者是前者的两倍人数，依旧是前者强得多。
从前线得到的消息，交火的位置在万兽和阿特尔人的边际线，实际上离万兽城有一定的距离……但离他们的核心资源区、水源地并不远，如果不到万不得己，是绝对不能丢的。
万兽人自己拿出了两个半的A级满编军团，加上援军的一个半军团（散编为主），组成的差不多二十万人联军，在国际线上对入侵的六个A级军团进行死磕。
结果却出乎所有人预期……人类方不仅打赢了，损失还不算多。
“不是说阿特尔的一个A编可以到我们两个A编，至少可以打一个半吗……”
“据前线反馈的情况来看，首先它们的战略武器我们都能拿出应对的玩意了，损失没有之前的大，其次就是我们的巅峰、中坚战力在军团之中的比例更高，综合战力强了一截，而它们……似乎还弱了。”
按照过往的战绩，阿特尔人的六个A编冲过来，人类方至少要准备10个A编对抗，现在只四个就挡住了防线，还让阿特尔人吃了大亏……恐怕连人类方自己的指挥官，都没有想到这种结果。
刨除五十年那次意外冲突，双方涉及到几十万人的死磕已经百年没遇了，彼此之间都“和平发展”了百年，但似乎，双方之间的地位已经颠倒。
这样的结果，不打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或许，这就是阿特尔人急着发动全面战争，试图彻底抹除人类复兴的主要原因。
“它们，跟不上了？！”
虽然现在还仅仅只是前菜，只是双方部分军团的野战，但打出了和往昔完全不同的结果，已经足够双方的指挥层好好考量了。
占据防守方的优势，人类方占据的战场的主动，用半个A编军团为代价，换掉对方至少两个A编的溃散和战损。
不得不承认，这一次的结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战后，指挥官担心这是对方引敌深入的策略，严禁私下追击。
但结果，没有等到预期的埋伏和反扑，却等到了那熟悉的“大停电”。
看来，某些存在，又被气得够呛。
这个时候，双方的情报组织再度发展了作用，当人类方确定了自己居然真的打赢了，对方在休憩重组的时候，才真的松了口气。
没有追击，没有必要追击……前往万兽城的援军，还在路途之中。
这结果，恐怕不仅震惊了双方的高层，也震惊了这一块“诸神竞技场”之中的所有其他族群，周遭所有空间的居民，都不看好仓促应战的人类方。
他们参考过去的战绩历史，推断军力较弱的人类方，交战之初也会吃亏后退，并最终在万兽城困守等待援军……他们并不觉得阿特尔人能赢，但也没想到会输。
“虽然我也知道双方的差距在不断拉近，居然不知不觉的反超了吗……”
先锋战告一段落，更多的消息回馈过来了，阿特尔人的A编军团的确不是王牌……但之前把人类王牌军团打崩的阿特尔人军团也不是王牌啊。
阿特尔人后撤了，它们甚至放弃了占据了两百多年的边境线，但谁都不会以为就此为止……更多的消息显示了，它们在调集其他战线的主力军团，甚至不惜丢掉一部分的国土和资源地。
阿特尔人是人类的死敌，但人类从来都不是阿特尔人的头号敌人，在它们的“竞技场”之中，还有至少两个族群比人类更加危险。
但现在，它们宁愿丢掉那些边境，也要调集主力灭杀复兴中的复兴（中部六城）联盟，显然昭示了它们的决心和……恐惧！
事实已经证明了，阿特尔神的判断并没有错误，随着几个关键灵能技术的进步，人类的综合战力在快速上升……往昔，人类只能靠“大城”苟延残喘，这次，野战之中的胜利，触动了它们族群最深处的恐惧。
“它们会调来神子团吗？”
“……情报昭示，它们已经调了，结果就是被对面直接吃掉了至少三十个中型世界。”
好钢用在刀刃上，人类方的防线之前是遇不到真正阿特尔人王牌，那极其危险的“神子军团”。
神子，就是阿特尔神的神系成员……有的是过去的死剩种，有的是同族同胞，有的是从凡人之中提拔的稀有存在，但绝对都是神系中的强大存在，对标的是真正高维存在的“鬼王”。
这样的军团，阿特尔人大概也只有不到十个，长期都驻扎在对另外两族的防线之中，现在，似乎是要调集过来了。
在军团对碰上意外处于下方的阿特尔人，打算试图在高层战力上进行突破，事实上，这一招的确很有效……至少在过去的历史战绩之中。
而另外一方面，人类各大城迎来了一批阿特尔人外交官、铁人说课、外族斡旋者，似乎和平的曙光就在当下……只不过调来一个顶级战团的消息传来的同时，往往就是阿特尔人丢掉几个中型、小型世界的“噩耗”。
能够压着阿特尔人至少几百年的强战种族怎么可能是善茬，它们的情报系统发现阿特尔人的软弱，即使只是一条缝的防御裂口，也会彻底撕下一大块肉了。
这些日子，“大停电”变得很频繁。
不管现在双方的决策者是怎么想的，彼此囤兵的趋势很明显。
谈判？恐怕现在双方都没有去谈判桌的意思，现在依旧只是彼此试探的前菜。
人类方展示的潜力和成长性，反而让阿特尔人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抹除复兴之中的人类方……而当战争的一方坚定了厮杀到底的意志，另外一方只有全力备战或者等着被杀死/奴役的“自由”。
暴风雨即将爆发的趋势很明显，但诡异的平静期，也如期而至。
对于后方的郑礼等人……不，对每一个时迁人来说，这都是极好的消息。
至少，他们有更充沛的时间整编军团，进行各项适宜性训练，准备前往那神话级的战场了。
而另外一个消息，大概就是小插曲了。
“这次的剑圣赛决赛如期举行？就是地点要改？”
得到消息的郑礼有些惊讶，“护送时迁城的冠军战团前往双子城参赛”本来就是他回来接的委托任务，现在却被通知任务内容要进行更替。
上一届……就是三年前郑礼哪一届的剑圣赛，在新生的双子城区域召开的，但由于某些原因，从一开始就脱落了赛事的轨迹。
那么，就有很大一批剑圣赛、剑神赛的“渴求者”被留到了今天，他们等待这一轮的剑圣赛很久了……虽然他们大概也猜到这次也挺悬的。
本来，郑礼也以为会直接取消的，结果确是换地点的通知？
能换到哪？本来这一届依旧在双子城召开，就是推荐双子城的商业、地理价值的，那么，就是另外一个备选？
“更换举办地点，回到时迁城举办？完全没有准备，来得及吗？不，大多数人都关注着战争，这举行还有意义吗？”
“不，举办方没变，只是换了举办地点。决赛地点依旧是双子城。只不过，双子城……已经在去万兽城的路上。”

第五百四十六章 破局
纠缠在一起的多维世界，以百年、千年为一幕，以种族为单位，进行着长期而残酷的生存竞争。
诸神的竞技场？没有仁义的黑暗丛林才对。
而拥有自我的生命、族群，在谋求生存权的时候，道德底线是不会太高的……我自己的人都活不下去，还会顾忌外族（怪物）的生存权？
不讲仇恨的连锁之类的废话，当种族彼此为了生存资源和生存空间而战的时候，现实生存需求和过去的仇怨，自然会塑造“邻居”间你死我活的关系。
没打起来？处于和平阶段？那只不过，是无法彻底消灭对方的暂时相处方式。
到了近代，大族都有足够的后勤、生存世界，他们的领域、军团无以计数，就算全面战争恐怕都会以百年为单位撕扯……最终还是同时消耗，基本不太可能有胜利者。
所以，这样纠缠在一起的空间被称为“角斗场”。
新来的弱者、还没摸清情况的外来者，都会遭受洗礼，越有潜力的被清理的越是干净，很多种族在第一波就被打蒙、抹去，而稍微强一点的，就是丢掉了自己的“世界”，成为了寄人篱下的从属种族。
很多竞技场的“大族”都没有刚抵达时纯粹，在这场生存竞争之中，他们不断的吸收其他种族的人力资源、自然资源、技术储备，只不过根据他们对待“从属”的方式不同，视为名誉同族、奴隶、备用食物、玩具都有可能。
阿特尔族，就是无数硅基生物的聚集种族，他们的单位也是部族制的，以阿特尔神的直系血脉为共主皇室。
在碳基血肉生物居多的多维世界，硅基生物天然抱团，阿特尔神最拿手的绝活，就是“我们才是同族”为理由，劝诱其他种族之中的硅基生物、科技造物、金属生命，“铁人内乱”可不单单是人类的遭遇。
由此而来的阿特尔人有多少分支？大概，是连它们皇室都无法记录的真实。
甚至，由于屡次遭遇科技文明之中都尝到了甜头，不仅夺取了对方的“世界”，还夺取了技术和各种硅基造物，它们被视作科技文明的克星。
它们发展了一系列针对科技文明的技术，视每个坠入这里的科技文明为自己的猎物……人类和它们的梁子就是最初时就结下来的。
人类最惨的时候，自己的世界只剩下一个小块，整个族群大部分人成为了其他种族的仆人、奴隶、玩具，用自己的创造力来换取最基础的生存权……但现在，时代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当年锻刃七贤者开创的灵刃体系是一枚种子的话，现在无疑已经成长到了撑天大树。
但最让人觉得讽刺的，就是谁都知道，那带来光明的种子，就是铁人贤者T28从阿特尔人带过来的灵能锻铁技术，这简直是现代版的普罗米修斯盗火……
“听说了吗？我们的军团打出了7:3的战损比，和阿特尔人的正规军团！”
“呵，我早就知道了，或者说开打之前我就知道了，我们这些年进步了多少，技术每年都在突破，人口也翻了这么多倍，新的一批顶尖战士也成熟了……”
网上是各种“先知”、“战略专家”，各种数据张口就来，各种验证自己的观点，验证这些年人类各城的发展还有阿特尔人的故步自封，说在各种小型冲突已经验证了双方的战力被拉近，说的头头是道，说的像是明天就能全灭阿特尔人。
只看那些漂亮的数据，还有各种说的像是确有其事的战略，恐怕谁都会觉得实力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人类方已经可以轻松碾压阿特尔人……而稍微有点网络记忆的，就会想起这些自媒体、专家还在几天前宣传阿特尔人的强大，和预言前线战场的失败。
而由于他们给出的例子实在太多太详细（足够的样本，总能够剪辑出符合要求的论据），一个个好像真的成了大预言家，还真有不少人信了……一时之间，乐观精神充斥在网络之中。
但郑礼这样的，却知道这完全是鬼扯，在开打之前，连双方的决策者高层都不知道实力对比情况……这百多年的发展，让双方都不知道更换了多少装备和技术打法，不正面碰碰谁能知道胜负。
就郑礼得到的情报，就是李市长得到消息的时候，都是一脸懵逼的。
这是诸神的竞技场，但更多的还是和自己较量……这并不是形容词或鸡汤性质的口号，而是每时每刻都在挖掘、发展自身才有生存下去的可能，当敌我无法死磕决出生死的时候，自然只有全力爬科技树增加胜算了。
就郑礼自己知道的，阿特尔人的敌人不仅仅是人类，甚至将人类排到了第三，而人类的头号大敌，始终是过去“结缘”太深的阿特尔人。
那就意味着各类针对性技术、针对性的兵种、甚至针对性的神话生物……别的不提，阿特尔人几个主力军团的强力兵种，肯定在人类方这里早有应对机制。
郑礼得到的线报，这一次的战场上，大部分应对机制由于对方的“升级”无效了，但也有相当多的“克制手段”有效了……而那些设备、技术，已经在各大城加紧生产的列表清单之中。
人类，已经不是那千百年前，只能窝在大城内苟延残喘的弱小族群，庞大的灵能科技体系和人力资源，就是强大的根本。
“锯齿刃和穿透榴弹弩吗……”
这是市场最热销的人造灵器，同时，也是网络上疯狂涨价的热门商品。
缘由？只不过前线回馈过来的消息，这两种人造灵器对于割开金属、石头防御，效果特别好。
前者是旋转的类电锯，只不过锯齿是特制的石刃，是仿阿特尔人牙齿、核晶的造物……直白点说，就是用阿特尔人内战机制制造的仿造物。
而后者，是一种人造的“食铁虫卵”，通过一次性的强弩穿透仓进入金属巨兽的体内，对大块头效果特别好。
显然，这两个技术都和生物学、仿生学、灵能工业有关，其实之前并不看好，现在却炙手可热。
即使各大城协商后，已经官方发出声明，将包括这两门技术在内的“有效技术”进行了公布，各大厂商都在疯狂的仿造、加班生产，市场上依旧有多少货蒸发多少。
毕竟，时迁城的民间援军也要出发了，谁不期望能够获取一两件针对阿特尔人的强力武器。
即使同时来的消息，也确定了人造灵器的天然劣势依旧存在，这些武器效果好的对象也多半是低级阿特尔人和低级战兽，但战场上最多的就是炮灰，谁都不会嫌自己的武器太少。
官方不管？抢的最凶的就是官方了。
他们不仅用了大部分的官方工厂、公司进行加急生产，还用破坏市场的价格进行疯狂抢购，期望在战前做到全军团列装。
郑礼只犹豫了一天，第二天市场上就没货了……但他不急，研发部一样可以吃透技术，萤火大车上就有一整套的人造灵器生产线，稍微改造一下就可以量产。
他还从内部渠道弄到了一些新消息……每一次实战都是宝贵的，至少数千种武器和战术进行了实战考验，最终取得良好效果的怎么可能只有这两个。
官方着重宣传这几个，主要还是方便量产、针对性强，同时也是不给对手升级换代的应对时间……私下里，更多种类的武器也自然加紧生产中。
有的武器效果好，造价却贵，有的必须灵器而不是人造灵器才有效，有的很容易被对手找到克制手段，一定程度情报管制是必要的，大部分战士也没必要知道全貌。
但郑礼却想方设法获得了全部信息（城市高层给的），他期望能够在足够的情报支援进行“选择”，而他已经成型的独立生产部门和研发部门可以支撑他的目标，不会让这份情报白费。
一时之间，萤火大车上的各部门变得更加忙碌起来了，所有人都有事情去忙。
而另外一件事，也涉及到了所有人……这次剑圣赛的赛程被大幅缩短了。
不仅仅是新人赛、剑神赛都被缩短，而开创式的双方同时进行，这下观众们都要矛盾到底观察那个节目了。
同时，还有消息就是总决赛的时间也被提前了，各城的初赛都必须提速。
“……他们，想复制三年前的成功？”
这一刻，郑礼若有所悟。
三年前的联合行动，以剑圣赛为幌子，凑齐了中部六城的那一批年轻精英，完成了他们的“艰难任务”。
虽然损失不小，但成功者、幸存者都获得了巨大的回报。
而更重要的，是第一次联合行动带来的联络机制、合作方式，那是复兴联盟构成的基石，他们是想再来一次大联合？
“不，不仅仅这么简单，他们还想和上次一样，绑架整个中部的闲散民间力量。”
赛事的举办地点兴平号已经在前线了，你不可能打完比赛就自己走人吧……那些试图参加剑神赛一鸣惊人的顶尖战力，看到自己的族人遭到了威胁，真的可能后退吗？
作为三年一次的庆典，尤其是上一次庆典的核心内容（剑圣赛、剑神赛）被取消的当下，恐怕无数的顶尖战士等着这个机会良久了。
而一旦他们抵达了前线，自然会成为前线的一员……这是摆明了阳谋了，但好像没有人会去拒绝。
三年一次的庆典，可不单单是游戏和娱乐，还有各大公司、势力的聚会交流场所，各种武技、武器、新技术的交流、交易会，这种机会各大势力都不可能落后。
这一招，就算不能把中部六城的全部中立、民间势力一网打尽，但至少也能成为一个聚集大部分的标杆性事件。
不管阿特尔人是怎么想的，是继续增兵死磕还是想办法转弯，自己这边积蓄力量是没有错的。
最秒的，是这样调度过去的多半是不听指挥的民间力量……各城都要保留一定量的官方军团，和阿特尔人接壤的可不仅仅是万兽城，谁都无法确定这是不是牺牲巨大的“声东击西”。
双子城也是如此，只是去了可移动城市兴平号，另外一个城市堵在那关键的节点……谁都无法确定会不会其他的外族突然发疯。
事实上，很多外族的防线都出现压力增大的情况，可能是他们自己蠢蠢欲动，也可能是获得了某些存在的远程支持。
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多本地驻军和王牌军团自然动不了，当然，同样的事情也在对面发生，而且更加严重。
“阿特尔人又丢了两座首都级的世界？呵，活该。”
阿特尔人笑话每天都有，但六城防线上的战士恐怕笑不出来，他们的损失也在每日剧增。
现在处于微妙的平衡区，而在前线召开角斗会……这种狂气和自信，不仅非常的“万兽风”，同时，也是打破平衡的手段。
如果……仅仅只是如果，这次中部六城成功的击败了阿特尔人，联合作战获得了大胜，恐怕这种“联合”就会得到各方的认可和赞同，复兴联盟升级成联邦甚至共和国都是有可能的。
时代已经到了转折点，随着人类和阿特尔人的实力天平的倾斜，试图拿回点什么的人类，自然会和试图抹掉威胁的阿特尔人发生剧烈冲突，站在人类方，大规模联合是历史的必然趋势。
“一个国家吗，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最让郑礼无奈的一幕还是发生了，很多隐居、退隐的顶级战力突然对剑神赛有了兴趣，一时之间报名人数激增。
缘由？有机会去弄阿特尔人，还需要犹豫吗？还能够顺便搭乘官方的顺风车。
原本人脉断绝、友人离去的老家伙也不担心，这顺手打场竞赛，不正是和新军团、新朋友见面加合作的机会吗？展示自己的舞台就在眼前，还犹豫什么。
这还不是最让人无语的……二十四镇守有人也报名参赛了，连郑红旗一行人也顺便报了名。
不用多想，郑礼就知道这件事自己一行估计也跑不了。
虽然由于参加人数的暴增，官方组织者大手一挥，扩充好几十倍决赛名额，就是去兴平号上参加总决赛的“时迁城名额”，但稍微计算一下，就会知道获得名额的难度反而大幅增加。
但也并不是没有好消息，比如说作为赛事缩短的弥补，官方极大的渲染、宣传了这种赛事的重要性，引来了更多的关注和认可。
在这样的情况下，新人赛先行开幕了，作为郑礼的头号（唯一）大弟子，雨郡香也迎来了自己只能赢的初战。

第五百四十七章 歪路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大角斗场，当天空中大型气球转播屏被打开的时候，这场生死淘汰赛，也当即开始。
而其下的某个区域，一个少女始终在逃跑，战争和死亡却始终伴随在她的身边。
爆炸声和箭矢的声音依旧不断，她却始终快了那么一步。
复数的猎杀者就在左右不远，却并没有那么认真追杀到底。
这个明显还有些幼稚的猎物，在老练的猎手眼中，甚至只能算是开胃菜，考虑到她幼小的外形，对她的残酷追击甚至可能造成形象上的负面影响……他们主要的对手，依旧是彼此。
“七号赛区，雨郡香选手依旧选择避战……”
即使在新人赛的最外围，业余赛事的业余赛事之中，这种全程逃避、避战的情况，依旧是极其少见的……
“这么怕死，还打什么职业。”
“不就是一哆嗦的事情，赛事之中又不会真死。”
观众们很有些不解，仅仅只是最初的预选赛，有必要弄得和真正的大逃杀一般。
只逃不攻？那打比赛还有什么意义。
就是最弱的战士，也会在这个瞬间展示自己的全部……然后要么发现差距乖乖回家，要么整理得失报名再来。
反正这预先赛可以打好几次，躲避并没有意义，有实力自然能出头。
赛制和三年前稍有变更，但依旧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海选依旧是大逃杀模式，最后的幸存者和票选高位进入下一轮。
在新人眼中，这是展示自我的机会，是验证自己能力和天赋的舞台，苟延残喘似乎毫无意义……至少极少数的人，才知道这女孩根本输不起。
她的初次战斗，并不顺利，甚至不如用单纯的狼狈来形容，那完全是一场灾难。
面对其他剑主的杀戮突袭，被鲜血和杀气冲击，在战场下磨砺的技巧、武技，一瞬间忘得干干净净。
袭来的刀锋越来越近，她却是一脸茫然……如果不是自动手臂挡住了那利刃，她就瞬间出局。
接下来的情况，也并没有好转多少。
在周遭的职业战士的袭击下，她被打回了原型，一个茫然而挣扎求生的流浪儿……她有战斗、训练经验，却没有足够的厮杀经验，平民窟的生存竞争或许更加残酷，剑主之间的血腥对决却更加的“职业”。
杀戮，或者被杀，很多时候就是一个瞬间的时候，当死亡和惨叫同时充斥在左右的时候，女孩发现她并没有之前自己认为的那么无惧生死。
相反，她很胆小，很想活下去……在清醒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发出了一声尖叫后，已经逃跑了。
“师父，会对我很失望吧。”
而最让她感觉不可思议的，还是那一霎的茫然之后，在担心自己就此失去生存可能的危机感浮上来的同时，让人失望的羞愧不安的情绪却不断袭来。
这种不安和羞愧，甚至超出了对生死的恐惧，让她有回头“送死”的冲动。
或许，是因为从没被期待过的孩子，第一次被期待……
而在清醒之后，她依旧选择了逃跑，但这次，却不是单纯的逃避了。
四肢还处于麻痹状态，遗忘了发力技巧和灵能使用的疯狂奔跑，更消耗了宝贵的体能，背后那玉石一样的人造义肢帮自己挡下了好几次攻击，人造灵器从来都以不耐用著称，现在的状态也不佳。
或许，这第一场就到此为止了，或许，再报名一次，还有胜利的机会。
“不，不能就这么结束，师父他们的投资这么大，必须要打出来……”
新闻热度是有限的，随着战事进行，更多的新人、明星会涌现出来。
没有人会关注失败者……给小郡香做小范围的宣传已经是和平战团的极限，而在宣传期过去之后，二度宣传不仅花更多钱且效果更差，而且也很容易被资讯洪流掩埋。
在网上的评论区，被雇佣的“水军”在宣言小郡香的事迹，在博取观众的同情心，也引起观众们对那“手臂”的兴趣，但如果她输了……还是那句话，这残酷的时代，没有人会去关注失败者的，哪怕她有一万个失败的理由，哪怕她从来没有机会和其他人站在一个起跑线上。
每一天，都有千万个未来新星梦想破灭，同一天，都有好几万个宣传胎死腹中，还没开始就结束，其实挺正常的。
雨郡香知道，就算她这次输了，自己的师父也不会放弃自己，该有的治疗都会跟上，即使之后的宣传会差上那么一点……再报名成功，下一轮的新人预选开始后，也至少是一周后了，剑神赛的预选也开始了，各项赛事明星的热度一个新人根本抢不到。
或许，自己就是一个凡人，或许，这本来就不是自己的战场，或许，自己已经得到了生存权，不需要这么努力了……到了这个地步，即使没有收她为徒，郑礼也不可能撤回对其的投资。
“或许，就这么退出去，等第二轮是更佳的选择。”
莫名其妙的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和灵能，身体状态精神状态也相当差，最糟糕的，四肢的僵硬和麻木都没有消失。
她甚至没有把握，再次遭遇鲜血和刀刃的时候，会不会比刚才表现的更加丢人。
但，雨郡香，不甘心。
不甘心付出这么多辛苦磨砺和训练之后，落得这样的一个不战而溃的下场，不甘心自己这辈子第一次得到的期待和信任，却以这样的结局让他失望……
“如果是他……‘这世界从来没有完全的绝望，如果你真的看不到一丝光芒，那么，就用你拥有的一切，砸烂眼前的墙壁’……”
师父少见的教导之中，这算是最常见的一句口头禅了。
本来，雨郡香还以为这又是“富人幸福生活”的心灵鸡汤，后来在实战教导之中，她才看到，那在任何逆境和绝境之中，都能找到……或者强行创造出生机的战斗方式。
那个男人，似乎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不可能……
“我有的，我有的……”
当她的双瞳看到自己的“义肢”，看到了眼前的丛林树木，脑海之中还浮现出了一张苍白的面容，那是战团之中一个熟悉而有些奇怪的姐姐，她总是戴着一个奇怪的帽子笑的很奇特，还喜欢一个人待着房间里，似乎很有点阴暗……
“……可以试试。”
于是，她继续自己的“逃跑”，而这次，却走向了更黑暗、偏僻的区域。
“我有的，我有的……”
而嘴里，还在唠叨着过去听到的经验，当孩子脑海一片茫然的时候，自然会抓住被教导的那些言语、行为。
就不知道她现在走的这条路，是否能够走通了。
随着战事的进行，新人们在以高速相互淘汰。
这刚开始预选就直接报名的新人，其中相当多的急着出名，或者本身就没有什么耐心……抱着“干掉一个就是赚，说不定我能被某个大公司看重”的浮躁心态的存在，才是那大多数。
新人们不做事前侦查，不考虑周遭的战场环境，在生死场之中茫然的到处冲撞，和眼前看到的每个生物角斗……看起来就像是一群特殊时期的野生动物。
而在最初十分钟的惨烈淘汰之后，幸存者的数量大幅减少之后，“小女孩”这种本来不算优先的目标，就变得很打眼了。
一开始就追着尖叫逃跑的小女孩这样的弱者杀，或许会丢掉很多印象分和口碑，但当战场进入了正式的生死淘汰，没有人会拒绝一个人头……上了战场大家都是拿命去拼的，主动报名的她，也不会被观众真的当做弱者。
而当猎手们准备收割这个猎物的时候，当有人靠近这片森林的时候……
“啊！！”
一个剑主莫名其妙的倒下，惨叫声之中还带着茫然，死因是眉心的弩箭，但他都没有看到对手。
“漂亮，漂亮！一次成功的暗杀，还不是她冒险亲手而为的……”
而在大镜头的回放之中，重演了刚才的一幕。
在猎手小心翼翼靠近危险区的时候，突然，一个地上弯曲的木头恢复了弹性，直接击飞了一个碎石……听到声音，他下意识转头去看，却忽视了更危险的陷阱。
在他身侧，一个蓄满的木滕木弓，在他走近的一霎，突然失去了拉扯的弹性，隔阂的零件直接被弹了出去，简陋的“自动弩”对着特定方向射出了这一枚短箭。
而在树上，小女孩默默的握了握拳头，这就是师父的教导，还有冰蜘蛛姐姐的陷阱流战术？
“……果然，没有残废的能力。”
她的攻击，依旧使用了她的能力，那一霎的灵能反应，足以在敏感的猎手眼中暴露了她的位置。
而当更多的猎手接近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在林间高速跃走的虚影。
她的足下，特质的足垫释放出来的反作用力，让其有了短期暴走的潜力。
这是研发部专门为其开发出来的能力应用和配套装备。
而即使在逃避的路途之中，她肩膀下的那对“义肢”却也没有停下。
“它”不断的摘取周遭的木头、石块、藤蔓，高速而稳定的制造成各种简陋的陷阱。
而雨郡香在得到“手臂”的成果，反复思量之后，将其改造成“待激发”的状态，安置在对手可能经过的位置。
她本来，也潜伏在周遭，能够用能力控制那些组件的状态范围内……“压缩”和“还原”的力量本身并没有质变，但如果被其“还原”的是某个机关的开关部件，就会成为天然的无阻碍遥控陷阱。
但在识货者眼中，刚才的哪一下能够起到效果，能够轻易击杀那个比她强得多的剑主，更多的还是她抓住了哪一闪而逝的战机……老手那一霎迷失和转移注意力，真的仅仅是一霎。
“哈，我的战斗方式，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当你不想着杀死对手的时候，对手自然杀不死你。只要你始终不出现在对手面前，怎么输，告诉我怎么输，不可能输的……”
想起那个被战团团员叫“冰蜘蛛”、“阴暗死宅女”的姐姐，小女孩默默的感谢她的好心教导……虽然她之后，就由于这段“猥琐流”宣言被师父踢出去了。
但现在，有高速而稳定运转的“机械手臂”，制造各种小陷阱、小钩锁、小陷坑根本不需要消耗雨郡香的精力，她甚至感觉到灵能和体力在缓缓恢复。
或许，过一段时间，自己又有正面作战的能力了。
“……那个姐姐说的也没错，既然能够靠陷阱和偷袭获胜，为什么要正面对抗。再说师父也说过，只要能赢，手段都不是问题……”
莫名的，她又有了动力和继续打下去的信心，她轻轻的抚摸自己多出来的“手臂”，感谢它一直的稳定运作。
“继续吧，我的战友，我需要更多的陷阱。就像刚才一样，几个陷阱搅乱对手的感知，一个陷阱一击必杀……”
而在台下，某个师父的表情也变得很微妙。
他默默的转头，看了一眼正试图缩小存在的“冰蜘蛛”……这家伙，正在被其他团员围观之中。
“哎……”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其实应该算好事吧……其实自己已经做到了她被淘汰的准备，第二轮的宣传都准备好了。
让她死一次，知道自己的弱小和脆弱，消除她潜意识中存在的“我很特殊”，比什么言语教导都有效。
能够安全的“经历死亡”，本来就是时迁城培养战士最大的福利。
各城新兵的初战死亡率都是惊人的，但时迁城的新人是出了名的不会战场慌神，生存率在六城中是最高的。
一次完整而没有结果的死亡，这能够迅速帮助一个职业战士认清自我，了解自己并没有特殊的“不死主角命”，危难时稍微犹豫就会带来真正的死亡。
而从无数次死亡中走过的战士，也更能在绝望的战场中也不彷徨，想方设法抓住机会存活下来，或者，拉着对手同归于尽。
“算了，反正还有备用计划，多挣扎一下吧，小家伙，让我看下，你还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第五百四十八章 绑定
大竞技场的选手通道狭隘而阴暗，但走在其中的人，大多也没精神去观察环境。
雨郡香小脸煞白的行走着，体力和灵能的消耗早就超越了极限，如果不是精神在强撑，她宁愿就这么睡着过去。
她赢了吗？她成为了最后的幸存者吗？并没有，实力上的硬差距依旧存在，即使她努力挣扎求存，依旧在倒数前十迎来了自己第一次死亡。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受。”
回忆起那一霎，甚至，有些怀念有些……甜蜜。
是的，甜蜜，甜美而诱人的死亡，闭上眼什么都不用想，残酷的竞争和歧视的眼神再也不用看到，这混蛋世界就此远离……
在真的面临死亡那一刻，在察觉到即将走向终结，她反而没有什么遗憾，没有什么不甘……这世界对她已经太过残酷，残酷到她居然能够品味到长眠的甘甜。
“……就这么到此为止吧，什么都不用考虑。”
但下一刻，她就意识到了，这是一种软弱。
少女摇了摇头，她从来都伴随着死亡，也无数次的畏惧死亡，时刻担心它抵达的一天。
品尝死亡，遭遇绝境，心态如果没有完全变化才是奇怪的。
但像她一般，达到深入灵魂深处的程度，也是极其罕见的，毕竟，如她一样每天都要考虑自己何时去死，还能活多久的孩子，也是极其罕见的。
一直恐惧的东西，真的来了，反而让她有一种奇妙的解脱感。
“……可这样，是不行的吧……”
灵魂的渴求告诉她，可以了，你已经很辛苦了一切到此为止了，没有人会苛求你……就算有人苛求你、指责你、嘲笑你，你又听不到了，还纠结这些有意义吗？
但理智告诉她，不行的，即使死亡迟早要来，那么，自己就没必要忧虑这些有的没的，就如那个男人说的，“既然还活着，就再坚持一下吧，说不定那天就能遇到点好事。”、“反正你都惨的不能再惨了，不如信我次，就当被骗了。”
“呵，师父，完全不会安慰人，哪有这么和一个女孩说话的。什么‘反正人迟早要死，既然还没死，就再挣扎一把吧，不挣扎？怎么知道挣扎也没用的残酷现实。’”
很奇妙的，在绝望之刻，女孩最后想起的那个人，居然还是那个“直男”。
“如果我真的就此死了，那么，会稍微难过，之后会偶然想起我的，大概，也只有他了……”
莫名的，她想起了前些日子，当天空中满是时鲸时，自己确定一切到此为止的时候，那最后的感叹。
“……连一个为我伤心，为我流泪的人都没有……”
回想起那一刻的悲伤绝望，莫名的，女孩笑了，笑的有些苦涩，却又满是甜蜜。
“稍微有了些进步吗？这就是老师说的‘活着总会遇到好事吗’。”
但下一刻，她的心脏却停滞了，她看到了站在通道尽头的那个男人。
灰暗的光影看不清他的面容，但那熟悉的身形，确是女孩一眼都能看穿的。
那男人站在通道的尽头，似乎在焦虑着吸着烟？
“他在等我？他在生气吗……”
这一刻，雨郡香才想起，自己失败了，自己没有拿到生存者名额，自己让对方损失了很多投资，自己让对方……失望了？
那黑影却先看到了她，快步走了过来。
大手猛地挥下，女孩吓得不敢动弹，绝望的闭上眼睛期待这一刻早点过去。
“这是我应得……”
但预期之中的痛楚没有来到，大手只是揉了揉女孩的发丝，温和的熟悉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家伙，干的不错，真不愧是我的弟子。”
女孩愣住了，沉默了，睁开眼，本来以为足够坚强的自己，才察觉自己并没有那么坚强……
“别哭啊！小家伙，真的，表现不错，放心吧……”
而女孩的呜咽声和男性狼狈的安慰，在通道之中传的很远，很远。
……
……
“啊，好累。”
第一次，郑礼感觉到比彻夜血战更辛苦的工作——哄哭了的孩子。
现在，这女孩还被他提在手上……别误会，经历了这么多本来就到了极限，这哭累了又放松了身心，自然就秒睡了。
“啧，还以为挺成熟的，没想到还是个孩子。”
但现在被提在手上还没醒，脸颊通红，有没有装睡避免难堪……呃，至少郑礼是懒得去追究的。
他也无所谓，只是当做是她第一次死亡的后遗症。
“这辛苦了这孩子？以后稍微对她好一些？”
事实上，当年他被银子姐逼到绝境的时候，比这女孩丢人多了。
郑礼摇了摇头，还是按照计划的来吧。
她最后的确没有拿到幸存者名额，但已经表现的远超预期，那种不惜一起也要活下去的坚韧，的确让郑礼自己都有些惊喜。
如果之前只是觉得“小丫头居然遇到了，就顺手帮一把”，这个时候，郑礼就真的觉得她“说不定能够成为我流的继承者”。
“呃，想啥了，连神话都没有，就想着继承人了？等那天走不动了再考虑吧。”
郑礼摇了摇头，把这种奇怪的想法抛之脑后，接下来还有挺多工作要做。
新人赛的第二轮的报名要马上加紧，就算动用一些人脉尽可能提前，恐怕也要一周后才有名额了，到时候第二轮的宣传攻势都要跟上。
而且，最重要的还是特训……这孩子表现出的素质不错，也经历了生死和意志的考验，但技战术水平还缺乏的有点多，真要出线引起关注，最重要的还是有足够的实力。
而这么输掉一场后，她也应该不仅更有觉悟，而且也知道自己的不足，还有往那个方向去弥补了。
真的要实现未来的大目标，她要弥补的东西可是相当多，那么回头看来，这里输上一场，反而是件好事。
但刚刚回到自己的位置没多久，一个意外的消息，震撼了郑礼。
“啥？她出线了？票选出线了？”
“啊？”
郑礼很有些惊讶，也无视了手里提着的小东西的惊讶。
在郑礼看来，她虽然是倒数十几左右“去世”的，也表现的相当有韧性，但和“运气差了点的强者”的票选标准可差距甚远。
“我们的宣传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吧，还有，这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比赛，赛场里还没有其他特别显眼的强者。”
宋莹的话语解释了这一切。
有人投了同情票，或者说认可票……这时代，每一天都是身世凄惨的人出现，比惨是没有下限的，但让她的身上担负着自己的生死命运的时候，观众对其的坚韧就会更加欣赏和喜爱。
再加上这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海选赛，其中大部分的战士的表现也相当的辣眼睛……既然不知道投给谁，就投给这个让自己关注的孩子吧。
结果，就是她就莫名其妙的涉险过关。
“其实，什么都不会改变。”
“嗯，的确。”
但宋莹和郑礼依旧达成了一致。
要想吸引足够的注意力，为产品打广告，海选出线只是第一步，更大的舞台是必须的。
那么，现在这样的战场就这么辛苦的实力……
“嗯，回去就开始特训吧。”
与此同时，郑礼对其他的东西也有了些兴趣。
“我们的产品，有人有兴趣吗？”
瞬间，宋莹的表情变得很有些微妙，她默默的摇了摇头。
“网上的确有些议论，但大部分人将其看做了机械臂，就是专门用来组装设备的人工机械臂……”
这发展完全是预料之外情理之中，这丫头拿着战斗义肢当做组装陷阱的第三、第四只手，自然就被当做了专门的加工工具，工程系本来就有一堆类似的东西。
“哎，还是只有加练了……”
这个时候，郑礼都感觉到自己手上的小东西的颤抖了。
呵，想这么多干啥，加练做题做到吐，有点休息时间就只想睡觉，自然就不会想那些有的没了。
但不得不承认，她的“突围”的确省下了郑礼很多事情和时间。
接下来，就可以直接准备第二轮了，而今天这些给她投同情票的观众，之后也自然会更加关注她。
而在实战之中暴露出来的诸多问题，比如说战斗意志偏薄弱，比如紧急时刻居然可以忘招……郑礼都会一一为其弥补的。
第二轮宣传之中，郑礼还会突出“三年前那届新人赛冠军的弟子”、“三年前那届总决赛新人王，要参加这一次的剑神赛了！”这两个概念，将其和自己绑定联动……没办法，这宣传费、媒体费一天一个价，能蹭一点热度算一点，发挥自己的余热并不丢人。
唯一的问题，就是双方绑定进一步加深，如果两边都表现的出色，就是彼此对应，双倍加分。
尤其是两人还有一个共同点，一个被宋莹提醒才被郑礼想起来的重要相同点——两人都是平民出身，或者说贫民孤儿出生。
虽然郑礼感觉挺微妙，但这的确是个事实。
不讨论具体来由，但这种什么都没有的白手起家的事迹，的确很增加好感。
但如果输了，更糟的是打的很丢人的结果下输了……那就是双倍的负面效果了。
郑礼输了会让雨郡香的关注瞬间猛降……“师父就这水平，弟子还有什么看头”。
所以，郑礼之前随便打打的心态是绝对不行的，他可以输，但绝对不能外围赛就输，更不能输的很丢人的碾压局。
观众永远是善忘的，一场被碾压局，之前的胜利带来的关注和喜爱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还会带来额外的负面怨念。
输的早的还能吹一下运气不好，输在关键局还输的憋屈、难看的，恐怕观众一辈子就会记住你那一刻了。
雨郡香输了，倒是对郑礼的影响不大，毕竟，他也不是依靠名声的范畴了，虽然他现在的确挺需要声望的。
“我也要抓紧备战了……”
另外一个打乱部署的，就是剑神赛的提前，事实上无限制的剑圣赛已经开始海选，各方的关注度相当高，每天都有“消失在历史”之中的狠角突然跳出来。
看来，之前郑礼的预期也是正确的，那场“战争”反而激发了剑神、剑圣赛的活力。
很多半隐退、自由独行的战士，原本的团队已经散去了，需要找一个新的位置，那么，就自然需要一个展示自己的舞台。
这样造成了预选赛的高风险性，可能随随便便来个人，就是某一年某地的超级狠角。
谈起打阿特尔人，大家可都不困了，就是残疾老兵，都可能拄着拐杖上场……但更让人无奈的，这样的老兵，很多正常人还真的打不过他们。
四灵体系予以了无限的进化性，身体上的伤残并不是终点，真的伤的不能打了基本也快死了。
很多人选择退伍，是心理上的疲惫，是看不到终点的麻木……说不定那天睡醒，又重新带着老伙计走上战场。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把（依旧坚持假睡的）女孩递给了宋莹，自己也要抓紧备战了。
和雨郡香所处的环境一样，在更高的层次，自己一样是一个“新人”，完全可能遇到不可能战胜对手的“弱者”。
而要走的远，硬实力始终才是王道。
“你把小家伙带回去，让熊师兄安排她的训练，我等下直接去找母猩猩。她应该也在附近看比赛。”
母猩猩最喜欢看热闹了，既然剑圣赛正赛已经开打，她估计还是会到现场的……对于资深剑主来说，可以看到灵能、具体动作的现场实战，可比帧数有限且只能看到色彩的转播有趣的多。
但那家伙，每次看得热血了就想自己动手，还下手没有分寸……看来，郑礼今天也要死好几次了。
但郑礼也不急，他还有突破的可能，几把灵刃也到了突破的时候，为了应付初战，灵能器官也要进行战前的整编调整。
之前，为了长期发展考量，他很多东西并没有转变即战力，现在到了兑现资源换取提升的时候。
“在赛事前，让综合战力再上一个档次。然后祈祷一下，不要开始就碰准神话或神话。”

第五百四十九章 初战
“赢了吗……”
郑礼叹了口气，直接转头离去。
这是他第一次剑神赛，总经历六分三十二秒，单人对决用的最小赛场，其中至少有四分多钟在彼此厮杀。
郑礼赢了，如果那个脑袋都裂开的老猎手不会复活的话。
开门红无疑是件好事，但他依旧在叹气，在无奈……倒不是他对自己的表现有什么不满，实际上如果不是“观察”足够精细，他早就当场暴毙。
一个七十年战斗经历的老猎手，已经倒在了这个十年战斗经验的新人手中，他理应骄傲。
他会困扰，会叹气，和无奈的摇头，还是因为……
“这就是几十年实战经验的老手，时迁城的中坚战力？在未来的对手之中，只能算是最弱的一个档次的对手，我打的就这么辛苦……”
和三年前的那时不同，也和正在进行“新人赛”的雨郡香不同，脱离了新手的范畴，就只有一个划分区域——实战。
给新手专门划一个赛区，是为了选拔人才，而实战之中，可不会讲究你是“十年新人”、“二十年骨干”、“七十年功力”……输和赢，强和弱，生和死，是不需要结果和划分的。
七十年的老手，大概处于八九刃之间，生物能隐约过百点，正在冲击准神话和神话，差不多也就是一个战士（就此为止）的巅峰期，放在旧时代，大概就是二十后半加三十前半的精锐战士。
四灵的无限成长体系，确保了即使天赋再惨，一路拿怕拿着四灵八刃到处吃低保，积累和岁月足够了，依旧有中坚等级的战力。
在敢于报名的那一批之中，这些人大概只能算“基石”，即没有乱七八糟的神权能力，没有完成自己能力体系的整合，仅仅凭着一身的灵能器官、武技、灵刃，只是量变而没有质变的中间层（剑神赛底层）。
郑礼赢了？没错，他赢了，而且基本无伤，但他却感觉自己输了。
“气力上输了，反应速度上输了，甚至元素驾驭上都输了，我怎么赢得？百分百躲避加百分百暴击？这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坚，如果遇到更上一个层次的……”
但在比拼硬实力之上，郑礼被一个普通的剑主碾压了。
这其实非常非常的正常，生物能需要灵刃的突破来积累，既需要实战积累又需要资源积累，说到底，就是熬。
在过去郑礼的圈子里，三十岁算骨干，四十岁算中坚，但遇到了70年实战经验90岁“高龄”的“青壮年中坚战士”，郑礼在硬件上勉强没有被碾压，已经让很多人吃惊。
还是那话，实战情况怎么样，缺什么，只有上场打一下才知道。
硬实力比不上，就拼技巧？可你能确保你的技巧比对方强？
就郑礼看来，那可真未必，郑礼就发现对方的实战经验极其丰富，战斗直觉极好，且敢于以伤换伤，虽然没有看到什么惊人的武技和表演，但一招一式相当扎实稳妥，根本找不到破绽。
而且，比起气力上的不敌，郑礼更头痛是“黑”的碾压，这是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反应跟不上。
黑色生物能并不是单纯的“敏捷”，那是一整套的神经传导、反应系统，是人体接受信息做出反馈的“应对系统”。
在之前郑礼所处的战场上，黑是最不受待见的生物能，那是因为提升的性价比极低，就算你反应比对方稍快一点……你的肉体也跟不上啊。
这是一整个系统，你眼睛反应过来了，还要身子的配合，再往后走还要手臂、手指的配合，全套的提升才能带来质变……但实际上，也比完全不投入的那种，快不了多少。
但到了职业战士、精锐骨干的层次，大家都构成了一整套的反应神经体系，完成了超人级别的反应速度设计和武技设计，那实战起来的差距就相当大了。
直白点，就是“堆量”达成了质变，而当实战之中出现了夸张的“我怎么打不中”、“我怎么看不清”、“我怎么怎么动作，都能被对面挡住”、“我去，怎么这么快”的时候，那也基本不用打了。
这次，郑礼就遭遇了这样的结果，差点交手的十秒内就废掉了右手。
那他是怎么赢得？
作弊赢得，虽然硬件上没有对面积累的多，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优势，他灵族多啊！
灵族是不可能上场的，但灵能的异能的共享确是无法切断的，郑礼拿着鬼樱刀上场的，并没有过分的当林雨樱代打，但实际上他能共享阿穷、梦苓、萤火、雨樱的全部异能（弱化版）。
他还带着一套人造灵器弓箭，发现近战吃力就绕圈子打消耗战，“观察”带来的高闪避让对方怀疑人生——“明明反应速度不快怎么都躲掉了”、“这狗屎运过分了吧”。
而进入了消耗战之中，郑礼能近战能远程狙击，能心灵扫描还能用血能给对手丢DeBuff（负面状态）给自己奶，还会用特殊设备做电能麻痹陷阱……他徒弟干的，只要为了赢，他可以加几倍全部干出来。
结果，那个单纯的拿了一把武器上场，准备和对手拼刺刀的“老战士”就被打蒙了，然后被消耗的凄惨，最终在冒险死斗之后无奈落败。
这的确是郑礼的优势，毕竟异能种类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偏向异能侧的战士也挺多的，灵族的养成更是剑主生涯最重要的工作，但……
“如果遇到了准神话、神话的战士，对方的神权、权能会比共享异能更危险。而对方的基础硬件，肯定比今天遇到的对手，还要离谱。”
这才是郑礼最头痛的地方，硬件天然短板，软件没有优势，那还打什么……他有点后悔答应熊师兄的要求了，这样的战场，对不到三十岁的自己还太早。
顺带一提，熊师兄和谢鹰上场的比郑礼还前，都赢得很轻松，他们的硬件早就达标了。
“往好的地方想吧，差距大至少提升空间高……我今天能赢，说明我的战术、配置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最重要的，在进入下一轮前，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至少不能上来就输一筹。”

第五百五十章 构图
第一场的海选单挑赛结束，并不意味着郑礼已经没有事去做，可以好好休息两天调整一下。
相反，按照剑神赛惯例，第一轮实际上是无限次场次的海选，既“三败退场式”。
到了大家这个层次，在丢几百人到一个场所去玩生存竞争……那怕是大竞技场，都可能被直接拆掉。
敢参与竞赛的，基本都是老手和狠手，一对一的较量是基础，那么，如果一个个参考力量对比做赛制，那工作量实在有些过分。
现在这个赛制，就是大家不断的随机组合，谁先三败谁出局，反复筛选之后，到人数差不多足够进入下一轮的时候，就停止。
有没有运气成分？当然有，开场遇到三个顶级战力直接滚蛋也挺正常的，但一直遇到弱者的几率也极低，从结果来看，最后留下来的都是有足够实力的，算是效率和公平相对兼具的赛制。
按过去的经验，至少要打上十一二轮……今年由于某些原因参赛人数暴增，恐怕要打上十四五轮差不多。
越往后走难度是越高的，因为发现实力不济者就不会继续丢人，据统计第一场败者的40%以上直接弃赛，连败两次或三场输两次的，七成以上不会去打最后的一败。
当然，也有天命之子从头到尾一路遇到菜鸡的，但这样的人进入下一轮也瞬间没了，其实也没啥。
郑礼得到的通知，是后天下午两点打自己的第二轮，到当天才会知道具体的对手是谁……这即是为了相对公平的考验双方的备战能力，也是为了避免某些场外因素的发生。
就算想做点什么，城市这么大，只给你几个小时去找人，那人多半已经进大竞技场做最后备战了，一般也不会出事。
而之所以没有赛前才告知，一是因为那就真有点看运气了，克制能力/带错刃而直接败退的现象，并不是赛事希望看到的，还不如给双方一点情报准备时间，考验双方的备战能力和战术决策能力。
另外就是担心“情报内部交易”的产生，毕竟，有人就有江湖，很多武技流派在城内家大业大，很多大竞技场工作人员、赛事组织者都是他们的人……这么一来，就算有内幕交易，至少影响不会太大，不会出现一方早早准备，一方上场时才第一次知道对手是谁的窘境发生。
这些制度，看起l不怎么合理，其实都是有血肉教训后的产物，是各方最大妥协后的成果，只能说是竟尽可能的公平……这世界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能够让优秀的人才出头的结果相对公平，已经是各方争取后的最优结果了。
至于有没有赛事调配（人工操作对决结果），官方是说没有的，说这是议会、市政府共同监督抽签的……但每年都会有点幺蛾子，比如说某些外族的（被怀疑忠诚度）的强者，莫名其妙的连撞三顶尖神话，直接滚蛋。
呃，就不说那些小几率事情了，至少，从近几年的情况来看，只要运气不是太坏，优秀的人才有出头的机会，说明这策略和管理机构还没有腐烂到家。
下午二点打，早上八点消息就该来了，六个小时足够进行战术决策和模拟，也够抓紧时间采购针对性的人造灵器和消耗品。
这个时候，还要顺便考量一下双方的后勤、情报、参谋人员（如果有的话）和钱包的深度。
历史悠久的剑神赛，至今依旧是个人技战术的考察，但随着“内卷”的不断加码，场外因素也很自然的变得相当重要。
后勤方面，郑礼和熊师兄有自己的和平战团做支撑，就算比不上那些大公司、官方势力的参赛者，实际上也差距并不大。
而有几个巅峰神话的指点，在战术、针对性的训练上，郑礼一行的提升甚至超过了大多数参赛者，他们可没有这么值得信任的“前辈”。
“在赛事间歇为你打造一套神经系统？做不到的，准确的说，即使做得到，也千万别这么做。”
当郑礼提出要弥补自己和职业战士的差距，打造一套体内神经反应系统的时候，却被神话老手们直接否决了。
“为何？我也差不多到了这个时候了，而且，愿意投入资源的话，我是可以挤出一些黑色生物能的。”
郑礼有些不解，在他这个层次，大家都对这个话题不怎么讨论，似乎黑色生物能被大家默认的遗忘，只有极少数的“特种类型”，会专精这方面的能力……直白点说，是小众中的小众，非常少且弱。
“因为，神话。”
“神之构图吗……这方面居然要用到黑吗？”
“不，四属性都会用上，但黑更多的是链接作用，类似骨架？或者说就是人体内神经网络本身……”
黑色生物能是四生物能之中最特殊的，只追求实战价值，那投入性价比低的可怕，但随着战士的成长，肉体和灵魂的进化，他们的内在结构自然会发生改变，而链接各项灵能器官和灵魂、肢体的，就是体内、体外的灵能网络了。
而构造灵能网络的物质基础，在体内自然就是神经系统，也就涉及到“黑”。
比如说银子姐当初八臂形态，实际上并不是她八个肢体影响了她的灵能走向，导致了“神话契合”问题，而是让八个肢体运转起来的神经系统本身就承载了灵能通道的功能，自然的逆向了影响了她灵魂的结构。
当灵魂的构图出现了更替后，自然会对神话的提升产生影响。
从结果来看，意识和物质的相互适应，导致了“黑构成的神经系统，会长期而缓慢的改造灵体”的事实。
所以，那一次，在新人赛的决赛，当王四奇展示了自己六臂、三眼、三首的形态，解说的神话就说“他野心不小，所图甚大”。
这些东西，郑礼之前也知道些，但询问真正神话，得到的回答都是“别急”、“顺其自然。”、“别刻意去弄，会走上歪路的”之类的话语。
郑礼叹了口气，加上之前他了解的，他也知道为何郑红旗她们会拒绝为自己提供帮助了。
自然的进化本来就没有蓝图，灵体的改造最好还是顺其自然，那或许不是最优解，但一般情况下不会走入死路，自断未来。
先构成一个个灵能器官和灵魂之间的灵能循环，再用黑色生物能去补足自己的肉体、灵魂需求，逐渐的“补全”自己，是几十年以上的中坚战士的必经之路。
在这个过程之中，肉体也在不断的完善和进化，各种灵能器官会和肉体的结合更加紧密，最终达成一体，形成准神话升格的前提。
而如果自己瞎整，弄出一套“加速”的神经体系，恐怕就有点为了芝麻舍了西瓜，为了赛事舍弃了自己的未来道路。
“如果一开始冲着某个神祇、神话生物去的，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先把自己的框架打起来，再往里面填，主动让自己的灵体改变形态……我个人是不推荐这种做法的，因为常规的自然进化法一样可以成为指定向神话，为了些许进度和强度，舍弃多样性和可能性并不可取。”
连母猩猩都给出了同样的答案，但郑礼难道真的就只能顶着“高延迟”进行巅峰对决吗，那会被打成什么样谁都看得出来。
万幸，她也给出了另外一条路。
“灵能器官不能瞎整，但灵刃可以啊。”

第五百五十一章 闭眼
神话，神化，深化，升华，几个相近的词语，体现了人类剑主进化的本质。
“竞技场”之中的强力种族大多是“天生灵能生物”，他们和魔兽、异兽一般天生就有驾驭灵能的灵能器官，那也意味着他们会随着时间、自身成长、吞噬进食而成长，这种天然的优势，是非灵能生物的人类所无法比拟的。
人类当年的技术，是可以拿出一些超级武器，对某些强悍种族的个体进行针对性狙杀，甚至可以阴死几个准高维，但这又有什么意义。
大族的数量是数以亿计，而且分布在无数的世界，在这种“量”上的差距，是最让人绝望的。
那么，就必须开发出也让全员、全族进化的方式，才能弥补这种根本上的差距。
顶级战力的差距？那其实并不重要，人口基数上去了，总有天才、狠角出现，那些天才狠角再“内卷”一下，能够比拟高维的顶端战力也不是不可能。
事实上，最近几百年，已经有零星的超高维战力出现了，他们极大的震撼了外族……尤其是和人类有宿仇的阿特尔人等死仇种族。
当然，这种超级战力的诞生的缘由各不相同，有的是吸收了外族的技术，亚人血脉混合几百年后超级变异体，有的是天赋惊人，一步一个脚印走到大气层外的超级天才，有的则是机缘奇遇下的幸运儿……就如其他外族根本不可能做到高维神的量产一样，人类也无法做到超级战力的量产。
但漫长历史之中，每一次超级战力的诞生，可能都意味着某些神祇的陨落，某些死敌种族的毁灭，某些大城、资源世界的回归人类世界。
能够颠覆实力对比的超级（超越常规上限）战力是无法量产的，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人口基数大了，总有怪物出现……人类短命种更新换代、繁殖快的特点，在这里成为了优势。
当年的“宙斯”都算不上，他需要四阵甚至六阵来限制时鲸，实际上至少五十个神话狠角在为其提供支援，综合灵能强度至少是五百以上的神话标准量……那也意味着，在绝对强度上是肯定差高维神一截的。
他很强，强的甚至超出那个时代，只是会定期产生的顶级战力，虽然站在世界巅峰，却没有跳到大气层外……直白点，没有单人弑神的能力，没有用意识直接改写甚至创造世界的超级灵魂强度。
但他舍弃了毕生积累“再进化”的产物，是否能够达到更高的层次，谁都无法担保……
至少从理论上来看，一个能够稳定收割高维神的团队，即使堆资源堆时间，很高的几率，把一个顶级战力最终升格到超级战力。
“……我们相当看好你的未来，我们可以等你用几百年走到极限，也可以接受你始终走不到哪一步。但用自断未来的方式提升自己的短期战力，是不可以接受的。”
第一次，郑礼触及到了时迁城的底线，这才是他一直被“优待”的根源，每一个可能成为顶级战力、超级战力的种子，都会被优待。
而由于某些原因，他在“优待序列”中是最高的……合格的城市的决策者会讲人情，会讲过去的功绩，但不会因为“过去几百年”的功绩和人情，就改变当前的社会政策和资源分配，要不就很自然的变成了财阀、学阀、世家疯狂侵吞社会资源的浑蛋时代，或者更进一步，现代的封建贵族制度和种姓制度。
别说，西大陆和南大陆都有这种情况，当年宙斯在西大陆经营了百年，“郑”在西大陆就有贵族头衔了，虽然不算高，但也有自己的一块领地和小世界。
咳，扯远了，超常规战力本来就没有稳定产生的途径，如今的郑礼无法走到那个层次是可以接受的，因为那玩意从来不靠谱且不讲道理，甚至有人提出了“世界的极限导致了这样的存在根本无法稳定产出”的说法。
但换个层次，至少当年看到自己天花板的“宙斯”，是做出了期望的。
他期望未来的“真理”，能够站在他的肩膀上，爬的更高。
而这个信号，显然也被时迁城高层接收到了。
从母猩猩口中，郑礼确定了城市高层的看法，郑礼他自己走不到极限是可以接受的，甚至夭折都可以算是每年都有的人才“消耗”，但成长路上的短视和错误选择，导致主动自断可能，是绝对无法接受的……那会被算作引导者的人为责任。
“事实上，你参加剑神赛是一件好事，我得到的消息是你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和期待。虽然都觉得你现在打剑神赛实在太早，但无疑也说明了你的确踏进了这个门槛……情报和渠道上的支持，我是可以提供的，但更多的，就对老手不公平了。”
郑礼理解了对方的立场，也没有期待赛制、对手抽签上的帮助。
“规则”这玩意找个理由破坏之后，第二次、第三次的理由会来的更加容易，多来几次所谓的“公平”、“公信”就荡然无存了，连带损失的还有市政府的公信力。
但如果仅仅予以情报上、交易渠道、战术选择上的支援，却可以归入私人友谊、优秀种子的培养政策，完全合情合理合法合规。
“噢，有限度有额度的帮助？看来，自己不会遇到顶尖神话了。”
郑礼也不禁感叹，这些人真会玩。
但这个时候，郑礼还是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自己像是某些倒霉蛋一样，开场三镇守，直接滚蛋，估计最倒霉也是两镇守……这次剑神赛中的镇守级不少，总要给他们安排对手吧，总有倒霉蛋会产生。
但问题依旧存在，不解决实战之中的“高延迟”问题，依旧没得打，自己的确多异能、多功能性，但硬件上的差距，会让自己始终处于走钢丝状态……自己打不死对手只能慢慢磨，对手反手就能把自己秒了，这相当的难受。
“笨，人是会用工具的，肉体的改变会导致灵体的变异，但灵刃不仅可以替换，而且可以反复进化演变。就用我自己为例子，我在刚刚出道的时候，就没有多少气力、防御上的加持。”
母猩猩的话语，让郑礼有些无法理解。
她明显是强力近战系的肉搏达人，放弃最重要的身体强度和气力，那还怎么打。
“神通&#183;铜头铁臂。”
下一刻，她的周生隐约有光泽闪烁，就如披上了一层淡黄色的金箔，但这明显是刻意而为的，在一闪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用手指敲击自己的左臂，发出的是钟鸣的声响。
“如意&#183;镇海。”
手上的金箍棒虚影一闪，莫名的气势涌出。
她对着郑礼轻轻弹指……
“我去！好痛，你丫玩真的！”
郑礼没来得及防御，直接脑袋挨了一下狠得，爆发的空气弹把他吹飞。
“我玩真的，你脑袋就炸了。”
郑礼无语，他这才确定，这家伙一直都在陪自己玩……训练。
即使是秒杀，她依旧压抑着自己的极限，否则根本称不上对练。
但同时，郑礼也理解了对方的劝诱和提出的解决方法。
母猩猩是用小金的“镇海”异能来弥补气力上的差距，用“齐天大圣”的神通&#183;铜头铁臂来弥补身体强度上的差距……这么说来，她初期应该是个高绿高白的魔战士？
“用灵刃的神权、异能来弥补短板吗？这不是更歪了吗？之前我就是勉强靠着这些东西赢得，这不是王道……”
“只要能赢，哪有什么王道和邪道之分。而你都说了硬实力的本质差距，短时间能弥补的东西，还能被当做王道和硬道理？强行弥补需要时间积累的基础能力，才会必然走了歪路，你想去找四神？他们倒是可以帮你补补。”
一句话，就差点把郑礼憋死，他这才想起，四神在恩赐上可比四灵大方的多。
“再说，你已经够歪了，再歪点怕什么？反应不够快？找个加速的异能或灵刃神权。看不清楚对方的动作，加快感知的神权不也有吗？你的灵刃品级都相当高，也到了这个阶段，不难吧。”
不难？你丫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吧。
但别说，郑礼回想一下，数了一下自己的灵刃，好像还真有达成质变的可能。
“以你现在的状态，堆生物补短板能是绝对来不及的……就算勉强能够突破第一轮的三败赛，第二轮也肯定会被轻易弄死。不如干脆邪道走到底，好好挖掘一下自己灵刃的潜力。我知道你很心疼自己的灵刃，深怕他们走错了路。但，过了，真的过了……”
这一刻，郑礼愣住了。
他看到母猩猩居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瞬间才知道，这才是对方真正要给予自己的教导。
自己有“观察”的能力，自然要为灵刃挑选最好的材料最好的道路让他们每个都走上巅峰，但显然，这种做法在真正的神话眼中，却成了……
“家长制的过度保护，真的适合这些作为武器诞生的灵族？他们有反复进化的特权，是错误尝试后转向的可能。这世道本来就没有完美无缺和必然正确的选项，即使是为了他们好，你更要让他们发挥本性，作为进化性武器的本质。”
似乎是怕郑礼听不懂，母猩猩说的相当直白了。
“你要使用他们，利用他们，依靠他们，他们才可能回报你的期望，没见过这样的，真把灵刃当娃娃养？或者更过分点，老婆养成？”
孙红玉没好气地说道，灵刃始终是武器，真没见过这么养的。
她想起之前再见到“饮血鬼樱”那把称号魔剑的时候……干，居然还真养成了贤妻良母？你丫要玩扮家家找魔剑？
这么多年了，灵刃还处于积累期，还真为了避免选错，反复原地踏步打基础。
打基础，打了这么久的基础了，鸡蛋都孵出母鸡了，同期的刘园都冲击神话了，你还不突破，老娘都为你着急！
一次突破错误，可以用下一次突破来弥补啊，多来几次突破数不就行了。
就算突破到潜力用尽卡到了死瓶颈……退役仓管再来一把就是了，谁没有几把一直珍藏的“仓管”灵刃。
一把初刃跟随到最后？可数据展示，45%以上的剑主的初刃最后都仓管了，有的甚至可能是永久性损坏和遗弃。
剑主走错了路的确很危险，但灵刃作为剑主的插件、组件，本来就在设计之初承载了试错的功能。
虽然有些残酷，但大家都是这么做的，更何况郑礼你有这种能力，基本不太可能把灵刃养废……一般来说，灵刃觉醒成灵族，能够自然进化也很难废了，大不了回来当个普通市民。
你全部都是灵族还这么犹豫做什么？积累？谋划？真准备一步登天？
别因噎废食了，快点把雪球滚起来，大家都等着你上场了。
在孙红玉看来，虽然郑礼的成长速度已经超过了九成九的同期，但按某些情报机构的内部估算，依旧太慢了……他的成长速度应该比刘园还要快！
具体情报显示，他的基础已经满载，梦境弥补灵能成长数量上的缺口，神魂弥补质的缺口，百分百突破灵刃的异能弥补生物能和肉体上的缺口。
郑礼的积累早就足够，早就该踏出哪一步……让自己的灵刃突破凡武的极限，让灵刃和肉体的进化联动起来，带着自己飞。
“我只是……好吧，让我回去在考虑一下。”
“行，话已经带到了，你回家自己想吧。对了，如果突破方向有迷惘和犹豫，可以去找议长，她说可以予以一定的指引和帮助。她是我认识的最强‘赌刃者’。”
说着，母猩猩的表情缓和了些许。
“记住，灵族是你的伙伴是你的战友是你的武器，他们天生为战而生，不是必须被你庇护包养的宠物。你要更信任他们，信任他们的潜力甚至能够超过你自己！”
“你或许看得比我们多，但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反而越发犹豫、恐惧做出选择。或许，你该闭着眼，把选择的主动权交给你的本能和灵族的野心。”

第五百五十二章 我的路
从大竞技场离开的时候，郑礼头还是昏着的。
他有点受打击，甚至有些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前世玩某些游戏玩多了，真的把灵刃当女儿、老婆养了，忽视了她们的可能性和自我渴求。
他并没有怪罪自己灵刃的想法，因为决策者从来都是剑主，而且根据他自己对灵能学的了解和掌握，灵刃（灵族）这种唯心类意识生物，受剑主的主观影响极大。
剑主和灵族灵魂相互链接，并以其灵能为食，也自然会受到其中念头的影响，更不谈她出生一刻，要从剑主哪里获取潜意识、灵魂碎片、常识，也自然的会有和剑主类似的世界观。
教育，无非就是塑造三观的实操过程，灵族大概是最好的学生，是必然会接受近乎人格塑造+长期潜移默化的再教育。
也就是说你真的希望她是女儿，她就可能变成女儿……这么一来，当别人的剑主都渴望自己的灵刃变成更有力的武器时，自己对灵族有着近乎家人的渴望和保护欲，是不是真的已经影响了她们的成长。
“有时候，父母级的溺爱对作为武器诞生的灵族，是一种负担。”
想起网络上的一句俗话，郑礼有些沉默和自我怀疑了。
他在思考，思索，在犹豫，在自我怀疑……
“啧，我是被话术坑了？说到底，还是立场不同而已，我这几年又没有白费。”
但最终，他却笑着摇了摇头，一点都没有忏悔的表现。
在反复思量了过去的过往，还有母猩猩出于好意的规劝后，郑礼却并没有觉得自己已经做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想法，甚至还有自己的立场，对方的劝导或许是出于好意，但适合不适合自己谁知道……
“我为何要和别人一样？我就不能都要吗？”
以母猩猩的脑容量和行事作风，郑礼就知道这话是某些人让其传达的，或许她也有类似的想法，但不会说的这么清晰和条理化，她真的觉得哪里不对的话，应该直接一巴掌扇到脑后。
“要你不戴帽子！这么看着我做啥，反正是你的错！不知道哪错了？回去自己悟！”
咳咳，大概就是类似“行动式”的表达，说是说不清楚的，只能锤几下看能不能修好。
最多，就是用“你怎么还不突破”之类的大白话，这说的软硬兼施，一下子把自己都说蒙了，多半是有台本，还在家里练了很久。
“上面有点急了？或者说，看我的进度低于预期，怕我长歪了？”
郑礼自己知道这些年的事情，他的确没有逼迫灵刃、灵族的成长，但他也没闲着啊。
“我在努力赚钱养家啊！这还不是为了她们（灵族）好，也有利我的长期发展。”
战力团队的建成，后勤团队的编制，研发部门逐渐构成，还有第一批成果的诞生，这些东西都是自己实实在在的财富和成绩。
现在，的确是吞金货，甚至困住了自己的狩猎、战斗时间，吃掉了自己的资源和资金，影响了自己灵刃的突破和实力提升。
但随着这些玩意逐渐构成，自己的“投资”逐渐兑现，那自己的材料、资源收入就不会和其他剑主一样仅限于“狩猎”，成长速度会快很多。
即使一样是去狩猎，自己有团队有大车有研发部门有后勤组织有各项针对性设备，能够狩猎的强度上限和数量都远超“孤胆英雄”和“英雄小队”吧。
而且自己组织的团队，在稳定性是各谋私利的“英雄小队”无法比拟的，真的组织起来了，自己肯定是最大的受益者。
“原来只是站着的位置不同，还有，看待进步的发展角度不同。”
就如母猩猩转告的，站在城市高层的角度，他们对和平战团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对自己这个“超级种子”很有期待，希望能够尽快开花结果。
而母猩猩自己以一个纯粹战士的角度，也觉得自己成长的太慢，灵族过于温和到缺乏锋锐感。
“以战士和战力的角度，我的成长的确慢了，但这并没有什么不好的。这是长途赛跑，我想要的是最后的冠军，而不是短程的领先。而他们更想看到的是即战力的兑现，甚至愿意给出额外的投资……”
这个时候，郑礼就越发理解为何高层某些人会时不时暗示愿意提供无息无限期贷款（约等于白送钱）了。
他们愿意砸钱养种子，让其迅速开花成为即战力，成为这棋盘上的重要棋子。
这并没有错误，站在决策者角度，资源配置本来就是一门学问，投资就是为了收益，你一个超级种子不尽快成为即战力还在想什么，种田当研究者当企业家？见鬼了吧。
但站在郑礼的角度，接受投资……送钱其实是相当“坏”的选择。
这笔收入是肯定要作为支出换成灵刃的即战力的，但你的收入系统没有建立起来，消费却先提高了一个档次……灵刃的下次突破需要的资金和材料都要再上一个档次，而且日常维护也会不断增加。
“提前消费”的恶果展现，你的实际支出远超收入，你的实力却没有达到那个消费标准，靠“狩猎”是不可能维持收支平衡的，那么，就只能去弄下一笔“投资”。
就算上面够看好你，一直给你“无息”、“低息”，让你不至于沦为很常见的无月薪“打工人”，你也很自然的成为了城市的附庸。
到时候，上面一个命令，你能拒绝吗？到时候，你就准备围着“债权人”转，老老实实的当个“打工人”吧。
人情+债务，就算现在这是好意，但当上级需要你去“牺牲”、“你被强化了快去送”的时候，你能拒绝？
当郑礼想通了这一切后，从新回归自己的立场，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
上面急了是上面的事情，我的生活我自己负责，是好是坏我自己承担……玩砸了上面最多一句“可惜了”、“遗憾，我很看好他的”，最后承担一切的还是自己。
“不急，不急，慢慢来吧，但即战力是需要提升，她的建议我可以接受，但绝对不能遗忘自己的立场，更不能根据上面的需求，直接改变长期战略。”
用“神权”、“权能”弥补硬件上的短板，是战术层面的建议，郑礼会接受，这是母猩猩的好意，也是一个老战士对于道路上的指引。
但“积极性”的大战略，郑礼打算当做没有听到……了不起表现的像是积极一点，免得上面以为自己“好心”的“劝导”被无视，真的气到了，引出了什么新麻烦。
他甚至打算去见一下议长，询问一下灵刃突破的意见……这本来就是好事和好意，没有理由拒绝，反正只是意见，接不接受到时候还是自己说了算。
上面希望短时间内见成绩，至少见到趋势是他们的事情，自己已经构成了一个相对适合自己成长的产业链，走长期明显更加稳妥安全。
“我一个长跑好手，为啥非要跑短程？”
想通了这一切，郑礼也知道该如何应对了，唯一让他有些奇怪的，就是自己灵族居然一直保持沉默。
这次为了和母猩猩的实战锻炼效果，郑礼可是带上了自己大部分灵族。
“都直接关系到你们了，怎么一句话都没有？你们是怎么想的？”
“喵，以你的顽固程度，会被其他人的话语影响？能让你反复思量，也是因为母猩猩和你关系特殊吧，然后她的确出于‘好意’。”
阿穷一如既往的漠然，它是真的不在意，也从来不觉得别人的意见会影响郑礼改变想法，现在的咸鱼生活挺好的。
“时间始终……”
“……站在我们身边。”
言下之意，就是不用急了？
梦苓姐弟一人一半，言语也很漠然，她们这些年的成长也很大……都不陪萤火姐姐玩游戏了，让姐姐很有些寂寞。
“您的决定，我只需要跟随。您的期望，我会为您实现。”
雨樱一如既往的温和和平静，言语之中的信任和甜蜜都快溢出来了。
【啧，别洒狗粮了，甜度超标了，都影响我玩游戏了！看我做啥？你不会指望我上战场吧，我只是个会开车的老司姬！】
就是依旧待在萤火大车里的小萤火，也发过来了慰问短信，就是内容颇为微妙。
郑礼却笑了，笑的很是开心，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第五百五十三章 炸雷
在郑礼忙碌的同时，和平战团和他的同伴们也没有闲下来。
雨郡香在享受填鸭式的集训，团内的叔叔婶婶……哥哥姐姐们都很喜欢这个坚强的小丫头，也愿意为其地狱难度的特训添砖加瓦。
唯一的例外，就是某只冰蜘蛛。
“为啥就不让我帮小郡香训练？明明她用的我战术吧……”
柳叶娥一脸诧异，就她一个人被拦在了道场之外，本来她还准备好好的把自己的“战术精髓”都教给对方的，那“陷阱流”的精髓就是对对手的心理把握，自己这方面的经验可是别人无法给予的。
“呃，就是因为用的你战术，所以，我们才一致决定还是算了……”
这个时候，有点像是一群同龄的好友有一个先后有了下一代，那个孩子自然会受到其他人喜爱。
现在，关系到孩子一生一次的机会，闲的无聊的战团成员们就自发的组成了教练团，而团队成立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柳叶娥提出教练名单。
毕竟，考虑到柳叶娥的战术风格，诸人甚至不用多加商议，就达成了共识。
“我们一直觉得，和平战团有一只‘穴蜘蛛’已经够了，这孩子还有拯救的希望……”
“我草，你们瞧不起我？当年老娘打新人赛的时候，开场就和蒋羡仙打正面！老娘当年外号‘霜刀’，一手霜刀十七斩斩断锡兰武馆无敌手，是正面战的超一流好手！”
别说，这里的大多都是老熟人，这家伙说的还真是真的。
但拦路的人之中，武三军挠了挠头，叹了口气，这都从近战组转走好几年的家伙在胡说什么。
他站了出来，拿出了小刀。
“那我们练练，只要开战十分钟内你不挖洞不开跑，我就让你去教。”
“不挖洞不战略转移怎么打……好吧，好吧，不就是十分钟不转移。”
于是，他们就真的去练了？
结果？交手2分钟不到，“蜘蛛”就喊着“太阳太亮了，不适合我发挥，我们晚上再打”，溜回了自己的穴居房。
看到这一幕，众人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当初的飒爽霜刃，怎么会一步一步走到这个地步的……倒不是说她弱，如今的她绝对是和平战团排名前十的实战派，还特别擅长以弱胜强，只不过这战术风格算是彻底没救了。
偷袭、埋伏、机动战、骚扰战，她的战术手册之中就没有正面对决，这玩意实战效果不差，但上了赛场……还是给孩子留点正面形象吧。
“她没救了。但那孩子，应该还有救，大家加油，我们教她点正常的！”
……
……
和大多数人所想不同，其实市政府的干部、高层的私人住宅基本都在二三环。
包括郑礼现在所在的二环外围的鲸骨大院，就是议长家所在地。
这一方面是一环的地盘实在太过宝贵，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一环的私人住宅数量实在有限，房价极高税太贵……第一代的城市高层的确都是住一环的，但现在都最少四五代人，公家预留的私人宅地早就没了。
极少的私人用途宅地，现在的价格已经不是可怕来形容了，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那不是用来住的，一个“厕所”就抵得上三环一栋楼。
实际上，新的行政机构、公有组织，也会把总部丢到二环。
不在外狩猎的剑主，收入都是有限的，就算没有限制，你敢今天住一环豪宅，明天黑袖章就能找过来。
当然，议长、市长这种层次真要住，也是有办法的……但至于为了那么点方便，让自己在同僚之中变得很“特殊”吗？其实办公室里的小床，也差不多够满足临时加班所需。
即使这种走到巅峰的顶级神话，只要还没失去战力，肯定不会穷，真没钱了不会出去打猎吗……
“挺不错的房子啊。”
但郑礼还是被对方的“豪气”震撼了。
他预想之中的“简陋平房”和“豪华别墅”都没有出现，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小型的天文台。
是的，天文台没错，那巨大的观星仪器和天文望远镜在小区外都看到清清楚楚。
从一区竞技场出来，郑礼没有急着返回，既然议长说能给自己指引，自然要先听听……免得自己做了一堆谋划和准备，再被议长一句话弄得从头再来。
不管是从传闻还是从接触到的情况来看，议长都有极其宝贵的特殊能力，她的“预言”据说数次拯救城市于危难之中，“从来不会决策错误”是很多人对其的共识。
但她却很少做出决策……更多的只是单纯的当象征最高权力的橡皮图章。
名义上的最高权限是议会，但谁都知道李市长才是那个管事的，时迁城就是一个集权城市。
官方机构也习惯了她这种“不作为”作风，也自然会反过来重视她每一次罕见的直接表态，即使她每一次表态都会让人头皮发麻，猜来猜去始终没有答案。
这种等级的特殊能力者说好听一点是“先知”，说难听一点就是“怎么说都是对的超级神棍”、“顶级谜语人”……但你偏偏无法忽略她的存在，甚至会下意识的寻求她的帮助。
郑礼在她身上没有嗅到时间的味道，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命运”之类的能力……呃，那说不定比时间类能力还要麻烦和危险。
既然母猩猩提到了议长能帮自己……郑礼估计就算让其带话的人不是议长，她肯定也知道很多事情，并承诺会对自己指点。
这显然是白捞的好处。
于是，郑礼就来了，但他还没进门，就被保安拦下了。
他们微笑着迎接访客，却没有打开栅栏的意思。
“郑礼先生？议长大人说了您今天要来，这是她要我们转交给你的东西。”
然后，郑礼就借过对方双手递过的纸条，被保安们毕恭毕敬的送客了……从那明明被赶出去，却根本挑不出毛病的笑脸态度，还有送上零食绿茶的速度来看，他们很习惯这种高速“接待”和“送客”了。
或许，这也是练出来的，毕竟访客不仅多还大牌……如果郑礼也公开自己也有预言能力，和平战团的保安、管家大概也会练出来。
但郑礼看着这个纸条，却也是一脸懵逼。
上面只有两个字，一个人名……或者说，神名。
“闻仲？”

第五百五十四章 天地人神
闻仲，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封神演义之后被封的雷部最高神。
他负责统帅雷部二十四正神，兴云布雨，长养万物，同时辨善恶诛逆除奸……在那个时代，雷电就是生养万物的自然循环一环，雷罚也是惩恶扬善的天罚。
天地人三神之中，这是一个天神，同时，还是一个有实际功绩的人神，原型是商周大战之中的闻太师。
“他的品级相当高了，这样的存在，如果有神话估计也是顶级战力了，议长是什么意思？”
担心自己想的不够周全，回了老家，郑礼就拉着其他人商量。
“……这么高位的大神，就算让我冲击他的准神话，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吧。咦，闻仲有神话。472/7892，1/7。”
历史上有七位神话级“闻仲”，准神话的数量相当多，看起来很热门。
毕竟，这是一个有人格有事迹的“雷神”，算是发展方向比较明确的雷神，自然算是热门了。
但考虑到近万的历史准神话基数，现存的400+，也说明了这是一个长盛的“神话”……既一直都有人去冲击，但冲击成功的数量并不多，难度应该也相对较高。
这里，大概就必须解析一下天地人三神的划分了。
诸界、诸国、诸族的无数神话，分门别类实在太过繁杂，而“贴标签”的管理方式也是有极限的，实际上根据神话的流传和变革，被四灵强行划分成了天地人三类。
人神，既以人身成神，或本身就是人的神话生物。
地神，或者说山神，是某个区域的封神，或者山怪、山主、大地之王，也包括限于某地的孤魂野鬼和山野传说，比如地缚灵、狐妖、妖魔。
天神，既掌握自然规则的天上之神，一般有神职和职责，未必是人格神。
但和大部分新人剑主所想不同，天地人三神并没有高低之分，甚至有的神同时具备复数的属性。
比如孙悟空，他是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的时候，是独占一山的地神，甚至齐天大圣也被归于地上妖魔。
它作为孙行者西天取经的时候，是有着明显人间经历的人神。
它功德圆满成为斗战胜佛的时候，就明显是天神了，至于具体掌握了哪方面的神权、职责，就需要去翻佛经了。
这种划分并不是单纯的分类，而代表着一个神话生物的三种身份……也就是意味着，其实有三个版本的“孙悟空”，神权和强度还都有所不同。
很多神话都有这种混乱的分类情况，一个神话生物所处的时间点不同，本来就差距巨大。
天地人三分类，也确保了一个神话人物最多出现三个版本，而你如果够猛，完全可以三合一兼任，获得最高档次的加持……顺带一提，多版本实际上是一个优势，这里就不展开了。
而天地人三神的分类，也不是随便来的，那是四灵和先贤参考人类神话的演变，对各种神话做出一个“分类”，是符合各族神话演变的大概历史。
最先开始的，其实是地神，古代人类无法理解各种自然现象，万物有灵其实是一种普遍性信仰。
人类对自然的畏惧和崇拜，诞生了各种山神、河神、水神、图腾神，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那才是主要信仰。
他们在他们的时代极其强大，掌握了生死、大地、诸生轮回等人类能够理解的概念。
比如东方的山岳之神，在古代地位极其崇高，东岳大帝主管世间一切生物（植物、动物和人）出生大权，冥府本来就是他的管辖范围内，而且历代帝王都要封禅泰山，即是受命于天，也是接受其保护和祝福。
哪个时代的山神极其强大，被视作大自然的象征，别的不提，烛龙就是钟山之神……在没有天神的时代，地神自然是最强的，他们掌握了一切。
但随着时代的变革，人类需要更成体系的“解释”，于是，规则（天道、天规）“战胜”了自然。
人类渴望和认识的变迁，带来了神话的普遍性变迁。
混沌的自然被秩序的规则掌控，就有了一个个掌握规则的天神。
山神地位衰落，山老爷成了土地爷，冥府都要受天帝指挥。
这个过程，天征服了地，概念规则征服了具体事务。
这个时候的象征，大概就是出现了一堆天神和天帝之类的体系神，之前的大地之神时代普遍散装，各占一块的取向很明显。
比如说希腊神话中的大地之母盖亚之类，雅典娜、美杜莎之类地母神都经历了无数的神话版本变动，最终沦为了天神的附庸、子女、妻子。
天出现后，征服了大地，掌握了自然规则的天神，控制了其下的山川、河流等具体物，山神或是地位降低，或者是沦为各种妖魔鬼怪。
希腊神话之中，作为古神的大地泰坦们，一个下场比一个惨。
东方的河神、山神、土地神，也随着时代的变迁，在荒野故事之中变得越来越“酱油”。
而人神……那就涉及到了功业、祖先、皇权，比天地加起来还复杂，暂时不展开了。
只能说，天地人神话其实一直相互演化衍生，人镶嵌在天地两者的变化之中，或者准确的说，三者根本分不开，我们读到的、知道的，多半只有离我们最近的“最新版本”。
神话是人类对自然认知的映射，人类的认知不断改变，神话自然也不断换版本，有时候某个掌权者再动点歪脑筋，那版本变迁到完全相反的地步就真的一点都不奇怪了。
硬要追究最初的话，无数个版本根本无法确定最初源点，追到了也没有意义。
但天地人的演变，是大趋势和大主题，东西方神话都出现过类似过程，具备一定普遍性……直白点，某个神祇、神话生物基本可以贴上“天”、“人”、“地”的标签。
到了近代，天地人的划分并不是标准答案，而是从实用出发的应用技巧，方便用来贴‘标签’确定其应该承载的神职、神通。
所以，地神的神话生物可不一定比天神弱，最后还是要看个人。
顺带一提，虽然版本多肯定是好事，但仅限于一员的神话，三版本也只能归一位，要拿到唯一神话，基本必须把几个版本都吃下。
闻仲这样同时具备高位天神和强事迹人神的存在，基本算是一流的神话生物了。
真要获取，大概要向孙悟空那样从头开始谋划，然后用几十年打基础磨工夫，议长这一句话，让郑礼有点不知所措。
但雨樱，却提出了一个可能性，一个让人细思极恐的可能性。
“宙斯……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雷神之位，闻仲也是相当高阶的雷神，还是可以逐步抵达的人神，会不会有这种可能性，‘宙斯’就是‘闻仲’！？”

第五百五十五章 组件
“宙斯”是“闻仲”？看起来很扯，但如果细想一下，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
这种顶级神话生物基本不太可能是一蹴而就的，一步步拼凑、过度是常规操作。
一个能够成为顶级神话的人，有个三四个神话、七八个准神话身份都正常，他需要足够的组件完成自己的“整体”，还需要打造升华的“阶梯”。
以最顶级的雷神为目标的话，追寻一个“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就挺正常的。
郑礼当时就猜测过“宙斯”还有那些神话身份，但这方面涉及到“神名”，被抹的相当干净，就是另外两个星座也并不知情。
他尝试过追寻，也用一些“常识”的尝试方法。
比如雷系的大神的第一个神权往往是雷免疫、雷驾驭，那么，火神、冰神也很自然的会获得火免疫、低温免疫，瘟神之类的至少自己要能抵抗毒液和瘟病吧。
用类似的方法一个个尝试，找出了可能性后，再进一步验证……可惜，他发现自己没有其他明显的不同之处。
再三尝试之后，郑礼只能无奈的放弃……吃了很多亏没有找到结果是一方面，就是真的发现了某些特殊之处，也没有验证的方法。
而无法确定“目标”，自然无法开发，这事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他第一次察觉到了“神话体系”的弊端，居然无法查询自己到底是什么神话……
“呃，应该也没有人会忘记自己是神话吧，你这样的，历史上应该都是独一份。”
这独一份的殊荣，自己只有承担下来了。
但现在，一直对自己颇有意见的议长，大概是看不下去自己的进展了，居然主动进行了指引……
“这么说来，当初她也轻易让我和白羊座建立了联系，如果是命运系列的能力，再加上作为大城高层在四灵那边的高权限，搞不好真的能够查清我是什么神话。”
“如果真的是闻仲，之前无法辨识出来也能够理解了……雷神第一个还是雷免疫，被宙斯的雷驾驭覆盖了吧。”
这种可能性的确存在，但郑礼也越发无奈了。
就算知道是闻仲，似乎也不能改变什么……自己这手头又没有闻仲的组件，一个初始神权又和宙斯的重叠了，等于零提升。
至于当年宙斯的组件……当年他只祸害了十二星座，四百年对于其他灵族也是一段漫长的时光，足够智慧生命走向终结了。
而且郑礼估计，就算是“宙斯”凑齐十二个以上的顶尖灵族也要付出一切，其他的神话组件如果条件许可的话，肯定会拿过来凑星座。
搞不好从一开始其他神话就是残缺的，或者只有几把残缺的仓管灵刃，那么，就更承担不起时光的冲刷了。
类似十二星座可能性？那也是有的，只不过存在的几率不高，再相遇的几率更低，郑礼也期望不要发生。
但议长真的会做无用功吗……
“如果是闻仲的话，凑一下组件搞不好真的可以。”
真的以闻仲为目标思量的话，郑礼惊讶的发现自己手上居然有大部分核心组件。
按照四灵的分类方式，闻仲首先是高位的天之雷神，而“宙斯”的神权加上自己的驭雷能力，就自然构成了这个核心部件。
甚至，由于宙斯在神话体系中有“神王”的概念，而闻仲不是天帝，这一替换，还有上位替换的感觉。
其次，就是其招牌一般的天生第三眼，能够辨别人奸邪忠肝、人心黑白……看穿隐藏物、攻击性的魔眼其实很常见，但看穿人心的眼睛，四灵的数据库是没有的。
是真的没有，还是被删除/挪移到了某些数据库中，郑礼也不确定，毕竟，那涉及到很多层次的社会问题。
可这种极度罕见的能力，郑礼也有！而且，在功能性上，似乎也是上位替换级的。
而他的神话武器，就是双蛟所化的雌雄阴阳双鞭……这一次，郑礼察觉到了命运的可怕。
有了这三个核心构件，就算只能拼凑其部分，说不定也能复苏第二、第三神权，高级神话的神权，基本都是实实在在的强力能力。
这个时候，郑礼发现他和其他神话不同。
别人是要获取神话，是要证明自己和神话的契合，是一步一步登天的典范之路。
自己如果是获取神话生物的能力的话，只需要补上缺乏的“短板”、“硬件”，就能让“神话生物”的体系运转起来。
而在自己握住“神话”的前提下，赋予自己灵刃次级、衍生的神兵神话，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即使只是水货准神话，一样能够成为实实在在的神话组件！
自己没必要弄出真正的准神话，只要能够完成其功能性部件，就能让其运转起来……就像是劣质的木头配件，一样能够让机器运转起来，当然效果和持续性就另说了。
别人要证明自己的神话部件足以称得上神话，那可是地狱级的考验，而自己只需要证明他们有这个功能，甚至本身未必是准神话都行！
就类似一个神话在战斗之中失去了自己所有的神话组件，临时找部分替代品弥补一般。
就算因此神权削弱……可依旧是正儿八经的神权，在质的方面是碾压一般的异能的。
而且，这理论上是白给啊！这还不香吗！
郑礼反复思量，似乎，还真有实现的可能，达成的门槛并不高，只需要核心组件的一两次针对突破？
“成为神话和重新凑齐神话组件，双方的难度完全不是一个档次，搞不好我真的可以短时间内凑出第二神权，希望是强力战斗系的，不，按神话生物的惯性，第一神权本质，第二神权护身，七成以上是战斗系……这个投资值了！稳赚不亏的买卖，倾家荡产也可以干！”
唯一可能存在的分歧，还是可能会对自己灵刃造成的倾向性影响。
“成为你的第三只眼？呃，好像可以继续待着不动，只是看着就行了？很适合我，你不会指望我成为你的战斗武器吧。”
“我本来就很难找到契合的神话。这个不错，非常不错，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神话本身就会大幅增强我的能力。”
阿穷的主动出声，让郑礼默默的点了点头。
如果是前几天，他还会犹豫很多，找出一堆理由做不出这个决策。
但今天听到的东西，的确影响了很多……他反省了自己的“消极策略”，没有理由阻碍自己灵族的进化成长。
“真的长歪了，我也有办法扭回来。”
实在不行，就学当年的“宙斯”，把这个组件挪移到其他神话就是。
神名是唯一的，灵刃的准神话神兵也是可以复数的，但神话身份依旧只能唯一……当然，由于培养准神话神兵的消耗太高了，也没多少人会这么做，不如让一把灵刃在一条路上走到底，从头培养另外一把灵刃。
这样不仅有额外的备选，诞生新的灵族的几率也会多一次。
而如果要凑“闻仲”的组件，阿穷是第一个核心的话，另外一个核心，就是眼前的孪生小姑凉了。
“坚决不干，鞭，还是金鞭，我一个女孩子，当了你的金鞭，以后还怎么做人？”

第五百五十六章 第一把
为梦苓，郑礼算是操碎了心。
无他，潜力极高，且和郑礼的异能契合度满分，注定了是郑礼的主武器。
她的双剑的概念，就展示了其平衡、对等双概念的本质。
时间和空间，是坐标上的两轴，但和西方的南北两级对立不同，郑礼的双剑是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概念诞生的。
这显然是剑主潜意识决定的。
郑礼并不觉得会有完全的对立产生，即使是对立的概念，也应该是类似“阴阳鱼”一般的相互共鸣……“因为有了你，所以有了我。”
在很早的时候，他就有意识的为其附加“阴阳”、“生死”、“时空”的对立依存概念，如果是西方的灵能理论化，早就该崩溃了，因为那“不纯粹”。
但事实上，梦苓双剑成长的相当好，一个个概念相互叠加相互制约相互契合，始终保持微妙的平衡状态。
在钢丝线上舞蹈式进化，最终达到了郑礼的预期……它们被统合在这一个“概念”之下。
阴阳。
阴阳，是东方的相当高位概念，甚至是哲学核心和文化符号。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万物背阴而向阳，并且在阴阳二气的互相激荡而成新的和谐体。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道是独一无二的，道本身包含阴阳二气，阴阳二气相交而形成一种适匀的状态，万物在这种状态中产生。
既然万物在阴阳的碰撞、相交之中诞生，那么，我建设一个阴阳二气构造的平台，是否能够承载“万物”。
不，并不需要承载真正的万物，只要不断的加入对等、对立的概念，逐渐完成描绘中的“世界”和“万物”，这把灵刃的成长就是无上限的，这也意味着郑礼的成长会是无上限的。
时间和空间，是构建世界存在的坐标和基石，但它们共同构建了“世界”概念的时候，给了郑礼这个可能性。
灵刃的无限进化性，才是这个设想能够诞生的根本……当然，直接原因是时鲸死去之后的时鲸族的超强空间能力，让郑礼意识到了时间和空间的不可分性，再加上第一次进化时她们渴求的空间系材质，才让郑礼意识到了这种可能性的存在。
说起来挺可笑的，郑礼的第三刃梦苓，才是他的第一把“武器”。
之前的“萤火大车”是逃避的渴望，“看穿人心”是躲避伤害的渴望，到了那一夜，他才决心向世界举起双刀。
“既然逃不掉，躲不开，就杀穿吧！”
“人性”有些不足的梦苓，寄予了他太多的期望。
但期望太多，反而越发犹豫不决，郑礼之前的尝试，都是浅尝辄止的水准。
比如“生死”概念，那也是一个超级对立概念，而梦苓一手掠夺生命和时间，一手归还复兴生命，也的确符合这个概念。
而如果要承载这个概念，就应该加入更高位的“生命”、“死亡”材料，让梦苓双剑突破一两次，看一下这个结果。
就像是搭积木，第一次打入的对立概念，直接确定了最后能堆多高，基础打到好的，“下层的积木”甚至能够成为新的平台，让上面承载的“对立”更多。
虽然用积木形容，但这更类似“空间组件”，概念本身也会相互吸引、影响。
所以，郑礼就很自然犹豫了……呃，原因就不用再说了，有时候选择太多也未必是好事。
因为道路太多了，而且郑礼的能力确保基本都能走得通，反而不知道该走那一条最好了……即使能够看到短暂的未来，真的能够看到终点吗，寓言故事中的“先知”有好收场的可没有几个。
当然，有个标准答案“阴阳”本身，但这貌似真的只是一个哲学概念，已知的“自然界”里没有承载这种属性的生物。
正常的剑主都跑到了终点了，他还在起点犹犹豫豫走那条路，母猩猩要他闭眼，还真没错。
这一犹豫，自然就耽搁下来了……反正他其他乱七八糟的事也不少，忙着忙着，就这么放着了。
但现在，需求促进进步，自己似乎没有停留的可能。
“按照一些过去的神话传说，阴阳影响天的运转，而雷霆被视作天怒或天恐，也和‘闻仲’天罚之雷的属性契合，阴阳双鞭应该是其雷属神兵，即是基石，又是核心武器。”
别的不提，雷电的“正负极”，就是最明显的标识。
配上自己双神权的加持，进化后的梦苓双剑自然会成为一把雷霆神兵，也摆脱了其作为主武器，缺乏攻击力的难堪处境。
可这个时候，发现了目标的好，却没有达到目标的“通道”。
郑礼让研发部再三确定了，现在的确没有自带“阴”、“阳”概念的灵能生物存在。
这貌似是东方人类观察自然规律的独特哲学思想，并不会在自然界明显出现，需要自己想方设法去从“自然界”提炼、拼装。
但问题又来了，既然阴阳能够组成、影响万物……也就是说阴阳在万物之中，自己拿什么去拼凑阴阳？
这要试图将梦苓双剑附上“阴阳”的概念，让其竟可能契合“阴阳双鞭”的神话，居然卡在了材料这一步。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好事，如果获取了“阴阳双鞭”的神兵名，就会反过来赋予梦苓双剑被世界“认可”的阴阳属性，之后的进化会变得很顺利。
阴阳双鞭的本身强度反而不重要了，那赋予的“阴阳”神名，就是郑礼最渴望的东西，即使那曾经是人造的哲学概念，但被四灵和世界意识认可，也自然成为了实实在在东西。
问题回到了原点……“卡拉赞毕业的来卡拉赞啊！”
这个时候，郑礼的选择困难症再度发作了，他知道应该加入两个对等的概念，让其竟可能向“阴阳”靠近，但加入哪一个最好呢？
“生和死？不，对立太强了，不合适。而且感觉不太对。”
“光明和黑暗……那也不太行，对立比生死更强了。光和影？好像稍微好一点，但似乎也不行，影依存于光，但影比光弱太多了……”
“存在和不存在？啧，更扯了。”
如果光回想、思虑一下就能得出结果，郑礼就不用犹豫卡关那么久了。
“这个时候，就该……打电话给场外嘉宾！”
于是，郑礼就打了一个电话。
最讨厌谜语人了，话都直说一半，既然已经帮了忙，就把话说清楚吧。
而万幸，议长也没恼，她本来就打算帮到底。
可递过来的依旧是一个谜语……
“闭上耳朵，看看你的目标，就知道怎么选了。”
闭上耳朵？先让我闭上眼睛再闭上耳朵？啥意思？
但后面的目标，却让郑礼懂了……
“现在的目标？啥目标？神话生物啊，我的目标是烛龙，烛龙的神话特性，‘睁眼为昼，闭眼为夜’的‘日月眼’啊。”
再回头一看，郑礼就想通了。
可能是觉得郑礼猜谜水平一般，这个谜语人给出的谜题并没有太过分，只是一个简单的字谜。
“阴阳去掉‘耳朵’，去掉包耳旁，不就是‘日月’了吗！自然界没有阴阳，但肯定有日月，几乎每个世界都有啊！”

第五百五十七章 二战
当确定了目标之后，材料的收集就变得很是顺利……才怪。
“太阳啊，可控核聚变吗……”
“日”、“月”作为一个属性去追寻的话，反而不是太难了，至少有的选，但选哪一个也成了难题。
最高档次的，毫无疑问是真正的“太阳”和“月亮”，“核聚变的恒星”和“反射其光辉的卫星/镜像星球”……事实上，这玩意“自然界”还真有，有几个种族甚至有相关的材料交易，“小型可控核聚变宝石”之类的危险玩意。
但这种东西，不是用来做高级能源设备，就是用来作“大礼花”，肯定是战略级物资，不是私人花钱就能买到的……让“可控”变得“不可控”太简单了，“核弹”这玩意市场是买不到的；
弄到可控无危险的“太阳碎片”，对现在的郑礼来说很有些难度，而且……梦苓双剑未必承受的起，就是勉强承受下来，搞不好都要被改写主属性。
其次，却也是郑礼最期望的，自然就是“太阳神”的碎片了。
在很多“太阳系”为核心的世界之中，从大世界的角度来看，太阳神是极其常见的存在，只不过由于某些历史原因，东大陆是见不到太阳神的，大部分外族的太阳神也会避开有人类的防线。
市面上偶然流通的材料，也被某个大城全部收购走了。
就如时迁城扫走了大部分的战略级时间系材料一般。
那么，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其次……
“拥有‘太阳属性’的灵性材料，太阳宝石之类的，居然都这么贵……”
浏览了一下市场、黑市的最新报表，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
倒不是所有的材料都贵，那些“蕴含着一丝太阳光辉的圣甲虫”、“X7651类E级太阳宝石碎片（太阳宝石是个大类，内部分支极多，X7651是种类标识，E类就是普通红宝石级的极微小灵能）”、“某太阳神巢穴周遭的沙子（微量太阳神能）”，价格都相当便宜，但这种玩意郑礼怎么会买。
“某区捕获的火属性龙蜥巨兽（威胁度139）的心脏，鉴定后拥有太阳、火焰、燃烧、龙属性”这类的玩意郑礼倒是看中了，然后一看价格就无奈了。
太阳属性材料市场上偶然有，但主要都是作为火属性的副产物，而火属性材料由于爆发力和基本是最畅销的一类，价格至少比同档次灵性材料高上三四成，还经常有价无市。
但显然，这笔钱是省不下来的……
“干，由于最近的剑圣赛的开幕，还有战争的影响，材料价格还普遍涨了两成，这次要当冤大头了。”
三败赛的赛制始终压在郑礼头上，只有在和研发部反复磋商之后，最终还是下了单。
为何只管太阳不管月？其实，这是一个相对应的概念，“月”在概念在本身就是反射“太阳”光辉的星球，在确定了“太阳”之后，寻找对应的、对等、最好也同源的存在。
幸好选择是一年的年底赛事期，也是大交易期，各大战团都在出货和扫货，很多商人囤积了一年就等着这个时候赚一笔，市场的旺盛程度高，货的种类、数量也是一年的巅峰……唯一的问题依旧是价格也处于巅峰，还是被刻意炒上去的那种。
“啧，存钱就是为了花的……”
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大出血，资金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材料，梦苓双剑也获得了稍许改变。
突破？还没有抵达这个极限，但和正常的一条路突破的普通灵刃突破不同，梦苓双剑的突破是“添加”两个对立的概念，并且，将其和原有的“时”、“空”契合起来，需要一定的时间、“祭品”进行消耗。
打散这个“世界”再进行组装和平衡，两对相对应的概念既相互制约又彼此共鸣，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但从目前来看，至少没有玩崩。
而且，日月一个隐藏的因素被发掘出来了……它和时、空属性的契合度一场的高，要不，时光之龙烛龙也不会是“日月眼”了。
“接下来，就是喂更多的资源和积累，等待质变的一天了……”
让郑礼停下手中工作的，是他第二场剑神赛……仅仅一天的调整期，自然一晃而过。
而当天早上，当他接到通知的时候，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准神话吗？”
该来的，还是来了。
……
……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暖暖的，下午两点这个时间相当微妙，差不多午休即将结束的那一刻……那也意味着人的精神往往不在巅峰。
事实上，当看到看台上的观众都稀稀拉拉的，大概是整天的最低档的时候，郑礼自己是一点都不惊讶的。
比赛时间微妙是一方面，降低上座率的主要原因还是比赛的双方都是“无名之辈”……比起大家都在期待的顶级神话、知名强者的强强碰撞，郑礼和对面的准神话的确算是无名之辈，是可以用来调整观赛时间的休闲时光（垃圾时间）。
但对于站在场上的人来说，没有一场比赛是可以放松的，尤其是比赛的双方的确是实力上的“边缘人”。
预期的第一轮至少十三四场比赛，输三次就直接滚蛋，考虑到随时可能抽到地雷，遭遇把自己秒杀的怪物，每一场可以争取的胜利，其实都是生死战。
“赛事灵能器官。右眼的魔眼？好，登记完毕，你这样挺吃亏啊，左右眼不同种，各算一种灵能器官。哦，你准备将两者升华成为一套……野心不小，加油。但现在你必须吃亏了。”
“赛事灵刃。双剑？好，OK。”
“人造灵器……数量是没限制，你随便带，但我要检查一下有没有破坏平衡的违禁品。第一轮为何不检查？呃，这一次参赛人数太多了，裁判人数不够，找了些兼职的代班。反正在后面该有的都有，也没啥。”
在专业裁判和其助理的帮助下，郑礼做着最后的准备。
顺带一提，裁判还剧透了一个事实，已经有近半的“冲动参赛者”，在第一轮选择了退赛，也让赛事变得更加“专业”。
现在的郑礼右臂上戴上了一个黑白镶嵌的步护手，那是指定性的封印，但更多的是其监视作用。
在剑主的配合下，其他的灵能器官、灵刃陷入“长眠”状态，虽然这个封印效果不强，一个念头就能解除。
只要封印被撕裂，也等于主动出局，是优先级最高的直接判负方式……据说，在技术不够成熟的时候，过去有段时间有种就是疯狂嘲讽、羞辱对方，逼得对方在盛怒下破坏封印。
但最近，随着封印技术的进步，封印变得“可操作性”、“稳定性”更强了，这种战术就自然没了。
这次郑礼带上的梦苓双剑，倒不是他想试试这把主武器的改变，而是对手的能力有些克制他的另外一把主武器。
“神荼（tu），古老门神吗……”

第五百五十八章 克制
“准神话都不是？三年前的新人赛冠军？那现在应该不到28，现在都敢参赛，太瞧不起人了吧。”
而得知对方只有25岁，明面上的资料也只有七刃的时候，易龙孝都气乐了。
在最初的恼怒之后，他的确乐了，尤其是查阅了一下第一场的赛事，看到对方居然被一个“普通战士”打的不断后退的时候，可是直接笑开了花。
“这一胜，稳了。”
仅仅只是这些画面，就让“神荼”易龙孝发现了对方的短板……那根本没有达到基准线的硬属性。
“可惜了，我也不是偏硬属性的肉搏战士……”
虽然有些可惜相性不对，但易龙孝也不急，给出的八个小时准备期永远是不够的，他迅速查阅对方的资料，当确定对方最强的灵刃，是一把七突的强力魔刃主武器的时候，他瞬间笑弯了腰。
“鬼属魔剑？哈，小家伙你运气也太差了。”
是运气差吗？郑礼不知道，但看着竞技场那头走出的白面无须中年人，他也只能感叹一句运气有点差，相性被克制的有点惨。
东方的门神也是一路变迁的，“文门神”、“祈福门神”、“镇宅门神”等诸多概念的逐渐加入，但有些东西确是一直都没变的。
“驱鬼辟邪。”
名字是有实际意义的，“定义”本身就是一种“干涉”。
而“鬼族”之所以被叫做鬼族，有没有是为了产生更多针对性的“能力”的考量……那肯定是的，鬼族边境一堆有着驱鬼、猎鬼的准神话、神话生物。
而这位，也是长期和鬼族打交道的好手。
他的准神话生物“神荼”，更是完全为了针对邪鬼的古老门神。
刚刚进来了竞技场，他就拿出了一个桃木制的指南车，稍微一晃荡，就从不算大的场地之中，笔直的走了过来。
“神通&#183;画地为宅。”
先动手的，是掌握了主动的易龙孝。
他食指一指，周遭隐约有淡红色闪烁，背后有一个大宅的虚影一晃而过。
门神缓缓的前行，他的左右四周已经被封死，唯一的破绽……或者出入口，就是“正门”。
而他手中握着的巨大木棍，上面有不少狰狞的木钉，怎么看都是凶器。
“这就是资料之中的，驱鬼钢叉？扯吧，明明是狼牙棒。”
很显然，这就是人类剑主的发展趋势了，神权、神职、神话生物都只是力量、职业，怎么改造都是自己的事情。
巨大的木棍上，隐约透露些钢铁的味道，郑礼知道，这是他的异能“化木为铁”。
而他身上的普通桃木铠甲，却已经在灵能的灌输之下，变成了“银色钢甲”。
神话生物往往是越往后越复杂，具备更多的“事迹”，但并不代表最初、最古的神话生物没有优势，合适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神荼作为东方最古老的门神，没有其他门神祈福、兴宅的神职，甚至镇宅的职权都不全，但他有一个源头——“桃木驱邪镇鬼的源头之一”。
“这就是准神话级的盾卫吗，干，还是专门克制鬼族的，我的血能都开始萎缩了……”
郑礼掌握的血能是来自鬼族的，这是毫无疑问的，现在也被视为了“邪鬼”，直接驱逐、压制了。
没带鬼樱上阵显然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但也意味着生物能加持大幅降低，现在郑礼能够依靠的，只有梦苓双剑提供的高绿生物能。
“雷。”
但最先发起攻击的，依旧是郑礼。
即使无法使用雷电龙晶，但抛出的碎磁晶，依旧化作了爆裂的雷霆。
淡紫色的雷龙从小小的石头里呼啸而出，高速的扑向易龙孝。
当雷电在“神荼”头顶的瞬间，郑礼双手猛地一合，一甩，雷龙当即崩裂开来了，化作了无数的雷丝。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堆雷网的集合，如果仅仅依旧停留在把元素能量轰出去的地步，就太小看了他。
只看低量级的雷元素操作技巧，在神权的加持之下，郑礼的驭雷恐怕是最顶端的那一批。
雷丝成网，如乌云一般突然压下，将整个易龙孝罩在其中，伤害不高，侮辱性……咳咳，破坏力也极弱，但从反馈过来的反应，是查找他防御上的漏洞和最强点。
雷丝成箭，如流星一般四处坠落，袭向易龙孝的双肩关节、膝盖后延、太阳穴等要害，是寻找弱点以攻关。
雷丝爆裂，看似全部打偏，却炸开了这一块的地块，是考验挖掘其“宅地”根基，是否能让其权能无效，至少破坏其平稳。
同时，考验他看似坚固装甲的抗震、抗音波能力。
一出手，郑礼就让四块碎磁晶变成了无用的空电石，但也发出了足有秒杀同龄人的一击。
但在光影散去之前，郑礼就毫不犹豫的后退了……
“居然，一点用都没有。”
烟雾、光影散去，银甲的易龙孝默默的站在哪里。
他那看似脆弱的桃木装甲之上，隐约有银色的光影浮现，头盔处门牌，左右是高塔，往外走是围墙。
这装甲就是他要镇的“宅”，他把自己的“房子”穿在了身上。
想要突破防御？可以，中间大门就是，但他本人就是镇守大门的“门神”。
“驱邪”、“镇宅”，当这门神的两个基础权能完全展开，附在其装甲之上，再被其异能再度加成之后，就成为了穿着身上的城墙级的防御。
郑礼在高速后退，他在试图拉开距离……他已经确定了即使用的不是灵器级装甲，只是在特殊加工后的灵能桃木材料装甲，说是人造灵器都勉强。
但这材质却恰恰极度契合对方的神权和异能，对方的防御在神权加持之后极度夸张。
而其木质结构……也自然比钢铁铠甲更难以击穿。
郑礼叹了口气，这真是有够倒霉的，给自己配了这个一个超级硬乌龟，克制性明显。
易龙孝也不急，他不断加持自己的神权，把装甲变得更加坚固，然后开始追击郑礼……这桃木装甲轻装等级的重量，对他约等于无甲。
在实战之中，他本来就是一个高速盾卫，必要的时候扩展“宅”的范围保护友军，平日就用来覆盖自己的灵器装甲和盾牌，再有一手克制性的拿手好戏，足够了。
他的灵刃大多是木质结构，获得准神话后更以桃木为多，在遇到鬼族、邪鬼之类的生物之后，浑身桃木灵气的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而郑礼……长期使用鬼化能力，体内没有鬼族细胞才奇怪了，这也是他会被“指鬼车”直接锁定的根源。
而对于这样的存在，已经可以主观的扭曲他的异能、神通使用了，比如说“认为你是邪恶的”、“你在使用邪恶的力量”。
虽然这效果比直接克制差很多，但郑礼还真的浑身血能，且有一定的“鬼”属性，完全契合他定义的“邪恶血鬼”。
对手的速度和你差不多（其实由于基础属性差距，易更快），防御是你的无数倍，你打他没事他打你一下要命，还在灵能层面克制你，自带自动追踪，怎么打？
消耗战？别扯了，和资深准神话比灵能总量？打吸血丢负面状态的磨血战？先破防在说吧，大部分血能毒咒还没接近，就自然消失了。
继续用雷劈？首先碎磁晶作为战略资源相当有限，其次，“雷劈木”、“辟邪木”本身就是雷击桃木而不死……是打算给对面叠Buff加状态吗？
别问郑礼为何不用其他的灵刃，那是因为其他更不靠谱，当他的右眼发现对方的灵能防御全无破绽的时候，其实已经心里有数……
“这根本没的打啊……”
是的，没的打。
于是，在五分钟的负隅顽抗之后，在用箭矢给对方浑身“洗浴”了一番后，郑礼领取了自己的第一败。

第五百五十九章 聚会
时光如水，岁月如那个啥，悲伤的第一败来的快，下一场就在后天下午4点的通知更快。
当确定自己基本没有胜算的可能后，郑礼也就没有爆发底牌的打算。
使用新到手的能力？能不能击穿对方的防御再说，击穿了防御够不够造成致命伤……郑礼“观察”到的结果是不够。
就算不“观察”，在积蓄了满电力的电磁箭被硬生生的挡下那一刻，郑礼就觉得不太可能凭自己的攻击上限，击穿这家伙防御不太现实。
那么，既然每一次的录像，肯定会被下一场的对手反复研究，不如战略性的放弃，不要暴露太多资料之外的东西……
“啧，好不爽，我是被针对了吗？”
可即使这样，这依旧是郑礼书面记录的第一败，让他很是不爽。
即使舆论（其实没有多少人关注这一场）事前都一面到的预测他会输，即使自己战团的同伴也没人觉得他会赢，他依旧很是不爽。
这肯定是被针对了吗？这么巧就来个克制百分百的？
郑礼在最初的愤慨和不服之后，也很快就摇了摇头，放弃了生闷气的孩子气行为。
就算这个“克制准神话”是有心人安排给自己的，但其实第二场撞准神话的相当多，给自己安排一个其他准神话甚至神话就有区别了吗？
当所有人回归一刃和一灵能器官之后，综合实力的实际差距虽然拉近，但百分比的对比差距反而拉大了，对方的异能、灵能、神通、基础属性保留的更多，强悍异能加强力神通就是硬实力碾压。
这是某些有心人在说“别玩了，快点突破”？郑礼觉得这个可能性是有的。
反正都是迎面一巴掌倒地，扇的狠和扇的快，其实并没有区别，早点觉悟硬实力现实不足才是根本。
而这一战，也证明了母猩猩说的一些东西，“神权”、“神通”、“异能”，一样是硬实力的一部分，简单的多方叠加形成质变之后，真的极其难以对付。
大家如果是同样水准、量的灵能，通过异能和神权使用出来的效果可不是一回事。
实战之中，郑礼只能将灵能转化成雷电，还借用了碎磁晶蓄电的优势……其实，是因为他没有更有效的杀伤手段。
平日里，他可以借用鬼樱“血能掌握”把灵能转化成血能，但这个时候就别傻了。
高防的全甲盾卫，让郑礼大部分暗杀手段都无效了，“门神”的全面防御特性，恶性的他够呛。
很明显，要战胜这种对手，就要和他刚正面，而这恰恰不是习惯用“观察”寻找对方破绽的郑礼擅长的。
“或者，我一开始就该选择龙晶而不是右眼，不用品级更高的梦苓双剑，而用雷弓小白龙，直接雷袭到底……算了，其实区别不大。”
回顾战术选择，灵刃其实问题不大，小白龙的增幅效果不弱，但郑礼在战前的估算，就依旧是“我们无法击穿对方的装甲”。
碎磁晶的放电环射出的电磁箭都无法击穿的话，郑礼其他手段的雷、物理伤害基本都不太可能击穿，资深准神话的防护能力不是他现在能够解决的。
叹了口气，不用回顾这场失败的战事了……就是单纯的硬实力不足，分析其实并没有意义。
“先把‘闻仲’的第二神权憋出来吧，期望是强战能力……应该是的。考虑到他的传说，高几率是那个我想要的‘天赋能力’。”
而有些消息，就让他更不爽了……另外两个师兄，这一次也都轻松获胜了。
熊师兄遇到的是一个普通剑主（从业八十年的普通剑主哦），谢鹰也遇到一个准神话，然后把他射成了刺猬。
单刃的准神话一样血肉之躯，能破防就可以秒杀，全部是高品级灵器弓和高突灵器箭的谢鹰，相当擅长猎杀准神话。
再顺带一提，虎一咲这次也赢了。
是的，没错，她报名了，这个小老虎看到郑礼报名，就毫不犹豫的偷偷报名了，然后谁都没说。
由于参赛人数实在太多，除了那些超级明星有媒体追踪报道，观众们基本也不会关注“无名之辈”的比赛。
再加上同时开启的无限制剑圣赛和新人赛同时开场，比赛根本看不完，和平战团的诸人都不知道她报名参赛了。
第一场她输了，自然闷不发声，第二场她赢了，郑礼输了，就在团里跳出来得意洋洋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家伙变得只是表面态度，骨子里根本没变。
“好啊，我们一起努力，好好练练准备第三轮。”
然后，她的下场似乎也和往昔并没有多少区别，气炸了郑礼把她拉进了训练室，好好的教了一下她花儿为何这么红。
只不过被欺负惨了虎一咲，一句话就让郑礼破防了。
“呃，团长，我也准备冲击准神话了，你觉得哪一个神话生物最适合我？”
连这家伙都准备冲击神话了？连自己平日在撸的猫都在考虑准神话了？郑礼哑口无言的同时，也感觉自己好像的确摸了点。
“你的刃数够吗……”
“的确差一点，但我是虎族亚人，还在你的帮助下完成了两次种族血脉升格，灵刃不够的地方，可以用灵能器官和血脉力量弥补。昨天我接到了‘家里人’的电话，他们说我差不多可以冲击了，还有秘法和宝物可以增加我的血脉力量，问我要不要买……”
买，当然买，砸锅卖铁也要买，烂船都有三斤钉，更何况是当年参与了建城之战，还有赫赫之功的焰符虎家。
亚人“不当人”的额外优势，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就如当年武三军在秋日庆典这种的进化契机一般，他们能和其他外族一般进行种族基础、特性方面的进化……这其实是所有灵能生物的共性，灵族、灵刃的进化就是汲取的这种特性，人类剑主是通过灵刃体系间接模仿这种能力。
当然，些许提升很容易，种族进化程度的几率相当低，甚至可以被视作不存在，但历史久了总有很多特例，其中也有稳定复制的方法被找出来了。
很多世家级的亚人都保留一些“血脉进化”的秘法，虽然成功率普遍不高且消耗极高，各方面看起来就极其不划算（普通灵刃一样能变强），但也能够定期让几个精英骨干成为招牌级强者。
突破瓶颈、提高上限、让招牌成为王牌，这方面的本质提升，即使忽略不成比例的性价比，也是值得投入的。
而在郑礼的帮助之下，很多不算“奇遇”、“奇迹”的机会，也能够成就种族基础上的提升……大部分配方消耗大而收益低，主要是个人的体质和情况不同，导致仪式成功率低且大部分收益被浪费了，而郑礼始终站在成功率最高的路上。
郑礼在研发灵刃进化过程之中就用灵性材料配出过适合亚人进化的配方，团队很多人受过益，虎一咲只是其中一员。
虽然效果不算大，但日积月累也不少，郑礼的异能在潜移默化的慢慢提升整个战团的战力和上限，让大部分核心团员的成长就像是开了挂。
至于虎家和虎一咲之间的态度、立场的变化？时间始终是改变一切的魔法师，随着她离开家族甚至时迁城依旧稳步成长，她和虎家就更像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了。
时间越久，虎家人越看得清楚彼此之间新的相处方式，她成长的越快，虎家人反而越友好越没有敌意……与其以后多出一个同源却矛盾重重的“别家人”，不如多一个多少有点血脉关系的“外面强者”。
在三年前那次的虎家“未来掌舵者”出事后，虎家这一代的年轻人之中，虎一咲隐约已经有了遥遥领先的趋势。
当立场转化过来，态度就自然和睦了很多，一年前虎一咲就接到了关系比较好的同辈的来信，双方的关系从带有“敌视的中立”转向“交易对象”。
她的参赛，同战团的人都没有在意，但虎家和其相关的武馆却人数极多，自然有人看到了，然后有人告知了虎家的核心层。
“二十三吧？这么快就能打剑神赛了？”
这参赛本身，就证明了她的潜力和勇气，即使第一场输了也没什么，表现的还凑合……她的进步和表现出来的潜力，已经让很多虎家人蠢蠢欲动了。
第二场赢了后，对方直接打电话过来，问需不需要提供帮助，算是进一步主动缓和关系。
而随着第二场比赛的逐一结束，郑礼惊讶的发现，类似的事情同时发生了好几起，有郑礼“带头”，他的不少熟人也参与了这次比赛，成绩还都不错，连续两败的是极少数……真连续两败了，也不会说出来了吧。
当天，郑礼铁青着脸，加练到深夜，接下来是真的不能再输了。
……
……
“这个时候找我喝酒，真的不知道你想什么……”
看着旁边那个“男人”，郑礼有些无奈。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地点是熟悉的酒吧间，郑礼有些无奈，有些郁闷，缘由……
“哈，我就这么一金刚拳，直接敲碎了他的盾牌和装甲，他当即就傻了，说‘你刚才不是喷水玩火了，怎么还有异能？！你到底有多少灵族’……”
本来，以为是日常的“喝酒”，正好可以放松一下身心，调整一下状态，就快步跑来了。
结果没想到，才进门看到时候就看到了刘园，还真是朋友聚会层次的“喝酒”。
三年时光并没有在郑礼和赵玉镇身上留下多少痕迹，二十出头过个三年依旧是二十出头，但和当年相比，十二三岁的孩子和十五六的少年就区别很大了。
黑发黑瞳的少年，双瞳散发着兴奋的目光，似乎还没从连胜的喜悦中退出来。
现在的刘园一脸愉快的在吧台上吹嘘，炫耀自己是怎么把那个倒霉的对手锤爆的……
“……我问他服不服，他说不服，于是，我又换了一种神通……”
郑礼听了有些难受，自己被对手的神通锤爆了，这家伙在炫耀自己有多少神通。
没错，刘园和赵玉甄也参赛了，而且两个人都是较为轻松的两连胜，虽然和他们随机遇到的敌人较弱有关，也是他们这些年进步的表现。
剑神赛其实挺适合赵玉甄这样水遁剑技为主的剑主，她带着自己拿手的灵刃上场，削弱的程度比对手低很多。
这家伙的确是个战斗天才，连胜其实都有预期。
而刘园……郑礼本来以为他会被两连淘汰的，毕竟他的基础剑技相当有问题。
但别人神通多啊，“葫芦娃”们的异能不仅多，而且都非常实用，根据情况选择带谁上场，然后异能轮替使用，大多数场合都能克制对手。
在场的也不仅仅这三人组了，这次“召集令”发出的相当广泛，郑礼的很多老熟人都回来了。
在那边的沙发上，熊猫人韦二叶正好和同期的袁女士聊着天，他们这次都是一胜一败开局，却并没有多少压力……这个年龄，本来就不是出成绩的时候，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就像是“高二生”提前拿着高考卷试试水。
成绩好，可以吹一波，成绩不好，耸耸肩，继续努力就是。
其实，这还都是郑礼带起来的，如果不是他突然报名参加，很多以他为“参考物”、“比较目标”的年轻一辈，也不会现在一起报名。
吧台那边，“狼王”迪亚哥也在喝酒，顺道安慰一下一脸愤慨的王四奇。
迪亚哥运气不错，两胜开局，而王四奇两败开局……明明走技巧派、核心权能成型的王四奇实力要高一些，运气不好连撞一神话、一准神话，输的干净利落。
他也知道这和自己倒霉运气有关，神话就算了，准神话也是一个有名的老牌强者，但作为场中唯一的两连败，已经站在了淘汰的边缘，那心情怎么可能好。
同期还有好几位，都零零散散的坐在包间里，和相熟的聊天打趣。
这既是友人的聚会，同时，还是各种私下交易的场所，在这个战斗的间隙，大家现在都很需要对方的情报、人脉进行材料、信息收集。
即使那看似吹嘘的战斗经历，也是有益的情报交流，大家都是同龄人，在这个阶段面对的问题也差不多，比如说硬件上的短板谁都有，怎么应对正好听听别人的思路。
而在角落之中，还有一个大家都很熟悉，但默契当做不存在的个人在喝闷酒。
独行盾卫蒋羡仙……没错，他现在是一个独行者，一个接受各种高难任务的强力佣兵。
在数次的组团或参与组团还是失败之后，他很自然找到了自己新的位置，成了一个专门接临时雇佣任务的强力个体。
在诸多职业分支之中，盾卫始终是最稀缺和昂贵的，恐怕任何战团都不会说自己不缺盾卫，尤其是遭遇困难、重要任务的时候……他的收费相当惊人，也一直有生意。
而这次，他的运气一如既往的不好，连打两个准神话，也是一胜一败开局。
现在大家聊着聊着，自然也都谈到了当前的重点——剑神赛。
谈起被暴揍的经历，自然都是相当难受，即使是两胜开局的年轻人，也打的相当辛苦……敢打剑神赛的，最低档的都是三十年以上的剑主，所有年轻人都要吃硬件上的亏。
但别说，这交流着交流，还真让郑礼很有收获。
以弱胜强的方式，用现有手段弥补硬件差距的小办法，这是神话生物都不能给予郑礼的指导。
“居然有这么多办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应对方法，很多东西都是自己根本没有可能想到的，郑礼大开眼界。

第五百六十章 觉醒
生活有些难，敌人太残酷，但貌似还是勉强过得去。
即使刨除剑神赛才刚开始，前几轮赛事都是大浪淘沙性质的，只要运气不太差就不会遇到太离谱的对手，能够打剑神赛本身，且最少获得一胜的现实，还是让年轻人们很是兴奋的。
毕竟，对他们中的大多数来说，十年前还在电视屏幕前看着各位“明星”的表演，那是真正的闪耀舞台，是他们都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踏上的舞台。
能够打成这样，已经超出了预期很多，且渴望更多的结果，所以才有了这次的聚会。
或许对他们来说，这是最后的“限制级舞台”，再往上就只有更加残酷的无上限实战了。
“……外放型的能力，最好不要用。那些剑主的灵能抗性相当可怕，尤其是准神话。我的‘毛尖雨’即将打中对手，他突然吼了一下，所有的‘针’直接被软化细毛，战场局势差点当场就蹦了。其他的技巧，也没有应付异兽时效果好，抗性太高了，神性妖魔都没这么扯……”
提起战场上的那一幕，熊猫人韦二叶还心有余悸。
而他的话语，也得到了房间内其他人的共鸣和回应。
“没错，我用能力拉扯对方，完全没有反馈，我都怀疑我用了一个假的异能。”
“我也遭遇了，但不仅仅是异能方面的抗性，元素抗性也相当扯……”
大部分新手剑主都主要是对付异兽的，缺乏对抗中高档剑主的经验……换个更直接的说法，还处于PVE的升级期，PVP这种高端玩意玩的少。
而最要命的，还是过去的低端PVP和涉及到准神话水准的高档货可真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算是知道外族为何这么恐惧我们了，这抗性真的高的恶心。和异兽相比，速度又快体积又小，命中本来相当困难，我的招式还都是大开大合的那种，偏偏对方攻击力还这么强，一不小心就翻车了。”
高抗性，而且是全方位的抗性提升，是各位新人最头痛的地方。
被不破防郁闷的可不单单是郑礼，所有人都遭遇了这样的问题，尤其是准神话生物的抗性简直高的夸张，被吼声驱散自己的异能攻击还怎么打。
其实，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韦二叶就知道这把没了。
对方并没有使用什么神权，仅仅只是蕴含了强大灵能的音波就驱散了自己的异能“毛针”，那么，自己的毛针就算刺入对方的体内，也是一个念头就没了的事，更别提对方还是准神话的抗性加持。
据说，这准神话、神话的抗性加持过去还没这么夸张，随着人类大城越来越多，越来越强了。
传说这和人类群意识和四灵多少有点关系，可预见的，就是这种“抗性”还会越来越强。
“灵刃还是有效的，但前提是砍到对手。”
韦二叶总结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正确的废话。
被刀击中要害当然会死，问题是怎么击中？你的武技娴熟，但你的实战经验大概只有对方一个零头，怎么能确保在对方砍死你前砍死对方。
只不过，这的确是一个可行的战术思路，功夫再强、抗性再高，被灵刃砍中要害一样要死的……要不，内务部的某些部门也不会这么让人恐惧。
当然，他们的杀戮也是有极限的，你全副武装站在战场上，警惕周遭的一切的时候，暗杀只是一个笑话，疲惫、懈怠、睡眠、死角中的一箭，才是最危险的。
这方面，最有发言权的其实不是郑礼，而是赵玉镇。
水遁让其有着出神入化的移动能力，适当时间适当位置的一刀，就能让其轻松出线。
主要出问题的，还是灵剑刃三角的另外两环，“刃”的硬件属性让人打的辛苦，“灵”上的差距让很多人遭遇了异能无效、效果减半的难堪场景。
异能是剑主的意识灵能干涉现实的方式，当对方的灵能强大的时候，且被准神话进化成一个整体之后，灵能以个体生物力场的形式覆盖全身，自然会强力对抗这种“干涉”。
高抗性，是内战的王，也是外战狩神的根。
在剑主的成长之中，剑和盾的冲撞是无法回避的，攻防的升级将贯穿始末。
新人毫不意外的撞到了这一栋门，但却并不是毫无突破的机会。
有些事，你找老人、老玩家，他们只会让你发展根基、弥补不足……那的确是王道，但需要的时间太长，现在需要是更直白的应对技巧和法门。
“我的火焰被削弱的相当厉害，对方的高温抗性似乎很高，随手一挥就灭火了太过分了。可我的‘凝海真水’对方却挡不住，效果相当好！可能是我家小七也是准神话的原因吧。”
刘园这话的内容大概无法复制，毕竟其中没几个人有准神话级的灵族，但他的应对方式确是可以参考的。
准神话的灵能抗性高的另外一面，就是对各种灵能衍生物的高抵抗，比如说“火焰”、“雷电”、“水”、“冰”等元素伤害。
用灵能诞生、操控的元素物质，其实依旧处于凡物的范畴，了不起掺入了剑主的部分灵能，遇到神性异兽、外族强者、准神话剑主的效果相当差。
但如果将其“赋予”新的特性，用灵能、神权、异能对其深加工之后，那可就完全是两回事了。
剑和盾的军备竞赛永远都在进行，当对面出现更上档次的盾的时候，其实，也是提醒该升级你的“剑”了。
“啧，这没什么参考价值吧。要进行元素‘升化’，需要对应的神话生物和神权，要求反而更高了。”
“但这的确是一个思路，因为太过困难，往往获得对应神话才有升格的机会，所以都很多神话剑主元素升华的次数都不多，如果我们能够实现一次升华的话，不是又站在了水平面上？而且……”
“而且，灵刃做不到，剑主也做不到的，人造灵器未必做不到，市面上就有这种升华元素属性，给元素再‘附魔’的人造灵器吧？虽然贵了点，效果差了点，不耐用了点，但的确可以解当前不破防的燃眉之急。”
这三言两语，还真找出了点方法。
就算人造灵器无法制造出“三昧真火”，来个“0.3味真火”也是可以的，当前最重要的就是破防，能够伤害到对手才有胜利的可能。
很明显，能够制造升华后的灵性元素的人造灵器都是珍品，还是必要时刻才会需求的罕见战略物资，价格都是相当可怕的。
但在场的诸人各个是战团长（某人例外），也相当理解资源换做战力才能够获取更多战场回馈的原则，都当即开始查阅市场的情况起来。
别说，郑礼这一翻，还真找到了些有趣的玩意。
“‘交流电的头戴式线圈（伪）’，说明是可以将电流通过其中，变成些许神话加长的‘特斯拉交流电’，但有一定几率当场失控甚至爆炸……咳咳，感觉这玩意有点不对劲。”
准神话生物‘特斯拉’，本来就是人神，而他的“科技人造”属性非常适合用人造灵器模拟、借鉴，被当做‘人间雷神’神系的一员。
人神系，是最适合用人造灵器模仿权能的一系。
郑礼翻了一下，这玩意的市场占有率居然相当高，产生的‘交流电’的确带有灵能属性，却也相当不稳定，基本是用一段时间就必须更换的消耗品。
“‘交流电’可以用来破防准神话吗？”
郑礼搜了一下，还真有很多人问了类似的问题，还有几个人是最近在“猎手”论坛发出的询问帖，看来，和自己有类似困扰的人不少。
但下面的回答却相当微妙。
“当然可以，理论上需求的是质变的种子，核心还是你的灵能，完全合情合理。”
“当然不行，花钱就能打破准神话的抗性，你在想桃子吃啊？”
“我用了，成功了。附：十几张照片和战斗记录。”
“我信了一楼和三楼，然后被锤爆回来了。附：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照片和医院住院单。”
“楼上的好惨……”
这玩意各说各的有理，郑礼怀疑他们都没撒谎，虽然的确有商家的水军因素，但更多的还是经典的小马过河现象。
对手不同结果不同，同是准神话的差距，其实和同是鬼族一样……小恶鬼和鬼王能是一档次吗？母猩猩也是准神话，锤爆神话都轻松。
但这个时候，也不是挑剔的时候，哪怕只能增加一个1%的胜率，都是必须拿下的……尤其是郑礼，是有把握把1%胜率提高到10%、20%的能力的。
他没有立刻下单，准备回去问一下研发部具体情况，看下选择哪一种类型比较好。
“反正只是过度，等‘闻仲’稍微成型了，作为雷神肯定有类似的雷罚神权的……咦？”
但让郑礼惊讶的，确是突然，他感觉自己多了一个“开关”，一个消耗非常非常离谱的……神权？！
“雪莉和小兰来了？！十二星座凑齐四分之一，宙斯觉醒了第二神权？！”
……
……
天地人三神的分类，虽然更多是功能性的划分，但其实也有很多本质上的不同。
地神，是一块疆域、大地的主人，它要构成自己的世界……在天神占据优势之前，地神可以视作世界的本体。
构成一个循环，一个世界，一个领地……比如火山之神，就要构筑自己的火山之地，用灵能器官和灵刃构建一个完整的循环，冥神就要构造自己的地府、冥狱，十八层地狱一层一层的来。
当然，这是一个没有止境的工作，一个永远靠近“完美”的“不完美状态”。
而达到一定标准后，人造的“循环”越发接近神话中的存在，就会越发的“真实”，形成整体性的共鸣，形成一次整体性上的发飞跃，获得包括神权再内的馈赠，整体获得升华。
这个过程，被称为“神话共鸣”，而一次神话共鸣就是“升星”，所谓的三星神话就是完成了三次神话共鸣的强大存在。
呃，其实这都是扯得太远的内容，以郑礼现在的能力，第一次构建（0次共鸣），既获取准神话都相当的困难。
但事实上，这种共鸣理论上也是无上限的……而由于大家的神话不同，组件不同，单纯用“星级”比较强弱也并没有意义，但有星的基本都是超级狠人，很多准神话这辈子都不知道有“共鸣”这种事。
这玩意也没必要被告知，积累、突破到一定程度，就会自然发生。
准神话也是实现共鸣的，很多准神话始终是准神话只是单纯的因为那位置“有人”了，或者那位置人类本来就不太可能踩上去。
扯远了，地神大多是构建自己的世界，人神则是符合“那个人”的形象、过往、伟业、特征，兵器、事迹、外貌特征等等都是共鸣的目标之一……其实，理论上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但天神，是不同的，他们要契合自己的“规律”，尤其是天神中的神王，作为各个神话之中的世界之主，都有一个非常要命的前提……
“天之神王，必须掌握天空……”
天空战胜大地，并将自己覆盖在大地之上，从此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天空掌控，掌握天空的人就掌握了世界。
天神和地神交替的过程，确定了顶级神王的主题都是“世界”，完整的世界。
这才是“宙斯”的核心，不是他名声更响的奥林匹斯十二主神、雷霆权证、神盾，而是看似无关紧要的十二星座。
十二星座逐一划分了天空，是“定住”天空的轮轴，是衡量天空（世界）的钥匙，是宙斯神权的象征。
当一个个星座升天之后，当大地上每个角落都可以仰望星空，他也自然的逐渐掌握了世界……要完成这种难度的“共鸣”，那怕是仅仅获取资格，难度都高到理论上不存在。
东方的天帝、三清、佛祖这类最高神也是如此，他们都需要将自己的“权柄”镶嵌在整个世界之中，证明自己对世界的所有权……当然，由于东方的哲学观念，他们的行为没有那么明目张胆，直接在天空上挂自己的图腾，用自己的故事为群星命名。
比如说北方天帝？北斗七星？二十八宿？
十二星座，也意味着十二个朝向星空的方向，是把星空、天空分为十二个部分的“区域”，当十二星座的中的三位到齐之后，也意味着四方星空终于凑齐了一方。
于是，在完成了一种意义微妙的“神话共鸣”后，郑礼就获得了一项“小礼物”，一个或许伤害不高，但侮辱性……用出来相当吓人的小玩意。

第五百六十一章 相逢
“小雪莉，真是太漂亮！太可爱了！太可爱了，太可爱了……”
小女孩抱着大女孩，满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不断抚摸着大女孩的脑袋，这一幕相当微妙，作为目击者的郑礼，却实在不敢笑出来了。
“还有小卢梭，过来，让奶……姐姐看看，孩子把眼镜摘下来也超级可爱！太好了，和你爷爷一点都不像，是个纯真的好孩子。”
看着沙发上抱着“孙女”打滚的无情“可爱”机器，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转了头，无视了自己新顶头上司的求救眼神……呃，怎么算起来，这家人这么乱呢。
小角的女士面容柔美，笑起来带着童稚而母性的矛盾味道。
较小的身材却又具备丰满的曲线，天真的容貌似乎兼具了年轻和成熟的风味，甜味溢出的笑容之中，满是孩子捡到糖的喜悦和天真。
三年的时光，根本不太可能在灵族身上留下痕迹……由于见面都发现她似乎越活越年轻，郑礼怀疑她的年龄开始逆成长。
“天蝎座，能吸收吗……”
而那边的夏静兰，正在小心翼翼的拿出灵晶、神性材料试探那“金属爪子”，但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她伤的很重，非常重……连“神匠”都无法修理的伤口，没有反应也是预期之中的。
夏静兰无奈的叹了口气，放弃了尝试，但下一刻，却对着郑礼笑了笑……至少在她看来，这是好事，天蝎座并没有真的陨落和死亡。
新的神权，郑礼已经告知了她们，也安了她们的心。
“既然链接还在，甚至能够成为共鸣的组件，她肯定还活着，给一点时间吧……我的小情人，最近过的怎么样？”
小兰笑着靠了过来，而郑礼瞬间僵硬了……他感觉到被两对目光死死地瞪了一下，生命受到了威胁。
下一刻，一切恢复了平静，仿若刚才的都只是幻觉。
“……你今年多大了？结婚了吗？有几个孩子呢……”
而那边的“祖孙见面”，已经越发离谱，美的没法看了。
再度被求救的目光看过来，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走过去试图解围，然后又被小的瞪了一眼……他越发觉得貌似自己有点里外不是人。
“雪莉……”
瞬间，两个人同时抬头，询问的目光投过来。
“呃，我找小雪莉……”
对面的眼神更加微妙了，“那个小？物理意义上的还是血缘上的？”
“呃，不对，是郑雪莉……”
对面的表情更加微妙了，一个郑雪梨一个雪莉&#183;郑，你要找那个？
“算了，白羊座……最近还好吗？”
小波折消耗了郑礼所有勇气和腹稿，挤了半天，才挤出了这句问候。
“还好，好久没见到你了，所以没被你气死。”
郑礼张了张嘴，不知道说啥好了，和小兰的相处很融洽，定期都会私下见面。
但雪莉这些年都在追逐其他星座的痕迹，也拒绝了和自己的见面，反而没有多少打交道的机会。
郑礼隐约知道，如果不能找齐十二星座……至少确保一定数量的十二星座的安全，她大概都会保持这种状态。
愤怒吗？仇怨吗？大概，不是的，她不是一个小气的人，那看自己的眼神之中也更多的是不安和内疚，却不是对郑礼的……
“她始终在担心其他的星座吗，时间没有消除她的焦虑，迟迟无法得到消息，反而让她更加不安。”
那拒绝和刻意保持距离的冷漠目光，是因为不能独自自己回归日常和幸福吗，是督促自己尽快搜索其他的星座吗……
但现在，似乎是天蝎座的回归，让她的心情确实不错。
“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要打剑神赛，需要我们的力量？可以，这对海蒂（天蝎座）的复苏是有好处的。”
人回来了，一切都好，就算身体状态差一点，只要没死，就还有希望。
郑礼把目光再投向了夏静兰，对方笑着点了点头，看来在来的路上都考虑过这种情况。
自己这边的情况她们怎么知道的？有萤火这个毫不掩饰的小叛徒存在，什么情报不会走漏，更何况郑礼怀疑自己的灵族似乎好像都拒绝不了雪莉姐姐。
这些年，她不见郑礼，休假的时候，倒是经常带着郑礼的灵族一起玩，然后郑礼听到的都是“姐姐真好”、“姐姐好温柔”的话。
连鬼樱都和她相处的不错，叫她大姐……结果就是除了郑礼，其他人都和她相处不错，郑礼怀疑自己身边已经全部是叛徒。
“喵，不用怀疑。”
“呃，你也是？”
“喵也可以不是，但你懂得……”
“算了，付出黄金全鱼宴也就让你不当叛徒一周？这种蠢事我不会再做了。”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对于复数灵族的剑主家庭来说，灵族天然抱团太正常。
但自己怎么总觉得就自己这边有点歪……自己的灵族好像全部叫雪莉大姐了，再加上面前的两个雪莉，这关系乱的自己已经不敢算。
应该至少三四代人了吧，叫姐姐是不是有点问题？但如果叫曾曾曾……奶奶，貌似问题更大，还是随便她们怎么叫吧，长生种各交各的也正常。
“算了，别想了，反正其他老神话的家里也乱的一塌糊涂。”
“不，比你乱的是绝对没有的。能乱到这种地步已经是奇迹。”
这一点郑礼都无法反驳……他摇了摇头，正事要紧，明天就要打比赛了，再真的输不起了。
再输一场就到淘汰边缘，只能祈祷接下来七场不遇到顶级神话，把输赢交给命运。
即使运气真的那么爆炸，次次的对手都有希望，但所有的战术选择和打法都必须倾向保守，和输掉区别也不大。
自己还没有忘掉参加比赛的缘由“宣传凤鸣流”……呃，现在能赢都这么困难，还怎么选择特定的方式去赢。
一胜一负的开局不算糟糕，当这是第一轮的十连赛，多得很的两胜开局，仅仅只是一败的污点，恐怕在冲破第二轮之前，都不会有丝毫的热点关注。
“目光还是投注当下，‘三败赛’就用来弥补短版，尝试战术打法，适应这个等级的战场环境。正好，先把新到手的能力，拿着试试吧。呃，好像来不及了，这灵能预期消耗根本不是一天能够补回来的，明天下午就开打，没有时间试了，战场上直接上吧……”

第五百六十二章 运气
“准神话海西巨兽？那是什么？”
“一种两头的海洋巨兽，一头犀兽，一头人身，四翅两须，善于从水下攻击船舰，掠夺食物和美人……好像是北大陆那边某一段时间的异兽传说，我们这边的记载都不是很清晰。”
“那为何要去弄这样一个准神话？很多东西都不方便吧。”
郑礼的疑虑，在登上战场的那一刻，就瞬间烟消云散。
对方是一个犀牛亚人，除了一个明显的犀牛头，其他部位兽化并不严重。
背后有一对羽翼，一对灵器假翅膀，腰间还有两个触须一般的奇怪肢体……这一瞬间，郑礼有把它们切下来研究一下的冲动。
“有触手的亚人种？这可真是稀罕物，可以对我们的研究有帮助了。”
这明显是非稳定遗传的结果，可能是小郡香的同类，但既然能够走到准神话，说明他的父母大概是赌赢了。
但郑礼笔直盯着对方“触手”的目光，也瞬间激怒了‘海西巨兽’安欣蕊，她最讨厌的就是有人盯着自己的非人器官看了……呃，没错，“他”是她，这是一个女性。
“可以开始了吗？”
那刻意压抑的声音中满是愤怒，习惯狂怒的“旋涡犀牛”从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
“好的……我去！”
当郑礼刚刚点头，对方就动手了。
“轰隆！”
郑礼还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拳砸中。
郑礼的感觉就像是被大卡车撞了一下，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横着飞出去了。
即使单刃极大的削弱对方的生物能，但肉体的基础能力，依旧是碾压式的强度。
飞在半空中的郑礼一个倒翻，吐了口血，嘴角却带着笑。
对方只是打了一个招呼，自己就受了伤……用这点小伤确定双方的基础能力的巨大差距，其实已经算是赚到了，资料上的爆裂脾气似乎也是真的。
“雷。”
这一次，郑礼选择的是雷电龙晶。
被反复加强的龙晶一旦启动，大量的灵能被转化成了握在掌心的雷霆，一个投掷的动作，在彻底站稳脚步之前就完成了。
在落地的那一刻，拉弓射箭的动作也完成了，爆发的电磁箭躲在雷鸣之中，却后发先至。
郑礼人停下来了，手却没有停，手臂连动，弓弦如琴弦般快速波动，箭雨穿过雷环，化作极度危险的雷鸣之箭。
硝烟、爆炸声、雷火、暴走的雷霆，这一个人，就隐约有炮火阵地的味道。当硬件齐备的时候，郑礼也隐约摸到了远程好手的压制门槛。
拉开了距离，爆炸声连续响起，隐约还有痛哼和怒吼传出。
但这中气十足的怒吼声，让郑礼怀疑自己依旧是“我们没能击穿它们的装甲”。
“啧，果然无效吗……”
而当爆炸的烟雾和雷鸣散去，看到只是焦黑了些许的女人，让郑礼有些无奈。
自己的雷击绝对不弱，甚至由于某些原因，灵能对元素的转化率超越同期，但从结果来看，量再多也没有质变，对准神话的效果是真的差。
电磁箭的物理伤害？看样子，也被对方挡住了。
“海之群狼，听我召唤！”
而对方宁愿硬吃郑礼一套攻击，自然也有自己的战术考量。
当她仰头怒吼，背后、脖子下的那个位置，隐约有狼鸣吼叫，那看起来锈迹斑斑的翼状灵刃直接张开，大量的海水从中涌出。
和资料之中的一样，存储海水、招来风雨的‘西来之翼’，展露了自己的能力。
涌出的海水并没有无限制的漫灌，即使是准神话能够携带的水量也是有极限的，虽然准神话的水系生物或多或少有驭水、制水异能，但用宝贵的灵能换取那一点点无伤害的积水，实在亏的慌。
“西来大漩涡！”
她踩着积水，猛地一声怒吼，海水以她的意志扭曲，在她的周遭徘徊。
地上积水还是缓缓流动，却非常识的走向了环型的通道，一个个水环在构建，逐渐扩张，而最远的水环也开始积水的时候，“水怪的世界”已经构成。
这位来自北大陆的“海怪”，似乎是一个地神，而它们最常见的特征，就是自带战场效果和领域能力。
海水聚集的速度相当快，安欣蕊从一开始就在使用自己的神权，而当旋涡刚刚成型的一霎，地面开始塌陷，现实直接被改写，倾覆船舰的深海旋涡伴随着海怪出场，不大的竞技场成了她的深海坟场，只有边缘依旧存在些许土壤。
在前两场战斗之中，她就是凭借这个战术套路连赢两场，借用小型竞技场的优势，将两个倒霉蛋直接拉进水战，然后用丰富的经验干死对方。
而这次，似乎是她又有精进，天空居然稀稀拉拉的下起了小雨！
“居然能够改变天象？她已经是神话了？”
“就算不是，也不远了吧，这北方来的水怪居然能够有改变天象的权柄，我们一直以来低估了她。”
“厉害，那小家伙可惜了，两连败了……”
当自然之雨降下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看好郑礼了，能够勾连上天、改变自然现象的神通、神权，已经不是塑造自己的世界层次，而是直接让现实世界按照自己的意志该改写，根本不是小虾米能够抵抗的。
而就算这只是偶然，那自然的积水也会让形势进一步偏向某人……在雨天打水属准神话可是地狱级难度，那等于给对面提供了无限弹药挂。
“哈哈，运气不错。虽然我个人觉得，赢你并不需要运气！群狼！”
在旋涡的中间，“海怪”在肆意的搅动海浪。
而随着她的命令，一个个六足的水狼从旋涡之中爬出来，袭向依旧在竞技场边缘的“苟延残喘”郑礼。
“逃吧，我看你能逃到哪里去？！能够随机到这最小规模的竞技场，算你倒霉！”
“海水”已经覆盖了狭小竞技场的大部分区域，他似乎已经没有退路了。
但郑礼却笑了，笑的仿若被逼到角落的是对方。
“是啊，挺倒霉的。但是要逃的，可不是我！宙斯&#183;天之怒！”
下一刻，整个世界化作雷狱。

第五百六十三章 天怒
漆黑的乌云密布，阴风袭来，那一片区域程度陷入了黑暗，明明是下午阳光最炙热的时候，却没有任何一道阳光落下。
靠着周遭的反光，竞技场内部的才不至于一片漆黑。
为何其他区域会有光？那是因为，这片乌云，仅仅只是覆盖了竞技场的天空，还有周遭稍许扩展。
范围不大，但乌云的密度极高，当雨点开始洒落战场的时候，观众还以为是准神话的“海怪”的呼风唤雨的权能。
而当雷劈打到了竞技场的墙壁上，当最靠近它的观众感觉到强烈的生命危险，连滚带爬的往后跑的时候，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情况是真的不对。
转播镜头，恰到好处的给到了墙角的年轻人，那是一个面色煞白满脸冷汗，却依旧笑着的年轻面孔。
“怎么可能，这是他做到的？！这是自然雷电！”
当第一声轰雷响起的时候，暴雨倾盆的瞬间，天地之间的闪电，照亮了乌云之中的黑暗。
一瞬，仅仅只是一瞬，雷霆如链，银链裂天。
而女性的惨叫，只是发出了一声，就直接消声灭迹。
海洋的旋涡？直接瓦解，海水瞬间失控，有的直接消散，有的铺开，成了无关紧要的浪花。
下一刻，乌云散去，一切恢复了平静，留在场地上的，只有正在时光倒流的某个漆黑个体。
她死了，一个身经百战的准神话，就这么自然而然的瞬间暴毙。
别被各种“雷法”、“天雷”的能力误导了，自然雷霆和人工发电可完全是两回事。
普通自然闪电的电压是1亿伏特至10亿伏特，罕见的超级闪电可以达到1000亿伏特，而人类的安全电压是56伏。
雷电始终是天灾，21世纪当代的科技水平，都无法将其开发利用。
一个中级规模的雷暴产生的能量，约等于一座小型核电站，正面挨上自然雷霆不死，和被自己提供能量转化电能的“电鳗”，可真完全两回事。
别被雷击不死者的新闻舞蹈，被自然雷电击中而不死者……大多情况下他们只是被波及的“感应雷”，是被冲击波波及的倒霉蛋，真正被雷电击中的“幸运儿”，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安培的电流通过，瞬间碳化是最有可能的下场。
再说了，即使因为大难不死者足够稀少，才会上新闻……被电死的是常态，能够幸存的基本是因为各种机缘巧合避开了大部分伤害。
但这狭小的乌云产生的雷霆，只有可能落在这片海中，就是想躲都没有躲的可能。
显然，这狭小的“海洋”不仅没有保护这位准神话，反而让她无处可避，享受了一次满额的“核电级”的能量倾斜，很自然的瞬间暴毙了。
按理说，郑礼也应该读条复活了……而现在的他，在屏幕之中反而精神抖擞，像是吃饱了一般。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他就是做到了！谁都没有料到的优胜者，这场速战速决的死斗的更强者，年轻的郑礼……】
看着开始消散的洪水，郑礼松了口气，万幸这是自己老家的剑神赛，有时光倒流这种作弊玩意，在其他区域的对决之中，这是一个根本没有留手选项，很可能会带来“真实死亡”的超危险能力。
“宙斯&#183;天之怒”，天神神权，是真正的高维能力，也是郑礼当前唯二能够直接改写现实的高维能力（第一个依旧是宙斯的雷免疫神权）。
用法极其的简单，就是消耗能力，召唤一片雷暴乌云……对，就这，没了。
雷电的落点、落下的频率、什么时候落下，全部遵循自然法则，完全的随机选择。
在经历了雷神第一神权的，他本来还以为宙斯的第二神权，会是一个攻击性能力（这符合大部分神话生物的发展规律），结果，刚刚获得这个似乎没有攻击性的神权的时候，他还很失望。
毕竟，凑齐三个星座都这么辛苦，下一次恐怕至少要两三个星座，凑齐第三个神权的时候，都不知道到了何时何月。
但真的意识到了那是自然乌云，是真正改写自然现实的神通的时候，他瞬间也惊了。
即使消耗极大，即使落点不可控，即使他自己都无法确定雷霆会劈到哪里……但仅仅只是自然雷霆的威力，就值得付出这一切。
传说之中，当宙斯愤怒而至狂暴的时候，无边无际的乌云会覆盖天空，大地被乌云遮住，雷电劈打大地，诸神为止恐惧。
而宙斯的王权象征雷霆权杖（投枪）和神盾之中，有传说神盾就是“云”的化身，当他履行自己的雷霆神罚之权的时候，举起盾牌的那一霎，布雷的乌云就会随之而来。
对优先的人类剑主来说，神话本身只是获取异能、权柄的方式，但当这神权真的被郑礼握在手中的时候，他依旧满是狂喜。
“……就是雷电落点依旧不可控。”
在自然雷霆落下的那一刻，他试图用自己的元素驾驭能力控制那道闪电，从理论上乌云是自己消耗灵能布下的，雷霆是乌云诞生的，它应该会对自己的灵能有反应……接下来，他就发现现在的他，不太可能控制雷电的落点。
“太快了，也太强了……”
闪电的速度来不及反应是一回事，那强横过头的雷霆之力，即使愿意听从郑礼的控制，他也根本驾驭不住。
这还是当前他灵能太少，近乎最低出力的结果，当乌云反复叠加，当灵能在乌云中聚集催化，当普遍闪电被进一步升级成超级雷暴，郑礼有点想象当年宙斯全力而为的场景了……
“那肯定，相当的惊人……”
就如广播之中所说的，获得两个顶级神权的郑礼，就是这场比赛的更强方！
即使现在的他，已经灵能耗尽……虽然充电很舒服，但他还真没有将雷电重新转化成灵能的方法。
复活的安女士看着气球上的重播，看到自己被雷电劈死的那一霎，眉毛都跳了跳，最终，却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还过来和郑礼握了握手，虽然下手有点重……但至少，在这一刻，她承认了他。
这种强力的能力不管是怎么做到的，强就是强，赢就是赢。
“能够改变天象的顶级神通？26岁？的确前途无量。”

第五百六十四章 体系
本来，郑礼还很有点期待，自己这次拿出的强力神权，会引来更多的关注和报道。
结果，别说关注和热点了，连一个报道的媒体都没有……大概，这场录像都没有媒体去看，就算看了也觉得没啥。
“到处都是神话和准神话吗？”
现在的热点，是某个神话级的“圣婴大王”的诞生，一个只有四十五岁的新生神话……光这个具备“三昧真火”的焰属人神，就意味着一个新生的顶级战力正在成长之中。
知名度、认可度高的神话生物并不一定强，但一定难以获取，毕竟，众口难调……咳咳，要获得群体潜意识的认可更难。
第二天休赛期，郑礼翻了一下报纸，看了一下门户网站的头条，就知道现在的热点，依旧还是剑神、剑圣赛中的强力神话。
有神话看，为何要看准神话？有知名强者对决，为何要看无名之辈？就算无名之辈能拿出一两手精要之技，巅峰神话每一招都超级吓人吧。
观众的热点，显然超出了赛事举办方的预期，最惨的其实是新人赛，观看率、入座率不到去年的十分之一。
这也对郑礼的目标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好在上面也及时反应过来了，进行了微调。
“新人赛进入千人程度的淘汰赛后，剑圣、剑神赛暂时休赛调整，错开时间？”
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至少上面是觉得当正赛停下来后，热点会回到新人赛的决赛上……
“那也意味着，在最终淘汰赛之前，热度会更低……算了，等手上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就再配小郡香练练。”
他自己的事情也相当繁忙，但幸好得到了五天的调整期。
这并不是仅限于他个人的福利。
连续三场之后，就会进行一下轮替，给人调整期和弃权思考期，其实，也就相当于轮空了一次。
“希望能够在下一场之前，完成神权充能吧……怎么都神权了，还有这么大的限制。”
郑礼的“宙斯&#183;天之怒”在使用之后，进入了漫长的休眠期，他可以感知那个“开关”在不断复苏，但似乎是用“天”、“周”为单位的。
这相当的不正常，即使是神话生物的神权，也是灵能的一种使用方式，但郑礼其实也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这埋怨其实就是一种发泄。
“果然，还是因为‘宙斯’的组件都不全，同时，还没有完全契约……”
郑礼摇了摇头，找齐其他的星座，或者用其他灵刃弥补其短板，这是没影子的事情。
现在的星座没有主动断绝契约，已经算相当不错，自己用其他的灵刃替换十二星座成为宙斯的组件，断掉和其他星座隐约的联系？郑礼估计，那雪莉就真的会来干掉自己了。
“宙斯&#183;天之怒”只是意外之喜，但能够让自己轻松拿下一胜，已经足够让人惊喜，接下来还是走一步算一步。
“要做好下一场没有这个能力的打算，其实，就算有，也未必有效，幸好这次的对手让我轻易的命中了……”
“天之怒”只是召唤一片乌云，具体乌云有多厚，覆盖面积有多广，肯定是召唤者的实力、灵能有关，但仅仅只是那一块那一会，就抽干了郑礼所有灵能。
而雷云出现了之后，怎么劈，什么时候劈，劈谁，都是自然运作的，也就是说不管不顾，完全可能追着郑礼劈到底。
“不，最有可能，是追着竞技场中的建筑物、树木劈，灵能耗尽之前都无视了双方的参赛者。”
仅仅只是召唤雷云虽然攻击近乎全随机，但人为的引导也是有可能的，郑礼其实准备了好几个方法，但从今天雷劈的强度和速度来看，大部分方法是肯定无效的，剩下的几种估计也要经过实战检验。
而如果自己的对手足够聪明，上场前带个小型避雷针，恐怕自己剩下的引雷办法，就又有大部分要失效了。
“不，不能仅仅依靠外来物，或许，当年哪一箭，对梦境之中的‘秋之山’的一箭……”
郑礼察觉到了，自己的雷免疫（吸收）能够极大的方便自己使用第二神权，如果没有，那就近乎自杀了。
从能力表现形式来看，郑礼甚至觉得自己这第一神权是第二神权的前提。
这个强力的很微妙的第二神权，应该也是后面神权的铺垫，顶级神话自成战斗体系很正常……宙斯肯定是有攻击神权的，却需要足够的累积和铺垫。
虽然大部分神话生物的第二神权都是攻击性的，而既然当年的“郑XX”是第一个宙斯，他应该也是开创者，他身上当时肯定有其他的雷神神话，自然不怎么需求强悍的攻击神权，觉醒的较晚也挺正常的。
现在，也不是考虑第三神权的时候，其他的十二星座还是没影的事情，很显然不在中部六城的区域内。
更远的方向？这几年雪莉也进行了好几次远征，查了好几片区域的几个大城，但依旧没有消息，这明显是大海捞针的事情。
“呵，说不定就有星座看到了剑神赛的转播，或者之前我的卡，正在赶来的路上。”
郑礼摇了摇头，还大白天的，还是不要胡乱发梦比较好。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和十二星座的正式契约。
为了应对这次剑神赛，她们终于答应了和郑礼的完整契约……其实之前郑礼和夏静兰试过几次，但最后都是承受不起直接失败了。
至少一年前的郑礼，还是没有足够的容量承载一个真正的十二星座。
但和三年前的情况相比，已经好太多了，郑礼本来就估计离完整契约的那一刻不太远了，可能自己八刃、九刃的时候就行了。
“现在我还不行，但退化的更严重的雪莉姐说不定可以。”
当时，夏静兰就说过这种话。
现在其实只是旧事重提，同时，也是默契的一起做局，拖姐姐下水……咳咳，只是完成完整的契约而已。
既然可能在几天后的实战之中出场，今天自然就要抓紧适应了。
而看着一脸漠然的雪莉，郑礼心底却在打鼓，却也有莫名的喜悦浮上心头。

第五百六十五章 白羊座
赫勒海上的疲惫者，是白羊座的第一神权，那是对弱小者的爱怜，是不分对象的完美庇护。
当她举起战锤的时候，将毫不讲道理的豁免下一次攻击。
仅限一次，不分属性，不设上限，不分目标……虽然理论上实力碾压者可以无视任何规则，但能够豁免神话白羊座的唯一神权，就是当年的秋之山也未必做得到。
举起武器，确是为了保护，非常符合雪莉的作风。
而当她举起那盾牌的时候，确是发起攻击的那一刻，那是绵羊唯一的反击，是对不义者的审判。
“‘呼唤不义者和灾难的金羊毛’。我的反击会受两个加成，一个是目标本身的罪恶，尤其是背叛、谎言、背弃誓约等恶行，一个是目标对我第一神权庇护者的伤害，打碎我的防护和伤害我的庇护对象都算……对我的自己的伤害也算，是命运级的追溯伤害。我越狠，打的越狠。”
第一个神权是核心象征，第二神权是攻击性的，非常标准的神话神权构成。
雪莉停顿了一下，没有大面积的汲取珍惜材料和郑礼的灵能，她恢复的程度其实相当有限，其实有点不满意。
甚至由于长期在外远征，没有稳定的灵能进账，出现了些许肉体上逆生长，而水瓶座越发的女人味……咳，她的肉体相当渴望某人的灵能，这一点，她并不愿意承认。
但郑礼已经在发抖了，说起这第二权能的时候，他已经下意识察觉到，自己恐怕在生死边缘走过不止一次。
在之前的任何一个场合，只要雪莉狠下心，对自己丢个第二权能……这玩意一半讲事实一半唯心，那命运级的复仇攻击自己根本无法规避，自己的尸骨都已经凉的很彻底。
“我还有一点追踪邪恶的能力，治疗能力不是神权级的，但应该不差。”
“何止不差，‘带来阳光和奇迹的金发少女’我都听说过，‘走过之处枯木逢春，所有伤患全部治愈’的奇迹都快成了新的神话。”
虽然带着些许讨好，但脸色煞白的郑礼的确说的是实话。
和自己的和平战团相比，雪莉的“十二星座”其实已经成了新的传奇，两个十二星座和几个神话级的友人合作，这几年在远航的同时，也干了不少大事。
而雪莉的治愈能力的确相当的出名，单体、复数、小范围、大范围、内科、外伤都会，在过往的冒险之中，她也是团内唯二的医生。
现在，郑礼在和其正式誓约之前，就在签正式的雇佣合同……呃，没错，是雇佣合同，雇佣战团‘十二星座’为其提供临时灵刃服务。
在雇佣之前，自然要解释自己的能力和能够做到的工作。
“这只是生意，只是正常的商业合作。”
冷着脸，雪莉如此说道。
至于如果仅仅是雇佣任务，任何一个灵族都不会到去签可能影响终生的正式契约，还有雇佣费的“雇佣期间的正常消耗和技术支持和一灵晶”，这完全是白给……郑礼连连点头，就当“正常商业合作”吧，真的追究起来自己哪受得了。
而签了这合同，在夏静兰“这就是浪费合同文本和契税”的吐糟之中，两人难得走近了，开始了第一次的完整契约。
如果的郑礼，是七刃之中的佼佼者。
梦苓双剑、荧惑（车）、噬血樱鬼斩首刀、穷奇之稚、小白龙（弓）、夜者（灯）、抗争（锤）……还有刚刚到手不久的‘韵语’（盾）。
前几件这几年的变化其实都不大，主要是打基础和调整方向，为准神话进阶做准备……提升最大的，消耗资源的其实是萤火大车，这里就不展开了。
夜者灯之前潜伏时用过，已经三突，但由于是明显的神话组件，功能性倾向过于明显，现在的灵性不足……它还没有机会上真正的杀戮战场，尝够足够的“生命”。
“抗争”和“韵语”一个一突一个零突，其实都只是稚型，可以视作不存在。
开始尝试准神话构建的他，理论上是可以承担白羊座的……在当年，她就退化到了七、八突左右的程度，其实当年就可以尝试一下。
而为了竟可能提高负载成功的可能性，郑礼现在依旧是五刃状态，空出了两个灵刃糟……虽然他知道这其实不会影响什么，但做一些表达诚意吧。
郑礼靠近了雪莉，都可以感觉到她体温的程度，还有似乎存在不存在的香水……
“想干什么！走远点！”
然后被瞪回去了。
如果不是他看到了她脸上的红霞，还有难得不安定低头游走的双瞳，还真以为她是生气了。
“咳，先试试吧，期望能够成功，之前和小兰的契约都失败了……”
“……”
这一次，雪莉难得没有吭声回呛他。
是因为也期望能够契约成功？还是想到万一契约成功后不可豁免的情感共鸣，会让现在一些话变得更加微妙？
看着对面的圆脸蛋越来越红润，就像是要爆炸的红苹果，郑礼觉得自己还是闭嘴干活好，万一她真的恼了用角顶自己一下……恐怕ICU都不用去了。
“契约。”
“契约。”
明明不用说出口的话语，当得到了对方的回应之后，这一刻，两颗心脏的跳动，似乎也达到了同一节奏。
没有耀眼的光辉，没有什么惊人的声响，雪莉&#183;格莱恩，郑雪梨，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郑礼的手上，也多出了一个奇形兵器，一个造型非常奇特的“盾锤”。
“原来这才是你的灵刃本体啊，我还以为是盾或战锤，没想到两个都是，还都是组件……”
郑礼没话找话说，要不内心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会让双方更加难堪。
包括且不限于某些夜晚深处的怀念，还有‘都这样了，你还敢见我，我就把你锤爆’、‘怎么还不来找我，我说不想见你你就不来找我？是不是男人。’、‘又一个，人渣……她就比我好吗？你眼瞎了？’、“在找到半数姐妹之前，绝对不会原谅你”等微妙到无法吐糟的潜意识。
嗯，只是潜意识，毕竟，有些下意识的东西，有些夜晚寂寞一时不慎浮出水面的偶然想法，理性是无法管理的。
而郑礼这边的，更是一大堆必须打码的十八禁，各种让对面的白羊座‘呵呵呵’冷笑的新鲜玩法，甚至，由于针对性的情感共鸣和刺激，还有某些夜晚对其本人的“想法”和“回忆”。
良久，作为当事人，看了很多自己的“色图.jpg”她也只能在凉笑不断后，挤出一句。
“人渣。”
“嗯，您说的对。”
好吧，郑礼也麻了。
他细细的感觉着体内溢出的生物能和灵能，自己即使归于一刃的状态，恐怕比自己七刃时更强。

第五百六十六章 质变
“对，就是这样，没有必要被攻击的方式所限制，用你任何手段都可以……”
在凤鸣流的广场上，郑礼在教导自己的弟子。
小郡香的下一轮只有十四天了，依旧是大逃杀式的海选，但和上次不同，已经是输掉就没有后续的淘汰赛。
看着努力模仿自己动作的雨郡香，郑礼有些内疚，他最近实在太忙，自己都处于被淘汰的边缘，有些没有尽到师父的责任。
“安心吧，小郡香很努力，而且你的团员们也很闲……愿意帮她，她对实战经验的汲取程度，比你单人去教更好。”
熊师兄笑着摸了摸下巴，他都没想到这捡来的丫头真比其他的弟子还出色。
“再说了，是我强人所难让你去打剑神赛的，真要怎么样，也应该怪我。我会陪你损失的。”
“哪的话……”
郑礼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到这个地图，就算这笔投资打了水漂，其实他也并不在意。
就如当初签了协议的兔子，再加入了凤鸣流之后，那张苛刻的契约就成了废纸。
真要较真这些年郑礼付出的资源和投入的话，把兔子卖了都不够还钱的。
只不过……
看着一眼靶场上，那一脸汗水，依旧强行“漠然”拔弓射箭的女孩，那稳定如初的弓身，还有越来越精准的折射箭。
郑礼在心底认可的同时，却也差距到了一个事实。
“……这是她的劫，也会机会，只要突破，很可能会节节高，如果被打折……”
“心态会炸？”
熊师兄皱眉，他也注意到了这个可能，那女孩是一口气憋着在，把生命都投入其中，如果下一轮就这么没了，她很可能会接受不了。
上一轮她侥幸过关的时候，就有这种状态了，她对自己的期望值太高，反而成了极大的压力，根本输不起的压力。
“……你会去安慰她？”
“不，我觉得这种状态并不差，至少她现在的进步极快，人被逼到这个地步对实力提升是好事，崩了再说吧。”
在这一刻，郑礼却很冷漠，甚至有些渴望看到她输的一霎，是就这么直接崩掉，还是哭一场后又站起来？
在他看来，只看实力的话，这次比赛雨郡香恐怕很难了。
但如果将其视作自己的亲传弟子的话，这场赛事也自然变得不那么重要，长线的发展才是关键。
既然当前状态对她实力成长是有利的，那么，就继续下去，虽然几率很低，但如果“渡劫成功”，获得的提升是飞跃性的，不单是实力上，更是心态上、自信上，就像自己当年……真的崩了，习惯失败了，习惯了大逆风，从长线看，也未必不是好事。
如果心态崩到无法挽回？那也没有办法，就当自己看错了人吧，自己战团也不担心养不活一个未来杂务。
【……她只是个孩子，太过头了。】
而脑袋里突然的声音，让恶意满满笑着的郑礼沉默了，这个人的意见自己拒绝不了。
“那么，我去和她聊聊，让她解解压？”
【那会让她压力更大，让我来吧。】
说着，雪莉就出现在了原地，然后直接走了过去。
而她的离开，也让郑礼松了口气……终于不用担心不小心漏出来的“图片.jpg”引来朝天一锤，暴毙当场了。
双方的契合度实在太高，记忆、情感交流的频率过高了，而作为弱势方的郑礼本体，很担心自己一不小心漏出了点什么危险东西。
而边上的熊师兄也松了口气……
“你可以把这个收一下吗？”
“收不住，身体承受不了。”
现在的郑礼，浑身透着银色的光辉，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金属制的小银人。
而他踩踏的地方，原本的杂草都在疯狂的成长，溢出的生命力量在增加园丁的工作量。
“希望能够在四天后的比赛前结束吧……”
看了一眼，远处的雪莉已经抱着满脸不安的小女孩，正细声细语的说着什么。
她的小脸蛋有些犹豫，有些不安的看向这边的郑礼……郑礼笑着点了点头，不管雪莉打算做什么，至少比自己强。
然后，看着交谈甚欢的两女，郑礼把目光投向自己，自己这边其实也相当要命。
“真没想起，还是低估了雪莉……说是七八突的程度，这根本和雨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现在，他是一刃状态，但澎湃过头的生物能和灵能，依旧让其浑身难受，溢出的灵能甚至直接影响周遭的环境……而郑礼第一次感觉已经彻底“特质化”的灵能，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可以治愈周遭一切生命。
饮血鬼樱，或者说“噬血樱鬼斩首刀”，是七突的魔剑，按理说超过普通七突武器一大截的实力和生物能反馈。
她总共可以提供31点生物能，红20黑5白3绿3，占了过去郑礼的大半个江山……即使在现在的剑神赛之中，仅仅为了基础属性考虑，郑礼都会无脑优先鬼樱刀。
而雪莉&#183;格莱恩提供的生物能，是81点！
是的，两倍于雨樱，比七刃状态的郑礼浑身都多。
红21黑10白10绿40，太过夸张的数据，让郑礼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神话级灵刃，按理说，时光倒退会大幅降低她们的属性和能力啊……
“全盛时期的十二星座都是十几突和三位数反馈，999和100都是三位数。其实，我估计即使是现在的我，灵能规模应该是雪莉大姐的两倍，个人推测反馈的生物能至少150……恐怕和你的上限还有一些距离，加油吧”
小兰一句话，把郑礼的疑问憋了回去。
但过于强大的生物能……不谈更加难以处理的灵能，只谈生物能，也确定了他短时间内只能契约一个十二星座，而且最好在没有共鸣其他的灵刃情况下。
要不，这溢出的生物能，客强主弱的形势，会带着他的灵能器官失控扭曲进化……失控，始终是剑主最恐惧的事情，也基本是剑主最常见的死法了。
而意识和物质相适应，强生物能、强生命力场本来就是强大灵魂、强大灵能的体现。
她的超强力灵能（对比郑礼），会扭曲整个灵能网络，让主从逆位，造成失控现象的极速恶化。
最通俗的例子，就是被魔剑变成了她的“形状”，变成了废弃物一般的剑奴。
所以，现在的郑礼，只敢用一刃运行“她”，然后逐渐增加其他的刃，让自己的肉体适应这种变化。
但不管如何，现在的他，三年后的他，的确承受起了白羊座，握住了通往更高舞台的钥匙。
“或许，我可以给下一场的比赛对手一个惊喜，他绝对不会想象我的进步会有多快……不会给我安排一个神话吧。”

第五百六十七章 简单
如果要在萤火大车，和平战团的移动基地之中寻找一个最受欢迎的区域，毫无疑问，是第二、三层楼之中的几间训练室。
银白色为主色调的白磁性砖石结构的地板、天花板，不仅是特质的灵能、物理吸收材质，还链接了隔壁的灵能雷达、计算设备。
再加上隔壁的透视仪、录像机、心跳监查等观察设备，可以让人反复观察自己的动作、灵能运作，起到实实在在的提升作用。
这一个训练室，不仅占了三个房间，还至少有千万级别的设备，堪称整个战团最奢侈的投入。
当然，这也从一个侧面展示了某人的野心……花这么多资金在基础设施投入之上，而且是短期不可能见到收益的长线投资，他的确在准备“长跑”。
而随着这些天剑神赛的深入，训练室的使用就越发频繁……偷偷跑去打比赛的，可不仅仅是那些外面的团长和已经说出口的某些团员。
剑圣赛、剑神赛，甚至新人赛……呃，连郑礼都还在年龄期间内，自然还有其他人在年龄之内的，闲着也是闲着，不打白不打。
就是剑神赛的参赛者不说，是因为大多享受到了连败，而新人赛的不说，还是因为不管输赢都觉得有些丢人。
从某些渠道得到了这些事，莫名的，郑礼隐约知道为何自己当年的新人赛，也没有太过离谱的年轻新人王了……同团的别人都开始打无限制、狩猎战，还和纯新人抢名额抢名声抢出头机会，的确有点拉不下面子。
二楼的两间训练室都爆满，排队排到来了二十四小时，诡异的是三楼的训练室大部分时间却空中，只有郑礼和小郡香偶然会用一下。
别误会，这并不是特权什么的，平时也是相当爆满的。
只不过在郑礼确定要参加剑神赛之后，团员们也都在期待他能够打出一个好成绩……没有人说出口，但默默的期待和目光都放在他的身上。
郑礼也心里有数，这是带头大哥的责任，他们主动帮忙教导小郡香，其实也是期待自己能有更多的时间准备自己的剑神赛……剑神赛、剑圣赛的突然提前，对保持稳定状态的老手影响不到，但对郑礼这样的却区别极大，他要抓紧每一刻对自己进行调整，让自己更适应剑神赛的状态。
现在的他，就端坐在训练室之中，手臂、太阳穴、肩膀都贴着银色的金属贴片，各项数据传送到隔壁的计算设备上，又在他手腕上的联络表上展示。
“怎么样？”
“……在稳定运行，没有失衡？”
宋莹的回答，让他松了口气，但接下来……
“但不对啊，白羊座的灵能强度至少你的四倍，为何居然还能平衡运转？”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差距这么大吗？我以为最多只有一倍五，毕竟灵族天生灵能总量偏低的，以雨樱为标准的话，她至少是同样七突的雨樱的两倍？”
“说实话，不止，她的灵能已经变性，在质的方面也是碾压级的，只看比拼结果的话，十比一都是有可能的。”
有人说过，灵刃糟与其比作一个个插座、插糟上游戏卡带，更像是一个星系。
一个以剑主为恒星，其他灵刃为行星、卫星的星系。
每一个星体，不仅和恒星产生关系，更与其他的星球产生各种联系，相互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和微妙的平衡。
任何一个“星球”的突然改变，都可能造成灾难性的结果，可能导致靠近的“星球”接连出轨，可能导致星球碰撞到一起的天灾。
而在这个体系之中，恒星的强度也是极其重要的……他直接关系到你能挂着的“星球”的上限。
如果恒星太强，也就等于其他的星球太弱，只是一些碎石、流星，所有的杂质都会被吸附在恒星之上，这星系就等于“恒星”本体，构造星系也失去了意义。
如果恒星太弱，那乐子就更大了，其他的星球会疯狂的脱轨，带来一系列的灾难性后果，如果“行星”比“恒星”还强，甚至可能修订轨迹，让你恒星围着行星转……那也是整个星系的灾难，画面会美的没法看。
而之所以是星系而不是看起来更加贴切的生物本身，无非是如果比拟成生物，就无法解释那一个个外在的灵刃，还有他们之间相互流通的灵能构成的灵能回路……就如电流的流动会产生磁力，灵魂（灵能）的流通，也会产生生命，产生生命力场。
灵刃外置化，不仅方便替换，更适合成为一个庞大生物力场的组件。
平衡、均衡，在保持整体的稳定前提下，一点一滴的增加周遭的强度，最终达成整体性的提升……那覆盖整个星系的“生命力场”，才是最终的进化结果。
以这个为前提，才有了“神话升华”，才有了“神话共鸣”。
可以说，一个神话，就是一种星系内各部件的摆放模式，一种特定的生命力场，一个各部件特定规律的相互方式。
而要形成这个“人为”的模式，自然需要外界的介入，也就是所谓的典范之路和世界认可共同塑造的“神话达成”、“神话共鸣”。
这也是昂贵训练场的另外一个价值，可以观察体外的灵能网络和生物场运转情况。
现在，连研究者都无法解析，为何白羊座这个“行星”的灵能总量是“恒星”郑礼的四倍，质的方面也是碾压程度，最终依旧能够稳稳的绕着恒星运行。
别说是主观愿望，星球之间的引力吸引难道还问一下星球的想法吗，灵能之间的干涉、碰撞、平衡是自动形成的，主观能一时干涉，能够稍作调整，却不能制造长期的平衡。
现在，这颗巨大的“行星”，就这么绕着郑礼这颗小恒星缓缓旋转，稳定运行，而她“反射”出来的银色灵能太多太强，恒星无法完全吸收，直接溢出了体外，才导致了郑礼现在走到哪哪儿花开的诡异情况。
“当年你能够承受雨樱就够离谱了，但理论上还是可以解释的，毕竟你灵魂质地高，作为核心足够强大，承担一下雨樱这种六突魔剑勉强能够接受，但白羊座……”
其实，这里郑礼还是吃了没有经验的亏，低估了神话灵刃的强度。
他从水瓶座哪里得知现在白羊座大概只有七八突的强度，就当即心动了，想的自己说不定可以承受。
“白羊座的确是顶级灵刃，但雨樱也是啊，基础灵能反馈就领先同突破次数的其他灵刃一截，把白羊座再算高一点，提高了30%我也应该能够接受。”
却没想到，结果不是30%的提升，而是至少300%（3倍）的提升，而考虑到双方灵能在质的差距，给郑礼十几、二十倍的负担差距都是可以预期的。
生物能的反馈是和灵能强度挂钩的，近鬼樱三倍的馈赠，却不代表三倍的灵能增幅，而是因为生物能的反馈也是非线性的，越往后走反馈的强度越高，提升也越发困难。
很明显，郑礼低估了神话加持后的提升，还是灵能质变后的压力。
即使被还原到了初始阶段，但她吃掉的神系材料、曾经拥有的神话加持、已经完成质变的灵能依旧存在，远超了郑礼的估算……甚至超过了普通的完整体9突、10突神话灵刃。
这才是郑礼当了一整天电灯泡，现在还必须接受一系列检查的根源。
但现在，看着灵能网络图表之中那完全不成比例的巨大行星和“小恒星”，郑礼若有所思。
“是不是神话‘宙斯’的模组依旧在起在作用，她只是回到了原来的轨道？现在不宜加入其他的灵刃打破平衡，但或许，我可以尝试在其中加入其他的星座……”
……
剑主的成长，需要时间和资源积累，一蹴而就往往只能存在小说故事之中。
但这绝对不代表五天的休赛期不重要，相反，根据实战情况、情报进行调整，不管是灵刃还是技战术打法，都可能出现质变。
五天的时光，被郑礼用在了磨砺打法上……这毫无疑问是一场赌博。
赌接下来的那一场，“白羊座”可以上场。
他甚至做好了这一把输掉的心理准备，毕竟，五天的赛事期没了的话，接下来又是隔一天一场的淘汰赛，没有整块的时间学习雪莉的武技了。
是的，雪莉的武技。
“盾锤”，是根本没有类别可分的组装兵器，有着一整套的使用方式，并不是单纯的一件武器。
这种自成体系的奇门武器，郑礼自己去摸的话，都不知道要摸多久……万幸，剑主学习灵族的武技是可以开挂的，而雪莉也没有藏私。
“三型变化很简单，关键是怎么用。我先给你演示一下常见的十一种应用。每一种又有一定的后续变化……”
“简单……”
郑礼的嘴冒出的是雪莉的声音，现在“控制者”是灵刃。
剑主让灵刃操作自己的肉体，开挂一样的学习武技，郑礼以前就用过，只不过当初学雨樱的刀术时遇到了些麻烦，一个是她的单手刀给自己用，就成了双手大刀，技巧全部要改，二是郑礼的刀术天赋实在一般，又完全没有基础……如果没有当初冷师父的“灌顶”，郑礼到现在都不太可能刀术大成。
而现在雪莉嘴上说的简单，确是一套比“冷流”、“血鬼刀术”还要难以学会的战斗武技，而且极其讲究直觉和变化。
郑礼再也不怀疑，光这一套武技，她想弄死自己大概只是一个想法的事情。
感知到一个个“变化”，郑礼冷汗直冒，他怀疑自己到了五天用完的时候，这一套“简单”的武技大概都未必能够入门。
但诡异的是，他学习的速度相当快……快的都感觉自己开了时间加速Buff，感觉自己的肉体、灵魂似乎记得一些东西。
但即使如此，到了下一轮赛事的前一天，他也只是勉强掌握了基础运用而已。
“这能行吗？要不还是带雨樱……”
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光这可怕的八十多点生物能，就能够让自己超越原本全刃状态，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战力。
换个角度来说，这恐怕也是自己勉强能够承载“白羊座”的根源，生物能和灵能还是相对应的，总承载就是超过自己的极限范围，但应该也没有超太远。
而那天早上，在得知自己的对手情报的时候，郑礼松了口气。
一个一胜两败淘汰边缘的普通剑主，虽然基础实力也达到了平均线，但看了一下履历，只有五十年的狩猎经验……
“只有五十年很少？呃，我是不是有点太飘了……”
郑礼还是搜索了一下资料，查阅了一下对方的实战录像，然后羡慕的流口水。
“居然真的有这种能力，有点扯……”
敢七十岁不到就打剑神赛自然是有些依仗的，对方是纯人类，但却有类似亚人的异能——肉体叶绿化。
简单说，就是饿不死、渴不死，只要每天晒晒太阳就能产生活下去的能量，而即使肉体受损了，也晒晒太阳就好了。
这看似废材的技能，但到了那家伙手中，已经到了断头、断肢重生的地步，他的那一胜，就是断掉手臂和脑袋，对手因为自己赢了，然后就上演了“亡者归来”。
他似乎也是偏重装的职业，还有非常方便的治愈系能力。
“看来，会成为两个重装消耗者之间的持久战。”
郑礼认真的备战，带着坎坷不安的心态走上战场。
运气不怎么样，又是一个小型战场，还是对方擅长的林地场所，那么，就不能给对方足够的时间了。
他好像还有类似宋莹的能力，可以把木头披上肉体当装甲。
“不给时间，主动拉近距离吧……”
【17秒，胜利者郑礼……】
而在交手的一霎，郑礼全力一锤后……他也只能瞪着眼前暴毙的无头尸体。
等了几秒都没等到对面的复活，倒是宣布他获胜的消息来了。
“这就赢了？这么简单？！”

第五百六十八章 连胜
郑礼是打完，才注意到，那居然是一个称号猎手。
放在准神话、神话都成打的剑神赛之中，这似乎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但当天平的另外一端是一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一些关注的。
他，赢得太轻松了。
“不死大木桩”很弱？那还真不是，就如郑礼第一败场遭遇的那个门神盾卫，实际上双方的打法和实力差距真不大。
都是那种你如果秒不掉他，他就会纠缠到你地老天荒的那种，那一场郑礼无法破防无奈败退，这一场，郑礼破防就轻易秒杀。
“是什么特质的新武器吧？”
“应该是的，可能是‘树木杀手’之类的特性吧，之前那一场他不是被‘桃山’给坑了吗，准备个针对性的能力也挺正常。我记得有几个世界就有专门的‘木杀虫’、‘树木汲取者’之类的属性。”
“呵，那‘木桩’就太倒霉了，正好撞到了枪口上。”
网上的舆论不多，而且大多也是跟着对方的视野的，也大多把郑礼的获胜，猜测成一种针对性的能力。
毕竟，他只有“不到”三十岁，天降一把神兵这种操作太过魔幻。
但事实上，就像之前他被对手硬件碾压，这次也是单纯的碾压，只不过是反向的……
【1分27秒，胜利者郑礼，非常简单直接的连胜，毫不疑问，那是一把非常强的神话灵刃，现在他4胜1败，出线的形势已经很明朗了……】
提着盾锤，郑礼都一脸懵逼，他都没想到之前打的这么辛苦的战事，居然会如此轻易。
此时，在竞技场的中间，他的脚下，依旧有一个无头的尸体，正在享受时光倒流。
那看起就很昂贵的人造灵器头盔已经彻底变成了碎片，身上的装甲还像是新的一样，却又有什么意义……脑门上的大开口，可以用来插花了。
这次的对手依旧不是准神话，但也是几十年的老手，偏向敏捷和技巧的双棍好手，上来就对着自己连劈带砍，自己根本反应不过来。
而自己只是举着盾，用雪莉教授的“盾”姿势护住要害，然后用她的治愈力量硬吃对手的攻击……占据灵能优势的反而是自己这一边，和之前自己被对手一碰就倒正好相反，这次自己伤的真不重，反手一锤对面就爆了头。
郑礼这才理解，雪莉的战技为何只有看起来很“简单”的“盾”、“锤”、“撞”三个姿势（形态），她那看似简单粗暴的战技，实际上根本是无法回避、无法防御的权能攻击，每一个姿势每一个变化实际是返璞归真的神权、武技合一技。
摇了摇头，郑礼差不多理解了，虽然自己依旧是高延迟慢动作，完全根不上的对面的反应，但80多点的生物能和对应的灵能，还有“白羊座”的神话加持，让自己碾压了对面的一刃……你那单刃再强，也就雨樱的水准。
“可能，我的硬实力就这么被提到了准神话……不，这反而让知道了真正准神话的强大，完整成套的灵能武技和神权使用，根本不讲道理的战斗方式。”
郑礼现在对白羊座的使用，相当的呆板。
就是简单的用“盾”形态汲取伤害，让雪莉不断治愈伤害，然后用另外两个攻击形态，“锤”或“撞”，把“复仇”爆发出来……结果都是一击必杀，还是不讲道理的直接锁头，目前还没看到攻击的上限。
“那家伙已经做出了躲避动作了，依旧躲不掉吗……”
郑礼叹了口气，这就是权柄类武技的不讲道理。
哪怕有“锤子”带着自己飞，那反击的速度依旧不够快，对面不仅反应过来了，还做了很多规避动作，却依旧只能看着锤子砸在脑袋上。
你以为你要和我比武？不，我要和你玩魔法，自动爆头百分百命中的那种。
对方最后那眼神，从双瞳的聚焦点乱窜，到无法规避的震惊不信，再到锤头挨头颅的最终绝望认命，这一整套情绪变动，郑礼都觉得可以写一首小诗了。
一分20秒左右的战斗，郑礼至少挨打了1分10秒，最后一锤子就完结，也实在没啥好说的，就是那脑浆崩裂的场景，让观众们很是满意和兴奋。
他们花钱到一线不就是看这个吗，未知时刻发生的鲜血和血腥，出乎意料之外的生者和死者，总是最刺激观众的鲜血生物本能的。
其实，全民剑主的另外一个后遗症的全民嗜血化，定期量产血腥的竞技场是无法自己下场的剑主们的刚需，这其实也是一个非常严重的社会问题，社会的犯罪率偏高也和其有关。
但从现在的大环境来看，利大于弊，被视作种族层面的优势，大概是不会被修正了。
咳，扯远了，如果对手足够强大，或者本身对“白羊座主人”的伤害不高，这复仇一击的命中、伤害都会降低。
“回去尽快把‘闻仲’体系开发出来，我需要更多的特性……面对真正的神话和神话级武技。”
他对着看台挥了挥手，就直接走下场了。
而刚刚抵达更衣室，雪莉就急忙出现在他的面前，然后和等候其中的林雨樱打了个招呼，就接过了雨樱一直保管的袋子。
那里面，是一件破损的金色巨爪。
看着一脸期待的把爪子送到面前的雪莉，郑礼叹了口气，无奈的对雨樱笑了笑，表示歉意。
她也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在意……即使她最近很不习惯灵魂层面的空虚，“仓管”那最基础的灵能供应，让她很有些不习惯。
“救海蒂妹……姐姐更重要。”
雨樱也稍微有点纠结，这家里的辈分也是越来越乱了。
郑礼也不拖泥带水，直接拿起爪子套在手上。
而在他的“星系”之中，在“白羊座”之外，“天蝎座”也开始缓缓绕行，即使她始终无法散发光辉，无法提供灵能进入灵能网络，自然不能反馈生物能……但郑礼身上那隐约溢出的银色光泽，彻底熄灭了。
本来只能进入郑礼体内的灵能，也灌入了天蝎座之中，那治愈特性的灵能，正在时刻的修复着她。
郑礼露出了苦笑，莫名的虚弱感袭来，灵能网络的平衡本来就无法强行微操，被汲取的一样有他的灵能。
甚至，由于灵能流动的“虹吸效应”，他被汲取的还更多。
天蝎座她就像是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灵能黑洞，在吞噬着灵能网络中的一切灵能……但在雪莉和郑礼看来，这是天大的好事。
之前连神匠都无法修补她，就是因为她根本无法“进食”，拒绝了一切灵性材料和外来灵能。
无法汲取营养的长眠，超出了治疗的范畴。
现在她在“吃”，就意味着她在疗伤在进化在修复……
“耐心等待吧，她应该很快就能够苏醒。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个病人，如果你能帮忙看一下，我会很感激的。”

第五百六十九章 墨麒麟
“……她就是你的母亲……师父吗？看来，伤的很重……”
灵魂的交流，远超任何言语。
雪莉和郑礼的关系，不可豁免的改善了……当雪莉从郑礼哪里读到茫然和内疚，当郑礼从雪莉哪里得到怀念和不安的时候，在强行用语言树立屏障，也就失去了意义。
在那熟悉的房间之中，在护卫队的“保护（监视）”下，雪莉在认真的检查银子姐的情况。
毫无疑问，雪莉是郑礼遇到的最强“医者”。
虽然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神权，但能够把灵能进化成“治愈之光”性质的存在，恐怕半辈子都在和伤患打交道。
虽然时迁城已经请过顶级医者看过银子姐，而从自己的了解的渠道的确没法救……但郑礼也知道，银子姐成了自己交给时迁城的“把柄”。
虽然谎言的可能性很低，虽然知道自己带着医者来这里可能会触碰某些人敏感的神经，但既然手中多出了一个尝试的可能性，郑礼还是想试试的。
而在他的期待之中，雪莉却默默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很坚强，我无法想象她一直承受着的痛苦。”
痛苦？第一次，郑礼知道。
他沉默了，有些惊惶有些不安，银子姐藏得太好了……好到他和其他人甚至没有怀疑。
但剑主的身体情况，瞒不过自己的灵族，或许，这才是某人最终走上极端的缘由。
郑礼尽量不去想这些已经无法回溯的过往，他只期待未来……但依旧不是什么好答案。
“我没有办法，她早该死了，是灵魂撑着肉体依旧在坚持，任何治愈手段就无法救活一个死人。”
“如果时光倒退……”
“三十年左右就行了。将其倒退为成为准神话之前，那么，接下来的消耗会大幅降低。但恐怕你最少要成为顶级神话，还必须是拥有时光属性的强大神祇。”
郑礼终于笑了，这才是他最想听到的东西。
之前的拯救方案只是一个计划，现在这个计划被专业的治疗者认可了，自己越发有执行的动力。
“从普通剑主到准神话，平均三十年，从准神话到神话，百年到两百年不等，但从神话到另外一个神话，可能只需要五到十年。你最快的办法，依旧是……”
雪莉补充了一句，但即使她不说完，郑礼也知道她的言下之意。
“……我会尽快的，我们的团队强大起来了，能够去更多的地方了，也方便搜索工作的进行。”
郑礼说的很诚恳，他早就知道有些东西必须面对，逃是逃不掉的，寻找十二星座是必须提上的议程。
在确定盟约之后，谎言也变得没有意义，雪莉并没有再次怀疑，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说出一些情报，当做给对方加码。
“你在凑‘闻仲’吧？我记得，山羊座的‘丽丽’好像是从别的神话组件中拿过来的，她的皮肤带着些黑色的，脾气非常……非常直接……”
剩下的话不用多说了，郑礼当即大喜。
“闻仲”的组件当前确定的有雷电神权、阴阳金鞭，第三只眼……墨麒麟作为标志性的神兽坐骑，也高几率是其组件。
“山羊座吗？还真有这个可能，有一种说法，神话之中的墨麒麟的原型就是貂羚，一种类似马的大型羚羊。”
但从零开始弄个坐骑系……按照组件的规则，很有可能是大车或“要塞”，郑礼做不到。
让萤火大车凑合？麒麟是祥兽，墨麒麟更是其中的异种，据说是黑龙和神牛的混血后代，象征着权势和武力，而荧惑守星本就是大凶兆，克制的还是凡间权势定点的帝王……这相性已经不能用差来形容，根本是水火不相容。
而就算做的到，郑礼也并不觉得这适合萤火，她更适应高防、空间系的神话倾向，而不是神话中“生性凶猛，喜斗勇”的墨麒麟，那即是个大车，也应该是个浑身武装的战车。
“我会想点办法，但别抱太大希望……”
这无疑，让郑礼很是心动。
虽然不知道闻仲到底是多少个组件，凑齐几个组件后就能激活第二神权，甚至达成一星神话共鸣……但肯定比十二星座简单的太多。
但他估计，如果先凑齐两个组件，形成一个“三角”，说不定就激活第二神权了。
“……或许那个人有办法，但别抱太大期望，那难度太高了，而且她不一定会帮我。”
显然，唯一的答案，就是可能掌握了命运权柄的议长大人了。
当年，她就是一剪刀，通过灵印（宙斯）的联系，直接将自己和不知道在哪沉睡的白羊座链接起来。
现在，如果那个“丽丽”，即是“闻仲”的组件，又是“宙斯”的组件，双重联系带来的因果线，应该是几何数增加的……至少郑礼从“宝藏”里得到的知识之中，是这么阐述的。
“说起‘宝藏’，这些年四神都没有来烦我，看来是真的逃过去了。对了，阿特尔人这次发疯，还盯着我们这么打，是察觉到了‘那个’的位置吗？”
郑礼摇了摇头，这些涉及到国家和种族层面的东西，还是不要想太多……不是与己无关，而是他知道在这个时代，思考本身就有可能泄露秘密。
这些年他的过于谨慎，其实也和“宝藏”有关，知道的太多，反而越发难以抉择。
“算了，既然都来市中心了，不如顺道去找议长吧。”
依旧是那熟悉的地方，还是熟悉的礼貌门卫，这次郑礼的交涉倒是很顺利，对方也正好在家。
在会客室之中，郑礼见到了依旧带着面纱的议长。
她看了一眼雪莉，满意的点了点头，难得的露出了些笑容的趋势……然后郑礼又感觉自己被瞪了一眼。
知道自己不受待见，郑礼飞快的说出了自己的目标，期望得到对方帮助。
而议长闭着眼，思索了一会，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郑礼又惊又喜。
“双坐标的牵引，的确会大幅降低搜索的难度，理论上可能成功。但即使是我，这样指定性大范围搜索依旧会带来消耗，你能够拿出什么报酬？”
郑礼喜的是她居然真的能够做到，惊的却是自己能够拿出对面满意的报酬吗？

第五百七十章 选择
议长“玛莎”，或者说马莎，真名不详，年龄不详，甚至连过往都不详。
矮小、披着包裹全身的斗篷，还有看不清面容的灰色面纱，除了偶然会拿出来的枯瘦手臂，看不清任何皮肤。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已经走到了生命极限的老太太的她，其实已经担任“两极”百年，熬死了两任的市长，李市长甚至自嘲过自己可能是第三个。
而和“年轻”且满是活力，总想做点什么的李市长不同，她相当的低调、平和甚至消极。
虽然名义上“两极”都有十二部的控制权，但她其实相当少的干涉对方的工作，反而李市长基本每天都要和十二部接触，把自己的各项任务布置下去。
她执掌的公民议会虽然议员诸多，但本身的权限并不高，更多的还是“议事”、“传递名义”的工作，日常工作走程序就行了，她大部分时间就是坐在那里等议案通过。
“薪水小偷”？她有一次，就这么自嘲过，当然，没人敢接话。
但谁都不会真的轻视她，每一次时迁城遭遇了重大危机或重大抉择的时候，她的话语比任何一个人都有分量的多。
而最重要的，就是时迁城公认的最强战力，四方镇守的“四王”，至少有两位只听她的调配的。
郑礼怎么知道的？母猩猩说的。
“中央四王和外区二十四镇守谁强？啧，你们这外行人就喜欢比来比去，岗位都是人上去的，个人不同，不能一概而论的……但大致可以看做总战力对等，这是平衡之道。”
这并不是什么机密，中央四王是中央派的“不动镇守”，四环二十四镇守也是地方派的“不动镇守”，当年内战都没打出个胜负，双方的顶端战力平衡很正常。
当年的郑礼还不懂顶级神话之间的差距，还奇怪四个人为何能够比拟二十四人的集合，感叹准神话就是弱啊，别人真神话至少1打6……现在回想起来，当年的母猩猩就能随随便便打六个神话。
“‘东’才换了人，还不知道她到底倾向于那一边。‘西’和‘南’上个时代就是跟着议长，基本只听她的。北是时迁最强，没有之一，所以没有派系。”
当年的母猩猩也是随意，这种“奇谈”只要郑礼敢问，她就敢说。
而得不到四王支持的李市长，自然也会把注意力更多的投入十二部……地方派其实也有类似的机构和组织，只不过零散也缺乏组织力，总战力应该还在中央派之上。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即使相对年轻的时迁城（只有四百多年），内部也相当的微妙。
幸好，郑礼还没到选的时候……他也没资格做出抉择，只能被动的接受大佬们的“好意”。
只不过这份好意，他有点受不起，却又根本无法拒绝……
“可以尝试，但恐怕我会一定时间内失去预言能力。”
“只要我能够做到的，您都可以提……”
郑礼苦着脸，有些无奈有些不安。
让一个“两极”付出巨大代价使用能力，甚至让城市的“眼睛”在这个关键时刻失明……哪怕只有几天，依旧是相当沉重的代价。
报酬？金钱？资源？恐怕对方都不会缺，郑礼担心对方想要的东西，还是……政治上的站队。
“呵呵，别苦着脸，你猜错了。”
老议长笑了起来，面纱后那昏黄的目光，似乎看穿了一切。
“呃，我还没说，你都知道我在猜什么……”
“不就是中央派和地方派的那点破事吗？放心吧，不是发自内心的认可，并没有意义，更何况我期望你能够做到的，可不是二选一……”
“马莎”默默的看着他，那昏黄的目光似乎看得很遥远。
眼前这人，大概还真没意识到他的特殊性和重要性。
真以为我和李振君花了这么大气力培养你，是让你选边站，站在我们中央派这边？我们难道还缺一个顶级打手？
“记住你今天的犹豫，并一直保持下去，就是我对你的期望……你回去吧，如果有情报，我会让人送过来的。”
郑礼一脸懵逼的被送客了，他大概要花很长时间，才能理解议长让其“不选”意味着什么。
有人……有利益争夺的地方就有派系，为了自己能够获得的多一点，就自然让其他人少一点，从时迁城诞生不久后，地方派和中央派的分歧、争执就伴随着整个城市的成长，说到底，还是四环的生活状态不同，造就了这一切。
我过得差了，自然要找个理由……内环的老爷/外环的刁民，肯定就是一个很适合的“敌人”。
其实，在相当长的时间，没有上升到战争层次的内部矛盾，起的是积极性的作用，它让内环“团结”在十二部和两极手上，让外环的力量握在二十四镇守手中。
在生存压力并不大的时候，这种“压力”的确促进了两大势力的内部团结和进步……谁都知道，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两方都离不开对方。
中央派有技术有生存空间，地方派有人口有自然资源，而“四十多位镇守级”的存在，让双方都不可能真的去消灭对方。
来个大一统和中央集权？呃，内战的惨痛教训，都成了双方都不愿意提的黑历史了。
但随着新时代的到来，随着复兴联盟的建成，随着“一城的生存竞争”向“整片区域的生存空间争夺”、“国度甚至种族复兴的层面”，这种内部明白着划分两派的行为，就明显让人头痛了。
或许换个简单的说法，之前是自己人在家里斗，现在是大家一起出去和别人斗……关系如果还差到先内斗一场的话，也就是互相拖后腿了。
光派遣外出的战团的人员编制问题，考虑彼此的平衡，甚至中央部门直属战团和地方战团的武器装备、补给的规格不同，就是极大的内耗了。
而如果用到了官方的公用设施，比如交通部的超级火车，进行跨城的超长途货运、调动，一直以来的“中央”优先政策，就会出现很大的问题……地方战团、民间战团会很不爽，会不断的累积麻烦，而这些矛盾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类似的玩意还有内务部的情报支援、外交部的外交人脉、军部直属的驿站，这些东西在未来都会起到巨大的作用，如果依旧来个区别对待，无疑是相当寒人心的事情，而如果一视同仁？那么，很多既得利益者也会有意见的（凭什么我们军人不能优先？）。
同样的事情一样发生在地方派的传统势力范围……别看地方派看似没有什么功能性，五六环那庞大的野区都是他们的，那一个个工业城镇、要塞都市、异世界前哨战，也是不可或缺的战略资源。
能够活到今天的高位者就没有简单的，在外部生存压力大到可怕的时代主旋律下，东方族裔还是倾向于族群的利益高于个人的，在几十年前的时候，地方派和中央派就开始和解了。
但和解这玩意……本身就是因为有裂痕，才会有意义。
不断的“求和解”、“求交流”的背后，就是“裂痕”实在太多的现实，即使镇守级的存在，都已经达到了一致，在各方面进行配合协作，但有的事情真不是一蹴而就的。
据说，在某些偏远的区域和遥远的异世界前哨，哪里的“领主”还是老观念，还活在“该死的中央派都要去死”、“战争还没结束，我们要反攻”的内战时代。
双方的高层，都期望能够更加团结，应对新时代的大潮需要全城的力量……但真要他们解散现在手中的力量，进行重新大组编，那也是不可能的。
这不单单是个人的意愿问题，下面那有几十年、几百年的荣誉战团听说自己老大要解散自己，和“该死的地方派的猪/中央的狗”重组到一起，第一时间不是造反，就是看下自己老大是不是被洗脑了。
就算真的重组了，搞不好还会因为传统、技术、组织的混乱，导致战力的衰弱……更别提可能会引起的二次内战。
这并不是不可能的，虽然官方媒体一直没有报道，但内务部、军部每年扑灭的“六环外镇叛乱”至少有三、四次，而打出来的旗号基本是“讨伐万恶的中央，为内战的兄弟报仇”。
谁都知道这是胡扯，内战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但有的时候，这就是一个非常好用的理由和借口，而这本身就可以引起部分外镇的共鸣。
这些东西，本来和郑礼关系不大，他是怕了这乱七八糟的东西，生怕搅进去后，就一不小心死于非命。
他却没想到，他那过于特殊的身份，反而被很多人看上了。
“呵，真当我们缺一个超级打手？”
郑礼还是太过年轻……或者他所处的层次，不足以提供鸟瞰全局的视野。
他是特殊的，非常特殊的，特殊到地方派和中央派都将其视作自己人……只要他不作死的否定。
中央派就不说了，十二部委和他的关系太过微妙，而他“第三极”的身份即使不被承认，功勋之后（本人）的认同感，也让很多人对其有天然的好感……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是无法否定他具备中央派最重视的正统性。
在他面前，十二部的高层干部，哪怕是部长、副部长，都莫名其妙的矮了一辈，这种关系让他只要不太过分，肯定会得到十二部的认可……而得到功能性的十二部的支持，要做什么都会很方便。
他地方派的烙印和自我认可就更加明显了。
母猩猩那一脉的直系下属都不是最关键的重点，最重要是他其实一直居住在四环，从没有试图居住到内环……没说错，这个比什么都来的实在，这是用日常生活再表态，在很多镇守眼中，这家伙是相当值得信任的自己人。
同时是地方派和中央派，这样的人不多，但还是有的，但郑礼无疑时其中最特殊的一位……只要不死，他肯定能够成长为顶级战力！
李市长和议长早就知道他自认自己是地方派，却依旧愿意培养他，就是看好他的未来。
现在的他，并不重要……这时代还是武力重要，没有足够的力量说话没有力量的，但郑礼不出意外的话，是肯定会成为顶级战力的，就算无法成为所谓的“第三极”，十二部或二十四镇守都可以有他一个位置。
而这并不是某些人的期望，选择任何一边就失去了另外一边……所以那个“自治区”的出现会那么快获得批准，也是有原因的。
一个新区，一个地方派和中央派固有势力范围外的独立新区，简直是上天给与时迁城的礼物……临时镇守郑礼的任命半天就被敲定下来了，郑红旗的出现其实只是顺水推车，让其任职更像是一个表态。
“新区的镇守之位，交给郑家了。”
如果一切顺利，他会在五十年、百年后成为一面旗帜，一面团结中央派和地方派的旗帜，那些新时代的重要棋子或许会团结在他周遭。
这样的旗帜（棋子）数量不少，但郑礼无疑是最优秀的那一枚，也是上限最高的一枚。
所以看到他迟迟“不长进”，议长和市长他们才会这么急，甚至连四环镇守的母猩猩都亲自干涉了。
他们渴望的可不仅仅是一个超常规战力，更重要还是一个“粘合剂”，一个未来的“带头大哥”，一个未来的“镇守”甚至“三极”……两极在中央，本身就是失去了让地方派认可的“公平性”，第三极如果更倾向于地方派，其实对双方都是好事。
郑礼能否想通？其实，那并不重要，他尽快的强大起来，从种子变成起作用的“旗帜”才是重点。
强大到一定程度，成了一个人物，自然会有自己选择的立场……在此之前，不要表态才是关键。
议长觉得自己已经说的足够清楚……就算他一时不懂，之后肯定也会想清楚。
他不选，不能选，也不该选，一直当边缘人、墙头草，反而是对城市最有价值的选择。
议长也不把话说透，这些东西应该他自己去悟。
此时，她刚刚使用了能力，从无限的可能性中找出了那最优的因果。
“……居然真的找到了，看来，这人情是落实了。”

第五百七十一章 意料之外的对手
站在郑礼的角度，大概是不会想到，他一直在拒绝的“身份”，那时迁城创造者、第一代讨神者的身份，会是那么重要。
他大概觉得，这样的“先祖”跳出来，会让“后代”变得很难堪。
没错，百年前甚至七八十年前，他的存在都会很碍眼，遇见某些不讲理或者野心家，甚至可能直接会被干掉。
但时代不同了，在扩张化、外部环境竞争为主的当下，“先祖”就从一个碍眼的存在，成为了团结多方的图腾柱。
即使在地方派、外驻的镇长眼中，他也是一个超然的存在。
“没有前辈的功绩，你的地盘、事业根本没有开拓的可能。”
就算心里有其他的想法，就算对这一切不以为然，但也不能说出口……否则，谁会跟着一个“忘恩负义”之徒，那在政治上是自杀。
郑礼如果成长起来，就有着双方都必须认可的“超然”，这意味着双方都必须将其视作“自己人”，而又不能真的拉入自己的阵营。
最终，他能够起到多大作用，有多大话语权，还是要他自己定的……
他够强，他手下的势力够多，愿意跟着他混的高级战力越多，他的话语权越大，这时代很现实，但他的上限恐怕无人能及。
给他一块单独的“地盘”，哪怕是一片现在看起来毫无价值的烂地，依旧是很多人对其的期待……那意味着他即使要在时迁城发展，也可以不投靠地方派和中央派的任何一边，还可以同时吃两边的资源。
“不选”等于都选，其他人这么做可能会排挤甚至打死，但他可以这么做，也最好这么做。
时代造英雄，现在的时代需要“先祖”这面旗子，需要“团结”、“联合”的主旋律，很多人都耐心等着他的成长……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这么值钱，现在的他，还在为一个小纸条困扰。
“编号87215世界（一星），干，居然是星级世界……”
这是刚刚不久议长的人送来的，给出了直接的地理位置是好消息，但这消息本身蕴含的目标，就让人头痛。
郑礼有些犹豫的，小世界是有编号的，一般是用X/Y/Z来作为前缀的，表示是世界的威胁度……既“你如果没有实力就别去高危型世界送人头”。
当初郑礼去狩龙的区域是Y-212324的中威胁世界，而和其接壤的蘑菇人小世界是X级的安全世界。
这样的划分相当粗糙，具体情况还要具体分析，但作为大致的实力对比参考是可以的。
以和平战团现在的实力，去Y开头的世界长期开拓都很困难，无穷无尽的威胁事件会磨死你。
Z世界上下限极高，最好有几个准神话、神话再去，没有编号带的星级的世界，基本等于在说“没有星级神话战力别去”。
星级其实只分了一二星，一星就是星级以后你再考虑，二星并不是推荐难度二星，而是“风险无上限世界，谁都无法预料到里面会遇到什么麻烦”、“你丫就是全员神话也没必要去冒险”……一般来说，有Z的世界郑礼碰都不会碰，更别提星级了。
“具体位置？”
“推荐的通道需要穿过两个Y世界一个Z世界，旅途大概半年，我看下最新的路程变更，最近的出发口，最短的路程，最安全的路线……”
世界的链接永远是在变动的，一两个世界的主要通道可能长期不变，但无限数量的世界各自的些许变迁，就可能意味整条路线的彻底变更。
可能原本需要一个月的旅途，变成需要三十年，也可能原本需要半辈子的商路，变成只需要一个星期。
跨世界贸易、资源采集的利润率是暴利，是足以兴旺整个种族的巨大收益，谁都无法拒绝这其中的巨大利益……这也是原来数字城，当下的双子城所在区域如此重要的根本，十几个大世界的稳定出入口意味着数以千计的小世界商路控制权，是无以计数的巨大财源。
“……最快的路线大概要三个月，但本身要经历一个星级世界，哪里好像最近在打内战，平均威胁值70+的生物至少有两亿只，攻击性还偏强。最安全的要六……八个月左右，只需要经历三个X世界就行了。”
对着半空中跳动的虚拟图表和世界地图，兔子在快速的操作。
她一边和当前城市的公有网络、最新地图情报对照、更新，一边勾画、计算最适合旅行的路径。
要想要在无数的世界中自由行进而不迷航，除了团队里面要有‘空间哨兵’的进阶职业“空间领航员”之外，更多的还是一个族群、一个文明的最新空间地图册。
空间领航者的职责无疑关系到整个团队的生死，最好还是自己培养，而在郑礼的和平战团之中，这方面的职责自然是交给那个还期望回家的兔子……这是她极其罕见的勤勉之处，在这方面，有着空间天赋的她让人挑不出毛病。
“只是公用的吗？军部的地理资料库呢？”
军部等官方组织，掌握的空间地图很多涉及到关键的资源世界、关卡世界，是不会对外公开的，算是一地的战略级资源。
“军部的……等下，需要我用我们战团的秘钥申请一下，看下能不能调用吗？”
面对郑礼肯定的要求，兔子愣了一下，和平战团不是民间战团吗？怎么可能调用军部的资料库。
“咦，居然是特级权限？我们有这么重要吗？”
发现申请瞬间被通过，居然给出的权限还是“十二部委中层以上实权干部档次”的“官方特级权限”，兔子在惊讶的同时，也没有停下手中的操作。
她在把官方的数据资料拖入自己这边，虽然上面都有倒计时的自动销毁记录，但已经足够她找出更好的道路了。
“呃，军方也太过分了，民间数据库至少少了三分之一的东西。嗯，走X81世界这就可以缩短一下，这里可以越过。这个世界有要塞关卡，看能不能提交过关申请，咦，军方管辖的时间点初入权也过了？这权限有点离谱啊……这路线就舒服多了。”
“我看看。”
有空间之眼的郑礼，其实也兼修了一些空间理论，毕竟，这是战团的潜规则之一，复数的空间执业者是必须的，要考虑空间哨兵、领航员战死/叛逃的可能性。
虽然水平不高，但看懂这些看起来繁琐、复杂的图表，却并不是什么难事。
“来回，依旧要半年以上，而且还可能遭遇强力威胁生物……”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恐怕十二星座都是这样的结果，才让人怎么找不到，至少没有得到噩耗，就是最好的消息。
察觉到背后那满是期盼的目光，他只能回头，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也看到了，这至少半年，最可能一年。而我们现在打完比赛也最多两个月。先处理好手上的事情，再出发吧。”
雪莉依旧满脸犹豫，她恨不得马上出发……但她也知道，就算她带着水瓶座一起出发，成功抵达那个异世界，高几率也是白忙一场。
任何一个世界都可能是很大的，就算是一个小城市，也有可能终生不见面，最终能够找到，需要的还是剑主和灵刃之间的莫名联系。
“……可以。”
最终，雪莉点了点头。
“我会帮你把‘闻仲’搭起来，那和‘墨麒麟’共鸣的几率就高很多。”
……
……
“你来了。”
“你不也来了。”
“真没想到，居然会遇到你……”
“我也没想到……”
四胜一败的郑礼，迎来了自己的第六场，打完这一场不出意外的话有一个休整期，郑礼手上的工作已经被塞的满满。
但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会想着随便打打……至少进入第二轮，他还是很有希望的。
雪莉&#183;格莱恩的加盟，虽然让某位灵族变得有些莫名哀怨，让郑礼花了很多心力安抚……咳咳，至少现在的郑礼，是敢于面对准神话的。
当然，在连胜两场后，他的情报也变得不是什么秘密，对手针对性的布置是肯定会越来越多的。
单一强力灵刃的除非特别离谱，基本都走不远……单刃状态太容易被克制了。
博弈，场内和场外，本来就是剑神赛最大的乐趣，也是对一个剑主上限的考验和提升。
而眼前的对手，郑礼一边和他废话，一边也在心里发毛……这是一个准神话，一个虽然成为准神话没有几年，资历和实力都不算强，但自己最不想遇到的准神话。
“郑礼哥，差不多了吧。可以开打了吧。”
“……哎，刘园，我真的不像遇到你，这样你就又多一败了。”
“呵呵，郑礼哥你真会说笑，我现在是全胜，已经有败绩的可是你。”
没错，站在郑礼对面的，就是刘园……在看到对战表的那一刻，郑礼真的感觉到了“世界”（世界再度背锅）的恶意。
然后，他就有些烦恼和头痛了。
虽然说同龄人都喜欢拿刘园开玩笑，年龄最小的他也大大咧咧的从来不在意，但在准神话之中，刘园还真是最让同龄人最不想面对的那种对手。
剥掉他的灵族他就不可怕了？呵，以前的确是这样的，但到了神话阶段，他反而更加不讲道理。
“十七种以上的异能，还有好几种混合着神权的超级异能，葫芦娃这种搞笑系居然被其开发到这种地步，真的有够扯……”
灵剑刃铁三角极度偏向刃的孩子，甚至因此被评语“不适合作为一个战士”的孩子，当他成为一个少年的时候，却由于“梦境”之中的馈赠，一跃成为了准神话，大幅缩短了已经被其能力缩短的成长时间。
他毫无疑问的再度偏科，但却偏科的过于可怕，充沛的灵能补足了他最后的一个短板，他的异能培养出了更多强悍的灵族……他已经是毫无疑问的一人成团。
而由于灵族实在太多太强，他们回馈过来的异能也实在过于麻烦，尤其是那些获得神权加持的。
唯一的弱点，大概就是依旧是‘不善战’的本体了，但他已经六连胜，其中两个对手准神话……
“老二，上了。”
“嗯。”
战斗的信号一开始，刘园就毫不犹豫的后退。
而下一刻，高墙出现在郑礼的面前……刘园的老二“城卫者”瞬间展开了自己的领域，化身成为了塔楼。
七层的宝塔出现在战场之上，临时要塞瞬间构建，每一次刘园都用的是这一招，但至今依旧没有输过。
那下圆上窄的宝塔，开始浮现一个个炮塔和虚拟造物，而在塔里的某个房间之中，刘园在加固构建自己的阵地。
依旧“不擅战”的他，把一对一的单挑变成了真正的战争。
“神通&#183;金刚不坏。”
当塔楼上的钟声和宣言同时响起的时候，雪白的高塔镶嵌上了一层金边，宝塔变成了黄金塔。
从刘园就可以看出来，共享神权、神通、异能其实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情，灵刃的刃体、灵器的本体实际上是可以视作剑主的一部分的。
当刘园把他家“三娃”的“金刚不坏”神通共享给二哥的战争要塞，那金刚不坏的要塞本体的确恶心。
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如果放任久了……
“……第一个神通（神权）是无法阻拦的，但一定要在第四个神通前阻拦住他。”
彼此知根知底有好有坏，至少刘园的比赛郑礼一直在关注。
他的战术相当的简单粗暴，就是展开要塞然后给自己的阵地刷Buff（增益效果），最终逼得对手死磕要塞。
最优先的会是“金刚不坏”、“全范围扫描（透视）”，避免还没展开之前，就被对手击碎要塞不算太离谱的防御……单刃的他，其实也是有限制的，并没有全状态那么离谱。
郑礼试图靠近，试图在他还没展开最危险的“巨大化”之前爬上高塔，却没想到……
“神通&#183;凝海真水。”
下一刻，塔楼的四周全部展开，晶莹的蓝色海水铺面而来。
被其升格为神权的超强异能被打开，溢出的并不是普通的海水，而是被神权加持后的质变水元素，那赋予的“沉重”、“无法游泳”的权柄，绝对是大范围清场/无差别攻击的利器。
“干！”
郑礼无奈的丢下防火隔板，他本来还在赌对面会放火，结果上来就丢了大招……这“真水”是刘园唯一完成质变的元素力量，消耗极大，这上来就搏命，也是看得起自己。
而面对那直接把沿路大树都连根拔起的“潮水”，郑礼也只能快速行动起来。

第五百七十二章 阳谋
当知道对手是刘园的时候，郑礼就感觉很不妙了。
那一次同期聚会后，也建立了一个专门的联络群，交流赛事的相关经验，各位团长和团里的参赛人员都加入其中。
刘园，是唯一的全胜。
仅仅只是这一点，就让人头大了，如果某些存在真要给郑礼找个麻烦，找个“同期”来刺激一下他，刘园绝对是最佳的选择。
顺带一提，由于刘园的针对性强化，他真正的同期某人压力山大，找郑礼出来喝酒好几次都在抱怨。
“凝海真水”是凝聚了“海洋”概念的水元素升华，它对其他人大概只是很难防御的“重水”、“无法游泳的洪水”，对于赵玉甄来说，确是无法越过的天堑。
元素是有排他性的，尤其是水元素，当整片区域都是灌注了刘园灵能的“真水”，赵玉甄的水遁也是彻底废了。
她就是强行制造、驭使一些水元素，也会被刘园的真水冲走，根本无法控制。
但即使如此，她依旧对刘园保持六比四的胜率……
“赌，只能赌了，要不等他展开了，根本打不赢。”
“他的本体依旧是弱点，追着他打，不要给他展开，使用能力的时间。”
“再好的能力也是需要消耗灵能的，他每一次使用能力都有恢复期，就算嗑药、让灵族帮助自己的回复灵能，也是需要时间的。”
“他之前的赛事我都看了，最危险的其实是‘巨大化’，那竞技场就那么点面积吧，金刚化后的塔楼还带着火焰不断的扩展，最终你会无处可避。”
“突袭，只用不断的突袭，逼他犯错，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战术还能用多久，他也是应付各种暗杀、突袭的老手了……”
在战斗之前，郑礼自然会去询问“打刘园专业户”的赵玉甄的意见。
虽然大家都是朋友，但朋友之间也有特别“朋友”的那种，赵玉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很直白的交给了郑礼各种打法和应对。
甚至，她列出了对方能力使用的程序，基本都是“招呼高塔”开局，然后“金刚化”加固，再放火逼退袭来者，同时开启大范围的“透视”、“扫描”侦查对手的应对……到了这个地步，塔楼的炮塔开始一个个投入运作，对手也基本没有躲避的空间。
在赵玉甄看来，唯一的胜算，就是竟可能的逼近他，让他根本来不及按程序展开。
而郑礼接受了这个意见，虽然不擅长突袭战，但他的暗杀技巧也是“师出名门”，应该能够对其造成足够的威胁。
“开场就大水漫灌？真看得起我……”
刘园也调整了自己的战术，一开始就丢出了作为杀手锏的区域洪水，虽然没有指望以此杀敌，但只要逼退郑礼……他就可以再把自己的战术来一套。
但打破常规的战术配置，也意味着其他的“神通”会慢上很多。
在塔尖上，当刘园看到突然泛滥的洪水真的卷走了郑礼的时候，他也松了口气。
“太好了，赌赢了！”
其实，刘园给同龄人的确压力很大，但站在刘园的角度，郑礼给同龄人的压力更加离谱。
全胜，不败，碾压，这种光环一直套在郑礼身上。
同一时代的新人往往是拿着同龄人对比自己的成绩，郑礼给人的感觉是最为微妙的，他很强，却让人不知道哪里强……他不像刘园和赵玉甄，没有在某些方面表现碾压同辈的能力，但和他较量的对手，都输的心服口服。
谁都知道郑礼强，有一手弓技一手雷技一手刀技……但单比任何一方能力，他都不是最强，他没有理由赢的那么轻易，综合硬件实力比他强的多了去了，为何最后都是他获得冠军。
如果他是异能特别厉害……但他至今没有表现出异能的厉害之处，更多的是掌握机会、把握胜率的能力，甚至无法辨别那是不是已经逼近他的底线，实战之中，每一次都可以看出他新的上限。
比起“在某方面强的超越年龄”，还是“强到看不到上限，摸不清谜底”更加让人恐惧。
所以，在和自己灵族商议之后，刘园毫不犹豫的使用了非常规手段，开场就使用消耗最高的神权，大量的制造“真水”淹没周遭的场景。
众所周知，凭空造物是最离谱的消耗，而次一级的消耗，大概就是将普通元素进行二度加工的元素升华了。
为了当下这一刻，那宝塔不仅清掉了大量的军火库存用来储水，还消耗了刘园和他的灵族二宝的近乎全部灵能……这就意味着他接下来的“附魔”工程会变得很慢很慢，他舍弃了大部分的增益Buff，也要逼退郑礼。
有效吗？
有效，铺面而来的“真水”带着“概念”神权的产物，本身可以看做异能附加物的升格品，连准神话都不是的郑礼，被强行硬拼，然后被海水吞没。
不怕重演上次深海准神话的覆辙？先不提“真水”本身就具备排他性，如果真的真的像这样发生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刘园的谋划组反而期望郑礼召唤雷云，谁都看出来那一招消耗巨大，不成功就成仁……这战术本身，也是诱导郑礼使用那个能力。
这是彻彻底底的阳谋，是看准对手硬实力弱点的碾压，在郑礼得知对方的情报的同时，刘园也弄到了最适合敌我双方的脚本和战术。
郑礼是看出来其中的陷阱，还是没来得及使用能力？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被海洋直接吞没了。
“糟糕。”
这一幕，让场外的赵玉甄都有些难受，还有些感同身受了。
她知道被这种“海洋”淹没的感觉，明明身边全是水，却无法操控无法移动无法游泳无法呼吸，只能看着自己被一点点吞没的绝望感。
在最初的突然袭击被坑了之后，之后她只要被淹没就可以视作已经输掉，战术也围绕着如何避开“海洋”。
看到郑礼被海水淹没，在她看来，这场已经没了。
但诡异的是，播报员并没有宣布战事的结束，难道还有转机？
“轰隆！”
下一刻，剧烈的爆炸声和塔楼的强烈震动，回应了她的疑虑。
“开。”
而在“深海”之中，郑礼正在蚂蚁撼巨塔。

第五百七十三章 撞角
蔚蓝的海水之下，本来应该是没有生命可以漂浮的生命禁区。
大部分战场外围的观察者，都在等待某人进入复活倒计时……在这狭隘的场地被“真水”淹没，又没有及时跳出风险区，怎么看都没有生路。
但诡异的是，当“甘蓝色”的冷灯在水下亮起的时候，先被动摇的，确是那个被金刚覆盖的高塔！
“轰隆！”
那是大地崩溃的声响，是塔楼出现裂痕的绝望呻吟。
当隐藏的摄像机开启后，出现的确是一个带着机关“重锤”的潜水者。
他在理论上不可能潜泳的“真水”中的潜泳，轻易的突破了“无法漂浮”的限制！
这看起来很正常一幕，在剑主的世界观之中很不正常，按理说，就是当下最先进的潜水设备，也应该直接沉入“海底”。
“是神兵？顶级的水战神兵？！”
当那带着机械结构的液压重锤，开始缓慢而坚定的敲击巨大的塔楼的时候，这片海洋反而成了他的力量。
是的，郑礼选择了水瓶座，即使是知情者，也不可能料到的选择。
“轻易的碾压了‘真水’的特性？那是神话级的神兵，他怎么可能完整契约这么强的神兵！”
答案是否定的，当然无法完整契约，但最低档的合作契约确是可以的。
“他疯了？临时契约？那没有生物能加持的！如果刘园以正常的打法和他对决，他根本无法抵抗！”
合作契约，最低档的交易契约，是被允许登上战场的，但基本没有谁会这么做。
毕竟，那意味着灵能和生物能的无法共享……一刃的剑主还可以考验技巧，但零刃的剑主就是凡人，面对其他的剑主、异兽毫无抵抗余力。
但偏偏，滑稽的一幕就在眼前上演了。
那带着水下呼吸系统的“水下作业机器”，正在高速的完成自己的拆迁，那已经被撞得摇摇欲坠的塔楼。
工程器械使用的是灵族自己储备的灵能，在消耗完毕后短时间内也没战力了，此时郑礼根本无法为其供能……但显然在她自己的灵能耗尽之前，这塔楼恐怕会先没有了。
郑礼顺着液压锤，狠狠的将其砸向了塔楼的墙壁，暴走的蛮力开始了自己的拆迁之旅。
而周遭难得的真水，也被水瓶座汲取，其“沉重”特性，反而成了增加液压锤力量的基石。
“轰隆！”
郑礼每一锤，晃动的不仅仅有塔楼，还有观众们的心情，离得近的，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座位在震动。
作为塔楼的主人，刘园的灵能还没恢复到使用下一个权柄……即使能够使用也没有意义，他并没有能够在水下使用的强力能力，倒是有几个“普通”的异能。
“冰冻？呃，真水好像冻不住。”
“火焰……优先级没有真水高，应该也无效。”
“塔载炮塔？呃，水下没法攻击。”
一时之间，他也麻了，不部分异能由于真水的高优先级而无效，而就算这些能力能够用，恐怕也无法干涉水下的郑礼。
如果这是他的全副武装状态，还用其他的灵族可以帮忙，但他主打的是塔楼要塞战，临时修改战术是为了针对郑礼……感觉被针对的反而成了自己这边。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但这次，随着整个塔尖地动山摇而来的，还是二宝的惊呼。
“一楼开了个口子！开始进水了！”
这瞬间，让刘园脸色煞白。
倒不是进水本身很危险，这本来就是自己的真水杀伤力有限，而是这破开裂口的事实，证明“金刚不坏”后的宝塔，依旧挡不住对面的强力拆迁。
“真的不讲道理，二宝金刚化的防御至少可以挡住五辆大车的十分钟轰炸，怎么不到一分钟就裂了。同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灵刃，情报里面完全没有。”
这一刻，他的费解，大概和他的以前的交手对手“这年龄怎么有这么离谱的灵族/灵刃”如出一辙。
下一刻，他一咬牙，使用了当下最应该拿出来的结束比赛方式……
【咦？刘园选手弃权了，这相当少见啊……哦，他的要塞型灵器受损了，这是及时止损！】
时迁城的单人对决有时光倒退，一般是很难出现一方的弃权的，但灵器、灵族的损坏，可是根本无法倒退的……要塞型的塔楼真被拆了，那维修费就成天文数字了。
就算不差钱，但修理的时间也是需要的，接下来还有好几场，他损失不起。
而当刘园宣布认输之后，那真水也彻底失去了加持和控制，加快溃散、流入竞技场的排水系统。
作为胜利者的郑礼也对着观众席挥了挥手……这次的赔率不错，虽然上限不高但他也好好赚了一笔。
选择水瓶座相当的不合情理，灵族不参战是剑神赛的潜规则，临时契约的神话兵刃其实也相当不靠谱……当剑主由于“零刃”状态变成了零灵能（其实有，只不过没灵刃用不出来）状态，他也没办法有效的使用自己的临时契约伙伴。
但水瓶座显然是一个例外，她的功能太过偏物理侧，其“拆迁”的动力、液压系统本就是“储水”、“放水”神权的使用，是其最基础的能力，本来就不需要剑主介入。
可即使如此，如果刘园正常开局，或者干脆不带要塞，直接和郑礼硬拼，输的肯定是郑礼……零刃状态的凡人基本约等于没有战斗力。
【虽然不知道郑礼选手为何做出这么疯狂的选择，但既然他赌赢了！他就是今天的胜利者，这场比赛的更强者！他打破了刘园选手的连胜记录，真不愧是同期的最强新人王……】
就如解说的话语，他赢了，就够了。
其实，他只是在赛前，在自己的训练室中询问了一下自己的胜率……就修订了自己的选择。
“带着白羊座都只有30%不到的胜率，带水瓶座却有90%以上？哦，我懂了……”
单刃赛限制了选择“种类”，还让参战双方变成一刃状态的“灵能弱小者”，反而让郑礼的异能使用变得很方便。
但最重要的确是……
“‘狩神向’异能吗，呵，已经可以干涉准神话了？”
有心人看到这一幕，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第五百七十四章 恶化
【获胜者郑礼，还不到30岁的他，居然在第一轮获得了五胜一负的好成绩，看来他真的有可能成为一匹黑马，率先出线……】
郑礼的获胜，大概在很多人眼中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面对同龄人，他还没输过……或者换句话说，就是从来没有人逼出他的极限。
只不过这次，他胜利的方式，让人有些惊诧。
大部分人都预期着一场追杀和逃避的较量，刺客和要塞指挥官的碰撞……却没有想到，那是一场战术上的碾压。
没有谁会去追究郑礼为何做出这种决策，或者是否有更好的选择。
他赢了，就是硬道理，赢得轻松赢得克制，反而越发证明他的能力。
只有郑礼自己，才知道自己赢得有多侥幸……如果正攻方有效的话，自己选择“白羊座”就不会只有30%不到的胜率，如果选择鬼樱就是更加夸张的10%胜率。
这无疑昭示了一个结果……自己用正攻方，似乎很难打破对方的防御阵地，而拖入持久战之后，自己这边似乎并不占优。
硬实力，刘园已经把自己甩到了后面了。
那是不讲道理的近20位灵族，还有自身准神话加持、至少四位准神话神兵加持后的结果，是一个人单吃一团资源、灵刃开挂成长后的造物。
梦境之中吃的饱饱的不仅他一个，但他加速灵族、灵刃成长的异能，却以最快的速度把资源、潜力兑现了。
即使在准神话之中，刘园已经不是弱者……大概，就是他自己，都还没有这样的觉悟。
郑礼赢了，也松了口气。
“后生可畏啊……”
默默的感叹了一句，他也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到了这个地步，他其实已经不是很在意比赛的结果，更将其视作一场试炼。
到了第六场，同一届（跨度三年）的“新人群”之中，他和刘园都是一败五胜同排第一，算是勉强保住了颜面。
顺带一提，群里大部分人已经被淘汰或处于淘汰边缘，两败还留有余地的就赵玉甄、蒋羡仙、韦二叶等六七人，但也都是输不起的状态……在畏手畏脚的前提下四场连胜？那恐怕要奇迹降临。
毕竟，随着第一轮进入尾声，越来越的人选择了弃赛或淘汰回家，现在保留下来的都是狠人，每一场都是硬仗，双方比拼的程度是不同的。
直白点，如果刘园和郑礼是最后一场或是倒数第二场，就算塔楼折了，刘园也会选择死磕到底……考虑到郑礼的“零”刃状态，刘园多半会赢。
接下来的赛事，每一场都是生死之战，郑礼并不看好已经两败的同僚们。
在他看来，出线一两个就差不多了。
事实上，对这群新人来说，剑神赛的确还太早了，这同龄人的佼佼者，恐怕能够通过第一轮“三败赛”的就只有几个人。
但并没有多少人有负面情绪……能够在这最高荣誉级的赛场上展示自己的能力和天赋，能够离进入第二轮只有一线之遥，已经超出了大部分成员的心理预期。
郑礼倒是看得挺开的……现在的他，其实有些隐约期待早点结束这场赛事，尽快的开展接下来的工作了。
“差距已经看出来了……”
准神话、神话的强大已经越来越明显，这种存在的单刃状态依旧是神仙打架，郑礼估计就算自己突破了第二轮，第三轮也基本没有希望……顶级神话、超级战力也到了该交手出头的时候。
现在的他，即使依靠“白羊座”补足了一些短板，依旧没有足够的自信面对真正的神话。
并不是“神话”就一定比“准神话”强，而是能够成为神话基本经历了足够的风雨和历练，至少曾经是一个资深准神话……郑礼觉得自己估计还是比不过有几十年“神战”经验的准神话。
当确定了这一事实之后，没有对成绩抱有太大期望的他，接下来反而打的比较轻松。
第七场，他轻松的赢了，对手是一个准神话，但并不算太离谱。
第八场，他输的非常干脆……
“干，神话中的顶级战力。”
他并没有多少抱怨，池塘里既然有鲨鱼存在，总有人会遇到，没有直接把自己踢出局，已经算是幸运了。
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被淘汰的就是“秋狩三杰”。
嗯，刘园、郑礼、赵玉甄，这明明不是一年的三人，由于走的近又同时在秋狩战役闻名，隐约在年轻人中有了名声。
蒋羡仙？他被针对了，当谁都知道他是一个高防低速的超级重甲刺猬的时候，就打的越来越辛苦，底牌全部被揭露之后，就直接被淘汰了。
赵玉甄打的很辛苦，但却在实战之中再度提升，将“唤雨”的异能升华到了一个新的境界，还获得了一种类似“真水”的深化水元素……具体是啥郑礼不知道，也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问出口，但从实战表现来看，似乎诡异的不导电，郑礼莫名的感觉自己又被针对了。
而到了这个地步，只有两场胜负了，郑礼心情越发矛盾，这个时候放弃就太可惜了，他也想看一下更高的风景。
“三十岁不到的第二轮剑神赛选手，应该会引来不少关注吧……”
顺带一提，由于熊师兄、谢鹰都已经八胜确定出线，郑礼这方面反而没有什么压力了……私下看了一下谢鹰的录像，他越发确定当初的战术选择是正确的。
那一夜，如果自己没有提前布局，耗尽他的“集中力”将其变成半废人状态，当初的他的确是自己越不过的威胁。
而在一对一的赛事之中，每天都是全状态满集中力的谢鹰，就更加可怕了。
和平战团内部的那几个参赛者？都没了，坚持最久的是武三军，第七场才三败，虎一咲第五场都没有了。
郑礼估计，如果宋莹参加，说不定会坚持的更久，甚至可能出线……
“不过，她这类型应该不太喜欢参赛，堡垒、要塞被摧毁后的损失太大了，输一场搞不好几年都白干，只有刘园这样能够快速恢复灵族、灵刃状态的才能随便玩吧。”
郑礼看了一下刘园后面两场，其实也打的相当保守了。
与此同时，远方的消息也传来了，最快的第一批援军，也已经抵达了前线。
前线的战场还处于僵持期，但阿特尔人依旧在不断的增兵……这可不是“秋狩战役”的小打小闹，当阿特尔人真的进入了全面战争状态，恐怕会回归过往的历史，重演“三十年战争”、“百年战争”。
从远方得到的消息，西大陆和阿特尔人接壤的防线，也感受到了压力。
有专家做出判断，很有可能这是全面战争的前兆……最有可能唯一的结局，是一方的覆灭？或者说双方都无法承受战争的再度议和？
谁都无法确定未来会怎么发展，但和大城、城邦制的人类不同，阿特尔人虽然内部部落林立，神子、神亲们有诸多矛盾，却依旧是以“阿特尔神”为核心的神权至上国度……当神祇在人间行走的时候，也可以视作独裁的帝国制度。
他如果狠下心来打，就是无数个世界上千个城邦之间的血腥战争，那注定耗时良久也没有真正的胜利者。
但既然他要打……人类方也不怂。
“无非就是回到数百年前的战争时代，而我们比当年强的太多。”
在这诸神的竞技场，每个种族都有无数的敌对种族，那被强行凑到一起的世界，每天都有无数的种族、国度战争发生。
人类已经习惯了，甚至在很多老兵看来，这只是“短暂”的休战期再度结束，新的一轮战争时代又将开启。
会赢吗？那是必然要赢的。
至少从现在大众的观念来看，并不会觉得自己一方会输。
但最初的反馈，却是来自民间。
很多异域旅行的商队遭遇了不幸和困难，偏远世界的城区还接到宣战通告，就遭遇了阿特尔人的袭击。
而最疯狂的，确实阿特尔人的亚种和仆从种族，它们比自己的主人更加疯狂和具备攻击性，在很多公认和平主旋律的异世界袭击人类。
很自然的，在郑礼的认知范围内，有几个世界丢了，有几个城镇没了，有几十万人没了……而阿特尔人的遭遇，也一般无二，双方的外围势力同时遭受了第一波打击。
这种超级种族之间的超级战争，在耗时长久的同时，也注定了是一场比拼综合国力和持久力的消耗战，先敲掉对方防御薄弱的资源世界、商业通道，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两兵交战和平民无关？种族之间的血腥较量，试图灭族的常年消耗战、世仇战，如果还真的有人信“战争和平民无关”就真的搞笑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现在大多数强大种族，都有着全民皆兵的进化倾向的根源。
这次如果输了，恐怕连做奴隶的机会，阿特尔都不会给人类。
四块大陆，是人类的基本盘，是本土世界的防线，却也都接到了战线吃紧的消息，阿特尔人对主位面的入侵，已经全面开始了。
而在外交渠道，却得到了阿特尔人和它们敌对的几个强族签订和平协议的最新消息。
谁都知道这玩意不可信，谁都知道那些强族等着落井下石，谁都知道他们只是等候双方两败俱伤的那一刻……但既然阿特尔下定决心排除危险度最高的人类，它也自然做好了付出足够代价的心理准备。
事实上，很多被“人类”剿灭的阿特尔人世界和外族，没有大城的猎手、军人领取战功，恐怕攻击者还真不是人类。
其实，双方也是一样的，人类方接壤的外族，一样在乘机落井下石，所有外族最期盼的，大概就是双方再来个三百年战争，拼到两败俱伤让他们捡便宜。
【愚蠢，那些肉人是最擅长以战养战的生物，他们过往的成长之路上就满是其他种族的尸骨，如果我们真的倒下了，他们只会比现在更强！】
一个阿特尔神子的话语，不知为何传开了，甚至传递到了人类这边……如果它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给人类方增加压力和敌人，那么，他的确做到了。
比起似乎已经抵达极限的阿特尔人，的确是不断成长的人类更加可怕。
而且由于过去人类曾经一度近乎灭族，有一段成为了他族猎物、仆从、奴隶、食物的屈辱历史，很多种族都和人类有宿仇……当年倾覆平宁市的种族，还有很多至今没有被清算。
即使人类方派出了很多外交使节和外族说客，但说服力其实也就那样了，很多种族对人类表达了敌意……
“担心被报复是极少数，混到这种地步的种族谁不是一身血债，基本都有无论如何都能延续下去的自信。他们表达敌意，只是为未来找理由，找个痛打落水狗的理由，找个从我们身上撕下一块血肉的理由……那些表达善意的种族也不值得信任，谁都无法确保他们是不是伪装。”
现在依旧处于全面战争的起始阶段，最初让人类方头痛的，反而是那些跟着“狮王”的“野狗”。
他们的存在，或许不是致命的威胁，却对很多“安全的世界”、“后勤资源补给路线”造成了威胁，逼得很多大城组织了专门的护送队、镇守队，浪费了大量的战力资源。
时迁城的摊子不算大，也没有和阿特尔人世界直接接壤的空间，其实压力并不算大，第二批援军在组建之中，中部六城（复兴联盟）当前承受最大压力的地方是万兽城，其次是秀江市。
一样有高危防线的岩州？其实，受到威胁的是对面，岩州已经主动发起了攻击，他们甚至还有足够的力量援助北方的万兽城。
而对处于休赛期的郑礼来说，最直接的影响，就是“铁人”和铁人自治区的异变了。
当阿特尔人和人类再度进入战争状态，处于夹缝之中的“铁人”们，自然要考虑一下自己的立场了。
作为实质意义上的“铁人自治区”的事务官，郑礼也迎来了一连串的挑战，行政教科书上不可能有的考题。

第五百七十五章 难民
“铁人难民？开什么玩笑。”
郑礼有些头痛了，他本来以为自己这个岗位只是一个内政官，还是一个不用担负多少责任的虚应故事的“薪水小偷”，却没有想到迎头就是一个艰难的任务。
铁人难民，字面上的意义。
随着阿特尔人和人类的战事升级，很多铁人成为了难民，向时迁城方向逃亡。
明明都是铁人，可他们还被分成了两大类，两大族群，完全不是一回事。
“为何要我决定这种大事……”
得到消息通告的时候，郑礼还是一脸懵逼的，这工作已经超过了一个“薪水小偷”的职责范围内了吧，这要为几千、几万人的生死负责了。
“作为自治区的管理者，申请进入自治区的难民必须由你审批，职务上是你的工作，如果你不想处理，可以向上级汇报。”
“……那我估计就成了上面眼中的废物。知道了，让我研究一下吧。”
完成和母猩猩的联络，也收到了文职人员送来了厚厚的资料，郑礼依旧皱眉头痛了。
谁都不会期待战争，但有时候真的没法选，当战事兴起的时候，最先倒霉的永远是弱者……夹缝之中的“混血儿”，边陲的“养子”都成了第一批受害者。
铁人自治区这个制度已经有相当久的历史了，即是对某些历史事件的回馈，同时也是时代发展的需求……当人类这边已经成为了常识，阿特尔人那边难道有可能不知道吗？
阿特尔人内部是部落制，或者准确的说是以阿特尔神为核心的军阀制……这在这个时代才是主流，交通和通讯的局限性，让大部分占据了诸多世界的种族都会给各世界、各城足够的自主权。
在铁人为主的区域、城市还要说，但在其他的族群区域，当战争的消息传递回来的时候，大批的铁人仅仅只是因为存在就被迫害……恐惧战争和死亡并不是人类的专利，很多阿特尔人分支只是找个理由宣泄自己的负面情绪。
这其实也是历次战争的惯例了，一开战铁人的立场就会变得加倍难堪，没有人会为其说话的，被迫害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们也习惯在遭遇战争之前，返回以铁人为主的阿特尔人城邦。
可能也是因为这种事情太过频繁，在人类灭绝前，这种夹缝中的存在就不可能被阿特尔人真的信任，才是铁人“旅者”、“回归者”络绎不绝的根源。
有敌意，所以叛逃，因为叛逃，所以有敌意，谁在前谁在后其实并不重要，至少对人类来说，这是一个大好事。
这一次，惯例的铁人难民也出现了，他们中有的是临近外族、阿特尔人城市的居民，发现战争的征兆之后，参考过去的经验，就进行了“选择”。
在他们的计算之中，这是一场注定会持续十年、百年的漫长战争，随着战事的进行，恐怕自己一行的待遇会越来越差，如果居住的区域离“铁人城市”太远，或者觉得铁人城市都不太保险，或者，可以换换新的身份证明。
这是铁人中的少数派，就如“回归派”都近乎阿特尔铁人族裔中的高危恐怖分子一般……表现出来的是极少数，内心深处考虑更换籍贯的铁人，却并不少。
毕竟，漫长的人生总会遭遇很多，一次“同族”的歧视和刁难，都会让人记忆尤深，重新考虑一下立场。
原籍贯阿特尔人这是难民的第一部分，按理说直接收入时迁城的铁人自治区就行了，这有惯例的套路。
但现在，铁人自治区名义上还是归铁人的，管理者却已经落到了“郑家”手上，他们能不能进来，怎么进也是需要考虑的。
“进，必须让他们进来，要不我们没法和上级交代。但怎么进，进来怎么安排必须好好研究。”
之所以有难民直接送自治区的惯例，不单单是对他们的保护，也是因为这些“难民”中肯定有大量的探子和间谍，集中看管、按安排生活对双方都是好事。
这方面其实没啥好说的，郑礼一思量，也只能答应下来。
放着铁人在其他城区乱逛，弄出点间谍案、凶杀案，那责任还是自己的……这烂摊子既然接到了，当做看不到也不太可能。
第一批难民大概只有两千多人，来自至少七个方向，他们是冲着最近的人类城市来的，其中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没有探子和阿特尔人的专业死士谁都不信。
这是难民的第一部分，也是比较麻烦的一部分，第二部分就是原有人类领地内的铁人了……
呃，没错，一开战，铁人就瞬间两边不是人了。
虽然人类强调四族平等，也在法律、文化上反复宣传，但有些东西始终只可能无限靠近，并不可能真正的抵达……比如说“平等”。
阿特尔人和人类打交道，最喜欢用的就是铁人分支了，他们中的不少精通人类的语言和常识，特别擅长各种外交、商务活动，阿特尔人在时迁城本地的商会之中，就有相当一部分的铁人商人。
阿特尔人那边发生的“歧视”事件，这边虽然少很多，却也有，尤其是偏远的城镇和资源区，尤其是那些战争伤害者的家属看到铁人的那一刻……在很多人的观念之中，铁人始终是阿特尔人。
这些“商人”、“研究者”、“回归者”本来就是城市的财富，他们中的不少在自治区有居所，却近乎从来没有在这里住上两天……谁会没事待在一个除了犯罪率啥都没有的城区，外面的普通城区才有赚钱的机会吧。
这些铁人中的不少，都是人类籍贯，是四族之中的异族，类似兔子一样的存在……但谁都不会真的将其视作无关联的外星人，他们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暧昧”和“微妙”。
现在他们中的不少，也放弃了外面的生意，准备躲回自己在自治区的居所，还有偏远外镇的变卖了自己的家产，准备返回时迁城久住。
这在一个侧面证明他们都觉得战场并不会短期终结，他们期望在最安全的区域等待战争结束的一天，这也是铁人自治区存在的价值之一。
而和内部矛盾极其严重的阿特尔人诸分支不同，人类方的自我族群认知还是比较清晰的，铁人遭遇歧视、袭击的几率相当低……
“依旧有四成以上的铁人宁愿放弃外镇的财产，也选择返回自治区吗？”
看着文件上的数据，郑礼莫名的想起蛇博士之前的话语。
“即使‘那些事’发生的几率很低，即使几年甚至几十年都不会遇到一次，但仅仅只有一次，就足以改写人生，造成根本无法承受的结果。”
显然，铁人们并没有侥幸心态，他们做出了最理智的选择……但这种表现已经发生了无数次，自然也让阿特尔神都无法真心信任他们。
“六千人吗，加上仆从、保安、亲属……过万人了。”
外来的难民只有两千，但也只是第一批，后续的铁人恐怕还在路上，他们的“生理结构”确定了他们也是长途旅行的好手。
恐怕只要自己答应接受，短时间内涨到两三万人都是预期的。
两个方向的难民虽然都是铁人，都由于自己的身份认知不同，世界观、立场可都完全不是一回事……直白点说，他们籍贯都不同，一边是阿特尔人一边是人类，而现在两者正在战争之中。
本地铁人的人类自我认知恐怕都有百年好几代人，而外来铁人前段时间还是纯种阿特尔人，现在更是应该敏感的一塌糊涂，一点风吹草动不是要跑人，就是准备豁出去造反，其中肯定还有各种间谍专业煽风点火。
“分开的话，可能会让他们被监视、不信任感。”
“把他们放在一起，也不靠谱吧。肯定会打起来，有心人煽动一下就可能无法收拾，我现在可不期待他们的内乱。”
当这个处置权落在了自治区的政府手上的时候，也就自然落在了郑礼手中。
这方面，不管他选择接受还是拒绝，属于地方派的自治管理了，但中央肯定是期待郑礼能够搞定，别让这些铁人在其他区域制造不稳定因素。
郑礼皱眉沉思，本来没有铁人的铁人自治区落在自己手上就够搞笑了，现在铁人回归铁人自治区反而让他更加头痛。
铁人也是智慧生物，他们虽然不需要常规的食物，还也需要“补给”和生活物资，现在啥都没有的铁人自治区政府拿的出来吗？
就算拿的出来，把他们养着？都圈在一起，不安和郁闷累积，还被限制出行，看起来就是软禁，待久了肯定会出事吧。
“上面还有什么意见吗？对于铁人的安顿？”
“……你似乎搞错了点什么，铁人自治区是你的地盘……至少是郑红旗的地盘，作为地方派的独立一员，处理自己地盘上的事务，还需要向中央汇报？你完全没有外驻地方派的自觉啊。我们只要不弄出大事，上面是不会干涉的。不，应该说‘不能干涉’。”
母猩猩好心的提醒，让郑礼愣住了，他这才意识到这份委任的重量。
和前世的中央集权政府不同，这里大部分区域都是地方自治制度，做好手上的事情就行了，没有必要听任“中央”的直接指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市长和市议会并不是区政府和区议会的上级，地方派的区长联盟会议才是。
市长和议长、议会、十二部委可以对外环区域提出“建议”和意见，但对方接不接受就是另外一回事。
当然，如果找出你的违法行径，就该内务部出场了，这也是内务部的名声相当糟糕的根源，作为中央直属机构（中央的眼睛），他们并不受地方政府待见。
放下电话，郑礼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这是想当然了。
如果将“上级任务”换做“委托”，换成“领主的领地遭遇游民”的事件，他就瞬间恍然大悟，这换个角度，世界可就完全不同了。
之前是为公家干活，不出问题就是最好的结果，如何将“工作”推给其他部门才是王道。
但现在，既然这块地盘和人都是自己的，那么，这些难民恐怕就不是挑战，而是资源和机会了。
“这世道，最宝贵的还是人才，而铁人大部分还都是高精尖的技术人才，错过了这个机会……”
原本铁人自治区是一盘散沙，里面除了犯罪份子和真贫民啥都没有，走私渠道和黑市贸易是主要生存渠道，强行取缔只是逼着某些人去造反或者上吊。
这混乱的城区域啥都没有，想发展滚雪球，连最基本的人力资源、资金资源都没有，高犯罪率还会不断的拖后腿。
但如果突然来了几万铁人，后续还有更多……那或许，是一个机会。
这一刻，郑礼心动了，战争的莫名连锁反应，反而让自己这边的“荒原”得到了别人眼中的大麻烦，自己眼中的人力资源和技术资源。
“等下，或许，我该去下内环的政府，找他们要点政策扶助，弄点项目、免税支持之类的……至少，要给铁人们谋生之道吧。有这么多铁人在，就是弄个汽修厂，也能赚不少。”
“地方派的支持也是需要的，铁人不能全部放在一起不管，需要大量的技术人员、基层管理人员，要把他们打散重组……恐怕，一两个区的支援都不够，需要获得区长会议的全面支持，人力和基础物资都需要。”
如果这么多铁人入驻，相对应的安保、后勤、事务处理都需要人，让铁人他们自己搞定基本不现实，只有积累了无数年月的外环区政府，才有可能拿出这么多的基层干部和工作人员。
别的不提，光难民的身份、特长登记造册，就需要海量的工作人员，完成了人口登记和普查，才有进一步的人力资源分配。
或许在此刻，郑礼和这片区域，都得到了一次千载难逢的发展时机。
这是偶然吗？好像还真是的，毕竟，谁都无法预料到阿特尔神会突然发起全面战争，会导致原本仅仅是鸡肋……垃圾场的铁人自治区，获得腾飞的机会。
但莫名的，郑礼想起了议长玛莎那面纱下昏黄的双瞳，就感觉自己似乎又被安排了。
“从结果看，的确是好事就够了。运用得当的话，或许，这能大幅提升我的成长速度。”

第五百七十六章 安置
现实战争和传奇故事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没有英雄”，或者说“人人都（不）是英雄”。
战争的魔盒一旦开启，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分成胜负的，当战争成了种族之间的决战级别的话，打个几百年都挺正常的……只有一方被彻底消灭，或者双方都承受不了损失，才可能停下。
在无数个世界，战火从新被点燃，双方比拼的是种族的资源、积累、人力储备等等全面国力。
超级战力很猛？其实，在这种大族战争之中，他们并没有那么重要，就算阿特尔神出现在了前线……那就绝对会是他的死期。
人类方会不惜一切代价派出顶端战力，不计损失的强行拿下他，就算他再强，也是陨灭的结局。
其实，在战争进入中后段前，人类方是不用担心见到阿特尔神出现在战场的。
同时占据了无数世界的大族一旦开战，就意味着必然的消耗战和升格战，双方会不断升级战争的烈度和自己的技术储备，谁先跟不上进步的速度，或者战争资源跟不上，就会自然的失去一切。
或者直白点说，现实中的战争从来不是“格斗游戏”、“射击游戏”，而是“策略”、“种田”游戏。
谁赢谁输从来不是比那个种族更加武勇，而是比谁的战争潜力更强、家底更厚。
灵能、个体战力的差距，并没有出现“杂兵”无用的现实……在残酷的诸神竞技场之中，既然有升格大众、平民战力的方法，就没有理由藏着掖着，单体的强大的确是优势，但和群体的进化又不冲突。
相反，足够多的“杂兵”，才更有可能诞生高级战力。
在数以亿计的中高档战力面前，就是诸神竞技场的最高端的高维神，也是不敢随意出现在战场上的……虽然说起来有些残酷和冷漠，但当年时鲸肆虐的时候，如果人类愿意豁出顶级战力围剿，它也不会成为百年灾难。
但如果阿特尔神给机会，人类方绝对会不惜代价拿下它。
当个体的较量变成了种族的生存竞争，早就没有人是多余的，这是命中注定的“长跑”，比的是谁能坚持的更久，谁能越跑越快。
或许，就是近代人类对于这种全面战的高适应性，还有针对性的进化方向，让阿特尔人恐惧……它们或许觉得以人类的进化速度，再不决战，之后就没有拼死一搏的机会。
谁都不会坐以待命，人类方对这种情况是肯定有预案的，只不过谁都不期待战争，下意识的将其视作不会被动用的后辈方案。
对面其实也一样，活在当下好好贸易赚钱多舒服，如果阿特尔族不是阿特尔神的一人独裁制的话，这样程度的战争动员应该也是发动不起来的。
问题的核心，就在于战火一旦点燃，整个世界的主旋律自然会进入战争交响曲，一切都要为其服务。
新时代该如何发展？战火全面点燃后，个人的发展战略该如何调整？狩猎为主的时代似乎已经结束了。
在大时代的洪流之中，郑礼必须做出决策了。
“它们……他们，很不安。”
在铁人自治区的入口附近，郑礼看到了第一批铁人难民。
他们大多相当的“完整”，金属的身躯上并没有多少伤痕，但各色信号灯却不断的闪烁，电子镜头也在不断的扫视四周，就算没有阿穷帮忙，郑礼也可以察觉到灵能中的不安和恐惧。
“看来，阿特尔人那边的排他情感比我们这边还严重。”
“当然，如果不是没得选，谁会愿意当难民，那等于抛弃过去的一切。”
自治区联席会议下属办公室的行政秘书雾乌，也是这次难民登记工作的负责人，她已经忙得焦头烂额。
看到郑礼的时候，对“甩手掌柜”好一阵抱怨，郑礼花了很多心力才哄好。
她的话语，也是发自内心的感叹，难民登记过程之中的“过往经历叙事”，都是满满的“惨字”。
丢掉财产和不动产其实不算什么，丢掉自己过去的社会关系，从一个有身份的“人”变成了失去的一切的丧家之犬，被过去的社会、友人否定自己的价值，才是最让人痛苦的。
“我会帮他们找份新工作的。”
郑礼默默的点了点头，他已经做出了预案。
他没有玩虚的，也没有如很多人预期的一般，给难民划一块地然后不管了……那是逼着他们越走越窄，迟早走入绝路。
在一片完全陌生甚至敌对的环境中，被拘禁在一片小区域之中，整体无所事事等着或许有或许没有的救济，稍微离开营地就会遇到各种敌意和防备的眼神……就算以前是人才，这样的日子过一段时间也废了大半。
给他们一份工作，让其有谋生的手段和方式，也让其没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当他们在工作之中建立起新的社会关系，自然会融入这个社会。
如果官方不能给他们工作，他们自己也会去找一份“工作”，建立新的秩序和社会关系，这也是难民之中“帮派”往往相当盛行的根源。
可预见的，随着战事的进行，越来越多的铁人难民会出现，他们中的不少会来到这座城市，走入这个区域。
如果要做什么，要提前做好规划，就必须现在开始着手。
领好头，后面的人才好跟上，如果自治区真的弄成了难民营，恐怕暴力和犯罪会迅速蔓延过来，稍微有点追求和能力的铁人难民都会试图离开这片区域，那么，又会给整座城市带来新的压力。
一开始，就要给这些人一份工作……是的，是人没错，他们在进入这个城市完成登记的同时，也完成了四灵登记，获得了自己的初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最有效的“认证”，是无法回头的身份证明。
而也正是这份“福利”，让很多铁人很是不安，他们对未来满是忧虑。
对敌族的妖魔化宣传大概是各家的惯例了，他们很担心自己一觉醒来变成了某个车辆的零件，他们时刻在反省、犹豫自己的选择是不是正确。
恐慌和不安会产生谣言，如果让其继续不安下去，对谁都不是好事。
“锯齿刃和穿透榴弹弩的生产许可都批下来了吗？太好了，他们总算做了一次人事。”
是的，郑礼给他们找的第一份工作，就是生产当前时迁城最紧俏的物资和商品——“对阿特尔人专用武器”。
之前就提过，这两种武器是经过战场经验的“战争资源”。
在全面备战的气氛之下，很多民众都会购买几件压箱底，而由于人造灵器的有效期问题，恐怕市场的需求是无上限的。
当时消息传回来的时候，郑礼就派出自己的研发部进行专门研究、攻关，试图拿出点像样的东西出来。
这两项武器在“有效的武器”之中并不算强大，优点就是方便量产技术门槛不高，缺点自然就是随之而来的“低伤害”。
但军工这玩意，有高端有低端，在全民战争的时代，搞不好低端其实更有赚头……至少现在没得挑的郑礼，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和平军工吗？还真是让人感觉讽刺的名字……”
和平战团已经小有名气，为了更好的联动，新的公司起了这个名字也正常，只不过郑礼自己感觉微妙。
“他们做的来吗？”
“当然，‘锯齿刃’的技术门槛本来就不高，类电锯化结构，主要是用的是阿特尔人身上的材质来伤害阿特尔人了。铁人也是阿特尔人，自然也有伤害自己族人的材料和技术。”
生物的进化总是让人感觉微妙，即使只是为了争夺配偶争夺DNA的延续权，大部分生物都有伤害、战胜同类的手段、器官。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毕竟，这是针对阿特尔人的武器，而他们前不久还是阿特尔人……”
雾乌还有点犹豫，她倒不是同情阿特尔人或铁人，而是担心这种安排过于激进，或者在难民眼中有一定的侮辱性，担心引起剧烈的反弹和社会事件。
“呵，你还是太年轻。”
当即，郑礼笑出声。
“投名状你大概不知道，但他们的立场微妙他们不知道吗？能够到这来的难民，他们还期待这样的‘投诚’机会。放心吧，他们会比你预期的积极很多的。”
而事实也证明了雾乌的确太年轻，她让人做的调查取证得到了回应，大部分受访者在被询问“如果有军工企业，主要生产针对阿特尔人的武器装备的话，愿意进入工作吗”的时候，给出了相当积极的答案。
其中，相当多的人咬牙切齿的表达对阿特尔人的仇恨，他们刚刚失去了家园和财产……理智者就可以看出，战争的发起者阿特尔神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它大大方方的发起了战争，日常的言语之中也对铁人的“两面三刀”满是愤怒和怨念，他这种行为自然加剧了阿特尔人内部的种族矛盾……但它不在乎！它只在乎自己是不是爽到。
这方面，吃过亏的人类就好的太多了，至少在公开场合发表反铁人言论是一种犯罪，本城难民的回归更像是一种保险而不是逃命。
偏远地区的种族犯罪依旧是有的，但要郑礼说的话，很多犯罪者其实只是想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已，他们对“铁人”下手只是他们有钱又不是太强，还可以得到某些人的同情。
如果没有合适的铁人目标，找个更弱的异族、人类也差不多，重点其实并不是“谁”，而是“好不好搞定”、“他有多富有”。
当然，对于受害者来说，那就是天崩地裂的事情了，谁都不能也不该要求一个受害者去冷静的分析、理解加害者。
“这么说来，一旦发生和阿特尔人的战争，本城居民的铁人也回归自治区的惯例，也是智慧的决策了。这可以避免很多麻烦和矛盾升级的可能。”
本城的“难民”的数量其实相当多，比逃难难民多了好几倍，但郑礼却没有去管他们。
他们有自己的生活和社会关系，甚至很多人本来就在自治区有房产，说是难民说不定比郑礼都富有。
现在很多铁人商人虽然人来了自治区报道，但也经常出去工作、生活，似乎和过去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郑礼也知道，按“惯例”的话，随着和阿特尔人的战事进行，一切都会改变，他们的生存空间会越来越艰难，最终还是会回归自治区本地。
这可不单单是因为敌意的眼神会越来越多，而是他们中的大多数本来就从事和阿特尔人有关的生意、工作，比如说外交、翻译、贸易之类的。
随着两边的正常往来断裂，他们中的不少人就会面临失业的状态。
而由于铁人难民之中大量的间谍、探子存在，很多民间企业、店铺多一事少一事，都不会雇佣铁人，说不定最后还是会进自己为难民准备的军工企业，做他们原本瞧不起的廉价体力劳工。
“走一步算一步吧，先把企业和工厂办起来，让那些难民不至于闲到给自己加戏。”
郑礼估算了一下，第一批难民有两千人，满打满算有一千人愿意找份工作……即使是过度性质的，即使报酬踩到了最低工资的基准线，这依旧是一份工作。
第一期投入大概是两个厂房，十二条D级生产线，前期投入和平战团是拿不出来的，但这方面可以用政府拨款搞定……好吧，郑礼公款私用了，但考虑到这个自治区已经姓郑，他要为这里居民的未来负责，这其实也算是合理范围内。
郑礼估计，即使前期投入可以省下大量的人力成本，即使“对阿特尔人军火”是市场的紧俏货，这依旧是一个亏本买卖。
“亏就亏吧，就当作为未来打基础，先把这些人、这些生产线‘养起来’吧。”
郑礼估算的结果，还是让他很是肉痛。
前几天计算的结果亏得还不多，但今天“特产”的市价又跌了一截，预计亏损就更多了。
其实，这很好理解，虽然“军火”的需求很高，前期的市场价也被哄抬的比较高，但这玩意的技术门槛很低生产难度不大，当时就很多闻到商机的企业一拥而上，大量良莠不齐的同类商品同时上市，低端货的市场价就迅速雪崩了。
如果郑礼不想自己的“慈善事业”变成血崩无底洞，就要想办法做出改变。
“这年头，连卖军火都要做出品质做出品牌，看来，还是要打出名声啊……”

第五百七十七章 剪彩
和平时代和战争时代是两回事。
这不单单是新时代的专利，就在“和平”的过往，一些生活所需品、民用品，都可能因为一个念头，一个命令，转为军用品。
就郑礼知道的，那旧时代二战期间的大众、奔驰、松下、东芝、三菱等等知名企业，都曾经是战争之中的军工企业。
让人讽刺的，到了战后，其积累的资金和技术让其快速的转型，超过硬的技术积累和产业链，还有省下的大量研发、产业布局成本，让其性能、价格、成本全面占优，轻松的成了畅销商品。
而新时代，由于全民剑主的现实，还有人造灵器的制造极度依赖强灵能者的必然规律，很多家民用品和军用品的本质并没有区别，只是在杀伤力、材质、持续效果等数据指标上有些差距。
郑礼新人赛那时的遭遇，那个“明星”带货的事件，就是混淆了军用品和民用品的间隔，把民用品当军用品卖。
数据也是可以骗人的，用各种合法和非法的手段，让产品在几个外行人关注的核心指标勉强达标，在其他方面大肆偷工减料，也是行业常见的事情了。
“我可以让其瞬间爆发力达到军用指标，但作为代价，持续作战时间只有军用品的三分之一，且高故障率高检修难度，价格只有军用品的四分之一。”
这样的玩意，很难说是故意弄出来骗钱的，还是某项突破性技术造成的后果，军用品和民用品的区分，主要还是其“实战可靠性”，关键时刻能不能对特定怪物造成伤害，能不能持续足够的使用时间。
所以，军用品和民用品的划分，并不是厂家说的算，而是“军备质量监督委员会”的常驻机构检查后，对某一专项商品颁发的。
这是一个由军部提出具体参数需求，研发部专家组负责考核和材质检验，财政后勤部进行参谋意见的混合机构（成本核算提供参考销售价）。
他们是出了名的繁琐、复杂、低效率，且官僚，而他们面对的审核对象是数量根本无法统计的大型企业、中型合营机构、民间小作坊，结果就是……工作效率冠绝全城倒数第一。
一个军用品许可证常规审批时间是六个月到一年不等，运气不好要反复检查提报资料的，五六年拿不到执照相当正常。
他们的低效衍生了一系列的冷笑话，比如说：
“你针对本次战役的备用武器呢？”
“还在军监委审核，已经送去两个月了。”
“啧，那这场战争打完，再打两年扫尾战就差不多批了下来，希望能赶上下一轮的交火吧。别又是十年之后。”
“我看未必，他们的效率……但我更担心随着技术进步，等批下来那天，核心数据直接从军用品标准掉到了民用品，又要重新开始审。”
“这算什么，最惨的是针对阿特尔人的武器还没拿到执照，敌人已经变成了星河虫子，商品还没上市就过气。”
这类嘲讽低效的段子，网上一搜可以搜到一堆，而很多是有真实原型的。
而这个民怨颇多的机构至今没有被撤销，也是因为大众认为它确是必要存在的，否则你永远不会想知道商家为了高利润，下限能够有多低。
军用标签最后还要贴上“军监委”和几个部门的认证的牌子，这样才能作为军用品参与各种采购和列装。
但换个角度来看，也正是因为这次门槛和质量担保，才让军用品的价格至少是同类民用品的三倍以上，如果你有更高的需求，几十、上百倍的价格的产品有，就是那种档次的玩意基本没有性价比可言了。
毕竟，要在技术差距不大的前提下做高质量，只能疯狂的“堆料”了，提升有限，而更优材质和技术的投入无限，人造灵器的天花板始终是自主进化的灵器。
这种玩意只存在特殊的场合，实用价值偏低，反而不是重点，只不过面对某些特定的对手，这确是必需品，是必须的技术储备。
比如说针对某个控制时间的巨怪，需要锁定时间和空间的时空钉，哪怕只能提升10%的性能需要10倍的造价，也只能咬牙订购。
全面战争全民剑主的现实，造成了对军用品的无限制、无上限需求，如果没有严格的监管和审核，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很多购买者根本无法对商品进行有限分辨，糊弄外行人对“专家”太过容易。
而实战需求变化极快，市场需求比审批快，拿不到军用品的“民用品”是极多的，很多情况就是“降价销售”、“军用品标准的民用品销售”。
你既然要了军用品的价格，就至少有军用品的质量……但指望商人没有监管下的良心？每天、每月的幺蛾子都是不重样的。
当初请明星代言，混淆民用品和军用品边界线的，已经触及了官方容忍的底线，才有了之后一系列的事情。
市场永远是混乱的，这样的现实，也就造成了“牌子货”盛行的当下。
“看不到的飞鹰射手，热血互射的枪火谈判，敌我皆亡的爆裂火花，贴身舞会的甜心杀手，模特海报上的金星殿堂。”
灵能器械的这些“牌子货”只是一个缩影，要真的做好销售，岁月积累的信用是必须的，但首要的，还是先在市场杀出来……一个拳头产品都没有的无名公司，平均存活时间大概是十五天。
这些日子，在备战的同时，郑礼每天都来回内环，试图让自己的申请能够快一点得到通过。
这可不单单是个人私利，以“安置铁人难民”为名义，郑礼的品牌申请的排队顺序被大幅提前，已经进入了考核检验流程。
接下来郑礼就无法干涉了……他如果再试图干涉，那也是踩着红线舞蹈，是明显的越权办事。
原本十二部委对其的好感，会极大的转变成恶感，战士最恨的就是手上的武器以次充好，这是战争期间最不可接受的罪行。
仅仅只是提速插队，已经足够了。
考虑到这两项商品的热门程度，同期申请者可怕的数量，大概，快了同期至少半年以上是有的……
“如果你的货质量达到市场上的平均值，运气好的话，可能会在第二批援军中大规模列装，到时候采购订单相当可观，就算只占据个0.03%也够你吃了。”
回馈过来的消息，无疑是一个好消息，也让郑礼松了口气。
倒不是单单因为这一笔大订单，更多的还是中央的支持态度，那么，接下来自己的工作会很顺利，甚至可以借着“安置铁人”的名义，将工厂的开办和商品的采购，带上政治任务的色彩。
这就意味着，只要质量过硬，自己的“杂牌货”甚至能够抢夺一些名牌货的配额。
“做工厂啥时候最幸福？当然是厂房都没建好，订单就下来的时候！”
军用设施的官方采购，慷慨且量大，无疑是各大厂商最热衷的良好商机。
而“电锯”的技术门槛相当低，本来就是用来破坏钢铁肌肤的开罐器……用旧有军工体系打比方的话，就是谁都能够生产的低廉子弹项目。
量大、技术门槛低、收益偏低，也就赚个人工费和辛苦费，可即使如此，依旧能够带来海量的就业机会和交易量。
交易量，或者出货量，就是企业的生命线，它让生产线动起来，就是把工人练起来，把企业盘起来。
技术门槛低，那比的其实是工艺技巧和“用材”，郑礼不贪，他只想企业活下来，把牌子做起来，把那些等着吃饭的铁人喂饱，也把他们用工作框柱，避免出现恶性事件。
这才是上面给予全面支持的根源。
虽然人类四族平等的政策是最基础、最根本的国策，名义上已经不存在歧视和分歧，但人这玩意，最擅长的就是把自己的不幸归于他人，一群难民抢夺本地人的工作、社会资源，还是正在和自己族群交战的前敌族，不出问题才怪。
放着他们不管，真的出几个恶性事件，事态就会迅速恶化，连锁反应起来了，甚至可能影响铁人族裔最后的站队选择，这个责任别说郑礼背不起，连时迁城的核心层都背不起。
即使大多数人依旧不看好铁人的“两面派”，愤怒他们一如既往的两面下注，但如果这枚炸弹一定要炸，导火索一定要被点燃，请千万别在时迁城。
但当整个族群开始盲动，无数的个体分边战的时候，铁人的未来注定不那么光明……阿特尔人赢了的话，铁人还有存在的必要吗？人类一方赢了的话，肯定也会取消他们现在的特殊待遇，部分选错边的都会被清算。
两面派只有在双方均衡的时候混的好，决战后的胜利者不管是谁，必然最优先清理这些站墙头的，要不怎么和跟着自己的忠诚派交代？
咳，扯远了，回归正题，至少现在和郑礼交流的铁人难民们，还是相当好打交道的。
“进入本区工作的，我们承诺的是两千的基础工资，还有一定量的分成奖金。工厂可能会在下个月开工，你们可以向政府打申请，预借三个月之内的工资。对了，每个人都要戴上灵晶项链，月一枚灵晶的人头税，已经是本城最低标准了……”
郑礼给出的酬劳并不算高，但在时迁城维护日常生活开销是够的……前提是不要在其他区租房和奢侈消费，自治区的房子不值钱，租房更是地板价，外面四环的租费都贵的要死了。
“……如果你们有其他的赚钱手段，可以和事务官报备，也可以去其他区找工作，但只有得到工作之后，才可以申请搬迁到其他区。当然，我们的治安人员会定期查询你的情况，记住，伪造身份、工作证明是重罪，被查获一律以间谍罪就地正法。请理解一下，现在毕竟是战争期间。”
郑礼并没有粗暴的将其完全限制在自己的区域上，即使其他的区长给出了“期望”和“建议”。
他个人觉得，如果自己强制他们要求待在这个区域，对满是不安的他们来说，彻底引爆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让他们自由出去找工作，也不意味着郑礼真准备把麻烦甩给其他部门。
现在这个和阿特尔人开战的大环境，连本城的铁人都大多躲回自治区的大环境下，这些前不久还是阿特尔人的铁人，基本不太可能在外面找到工作。
“在外面吃吃瘪，看下外面的敌视情绪，我这里反而更好管理。”
真的找到了工作？那其实是好事，说明那铁人恐怕是真的狠人/人才，或者是内务部最喜欢的那种……其实，郑礼已经和内务部谈好，每一个出去找工作的铁人，都会被内务部重点盯梢。
当然，查间谍并没有那么简单，老练的间谍最擅长的就是隐藏在大众，他们有足够的耐心隐藏在人群之中，郑礼也一点都不急，他会在厂房建成之后，耐心的逐一审查。
在忙碌的过程之中，郑礼也去打了自己第九场……轻松获胜且赢得了最后一次调整期的同时，他也得到了一个噩耗。
最后一场的对手，是一个强力的准神话，有称号有战绩，大概是自己遇到的最强对手，自己似乎没有那么轻易的出线。
而在去享受这最后一场考验之前，郑礼也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自己的“斩铁者（对阿特尔人锯齿刃）”军用品申请许可被特事特办批了下来，第一批生产线可以布局，刚刚完成基础培训的100名左右的铁人员工正好可以上岗。
而自己战团名下的企业“和平军工”的开业庆典和第一个厂房的开工仪式，也可以同时举行。
“李市长他们要来？来剪彩？这……好的，我一定准备好。”
来的不仅是中央派的高层，还有地方派关系好的几个区长，他们代表着的是区长联合，代表着双方的高度重视。
“但我这边还啥都没有，厂房没有机器没到位，本来准备下个月的……好，我挖个坑，让他们来填土。”
莫名其妙的，郑礼一个小厂房一个百人左右的生产线，得到了全时迁市的高度关注。
政治事件？对本地居民展示铁人的无害？还是对外面的铁人宣扬本地政府“发工作”的友好待遇？郑礼觉得大概可能都有，如果没有好处，这些人根本不会不请自来。
但他们的到来，无疑也是大好事，是对“和平军工”的超级宣传，到时候肯定铺天盖地的官媒报道。
这一刻，郑礼懂了，下一刻，他肝痛了。
“我为何要闲的去使用能力？开场仪式顺利举行的几率……0%？！”

第五百七十八章 潜伏者
VRT72125，一个新生代的铁人护卫者，有着四个处理流程工作的机械臂，可以同时处理高速流程的锻造、冶金工作，在他人眼中是老练而可靠的匠师。
但现在，他有了一个新的身份，失去家园的难民。
他的故乡，曾经居住的小世界有着碧蓝的海和淡红色的天空，有着美丽的矿产地脉和更加魅力惊人的火山地带。
虽然大气之中的碳、重金属粒子偏高并不适合碳基生物，粒子暴风卷起的重金属风暴甚至能够直接杀死小动物，但对于硅基生物来说，每一次死亡风暴实际上是生命的洗礼，那暴风吹拂起来的灵能金属粒子风暴，是他们自我进化的契机。
至少，能够让他们十天半月神清气爽。
在那个不大的世界，有着七个大型的“生产营”，和无以计数的“生产熔炉”，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铁人选择在这里诞下自己的后代。
和自己的伴侣一道，切割下自己的金属肢体的一部分，在冶炼车间之中融为小铁人的肉体，切割下自己的灵魂的一部分，试图在神祇的庇护一下，和伴侣的半灵一起，点燃灵魂的火花，唤醒新生儿的存在。
铁人延续、诞生后代的方式，和大部分阿特尔人都是不一样的，据说，这种父母（？）一边一半的诞生方式，源自他们真正的造物主。
在他们的故事之中，那些弱小而睿智的碳基生物，相信复数个体的特性通过随机组合，能够产生优于前代的特性变异，能够让整个种族向着更有利的方面进化，那种存在特性被其成为正负相吸，0和1构筑一切理论。
或者说，“阴阳”。
在自己的旧有世界的时候，72125是一个普通的匠人，还没有找到自己0或1的独行者，他本来觉得再过个几十年，就差不多是找个伙伴，把自己的数据延续下去。
可时代变了。
春江水暖鸭先知，当一切发生变化的时候，最敏感的往往不是当事人，而是看起来无关紧要的边缘者。
他的故乡，被征用了。
就在三十多年前，这个世界由于高度密集的工业区和丰富的矿产资源，被征用为了新的战争世界。
原本用来生产新生儿、交通工具、开拓设备的工厂，如今每天都在生产各种军事装备，在一个外派的阿特尔神子总督的监控下，新生儿第一时间接受了全套的军事训练，成为了庞大战争机器的一员。
抱怨？不安？无法理解？72125不懂，他只知道这是崇高的阿特尔神的意志，必须执行到底。
而在他之后出生的个体，更是从设计之初就是进行了战争化改造，在软件、硬件上都是为战斗设计，普遍比他这样的“中年人”强大很多。
而城邦的主要目标，也有生存空间扩展到资源争夺战，清理世界中的非阿特尔族群，为更多的新生儿腾出生存空间，他这样的中古货，也把四个手臂的工程设备改造成了刀枪炮，成为了时代洪流的一员。
那个世界不大，当作为主流族群的铁人、阿特尔人彻底向着战争进行，那些本土生物，不管是碳基的还是硅基的甚至是能量态的，都被快速的清楚，大量的土地变成了矿山，工厂铺满了整片大地。
他们挖开地核，用来作为生产炉的能量来源，水循环被无情的打破，每一滴水资源都是产业链的重要后备资金，雷云变成了发电厂，地脉变成了“燃煤堆”。
原本“清爽”的重金属疾风，也自然的被滚滚黑烟覆盖，生物链、自然循环被彻底打碎，星火的天空变成了黑漆漆的永夜，暴怒的大自然用绝望和灭亡倒计时回馈了自己其上的居民。
谁都知道，世界已经走向终结，但在阿特尔人的编号之中，这只是一个预计使用时间还有91年的战争储备世界，编号678912。
按照惯例，这个世界很快就会被“推倒”某个世界的边境，满编的铁人军团会成为入侵的前锋，但奇怪的，是战争始终没有开始。
他们只是反复的备战，不断的备战和内部淘汰，至少持续了二十年的军团整编。
很不幸的，随着更多新生儿成为了可靠的战力，在某一次的军团整编之中，VRT72125他这样的“工匠模板”被认为并不适合成为一个战士，他和他的同期都被末位淘汰。
他没有懊恼和怨气，因为他的确在各种考验、选拔之中甚至比不过灵能弱小的新生儿。
和他一样的“中古货”还有很多，随着新生儿们普遍成为可靠的战士，他又重新成为了一个工匠，只不过这次带上了“战争工匠”的前缀。
那满是武器肢体，又被换成了锻造锤、钻之类的工程设备，只是原本检修矿机的厂房，变成了各类武器的军火库。
他并没有什么不满的，毕竟谁都知道这是诸神的竞技场，是满是恶意的黑暗丛林，能够平稳的活下去，能够让自己的后代活得相对安全，已经是强大种族最大的福利。
他只是奇怪，是什么种族，会让作为决策者的上层分支这么犹豫，光自己的小世界都准备了快三十年，却迟迟没有下达战争的号令。
终于，命令下达的那一刻，他懂了。
“攻击我们的造物主种族？”
他愣住了，却没有想太多，他记忆之中对造物主种族并没有多少记录，只知道是一个非常强力的碳基灵能种族。
和那些边陲之地的铁人族群不同，他所处的战争世界678912，根本就不适合碳基生物生活，他也没见过那据说矮小、愚蠢、野蛮的造物主种族……对造物主的负面认识在阿特尔人族内相当普遍，在诸多“回归者”、“觉醒者”种族之中，碳基生物就是一种愚蠢的试图奴役硅基生物，被历史必然淘汰的弱小者。
就算知道了战争的目标是铁人的造物主种族，VRT72125也没什么不同，他只是感叹自己造物主种族的强大，居然能够让阿特尔族等待这么久，把自己的世界转变成战争这么久。
他本来以为战争会因此和自己无关，毕竟，自己这样的“淘汰者”，在对强大种族的战争之中，是起不到多少作用的。
而铁人的身份，也会让上面的决策者，犹豫是不是把他们这个战争世界丢到前线吧……按照惯例，那应该是战争中期，双方都无法停手的时候，才会让“觉醒者”面对他们的造物主。
但奇怪的是，作为一个工匠个体，72125却得到了一个光荣的任务，一个由神子大人亲自颁发的任务。
“作为难民，潜入敌营？”
于是，把自己的肢体进行再改造，抹掉战争世界的痕迹，换做边境区域的半成品和二手货，他就来了。
很顺利，异常的顺利。
他只是提前住进了边境城镇的两天，就在新一波的“反铁人暴乱”之中，混进了匆忙逃路的难民潮。
当然，中途还出现了一些小波折的，比如自己跟着的那批难民本来是想逃亡更偏远的地区，远离战火的前线。
而自己的出面，给出的“意见”，让一切顺理成章。
“两大种族的战争是大势，不管躲在哪里都逃不掉，尤其是我们铁人……与其在战后被清算，不如主动投靠人类。或者，你们要返回驱逐你们的我族城邦？”
言语不是原词，那其中的内容却很粗浅易懂。
铁人作为“人造觉醒者”，智慧普遍不低，他们衡量了一下这个“意见”，最终下定了决心。
而也因为这个“功劳”，他成为了难民逃难队伍的管理者之一，身份更加不会被怀疑……当临近的十几个小世界几十个城邦的铁人难民汇聚到一起的时候，查证真实身份变成一件太过困难的工作。
进入人类的城邦的过程也相当顺利，看到是铁人难民，各个关卡都直接放行……而那些异族难民，一样被战争等诸多原因驱离家乡的倒霉蛋，却被各种盘查和问询，即使最后证明了身份干净，也直接被放置了五环、六环的偏远城区。
看到这一幕，vrt72125越发感叹神子大人的睿智，他已经看穿了，只有身份特殊的铁人才会在这个时候得到优待。
他又看了看一脸“喜色”的同族，还有交流频道中满是兴奋和喜悦的回想，他更是默默的点头，赞美神子大人的睿智……
“果然，只有我这样出生在阿特尔世界的‘纯正阿特尔人’，才能保持纯粹的忠诚。”
他很自傲也很自豪，瞧不起那些两面派的族人……外人。
没错，既然那些铁人族裔已经打定注意加入人类，成为其四族之中的异族，自然不是阿特尔人同族了。
而由于他在逃难过程之中表现出的“可靠”，还有工匠身份，不仅优先获准进入铁人自治区，还成为了“和平工厂”的第一批百位员工。
正在他摩拳擦掌准备潜伏的更深的时候，一个“同族”找上门来，他，还带着上级的“密码指令”。
“潜伏编号%￥*72&67，你证实自己的忠诚的机会来了。”
……
……
“生产许可证已经下来了吗？啧，才四天不到吧，还真是难得，这些老爷加班了？”
官僚机构难得一见的高效率出现，郑礼拿出去的两个设计都已经获批。
虽然只是原型机的生产许可证，等拿出了成品之后还要抽检拿销售许可证，但这也意味着他的生产线可以开始设计、购置，第一批工人可以进行针对性的上岗培训。
“我们拿证的速度，大概就比几个大厂的最新型号慢一点，上级的诚意很足……都有点过头了，他们看起来比我们还急。”
宋莹有点惊讶，她本来以为这许可证半年后下来都挺正常的，结果居然到了别人大厂的改进型之前，虽然过程合法合规，但完全不合时迁城的“常识”。
“按惯例，最难通过的，其实是原型机，还是小厂新厂的……”
其实别说宋莹很惊讶，郑礼看到证书的时候，也是一脸懵逼的。
原型机，或者是一个完整的设计模板，基本是从零开始进行审核。
审核的内容可不单单是你的设计思路和可能抵达的效果，还有你能否将设计化作实实在在的商品的能力……比如承诺的材料的采购途径，还有你公司、企业的员工水平。
折腾起来，验证你的设计产品和预计性能都要三个月以上，考核你新公司的资源储备和经营情况，随随便便就好几年过去了。
之前还要补交各种资料，提供你的经营情况，尤其是一个新公司的第一个原型机，那全身上下都要查的干干净净。
“……可能是我们就算有不足，也有人会帮我们补上吧。”
郑礼差不多能够理解，想了一会，就把注意力投入到了生产许可证本身。
这个证可不单单是允许生产特定军用品那么简单，这也意味着之后你如果有改进型，有同类产品的新型号，都可以直接审核“改进”、“升级”的部件，不仅审核时间会大幅缩短，通过的几率相当高，而且还可以“插队”。
这也是宋莹很是惊讶，自己一行拿证的速度，大概只比几个老厂、名牌厂的改进型慢一点的根源，他们有完善的原型机，只是针对最新的战场情况进行修正，升级了一部分零件、配件，那通过速度会相当快，和自己这边从头审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而这玩意发的这么快，在现在的大环境下，等于把一个金矿直接送到了郑礼手上。
“抓紧吧，生产线设计交给研发部没有问题吧？早一天拿出成品，早一天争夺市场。”
现在“对阿特尔人武器”的市场大环境相当热门，市场份额的争夺极度激烈，这还是大部分厂商被许可证卡住的当下……自己这边先拿到证，也意味着商品可以和老厂同期上市，最顺利的自然是大赚，最差的环境就是压价赚辛苦费，基本不可能亏本。
郑礼也知道，这不是对自己的优待，而是对铁人的优待，他们期望自己能够帮忙把铁人问题解决在自治区内，自己这边稍微做出点成绩，官媒肯定会大肆报道。
但郑礼现在更头痛的，还是铁人之中肯定存在的大量间谍，还有必须好好筹备的开工仪式。
到时候官方媒体直播宣传，各方大佬云集，稍微出点问题……不，是肯定会出问题的，间谍们怎么可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可这个时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大局势逼得郑礼也只能进不能退了。

第五百七十九章 开工仪式
“早上7点半仪式开始，大家早点准备，到时候合个影，作为官方宣传的资料。”
听到临时领导YRT872123的通知，vrt72125的双瞳闪过一丝红光。
该来的，终于来了吗？或者准确的说，来的比预期中的更快。
不大的帐篷中足足住满了十二位铁人工匠，他们都是过去有锻造、冶炼经验的熟练工匠，也因此成为了第一批的厂房工人。
在这个临时营地旁，就是新建的厂房……或者说被成为工厂车间的“棚子”。
几个木柱撑起的铁片天花板，被涂上了一层银色的亮漆，电源和排水完全没有准备好，看起来整齐划一的灯源实际上是昂贵的人造灵器灯具。
铁人们已经看过明天要拍摄的地点，那是一个刚刚组建完毕的生产线，主要用途是让各类零件从头到尾转一圈……是的，没错，就是一个圆，转一圈、两圈甚至转不停，除此之外别无他用。
用“厂长”的说法，就是节省一下人力，免得还要找人把生产线尾的零件送到头去。
而铁人们预计的第一天工作，就是站在生产流水线旁，用自己的机械手臂在零件上摸来摸去，然后让其流转一圈。
显然，这是为了摄像、宣传的纯面子工程。
这才几天功夫，连自动化生产线的需求没有做出来，更何况生产线的设计和调整。
但既然上面要参观车间还要直播，就只能这样凑合一下。
厂房是临时搭建的，灯具是临时采购的，电器都是找了一个雷系灵能者假装供电的（这比接线便宜和方便太多了），这面子工程也凑足了全套。
“低效、浪费、愚蠢。”
在72125的眼中，这种行为不仅愚蠢且浪费，只有低等肉人才做的出来。
如果是自己的家乡，那钢铁的锻造家园，一定不会有这种浪费资源和时间的面子工程，我们阿特尔人绝不会做这种事，额，除了神子大人……
“不，我是人类，我是人类。”
72125反复对自己重申，试图将其写入逻辑回路之中。
铁人这样的人造物，构成思维的电子网络灵魂化的另外一个结果，就是他们的“感情”相当的难以被改写，且也不习惯“撒谎”，一不小心就会对同族泄露出来。
这是写在底层结构的逻辑，0或1，存在或不存在，“是”或者“不是”。
要求编制“谎言”、“面子”这种半真半假的东西，需要耗费其大量的逻辑资源，在是否之上编制“非是非否”的状态。
一路上，即使72125反复强调自己是“人类”中的异族分支铁人，而不是过去的阿特尔人，他依旧有几次差点走错、说错。
比如说，提及人类，他就有几次差点脱口而出“他们”。
这对人类这种生物很正常，毕竟纠正自我认知需要时间的，但对于铁人来说，那也意味着他没有改写最基层的核心逻辑，没有改写自我认知中的“我是谁”，被其他铁人听到瞬间就会穿帮。
万幸，核心四维逻辑约等于一个人的大脑和记忆储备，正常情况下无论如何都不会对他人开放的，他只要防备自己一不小心泄露。
“绝对不能泄露，绝对不能，神子委托的重要任务……”
跟着人群之中，他还在反复强调着这一切。
跟着领班列队，默默的走在了厂房边缘，作为迎宾者排好队。
红色的监视灯一闪一闪的，他还有空看着那门前的奠基大坑，还有记录一个个宾客。
“资料参考，财政后勤部龙室长，军部副部长……”
他有些惊讶，他也知道这些人的分量，十二部委的高层都来了，这只是一个小企业的开工仪式？或者，那个肉人厂长比资料之中的更加有分量。
“轰！”
礼炮在半空中炸裂，欢快的进行曲在厂房上空响起，七点了，开工仪式已经进入了最后的筹备阶段。
那个叫郑礼的肉人厂长在台上说话，而让vrt72125惊喜的是，来的媒体、自媒体比预期的多很多。
光各种媒体的标识，他都看到了二十多种，一个个镜头都对着台上的人、自己这些铁人迎宾者猛拍。
“这样，我们的牺牲就更有价值了。”
vrt72125抬起头，红灯一样的双瞳闪烁过喜悦的光辉。
铁人不惧牺牲，他们只担心死的没有价值……事实上，这种“造物种族”，对于人生价值的追求，对于哲学的过度热爱，在自然种族看来，都有些过于扭曲了。
“荣耀，胜利，我的编号会被铭刻在故乡的大熔炉的下端，我们的事迹会传播整座城市，甚至传到我的故乡，我会和我的祖先一样，成为最完美的兵器……”
这才是vrt72125和普通铁人最大的不同，战争世界的文化熏陶，早就在根源上让其扭曲……或者这在人类看来的思想扭曲，在他们看来才是正常的。
自我？编号？名字？“渴求自我实现”和“希望被使用”的矛盾心理，让造物种族存在普遍的自毁、荣耀扭曲，而族内大量造物种族的阿特尔人，有专门针对他们的战争、荣耀文化。
如果vrt72125战死了，或者他的功绩足够大，甚至有以他的编号命名的军工厂诞生，再起诞生的新生铁人战士都会带着他的编号前缀，他的编号和事迹会流传下去。
想起那一刻，铁人vrt72125就越发激动起来了。
他努力压抑自己内心的狂热和兴奋，但表达情绪的红灯在双瞳中不断闪烁，他这种信号并没有在表情、情感表达上投入太多的资源，那木然的面容和其他的铁人近乎没有差别。
“忍耐，忍耐，等那个肉人宣布仪式开始，等摄像机全部到位，等直播传到后方……”
终于，约定的7点30分抵达了，当那个肉人厂长结束自己的祝词，对来宾宣布仪式开始，当那些部委高官拿起铁锹，准备给奠基石挖土的那一霎……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大地在微微震撼，这次，不是礼炮声。
背后漂亮的银色车间，直接被爆炸掀开，铁片直接飞上了天，在连环的爆炸声之中，那简陋的车间只剩下框架，露出了那铁皮加纸板的真实模样。
“轰隆！”
下一刻，连那糊弄人的生产线，也直接炸上了天。
而vrt72125兴奋的看着那边，他看到粉身碎骨的是自己的上级KTR888212兄弟！而他的“荣誉”就是自己的信号。
“铁人自由万岁！下贱的人类凭什么奴役我们！阿特尔神至高无上！”
下一刻，他猛地冲出了人群，冲向了场地中间。
他的目标是珍贵的来宾！
那些镜头都对着他猛拍，到了此刻，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轰隆！”
一声巨响，地面上的奠基坑也没了，vrt72125的脑袋飞在半空中，那表达情绪的红灯还在疯狂的闪烁，这一刻，它在后悔自己为何没有舍得购买更先进的感情表达系统，无法把那发自心底的喜悦和荣耀展现出来。
他的摄像头也在疯狂的闪烁，周遭人群的惊诧和不信尽收眼里，他觉得自己已经飞上云霄，这种滋味太过美妙……
“咦？为何那个肉人厂长在笑？他疯了……”
vrt72125还在思考，还在竟可能的把周遭的情况拍下来，却没有注意到，那些疯狂追拍的摄像头都已经被放下来了，那些“记者”一个个面容冷漠，似乎眼前的一切太过正常和理所当然。
那些“高官”们更是面露苦笑，其中一个跳上了讲台，猛地拍了一下“肉人厂长”。
“郑礼，这就是你说的开工仪式？这就是你要我们过来的原因……”
说话的背景之中，不少铁人疯狂的找人自爆，厂房已经彻底变成了废墟，营地宿舍烧的正旺，唯一的生产线大概连卖废铁都没人要了……但郑礼，却依旧带着笑。
“嗯，我好像忘记通知那些铁人员工，7点半是开工仪式的预演，正式开工仪式是9点，现在通知还不算太迟吧……”
“轰！”
最后一片车间炸上天，各种碎片就砸在了郑礼面前，其中还有vrt72125不断闪光的铁脑袋。
郑礼带着笑，双瞳之中却满是冷漠，他顺便一脚踩下，彻底帮其熄灯。
“……对了，新生产线和厂房昨天都起来了，真正的摄影记者我通知的是八点，我用自家的大车直接送过去。预定的仪式场地在酒店那边，等下我们就在那边举行开工仪式吧。铁人就不用参加了，你们觉得可以吗？”
在短短的一天内找出难民之中的无数潜伏者？郑礼觉得就算自己能够读心，恐怕也来不及了。
而且，自己如果真的一个个问过去，保证瞬间打草惊蛇。
而最麻烦的，还是这查间谍的工作，漏一个就等于白做，但一个不漏基本不可能……
“我其实反对媒体直播开工仪式的。如果一个铁人在镜头前喊着口号自爆，我们之前的‘和睦’工作就全部白费，甚至可能出现很多模仿犯。”
郑礼本来想着说服上面的，尽量低调举行开工仪式，降低可能出现的风险……后来一想，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首先在政治上，这就是上面布置下来的重要政治任务，你下级怎么可以说“任务太难了，我搞不定”。
当然，你可以抱怨推脱，那上面也可以把你挂上废物的标识丢到冷宫。
但最根本的，还是俗语说的话，只有千日做贼，那有千日防贼的。
那些家伙始终在哪里，天长日久，总有疏懈的时候。
那么，还不如接着这个机会，将其提前引爆出来，既为解除一下内部的隐患，又给上级看看……
“看，你这是给我的什么烂摊子。”
铁人是一个隐患，谁都知道，但隐患到这种地步，恐怕还是要给人看看才能确信的。
这不是抱怨，但胜于抱怨，有这个例子摆在面前，之前就算出什么事情，上面也有了心理预期，不会大帽子（XX：都是你处理不当导致铁人发疯的）扣下来直接自己背锅。
最好，是自己刚接手的时候，这个时候自己没有锅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被害妄想症的郑礼的确做的相当出色，他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时间，来了一个谁都没有通知的“预演”，就把一部分隐患引了出来。
只是一部分？那些难民里面肯定还有一堆间谍和探子，至少珍贵而老练的情报核心，不会丢在这种注定没有未来的自杀式攻击之中。
但说实话，郑礼都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疯……
“啧，就是铁片和纸盒子也要钱的，传送带也要好几百块啊。算算损失至少四五千，就按之前约定的，找政府报损要预算吧。嗯，就报损失二十万，计入总成本……”
最后看了一眼那荒地上的临时厂区，郑礼心疼了一下那些灯具，即使自己发电牵线的三手货，也好几百，这就全部没了。
“啥？20万？”
财政后勤部的龙室长一脸震惊，郑礼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自己好像过了点？
“没200万弄的出厂房？！你说错了吧。”
“嗯，两百万没错，我看错了一个零。”
默默的点了点头，举杯感谢了一下上级部门的慷慨和热心支持。
此时，已经是仪式后的三个小时，还有一些人在酒店之中闲聊善后。
仪式本身没有什么好说的，出了这个事情后，市长和议长再冒头就不合适了……否则万一有自爆的录像流出去了，文字记录中他们又出席了仪式现场，那么，就自然成为了一个政治污点。
还是那些参加“预演仪式”的各部官员，聚在酒店一起聊了聊，祝贺了一下郑礼，说了一圈客气话、吉祥话。
聚会，彼此默契的绕过了一些东西，就像是刚才的恐怖袭击没有发生。
这次没有铁人迎宾队，仪式流程也尽量的简单处理，上面说的下面听得都不专心，全部弄完也就半个小时。
没有官方的要求，媒体本来就没有什么兴趣，谁会在意你一个毫无名气的小企业的车间开工仪式。
如果有铁人劳工在场，说不定还会多拍一两张，此刻就自然虚应故事晃一圈走人了。
而在一切结束，郑礼才松了口气，终于，过了这一关，差点就玩完。
“差点就政治上背锅完蛋，可这一切，才刚开始……”

第五百八十章 定时炸弹
“总共100个工人，7个是‘恐怖分子’，还有4个有非正常行为，疑似恐怖分子，没被发现的也不代表安全，潜伏者应该不少，而最要命的，还是这仅仅只是随机挑选的100名，而且有几位恐怖分子是有着身份证明的……”
即使在心底有了诸多盘算，当结果真的拿到手的时候，郑礼也是一脸无奈。
他料到了情况会相当糟糕，却没想到糟糕到这种地步。
当他用能力观察未来，确定了无论如何都会发生“事故”的时候，就知道查间谍抓治安是无论如何都来不及。
他当即灵机一动，在当天早上突然调整仪式的时间，把真正的开工仪式“延后”。
对方或许会有情报，或许会有高层中的间谍，或许会很快得到新的时间表……但到了当天早上才修订的日程表，也基本来不及通知“计划”中的全体人员了。
当一个、两个恐怖分子跳出来的时候，这场“强调铁人和人类友好共存”的活动就自然泡汤。
原本的“亲善宣传”变得毫无意义，大佬们也没有出现在正式仪式现场的理由，这无疑让郑礼少了很多麻烦……在他的角度，他承受不起这场政治风波带来的风险。
事情比预计的顺利很多，袭击者的谋划不可能瞬间停止，谍报工作在最关键时刻敞开通讯等于主动暴露自己，自己进入信息茧房的“静默间谍”们，一个个没有刹住脚。
或许这不是全部，但已经足够吓人。
仅仅只是难民中的“危险者”的比例，依旧让郑礼心惊甚至不安。
超过10%的人有问题，就算其中很多人是主动表现积极，争取加入第一批工人名额的。
但这数据稀释一下，放在整个铁人群体之中，恐怕有3%以上的人，还是倾向于“那边”的。
别看数据上的3%是绝对小数，但作为危险分子，1%都是无法接受的高风险。
谁知道它们会做出什么事情，一个潜伏者、独狼的随机破坏，可以让数万、数十万的铁人亲善行为变成无用之功。
“必须把他们分开。”
之前还是一天一个电话，催促郑礼尽快开工，尽快把宣传做起来。
但现在，上面已经没有人继续催促郑礼了，让他松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被“大势”绑架，然后一脚油门踩到冥府。
这种沉默本身，无疑是给了郑礼自由裁量权，让其斟酌何时让企业正常运转，何时开始铁人的示范工作。
在内部大量的“恐怖分子”的前提下，组建生产线，将其聘用为骨干员工，简直就像是积极作死。
内务部给出的数据之中，让人头痛的可不单单是“不稳定分子”的百分比，还有一些暴露的恐怖分子的过往事迹追溯。
“一部分人员本来就是本地的阿特尔人，他们身份清白之前没有偏激性的言论。还有一部分虽然的确是难民，但有完整的身份证明和他人证言，直白点说，他们在偏远区域待了很久。”
宋莹提交的报告，让郑礼越发头痛起来，这些“珍贵”的潜伏种子就这么撒出来，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对了，我的问询有回答了吗？”
“有，回答是‘N’。”
“N？内务部编号‘沉默’吗……我知道，这事不要和外面的人说，尤其团内的那几个大嘴巴，蛇博士倒是可以稍微透露一点，让其做好准备。”
“我知道的，真没想到，居然还真有可能，和阿特尔人的世界直接接壤什么的……”
在那大使馆点燃之夜，郑礼其实就发觉有些东西脱离了轨迹。
在他看来，阿特尔人过于重视时迁城了……那些顶级战力和连环的恐怖袭击，是足以倾覆时迁城的战斗力没错，但这投入千里之外的重赌，也很容易亏的一点都不剩。
事实上，阿特尔人的确亏惨了，而诡异的是，他们居然还在外交上保持相当程度上的克制。
这就像是被抽了一巴掌还勉强挤出笑容的暴徒……如果不是他真的不敢动你（都开战了），那么，就是他准备夜晚杀你全家，暂时强行忍耐。
“他们的投入太大了，这些间谍的分量也是，我不觉得他们的情报组织和精英间谍数量无限，可以放弃其他的大城，专攻和他们不接壤的我们……”
在这个时代，空间上的距离永远是一个相对概念，中部六城除了北诗和时迁之外，都和阿特尔人的世界有“接壤”。
全面战争注定是拉锯战，情报组织、谍报团队、强大战力可以视作一种非常珍贵的战略资源，投入在一个和自己不接壤的城市之中？为何不投入更重要的战线？秀江和岩州是硬骨头难啃，但万兽也可以试试吧，投入一个腹地城市是什么意思。
如果只是常规的敌视、敌对行为，郑礼还能够理解，但后来对方不断的加码，从大使馆事件到时鲸作乱再到现在的铁人间谍案，郑礼越发觉得对方投入太多了。
“或者，有一个未知的世界和铁人的世界链接，或者，有一个封印的区域只要打开，就能达到实际意义上的接壤？”
大城是本世界的空间钉，但每个大城周遭都有无数的异世界通道，跨几个世界达成链接不是难事，而阿特尔神更是有强行推动战争世界的能力，他们在历史上就有把战争世界砸入其他的安全世界，进行空间跳帮战。
但一般来说，这种行为是不会发生的……谁会没事给自己宿敌再拉一条防线，自己还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可就如郑礼之前让兔子对照最新的空间地图确定航线，每一刻世界的重叠轨迹都在修订，谁都无法担保“道路”会不会发生变化，或者，已经被某些存在付出代价强行改变。
“现在开战了，中部六城的复兴联盟为目标之一的话，他们的主攻点肯定是较弱的城市，六城最弱、最偏的……”
是万兽吗？不，其实是历史最短的时迁城，虽然各种赛事历史上时迁城勉强倒数第五，但万兽的诸多部落内部长期不和，表现出来的永远不会他们全部的战争潜力，当他们遭遇死战的时候，那海量的亚人分支和强战种族，会让对手异常的痛苦。
时迁城的历史只有四百年，大概只有倒数第二的城邦一半，积累高级战力需要时间，主要依靠的还是强力战争武器。
把一切安危依靠到某种天下无敌的战争武器？不管谁是决策者，都不会这么天真，历史上相信某个武器永远可靠的指挥官，基本都成了某段战史著名的笑柄。
郑礼怀疑，阿特尔人其实已经把时迁城选为了突破口，某个区域已经成为了链接……他甚至怀疑某个偷渡通道在稳定的运行，所以难民之中才有这么多坚定的“阿特尔人”。
如果对方的恐怖袭击成功了，中部时迁城乱了，城市中间开个大口子，战略武器都不好使用了，搞不好就突然接壤了。
既然有怀疑，郑礼就打了一个报告，提交了上级，却得到了“沉默”的答案。
这不是否定的“想太多”、“没这个事”……而是“你知道就行了，别到处宣扬”。
这世界永远不缺聪明人，郑礼能够想到，自然也有其他人早就考虑到这种可能性，专业的参谋每天都在折腾各种可能性阴谋论。
可能在现在，外面有大量的侦骑在天天巡守，到处寻找那个可能存在的空间裂口。
战略级决策，是很难隐瞒的，一切涉及到战争的阴谋，到了一定的时间点，就自然会变成明牌和阳谋。
之前对方的恐怖袭击如果让时迁城的战略武器瘫痪了，他们或许还有机会来个突袭，现在……
“如果是调虎离山，把援军调到北方去，那么战略目标已经达成了，至少这半年其他大城是抽不出第二批援军。如果他们的目标真的是时迁城，他们就是想瞒，恐怕也瞒不了多久。有了指向性的搜索目标，我们的情报组织也不是吃干饭的。”
如果郑礼的预判是正确的话，那么，很可能和阿特尔人的正面战争就不远了。
这种隐约的不安，看似想多了，却一直困扰着郑礼，并最终形成了书面的可能性报告，提交了“有关部门”。
郑礼期望得到的是“没有回应”或“E（无价值判断）”的回复，这一个“N（沉默）”让他很自然的想的太多。
“不会他们已经找到了线索了吧。”
郑礼越发察觉这种可能性的存在……但从现在还没拉响全城警报，一切正常运转来看，应该没有确凿的证据，还在情报收集阶段。
郑礼摇了摇头，这不是他该管的事情，如果这一切要发生，谁也无法阻止……
“我们也进入备战状态，战团开始储备战略物资，就用可能之后接受狩猎任务为理由，多采购一些高端对阿特尔人武器或技术，能够自己生产的那种最好……就算真的一切没有发生，我们也可能作为第二批援军前往万兽城，到时候用得上的。”
稍微调整了一下发展战略，郑礼还是把工作重心放在了当前的企业上。
如果以可能出现“接壤”为前提，那么，铁人的忠诚度恐怕还要打个折……“皇军”在面前和不在面前，“二鬼子”的忠诚度可真完全是两回事。
如果接壤了，恐怕自己这烫手山芋会直接升级成火山带，一不小心就能把自己炸上天。
“一定要尽快把不稳定因素排除。”
问题回到了原点，该如果确定谁不对劲？之前反复挑选的“可靠的一百人”之中，可是有七个已经确定了是间谍、敌对者。
逼着所有铁人开发其核心思维逻辑？那和逼他们造反差不多，毕竟脑袋都打开了，随便碰一下、敲一下他们也废了。
据说，有一种方法就是在核心逻辑面板上增加一种硬件锁（遥控炸弹），就能逼着铁人任劳任怨当苦力。
找读心类能力？恐怕大部分能力对结构特殊的铁人都会无效，甚至大部分读心权能能否将其视作“目标”都是一个问题。
读心类能力郑礼也是有所了解的，阿穷这样的已经是极度罕见的超稀有品了，部分读心者要么就是高精度的扯谎仪，要么就有一堆的限定条件，比如说长时间对视，比如相当长时间的接触独处。
最要命的，这触及到灵魂的干涉能力，基本也要涉及到灵能的对抗，就算成功了，对方也会有被窥视、穿透的感觉。
而这种事情非常非常的敏感和特殊，如果出了纰漏，又是严重的政治事件。
这也是阿穷的能力异常珍贵的缘由，它可以嗅出灵魂自动散发的“负面情绪”，虽然也有诸多限制和短板（如何让对方具备强烈负面情绪），优点是高度保密性，缺点确是过于被动，别人给什么情绪吃什么，太过随机。
如果郑礼用阿穷去探查？恐怕要一个个去问“你是不是间谍”，然后观察那一刻的负面情绪反馈……
“找上级要个神话？他们的能力库应该有类似的东西吧，虽然肯定是珍贵战略资源，但宝贝不就是应该在这个时候用的吗。”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猫的突然发声，让郑礼一下子停止了。
“辨忠奸的神话相当少，但你手上不就正好有一个吗？猫现在的确做不到，但闻仲那天生辨识‘忠奸善恶’的第三眼也做不到吗？那可是强力神话的针对性特质神权，优先级毫无疑问第一档次的。”
好吧，问题回归原点，到了该如何收获“闻仲”的地步。
郑礼要先获得“闻仲”的神话共鸣，才能够赋予阿穷“闻仲之眼”的神话加持，但他要有闻仲的神话组件，最好是闻仲之眼才能凑齐“闻仲”。
经典困局再度出现，螺旋进化的人类剑主长期遭遇这种问题，破局之法郑礼也很熟练。
别盯着困局本身，破局的机会往往就在别的地方。
“梦苓双剑已经完成了进化，或许，我们可以试试了。”

第五百八十一章 赋予
“可以了吗？”
“等下，再给我点时间，应该很快就有感觉了。嗯，差不多了……”
在空旷无人的训练室之中，郑礼身上接着一堆电极和检测设备，在做着最后的调试工作。
郑礼双手各握住一把黑白色的细剑，其上隐约的有淡淡的银光覆盖。
只是和过往形态不同，这次梦苓双剑的色彩再度出现了变化。
梦之剑的修长剑身之上，镶嵌了一枚橙红色的小水晶宝石，不断向着四周散发着暖暖的光辉。
而苓之剑的变化就更大了，原本黑白相间的剑身，彻底被黑色吞噬，整把剑没有丝毫光泽，就如一般破落的凡铁。
原本相对应的黑白双剑，现在变得完全不同。
“看来，依旧消化不良之中……”
两把剑已经吞噬了昂贵的材料，完成了初步的进化……说实话，郑礼甚至没有感觉到生物能的反馈，在普通的剑主来看，看来这一次的突破基本等于失败。
一般来说，灵刃吃掉灵性材料后，就会将其化作自己的一部分，而梦之剑的材料核心还露在外面，根本没有完全融合，苓之剑更是反而被“材料”覆盖，融合的程度相当差。
现在，只能说是勉强吃了下去……
“真不愧是威胁值200的超级生物，已经超出了梦苓的消化极限，常规状态下她们彻底融合，恐怕还要好几年。”
闪点幻蛇，威胁值99/299，一种非常罕见的超级魔物，被称为蛇只是因为其有着类似龙属的修长身躯和鳞片，却没有足和爪。
在半个世纪之前，这种偶然出现在二星级世界的超级魔物，还是被称为“疯狂的太阳”、“大地灼烧者”、“熔岩挖掘机”的威胁299的超级飞蛇。
平日里是看不清它的真实面容的，那太阳一般的火焰始终包围着它，但初生状态的它，是银白色身躯的蛇形巨兽，当时根据其特征和外行起的名字是“太阳银蛇”
它会主动游走在各个世界，在天空、大气层中化作燃烧的流星，称为名副其实的天灾，它嗜好各种矿产，尤其是高辐射性、太阳属性的灵能矿场，每到一地吃完再走。
战斗力极强，但让其威胁值高到299的夸张程度，直接踩到了高维神的标准，更多的还是其“灭世属性”。
它会顺着时间、进食而变得更加强大，身上的火焰越来越炽烈，最终化作谁都无法靠近的超级火球，然后……
“轰隆”。
很有可能，一个小世界就会彻底完蛋，这才是它威胁值高的可怕的根源。
但这，还不是它的全部形态，在所有观察者都以为那就是它的终结的时候，有一位较真的研究者花了数百年追踪，将其和另外一种低调的魔物联系上了。
“灰鳞幼龙”，一种外形有些可爱的无爪小龙，经常性成群结队的出现。
它们浑身漆黑，拥有一定的空间能力和光线操控能力，并不喜欢攻击其他生命，和太阳银蛇有着类似的食谱。
它们擅长行走在阴影之中，虽然曾经被人类捕获，但最终总是消失的莫名其妙，后来才被确定它们具备短程顺移……肉体阴影化能力。
而它们被称为龙，不是因为外形，而是有类似龙息的火焰吐息。
这是一种相当稀有的野生动物，基本不太喜欢袭击其他生物，当时的威胁品级只是30多，但由于往往集群生存，且有天然的追光性（追逐人造建筑），还是一种比较罕见的麻烦。
哪位研究者追踪了太阳银蛇的轨迹，最终确定了一个事实“在太阳殉爆的地方，就会有灰鳞幼龙出现”。
最终，在有心人的追溯、追踪之下，这种生物的规则被确定了。
可控核聚变的最终结果基本都是失控的“boom”，太阳银蛇到了生命的极限之后，也会彻底失控变成地面上的活太阳……但这是它主动而为的。
那些“灰鳞幼龙”，是“太阳蛇”的灰烬状态。
是的，是状态而不是幼体，那是它分裂自己的方式，通过对基因的追溯，确定了那是一个个体的自我分裂，看起可爱的幼龙群，其实是一个意志的群体肉体。
这个时候，才确定了它的高威胁值。
别看灰烬状态的龙群没有攻击性，但你如果不在它们还弱小的时候清理掉，它们会轻易的毁掉这个世界。
它们体内蕴含着“火种”，并到处寻觅、吞噬“能量”，试图点燃自己肉体的火焰。
它在反复的进行着循环，在生和死之间来回，在太阳和阴影之中来回荡漾，永远不会停下过程。
在确定了“阴阳”的目标之后，郑礼就锁定了这种罕见而强力的异兽。
“即使只是一些灰烬，一些零碎材料，都要了我十万多灵晶……”
产地遥远，数量稀少，实力强大的结果，就是即使有材料在市场上流转，基本也不可能“新鲜”。
一个“太阳状态”的血晶，一堆灰烬状态的幼龙粉末，就是郑礼购买到的全部材料。
“先用着吧，这种‘循环’、‘阴阳互转’的特性，符合我对阴阳的理解，又契合太阳和月的属性……”
材料的猎杀记录是一百六十年前的，灵性、灵能都不知道流失了多少，价值最多只有全盛期的十分之一。
郑礼想着是先打开“阴阳”、“日月”的进化方向，等成长到了一定程度之后，自己再和战团亲自去猎龙，补上这稀缺的属性。
结果却超乎预期，仅仅只是这些残骸，梦苓双剑都吃撑了，吃到无法消化的程度。
这种超级材料，即使被敲碎成了渣渣，对三突的梦苓双剑，依旧太早。
“不能等了，只能我主动干涉了。”
手握双剑，郑礼试图将其和链接。
“让其主动向阴阳、日月方面进化，在这个过程之中彻底消化材料。”
理论上来说，剑主可以下达命令，却根本做不到……灵刃的进化是它们自己的事情，你提出建议就行了，它怎么做能否做到是自己的事情。
郑礼的行为，就像是对一个人说“飞起来”，即使对方愿意听从命令，也不考虑对方有没有这个功能。
但说实话，郑礼还真觉得自己做得到。
“阴阳双鞭，概念赋予……”

第五百八十二章 厄运
又是一个大晴天。
当青年缓步走入竞技场的一边的时候，看台上出现了一些欢呼声和加油声。
以他这个年龄这个身份，能够走到这一步，已经算是难得可贵，也自然的开始积蓄一些拥护者，虽然其中大多数是看着他三年前打新人赛的老粉。
“打的精彩就行了！”
“加油，郑礼你是最棒的！”
“三十岁不到就到剑神赛，你做得到吗？”
“郑礼，未来是你的！”
那些人的标语和口号，就莫名其妙的感觉超级虚，仿若郑礼这场已经输掉。
“过分了啊，都没指望我赢……”
郑礼咂舌无语，然后无奈的后退，步入林中，试图多争取一些准备时间。
其实，别说那些观众了，郑礼自己都觉得胜算实在不大……他无法给出具体的胜率，对手的强度超出了自己的预估范围内。
他最近研究出一个新思路，能够观察的即使10%胜算，也有的打，如果无法“观察”给不出答案的那种，那就等于说双方的灵能总量差距实在太大。
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而在角斗场那一边，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正缓缓的走了过来。
只有一败的他，已经可以提前宣告出线，但战绩关系到第二轮的对手分配，更关系到他‘白袍李’的名声，他不可能放水的。
和其他的参赛者不同，他没有穿着厚实的装甲，依旧只是一身白袍。
也没和其他剑主一般，在战斗之前尽量的隐瞒自己携带的灵刃，前九场，那手上的三尺长剑从来没有归刃过。
淡绿色的尖峰上带着露水，靴子下还带着泥巴，这一次，他依旧持剑缓行。
白衣单剑，标准到无法再标准的剑客类剑主。
不隐瞒，不玩花样，不是因为他瞧不起对手，而是他觉得这一人一剑足以应付任何情况……他有自信正面打爆自己的对手！
“做好自己就能赢？还真是溢出的自信，最要命的，却是这傲慢的自信还是真的……”
让郑礼难受的，即使对面的下限恐怕都超出自己的上限，“只要做好自己就能赢”的战略，非常适合强者。
郑礼一路后退，也在不断的布下陷阱，没有指望能够阴到对手，只是期望能够多拖延一下时间，顺便测定一下对方的基础属性。
“脚步很快，陷阱轻松的越过，观察力也很不错，一脚踢开了落石陷阱……又是一个平均发展的铁桶号？不，可能是我‘常识’中的属性高点，只是对方的短板低点。”
“白袍李”李信，‘某个人神武将’的准神话……他的活动地点主要是在偏远世界的外延，很少返回时迁城，且成名至少五十年前，郑礼根本收集不到具体的情报。
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他很强，非常强……用外族、异兽的生命塑造的神话和功绩，是最有说服力的。
“有点倒霉啊，偏偏在最后一场遇到这样的对手。”
郑礼也很无奈，他已经两败，再输一场就直接出局了。
现在能够收集到的情报，就是对方前九场了……他看那些录像，感觉就像是大人打小孩，他只是稳稳的走过去，把对手逼到墙角，就轻松的砍了对方。
这是一个至少打到第三轮的强者，是剑神头衔真正的角逐者，和郑礼这类玩票的恐怕根本不是一回事。
唯一输的那一场？那和郑礼输的其实是一回事，遇到一个巅峰神话，一个顶级战力，输的相当干脆。
在其他的九场，他赢的都太过轻松，就是技巧比对手好一些，速度快一点，气力强一点……郑礼怀疑他的底牌都准备到后面几轮。
郑礼唯一能够庆幸的，就是命运没有做的太绝，给自己安排一个小角斗场，而是一个熟悉的林地战场……这其实也是因为大部分人都被淘汰的结果。
到了这个地步，空出了大量的优质决斗场，举办方也希望最后一轮能够更加精彩，普遍安排的都是大场地。
此时，郑礼踩到了一根大树的树枝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
“先试试吧。”
拿起背上的人造灵器大弓，郑礼全力拉满，对天速射。
箭矢如雷，迅速消失在视野内，郑礼没有等结果，就继续往林地深处前往。
而白袍的剑神继续缓步前行，似乎上面都没有感觉……三箭突然下坠，即将落到了头顶，他头都没有抬。
依旧是那个节奏和步伐，只是稍微停顿了一霎……
那一步，错过了近在咫尺的一箭。
鞘一拔，一箭飞到了边上的木头里，散发出电光。
手一抓，最后一根箭被其握在手上，碎磁晶的放电现象被其直接无视。
与此同时，郑礼也停顿了一霎，他已经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自己的攻击一点效果都没有起到。
继续拉开距离，用凤鸣流的远程炮轰战术？
做不到的，单刃状态的郑礼根本没有足够的灵能和灵器，没有复数的灵器弓和“弹药”，郑礼无法组织其单人炮火阵地。
真要打消耗战，郑礼也不觉得划算……双方的总灵能差距过大了，就是三换一郑礼也没把握能坚持到最后。
这才是他之前都没有使用远程炮轰战术的根本，至少现在的郑礼，并不能把凤鸣流用在剑神赛之中。
但他也不急，毕竟，银子姐教授技巧的时候就说过，只要能赢任何战术都能够使用。
她自己开发凤鸣流只是因为这是“常规情况下最优战术”，人不能被战斗方式（武技）限制死了。
或许也是这种豁然，才让凤鸣流的几个弟子都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能赢的，就是好战术……”
郑礼在林间穿梭，对手的情报很少，还需要远程、陷阱试探出更多的底牌。
光对手在前九场展示出来的强近战能力，郑礼都不觉得现在靠近是正确选择，也竟可能的拖长时间，用骚扰战、远程狙杀逼他露出的更多破绽和短板。
但李信也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手，速度并不快的他早就有了应对方式。
“找到你了。”
突然，郑礼的面前，出现了那个中年人。
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他已经堵住了郑礼的前路。

第五百八十三章 出线（上）
怎么过来的？瞬移还是元素遁？或者一开始就只是虚影？
在郑礼的锁定之中，他应该还在林外小心的探索。
太多的想法在郑礼脑海中一晃而过，此时追寻答案已经毫无意义，只有把“李信有高速移动能力”记在脑中。
退？来不及了。
“轰！”
仅仅只是一瞬，对方的面容已经仅在咫尺。
人造灵器的长刀和淡色的灵刃碰撞，溢出的剑风直接割伤了郑礼的手腕，他连忙后退，用小碎步卸掉溢出的力量。
“咦？力量很差，反应很慢，你没用那个盾锤系神兵？”
郑礼一个空翻，这才稳定下来，看着饶有兴趣主动开口的李信，完全不想理他。
人造灵刃的长刀已经满是裂痕，能不能挡住下一剑恨成问题……让郑礼更痛苦的是人造灵器、灵器是无法回溯的，这几万块的东西当做一次性武器实在太过奢侈。
“呵。”
叹了口气，郑礼保持警惕，默默的后退，完全没有和他硬拼的打算。
李信说的没错，郑礼没有带上雪莉，就不可能有和强敌正面对抗的基础属性……他必须避战，这是从一开始就确定的战略决策。
“缠上他。”
一个响指，地上出现了两个异兽，扑向了李信。
郑礼依旧保持着警惕，选择继续后退……这找宋莹订造的简易木兽，虽然使用起来很方便，但他自己都可以在10秒内搞定，在这种等级的战场根本不值得期待。
“有趣。”
郑礼瞬间背心发凉，声音是从自己背后传来的！
郑礼猛地打滚，在无数的时间线中选择了最有可能活下来的方法，让利刃从自己右臂擦过。
鲜血滴在地上，右手瞬间麻痹，似乎有毒？但郑礼却没有时间顾忌这些有的没的，他的双瞳死死地盯着对方。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自己的能力没有失灵，他是怎么完全规避自己的锁定的？
在双眼的余光，郑礼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两个木兽，死因相当统一，就是简单的一剑穿心……但那一瞬，就找到了木兽的灵能聚集点，并轻易击穿的能力，实在太过分。
“年轻人，很不错，知道我比你强太多，所以放弃了输的好看的想法，直接上场就梭哈……你有把我一击毙命的手段？或者说，你觉得你有。”
那平静的目光，依旧在寻找郑礼的破绽，简单的言语，却是身经百战的经验。
“呵呵，没动摇？看来，你不仅有手段，还确定能够对我有效，我要小心了。”
这一刻，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种巅峰老油条真是烦死人，自己刻意保持沉默和冷面，他都可以从沉默中推导出自己的战术和谋划……
“……像个大佬一样，大意一点，傲慢一点多好。”
郑礼拿起长刀，血能在手臂上汇集，试图恢复自己的伤口……然后失败了。
对方的灵能还留在伤口上，在最初的麻痹之后并没有追加的不良效果，看来，不是毒而是某种灵能特性。
“是特性，还是纯粹的太强，我的灵能驱散不了……最糟糕的，很有可能是后者。”
而站在他的对面的李信，笑盈盈的看着郑礼的尝试，他依旧保持着距离，双瞳却在观察锁定这个小年轻的全部动作。
“很不错，很不错，灵能还很旺盛。还没有放弃。”
李信不急，真的不急，百年征战的他，已经看过了无数“强者”的突然翻船，更知道不能小看任何对手，尤其是有着“胜利”可能性的对手。
作为强者的自己，就该用最稳定的战法，慢慢的试探施压，把对手逼到角落……狼狈出手的“必杀”还有什么威胁？
这时，郑礼算是知道自己差不多很难了。
比你强比你实战经验多比你还小心谨慎……这就是强对弱的碾压，这一刻，郑礼已经放弃了胜利的打算。
“……但，老狗还有几颗牙。暴走吧，雷鸣。”
这一霎，郑礼抬头望天，天空之中已经开始乌云聚集。
“宙斯之怒”的神权已经完成了冷却，他豁出了全部灵能换取足以碾压万千生命的自然雷击。
“就这？”
但李信却皱眉，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就这？是的，在李信看来，这玩意弱爆了，施法前缀太长，命中不可期待，就算打中了……他也有自信活下来！
但更简单的……
“啪。”
一个响指的瞬间，一个简易的折叠式避雷针丢在地上，自动启用的塔尖迅速抬高，很高就展到了数米高。
即使面对是小年轻，即使这一场输掉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已经做了万全的备战。
“太苟了吧！”
这一刻，就是郑礼也忍不住吐糟……然后下一刻，他就说不错话来。
他无力的转头，淡绿色的长剑从背后一直插在身前，这老苟人又从自己面前绕到了背后！
“你……”
郑礼大口吐着血，自己怎么这么倒霉，这家伙也太小心了。
这个时候，李信却没有聊天的打算，他把剑一搅一割，就准备收工了。
他一直防备着郑礼的绝命一击，但王牌只有在出手前才有威慑力，所以他一直在用言语和行动试探……既然这小年轻的拼死一击是资料之中有的雷击，那其实很好对付。
“我估计以我的速度，是可以在落雷前避开的，还准备了投掷型的引雷器，但最好的做法，就是在雷击之前将其干掉。”
脑袋里面想着备用方案，李信却没有再废话的打算，在这一刻，语言战术已经毫无意义。
失去了召唤者的灵能呼唤，雷云已经自然的散去，当太阳再度照拂大地的时候，所有观众都觉得一切已经到此为止。
“咦？你还没放弃？”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李信发现自己的剑抽不动！
伤口上的血已经凝聚成血晶，郑礼露出了奇怪的笑容，在他转头的那一霎，额间似乎有白光闪耀。
“什么……”
瞬间，李信猛的侧身低头，试图避开郑礼的“第三只眼”。
“……这才是杀手锏？有意思？”
不管那光束是什么，李信都不想尝试，他身子完成晃动，又诡异的完成了偏移，一把长剑后发先至，居然恰好的挡住了白光。
让李信惊讶的，确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这光束攻击雷声大雨点小，灵能反射也弱的可以。
“又是虚晃一枪……该死！”
这个时候，心头的本能报警，还有突然从下而上的恶风，他才猛的反应过来。
“咣！”
一声脆响，却并没有结束这场赛事。
李信再度后发先至，袭击物被其一分两断，落在地上的，原来是一段长条型的木质肢体，而它的前端，还握着一个黝黑的巨爪。
这才是郑礼的杀手锏，一把可以归刃状态的灵刃，才可以一直潜藏。
这个时候，李信终于松了口气，准备送郑礼归西……
“呵呵，呵呵，真没想到，原来答案这么简单……”
这个时候，郑礼却诡异的笑出声，伤口瞬间已经凝固，但从他难看如死人的面色来看，他已经完蛋了……血能强行续命是可以的，但内脏还在对方的灵能破坏状态下，想活下来已经不可能。
“……原来，你是一个胆小鬼啊，你怕输怕丢人，才一直警惕我这个年龄是你零头的小毛孩子。什么白袍李，不如改叫老鼠李吧。”
李信觉得有点好笑，他已经见过了无数对手的狂言，这种落败之犬的狂吠又有什么意义。
“……哈，37年前，雪芬城，原来你是个逃兵啊。”

第五百八十四章 出线（下）
“……哈，37年前，雪芬城，原来你是个逃兵啊。”
“胡说什么！我……”
这一霎，李信瞬间暴怒，那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痛楚，不管对方是怎么知道的，自己绝对不是逃兵！自己是去求援军……
“……我……”
这一霎，他失神了，他终于失去了警惕心。
而天蝎的毒针，也就是等到了那一刻。
一道黑光被背后死角袭来，那离体的木质“义肢”，如潜伏良久的毒蛇一般，突然扑出了草丛。
“……该死！”
失衡的心，还有完全超出预期的自动攻击义肢，终于，李信没有完全避开。
他的右手被划伤，滴了几滴血，就自动恢复了……郑礼的灵能，根本无法阻碍他的自动恢复能力。
但郑礼却笑了，看着一脸冷漠的李信，他也懒得说什么了……其实他和李信一样，都是懒得在战场说话的类型，如果废话不断，本来就是为了布置战术。
终于，他的时间到了，鲜血开始喷涌失控，肉体开始融化，灵能开始暴走……
“轰！”
他直接崩裂成一块一块的，时光回溯开始进行。
【啧，我们的李信选手下手真是够狠的，看来郑礼选手的确激怒了他，但我们要强调一下，当年那场战役事后复盘过，李信选手的做法并没有错误，他只是过不了自己一关……郑礼选手的遭遇告诉我们，如果你打不赢，还是不要揭伤疤。】
只是李信一脸惊诧，他没有用残忍的手段泄恨，对方是自爆的，难道对方是打算影响自己的风评？那没有必要吧，这只是比赛，大家都是参赛的对手，莫名其妙的结仇是成年人的做法？
“咦？”
【咦？李信选手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但同时，李信也发现自己的情况不对劲了，他摊开双手，却发现肉体在诡异的冒血，皮肤在扭曲，肉体开始融化……
“轰隆！”
下一刻，他就化身“炸弹”，这次，整个竞技场都在地震，血肉火花比郑礼的还要高上十几倍。
留在原地的，只有一堆鲜血和碎片，李信暴毙的时候还是一脸懵逼和不信。
在完成时光倒退的郑礼一脸漠然的注视之中，李信也开始了自己的时光倒退，最后两人都活了，也都不想动弹，大眼看小眼。
【……两位选手同时挂了，根据赛事制度，这一场没有胜利者，是平局！额，根据赛事规则，2败1平并不算‘三败’，他没有被淘汰。恭喜郑礼选手，拿到了通往下一轮的入场券，让我们同样恭喜李信……】
“呵，干的不错，小子。”
最终，还是李信先开口了，他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自己死了一次是事实。
这么年轻就有拉着自己同归于尽的能力……后生可畏。
“看来，我还是不够小心。额，不对劲，就算被揭伤疤，我应该也不会那么愤怒到失去了警惕心，那一刻我的情绪很不对劲。呵呵，还有心灵类能力？那件事新人应该没有渠道知道，读心系的吗？这小子藏得够深的，之前可是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资料。”
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拉起郑礼，耸耸肩，就先退场了。
郑礼勉强起身，脚还一阵发软，体内灵能更是乱成乱麻，天蝎之毒的副作用还没完全散去。
但听着场地的欢呼声，他依旧笑了起来……自己用尽手段，用了这么多的技巧和能力，终于啃下了这个硬骨头。
“赢了，终于赢了……”
……
……
“终于上了报纸吗？‘二十五岁的剑神赛第二轮’、‘诡异的自动肢体’、‘能够和超强准神话同归于尽的恐怖能力’……”
看了一下关键词，郑礼就不想去看了。
虽然这是一个第七版的“璀璨新星”栏目豆腐块，但能够在剑神赛露头，郑礼已经很满意了。
“……值了，虽然害的我已经虚了一整天……”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扫了一眼摆在桌上的“黑爪”。
幸好，这还是有复活的剑神赛，否则对方死不死不知道，自己是肯定死透了。
“……天蝎座还是暂时封存吧，我现在根本承受不起反馈。”
“宙斯”的很多“常识”其实和郑礼是一回事，对天蝎座的下意识反应就是“这玩意很毒”，但在技术层面，双方的差距就天差地别了。
郑礼是一个少年班，“宙斯”是一个全能博才，对“毒”的理解，其实差距极大。
“毒，就是危害生命的物质，但要怎样让‘毒’对一切生命有效……”
天蝎座是十二星座最危险的，就是因为她是诸生之毒，其核心能力就是产生各种针对生命的毒素。
这一次，让双方同归于尽的，只是其中的“灵能之毒”。
灵能怎么可能有毒？就算有对某人有效的毒素，还要通用的毒素？这从理论上是做不到的，但如果仅仅是‘有害’的灵能，那么确实可以做到的……
“人为的制造灵能失衡，这玩意真是有够扯……”
郑礼吞下对方的灵能，然后在体内孕育出和李信“同质”的灵能，然后让其流入对方的体内灵能循环……双方的灵能同质，在“天蝎座”的诱骗下，开始大循环。
如果一个人和他的灵刃构成的灵能网络是一个小型星系的话，这就等于硬生生的加入另外一个星系，最终的结果，只有一起完蛋。
而在这个孕育过程之中，郑礼也要承受灵能反噬……他根本不可能承受“毒死”准神话的灵能毒，就自己先行完蛋。
而就算他承受的起，开始完整的大循环后，还是一个死，这玩意根本不是他现在能玩的。
“灵能之毒”基本就是看谁先死，活着的那个估计也就一口气了。
有没有毒死对方自己没事的办法？当然有，但郑礼现在做不到，不仅他实力不足，也是“天蝎座”变得不够完整了。
“这还只是五毒之一，只是小指之毒，不是最毒的……”
没错，这漆黑的爪子，其上每一个指头都带着一种致命之毒。
“……真不愧是最危险的十二星座，诸生之毒。”

第五百八十五章 英雄之死
“白袍李”李信，外表年龄35岁以上45以下，真实年龄176，实战经历超140年，军队服役期/战争期超五十年，狩神战参与十一次，准高维战无计其数。
“打不过，绝对打不过。”
看到这经历的时候，郑礼就知道绝对不可能赢得这场胜利。
双方在实战、硬件上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准神话一二十年和准神话一两百年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李信是某个城区、区域的“镇守”，是当地的守护神一样的狠角。
这样的角色，即使是单刃状态，也不是20多岁的郑礼能够搞定的，那长长的功勋章是根本无法迈过去的鸿沟。
在郑礼察觉自己的能力连“观察”都做不到的时候，就知道这一把如果用正常思路，根本没法打。
“只有暗杀了……”
是的，暗杀，作为内务部的一员，郑礼过去的“战利品”之中，比他实力强的多的人太多了。
暗杀，暗中伤害，乘人不备的偷袭暗杀，很多情况下和实力无关，只和那个人被袭的状态和警惕性有关。
现实不是游戏，没有HP（生命值）和防御值，脑袋掉了、要害破了该死的就会死，恰到好处时间点的一把破匕首都能要人命，死于睡眠状态、松懈状态的强者实在太多。
就郑礼的经验来看的话，当前时代超远程狙击已经是成功率最高的暗杀方式之一，就是因为你睡觉的地方可以层层设防，但你总要外出的。
而没有人能够永远戒备数公里、数十公里外的袭击者，其突发性造成了无法防备性，吃着饭听着歌的时候，一不小心脑袋就没了谁遭得住。
“关键，还是要如何在赛场上，让其处于松懈、无防备状态，至少，警惕心要在最低点……资料显示这是一个老手，而老手在战场上是不会懈怠的。”
郑礼也想用远程狙杀，但在赛场上是做不到的，对方肯定全程处于警戒状态。
那么，什么时候会让一个老手战士放松警惕？觉得自己胜算很大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安全的时候。
什么时候是安全的时候？一对一的战场上，对手死掉的时候。
这个时候，郑礼就已经有觉悟了。
“赢，不可能，那么，换个思路。不输，以同归于尽为前提考虑一下？”
万幸，这一次是赛事而不是实战，给了郑礼这个可能性。
如果以“同归于尽”为战术设计的前提，对方强大的实力、超强的准神话加成，鬼神级的近战能力，其实都可以抛到一边。
我让你砍我一刀，难道你跑的特别快、技术特别好，就会砍的不同吗？最后还是要近身砍死我的吧，那么，在你杀死我的那一刻，你肯定会安心的吧，肯定会放松那一霎吧。
最终郑礼的战术思路就变得异常诡异，完全无视了对方的强大之处（反正打不赢），直接冲着“你砍我一刀，我回你一刀，大家一起玩完”去思考……
回的那一刀没砍中？那就没了啊。
回的那一刀威力不够同归于尽？那也没了。
万幸，有天蝎座的存在，有着“无论是谁都能弄死”的神话灵刃，才让郑礼下定决心执行这种战术。
这不单单是天蝎座的“五指毒”能够针对大部分“生命”，不管他是死的还是活的，是硅基还是碳基，是凡人还是高维，更因为她的被动“神权”——“英雄陨落之时”
天蝎座的神话起源有两种最为认可的形势，都是半神英雄遭遇了毒蝎的袭击，然后强大的英雄倒在了小小的毒刺之下……英雄击杀了毒蝎，最终还是归于了冥府。
其区别无非是一个受害者是海神波塞冬的英雄儿子俄里翁，一个是前代太阳神的儿子法厄同，两个人其实都相当的强大，甚至有挑战/藐视奥林匹斯十二主神的行为，但最终死的让人叹息……而宙斯为了纪念这只蝎子，将其升格为了十二星座，真的让人怀疑他到底在想什么，还有那蝎子怎么这么毒。
蝎子死了，成为了星座，而强大到挑战十二主神的神子也死了，受到这段神话的影响，她的第一神权也是最狠毒的神权“英雄陨落之时”，就是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加剧她死后的毒素威力。
原本不朽不败的神子也死于小小毒针，这是一种涉及到因果规则的诅咒，让“毒液”以最糟糕的方向演化。
而以自己“生命”为代价，巨大的限制和代价也加强了它的威力，配上她无药可救的毒液，基本没有办法幸免……在当年，天蝎座就仗着自己是灵族，就算“生命”终结了也有挽回的机会，强行换掉了数个迈不过去的超级强敌。
在看到残缺的“天蝎座”的时候，郑礼就知道不管她遭遇了什么，反正逼她走到哪一步的死敌，应该已经没了。
黑爪的五指其实是五个毒素制造、储备器，是五个可以抛弃的毒针……那么，残缺的手指，肯定已经在对手的身上，而她用生命发起的诅咒，就是真正的高维存在也会暴毙。
有这样一张能够和任何对手一换一的王牌，才是郑礼敢选这种战术的根源。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的，对手不可能知道这张“王牌”的存在，肯定有所懈怠，只是要如何抓住机会而已。
而选择了残缺的天蝎座，也意味着郑礼没有生物能的加持，根本不可能进行正面战斗，全程只有“一刀”的气力。
如何挥出这一刀，也让他绞尽脑汁。
“直接在身上归刃，然后杀死我的时候还他一下？那不太可能……”
强者也习惯了弱者的临死反扑，这种成功率太低了。
但郑礼手上，还有另外一张王牌，一个可以独立行动的“义肢”。
“或许，我可以仿造毒蝎，给自己弄个尾巴……”
郑礼尝试过，还真的成功了。
一个人造义肢接上毒针，并将其藏在自己的长裤之中，趁着自己被杀死的那一刻，踢出致命的第三只腿……呃，貌似有点污，但就是那个意思，暗杀技巧本来就不讲究脸面，蹲茅坑的知名暗杀者都一堆，只有电影里的暗杀者才帅气的一塌糊涂。
但在和母猩猩的实战训练之中，郑礼被爆揍……
“哈，想法是不错，但我们这个层次，所有的灵能、感知都始终盯着对方的，我们很多时候是用灵能感知代替双眼的。尤其是对手临死反扑的时候，往往也是最危险的时候。你的战术不错，但只要攻击源自你本身，不管是前后上下，其实都会被防备。”
这才是战场暗杀难以被执行的根源……无奈，郑礼又换了一个思路。
“既然‘义肢’是人造灵器，那么，短时间内脱体自动运行可以做到吗？”
脱体运行的人造灵器早有成熟的技术，需要只是和现有的技术进行联合调整。
在神匠连夜赶工的帮助下，郑礼完成了自己的小目标。
“离体5分钟到10分钟是极限了，按你的要求改成了毒蝎的‘刺击’状态，可以激活三到四次，再往后速度和威力就不值得期待了。”
剩下的，就是把“毒蝎”藏在草丛，在最关键的时刻，给对方一下。
藏木于林，郑礼想到了宋莹的小玩具，带上了她的木兽炮灰，把“义肢”和“毒爪”都藏在里面。
事实就是这么发展的，木兽被李信瞬秒，但它们的灵能反应并没有停止，木兽的残缺灵能的确覆盖了义肢。
就算再小心，李信也没有可能去查找其中的灵能反应是它们的本体，还是“盒子里”的东西。
但即使如此，李信的警惕心还是让郑礼近乎绝望。
即使杀死郑礼的时候，也没有放松警惕，郑礼的第一次突袭还是失败了……万幸，郑礼手上还有一张王牌，一张搅动人心的第三只眼，一路上的潜伏在这一刻爆发，神话级神权的高优先级，强行让李信出现了一霎的破绽。
可如果不是“脱体自动行动的义肢”、“同归于尽的毒针”都是资料之外的东西，是李信完全没有准备应对的“暗杀之策”，这一霎也没有意义。
机关算计到极致，郑礼最终也没赢，只是拖着对方一起死……但已经足够吓人，这是彻彻底底的以弱胜强，差了几百级的那种。
即使之后被淘汰，郑礼依旧证明了自己，证明了自己在任何环境面对任何对手，至少，有拖着对方同归于尽的手段和能力。
虽然他最终能够达到这样的战果，是有心算无心的结果，但他也的确跨过了时间的限制，地盘净出机关算尽，弄死了一个一城“镇守”，一个理论上不可能战胜的强敌。
7胜2败1平出线，郑礼大概是“三败赛”中战绩最差的，但到了第二轮，有了这个战绩，恐怕没有人再会小瞧他。
“虽然年轻，但的确已经达到了剑神赛的参赛水平，任何人都不会再小看他。我个人认为，他只要不中途陨落，迟早成为顶级战力。”
看着报纸上一位神话评论员的评语，郑礼感觉微妙，被认可是好事，但恐怕接下来的比赛就更难了，再也没有偷鸡的可能了。
而哪位评论员也很不讲客气的说，郑礼这是以小搏大的赌命，在第二轮的死磕之中基本不太可能见效，就差直接说他已经快没了。
“算了，不计较了，他说的也有道理，天蝎座已经不能用了……但不亏的，换个思路吧，至少‘天蝎座’这枚‘初见杀’性质的王牌，的确收获了最大的价值。而这一次的杀戮本身，也能够加快她的痊愈。”
任何灵刃都可以通过杀戮来获取灵能和灵魂碎片，而存在本身就是为了杀戮的“天蝎座”更是如此，她通过杀戮汲取灵魂和碎片只是常规操作。
其核心作用，是掠夺对手的灵能、积蓄新的“毒素”、记录猎物的生物特征，为下一次的杀戮做准备……要想让天蝎座迅速复活起来，就必须用她大杀特杀，让其重新开始积“毒”。
但考虑到她的特性，郑礼真的不敢在竞技场之外的地方使用，这一不小心就能把自己毒死，无药可救的那种。
但接下来的战斗，天蝎座应该是不会上场了，这奇兵见过一次就没有多少威慑。
水瓶座和天蝎座应该都不能再用了，无法完整契约带来的生物能缺乏，基本断绝了正面对决的可能。
但郑礼也无所谓，在他看来，一人一场奇兵式胜利已经足够。
“能走多远算多远吧。”
另外一个方面，郑礼也给自己的“义肢”做出了宣传，验证了其在高级战场依旧具备一定的治实战性。
只不过从现在都没有接到询问、订购的电话来看，这宣传力度还相当微妙，毕竟只是一个豆腐块……但这不能阻碍郑礼把这场“平局”当做宣传物料的决心！
“‘能够暗算准神话的人造灵器’，应该会增加一些看点吧。至少，让我回点本吧，这剑神赛打的我都亏死了。”
一场比赛打下来，收入近乎为零，但人造灵器刀、弓、箭的损失就好几十万，而这还只是必需品级的消耗，不算场外的各种准备和资源投入，就算有些长期投入不计算其中，这十场打下来总损失至少过百万。
而获取的名声和关注……其实郑礼并不怎么需要。
“啧，真是头痛，我这是上头了吗？”
但另外一个报道，就让郑礼精神一振。
“……四流门派凤鸣流，三位弟子同时打入剑神赛第二轮，他们还是罕见的弓系流派……”
这的确是郑礼参赛的根本缘由，看到终于有宣传效果了，郑礼也松了口气了。
他还刻意翻了一下报刊名和作者名……
“不错，是军部旗下的隐藏官媒，也不是我买的宣传稿，那个应该还没发。老熊他没钱，谢鹰那死脑筋更不会做这种事……有这个小版面，再加我的宣传稿，第二轮再打出点成绩，明年的生源应该不用愁了。”
郑礼松了口气。
别看这只是小规模报道，和之前新人赛的热度完全不是一回事……但新人赛这玩意更多的是表演性质的，让新人出头的“选秀”舞台，现在才是“职业”等级的赛场，还是最高端的剑神赛。
以一个城市几千万人口（剑主）为竞争（内卷）对象，在不受限的职业界打出一点名声不知道有多难，这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成绩，可能明年就会给凤鸣流带来几千位生源的选择项。
生源奇差，这才是困扰熊师兄的根本，一个门派没有优秀的新弟子就等于没有希望，尤其是凤鸣流本身门槛就高，更需要生源数量以供选择。
“对了，那小丫头第二轮也差不多打完了，去看看情况吧。”

第五百八十六章 天眼
依旧是凤鸣流的破旧道场，只不过外围挂上了的红色的宣传标语，还有各种灯笼和红标语，显得有些喜庆。
“恭喜三位本流派三位弟子谢鹰、熊星寓、郑礼打入剑神赛第二轮。”
标语很大很显眼，路过的人都会看上两眼，其中的内容也相当的震撼，一个弟子能打剑神赛都可以吹了，三个人都打入第二轮足以上报纸。
可标语都拿出了好几天，连宣传海报都贴上了周遭的街道和电线杆，宣传的结果却实在不怎么样，根本没有几个新进弟子来。
缘由？道场实在太偏了。
这里是四环的最外围，是便宜地块中的便宜地块，当初银子姐图便宜买的穷乡僻壤区，也自然没有几个路人。
当然，在她那个年代，弟子多了，其实也教授不过来。
但现在，凤鸣流要发展，就必须有足够有潜力的新血……就现在那批三代弟子，三十年后都未必能有一个成才的。
要指望宣传引来的新弟子，恐怕还是要看更加有效率的媒体，这标语什么的也是给他们看的，至少别让他们坚定一下信心，免得看到这小猫都没有两三只就跑了。
而此时，在道场的训练场上……
“再来？”
“不打了，我累了，我还有工作要做。”
郑礼放下弓箭，满脸无奈的拒绝了熊师兄的对练请求。
周遭的标靶已经乱成了一团，地上到处都是破损和残箭。
他们已经在靶场上对练了足足两个小时，从基础的对射练习，到一对一的实战模拟。
不得不承认，郑礼依旧太过年轻，在实战训练之中隐约还不是熊师兄的对手，但……
“比那个李信好对付多了。”
如果是生死战的话，郑礼还是有些其他的想法的。
郑礼差不多评估了熊师兄的实力，实际上已经到了准神话的底线战力，但和李信这种还是没法比的，第二轮能不能走完很成问题，需要看运气和分组。
郑礼自己？他其实觉得并没有问题，他根本没打算走完。
打倒这个地步，他已经很满足了，再高的赛场他现在很难。
当郑礼走下道场的时候，一直围观的三代弟子们蜂拥围了过来，递水的递水，搽汗的搽汗……这种炫技一般的对决，也坚定了他们修行的决心。
而在走出道场之前，郑礼也对熊师兄笑着点了点头，还做了一个双手拉箭的小动作，示意信息自己收到了。
“这家伙，比以前滑头多了，有意见也不直说。”
郑礼也知道，熊师兄对自己的表现还是有点意见的。
自己虽然七胜出线了，但好像没一场是用弓箭赢得……没办法，在这种赛场上，灵弓小白龙还不够看，剑神赛的单刃制度也剥掉了他的灵弓、灵箭的复合打法。
强力灵弓很多都有孕育灵箭、子箭的能力，郑礼的小白龙也能够制造古箭，但威力依旧上不了台面。
“你丫要宣传弓系流派，至少要多表现一下弓技吧。”
熊师兄是用这种“对练”，暗示自己的意见，而之所以不直接说，郑礼其实也懂。
“我没的选啊，这剑神赛对我太超前了，你还要求我获胜的方式，太强人所难了。”
如果要学两位师兄的，从头到尾用灵打比赛，郑礼估计已经直接三败滚蛋。
熊师兄也知道这说法相当过分，就是隐含的表达一下不满，让郑礼在第二轮的时候，尽可能的展示一下箭技，打输了都没事的，只要好看广告效果好就行了。
最近他也受了郑礼不少恩惠，郑礼也相当给面子的提前去打剑神赛，现在还砸钱砸资源修道场、培养弟子……虽然理论上这是郑礼该做的，但作为现在的门派“掌门”，熊师兄必须承这份情。
他受了“恩惠”、“人情”还没还，还是郑礼的师兄，至少不好意思对郑礼太大声，只能想个间接的方法提醒一下……
“我们是箭技流派，别忘了啊。”
但换个角度，这也说明熊师兄和郑礼的关系并不算太近，或者分离和时间拉开了双方的距离，还需要计算彼此的人情和距离，还需要特别讲究提建议的方式。
郑礼表示信息收到，但接下来怎么打，他也没谱。
“算了，先去看下小郡香吧。”
询问后，得到的消息却是小郡香被雪莉、雨樱带出去购物去了。
这倒不是为她买衣服什么的，而是成功突破第二轮的新手赛后，她需要补充更多的消耗品和人造灵器。
是的，她赢了，赢得很轻松很理所当然的那种。
这依旧只是新人赛的第二轮，压力并不算大，分配到她的那个大逃杀组的强手并不多，她一直坚持到后半，然后用弓箭远程狙死最后的几个幸存者。
在这个过程之中，她表现出的是基础层面的大幅进步，还有在心智、战术方面的成熟。
实战表现的如何？郑礼觉得还行，熊师兄表示很激动终于有个三代弟子靠谱还玩弓，当天晚上就拉着小女孩加练。
值得一提的，就是人造义肢在她身上表现的相当稳定，新人赛中没有那么多灵能超载的存在，不用担心动不动就是灵能风暴，造成人造灵器报废。
在实战之中，她活用了多出的两只手臂，攀爬、埋伏、设置陷阱等等，基本做到了双倍效率的后勤，也给和平军工做了相当出彩的广告。
想到这个自己都没教多少时间的弟子，郑礼那不多的良心都有点痛了。
“下次吧，下次一定。”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手上的事情不仅多还很杂，基本都停不下来。
自己在赛场上使用了心灵能力，大部分外人是看不出来的，李信也很守规矩的没有外泄，但还是有人知道了，还拉了壮丁。
“……今天最多十个，给我留一点灵能修炼吧。”
“留着干什么，你还真打算打第二轮出线？过来帮忙，算是还我人情，你赚大了知道吗？”
和外表不同，聊熟了的议长相当简单干脆，直接把郑礼拉了壮丁。
他现在每天要和内务部合作，对一些“嫌疑犯”进行“观察”，探索其中是否有隐藏的秘密。
“又是满员？还真是夸张。”
戴着头戴摆在审讯室里的，可不单单是阿特尔人和铁人，更多的还是人类……包括且不限于人类、亚人、有证的异族。
这些人身上都是刑讯的痕迹，看来，内务部的确相当着急。
之前郑礼做出的预估（可能有一条阿特尔世界隐藏通道），已经被越来越多的消息佐证。
包括且不限于大量身份不明的阿特尔人，还有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本城阿特尔重要人士。
最有说服力的，就是突然出现而被捕间谍和探子，那些人过来时基本都蒙着脑袋，或者长期处于睡眠状态，但时间依旧明显远短于正常的两国商路时间。
通过对其肉体元素的解析（极其不人道），确定了其身上有未经记录的异界气息和特殊元素粒子，那意味着那些人前不久还在一个完全没有记载的异界，现在却在人类世界。
怎么过来的？怎么会有异界味道？是不是从某个未知异界做的跳板？为何我们始终搜索不到？
一连串的问号，大概都快把情报部门逼疯。
在城市限入年底的剑圣赛狂欢的时候，情报探子、间谍、安全人员疯了一样的到处抓人找线索。
原本的长线钓大鱼都成了短线快收网，暴涨的监狱容量的同时，也让审讯、整理情报变成了一件非常困难的工作。
这些天，很多困扰了警察部门几年、十几年的案子莫名其妙的破了，但太多的犯罪信息、私人信息、不安定信息，反而增加了追寻“唯一答案”的难度，至少，安全部门的审讯人员是真的累了、疲了、麻了。
在议长的特别批示之下，郑礼都被拉了壮丁，用新获得的能力寻找那些阴影之中的麻烦……考虑到议长的能力，还有郑礼和阿特尔人的“缘分”，郑礼总觉得她是不是又看到了什么，或者是干脆打算碰碰自己的这份“运气”。
此时，看着审讯室的满员，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看向嫌疑犯，轻抚眉心。
“神通&#183;我视&#183;奸邪忠肝。”
郑礼心头默念，发动了刚刚获得不久的神通，目标却看向了房间之中的那个审讯人员。
下一刻，整个世界血红一片，有的地方更是红的发黑。
郑礼一个一个的看过去，记录下那些特别“黑”的人。
神通&#183;辨奸邪忠肝，源自闻仲的神话传说，他生来就具备第三眼天眼，能够辨别人的忠诚、邪恶，忠臣、奸臣，还能看穿人心善恶……这其实相当扯淡，因为每个人对忠奸的理解不同的，根本无法确定一个适合的标准。
要让能力有效，就自然的出现了些许偏差和修正，也达到了同样的效果，郑礼真正能够看到的……
“所有人都有敌意，1号、7号、9号是杀意，9号杀了不少，杀意都凝成实质，脸都黑成了炭。啧，多审一下吧，就算不是职业间谍，也是反社会人格或高危型犯罪份子。”
郑礼能够看到的是“敌意”。
指定一个目标，看到其他生命对其的敌意，敌意越狠、恨意越深颜色越深。
这个能力起来，其实是用来辨别忠奸的，指定一个“王”，确定对其的“敌意”多少，就能确定其内心真正的想法。
在实战之中，他倒是可以用这个来避开对手的猎杀，当初他对天射箭，就用这种“观察”锁定了对方的位置，也确定了李信并没有什么分身。
现在，这能力基本废了，都被逮到了这里，没有敌意才是奇怪了。
但他一直被拉来加班，其实还是因为能力太好用，已经获得了最多的战果，那是因为这个能力还有后半。
仅仅确定敌意多寡，也无法确定一个忠臣、奸臣的好坏……遇到一个昏君，下面的忠臣大概恨死了他，奸臣也未必喜欢他。
“神通&#183;我观&#183;恶在人心。”
下一刻，郑礼的额间闪出淡淡的白光，在9号身上照拂了一周，然后……他差点当场吐了，对着垃圾桶呕了半天。
“这是个异食癖，食智慧生命和幼崽的那种，拉下去和谐了吧。”
郑礼恶心的够呛，就在刚才9号嫌疑犯把自己“快乐晚餐”的记忆呈现在郑礼面前，那是他第一次烹饪，记忆特别鲜活，差点让郑礼当场呕吐。
闻仲的神通“辨奸邪忠肝，看人心善恶”实际上分前后两部分，前一半看立场，后一半看善恶、罪行。
“我观人心善恶”，其实是指定性的“观察”，让那人把自己最内疚、最不安的事情呈现出来。
人类这玩意多多少少还是有良心的，犯了罪、犯了错多少还是有内疚的，至少第一次犯罪的情绪会特别特殊，很有可能铭记终生。
先观察对方的敌意、善意，再指定性的观察对方自认的最大“罪恶”，就自然可以做出一个粗浅的评估，闻仲那让人微妙的“观善恶忠奸”的天眼，变得可以实现。
顺带一提，如果犯罪的那人完全没有良心和内疚的事情（这基本不太可能出现在人类身上），那能力就会无效。
当时李信最内疚的，其实是能力不及，没有拯救那所城镇……其实，这并不是他最惨烈的失败，也不是他最大的“恶”，只是他一直以来困扰、无法走出的心魔，是负面情绪凝聚的“内疚”和“心魔”。
从很多方面来看，阿穷和“天眼”真的是绝配，相性好的不得了。
当时郑礼指出对方最大的心病，在负面情绪触动的一霎，就被郑礼共享的阿穷异能引爆了原罪之种，再被低语者之舌扩大了“内疚”、“恐惧”，才有了那一霎的茫然和失神。
能力强不强看个人，这种看似和战斗无关的“神权”给其他人估计也没用。
但落在了郑礼手上，这能力却异常的危险，连李信这种强者都会中招。
但现在，郑礼却被这能力恶心的够呛，他要不停的看各位嫌疑犯最大的“内疚”……能带到这里的基本没有好人，他们内疚的东西，绝对不是让人愉快的场景。
一路看来，郑礼觉得精神污染都已经上升到生理不适了。
往昔，他都急匆匆的看一遍，耗尽灵能然后走人，但这次，他却主动喊了停。
“等下，这个8号有点问题。他背叛了自己的种族。”

第五百八十七章 发现
在那段神话故事之中，闻仲的天眼，实际上是他的招牌能力，在诸国神话之中，也是最罕见的那一批。
人心不可见，因为它“不存在”，诸国神话之中，乱七八糟的神眼、天眼很多，看穿冥府地狱天堂的都有很多种，但看穿人心善恶，甚至忠奸的，那是极其罕见的。
毕竟，善恶、忠奸其实是一个社会概念而不是自然概念，是人的“看法”塑造了道德评价的标准，而不是天生就存在一个衡量的标准。
更别提善恶的标准和时代、种族都有所不同，很多昆虫为了强盛的后代会吃掉交配对象，有的甚至会吃掉多出来/弱小的幼子，放在人类道德观里是大罪，但如果有类似的外星种族，他们一路发展过来都是遵循这个基本原则，那又有何罪？
人类抚育幼子长大并有家庭概念，很多外族天生天养自然淘汰，大量产子让其互食留强，他们也有自己的社会观念，对成年个体相当友善，也有自己一套社会道德观念，有善恶标准。
判断一个人的善恶？谁来判？谁能判？最好的判定方式，也只是根据当时的社会风气判罚行为，划上一条线，越线者罚或死。
“可能，只有那个人自己，才能判定自己的善恶吧。”
人的良心、道德，其实是社会、周遭环境塑造的，当他拥有了符合当前环境的三观，自然会对自己的行为进行思考、内审，觉得某些事情做的好，某些事情相当糟糕。
这才是郑礼“神通&#183;闻仲天眼”的根源，让一个人内审自己，翻出他最内疚、最无法逃避的那个场景，让其面对自己都不会回避的“恶”……不，应该是自己亲手定义的“恶”。
郑礼其实挺佩服李信的，那真是一个表里如一的好人，最内疚的居然是在弱小的时候避免了死亡，没有成功拯救那个注定被毁灭的城镇……观一个人最内疚的东西，其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了解他的三观和善恶。
作为“闻仲”的招牌能力，这个能力毫无攻击能力，没有阿穷能力的配合甚至无法对目标进行干涉，却相当的强大，也消耗极大。
而且郑礼估计，这还是更后面的攻击能力的前置。
毕竟，东方神话之中，天庭雷部是掌握神罚之雷的，专门劈作奸犯科、违反天条的恶徒，而被雷罚之辈，往往有无法抵抗、内心虚弱不堪的记录。
郑礼估计，这可能是类似雪莉能力的“罪恶特攻”，应该很期待。
郑礼还是很期待闻仲应该具备的雷罚之力，虽然这一次觉醒还不是它，下一次凑齐衍生神权不知道要多久……咳咳，扯远了，至少现在这个神权能力，虽然限制颇多，的确是神话级的强大和稀有。
被议长拉来当壮丁，一天也最多看十个人，还要实现储备好灵能。
内务部的专员也很懂配合，拿过来的都是超麻烦的嫌疑犯，有死硬不交代的，有涉及重大案件不好严刑拷打的，有身份特殊不适合用刑的，有实在抓摸不定，需要用点盘外招的。
好吧，可能已经有人看出来了，这些家伙早就不单单借着“严打”追查间谍、内奸案，干脆的来了个城市大整风，把很多难案、错案、奇案都拿出来一起审理了。
这也没错，毕竟很多大案、要案的线索，本来就源自一些小案子、他案，当一个人打破了自己的社会规则和自我约束的时候，他犯罪很有可能不止一次，底线是不断降低的……直白点，都杀人了，还怕偷钱吗？
“观心”类能力也要干涉对方的灵魂和记忆，必须对抗灵能抗性的，郑礼这神话级的核心权能，配上自己神魂，特点就是能力优先级极高，灵能抗性穿透性极强，连李信这样的高级准神话都会中招，更别说这些“普通”嫌疑犯了。
类似的能力或许有，毕竟每个大城都是无数异能、神权的抱愧，但巅峰神话这玩意多珍贵、稀有就不提了。
指向性的神话的罕见能力，任何势力都会都当宝，国之重器用在刀刃上，不可能专门拿出来当破案机器。
就这半个星期，郑礼都不知道帮他们破了多少奇案、难案，这些警察、密探看他都像是看奇珍异宝，如果不是他还有点身份，恐怕又要被“特招”回内务部了。
这一次，他也一个个嫌疑犯看过去。
有杀意有敌意正常，被带到这里谁心里没火，但没杀意没敌意也不代表没嫌疑，很多罪行本身就和敌意无关，郑礼无权判断，于是他一个个去“看”，耗尽灵能早就走人。
别说，很多麻烦的大案、难案的犯罪人，还真的没有什么敌意……在郑礼短暂的协作办案之中，有几个人基本没有敌意，确是杀人如麻的超级恶徒。
有心理诡异者，早就陷入疯狂，视杀生为吃饭喝水，也没有归咎之感，如果不是他始终惦记自己最棒的“作品”，郑礼的能力都会将其忽视。
那种没有敌意，至少没有杀意的，其实才是郑礼最重视，要么就是他们的攻击性实在不强，要么就是已经杀生到习以为常，根本不会在常态露出敌意，更不需要反复对自己说“我要杀了他”、“我要报仇”。
这次，引起郑礼特别注意力的八号，本身就没有杀意，甚至敌意都相当少。
他唯唯诺诺的应对盘问，一惊一乍，显得很胆小怕事。
郑礼查阅了卷宗，其被带过来的缘由，也是他涉及了巨额的资金侵吞案，现在人被逮了，钱没了……
“你们还真把我当破案机器啊……”
“呵呵，能者多劳，还请多担当一点。对了，一咲最近还精神吗，这丫头人都回来这么久了，也就回了一次老家，我们这些老叔叔都没机会和见上一场，聊上两句。”
被调过来和郑礼接洽的，也是他过去的熟人之一，资深警探虎二德。
他和虎一咲血脉上的关系很近，当初共事期间也有些照顾，这些年头联络不多，至少脸熟。
老熟人好办事，正好本来就在他的辖区不远，就把他派过来了。
“一咲？我没管，好像和你们老家那边谈的不错，在准备血脉升华仪式，可能会进一两个档次吧。你不知道？”
“呵，我一个‘二’怎么可能知道本家的大事，我们这样的基本很少回家了。不过即使在城内，也听到了那个丫头的消息，23岁都考虑血脉进化了吗？还有准神话和剑神赛，她这丫头是遇到贵人了。”
到了这个年龄，虎二德倒是很豁然，也为自己的侄女高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叙叙旧，也是打发一下时间。
本来郑礼完成自己的工作那部分就可以走人了，但之前那个八号查出了问题，被进一步带进去“审问”了……内务部在‘审问’，郑礼和警察部门的专员在聊天等结果，之后可能还要用上他们。
两人聊来聊去，也没什么话题了，却一句都不触及那个“八号”，那是因为那个嫌疑犯最大的内疚太过敏感，不适合在公共场所讨论……
“确定了，是一个金融洗钱、代购组织，专门为‘外人’服务的那种。”
内政部的黑衣人急匆匆的从审讯室中走出来，僵硬的面容上难得的挤出了笑容，还对递烟的虎二德道了声谢。
“是吗？预期之中的，但看你这么高兴，是有线索了？”
郑礼看到的“内疚”，是他和一个阿特尔人私下密谈，且收了他的钱的场景……考虑到八号的财政相关工作背景，最差也是一个受贿罪。
经济犯罪顶天了也就那个样，内务部其实对他们并没有多大兴趣，但现在这“探子”开心到主动表达自己的喜悦，分享当前情报，案件看样子不会那么简单。
“嗯，之前我们不是查铁人自治区那个帮派的走私渠道……”
黑衣人看了一眼虎二德，确定了他也有权限听下去，才继续说道。
“……走私也是交易，有货进，就有钱出，阿特尔人对我们的时迁币可没有兴趣，它必须把收入转变成有价值的货物，然后送回去。所以，你懂的……”
好吧，郑礼瞬间懂了，这还真可能是一只大鱼。
阿特尔人在这边疯狂采购战略物资、灵晶然后带回去？有关部门会好好盯着他们，并严格审查每一件商品买卖是否触及到了底线。
那么，它要购买人类的特产战略物资，就最好用到人类侧的白手套，让其代购、装货、运出，甚至帮忙委托给长途货运的运输商。
“啧，难怪那个八号将其视作他一生最内疚的东西，看来，他知道那些东西运出去意味着什么，他陷得足够深……”
黑衣的探员点了点头。
“他的权限本来不涉及那个层面的，主要还是做一些财务上的工作，但由于来往太多阿特尔人，他就自己去查了一下账，注意到了大部分资金最后都换成了阿特尔人的战略物资，而且这个事情至少持续了三年以上……”
这话惊的虎二德的烟都灭了，郑礼哑然失笑，这鱼够大的。
三年都没有被发现？那意味着他们有稳定的货运路线还有时迁内鬼，至少有一批人要倒霉了。
但仅仅如此的话，依旧是走私范畴的工作吧，值得你丫一个精英探子这么兴奋吗？
郑礼有些奇怪了，虽然走私战略物资是重罪，但这种事情实在太常见，值得这么重视吗》
违禁在很多人眼中就是高利润的代名词，就郑礼知道的，什么东西上了违禁、禁运名单（不管是人类还是阿特尔人的），市场的货未必会少，但价格一定会涨，甚至经常性由于“禁运”导致走私犯动机过于充足，“货源”过度充足。
宣战之前，很多东西名义上是不可以交易的，阿特尔人、人类方都有，但实际上双方都能在黑市上买到自己需求的，铁人区的“黑市”、“走私渠道”也是众人皆知的秘密，从某种意义上弥补了城市的资源需求。
但宣战之后，那些东西就是真的买不到了……
市场上原有的阿特尔人战略资源没有消失，被很多大企业、官方采购囤积了，黑市上偶然出现的少量，也会迅速被清空，同样的事情在阿特尔人那边也一样。
都开战了，还卖资源给对方……虽然这生意肯定有人想做，但做之前最好考虑自己有钱赚，有没有命花。
“就在一周前，八号的组织在市面上扫了一大批货，至少够两个火车车队的，然后货没了。”
这一瞬，郑礼就知道这的确是一个大鱼了。
之前查的帮派走私渠道其实分两个部门，进去的外围走的是官方（已知渠道），出去的货是“购买部门”采购的话，也应该走的是官方路线，只不过报表未必写的是真实内容。
但现在官方渠道是肯定不能用的，尤其是出去的城关，重点战略资源根本不可能出门。
就算它出了城，五环、六环也有关卡和抽检，就算一路畅通无比，还有一堆的高危型异兽，必须有足够实力的护卫队……那么，有私人企业、战团敢接这个护送单子？
怎么出去的？怎么运出时迁城范围的？太多的未知，让在场的查案者精神一振。
他们这些老油条，怕的从来不是案情难以捉摸，而是一切太过“顺利”，那就意味着线索往往已经断掉。
“肯定有一个隐藏的通道，我们一直没有发现的出入口。”
“这的确是个大鱼，顺藤摸瓜查下去，说不定当时在自治区的那些问题，都可以得到回答。当时在铁人自治区找到了空间洞，甚至可能只是一个幌子。”
对于让内务部蒙羞甚至换了部长的丑闻大案，每个内务部专员都恨的牙痒痒，现在终于有机会查个水落石出，甚至可能一雪前耻，当然兴奋起来。
但郑礼的表情却变得微妙起来……如果自己的地盘上，真的还有一个通往异界的空间通道，那接下来怎么收拾？
而那个八号泄露的，可不单单是这件“大事”。
“他还是会计和出纳，手上很多资金流水的那种，很多荣誉阿特尔人、精神阿特尔人的工资，那些为其外族拿钱办事的家伙……你们懂得那种，都是从他手上走的账。”
“等下，难道这种事他们还留了账？”
虎二德张大了嘴，这太不可思议了。
“嗯，当然，不留账，怎么以后威胁他们老实服务，怎么内部评比荣誉功绩？”

第五百八十八章 前奏
“小人物”可能做不了大事，却可以让大事做不成。
不管秘密机会多么复杂、多么繁琐、多么周全，执行层面却依旧需要一个个人去做，现代社会分工带来的高度职业化，训练有素的职业特工也不可能一个人搞定。
职业范畴的金融、会计可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这年头纯空对空的金融游戏还是比较少的，每一笔资金的流向都对应着实体层面的货物、劳务、资源。
而且由于每个大城都是“局域网”，跨境的电子金融是不存在的……转账什么的，至少要让对方承认你的主权货币吧。
这么一来，你即使要收买本地的雇员，也需要使用本地的货币，就算用“我在境外为你准备了一套房”，他也要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境外。
在网络金融不发达的当下时代，会计这类的职业反而分为重要，你情报组织就算能力再强，也需要专业人士帮忙走账、交易、代购、购买服务。
可以说，追踪到资金流向，就可以查出对应的人物、资源。
当然，这年头没有谁是傻子，当“八号”察觉到自己的公司的经营范畴问题有问题，又舍不得这高出平准水准几倍的工资的时候，他就留了一个心……给自己做了一本里账。
在必要的时候，这是威胁，这是保命工具……偷偷做个内部黑账，也算是从事不法行业的财务人员的潜规则了。
但显然，那是常规的“不法行业”，而不是“间谍事业”。
结果就是他被处理了，甚至没有给他拿出账本威慑的机会。
一个巨额资金侵吞案落在了他的头上，他上级发生他的情况不对？不，只是这类敏感而重要的外围职务，隔一段时间就会被清理、换人。
他没有死于意外/死于出游，还是最近的形势太紧张，民间的出入境被严格管控的后果。
没有交流没有沟通，就直接把他“证据确凿”的丢进了监狱，只要没证据，犯罪份子说什么都不会当真……其实他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公司里的阿特尔人多了点，那些经济数字没有经过侦查部门一个个查证，并不能作为实实在在的证据。
他试图举报，但更不说不出什么准确的内容来，那些干巴巴的数字凑不到大佬身上。
当然，也和查案的人是警察而不是内政部的资深探员有关。
如果不是这案子太多蹊跷，尤其是侵吞的巨额资金（灵晶）居然不翼而飞，也不至于被翻出来再追查。
“真没想到，居然涉及到这么多的媒体和公司……”
查案这玩意，从来都是拔起萝卜带出泥，从他私下保留的那黑账，那些经济往来的组织和公司，实在触目惊心。
有跨国公司、跨城企业，有人族的，也有挂着人族旗号的……更多的，还是那些外族的企业，那些打着中立无害旗号的“财团”。
他们可不单单是收钱者，而是更麻烦的合作者、支付者，在这里赚钱的同时，也长期没有做什么好事。
这些是大鱼，恐怕最后也只能杀鸡敬猴弄死两个本地的倒霉蛋，那种中立的财团、外族大势力，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准，他们在阿特尔人境内也在做着类似的事情。
这些中立财团、势力层层包裹，内在环环相扣，不剥到最后一层谁都不知道他们真的为谁服务，而就算剥了所有的外皮，也可能空无一物……就是为了利益而战，谁利益给的多谁就是临时老板。
案子的事由已经汇报上去了，郑礼估计上级不会对其一无所知。
这个会计手上的内容并不算多，他自己就知道有好几个同僚在做类似的事情……其中的两位，已经被请到了新的审讯室，内务部专门为其准备了一个专业组。
还有更多忙碌的内务部专员、警察、警探在城内高速游走，逮捕一个个“人奸”、“外族探子”，虽然这次由于暴露的是“民用账本”，涉及到主要是民间的“服务提供者”、企业、中立组织，但他们的危害性是相当可怕的。
而郑礼再度作为“查案机器”，挤出了一点灵能，观察了几位新的嫌疑犯……他们其实并不觉得拿钱办事是一种罪恶，只有极少数的个人将其视作一种大罪，让郑礼的能力见效。
郑礼再度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这个能力如果用在实战之中，恐怕还是最好留在攻坚应付强敌，对普通杂兵使用不仅浪费，效果也差的了点。
灵能耗尽，自然只有回去睡觉了，但郑礼估计这事情恐怕只是一个开始。
阿特尔人到底在想什么？随着时间的推移，答案已经越来越清晰，国家级的战略很少有能隐藏到最后一刻的，随着一级一级的战略部署，最终执行的还是一个个个体，随着参与者等级的不断降低，恐怕某些渠道方面，人类已经获得了第一手的“内参”。
现在，无非是和时间赛跑，多清理掉一些不稳定因素。
走在街道上，郑礼却依旧有些茫然。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战斗的新兵，更不是只知道砍杀的蛮子，在诸多情报和信息之中，他已经得到了一个相当糟糕的结论。
“战争，要来了吗？”
如果真的有一条通道，甚至一个未知的异世界和人类世界接壤的话，阿特尔人的反常行为，一切都能够解释的通了。
时迁城，这个历史最短的大城的确是六城中底蕴最少、综合实力最弱的，但考虑到其战略武器和周遭资源情况，它的上限又是最高的。
一旦战争成为长期消耗战，弱者会越打越弱，强者会越来越强，提前拔除中部六城最“安全”的腹地之城，的确是一个诱惑力十足的大战略。
如果以这个战略为前提，现在发生的一切，不管是对城市的恐怖袭击，还有那个布局百年的“大坑洞”，甚至这漫长而耗资巨大的渗透，都是整个大势中的一环。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即使是时迁城，恐怕也只能抓紧一切机会全力备战，然后派出所有的探子去寻找更加详细、更有说服力的情报。
可郑礼一点都不看好他们的努力，毕竟，那个裂口即使真的存在，很有可能根本不在主位面。
每一个大城都是稳定周遭空间的超级空间钉，强行打破不仅消耗巨大也极其不现实，那么，如果只是要达到“接壤”的目标的话，完全可以在离城市较远的区域。
郑礼更是觉得，这都不是一个好选择，反正只是为了方便兵力投送，在某个和时迁城疆域接壤的异世界不就行了，比如说当年的“星猎世界”、“蘑菇人世界”。
和时迁城直接接壤的中小世界太多了，如果阿特尔人长期布局，现在人类方匆忙应对的话，郑礼看不到提前准备的可能性。
唯一能够期待的，就是内务部足够给力，提前从内线中找出那个通道，并顺藤摸瓜找到可能的裂口……而就算找到了，恐怕也不太可能阻止。
路上的行人往往来去匆忙，学生们只需要担心学业，文职人员在讨论今天的午餐，警车呼啸而过都没有人在意，一切看似平常的风景，可能过几个月都看不到了。
建城以来一直经历战火的时迁城，似乎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全面战争，如果一旦发生，所有人的命运都会被改写吧。
这一刻，郑礼真正意识到了，所有人都在一条船上是什么滋味。
六城已经组成了联盟，万兽人已经被攻击，其他几个大城或多或少也有战线接壤，很多时迁人却总觉得与己无关。
当外族试图抹掉你的族群的时候，没有人能够逃避能够退缩……外来的入侵者是不会区分的，他们只会把你们视作一个整体，然后挑最薄弱的环节打。
你以为它只打万兽？以为战争和你无关？它真的来的时候，可不会区分什么信仰、文化、地域的区别，你是人类就足够了，总有点东西无法洗掉且异常容易辨识。
那些城内领钱办事的“荣誉阿特尔人”，就能够避免战争的浩劫降临在自己身上？城破的话，恐怕没有几个人能逃到下一个安全区域。
就如当初的平宁市，只要屏障被突破，无数的外族恐怕都在等着痛打落水狗。
“哎，回去在萤火的灵能恢复领域多待一段时间，多积蓄一点灵能，明天多观察几个吧。”
……
……
在短暂的茫然之后，稍微在街上闲逛了一段时间，郑礼也并不是一无所获。
他看了很多市场的物价和商品情况，稍微估算的结果，就是两个月至少涨了10%以上……这种通货膨胀率已经相当恐怖，很明显处于非正常情况。
“看来，很多人都开始囤积物资了。”
郑礼一路看来，对当前的市场情况心里也有了数，准备回头就让宋莹他们安排大采购。
这种应对未必会用上，但手里有粮心里不慌，该做的准备还是要一件都不能少。
“市政府会干涉吧……啧，搞不好采购的主力军就是军部和政府机关，需求量大到一定程度，怎么发布行政指令都管不住吧。”
生活物价飞涨只是一方面，军火、灵性材料什么的没有明显涨幅，各类普通原材料（钢材、木、合金）的价格涨幅比民用品更厉害。
考虑到原材料的波动会导致的大量工业产品成本上涨，随着价格链波动的传达，可预见的军火涨价只是时间问题。
“……除了采购灵性材料和军火外，基础原材料也要大量采购，接下来办工厂也需要大量储备。到时候真的全城短缺了，就是有钱也买不到原材料的。不管怎么说，交通部、军部的资源供给都应该优先我们民间战团。”
观测着市场的情况，郑礼顺手还处理了一个盯上自己的小偷。
他还开发出另外一个能力……只要以自己为定位核心，“敌意”会迅速暴露任何视自己为目标的敌人。
顺手把那个小偷扣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然后给熟悉的警官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快速过来领人。
郑礼把目光看向了路边的玩具店和女装店……
等他出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两个手提袋，还有大量的货物留在店里打包，准备直接送到萤火大车。
“一些小礼物，希望她们喜欢吧。”
这一次，能够打到这种地步，郑礼挺感谢自己的灵族……还有十二星座。
莫名的，郑礼突然觉得这一次的剑圣赛可能和三年前那一次一样，也是突然中止的结果。
但举办赛事本身，即是转移注意力消除战争压力，同时，也是把全城战力集中回归的合理理由。
恐怕，军部已经借着这个机会，在忙着整编一个个战团了。
走着，思索着，郑礼顺手给赵玉甄发了一个短信。
云里雾里的东西一堆，核心只是提及到了战争的“可能性”，用词很委婉，比如最近不要外出外面很不安全之类的废话，但郑礼估计她看得懂。
但突然，他停下来了。
在他的眼中，一根又一根单红线链接着一个个目标，有卖茶的老爹有来去匆忙的上班族，最近的，甚至还有两个看起来不到10岁的小孩子。
“喂喂喂，如果是大型盗贼团伙，也太夸张了。”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双手一抖，两把细剑一手一个，却依旧缩在长袖中。
知道自己的人不多，看来，阿特尔人在警察甚至内务部也有很高层的间谍，自己这是被对方盯上了？是自己的能力资料外泄了，还是对方差距到八号的问题，要斩断继续追查的办案线索？对所有从那个审讯区出来的办案人员无区别针对？
“六个，最低差不多四刃，最高的一个……灵能比我强却有限，应该不是我的能力情报外泄了。可能是外围的谍报人员。”
郑礼松了口气，如果自己是阿特尔人本地的指挥者，察觉到郑礼的能力后，肯定会不惜代价抹杀他……即使现在满街处于戒严状态，内务部约等于出栏的疯狗，派在外面的死士杀手基本等于一次性的，郑礼这样的高危目标也值得付出几个神话战力。
“那么，就先打个招呼吧。”

第五百八十九章 暴露
“锚定。”
当杀局已经布置完毕，当目标即将踏入陷阱的前一刻，先动的，却是提着两个购物袋一脸茫然的“猎物”。
“空间钉&#183;启动。”
握着的一把空间钉，被天女散花的手法随手一抛，就化作了落雨。
野战和比赛是两回事，作为被袭者，郑礼第一时间考虑的是封死进一步援军的可能性。
一个个空间钉被张开，本来相对稳定的空间区域被其展开的领域扫过，简单粗暴的空间加固效果克制一切花里花哨。
“该死！”
“巧合？”
两个披着阴影斗篷的身影被直接扫了出来，空间扫描可是最不讲道理的反隐术。
“……果然，只有六个吗。”
郑礼稍微后退拉开距离，他对自己的“敌意观察”能力越发满意，或许传说故事之中顶级杀手是没有杀意的，但实战之中应该没有人会主动隐藏自己的敌意。
两个暴露的斗篷客直接加速突进，准备变暗杀为强杀。
而在郑礼左侧，那个伪装成卖茶老翁的刺客，一脸惊吓，“茫然”的往郑礼这边逃。
右侧的，还有两个学生模样的，也是同样的套路……
“这伪装也太不专业了，平民主动靠近发生战斗的区域？”
这种战术看似莽撞，但往往却能见效，不是每个人都能够迅速确定目标的敌我关系，稍微犹豫和手下留情，等待的可能就是死亡。
刺客们从三个方向包围，这个场合最保守的战术就是继续后退……但作为资深的内务部专员，郑礼知道在被暗杀时最大的忌讳，就是走别人给你安排好的道路！
他不退反进，一个踏步逼近了两个刺客。
两个刺客不惊反喜，他们都查阅过郑礼的资料，知道他其实是射手达人，只要自己一行能够阻拦一下他……
“阻拦就行了。”
说出这话的，确是被围剿的郑礼本人。
下一刻，就在他面前，一个虚影化虚为实，挡在了刺客的面前。
巨大的身影甚至直接遮住了阳光，血气十足的巨刃落下的威势，可不是简单的阻拦。
有战斗系灵族的剑主打架的基础原则，就是召唤同伴了。
在察觉到最近形势不稳之后，郑礼身上有常驻轮替的灵族护卫，之前也是她的参考意见，才让郑礼的“购物（女装、玩具）”之旅变得有可能完成。
“轰隆！”
劈出的巨刃带出了巨大血爆，斩裂的地面出现了一个血坑，下一刻，奔涌而出的血柱，袭向周遭的生命。
这一击，耗费巨大、威势巨大的同时，也搅乱暗杀现场的局势。
奔涌而出的血雾，按照郑礼的要求，挡住了外围的视线，避免进一步狙杀的可能性。
“正好挡住了狙击角度？怎么可能这么走运？”
刺客们的不解，郑礼这边却有答案，那远程狙击手的杀意一直盯着自己脑门，刺的自己难受。
“礼。”
林雨樱逼退对手，却看都没有看插入地面的巨刀，反而向背后伸手。
郑礼也不矫情，伸手握住，下一秒，就被她直接甩到了天上。
“大鬼”那可怕的蛮力让郑礼都无法控制，只能打着悬调整落地的方向，他直接从刺客的头顶飞过，还顺手给他们补了两箭。
“嗡！”
潜伏的狙击手终于没耐受住，他这一枪终于来了。
但被血雾遮挡了一瞬的视线，没有看到郑礼的准确“起跳点”，也没有看清他的“飞行轨迹”，这一击显然没有足够的自信，瞄准的是落点的“安全牌”。
“啧，安全牌的小乖乖。”
这狙击手比自己预期的还要不职业，郑礼干脆的拔弓探手，直接拉出电磁箭。
“轰隆！”
爆炸声和火花同时出现在半空中，郑礼打着旋开始下坠，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菜鸡，如果是我自己狙杀我自己的话，至少九连箭，先逼得你空中改变轨迹，逼你反复调整，再用反弹箭堵你死角……”
和凤鸣流相比，这狙击手刺客就真的很业余了，郑礼也把注意力收回，放在了其他的麻烦之中。
他的战略很得当，借用雨樱作为跳板，直接跳出了麻烦的包围圈。
其实，待在里面他也有自信活下去，只不过暗杀者能成功，很多时候就是因为“猎物”的自信。
丢空间钉封死传送的可能（其实很难在四环内传送），血雾诱使狙击手出手，试探其水准……遭遇不明身份者的围杀之时，郑礼一路打着安全牌。
而他原本的位置，被五个刺客围住成为了林雨樱。
他们也没有停下，灵族是剑主的组成，击杀灵族的肉体一样能够对其造成巨大伤害……但也最多就是重伤层次，刃体（肉体）死亡的灵族，很多也是可以恢复的。
血能、鬼系，两个特性都带着生命力顽强的特征，这遗留下的“肉盾”，恐怕不仅难杀，而且还有复活上面的优势。
可是，当他们真的和林雨樱交手了，才发现……
“怎么这么强？”
“这是个准神话灵族？！”
“这是普通的称号猎手？肉体坚韧如铁，蛮力惊人，还能控制血能，刀术大师！和资料中完全不一样，至少强了两个档次！”
交手的形势远超预期，第一时间被压着打的，反而是人多势众的刺客们。
巨型战鬼浑身都是气力，每一击都当整个街道微微颤抖，那蓄势到极致的血能爆发，直接把一个倒霉蛋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怎么感觉比剑主还强！为什么不是她去打剑神赛？！”
剩下的人骑虎难下，也不敢放弃对林雨樱的围杀，只能一咬牙，加紧围殴。
期待让其受伤、受创，影响到正在逃逸的剑主。
可郑礼一路都在打安全牌，怎么可能给他们机会。
“化鬼。”
郑礼一招，那巨刃就直接回归剑主之手。
而当半空中郑礼自插一刀，灵刃被融入自己体内，鬼化的能力被使用出来。
他猛的长高一截化身恶鬼的时候，雨樱也直接消散的无影无踪。
完整的归刃融合状态，让其灵能、生物能再度上涨一截，这是在剑神赛都没有机会使用的杀手锏（单刃状态效果不佳），却在这个时候展露奇兵。
这个状态的郑礼，比之前又强了一截，但他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大步迈开，继续开溜……这家伙，是真的不想和刺客死磕。
“神通&#183;我视&#183;奸邪忠肝。好，只有六条敌意线。”
再度使用的神通，确定没有了隐藏的第二波杀手，郑礼才回头又看了一眼刺客……刺客们也满是犹豫。
这家伙跑的这么快，追的上吗？追上了能快速杀了他能够全身而退吗？光他再放出那个灵族，就有的打了吧。
想到刚才那个鬼系灵族的战斗力，还有这个剑主从头到尾的“过度谨慎”，所有刺客都犹豫起来……灵族是剑主的一部分，一般来说剑主的实际战力是强于战斗系灵族一大截的，这家伙现在还在跑路，很有可能仅仅只是无法确定到底有多少刺客潜伏。
“如果被他拖住，等内务部来了……”
如果能活，谁想死，这里没有死士，只有拿钱办事的杀手刺客。
“走。”
不知谁先说了一句，然后刺客们直接作鸟兽散。
这个时候，郑礼却回头了……他不急，一点都不急，走的很慢。
只是一边和内务部的“援军”聊天，一边稳定的跟着“红变黑”的敌意线。
在防备暗杀、预判远程狙击路线之外，这能力又被郑礼开发出一个新功能——追踪。
“……我收回之前的评价，神话生物的核心权能，怎么可能不适合实战。或许，只是我的开发不完整，或者，我手上的配件还不足够。”
……
……
“兄弟们今晚加加班，把那几个家伙的底裤都挖出来。”
郑礼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返回内务部的大楼。
那几个刺客除了那个狙击手，剩下的五个一个都没有逃掉，在援军抵达之后，郑礼直接带人将其一一围捕。
顺带一提，也是在围猎之中，郑礼确定了自己这个新能力不仅有范围限制（三公里左右），而且当对方完全失去了敌意全力逃命（已经没有心力去想到郑礼，去产生敌意）的时候，红线也会断掉。
而断掉的线是无法再度接起来的，只能在范围内重新建立联系……但如果资深内务部老手郑礼开着“外挂”追踪还能追丢的话，也实在太过丢人。
那个狙击手能够逃掉，也是预期之中的事情，他或她从一开始就和另外五个人不是一个方向，摆明了走最远距离。
援军没有抵达的时候，郑礼手头人力不够，也只能放弃追踪他了。
“……有两个已经招了，一个是在‘无名区’接到的委托，一个是黑市里的悬赏花红，他们是临时组队的……”
听到这样的答复，郑礼就知道不用继续深挖了。
战团和剑主们习惯了收钱办事，那么，也习惯了在足够的报酬下稍微过线……四神信徒、职业杀手、外城佣兵更是无所顾忌，只要钱给够，他们连时迁城官方的人都敢杀。
委托是两个小时前挂出去的，这六个人接触之后就进行了简单的分工，直接蹲在黑袖章的本部外等着郑礼出来。
他们是看过郑礼的比赛的，其中有三位是称号猎手水准，有心算无心是有把握将郑礼一击必杀的。
谁盯上了自己？是为了铁人自治区之前那失败的恐怖袭击？还是自己“查案机器”翻出来的真相？或者，是正在勘查的“大笔货物失踪案”和可能存在的异空间？
“突然发现，我居然已经是一个人物，要随身带几个安保了……”
光铁人自治区的问题，某些存在就有充足的动机弄死郑礼，但考虑到袭击委托下达的时间和安排的地点，郑礼还是倾向于是那个会计的案子。
“它们急了吗？要不惜代价断掉那个线索吗？”
返回那个内务部本部之后，在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平安之后，郑礼没有急着离开，他在耐心的等待……
很快，他就得到了消息，还有其他的办案人员遭到了狙击，他甚至不是第一个受袭的，确是最“幸运”的无伤者。
同时，黑市上还挂出了袭击‘黑袖章大楼’的悬赏，只不过已经挂了半个多小时了，明面上没有一个人敢接。
袭击人员是一回事，公认袭击政府机关还是内务部的本部，那就约等于直接在时迁城官方脸上来了一巴掌，直接开战了。
如果以后还要在人类的地盘上混，还是有些事是不能做的。
这种针对官方势力的委托，正常人是不会接的，对方挂出来，显然只是尝试一下……但当两个镇守走进了这座大楼之后，尝试也不用了。
在区长级战力紧急支援之后，更多的神话级黑袖章也随着时间流逝，来到这个分部支援。
到了这个地步，黑市上的悬赏就变得更加无意义，但针对某些个人的悬赏金在飞速的飙升，显然，幕后黑手是真的急了。
“查，顺着那些资金往来一个个查，他们着急了，肯定是我们接近真相了。”
对手的疯狂，反而让一个个探员更加兴奋，他们开始“适当”的越权办事，加大了各方面的突击搜查力度。
一个个公司被查账，被问询，要对和“某公司”的资金往来给出一个说法。
任何收到钱且有货运能力的公司、企业、组织，都必须交出一周内所有运输车辆的行动记录，任何一个报废/失踪车辆，都必须找出实物进行对照。
在同僚的鲜血刺激之下，内务部的探子、治安警察的警探们行动更加高效，他们拿出了各种手段，逐一核实账本上所有经济往来的相关势力。
光被带过来“喝茶”的老板，郑礼就看到了三十几个，好几个小黑屋。
而在那个“袭击大楼”的悬赏挂出去的第五个小时，黑市的某半公开悬赏栏也没了，黑市的背后老板、无名区的大佬应该都被请去了喝茶。
在城市内，当内务部全力动员之后，那力量是相当可怕的。
原本预期至少三周的搜查工作，在无数调过来协作的密探、警探的加班工作之下，第二天上午就拿出了初步的结果，也锁定了重要的怀疑目标。
“远安货运，东西是他们送走的。他们有两个车队十七个大车不在车库里！他们的老总是混血阿特尔人。”

第五百九十章 猎物
现代社会的繁琐分工，造就了无数的企业、组织，专业化的生产和经营带来了高效率和低成本的同时，也让“无人全能”变成了现实。
就是时迁城的官方，也不可能做到任何工作全包，大量的日常业务、公共事务被分包给了各家企业、组织，更何况在这里没有根的“阿特尔人”。
他们能够在这里成立公司，能够在这里组建团队，却不可能构建包括运输、研发、情报等诸多事项的全套服务。
最终，还是通过商业上的控制，把一些本地企业握在手上，用蒙混的方式来使用它们。
优点是成本低且相对低调，缺点就是相当的不可信任……在阿特尔人和人类战争的大环境下，大部分员工发现自己效力的对象是为阿特尔人服务的时候，所谓的企业精神和忠诚都会化作泡影。
阿特尔人在本地的资产在高速的贬值，很多企业、股份被低价贱卖，很多始终握在手上的企业也得到了有关部门的“问询”。
别提什么公平竞争、商业自由，当两个种族、势力赌上生死的战争发生的时候，选择中立就约等于背叛自己的族裔，资本或许没有种族，但掌握资本的人有……当然，总有人拎不清楚的，或者真的信了“金钱万能、资本自由”的那一套，相信自己不会成为胜者享受“大餐”后的“零食”，相信贪婪者在无限制条件下的克制。
这一次的严打，效果好的出奇，很多“阿特尔人”背景的企业被举报，大量的员工反水，在内部人员里应外合的配合之下，“远安货运”变成了最重要的突破点。
常驻四个车队，两个车队轮替长途货运，总资产超过五十辆大车，这企业规模可不小了，但郑礼直接听都没听说过，也没有看到它打过广告，本身就说明很多东西。
它是一家灰色背景的“运输”公司，专门承运一些高利润的运输工作……显然，长期高利润等于高风险和违禁品，约等于它后面有人，能够搞定一些关卡。
而就是那个幕后担当保护伞的交通局处长被“请到”了内务部小黑屋喝茶，他依旧说不清到底“远安货运”到底在运什么，他只知道它们给钱很慷慨，分成都是用麻袋装的。
看来，这次处长是不用想着从内务部出来了……但现在的重点，还是那失踪的两个车队，还有他们可能的去向。
“它们公司的内部通告，什么都没说吗？”
“没有任何公告，没有如内部规章一般说明路线和参考路途时间、货运类型，他们是突然出发的，当事人之中有人准备度假，临时取消了行程，从取消的时间点来看，是当天八点半被通知，九点钟就出发了。”
提前半个小时通知所有货运相关人，突然袭击一般的出发，对于灰色经营范围的运输公司来说，虽然罕见，却也不是没有。
这个时候，专案组已经不怎么期待正规程序的问询结果了，那些运输人员的家里人恐怕也不会知道他们的去向……事实的发展证明了他们的预期，但线索并没有就此断掉，老手们知道必要的时候去问谁。
的确，包括那个被逮捕的混血阿特尔人老板都不知道哪个车队的具体路线，甚至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出的城，但既然敢插手灰色产业，那些参与者怎么可能不留下后手。
“六十多种追踪物品和信物吗？还真是有够夸张。”
“这还不是全部，那个车队十七辆大车出发了，至少失踪了三百多人，有一百多件追踪信物都挺正常的。”
家里赚钱的出去做“灰色产业”了，家里人难道不担心吗？要担心的恐怕不单单是外面的灾害和兽群，最致命的可能是“上面”的灭口。
各种“保命、发讯”设备，算是一种常驻设备，很多人每次出发前都会留言，如果自己多久没有出现，就打开某个盒子/某封信之类的。
还有些人，更是直接和自己的家人说，当自己“生命灯”熄灭的时候，就去报警……这年头，谁都不傻，他们踩着法律边缘干活就是为了多赚点钱，自然没有期待公司的信用。
这不，当内务部的专员找到家属，并告知情况不妙的时候，一堆“追踪、报警、通讯、指引”的信用设备被收了上来。
经过初步整理，就有三十多种六十多款，其中一部分已经彻底失效了，但有的玩意是跨越时间、世界都无法阻拦的。
比如说一种追踪香，无色无味甚至没有形体，自然没有灵能反应，只有一种特定的人造生物炼金魔蜂能够追踪发现……虽然这套路很老套，但的确相当有效，你总不能让你的下属光着身子帮你运镖吧，一个小小的香囊/护身符就可以一路留下痕迹。
而随着时间推移，还有更多证据的出示，随着恐慌蔓延的，越来越多的家属会相信了内务部的说法。
或者到了一定的时间点，自己就会察觉到不对劲，比如说“象征生命强度”的生命灯开始熄灭，更多的指引方向的“信物”就会送过来。
全民剑主的另外一面，就是这世道太多的民间“研发人员”，还有各种靠谱或不靠谱的小玩意，很多小玩意是都是无法验证功效和功能的孤本、罕见货，虽然功效基本不强，但种类多到离谱，基本无法防范、区分。
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人会指望那些运输人员能够活着回来，既然对方冒险使用了秘密通道，就没有打算让其他人活着回去。
“已经走了差不多一百个小时……还在追索的范围内！”
当这个结论被确定，瞬间，整个专案组沸腾了。
三四天的车程看起来很远，但货运运输车队的速度决定于最慢的一辆车。
长途旅行要保持车队的安全稳定，必须保持相对匀速和缓速，而且如果没有出色的护卫，一般只会白天行车……普通的运输者，可做不到24小时轮轴转。
就是人受得了，车也受不了，大车其实也是“生命”，也要消耗要修整，烧灵能烧灵晶也是有极限的，短期可以坚持，这个把月不停歇实在不太现实。
在确定了该公司并没有长期夜行的习惯，也没有富裕到请两班制、三班倒的轮替司机，一下子专案组激动起来……职业的追猎者，可是可以短时间内24小时轮流转的，现在出发还来得及！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简单了。
找出他们离开城市的道路，然后派出追兵……没有人会觉得一些珍贵材料，会让他们不惜代价动用这个暗线，那车辆上肯定还有其他的东西，或者“重要的人”。
各类的“信物”、“护身符”、“追踪器”、“生命灯塔”被带到了专案组之中，已经有内务部的下属战团整军待发，郑礼却还在犹豫。
犹豫什么？犹豫自己是不是接下这个任务委托。
别人不知道哪车上可能有什么，郑礼还能不知道吗？
“神骨，我们找了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很高几率在上面。”
这恐怕是他唯一有机会弄到时鲸骨的机会了，而如果是在外面缴获而不是在城内等着结果……战斗追逐之中，骨头少个几斤几两，挺正常吧。
而且，越是了解阿特尔人的，就是越是知道它们的富有，还有这一次的谋划、投入之大。
如果那些“宝藏”也在车上……不算那些不守规矩的做法，按狩猎的潜规则，战利品肯定有追杀的战团的那一份的。
“那是移动的黄金宝藏，会不断掉宝的金矿……”
郑礼唯一担心的，就是在路途上花掉了太多的时间，剑神赛第二轮没了……
“……等下，没了就没了吧，我还真指望打出什么成绩吗？第二轮本来就是我的极限，就算勉强进入下一轮，也是被巅峰战力吊起来打……”
郑礼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现在还离真正的剑神赛选手还有一定的距离，第一轮勉强出线已经超出预期，第二轮出线的几率都太低……就如当年的新人赛，进不了最后的决赛圈，热度也就那个样子了，大部分观众都始终盯着最高的那几个人甚至一个人。
这个时候，郑礼下定了决心，“信物”是有限的，那意味着追踪者的数量也是有限的，自己就在就专案组，这个优势太明显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信物”堆，并最终下了决心。
“等路径出来了，我也参与追踪吧，我的战团正在这里整备，人手充足。”
他突然的开口，让其他的办案人员愣住了，这里都是专业的刑侦人员、情报探子，你要上一线？
郑礼熟系的刘督察也在，他是专案组的核心成员之一，闻言先是一愣，然后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似乎也想起了什么，然后对郑礼开口道。
“你是说那个，自治区的……”
“对，我们之前查的那个东西，我有感觉它肯定在那个车队上，我自己去的话，有共鸣感应的，追索成功率要高很多。”
追踪神骨是当前的最优先目标，本来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涉及到神骨和郑礼，这件事，恐怕刘督察也无法拍板决定了。
在现在的大环境下，铁人的事情还没有告一段落，郑礼离开并不是一件小事，他的身份特殊万一死在外面……涉及到政治层面，内务部也不好处理。
报告快速的打上去了，郑礼也不急，他耐心的等结果。
十几分钟后，“意见”就下来了，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按规章办事。”
看着这批条，郑礼先是停顿了一下，想了一会，然后笑出声。
“……想要神骨，却不想担责任，一切按规章办事？让我自己决定，行，该规章办事就按吧，没理由别人做的到，我做不到。”
在这个时间点，情报后援部门的工作效率很快，主要在做两件事。
一方面他们的人手在抓紧追踪车队的道路。
另外一方面，已经做好了找到路后的追踪准备，一系列的募集、委托任务很快就拿出来了，已经通过内部渠道开始招募志愿者。
看着委托的条件，郑礼默默的扫了一眼，松了口气。
首先就是可靠度，优先有官方背景的战团，其次就是团内必须有资深的追踪好手……郑礼自己和武三军，在这方面都是有内务部工作经历资质担保的。
再往后走，就是考虑到可能会步入未知异界，可能会跨界追踪，大车上要有优质的空间雷达，还要有专业的空间哨兵。
战力方面没有提要求，毕竟现在的目标是追上它们、找到它们，而且敢接这样任务的战团，怎么可能缺乏战斗力。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加分项，比如说对异界的适应、观察能力……
“我有跨界传送和跨界观察能力，应该可以优先吧。”
三年前已经暴露的能力，这个时候，没有藏匿的必要。
郑礼很直白的说出自己的要求，这一次的追索，他势在必得。
“行，会优先你的。”
既然符合要求，刘督察也没理由拦。
对方一答应，郑礼就先下手为强，直接从桌上的“信物”中拿了两件……大部分信物其实相当不靠谱，但郑礼有把握自己拿到的是最靠谱的。
这个时候，郑礼腕表上已经得到了宋莹的回信，和平战团的休假已经结束，团员们都在等候进一步的命令，大车也在车厂进行紧急维护和补给，最快45分钟内就能够出发。
“现在，就是等消息了……”
情报人员还在忙碌，他们在追溯四天前车队出城的场景……车辆上那么多违禁品，应该走不了正常的关卡，但考虑到有个交通处的处长还在隔壁小黑屋喝茶，到底是怎么出去的，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是走的保护伞下的“关卡”，然后出城后走出了另外一条路？还是城内从一开始，就有另外一条路？
“不会这么倒霉吧，还在铁人自治区？”
想起之前的铁人自治区是唯一的无人镇守之地，这个可能性高的让郑礼想哭。
按理说，他已经封锁了那一块区域的空间稳定，没有发现那个大坑洞以外的空间裂口……但考虑到阿特尔人这么多年的筹划和准备，还有超出人类一截的空间技术，发生了什么都可以接受。
终于，随着一个个追踪战团的团长抵达，搜索工作也进入了尾声。
城内没有大街小巷的监控，但这十几辆大车的行进，还在早上出发的大型车队，肯定会有目击者存在。
他们做的只是水磨功夫，一点一滴的还原其在“消失”前的轨迹。
即使车队在城内绕了好几圈，中途还分散、重组过，最后，所有的聚集点指向了一个地方。
“时迁城阿特尔人大使馆的遗址？”

第五百九十一章 跳跃新世界
熟悉的区域，不熟悉的味道。
那灼烧整片区域的大火仿若依旧在昨天，看着那些焦黑的建筑物和碳化的地面，让人下意识的感觉到空气中还有烧焦的味道。
废墟，或者说垃圾堆，是最适合这片区域的形容词。
到处都是坑洞，有拳印、爪印、刀痕等等，战斗的痕迹甚至懒得掩饰。
在“失火”之后，大量的阿特尔人在“火灾”之中“失踪”，剩余的阿特尔人也对这里失去了兴趣，做了鸟兽散。
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人对这块曾经发生死斗的地皮有兴趣，就暂时废弃下来了。
“……他们进去了就没有出来？这空间不够吧。”
“目击者确定是有很多大车分时间段进去的，前后大概半个小时，二十多两车，从不同方向进来的，他们很小心了，但目击者也确定绝对没有一辆车离开……地下车库，或者地下储藏室。”
大车行动起来声势浩大，没有目击者才不正常，尤其是这种分不同方向驶入废墟的车队……只进不出就是最引人怀疑的地方，尤其是这里前段时间还是大使馆。
“这么说来，当天晚上也有点蹊跷，阿特尔人那边用了很多大范围的能力，拆屋子比我们还积极，看来，是想把某些东西藏在废墟之中。”
“那还等什么，开挖吧。”
“别急，先找可能存在的空间裂口，出问题的区域，未必在这个位面。有最近的，这附近的空间雷达读数吗？大使馆内有空间波动的痕迹吗？不会由于这里半毁了，监视站都撤了？”
“监视站还没来的及撤……但你去找一家没有空间波动、空间后门的大使馆出来。按‘外交潜规则’，只要波动不到制造次元震，这种事情都是无视的。就算知道里面有问题，不是关系到彻底翻脸的地步，我们也不可能进去搜索对方的大使馆。”
“啧，还真是大使馆约等于间谍窝，等于军火库……”
不得不承认，大使馆这个驻外法权之地，的确是非常好的掩饰之所。
每个大使馆都要考虑后路、考虑保密性，有点空间设备、短途传送装置挺正常……就是四环内也经常有小型空间震、次元裂口发生，大城并不能确定一切空间的稳定，但在必要时锁死一定的空间秩序，让短途传送无效是可以做到的。
在那“火灾”的夜里，短途传送是肯定做不到的，最后一切都埋在了废墟堆之中。
事后，清理者的工作显然没有做到位，废墟之下还有“秘密”。
现在，当内务部全力而为的时候，在各位人形起重机的帮助之下，废墟变成了可拼装的积木，秩序和空地很快都被清理出来了。
正常情况的常规手段依旧没有找到不对劲的地方……在空间之眼和预言系能力全力全开后，那个隐藏的通道就被找出来了。
非常简单直白的地下室和传送门，就在大使馆的地下车库的下面。
出入口已经被炸掉，但并没有给各位“起重机”、“吊机”先生增加什么麻烦，当阳光照到了地下室的时候，那个破碎的传送门痕迹就摆在了面前。
仅仅只是炸毁层次的毁灭，是阻碍不了职业追踪者的，新的追溯报告非常详细具体，甚至直白到了可能使用的技术。
“不是阿特尔人的技术，是一种心灵传送技术，我们的资料库里没有，但应该是碳基生物的思路，可能是他们的战利品。”
专业人士办事效率极高，重新搭建未知技术的空间门短时间内做不到，但从这边锁定另外一边的坐标，然后让空间传送“重演”个几次，却有成熟的技术。
很快，传送设备被搭建起来，当第一批探员冒险抵达到“那一边”的时候，他们的信息通讯还没过来，他们身上携带的仪器，却告知了他们的坐标。
“……这就挺难堪了。”
这一霎，所有知情者的目光都扫向了郑礼。
现在，地图上正在闪烁的几个点，全部在铁人自治区！至少，那最近的发信源头，就是在郑礼的地盘。
“不会吧，之前的事情就不提了，但现在，我那边一直盯着在，镇守有郑小姐保管，没有理由让他们随意传送。”
知情者也知道铁人自治区是什么情况，基本就是一个烂摊子丢郑礼身上，也没有人怪责他。
专案组和战团们再度转移阵地，很快，谜题再度被揭开。
他们的确传送到了铁人自治区的……那个“大坑洞”。
那个已经被内务部清理掉的外挂位面，本来就是阿特尔人掌控的小世界，就算当时的顶级战力清缴了里面的阿特尔人势力，也不可能彻底毁掉它。
那个世界不大，但也是“小世界”规模级的，探员的信号是某个田野之下至少五十米，也就是说他们在那个地下世界挖出了地洞。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它们是怎么让车队无声无息的消失的。
那个小世界，说实话已经不在时迁城的领域范围内，而就算之后“镇守领域”被建立起来，也不会把这个外挂的小世界包括在内。
这废弃的小世界，就成了明明在时迁城范围内，却又在“城外”的特别区域。
剩下的就更简单了，既然在城外，在时迁城的领域之外，再来一次短途传送不就出城了……考虑到外围关卡至今没有消息回来，专案组更倾向于他们传送到了未知的小世界而不是城外。
他们利用两个废墟区域的无人看管，还有之前建立的地下掩体和传送门，成功的将车队送到了未知的区域。
这并不是那个环节的防范出了问题，单纯只是阿特尔人这么多年的布置和积累，在最后起到了作用。
挖地洞来隐藏的思路虽然老套，但的确有效，尤其是硅基生物的阿特尔人是玩石头、土地的行家，他们做的地下庇护所常规方式是无法发现的，特殊涂层能规避大部分侦查方式……最要命的，还是就算知道可能有地下室，它随便找了地方挖的很深，你也不可能一寸一寸的去查。
和掌握主动权的做贼者相比，抓贼的天生就要吃亏，事后弥补为主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现在的结果，就是他们通过两连跳，把车队送到了未知的区域……
“很好，最多半个小时就有结果了，让战团们准备好，确定对面是安全区，我们就出发追捕。还有，大家干的不错，我会为专案组请个集体功。”
这个时候，临时专案组的组长，却进行了表彰。
事实上这的确是一个好事，恐怕到这个地步，阿特尔人已经亏了，这些隐藏到地下的地下室和传送点，就是重大的安全隐患。
即使它可能为了规避空间雷达的搜查，只能使用一次，且传送极限是有限的，但仅仅一次就可能造成无法返回的巨大损失。
现在，查一个贪污案查出了这个重大安全隐患，无疑是立了大功。
同时，这也意味着官方定调，不会追究车队“逃脱”的责任，让所有人安心办案。
这无疑让郑礼松了口气，即使他知道这些事情和自己无关，但背锅这玩意，需要锅和背锅者有关系吗？
“其实它们的损失也能接受，随着自治区的结界稳定运行，这个地下世界要么彻底和时迁城脱钩，要么就彻底融入自治区的世界，不管是那个结果，传送也废了，他们这是最后时间点的废物运用。”
这样的结果，其实让郑礼有点暗自开心，看来，阿特尔人是放弃了这里的驻点，没有死盯着自己的小区不放。
但有的事情不可能就此到此为止，回头之后的“大清算”是必然的，谁都无法确保它们还在这里留下了什么……考虑到阿特尔人的行动范围，大使馆是完全的自留地的话，原本的铁人自治区就是根本无人管理的安全区，它们在这里留下什么后手都是有可能的。
“A1死亡，A2存活，A3至A10健康状态良好，可能是低危险世界。”
“X探员进去了，他生命状态良好，灵魂波动正常……嗯，应该没有埋伏，可以出发了。”
不同的世界是隔开日常通讯的最好手段，单向的传送门，基本是听不到对面的回应的，但锁定生命力、灵魂波动的灵能造物，却能一定程度反馈对面的安全程度。
最先进去的A1到A10是从弱到强的实验动物，A1的“敏感兔”就算在城内，可能都会被大声喊话的路人吓死，让它混进实验动物组更多的是预防对面是不是有“让试探生物强制存活”的手段，避免反馈回来的是虚假消息。
同时，也是为了避免对面出现十万米的高空，这种让你短时间内死不了但和死了差不多的诡异场景。
这些其实都是有先例的，过分谨慎点未必不是好事，就是看起来像是和空气斗智斗勇，但这也是常规操作了，省掉操作手册上的强制等待期，当第二波的探员生命稳定，也就等于宣告……
“……出发吧。”
在不惜工本的投入之下，“重演”的空间大门被打开，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敞开。
在一辆辆大车缓缓驶入的同时，郑礼努力看着“对面”的风景，却果然一无所获。
在萤火大车也驶入空间大门之前，郑礼看到了熟悉的风景，市长、议长带着一群高层战力过来了，看来，城内有通往“异世界”的大门本身就是太过敏感的信息，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会觉得阿特尔人会放过时迁城了。
它们肯定会来，但如何过来，规模如何……就看这一次的追猎，能不能得到更多的情报了。
“出发吧。”
确定了“安全”后，郑礼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轰隆！”
但车辆刚刚出发，刚刚走进那漆黑传送门的另外一端，就遭遇了当头一棒。
萤火大车猛地的剧烈摇晃，差点直接把从指挥席上甩出去。
这个巨大的声响和碰撞既不是陷阱，也不是已经做好准备的“高空坠落”，而是……撞车和紧急刹车的巨大惯性。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车撞一起了？”
在郑礼眼前的，是一群追尾的大车，一辆辆大车成了真正的“火车”。
“轰隆！”
下一刻，后面的大车撞到了萤火大车，也让这个车队变得更长了。
“车轮在空转，浮沙地形，但我们的轮胎应该能够对付，这里的物理常数有点不对劲，我们需要调整一下。”
面前的，是一望无垠的淡红色沙漠，赤色的山脉在更遥远的地方，天空上的群星无人知晓，随风而起的风沙阻碍了视野。
“浮沙吗？真是最糟糕的开端。”
让郑礼抱怨的，不是这里糟糕的地形造成的行路困难，大车们可以顶着炮火和龙息冲锋，稍微碰撞两下连漆都未必会掉，等调整好了一样可以快速前进。
但沙漠地形，无疑是最糟糕的开局。
“前面的车有消息回馈了，‘没有发现车轮印和痕迹，大家自己努力追踪吧’，看样子，前面车队的痕迹不是风沙扬了，就是已经埋在了沙里。”
这才是让郑礼最头痛的，内务部的培训可没有教过如何在沙漠中追踪，还是没有情报支援的异界沙漠……
“轰！”
萤火大车又猛地撞了一下，然后向前动了一截，然后撞了前面的车。
在这样的情况下，恐怕就是有人及时刹车没有追尾，后面的车也会送他上前。
“张开防御领域吧，研发部的，配合维修工，抓紧时间调整，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
按照之前的商议结果，和平战团是“自由行动派”，本来还打算确定了大致的方向再离队的，但现在的情况，恐怕谁先搞定车轮空转的问题，都不会继续在这里留下了。
“郑礼，情报对不上，应该是未知世界。但从环境来说，不算太恶劣，就是考虑到这里的氧气浓度和重力，我们要做好应对大型生物的准备。”
宋莹给过来的报告，郑礼粗略的翻了翻，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别的不说，光这里的空气之中有着高密度的水蒸气，就意味着这里的“沙漠”可能只是一个区域现象，这里应该还有足够生存的水源。
以现在的标准，有水有氧气有碳基生物，人类剑主就能活，有水蒸气基本就能确定有水源，这无疑是件大好事。
随着时间推移，一辆辆大车重新启动，按照之前的约定驶向了各自的方向。
有人的任务是追猎前面的车队，有人的任务却是探索这个未知的世界，确定它是否存在威胁，有的人从一开始就在编制外……
“虽然我们是没有任务要求的幸运儿，但依旧以追踪车队为第一目标，顺带收集周边的情报。放轻松，在长途赛跑的角度，这里地形恶劣其实好事，毕竟我们的车可比他们的值钱……他们跑不掉的。”

第五百九十二章 追踪
当白昼降临，天空是赤红色的，大气始终带着淡淡的氨臭味，配上完全没有前兆的沙风暴，这里绝对不是一个安居的好地方。
“确定了位置吗？应该离主位面不远吧。”
“空间其实并没有远近的概念，但如果你用路程来标识的话，还真不算远……X21238世界，一个没有什么价值的残破世界。”
自带研发部和专业人士的优势再度显现，在其他大车还忙着勘探周遭情况的时候，郑礼的人已经从矿产、碳同位素、大气资料推导出这个世界的具体资料，也确定了现在所处的大概位置。
“可惜，他们没有直接进入那个通道世界。”
“对方也不蠢，也要考虑到传送点被我们发现的可能性……最近的空间转化点，应该在六环之内。”
X21238世界从编号来看就是一个相对年轻的异世界，但并不是每一个世界都有价值的，有的世界除了风沙、大气、水源什么有价值的也没有。
在诸神的竞技场之中，这样的废弃世界相当多，有的是以为没有开发价值，有的则是因为里面满是难缠的巨怪。
从这六个多小时的车程来看，郑礼觉得这个世界应该是前者，风沙不断的敲打大车的玻璃墙，即使已经做了防风、防沙处理，这一路的旅途依旧让人相当不快。
车轮已经反复陷入了浮沙数次，萤火大车被迫使用了灵能技术来保持正常的运转，这样的消耗，并不是普通的大车能够支撑的起的。
“出口应该不远了，大家坚持一下。”
耗资巨大的短程传送的能力相当有限，这个世界离时迁城并不远，宋莹他们已经找到了几条回归城市的路途，最近的链接点大概也就两三天的车程。
追踪的车队已经解散，群狼们与其说是在追踪猎物本身，不如说在跟踪、寻觅猎物走过的道路，分散是为了竟可能多收集情报，增加找到猎物的机会。
郑礼看了看天，这里一个白昼只有几个小时，赤色的天空终于再度转黑了，天空上却没有星斗。
密布的乌云和狂风让定位变得极其困难，浮沙再给大车制造困难的同时，也抹去了所有行进的痕迹，以“烟雾弹世界”为目标的话，这里的确是一个相当成功的选择。
至少，仅仅只是第一步，第一个世界，有些猎犬就有了丢失方向的倾向。
“他们是哪个出口出去的？应该不是官方出口吧，难道是自己私下打开的裂口？”
虽然是资料之中的异世界，情况似乎朝着越发糟糕的形势发展了。
就在不久前，萤火大车走过了人类在这里的要塞城市，也就是说路过了时迁城在这里的空间关卡点。
就是神祇，也不可能知道临近的中小世界的每个空间裂口，人类方的防守倾向是堵住所有通往主位面的“点”，这是在防御力量有限的前提下最优质的选择。
但如果这个世界直接通向了更深的异世界，那么，如果对方的大军从那一边过来，自己这边也只能被动的防御。
“希望依旧只是我们的位面吧……”
如果依旧是人类的地盘，那么，未知的空间裂口在物理距离上离时迁城更远，防备起来更加容易。
直白点说，就是离得越近，越没有战略空间，而这个世界并不适合作为防御的前线。
可惜，郑礼的祈祷并没有得到回应，当追踪的“蝴蝶”停下飞舞的节奏的时候，落点却是一个隐藏的山洞。
“人工结构的山洞之中的空间裂口？还真是大手笔。”
萤火大车从来不以速度见长，郑礼并不是第一个找到目标的，洞外已经停了一排大车，走进山洞，也看到正在议论中的诸人。
“怎么样？通往何方？有人过去了吗？”
宋莹上去询问情况，郑礼却直接睁眼望过去。
对面那头，是晴朗的天空和蔚蓝色的海滩，虽然依旧是“沙滩”，但风景和这里的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没有阻碍的空间裂口，并不能防御郑礼对其的窥探。
而找到了这个裂口，并不代表追猎者在这个世界的工作结束，相反，某些更麻烦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留下三辆车，配备专业的器材，寻找其他的未记录裂口。”
通往同一个世界的裂口可未必只有一个，相反，由于确定了链接的可行性，人工制造第二个裂口的成本会相当低。
这个世界已经确定和人类的世界接壤，那么，除了“自治区”的那个跳跃裂口，已知的官方裂口，很有可能还有第三、四甚至十几个裂口的存在，尤其是这个世界明显偏弱。
这种“复数洞穴”存在的现象，往往意味着两个世界正处于融合状态，打开裂口会相对容易……这是位面间强对弱的吞噬，对人类的世界是件好事，对于居住其上的人类却未必。
“如果确定了这是阿特尔人留下的道路世界，恐怕这里会被改造成要塞世界，一想起要来这里执勤的哥们，就为他们感觉心酸。”
一路上，诸人也查阅了资料，这个世界真的啥都没有，唯一的常见生物是泥潭系生物，基本都在这里稀少的水源地折腾的各种“臭鱼烂虾”，味道据说相当槽糕，是那种罕见肉丝级处理依旧难吃的要命的那种。
沙漠尤其是浮沙地形至少占据了世界的五成区域，这种地理结构不仅不适合交通运输，更不适合建筑打地基。
留下的追踪者更多的还是通讯，和周遭的城镇沟通，让消息传递会时迁城，让他们派出专业人士进行完整的勘探……这样无价值的废弃小世界，的确很适合用来藏东西。
接下来只要确定这里有防御的战略必要性，就算再辛苦，也会驻守至少好几个军团。
而接下来的发展，还是让郑礼低估了阿特尔人的布局。
“这是第七个世界了吧？”
“是的，两天穿越了七个世界，算上返回人类水星世界的两次，穿越了足足九次。”
随着一个个未知的空间裂口被发现，即使中途返回了人类世界两次，到了现在为止，逃走的车队依旧没有通过正式的人类关卡，根本没有被查证的可能。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由于两次返回人类世界……其实已经绕了一整圈，有的区域已经开始重合，追踪者走了回头路。
“是哪里错过了吗？还是走错了？不，我们一路追踪的非常仔细，这么多职业追踪者也不可能同时犯错，他们在反复绕弯，他们自己走了‘无用’的回头路。”
为了应付追踪者，反复绕圈并在某个位置突然转向……虽然这套路老套，但的确很有用。
一路上的痕迹本来就相当少，当它们突然消失在某个点的时候，那些本就稀少的痕迹，反而成了追猎者的干扰，成为确定那个“点”的阻碍。
“在环城的bus上，它们在中途下车了，我们却无法确定是哪一个站点。最要命的，是时间站在它们那边，我们根本耗不起。”
有个追踪者用形象的话语说明了当前的情况，最大的问题还是随着时间推移，它们会越走越远，追踪变得更加困难。
干走私的灰色企业，在这个时候拿出了专业精神，让试图营救他们的警方头痛不已，还真是让人笑不出来的窘境。
“分散吧，幸好我们人多。专案组考虑过这种情报吧。”
“这也是对方期望的吧，主动分兵智者不可取……”
可现在的情况，分兵是唯一的选择，大家各自确定目标，虽然大部分人恐怕会浪费很多时间，但总有人会在正确的路。
“郑礼，过来一下。”
这个时候，一个意外的通讯，让郑礼愣了一下。
“雪莉？现在？”
“嗯，现在。”
在会客室，郑礼看到一脸慎重的雪莉和小兰，还有正在忙着手头工作的郑卢梭和龙先生。
为了应对可能的战斗，郑礼这次毫不犹豫的拉了外援，十二星座中的两位闲着也是闲着，就答应过来帮忙，与此同时，还有两位郑家的帮手。
本来郑红旗很有兴趣跟过来的，但她作为镇守根本不能随意离城，就只能无奈的放弃。
作为“雇佣”过来的打手，他们这两天就待在车里无所事事，现在主动找郑礼过来，自然是有要紧事……其实在叫自己的是雪莉的时候，郑礼就猜到了可能发生了什么。
“我感觉到了山羊座的灵能，虽然很薄弱，但她应该经过那一带……”
好吧，果然是十二星座的事情。
这绕来绕去，从一个个“未记录裂口”穿梭来去，似乎已经不知不觉接近了之前资料中提及的山羊座所曾经经过的世界。
显然，这已经是一条新路，没有在人类军方资料库出现的未知通道。
雪莉的话语是告知，更是询问，询问“是不是顺便看下能否找到山羊座”。
这事情的确不适合公开场合说……都在做正事的时候，你跑出去说私事，甚至可能影响接下来的动作。
看了一下地图，那周遭也是一个怀疑的地点，郑礼就和其他的车队人员说了一声，包下了一段的寻觅追踪。
这个时候，穿梭了七八个世界的追猎者，已经花掉了四天多的时间，绕圈的事实摆在面前，很多人也没有了一开始的自信。
而最让人头痛的，确是有部分的“追踪器”开始明显的失效，连绕圈的指引都不给了。
如果不是那边出现了什么变故，就是主动干扰，让大部分侦查手段开始失效。
有的大车所有“信物”失效，已经彻底失去了独立追踪的可能，只能跟在其他大车之后，打打下手做做杂工。
万幸，或者说根本不是运气，郑礼手上的那三个信物全部状态良好，他的独立探索要求被迅速批准。
不久后，在某个山崖上，雪莉找到了一个灵能印记，那是刻山壁上的羊头，涂抹的是带着强大灵能的血迹。
即使最早已经过去了好几年，这红色血印依旧闪烁着淡淡的灵光，似乎在宣告其主人依旧存活。
当即，雪莉触摸着羊头印记，满脸喜悦。
而郑礼停顿了一下，思索起来……
“她为何在这里留下印记？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如果我是一个迷路的旅人，我要留下记录，让搜索着找到我前进的方向，肯定要在显眼的路口，十字路口的标记物之类的位置留下代表方向的箭头……”
郑礼张开眼，灵能全开，看向了对面。
果不其然，他在那一边，看到了一座已经成为了废墟的传送门，这里就是一个已经被启用的人工传送门。
至于这边的传送建筑？恐怕已经埋入了土石之中，或者从一开始就是一次性的。
“通知车队，我们找到了一个单向的传送点，目标可能就在那边……说不定，‘它们’就在这里下车的。”
对面有疑似传送点的废墟，并不是足够确凿的证据，这两天郑礼一行已经见过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几个空间裂口挨着的诡异场景，让人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选择追踪。
但现在，在一个大家都一脸茫然，只能用时间和尝试来破解谜题的困境，一个明确的方向，可就瞬间成了大家的希望。
很快，当专家验证了郑礼的说法，车队分成了五辆车，准备进去探查一番。
而空间类的专家们也忙碌起来，这里可不是时迁城，没有无限制的器材、资金、人员支持，要重新构造一个破空间裂口，需要的时间和物力可不是小时。
这个时候，郑礼却不想等了。
“我们先走一步吧。”
既然看得到，又离得不远，郑礼一狠心，就干脆行动起来。
他没有在原地使用空间跳跃能力……如果破坏了本地遗留的信息，追踪就会变得更加困难。
萤火大车稍微开远了点，却依旧锁定着对面的世界，在确定距离足够后，随着银光闪烁，萤火大车落到了异世界。
下一刻，她就全速离开……脆弱的世界在其背后撕裂，太过脆弱的世界很容易造成连锁次元震，每一次使用“交换”能力就必须极其小心。
而当萤火大车刚刚抵达安全的区域，他们就知道这条路是正确的。
前方的地面上，有一个熟悉的矿泉水瓶子，那上面的时迁城商标，让人感觉满是讽刺的味道。

第五百九十三章 越界
“Y732234世界，中途危险，霸主生物是集群式的飞翼异兽……”
不远处的天空，密集的黑点越来越大，当那些留着剧毒口水和恶臭的诡飞龙种出现在视野范围内的时候，迎接它们的是箭矢和雷霆。
和当年全无武装的萤火大车不同，此时的巨型战车的顶部天花板已经打开，两侧的巨型螺旋发射器正在放大雷霆的威力。
而更往后的数十个侧孔、狙击平台，各位射手/兼职射手在一五一十的完成自己的工作，当袭击的飞兽快速坠落的时候，随着一声尖啸，兽群开始离开。
武德充沛的武装大车，让兽群理智的选择退让，而从理论智慧不低的它们，就这么莽撞的袭击大车来看，这个世界应该不是人类的常驻区域。
“Y88732世界，火焰元素世界，地表全部是活火山地带，在哪里每一刻都要火元素的不断腐蚀，还有各种高威胁的火系生物。”
萤火大车周遭包裹着白霜，昂贵的反火焰涂层在快速消耗，试图围剿过来的火焰元素生物……被剑主们疯狂的追逐。
是的，猎杀者成为了猎物，以虎一咲为首的焰系剑主已经追出了大车，烈焰和熔岩都阻止不了他们的热情，这种本土位面的火系材质称不上珍贵，但“元气十足”。
材料上的浓厚火焰气息，让以往没有在类元素位面狩猎的和平战团大丰收，如果不是时间太紧，有些人甚至提出建议在这里狩猎两周。
“Z1189世界，罕见的编号四位数世界，古战场，相当危险的战争世界，这里有大量的龙系生物，还有半死不活的类亡灵、阴影系生物，对了，还有活铠甲和人造生物……我去，你们全副武装做什么，急着去打材料？”
随着追踪的深入，一个个异世界明显超出了“大路”的安全区，但在最初的不安和忧虑之后，和平战团开始了大肆收割。
这些异世界虽然在编号之中，但很明显都处于远离大城物理距离的偏远地区，不知不觉之中，和平战团已经追进了无人开采的“富矿区”。
而和平战团储备良久的兵力和装备，还有应付各种情况的技术、物资储备，也能够支撑起他们在Z级以下世界的短期狩猎。
“这还没开始就赚翻了，我们之前经历的几个Z级世界，可没有这么丰富的资源。”
“……我们之前无法离大城太远，Z世界只是形容世界的危险，很多时候和资源本身不挂钩，很多低危险世界的资源相当富足，只是去的路太过难走。”
其实，别看怪物很强外族很危险，人类作为诸神世界中的强族，远比他们更加危险，很多世界看起来是“富矿”，只是因为人类无法长期祸害他们，给了“材料”足够的成长期。
当然，贪婪也是有限制的，为了追击前面的车队，萤火大车根本不能停下，也只能边跑边狩猎了。
而作为导航员，能力被前面的“目标”所屏蔽的郑礼，却可以轻松的用能力规避自己明天的危险，为战团避开了很多高危险区和超级魔物。
但太过顺利的现实，也让某些人过去膨胀，害的郑礼还要想办法给他们降温。
这次，如果大车上不是有两个星座和两个看起来就很强的神话镇守，郑礼也不会选择一路狂飙，或许在某个Z级世界就开始回头了。
在大车的指挥室之中，淡蓝色的“精灵”越发活跃，在桌上的指南鱼自动转起来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似乎，和平战团已经离目标不远了。
这个时候，郑礼反而不急了……他有点不敢追的太近了，他觉得先要等等其他的己方大车。
倒不是担心打不过，而是担心打草惊蛇，那就问题大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路跟踪到对方进入秘密通道，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任务……在目前的路径来看，现在已经是一条不在任何资料库的未知路线。
但让人感觉遗憾的，就是这一路经过的世界都是已知世界，且能够从资料库中找到对应资料的，显然人类方已经完成了基础的探索工作。
而如果已经的世界就可以链接到时迁城和阿特尔人，时迁城也不会如此紧张，他们用很多额外手段确认当前的确不接壤。
“还没有到那个未知的世界吗……”
这个时候，追猎者反而不急了。
“编号87215世界（一星）不远了，大概，就一周的路程了。”
某人突然提了一句，让郑礼愣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安心吧，我不会逼你现在过去的，虽然山羊的小丽丽其实很怕寂寞，是个晚上关了店就不敢独自睡的敏感孩子……”
雪莉说着微妙的话语，给郑礼进行边缘施压，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丽丽？怕寂寞？那个天天找人搏动，让自己几次路途破产的死斗爱好者？大概，不是你记错了，就是我的“回忆”出错了。
随着那一天接触那个山羊座留下的灵印，部分与其有关的记忆碎片，被其灵性波动触及，郑礼已经做过几晚类似的梦。
丽丽，或者说葛莉莉，西方名丹妮莉丝，是“郑XX”最早的一批灵族，大概就比雪莉晚一点。
具体的容貌郑礼还没想起来，但深色的皮肤和断角却应该是她最让人记忆深坑的特征，还有明明是“交通工具”类灵器，却爱好各种格斗、搏击的事实。
虽然是“车系”灵器，但她也是十二星座中战斗组、前排组的一员，大概是郑礼接触到的第一个纯粹的战斗系星座。
郑礼摇了摇头，抛掉了那些有的没，在雪莉看来，其他十一星座都是她的“可爱”孩子吧。
“……任务完成，或者说路过那个世界的话，我会去的。但你确保我们能够进入那个世界吗？”
郑礼言下之意是那是个星级世界，进入门槛就是准神话、神话，自己这战团进去了，能够承受这种等级的风险？以你们的战力能够保住我们的安全？
“可以的，我查了哪里的资料。星级的评定相当勉强，主要是因为里面很强的战斗种族存在，有足够数量的强者……或许，这就是丽丽会待在那个世界的缘由，她或许过的很开心，嗯，一定过得很开心。”
雪莉下意识的呢喃，却越说越肯定，这的确是丽丽的风格。
说着说着，她甜甜的笑了起来，像是一个纯真的高中生。
“嗯，应该的，她能够留下灵印，说明她的精神理智相当正常，整体状态肯定不差，而一个状态颇好的十二星座，在星级世界也会过的很好。”

第五百九十四章 黑羊
编号87215世界（一星），绰号“废弃城和黑荒原”，在某些圈子其实相当有名。
这是一个角斗世界……或者说，在其他世界的居民看来，这是一个相当适合作为战场的特殊世界。
和大多数人的预期不同，这里看似肮脏混乱的土地极其肥沃，黑色的土地蕴含着诡异的生命规则，大部分可食用种子丢入荒地，稍微浇点水，就能够轻松的存活。
这是一个不怎么缺乏粮食的富裕世界……但这对世界本身，可未必是好事。
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是谁，是什么种族有什么文化，大概已经不可考了，太多的种族试图占据这肥沃之地，结果让这里成为了诸神竞技场的缩影。
不要小看粮食的吸引力，大部分碳基种族存活的第一要素依旧是充足的食物供给，一个不用担心饥荒的世界，对于大部分族群都有着不可抵抗的诱惑。
而或许是旺盛生命力从土地传导到了庄稼，再从农作物传导到了生命本身，长期食用这里的农作物，会让生命自行升阶，自动予以进化……这就相当可怕了，不用猎杀就能够获得整个种族的进化。
于是，这里成为了战场，成为了种族的熔炉，成为了诸神竞技场的缩影和未来。
“酋长”、“老大”、“公司老板”、“领袖”、“议长”，科技、魔法、灵能、武士，这里有着太多奇奇怪怪的政体和强大存在。
但说到底，其实还是被打残的文明残留，近代世界的孤本“部落”。
大多的生命在这里流光了最后一滴血，有人传说就是无限生命的献祭、血祭，才让这里的土地肥沃到诡异，才让别处罕见的“生命果实”在这里如同大白菜。
人类予以的评价是一星级，既准神话以下别去送死，也基本杜绝了大规模族群、团队的入驻可能。
或许这里足够肥沃，但从换了无数次的世界老大来看，没有谁能够长久的占据这个世界。
而就是这里残缺的文明“领袖”们，也在各方面争夺生存资源，尤其是土地的使用权和占据权，更多的土地意味着更多的生存空间，也意味着族群的数量和上限。
这样的世界，对于大族来说反而没有多大的吸引力了……他们中的强大个体需要这里的资源的话，可以单独进入，而如果族群大规模入驻，他们也担心成为一个不断放血的“伤口”，就如旧时代战火不断的中东地区。
或许，冲突的烈度不高，交战的多方看起来也没有多强，但那个帝国主动进去基本不太可能讨到好，就仿若受到了“战争”的诅咒一般。
但最近一段时间，这个世界却不怎么太平。
“听说了吗？锻城被覆灭了，没有人活下来。”
“那不是强大族群吗，他们的王了？袭击者又是那些毛绒怪？”
“是的，不知道它们从哪里过来的……”
或许是时代再度重演，原本“稳定”的平衡再度被打破，似乎有一种新生的族群在挑战旧有秩序，不断有旧时代的霸主和他们的地盘陨落。
诡异的并不是挑战者本身，这里占据了肥沃地块的老大经常性接到各种挑战和战争要求，诡异的是袭击者的族群并不在这个世界，也没有知道它们是从何处而来的。
它们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漂浮的肉球，毛茸茸的还有些诡异的可爱感，却擅长使用各种奇特的念动力异能和科技武器，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这样诡异的毛球生物袭击它们看到的一切非本族生物，和本地的族群打的不可开交，但当它们死去的时候，却连尸体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它们也不占据这里最大的“财宝”土地，反而如流浪的野盗，夺走一切看到的“人造物”。
即使是乱七八糟的科技、灵能、俺寻思造物，哪怕在本地居民看来就是一堆垃圾，它们都不会将其打包带走。
随着时间推移，这些袭击者的出现频率和离开频率都在高速增加，而杀死它们一无所获的现实，让本地居民已经开始厌烦，隐约之间，甚至有了全世界公敌的味道。
“又死了十只羊？又是那些肉球吗？”
“是的，昨晚它们来了几十个，一不注意被它们重进了羊圈，羊棚都被它们拆了，饲料栏和暖炉都被它们拆了拿走了。早上才发现这些羊冻死了。”
黑羊部落地处高原山脉地区，在这本就夜晚寒冷的世界之中也是最寒带的一个区域了。
而在群山之间，也意味着它们并没有多少适合种植的土地……这是这个世界的偏远地区，往往居住着一些弱小的种族，或者说是在大族竞争之中的失败者残族。
黑羊部落这样的山峦部族，与其说是独立的部族，不如说是诸多种族死剩种报团取暖的混合，黑羊部落的名字就源自他们擅长养殖畜牧业的现实。
他们的数量不少，却甘心困于群山之间，没有主动袭击其他族群的意思。
毫无疑问，这样的部落在整个世界是少数派，大部分族群真到了边缘化的地步，也会选择打劫而不是自给自足的谋生。
在这个世界，追求和平约等于软弱（不敢打），但黑羊部落至今没有陨灭，还是因为它的酋长‘黑山羊王’，是这片区域远近闻名的强者，据说，黑色的山羊群就是她带来的，那是她的超自然能力之一。
但现在，这位“羊王”，却为自己部落的损失而头痛。
寒冬将至，储备粮却不够了，难道自己又要下山当强盗……借粮？上一次，自己才引起了十族围剿，这次是要挑战整个旧城联合？
“……那些混蛋毛球，我今晚就睡羊圈了！”
她的部下好说歹说，才把她劝了出去。
但过了不久，一脸愤怒的羊王就举着自己的“王座”，将其堵在了羊圈的出口。
族群的连续损失，让她气得够呛，红宝石一般的钢铁左眼在散发着冷酷的红光，右臂的钢铁机械手臂，一不下心就捏碎了王座上钢铁骷髅。
就连额后的双角，也在喷吐黑色的烈焰……其中的一只角，还是断的。

第五百九十五章 风暴之前
“毛球之灾？那是什么，类似秋季的某些植物泛滥季？”
当郑礼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毛茸茸乱绵绵的小麻烦，但真被当地人一说，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这里是X821235世界，是无数异世界中占少数的和平世界，本土的居民是一种类似泥沼人的奇异生命，它们有着独特的文化和社会风俗，外界适合不了的那种。
“那些泥巴人说毛球无恶不作，连它们的排泄物都当做宝夺走？多元宇宙还有这么奇葩的存在，那真的是智慧生物？”
“看到毛球它们协作攻击泥巴人的时候，有突击有诱饵有举着石头的刺客，我本来以为它们是智慧族群生物，但看到它们连泥巴人身上、身下的污泥都不放过的时候，我觉得挺难说的……正经的成年人谁玩泥巴啊，哦，是玩泥巴人偶？那没事了。”
这诡异的世界大部分区域都是泥潭和沼泽，整个世界始终在下着下雨，萤火大车外延都长了一圈蘑菇，气得小萤火够呛，整体逼着小姐妹做清洁打扫。
这里的生物、自然循环和外围完全不是一回事，虽然大部分生命居住在“沼泽”里，但看起来一个个依旧是俊男美女……或者说，当它和你说话的那一刻，它就会是俊男美女。
男性一个个如大卫雕塑，壮美而英俊，女性从大号的成熟女性到小号的幼女随机出现，如果看到你面色不愉，就会换个方向再来一次。
而如果你是硅基生物或者虫族，面对的就是另外一种生物。
它们就是一团泥土凑起的智慧生命，其本身被看做世界的一部分。
“拟态泥巴人”，是人类对其的称呼，考虑到各族交流语言的不同，这类命名往往是简明扼要的点出其核心特征，怎么明确的怎么来……很有可能是见到他们的第一个目击者，回头对官方随口说的形容词，之后叫开了，就被列为了官方命名。
如果对方表达不满？那我们可以用音译的，比如发音‘摸你爸人’……算了，幸好腕表上有常见生物的翻译方式，字母表示至少看起来很正常。
看过这里资料的人都知道，“摸爸人”相当友好且善于交流，它们甚至把自己的城市一分为二，给了外族生存、交流的空间，并且相当照顾外族的情绪和审美，会第一时间将自己变成对方种族中比较受欢迎的存在。
加上各种上色技巧，它们的模拟相当逼真，早就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如果不是它们据说离不开自己的世界，恐怕是天生的外交官。
“那个摸你爸……泥巴人是什么意思？”
但可惜的是，这个世界所有的构造体，不管是建筑还是生命都是水和泥的混合物，出去之后就会自然的解体，大部分种族对其并没有兴趣。
萤火大车的边上，已经有好几个模拟泥巴人在主动攀谈，本来应该是有林诗雨的指挥系统负责外事工作的，但宋莹对这种生命形态很有兴趣，也加入其中。
聊着聊着，林诗雨那边还在比划着什么情况，宋莹直接把人领了过来，看情况是打算直接带进车里。
“这位是……泥花花，倪华华，嗯，它……她想跟着我们一起出去，正好我们需要一个向导，我决定雇佣她当实验品……我们的本地向导。”
什么倪华华？泥巴人会有我们的发音命名习惯？！明明是你刚想的名字吧，你帮它起名，问过它本人没有！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就宋莹的小心机，她要做坏事怎么会说漏嘴。
这只是通知自己一声，免得出事了没有人处理、知晓。
“行吧，行吧，反正这里没人管，别做的太过分，上次肠子和内脏丢在走廊，害我被几位女士抱怨了一下午。对了，这些泥人不是出了名的家里蹲，它们不是离开这里自动解体吗？”
“这就是我邀请它的根源，它们的存在本身是这个世界特殊的结构决定的，空气之中的微妙湿度赋予了它们泥块作为生命质的活性，我试图捕获那些‘灵能空气’却一无所获，只能试图用它的次级物品来逆向推导其原理……”
看到郑礼一脸木然，也知道他完全能听懂，就是想装傻，宋莹也又好气又好笑的摆了摆手。
“它们本来就没有固定的肉体，我会用‘木偶’承载它的灵魂，就是出了事也只是让它回归肉体。说实话，我现在最好奇的就是他们的社会概念中居然没有死亡，那么是怎么来推导社会的改变的。或许说，他们千百年前就一直没有改变。”
说着这话，宋莹就准备走人了。
这种奇特的生物形态让她非常感兴趣，已经迫不及待的进入实验室了，至于追踪的工作……那关她何事，她只是一个研究员。
郑礼叹了口气，这家伙的性格大概是团队里变化最大的，在确定这个战团有让她摸鱼的余地后，她已经从人小鬼大的知性女性变成了咸鱼一只，偏偏……
“等下，我还有事要你帮忙，你就不对那个什么毛球之灾有兴趣吗？这些泥巴人也是来找我们帮忙处理这些无处不在的毛球的吧。”
进入这个世界才一天，郑礼就见到了好几次毛球袭击事件。
那些颜色各异、大小不同的毛球圆鼓鼓的，大的有两三个人那么大，小的只有手掌大小，共同点确是攻击性极强……准确的说，看起来攻击性极强。
和平战团并不是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看到它们，在之前的两个世界也都见识到了这种群落生物的诡异。
这种看起来画风微妙的“生物”，追着“袭击”本土居民、本土居民的建筑物、交通工具，一不小心就会被其夺走一块，而如果它们被攻击，就会消散成一团泡影。
更诡异的是，有时候即使它们被消灭了，那些被夺走的物品也没有留在原地……就这么消散的无影无踪。
“宋莹，毛球这个东西，有点不对劲，已经跨越了三个世界了，24小时内，我要一份详细的生物学报告。”
郑礼已经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越是靠近那个逃逸的车队，毛球之灾的世界似乎更加严重……不考虑到灾害的规模实在偏小，这已经是极其罕见的跨世界事件了。
要知道有的世界可不小，就当前的泥沼世界，其面积已经大于中部六城之和，以毛球那根本看不到翅膀和腿的漂移速度，跨世界旅行基本不可能。
但已知的，就有六个以上的世界遭遇了这种诡异的小生物，其本土居民大多没有当回事，毕竟没有多少损失，可这超出常规的波及范围，让郑礼不可避免的多想。
郑礼的话语，已经是团长的命令，但宋莹却默默的摇了摇头。
拒绝？郑礼越发惊讶了，以这个“神奇动物狂爱者”的脾性，没有主动研究已经很奇怪，居然还拒绝公费研究的命令？
是审美观再度倾斜了，还是这家伙的项目已经排满，或者说，得到了要死的重病？！
“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毛球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搜集了一些，也做了基础研究，然后就都丢掉了。”
这就更让郑礼惊讶了，这种可爱的小玩意你没兴趣，烂泥一堆却往家里带？
“……这些毛球，根本就不是生物。”
“不是生物？！”
郑礼越发惊讶了，你丫解刨硅基生物的时候，不是一样超级兴奋吗。
“它们并不存在这个世界，只是纯粹的精神体，或者说是灵体，类似的玩意，它们根本没有肉体，那看似毛茸茸的外表……其实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力，甚至不能说是活着。我对伪装活着的东西，没有一点兴趣。”
好吧，看来又是一个新鲜玩意，没有肉体、生命的精神体吗？也难怪它们疯狂的作死，或者，它们根本不会死。
“怎么有这种奇怪的东西，只有意识没有肉体？这根本违反了灵能学第一定律……算了，这诸神之地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只是又多出了一个不讲道理的玩意。”
“不，被称为第一定律，就是因为还没有找到一个反例，很多过去以为的特例，只是当时的技术、资料、观察不够周全而已。很有可能其中有其他的猫腻……但重要吗？”
当然不重要，这种“奇景”只是路过的风景，重要的还是尽快找到“猎物”。
郑礼摇了摇头，准备把这个小插曲丢到一边……即使莫名的，他觉得有些不安和不对劲，似乎自己一不小心漏了什么。
“‘信物’有了反应吗？3897战争巨像战团有回应了吗？”
到了这个世界之后，郑礼才发现自己的大车居然不是敌意，在模拟泥巴人为外人建立的城市“大理石乐园”之中，有前辈战团已经在收集情报。
从他们留下的讯号，郑礼确定了他们的存在，但这里诡异的灵雾空气让大部分外置灵能设备报废。
于是，派出了武三军和他们联络……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武三军这样的“土遁”、“泥遁”好手，是独行者中安全系数最高的。
而另外一个方面，郑礼停下脚步，也是因为信物出了问题。
“研发部和神匠大人都对信物进行了第三次研究，结论是两件都没有问题，运转一切顺利，相反，由于目标已经离得不远了，信物的灵能激活相当活跃，为了防备它们可能提前断电，我们给它们进行了充能。”
宋莹依旧保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似乎一切和自己无关，却也让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作为研发部的常务副部长，能指点我一下，为何两个信物指向了不同的方向。”
是的，这才是和平战团停下脚步的根源，两个信物指向了钝角级的方向分歧，同时追踪已经变得不可能，而大车的必要性也让分兵变得不现实。
郑卢梭他们倒是说自己可以独行追踪，但走丢了后怎么聚集也是个问题，这个时候也没必要让他们担这种责任……等着后面的援兵过来，把锅丢给他们不香吗，到时候一边一半就是，谁都不用担责任。
而发现有前辈战团在前面，郑礼自然要派人联络，一方面确定他们是不是也遭遇了类似的情况，如果没有的话，那他们的方向多半和……两个信物中的一个重合……那就可以甩锅成功。
确定了一下分工，交换一下信物，一团一个方向，可以合情合理的兵分两路了。
郑礼倒是想的很美的，但事态的发展，显然没有那么轻松。
武三军的脚程很快，在这种沼泽、泥潭众多的超潮湿地形，他的“两栖鲨鱼”灵族如鱼得水，比其他轻松的太多。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那大地轻轻的震撼，无疑说明他带回了战争巨像的当家人，“战争猛犸”周凤歌。
那是一个高耸到夸张的巨大块头，传说中的幻想兽人猛犸兽人，粗豪的外表却有着文静平淡的声音。
但他一开口，郑礼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大概完蛋了一半。
“我们的信物突然没有了反应，这情况有点不对，所以，我们在等着后面的援军……”
如果仅仅如此的话，情况还能够接受，无非是一边一个信物，继续追踪下去。
巨像战团的信物为何失效？还是已经接近的时候？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深究比较好，或许，不管是追踪的战团，还是那些“走私者”的家属，都已经没有抱太多期望，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预期。
仅仅只是现在泄露出来的路线资料，恐怕阿特尔人都不会好心留给人类，那么，卸磨杀驴，杀人灭口……
“……我们和本地人沟通了，花了点小钱，让他们询问了这里的土地和野生泥人，他们的确看到了那个车队，就在两天前，而且目送他们往西方走的……”
西方？确定不是南方或北方？好吧，你都指的这么明显了，肯定不会错了，但问题又来了……
“差距的确缩短了，这是好事，我们应该快追上了，但现在，我们有三个方向了，该往那边追？”

第五百九十六章 风暴
对于远安货运的老李来说，这段日子，绝对是人生中最糟糕的坏日子。
一如既往的黑单任务，没有履历没有许可证没有路线图，出来之后才会被告知具体的路线，但这个任务刚刚开启，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最高待遇，两次传送出门，这货物到底有多么特殊……”
干着行的人不打听货物的具体情况是职业规则，但真的什么都不看，也看不久。
老司机都有自己的一套评估方式，他们会根据路线的选择大概估计一下运输的分量，还有可能遭遇的风险。
但当车队完成了两次传送，抵达了那荒漠一般的世界，谁都有些懵逼。
他们不傻，不问委托人和货物只是这行的规定，只是干的更长久的职业规则，但在城内两次跳跃就抵达了异世界，这种现实把很多人都吓傻了。
“我们的城市，居然如此的不安全？”
“这是重要的安全隐患吧……”
这个时候，就有人看出了不对，一个个特殊的设备被启动，有的东西被丢下了车……在漫天黄沙之中，数量并不多的监视者无法看到每个角落，只有极少数的倒霉蛋被发现并阻止。
这也是之后的信物追踪会如此容易的根源，他们很早就留下了痕迹。
远安货运以高福利高报酬在业界小有名气，但整个行业的风气，都在提醒他们不要太过信任公司和他们的老板……尤其是最近有“谣言”，老板是一个混血阿特尔人，这个公司其实在为某些外族势力服务。
公司内部进行了严肃的辟谣查风活动，谣言什么的被各种否定、辩驳，有人随口说了一句，就被开除加追究法律责任，至少在明面上，已经没有人说这个事情了。
但事实上……谁都不比谁傻，过去的路线、经常随着货物过来押车的阿特尔人，即使谁都说话了，但很多东西摆在了心头。
即使在那个时候两族已经处于战争边缘……大家都是成年人，都要赚钱养家，拿着翻几倍的薪水不跨点线。
但随着时间推移，万兽城战争爆发，人类和阿特尔人彻底处于敌对关系了。
“举报？别闹了，举报了老板先不提你有没有证据，如果是假的你完蛋定了，是真的，破坏了行规，以后也没办法在这一行混了吧。”
很多人嘴上不说，心理清楚的很，还有一套说的过去的理论。
这不是没证据吗，可能是我想多了吧，既然没有发生在面前，就当做没有发生吧，混一天是一天。
只不过，他们不仅私下购置很多逃命的保命设备，也给家人留下了更多的“护身符”、“信物”。
对于年轻人的坎坷不安，李勇看到眼里，却没有当回事，作为一个开了三十年大车的老司机，他经历的日子太多了，和阿特尔人处于战争边缘又不是一次两次，对于年轻人的“不沉稳”他没当回事。
只不过，他还是给自己司机椅子下的小盒子里面，又增加了几件收藏。
李勇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有用到那些小玩具……在那风沙之地，看到哪里等候良久的阿特尔人之后，李勇就直接启动了其中的讯号器。
一直或明或暗的嘲笑年轻同僚的“不稳重”、“神经过敏”、想太多的老司机，居然是第一个做出了最坏预期、针对性应对的，不得不说，的确有点讽刺的味道……或许，就是他在梦里、想象中经历了太多次，才在平日自嘲自己和“同行”们的内心不安和浮躁，才会在事件真的来的第一时间破釜沉舟。
在那个讯号器按下去之后，恐怕自己家里的另外一份警示灯就会被点亮，那么，自己的家人就会去报警，那就开弓没有回头箭了，就算事后发现是误会一场，恐怕最好也是一个开除。
事实上，他的家人的确报警了，警察也来了，但却被公司轻易的应付过去了……他离家都没有48小时，公司的公关人员用“误触”、“他跑运输了”、“跨世界运输无法联络，等他回来再联络”之类的话轻松的应付过去了。
这连报警人都说不清事由的报警请求，恐怕要等他彻底成为失踪人口，才可以成为直接搜查的理由。
而对李勇本人，作为车队的副队长，也只能硬着头皮迎接阿特尔人。
但让人惊讶的是，那些阿特尔人相当“友善”，说“这是公司留在城市的最后一批货，由于某些原因取不出来，这次冒险带出来，大家担当一下，走一条新路”……理由听起来很正常，反正远安本来就是走法律边缘的经营路线的。
而之所以说其很友善……
“这次情况特殊，十倍奖金，工资再给。现在我们就发钱。”
这实实在在的票子，摆在桌面上，晃着人眼发花，手发抖，话发颤。
干这一行的今朝有酒今朝醉，死工资本就不多，奖金才是大头，其中有老板的“分成”。
这跑几个月一趟的奖金翻了十倍……
“十年都可以不用工作了吧……”
于是，之前的事情再度发生了，钱到位，所有的疑虑都没有了……即使心里在嘀咕，再不安，也会找个理由安慰一下自己，说“一切都是身不由己，没有办法的事情，走一步算一步了。”
李勇也开开心心的领钱了，但回自己的车的时候，他的脚都在不断哆嗦。
这发钱不仅没有安慰他，还让他更加恐惧……三十年的工作经验，他知道自己的老板是一个怎么样的魂淡，更知道和阿特尔人勾结为其服务在这个时候代表着什么。
“这是叛国……不，叛族吧。”
这钱恐怕领得到，没机会花。
他在思考，思索着，是否有逃生的可能和机会，或许，在旅途之中，自己突然“掉队”、“走错方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一个笑着爬上车，然后和他唠叨的阿特尔人，让他只能放弃大部分想法。
对方已经做好了全部的设计和谋划，这个极其罕见的“友善的阿特尔人”，恐怕能够一个手就捏死自己。
用金钱暂时安慰麻痹大家的心，用威胁来保证一切顺利进行……简单的策略，的确让一切顺利生效了，车队从新开始前进。
而一路上，这些阿特尔人是真的非常的“友善”和“善谈”，这司机室的另外一个友人，还有后座的“十年利润”，也让人心安……或者说心存侥幸了一段时间。
但随着路途越走越远，老司机也察觉到道路越来越偏，那也意味着这条道路的情报本身，就是惊人的财富，或者更要命的东西，不能金钱衡量的东西……
终于，就算再傻的家伙，也知道情况不对，一个个后手被启动，但已经离城这么远了，还有没有用，是否真的有人会追来，恐怕谁都说不定……或者说心里有数，但不想说出这绝望的事实。
“完蛋了，我们就这些小司机，还指望别人派军团来救人吗……”
有的人绝望了，有的人恐惧中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他选择直接对抗阿特尔人的监督者，然后就这么当场完蛋，杀死他的阿特尔人前一分钟还笑着对他解释、安慰。
终于，在抵达了某个节点之后，阿特尔人也没有兴致和他们浪费口舌，只是监督他们完成日常的工作就行了。
一群平均一两刃的职业司机，面对身经百战的阿特尔人精锐间谍？刃数不代表实际战力，但普通市民根本不会把自己的灵刃进入战斗性进化，低突低刃的平民在职业战士面前就是牛羊。
随着车队进入了完全未知的地段，恐慌在团队中蔓延，有人在黑夜之中消失在茫茫的荒原之中。
这显然是极其不理智的行为，在荒野之中，离开了大车的庇护和职业战士的保护，一个人基本不可能活下来。
但即使如此，“监工”们依旧没有放过他，第二天早上，那个人头挂在了营地的木枪上。
杀鸡儆猴有用吗？恐怕在这个时候，那些已经失去了耐心的阿特尔人，是真的把他们当做一群随意宰割的鸡。
“机会，只有一次。”
李勇思索着，思考着，策划着，他全力配合阿特尔人，劝服安慰那些毛躁不安的同僚，在背后被某些人叫人奸的同时，也的确得到了自己车上监工说的“干得好，我们需要你这样懂行的人”的认可。
甚至，连阿特尔人都在犹豫，是不是真要给他一条生路。
然后他就跑了。
嗯，他跑了，丢下一切跑了。
他先是确定了那个世界，有相对友善的智慧种族，他有活下去的可能，才进行了那一霎的逃亡计划。
当他的监工被上级叫走，在走廊上沟通的那一刻，他就按下了车座下的逃亡按钮，直接从大车的机关滑索滑下，而他本就选择了车队末尾的位置，就这么给了他逃生的可能性。
而在这一刻，他以为自己没机会使用的异能起到了巨大作用。
“封锁自我。”
那一刻，他封锁了自己的心跳、气味、灵能波动，化身一个石头一般的存在，就这么被车队的监视设备漏过。
之后，就是一路艰险的逃亡之旅了。
他本来以为可以躲进异族的城邦，就是吃泥土啃地皮也好，总有生存下来的机会。
毕竟，他们的主要任务肯定还是运货，不可能为了一个人留下来……即使之后情报走漏，也不知道是多久的事情了，李勇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高的价值。
却没有想到，追兵还是来了，但和预期的完全不同，那既不是阿特尔人猎手，也不是本地的泥怪居民……
“滚开，你们这些浑身长毛的怪物！”
李勇在泥沼之中打滚，试图将泥水溅到对面身上，这是他应对之前毛球群的方法，被泥水沾污的部分毛球会自动解体，有的更是会发疯的一样到处乱撞。
每一次，被毛球追狠了，他就会被迫躲进了肮脏混乱的泥沼，那本地居民的生命起源地。
但这次，情况却不同了。
银白色、红色的毛球套着一层金属的外壳，这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取来的“装甲”，轻易的挡住了飞溅的泥水。
眼前的一幕，让李勇浑身发抖，他已经看到了接下来发生了。
“……不，我的右手……”
当毛团在李勇右手聚集，并微微发光的时候，他疯狂的尖叫，就仿若一个绝望的孩子。
“啊啊啊！”
在惨叫声之中，他满地打滚。
白光散去，毛球也化作了虚影，连同他失去的手臂。
事实上，他的左手的两个手指，已经消失在了第一天的遭遇战。
此刻，大量的毛球在右臂爆发，右手的手肘一下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更诡异的是，那断面却依旧平整，仿若陈年老伤，而浑身难受的李勇，甚至对那个肢体没有感觉。
而当那些毛球蹦蹦跳跳的围上自己，有的站在了脑袋上有的站在了头顶的时候，李勇彻底绝望了。
“我也要消失了吗，就死在这么可笑的东西手上……”
“趴下！”
突然而来的一声怒吼，让他瞬间惊醒，然后狂喜。
这是人类的声音，自己还有被救的可能……他猛地潜入泥水，希望这“特效药”再度见效。
但这次，那些披着铁片的毛球们跟了下来，似乎不准备放过他。
可救援者喊出的言语，却已经见效。
天上下坠的箭雨，一枚枚击中了倒霉的毛球，有的在空中将其刺穿，有的将其钉在大地上。
结果却一般无二，不管是碰到的，刺穿的，甚至仅仅只是擦边的，都化作了光和泡影，留在原地的什么都没有。
而面对新的Boss，毛团们也没有继续追杀……就在原地，一个个化作的白光和幻影。
连带着，就是水下的李勇也发出恐惧的尖叫，他的衣服和皮肤都被侵蚀破坏了。
而听着这中气十足的喊叫声，援兵郑礼也送了口气。
“还活着？活着就好，太好了。我们总算可以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更奇特的，确是突然飘起来的阿穷，它难得一见的自己飞了出来，在“毛球”消失的地方来回嗅寻，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回到了郑礼身边。
“他们的负面情绪很淡，那种愉、喜悦快的正面情绪让人恶心，唯一称得上负面感情的，就是贪婪了……这是一种很贪心的生物。”
在之前和毛球沟通失败过，郑礼就打算上阿穷了，心灵的力量都能轻易超越语言的壁垒，郑礼试图知道这些球体到底是什么。
但显然，阿穷给不出足够深刻的答案，但郑礼却没有继续询问的打算。
他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他这是知道这些毛球到底是什么，到底为何它们给自己一种其他的熟悉感。
白光在额间收拢，在沟通无效后，闻仲的“天眼”用在这种地方相当合适，至少，能够知道它们最内疚的是什么……
但现在的郑礼，宁愿什么都不知道。
“它们在玩游戏？它们是玩家？它们在完成委托任务打Boss？”

第五百九十七章 第四天灾
“阿奎尔，今天和我们去打游戏吗？导师说了，只要成绩不掉到标准线，玩‘异世大冒险’不算旷课，只要打出成绩，还给我们算学分，以后就业有优势的。”
听到大学同学这么说的，阿奎尔本来是打算拒绝的，毕竟他的学分已经足够，本身也对游戏没有兴趣。
“虚拟梦境这种东西，你们还没有玩够吗？脑内冥想的造物不管多么神奇，还是限于你自己的认知，脑外接口……那种东西造成了多少乱七八糟的案件了，你们居然还敢开放自己的心理之域？”
“这个真的不同，超级不同，我们没有开放自己的心灵，但那个世界依旧超级真实，而且听说还可以从中获得现实中的奖励……”
最终，阿奎尔也无法拒绝同学的热情安利，抱着社交为主的心态，准备玩两把就回去……
“……怎么天黑了？”
出门时看到满天星斗的阿奎尔，心态是有点崩的，真香定理或许会准时抵达，但好学生第一次沉迷虚拟游戏的心态也让他恐惧不安。
但回到家后，被自己的母体询问为何今天回来这么晚的时候，他在犹豫中回答了真话，却得到了让人惊讶的回复。
一贯严苛的母体，居然鼓励自己多玩那个游戏。
惊讶的他再三追问，才知道原本联合政府都在鼓励公务员、各行各业去玩那个游戏，甚至会直接关系到对未来升迁、工作业绩的评价。
而在阿奎尔担心会否影响自己的学业的时候，母体大人还神神秘秘的给了一个小消息。
“那的确是一个游戏，但可不单单是一个游戏，据说，它链接了一个真实的世界……”
原来，在官方层面这已经不是一个秘密，人们可以从这个游戏之中得到异世界的“物品”、“资料”、“灵魂”，整个芬恩星的技术都因此获得了跃进。
“可能有危险？这是‘理想者’的决策，放心吧，没有任何安全隐患的。”
由上亿心理构建的计算核心“理想者”都鼓励去玩？那没事了，这不就等于官方的直接公告吗。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阿奎尔沉迷了。
虽然在游戏之中，他只是一个最小型的浮空球人，只能跟着狩猎团混日子，做着斥候一类的工作，那游戏之中那真实的异域风光和“怪物”，超出了任何虚拟梦境。
而当他第一次引爆自己，用心灵之力覆盖了目标，把一根异界的“武器”成功带回来的，更是惊讶到不敢置信。
“这居然是真实的，这是什么技术……”
无法理解，现在的心灵之力到了这个地步吗，都可以异界投影然后收回，仅仅只是心灵工程师的阿奎尔无法理解。
“这是伟大存在赋予的恩赐，这是‘理想者’用很多资源和伟大存在交换的秘密……”
询问自己在政府任职的母体，却只能得到模棱两可的回答。
但当他把那个胶质圆筒下部木纤维圆柱形上部的“武器”交上去，就真的换取到了实实在在的货币的时候，他当即爽翻了。
“打游戏就能赚钱，还能增加社会评价，这也太爽了吧。”
接下来，就是更加疯狂的侦查、追踪、狩猎，在这个过程之中，他引爆了自己的精神体无数次，连心灵之力都因此有了不少退步……但获取的收获换取的资源，反而让他个人实力再度进步。
“看来，在四十岁前，成为真正的心灵导师都有可能了，那就有繁衍子体的权利了……”
当时，阿奎尔就兴奋的四只眼全部发光了，虽然化身为没有翼状的球体漂浮有点难以操作，但本来就可以用念动力漂浮自己的他，很快就习惯了这种操作，成了猎手团中最亮的那个仔。
而今天，猎手团就接到了一个大任务，一个被系统标记为“特级史诗”的追猎任务。
“什么，只要抓住那个怪物，就奖励十年的生活费，还开放进一步的成长特权？干了，怎么都干了。”
但奖励丰富的任务，怎么可能简单。
那个怪物异常狡猾且善于逃窜，一旦被逼到死角，还会躲进“隔绝区”，用环境因素进行地形杀。
“这任务根本玩不成吧，是不是有Bug。”
同伴之中，还真有人把这个事件当Bug反应上去了，结果得到的回应是“本游戏没有任何Bug，如果任务无法完成，请发挥想象力，或者，换个游戏”的回应。
“这回应不是爱玩玩，不玩……”
但别说，这个梦境游戏实在太过真实，就算没有幕后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奖励，也打垮了市面上的大部分梦境游戏，大多数玩家根本没的选。
即使抱怨了，那怪物Boss还逃的越来越快，猎手团也不可能放弃这么丰富的奖励，他们一边练习自己的操作和升级自己精神体，一边训练侦查和围猎的技巧。
终于，在漫长的追捕后，他们再度把Boss堵到了死角，而这次，对方无法躲进“安全隔离区”！
在反复的拉扯和追猎之中，他们成功的“同化”了对方的移动肢、工具肢，眼看它就跑不掉了。
“终于，这史诗级Boss的奖励是我们猎手团的了，大家都要发财了……”
但团长的话音刚落，就被突然而来的袭击打成了精神力碎片。
“干，这垃圾游戏肯定有Bug。系统就根本没打算让我们拿奖励吧，即将到手了就来个剧情杀！”
在同伴的怒吼之中，还没来的及反应过来的阿奎尔，也连带的化作了碎片。
而在他眼中的最后一幕，就是很多和剧情Boss长得一模一样的物种跑过来了。
“好多Boss，这是多少奖励！”
第四天灾不惧死亡，只怕系统不发任务不给奖励。
……
……
那个时候，郑礼是一脸懵逼的，他愣了半天，都没有理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已经波及了数十个世界的毛球居然是智慧生物？很多人有类似的猜测，但始终找不到和它们沟通的方法。
语言是无效的，肢体语言？一个毛球怎么肢体语言。
而且最让人无法理解的，还是这种生物不需要吃饭、睡眠，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跨越世界的空间距离都无法阻止他们。
郑礼对其有些推测和思考，却没有打算深度研究，毕竟他还有工作要干。
三个方向的迷茫并不能困住他多久，郑礼很快就“选择”了一条收益最快的方向……人类的“脚印”，极大的鼓励了追踪者的士气。
而真的抵达的时候，那个倒霉蛋已经失去了肢体，差点就当场完蛋。
“毛球居然会攻击人类？其他世界好像没有这种事情吧……”
“目前来说，没有，它们只有攻击一些无高等智慧的动物的记录。”
这个时候，郑礼就越发觉得情况不对，这些贪婪的小东西的行动轨迹，他感觉到莫名的熟悉。
而那个司机被攻击近乎致死的现实，也让他再度重视这个看似无关的小东西了。
阿穷的负面情绪观察都失效了，这种生物并不完整……负面情绪大多和欲求有关，而欲望往往是肉体的需求衍生，没有肉体的生物的“情绪”过于纯粹，阿穷无法引导。
正常的沟通手段大多会自然失效，但郑礼手上，还有那个“断案神器”。
高位神权的高维力量，是干涉世界的强大权限，在这个时候，也突破了大多手段的限制，把“毛球”的“内疚”传导到了郑礼的脑海之中。
那些记忆碎片……相当的混乱不堪，给其他人看到了，估计也理不清来龙去脉，甚至还以为这些生物就是精神混乱。
但郑礼只是看到，就知道是什么情况……
“居然是第四天灾？！是玩家的话，什么都贪，什么都烦，不畏生死都可以理解了。”
那个被他用能力观察的倒霉蛋，最大的内疚就是最近的事情“沉迷游戏到逃课、功课挂科”。
郑礼在感叹他们的世界和平的可以的时候，也惊讶的发现他们的世界可能并不在诸神的竞技场之中，那么，他们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而在记忆之中，郑礼也确定了他们是一种相当独特的文明形式，这种四眼双翼的类人形生物天生心理异能，他们走的是心灵进化的路线，其“互联网”是心灵之力交回的产物，“虚拟现实”也是个体、团队构建的心灵梦境。
这多元交汇之地，每一天发生的莫名其妙的事情不知有多少，就算外面掉进一群跳大神的触手怪郑礼都觉得挺正常，本来郑礼是不打算深究的。
但眼前人类被袭击的一幕，同记忆之中的“系统任务”联想到一起，郑礼不可避免的会多想一点了。
“……系统在控制指引玩家，是那个游戏本身要司机的命？他们背后……”
摇了摇头，情报依旧不足难以做出判断，郑礼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天空游荡迟迟不肯放弃Boss的独行毛球，已经下定了决心。
“看来，今天的灵能都要用在他们身上了，我需要更多的样本。”
活抓毛球？既太过困难也不现实，他们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就会在银光中化作泡影，留在哪里的什么都没有。
但仅仅只是靠的足够近，让自己使用能力，却难不倒郑礼。
为了竟可能的获得更多的情报，郑礼针对的都是比较大、比较亮的毛球，好像在他们的群体之中，这些都是“资深玩家”，说不定知道的比较多。
郑礼的灵能依旧只能使用十次左右的“窥探”，这还要求对方的灵能不强的那种，窥探工作很快就结束了。
而在整理了碎片和情报之后，郑礼也陷入了沉思……这已经不是可能有问题，这是肯定有问题，还是超级大问题。
这个“游戏”的诞生并不久，大概也只有一年多的功夫，他们并没有什么先进到无法理解的“时间压缩”技术，每一分钟都是一比一的比例，所有的毛球都有实际上的操作者。
他们并不如外表中的那么可爱，其实是唯利是图的玩家个体，而他们“牺牲”自己，是溶解自己的精神力，将目标“献祭”回自己的本土。
“满满的神祇味道……”
而诡异的是，这个种族并不信仰神祇，也没有神祇的概念，他们只知道伟大存在，那种超越常识的强大心灵之力。
他们是心灵异能生物，天生就擅长心灵交流和链接，种族甚至没有普通生物的发声器官，自然没有“言语”的概念。
他们很擅长心灵之力的累积和叠加，有着链接大部分族群生命的“心灵互联网”，并将其视作个体进化和团体进化的平衡……那链接了数亿单位的超级AI，是他们社会的实际指引者和领袖，也是实质以上的“伟大个体”。
莫名的，当读到这些信息的时候，郑礼觉得他们恐怕要出事。
但又一想，别人文明都发展了至少几千年，那玩意最少几百年历史是有的，一直没有出问题，用自己的观念评价别人文明的方向，是不是有些过于傲慢。
但更多的，还是羡慕……羡慕他们并不在死斗的诸神竞技场之中，能够脱离这诸生皆苦的世界。
这个技术和游戏本身，并不是它们的造物，而是某个异界的伟大存在交易给他们的，据说他们已经有百年交往，给了它们很多技术，它们也回馈了那个伟大存在很多资源，双方信任度极高，都认为对方相当值得信赖……这其中蕴含着的信息量，就非常惊人了。
有诸神之地外面的神祇能够干涉这里面的世界？或者，有里面的神祇，可以干涉外面的世界？
不管是那个结论，都意味着太多的东西，郑礼都准备直接写报告了。
但他还要冷静的想一下，这的确是一个重大发现，但出现在这个位置这个时间点，或许，不单单是偶然随机因素……
“不对劲，很不对劲，这熟系的味道……”
郑礼不断的翻着脑海里面的记忆碎片，试图查找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别说，在一段时间的“绞尽脑汁”之后，还真被他找到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铜像”，一个说不清楚材质，但看起来像是本土历史人物的高大铜像……这本身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但让郑礼费解的，就是这种生命是纯粹的心灵生物，他们并不喜欢金属，大部分建筑物、交通工具、机械都不是金属制的。
而在巨大的铜像下面，还有一个金属制的芬恩人，正好活蹦乱跳的拍摄录像。
“感谢伟大存在赠与的金属肉体制造技术，它让我们有了第二次生命，为了纪念这份友谊，我们学习伟大存在的文化，塑造了这个巨大的金属构造物。”
那巨大铜像双瞳之中隐约有红光闪烁，仿若活物，他看着繁华的城市，莫名的情绪在双瞳之中游走。
这一霎，郑礼懂了。
那伟大存在，除了阿特尔神还有谁？！这是老套路了！

第五百九十八章 大事件
“首先，我们总结一下情报，那些毛球智慧生命是一个心灵种族，是盒子外的生物……就我个人的意见，这次的事情大发了，我建议立刻采用紧急渠道，向时迁城汇报，并要求获取有关的情报支援和军力支援……”
在临时营地的指挥大车上，紧急召集的战团团长们聚集到一起，郑礼没有浪费时间的打算，第一个做出了发言。
他的言语非常简单，都是直白的描述自己的推测，但内容已经异常惊悚。
“盒子外？诸神竞技场之外的生命？”
光这个事实，就让很多人觉得他在胡说八道，这已经超出了太多人的常规认识。
“不仅如此，我怀疑他们和阿特尔神有着相当长远的交往关系，就我从那三十个样本之中，确定了他们称呼为‘伟大存在’的疑似高维存在，酷爱塑造各种塑像，还有他赠与的技术偏向，基本可以确定是阿特尔神。而现在毛球被其驱使，追杀车队幸存成员的行为，也是一个佐证，那所谓的游戏系统，正在为阿特尔人服务……”
郑礼没有隐瞒，也没有必要隐瞒，在他的评估之中，这个大事件的影响恐怕是无上限那一档次的。
“你能确定情报来源是真的吗？我们和那些毛球有接触，他们看起来很无害。”
有人怀疑郑礼一个小年轻，加入这次的追猎队都有些不够格，这种重要情报的来源，是否靠谱，不会大惊小怪吗？
“可以确定，这是我的神权能力。具体是什么，是我个人隐秘，但之前已经用在内务部的探案之中，这一次的追踪线索，也和我这个能力有关。你们可以查询上峰确定我是否有担保的资格。”
这下，近乎用内务部进行背书，当即就没有人质疑了。
尽量简单的会议也足足开了三个小时，郑礼以理据争，试图争夺这次事件的主动权。
这倒不是他多有兴趣当个头，而是从现在的情况进行推导的话，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是全灭下场，他要为自己的小命负责。
会议上郑礼并没有详细的述说自己的推测……凡所言必有所知，从“宝藏”中得知的某些情报，让郑礼在面对最高位的存在的时候，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和老练。
但他将写成报告的内容，给车队的每个首脑传阅，就已经有足够的说服力。
看到报告的人无不口瞪目呆，他们再怎么评估这次的事件，都只会到“多出一个强力敌族”的地步，离郑礼的“最好结果”都差的很远。
“……如果这一切推断都是真的，那已经基本没救。”
“我找不到反证，这一切推断看起来胡扯无比，但完全符合我的认知，尤其是关于阿特尔神的魂淡设计的那一部分。我们和阿特尔人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们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扶助盟友？扯淡吧。”
“即使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但我们可以做出灾难预警，这绝对是大功一件。年轻人，你是姓郑吧？牛逼，你这一次过来，直接立下大功……如果推断的事实是真的的话。”
能够参加到这次狩猎之中，都是有官方背景的明星战团，带头的基本没有年轻新人，现在大佬们都给出了赞同的判断，也让郑礼多出了点底气。
“……那么，我就启动紧急联络了。”
狩猎团的临时团长最后做出了问询，看到各位团长一致认可，就没有说什么。
在这个灵能为王的世界，除非地面上铺设了管线，远程通讯显然极其不靠谱，但远程、超远程通讯又是必须的，那么，就有了一些特殊手段。
比如之前的跨城紧急交流，等着人来回带信黄花菜都凉了，当时他们采用的是“气球”传讯方式。
即在特定的地点升起很多一次性的气球，在云层（或大气层外）之上形成短暂的通讯网络。
光想象一下，郑礼就感觉头皮发麻，那些一次性气球和通讯设备的造价是一回事，让其数公里、数十公里就有一个气球升起，意味着动用大量的战略储备，意味着无数的人力和武力甚至生命消耗。
这么多年来，人类的常规稳定通讯方式只有一种——修路。
就如现在的伟大之路，一个个驿站、管线铺下去，海量的资源进行日常维护，大量的人力驻守关键区域，才能制造相对稳定的通讯网络。
而这种紧急通讯最要命的还是“时效性”，因为当一种手段暴露之后，对手种族很快就会拿出针对性的方法。
每个城市、组织都有研究自己的紧急联络方式，他们的共同点是极其昂贵和使用次数限制，不到万不得己的时候是不会被启用的。
“我手上的确有一种紧急联络，你确定？”
就如郑礼估计的，猎手团团长手上有一个紧急联络的权限。
“是的，必要的，如果有错漏，我愿意担责。”
“呵，我们还没落魄到需要年轻人来背锅，报告给我，我现在发信。”
拿着郑礼递过来的私密报告，那个满头银发的肌肉老团长直接转头回屋。
他怎么发讯？他手上的紧急联络方式是哪一种？没有人会去打听，只要知道他办得到就是了，所有人耐心的等待答案。
而郑礼也耐心的看着自己写的笔录，思考着理论上的成功可能性。
半个多小时后，时迁城的回应来了，就两句话。
“保命优先，自由行事，援军在路上。”
“报告内容经研发部紧急会议研究，确定存在可行性，同时确定阻止的可能性无限近乎零，优先避难。”
不得不承认，当这两句话在会议上被敲定之后，这近乎说“没救了，你们各自逃命”的说法，直接引起了喧闹争吵，但对于郑礼来说，却是松了口气的好消息。
“太好了，报告没有被否决，也没有下达‘不许退，给我冲锋’的送死命令。”
此时，在郑礼摊开的报告上，是惊悚到无法让人理解的主题报告。
《论在阿特尔神的引导下，毛球一族的联合体登神成功，导致该世界被整体拉入我们所处多元宇宙的可能性。附：论该事件一旦发生后，导致多世界连锁次元震的可能性》
看起来挺复杂，其实是很简单的东西，如果那个世界和那个种族，整体掉入了这个区域，会发生什么？是不是周遭无数世界的“地形”、“链接”都要重写？说不定那几个世界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在第一页，就是郑礼给出的推断，也是他“论文”最容易被否定的地方。
“……就我所知，我们人类是没有干涉外宇宙的技术和力量的，大部分诸神竞技场的种族也应该没有（如果有的话，早就开跑了），就算阿特尔人的空间技术和积累领先我们，他们也没有可能随意干涉外面的存在……”
“……我大胆假设一下，如果某个种族即将登神成功，他们的世界就会被拉扯到诸神之地，这是一个持续的过程，而如果离得足够‘近’，阿特尔这样的老家伙都能够和他们进行交互……”
“……以这个为假设前提的话，他只要在必要时送上关键的技术，帮他们突破最后一关，那一切就会发生，接下来……我们人类当初经历的一切，应该会在那个心灵种族上重演，我个人不认为他们灵肉失衡的纯粹心灵之力能够在这个世界起到作用……”
不得不承认，神话人物的神权强大程度远超郑礼预期，那一个个拼图，硬是让郑礼连猜带蒙看到了那个世界的“真相”。
“那是一个和平到无聊的幸福世界，没有战争，没有资源短缺，虽然科技树有点歪，但也能够幸福的活着，让我想起了……旧时代的人类。”
这才是郑礼想到这个可能性的根源，别的剑主就算有情报也不会往那边想，但“郑礼”某种意义上是人类崩塌事件的亲历者，“宙斯”最无法忘怀的人生经历，就是关于那一段历史的回顾和反思。
人类败的太快了，而那些饥饿的狼群早有准备……当初就有研究者提出，引导这一切发生的研究团队的进展太过离谱，简直就像是开了外挂。
有没有可能，是某个种族给了当初的人类“登神”的技术，引导这一切的发生？阴谋论永不过时，但郑XX的确思考过这种可能……经历了新旧时代巨大反差，那天堂地狱之间的变化的活人，怎么可能轻松的走出那段遭遇，他们脑袋里反复反思那一切的可能性。
没有证据，只有推测，那么，就注定成为阴谋论了。
但在那“梦境”之中，看到那个芬恩种族在阿特尔神的引导下，开始尝试把自己的心灵链接到一起，不断的累积一个个大“思考者”、“理智者”，并尝试将高级心理再度联合起来，组建“最智慧的伟大存在”……这不就是“先知”吗？！
结合宝藏中的收获，还有那段历史，郑礼就瞬间想起了那段阴谋论。
接着，才从结果倒退过程，然后被一个个验证可能，最终出现了这个耸人听闻的报告。
“以这个阴谋为真为前提，那么，我们是不可能找到通往阿特尔人领地的通路的，因为……”
“……因为那条路还不存在，至少，普通的大众走不通。恐怕在他们的计算之中，当那个世界坠入诸神之地，运兵道就能够出现了……用一个种族的毁灭，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还真是大手笔。”
联合战团长接了郑礼的话语，也满脸不爽，当郑礼点明了这个可能性之后，其他人也自然想到了某段历史。
但知道了又如何？这种大战略，从来都是不怕人知道的阳谋，难道现在还能跑过去和毛球说，它是坑你的，它要你们死……
先不提沟通不畅的可能性，也不提百年交流、种族导师的长期定位带来的信赖差距，人类方根本没有干涉“盒子外”的技术和能力。
就算能够干涉了，当一个种族一个国家无数的个体都向着“光明大道”疾驰的时候，外界有可能让他们停下来吗？
最要命的，还是当这些“毛球”出现在诸神世界的时候，也意味着双方足够的“近”了，它们随时都可能踏出那关键的一步……直白点，郑礼怀疑在这个时间点，阿特尔神已经收网了，他准备开始收获那巨大的战果。
拦得住吗？好像真的没办法拦。
而如果他们真的进来了，还是阿特尔人的盟友……人类该如何应对？
莫名的，人类从当初的猎物地位，转化到了另外一面。
该种族强吗？一个大型世界融入诸神之地会发生什么？
或许，根本不用考虑那么多，整个世界的剧烈震荡，可能直接重组“地形”，甚至波及到时迁城周遭领域，现有的防线肯定会一团糟。
人类方恐怕还没有足够详细和有说服力的研究报告，这对空间技术甚至摆脱诸神之地的可能性，可是重要的理论基础……阿特尔神那边肯定有完整的技术和复数观察报告，但它绝对不会给人类泄露分毫。
“我们该回收所有的驻外军力吗？或者说，我们要分散力量，避免可能发生的大规模次元灾难。”
完全相反的策略自然会引导出完全不同的结果，偏偏就是郑礼都无法确定那个答案是正确的选择，人类方对这方面的研究近乎一片空白，阿特尔人甩出了一张让人类只能被动应对的王牌，一张至少准备了百年的杀手锏。
混乱，不安，机会，当郑礼确定了这个正在收网的“阳谋”的时候，他也知道自己最要做的，就是通告情报，让真正的决策者重视起来。
到了这个地步，甚至连那些“逃亡者”都变得不那么重要。
“情报，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至少知道‘事件’可能爆发的时间点，是这个月，今年，还是明天……”
但可惜，当前依旧一抹黑，能够干涉外界的技术，人类方根本没有研究的机会。
“其实，我手上有个技术，可以试试……只是试试而已，但前提，就是把那个‘证物B’交给我。”
“你确定？”
“不确定，但我车上有三十名以上的研发人员，金龙头的王牌研究员，还有一位神话级的超级神匠。”
这话一出，连那些身经百战的资深团长们，都被吓到了。

第五百九十九章 源代码
空旷的走廊上黑漆漆的，在走廊深处的灯光被打亮之前，这里只是一个储备了大车备用零件的老旧仓库。
穿过满是油污味道的通道，走在仓库的一堵墙面前，联络在指挥室的萤火打开开关，通往夹层的秘密通道才被打开。
在往下走，就是一个3.5层的研究室了。
萤火大车的数次扩建，不仅仅是增加了生活空间和工作场所，也被其所有人藏入了一些小秘密。
跟在郑礼背后的郑卢梭一脸平静，这种等级的密室也在预期之中，只不过他有点费解的是……
“你的战团这么年轻，就有小秘密了？”
“呵呵，的确有些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郑礼走过通道，一个个房间被点亮，有的里面有生物，有点里面存放着物资，一路看过去十二间小屋子里，只有七个房间装了东西。
那里面库存的东西，都是研发部中的大多数成员都不知道的小秘密。
按照开发难度、价值、技术含量，研发部对所有的研究项目进行了分类，现在和平公司放在市场的两个拳头产品，二级的‘回血人偶’、三级的‘幸运粉末’在内部的评级并不高，但作为战斗消耗品却非常适合打开市场。
当初宋莹还以为郑礼是打算用“一级”商品冲击市场渠道，毕竟，一级对标的是大城研发产品中的先进王牌产品，更上一个档次的零级项目还有待完善。
“这里是‘负1’到‘负13’的储备间，其中有几个项目已经彻底宣告失败，或太过危险，就直接废除了，知道这里的，只有我和宋莹、蛇博士三人。和研发部其他项目不同，这基本是我个人的研究结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于某些强大存在对他“浪费时间”、“荒废精力”的指责，郑礼是没有什么好办法辩驳的，毕竟，真正的答案，即使面对郑卢梭、宋莹这样的“友人”，他依旧不敢说出口。
【负数编号本来就代表不存在，作为‘宝藏’的衍生品，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能随意暴露在外界。】
在别人喜悦于那次遭遇之中的成长的时候，在那个梦境之中，郑礼得到的反而是枷锁……太过拔高的视野角度，让他反而不怎么重视眼前的战力提升，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亲手完成。
组织研发部，培养研究团队，其实只是他计划的一环，他知道什么才是最值得追求的东西，知道如何才能走的更远，宁愿牺牲短期的利益和成长。
很多零级、一级、二级项目的起始点是郑礼亲手布置的，它们本身或许始终无法抵达商业化、利益化的一天，确是某个“负数项目”的子项目。
负数项目是永远不会见光的，因为其中基本直接用到了“宝藏”的秘密，郑礼无法承担将其泄露可能导致的巨大损失……就如阿特尔人怎么都不可能泄露干涉“盒子”外世界的技术，那是一个种族延续下去的核心技术。
为了保密，他只能亲自去研究，最多在部分内容的时候咨询一下宋莹、蛇博士，但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毕竟，有些东西依旧只有他自己的脑袋里面藏着，没有原理又谈何应用、开发。
一路走来立项的十三个负数项目，已经由于各种原因破产了七个，有的是无法实现，有的是现有技术条件和材料无法实现，有的是太过危险随时可能失控。
现在，带着郑卢梭、宋莹，还有刚刚从某个战团哪里拿到的“标本B”，郑礼走到了一台“按摩椅”的面前。
“这是‘-7’项目，三魂切割仪，研究资料在那个记录仪之中，密码是‘32h212377’，一次性密码，所以竟可能一次性看完。我个人的完成度已经相当高了，毕竟技术相当成熟，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助，让其达成实用化的阶段。”
郑礼的话，让宋莹开心的露出了笑脸。
“你居然舍得把宝贝拿出来？呵呵，让我看看，到底藏着什么……”
宋莹快速的浏览研究报告，但越看脸色越是变化。
她先是惊讶，再是惊喜，然后狂笑，下一刻，却突然脸色煞白，朝向郑礼，难得一见的露出了不安和求救的神情。
“嗯，这是人类社会的顶级机密，现在我们都是知情者了，记得挂掉之前，把自己灵魂毁灭。”
郑礼却笑的很是开心，到了这个时候，秘密是需要分享了，自己这几个负计划已经卡了很久，必须要“养肥”的研发部部长参与其中了。
而在一旁，郑卢梭从听到这个仪器“三魂切割仪”的名字的时候，就一脸微妙的看向郑礼。
“……你居然找到了？但你确定这个资料能够给我开放？”
“是的，我托人查了你的情报，‘守护神匠’可不仅仅是一个荣誉称号，你应该进行过‘灵’的维护吧，维护过几次？”
“两次……行了，我懂了，交给我吧。”
这下，郑卢梭反而坦然了，既然郑礼连神匠的额外职责都知道，他自然也不需要隐瞒。
“三魂”在宝藏之中的确是核心秘密，涉及到“贤者”的构成方式，但知情者却数量极多，因为很多人类的超级武器都要用到这方面的知识，这是一个“基建”级的核心“常识”，高阶工匠基本都会接触。
到了神匠这一级，更有“责任”必须履行，其他的负号项目郑卢梭未必能够理解，这一个在郑礼看来是没有问题的。
“行，那我们就先检查一下这个倒霉蛋的魂魄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恐怕三魂都没有了。”
说着，郑礼就把拖过来的“目标B”丢到了仪器上，给其配上设备，开始进行分析。
目标B，真名刘魁元，二米二的牛头亚人，身强体壮还有一手拳击绝活，同时坚韧远安货运的2号车队的二号车车长和保安队长。
五刃的剑主，在郑礼看来稀松平常，但在民间确是超级高手了，或许这就是他能够逃出阿特尔人掌握的根源。
但最终的结果，却并没有近乎普通人的李勇幸运，他被那些毛球追到了，肉体的大部分已经残缺不全。
可对于人类剑主来说，即使是死人，也是有办法开口的，只是找到他的战象战团用尽了手段，依旧束手无策。
目标A李勇被郑礼亲手救下，以研究的角度，由于他没有遭到毛球的“毒手”，即对方没有实现自己的目标，反而没有多少研究价值。
目标B这个受害者，却可以用来验证毛球到底做了什么，它们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开始吧……”
当灵魂的切割、复制设备仪器被启动后，郑礼率先……退了一大步。
额，没办法，这其实是“五号机”了，之前的前四代都已经报销，如果这里都是放爆炸材料，恐怕会相当壮观。
三魂切割仪，其实从这个名字，就说明了某些核心技术。
“三魂七魄？没想到人类用来改造灵魂的方式，居然会这么简单而古老。”
一切灵能源自灵魂，而灵魂具体是什么？事实上，每个种族的答案是不同的。
对于灵魂本质的认可、理解方式，直接确定了那个种族灵能技术的进步方向，也决定了他们使用超自然力量的形式。
对于这一点，人类方从来没有公开场合的解释，他们就单纯的用“灵魂”来形容自我存在，仅仅只是运用灵魂之力的话，这种程度的理解是够的。
但要对灵能科技进行研究，对灵魂进行深加工，这种等级的认知就远远不够。
就像是要编写软件必须要代码和电子语言，那“源代码”、“工具语言”是哪一种，就直接关系到一切更上层的建筑，小到每个人灵刃的灵魂由来，大到四灵服务器的构成。
具体如何认知的？那是一种“规定”，是一种认可，是最古老的灵能研究者最后定下的规则，可能是那批人之中某个东方的学者为核心，最终定下的规则，源自某些东方传说。
“天地人三魂都没有，没有了地魂镇守，七魄也开始消散了。”
这三魂七魄的说法，虽然源自东方的神话传说，但其实也是修订版了。
三魂七魄的说法，在郑礼的认知之中，其实是解释人死后的去向。
人体有三魂，天魂胎光地魂爽灵人魂幽精，三个完全相当记忆复刻的灵魂，他们有各自掌控的不同（暂不展开），只看死后的话，就涉及到了灵魂轮回的概念……这就直接涉及到了“伟大四灵”的本源，这才是它成为机密的根源。
按照古老的东方神话，包括儒家在某个时间段的认可，人有天地人三魂是一切的根基。
人死后，天魂、地魂会回归天地之中。
天魂在古老的传说之中是进入自己的牌位之中，享受后代的奉献和祭典，而在现在的时代，就是进入所谓的“英灵殿”中。
地魂会留在尸身之中，继续镇守残余的“七魄”，避免尸变的发生，也会随着尸体的消散而弥漫在大地之上。
天魂和地魂会长居人间，其实东方传统祭拜的先祖，是他们。
他们也会保佑风调雨顺，保佑子孙后代。
人魂则会进入冥府，对其功绩进行审判，为自己的恶行、善行负责，并在洗涤罪恶之后，进入新一轮的轮回。
这是东方对于死后世界最广泛的理解……而在这个世界，“认识”本身，就是一种力量，一种广泛被认可的传统观念，自然就可以塑造神话的根基。
三件一体的灵魂认知，是人类社会灵能技术的根源“常识”之一，是构建很多“武器”的基石。
比如就郑礼所知的，构成“先知”的并不是古老者灵魂的全部，灵魂死后根本不可能保全完整，他们用的是其中残留于肉体的“地魂”，并将其修正成缺乏人性的思考系统和逻辑库，用一个个思考单元构成思考集合体，最终形成了准伟大存在的“先知”
如果要形成统一的“强大灵魂”，那么，个体的存在反而是不必要的，感情、自我因素要么被封闭，要么被割舍……事实证明了，旧版的封闭的效果其实挺一般，割舍对于制造“伟大存在”的效果更好，但副作用也很明显。
你选取了多少灵魂，就抛掉了多少代表感情、欲望的“七魄”，这些玩意又被世界排除在天魂、人魂的轮回之中，久而久之，就自然形成了另外一种意义上的“伟大存在”——四神。
所以说，四神就是人类社会无法摆脱的毒瘤，他们已经成为了人类世界轮回体系的负担、累赘，同时，也是不可获缺的（垃圾桶）部分。
人类社会越强，他们越强，四灵越强，四神越强，这是注定没有结果的永恒纠缠。
具体如何应用，有着诸多的方式。
举个例子，就郑礼所知道的，灵刃的灵魂源头，其实一部分是剑主的“人魂”，一部分是四灵赋予的“天魂”，一部分是材质本身被激活的“地魂”，三魂合一之后，才有了一个个新生命的诞生。
对于广大的剑主，甚至普通的研究者来说，这是完全不用也不可能去了解的“原理”，他们只需要会使用就够了。
但到了神匠一级，需要对作为意识集合体的“伟大存在”进行日常维护的人类顶级工匠，他们是不可能不知情的，或许，这也是他们随时都会带上顶级战力的保镖，而基本都有泯灭灵魂的力量的根源……他们的灵魂之中藏有太多的秘密，是注定不可能轻易进入轮回的。
咳，扯远了，在这个时候，当郑卢梭浏览了郑礼的“三魂切割仪”的原理之后，也不由得感叹。
“东西不错的，类似的东西我也见过几种，功能基本都比你强，但成本恐怕也至少是你这个的几十万倍。”
几十万倍？你确定没有说错？我这个一台至少十万材料费、零件费，手工另算。
但郑礼想了想他们会用到这个玩意的场合，恐怕卢梭还说的是大实话，能够用上这些玩意的个体，的确不太可能缺钱，或者，他们用的是国家级经费。
“让我们看看吧，看下目标B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地魂是否也消失了……如果毛球连地魂一同带走，或许，我们就有找到他们的办法了。”

第六百章 献祭
“地魂也不见了，可以确定那毛球的爆裂，是一种‘献祭’行为，他们带走了目标B的残魂，不打算给我们留下一丝线索。”
“我倒是倾向于这是它们唯一的攻击方式，毕竟，它们只是精神体……”
在确定了目标B的尸体上已经一点残魂都没有了，郑礼松了口气了。
倒不是他有多冷血，乐于见到受害者的魂飞魄散，只是当这个事实摆在了面前的时候，很多推测被验证了。
三魂并不代表灵魂，或者说它是一个完整灵魂被“人为”划分的组件，当人死了之后，三魂才会诞生，那些已经是碎片化的部件，怎么拼凑都不可能复活的。
而如果人为的制造三魂，再将其“自然组合”，却可以制造一个新生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人为的制造“轮回”，是高等灵能学的应用，是高维存在注视下的特权……没错，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四灵，灵族、灵刃可以脱离四灵体系成长，却不能脱离四灵的干涉而诞生。
而现在，摆在郑礼面前的，也是同样的事情。
“献祭吗？能够干涉现实的高维存在，看来，那些毛球的本族，真的离真正的高维神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人类的灵能学，说白了就是那三定律，甚至可以做就是第一定律的衍生、具体化。
但大道理、核心原理总是摆在明面上，具体如何应用，如何将所谓的“大道理”将其化作实实在在的战力和资源，那些某些人眼中的“小道”、“小技术”，才是真正值钱的核心财富。
“献祭”，其实也是源自旧时代的说法，就是将“物品”献给某些高维存在，比如说神祇、祖先之类的“非现实存在”。
这在某些初级的灵能学研究者眼中的，这是违反定律的迷信行为，毕竟物质和意识必须相适宜，物质平白的消失无法解释。
但他们，其实一直都在使用献祭……没错，人类剑主的赌剑行为，其实就是一种献祭。
人类剑主拿出了材料、自己的精神，并请求四灵系统的介入，它投入自己的干涉之力，对物质、意识进行重组，让其“融合”、“内部适应”。
献祭本身，其实并不是把物质直接交给神祇，而是“转换”，物质和意识的相互转换，这其实也是“相适应”的一部分。
但这用意识干涉现实、实际物体的行为，显然也是高维存在的专利，“献祭”必须有高维存在这个服务器作为指引目标。
在郑礼的三魂仪面前，残躯的魂体、肉体构造都被解析，那些莫名其妙结疤的伤口也得到了解释……他们都被“献祭”到了高维存在的那边。
那么，祭品是什么？
“毛球自己就是祭品，他们就是纯粹的精神力生物。”
郑礼的推断被得到了验证，那些毛球的本族是纯粹的心灵生物，他们的精神力远超同期，甚至可以通过某些渠道投影到当前的位置。
而在他们摧毁了自己投影的外壳，释放了自己的精神力后，那足量的精神力就成为了献祭仪式上的祭品，对“物质”进行了交换。
“啧啧啧。真惨……”
郑卢梭推了推眼镜，难得一见的露出了坏坏的笑容，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惨剧的发生。
“嗯，如果真的踏出了哪一步，他们的下场会很微妙，他们在意识之道走的太远了，就如我们过去在物质之道上走到了极限。”
郑礼摇了摇头，种族的发展路线本来就没有对错之分，走那条路很多情况是当地世界的环境确定的。
比如这个世界的泥巴人，他们的泥土本身就是一种生命物质，仅仅只需要捏土成人就能活……这种仅限于本土的世界馈赠和恩赐，也让他们彻底走向了诡异的发展路线，他们的灵体碎的和细沙一样，才能成为泥土的“核”。
这种诡异的生命没有要害，没有生死，甚至可以近乎无限的叠加。
但一旦离开本土世界的庇护，离开这片潮湿的湿润，他们的肉体和灵体就会诸神之地的规则修正，然后……化作一团泥水。
这就意味着……
“他们的心灵之力，恐怕不可能再诸神之地使用。”
“相信我，会比你想象的更加糟糕的，他们精神和肉体严重失衡，溢出的精神力会突破肉体的限制，然后……boom！”
这一点郑礼还真没想到，但既然是神匠做出的判断，那可能性就高的可怕。
“大部分失控者会当场爆炸，小部分幸运儿会出现精神力畸变，迅速变成谁都没有见过的奇异肉团，还有极少数的幸运儿会活下来，而且应该会变成天生强大的特殊个体，对了，还有你说的那些联合体……恭喜阿特尔Boss喜提新小弟。”
离开了姐姐的约束，卢梭小弟变得越发活跃了，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看着这整个世界的烟花。
郑礼摇了摇头，他倒不想幸灾乐祸，能够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心灵文明是极其稀少罕见的，他们肯定储备了相当多的技术和秘宝，就这么没了太可惜了。
“放心吧，不会彻底埋没的，战场拾荒者的灵敏嗅觉是你想象不到的。当一个文明倒下后，他的废墟会迎来无数兴高采烈的‘冒险者’。就是考虑到它进入这诸神之地的方式，我们到时候可能未必能够捡到完整的废墟。”
“呵呵，拾荒怎么可能比得上‘继承’，卢梭，你帮忙看看，我这方案有没有可能实现？”
当确定了地魂的消失之后，郑礼就有了想法。
既然你可以带走受害者的地魂，那么，我给你一个“模拟灵魂”，你能献祭到自己的世界吗？
于是，郑礼就来到了这个三魂切割仪面前，这玩意本来是用来切割、操作灵魂的，但换个角度来操作，是可以用来制造模拟的地魂的。
直接切割自己的灵魂？郑礼还没活腻，但用其他生物的灵魂凑一个“地魂”出来，然后用仪器将其链接在自己的灵体之上，作为一个被主体操作的灵魂分身，从理论上是可以做到的。
“我可以试试，但别抱太大期望……”
郑卢梭话没有说死，但从那发光的双瞳来看，他的兴趣已经被激起，还真有几份完成的把握。

第六百零一章 接近
“怎么没有人问我情况？就算只用嘴，我也可以把那些阿特尔人的外貌特征描述出来。”
“不是有人问过吗？你一路的经历都已经记录下来了。具体到人其实没必要，反正我们现在看到阿特尔人基本就是开战。”
“但就这样吗？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就不反复确认，不找我去辨识一下车队的痕迹……”
“目标A”李勇失去了一部分肢体，却幸运的活了下去，报复心满满的他一直等待发泄的机会，却没想到被连续晾了两天半。
大概，没有人会想着去告诉他，由于某些缘由，那逃亡的大车都变得不那么重要，现在没空去处理那些事。
作为和平战团的“战利品”，他这些日子居住在萤火大车上，郑礼还让人帮忙给他做了义肢……其实，这也是一个相当好的试验机会。
毛球的自爆（献祭）攻击远比外表展现的更加毒辣危险，那些被夺走的肢体其实并不是最大的伤害，真正恐怖的是被夺走的灵体。
“我没法了，我们的义肢对他无效。我用能力为其构造的木质义肢，他也无法使用。他的意识无法触及到新生的手臂上，好像他的肢体的那一块，好像真的就这么永久的失去了，他无法感知那一部分的存在。”
听到宋莹的话语，郑礼却不惊反喜，这意味着毛球的“自爆”的确夺走了那一部分的灵体……灵体是不可能凭空消失的，恐怕已经被献祭回了毛球的世界，就如他们之前夺走的那些“泥巴”、“木棍”。
“试试纯机械肢体，让其用下肢的灵体进行链接，或者，用脚的大拇指来操控，也可以用外部机械设备进行脑链接……就是这个思路，放弃用肩膀进行链接的想法。”
郑礼的想法，很快就化作了现实，有了一对机械臂的李勇，重新恢复了活力，就追着战士们询问，希望能够尽快复仇。
但说实话，现在就是郑礼本人都对继续追下去的必要性保持疑虑。
如果真的出现了空间雪崩，那离得近死的也快。
“有命令来了，第一个任务，敲掉阿特尔人在本地的锻造车间。”
在游猎战团的大部队停下脚步，驻守等援的同时，探子和前哨们却没有停下自己的步伐，他们还在履行自己的搜索的目标，并竟可能的分散多收集一些当地的情报、地理形势。
在某个世界，某个毛球的重灾区，某个被郑礼标记成“高几率震中”的世界，哨兵们找到了阿特尔人的痕迹。
他们在这里修建了一个锻造城市，每一天都有大量的铁人躯壳诞生……是的，只是铁人的躯壳。
如果是旧时代，铁人也只需要按下按钮，等着生产线量产就行了，但到了这个时代，铁人也是有灵魂的灵能生物，没有灵体火花的“再平衡”，没有长辈点亮生命火花，是不可能诞生新的铁人生命的。
铁人作为人造物，在享受不到肉体之躯的进化优势的同时，却也有钢铁之躯的方便，他们可以更换组件、配件、外挂插件来调整自己的战力和功能，在必要的时候，也是可以更换肉体的。
当这个消息传递过来的时候，郑礼这算是知道自己铁人工厂里的那成群的间谍是哪来的了。
“难怪用尽了手段，从神权到高维干涉，都没有找到那条隐藏的通道……现在那条通道根本不存在。”
别人还是思考阿特尔人在这里制造锻造车间是什么意思，郑礼却已经理解他们的行为模式。
能够更换身躯的铁人，灵魂可以从“那边”调集过来，放入身躯之中，就是一个完整的铁人战士。
那个锻造车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阿特尔人的前哨。
“感觉他们有点亏吧，付出这么大的成本，就是做个给铁人换身体的车间？”
郑礼有些无法理解了，这消耗也太大了。
虽然灵体是可以更换的，但强力灵能生物的前提就是灵肉合一，即使是铁人，也需要长期对自己的肉体进行升级改造而强大。
一个回归初始的肉体，只能承受最弱的初生铁人……他们或许能够成为战力，但需要漫长的时间。
这不是你生产高级肉体就能够搞定的，灵肉不合一只能制造高级废物，面对灵能攻击毫无抵抗力的物理“战斗机器”。
“在这微妙的地方布局，消费这么多资源，就是为了生产一下没有战力可言的间谍？那不如从其他战线调度吧。”
在其他战团为了这难得的战斗任务争的你死我活的时候，郑礼反而不急了，他和他的战团蹲在后面，准备看热闹……看下到底会发生什么。
但当那个世界的具体坐标出现后，那熟悉的编号，让郑礼也拒绝不了这个任务。
“山羊座所在的那个世界吗？这还真是让人感觉无话可说。”
是巧合吗？不，那是这周遭最大的世界，也是资源最丰富的大型世界，同时，也自然成了毛团的灾难之所，是阿特尔人的前哨之所。
当多方都盯上了这肥沃之地，喜欢热闹的山羊座在这里也很正常。
而在郑礼有些犹豫的时候，议长直接点名了世界编号的占卜成了郑礼无法停下的理由……雪莉哀怨的眼神他都可以忍受，但自己灵魂的渴求，逼着他也在不断的前进。
“走吧，却接她回来。”
郑礼叹了口气，用肯定的语气说着未来的打算，却没有得到星座的回应。
小兰看了一眼姐姐，才开口。
“我觉得你先要小心不被她打死……”
雪莉却摇了摇头。
“放心吧，我会帮你治疗的。只要头还在，就能够活下去。”
好吧，这两位都不看好自己接下来的发展，看来，这丫头和自己记忆碎片中的形象一致，真的是一个暴躁老姐。
“打不过，我不会跑吗？这么瞧不起我？”
郑礼开着玩笑，假装不在意，却试图多套一点情报。
“逃？逃不掉的，山羊座可以在任何环境、世界行走。”
闻言，郑礼一愣，他想起了一个可能性。
“包括灵魂世界，心灵之野？”
“当然，她本身有梦魇的能力，梦境旅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诞生的原动力，就是跨越一切的阻碍。”

第六百零二章 黑色世界
编号87215世界（一星），官方别名“废弃城和黑荒原”，已经非常直白的陈述了它的大致风情。
“这里的土地，有点奇怪。”
郑礼踩在软绵绵的黑色泥土上，那正在散发灵能光辉的左眼却在做着情报分析。
“类似生命质？不，应该是更奇特的东西，它本身没有生命，却蕴含着生命和畸变的种子。”
郑礼抓住一团黑泥土，看着它们在手中随风消散，握在手上的只有稍微油腻的味道。
“腥味？还是血的味道？”
郑礼抬起头，看向远处的风景，那一片黑色泥土之中夹着的些许白色。
废墟、破旧的房屋、残躯、只剩下的一半的城墙，黑色的泥土万年不变，居住的人却走了又来，各种风格不同的废旧建筑昭先了这里作为远古战场的本质。
而在郑礼的灵眼之中，这里的土地肥沃的有些过分，恐怕无数生命最终成为了它的营养品。
“走吧，先和前锋回合。”
在山丘之上，一辆辆大车再度启动，他们的方向，是这个世界的核心人口密集区。
而回到自己大车上的郑礼，也小心翼翼的把这里的泥土标本收进了标本管之中，放进了实验室的标本书架中，在它旁边就是之前泥沼之地的生命之土。
“尽快拿出基础性的对比结果吧……”
郑礼还有空对研发部的工作人员布置任务，对他来说，这其实才是最优先选项。
每个世界有自己的“规则”，离开之后就会大幅消退，大部分研究必须在本地才能顺利进行，很多“成果”离开本土世界就是一个荒诞的猜想甚至驳论。
偏研究性的大车越到后期成果越多，或许会有人说这必须有规则、本土限制的技术有何用……
“就我个人的看法，这些泥土非常适合成为生命类、治疗类、播种类的灵器的‘基’，或许我们可以从中提炼出‘丰收’、‘植物’成长的规则，如果运气好的话，提炼出‘赋予生命’这类的概念，就赚翻了。”
灵刃体系，就是把一切外在物都化作实实在在的财富的强大体系，以某些“特质材料”为基石打造灵器，当灵刃灵肉合一以未觉醒生命降临世界的那一刻，它就如剑主一般，本身自成世界，自然可以锁死本土的规则。
收集各地的样本、生物材质可以说得上剑主一行的习惯了，但离开世界后“死去”的材料，怎么可能比得上现在还满是“残魂”的灵性本质。
财富和技术都是一点点积累的，郑礼或许在战力上没有绝对自信碾压同期的赵玉甄或刘园，但论起整个战团的综合能力，他们两个加起来都不够和平战团打。
“准备战斗。”
刚刚返回大车之上，整个车队还没行驶个十几分钟，警报声就响彻云霄。
探子们、无人机、空骑们传来的消息被各大车共享，看着荒原上的兽群、中古战车、异性怪物组成的“欢迎团”，郑礼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还真是有够热情……一咲，欢迎他们。”
自己到过的世界并不少，这刚刚进来就组团欢迎的，还真是极少数。
“确定是我？”
还在指挥室吃冰棒看笑话的虎一咲一脸懵逼，这上来就让自己上场，不是郑礼的风格吧。
“对，用上扩散塔。去吧，我有些东西需要验证。”
“诗雨，告知其他大车，要他们不要出门。”
完成“A出去就行了”的简易作战部署，郑礼眯着眼，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等待这一切的发生。
他并没有等多久，当风向变得更加适合后，天空之中飘起了淡淡的红雾，在风属的元素驾驭者的帮助下，虎一咲积累的红色磷粉漂浮在半空中，混入了风雨之中，形成了弥漫的血红雾气。
“欢迎者”的车队迎面撞上了雾气，在短暂的惊叫和不安后，却发现这微量的皮肤毒素并不致命，更别提这里并没有弱者。
些许倒霉蛋的倒下，刺激了他们的血性，他们毫不犹豫的冲向了血雾的更深处。
而在这一霎，火花初亮。
“哄！”
一声暴响，连绵不绝的红雾变成了火雾，淡淡的磷粉变成了散播死亡之焰的剧毒之翼。
在萤火大车的上方的虚空处，一直长着三尾毒蝎尾的翼虎，正在朝天怒吼。
剑主的灵性被激活，作为其感官衍生的火雾再度蔓延，那毒焰之火的烈度瞬间旺盛了好几倍，第二爆燃把眼前的一切变成了火海。
欢迎车队到此为止，留在原地的只有焦黑的有机可燃物和不可燃金属，而郑礼的左右眼都在闪烁着不同的灵光，他在观察这一切。
“部分表层土地被点燃了，这的确有生命质的特性。但无法蔓延到更深处，推测原因是虎一咲的灵能不足，磷粉的数量也不够。”
“灵魂开始消散？被土地汲取了吗？呵，这世界有点邪门，在这里死了大概连回归四灵、轮回都做不到，直接永不超生了。”
“被烧过的有机体也开始沉降入大地，不，应该说是大地吞噬，难怪这里的土地都有血腥味，它灵魂都不会放过，更别提上面的肉体了。”
“咦，都这样了，还没溃散。居然开始自相残杀了，阿穷，他们的精神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常态性的暴怒和绝望，负面情绪的积累远超我们的世界，就算是人类剑主，在这里待久了也会疯的。】
“本土的食物？那些黄金农作物，研究报告出来了吗？”
过了一会，宋莹回答了郑礼的询问，只是从结果来看，未必是好事。
“食物一切正常，且非常富有生命力和营养，但说实话，我看不懂，原理完全无法解释，违反了我们已知的大部分基础力量。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还是别让我们的人食用这里的农作物。”
宋莹的规劝得到了郑礼的认可，这个世界比之前那个还要邪门，郑礼从进来的那一刻，生物上的危机本能就没停下过。
他还询问了一下同伴，其他人也都觉得不对劲，在他们的本能之中，这里的土地、空气都极其不友好。
随着磷粉的散去，黑漆漆的土地变成更加黑了，烧掉的表皮对大地算不上什么，但整个大地的表面都能被点燃的现实，让郑礼细思极恐。
“通知其他车，建议能不出门就不要出门，能够不使用这里的食物和水就坚决不要使用。我们尽快完成任务然后离开。”
……
人类所统治、波及的世界数以万计，其中黑色土地的也不是没有，各位身经百战的战团团长都有到过类似的世界，但……
“这么让人不快的世界，是没有的。”
生物的本能在警示自己的危险，人类剑主不理解为何本土的居民会在这里过的如此安居。
“他们的生态形态稍微有点不对劲，很微妙的负面情绪冲动。”
“对，我没想到，会有一天看到摩尔达斯人会为了土地而发动战争，他们明明是不用落地的旅者种族。”
“连草食的蘑菇人都攻击了我们，他们的攻击性太强了。”
“这就是角斗世界吗？没有傻蛋开始食用这里的水和食物吧？”
“我问了本地的居民，还有理智的那些，他们自己也差距到不对劲，这大概是二三十年前开始的……”
诡异的角斗世界就像是一个吸引周遭生命的熔炉，已经有无数的种族被这黑金一般的土地吸引，然后成为了本土历史的一环。
不是每个种族都能够在诸神的角斗场占据一个角落的，人类和阿特尔人这样的强族是极少数，大多数种族被拖进来的缘由，只是因为他们曾经是某个强大种族的从族，或者和其共用同一个种族。
一个不凑吃穿（棉花等农作物也是无限生产）的世界，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劳永逸的圣地，但无数的种族来了走，最终留下的也只剩下一些残缺。
“阿特尔人来这里差不多是三十几年前，他们在这里建设了工厂，作为这片多元宇宙有名的强者，本土的居民在围攻了他们几次之后就放弃了……”
“……更奇怪的是，这个世界的土地虽然很肥沃，却没有大量的金属矿产，他们工厂的原料都是从其他世界货运过来的，那么，有什么理由把工作建在这里？仅仅只是为了圈地？”
“呵，怎么可能，他们又不是拿着工业项目储土地的无良开发商，他们的工厂的确建了起来，而且对周遭的其他种族提供了一些农具、农机。”
“这么说来，我们攻击他们，会被其他种族敌视？”
“不会的，我打听过，他们的人缘一如既往的差到极致，就如他们对待其他碳基种族的恶劣态度一般。直白点，他们对我们这样的强战种族都这个态度，你觉得他们对更弱的种族会有耐心？据说，那工厂里面还有很多本地种族的奴隶。”
“这么说来，我们可以借用本地种族的力量？”
“理论上应该可以，只要说我们是来攻击阿特尔人的，然后会将其工厂的土地分配给出去。但说实话，我总觉得这里的种族有些缺乏理性，而且，我们似乎也没有做外交的世界，阿特尔人很快就会知道我们的到来……”
“我认可柳团长的说法，如果预案之中的大崩溃发生了，这里也必然会被波及，和这里的种族打太多交道既没有价值，也肯定会引起诸多的纠纷。我个人建议我们直接发起攻击，以收集情报、寻找‘逃亡车队’为最优先……”
各位追猎的战团团长都是资深的实战派，三言两语之间，就差不多摸透了这个世界的大概情况。
这是一个地广人不稀的世界，广阔的大地上有无数的部族过着各自的生活，各方面的种族、类型都有，他们之间彼此征战，争夺更多的土地，养育更多的族人，但从结果来看，大多数种族来这里之后，人口都是负增长的。
人类的战团并不想和这里牵扯的太深，数量太多的部族一旦拒绝起来，依旧是非常麻烦的威胁。
之前刚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和平战团的应对方式，就是人类剑主面对陌生且不友好的世界的标准态度了。
在语言、文化无法沟通的异族碰撞之中，拳头永远是最有说服力的外交词汇……相当多的异族族群，会对任何外来者、陌生者亮出獠牙，而在他们被锤掉了好几根牙之后，才记起自己居然还能沟通。
在陌生的世界，对于主动攻击过来的异族，大杀特杀是最好的外交手段，他会让你看起来“不好惹”，而这才是避免更多麻烦的最好手段。
刚刚进入世界的“火海”的确起到了作用，至少现在人类的大车团走进其他种族的领地，没有第一时间遭遇群殴。
现在，各位大佬们正在彼此沟通，准备对阿特尔人的本土工厂进行一次试探性袭击，先看看他们的成色。
“对了，那个小年轻了？就是提出那个方案的。”
“他的大车独自行进了，好像是他在这里有老熟人。”
“老熟人？在这个鬼地方……”
“呵，那小子以前是混内务部的，还是不要深究比较好。”
而在其他大车战团们在筹备第一次的集群攻势的时候，郑礼和和平战团的确提前离开了。
阿特尔人的工厂区在这个世界的中心区域，而现在萤火大车前往的是边缘山区，那往往是在斗争中落败的种族的居所，却不代表他们有多和善。
相反，由于资源相对困乏，他们的攻击性甚至比很多强族更高，尤其是郑礼和和平战团只有一车的时候。
但在稍微灭掉了几个冲上去送死的“猎人”之后，路途也顺畅了不少，在这个世界要想活的舒服，至少消息不能太过闭塞。
“恐怕至少要一周的路程了，我们可能会错过和阿特尔人的战斗。”
“无妨，那其实并不重要。”
郑礼倒是挺无所谓的，他甚至觉得第一波攻击可能并不会取得结果。
那么，什么事当前最重要的？
“山羊座，就在这片山脉中吗？”

第六百零三章 初见
“我们还有多少商品物资？”
“没有多少了，这次本来都是短期追猎，并没有做货运财政采购。”
“那有什么可以销售的，可以尽快获得本地居民的好感的？”
“可以提供医疗服务之类的吧，我们中的医疗人员、研究人员挺多的，还可以顺带收集一下本地的资料。”
在茫茫群山之中寻找某个特定的存在，即使有着灵能或隐或现的指引，依旧是一个相当费时费力的事情。
走入群山之中，即使大车都有克服地形的能力，这复杂混乱的山地依旧让人头痛。
顺着“直觉”走直线显然变得不现实，还是要找本地人，问下路是比较合理的。
但面对大车，很多本地居民第一时间的选择是攻击，第二反应是逃避，只有堵住某个村落的时候，交流才变得有可能。
郑礼派出了专业人士去做这些事情，他们是和外族打交道的专家，纯粹的战士在这个时候只能帮倒忙。
“独眼、机械手臂、机械眼，脾气暴躁……”
当带信人说出一个个关键词，连原本用来打交道的“水果罐头”都没用上，对方就瞬间恍然了。
“那边，黑山羊，强大，危险。”
回应的依旧是简单的关键词，只是这词语中蕴含的情报，让郑礼感觉有些不妙。
于是，他就及时找参谋补补课，试图找个方便交流的方法。
对于当前的情况，“参谋”们比郑礼乐观……
“其实不错了，她在本地当酋长头人的话，就说明她有一堆小弟要照顾，收买单独的强者是非常困难的，但收买一个土著部落的话，我们甚至有操作手册。”
于是，大车紧急装修了一下，涂抹上红色的十字，还带着“商品交易”的本地语，期望能够和一个相对和平的方式进行第一次交流。
“这里没有游商吗？好吧，我问了傻话。”
回顾了一下，想起这混乱的世界连统一的货币单位都没有，也没有被承认的一般等价物，还停留在以物换物（主要是粮食之类的消耗品）的层次，郑礼也知道长途贸易变得极其不现实。
而这里由于没有了异常肥沃的黑土地，生存也相当成问题，少许的良田是争夺的重灾区，甚至有部分部落开始向畜牧业转型。
直白点说，这里的居民大多数是土地战争的失败者，能够苟延残喘就不错了，已经没有争夺黑土地的底气，山区之中那稀少的黑土地，也不足以让族群扩大开来。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要谋取其他的生路。
而“山羊座”所在的黑山羊部落，就是以善于饲养、出卖黑山羊扬名的，周遭的部落都渴求他们的羊和羊种，据说那是一种极其优秀杂食肉畜。
听到这情报，郑礼先是一愣，然后恍然。
“牧神潘恩吗……”
郑礼想起了山羊座的神话原型，那丑陋而热情的牧神潘恩，光一个“牧神”的神名，她有畜牧方面的神权也理所当然。
到了这个地步，再犹豫退缩，也已经没有了意义。
路，已经不远了。
即使郑礼期望这条山路永远走不完。
终于，到了一个山脚下，由于山路实在太狭窄，大车已经上不去了，郑礼一行只能步行……他毫不犹豫的和雪莉进行了契约，这个状态的他或许不是最能打的，但绝对是最难死的。
而见面的那一刻，终于来了，只不过和郑礼最坏的预期，也完全不一样。
“你，是谁？”
当这句话摆在郑礼面前的时候，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健康到过分古铜色肌肤带着淡淡的汗水，羊王正在做着日常的举“王座”锻炼，那几吨重的废铁，就如小球一般被其抛的上上下下。
“轰隆！”
下一刻，巨大的王座直接砸入地面，带起的风暴让人震撼和不安。
郑礼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下一刻，那姣好的面庞就到了眼前。
那红宝石一般的独眼散发着危险的寒光，带着汗水的淡香却逼人遐想，当那汗水和香气逼在面前的时候，郑礼才注意到了“山羊座”丹妮莉丝也是一个异常符合自己审美的美人。
高挑而健美的身材该丰满的地方丰满，该瘦小的地方瘦小，带着些许天然卷的红色发丝如烈焰般随风飘扬，弯角上燃着危险的黑火。
偏厚的性感红唇，偏文弱向的俏脸，机械眼的冷酷视线，机械臂给人的危险感觉，整体给人非常不协调的感觉，却也给人以成熟而妩媚的味道……那稍微接触就感觉到带刺的危险玫瑰。
小小的翘鼻上上下下，在郑礼面前轻嗅，嗅着嗅着，好看的眉毛皱到了一起，她似乎心情变得不好了。
“有些熟悉，有些讨厌，让人不爽的感觉……”
这一刻，郑礼背心发凉，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但还没来得及用能力规避自己的死法，她却突然动了。
“……算了，无所谓。”
她直接退后了，无聊的摇了摇头，继续去玩自己的铁王座去了。
郑礼松了口气，却莫名的有些不甘心。
她真的不记得了吗？或许，这才是十二星座应该有的模样。
但突然，她回头了。
“以后你就是我罩着的，那边是你的新窝，厕所在哪里，你看起来不傻，应该不会随地大小便吧。”
这啥意思？郑礼还没清楚，脖子上就多出了一个……链条？！
“等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懂吗？我看上你了，抢了。”
丹妮莉丝双手叉腰，说的理所当然，就像是天经地义。
郑礼一愣，然后目瞪口呆。
他想象过一切的遭遇可能，甚至估计到对方完全失去记忆的可能性，却真没想到这样的发展。
“……别看这个样子，丹妮莉丝很有爱心的，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各种宠物，尤其是奇珍异兽……”
脑海里面突然出现的雪莉声音听起来很平静，郑礼却可以听出强装正经的部分……她在忍着笑。
“真不愧是葛莉莉姐姐。”
小兰却已经不客气的笑出声。
这无疑吸引了丹妮莉丝的注意力，她看向了那个女人，也感觉莫名的熟悉和亲切，然后……
“我有点想看你哭的模样，我们来打吧。”
明明长相柔弱，表情平淡，她却把拳头啪的邦邦响。
这女人无敌了，郑礼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冷汗从额头滑落。
这是一个用破旧钢铁凑到一起的颈圈，自己能够被这玩意挂上去，那么，她如果要拿走自己的脑袋……
“雪莉之前说有一个脑袋就能救，原来只是假设最有可能发生的……”
但这个时候，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水瓶座和山羊座的搏击游戏并没有开启，丹妮莉丝……葛莉莉已经被某人一把抱住。
小小的身子抱着大大的女孩，钢铁手臂却没有挣扎，葛莉莉一脸疑惑，对眼前那个双瞳含泪的小女士。
“她是你妈，不记得了吗？”
夏静兰微笑着，为葛莉莉排忧解难。
看着眼前熟悉而亲切的面容，真的和自己有些相似的轮廓，最重要的，是额上的双角，还有那无法拒绝的溺爱感。
“妈……不对！你是谁？！”
“哈哈，她真的喊妈了！真的喊了。”
小兰笑翻了天，能够恶作剧成功，她开心死了。
第一次见到水瓶座的人，都会以为她是一个端庄沉稳的丽人，但熟悉之后，才会知道她看似温柔、善解人意的笑容之后，全是鬼点子。
她平日会相当的好打交道，但这能看透人心的人儿一旦找到机会，就可以轻松坑人一口血。
比如现在，在关键时刻补上一句话，山羊座就多出了一个很可能无法被抹去的终身黑历史。
“砰！”
被雪莉重击的小兰捂着头蹲下，另外一个手却没有放过葛莉莉。
“我是你姐，亲姐姐，她是你妹妹，那个被你套上项圈的‘宠物’……随便你吧，反正你们也总是这么玩的。”
等下，这话含沙量有点大，能不能稍微解释清楚……算了，别解释了，担心一下子18R，就这样了吧。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往后面缩了缩，竟可能的降低存在感。
雪莉还在笑着抚摸高自己一截的葛莉莉的断角，帮其梳理乱糟糟的火发。
“不记得了就不记得了，说不定也是好事，从新再来就是。至少，没有牵挂的话，就没有这么多让人不开心的悲伤……”
……
……
“没有打起来真是太好了/无聊了。”
郑礼和小兰的感叹同时响起，但内容却完全相反。
这丫头，又在想看热闹。
雪莉是当年的第一神刃，葛莉莉是宙斯前的神话组件，双方都是“宙斯”的早期灵刃，关系相当好是正常的。
只看外貌的话，五官居然有四五分相似，加上双方都是有角一族，外貌看起来就像是亲姐妹。
对于自己认可的“家人”，雪莉发自内心的母性笑容是无敌的，再加上早有准备的一些‘证据’，很快，她就成功诱导葛莉莉叫姐姐了。
现在的她，一边抱着自己的“大号妹妹”，一边给她嘴里塞各种零食。
“好可怜，这里什么都没有，这是你以前喜欢吃的松果干，这是非龙肉条……”
而在另外一边，乘着葛莉莉的注意力被雪莉吸引，郑礼也在抓紧时间做正事。
他和黑山羊部落的人聊了一下……能够让这个明显不善动脑的灵族撑起一个部族，她麾下自然有真正懂行的人。
郑礼看了半天，都没有辨别这些带着蹄足的小个子种族是什么族，但从它们矮小的身躯和低灵能反应来看，这显然不是一个强大的种族。
它们，是利用了山羊座的武力吗……郑礼摇了摇头，这样的判断不够周全，至少，现在的葛莉莉看样子状态不错。
而且，在来的路上郑礼就听说了，“羊王”是这周遭地盘的老大，说一不二的那种，还极度的任性和自我。
至少，先了解一下葛莉莉这几年的情况。
“酋长大人是两年多前来的，独自一人，还不会说话……”
“最初的时候，她经常性的发狂伤人，和我们在一起后就会先绑住自己。哦，我们在一起，是因为有一次她受伤了，我们帮了她，她伤好了，就带着我们讨生活了……放心吧，这些年稳定了很多，已经一年多没有发作了。”
几袋物资丢出去，再加上看起来和酋长如姐妹一般的雪莉，很多情报就自然的收集起来了。
她来这里的日子并不算久，恐怕和当年雪莉苏醒的时候是同期，但记忆损失极多的她，只觉得自己需要找到某些人。
她茫然的在各个世界穿梭，并在这个过程中稳定下来，最终在这里落地。
至于留下灵印什么的，大概只能算是她的本能之一，当年战团中的人走散了，也会留下自己的印记。
看了一眼正凑在一起说话的三姐妹，郑礼没有傻到主动凑过去，还是间接讨好一下吧。
“你们总共多少人？”
“两百七十多张口，我们算是这一代中的大族了。”
当翻译设备把“大族”翻译过来的时候，郑礼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或许这个蹄足带毛的种族过去是一个科技、智慧族群，但现在他们显然是土地竞争的失败者，这还不到自己腰间的体型和纤弱的四肢，让人怀疑它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行吧，要不，我给你们指条道路，我是人类，你们知道这更种族吗？知道，那就好，我们种族比较强大，有稳定的定居点，而我是一个小领主。你们想迁……”
“想！做梦都想！”
“人类的领地？我们真的可以去吗？”
郑礼话没有说完，这些小个子比他还要激动的多。
没错，刚刚见面，郑礼就在釜底抽薪，造成既定事实了。
既然山羊座在本地的牵挂就这个族群这个部落，那么，把这个部落迁到自己的地盘，山羊座自然没有理由留下来。
不到三百多号人，还是明显弱小的种族，丢在自己的自治区大概连个波涛都起不来。
至于葛莉莉本人的意见？难道她还能阻止自己的人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吗？
想到得意处，郑礼嘴角泄露出一丝笑意。
“轰！”
然后，他就被脖子上的链子抽走了。
“别笑，坏，不爽，打一场。”
这下，郑礼笑不出来。

第六百零四章 挖角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摩羯座（山羊座）”的交流相当的顺利，没有过往详细记忆的她，远没有当初的白羊座暴躁。
但换个角度，对有着莫名期待的郑礼来说，这恐怕也是和“星座”最失败的交流。
“我，被无视了？！”
在拒绝了山羊座的角斗邀请之后，她也没有再坚持。
毕竟，对于纯粹的直觉生物来说，她活的相当自在，也就是相当的“看感觉”。
比起这个看起来有些奇怪有些让人不爽的雄性，她对自己的姐妹更有兴趣。
没有过去记忆的她，有些沉溺于姐姐的温柔……还有和看似成熟实际上调皮的妹妹的斗法。
不管是姐姐教导的新玩意和新东西，还有偶然流露出来的悲伤和怀恋，都让她有一种亲切而舒适的感觉，安全感？喜爱？不，或者是更加重要的东西。
那说话一套一套的妹妹，也是一个适合角斗的好对手，纯粹的物理对轰，是舒缓身心的好手段。
男人是啥？能吃吗？能打吗？
“啧，连角斗不敢，连宠物都不如的雄性。”
在最初的饶有兴趣之后，很快葛莉莉就对这个话很多的雄性失去了兴趣。
这无疑，是从来没有设想之中的答案，即使她眼中的郑礼的确比较特殊，但远远比不上让自己更有亲切感和有趣的姐妹。
契约？自然是门都没有了。
每个灵族的契约很多人眼中约等于约定终生，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也不会干涉这方面的决定。
或许，换个说法，就是因为足够亲近，才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干涉、影响亲人的决策。
就如林雨樱和郑礼关系这么特殊，林诗雨也和郑礼关系相当好，这么多年一路走来，雨樱却从来没有劝过诗雨成为郑礼的灵族，一次都没有。
十二星座相当特殊，如果缺了配件注定不完整，聚集的星座越多，受损的星座恢复的也会越快……但即使如此，雪莉也不会劝葛莉莉答应郑礼的契约请求。
“忘掉了也好，能够活的开开心心就好。”
姐姐爱压倒了一切，雪莉全力支持葛莉莉的决定，让郑礼很是无奈，也不好说什么。
“远离渣男，幸福快乐。”
至于小兰的补刀，就让郑礼怀疑她的动机了。
于是，他进一步进行了“绑架”。
“我的领地？那是不用担心战争和次元震的区域，我最近建了一个工厂，你们也可以进去打工，虽然不能说待遇有多好，但混个温饱是没有问题的。”
“福利待遇？名誉人类算吗？干满了三年，我帮你们担保加入人类籍贯。可以领取灵刃的。”
像兔子那样第一天就可以加入“人籍”的异族是极少数，但如果有个城市高层/知名人士作为担保的话，很多事情都可以大幅加速。
在郑礼摆出的那些诱饵和证据面前，那些黑羊部落的本地居民，已经迫不及待的收拾行李走入了。
而这也意味着在……
“我雇佣你们黑羊部落，为我和我的战团服务。”
到了这个地步，在族人苦苦哀求和期盼的眼神下，葛莉莉也最终松口，答应跟着和平战团行动一段时间。
当然，作为代价，郑礼付出了很多额外的东西，比如物资、工资、医疗服务等等，并承诺保护这些小家伙的安全，不让他们死于随处可见的战乱。
甚至，郑礼还雇佣他们担任大车的清洁工和杂务工，为其提供了一笔相当可观的低息贷款，让其购买自己这边的服务。
谈条件的时候，葛莉莉甚至没有什么兴趣，只有郑礼不断加码，不断退让底线，还有周遭的族人的恳求，才最终让她点头。
然后，她就转头找了姐姐……
“姐，我按你说的，在他摆出死人脸前不答应，他就真的主动给了我们好多东西！姐姐，分你……”
好吧，原来叛徒就在身边，但郑礼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了。
虽然被我的女人（？）抢走了我的女人的心，但没有被当场爆头，没有成为死敌，应该已经算是运气不错了。
郑礼有些感觉，葛莉莉和自己的相性大概相当差，就算有着“过往”加持的亲切感垫底，恐怕需要足够的时间和经历才能拉近距离。
“雪莉姐，我按你说的努力绷着脸，那傻子果然自动加钱了。”
被妹妹瞬间卖掉的姐姐也笑的很开心，每次看到郑礼吃瘪，雪莉都挺开心的，但实际上郑礼也无所谓……和一个神话灵族相比，这些物资算个啥。
只要答应跟过来，继续待在身边，至少有沟通的桥梁。
不指望更亲近的关系，也不指望重拾过往的联系，但在关键的时刻，把力量借给我，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更多的，交给时间吧，说实话，郑礼觉得自己和十二星座的‘缘’大概已经涉及到了命运层面……
“从这个角度来看，雪莉她们的评价真的没错，你真够渣的……”
阿穷的吐糟让郑礼无法反驳，三年前他还敢说自己是一个专一的好男人，但现在……咳咳，就这样吧，走一步算一步吧。
郑礼嘴中咕哝着“剑主对灵族好一些有错吗？”、“剑主的事情大家都懂的，我难道能拒绝这些亏欠了太多的星座”、“我又不是唯一，很多人都这样”、“什么渣不渣，我只想努力活下去”，灵魂网络中的灵族都笑了，空气中弥漫着快活的空气。
但不管如何，郑礼下手是真的稳且狠，直接砸钱、砸资源，甚至买断了他们村口的畜牧和山羊圈，在短短半天就完成了对黑山羊部落的搬迁。
太快了？不快是不行的，那边的战场可能已经开打，郑礼没有急着冲第一波，毕竟和平战团以纯战力计算，肯定不如那些已经作为成熟战力的老牌战团，但不到场就过分了，那肯定没有战利品可分……咳咳，郑礼当然不是仅仅为了战利品，他还没忘记寻找神骨的首要任务。
作为自己的主武器，梦苓双剑需要更多的核心神材。
而作为自己掌控下的最强神兵和伙伴，鬼樱之刃如果希望在时间领域上更进一步，增加自己的契合度，神骨也是最好的素材。
剑主的灵魂是一切的根本，这才是当年“宙斯”牺牲一切也要渴求更高上限的根源，而郑礼灵魂之中的那些“时鲸”特质，根据第一定律的意识、物质相适应原则，需要更多的时鲸灵刃来契合、搭配。
对于别人来说，神骨只是战略级的资源，是交给时迁城的消耗品。
而随着时间的发展和个体实力的提升，郑礼越发察觉到时鲸材料是自己进步的关键，是决定上限和突破瓶颈的不可再生“作弊器”级资源，每一次获取机会绝对不能放弃。
对他和和平战团来说，稍微迟缓一段时间赶赴战场，其实也是好事……在混乱的战场上，弱者是死的最快的。
别的王牌战团也能够理解，这种平均年龄只有20+的新人战团，甚至不该出现在这种档次的战场，在条件允许的前提下保护幼苗是每个族群的默认规则。
而事态的发展也正如预期，当郑礼一行抵达目标地的时候，战斗已经打响。
但战斗的对手，却完全超出预期的计算。

第六百零五章 启战
世界，在燃烧。
仅仅只是一个星球内折腾的生物群，都可以用花式自残的方式毁灭自己的世界，让两个跨世界的超级种族开战的时候，可怜的实际上是小小的世界。
很多时候，某个世界就这么毁于一场战争，太过“狭小”的世界，实际上锁死了战争的上限。
万幸，这次开战的世界是一个星级世界，那也意味着双方战争的唯一规则就是……没有规则！
“轰隆！”
随着雷神的怒吼，大气的规则被强行改写，天空的乌云密布，大雨倾盆，这是此地难得一见的雨天。
让人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雨狂下，雷霆在天空宣泄自己的存在，这一年都没有一次的狂暴天气，让本地的居民陷入了恐慌之中。
但这，只是战争的边缘。
漫天的暴雨袭击着钢铁的城区，第一波攻击来自天灾。
控制自然的力量予以攻击，消耗低效果好，而且不用担心被反击，是高级战场上最喜欢的见面礼。
同时，这也是一种试探……
“这个世界的意志并不强烈，虽然感觉到敌意，但我的神权并没有被明显抵触。”
这位雷神宣告的是一个好消息，他在自己的车位的天气控制器上，不断的制造新的雷云，而从其操控的难度来看，这个世界的天空并没有被限制。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冰雹、洪水、地震、雷雨，人类战团之中的地神、天神主力们，在同一时间疯狂的宣告自己的神权。
世界是有意志的，那么，自然就有立场。
神权是规则，是修订、调整世界的特权，那么，对坑的自然是世界本身，一个中立的战场，一个撑得起双方火力全开，却又不会遏制双方的力量的战场，其实相当的少见……毕竟，谁不渴望主场优势，而人类大多打的是主场防守战。
但这次，情况却有些不同。
火焰、寒冰、飓风、暴雨、狂雷，人类的自然操控者毫不犹豫的把天灾送给了那座钢铁城市。
“铛铛铛！”
巨大的警铃声在暴雨之中都传的极远，钢铁的城墙上出现了一片片守军，各种战争机器从车间、库房中蜂拥而出，庞大的巨兽级战争机器在人为的制造地震。
“六千……一万二，三万七……好，不超过六万。侦查班干的不错！”
数量上，人类方只有十七辆大车，不到一千人，面对几十倍的敌人，数量占绝对劣势的人类剑主们，却松了口气。
钢铁城墙上，大量的铁人在忙着操作各种战争机器，但他们被视作了战力外。
其中大部分是被指令操控的纯粹机器，其中领队的新生儿都弱的可怜。
真正有威胁的，其实还是这里的驻守军团。
“初步估算，威胁值过百的单位，不超过三百……能打！”
个体实力的鸿沟级差距，让双方都有计算即战力的快速方法，试探性的攻击逼出防守方的战力储备，也确定了一切还在交战范畴内。
很明显，这连绵一片的钢铁城墙还有巨大的锻造炉，都给了人类剑主很大的压力，如果这是一个正常规模的阿特尔人要塞，有一两个满编的阿特尔人C级军团驻守，十几辆大车的攻击等于白给。
但从资料上来看，对面的“道路”并不畅通，那么，眼前的兵力只能是前沿哨兵级的，是可以打打看的。
至少从现在的战场态势来看，阿特尔人的确没有预料到这里会被人类突袭，驻守的兵团大概只能应付本地土著。
“B计划启动。”
同时，天空之中，密布的乌云之中，有飞行单位在小心翼翼的滑翔。
他们才是这次突袭战的主力……当正面的战场牵扯住了阿特尔人的注意力，他们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有的人和夜色混作一体，有的人直接化身雨水，还有人如流星般坠下，作为吸引火力、注意力的盾牌。
能够参与这场战事的，都不可能是新人，这些准神话、称号猎手级的高级战力放开手脚，每个人都可以在城区之中制造大量的无人区。
但他们之中的一部分，却消失在了混乱的战场之中，他们背负着最重要的任务。
“那些货物，我们还有可能找到吗？”
“一定要找到，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被寻找到的幸存者，还有之前的器物、“指南针”，都把目标指向了那钢铁城市，远安货运的车队肯定进入那座要塞。
而之所以选择试探性的强攻加暗探搜索，而不是等待后来援军的碾压清缴，就是因为……
“……再拖一段时间，他们可能就把那批货物‘献祭’走了。”
那些东西里面到底有什么？谁都无法确定，但显然相当的珍贵而特殊，重要到阿特尔人动用了最后的筹码和通道，甚至将很多“隐患”暴露在人类的眼中。
而这个时代，珍贵的东西往往和强灵能挂钩。
献祭也要遵循物质和意识相适宜的原则，既你要赠与的东西，必须消耗对等的精神力（祭品）……就是那些毛球的自爆。
这显然需要积累和时间，然后最好一次性带走所有的祭品，那么，就需要储备大量的毛球了。
如果那批货物从“献祭”渠道走了，恐怕也等于宣告任务失败，而且是不可能追回的那种。
所以，人类方不能等，不敢等。
在试探性的探查了对方的防御力力量，确定阿特尔人在这里的战力储备偏低后，这一波带着赌博性质的雷霆突袭，就此全面展开。
正面打的热火朝天，一个个元素驾驭者声势浩大的制造各种天灾，实际上对某些存在的威胁相当低，但吸引眼球和注意力是足够了。
大量的潜行者、游骑兵在雨夜之中高速突袭，他们带着“信物”，在寻找可能存在的货物所在地。
他们必须抓紧，因为如果己方是防守方，尤其是当前防御兵力的确不足的当下，确定了这个城区暴露的时候，就必须抓紧时间转移重要物资、销毁机密情报、处决机密知情者了。
正面战场上越打越热闹，死人复活、异界怪物降临、人偶军团参战，从神权到异能，大量的地面单位冲入战场，给阿特尔人的地面部队巨大的压力。
但对老手来说，这确暴露了人类方基层兵力不足的现实……灵能在战场上总是有限而宝贵的，用在制造随时可以被碾碎的炮灰上，其实相当的愚蠢和短视。
但现在，正面战场就在竟可能的扩大声势，然后做好瞬间跑路的准备……他们在等待，等待这个城市中隐藏的东西。
阿特尔人不是慈善家，这么巨大规模的工厂，没有理由只是用来给周边居民做做农具，给自己族的铁人换换身体。
而考虑到这个位置，他们的投入就自然更大了。
等待并没有持续多久，但阿特尔人发现来袭者的战力相当可观的时候，它们自然必须采取行动。

第六百零六章 泥土
灰黑色的大车在荒野急行，特制的巨型轮胎轻易的碾压一切挡路物。
不管它是野盗，是山石障碍，或者是更让人感觉微妙的东西……
“那是泥沼人？”
“不是，它们可比这些臭烘烘的家伙可爱多了。”
挡住路的是黑漆漆的生灵，它们看起来就像是隔壁世界的泥土人，但从那张牙舞爪扑向任何活物的情况来看，似乎并不是一回事。
他们试图沿着大车的边缘爬上，全覆盖的低底盘车身如乌龟的全身甲，基本没有可供攀爬的地方。
但它们依旧不放弃，即使冲着轮胎之下，也试图攀爬上来。
“抓一个上来。”
郑礼的眼睛一扫，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即使是隔壁世界的泥土人，肉体里也有碎裂的灵魂碎片，而这些“生命”过于纯粹，纯粹到郑礼只能看到可以忽略的灵能。
很快，黑漆漆的土人就被丢在了郑礼面前。
武三军的蛮力让钢铁地板都震动了一下，土人直接被震碎，手脚都裂开……即使如此，它的上半身依旧向着生命攀爬，手脚也各行其是，执着攻击以前的生物。
郑礼低头查看，从那断裂的地方，就可以看出这是纯粹的泥土。
“果然，这土有问题。”
看似和之前的泥人有些类似，但真的触及才发现这完全是两回事，那些“泥人”是被承认的生命，有灵魂有肉体……即使肉体特殊一点，他们依旧在独立的那一刻，成为了独立灵魂驱使的智慧生命。
而眼前的这些……
“灵能的量和石头差不多，这些东西应该没有自我，但怎么可以运作？”
宋莹有些无法理解，但郑礼却隐约摸到了答案。
“铁人……我是说旧时代的铁人，不是一样是钢铁造物，一样可以没有灵魂的情况下运转。”
“那不一样。我查过文献，当年的科技相当发达，铁人是纯粹的科技造物，是文明的技术结晶。在被阿特尔人唤醒灵魂之前，他们只是单纯的死物。”
郑礼却笑了，你丫头和我讲科技？真正经历过旧时代的人，才知道……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没有规则是不可以打破的，没有定律是永远应用的。
“有什么不同？当年的科技是我们故乡世界的规则，而这里的土能够活动能够捏成人形，也是这里的规则，而这里的规则……”
郑礼摊开手，手上的泥沙随风散去，却依旧彼此顽固的相互缠绕，强行凑在一起。
“……哎，这里的规则，是这个世界定的，它或许并不喜欢我们……”
郑礼抬头，上空依旧漆黑的一片，雷云密集之处还有剧烈的爆炸声、暴雷声传来，狂风带来的除了萧杀的声响，更多的还是诡异的腥味……还有隐约的敌意，那越来越浓的危机感。
“做好战斗准备，我们大概已经是不受欢迎的恶客了。”
而仅仅只是越过这个山头，郑礼的话语就得到了验证。
漫山遍野的，都是那些怪物，它们不仅攻击郑礼的大车，本土的居民更是遭了殃。
“怎么可能这么多！”
成百？过千？超万？不，当目光所及之处全是这种黑色的泥怪的时候，任何人都无法估量它们的数量。
本来，和平战团的骨干们还有些小瞧这种玩意，毕竟，它不仅肉身脆弱还没有明显的灵能反应，在多元宇宙这基本是弱鸡的象征。
但如果这弱鸡的数量超过百万、千万甚至数量无限，谁都无法继续坦然了。
“……我要这玩意！太棒了！你们帮我多抓一点。”
而在所有人都在考虑接下来该如何应对的时候，是否要开始准备撤退的当下，宋莹的尖叫声打破了平静。
“形象，形象。”
郑礼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这丫头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吗？一些泥人，至于吗？之前你不是已经收集到了那边的泥巴人标本吗？和那个比，这个不就是灵魂、灵能少了些吗？
“你懂个XX，它打破了灵魂和肉体相适应的原则，只要研究透彻了……我的军团的规模就是被我的灵能上限限制了！我的乐园被我个人的极限限制了，只要得到了，无数种类的异种生物同处……”
宋莹秀气的眼镜下全是疯狂，让很多资历不深的团员大跌眼镜，但资深者都知道这才是她的本相。
“而且，从元素属性上，它是土属，而我是木属，土生木，太棒了，先天契合，我的乐园……”
她并没有隐瞒，也从来不在乎形象……之前表现的那么文静（咸鱼），只是没有碰到真正需要在意的。
早几年的旅途之中，遇到“宝贝”她都差不多会这样，只不过这几年随着和平战团的增强，没有什么标本、样本难以到手，她才会显得那么镇定（咸鱼）。
现在，遇到真正渴望的东西，她就毫不掩饰的表达自己的渴望。
这很好……在郑礼看来，这相当好，每个战团的成员都有自己的渴求，别人跟着你混不是来求福报的，能够明白的表达自己渴望的人，郑礼反而用的更安心。
而作为一个剑主来说，纯粹坚定心灵的灵能者成长的速度本来就快……可“欲望”和“愿望”之间本来就没有多大的差距，永远渴求进步的“好苗子”和疯狂追求自我满足的“贪欲者”，其实也很难区分的。
一般来说，如果有核心团员表达出自己的渴望，还是关系到剑主生涯的关键“材料”，郑礼都会优先满足。
但这次，是不行的。
“放弃吧。宋莹，我们没有时间和它们玩。”
“是因为战争吗……”
宋莹的双瞳之中难得多出一些理智，她回想起郑礼之前说过，满足各位团员的渴求，的确是战团存在的根基之一。
但如果为了某个个体，而让所有人置于危险之中，或者损失更多……
郑礼却摇了摇头。
“不是，这场战争其实试探性为主，我们参与不参与影响不大。我只是觉得这玩意恐怕无法满足你的要求。”
随手撕开一只飞上甲板的泥头飞龙，郑礼将其抛到了大车的下方。
“虽然我从来不认为有什么铁律是无法打破的，但我并不认为灵能学第一定律会在这个‘普通’世界轻易被碾碎。”
郑礼双手之间，还有被他汲取、保留的灵魂碎片，虽然极其稀少，但的确存在。
“这就类似魔术，看起来神奇无比，轻易的打碎了人类的常识和自然规则，但说到底，其实是我们没有看穿它隐藏的机关。”
看到郑礼说的这么肯定，宋莹也冷静下来。
她在看了一眼地上的泥沙，没有之前的狂热……冷静下来的她，也认真思考郑礼言语之下的潜台词。
“那么，你是说，你看穿了它的机关？”
“有些猜想了。但期望是错误的……或许这次追猎，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看向远方的战场，大车没有停下，郑礼也不可能抛弃战友，一路碾压那无穷无尽的泥兽、泥怪前进。
突然，郑礼回头了，对宋莹说道。
“去和卢梭说一下，让他加快进度。我们很快就要用上那个……希望不会有那一天吧。”
……
……
在战场边缘的和平战团，被无数的泥土怪物围堵的时候，战场的中央的人类战团，遭遇的是百倍以上的困境。
“干，怎么无论如何都杀不完。”
“他们没有死亡的概念……”
和外围的脆弱泥怪不同，这里的“生命”要强大很多。
这里九头三翅的巨龙，有高大如山的岩石巨人，有组团作战的冠军骑士，一个个泥土造物或许只能发挥原体的极小部分战力，但配上这无以计数的数量和不死身，就让人战场参与者越发感觉无解。
“该死，这里是角斗世界，这些见鬼的东西在模拟过去的强者……”
到了这个地步，战场上的人都认出来了。
这显然并不是偶然……作为一个星级世界，这个世界本身的危险级其实并不高，只是因为长期处于战争状态，还有战争的参与者经常性的拿出乱七八糟的武器、毁灭区域的强者之类的，让这里的旅途变得非常看运气。
这无数的岁月下来，太多的强者埋骨于此，已经有资深的老战士看到了已经绝种的强力族群。
到了这个地步的剑主，他们的战斗意志和耐心是不用质疑的，但当他们差距到这些诡异的“泥人”本身没有多少灵能的同时，却也意味着……
“……不管幕后黑手是谁，他的消耗都超级低，恐怕这些玩偶是无穷尽的。”
老练的战士反而越发要知道进退，当注视到越来越的“远古强者”、“古代种”被唤醒的时候，战士们在认真的考虑撤后的可能性。
毕竟，如果一定要后退，自然在还有体力、灵能的时候做出决策比较好。
“通知其他大车，我们准备后退。”
“但我们的人……”
已经潜入钢铁之城的探哨、游骑兵还在努力，这个时候后退，很有可能让对方回缩兵力，对其内部进行清缴……那就等于卖队友了。
“你们看。”
随着哪位老团长的指引，他们惊讶的发现这些土人居然也在冲击城墙。
不断有铁人被城墙上拖下去，然后直接撕裂成一片片的铁皮。
“他们不是一伙的？”
有人惊喜地说道。
但老团长却摇了摇头。
“不，应该是一伙的。这个世界之前没有遭遇过这种事，在阿特尔人陷入危险的时候却出现了，我认为这不可能是巧合。我更倾向于这是一种特殊的手段，一种不可控/容易失控的特殊手段。”
“撤吧，发出信号，他们都有自己的逃生手段。如果局势依旧这么混乱，他们撤退是没有问题的。”
当天空之中出现蓝色的信号弹的时候，大车们开始一边应敌，一边缓缓的撤退……但后方的数座山之上，依旧满满的泥土怪物。
退？你想走就能走？
到了这个地步，阿特尔人被逼出了特殊手段的当下，驻守本地的阿特尔人，怎么可能看到这十几辆大车稳定后撤。
“轰隆！！”
突然，一声巨响，那钢铁城墙塌了一块。
“轰！”
当那个巨大的钢铁之足踩碎城墙的时候，整个战场为之停滞了刹那。
那是一只什么样的怪物，仅仅只是一个小腿，就超越了城墙，而当那个隐约有人形的怪物从躺变立那一刻，腰部就轻轻松松的超出了云上。
“阿特尔人？怎么可能？”
但这判断仅仅只是一秒就被否认，因为那只巨人的另外一只脚踏出了城墙。
“泥土的脚？还是黑色的……”
这不断掉土的巨足，看起来有些滑稽……如果不是那掉落的泥土，本身就在制造泥石流和地震的话。
那外貌特征，瞬间就让人想起了那些泥土怪物。
“它只是镶了一层铁片，它……”
“……即使它还没有完成，也不是我们能够应对的。”
老团长就算不看仪表，也可以感觉到哪巨人体内可怕的海量灵能，那绝对是强力的高维战力。
“……”
突然，那半个身子镶嵌着铁片，半个身子依旧满是泥土的诡异巨人抬起来，做出了一个呐喊的动作，却没有声音传导出来。
整个战场，停滞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所有的泥土怪物停滞了，就仿若一个个石雕。
但下一刻，所有的泥土怪物全部缓缓转头，恐怖故事之中的惊悚一幕化作了现实，所有的石像、泥怪看向了同一个方向……人类的方向。
这一刻，就是菜鸟，也看出它们是被同一个意志驱使的。
大车已经疯狂的加速，但下一刻，他们面对的是组成“海浪”的兽群、怪群，那无以计数的怪物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大车。
与此同时，郑礼一行也抵达了战场边缘。
他皱着眉，看向了战场的核心……托那个“巨人”实在太过离谱的福，离得这么远郑礼依旧看得很是清晰。
那半泥半铁的诡异模样，还有山呼海啸的强力灵能，无疑说明它根本和之前的拦路虎不是一种存在。
而对那个巨人的外貌，郑礼也感觉到莫名的熟悉，下一刻，当他想起在哪里见过这个巨人的模样的时候，冷汗当即打湿了他的背心。
“……那个心灵种族的世界，它们的雕塑……”

第六百零七章 对抗
追猎团的老练和谨慎，救了他们。
“幸好，我们没有直接攻击阿特尔人的城墙……”
稍微设想一下，如果在那个巨神出现的一刻，车队就在城墙边缘，恐怕会遭受毁灭性打击。
这还不是最危险的，如果在城墙边缘，恐怕就已经被无限出现的泥怪包围，每一步的逃生就变得极其困难。
而现在，第一波试探性的元素攻击都是保持着足够的安全距离，大车谨慎的停留在战场边缘，现在大局不妙，自然开始全力后撤。
战争的烟花，刚刚被点燃，就骤然而至。
人类一方只打出试探性的“对三”，这边就直接丢了一堆王炸，人类方自然不会想继续跟下去。
“把情报带出去……不，只要我们活着，保留有生力量，就是我们的胜利。”
大车毫不犹豫的朝着来的方向狂奔，本来围剿他们的泥人大多瞬间被甩脱，但却并不意味着他们已经安全，因为前面是茫茫多的“海洋”。
大地开出了裂口，比大车还要大上数倍的巨兽走了出来，它们的构造和之前的泥人并没有区别，但仅仅只是那巨大的体积和无以计数的数量，就是当前最大的麻烦。
“轰隆！”
背后的距离地震，带来了撕裂大地的震波，让不少的泥人直接倒地甚至崩解。
而回头的人类剑主，也看到了希望的一幕。
巨神，在瓦解。
钢铁的一部分依旧平稳的站在哪里，但泥土的那一半身躯，或许是由于实在太过反常规，或是材质根本撑不起它现在的形态，直接开始崩溃瓦解。
别说掉土了，那是直接崩溃级的瓦解坠落。
那巨大的声响和震动，就是他的右手坠落的动静。
“乖乖，太夸张了，离得这么远就能制造地震。就算他没有灵能，纯靠物理伤害，也能够一指头碾死我吧。”
这一刻，很多人在内心为自己的同伴祈祷，恐怕真的凑近了这只巨神的倒霉蛋，已经彻底报销了。
眼前的一幕，无疑是重大的利好……他们最担心的，还是那个巨神真的追了上来。
现在要做的，无非就是继续强行突围，或许这些泥土怪物很烦很多，但至少不像背后的那个怪物，凑过去就感觉是把小命送给对方。
“这种怪物，怎么会在这个世界……”
疑虑没有人能够回答，越来越的泥土怪物成为了他们的阻碍，厮杀牵扯了他们大部分的注意力。
太多了，数量实在太多了，而最让人困扰的，却是不管是什么属性的攻击，把他们撕成什么样子，很快就会再度粘合到一起，成为新的阻碍。
冰冻、雷霆、火焰的效果都相当差，最常见的攻击性元素吃瘪的同时，纯粹的物理攻击也毫无效果，最让人无奈的，就是连灌注了灵能的灵刃，都无法有效阻止他们的复活。
这无疑，超出了很多人的“常识”，他们也意识到了这些泥土生物本身并没有多少灵能，却对当前的情况没有帮助。
“现在不是藏私的时候了，团里有冥神和死神之类的？”
电报在大车之间来回，他们在寻找最有效的战斗方式。
冥神和死神之类的神话生物在人类剑主之中并不吃香，因为它对外族未必有效，但对被神话针对的人类效果极其好……大部分剑主都很防备这种有“一击毙命能力”的“同伴”。
但老练的团长们也都知道，冥神和死神这一系的神话生物，除了“带来死亡的权柄”之外，往往也有“守护死亡”、“确保死亡的尊严”、“让死者待在该在的地方，让生者无法触及冥府，让轮回一起正常”的职责。
他们对不死生物的效果尤其好，眼前这种怎么都死不了的麻烦怪物群落，或许他们会有办法。
这无疑是战斗经验的体验，随着消息传开，众人的期待也越来越大……但一个声音，打碎了所有的侥幸。
“我是神话级死神，无效，和其他能力一个反应，根本不是我们权柄能够干涉的目标……我个人的感觉，他们从来没有活过，自然没有死亡的概念。”
这显然是当前最坏的答案。
随着战斗的进行，那越来越的泥土怪物组成了更加强大、迅捷的巨兽，有大车被拦了下来，然后被无穷无尽的泥怪淹没。
车队还在努力挣扎，还在试图往前逃，但当逃亡的方向依旧是满满的阻碍和怪物的时候，即使当前还能够支撑，有些人也难免的陷入不安。
不管他们往那个方向逃，怪物的数量和强度不仅没有减少，而且还在增加。
逃往何处？难道自己就要败亡于这么弱小的泥怪吗？
【所有大车，做好防水准备。】
突然，一个通告在所有的大车指挥室中响起，那极高的指挥序列，让大部分大车迅速做出决策。
外露的轴承封死，下路的出入口关闭，大车进入防水模式……这显然拖慢它们的逃生速度，但按照人类战团的惯例，“指挥层”的决策，在被质疑和否定之前，请优先遵守、执行。
哪怕，这是在陆地上撑舟，在死路上筑墙的愚蠢行径。
下一秒，他们就看到了，那从远处的地平线来的银线，扑面而来的洪水缓缓前行，洗礼整个战场。
“这威力……”
有援军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能够使用高权限指挥系统的人，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胡闹骗人。
洪水靠近了，淹没了大车……轮胎的下半。
他们不是怀疑援军存在，而是怀疑这种等级的洪水攻击到底有没有意义，而且，这里还是平原区域，洪水会迅速消退。
一个蓄势/带着储水能力的水神准备一段时间，就能发起这种等级的洪水攻击，甚至车队中很多人都做得到。
他们并不觉得这样的攻击有意义……没有灌注灵能、进行元素升格的水是没有攻击性的，在诸多元素之中攻击能力垫底，对眼前的不死怪物群落恐怕不会起到作用，反而会阻碍车团的逃生之路。
但诡异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那些被“普通水”覆盖的土人，就这么融入了水中，很多巨兽的下肢开始溶解，有土人直接化作泥巴人，然后就这么倒下成为了一摊烂泥。
这一波洪水迅速被平原地形消散，但在它停止流淌之前，已经倒下了无数的泥土怪物。
更重要的，是洪水冲出了一条道路，即使其上满是湿润的烂泥，走起来肯定相当辛苦，却是没有阻拦的逃生之路。
而在那条路的终点，在一个小山坡，一辆熟悉的灰黑色大车停在哪里。
萤火大车。
“是和平战团？那个新人战团？”
当它吸引了目光之后，就直接重新启动，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行驶。
【跟上。】
这一次的指挥命令，没有一个王牌战团迟疑。
以那最年轻的和平战团为箭头，一辆辆大车驶向了远方。
……
……
“我们打输了，但其实我们赢了。”
“阿特尔人看似赢了，其实他们输了很多。”
“但看似我们赢了，其实我们只是少输了点。”
车队依旧在行驶，越来越多的土怪还在茫然的追踪外来者，在紧急搭建的临时指挥部，团长们在交流情报决定未来的动向。
但这次的组织者，却是诸人之中最年轻的郑礼，他用谜语人一般的话语开场，并概括了当前的现状。
“我能够理解我们虽然没有完成摧毁阿特人工厂的战略目标，但试探出了对方隐藏的王牌和目标，在战略上我们占据了优势。但你这话里的意思，是我们输的更多？从一开始，这就是不可能赢的局？”
郑礼默默的点了点头，如果不是形势太过糟糕，他也没有必要动用从市长哪里弄来的特殊权限，强行命令其他战团配合。
“时间有限，我直接说结论吧，这个世界本身或许从一开始不是陷阱，但现在就是谁来都可能完蛋的死亡之地……”
郑礼并没有给出解释，他只是陈述当前的现实。
“……我们的敌人，阿特尔人的盟友，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个怪物……”
郑礼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拿出了结论。
“……是这个世界本身。我们刚才并不是被怪物攻击，而是被这个世界的大地攻击，被这个世界所厌恶。”
世界会攻击某个个体？这样没头没尾又违反常识的解答，自然无法得到认可。
但要证据的话，郑礼手上没有，他只有一个推断，一个一旦成真，可能导致全盘皆输的死亡陷阱的推测。
“我们必须离开这个世界，否则这个大地不会平静，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恐怕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郑礼的判断，在数个小时之后就被验证。
寻找到了泥人的弱点，并不代表接下来的突进会一帆风顺……每个战团的储水都是战略资源，可是相当有限的。
而且，这些水并不是纯粹的克制，是彻底杀死它们的办法，而是改变它们的形态，让它们无法行动的临时枷锁。
随着水分的高速蒸干、流淌，这些泥人会再度重新苏醒组合，而由于某些原因，这个过程会被百倍、千倍加速，珍贵的水资源只能用在关键的开路场合。
但别说，有诸位“水神”、“海神”帮忙，开路变得相当顺畅，高压水枪就能够制造无人区。
车队再次遇到了拦路者，这次，却并不是那些泥土怪物。
“外来者，你们激怒了大地母亲，她命令我们用你们的人头来换取这一切的结束。”
一群“角斗者”试图截杀逃亡中的车队，但显然他们的实力并不足够，留下的活口把情报一五一十的透露出来。
人类的行为就像是打了马蜂窝，这“土人”的出现地点并不仅仅只是战场，很多本地族裔的驻地都遭受攻击。
在承受了不少损失之后，他们之中的“祭祀”、“先知”、“头人”之类的个体，也都同时得到了“神谕”，要他们来追杀逃亡之中的人类车队。
但诡异的，却不仅仅是这些……
“如果仅仅只是命令的话，你们的族人为何这么拼……”
回想十分钟前的战斗，郑礼若有所思。
对方看到自己一行，像是疯了一般的冲过来，那嗜血的本性实在过于夸张，有的人甚至直接拿脑袋和大车相撞……那已经不是理智限制下的竞争和战斗，而是和生死大敌同归于尽的喜悦。
“……不知道，一看到你们，我就特别生气。恨不得咬下你的血肉……”
郑礼瞬间懂了，这能力自己挺熟的，而且这类的能力，是无法作为无缘之木的……它必须有一个源头，还有数条蔓延开来的支流。
“宋莹，帮忙看一下是什么影响了他的决策。对，‘打开’看一下。”
至于打开之后还能不能“还原”？那就和郑礼无关了。
很快，结论就出来了。
“胃？那玩意居然可以影响大脑的决策？”
“准确的说，是以胃为核心的消化系统，他应该吃错了东西。”
“那么，所有人都吃错了，还吃错了很多年。”
武三军一脸不爽的走进来，他刚刚完成了一个小任务，把发疯的“黑山羊人”绑好丢进看守室。
幸运的是，或许黑山羊部落的人相当弱小且边缘，他们受到的影响不大，很多个体甚至一点反应都没有。
郑礼默默的点了点头，在他看来，这布局都不知道持续了多少年了，黑山羊的中招者并不多，应该也是某女的功劳。
从武三军的口中，郑礼得知黑山羊部落本来就禁食用黑土地种植出来的粮食，这是边缘化的结果，也是某人的决策。
是偶然？是幸运？还是看穿了这一切的布局？
不，零碎记忆之中的她，可是纯粹的本能派。
“郑礼团长，你的意思，我们必须离开这个世界？那我们的任务怎么办？”
突然的询问打断了郑礼的思绪，也让他停下了胡乱推测，把目光投向了当前的重点。
“是的，我们必须离开……你们还没理解吗？或许，你们可以换个思路，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而是一个潜伏着的巨型生物，上面的居民长期生活在这个生物上面，吃它的循环造物，现在它醒了，想弄死作为外来者的我们，整个世界都是他的触须，你们确定还不走？”

第六百零八章 百年
在黑色的荒原之中，绝望的逃亡已经接近尾声。
那些土地上走出的泥怪，数量终于开始减少，有的区域甚至重新恢复了平静。
从远方侦哨带来的消息，也是重大的利好……那只巨神，重新开始沉睡。
灾难性的绵延受害者可不单单是外来者，本地居民才是灾难祸害的主力，这短短两个小时不到的灾难，就造成了无以计数的生命、财产损失。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会这样？土地里面突然跑出来的怪物到底是什么？这些问题，谁都无法回答。
有愤怒者，把矛头指向了这次的外来者……
人类剑主遭到了围殴，而那莫名其妙的敌意侵染，让很多人都被愤怒控制……然后被人类剑主直接杀穿。
在这种时候，根本没有道理可讲，而在郑礼眼中，恐怕自己一行的到来，才是给了他们一条生路的可能……但这个时候，他没有任何解释的打算，言语本身也没有任何意义。
面对大车和精锐战团组成的战阵，两波围剿者都没讨到好，强战种族的霸道和强势本来就是这诸神之地的规则。
而当一辆辆大车稳稳的从次元大门离开的时候，追来的诸族联军们犹豫了半天，最终也只能无奈的散去……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无法确定这样的灾难是否会再度发生。
“不是稳定下来了吗？”
“我们离开，才会稳定下来。而且……这个世界会越来越不安全。”
郑礼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性的透露了一些“猜测”给同伴。
如果不是有高阶指挥权、自主决策权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他都要再次启动紧急联络方式了。
世界是有意志的吗？恐怕这个问题本身没有准确的答案，因为即使它们有意志，也和人类意识中的“意志”、“自我”是两个概念。
在大多数情况下，它们不可能有清醒而明白的自我，即成为所谓的人格神……而之所以说是“大多数”，是因为特例这玩意是不会少的，而且还有一些存在，本身就能够扭曲所谓的“常识”。
“或许你们没有注意到，我们的敌人阿特尔神，可是硅基生物的神祇……或者换个说法，石头生命的神祇，在遭遇他之前，铁人也只是纯粹的工具。”
唤醒一片大地的神智？理论上说的过去，但光考虑一下那消耗，就觉得即使是阿特尔神，也不可能做到。
“不，不，它只是唤醒‘大地’的生命而已。而且这个世界本身就相当特殊，土地之中的生命力溢出的太过分。”
团队已经有简略的研究报告出来了，有专家提出了好几个可能性，比如说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什么巨型生物、神怪的尸体，比如说这个世界本来就生而特殊，是某些强力存在的摇篮世界。
但原因本来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下的发展，已经不断刷新郑礼最坏的预期。
“阿特尔神是做得到的，仅仅只是唤醒无机制的生命特征……”
有生命不代表有自我有意识，盲动的生命力肉块就是危险的“猎杀者”，阿特尔人布置了这么多年，当年不是为了制造敌我不分的巨怪。
“我如果没有看错的话，他们在唤醒这个世界的生命力，并为其打造一个躯壳，让那无穷尽的力量有发泄的地方……”
阿特尔神并不是万能的，“唤醒石头的意识”本身是它的神权，但强行控制是绝对做不到的，尤其是对面的个体还可能是超级存在。
以当下的发展来看，它就是一个以世界为孵化器的“巨神”之躯。
是的，仅仅只是躯体，神级存在真正危险、重要的始终是灵魂……躯体再强，也只是危险的巨兽，更何况这种被世界规则支撑（限制）的本地特供版肉身，其实威胁并不大。
郑礼张了张嘴，并没有说出更要命的部分。
那个躯体的模样，他在那些毛球的世界之中见过，那是阿特尔神赠与那个种族的雕像……
“混蛋，这家伙不仅打算彻底毁掉那个世界，还打算掠走它们的精华，最宝贵的财富，唯一的人造神……”
那个心灵世界的生物，习惯用心灵之力组建一个个心灵、思维矩阵，人为的制造超级存在，构建心灵网络。
它们现在，正在“友善的伟大存在”的帮助下，实现一个个“超级计算器”的联合并联，把分散的准高维存在合一，理论上是可以再进一步。
之前就提过，那等于把自己的世界拖入这个危险的诸神之地，是摆明了自取灭亡之道。
但在这个过程之中，那个“高维存在”会发生什么？按照郑礼的理解，它会高速自灭，就如当初的那群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倒霉蛋研究者。
毕竟，按照灵能和意识的相适应原则，“凡体”怎么能够承受“神魂”，爆炸、自灭、溃散都是有可能发生的，已经有好几个人类的研究团队准备记录这千载难逢的“烟花”。
但神，也是有求生欲的。
那个雕塑，就是“友善的伟大存在”为其提供的“蓝图”、“模板”，它也让该种族的民众、凡人对“种族志高存在”有了一个形象上的认知。
群体意识的认知本身，就是对“神魂”的塑造。
这种指向性的认知，就如神祇本身对神像、祭坛，自然会产生莫名的联系。
而当一切崩解的时候，神魂也会想方设法的自救，那么，他唯一的去处，他唯一的神像所在处……
“为其打造好了一个肉体？不，那是一个囚笼，一个被阿特尔神制造的神躯，一个供其驱使的新奴隶。”
当阴谋进行到这种地步的时候，恐怕谁都无法阻拦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从零碎的记忆之中，郑礼知道那个世界的“心灵服务器”，是摆脱了肉体束缚的纯粹心灵的集合体，那些集合了数亿、数十亿个体灵魂的存在，按诸神之地的标准，就算完全不会使用灵魂的力量，也是准高维的存在。
在这个“联合”的过程之中，这些准高维的存在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他们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
“作为幽灵和服务者活在网络世界，还是成为一个神祇自由自在……”
有些东西，细思极恐，更容易让人联想起一些无头公案，郑礼决定还是到此为止吧。
郑礼并没有兴趣去感叹那个倒霉文明的得失，他更担心的，是如果事态就这么发生，人类方会面对什么？
横跨数个主位面的超级次元震？被打开的阿特尔族前线？一个刚刚诞生不久的死敌神祇？
恐怕，会是以上的全部。
从宝藏中得到的“知识”，一直以来的研究，还有零散而幸运的情报来源，让郑礼越来越接近真相。
在他的思考回路和证据链条之中，这整个世界恐怕都是新神诞生的摇篮和……祭品。
“如果这一切都是谋划好的，那么，阿特尔人为了这一刻最少准备了百年，而他们在百年前，就把时迁城选为了突破口！”
……
……
“……综上所述，我个人怀疑那一块区域的工厂，用来量产铁人躯壳就是幌子，那玩意的实战价值根本和投入不成比例。他们真正的用途，还是……”
“……打造神躯？”
“是的，就如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充盈着溢出生命力的神之躯壳。一个孕育了至少百年的超级巨婴。生产出来的铁人躯壳，也可以当做无自我的机工使用，用来制造那个巨型存在的钢铁外壳。”
“这塑造本身，就是对神祇的‘塑造’。最终成型的产物，恐怕会是一个相当标准的‘阿特尔’神。”
这就是一个坑，而且一旦心灵种族的世界进入了诸神之地，仅仅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存活，那集群意识也会跳下坑道。
最终，灵肉合一，灵魂和肉体相互影响。
阿特尔族的肉体，最终会让那个新神做出“选择”，他也没有其他的路可选……阿特尔人做这种巨缺德事，恐怕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那么，人类就要面对一个发疯的新生高维神了。
他有多强？有多少特殊能力？一个个未知，意味着大量资金和生命的浪费式投入，一个甘愿担任炮灰的“伟大存在”，会成为这场战争之中最危险的定时炸弹。
“这么说来，你们立下了大功，你们的到来和逼迫，让他们激活了那只半成品的巨神之躯。”
临时上级的肯定，却让郑礼有些犹豫，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
“我个人更倾向于他是被吵醒的……如果我是阿特尔人在本地的决策者，我宁愿整个工厂都自爆，都不会让那玩意提前暴露出来。而在战场上它敌我不分的现状，也和我的推测相互契合、印证。”
对面的指挥官点了点头，开始问更加具体的事情，比如说唤醒的泥人到底模仿了多少种族，模仿的能力和原版的差距多少？当然，还有本地人的态度，和是否有可能说服成为帮手的可能性。
“不太可能，他们似乎把这一次的灾难归咎于我们了。而且，我们没有时间和他们折腾，真正的重点不是那个世界……”
在郑礼看来，那个星级世界恐怕也没救了，诞生一个大神级存在，当“土地”奉献出他所有的营养，在神级存在独立离开后，这块土地还会剩下什么？
那一晚突袭的侦察兵、游骑兵们能回来的都回来了，但看数量也只有六七成的模样，这还是那一晚的“大宝宝”发狂，制造了长时间的混乱的结果。
从当前反馈过来的情报来看，他们的收获相当有限，的确有人在城墙后的城区找到了车队，但里面只有如“目标B”一般的无魂残躯，所有的重要货物也不知道转移到哪里去了。
同时，他们也报告了那个巨型存在的弱点……他怕雨。
“呵，和我们的遭遇一样，不管如何强大，生命力多么旺盛，他的肉体依旧是泥土，没有任何灵能防御的低灵能普通泥土。阿特尔神的力量让泥土有了生命……但沾了水、改变了形态的泥土，或者掺了沙土的泥水，还符合阿特尔人的石头生命定义吗？还能是被视作本地生命质的泥怪生物吗？”
显然，他做不到，所以他才在外面批上一层层的钢铁厚皮。
回头来看，还真正有可能是人类方袭击者的雷云，让睡眠之中的巨怪惊惶、混乱，才导致了接下来的一系列不可控。
那么，之后的发展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阿特尔人那边拿出手段，让“巨神婴儿”重新陷入沉睡，没有让事态进一步恶化。
而为了让“祭品”别跑……为了安抚住本土的居民，他们自然也会给出一个解释，一个关于未来一切安全的解释。
就算不派出侦骑，郑礼就能猜到他们会说什么。
“甩锅之类的，一切丢给外来者和陌生人，喊个‘都是他们的错’的口号，多简单的事情。”
派出专员说服那些个体？部落？考虑到他们长期服用本地的食物，体内已经有了大量的“世界规则”和“土地生命力”，当世界敌视郑礼一行的时候，他们自然也会敌视。
解释？语言如果有用的话，刀剑枪炮就不会永远畅销了。
但现在，结束了和临时上级的通讯后，郑礼最想知道的……
“宋莹，那‘土地’离开了那个世界，还能保持这种诡异的生命力吗？我们的试验品有什么反应吗？”
“别这么急，我的‘天台花园’还没建成，农作物还没开始催生，怎么看结果。但只看土地的话……和普通的泥土并没有区别，它本身就没有灵能，那诡异的生命力离开那个世界高速衰减，十分钟左右就彻底变成了石头。”
这是好消息吗？唯一能够肯定的，就是不用担心那个泥土怪物追出他们的世界了。
而人类这边，最优的选项，依旧是等待。
等待转机出现，等待人类方援军的抵达，同时，继续收集各方面的情报。
终于，在第四天的夜里，日夜兼程的援军抵达了战场。

第六百零九章 宿敌
灰黑色的萤火大车停在车队的中间，她在周遭的巨型车辆之中并不是最大的，武装力量的数量和强度更是倒数，但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知道它的低调奢侈。
她的每一个配件，都是极其昂贵的稀有组件。
特质的龙（皮）牌轮胎，做了附魔和岩化鞣制处理，普通的火焰、弹药都无法击穿，内外四层的结构，让其不仅稳定可靠，还可以应付大部分的地形压力。
武装系统的确极其稀少，但镶嵌在两侧的发电机组、引力产生器、护盾产生器，都是极其昂贵的最新产品。
它们联合起来，给予了萤火大车远超外表的载重能力、防御能力，虽然考虑到她的惊人重量，极限速度始终无法期待，但耐久的长途赛跑之中，她是不会落后/掉链子的好姑娘。
偏平、低矮的设计思路，就是降低底盘提高防御机能的同时，给予这辆大车最大的“面积”，不仅仅是用来“交换”的杀手锏，更承载了更多的功能性单元。
而低矮、偏平的结构，也让她行驶的极稳，能让其中的住户能够做很多战斗外的工作。
外在看来，这只是一辆普通到没有什么外饰、强力武装的新人大车，但真正走了进来，体验到了它丰富到夸张的多功能性，才会差距其中那低调的奢华，还有……
“你们疯了吧？居然在车内建中型实验生态圈？这是大型实验室都不敢玩的东西，光维持费都可以烧光你们的收入。而这些玩意的产出……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后的事情了。五十年都未必能回本。”
面对老前辈们的惊诧和不信，郑礼还是稍微解释了一下。
“全部购买商业化设备，自己搭建内循环的生物圈当然贵，人工的水循环、光循环、气体循环都需要专业设备维持构建。但我们有专业的研究者自己搭建，用能力维护这个生态圈的自我平衡，其实并不那么夸张……”
摆在参观者面前的，说是高大上的生物圈概念，但说到底，就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室内田园”。
有人造的灯光（太阳），有和外面没有明显区别的土地……仅仅只是维护“和本土世界无差别”这一项，萤火大车就要付出巨量的维护成本。
木质的树人在为各种花苗、树苗洒水、除虫，为了能够有充足的阳光模拟，这里是萤火大车的最高层，也就是内部俗称的“天台花园”。
在另外一边，还有各种异世的生物在自由嬉戏，它们住的是一个个“格子间”，其所处的环境大多模拟它们的本土环境。
此时，即使郑礼说的轻描淡写，但真的对这一行有所了解的大佬，都开始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家和目标。
花园的面积并不大，用来种田是不可能的，那产出根本不够战团的一个个大胃王吃几天的，但培养一些本地、异世的植物和动物，甚至进行交配、杂交、育种都是可以的。
每个世界的规则都是不同的，那么，满足每个异世界生命的生态圈也天差地别。
要维持一个稳定的生态圈，温度、湿度、重力、灵能环境都要可以模拟（控制），稍微估量一下，就是烧钱大赛的冠军，而产出……如果没有大佬级的研发人员稳定拿出研究成果，就基本是零产出。
大车的类型往往是那个战团的缩影，但到了这个地步，和平战团恐怕已经露出了真容……它并不是一个纯粹的“战斗战团”，而是一个长久运作的倾向研发的移动基地。
这并不代表研发向的战团没有即战力，知识就是力量，在这个时代绝对不是一句口号，只不过做着根本不是谁玩得起的。
那种找几个研发人员，组个草台班子，就能拿出惊天成果的时代早就过去了，现在灵能科技发展到这个地步，就算没有“内卷”，研发的门槛也变得极高。
昂贵的设备、研发环境其实只是基础，移动基地到各个世界旅行、收集素材才是研发型战团最大的优势……直白点，要给足够大的项目让团队去做，同时，票子要给足，这些人员不仅研究消耗极高，个人待遇和安全也是大数。
最要命的，其实是对某个世界的自然规则的模拟，要人为的保留某个世界的“特产”，那砸钱是没有上限的。
一般来说，这种战团基本是大势力的“官方”战团，或者是某个跨城大企业的下属机构，民间人士不会在这方面发力。
毕竟，研发这玩意，真的不是你砸钱就一定能够出成果的，很多大势力是用无数的研发部门、项目组来分摊成本和机会风险，数百个研发团队中成功一两个可能就收回了成本。
见效慢、成本极高，且大多数情况下无法收回……私人没有必要承受这个风险和负担，也不可能承受得起，除非他……
“要么他有明确的目标，不惜倾家荡产也要拿出成果，要么，他就有肯定的把握，一定能够拿出维持运营成本的成果。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远超新人的气量……我们小瞧了他。”
“难怪他这么快就找到了那些泥怪的弱点，果然，这世界没有偶然。”
越是懂行的、资深的团长，越是了解和平战团的可怕，而对于中不溜秋的普通战团团长来说，只是觉得车内搞个菜园子挺好的，要不回去自己也整个？
此时，懂行的人看到了在忙碌的金龙头研究员，也若有所思，如果不是这么大的投入成本，这种国宝级的研发人员也不会愿意上车。
“和平战团和郑礼吗？”
这个时候，还在为其他战团团长解释当前的情况的郑礼，都不知道自己这一次是露了一个大脸，在各位资深老前辈眼中都记了个号。
而此时，宋莹和蛇香菱，带着研发部的各位同僚，在田地之中来回忙碌。
黑色的田地已经被组好，那些源自“那个世界”的泥土怪物，最终还是化作了真正的泥土。
但在这特制的模拟环境之中，在它彻底失去生命活性之前，各项情报和资料已经收集完整。
“是生命，却不是活物，它们仅仅只是本能，而且是类似无数单细胞组合的复合生物……”
现在，他们在做着对比试验，对比目标就是两个看起来类似的“泥土人”。
“已经有一部分结论出来了，说实话，让人感觉挺微妙的……”
宋莹张了张嘴，有些难堪有些开心，表情也很微妙。
“……直接说结论。两种泥土人，有‘血缘关系’，他们可能是同一源头的同类生物。他们的生命体征中有相当类似的生命结构。”
两个世界的大地，居然是类似的生命结构？
“等下，这不对吧，他们是不同的两个世界。挨得近可不代表有亲近的关系，只是诸神之地的环境扭曲了他们的空间，他们在物理上的距离实际上是无限的，而且两个世界的规则也完全不一样，怎么可能同种同源……”
郑礼先是一愣，然后下意识的做出了反对，这在自然演化中是不可能的，就像是说阿特尔人和地球人是同一祖先。
“自然情况下当然不可能，但如果两个世界都不是自然造就的……”
这下，郑礼就瞬间懂了。
“那个泥沼人的世界，也是阿特尔人的试验场？”
“不知道，无法确定，也可能是阿特尔人拿着那个区域的物种进行修正和技术模拟，最后造就了那些泥土怪物。”
宋莹摇了摇头，也是一脸无奈。
她倒不是因为这无头公案，对这些无趣的东西她只是当做日常工作而已，她不爽的是郑礼的预言再度成真，既然泥沼人带不出它们的世界，这些“缺魂症”的泥土人，估计也是那个世界限定的特制手办。
“这个情报要立马上报，那一个世界也要列入警戒名单……”
官方的工作有专人负责，随着援军的抵达，更高层次的指挥者已经开始全面接手战争准备。
是的，战争准备，时迁人派出了军团，城内开始了战争动员，已经开始认真对待这一场即将开启的战争。
而郑礼一行，现在的任务就是履行自己的前锋的职责，为决策者提供更多的情报、研发资源。
“神骨……那些材料找到了吗？回来的侦哨没有幸运儿吗？”
这方面的情报，郑礼一直在关注，但内部情报管制是有限制的，他的序列在援军抵达后回归正常，很多无关情报他是没有资格接触的。
但对于那些东西的下落，他一直都很有兴趣，现在大佬们都在场，郑礼就顺口问出来了。
“没有，但在工厂里找到了一些残料……”
大团长扫了一眼，看到其他人都很在意，还是说了一声。
毕竟，这才是一行人原本的首要任务，随着事件的不断升级，是否完成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但还是有很多关注。
这个时候，郑礼点了点头，让大团长都有点不爽了。
这毕竟是需要管制的机密情报，即使在座的各位都是久经考验的己方骨干，但你主动挑起是不是有点不成熟？
但郑礼接下来的话语，却让他愣住了。
“那么，我可以提供一个额外的情报。我在那个巨大怪物的体内，感觉到了我们的目标之一……你可以用官方渠道验证我的情报真实性，能够感知某些特殊材料，本来就是我被选为追踪人员的主要原因。”
郑礼也露出了苦笑。
这个情报是真实的，也是最无奈的，如果条件允许，他怎么会泄露神骨的目标。
“我们的首要目标……直接说了吧，那些时鲸神骨，成为了支撑那个神级怪物的骨骼。”
这才是让郑礼主动分享情报的根源，事态发展到这种地步，没有官方和其他战团的支援，获取神骨已经变得不可能……
“要想夺回神骨，那个怪物是我们绕不开的。”
在场很多老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样的发展等于预定了所有人的任务失败，即使会被标注上“不可抗力”，但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好事。
但细细一想，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神骨这玩意虽然极其珍贵，但也由于太过稀少、强大，能够用到的地方反而不多，比如如果没有时迁城对于时间系材料的消耗，这些神骨大概也只能用在赌剑，还多半是赌出一堆时光系的鸡肋货。
但神材毕竟是神的肉体，用来构造初生之神的躯体，理论上完全没有问题。
相反，由于其是“大神”的神骨，更能作为支撑作用，成为新神的核心灵能组件。
郑礼笑了很苦涩，看到那巨神的第一眼，他就感觉相当糟糕了，接下来如果还不想放弃那些不可再生的神骨，恐怕就只有硬拼了。
郑礼抛出的情报会迅速转达上报，但估计并不会怎么重视……比起接下来可能遭遇的巨神和神话战争，这些“财物”的情报在大局中只能算无关紧要的插叙。
“那就太让人头痛。用时鲸之骨作为神躯的核心插件，是打算产生针对时间能力的抗性吗？对方为时迁城还真是准备的够多的……这必须立马上报。”
这个时候，有老手却看出了郑礼预料之外的情报，但推演了一下，却又在情理之中。
仅仅用时鲸之骨多半不可能产生有“时间”特性的神祇，但作为原本的时间之神的神躯部分，自然会对时间能力有极强的抗性。
而时迁城那源自时鲸的战略武器，才是它最大的底气。
“我们不能让那玩意接近时迁城。”
不知谁说了一句，最终默默的获得了这一众的认可。
大家的家都在哪里，神战在自己的城市和家园展开的话，输赢未定，但家估计是肯定没了，这几百年的发展都可能毁之一旦。
“提前发现是好事，这个情报可能直接影响我们的最终决策，不管如何，一定要抹掉这个怪物。至少不能让它用时鲸之骨完成神体。”

第六百一十章 算计
“完美级任务评价？我们？”
郑礼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有点懵。
援军的抵达，在临近的世界建立了前线指挥部和联军驻地后，也意味着大战不可避免的要发生了。
不能让那个怪物带着神鲸材料诞生，不能让这边人类防线毫无存在感，是当前主要的战略目标。
在时迁城高层组建的战时指挥部接管周遭一切的时候，在大环境和大形势下，追猎组的任务实际上已经告一段落。
“不仅仅是完美级评价，还对任务委托进行重新评估，现在是两星级的战斗任务，报酬至少翻了二十倍……”
在援军接手一切杂事之后，完成了情报交接任务的和平战团反而闲置了下来。
之前接受的是官方层面的直接委托任务，评级并不算高，但现在被有关部门进行了核算、评估，给出了相当高的评价和报酬。
这是对任务、工作完成程度的核算和认可，有财政后勤处下属的专门机构负责的独立审核，某些人对他们的干涉能力相当有限，也就是说……
“我们被给予的评价相当高？”
“是的，我们是唯一一个完美级评价。这是我们战团的第一个完美评价……”
战团是各大城的基本作战单位，对其任务委托的完成情况是一切极其严肃和重要的工作，一般来说九成五的任务会得到“合格”的评价，“优秀”往往是超出了任务委托者最高预期的评价，“特别优秀”这种评价就是郑礼的战团也只拿过两次，可以看做职业历史上的荣誉。
完美评价？大概是超出了所有人预期，一百分的试卷做出了三百分的结果……或者换个说法，“只有你能做到的完美成绩单”。
“不错，传达给战团的各位吧，让大家开心一下。”
郑礼倒是很平静，到了他这个地步，其实也并不需要用荣誉和功勋证明什么了。
事实上，他对自己这一次的存在感还是有点数的……
能够一路追踪过来，在诸多岔道、迷途之中寻找到最优解，已经是合格以上的表现，而用能力找到“毛球”的秘密和巨大的隐患，就已经达到了优秀的完成度，最后成功救援同僚战团和提出“巨神”的可能性……如果郑礼没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这才是完美评价的根本。
如果这次的团队之中没有郑礼这个小年轻，那么会发生什么？
超规模的次元震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发生，这一片所有的次元世界被重新重组，人类……时迁城极其周遭势力，会一脸懵逼的看到逼近而来的阿特尔人大军。
巨神成功的降临此地，它身上可能带有针对时间能力的超强抗性，时迁城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天敌。
无疑，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但也的确很可能发生，真的到了那个地步，就不是死几万、几十万的损失了。
郑礼的存在避免了最坏的可能性，他向时迁城、高层、同僚战团们展现了自己的价值，这个极其罕见的“完美级任务评价”会写入他和和平战团的履历，代表着诸多人对其的认可和感谢。
“对了，上面还有一个单独的命令，让你自由行事。可以编入军团之中，也可以独立行动，事后把战绩列上来，会给你评估、奖励的。”
郑礼的所作所为，这可比一个神话级战力有用的多了……而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之后，郑礼也轻松了不少。
这样“自由行事”的待遇，往日是给各城王牌的待遇，把他们这样的独立战团编入军团，跟着大部队一步一步的来相当浪费。
有时候，会在信任其能力的基础上，给予其一定的独立裁断权。
但郑礼和和平战团能够获得这样的待遇，除了因为上级想“让他们继续碰碰运气，说不定有奇迹/意外之喜”，也是因为正面战场的确不缺一个新人战团，把他们丢在前线死磕当炮灰过于浪费。
是的，炮灰没错，正面战场可不会讲什么新人、老手、王牌，弱者在被暴露之后就会迅速成为集火目标，实力稍逊一些的战团是死的最快的，明显差周遭一截的新人战团，很容易成为一波倒下的倒霉蛋。
“好，回信一下，感谢他们的信任，我们的确有自己的安排。”
思索了一下，郑礼没有浪费这难得的信任和照顾，到了这个地步，也不是留手藏拙的时机了，一旦前线失守，所有人的家园都会遭到神级存在的威胁，而一旦家园被毁……这个世界还没仁慈到给你再来一次的机会。
于是，在半个小时之后，和平战团的萤火大车独自驶离了正在集结的军团整列，向着来的路途前行了。
“三魂分裂仪……三魂复制器的基础调整已经完成了，现在需要足够的试验品？好的，我知道哪里有最符合要求的试验动物。”
接下来的几天，和平战团陷入了忙碌之中。
他们在周遭的各个世界穿梭，寻找“毛球”之灾的重灾体，不仅尝试捕获这些毛球生物，也试图通过对其的解析，寻找其背后指引的目标。
在这个过程之中，郑礼也在不断的使用能力，希望能够获得更多的对面情报。
这一查找，还真找出了一些东西……
“通知军团，那些毛球生物的世界出了些岔子，他们加快了各位‘准超级存在（群体意识集合）’链接，他们应对形势的改变，加快了巨神的孵化……”
而郑礼之所以说是“岔子”而不是“意外”。
“……也顺便说一下吧，有些个体在那边组成了‘独立教派’，反对大型AI的心灵链接的发生，还说这一切是一个巨大的阴谋，他们在毁灭世界什么的……”
这个情报，让郑礼很有些矛盾和不安。
反叛者的出现看似好事，他们说的也全部是“真实”，只不过在郑礼观察到的那些片段之中，他们似乎已经被看做一群激进的恐怖分子，犯下了一堆耸人听闻的血案，现在成为了大众新闻的热点和痛点。
“被视作坏人、恐怖分子的群体所信奉的‘教义’，那边恐怕已经不可能为大众所认可，我就算拿着证据过去也没人会信。如果这是对方的反向设计和‘疫苗’，还真是一步好棋。”

第六百一十一章 攻关
“第237次试验，开始记录……”
在躺卧着仪器之中，郑礼努力闭目养神，试图无视那一个个危险的警示灯。
技术的黑箱还实在太多，即使有神匠帮忙，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而在另外一边，还躺着一个诡异的人型。
它的主题类似木质结构，其中却满满的带着黑色的黏土，还有让人感觉到强烈生命力的诡异能量。
从泥土人、泥沼人哪里获得新的知识、灵感的可不只有宋莹，在研发部的努力之下，郑礼也收获颇多。
这里是泥沼人的诡异世界，这里的泥巴人可以自由行动，这意味着世界规则将其视作生命质，那些看似无用的泥土、泥巴，本身就有极高生命活性。
不管这是不是阿特尔神的试验田，或者这规则之中蕴含着他的力量，这里的确是“生命的摇篮”，非常适合用来做人造肉体的试验。
“ART77号启动，生命体征完整，一切顺利，一切顺利……”
“轰隆！”
炸上天花板的泥土，告诉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是开心的太早。
郑礼无奈的摇了摇头，试验又失败了。
按照之前的计划，是试图分割出一个灵体（复制体），让其在毛球的献祭之中搭乘顺风车，然后一路进入对方的世界。
在神匠的努力之下，分离灵体的部分最终还是侥幸的成功了，一个隐约被主体控制的“人魂”复制体独立诞生。
但人类的灵魂不是那诡异的精神造物“毛球”，它必须有足够坚实的承载物。
于是，很自然的，第二个攻关项目，以“人造义肢”为核心的“人造义体”就上了议程，但从现在的发展情况来看，离成功攻关还早得很。
可战争，可不会等。
专门来到这个世界，就是期望能够借助本地的规则，制造出只限于本地的生命体，让郑礼的灵魂能够轻松的离体生存，并借机带到那个“精神力”世界。
“我没辙了。”
研发部的负责人蛇博士很明确的说没有办法，即使有本地的规则相帮，即使有本地的泥土人一路作为参考，试验的进度依旧相当的缓慢。
“我们缺关键的点睛之笔，那化死物为活物的神之一手。”
这话语，几乎将计划的进程判了死刑。
即使所有的技术都齐备，即使一道道工序都摆在面前了，缺乏了“高维”的点睛之笔，始终差上那么一点。
“那么，换个思路，让毛球直接把灵体带走……算了，当我没说。”
制造出来的人工灵体必须要有承载物，“毛球”可以反常规，那是因为那是它们世界的规则特权……郑礼怀疑，它们那边其实也有高维存在了，这一切都是在它的护持下发生的。
用人类的灵能技术替换？逐步攻关实现人造生命？
郑礼摇了摇头，时间太紧张了，根本来不及逐步推敲。
“把计划简要打包交给临时指挥部，让他们提供支援吧。”
思索了一下，最后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人类的高维、准高维存在，就是神话、准神话，但有没有“造物”方面的神话是一回事，就算运气好真的有……不是战斗系的他们，未必会在这一次的前线指挥部，调集过来未必赶得及。
就算一切都安好，还要考虑到相性的问题……
“宋莹，你多努力一点就好了，如果你现在是神话，全部靠你不就完了，想要捏个什么样的肉体捏什么样。”
“呵呵，你怎么不努力一下，直接秒杀阿特尔神和那个巨怪不就完了，还要我帮你做这做哪。对了，你想捏一个肉体？想和我做姐妹？没问题，我这就立项研究。”
活跃期的宋莹嘴异常歹毒，郑礼一句话差点没撑住。
但到了这个地步，似乎也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本来就是异想天开的设计思路，原理虽然说的通，但让理论化作实际效果的“技术”，才是最困难的东西。
本来技术突破就是要看时间看运气看人才，可能十几个关卡前面轻松通过，后面一个关键的卡上几十年。
郑礼敢尝试，还是因为这年头有准高维、高维存在，完全可以“心想事成”，在技术不达标的情况下，强行投入过量的资源和“高维介入”，强行制造一个成功的样本。
用某些人的说法，只要舍得砸钱砸神话，力大砖飞就是谁都能抵达的事实。
但现在，郑礼还是很无奈……
他其实很对神匠的期望值相当高，在希腊神话之中，火神（匠神）赫菲斯托斯是第一个女人潘多拉的制造者，是用水、土混合后的造物，他可能有“造人”方面的强力神权。
但从询问过来的结果来看，或许在群体意识眼中，那一段“神话”在整个匠神神话之中并不重要，他并没有这样的神权，甚至类似的能力一个都没有。
他的力量更倾向于“匠神”的造物那一部分，“造人”那一部分并没有被认可镶嵌入神话之中。
“水和土造人，多契合的神话，可惜了……”
一个神话的神权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往往和神话的流传、那人自己的开发有关，显然卢梭这方面完全没有加点，是纯粹的“锻造者”而非“生物研究者”。
但这时代，生物学家的数量其实比锻造者还多，灵能学涉及到生命本质，锻造的材料也往往是某种生命的材质，两者之间的能力也往往有交集，郑卢梭过于纯粹，超出了郑礼的预期。
最有可能成功的匠神没有，技术攻关短时间内看不到希望，现在只能看运气了。
“希望能够碰到恰好能用的能力者吧，异能也行。”
“异能达到不了那个层次，虚伪的肉体承载不了灵魂，哪怕仅仅只是你伪装的劣质人魂。”
在研发部的众人都有些无计可施，有点听天由命的想法的时候，还真让郑礼找到了好运气。
“有类似的神权？但只是准神话？没事，拿过来试试！”
在得到回应的时候，郑礼满心欢喜，至少眼下有了希望。
“啥？是个神话战力级的百年准神话，太好了。是哪一位大佬？哪咤的准神话？金莲转生？！”
这下，郑礼莫名有了底气。

第六百一十二章 绑定
“金莲托生？就这么简单？”
来的哪位准神话“哪咤”似乎相当繁忙，也没时间和郑礼客套，刚刚来直接开始工作。
“两个限制，一是在我的灵能范围内，二是成为‘材料’的‘莲藕’越强，化身越强……但既然你的目标并不是战斗，材料之类的可以简单点。”
“神通&#183;金莲托生”，是很多准神话最终选择了这个注定终生准神话的目标的根源。
它其实有两个用法，一个是常态下制作出能够“独立”作战的分身，虽然实力远远不及自己，但用途颇多。
另外一个，就是大家最眼馋的能力。
“另外一条命？的确是可以的，接着四灵和群体潜意识的认可，成为神权的金莲转生，是极少数的无明显缺陷弱点的‘换体’之法。甚至，它对哪咤准神话的战士，还是一种本质上的提高。”
那瘦高个子胡须脸的大叔，黑色的风衣下是陶瓷感的复合装甲，背后的武器也是两把短剑，怎么看都和哪咤的传统形象相距甚远，让不少抱有期待的女性战士有些失望……就如没有见过孙红玉的人总想见见猴，她们也想看看粉嫩正太。
但准神话、神话本来就是一种“职业”、“神权礼包”，外表不相符的才是大多数，只不过知名准神话的个体往往是相当低调的主战力，反而分为让人好奇。
这位名为李俊医的资深准神话，虽然让某些人失望了，实力的确相当不错，知识面也非常广泛，三两下就搞定了郑礼的要求。
他以郑礼提供的材料为模板，为其打造了一个“莲花化身”。
虽然是一个离开他的能力范围就会自动解体的纸娃娃，但郑礼的确成功将自己的意识投入其上。
但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仅仅投入意识是没有意义的，在是神权控制下的“意识操控”，说穿了只是关掉自己这边的感应器，把那个莲花化身的接上来……灵魂还是不可能离体的，那基本超出了准神话神权的极限。
只有完整版的逃生用“莲花托生”才能使用真正的灵魂转生，那也是“准神话”保住了灵魂的完整，也必须限于哪咤本人。
但这对郑礼就足够了，他要的，只是一个可以托付部分灵魂分体，然后不会自动解体的肉体而已。
“灵体成功分离……”
当一个隐约的灵体出现在房内，并迅速融入那个“木偶”的时候，郑礼松了口气。
这是他的分灵，是自己人魂的仿造物……其核心创造思路，就是借用天地人三魂之间的隐约共鸣，制造自己的仿造第四灵。
天地人三魂在没有彻底死亡之前，其记忆、感知、灵魂认可是完全相同的……具体内在平衡原理就不展开了，但初略的视作一个灵魂的三个COPY没有问题。
而这第四份灵魂，也是一个模拟灵魂，一样可以作为“共鸣”、“共视”的产物，简单的说，只要“链接”没有完全断绝，它就能源源不断的把情报传递过来。
这份原理已经是属于违禁品了，郑礼还拿其他的人做过试验，他们的灵魂强度虽然勉强能够达标，但依然不够分成完整的第四灵。
郑礼让其他的星座做过尝试，她们倒是轻易的成功了，看来这前提就是准神话、神话级的灵魂强度。
“那么，我来操控肉体，可以吗？”
“当然，本来我还想着技术攻关……但现在没有这个闲工夫了，按计划开始吧。”
这肉体本来就不可能带过去，郑礼直接操控其实也没有必要，现在由这位李叔代劳，让郑礼也能轻松一点。
但仅仅只是这些，已经不足够。
位面的传送何其风险，一点点次元风就可以轻松摧毁灵魂，不管那些毛球是怎么轻易做到跨世界旅行的，本土的居民的灵魂失去了肉体的保护，随时可能完蛋。
而且，就算灵体到了那边，就算那边的世界规则允许心灵之力/灵魂的单独存在，该怎么行动、干涉也是一个问题。
那么，就需要专门针对灵魂的保护了，最好，有一个任何形势之下都能够使用的载具……
“准备好了吗？”
郑礼有些犹豫的询问三魂仪上的另外一个人，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她才是这次任务的关键。
在她答应加入计划之前，即使所有的技术难题被攻克，成功率依旧不到三成，但现在，六七成已经可以去试试了。
“记得你答应的报酬，我的任务，就是用自己的分魂持续对你的分魂进行‘潘神的托举’。战斗什么的……”
“是的，你都可以不参与，必要的时候解除共鸣就行了。”
“……啧，没趣的男人，我是想说我没还试过灵魂揍人，可不可以让我试试。”
“那就不知道了，谁都无法确定那边是什么情况。机会可以的话，会让你尝试。但我个人还是期望不要到那一步。”
“墨麒麟”的独眼上闪烁着是不爽的目光，她越发对这人喜欢不起来了。
或许，第一次见面时的好感，真的如姐姐所说，只是命运的诅咒，某些被错误记忆干涉的错觉。
“居然一板一眼的回答……这个时候，你就要说‘我也很期待’、‘哈哈，我们一起试试’这类的话，无趣的家伙。”
面对对方的“无理取闹”，郑礼也只能无奈的叹口气了，他转过头，对仪器和程序进行最后一次检查。
双方的关系从见面之后不仅没有进步，反而由于各种小间隙不断拉开距离，这其中有某些人不安好心的谗言，但郑礼自己也知道，更多的还是单纯的相性不合。
他到现在，也无法理解对方突然停在这个世界，带着一群没有战斗力可言的小人种，当山大王的莫名兴致。
站在他的角度，如果是想要报答哪一点恩情，完全可以为其打下一个条件更好的地区，或者干脆带到其他的世界，在这个边界山地养羊、卖羊、牧羊很有趣吗？这赚的资源，还不如她亲自去当两次雇佣打手吧。
你如果要找人，找遗失的记忆，也可以控制一方的强力种族，让他们去充当爪牙……即使只是想打个痛快，也没有必要边界放逐自己。
他实在无法理解对方“自己开心就好”、“哪里我住的舒服”的诡异说法。
理智派的郑礼实在不断的衡量得失，而葛莉莉最讨厌的就是废话和斤斤算计，各方相性不协调的当下，双方之间随着认识、了解的加深，反而越来越无法亲切起来。
但现在，郑礼的确需要对方的力量。
“万能之潘。”
一声怒吼，一个诡异的笑脸符号在天空之中一闪，鱼尾羊身的摩羯（山羊）灵印在天空之中浮现，那托起的双手，却隐约是郑礼的缩影。
摩羯座的神话相当的简单，数种说法都与逃命有关，而作为其化身的“牧神潘恩”，也不是善于征伐的神祇。
但面对无人能敌的堤丰魔神，他不惜下半身化作鱼尾，也要托举心爱“女神”逃出生天的故事，成为了他难得的闪光。
那一刻，也成为了摩羯座神话的“主体”。
“好了，有我罩你，只要我没死，你也死不了。”
而现在，郑礼的分魂就成为了被摩羯座的分魂托举的存在，成为了一个被“保护者”。
此时，一个简单的三层瓶被构成了。
最里面的，是郑礼的脆弱分魂，他的强度实在不值得期待。
而包裹着他的，就是摩羯座的分魂，她可是一个完整的神话生物，即使身为灵族，神话级存在该有的能力都有。
而摩羯座本身就是高机动的“车辆”系灵族，还有数个神权、神话的加持，郑礼估计她在那边也有足够的移动能力。
这还是实力被大打折扣的结果，完整版的“摩羯”是有虚空游走能力的。
而在两层瓶的外面，就是被“哪咤”操控的木偶了。
到了这个时候，魂体操控肉体已经没有什么必要，剩下的，只是找一个适合上钩的大鱼，把饵料摆在他面前。
“我倒是早就有一个合适的目标了，也差不多知道他的移动轨迹。准确的说，他找我们很久了。”
说着，郑礼想起了一个孩子，一个沉迷于游戏的前三好学生，一个到处寻找任务Boss的职业玩家。
……
对于阿奎尔来说，最近的几天都是自己的好日子。
随着狩猎工作的熟悉，他的收入也在不断增多，而随着数次更换“机体”，个体实力、战绩的提升，他在小团队的话语权也自然越来越重。
玩游戏就能致富？还能获得成年人的认可？甚至还有未来职业路线的一帆风顺？
当这仿若梦话的场景变成了现实，原本就沉迷“游戏”的阿奎尔，自然就更是兴奋。
在他的斡旋和努力下，他的几个同辈的亲戚，都加入其中，成为了他团队的一员……而随着团队的不断进行，他都感觉它们看自己的眼神越发暧昧。
“或许，等到了第一次孕育期，我立刻就能找到母体……”
尊重感、财富，再加上“同性”的倾慕目光，让兴奋的阿奎尔开心的整夜无法入眠。
为了能更好的掌控自己的团队，他还找理由踢掉了两个外人，彻底掌控了团队的指挥权……不得不承认，社会大学教起东西来，还真是比什么都快。
作为一个小有名气的狩猎团，他不断的获得‘伟大存在’间接赏赐下来的力量，如今，四瞳全亮，现实之中的个体实力，已经远超普通的职业战士……这更让人他投入的无法自拔。
原本的带队大佬一个个被淘汰，有天赋的新人们在竞争之中出头，阿奎尔也创出了“毒翼奎”的美誉。
他这样的“高玩”，还有很多，大家默契的各自组建团队，各自划分地盘进行狩猎，只有遭遇到难得一见的“悬赏Boss”的时候，大家才会击中数个团队的力量进行攻坚。
而悬赏Boss的丰富回报，仅仅只是一只，都可以让他们收益整个团队干一个月的，最离谱的，是某个Boss被狩猎成功后，团队居然获得了“伟大存在”的赞许，那恩赐下的“祝福”，直接让领队的“军人”阶级变成了“大主教”，一瞬就完成了几代人的积累升格。
这一幕，让所有的狩猎团陷入了狂热之中。
同时，也让阿奎尔陷入了深深的后悔之中。
“我曾经，也有一个机会。那是一个比那个超级Boss还要值钱的史诗级Boss，这么久了就只见到两个，那个幸运的石子团直接升格进入了神侧……哎，不想了，越想越气。”
但有的时候，你越是不想什么，他越是来什么。
“哥哥，我们看到你说的那个Boss了，就是那个没有双臂的，就在我们的据点哪里。”
“他好丑啊，只有两个眼睛能够看清路吗……”
小弟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后来才入行的他们，可不知道那超级Boss意味着什么。
当即，阿奎尔就兴奋的发疯，直接冲向了目标地。
但走在路途之中，他又犹豫了，之前那个Boss的狡猾难缠他也见识过，不仅擅长利用地形杀来反击，还特别的会躲避、逃窜，如果逃的久了，那剧情规定的援军就会来吧，那又是一切白打。
是的，他至今还将其视作一场游戏，至于已经消失的悬赏Boss为何再度出现，他根本不会去想，就算要找理由，也能随便找出一堆。
“游戏策划打算重新利用怪物资源吧/活动复刻了吧/没有什么理由，就我运气好得了吧。”
但他还是犹豫了，犹豫自己的团队实力虽然不错，但和当时组建团队集合还是有一定距离的，如果对方又逃了……
“先打打看，如果不行的话，再找隔壁团。”
最终，独自吃下史诗大Boss的巨大利益，让他选择了铤而走险。
而或许是他的个体实力进步远超预期，获胜是自己的团队配合的远比之前的那个队伍默契，或者干脆是狗策划削弱了Boss当了回人，这次的狩猎，却惊人的顺利。
但诡异的是，当他用自己的“球体”的爆发完成了“传送”，确定了狩猎顺利完成，当他从游戏舱中走回烦人的现实，却没有看到目标的残骸。
更不可思议的，是系统的提示也没有来到。
而当他一脸懵逼的打开系统，准备提交Bug的时候，一个温和而机械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玩家阿奎尔8342，完成史诗级隐藏任务，获得独立系统奖励。倒数三秒，战神系统将为你服务。3，2，1……欢迎，新的战神！】

第六百一十三章 新世界
“这么说来，你是‘系统’的一个独立子系统，是史诗级Boss的额外奖励，是专门为那些幸运儿准备的‘成长加速器’……”
【是的。】
“那么，我能够获得什么？金钱和资源吗？还是更稀有的……”
【完成任务，你将获得战神积分，积分可以用来兑换珍贵的精神力使用技巧、社会地位、系统内部特殊权限。更多内容，将在你的权限提高之后获知。】
“……连社会阶级都能提升？果然，是那个幸运小子就是这么一笔登天的，这是上面用来选拔新时代人才的方式吗？我能和我的同伴……”
【警告，本系统是最高等级机密，请勿将本系统的事情告知任何人，否则本系统就自行进行删除，并追究泄密者的法律责任。】
阿奎尔吓了一跳，这系统还带自动删除的，奇幻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不会的，我不说的！我会想其他人一样闷声发大财的。”
【接下来，发放第一个现实任务，巡守城市……】
心灵的通讯并不需要语言，“独立系统”言语刻板，用词简单，就如一个缺乏思考能力的自动AI。
他一口一个“自动删除”、“追究法律责任”、“赔偿系统的经济损失”，明明很多方面没有前例且用词微妙，却足以把小阿奎尔吓得够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他”会找到阿奎尔的原因，一个曾经的书呆子好学生，一个刚刚时来运转的“上升期幸运儿”，一个把自己当做传奇小说猪脚的毛孩子，的确是最好糊弄的那一批存在。
而在另外一个领域，躲在“网络”之中的郑礼和山羊座，还在观察情况。
“果然，精神力独立存在的世界是不存在的，但这个世界的规则，的确可以让精神力独自在外界存在……”
看似矛盾的话语，实际上是有一个特例的存在。
“……绿色的晶线，是叫梦连石吗？我有预感，它会成为价值千金的重要材料。”
这个世界的网络和网络技术，并不是常见的电能科技的衍生品，而是纯粹的心灵科技。
就如之前观察到的情况，这里的个体每一个都有溢出肉体的强力心灵之力，可以看做天生灵能的强力生物，但他们的肉体却极其脆弱。
这是一种四眼的类人形生物，四肢脆弱的如火柴棍，大部分生物能够移动还是靠着类念动力一般的超能力，体后、后腿、手臂后有类鱼鳍结构的小翅膀作为转向、滑翔组织，据说翅膀的大小、种类、数量直接关系到他们的社会地位。
“阶级生物吗……”
按人类的审美观，他们实在不像是什么好东西，看起来就像是畸形的气球，有四个肢体触须，后背两到六个的辅助漂移的触须，说得好听是人形生物，说的不好听就是漂浮直立起来的触须章鱼。
它们是单性生殖的罕见生物体系，但往往也有复数的母体存在，只不过那母体的数量从1到10是不定项的，这种诡异的生命形态超出了大多数人类的想象极限。
但它们的社会结构，还是郑礼理解范畴之类的。
各个阶级占据了各项工作，进阶变得极其困难，但由于大多数人在出生时就被告知了“这一辈子是不公平”的，其实很多人也能够接受……不接受似乎也没有办法，它们的社会结构相当稳固，一个“军人”、“主教”级的存在，可以轻松碾压数千、数万的同族。
阶级不仅仅是个体的地位，同时也是心灵之力的强度，那么，也基本等于武力。
而之所以说“这一辈子”，还是因为他们的文化中存在“伟大的回归”的概念。
既当肉体死亡，灵魂以心灵之力、精神力存在的时候，往往会成为某个“超级思考者”的组件，并在失去活性彻底融入其中之前，获得彻底的自由。
“看来，他们也没有违反灵能学第一定律，失去了物质的意识，最终还是消亡的结果，这个世界的特殊之处，只是大幅减缓了这一切的发生。”
潜伏在阿奎尔的个人网络终端之中，郑礼也成为了一个“独立灵游者”，只不过是没有身份的那种。
而和人类的网络相比，这里的“心灵网络”其实更加简陋，大部分信息是一个个单独的灵魂、心理承载，缺乏那种更方便直接“公告版”、“网站”，网络更像是链接成一个个个体的高速心理通路。
而每个试图得到信息的人，大概必须找更有知名度、知识积累的个体灵魂节点，或者换个说法“大V”、“自媒体”。
在稍微了解了一下情况后，郑礼就没有再往这边深挖，毕竟，不管它现在是什么结构，以后估计都会成为历史。
让他满意的，就是这种“网络”的确是相当优质的意识载体，自己寄予其中，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问题。
他更多的，把精力投入到了“忽悠”在自己的“临时宿主”中。
【作为一个未来的战神，你要熟练掌握大部分的基础心灵战技，现在把你会的所有心灵技巧演示一遍。很好，基础相当牢靠，下一个……】
【作为一个未来的战神，仅仅只是善战是不行，现在拿出你的课本，我要从基础开始考量你的学习基础。】
一个个命令下达了，积分在不断的积累，虽然离最低的兑换门槛都很远，但郑礼知道自己被揭穿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在被揭穿之前，他也要获得竟可能多的“知识”和“常识”，更加了解这个种族和他们计划。
或许是阿奎尔太过年轻，或者说他真的是“我是猪脚”信念入魂，至少从现在来看，他一板一眼的执行每一个要求，甚至还会在难得的空闲之时，主动要求获得新的任务。
“……这就是玩家吗？真是合格到让人落泪的超级工具人。”
别说，既然对方这么上道，郑礼还真试图延长一下工具人的使用时间。
【叮，恭喜宿主在一天内连续完成三十个任务，达成‘肝帝就是你’隐藏成就。给予一项兑换品半价优惠！注：该优惠将在三天内取消。】
只有三天？阿奎尔看了一眼兑换列表，三天内能够收集到的点数……那根本没的选！
【叮，恭喜宿主兑换S级心灵秘技‘终极Super联合灵魂攻击’，该技能属性特殊，在最开始时攻击力偏低，但随着使用次数增多，会不断升级。每升一级攻击力翻倍，二级是两倍，三级是四倍，其优势就在于无上限提升。】
当即，阿奎尔喜疯了，挥舞着四个触手跳起了诡异的章鱼舞。
而随着信息的收集，郑礼也越发理解这个种族了……这是一个过于纯粹的种族。
他们的语言、文字能力极弱，那是因为强悍的心灵之力本就异常适合沟通，而也正是因为心灵之间的交流极难撒谎，他们的概念之中也没有“谎言”。
而更要命的，是随着每个个体的心灵力量、阶级，他们之间的差异性极大，大到上级的命令下面根本没有拒绝的可能，对于上级、官方布置的任务，就会下意识的当真。
直白点，在没有确定的证据之前，下级大概不会怀疑上级的正确性……这无疑让郑礼很头痛，被搞定的“最上级”们，恐怕已经成为了名誉阿特尔人。
“砰！”
看着它愚笨的操控自己的心理力量，将其砸到了墙壁上，随着熟练度的提升稍微强悍一点，就开心的模样，郑礼也差点笑出声。
这只是他刚刚收集本地的各种心灵技巧的一种改进版本，其本质还是他们通用的心灵念力使用技巧，只不过只会使用技巧的阿奎尔是不会研究其本质的。
郑礼刻意加了一堆前缀和条件，比如转了几圈的发力技巧，反而刻意降低了能力的威力……这比直接使用心灵之力砸过去还弱的威力，反而让阿奎尔更加信任这是罕见的成长性能力。
“当你要上当受骗的时候，不是骗子的陷阱全无破绽，而是被诱饵打动的你自己，会主动说服自己闭眼跳进去。”
看了看全心全意投入训练之中的小章鱼，郑礼摇了摇头，然后给“终极Super联合灵魂攻击”的熟练度加了十几个零。
“……太肝的韭菜，就让他们和无上限的数据搏斗吧。”
于是，他发出了狗策划的猥琐笑容。
……
……
以灵魂的形式存在，对郑礼来说，是一种异常奇特的滋味。
在诸神之地，任何灵魂……神魂以下的灵魂都必须有一个“承载物”，准确的说，作为一个人类，是没有能力直接接触到“灵魂”这种虚无缥缈的存在的。
人类唯一能做到的，是通过灵能学第一定律，用物质来干涉灵魂。
而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郑礼不仅能够看到灵魂，能够感知到灵魂，甚至能够用灵魂来干涉灵魂。
“原来，灵魂是真实存在的。”
虽然这是既定的现实，是被无数人认可的“真理”，但真的被确定在眼前，还是让郑礼有些欣喜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郑礼越发理解了这个世界，也越发懂得这个种族的不简单。
他们并不是摆脱了灵能学第一定律，而是在这个世界之中，灵魂已经被认可为“物质”的一种，这也是这里的心灵之力会如此繁荣的缘由。
因为意志也是物质的一种，所以用意志干涉物质（近限于类念动力）就会变得很容易，而科技树、技能树这些玩意，往往是打开一个开口，就没有停下来的可能。
这个世界在心灵之力上走的极远，甚至到了反过来用心灵之力的强大来干涉自己的肉体、物质的程度，他们的肉体会随着心灵之力的变强而变异。
郑礼学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心灵之力的使用技巧，但恐怕离开了这个世界根本无法使用，随着探索的推行，郑礼也越发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无可救药。
“他们对上级有着诡异的盲从和信任，对无数‘死魂’聚集起来的超级AI，更是有着超越母体的强烈信任感。”
“理论上，它们一源诞生，且共同前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现在如果那些超级AI已经被许给了更好的未来……”
郑礼有些头痛了，这个世界的网络中还没有公告板之类的公用网络空间，所有个体都是“独立和某个个体”链接的状态，说服单独的个体根本毫无意义。
如果仅仅只是收集情报的话，现在这个状态已经可以慢慢完成了，但既然已经幸运的抵达到了这里，仅仅限于这种状态，郑礼就有点不满意了。
“唯一能和大量的个体链接的，就是那些‘超级AI’了，但这些AI很高几率是阿特尔的人……”
郑礼对这些超级AI也多出些理解，和人类的“四灵”不同，它们的组成单位并没有分割，也就是说他们并没有抛弃作为一个个体的各种感情和“欲望”。
而本地的文化，也视这是一种荣誉和文化，“大思考者”、“大艺术者”这类的名称，也意味着他们被赋予的东西。
在他们的“伟大回归”之中，从事某种职业的人，还会主动归于某个自由AI，比如画家在死前就会述说自己的请求“让我回归大艺术者”的怀抱，且多半会得偿所源。
而正是因为这个选择的程序，造就了一个个超级AI的个性有着诸多不同，比起冰冷的计算机器，他们更像是一种超级思维者，一种有无数单细胞（死魂）构成的特殊人格。
在网络上，郑礼也找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一个“伟大计划”的倒计时表格。
“十六天后吗？比预期的还要快。”
换算了一下时间单位，虽然还是感叹自己时间不多，但郑礼还是松了口气。
他最担心的，还是明天、后天就来，那大家就是真的没有准备好了。
“十六天后，七台顶级AI，十六台次顶级AI，会进行深度链接试验。咦，他们不是总共有九台顶级AI吗？怎么只链接七台？”
郑礼敏锐的察觉，或许这就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第六百一十四章 背叛者
不管日子如何艰辛，生活还是必须继续，不管这任务多么高难度，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郑礼通过网络，进一步整理了情报，那两个被排挤出链接序列的超级AI，一个叫“稳定者”一个叫“赎罪者”。
后者相当好理解，是罪犯和前科者的遗留物。
既然视伟大的回归为一种荣誉，谁都不会愿意和罪犯归于同穴。
在本地人的文化之中，死亡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永恒，在灵魂彻底失去意志沦为死魂之前，那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日子，没有约束没有压力，没有人会顾虑身后的事情。
在那样的情况下，“赎罪者”从某种意义上也成为了一座监狱，这样的存在，自然不会有和其他的超级AI链接的权利。
超级链接，是为了诞生一个本世界的超级管理者，一个能够控制一切的无所不能者，罪犯的遗留物是一点都不被允许汇入的，据说这个“排除”提案得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认可，这还是记名投票，有些人必须维护自己“圣母”、“仁慈”的形象的情况下。
同理，“稳定者”也被排出了链接的核心区域，“赎罪者”是太过危险而不被允许，而“稳定者”就是太过普通。
他们是一些生前没有累积够社会积分的倒霉蛋的聚集体，说是“稳定者”不如说是“平庸者”，虽然由于思考单位（死魂）的数量极多，它是最强大的AI之一，但或许也正是因此，它被无记名投票直接弄出局。
“他们，是不想太多的‘普通人’成为伟大存在的核心层？”
郑礼有些感觉微妙了，这个世界的某些东西简直细思极恐，作为一个独立存在的文明，它有很多社会学上的探讨价值。
但或许是和平的太久，没有外敌太久，他们的社会结构过于“稳妥”……直白点说，没有外在的威胁，内在随意的比烂就行了，上下层面的分割相当严重。
“啧，这和我无关，我倒是对两个AI和他们资助的‘叛乱者’有点兴趣。”
之前提及到的叛乱者，在宣言“伟大链接”是一场骗局的恐怖分子（官方认可），在这个世界不仅确认到了存在，从郑礼搜集到的情报信息来看，也比预期的更要强大。
而在这个阶级稳固，超级AI的力量控制了一切的世界，郑礼很难想象，没有AI的支持这些反抗军至今还能存活。
那么，是那两个超级AI做了什么吗？他们真的察觉到这是阴谋吗？
“未必，可能仅仅是担心自己被排除在伟大链接之外，在‘伟大存在’诞生之后，自己的立场会变得更加难堪，甚至可能直接被消灭。”
郑礼从反抗军的行动轨迹来看，就有一种末日将至的歇斯底里和神经质，他们没有纲领没有目标，仅仅只是喊着口号制作一个个恶性事件，反而从侧面推进了“伟大链接”的民意支持度。
如果他们真的看出了什么，也自然会拿出一点证据……
“也可能是其他AI的反串，啧啧，活人居然被自己的造物控制了，真是有趣……”
到了这个地步，郑礼也算看清了这个社会的本质。
这些独立的个体，组成了一层一层的社会，而最上层的居然是那些人工AI。
或许本地人还会想着那是先祖的集合，是拥有人格意志的超人，但获得“宝藏”关于灵魂本质的理论的郑礼却有完全不同的看法。
“用死人的肉组成的新人，还是人吗？当灵魂失去活性的那一刻，它就已经彻底完了，残留物始终只是材料而不是生命。用材料拼凑起来的新生命，就是一个完整的新个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他的组件种族甚至不是同族。”
这才是人类会把集群意识制成没有感情和自我的“四灵”，宁愿冒着抛弃物“四神”的风险的根源，当集群意识有了独立自我，它自然会为自己的利益服务，而不是为了自己的造物主服务……永恒奴役一个有自我意识的存在，本来就不现实。
“那些超级AI，是不可信的。”
立场决定思考回路，如果在那个巨神被发现之前，郑礼还会尝试一下和它们的沟通，通过它们来告知这一切的阴谋。
可现在，如果那个巨神就是阿特尔神为它们准备的“退路”，自己说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
但什么都不做也是不现实的，思索了一下，郑礼把情报拿出来，往严重的方面修订了一下，打算递交给那些恐怖分子，至于恐怖分子背后的“赎罪者”、“稳定者”会不会接触到，他也管不了。
除此之外，还有伟大链接之外的那些大型AI，中型AI，也可以通过间接的渠道传递一些情报。
或许他们不会相信，但至少能够为其中下怀疑的种子，给他们的最后时间添点乱子。
“莉莉，你觉得我这计划如何？”
“……别烦我，我在找那个小娘们，她居然把我的饮料换成了特质辣椒水！”
和被全部心思投入到这边的郑礼不同，山羊座更多的意志还在自己肉体的那边，她只是偶然和郑礼聊上两句……然后就冷场了。
面对这种情况，郑礼也相当的无奈，他还期望接着这个‘独处’的机会和她拉拉关系，但每次不管自己找什么话题，都是两句没。
最主要的，还是葛莉莉对郑礼缺乏心情，她整体忙着和姐姐一起玩，和妹妹各种斗法之中。
剑主？这玩意有必要存在吗？这些天的相处，已经够烦了。
相性差到这种地步的剑主和灵族，郑礼自己都没有见过。
这么说来，人类的性格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可能是当时的“郑XX”，远没有后来的豁然和成熟。
郑礼无奈的摇了摇头……或许，水瓶座这样的，已经算是十二星座之中最好打交道的，能够一开始就遇到她，已经算是自己的幸运了。
“倒是可以期待一下天蝎座，据说她的性格相当温柔……只要不在战斗状态的话。”

第六百一十五章 种子
“……果然，到此为止吗？”
当你只有一个人，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下，做着类似间谍的工作，能够做到那种地步？
现在，外面出现的一个个高心灵个体，还有阴影之中的各位潜伏者，大概就是这个世界给予的回答了。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天花板飞了，墙壁碎了。
在短短两秒内，房屋被整体性拆迁，他们瞬间就锁定了房屋之中唯一的活物，正在入浴的阿奎尔一脸懵逼的看着袭来的管理者们。
他刚刚完成了史诗级超级任务，连续倒立俯卧撑五百次，现在还没回过神来，任务奖励都没领。
“轰隆！”
而这次的爆炸声，却是早有准备的爆炸陷阱。
家庭小作坊的爆炸威力不强，但足以毁掉一些可能存在痕迹的网络设备，随着风暴的来袭，郑礼的链接也彻底结束了。
“是赎罪者？还是那个叛逆者，或者仅仅是他们内部中的间谍？”
从漆黑的三魂仪上苏醒的郑礼摇了摇头，他还在思考到底是谁背叛了自己。
“从时间来看，应该是叛逆者，但挺难说的，如果其他的AI有足够的耐心的话，也可能是他们做的。”
被背叛，其实早就是郑礼预期的事情了。
但那个世界被AI都控制了不知多少年了，所有个体实际上都是被这些超级AI直接连接直接控制，享受着AI提供的各种服务和“选择”，不管打算做什么，其实都绕不过这些超级AI。
郑礼知道自己的接触，迟早会出问题，而且为了竟可能多得到一些确定的消息，他还刻意错开了交流时间，用暴露的时间点作为一种试探。
这不，那个激进份子、狂热小众艺术家的AI“叛逆者”，就成为了他的首要怀疑对象。
“那么，这个消息，下次也可以传递给其他的‘可靠’AI吧。”
郑礼晃了晃头，虽然早有准备，而且为了不分心自己这边的肉体基本停止了行动，这种强烈的空间错位感，依旧让人很有些难受。
“不过，不谐的种子已经种下了，呵呵，可以等着看好戏了。”
郑礼做了什么？他难得一见的，从头到尾都在说实话。
灵魂之间的交流很难撒谎，心灵能力最基础、最常见的用途就是测谎，这并不是他一路说的都是实话的主要原因。
“实话，其实是最伤人的。尤其是当双方有无法回避的利益冲突的时候。对于某些心里有鬼的人来说，除掉‘信息源头’本身，就是对信息真实性的一种认可。”
郑礼说了啥？他就是表面了自己的身份，说自己是“你们说的伟大存在，阿特尔神的死敌种族人类。”同时，也说了一些诸神之地的规则，如果大沉降发生会导致什么情况，最重要的，他甚至说了人类和阿特尔人正在战争之中，阿特尔人打算拉他们进去当通道和炮灰。
有没有用？郑礼估计短时间内看不到结果的，甚至可能最终也无法暴露，毕竟，那个世界被超级AI管理的太过周全，而阿特尔人大概已经收买了主要的AI。
“但是，他们没有收买全部，也不可能收买全部。”
当大厦将倾，有人却获得了方舟的船票，甚至可能会在未来过得更好，而这个消息被大厦中的其他人听到了，尤其是一些实力稍差的实权人士，会发生什么？
内斗？拖后腿？死磕？郑礼估计，这一切都会发生。
“不管是哪一种发展，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内斗到让“伟大链接”不会发生？郑礼还没有天真，那基本是国策级的行为，而且核心成员已经全部上了船，他们根本不可能停下。
但内斗消耗他们的一部分实力，是绝对可能的。
“说不定，还能拖延一下伟大链接诞生的时间，给主位面的战场更多的准备时间。”
这还不是郑礼计算之中最好的结果和最有可能发展的结局。
“呵呵，希望一切如我预期的，他们最终达成妥协。”
妥协？让巨神诞生？这是郑礼最期望的目标？
“原本只能搭乘百人的方舟乘上了千人，而且大部分还是原本可能被淘汰的弱者，资源足够吗？内部会不住纠纷吗？那个‘巨神’的灵魂真的能够统一吗？说到底，这种不加工的拼凑群体意识，本来就不适合用来制造唯一存在。”
如果那些AI真的足够决断，他们就会立刻开始内战，乘着“外人”还在半信半疑的时候，提前发动全面袭击，把该排除的排除掉，然后按照计划顺利推行。
但这，风险实在太大了。
那些次级AI和两个超级AI也经营了那么多年，其下的势力和个体不计其数，自然有值得信任的信息源。
真把他们逼到了角落，他们鱼死网破把消息传出去，拿出可靠有说服力的证据，让注定被牺牲的大众知道，那一切都将无法收拾。
在郑礼的估算之中，他们有七八成会选择“妥协”，那么，乐子就大了。
“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希望能够有效吧……”
拖下眼罩，拔掉身上的电极，郑礼艰难的起身，这几天的日子折腾的他够呛。
但他现在的心情其实相当不错，在做出这一切之前，他的最低期望是白跑一次，现在能够进行一定程度的干涉，还可以在未来继续跟踪干涉，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然后，他就跌倒了。
“……谁这么无聊。”
这倒不是肌肉衰退造成的体弱，他还没有那么脆弱。
让他无奈的，是被绑在一起的鞋带……郑礼起身就找了一个镜子，然后毫无意外的在上面找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图案。
【笨蛋】
【太久了，陪我们玩】
【加工资了，黑心老板。】
【不知道写啥比较好了，画个小乌龟吧。】
“萤火？诗雨？还有兔子……这笔迹有点陌生，是葛莉莉？”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有这么一帮队友，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但从他嘴角下意识的笑意来看，他似乎并不是那么烦恼。

第六百一十六章 意外的甜品
在办公室的桌面上，一个号角在缓缓的低吟，郑礼却神色严肃的对其报告。
“……是的，我个人判断，有些事大概是无法阻止的。主要是在那个世界，我们的人并没有多少力量可言，失去了肉体和灵刃的剑主大概只剩下嘴了……”
“……万幸，他们内部并不稳，我个人采取的手段……”
足足三个小时的长篇汇报，最终记录成了影像资料，当信使顺利出发之后，郑礼也放松了些许。
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自己能做的都做了，至少一路上的辛苦并没有白费。
还能做更多吗？郑礼询问过自己，也考虑过是否会有必要带其他的神话过去，但事态的发展并不如预期的那么容易。
人类剑主的力量讲究灵肉合一，肉体是承载一切能力的基础，在那边郑礼几乎所有能力都无法使用，基本等于白板一个。
被寄予厚望的山羊座要强上一些，她在这边发动的“万能之潘”神权，依旧处于正在运行的状态，帮助两个灵魂在一定范围内成功移动。
但到了那边之后，一个独立的分魂，失去了肉体的保护和供能，依旧使用不了任何神权，更别提她原本的预期。
“……或许，不能在那边用灵魂形态揍人，就是她会这么快失去兴趣的缘由……”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当他发现大部分能力都无法使用的时候，差点就直接放弃了。
倒是学习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那边的“精神驭物”、“精神力爆裂”之类的，但那无根的分魂一旦使用，就等于消耗自己的存在，郑礼最后也没使用几次。
“果然，这边完全不能用。”
郑礼越发感觉微妙了，学习的东西在这边不能用挺正常，但他一想到那些心灵生物的生存方式，那连移动都需要依靠精神力支撑的诡异社会形式，就感觉看到了一堆悲剧。
“他们真的来了这边，可能会瞬间暴毙吧，肉体无法承受重力的那种。”
“那倒是未必，他们是带着世界进来的，在世界彻底毁灭之前，还是能够使用一定的心灵之力的。但就如我们当时的科技，基本靠不住，更何况它还和这个世界的基础原理相违……简单点说，慢性死亡。”
“如果我们面对这种心灵系的攻击，会不会直接暴毙？”
“不会，灵能是万能的防御，他们基本零灵能，首先承受不起发力的是自己的肉体，而就算能力见效了，也会被我们的灵能抗性大幅削减。”
“这么说来，他们的能力基本废了。”
“那也未必，每个文明都有自己的可取之处，我个人就对超级AI挺有兴趣的，可惜那基本是不可能获取的资料。”
研发部对这些东西倒是有些兴趣，但说来说去，怎么看都不像是好话。
郑礼把那些心灵念力的资料都交给了他们，也希望他们能够研究出点什么，但那超级AI的资料真的没有吗？未必。
“这些AI的资料太过危险了，和四灵的那些玩意有异曲同工之妙，我还是自己慢慢研究吧。”
犹豫了一下，郑礼还是把这些资料收到了自己的私下研究室之中。
即使这些东西也是限于它世界的特权品，但涉及到个体意识到群体意识的融合，涉及到更高维存在的诞生，触类旁通也能起到不少帮助。
郑礼是怎么弄到的？交易来的。
在所有AI之中，只有一位，是绝对不可能上车的……赎罪者。
作为罪犯的残骸的它，在各方面被其他AI和个体歧视、厌恶，融于一体？链接成整体？怎么可能。
他也很清楚这一切，从一开始就在搞破坏，试图破坏这一切的发生。
对赎罪者的排斥，涉及到每个AI的组成因子的程度，是根本不可能调和的阶级矛盾。
所以，作为最可信的“交易伙伴”，郑礼第一个找的就是他，也同他交易了很多东西。
和某些更重要的东西相比，这些AI的诞生资料、组成结构，在赎罪者看来只是无用的赠品，毕竟，那个世界如此多的AI，五花八门的类型都有，这些“基础科学”的知情者相当多，难得是如何吸引更多的组成因子单元。
“呵，转手卖给时迁城，又是一份巨大的财富。这就是跨世界、跨文明贸易的好处吗？”
这年头，私藏资料开发绝世武功已经不流行了，交给专业人士进行组团攻关，然后拿出成果惠及每个个体，才是一个种族的长期发展之道。
只不过这些技术过于敏感，交给基层研究员是不可以的，万一遇到一个四神信徒，又被它们弄出什么点新灵感、新玩具，那乐子就大了。
“宋莹？她这方面没有基础，并不适合，交给卢梭帮忙看下吧，他有亲手接触四灵的经验，说不定能研究点AI的弱点出来。”
郑礼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也顺手捞起自己的猫猫，别说，这平日相处超烦，但好久没撸猫了，还是挺像的。
这种猫也难得没有提条件，还主动露出了软软的肚子，升了个懒腰，四爪朝天，让主人去撸。
“咦？郑礼，你的灵能……好像增加了？”
突然，猫猫一句惊诧的话语，让在场的研究者愣住了。
下一刻，他就比疯狂的研究员围住了。
能够提升灵能？人类方最靠谱的灵能提升方式，始终是灵刃的进化，郑礼又没有什么奇遇，怎么可能提升灵能。
但一番折腾之后，他们惊讶的确定了一个事实。
“真的成长了，长了4%！”
剑主一步一个脚印到这个地步要多少年，和才几天就长了20分之一？这无疑，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提升了。
是灵魂形态的分魂让其获得了提升？还是那个世界特别的规则和馈赠？
“葛莉莉了？！”
“她也有提升吗？”
孤本是得不出结论的，万幸，这一次去那边的有两个人，自然就可以做出对比考证。
“就算找到她也没用吧，她之前有资料记录吗？她还是灵族，不像郑团一样有灵族感知灵能变化。”
自己的些许变化，比如说稍微长胖了几斤，其实相当难以差距的，往往是亲近你的人更容易感知不同。
“有的，有记录的，我记得葛小姐刚刚来的时候，雪莉小姐就带着她做了一个全面检查，我去找一下资料。”
在一片忙碌之中，他们不仅找到了雪莉和葛莉莉，还找到了之前的资料数据，但这一对比，就让人很有点失望了。
“纹丝不动吗……”
在短暂的失望之后，研究人员很快就确定了这是好事。
样本有不同，才更方便分析。
在排除了“双方灵能差距”、“人类和灵族灵魂本质不同”等等误导性因素后，结论就变得很清晰了。
“是那些心灵技巧，那些心灵之力的使用技巧淬炼了你的灵魂，在那个世界的辅助之下，稍微提升了你的灵能强度。”
这无疑，是一个大好消息。
对于剑主来说，灵能始终是一切的关键，唯一靠谱的提升方法就是想方设法让灵刃带着自己的飞，那些卡死某个瓶颈的灵能者，往往也是自己所有灵刃卡了进化瓶颈的结果。
很多人都停在自己的瓶颈之处，只能依靠时间慢慢打磨，或到处冒险企图来个传奇故事之中的天材地宝的机遇……丘丘果那样的玩意，对新人挺好，对高级剑主基本等于无效，他们需要更高等级的“增益”。
这个时候，郑礼也很开心，虽然他自己没有卡瓶颈，但战团中这么多人卡瓶颈的还是不少的。
“就算现在没有卡瓶颈，提升总量也可以避免瓶颈的过早到来。”
当即，乘着那个世界还在，他就定下了一系列的培训计划。
“来，让所有人集会，我先把那些心灵技巧交给你们，你们到那边专心使用锻炼，分魂消耗完了就换人……别那么失望，分魂要消耗很多额外的东西，不能不断生产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和平战团也变得相当的“和平”。
在毛球沉迷于这边的探险游戏的时候，这边的人类也沉迷于那边的“VR”游戏。
很快，就有人获得反馈了，耗尽自己的分魂，提升从3%到10%不等，越是强者提升越低，但仅仅只是百分比级别的提升，已经足够惊人。
虽然这种提升明显类似丘丘果，也是一次性不可再生的，但收益已经足够惊人。
“这就是世界级的奇遇吗？”
郑礼有些欣喜，有些犹豫，是否要向上级汇报这次意外的收获。
但又一想，这三魂分割机只有一个，那个世界可能只存在两周了，连那些作为“电梯”的毛球，上当的次数也是有极限的，搞不好什么时候就彻底发现了。
“算了，就这两周了，能安排几个算几个，全部轮上一遍都不太可能。”
这个时候，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的现实再度体现，再没有人抱怨郑礼花太多的资源在“无收益”的研发部上……即使研发部的兄弟们自己也很纳闷，这玩意到底是谁开发出来的，怎么项目列表里都找不到，郑团还不让人拆开研究其原理。
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当郑礼还以为自己的提升到此为止的时候，就有人回报说灵族也可以在这个过程之中获得提升，提升的幅度还比人类剑主高。
作为天然的灵能生物，他们在这个过程之中获得好处比人类多挺正常的，但当郑礼得知“鬼樱”获得了17%的灵能上限提升，还是吓了一跳。
“雨樱的灵能上限本来就比我高，这提升幅度也太夸张了点。”
于是，这么一来，优先顺序自然调整给了提升最大的灵族们，而灵族的提升又会反馈到剑主上。
“郑礼，你赚大了，离下一刃不远了吧。”
这么反复累积，提升的幅度的确相当大，灵族最多的郑礼，莫名成了最大的赢家。
其实，他倒不是很在意灵能总量的提升，毕竟，考虑到他的异能数量、灵族数量，就算有所提升，不是翻个三四倍的那种，反正依旧不怎么够用。
他看重的，是对于灵族的提升，在没有获得新的灵性材料的前提下，就直接提升了灵魂强度（灵能上限），和也等于一次额外的突破，还能让下一次突破来的更早的那种。
但随着一个个成员的尝试，也随着这个机器的二十四小时加班，收益最大的却不是郑礼……虽然换个角度，可能依旧还是郑礼。
“雪莉，恢复了吗？”
“嗯，之前损坏的灵基，居然开始缓慢恢复，她在逐渐向全盛期恢复。”
收益最大的，居然是十二星座……当即，郑礼一咬牙，自己和卢梭疯狂加班，硬是一天一夜敲出了第二台三魂仪，专门供星座们使用。
星座们其实都在受损状态，而到了她们这个层次，想要获得足够恢复伤患甚至根基的材料，也实在太过困难。
这排除了物质的需求，直接治愈灵魂的机会，错过了可能这辈子都没有了。
这个时候，郑礼都在祈祷赎罪者能够撑久一点，能够给自己所有人都轮上一圈。
“这些心灵种族，死定了。”
不知是谁，随口来了一句感叹，却获得了一致的赞同。
在这诸神之地，绝对不是种族潜力最高，最能适应当前环境的能够活到最后。
相反，那些初期就显示出强力适应性或者文明潜力的，往往会成为集中攻击的目标，会从根基上被彻底摧毁。
显然，这些生物在灵能上面是极有天赋的，他们只要度过眼前的劫难，在人口大量锐减之后，幸存者中肯定会有强者出现。
如果他们能够像人类一般，构造一个自己的小世界，重新在主位面获得“锻炼”提升灵能的方法，他们迟早会重新成为强族。
但这也意味着，阿特尔人和神祇们，都不会给他们成长期。
“是专门除掉这个种族？还是借用他们，给人类添堵？”

第六百一十七章 丰收
黑色的大地一望无垠，只有生命而没有的灵魂的泥土之躯在大地上徘徊。
满山偏野之中，火焰和爆炸声打碎了夜晚的宁静，一辆辆战车缓缓逼近了钢铁要塞。
外来者的入侵激怒了这片大地，整个大地开始剧烈的晃动，天空之中乌云密布，那本地极其罕见的大雨再度来袭。
而这场大雨似乎变成了一种信号，越来越多的黑色身影从大地之中走了出来。
然而，在精锐的人类军团面前，这些已经被解析清楚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威胁。
洪水、岩浆池、暴风雪，被强大神权扭曲的自然环境，肆意的将它们重新还原成泥土混合物。
而最狠的，还是正面战场的一位大拿。
在他莫名的低声灵唱之后，整个世界都回荡着他的声音，而他抛出一个装满了金币的钱袋的时候，整个世界被改变了。
黑土变成了黄沙，泥土怪物变成了黄沙聚集物，然后随之迅速风化。
即使这样的世界级的修正仅仅只是持续了一分钟不到，就沙漠变回黑土，但在这黄袍的大佬背后，一辆辆大车已经呼啸而过，他们将成为下一波突击的箭头。
精锐王牌配合军团突击，大规模神权AOE后的精兵突袭，在如今的战场之上，没有人是多余的。
而面对重新集结起来的障碍。
“洪水啊……”
在某位大车上，又一位大佬站了出来。
这个世界的上限相当高，各位神话生物也尽可能用大范围AOE开路，之前前锋团的战斗经历，已经暴露了这些无休无止的黑色怪物的弱点。
在数个方向，一个个车队突破了黑色的土浪、土墙，就如一把把横插要害的尖刀。
以点破面，以强大个体带着群体突进，非常简单而直接的突袭战术，确是战场参谋们，对这些无限再生的“不死人”最优的答案。
事实的发展也证明了战术的正确，就算偶然有巨怪出现在战场边缘，也会有专门的拦截团狙杀、拖延，不会让它们干扰到逼近到城墙的主战场中心。
和前锋团的狼狈后撤不同，即使这一次的怪物的数量是上次的数十倍，人类方依旧是轻松碾压到城墙边缘。
然后，天亮了。
一颗淡蓝色的水晶，缓缓的从城墙的那一边飘起。
无数的光聚集在其上，然后整个天空都亮了。
在那一霎，至少几十辆离得近的大车直接被击穿，距离的爆炸声伴随着光线的横扫一路蔓延。
而在完成突袭之后，那石头开始诡异的扭曲变形，变成了三张面孔的堆积，憨厚的石头肌肉脸，类似鸡头的鸟头，类人类的人脸。
三张面孔有的在嘲笑，有的面无表情，还有悲伤哀叹，看起来就很不正常。
“第十七神子，结晶太阳之子，高维，威胁值1000+。没有抗神域、高热攻击的战士，请后撤到安全区。”
指挥通道中，是冰冷而淡然的宣告，就仿若早有预期。
是啊，早有预期，早就等着阿特尔的神子级存在出现。
在第二梯队的大车之中，两个身影迎着神子飞舞，一个浑身金黄圣歌环绕，一个如冬日之冰夜，时刻在散播寒冬和瘟疫。
神战，开启。
……
……
“前线的情况如何？”
“我们的人，开始收缩了。最终还是选择了退守周遭的几个世界。”
“那不是意味着那个巨神还是会顺利诞生吗？”
“事实上，从一开始就是无法阻拦的，而且，根据最新的情报，继续打下去风险实在太高了。”
从前线得到的情报，似乎有郑礼提供的重要一份。
就是因为他的第一线情报，才导致了人类最终决定保守战略的根源。
“这的确是明智之举，大崩裂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不能给予对方制造大规模崩坏的机会。如果我们在战场上，而整个世界开始崩解……”
郑礼带回来的情报，很明确的说明了那个世界的“大链接”其实已经没有技术门槛，都已经达到了诸AI达成意志上的一致，然后按个按钮就能完事的程度。
即使郑礼当初带回来的情报，还有至少两周的攻关时间，但人类方是不可能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别族的“计划”的。
如果对方突然提前发动了？如果阿特尔人插了一手，强行干涉让大崩裂在战场最激烈的时候爆发？谁都无法承受那样的后果。
坠入改变世界规模的次元震，死活都不是问题，存在与否才是要追寻的答案。
就在前不久，战场上还打的相当激烈，人类方一度攻破了城墙，甚至隐约威胁到了那个巨神，然后就遇到了对方的神子。
人类这边派出了顶级战力，双方打了六个小时，两败俱伤谁都没有讨到好处，也就没有暂时后撤了。
但郑礼从私密渠道得到了更加一线的资料，当时人类方派出了一位“四王”和一位“部长级”，配合早有准备的精锐狩神团，以伤换伤，差点就狩神成功了。
没有情报和准备？打阿特尔人的时候是不需要的，他们的情报和针对性战术每年都在更新。
在一段时间内，人类方差点就赢了。
毕竟，在世界联通之前，这里从某种意义上更贴近人类的主场，人类方的数量优势很足，人类高级有次级力量、零散战团作为帮衬，而哪位神子随身的战力相当有限，本地的“土著”是真的太过土石，在针对性的克制下根本帮不上忙。
最终，是战斗拖久了，人类方迎来了预料之外的背刺……本地居民袭击了人类的军团。
能够活到这个角斗世界，还能占据肥沃的黑土地繁衍种族的族群，基本都不弱，加上本土的数量、环境优势，强龙一时也压不住满山偏野的地头蛇。
而当时，战斗已经打了六个小时多，第一批剑主的灵能消耗已经很厉害了，加上那无限的炮灰土怪，指挥部还是下达了战略后撤的命令。
就差一点弑神不可惜吗？其实，这一点差距还相当大，首先神子级的存在也是真神了，狩神可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如果神子的状态继续恶化甚至有了战死的可能，那个隐藏的巨神也会被派出场吧。
实际上，在逼出神子那一刻，战略目的已经达到了，而确定神子周遭没有多少护卫兵力，更为之后的发展大开方便之门。
事实上，如果不是郑礼的情报及时抵达，他们都准备第二次围猎，强行弑神了。
但现在，谁都无法确定这神子是不是陷阱里的诱饵，是棒子上吊着的胡萝卜（永远吃不到的那种）。
最终，在反复考虑之后，人类方还是采取了保守战略，开始在周边世界布防，准备迎接大灾变。
而郑礼也得到了和战场指挥部的内线联络方式，并获得了一份“定期查勘那边的情况，第一时间汇报最新进展”的任务。
这份任务就算郑礼不亲自去做，也有无数的“异界锻炼者”顺手搞定。
每天都有人来回，嘴甜舍得花钱“贿赂”葛莉莉的，还有专车护送，能够在那边走的更远。
这个时候，郑礼就发现人多的优势了，和自己集中收集的那些情报不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工作倾向，那么，他们看待事物、环境的角度就自然不同，收集到的情报也区别极大。
有的人对它们的语言、沟通方式很有兴趣，有的人试图收集他们的单性基因稳定遗传的秘密（不用指名是谁了吧），还有人试图保留它们在衣装、文艺上的独特美感，甚至有人闲到收集它们的菜谱。
对于这些东西，郑礼欲哭无泪的同时，也随便她们胡搞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们“旅游”过去也就是学习、使用各种心灵技巧，耗尽自己的分魂就自然回来了，这个过程多余的时间就随便她们胡闹吧。
但别说，这么胡闹来去，还真收集、获取到了很多有趣、有用的情报资源。
比如说，在那个世界使用心灵技巧提升灵能上限的缘由被解析出来了，那是因为在那个世界（灵魂）精神力就等于心理之力，而提升的方式就是多加练习……
“这有啥用？这不就等于说是那个世界的特例吗？是那个世界的规则赋予？”
这其实没啥道理，就像是肌肉锻炼就会变的更强壮，在那个世界，精神力耗尽、磨砺就能够让精神力上限提高。
本来还想复制一下，研究出原理让其在自己的世界复现，但显然是白日梦一场。
“是啊，如果仅仅只是锻炼就能够提升灵能上限，也实在太过简单。人体锻炼肌肉，事后也要从外界补充各种营养、水，才能让新生肌肉变得更健壮。没有提供‘营养’的外在环境，单纯的锻炼只是消耗而已。”
这么一解释，灵族作为纯意识生物，仅仅存在就是一种意识的“运动”，在那边获得更多的“营养”补充，也是理论上能干说得通的。
事态发展到这种地步，只是再度证明了灵能学第一定律并没有过时，那个心灵世界的特殊，本质上还是他们将意识、心灵也视作一种物质，扭曲了世界规则和认知。
“那就意味着大部分技巧是废了。”
放弃了奢望，看着其他的日程表，有用的收获还是不少。
有的人考虑到心灵之力的妙用，专门去找了那边的心理学者学催眠术……那个小子被女性同胞暴揍的时候，还强调自己只是睡眠不足找治疗手段的样子有够好笑。
结果催眠术并没有找到，甚至惊人的没有多少针对对手心理的心理能力……毕竟，当人人都有心灵之力的时候，催眠、精神控制这类的能力反而很难有用武之地，自然就无法成长成为一整个技能树。
但他倒不是没有收获，相反，他收获了一整套应对心灵入侵、心灵攻击的训练技巧，其中甚至有针对心灵瘟疫、心灵传染病的治疗、应对方式。
郑礼当即就怀疑他们之前肯定有危险的心灵技巧，甚至搞出了什么严重的社会事件，只是被隐藏在社会的更深处。
而再研发部确认之后，这些训练技巧的确可以使用，提高灵能者对心灵攻击的抗性，比如说提前感知心灵入侵，抵抗心灵震爆的药剂配方（原理），如何在危险而强大的心灵“梦境”中生存逃出等等。
这制药的技巧无效，吃药解毒的技巧居然可以仿造，也让郑礼大开眼界。
顺带一提，所有收集到的心理技巧，已经整理成小册子，经测试百分百不能在主位面使用，就交给了上级作为能力参考。
但这可不代表人类的战力体系不能消化……阿猫这些天这么殷勤，就是因为每天都吃的太饱。
突破需求和材质最挑剔的它，恐怕连下一次的突破积累都准备好了。
而这些技巧和知识，也可以用在制造、进化难得的心灵类灵刃，光一个心灵抗性训练，就可以打造一批针对性的尖兵力量。
有人将其知识、内容用自己的能力“绘画”下来，用这种方式加强意识投影的确定性，还狗屎运的成功赌出了灵刃。
虽然品级偏低，但的确有微弱的心灵能力抗性，证明这些异界能力也是有一定参考价值的。
很多知识、艺术、心灵方面的历史积累，都不是短期内能够消化的，郑礼将其打包，准备自己这边一份，时迁城研发部一份，大家慢慢消化。
毕竟是一份文明的遗产，需要足够的时间和专业人士来“提纯”，将其转化成四灵体系能够吸收的东西，说不定以后还能多出一种灵刃进化轨迹，类似灵刃中的鬼系之类的。
但遗憾的东西也被证明了，异界之旅的灵能提升效果不仅有上限，而且随着“偷渡”次数的增多，被发现的几率也大幅增加。
幸好，该做的事情郑礼也早就做完了……他现在就等着赎罪者啥时候完蛋，或者死前给自己发个信号。
“如果有信号自然好，能够提前通知所有人做好准备，但没有讯号也无所谓，反正都处于备战状态了。”

第六百一十八章 开启
对于某个种族是怎么进入这该死的诸神之地的，人类是没有具体记录的。
历史比较短是一回事，但更多的，还是当某个倒霉蛋有幸遭遇了这奇迹之刻，估计也没有机会回去些报告了。
留在诸大城的，只是一些间接性的记录，比如周遭几个世界的规则、地形出现了大规模的改写，还有一些波及了数个、数十个世界的大范围灾害。
天降美女帅哥是好事，天降卡车是事故，天降大山、雪浪、地裂是无法地域的地质灾难，天降世界……逃都不知道往那个方向的逃，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在人类的意识之中，这种“天降一个新族和世界”往往只能看到结果，基本只能观察事后的灾难之所、废墟，然后倒推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后的报告书上也基本只能写上一堆“未知”、“可能”。
而如果要在诸神之地混下去，这种最无法抵御的“天灾”是无法回避的，所以，当这次破天荒的出现了“天灾预报”的时候，无数的研究者喜出望外。
甚至，在和其他大城的紧急联络之中，他们也都各自派出了专家组，期望能够旁观、收集这千载难逢的“盛况”的具体情报。
“……能不能拖延两个月，等我们来。好吧，好吧，我们知道不可能，但请尽量收集数据吧，尤其是连锁灾害爆发前的空间度数。”
赶不上？没事，能够最快的时间去捡破烂……为倒霉文明收尸就已经足够。
而让时迁城无法拒绝的，是因为随之而来的，还有各个大城的第二批援军。
或许是托福之前时迁城支援万兽城的慷慨，让六城之中的很多个体看到了这个“联盟”的必要性和重要价值，尤其是现在和阿特尔人全面开战的当下。
谁都不傻，当战争涉及到种族层面上，中立、退缩就等于叛族，等于把自己的小命交给死敌。
值得一提的，就是郑礼莫名其妙的在这个事件扬名了，还获得了他第一个被广泛认可的“称号”。
“天灾预告？开什么玩笑，转了一圈又回去了？”
这个时候，郑礼虽然可以自豪的自称称号猎手了，还是说出去不丢人甚至有些不明觉厉的称号，但郑礼总感觉很有些微妙。
“没办法，你的资料被调阅了，他们看到你最初报的能力简介，就当真了……现在，大概那些人都以为你是一个危险、威胁感知类的强力异能，只是性能特别夸张。这也解释了你三年前那夸张的表现。”
郑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是错错得对吗？
但不管如何，他真的获得了第一个实打实“头衔”，而不是带着某些戏谑味道的“幸运小子”。
而“天灾预报”这个称号，还真契合了他大部分的能力特性，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强力的感知向灵能者，说不定，会为他和他的战团争取很多侦查、勘探、高危试探类的任务。
人的命树的影，就像是“饮血鬼樱”、“不动要塞”之类名字，一看就是正面死磕的优质战力，郑礼这个天灾预报，可以为其赢得很多未来战略上的主动权……谁都不会无视一个“先知”的谏言，尤其是他已经有战绩作为支撑的时候。
倒是郑礼自己，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不爽。
他也知道这玩意本来就不靠谱，自己一直压着不做宣传，还期望弄个时间向的称号，帮自己冲击神话刷点名声。
“至少叫天灾先知也好吧……”
虽然嘴里抱怨，但郑礼也知道既然被广泛认可了，说啥都没用。
这广泛流传的谣言是无法说清楚的，要想要谣言失效，只能用更大的一个谎言去覆盖它，真要找个责任人，似乎还是当时随口胡说并写入档案的自己。
要想覆盖一个知名度流传开来的称号，只能试图去获取一个更有知名度的……那根本不是郑礼这个阶段该去考虑的事情。
刨除那些琐碎的杂事，援兵在路上，无疑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万兽城的战场还在继续，或者说从来没有停止过，双方都试图让对方流光最后一滴血，短时间看不到停歇的可能。
而在这之前，大城的决策层们都还是有些迟疑和不安……不是担心阿特尔人的攻击太强，而是担心他们的攻击波次和决策力都明显偏弱。
谁都不是傻子，打成没有结果的消耗战，自然是本地主场的人类方占优，把这么多精锐师团白白的砸进绞肉机，却不可能取得战略上的成果，显然极其愚蠢。
阿特尔人和阿特尔神是疯狂傲慢但绝对不蠢，一个强大种族的战略决策，怎么可能仅仅凭着某个个体的意志随意做出……即使它是资料之中记载的最强大的真神，也要考虑自己亿万族群的想法，要为它的“孩子们”谋一条生路。
如果阿特尔神真是愚蠢的暴君，那它早就和人类死磕到底了，而不是将更多的资源、兵力用来防备其他的强势族群。
“他们肯定还有计划，或者说有没上牌面的隐藏王牌。”
在不安和担忧之中，该备战的还是要备战，甚至还要打压、消除军团里多余的猜测，毕竟，不安会传染的，动摇军心是谁都不想承受的结果。
即使决策者知道，太阳下没有新鲜事，大战略只要开始执行就会暴露，最多开始吃点亏而已……他们也就理智的保留下了预备队，成为了随时可以动员出发的第二批援军。
而现在，似乎那张王牌提前被发现了，这无疑让所有人松了口气，也毫不犹豫的拿出了第二批援军。
还有潜藏的王牌吗？那是肯定有的，一个强战种族的储备库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但能够决定战场态势的王牌，肯定也是打一张少一张。
这个事件也给很多区域提了个醒，防备未知区域的大范围空间震，防止阿特尔人在别的区域复刻这一切……这几率其实相当低，毕竟心灵种族这样的冤大头，不太好找，让其高层卖族，也必须花足够的时间和资源去渗透。
至少目前，援军在路上的现实，让人类方有了更多的余地和战略空间。
他们在周遭的世界布防，放弃一部分离得太近的世界，准备好正面迎战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至于援军们、研究者们是否有其他的想法？那当然是有的。
“上面已经答应了信息共享，包括我们提供的那些资料和心灵之力的锻炼技巧？呵，还真是舍得，不过，这也是对伟大联盟的投资吧。”
郑礼倒是挺看得开的，情报分享是一回事，给自己的报酬是不会少的，还顺带能够在各方大佬面前刷刷名声，稳赚不赔的好事为何要拒绝。
他甚至知道这些大佬们肯定会派出国宝级的研究员，而且多半会主动找上门，这也是一个捞资源、拉关系的好机会。
“盒子外面的情报，怎么可能错过。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是离开这个修罗地狱的机会。”
郑礼倒是挺看得开的，而当崩裂世界的“大毁灭”终于来的时候，没有人还能够保持平静。
……
……
最先开始的，是空间度数的诡异变化。
所有关于空间的度数开始上上下下疯狂的变化，尤其是代表本地空间安全情况的“空间稳定”度数，更是抖得像是心电图一般。
接着……就没了。
是的，反应就这么多，仅仅只是一瞬，所有的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但路途，或者说周遭的那些空间、小世界，却已经完全不同。
“X882902世界、Y89212世界彻底失去联络，我们里面的侦哨没有回应。”
“该死，所有的星图全部废了，空间门恢复使用了，但千万别进去，有个兄弟进去后，没有到他该去的地方，我们现在还在搜索他的踪迹。”
“所有世界的链接重组了，原有的星图可以放弃了。各军团，报告自己的损失……”
即使早有准备，那扩散的混乱和事故依旧让人目不暇接，整个人类方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这就是没有经验的坏处，即使已经反复上调了“大崩溃”对周遭世界的损失上限，依旧没有料到变化会大到这种程度。
大量的世界直接失联，甚至直接消失，而填充在原本“位置”的，是完全未知的世界。
原本来自各个世界的星图全部改写，所有的通道要重新进行修正，仅仅只有三个小时不到，就有人汇报发现了完全未知的世界。
可能，诸神竞技场在批量迎新的同时，也扫了一批旧……但就算再乐观的族群，也不会尝试用这种方式来逃离这无间地狱。
即使已经完成了事前通告，混乱和不安在蔓延，万幸，时迁城采取的是最保守的战略，守军的主力都在理论上的“绝对安全”世界。
但原本预计的防区计划，算是白做了，原本作为核心防御区的要塞世界都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了，原本视作天衣无缝的外围防线，也由于“改变”的范围实在过于离谱，约等于空门大开，防了一个寂寞。
大量的信息、传令兵在来回穿梭，他们在重新调集、整理防线，尽快的重新整合战力。
“损失如何？”
“不大，就是一个离得近的哨兵估计没了。”
“谁管他们，我是问我们的损失。”
“零……额，也不是，有个倒霉蛋看直播太激动了闪了腰，研究部还有个太过激动来了个心肌梗塞，差点死的如此搞笑，万幸他旁边还有同事……”
“我问的也不是这个，至少不仅仅是这个，我是说我们的能力、技术，有什么变化吗？有多少能力不能使用了。”
直面大崩裂和后方等消息，可真是完全两回事。
在那一霎，郑礼敏锐的直觉和空间感知，就察觉到了世界变得不同了，这已经足够遥远的安全世界，一样遭遇了规则级别的“改写”。
“心灵能力，能用了？！”
有人当即做了尝试，而结果也是让人欣喜的，那最基础的念力悬浮之术还真被用出来了，让使用者……体重减少了0.3%。
“啧，就少了三两肉？连体检时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虽然如此说着没用的话语，但这技巧能够使用，等于说明那个心理世界的规则被写入了诸神之地，这个多元宇宙多出了“心理之力”的选项。
“这么说来，那些心灵种族有可能活下来……”
这外围的改变都这么明显，达到了从无到有的质变，说不定作为心灵之力规则的核心区，会有大量的该种族居民凭借心灵之力活下来？
当即，郑礼有些惊喜了，这无疑是一种相当有说服力的可能性。
按照最有可能的推演，被坑惨了的心灵种族，会是人类对抗阿特尔人相当好用的炮灰……盟友。
但很快，一个随着出发命令而来的录像，打碎了郑礼的侥幸。
那是一个心灵种族的遭遇。
它本来一脸茫然失措，用触手一般的肢体努力抓住周遭的墙壁，在地面距离的震荡恢复的那一刻，它的四个眼睛还到处横扫，观察周遭……
“蹦！”
一声脆响，它就没了。
大大的脑袋直接炸成了碎片，四个圆球弹得好远。
没有外界的攻击，仅仅只是肉体承受不了本地的环境而已。
而在后一段，在放大观察面积的录像之中，郑礼和和平战团的各位看到了“烟花”……那一个个脑袋、肢体、器官崩裂而盛发的血花。
“等一下，后退一点。”
在一片绝望之中，郑礼却看到了一个希望，一个只剩下一半身体的心灵种族，还在地上苟延残喘。
“它有什么特殊？是DNA的不同？还是单纯的运气……”
“它是‘主教’，高阶族裔，强心灵能力者……我没瞎说，那衣服我认得！”
而有人，却直接给出了答案。
那么，最强大的一批心灵种族，那些主教之上的强心灵能力者，有可能幸存？！
“立刻通知上面，他们有被援救的价值！”

第六百一十九章 生死竞赛
废墟，和残骸，在无限的蔓延。
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变得黑白。
字面意义上的黑白，世界在那一刻变得黑白分明，好像是纸张上的涂鸦和设计图，下一刻，一切却恢复了正常。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在三个呼吸的间歇之中，这样的“二维化”至少发生了十几次……然后，在下一个呼吸的间歇，发生了几千次、上万次。
没有人能够承受这种等级的世界变更，尝试稳定空间的强大心灵异能者第一时间暴毙，懵懂、或慢半拍的幸运儿，也都头晕目眩甚至失去了意识。
接下来，当世界的变更达到了某个诡异的临界点，一切彻底无法挽回了。
“吱！”
如果玻璃、黑板摩擦的刺耳声音在每个生命耳边响起，瞬间大部分本土生命直接失聪，只有心灵能力最强大的一批，才察觉到哪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噪音，而是世界碰撞导致的“空间震荡”的传导。
下一刹，一切停止了，但或许说，一切才刚开始。
“我的身体……”
“……这身体是我的！”
新世界的降临并不是凭空的落地，更不是很多人计算之中的“一吨水”挤走了“另外一吨水”，而是白糖融入了牛奶之中。
两个维度，叠加了，融合了，融化了。
山和山重叠，河和海交汇……但同类重叠的只是极少数的幸运儿，不部分是生命和土重叠，当世界的保护屏障被撤销，生命在其中只是一个随机数。
如果正好那个重合的“坐标”上有一个其他的生物，而你的灵能强度有没达到拒绝“融合”的程度，那么，成为拼装怪。
双头人的存活率都不高，更别提两位完全不同种的生命，然后在数分钟内由于各种不协调死于非命才是主流。
幸运儿能够活下来？那要它运气极好，其所处的维度坐标上没有障碍物，他当时心灵能力储备充沛且足够强，能够帮其迅速适应新时代的环境，肉体同时迅速修正各种内部混乱演化。
维度的融合，在这一刻，以至少95%以上的死亡率告知了新来者，诸神竞技场那完全不讲理的残酷，那唯一的规则。
进化，或者，灭亡？
很明显，心灵种族并不是正常的“持票入场”者，正常情况下会有高维存在的庇护，它们的肉体结构也并不适合这种“低心灵之力”世界，很多强者的死亡缘由仅仅只是一霎的器官自爆。
个体的陨落，在整个种族和世界的变革之前，变得毫无意义，当周遭全部都是死亡和哀嚎的时候，那极少数的幸存者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恐怖事件？分裂份子？他们还没认知到，世界已经彻底不同，而谋划这一切的幕后者，也不会给他们更多的适应时间。
希黎萨鲁尔，心灵种族名义上的首都之地，也是大部分超级AI物质界的残骸遗留地的特定区域，哪里有着海量的高阶强者，还是传说中的悬空岛屿，理论上应该是生存率最高的区域。
但此时，当一个漆黑的巨神缓缓的从泥土中爬出来，整座城市开始了崩溃。
他缓缓的低头，并将文明传承的象征，那记录了无数知识和秘密的AI主脑库捏碎的时候，所有侥幸的目击者听到了那无声的狂笑。
而随之而来的，就是土地之中出现的无数诡异生物……
……
……
“援助？现在？我们要为自己人的生命负责。”
“错过这个机会，那些刚刚来到本土的外域人会大量死亡，先一步进场的阿特尔人会收割他们。”
“是的，我们不能犹豫了，这是刚刚抵达这个世界的外来者，他们身上带着外面的秘密，甚至可能是脱离这个地狱的空间坐标。”
“从军事上，我们也有必要援助那些受难者，他们被阿特尔人坑的这么惨，已经基本锁死死敌关系了……但如果他们的种族被彻底灭亡，国家被覆灭，那些残存者也未必还会持有仇恨。”
“我们的研究人员对其的评价相当高，他们是一种非常有潜力的种族，只有有种子留下，复兴是可以预期的，我们可以接着共同仇敌、第一援军的优势，获得他们长久的盟约。”
“对了，那些年轻人……就是‘天灾预报’的那个年轻人的战团，不是把真实资料在那个世界公开了吗？我们可以借用这个人情，以‘外来试图救援却没有被采信的好心人’登场。有这一层关系在，它们应该会更快的信任我们。”
“在和平时代预言末日的先知会被烧死，但在末日之后，那些‘乌鸦’却被抬上神坛吗？这战略的确有效，我们试试。”
“就算对方不领情，也至少比陌生人好，可以试试……”
这并不是单单郑礼在考虑当前的决策，类似的议论发生在很多大车、战团、军团之中，决策者们要尽快做出决断。
救，是肯定要救的，一个天然敌视阿特尔人的种族，投入只不过是些许救援的人力、物力，怎么看都是异常划算的好买卖。
但怎么救，却必须好好考量一下。
是直接派出大军救援？和那些可能存在的阿特尔人、转化的巨神死磕？人类的军团是可以接受大数字的战损的，但如果是第二次空间震了？如果对方准备了什么大规模收割的手段，等着你有生力量去白送人头了？
这无疑，是风险巨大的赌博。
那么，保守型救援？郑礼估计这是最有可能的结果，而他询问了一下其他战团，基本也都认同了这样的观点。
但保守型救援，也分很多类型……
“你觉得他们会派出小顾力量，以游击型的方式救援，还是守着那些世界的出入口，等着生者自己跑出来？”
“两者都有吧，毕竟仅仅守门待兔太过被动，错过了黄金救援时间的那十几个小时，会少很多人。”
“我看，还要看幸存者的数量，如果数量实在太多，削减一下未必不是好事，至少，不能让他们成编制，成社会结构的撤离到安全区吧……”
别说剑主们冷血，已经习惯和各种异族、外族打交道的他们，对所有的外族都抱有天然的警惕心和敌意，没有一开始当假想敌设计已经是难得的善意，偏偏事实证明了这种防备和敌意大部分时间都是正确的。
农夫和蛇？大部分情况下是两个贼摸到了一个口袋，心怀鬼胎的结盟合作，真心诚意的送对方去死。
生存空间就这么多，生存资源、灵能资源谁都想要，就是这么单纯的事情，如果不是心灵种族已经锁死了阿特尔人死敌，潜力还不低，人类方理都不会理。
郑礼的和平战团和大车在目瞪大崩裂后就开始了行动，朝着最近的空间传送门行驶过去。
倒不是他不担心第二次余震，而是在其他人还在犹豫的时候，他的空间专家们已经得出了结论，空间改造一旦完成，其实并没有时间的“定轨”，也就意味着“维度重合”基本是一瞬的事情，不太可能出现常规意义上的空间余震。
研发部的专业人士可能判断错误，郑礼自己那点空间理论也可能出错，但几率很低，值得现在就出发了。
其他的战团还在茫然的等待上级的决策，上级也要等那些专家拿出所有的可能性，在反复确定之后最终下达指令，而本身拥有研发能力/胆子奇大的战团，已经在路上了。
而郑礼的提前决策，果然收到了奇效，当他还在路途之中的时候，就接到了命令。
“高几率不会触发第二次次元震，靠近边缘的大车，可以自行进入救援或搜索。提醒一下，该种族未来可能作为我方的友军，优先救援。”
命令果然下达了，但一如既往的让人感觉微妙。
“啧，这不是鼓励私掠吗？”
“我们不拿，就留给阿特尔人了。再说，你不给点额外的奖励，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冲进去干啥？真的是为了救一个听都没有听过的外族？”
“……希望别做的太过。就算做的太过，也别留下证据。”
郑礼当然知道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他们真正渴求的是什么。
之前兔子刚刚抵达这个世界，身上就是满满的异界气息，那是正在消退的异界规则，塑造了她极度优质的三彩灵刃。
现在，一整个世界坠入其中，还是一个一听就知道“高魔”的心灵异能世界，懂行的人陷入狂热也就正常了。
事态的发展也正如郑礼预期，还停在边境等待审核通过的时候，就看到有人从里面出来，浑身泥土和残渣，看来刚刚还在迫不及待的挖矿、然后带着材料当场赌剑、喂剑。
至于为何不走的更远？他们本来就打算到此为止，捞一笔就算了，没捞到也行。
考虑到其中蕴含着的危险，临时关卡都来往的车辆、战团都进行了资格审核……已经升为两星级高危战区的世界，并不允许弱者和新人进入。
郑礼还是和上级联络了一下，才弄到临时通行。
而刚刚再度进入这个世界，他就有点吓到了。
身经百战的他也见过无数的血腥场面，但眼前的一幕，还是让人有些生理上的不适。
传送门开在山丘之中，而在门口的不远处，就有一批石像，有的是活灵活现的本地人，有的是心灵种族，他们体表一部分填充的是黑泥土，一部分是肉体。
他们似乎还活着，至少还能对着近处的大车伸出求援之手。
但每一刻，他们中的某一个就彻底停下动静，死亡正在蔓延。
“……留给他们，我们继续。”
这门口的“工作”，就留给那些只打算浅层进入的弱小、新人战团吧。
至于这些外族，是泥土袭击了他们？还是他们被填入了泥土之中？郑礼也无法回答，他只感觉到他和它的确是一体的。
他跳下车，挖出一块黑土地，将其扬起撒开，就算不做专门的试验，他也感觉到其中的变化。
“那旺盛到诡异的生命力，没了？”
如今的黑土地也开始变色了，那肥的冒油的深黑，变成了带点灰的浅色黑土，感觉和外面世界的土色相差无几。
“那么，生命力到哪里去了？”
郑礼没有时间去思量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去做。
他闭着眼，默默的回想当初学习的一种心灵技巧……外面依旧能够使用，让他松了口气。
“南方。”
他指向了一个方向，满头大汗的重新回到了车上。
即使在这个心灵力量的源世界，强行用灵能推动心灵之力依旧消耗过大，仅仅只是一霎，他的灵能就消耗巨大。
而当大车毫不犹豫的转向，冲向了那山路崎岖，明显不好走的边缘之地，郑礼摸摸的看着远方。
“没有当场暴毙已经算走运。撑久点吧，赎罪者。就算不为了你的人民，至少为了你自己的复仇。”
是的，没错，郑礼一开始就放弃了那些小鱼小虾，盯上了那个世界最大的财富——超级AI。
一个超级AI，至少是先知级别的准高维，一个大城的战略级的武器或许比不上，但在某些方面肯定另有优势，多半是同级的财富。
更别提其中蕴含着多少知识和情报……
在此之前，当郑礼了解情况后，也确定了赎罪者是不可能拿到船票的倒霉蛋，就私下行动，和赎罪者建立了联系。
赎罪者并不信任郑礼……一个统治阶级的高层，哪怕是不得志的高层，会相信自己的同僚集体卖国，还是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外族？
但郑礼的诚意（反复骚扰），最终还是让他的一条思考回路做出了一个备用方案。
眼前，就是备用方案被启动的时间点。
当赎罪者坠入深渊的时候，当预言死亡和末日的告死鸟被证明的确是一个先知的时候，他就启动了那备用计划，向着可能的拯救者发出了讯号。
而在另外一边，在心灵种族的首都废墟之中，刚刚毁灭了“稳定者”的物质服务器的巨神，狂笑着，开始了进一步的行动。
他的目标，似乎也是南方。

第六百二十章 阻拦者
灰黑色的大车在大陆上急速行驶，在更大的视角，就如穿越层层海浪的海豚，飞跃、快速、无视地形的阻碍。
当萤火大车火力全开，碎石、泥土、山峦都无法阻碍他的行进，一切障碍物都被抛到身后。
“前面有灾民……”
“通知其他的大车。”
“前面有墙壁和废墟。”
“不厚，火力开路，所有人抗冲击准备。”
“前面有大山……”
“……绕开太花时间了，萤火，左转四五十度方向，准备交换，强行突破。所有人做好应对冲击准备，可能会出现山体滑坡。没事，没事，只要我们防御力足够不收重创，就算被活埋了，大不了多‘交换’几次就出来了。”
这个时候，就体现了全防御大车萤火的强悍了，在需要赶速的时候，她的极限速度依旧一般化，但她能够走直线！
小小的阻碍物直接撞过去，其他大车无论如何都无法穿越的天阻，就强行“交换”打洞穿越过去。
原本很多大车走在萤火大车前面，但他们或是下来采集物资，或是援助、带走还有一口气的灾民，就自然的停下来了。
只有萤火大车，一开始就冲着南端的目标去的。
季风之都，心灵种族排名前十的大型城市，同时，也是该国的司法之都、监狱之都。
AI从某种意义上也承载着‘大型坟墓’的职责，大部分AI的物资体都在首都城市圈和人口聚集地，但从一开始就被排挤在外的赎罪者，只能被丢到边境之地。
太多的罪犯、“无所辖者”在哪里迎来了终结，说是司法之都，更像是一个大型垃圾场，哪里的犯罪率也是全世界最高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那毕竟是主要城市圈，没有真的处于世界边缘。
“我们赶得及吗？”
“必须赶得及，上面有消息回馈过来吗？”
刚刚出发，确定了赎罪者依旧还存在，还按约定发出了求救讯号，郑礼就毫不犹豫的通过临时网络，向上级做了紧急汇报。
他之前就做过完整的汇报和情报预演，现在只是确定了事实……他并没有指望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一切，后援的兵团应该已经在路上。
但作为指引者，他的优势过于明显了。
“这条路……不行，换条路吧。”
“前面有高危型生物，似乎已经成为了战场，在换条路吧。”
越是逼近目标地，郑礼的选择越发谨慎。
他知道，自己并不是英雄，而是一个“投机客”，一个乘着混乱之际尽快偷走重要之物的“窃贼”。
速度，是成败的关键。
“希望他们不会优先处决赎罪者吧，应该不会，稳定者应该会吸引他们更多的精力。”
稳定者最终上了船没有？从情报的反馈来看，他成功上岸，并转手卖掉了外来的异客。
郑礼并不生气他的背叛，甚至赎罪者能够保留最低限定的信任和后备手段，已经远超预期。
毕竟，在一个文明蒸蒸日上的时候，说整个统治层九成九叛国太阴谋论了。
但郑礼知道，稳定者是不可能上船的……他太强了，可以倾覆大船的重量，怎么承担。
每一个灵魂、死灵都是超级AI的四维因子，是硬件固件，就像是在同代技术下的CPU/显卡，论起计算力强弱，只是单纯的计算单位数量、芯片架构的累积。
在那个世界，计算力强弱其实不是关键，作为一个被承认的社会个体，社会声誉、地位、职位才是确定权力、职责的关键。
但，这已经是诸神之地，灵魂强大就是实实在在的力量。
任何时代，平均数值的大众才是绝大多数，作为AI的稳定者大概是其他所有AI加起来的强度，所以，他是不可能上船的……但不信任郑礼这个外来搅局者的它，自己有一套想法，它甚至可能觉得伟大链接是一种时代的进步。
为“伟大存在”准备的巨神之躯，是不可能容下“稳定者”和其他AI的，但和赎罪者不同，他还对其他的同类抱有期望，只要斩断它的真实情报来源，误判是必然的。
如果郑礼不管赎罪者，把所有精力和时间都投入到和稳定者的交流之中……
“不会有区别的，稳定者虽然无法进入链接，（明面上）是担心它过于强大的计算力破坏了平衡。他的社会地位在平均值以上，没有理由相信自己是唯一被欺骗的哪一个倒霉蛋。”
郑礼摇了摇头，“如果”这种玩意，并没有多少意义，能够让赎罪者存在至今，就已经是计算之外的巨大收获了。
在任何计算之中，稳定者都没有机会活下来，除非它及时醒悟，干掉所有的其他AI，独占唯一的逃生舱。
“背叛者永恒的恐惧就是被清算，恐怕现在，他们的最优先目标，就是理论上潜力无限的稳定者，他们会不惜代价除掉他……没有拯救的可能。”
这些结论并不是郑礼得出来的，而是其他的职业参谋给出的结论，他们最后赞同了郑礼的选择，只有一开始就没有“信任”的赎罪者，才有可能相信外来者的“谗言”，并做出切实的准备。
“按照计划，他们应该行动了……”
当郑礼发出“赎罪者”依旧在的信息的时候，计划自然全部更替了，战略目标直接从“拾荒”跳到了“拯救”。
事实上，军团的主战力已经出发，一辆辆大车行驶在了原本的战场之上。
他们是攻击者，是侦查者，是拖延者……不管如何，不能让那个巨神随意行动。
他们的任务相当灵活，可以带着大量的灾民离开引来援军，可以攻击阿特尔人那个工厂吸引对方的援军，可以直接攻击、牵引巨神的注意力。
无疑，他们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而这意味着更有收益的选择，更小的战损和更高的收获。
情报，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当郑礼从异界带回那些信息后，整个世界的战局都出现变更，人类方开始竟可能的拯救这个心灵种族，准备给阿特尔人来一份大礼。
站在大车的顶端，郑礼看着前方，诡异的拼装风景的确罕见，他更担心是真的遇到了“交换”也打不穿的思路。
他的能力，也只能尽可能的避免走进死路的可能性……如果真的遇到了全部都是死路的情况，那就真的只能慢慢爬山或死磕挖洞了。
那么，形势就真的危险了。
而这，貌似真的只能看运气，谁都无法确定世界重组会不会堵死每一条通往南方城市的道路。
“时间，不管是阿特尔人，还有那些背叛者，都不会放任赎罪者继续存活，时间才是关键。”
郑礼还在犹豫，是不是要再向上面打个简报，看下他们是否已经派出了拦截部队。
“嗷嗷！”
突然的巨吼，从远方的云端传来，有些熟悉，也有些陌生。
“是那个巨神？他被激怒了……干得好！”
瞬间，郑礼理解了发生了什么。
巨神将这个世界视作自己的地盘和摇篮，任何闯入者都会让其暴怒，不管人类在他面前做了什么，愤怒大概是最容易表达的情绪。
而新生的生命，尤其是那种看起来就很高端的准高维、高维生物，往往极其单纯、傲慢，很容易因为面前的事情模糊了重点。
“这么一来，我们的时间就更多了。”
但郑礼刚刚开口，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
眼前的，是一个图纸上的立交桥，而现在，它是厚厚的巨大山脉。
最快的道路？必须绕路了吗？
郑礼看不到仅仅凭借对方向的选择，就能够轻松绕过去的未来，但突然，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让开。”
葛莉莉不耐烦的声音，有些疲惫，有些不爽。
但郑礼在一愣的同时，却露出了喜色。
“做得到吗？”
“做不到你有办法？”
不知为何，葛莉莉和郑礼的关系貌似越来越差了，但现在既然对方有办法解决当前，郑礼当即起身让路。
葛莉莉站在大车的顶上，钢铁的手臂触碰着地面，然后轻松的抬手。
“万能之潘。”
下一刻，巨大的虚影一晃而逝，萤火大车直接被巨大的女性虚影托起，缓缓的飘了起来。
“等下，不够高……”
而眼看“她”托举的高度不够，直接就要撞上山，郑礼喊出来的阻拦，却愕然而至。
“……直接穿了过去？”
这一刻，郑礼才发现她那看似弱小的“无限制移动”的神权的霸道之处。
神权将“萤火大车”视作庇护的唯一个体，看似物理上的托举，实际上将其处于一个“绝对安全”的空间，然后空间带着移动。
这神权或许无法用来战斗，但在很多情况下，上限是无法想象的。
“……莉莉。”
但看着眼前托举大车的女性，郑礼也有些莫名的心痛。
汗水直接从后颈落下，她的手臂在不断颤抖，双腿也是。
以一个刚刚恢复不久的神话灵族（无链接），独立托举萤火大车这样的巨型单位，对她太过勉强。
郑礼叹了口气了，打开通讯器。
“萤火，把领域外延一下，提高到最高强度。”
下一刻，无形的光环扩展在大车的外延，以肉眼可见的，她轻松了一些。
萤火大车的领域力量是“回魔（灵能）光环”，提高个体的回灵能速度，看似万用的能力实际上评价并不高，毕竟这玩意见效太慢，低级光环更是让人感觉到“真的有增加吗？”的微妙加成。
但郑礼还是下定决心，全力投入这“万金油”的提升，他始终认为灵能才是一切的根本，提升灵能恢复速度不仅能够增加战士的成长速度，更有极强的实战价值。
更重要的，这是一种根据作用者的自身上限的百分比提升，对强者一样有效。
而在和平战团最优先的投资之下，现在的“回魔光环”，和当年那没有感觉的Buff已经不是一回事。
即使是神话灵族，依旧可以感觉到灵能的恢复速度明显提升，而灵能是一切的根本。
“……”
葛莉莉回头看了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使用自己的神权。
不过没有借机跑过来说“我和你契约”之类的废话，让她稍微有了点好感。
事实上，郑礼也知道她不会答应自己的契约，甚至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才有可能答应自己的契约……
“算了，算了，难度太高了，万一挂了就搞笑了。”
郑礼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他的确很渴望山羊座的力量，或者换个说法，更渴望“墨麒麟”的力量。
“等我再强一点，至少有神权级的攻击手段，在和莉莉决斗吧……”
没错，让葛莉莉不爽甚至毫不考虑契约的，就是郑礼至今还在拒绝这位神话狠角的决斗邀请。
至于拒绝的缘由？神话狠角这个称呼已经说明一切，郑礼估计她可没有雪莉那么知道分寸，会手下留条命。
顺带一提，由于找回了葛莉莉，雪莉对他的态度也好了一些。
其实对于白羊座雪莉，在成功契约之后，郑礼对其的了解越发加深，也知道她的情况很微妙，在最初的怨怒之后，其实对自己并没有多少怨恨了。
道歉？自己都不记得事情，就算道歉，有多少诚意可言？没有诚意的口头道歉，还是来自最亲人的，那只会彻底激怒受害者吧。
雪莉要的，只是郑礼的行动，找回那些十二星座的行动。
“如果十二星座的家人依旧处于危险和不幸之中，我们怎么可能拥有快乐和幸福……她就是这么想的吧。”
“郑礼。”
葛莉莉突然的开口，打断了郑礼的思绪，也让他想起现在可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怎么？”
“有乐子了。”
乐子？瞬间郑礼就懂了，然后启动联络器。
“全体，准备作战，前面可能有敌人挡路。”
敌人？哪一种敌人？阿特尔人？本地的泥怪？或者巨神……在郑礼还在估算的时候，越过山脉阻碍的大车，已经看到了眼前的敌人。
“铁人军团吗，还真是让人感觉微妙的对手，光他们出现在这里，就让人感觉很有点讽刺……”

第六百二十一章 轻骑
阿特尔分支，铁人族裔，新大锻造市（7862）战争军团的六个师团，是驻守该偏远城邦的主要力量。
作为本土的阿特尔人守护力量，他们受到神子的驱使，一直在这个世界驻守。
而由于是通过两个世界跳跃而来的“转生者”，他们基本是重新再来的肉体，其中部分死于灵肉不合一，其中部分是在新生肉体上诞生的新个体（保留部分记忆），能够称得上重新再来的，大概只有五分之一二，且也需要漫长的时间重新恢复实力。
为了弥补军团的空缺，他们产生了一些新兵来补充战力，但作为一种智慧物种，新兵从诞生到能够成为战力需要更多的时间，现在军团的大部分成员，依旧只是真正的铁人……既自动AI操作的铁疙瘩。
实际战力偏低的他们，甚至不到巅峰期的十分之一战力，数量不足还有办法缓解，但顶级、高端战力的严重短缺，让其甚至不敢自称“军团”。
“这是为了伟大意志，为了种族的强大！”
作为战争世界走出来的标准阿特尔人军团，他们的士气足够旺盛，也知道因地制宜采取正确的战略。
这也是他们一直躲在城墙之后，借助地理、要塞优势，阻止人类军团突击的根源。
一群阿特尔人老兵，虽然经验丰富，但实力退缩到新兵层面的，不能担负重用，不值得委以重任的过渡性炮灰……这就是其上级对于他们的评价。
这并不是掺杂着负面情绪的歧视，而是随着位面空间通道的连通，随着阿特尔人的主力军团的入场，这种本来就是过渡性的战力，是起不到作用的。
“炮灰，就有炮灰的觉悟，至少在最后，实现自己的价值吧。”
优秀的指挥者冷血与否很难说清楚，至少当下的阿特尔人指挥官足够冷血，当“大崩裂”发生之后，当外面的处于高风险时，就派出了这些铁人军团，执行这最后的高危任务。
【铲除幸存的高级AI和强心灵能力者。】
斩草一定要除根，在这方面有着无数经验的阿特尔人计划周全，如果不是人类的突然加入搅局，这里的生命一个都逃不了。
现在，形势太过混乱，他们也只能优先狙杀最高威胁的目标了——AI。
但事实上，这种“文明杀手”的工作压力并不大。
人类方的捣乱，的确扩大了上船的“数量”，本来很多中小型AI一开始就被排除到计划之外，现在却成功成为巨神的一部分，但这也意味着必须狙杀的目标少了很多。
巨神自己亲自负责了最重要的一部分，他会亲自狙杀“稳定者”还有首都周遭的AI、强力心灵能力者，那么，当他抽不出身，自然有下属代劳。
这铁人大军为了赶时间，是在“大崩裂”之前就出发了，而为了情报的完全保密，本来就被视作“消耗性炮灰”的他们，也不可能得到情报上的提前通知。
于是，摆在郑礼一行面前的……
“三百到四百左右，灵能反应偏弱，不是纯AI机器人，就是新生不久的铁人。”
当萤火大车沉重的砸在地面的时候，机载雷达已经做出了判断。
新生铁人的机械肉体，甚至无法阻止自己的能量外泄，本来看到眼前的铁人军团，和平战团还有些犹豫，毕竟是10比1的数量比，但现在……
“突击……不，歼灭他们。”
犹豫了一刻，郑礼还是决定吃掉他们。
如果自己这一行的情报外泄了，恐怕会有更加麻烦的对手会找上来。
他一咬牙，猛地选择了跳车。
“神通&#183;宙斯之怒。”
随着他的全力而为，乌云迅速覆盖下来，这个“新生”的世界依旧继承了自己的过往特性，对于自然类神权、神通基本没有抗性。
而在郑礼全力召唤雷云的时候，大车上的元素控制放大器也被启动，雷系的元素驾驭者开始试图操控天空之中的雷鸣，将其导向了对面。
“轰隆！”
这第一波轰击来的即快又狠，雷电在钢铁之躯来回跳动，一大群“机械人”迅速回归他们最初的破铜烂铁状态。
对于以电路板作为思考回路载体的铁人来说，电元素始终是他们的天敌，而本来就是过渡性的炮灰身躯，在这没有自然暴雨和雷电的世界，根本就没有做防雷处理。
这一击，清空了眼前的一片，顺利的让郑礼都有点不敢置信。
“这可是三百以上……”
但当郑礼亲自进入战阵的时候，他也察觉了情况不对。
带着蛮力和血能的鬼樱长刀轻轻一挥，就劈开了两个铁人的肉体，郑礼甚至没有感觉到抵抗。
“血羽&#183;长齿撕裂。”
此时，血能化作的血羽在刀身生凝聚，化作了不断旋转的高速齿轮，这是针对某些麻烦的钢铁之躯的战技应用。
虽然消耗偏高，但对阿特尔人的效果普遍不错，但现在，看到这一刀倒下去的一片，郑礼犹豫了。
“这真是阿特尔人？还是单纯的废铁机器人。”
足以毁灭其他文明的钢铁军团，在郑礼这样的称号剑主面前，仅仅因为这脆弱到近乎没有的灵能防御，就让让他犹豫继续把灵能用在他们身上是否划算。
郑礼猛的一抖刀身，低身蓄力，摆出拔刀斩的姿势。
下一刻，有经验的铁人当即后退，试图远离他，而没有经验和自我判断的AI炮灰，反而视其为破绽。
“血羽&#183;万箭齐飞。”
但挥回去的，却不是割裂障碍物的一闪刀光，而是无数飞溅出去的“雨点”。
一个个铁人被击穿，那脆弱的“雨点”对他们也有足够的杀伤力。
诡异的是，倒下中的倒霉蛋，大部分都是离郑礼这个圆心比较远的。
原来，在那“挥刀”的一霎，郑礼优先锁定了后退的目标。
而即使只是用来虐菜的“雨点”，也足以击碎他们脆弱的防御，肉体之内近乎没有灵能防御，一点夹杂着血能的灵能伤害，就能够彻底击穿它们。
“吃的很饱，他们的灵魂质量相当高。”
但阿穷的及时反馈，让郑礼放弃了单兵猛突的冲动。
对手表现出来的实力和灵魂档次不对等？仅仅一瞬郑礼就得到了‘答案’，然后他就决定不要把老兵逼得太狠。
“全体都有，小心点，这应该是老兵被塞入了新肉体之中，导致了战力的大幅降低，但他们依旧是老兵……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解放大范围灵能技巧的使用。”
郑礼并没有战场上尊老爱幼的奇怪习惯，他只是对资深战士抱有足够的警惕，尤其是确定没有生路，不惜一切代价同归于尽的老兵。
而得到了郑礼的命令之后，之前和他一样突击的前排战士主动慢了一步，开始拉开距离，而后排的远程火力、元素驾驭者，开始不惜灵能的进行火力轰炸。
雷霆、火焰、暴风，最简单常见的元素攻击在肆意的撕裂铁人的防御。
新兵老兵混编的防御阵型，反而因为新兵太过拉胯，直接碎的断断续续，而当所有人提高了警惕之后，那些混在新兵的“老手”们，也没有太过有效的突击手段了。
短短五分钟不到，这场三四十对三四百的遭遇战，就以数量绝对劣势的一方获得大胜结束。
“快速打扫战场，研发部，给我看下他们的记忆模块……我知道铁人死亡后，记忆就彻底无法读取，但我怀疑这其中有些家伙根本不是铁人，只是单纯的机器。”
轻松的胜利，却并没有让郑礼放松太久，很快，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就被塞到了郑礼面前。
“好消息是我们面对的‘竞争者’大概都是这个档次？真不错，那么，坏消息是什么。”
“坏消息是这样的‘竞争者’不是三四百也不是三四千，是三四万……即使有相当多的倒霉蛋折损在了次元震之中，也至少有一两万还能够行动、战斗。他们，应该都在我们前面，而我们似乎没有第二条路可供选择了。”
原来，郑礼一行遭遇的，仅仅只是大队之中掉队的小分队。
这些铁人的确偏弱，但当数量达到了己方的几百倍、几千部，再乐观的人也不会选择莽撞硬吃。
“能够绕过去吗？”
“额，这是第二个坏消息了，在我们交战之时，有老兵先一步撤退了，如果他成功撤出了我们的通讯干扰器范围，那么，我们应该已经被发现了。”
郑礼无语，但也不好说什么。
在混乱的战场上，在每个人至少一对十的乱斗之中，阻止一个铁人的溃逃？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恨不得其他铁人跟着跑吧。
“……这就是老兵吗？”
“是的，恐怕我们前方已经有人等着在了。”
老兵或许不是最勇敢无畏的，但他们经验足够丰富，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后，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最理智的抉择。
现在，郑礼一行就越发困扰了。
“兔子。”
“嗯？”
“你上去，帮我们看路，指路，至少提前预警一下。”
“……行，但你不能再用你哪个能力。”
兔子指的是郑礼的“宙斯之怒”，那自然之雷的威力相当给力，但误伤队友也是一样给力。
丢出侦哨，大车的前进速度也不可避免的变慢了，中途还是遇到了几次小股铁人部队，看来他们都被空间震折腾的分散了。
能够吃掉的小股部队迅速吃掉，感觉消耗偏大的试图绕过……
这种战斗，恐怕是剑主最不喜欢的，对手有足够的抵抗实力和战斗经验，但本身却没有足够的灵能产生灵性材料，每一次战斗都是对己方的消耗……更多的还是精神层面。
“这些玩意太垃圾了，残料之中一点灵能都没有，打了就是硬亏。”
但无奈，有些战斗是无法避免的。
郑礼注意到了，有小股部队是刻意留下来，他们占据了有利地形，挡住了大车必经之路，用生命拖延大车的前进。
“他们知道我们的目标？不，不太可能，只是单纯的为了更好的完成自己的任务？这是哪来的王牌军团吗？”
“别说，还真是整编的王牌军团。记忆芯片已经解析出来了，在那个倒霉蛋由于灵肉失衡彻底退化成无自我的机器人之前，他的确是一个服役六十年的精锐铁人战士。”
郑礼有些惊讶，怀疑是一回事，这砸进去几万的精锐战士当炮灰？这就是阿特尔人的豪气家底吗？
“记忆芯片里有其他的东西吗？有用的。”
“有那个‘赎罪者’的具体坐标，你需要吗？除此之外，就是本地的润滑油很美味，本地的钢材满是土腥味之类的本能向低语。”
郑礼摇了摇头，这玩意已经没用了，现在空间乱七八糟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郑礼。”
突然，骑着飞马的兔子下来了。
“怎么？又有坏消息？”
“好消息。”
这四周全部是敌人还有好消息？
“说。”
“我们追上了那些铁人军团的主力。”
“的确是个好消息，但怎么这么快就追上了，我们的情报不是已经外泄了吗……”
“嗯，所以他们等着在。前面有个临时的战壕防线……”
好吧，郑礼懂了，这些铁人确定了继续这么追逐战下去，他们只会被逐个击破，干脆组成防线进行拦截战。
“多少人？”
“大概三四千人吧，反正不过万。他们有分兵，有大概一两千人继续南下在。”
“……”
还真是一个好消息，快四千的钢铁军团堵住门口，搭建好防御共事，准备给你来一个惊喜。
“有其他路吗……算了，我知道了。”
郑礼发现自己问了一句傻话，如果有其他的道路的话，对方的堵门战术就变得毫无意义。
而走在自己前面的铁人，在情报方应该是全面占优的，对方确定你没有其他选。
郑礼偏头，看向了大车的客厅中，葛莉莉正躺在雪莉的膝盖上休息，看样子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看来，还是需要依靠她了。萤火，领域最大状态，能恢复一点算一点，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十五分钟后开始行动。”

第六百二十二章 灵族们
战场，最终还是拳头说话。
当乌云黑压压的压下来，当雷雨和雷云压倒了神子，雷霆开始倾斜自己的愤怒的时候。
白昼如夜，杀戮如常。
没有阻碍，没有犹豫，没有交谈，大车狠狠的撞上了军阵的临时防线，那临时堆砌的高墙和壕沟，被冲击方直接藐视了。
“轰隆！”
城墙和攻城车的碰撞，却以“城墙”的崩溃为代价。
临时构建的土墙直接被撞开，披上的铁片毫无意义，那用来构陷大车轮胎的壕沟，更是被超低底盘的全覆盖厚装轮碾压。
“咔擦。”
那是钢铁被扭曲的声音，沉闷的响声来自地下，那些试图从大车脆弱的下方攻击的铁人，大概只剩下铁饼。
三层的防御甚至没有让灰黑色的大车减速……但她的速度本来就不够快。
在两侧的山峰之上，密密麻麻的铁人跳跃下来，密密麻麻的压成一片。
僵尸恐怖片一般的场景直接在现实之中上演，但他们计算后的结果，跳车成功率可比只凭借本能的尸骸高很多倍。
下一刻，萤火大车之上，就密密麻麻的爬满了“僵尸”，而他们还在用头、手、武器砸车身，试图进去。
“雷啊。”
一瞬间，整个车体的外延成了高能闪电链的池子，那些铁人就像是清洁剂洗刷的污迹，一片一片的往下掉。
但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这种极度耗能的大范围攻击，肯定是有限的。
下一刻，天上又再度跳下了无数的“伞兵”。
看似简单而无脑的消耗战术，但在人数占优的前提下，的确相当无解。
他们再度密密麻麻的爬满了车辆的外延，并无视了那还在开火的几门小炮。
说实话，用火炮打这种炮灰，郑礼自己都觉得亏得慌。
这些铁人之中至少五分之三是真正的自律性机器人，一点灵能都没有那种，纯机器……而跳下来的这些炮灰，恐怕九成五以上都是这种机器人。
毕竟，机器绝对服从任务，且不畏牺牲。
“啧，还真是讽刺，铁人当初不就是因为人类把他们当工具，才背叛的吗？现在不是一样是工具吗？至少当年的人类，可不知道铁人有自我意识。”
郑礼感觉很讽刺，但天花板上啪啪作响，却在提醒他不能无视这些威胁。
大车的领域的防御型都是能量性的，巨大的体现让其缺乏超自然方面的物理防御力，那些带着工具的“僵尸”，是真的可以打开盖子，冲进了吃了你的脑子。
“再来一次。”
雷电再度被激活，又是一片“僵尸”被抛下。
但大车碾压壕沟的速度都慢了一霎，短时间内连续高频大范围出力，能量明显消耗的有点过度。
而与之同时，两个比大车还要高的钢铁巨人，猛地撞了上来。
一个试图抬起轮胎，让大车空转，一个蓄力良久，一个大跳，拿着战斧大力砸向车头。
“……无视。”
但在其他人或是惊讶出声，或是等着郑礼做出决断的时候，他却头都没抬。
而事实的发展，也证明了他的判断。
那个低身抬车的，扯了半天，手臂都开始撕裂断成了几截了，却始终没有抬起大车哪怕一厘米。
而那个咂车头的就更简单了……顺着钢铁战斧回馈的反作用力，就直接让其手臂溃散，下半身自行解体。
“一群拼装的垃圾，消耗我们灵能的炮灰。”
郑礼直接操控镜头，将其放大。
那看似混成一体的钢铁巨人，实际上是无数的小铁人的聚集体，只不过由于他们可以彼此焊接、拼装、感知共享，这一体化的程度相当高。
而作为各个关节核心处的，手臂、脖子、胸口之类的要害部位，都是实打实的铁人战匠，而铁人的快速崩溃，也是因为他们依旧处于“新人水准”的灵能极限。
人类是用不断进化的“物质（灵刃）”带着自己的灵魂进化，而被装进了新人肉体的强大铁人战魂，如果没有及时调整过来，也会因为灵肉不平衡，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退化。
现在的他们，就算有高阶的“合体战技”，也脆弱的像是一个个合体玩具。
“……啧，还真是舍得。”
但下一刻，挡路的五个巨人，打算用肉体来停下这辆大车。
“郑礼？”
宋莹开口询问，面对这混乱的战场，大概只有她有出手就能改变局势的自信。
“不行。你展开之后就很难移动了，我们离目标地……还有多远？”
“三十七公里左右，即使考虑到维度融合造成的改变，但应该不会超过六十公里，一个小时的车程。”
听到目标地比预期的还要近，郑礼不喜反忧。
他还记得，在不久前，对方的兵团就兵分两路了，一路继续完成自己的猎杀任务，一部分在这里拖延自己的时间。
铁人的速度根据其配件、功能而定，但一个大兵团之中，肯定有擅长奔跑的游骑兵和侦哨存在。
“不行，不能和他们慢慢玩了。”
这一刻，郑礼注意到了情况已经越发不顺。
现在，貌似是对方把自己拖入了消耗性、拖延战术之中。
对方在用添油战术，把有生力量一点点送给自己的吃，后面的还在挖坑、构建新防线继续拖慢自己一行。
10分钟？半个小时？两个小时？就算干掉了挡路的所有铁人，丢了“赎罪者”，也等于彻底输了。
“兔子。30公里，全速，行吗？”
“可以的。”
得到兔子肯定的答案，郑礼满意的点了点头。
兔子的飞翔能力是依靠她的灵族“飞马”，但她们本身是不具备飞翔能力的，需要让兔子持续使用重力控制能力。
但其实，这已经比大多数短程飞行器持久了，人造机械在野区实在太不值得信任。
“加上我……还有她，还有她。”
郑礼叹了口气，仅仅只是追上依旧毫无意义，以几个人挑战半个师团的铁人？哪怕是新人团，都是蚂蚁啃大象的结局。
郑礼点了两个名，还准备点第三个的时候，看到兔子露出了难色。
他知道这大概是兔子的极限了。
“我们也兵分两路了。兔子、我、宋莹、还有……葛莉莉，能帮下我吗？”
郑礼难得的露出了请求的神色，他准备的蓝图之中，实在少不了这最重要的一张拼图。
“行。继续算作委托？”
葛莉莉倒是很爽利，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合作了。
只不过这次，郑礼的计划有些不同。
“走吧，出发吧，具体事情，路上说。”
……
……
林家的小三，半人（飞）马形态的林巧翼，大概是郑礼记忆中变化最快、最大的灵族了。
当年的她，是一个长着小角的“小鹿”，是一个腼腆可爱的小姑凉。
而如今的她，是高达三米出头，全身披着合金重甲的金刚重骑兵。
和大部分追求机动性和速度的空骑兵不同，有“惯性加成”、“重力控制”两大能力的兔马空骑兵，从一开始就是冲着空中机车的思路去的。
她浑身重甲还是特别附魔、加工的牌子货，身子还挂着兔子其他的灵器配件，看起来比外面的钢铁巨人更像是机甲战士，只有罗马盔下的双瞳，隐约透着灵性和红光。
“巧翼，拜托你了。全速突进，只要我们没掉下去。”
“好的，姐夫。”
“……说了，别这么叫我，我们还没结婚。”
“我就是在问你，为什么还没结婚。”
郑礼哑口无言了，当年的俏皮小丫头，怎么变得这么一板一眼了，兔子也不是死板的性子啊。
但还好，她也没过分的逼宫郑礼，知道当前事态紧急，就快速的完成了飞翔准备，准备起飞。
“重力削减，惯性准备，蓄力中……”
突然，整个大车顶部再度进行了一轮放电，逼退了那些攀爬的铁人障碍物。
而这，只是为了正在竖起的巨型弹弓腾出空间。
是的，没错，巨型弹弓。
一个足足五米多长的弓弦的超巨星弹弓，一个可以用来当做攻城车投石器的动能发射器。
事实上，由于某人的“重力控制”能力，与其给她准备跑道什么的，不如直接将其抛射出去，有一个动能储备供其驾驭、加速。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么挑剔，这么挑剔，直接造个弹弓把你射出去完了。”
当初为其准备“起飞器”的时候，不知是谁来了一句，就造成了这极其有效且成本极低的“起飞器”。
“……真没想到，我会有用上这个的一天。”
郑礼感叹了一句，然后老老实实的抱紧了“巨型翼骑兵”的肩膀。
“别抱怨了，有我在，飞行质量还是能够担保的。”
被强行拉上来的宋莹倒是也很坦然，她也知道，在这小股部队分兵作战的时候，带上自己始终是最优解。
而现在大家都在一条船上，到了可以决定船沉的关键时刻，也没必要依旧斤斤计较“战斗人员”、“非战斗人员”的身份区别。
“哦，你要用那个？但你的灵能……”
“我的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不产兵不生产，消耗就不大。”
“那就太好了……你敞开了玩吧，我需要休息一下，保持最佳状态。”
思索了一下，郑礼就放弃了雷鸣开路的冲动，在这个临时搭建的小分队之中，每个人都有郑礼为其确定的定位。
“滋滋！”
而外墙的电流声，还在正在缓缓升起的弹弓室，无疑说明时间已经到了。
“……我还会回来的！”
莫名的，当自己随着弹弓的挥动上天的时候，郑礼对着下面，喊出了无人能懂的台词……
“是的，你当然会回来，那是你的家。我们都会回来，他们突围了，就会和我们回合。”
而边上宋莹一脸古怪的神情，但看到郑礼看其他方向不说话，大概也知道他大概又是定期犯病了。
现在，宋莹可是相当的繁忙，没时间陪他玩。
“乌乌。”
“好的，姐姐大人。变大，变大。”
突然跳出的小魔女灵族，丢出一个小红房子，然后挥了挥手中的魔法棒。
红光覆盖了玩具小房子，下一刻，一辆“南瓜马车”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反应奇快的无重力兔子直接先跳了上去，她低着头，双手触碰抹马车，口中念念有词。
她成功了，她快速把宋莹的“女巫的糖果屋”的重力归零，阻止它的下跌。
兔子一边快速的拉扯“马车”的缰绳，把绳头丢给了前面的巧翼。
然后，她自己坐到了车夫位置，让自己的灵族作为动力源，拉扯无重力马车前进。
异能共享状态的林巧翼只是把绳索一扯，就重新让无重力马车走在它该在的轨迹，她稍微确定了一下方向，就如拉着飞行马车的天马高速南行。
同时，郑礼和宋莹躲进车厢，有这样一个避风港，他能够在路途之中轻松一点。
葛莉莉一路跟着照办，大概是无重力状态让其有些不习惯，她还下意识的在车厢中跺了两脚，被小魔女宋乌乌瞪了两眼。
宋乌乌和当年诞生的时候一般无二，依旧显得过于年幼……年轻。
只不过和当天的三无懵懂不同，现在的她读了很多书，也是一个小学霸……
“别总摸头，会长不高的。”
现在的她，正满脸不爽的抱怨“姐姐大人”一如既往的把自己抱在怀中，还间接性的摸头捏脸蛋。
“呃，恶心，不许亲。口水！”
但郑礼知道，别看她一脸嫌弃，其实关系好着了，如果她真的讨厌……换个地方坐不就行了，马车里面足够宽敞。
而另外一个方面，灵族变化与否，还是看她们自己，如果自己不想长大，不想摆脱“家长”的约束和保护，那么，就真的永远长不大。
大部分灵族和剑主关系都会稳定发展，林巧翼和兔子从玩伴升级成生死战友，宋莹和小乌乌至今依旧是姐妹，讨厌灵族和被灵族讨厌的剑主，理论上是极少甚至不存在的（真处不好早一拍两散了）……但现在的郑礼，就必须面对这个其他人不太可能遭遇的麻烦。
飞马快车在高速飞行，而在车内，郑礼还做着最后的战前准备，有些事情，必须要葛莉莉的帮忙和合作了。
而这，是拼图中最重要的一块，也是郑礼计算之中最容易吊链子的一环。
“葛莉莉，我需要你全部的力量……”

第六百二十三章 苦撑
“审判者，我需要你的合作。如果你不想就这么死的毫无意义的话。”
在一片废墟之中，雷霆一般的怒吼在大气之中回荡，但如果仔细去听，却无法感知任何一种语言。
能够在这个环境使用大范围的心灵之语，证明即使虎落平阳，赎罪者依旧没有走到绝境。
这里是心灵种族的曾经的司法之都，但现在，确实满是残骸和碎石的废墟之地。
强大的城墙成为了历史，标志性的司法塔和大法庭已经被埋在了地上，穿着制服的无头死尸布满了每条街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赎罪者，是你的阴谋诡计吗？我察觉到监狱已经彻底失控！”
回答赎罪者的心灵之音中满是愤怒，但却比赎罪者弱小很多，作为司法之都名义上的掌控者，“审判者”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审判者，超级AI中的一员，但却并不是研究者和计算者，而是法律的执行者、审判者（仅限于低端、非政治层面）。
作为历代法官、司法人员的最终归属，他是很多人心目之中的公正化身，是不折不扣的法律之神……但他自己都知道，他在超级AI之中大概是垫底的存在，而且大部分复杂、不适宜公开的案件，都和他无关。
“收下我的情报，结束这无聊的敌视，我们要想办法活下来……就算你不为了自己着想，你的那些小宝贝都已经近乎死亡。”
赎罪者是“罪犯”的终点，即使从超级AI的构建理论上，他本身是无罪的纯粹AI，但在很多本地人眼中，他就是罪恶的化身。
这样一个存在，是不可能让其执掌重要的司法，更不提具体的审判工作，于是，就有了赎罪者名义上的上司和“看守”审判者。
审判者和赎罪者其实并没有可比性，毕竟AI的强度说到底还是要看计算单位的数量。
只看总和的话，罪犯和法官的数量根本不成比例，更不提很多司法者、执法者最终投入了其他AI怀抱……到死还追寻司法的公正者，始终是少数派。
在旧时代，审判者的确有管控赎罪者的力量，毕竟，社会地位比单纯的计算力重要的多，但现在，当社会的秩序被崩溃，原本的上位者瞬间变得极其弱势。
在原本的大坑洞（监狱）之上，蓝紫色的浓雾在聚集，它时而化作飞鸟，时而化作巨兽……赎罪者在尝试使用灵能，他在用意识干涉、侦查周遭的世界。
而现在的审判者，却茫然的操作司法塔、大法官中还能行动的自动机器、工作人员，本能的去镇压那些犯人中的幸运儿。
当监狱中的犯人开始逃狱，自然去镇压他们，警告不行就让自动机械开始杀戮。
它甚至还没有探出感知的触手，去察觉那改变的世界。
但赎罪者给出的信息，让审判者停滞了。
再说一次，作为构建单元的存在，和其组成的AI是两回事，思考者或许根本懒得思考，赎罪者本身并没有犯罪，审判者也只是一个普通水准的上位AI。
但作为计算者，分析情报的能力是有的。
“如果一切是真的……”
郑礼并没有用谎言，他只是把最有可能发生的现实摆在了AI面前，让其自己进行决策。
前两周，赎罪者还将其列入“假新闻”的行列。
但现在，当一切都被现实证明了，这个“假新闻”就从回收站中被请了回来，而赎罪者也随之发出了求救信号。
他依旧不信任郑礼，不信任其背后名为人类的种族势力……但只要不是坑害他的“伟大存在”就行了。
“该死的‘伟大存在’，我早说过，这种外来者根本不可信，他们居然用那技术塑造自己的‘伟大存在’……”
很难说，当年他发对“伟大链接”是因为他肯定没份，还是真的察觉到了情况不对劲。
但现在，他在刚刚链接的网络之中，向审判者倾诉自己的不满……审判者本身其实并不重要，它的计算能力在一级AI中是倒数的，但现在的司法之都的“市长”，掌控了大部分还能运转的自动机械。
他或许并不能帮多少忙，但阻碍你做事、自救却是轻而易举的。
情报在AI间高速的交换，很多看似荒诞的东西，在更加不讲理的现实面前被迅速证实，一切向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我要联络首都……”
“所有的通讯都断了，不是被人切断的那种，而是随着距离通讯网络自动衰减甚至断裂。这种现实和人类提供的资料之中的……”
“灵能（心灵之力）必须有物质作为寄托的规则？虽然这的确能够解释我们当前大部分的变化，但我不信任这个外来种族……”
之前审判者和赎罪者说话之中总是有些莫名的傲慢和自信，甚至隐约还有敌意和防备……事实上，这才是他稳坐“狱卒”位置的根源之一。
但现在，审判者迅速完成了身份、地位的调整，和赎罪者达成了盟友关系。
当然，派出首都询问情报的幸存者和机械都已经出发了，但短时间内是别想得到回报。
注意到审判者的沉默和配合，赎罪者也松了口气，如果对方真的遵循那些基础规则，试图把所有的囚犯和自己都留在这里，恐怕也只有用备用方案了……赎罪者已经把侦查领域扩到了两公里外，他现在正在尝试资料之中的灵能攻击技巧。
“阁下，有信使进入，他希望我们打开大门，他们会进来支援。在资料备注上，他们的确是友方单位。”
在两个AI面前，一个个小屏幕被打开，但黑色、灰色的机械人型，对着镜头问好。
“拒绝，并告知如果他们的确是友军，请在城外驻守到48小时后。”
“通告，所有城墙周遭幸存者进入作战征用状态，平民进入避难所。”
“命令，所有评估高危以下的‘犯人’获得特赦，请尽快到1、11/13号军火库领取武器，请各位为自己的生存而战……”
如果没有某人精细到阿特尔人铁人的资料报告，恐怕，那些铁人军团，还真有可能凭借盟友、援军的身份，成功进入内城。
但现在，当超级AI们有了防备，一道道命令下达，战斗就一触即发。
两个AI分工合作，他们先是交换了所有的幸存者资料，并根据其擅长的类型和伤势情况，对他们进行混编重组。
有些东西还是人类社会不同的，即使是罪犯，也习惯了对AI的完全服从。
AI并需要和他们交涉的太过清楚，只要告知他们全体坠入了异世界，而敌人正在入侵的现实……看到自己的同胞和同伴的尸体，就算再冷血的人也知道该如何抉择。
他们组成了一个个混编部队，开始围绕着地形、专长进行保持距离的阻击战……在看到司法塔的战争机器被对方一个黑瘦的普通士兵随意捏碎后，心灵种族放弃了毫无获胜可能的肉搏战。
他们会躲进房屋，躲进胡同，躲到下水道之中，分散到各个驻点里，对入侵者予以冷枪制裁……虽然他们多半无法破防，但至少可以拖延很多时间。
“我已经给我们的新朋友发了讯号，坚持……活下来，就是胜利。”
但事态的发展，总是不如预期。
首先的，就是各个机械开始出现连锁故障，修好一个问题再跳出三个的那种，基本上坏一把、一件就直接可以用下一个了。
接着，就是更多的心灵种族开始了二次淘汰……他们撑过了第一轮的环境伤害，肉体却没有跟上环境变异的速度。
有的人，10分钟百岁，莫名其妙的老死当场，有的人在欢笑和自嘲中打出GG……然后化身连续殉爆的危险分子。
不断突然死亡、重伤的新伤员，让任何组织战场的行为都变成了笑话，最终，无奈的决策者作为决断，让其分裂出一人、两人小组，豁出一切拖延最终时间的到来。
他们在数量交换战略空间和时间，用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拖延种族灭绝的倒计数……
但这样的战局，还能坚持多久？
……
……
“赎罪者坚持不了多久。”
在南瓜马车之上，郑礼还有空一边观察下面的零散小股铁人，一边做出判断。
铁人军团很弱吗？当然很弱，被强行降回新生儿状态的它们，在精锐剑主面前就是炮灰的素质。
但它们，依旧是一个强大种族的正规军，一个完全新生儿的强族军团，对诸神之地的三等种族也是碾压的结果……而现在，连环境都没有适应的心灵种族，能否达到三等种族的程度都是一个问题。
“他们脆弱的肉体，会成为致命伤。第一波的死亡比例至少是九成，就是身经百战的正规军打到这个地步也该崩了。也就是说，他们一开始就不可能存在所谓的组织性。没有组织的弱小战士，面对一个阿特尔人正规军团……”
宋莹很不看好这些种族的未来和现战力，并加快催促林巧翼，她还想多收点珍贵的异界样本……多援救一些异界难民。
“我给了他们很多资料，包括如何适应本地的环境，如果将心灵力量转化成灵能，如何用灵能来干涉周遭的物质……至少直接砸人，难度并不高。”
“那就应该能多撑一点吧。”
宋莹满脸无所谓的说着闲话，她也知道，在全副武装的军团面前，赤手空拳和手持大棒貌似也没有不同。
灵能者的成长，要看天赋更看积累，没有搭配那强大心灵之力的肉体的赎罪者，恐怕首先要面对的就是压垮自己的本世界规则。
按照之前的推断，它的心灵之力，每一分钟都在溃散，当一切达到了一个临界值……一只巨兽的倒下，往往是肉体内部的平衡打破后的自我伤害。
“BOOM！我还没见过真正意义上的心灵殉爆，这次说不定能够见识了。”
“无声无息的塌陷的可能性更大。”
其实在座的各位大家都心里有数，如果仅仅只是依靠“远程函授”就能练出实战的灵能技巧，那剑主还需要这么辛苦的锻炼做什么。
就是因为不看好他们，才被迫提前分兵，用侦查小分队来稳住局面，等着后面的援军抵达。
而事实的发展，也证明了他们的判断……
“还真是有够惨。”
当空中马车进入了司法之都的范围的时候，地面上已经是一片废墟了，铁人残骸七七八八一堆，但边上是数倍、数十倍的心灵种族。
但更多的，还是那些来不及防备，就突然暴毙在路上的倒霉蛋。
可能是因为手上的生死要事实在太多，大部分残骸甚至没有人去收拾，而稍微计算了一下，战死的心灵种族大概已经算是极少数的幸运儿了。
“宋莹，你说的没错，恐怕九成以上的心灵种族已经暴毙了，一个部队战死九成，就是王牌也应该溃散了。”
一边倒的碾压战场，士气崩溃并不罕见，面对一些怎么都打不穿的铁骨头，心灵种族大概只有“投降后被杀”、“抵抗后被杀”两种选择。
这已经是灭族规模的死战了，胜利者不可能留下活口，尤其是阿特尔人在人类手上吃了大亏之后，就更注重斩草除根的必要性。
看到道路上，那些背部中枪的尸体，郑礼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恐怕当年的人类，都未必比他们惨，他们至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但他马上摇了摇头，这其实是一个无聊的问题，都是全灭级的灾难，还追究死法有意义吗？
但突然，郑礼猛地抬头。
紧急联络方式给了自己一个短信，只有七个字，却异常的要命。
“巨神，三个小时到。”
看来，阻拦方已经到了极限，是拦不住了，还是单纯的被对方看穿了阻拦的战略动机，开始处理真正的“优先级”，灭绝自己的族人和同类？
“开始吧，我们的时间相当有限。”
当抵达司法之都的核心区上空的时候，看到了那在监狱门口苦战的幸存者，郑礼松了口气，看来，还没有迟到的太久。

第六百二十四章 王牌
战场上，往往是没有选择时间和地点的余地。
一个平日白给都嫌无用的垃圾高地，在势均力敌的血肉磨盘战之中，可能就是一个营一个团的损失。
残余的心灵种族边打边退，已经退到了一上一下两个区，再无一步后退的空间。
往上的那个区域，是司法塔，平日用来处理文书、储备宗卷的地方，同时，也是审判者的物质层面主机的所在地。
往下，是“大坑洞”，民间传说之中无人生还的恐怖监狱，同时，也是赎罪者的本体所在的区域。
司法塔的塔楼式结构，让每一层的争夺变成了血腥的消耗战，而各种塔楼内的防御机关，也相当残酷而有效。
而大坑洞作为地下监狱，更是从开创之后就没有一个成功的逃狱者，其内的各种防御、安全设备完全没有人性，整个机关从设计之初就没有考虑让活人离开。
这极度阴间的设计思路，也让攻关变得极其困难，一个个只容一两个人进出的狭小通道，只能让人命来填。
事实上，当发现遭遇战完全没法打的时候，两个AI已经理智的安排人员退守最终要塞了。
别误会，不是它们体惜自己的族裔，毕竟，AI和心灵种族能否算同族，还真的挺难说的。
他们这种做，主要是因为作为防守方的心灵种族实在太过拉胯，如果没有主场优势和防御型建筑，恐怕已经全军覆没。
时间有时候并不能治愈伤痛，随着战斗的进行，很多心灵种族莫名其妙的倒下，他们并没有任何外伤。
他们有的是强撑着肉体上的不适，有的是用心灵力量维护肉体平衡，随着时间的推移，心灵和肉体的力量都在消退，就自然暴毙了。
这无疑，是最让人绝望的场景。
打着打着，明明没有任何伤害，就突然倒地暴毙，对友方的威胁感相当给力。
狭小而困窘的战场，让防守方的战士们被分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避免了士气的低迷造成的大崩溃。
谁都是有家庭的，不管是看守还是囚犯，当他们得知“遭到恐怖袭击”的不仅仅是这座城市而是整个世界的真相的时候，他们能否坚持下去的意志力都是值得怀疑的。
逃避？投降？自暴自弃？AI在思考后，向己方的人员隐瞒了真相。
而由于环境的变革当大部分心灵种族的心灵沟通被废掉，语言不通的当下，大部分心灵种族还真是以为只是这座城市遭遇到了恐怖袭击，身体的不适是因为中了毒气。
脑洞最大的，也大概就是从对手的外貌特征，感觉是遭遇了外星人袭击，甚至没有人想到过是机器人背叛。
毕竟，铁人的外形结构和本地的文化设计完全不同，即使看起来像是人造物，也和心灵种族的审美观、设计思路完全不合，而由于本地的心灵技术太过发达，他们的科技、机械造物一直处于少数派……都有心理之力构成的超级AI了，也没必要从头发展电气文明和科技造物。
他们的自动机械，是真的自己动……类似AI的构成单元，只不过是更小型的可操控性机械。
所以，这些“机械”也遭受了世界的修正，心灵之力的缺乏，让他们就如上了岸的鱼，感觉莫名的呼吸不畅，仿若逐渐被勒紧喉咙的将死者。
无奈的心灵种族，只能将更多的心灵之力寄予其中，竟可能的拖延它们的使用寿命。
但随着时间推演，枪炮没有了弹药，心灵种族一个个倒下，族裔已经到了危险的时候。
“……最多1700个刹那，司法塔将陷落，2500刹那，大坑洞也将陷落……”
AI计算出绝望的时间点，而每个突然暴毙的战士，都让这个时间点不断的提前。
他已经不抱希望，只是下意识的竟可能坚持久一点。
突然，一个信号弹在天空炸开，那是一个和平鸽的图案，是约定好的……
“通告所有人，坚持就能活下去。我们的援军来了。”
……
……
司法塔的下面，已经爬满了黑压压的一片铁人。
他们不仅从内部进攻，还直接在外面进行攀爬，强行突破任何薄弱点……原本就不是要塞设计的司法塔，也是有窗户和通风设备的，当铁人开始不惜代价的攀爬强攻，他们失守的比计算之中的还要快。
另外一个据点，大坑洞也至少稍微好了一点，外围已经挤满了铁人，他们堆积在一起的模样，就像是正在排水的管道。
眼前都是黑压压的铁人，看不到还能活动的本地守军。
郑礼刚刚抵达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让人绝望的一幕。
救援？怎么救？这一霎，郑礼都有点犹豫了。
“我展开？”
宋莹的脸色也很难看，虽然之前预想到了铁人的数量会相当多……但这随便一看都是五位数的铁人军团了，情报错漏的太离谱了吧。
她本来就是被当做“移动军团”、“可展开要塞”带过来的，一人成军是基础，一人巩固防线是拿手好戏，一人构建防线都是可以试试的。
但现在，郑礼却摇了摇头。
“不行，你展开之后无法移动，这种数量也超过了你的极限，那是让你去死……用备用计划吧，保护我。”
深吸了口气，最终，还是要用哪一张底牌。
“如果有时间训练、模拟一下就好了……”
对着葛莉莉笑了笑，郑礼试探的伸出了手。
20分钟前，郑礼是这么说服她的。
“要我的力量？我拒绝，弱者和懦夫都没有资格使用我。”
“首先，我并不是懦夫……直说了，剑主的强弱其实并不是看他本人的，他和灵刃、灵族组成的战斗组合，才是他的综合实力。你就不想看看我的真正力量吗？不想看看你我联合起来，会达到什么地步？”
“不想，没兴趣，你当我傻，会中这种激将法？”
“给个机会，就一次机会……最基础的契约就行了，如果我的计算没有错误，那是一种相当强大的力量，一种可以碾压诸生的神话王牌，是我……你我能力质变的关键点。”
最终，不知道是“仅此一次”成功了，还是“完全未知的强大力量”成功了，葛莉莉答应给郑礼一个机会。
“……希望我的判断都是正确的吧。契。”
此时的郑礼，并没有链接过多的灵族。
阿穷、梦苓双剑，加上刚刚最低契约的“墨麒麟”，就是全部了。
但这，已经足够了。
“神话闻仲”的三组件，第三眼（天眼）、阴阳双鞭、坐骑墨麒麟已经齐备了。
那么，它的第二个神权异能就被激活了……实际上，第一个由神话衍生的神权异能早就诞生了，当郑礼凑齐第三眼和阴阳双鞭的时候，“金刚护体”就被激活了。
这是一个偏通用的肉体强化能力，能大幅提升基础强度和防御能力，就是传说中闻仲的“先天道体”，刀枪不入仅仅只是天赋的基础。
当时还在剑圣赛的时候，郑礼得到这么实用的实战异能，当即作为一张王牌……这能够极大的提升郑礼的肉体强度，拉近他和其他职业战士的（时间造成的）硬件差距。
但它依旧只是一个被动能力，不是郑礼最渴望的主动攻击能力。
不管是“宙斯”还是“闻仲”，都已经拼到了最基础的神权了，却都是看似无大用的被动，但真的把这些拼图凑到一起，再联系那偶然想起的“噩梦战场”，郑礼就知道，他肯定有攻击类能力，而且是能够把所有拼图都用上的超级攻击能力。
“再来一个，就够了，最好是很有分量的……”
这一刻，郑礼的确在赌，赌他和葛莉莉契约之后，就能激活闻仲的核心神权，而且那神权还是自己预期之中的那一个！
赌输了怎么办？那就回头就是，这种数量比，下去就是送人头，根本没有打。
赎罪者我也不救了，自己的小命更重要，只要不贪不冒进，该有的迟早都有……
“看来，这把，我赌赢了。”
郑礼笑了出声，“墨麒麟”果然是“闻仲”的核心配件，三件套达到了最低标准线，那主动性的攻击性神权被激活的一刻，郑礼就知道该如何使用。
“这股力量……有趣，快点使用出来！”
连“山羊座”都为这种力量而兴奋，她想象能力使用的盛况，当即面红耳赤兴奋起来，催促郑礼快点行动起来。
“别急，这能力是有使用前提的……呵，还真是齐备了。”
郑礼抬头看天，这的确是一个相当适合的战场的，这破裂的世界，抵抗自然类神权的效果差的出奇。
“宙斯之怒。”
首先，需要一个足够给力的雷元素源头，之前的郑XX还是“闻仲”的时候，没有宙斯神权都是自己发电的……但那怎么可能比得上真正的天雷。
天空之中乌云开始聚会，在郑礼全力全开的当下……葛莉莉开始干涉了。
她直接把灵能借给郑礼，作为灵族反哺剑主，此时的女子红着眼，渴望看到雷霆鞭打大地的一幕，渴望让自己的隐藏力量完美的展现。
有神话灵族的全力支援，让郑礼松了口气，他之前都不敢全开“宙斯之怒”，担心抽干了自己的灵能让剩下的步骤无法完成。
而天空之中的响雷和乌云，直接打破了战场的宁静。
郑礼被发现了。
铁人们看到了天空上的异变，也相互警告……有飞行单位已经靠近郑礼，却被兔子和林巧翼轻易的击落。
这年代飞行单位都是相当吃灵能的，摆脱重力束缚的持续耗能本来就相当不划算，这些铁人之中的空骑士，大概也就是飞起来侦查的水平。
兔子空骑兵围绕着郑礼盘旋，却也不急着攻击。
而人类的抵达，对于还在围攻本地人的铁人军团来说，就是晴天霹雳一样的消息了。
信息在彼此传达，智慧生命都看向了天空上的雷云，那么，自然不会忽略那正在制造雷云、召唤雷霆的存在。
敌意、杀意的眼神如果能够杀人的话，郑礼现在就已经万箭穿心了。
但他却很享受这种感觉，甚至渴望更多……
“人造玩偶们，你们的造物主人类爷爷来惩罚你们了！一群没有人心的叛徒！”
在扩音设备的努力下，巨大的声响在战场上回荡，那一霎，整个战场都停顿了一刻，接下来，所有的智慧铁人都愤怒了。
枪炮、投枪、空骑突袭，铁人用行动来宣泄自己的愤怒。
但枪炮本来就威胁不到高空的郑礼，空骑被兔骑兵轻易的拦截，而郑礼还在努力的扩大雷云的面积，也给了下面更高的威胁感。
“轰隆！”
已经有轰雷落地，非常给面子的炸飞了一片倒霉蛋。
这也让下面的铁人越发恐慌，缺乏对空力量的他们，的确只是一群低阶炮灰，如果这么被劈打，死的也太没有价值。
只有郑礼和同伴们才知道，这完全是老天爷给运气，或者说铁人本来招电，郑礼的宙斯之怒根本不可控。
“愚蠢的铁人，你们这些炮灰，是不是被真正的阿特尔人歧视？呵呵，当狗都当出光荣了……”
玩偶、人造、造物主、没有人心、叛徒、被歧视、真正的阿特尔人，这一个个关键词都是“铁人”最忌讳的东西，现在轮流上阵，当即让更多铁人愤怒望天。
而这也是郑礼需要的……
“神通&#183;我视&#183;奸邪忠肝。”
闻仲天眼的神通被激活，下面一个个铁人红的发黑，所有人都恨不得直接飞上来，然后彻底干掉这个揭人伤疤的混蛋。
在天眼的视野之中，敌意一个个被标识出来，但和之前不同，这一次闻仲有了更多的组件。
在那一个个红色、黑色的敌意目标之中，郑礼隐约看到了一条条透明的线，那是被凝聚成实质的敌意和仇恨。
这么多人恨我？想杀我？于是，郑礼笑了。
他抬头望天，摊开的双手拥抱天空，而一左一右飞起了两把细剑。
一个人明亮如昼，一个皎洁圆润如月，她们相互盘旋，共同构建、牵引这片天空中的阴阳之气，引导上面的乌云雷霆……
这一霎，郑礼低头。
雷鸣响起，背后的闪光闪过，让他的笑容显得有些狰狞。
“神通&#183;雷罚。”
整个世界被雷霆笼罩。

第六百二十五章 天罚
青年漂浮在天空之中，无数的目光盯着他，他却冷漠的看着大地。
鸟瞰众生？不，他在寻觅接受天罚的目标。
闻仲，封神名位“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刨除小说之中的定位，在东方的神话体系之中，这可不是一个弱小神祇。
在道教体系之中，这位普化天尊是南极长生大帝的化身，而这位南极大帝是六御之一，是不折不扣的最高神中的一员。
传说之中，南极大帝是诸法之源，他统御万灵，执掌和四时气候运化，能呼风唤雨，役使雷电鬼神。
而“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就是南极大帝作为最高神之一，执掌雷部，掌控雷罚的具体化身。
雷罚，在东方神话之中，是对不义之人的天罚，是不可抵御的天灾，在某一段古老的时期，死于雷击甚至被视作一种不体面的死法，被当做被天惩的恶徒。
而当这种“观念”、“看法”凝聚成为了集体群意识认可的规则、神话，雷罚就变得更加可怕，甚至隐约有了“神圣”、“驱邪”的特性。
“诸天雷神，听我号令。”
在郑礼背后，一个个雷神的虚影从中出现，有的尖嘴猴腮雷公脸，有的鸭翅雷目，有的金铠雷剑。
这一刻，郑礼成为“天罚”的一部分，他在认定每一个将被天罚的目标。
而他之前使用的闻仲神通——“神通&#183;我视&#183;奸邪忠肝”也起到了作用，一个个仇恨链、敌视红光被标注，随着时间的推移，虚空之中，一个个无形的锁链被勾连，一个个目标被标记“罪恶”。
这是命运轨迹的“先导”，也是能力使用之前的预兆。
而在郑礼的左右，阴阳双鞭还在环绕飞舞，看似她们的存在无关紧要，但造成这一切的根基，就是她们的能力。
“雷霆者，乃阴阳之枢机，号令万物之根本。”
阴阳交汇之刻，产生了雷霆，而天之雷霆，本来就是号令万物的权柄，雷罚即天罚！
古老的神话和现代的正负电学诡异的巧合，阴阳学说作为东方哲学的根基之一，更是铸其神话世界观的基础规则。
环绕的阴阳双鞭，不仅在构造郑礼的“天庭”，也在构造属于他的世界。
当顶级神话真正使用全力的时候，所有的神话配件，所有的神权，都不是多余的，他们就如枪械的各个配件，共同塑造那致命的一击。
郑礼可以感觉到，随着双鞭的旋转，他灵能涉及到的“世界”更加扩大，他就如真正的准高维存在一般，有了干涉外物的能力。
而“金刚加护”的神权，极大增强了他肉体对于灵能的抗性，否则根据灵能、物质相适应原则，他应该已经暴毙。
在郑礼睁开的第三只眼之中，一条条无形的链条锁定了每一个目标，而天空之中的暴雷也被“天庭”接入了自己的领域之中，剩下的，似乎只是一个命令，一个意志。
“神通&#183;雷罚。”
掌握天赋的天帝化身下达号令，真正的雷霆经过了虚妄的“天庭”，却被镀上了一层“惩恶扬善，斩妖除魔”的特性加成，神罚之雷就是九天雷尊的“特性元素”。
“轰隆！”
雷光一闪，白日如夜。
雷声响彻云霄的时候，雷电已经完成了自己鞭笞天地的职责。
在那一霎，一道道银色的闪光撒满了整片大地，细致如发的电网，却精妙的避开了所有的无关紧要的存在，一个个“红的发黑”的目标，成为了银色雷闪的终点。
“轰隆！”
又是一声轰雷，这一次，只是击中了隔壁的司法塔。
事实上，仅仅只是那一秒，郑礼就已经抵达极限，阴阳双鞭构成的“天庭”直接解体。
郑礼颓然的落地，浑身都是汗水，面容上的表情却从冷漠变成发自内心的喜悦。
而哪一击的效果，直到此刻才开始体现。
“怎么可能？”
“我已经死了……”
“生命，被抹除。”
一个个智慧铁人，这才惊诧的发现自己已经死亡。
太快了，没有反应的时间，没有提前量，没有攻击轨迹，因果等级的锁定链直接确定了结果。
在人群之中，一个个智慧铁人倒下，他们有的通体漆黑，有的外面毫发无伤，有的甚至还没有发现发生了什么，就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动弹。
真正的天雷的速度，是光速这个量级的。
仅仅只是一瞬，已经完成了万千次攻击。
它唯一的缺陷，是不可控，不仅是对目标的不可控，更是对使用者的不可控……这才是大部分“雷神”，第一个神话神权基本都是“雷免疫”的根源。
在那一刻，在自己的肉体和精神抵达极限之前，郑礼就完成了所有的攻击。
被升华带上天罚属性的天雷，顺着银色的电网找上了一个个目标，瞬间他们所有的电路回路全部被摧毁，灵体更是被“天罚之雷”附身，遭受了本质上的抹杀攻击。
一个个钢铁之躯默默的倒下，双瞳之中的闪光逐一熄灭，而在他们身边一米不到的位置，那些无自我的“机器人”，不仅毫发无伤，还在等候他们的命令。
无自我的存在谈不上生命，更别提敌意和杀意，用这种方式，郑礼不仅找出了机群之中的真正阿特尔人，并对其予以了灭绝级的攻击。
“398只吗，还有差不多一半吗……”
在南瓜马车的车顶上，郑礼大口喘气，即使有“金刚护体”大幅增加肉体强度，即使有最顶级的“雷神”规避雷伤，加强雷元素控制能力，仅仅在那一刻，他依旧超出了极限。
原本锁定的目标，只有三分之一左右完成了攻击，郑礼的极限就已经超出了……这还是大部分负担，是被葛莉莉承担的结果。
“果然，真正的神话攻击，对我来说，还太早了……”
但这一刻，郑礼已经对战果足够满意。
虽然只是击杀了三百多只真正的铁人，但至少瘫痪了周遭三千多军人，仅仅只是一击，就解决了一个军团一半左右的战力，这用数个神权累积出来的攻击性能力，的确有终极杀手锏的味道。
“如果有一天，我有足够的力量无限召唤雷霆，然后无限的引起敌人的恶意，再让雷罚送给他们……”
这一刻，郑礼都做上了白日梦。
但郑礼摇了摇头，现在还考虑还太早。
可他不知道，真正被吓到的，其实不是阿特尔的铁人，而是下面和上面的两个超级AI。
在他们的眼中，这个后来的“援军”种族比前面的更加离谱，仅仅只是一下，就精确击杀了300多位高阶军管，并让十倍的钢铁战士陷入了瘫痪状态。
而更要命的，就是那个看起来很猛地存在，他的心灵波动自己见识过，就是之前和自己有过接触的那个“通讯兵”，那个人还陈述过自己就是那边世界的一个无名小卒。
考虑到心灵沟通的谎言的高几率失效性，在其他情报被现实逐一验证后，这可以视作一项真实情报。
一个无名小卒就这么离谱，那么，一个完整的巅峰战力会到何种层次？
“原来，小丑……井底之蛙，居然是我们自己。”
这个时候，赎罪者和审判者总算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在此之前，赎罪者和审判者还因为自己一行遭遇的是阴谋者种族之中的超级精兵，结果看起来并不是它们太强，而是自己一行实在太弱。
“如果他们是恶意的……”
“我们并没有选择，至少目前来看，他给出的情报都是正确的。而以那些情报为前提，有着共同死敌的我们两族，的确是天然的盟友。更重要的，是……”
“……我们没的选。弱者只有接受或死亡的自由……”
高速计算的人格化AI迅速拿出了结论，虽然心理很多嘀咕和不安，但他们依旧期盼友军的强大，能够保住自己一行的安全。
但接着，事态的发展，却似乎有些不如预期。
天空的马车陷入了停顿，预期之中的第二次攻击迟迟没有来，而更多“铁人军官”躲进了建筑物之中，规避了可能发出的“光粒子攻击”。
而事实上，天上的郑礼，也很有些头痛。
“大概还要多久？”
“……不知道，可能三分钟，也可能一个下午。”
在马车上的椅子上躺着的，是人事不省的葛莉莉，她现在闭着眼躺卧，仿若进入了长眠。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真正的神话级攻击能力离郑礼还太远，那需要真正的神话级剑主和复数的神话级灵族/灵刃配合。
郑礼手上的真正神话级只有一位，所以攻击效果也只有最低效率的三分之一，大部分反噬还都被其吸收了，现在陷入了昏迷状态已经算是足够幸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郑礼坑了她。
毕竟，双方现在签订的是最基础的伙伴盟约，连灵能都无法共享的那种，结果就是葛莉莉主动支付灵能发动数个神权，然后一个承担了大部分反噬和过重的负担。
如果是真正的共鸣契约的话，现在躺下的就应该是郑礼了……水往低处流是无法回避的自然规则。
想通了这一切，郑礼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了。
不管是雪莉还是天蝎座，或者是现在的山羊座，作为十二星座的她们都太过强大了，以现在的自己，大概是无法安全的“使用”她们，更别提复数的使用其承载的能力，组成类似“天罚之雷”的攻击性能力。
但在那一霎，他的确感觉到了顶级战力，一个走到顶端的人类剑主能够触碰到的强大，那种无所不能的错觉……
“郑礼？”
宋莹的话语，打断了郑礼的遐想，也让他注意到现在依旧是战场。
他鸟瞰了一下周遭的情况，战场的情况依旧很严峻，海量的士兵在试图完成他们的任务，在几个胆大的“铁人军官”的控制下，部分被瘫痪的机器人从新被激活。
下去死磕吗？即使已经倒下了好几千，还有好几千，自己消耗不低，下去约等于白给。
宋莹和兔子？差不多的，不是不能拼一把，但……
“不划算，我们和他们死磕太不划算了。”
郑礼希望能够救援成功，但让他豁出性命或同伴的小命来赌个10%、20%的胜率，他还没那么疯狂。
但思索了一下，他也不可能放任一切就这么恶化下去。
“兔子，反重力，和刚才一样。”
很快，郑礼就再度飘在半空之中，雷霆在他的发间跳动，天空之中乌云聚集，不是有响雷落下，看起来威势比刚才还要吓人。
由于之前某灵族大度的提供了“宙斯之怒”的灵能消耗，比更加大度的承担了能力带来的反噬，郑礼还有足够的力量发动一次宙斯之怒……当然，也就是发动的程度了。
之前的攻击，还是让郑礼承受了过度的压力，无法控制的能力，让雷霆不断落下，也伤害到了下面密密麻麻的铁人。
“愚蠢的家奴，炮灰，在你们那些上位者面前，你们的价值就像是用过的卫生纸……”
和之前的步骤一样，郑礼依旧开始嘲讽了，但这一次，他甚至懒得去用自己的神权。
“……我会将你们撕裂，首先，就是我脚下的那几个混蛋……”
当雷霆再度开始袭击郑礼“指定（预测）”的目标后，终于，有铁人默默的转了个头，离开了战场。
是的，没错，铁人之中出现了逃兵。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当第一个逃兵出现之后，第二个、三个甚至第一百个，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这才是郑礼看到的“可能性”。
本来，作为纯粹的牺牲者，这个铁人军团的命运就相当可悲……智慧生物拥有自我的结果，就是怎么都会自己的未来思考和犹豫。
他们不知道当世界的通道被打通，自己一行就是被牺牲而无关紧要的炮灰？搞不好为了政治宣传，自己一行还会被派出去承担必死的突击任务，只求自己一行的事迹不要成为资料库里的新黑历史。
士气低迷是必然的，而面对一个挥手就干掉自己三分之一（骨干）的顶级神话（？），一个打地面单元打的无法还手的超级元素驾驭者，没有一点其他的想法是不可能的。
当郑礼用“事实”证明了自己还有能力发动二波攻击，本来就有撤退想法的某些人，当即就行动起来了。
所以，就出现了难得一见的精彩画面，机器人的战场大逃亡。
但郑礼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会，一个短信打破了他所有的侥幸。
“时间提前了，巨神，15分钟……”

第六百二十六章 豪赌
“有趣。”
当巨神即将来临，绝境就在眼前的时候，郑礼第一时间感觉到的情绪并不是紧张或是忧虑，而是单纯的“有趣”。
“那个家伙，发现情况不对了？不，在现有阶段，他们应该没有远程通讯手段，只是巨神单纯的不放心自己的‘同胞’？”
对于倒计数时间的大幅提前，郑礼没有抱怨没有不安，毕竟，这原本就在他的预期之中。
这样一个真正的高维存在，如果硬要狩猎，来的不会是前锋团和拦截队，在它的能力、适配性、弱点被完全侦查清楚之前，派出真正的主力和顶级战力试图抹掉它，是极其愚蠢的。
就算最后能够获胜，那战损比率也会相当的夸张，人类剑主体系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力的多样性和极高的上限，还有衍生出来的“克制性”。
这样一个超级存在，当他的理智恢复，注意到当前最优先级是除掉自己的“族人”的时候，人类方拦不住也很正常……在情报不明的情况下，没有特别的理由，战士们没有必要登上必死的战场。
但是……
“只有15分钟？他的速度，有点不正常。”
巨大的身躯有巨大的步伐，但这种偏机械的肉体往往规制了他的极限移动节奏，原本“三个小时”的路程，变成了短短的十五分钟，郑礼能够想象到的，自然只有那个。
“时间加速类能力？”
思索着、考虑着，郑礼的手却没有停。
他直接拿出大喇叭，用蹩脚的心灵之语做出全屏广播。
“赎罪者，还有10分钟，你那兄弟们组成的巨怪就来了。我给你五分钟，如果你不能自己出来，那我们就必须离开了。”
即使有一部分的铁人溃逃了，下面的铁人军团依旧有好几千，跳下去开无双是可以的，但恐怕就爬不出来。
这见鬼的大坑洞至少一两百层，等自己杀进去，把赎罪者捞出来，那巨神恐怕已经还耗子洞门口等着自己上门服务了。
那只巨神刚刚诞生，内在肯定相当混乱，未必有真正的高维、准高维水准，但只要身躯是神级标准，灵魂也是神级标准，仅仅肉搏都不是现在的郑礼能够应付的。
“五分钟，只有五分钟。”
郑礼并没有虚言恫吓，他就是单纯的陈述事实，自己一行对赎罪者的预期值有限，不可能拿命去赌。
如果赎罪者没有办法在五分钟内把自己折腾出来，郑礼是真的会转头就走的。
“人类盟友，接住我！”
而最先给出回应的，却并不是下面的大坑洞。
那岌岌可危的司法塔顶端，突然腾飞起了一个小型的飞行器，虽然那老旧的前后四枚螺旋桨设计让人非常想吐糟，但的确飞的相当稳定。
而在那不大的舱室之中，除了有几个神情紧张、衣服华丽的高阶心灵种族之外，最打眼的，就是一颗接着数百个管子的银色大罐子了。
倒不是肉眼上的打眼，而是它刚刚出现，就直接搅动了周遭的灵能波动和空间稳定性……这是神性级别（准高维）的灵能特征！
“我是审判者……”
“轰隆！”
当审判者的回应还在中途的时候，地下的一声爆炸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又是一个飞行器突然从某个通道上了天，而这一次甚至没有心灵种族护航，唯一的淡银色大罐子分为明显。
它不大，大概只有四五十厘米的长度，双手就能环抱。
但仅仅只是存在，就明显的扭曲了光线的观察和空间的连续性，那强势的心灵之力肉眼可见，和它相比，刚刚出场的审判者大概只能算是一个小鸡仔。
而换个角度来说，这么强大的心灵力量和灵能，却只配置这种档次的肉体（载体），也难怪它毫无战力可言。
两个AI的果断并没有超出预期，但他们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后路，还是只有自己能够搭乘的后路……关键时刻毫不犹豫的放弃了自己的“族人”，也让郑礼越发看清他们。
或许他们曾经是智慧生物，是心灵种族的一员，但现在的他们，就是没有约束的AI，是和那巨神体内的背叛者灵魂并没有本质区别的“异族”。
但事态的发展，超出了所有的预期。
“赎罪者！”
一声怒吼，让大地震撼，让凡人颤抖。
这一次的喊叫，却来自不远处的北方。
巨神，来了。
“……说好的十五分钟？！”
高耸入云的庞大身躯，浑身流转着金黄色的光泽，身躯上那神圣而华美的神纹，让其显得像是传奇之中的泰坦巨人一般强大威武。
泥土巨人？他浑身都是类液体金属的光泽和质感，看得近了就如活人无差，值得一提的，就是他是类阿特尔人的人型结构，身上一点心灵种族的特征都找不到。
不看外表，仅仅是和当初的泥土巨人完全不同的“存在感”，郑礼就知道，那是真正的高维神祇。
“或许，他比原本计划之中的伟大链接产物，融合了更多的AI，也因此在灵能层面更强……”
巨神的目光之中没有其他，郑礼和铁人甚至没有被其区分开来。
人类会关心正在打架的一群蚂蚁分属几个阵营？他唯一的关注点，全神贯注盯着的目标，就是那天空之中的“罐子”。
“赎罪者。”
第二声怒吼之中，却隐约透露出喜悦。
他在开心，在高兴，在庆祝自己能够轻易抹杀那让神祇不安的存在。
“看来，没有办法了……兔子、宋莹！我们带走审判者，我们不能白来一趟。”
当郑礼打定决心，就此松手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传进了自己的脑海。
“救我！救我！我有我们种族的全部秘宝和技术，我能够团结所有的幸存者，没有我，我们的种族就没有未来，你们也不可能找到更有希望的炮灰的种族！没有我……我的存在，能够威胁那个大家伙！给我时间，我能够成为他的克星！”
赎罪者急切的心灵之语之中，虽然满是恐惧和不安，但依旧条理分明的说出了最能打动对方的东西。
但此时的郑礼，似乎也无能为力了。
奖励虽好，也要拿的到才行，那巨神明显盯着你过来的，带着你，跑的掉才奇怪……
“等下，似乎还有办法。”
突然，郑礼一咬牙，停下了后退的步伐。
“跑？物理性质上的跑是不可能的，但我似乎还有另外一种方式。”
高速计算了一下可能性，这还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甚至可以说，成功率相当的高。
郑礼再度对同伴发出了命令。
“你们接住审判者，然后回去和萤火大车上的人员汇合，人齐了就回我们那边，别管我。我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回来，我不在，宋莹拿主意，宋莹不在，雨樱说了算。”
这一刻，郑礼并不是完整的状态，他为了组成“闻仲”的体系，并没有带上其他的灵族。
但换个角度，雨樱和雪莉留守大车之上，也让他心安不少。
这个时候，郑礼给出了没头没脑的命令，他却没有回头等其他人的回答，自己率先冲向了赎罪者的落点。
兔子和宋莹相对一视，都是职业战士了，也没有说什么儿女情长的废话，直接执行团长的命令。
飞马和南瓜马车也没有犹豫，她们直接驶向了空中之中的古典飞行器，准备接触之后直接无重力拖拽，回归大部队。
而郑礼，也已经在机器群落之中大开无双。
葛莉莉被重新进入了归刃状态，现在的郑礼手上只有两个契约灵族，一个四突（勉强）的阿穷，一个三突的梦苓双剑。
山羊座是临时契约状态，就算状态完好，也不会加入其体系内的灵能循环，现在的郑礼大概是最弱的状态，只能算是一个两刃……但他不空出这种程度的“空间”，也无法承载山羊座的存在。
万幸，可能是葛莉莉状态恢复了一点，她有主动提供了一些灵能给自己，才没有让自己真的成为“两刃菜鸡”。
“好弱。”
真的打了起来，郑礼才察觉到这些机器人的脆弱。
梦苓双剑根本就不适合劈砍，但仅仅只是灌注了自己灵能的双剑，就可以切豆腐一般的切开这些钢铁之躯。
没有灵能防护的“生命”，在灵能之刃面前，享受到的是降维打击。
“赎罪者！”
而这个眼中只有“她”的大块头越来越近了，如果他对着郑礼来上一拳，恐怕也是降维打击，还是三次元直接打成二次元的那种。
似乎是启用了什么能力，那巨神什么的金光环绕，本来稳定的步伐就如按下了加速键，在动作完全不变的前提下，频率直接翻了好几倍。
“……真的是时间系能力？”
这一刻，郑礼确定了，却不单单是理性的判断，他的灵魂本能告知他，眼前的存在相当补，自己吃了就可以猛地升几百级的那种。
剑主的灵性材料渴求本能被激活了？这一霎，郑礼有些欲哭无泪，最有可能的发展，是对方把自己一口闷了，然后头上跳个LVUP+0.01。
他加快了节奏，双剑使的像是双刀，游龙一般的红光、黑光来回闪烁，脚上的步伐没有停过。
而与之同时，阿穷为其提供了最精确的路线图，还有无数的“狙击”路线……那些更加强大的铁人老兵们，并没有急着和郑礼搏命，他们采用的是经典的炮灰消耗、远程收人头的保守战术。
“马上要赢了，谁会想死……呵，等的，就是你们这种心态。”
人如果有了余地，自然就不会拼死一搏，往昔这种想法并没有错误，但在这个关键时间点，却慢上一丝的决策，却让郑礼的压力大减。
“我就是闭着眼，你们也射不中。”
一边继续坚持自己嘴臭达人的人设，多吸引一些敌意进行事前量预判，一边用“观察”查勘对方防御的弱点，竟可能的靠近自己的目标。
“赎罪者！我有逃生之法，和我汇合。”
下一刻，郑礼却连忙喊出声。
因为在“观察”的时候，他还发现了一个可能性，这人间之屑的AI可能会放弃“深入敌围”的自己，转头就跑……然后被巨神追上，一手指捏死。
“你自己计算，只靠你自己，有活下来的希望吗？我这边，至少几率不是零。”
可能是郑礼的“诚意”打动了赎罪者，那淡银色的罐子总算没有继续逃避，还发出了淡红色的光线攻击，帮郑礼清了一下场。
当郑礼和赎罪者终于接触的时候，那巨神已经近在眼前了。
他似乎是发现有人触及了自己的“小面包”，双瞳之中满是杀意，一脚就踩死了一片铁人……对现在的他来说，大概还没有什么友军的概念。
但是，他已经晚了，郑礼已经开始了最后的准备。
“神通&#183;金刚护体。”
下一刻，郑礼周遭金光流转，身体强度被大幅加持，这一刻，他需要最高档次的身体强度，才能应付接下来的风浪。
“神通……荧惑守心……”
郑礼的空间之眼如漆黑的黑洞，不断吞噬着周遭的光，却已经全面锁定了异世界的坐标。
“……王座易位！”
瞬间，整个世界被扭曲，以“郑礼”为标的物，那一片区域，和异世界进行了交换！
而在原本的世界，空间震在原地起爆，周遭区域变得一片混乱。
巨神在怒吼，新生的他无法理解，刚刚的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
狭小的“窗口”并没有坚持多久，就被这个混乱而年轻的世界直接修正，但新世界的神祇，却没有空间理论上的造诣，他甚至不会用自己意志扭曲空间的稳定性。
“荧惑守心，王车……”
而在那一端的郑礼，满口鲜血的躺在地上，抱着手中的大罐子，连这个新世界具体什么情况都没看，就毫不犹豫的第二次使用能力。
下一刻，他轰然倒地，落到了一个泥巴地之中，但嘴角却全是笑意。
他成功了，不仅在巨神面前逃脱成功，还带走了那至关重要的核心钥匙，那心灵种族最后的遗产，整个文明传承的象征——赎罪者。
这个时候，把罐子放在一旁，郑礼才有空看下周遭的环境。
“这里是那？我们要往那个方向回去？”

第六百二十七章 坠入
“人类，感谢你的救援，如果我们能够逃出生天，我赎罪者……复仇者，一定会回报你，还有你的种族的慷慨和支援。”
蛋白石的罐子发出淡淡的银光，郑礼莫名其妙的感觉到浑身发热，自己似乎抱着一个核辐射炉。
刚刚安稳了一下，赎罪者就开始发言了。
“……莉莉，再借我一点力量。”
万幸，这个时候葛莉莉并没有给他掉链子。
随着体内灵能的到账，阴阳双鞭、第三眼、墨麒麟形成新的灵能循环，带着雷霆护体的虚影在郑礼背后一闪而逝，这一刻的他，在概念层次是不打折扣的神话……或许不能唬懂行的，但糊弄一下眼前的“灵能理论家”是没有问题。
“尊敬的人类盟友，请问你这是什么能力，为何只有这么低数量级的灵能总量，却达到了意识物质化的标准。”
瞬间，赎罪者……复仇者变得老实了很多。
这个时候，郑礼也松了口气。
刚刚两次“异次元交换”，还没来得及观察周遭的情况，这“罐头”就开始作妖了。
“它”做了什么？如果郑礼的感知没有错误的话，那是一次高强度的心灵控制。
如果不是郑礼作为（神话）剑主本身就有极高的灵能抗性，对方的心灵之力根本没有规则支撑，再加上郑礼对各类心灵技巧都有学习熟练，早就把抗性和抵抗的手段练出来了，在这巨大的质的差距下，对方还真有可能成功。
当然，如果赎罪者继续强行玩这一套，郑礼未必防得住，但它现在失去了大部分的“肉体”和“规则”，本来就是正在迅速衰退期的无源之水，在“尝试”失败之后，也不敢再随意使用力量。
赎罪者大概以为自己做的很巧妙，发现对方有灵能、心灵抗性就停止了，却不知道郑礼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没有揭穿他，只是因为不想撕破脸。
“闻仲”的虚影在郑礼身上一闪而逝，这未知的“知识”和“力量”，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应该，能老实一段时间吧。”
这种情况，郑礼也很无力。
对方是自己要保护的“要员”，但从各方面来看，不拖后腿不背刺就算运气好了。
“我们以最差的心态来估算，他如果控制了我，会做什么？”
“会跑。他在恐惧，极端的恐惧。”
阿穷给出了答案，让人无奈却现实至极的答案。
郑礼无语，这还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可能性。
赎罪者不是战士，甚至不是一个心灵种族，当他的族群遭遇了毁灭性打击，当他成为了强大敌手的眼中刺，他全心全意都想着的是自己的小命。
他，被吓破了胆子了。
“站在他的角度，规避风险，找个地方蹲个几十年、上百年，学习适应新世界的规则，然后再考虑复仇什么的，成功率也会高很多吧。”
“那心灵种族也该灭族了，就算没有覆灭，也意味着有他没他没有区别……我们是不会放任这一切发生的。呵，看来，我们之间有了根本性的矛盾，难怪他会偷偷对我下黑手。”
“他脑袋转的够快的，不过……是个人渣。”
对于人心……智慧生物的自私本性，阿穷是了解的足够多了，但刚刚被救出生天，就对救命恩人下手的，也是难得一见的渣滓。
不过，郑礼从来没有信任过他，也一直有所防备……并不仅仅是郑礼，人类剑主连同为人类的伙伴都会选择性的信任，历史让他们早就看穿了外族、异族这种玩意的本性。
智慧生物延续下去的本能，求生、渴求繁荣的本性摆在哪里，谋夺更多生存空间的基本需求摆在哪里，那么，他们就和人类有着本质上的冲突和分歧。
所以，有完整族群/国度的外族在人类势力很难拿到异族证（入籍），兔子这样无依无靠的，才能够迅速被接纳成为新人类中的一员。
而这些AI，更是奇拔中的奇拔，他们诞生于心灵种族，本身却对心灵种族没有认可……对他们来说，那些种族只是他们的组件/零件，新陈代谢的细胞来源，是被自己和同胞管控的低智慧族群。
同族可以为了种族的延续而做出自我牺牲，但这些独一份的AI，可是纯粹的自私自利系生命，他们除了自己谁都可以放弃。
“亲爱的人类盟友，根据你提供的阿特尔人资料，通过验算，高达76.5%的可能性我们会被作为最优先的追杀目标。而我们被追上的可能性更是30%到70%之间。根据当前形势，我建议我们应该采取谨慎的作风，寻找对方势力的薄弱点，等待搜寻的高峰期度过……”
这银色的罐子滔滔不绝，把“找个地方躲风头”说的有理有据，能把“战略转移”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也是个人才，但……
“对于强势种族来说，在异世界搜索某个特定目标，只是时间和资源投入的问题。所以，如果我们不想成为瓮中捉鳖，我们就必须尽快返回人类的地盘。”
赎罪者想找个地方躲着？但郑礼怎么可能让他去躲，那自己这边不是白救援了。
“你不懂。”
“他们有特殊的追踪手段，逃不掉的。”
他两句话就把对方的决议否定了……当然，这也是谎言，灵能的易消散特性决定了大部分搜索能力都是单世界的，稍微远一点消耗就几何数增加。
任何势力，在异世界捞人都费时费力，这个准高维的赎罪者如果一条心想躲，只要稍微研究几个遮蔽自己灵体波动的技巧，其实还真的挺难找的。
至少在当前人类和阿特尔人开战的当下，双方都恐怕不会将其视作最优先搜索目标。
“让你躲了，我们怎么整合心灵种族？”
即使那个“审判者”多半已经被带回去了，郑礼依旧没有打算放过眼前的超级AI，毕竟，在那个世界的经历让他知道，超级AI和下一级的AI，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
说着闲话，但郑礼的手脚却没有停。
他还在探索这周遭的情况……到现在为止，他还是不知道自己掉到了那个世界。
“草地、偏蓝紫色的岩石结构、带着腐蚀特性的湖水，虽然有点难受，但呼吸没有问题，看样子，有生命存在的可能性相当高……”
由于诸神竞技场的（文明坠入）特性，生命星球的世界在这个诸神之地相当常见，但大多数情况，并不是好事。
“这是什么……”
“它想吃我，所以被我带回来了，你看下，能吃的话就烤上。”
被葛莉莉拖拽的，是一个巨型的兽头，鳞片带角貌似有些龙系的血统，只是那鸭子一般的修长嘴里全是尖牙，有些微妙的滑稽。
一个血淋淋的脑袋就有两层小楼的大小，全盛状态恐怕也是一只小山一样的巨兽。
可能是葛莉莉的表现震撼到了赎罪者，接下来的交流之中，他安静了很多。
“智慧生命？没有看到，或者你说的智慧，是猎食中的那种狡猾？只看搏杀、围猎技巧，它们倒是很熟练的……”
葛莉莉随口说起刚才经历的时候，眼睛却一直盯在另外一边，在哪里，一些肉排正在“小梦”的烹饪下变得香气四溢。
而另外一边，那只猫已经围着餐布，流着口水准备用餐了。
“给，父亲。”
看着小梦举起盘子，把第一块肉递给自己，郑礼笑了的脸都快花了，多么难得贴心丫头，真不愧是自己灵族之中唯一的正常人，爱好是烹饪和家务的罕见存在。
郑礼低头用餐，才吃了两口。
“看来没毒，莉莉阿姨你也来一块？”
郑礼差点一口喷出来，这回头一看，才看到了小丫头纯真的面庞上狡猾的笑意。
“……是小苓？！”
在当前环境下，双胞胎出于节能方面的考量，就没有幻化出自己的第二个肉体，结果坑自己的老爸实在太轻松。
“姐姐在睡觉，之前她的消耗有点高……那个对我们还是太勉强了。”
“额……抱歉。”
知道小苓用这样的话语在抱怨，郑礼也只能诚心的道歉了。
梦苓双剑算是强行凑进“闻仲”的组件，本来突破次数都是最低的，承担神话神兵的重责，给了她们超过年龄的压力。
“……空口白话的道歉？”
“……回去后给我一个清单，不超过1000块的零食，不超过一万块的娱乐用品。”
“爸爸最好了，亲一个！”
无奈的低头，抱着“小丫头”亲了下，这个时候就是最好的爸爸？
为何不要更值钱的东西，比如说灵性材料？这方面的战略资源都是有数的，梦苓双剑本来就是最优先排序，只要和平战团和郑礼有机会获取的资源，都不会少她们一份。
倒是那些娱乐物品和零食……郑礼很担心小梦、小苓被萤火带坏了。
“……你们，是家庭？父女？你们居然可以把同族化作武器？”
“嗯，我们的社会结构和你们有些不同，这解释起来就太长了……”
眼前的一幕，已经让赎罪者重新评估了人类文明的强度。
这些生命之前明明没有出现，但其心灵波动却在那个男人身上出现，现在又凭空出现了肉体……这明显的意识干涉物质的“奇迹”，让刚刚接触灵能学的赎罪者感觉到茫然和恐惧。
他落后了，还是根本看不懂对方的行为，将科技看做魔法、奇迹的那种程度的落后。
拥有自我意识的智能AI，可以胆怯可以自私但绝对不会愚蠢，它在一霎就计算出了一个可能性……
“即使自己躲在某个地方避开风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叛徒们聚集而成的巨神掌握了更多的‘奇迹’，那么，迟早自己还是会被捏死。”
“就算那些逃到了人类那边的‘族人’，学习到了人类那边的技术，甚至被吸收成为了人类口中的‘异族分支’，他们会放弃对我们这些超级思考者的追杀吗？否决，把命运交给几率和对手的愚蠢，实在太过被动。”
“两个庞大势力的彼此死斗，弱小种族如果不提前选边战，恐怕会成为胜利者的肥肉……就算吾等回归种族，召集那些族裔，我们也需要时间来适应本地的环境，选择一方进行投靠是必然的。”
“我们，没的选……”
拿出这些“奇迹”，并不是纯粹的偶然，郑礼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尽快的“说服”赎罪者想通。
当郑礼在那个世界看到阿特尔人的雕像，推断出了阿特尔人一系列的布局之后，就知道这个文明就算有幸存者，也必须做出选择。
他越是让赎罪者看不透，赎罪者越发不敢擅自行动……在揭穿郑礼的谎言之前，“被巨神”、“被叛徒”找到始终是悬在他头上的达摩克斯之剑。
其实，郑礼也不是全部都是谎言，就算能够躲避一两百年，在它们这种没有寿命概念的存在面前，也是一眨眼的事情，不会影响他做出最终的判断。
就如赎罪者计算的，心灵种族和剩余的超级AI想要活下去，必须成为人类势力的天然盟友（附庸）。
“人类盟友，我已经完成了周遭地形的扫描，这就将地形图传给你，我们这边的区域相对平静，并没有什么超出常规心灵……灵能度数的奇异生物。”
这下，随着越来越多的“不理解”出现在赎罪者面前，他果然安分、合作了很多。
郑礼松了口气，却并没有就此放松警惕，这纯粹的计算生物一切从利益出发，他们的誓言、承诺都和废话差不多。
可对于郑礼来说……
“只要能把你带回我们的地盘，还不好治你？”
虽然各怀鬼胎，但现在达成了目标上的一致，总算能够做正事了。
“X8912342世界吗？居然是个X级世界？”
郑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些巨兽看起来吓人，但本身没有过强的灵能反应，纯粹是依靠本地环境才长的这么大。
而成功完成了空间定位，确定了自己所处的世界，郑礼却觉得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运气有点差，怎么掉进了阿特尔人的地盘。”

第六百二十八章 遭遇
诸神之地，这看似无穷无尽的无限世界，在结构上是超乎正常人对于空间的理解范畴。
虽然被很多人成为多维世界，并不意味着这是一个一维高于一维的上下层结构，而是无数世界彼此交汇、重合的复杂类几何结构。
他们就像是交缠在一起、融合在一起的多重建筑物，通过少数的“门”彼此链接。
而在空间理论的研究者眼中，那些门更类似“世界乐器”的阀门，就如小号上的各个按钮。
单纯的世界就像是特定阀门布置下的气流结构，真正改变的不是进出“门”的个体，而是门被触动后改变的世界。
而心灵种族的世界的进入，就等于直接加入了一整个新的“乐器”的气流流动模式，所有的一切要重新洗牌。
可以说，实际上是那几个特定的“门”，决定了各位世界的邻近或远离，那几个特定的门，是最为关键的战略要点。
咳，不扯那些复杂而意义不大的理论了，一般来说，没有人会去主动触及那些世界的根基，也没有能力去触及……世界的出入口是相对固定的。
在其他无关紧要的地方，超常规力量破口是可以的，但撬开的往往不单单是通往另外一个世界的大门……破裂开来的缺口，会带来连锁的反应，整个诸神之地就像是一个空间气泡，一旦有破口之地，就会被周遭的虚空填满。
可如风、水的自然流动，可能会带起台风、海啸，虚空、空间的填充，就自然带来致命的空间震。
而空间震一旦被启动了，就如大陆板块碰撞导致的地震，基本无法计算、控制其规模和危害范围，更别提主动操控了。
“不要随意打洞，哪怕你是真正的高维存在。”
这是用无数鲜血经验换出的铁律，即使是真神，也可能因为坠入未知的虚空而彻底陨落。
萤火的能力其实并不例外，小心谨慎的使用是必须的，她交换两个空间领域会造成双边的同时扭曲。
如果跳跃的空间特别的“远”的话，那造成的扭曲就会越发膨胀，也意味着更强烈的次元震。
每一次在未知的世界使用能力，可以说都是赌博……当然，如果配用郑礼的能力的话，那么，这场赌博就算是出千了。
可即使再小心，造成的空间震依旧会存在的，郑礼交换自己的“小缺口”产生的次元震，很自然的影响了追击者。
但小孔洞也有小的好处，运气好的次元震并不会干涉通道的稳定，当一切稳定下来，这也等于间接制造了一个稳定的空间通道。
那么，就意味着你可以逃，他也可以追……
“追兵可能已经在路上。现在，往那边去比较好？”
“任何方向都没有区别，要不，试试空间跳跃？”
“我怀疑那边蹲着一个团……作为最后手段吧。而且肉身强行交换，风险实在太高。或许，我需要更强的载具……”
在最初的茫然和混乱之中，郑礼选择了尽快的回归之路。
第一次传送的空间震应该还是产生了，两次连续的交换造成了连锁空间震，肯定会搅乱很多追踪的手段……郑礼估计短时间内，他们应该跟不上。
但首要的，还是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别看他拿出能力震撼蠢蠢欲动的“赎罪者”，他的状态其实相当的糟糕，如果没有“金刚加护”他应该已经尸骨已寒，而如果没有“时光回溯”，他现在应该还是重伤垂死状态，连续两次交换不死，也是他血能、时光回溯、金刚加护等多种能力加持的结果。
人类剑主就是这样的，初看一两种能力弱的可以，但当能力种类、使用方式被开发出来，能够使用的手段就自然多了。
兔子和巧翼都可以开发出无重力空骑战术，郑礼已经把时光观察练成了一种本能，在外人看起来，就是各种离谱的躲避、恢复能力。
顺带一提，郑礼那诡异的瞬间恢复能力，也是震撼赎罪者最重要的一环，它大概是怎么都无法理解时光倒退/瞬间痊愈这种诡异的力量，会出现在一个新人兼“无名小卒”的身上。
但其实，不管是珍贵的时间系的能力，还是“荧惑守心”的空间能力，都是源自时鲸的神魂，并不是普通的大路货。
抬头看了看天，郑礼最终还是没有直接跳跃的打算。
“我们再找找，看能否找到合适的世界……实在不行再跳跃一次吧。”
诸神之地多维重合的结果，就是每个“点”的空间最近的世界其实都未必相同，就算对应了同一个世界，其“距离”也肯定不同。
而对于郑礼使用的“交换能力”来说，“距离”就是能力使用的消耗限制，他当初都是挑着最近的世界“跳跃”的，如果换个地方还要指定一个世界，是真的不敢跳。
疯狂的连续跳跃？先不提灵能的消耗还有坠入虚空的可能，光这疯狂制造空间灾害的行为，都会引了无数种族的敌意和围剿……最后可能的，还有引来正在疯狂搜索之中的阿特尔人。
“就算用跳跃跑路，我们也最好找一个离得最近的人类地盘世界，这需要时间，很多的时间。”
郑礼始终打开空间之眼，但依旧找不到合适的“跳跃”目标，倒不是没有离得足够的近的世界，多维重叠总有最近的世界，但这本身是一个变量不展开，要从空间之眼中勉强感知的细节判定对面的是哪一个世界，也是一个类似给一群猩猩找不同的过程。
“先看看情况吧，至少这是一个已知的世界。”
背着大罐子，猫和双剑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葛莉莉能够闲聊两句。
既然这是一个能够被空间雷达锁定、认可的世界，郑礼也确定了这里应该有智慧族群的存在，准备找他们沟通一下，看能否瞬间借个路。
他们是阿特尔人？这倒是不太可能的事情，诸多大族都有自己的领域和地盘，但也有海量的偏远世界，哪里只有极少量的强族驻军……除非有矿源有资源，谁会没事去荒漠地区驻守。
就如之前郑礼接触过的星猎世界，哪里的资源主要是各种野兽、龙兽，常驻几个要塞都市，让猎手们有个落脚点就够了，真没必要来几座人口密集的城市和常驻地，这年头偏远城市的安全系数太低。
一两个作为控制核心的城镇，是不可能覆盖整个世界的，大部分地区依旧是本地居民的地盘。
那些本土种族，很自然的成为了强族的仆从种族，但并不是所有种族都有成为仆从、炮灰的价值，根据本土情况，大部分强大种族对仆从种族采取的是放养（自生自灭）的管理方式。
越大、越没有资源的世界，强族对于仆从的管理会越松垮，尤其是阿特尔人本身还是一神再上，诸神子分封的宗教分封制度，有些地区的内部管理更加放任。
“X8912342世界，资料都没有几个，只知道它盛产巨型的果实类食物……连那个龙兽都能长那么大，这里的植物大一点也挺正常的。”
郑礼的空间雷达和资料库都不算便宜货，但资料之中依旧只有两句话，这无疑说明了这个世界相当不受重视。
资料被翻阅了，里面有用的信息基本没有，连稳定通往那个世界的空间之路的资料都没有，只是稍微说了一些本地的强势种族是一种六足的类马生物。
虽然说是智慧种族，它们的所谓智慧也和猩猩差不多，喜好生肉且集群居住，会袭击一切路过的非阿特尔人生物……
“额？类马？是这个吗？”
长嘴、两个长耳朵，如果不是六个昆虫一样的复眼，还真是有点像是人类认知中的“马”。
看了一眼火堆上烤的半熟的烤肉，还有一脸谗样的葛莉莉，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放弃了说服的打算。
毕竟，周遭森林之中，那些拿着锤子、棒子的愤怒马脸，似乎也没打算听解释。
听说，他们特别喜欢袭击旅人，然后吃生的？回忆了一下遭遇“烤肉”的状态，对方那急眼的模样，应该是真的。
“要不我们谈谈，这其实是一场误会……”
但带着凶风过来的投矛，似乎没有听解释的打算。
看来，是必须要动手了。
“阿穷，弓。”
郑礼摊开右手，金色的光在手上汇集，灵弓小白龙不在，阿穷好久没上线的变形功能再度被启动。
但让郑礼费解的是，那些马怪都快到了眼前了，这金光还没变形结束。
以前，不是只要0.1秒左右吗？
“……等下，我想想弓箭应该怎么变……好久没变了，是这么改吗？”
“等不了了！”
金光散去，握在手上的是一个弓弦缠绕倒转弓身的“烧火棍”。
“丢人，给我滚出战场！”
郑礼直接将其一甩，转手就掏出了双剑，直接迎了上去。
“力量……尚可。”
装满木钉的狼羊棒从郑礼头皮擦过，挥手细剑一甩，就直接将其击飞，单剑一游，马头就飞上了天。
而似乎是同族的鲜血激怒了马群，他们愤怒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然后向着郑礼发出了冲锋。
“不仅灵能缺乏……智慧明显有点不足，现在还没看清强弱之间的关系吗？”
细剑连舞，一个螺旋滑步，就轻易带起了两个头颅。
郑礼有些无聊了，这种等级的战斗力，有点让人觉得无趣了。
这种“连基础灵能都没有的低等生物”，甚至不在大多数剑主的狩猎表上，击杀它们的灵魂碎片都不足以给灵剑作包养的。
“再来，再来！这丰富的生命力！它们很美味！”
而自己的剑，似乎有不同的看法。
“小苓？不至于吧，我平时又没有亏待你，为了给时间能力充能，都是管饱的。”
“花钱买的家畜，和这种野味能够比吗？那些都是食之无味的垃圾食品！”
“那你每次还吃的那么多……而且，其实，家畜的味道大部分时间都比野味好，还吃起来更安全……好吧，好吧，别罢工，我只是打个比方。”
两三分钟后，这群马人一个都没逃掉，堆成了一座小山。
魔剑“小苓”挂在尸上，一边汲取渴望的生命力（时间），一边在郑礼脑袋里面怪笑。
“她”其实也憋得很久了，梦苓双剑从各方面都不是似乎近战的武器，尤其是郑礼的血能刀法越来越强，配套的“鬼樱之刃”也越来越强的当下。
看来，“她”被满足的不仅仅是食欲，郑礼这一段时间的确限制了她们作为魔剑的狩猎渴望……
“丢人的，做点正事吧。”
“说。”
刻意假装冷漠的回应之中，却有些难得一见的心虚。
这次，大概实在有些太过丢人，作为一个灵刃居然忘记了自己作为武器的本体模样，说出去大概可以笑死很多人，至少够阿穷成为城内的“明星”灵族，诸人茶前饭后的趣谈……察觉到黑历史握在别人手上，阿穷也没有讨价还价，直接询问郑礼的目标。
“帮我搜索高智慧生物，优先阿特尔人。”
“行。”
这个时候，郑礼已经放弃了和这些六足马头人沟通的打算。
光看看他们连衣服都没有，身上挂几块肉条就出门的野人造型，就知道他们应该也没有什么有用的情报记录。
钢铁文明？青铜器文明？这貌似还是石器文明。
从阿穷哪里反馈过来的负面感情来看，它们看到外来者的时候，涌现出的基本是生物求生本能衍生的那老几样——恐惧、愤怒、贪婪、食欲、色欲（？）。
咳咳，越去试图理解这些生物，郑礼也越发觉得无趣。
或许这个族群之中有高智慧、高文明的少数派，但郑礼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幸运正好遇到。
但这既然是阿特尔人的控制下世界，一两个哨站是应该有的。
“走吧，我们去找阿特尔人，找到他们，应该也知道这周遭世界的星图了。”
而要找阿特尔人，人类剑主可就有太多的办法了。

第六百二十九章 晶化
群山环绕之中，有瀑布从上而下。
山和湖环绕，水和云的距离被拉至比邻，雾气缭绕之间，是水墨画一般的写意风景。
青山、绿草、镜湖，千年古木伴随着林间小路，那些看起来温顺可爱的小动物，虽然有些不符合人类的审美观，也不怎么怕人。
如果不是时间实在太紧张，战争随时可能全面爆发，郑礼都有点想在这里度假的冲动。
“还真是有些壮观。是本地文明的遗留物吗？”
在风景环绕的中心，在那瀑布下的天然湖之中，还有一个巨型的白石雕像。
那是一个披着威武铠甲的重装马人，作为一个能够和镶嵌入周遭地形的巨型建筑物，郑礼甚至没有他一个脚指头大。
虽然明显由于缺乏保养和维护，其上长满了青藤和鸟窝，但那精致的铠甲纹路，还有雕像面孔上的细致表情，无疑说明了它们曾经是相当程度的文明国度。
长刀、长枪、投石器，即使雕像配备的都是原始的肉搏冷兵器，但其上也有精美的配件和纹路绘式。
整体风格威武却不显狰狞，细腻却不显过于刻意，整体看起来，就像是大气而意志坚定的王者。
如果不是追求完美细节的精致工匠精神，那么，就是匠人们有追求艺术表现力的再修饰了。
“……看样子，最多两百年前的东西？”
“人类盟友，请问这和我们之前遭遇的是同一种族吗？为何差别如此之大。”
被这一幕震撼的可不单单是郑礼本人，新生的“复仇者”更加关注着巨大的反差，他在抓紧一切机会汲取新时代的知识。
这个问题，郑礼没有准确的答案，但其实也就只有那几个可能性了。
“那个世界有存在登上神位，是该世界、该种族被纳入这片诸神之地的缘由，而如果那个‘神’死了，或者叛了，失去了传承和庇护的该种族，会退化成什么样，都是挺自然的。”
一路上，郑礼一行也路经了几个马人的村落……或者说名为“村落”的莽荒聚集地。
没有建筑物的存在，大部分族群在山洞的天然地形之中繁衍，追逐猎物分食生肉，没有衣物、纺织品存在的痕迹，在公开场合交配嬉戏。
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的交流方式，没有文字、没有图画，那单音节的嘶吼只能用来表达最简单的情绪，郑礼不觉得他们有用“摩斯密码”类的玩意传递信息的智慧，工具（石器）更是毫无加工痕迹，连给石矛绑个木杆都没有人去做。
“把智慧生物的文明全部剥夺，再把其幼崽离开成年人的环境，让其再无教育、无传承的环境成长，只有两三代人，人类就会变成野兽。”
郑礼停顿了一下，这种可能性实际上不高，毕竟太过麻烦。
“或者更简单的一点，直接摧毁他们的文明和传承，把他们驱离原本生活的原生世界，让其在残酷的自然环境中淘汰个几代/十几代人，也能够获得差不多的结果。”
诸神之地是否残酷，从满身疮痍的胜利者身上只能看出一部分，真正残酷的地方，还是要看那些失败者。
“……感谢赐教。”
复仇者并没有再度询问，但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眼前悲惨的马人类生物，会是心灵种族的未来吗？或许，失去家园、大部分族裔和传承的本族，会比他们更惨。
郑礼饶有兴趣看了一眼逐渐黯淡的罐子，还很好心的帮其盖上了布匹。
虽然这东西诡异的存活，灵能波动也在不断的变化，适合在适应本地的环境，但在绝对强度上，似乎也在隐约衰退。
“理所当然的，即使它已经是高维的强大灵魂，即使这个罐子是他们文明的秘宝/技术结晶，依旧不可能提供与灵魂相适应的肉体（物质）。如果不是他已经是能够对抗世界修正，自成世界的高维，这种本质的流逝会十倍、百倍加速。”
这个时候，郑礼又感觉到人类剑主的强大之处。
没有葛莉莉的完整契约，他现在依旧只是一个“两刃”状态，而且不管是梦苓还是阿穷都不算高突灵刃，灵能总量其实相当有限。
但只是构成了3刃和郑礼的灵能网络，共同搭建了这个叫做“闻仲”的神话生物平台，就隐约有了对应档次的“肉体”和“灵魂”，在“质”的方面抵御了世界的修正、操控，勉强称得上自成世界了。
“我的状态不错？哦，这是我们剑主的特性，是一整套灵能技术的成功，应该会交易给你们的。”
对于大部分中立种族，人类对于四灵体系相当开放，但进入这个体系之前，至少要在市政厅进行注册，成为一个外籍人类。
至于给对方全套完整的技术，让其自己搭建自己的“服务器”，用膝盖思考，都是不太可能的。
当然，如果你族愿意去前线，占据一个战争世界，充当人类的前锋/缓冲带，一切都是可以谈的。
一线的技术不能给你，但给一些二线、三线的基础应用还是没有问题的，这年头，“对外援助”本身都是有流程有交易规则的。
你弱，你受到了重创需要时间休养生息？那也是可以的，不管是庇护所还是安置的偏远世界，交易都是可以谈的。
在宏观层面，救下一个和阿特尔人天生死敌的潜力种族，还是有“高维存在”的特殊种族，对人类来说是一件稳赚不赔的买卖。
所以，一路上，郑礼都很热情的为复仇者普及本地的情报和知识，同时，也间接告知了他，巨神是绝对不会放过他和心灵种族……在这个四面楚歌，到处都是风险的多元世界，根本没有绝对安全的地区。
作为一个高维存在，赎罪者本身就是一个“财富宝藏”，是任何强势种族都不会舍弃的战略资源，至少，是一件非常宝贵的“稀有材料”。
一路上看似游山玩水的郑礼，其实把这个世道残酷的规则展现给了他……
“神祇和族人，并不是不可分割的，但分割开来之后，两者都会变得衰落，族群失去了庇护和发展潜力，神祇失去了再进一步的渠道和可再生的战力资源。”
“这不是和平世界，弱小并不是原罪，但在这个多元世界你弱小，恐怕就是真的有罪了。我们的文明也曾经一度到灭亡的边缘……在这个多元世界，有太多咸鱼反噬的例子了，仅仅心灵种族在灵能方面的高适应性，和你们有死仇的种族，就不可能放过你们。”
这些东西，用语言陈述就是空口大道理，但当眼前正好一个“前例”的时候，就越发有说服力了。
凡人和神祇（高维存在），在这残酷的竞技场，其实是不可分割的存在，单独的神祇再强大，也是迟早被狩猎的稀有猎物，而凡人们可以开拓领域、夺取资源、培养战力群落，甚至升格/量产新时代的神祇。
公认强大种族的另外一个象征，就是复数且定期出新的高维、准高维战力，人类方的神话、准神话不是特例，四灵和各间大城也不是极限，一个传承而不断强大的种族，自然需要更多的生存空间和资源。
“感谢你，人类盟友，我会认真考虑吾和吾族的未来……”
或许是真的听进去了，复仇者的思路和立场也出现了转变，至少，没有再把自己和心灵种族分割开来。
是担心自己成为别族的猎物？是恐惧没有足够的价值，不会得到人类的庇护？还是仅仅从郑礼的角度，给出的虚假回应？
郑礼笑了笑，看破不说破，自己难得一见的一路说实话，就是因为只是真话才最具说服力。
心灵种族最后的希望赎罪者？生存下来的最强AI？当他真的选择离开了心理种族，啥都不是，就是一个大号的猎物，用来赌剑倒是挺好的……
咳咳，郑礼停下了骚动的心，真把它“赌了”，先不提这偏远世界能否接上四灵，也不提四灵能否加工这种“高维存在”，自己估计也没办法回去交差了。
“人类盟友，我的灵觉刚才警示我，在刚才的一霎，我处于近乎灭亡的高危险状态。这里有什么高危型敌人吗？”
郑礼大惊失色，连忙道。
“那可太糟糕了，难道是追兵来了，这么快吗？我们要加速了！”
说着，他就戴起罐子，冲向前面的石头要塞区域。
来这里当然不是旅游的，这片山水是这个世界罕见的好山好水，自然，也成为了外来驻军的居住地盘。
摆在山崖之上的，是一个红色岩石堆砌而出的石头要塞，装饰风格非常的“朴实”，连一条多余的纹路都没有。
而在平整的墙壁上，还镶嵌着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水晶”、“彩色原石。”
从建筑风格来看，这和那个雕像明显不是同源造物，这种在石头上镶嵌石头并以为美的装饰风格，应该是阿特尔人的“水晶崇拜”的诡异审美。
它们族裔的进阶、进化就是在体内、体表形成各种各样的灵能结晶，基本上可以视作“灵晶”越多质量越好个体越强，结果就是其族内的美术、装饰风格都是外人很难欣赏过来的“石上加石”。
它们可以从石头的纹路、种类的搭配、反光的色泽、构成的纯度说出一堆东西，但在人类眼中，那依旧是一堆烂石头，还是不讲道理的堆砌到一起的垃圾堆。
“……这种艺术风格，不管看多少次，都无法理解。”
但是，也不用理解，只要知道该如何进入这种非主流建筑就行了。
把大罐子丢到葛莉莉边上，也不理她‘我不管啊，丢了活该’的唠叨，郑礼直接潜入阴影之中。
他的状态并不算好，所以也没有走大门，只是在要塞的边际反复试探，试图寻找薄弱点。
而在“不请自来”这方面，内务部的教育的确相当专业，郑礼很快就轻松的潜入了其中……当然，这更要感谢在这“偏远山区”的流放级哨所，已经好多年没有更新自己的防御系统。
十几分钟之后，他就从原地出来，返回了等候者这边，只不过，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这是一个百人队，最高位的守备官也只是一个三晶的铁屑族……”
阿特尔人的种类相当之多，分支说起来至少上百种，除了大多数都是硅基生物，甚至很难说是同一物种。
但在这个时代，强力种族都有自己的进化之道，阿特尔人也有一套“晶体”进化技术，其成长的象征，就是体表出现了一个个“灵晶”。
每一个灵晶，其实不单单是成长的象征，更是新的灵能源，是他们新的肢体。
这技术和灵刃听起来很眼熟？额，当初创刃七贤者之中就有铁人贤者带过来的技术，源头什么的，大概是不用过多考究的。
由于体系不同，晶体数是不能直接兑换成为灵刃数的，但大致上，同等级的灵刃其实比晶体要弱一点，毕竟，凝聚一个晶体对他们来说都是相当困难的工作，是整个肉体的再进化。
当日，来时迁城横行跋扈的大使就是一个罕见的六晶宗室，六晶已经是中上等级的战力了，但作为阿特尔神直系血脉的同宗宗室，才是他跋扈嚣张的缘由。
这意味着，他的进化轨迹越发完美，每一次突破的收益越大，实际上战力不会低于外系分支的九晶强者。
当然，最后他也被砍了，也就是斩首魔一刀的事情……咳咳，当郑礼确定这个驻守的远程兵团只是一个百人队，还是一个实际编制42人的三线队伍的时候，郑礼也松了口气。
最高三晶的外系阿特尔人，平均1晶到0晶的杂兵编制，说实话，即使现在郑礼依旧是两刃状态，也有把握一个人大杀特杀。
但让他犹豫的，确是刚刚得知的消息。
“队长和主力不在，在忙着探宝？这个边缘世界还有宝藏？”

第六百三十章 寻宝者
“他们说，是本地的神岩部落的先祖的遗留，是他们曾经的帝国遗产……”
马人已经退化到这种地步，都让人怀疑是不是中了什么恶毒的诅咒，居然还有本地的遗产？
“那个铁屑族没有说谎的话……”
铁屑族，阿特尔人的分支之一，或者说，混的比较好的仆从军之一，是出了名的“忠诚”派。
只不过作为一个半碳基半硅基的诡异生物，它们在进化路途上走的并不顺，阿特尔人的道路并不适合它们。
“铁屑”是人类为其起的族名，“屑”、“铁的残渣”，微妙的羞辱、藐视感是毫不掩饰的。
而这里的阿特尔人守备军，就是一个以铁屑族为主的小部队。
不能说弱小可怜，毕竟打打土著也是天神下凡，但在人类和阿特尔人的主要战场，它们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阿特尔人是神权下的分封制，各位“神子”就是它们的族长，这种单一种族的部队其实相当常见，各个神子下的王牌军团就是部族军队的顶层。
铁屑族算是比较惨的，连自己的神子都没有，只能庇护在某个他族神子的麾下，甚至没有上位种族愿意率领这群炮灰中的炮灰……当然，这也是他们特别“忠诚”的缘由之一。
当确定本地只有三个要塞据点，而且大多都是铁屑族这类的三流分支的时候，郑礼也松了口气。
不仅仅是因为本地守军不强，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这个世界不受重视，而在这个时间点，这就意味着更多的东西。
“……阿特尔人的军团已经在路上了，沿路是肯定要加强防守力量的，既然这里依旧不被重视，那么，应该不在他们的行军路上。”
这才是郑礼松了口气的缘由，真的撞上了阿特尔人的正规军团，那他就只能在反复的“交换”之中赌赌运气了。
“仅仅只是三流种族吗？但我可以感觉到这种种族的肉体的强大，即使我们种族最强大的战争机器，恐怕也没有它的身体强度。”
复仇者很有些惊诧不信，他已经隐约知道自己族群最大的弱点就是肉体，但一个三流士兵就比自己族群内最强的肉搏机器强壮，实在太离谱了。
“阿特尔人就是这样的，他们大多都是硅基生物，其进化体征就是越来越硬。所以我们人类进化的就是武器，专长就是各种开罐。”
说着半真半假的话语，却也成功勾起了复仇者对于灵能知识的渴求。
其实，郑礼说的并不全，复仇者扫描到的“肉体强度”，是本地的铁屑族的肉体获得灵能加持后的产物，并不是单纯的硬件强度。
灌注了灵能的灵刃对于凡物称得上无坚不摧，但不代表他们的硬度真的超过了大部分合金，值得任何时候被信任。
“那么，每个种族运用灵能的技巧都不一样吗？”
“根据情况是不同的，但强大种族基本都有比较通用的进化规则，毕竟，战力多地盘就多，种族强大占据的区域越多，能够生产更多的优质战力不说，还能够给予‘神祇’更多的营养。”
郑礼没有隐瞒，也在进一步诱导复仇者对心灵种族的渴望和归属。
毕竟，离开了心理种族的超级AI，人类并不需求，复仇者只有回到他的族群，才有足够的投资价值。
“我们可以提供基础原理和基础应用，但根据各个种族的条件，开发专属灵能应用方式还是各家‘高维’的职责。我们的剑灵体系，可能并不怎么适合你族，毕竟，你族的肉体……咳咳，阿特尔人的‘晶体’进化之路基本只限于硅基，除非你们打算更换一个肉体。”
郑礼若有所思的说这种闲话，那个巨神从泥土、钢铁之中诞生，恐怕已经全部转变为了硅基生物，就算它能够诞生新的族裔，也不可能是纯粹的心灵种族。
人类的“武刃”体系并适合肉体脆弱的心灵种族，但也不是完全无法使用，只需要专门赌一些非肉体使用向的灵刃、灵器就行了，而阿特尔人的进化方式，则是根本上否决了心理种族的可能性。
一步一步的，从“凡人”和“神祇”直接无法分割、共荣共损的关系开始，到有限道路的选择上延伸，郑礼差不多把唯一的那条道路摆在了复仇者面前。
有用吗？应该是有的，毕竟着一切都是真实的，复仇者的确没得选。
而郑礼要的，至少他能够尽快做出决策，全心全意充当人类的炮灰……盟友，在这两大强族开战的当下，尽快完成站队，发挥一点作用。
“就算幸存者只有3%，一个星球也有几十亿人口吧，幸存者就算不到一亿，那也是相当可观的即战力和战斗储备了，在其他AI或失联或背叛的当下，复仇者是一个极其关键的筹码。”
话说到这就到此为止，谁都不傻，过多的劝诱只会让其反感防备，当他回归自己的族群的时候，应该会尽快做出决断……在两大族死磕之时，不表态或摆明了中立，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别的不说，光那引爆心灵之力制造灵能爆炸的能力，郑礼就觉得非常有价值。
我们一无所有了？不，你们不是还有条命吗？
虽然很恶劣，但有价值意味着不会被抛弃，这已经是这群“难民”当前种族存续的最优之路了。
该说的话说完，郑礼还是着手当前的正事。
从这里的倒霉守军哪里弄来了本地的星图，至少周遭的几个世界出入口弄清了，但无一例外的，普遍离人类的势力圈非常远。
“离的近的话，这里的防守就不会那么稀松平常了。”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星图拿到了手，却并不是什么好事。
没有和人类势力的接壤的可能性，绕着圈子回去太危险也太浪费时间，那么，就只能用自己的能力寻找适合的“跳跃点”，这也是相当高风险的麻烦。
“希望少跳几次就能找到路吧。”
郑礼只能跳一次观察最近的世界，然后进入下一轮的跳跃循环，他已经预感到即使有“时光倒退”能力，自己依旧会很伤。
“宝藏？这里有宝藏吗？”
倒是葛莉莉听到消息，饶有兴趣的问道。
旅行、打架、寻宝，都是她人生之中刚刚培养起来的个人爱好，只不过在那个世界的时候，能够挖的宝，大概也就是一些本地人当宝的烂石头、野兽的烂骨头。
“……别抱太大期望，九成的异世藏宝游戏都是骗局，少量真实的更惨，最后都只能找到当地的‘货币’、‘贵金属’，种族之间的差异性实在太大，垃圾的可能性是九成九。”
郑礼随口说出一句剑主之间的潜规则，这也是无数倒霉蛋总结的经验教训，辛辛苦苦几年挖出了灭亡种族的“百万钱币”的滋味，实在有点凄惨。
“喂，别这么扫兴啊。”
但即使如此，郑礼还是不为所动，他没时间耗在这个偏远世界，把复仇者尽快带回去，让他去履行自己的职责，就是他的当前最重要的目标。
“啥？你们说本地有个神祇陨落的碎片，就是那个马人的神祇，还是个太阳神？！”
半个小时后，伏击了回归的“探宝队”，从领头的三晶倒霉蛋哪里弄来了更加详细的情报后，郑礼有点凌乱。
太阳神啊？罕见的太阳神啊？东大陆根本找不到的太阳神啊？自己最缺的神性碎片。
“……父亲大人。”
小苓都难得一见乖巧了，她拉着郑礼的衣角，假装可爱。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
“真香……额，我们出发，争取速战速决。”
……
……
无名神祇（六目马人族主神），其真名已经被抹去，但其传说却有部分壁画、古籍遗留下来了。
从壁画来看，他的领域和神职应该包括太阳、战争、智慧。
作为一个土著神，这应该相当不错的配置了，在大部分世界，恒星都是生命的源头，太阳神是最常见的神祇了。
“智慧”更是种族文明的体现，最后的一个“战争”，贯穿了种族的发展历史，更是种族精神、性格的具现化。
生命、文明、历史，非常契合的三位一体，并不是不能增加新的神职，而是已经没有了额外添加的必要。
“看来是个超级大佬。”
仅仅只是听闻神职，郑礼就心动了，他也很懂行的。
从“情报员”哪里得知，哪位名字都被抹去的战神（最优先头衔），大概陨落在一百、二百年之间，下手的是另外一个强势种族羽衣族，一种有着华美羽毛的高智慧飞行种族。
那个铁屑族是从别的世界得知这个消息的，专门为了“它”的墓地申报了调令，刚刚抵达这边不久，就准备带着兄弟们去发财。
结果，貌似运气实在不怎么好，刚刚找到了线索，就遇到了郑礼一行。
“神战的古战场早就被搜刮的干干净净，别抱太大期望。”
对一脸兴奋的众人，郑礼还是提前打了预防针。
对于很多种族来说，神性材料都是重要的营养品和战略资源，而往往神战的声势浩大、影响众多，基本不太可能被隐藏。
追逐古战场、遗迹然后发大财的传奇故事，这些年都没有人写进小说里了，因为这在故事里常见到让人感觉老套，而在现实之中不太可能发生。
别说战场会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掘地三尺成大坑都是日常，还有更急一步的操作，直接把该区域整体割开带走，带回自己的主世界慢慢研究。
“人类盟友，我个人还是觉得比起主战场，还有我们的族人更需要我们……”
“客户”开口了，郑礼却摇了摇头。
“你不想见识一下神祇的力量性质和遗留物？等你回归了，准备和自己的族裔联合，成为族裔的守护神，你要宣告、升格自己的神职的。你就不想看看‘前辈’的选择？”
复仇者的确是一个高维存在，但他却不是符合诸神之地定义的真神，他必须在不远的未来做出抉择。
郑礼其实早有“推荐”，甚至隐约暗示“复仇”就是一个相当不错的神职。
而自己手下还有一个复仇女神的准神话，超级厉害的，对有死敌种族的存在特别好用，自己可以给复仇者关于“复仇”神职的一切资料。
但郑礼自己也知道，一个族群想强大，复仇之神当主神明显不太行，格局太小了。
最高位的神祇还是适合庇护族裔、领导族裔发展的文明、繁衍类神，比如某族的守护神……郑礼期望复仇者最后神如其名，还是因为他一旦选择了“复仇”，就必须和阿特尔人死磕到底了。
一边手上给挡路的倒霉蛋挖坑，一边在言语之中给“真神”挖坑，郑礼还是挺忙的。
而得知目标地的确不算远的时候，郑礼也松了口气。
铁屑族的一周路程，郑礼一行全速前进，其实一天不到就能抵达。
而在郑礼的手腕上的腕表上，神性侦查已经开到了最大值，不仅是为了追踪可能存在的宝藏，更是规避可能已经抵达的追兵。
有前人提供的各种资料，寻宝还是很顺利的，很快就找到了目的地，只不过这次，命运并没有眷顾郑礼一行。
“啧，果然已经挖干净了。”
铁屑族士官给出的情报被验证，预定的神祇战场所在区域，只剩下一个月面大坑，周遭是明显的沙漠地形，这似乎是明显的人工行为。
这群人连土都没有留下，怎么会留神骸给郑礼一行。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做好准备白跑一场的心理准备。
不死心的他还打开灵能雷达，睁开空间之眼，到处查查看看，果然各项读数都是零，目前一无所获。
看来，是寻宝事故中的经典结果，就是不知道该算是“来晚了”，还是“找到了过气地图”。
但当郑礼收拾心情，准备就此离开的时候，一路上难得沉默的复仇者却突然开口了。
“真是伟大的存在，他的心灵力量至今还在这里徘徊，或许，这是我……我们的机会。”

第六百三十一章 赌
克伦迪斯科，威尔莱族的守护神、主神、军神，曾经的强大存在。
但就如大多数诸神竞技场之中的失败者一般，他已经成为了失落的历史，甚至没有记录的必要性。
在郑礼的视野之中，这“古战场”就是一片荒废的废弃之地，什么都没有留下。
或许之前这里曾经是某个种族的龙兴之地，但现在，只是一片已经被人挖的干干净净的荒漠。
“我可以感觉到他的愤怒、不甘还有恐惧，这里只是他的重伤之地，他并没有在这里陨落。”
而这位真正的“高维存在”的复仇者，却给出了另外一个答案。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位战神虽然倒在了这个世界，却并没有直接当场在这里暴毙，或许，他也知道他的衰亡，可能会导致整个种族的覆灭和退化。
“他灵体的形式进行了逃亡，可能在有部分肉体残缺，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对其进行追踪……”
“毛球？”
瞬间，郑礼就想起了那些毛茸茸的小玩意。
“嗯？”
“我是说那些降临者，以游戏方式降临异世界的‘玩家’，在我们的认知范畴内，就是纯粹的精神力聚合体。”
那些小毛球，在之前曾经引起了轰动，毕竟，纯粹的精神力居然能够独立行动，打碎了很多基于灵能学第一定律的“常识”。
但郑礼不怀疑复仇者的说法，因为“高维存在”本身就能一定程度扭曲现实和定律，其灵魂独立存在也是有先例的。
或许是郑礼触及了复仇者的伤痛，应有的回应迟迟不来。
“……类似吧。”
良久，郑礼这才得到了回应，复仇者的言语之中，也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或许，如果当初他警觉一点，一切都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抱歉，我不该提及的……”。
郑礼收回试探之心，这家伙居然有点眷顾自己的族裔？这超出了计算之中。
“为何道歉？噢，你误会了，我是在推演，那些在‘大链接’时，还在降临状态的族裔会发生什么？”
这下，轮到郑礼愣住了，他还真没想过。
之前人类方面也没有人讨论这方面的事情，这无疑，是一个之前被大家忽略的盲区。
“理论上，他们……应该还活着？虽然这形态相当的奇怪。”
完全的灵魂降临，以“毛球”的形式存在于诸神之地，而当他们的世界陷入了崩溃，那些“降临者”也失去了退路。
“是的，理论上，它们以一种全新的生态活着，纯粹的精神力生物……”
牵引其灵魂回归的坐标，是它们自己的肉体，拉扯其魂体的动力，是阿特尔人提供的机器，而当肉体和世界一起完蛋，当整个系统完蛋，他们也自然的失去了回归肉体的可能。
“……真实的SAO游戏吗？以毛球的形势，有点惨……”
莫名的，郑礼想起了之前自己寄宿的倒霉蛋，他是不是在那场灾难之中活了下来。
“……等下，这情况不对，需要重视。”
刚刚想到这个事情的时候。郑礼还觉得无关紧要，但后来算了一下，就发现这还真是一件大事。
那些游戏玩家，肯定是整个社会的少数派，就算整个国家、种族全面支持年轻人、骨干去玩，甚至作为很多组织、势力、官方机构的日常工作，同时在线人数，也不太可能超过人口的10%。
但现在，整个心灵种族的生存率未必超过4%、5%，那么，即使在线率只有7%、8%，搞不好依旧超过了肉体健全的族裔。
再加上心灵种族数十亿的人口……
“毛球的事情，我们不用管，上面肯定反应过来了，他们会安排的。”
到了这个地步，郑礼反而不急了，如果真的有个几个亿的毛球存续下来了，人类方是不可能忽略的。
能帮的自然会帮……那意味着心灵种族的幸存者数量直接翻倍，各方面的价值大幅提升。
这无疑，是一件好事，不管对郑礼还是复仇者来说。
在最初的茫然之后，复仇者也加快了行动的节奏，他试图从这里残留的“气味”，追踪其最终的陨落点。
“不远，不算远，在同一个世界。”
肉体陨落，而灵魂或灵魂的残片逃离，这大概就是神祇的专利了，毕竟，灵魂可以化作实质直接干涉物质，本来就被视作神性特征。
而复仇者作为“心灵领域”的神级存在，感知对方残留的残渣，就能够寻找祂最后的陨落之所。
郑礼加上复仇者，追踪并不算困难，而就如预期，失去了肉体的祂也的确没有走远，只不过最后的陨落之地，还是让郑礼无奈摇头。
“真没想到，居然又回到了这里……”
当郑礼又看到了那巍峨的巨型神像的时候，在惊诧的同时，却也感觉到了理所当然。
“神像、雕像，本来就是意向的指向物，是更高维存在的象征、坐标，当那个倒霉的神祇失去了肉体，而又被追杀的时候，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苟延残喘了。”
回归了好山好水之中的阿特尔人要塞，但这次的目标，却是那看似装饰物的巨型神像。
灵能雷达对着神像扫来扫去，果然一点回应都没有。
“如果真的有灵能反应，也留不到我来……”
空间之眼打开，看着这石像，却依旧是纯粹的石头，根本没有任何超自然反应。
常规手段看样子是全部失效了，郑礼只能求助场外观众……复仇者了。
而他，也没有让合伙人失望，很直接的给出指示。
“拆了它。”
好吧，也难怪之前一直没有发现这里的问题，这巨型的纯石头雕塑太过庞大，又不值钱，没有谁都无聊的去拆这种东西。
即使是金刚重石也挡不住灵刃的切割，在复仇者的指引之下，碎屑和巨石横飞，在雕像的最中心处，郑礼很快的就找到了目标物。
那是一个白石头……毕竟，这整个巨型雕塑都是纯石头的，里面也没有其他的材质了。
这石头，和周遭的同类却有着微妙的不同，它的色泽、材质本身没有任何区别，但摸上却莫名的感觉到温暖。
而真的用温度设备去测定，却又得到了和周遭石块一样冰冷的结论。
“最后的神性吗……”
即使不能目睹最后一幕，郑礼也能够猜测到发生了什么。
当哪位神祇肉体死亡，灵魂逃窜躲避在其中，却迟迟无法得到援助，只能躲在这里面苟延残喘。
而随着这个种族的“世界”的倾覆，他的规则也被再度修订，整个种族陷入可崩溃和绝境之中。
在绝望的环境之中，神祇只能努力保存“火种”，期待有族人能够重拾一切，能够有重新建立文明的一刻。
“显然，他没有等到事情有转机的一刻，最终，火种变成了废石头。”
郑礼自己依旧无法感知到其中灵能的存在，拿着灵能雷达扫了半天，也是最低档次的灵能反应，和小恶鬼的角差不多。
“小梦。”
郑礼直接点名。
最近比较活跃的小苓默默闭上双瞳，再张开，原本倔强的双瞳变得温柔平静，站姿也微妙的变化，虽然外表没有不同，但整体给人的观感，已经是柔和的少女姿态。
她走过来，接过石头，凑着跟前，嗅了嗅。
“……”
少女退了一步，直接摇头，拒绝了郑礼的好意。
无法激活灵刃的猎食本能？是相性不合？还是其中蕴含着的太阳神力已经没有了？或者，干脆是已经弱小到毫无价值？
郑礼没有勉强，灵族说吃不了，那就是真的吃不了。
但就这么放弃？这么弱小的灵能反应，如果带离了本土世界，恐怕会立刻变成真正的石头。
“赌了吧，至少，不能白费了这个机会。”
郑礼嘴上抱怨，嘴角却忍不住带着笑意。
他已经查探过，这里依旧是人类记录之中的世界，物理距离虽然遥远，但不至于和四灵完全没有型号。
只不过，这偏远地区的信号一差，赌刃的成功率就直线下降。
“这，是问题吗？”
对郑礼来说，成功率这还真不是问题，他在犹豫之间，反复试探，开始掏出家底，做着各种材料组合的适配。
但结果，却让他很失望，不管是自己身上带的灵晶，还是铁屑族的材料，对成功率的提升都低的可怜。
在无奈和恼怒之下，郑礼还摸着罐子试了一下……
“啧，居然更低了。”
灵刃的诞生并不是单纯的堆砌材料，好材料经常性的出垃圾，垃圾材料也可能出极品，相性和契合度才是最重要的。
“对了，相性……”
郑礼默默的打开口袋，从里面掏出了作为晚餐的腌肉条。
“……还真长了，虽然只有0.001不到……”
郑礼有些感叹，即使到了这个地步，“祂”依旧在眷顾自己的族人，哪怕这些族裔已经是全无希望和智能的野兽？
感叹了几分钟后，郑礼就开始工作了。
有了这个明确的指引，郑礼要做的就是多花点时间的事情。
而值得一提的，就是在“狩猎”的路途之中，郑礼还遭遇了另外一股阿特尔人哨兵。
他们似乎是没有从这里得到定期联络，就主动过来看看情况。
可都是到了这个地步的乡下镇守，战斗力也基本没差，郑礼很轻松的就搞定了他们，同时也充实了一下材料候选。
但结果就是当前环境已经变得更加不安全，自己一行迟早彻底暴露，必须抓紧时间离开了。
而在浪费了足足半天之后，在复仇者都在怀疑这样浪费时间是不是太过奢侈的时候，郑礼总算完成了最后的筹备。
在那碎裂的巨像面前，郑礼用四块巨石标注好“四灵”的指代，然后握住手中只有一份的材料，认真祷告运气好上那么一点。
“都等了快半个小时，也就从0.007%到39%……最后，还是要看运气。”
小数点后的成功率只是平均数，真正的成功率会随着时间的更替不断跳动，就像是生命诞生本身就是一种几率和运气。
即使郑礼能够抓住几率最高的那个时间点，依旧需要足够的运道。
一般来说，他都会赌上两三次，但那也是追求“彩”，现在最低要求的成功率都这么可喜可贺，还是别给自己增加难度了。
郑礼有点犹豫，但最终，还是咬咬牙。
“赌了，反正我没有损失。”
而当他下定决心之后，却依旧是漫长的等待。
足足六个小时，他反复休息了七次，成功率依旧最高直到45%，而其他的灵性材料配件已经被堆到了极限。
“47%！？”
在这一刻，他心动了，但一想起这独一份的材料，他又强行忍下来了。
“至少，过50%……”
1/2是他的心理线，在郑礼看来，至少要有一半的成功率，才算得上赌，否则就真的是撞运气了。
而似乎命运没有眷顾他，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别说50%了，连过30%的次数都没有几个。
似乎，那作为核心材料的“温度”也在缓慢降低，随着它被取出“罐头”的时间增多，它也在本地规则的腐蚀下，逐渐失去灵性。
而在郑礼陷入悲观，以为就此为止的时候……
“61%！？”
这一霎，郑礼没有错过。
随着他的一声低喝，温和的蛋白石闪光闪烁，下一刻，却变成了青绿色、淡红色。
“三彩？！成了！”
郑礼并不为三彩而惊讶，只是因为成功本身而喜悦，以这种等级的材料为核心，只有有产品诞生，灵性评价自然不会低。
而当光辉散去的时候，留在原地的，确是一枚古朴的石箭。
是的，石箭，石头打造的长箭，看起来就像是装饰品的武器。
作为剑主，郑礼能够干涉灵刃的种类，灵刃、灵器、灵车（交通类）、灵宅之类的。
以它的石头材质，其实用来作防具的灵器比较好，灵车、灵宅也很契合。
但在诸多选择之中，郑礼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武器类型。
毕竟，猎食“灵魂”的灵刃，成长的上限和速度都更佳，让其走防御、功能性路线，实在糟蹋了这独一份的“遗产”。
而在诸多武器类型之中，郑礼选择了自己最短板和最缺乏的类型——箭。
魔弹和魔箭大多情况下和命中本身无关，更多的还是关系到“打中后会有什么效果”、“打的痛不痛”。
对于“箭”的短缺，已经影响了他战力的提升和上限，梦苓双剑作为箭的能力实在太过微妙，他缺一把作为攻坚向的武器。
现在有了机会，自然试图弥补。
而当郑礼真的摸到了这把“石箭”，却猛地愣住了。
在这一刻，莫名其妙的讯息流入了他的脑海，这是那块石头最后的“遗念”。
“居然如此不甘吗……哥们你有遗产想要留给自己的族人？但你的族人都没有了啊。”

第六百三十二章 收割者
战争，从来没有神圣。
回顾历史，大部分战争的起源，都不是“偶然”，而是某种“故意”和“恶意”。
“我能够打赢。”、“我能够掠夺”、“我能够获得一切”这一类的想法，才是发起战争的主要原因。
而这种“我能赢”的想法，从来不仅仅限于某个个体，根据情况可以扩展到某个民族、某个种族、某个国家的整体。
“发起战争者，大多数，只是强对弱的掠夺和欺凌。”
但被发起战争的倒霉蛋，却很少有规避战争的可能，他们只能被迫迎战，并付出惨重的代价，逐渐扭转局势，以极低的几率获得最终的胜利。
六目的威尔莱族，面对他的对手，就是这样一个“弱者”，在诸神之地，弱者从来没有拒绝战争的权利。
甚至，不用想着去投降，因为胜利者往往要的太多。
当生存竞争级别的战争一旦打响，种族之争的胜利者是没有怜悯的。
“……即使知道没有胜算，也没有退缩的余地吗？”
很显然，主神克伦迪斯科就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倒霉蛋。
当自己的世界被敌人围攻，当对方的神祇和高级战力对自己发起挑战的时候，作为一族的最强者，他没有退缩的可能……即使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赢，这只是强族对弱族的一次围猎。
“是吗？他没有逃避，作为一个高维存在，他应该可以独立存在……”
复仇者有些费解，有些感叹，这几天发生的一切，让他必须好好思考很多东西。
“大概，有些东西逃避了后，就真的再也没有了。总有一些东西，比生命更加重要。”
是逃亡最后的家园之后，种族的脊梁骨被打断？是死敌已经堵住了所有的缺口，唯一的生路就是死磕到底？到了今天，已经没有结论了。
克伦迪斯科没有逃……结果并没有发生波澜，强者打弱者，他死的相当凄惨。
但是，在确定自己的灭亡是大概率事件之后，他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他把一部分财产、传承隐藏起来了，将很多东西藏在了某个异世界……那是种族复兴的希望，是最后的方舟计划。
除了他之外，是否有其他的知情者？郑礼估计可能是没有的，否则，他也不会执念至今了。
“至少两把神级武装，还有文明传承的相关知识和情报……”
即使到了最后的一刻，即使已经化作了灵魂的碎片，这依旧是他的执念，是努力保留下的最后记忆。
“或许，他依旧想着种族的复兴，只要后来者找回那份宝藏。”
而当“石头”被纳入了人类的“四灵”锻造炉……这炉子最擅长把异族、他物的力量化作全新的生命。
新的生命，可以融入别族的骨、他族的肉、异族的血，却不会要外族的魂。
于是，作为最后的“杂质”，这些神性念头，就被排出出来，附在了“石箭”的表面，最终在和郑礼接触的时候，被其读取到了。
郑礼小心翼翼的扫了一眼罐头，看到他并没有什么波动，应该是没有接触到这份讯息。
这个种族最后的宝藏显然并不在这个源生世界，郑礼得到了也是一些破碎的信息，也不知道漫长的时间是否让宝藏成为了垃圾，但仅仅只是这一份可能，就价值千金。
等郑礼回去了，自然可以根据那些情报寻找确定的世界和坐标。
这些事情，知情者是越少越好，郑礼也只是稍微说了两句“他不甘心，有遗愿”。
收起石之箭，郑礼将其放在了箭囊之中，新生的灵箭有些沉重，远超同质地的精钢，看来普通的弓并不适用。
“墨非墨……”
很奇怪的名字，但能够在诞生的时候获得“觉醒名”，无疑说明了这三彩的“好孩子”灵性十足。
“奇怪了，明明是三彩，居然增加了5点生物能……”
这是极少数人才知道的冷知识，三彩一般只有三点生物能回馈，但郑礼将其链接成功后，得到了回馈确实2点红2点白1点绿。
从理论上，这是说的过去的，三彩是得到了三位灵的认可，他们提前激活了属于自己的力量，但现在……
“不愧是神祇最后的遗留物，这比普通的三彩还要离谱。”
郑礼知道，真正作为“墨非墨”主材料的，可不是那块作为雕像的烂石头，而是哪位的“神魂”。
或许，到了这个时候，这已经是一份已经熄灭的灰烬……但四灵的体系，本来就是从尸骨、泥土、灰烬中点燃升格之火，让脆弱的新生儿一步一步的进化到高维、准高维。
这份优质的“灰烬”作为核心，给了其极高的上限和成长潜力。
但现在，除了灵能的回馈，它也如普通的灵刃一般，在低突状态就是“普通”的冷兵器。
梦苓双剑？那一样是神材就不提了，郑礼的神魂、时迁城的法阵，都是提前激活她们的潜力的根源。
透过箭囊，触摸着这粗糙古朴的石之箭，郑礼感觉到一阵安心。
这从头再来才是他期望的，这意味着自己可以适当的选择它的未来和进化方向，成为自己拼图的一环。
很难说“它”和梦苓双剑的品级谁更高，毕竟这是神魂最后的遗物，而梦苓双剑只是普通的神骨，但在郑礼看来，至少是一个潜力等级的稀有物。
没有试射，因为现在的它就是普通的冷兵器，郑礼担心射出去会遗失，甚至有可能会碎掉……虽然理性告知他这不太可能，但郑礼觉得还是先带回实验室试验一下各项物理常数比较好。
值得一提的，就是郑礼尝试对其灌入灵能……郑礼差不多用掉了大部分灵能，它依旧能够承受。
这无疑是一个重大利好，人类剑主的远射前期偏弱，就是因为灌注了灵能的灵刃和剑主拉开距离之后，其灌入的灵能会高速流失，最终导致弓系、魔弹系的灵刃的基础灵能攻击偏低，需要用特殊能力来找补。
这在零突阶段就展现出了“大胃王”的特性，无疑是郑礼最渴望的东西，一个在“攻击力”方面很有潜力可挖的弹射类灵刃。
“走吧，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真被追兵追上了就麻烦了。”
……
……
追兵？虽然未必存在，但郑礼还是觉得必须考虑存在的可能性。
但他还记得这里有三个哨所（要塞）存在，自己这一行应该让两个失联了，第三个迟早会发现。
那么，他们通告一下，自己这边就可能暴露。
但他没有想到的，确是……
“两个兄弟部队瞬间没了，我们会成为第三个吗？”
哨所之间的固定联系手段失效，并确定了某些个体的死亡，第三个哨所的士兵陷入了恐惧之中……他们跑了。
是的，他们跑了，已经被发放在乡下边境的三线部队还指望有多少士气可言。
“会不会是人类打过来了？优先除掉我们这样的钉子？”
郑礼一行其实已经被发现了，就如人类有一万种方式找到阿特尔人，阿特尔人也有一大堆能力去侦查人类剑主的灵能波动。
而当他们真的确定了“人”来了之后……他们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撤退。
至于回去之后怎么交差，回去再说吧，小命都危在旦夕了，还考虑这些做什么，说不准到时候人类大军打过来，什么痕迹都不剩下了。
为了规避惩罚，也为了浑水摸鱼，郑礼一行的消息自然就被迟报了。
而在另外一边的战场，混乱情况其实超乎任何人的想象。
当郑礼在大庭广众之下带着“赎罪者”跑了，留下的痕迹还直接引起了一次小规模的次元震的时候，新生的巨神并没有反应过来。
刚刚诞生不久的他虽然是妥妥的高维存在，但其本身并没有诸神之地的空间、位面知识，虽然有干涉空间的能力，却没有干涉的技巧。
郑礼留下的小洞？他的小拇指都塞不进去。
当他恼怒的对郑礼留下的痕迹宣泄愤怒，试图手动撕裂空间裂缝后，也给真正有能力的追踪者增加了工作难度。
在一片混乱的地域和空间之中，追踪变得极其困难，哪位隐藏在钢铁城墙之后的神子或许做得到，但正忙着应付人类主力军的祂，怎么可能会抽出手来帮“新人”。
巨神无能狂怒之后，却也没有停下来，除了赎罪者这种超大型AI，还有很多原本不入流的小型、中型AI……祂不将其一个个亲自掐灭，恐怕晚上会睡不好。
尤其是当祂知道了“神祇”也是可以成长进化，最重要的还是获取突破到高维的“质”的门票，祂越发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AI。
对于郑礼和人类来说，这其实是一件好事，毕竟，他们有更多的时间收集、整理巨神的情报，为进一步狩神做着最后的准备。
狩神？是的，乘他弱要他命，巨神先要斩草除根，规避未来的风险，人类方也想着同样的事情，能够在祂成熟前除掉，自然会少相当多的麻烦。
但这种想法，显然对方也知道……
【吾等诞生于伟大心灵的链接之中，诸多伟大存在构建了吾的灵，父神赐予了吾血肉之躯，吾再次宣告，愿成为阿特尔神系神子。】
【伟大心灵，伟大肉体，全能之神，生命之泥沼的所有者，钢铁之躯的守护者，诸神歌颂着你的名，你就是第八十九位阿特尔神系神之子，塔尔罗&#183;收割者。】
突然，诡异的神音在无数的世界回荡，这是神祇“父子”之间的对答。
“孝子”认父，父王赐名。
而在这一刻，无数世界承认了这一段的关系……至少，在阿特尔人的世界，他们真的变成了父子关系。
巨神……不，塔尔罗&#183;收割者，浑身有魔纹流动，强悍的神力在改造他的肢体，帮助其完成最终的进化——阿特尔化。
当他消化了“赐名”之后，他的身上也多出了几块特殊的晶体，而闭着眼的收割者，正在从中读取这约定的报酬——“一个神子所需要知道的基础知识和常识。”
于是，祂就从一个诞生于荒野的野神，成为了阿特尔神系的一员，一个根红叶茂的新生神子。
而原本，作为其摇篮的黑土世界，也成为了祂的本土世界。
突然，祂醒了，看向了脚下的无限黑土地，露出了异常人性化的笑容。
【旧时代已经崩解，属于我塔尔罗&#183;收割者的新时代已经到来。苏醒吧，我的眷属，我的孩子们……】
随着真神的号令，整个黑土地活了起来。
和之前诞生的无名泥土怪物不同，这一次，从土地之中长出了巨大如云的高耸植物，那是一各个璀璨如阳光的黄金树。
而当所有存在者的目光被其吸引，一个个巨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果，一个个巨大的果实落下。
而还没等它们落地，一个个“巨人”就从其中爬出，跳到地上，制造了周遭的小型地震。
它们和收割者的外形极其相似，只不过块头小了很多，而肉体上也没有收割者那钢铁之躯明显的金属光泽，相反，类似石头一般的反光皮肤，让其显得像是一个个石像。
这些小巨人刚刚诞生，就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走向“战利品”的堆场，哪里一片狼藉，让人无法直视……毕竟，心灵种族的血肉存放地，实在太过悲惨。
但这些小巨人走到跟前，却默默的拾起了那些血肉、残片，将其握在手中，然后随手一撒，地面多出了一片金黄的闪光。
那些种子一个个破图出芽，诞生的依旧是小号的“收割者”，只不过这一次，他们甚至只有巨人兄长的脚趾大小，也就比人类的平均值高了一点。
这些“超小巨人”刚刚出来，就自然的开展工作了。
他们把心灵种族的残骸收集好，摆在园丁巨人们随手拾取的地方，并且，开始了进一轮的“狩猎”。
在这个世界，他们不用任何工具，就能本能的锁定心灵种族的坐标。
不管他们在地下室掩体，还是被埋在了废墟之中。
一个个“残骸”、“幸存者”被挖了出来，更多的超小型巨人因此诞生，而这一幕，自然的传到了后方了人类眼中。
“收割旧种族，并以其为营养、材料制造新种族，这就是收割者的含义吗。”

第六百三十三章 回归
【种族：葛麦尔。
特性：疑似硅基生物，体表灰石、金属、白石结构不一，类人形姿态，其身上具备阿特尔晶体糟，被视为阿特尔人新的分支。
实战能力初步预估：小人种（1米六到2米7左右）形态威胁数11到15之间，大人种（六米到20米间）形态威胁值60+以上，怀疑有特殊的准高维能力……】
源自战场的一线通报，永远是最快的。
这个“新种族”的诞生过程被围观甚至直播，在心灵种族中的幸存者之中的诅咒和仇恨之中，完成了自己的兑变。
而真实的战场，可不会给你表演一整套仪式和战场变身活动，人类方的试探性攻击来的不仅早，还来得相当狠。
至少数万的小型葛麦尔人倒在了这第一步袭击之中，至少过百的巨型葛麦尔人重归大地，连“收割者”本体，都挨了一下狠的。
如果没有另一位神子的及时救援，恐怕已经倒在了那个战场。
而随之而来的，就是他和他的族裔的情报被大量收集，而“版本红利”也被消耗了不少。
版本红利？收割者献祭了自己的世界，献祭了无数的心灵种族还有灵魂，作为新世界的主宰者，作为旧时代的操控者，他把这份“奉献”化作了自己的材料。
生命质由这片大地和受难者提供，灵体质由“受难者”的残骸转化，在完成自己最后的献祭之后，收割者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人，或者说，阿特尔神下的大领主。
高维存在，用意志干涉现实也不是凭空造物，需要的消耗也是极大的，而在旧世界崩溃的那一段时间点，整个世界都是他的材料。
心灵种族的残骸，还有徘徊在这片土地上的怨灵、碎灵就是最大的资源，其中一部分，被用来制造新的族裔，另外一部分，被用来提升完善自己。
在这个时间点，人类方自然不会给他们足够的时间适应环境、掌握新的战斗技巧。
“……已经开战了吗？”
得到消息的时候，复仇者的人格程序还表现的有些惊讶，这大概是超出他的计算。
毕竟，“收割者”其实和人类并没有仇怨，这上来就死斗的作风，不是把这个新种族和神祇逼到死敌的那一侧吗？
“他已经站在了阿特尔人那一边，还已经是阿特尔神的神子，那就是死敌了。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你或许不知道，在这多元世界的种族竞争之中，非友即敌，本来就没有第三条路，更别提蠢蛋背叛自己的种族……当然，蠢蛋是年年都有的，但整个种族和神祇一起犯蠢的，实在不多。”
郑礼话中有话的敲打复仇者，但到了这个地步，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好说了……他只是担心对方犯蠢。
“是吗……人类朋友，感谢你一路的指引和介绍，吾等知道会如何做出抉择。”
从“盟友”上升到“朋友”了吗？呵，还真现实。
但郑礼需要的就是他现实一点，前往别抱额外的期望……阿特尔人那边有了收割者，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而在人类这边，还有一个可供培养、扶植的高维旗帜。
“呵，别这么说，大家之后都是盟友……朋友。你以后可会成为一族的大人物，甚至成为我们联盟的领袖，我还指望你能够多多提携。”
“……或许，你并不想你自己说的那么普通。”
“嗯，我的情况有些特殊，但我的确只有不到30岁，也不是真正的准神话。作为一个战士，大概是最年轻甚至年幼的一档。”
到了这个地步，一路上见识了郑礼太多乱七八糟的能力，就算再缺乏常识，复仇者也不在信任“我只是一个普通士兵”的鬼话了。
“一个小兵？一个普通人？可以独立跳入异世界，在诸多超级AI上徘徊，这刀尖之间徘徊的狡猾和情报工作的老练经验，都不可能是普通的战斗人员。”
如果仅仅如此的话，大概还只是用精英谍报人员来解释，但接下来一路上郑礼展示的东西，却吓到了祂了。
“直接打穿世界的屏障？仅仅凭借自己的肉身？”
第一次遭遇发生的一切，才是复仇者重视甚至隐约警惕郑礼的根由。
就算再没有“基础灵能知识”的存在，也知道空间屏障是一个世界的保护膜，能够干涉基本是高维者的专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是祂试探性对郑礼动手的缘由之一，祂一直在担心刚刚脱出狼群，又落在了恶虎手上。
而被郑礼“抵抗”掉了心灵能力，让祂更加不安甚至恐惧，毕竟，祂当前最有威慑的手段直接被无效化了。
至于之后的“时光回溯”，那前一刻即将暴毙，下一刻就诡异的完全恢复的能力，已经让祂感觉到麻木。
“人类，太强了。”
时间、空间、心灵，这种最难以触及的规则，都被眼前的年轻幼崽轻易的扭转，最离谱的，还是他身上明明没有强力的灵能反应。
在祂看来，这是“知识”和“技术”、“文明”程度的碾压，才能够让郑礼一份力造成自己千份力都达不到的奇迹。
祂看不出郑礼一路都在劝说自己投靠人类？在这种环境之中，祂其实乐于看到这样的趋向发生，至少，这证明了人类方的诚意和友善。
强者对弱者的友善是可贵的，尤其是对于落难的弱者……“赎罪者”用改名“复仇者”的行为，表达了自己的态度，那和背叛者死磕到底的立场。
当然，立场是可以变的，名字也是可以改的，而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也让复仇者越发了解当前的形势，了解到了死敌阿特尔人和背叛者的强大，了解到自己对于仇敌的必杀决心，了解到人类势力同等档次的强大……最重要的，是祂了解到，祂根本没的选！
于是，一路上，假戏真做，复仇者最终还是走上了“复仇者”的道路。
而当复仇者听到了“收割者”的宣言之后，祂知道，自己已经再无选择。
最终，当这趟旅程走到后半的时候，路途变得顺利了很多。
在茫茫人海之中搜索特定的目标，需要时间和足够的人手，恰恰这两项此时的阿特尔人都没有，郑礼担忧的追兵迟迟未来。
那么，这趟旅程的后半，就变成了时间有点赶的空间旅行了。
以郑礼的能力，还有葛莉莉的战力，这一路上虽然有些辛苦有些风波，其实也相当的安稳。
在路途之中，郑礼也没有隐藏和犹豫，交给了复仇者很多基础知识，甚至包括大路货的灵能应用技巧和常识级的灵能学定律。
这些东西，在人类社会根本不是什么秘密，但对于复仇者的提升却是肉眼可见的。
随着对规则和世界的理解加深，祂的灵能强度终于不减反增，然后拥有了自行移动的能力。
而作为回报，郑礼也向其讨教心灵能力的高级使用技巧，还有其心灵科技的大概理论和基础应用，甚至直接询问了超级AI的组成结构和加工程序。
这些玩意，丢在旧时代也是超级机密，是心灵种族最高档次的社会阶层的持有物，但在这个时候……复仇者并没有拒绝的底气。
在确定世界的规则已经改变，这些东西大多数都无法使用之后，面对郑礼的索取，祂在一霎的犹豫之后，也只好一点一滴的回答。
当然，最关键的机密，最高深的工艺，最强悍的战技，都是不可能告知的，祂只能竟可能的拿出一些“低端货”。
可这些低端货，是最高级AI眼中的低端货，一个罕见的心灵文明历经了无数岁月的积累，是从浅如深的基础理论……真的给郑礼一堆高端心灵技巧，他反而不太可能看懂了。
“……帮我询问祂，对于负面感情，他们是怎么理解的，他们对于‘感情’是什么样的认真……”
收获最大的，却是习惯性摸鱼的阿穷。
对于心灵能力，它是完全的天赋派，现在居然有“神”能够概况、系统系的归纳出理论，对它来说是千金难换的机遇。
理论或许大多数用不上，但仅仅只是“自成体系”这一条，就能构成完整的逻辑回路和理论系统，给了阿穷三观清洗、知识体系重组级别的提升。
在某条道路早就卡了瓶颈的它，直接说自己又抵达了进化的边际线，需要“契机”和“材料”。
这无疑是件喜讯，仅仅只是唠叨就能收获这么多，也实在超出了郑礼的预期。
“这家伙，即使已经刻意避开了重点，但就祂的知识和已知的情报，也确定不了什么事真正重要的宝藏。”
郑礼占了一个大便宜，等复仇者返回了人类的地盘，祂自然会获得更多的对照物和“常识”，也自然会将很多机密知识储备起来，即使拿出来和人类沟通，也会要求交换对等的机密、财富。
复仇者不知道自己吃亏了吗？当然知道，但祂也在表达自己的友善。
对于现在的祂来说，人类是唯一的盟友，郑礼是唯一的指路者……祂也隐约察觉到了，郑礼的身份绝对相当特殊，至少普通的战士，是不会对自己城市的高层和核心人员这么了解的。
“……这么说，这么依旧是城邦制？以城主为核心的结构？不知道他是否好打交道，能够……”
“哦，李市长，他挺好说话的。但我们的城邦其实是议会、市政府双轨制，外交工作的话是外交部负责，最后和你谈的应该是李市长的班子，但谈完之后，最好还是和议长老太太聊聊，别紧张，她挺好打交道的……”
郑礼微笑着，述说着一些敏感角色的个人性格和习惯，这给了复仇者莫大的压力。
祂并不觉得这会是谎言，或是夸大的炫耀，这些东西都是很好验证的。
路途之中，双方的沟通彼此不断，言笑融洽，却从来没有真的交心，彼此之间的试探、交换不断，而作为持有更多情报、掌握主动权的一方，同时，也作为被复仇者“讨好”的人类代表，郑礼在各方面占了很多的便宜。
他给出的都是大路货，而复仇者有心无心之间，漏出的可都是好东西。
异界贸易从来都是大赚，一个远航而来的“普通人”和土著国王的交易，短期的垄断带来了不可思议级别的。
结合过去收获的“宝藏”，郑礼对灵能、心灵、灵魂本质的了解都上升了一个大档，对未来也有了越发清晰的蓝图。
不仅是阿穷的道路越发清晰，对自己的灵刃组合，郑礼也有了更多的想法。
而另外一个收获，就是“闻仲”了。
“吃饭吗？我刚做的烤鱼……至少看起来像是鱼。”
“吃。”
“睡觉吗？我守夜。”
“好。”
在路途之中，郑礼试图和葛莉莉拉近距离，但结果就是这种简单到过分的对答。
即使走着很近，双方的相性依旧很差……尤其是当郑礼再度拒绝了葛莉莉的决斗邀请后，她连续两天没有理郑礼。
“我们处于高危险状态，怎么能内斗？可能我们马上就会遭遇麻烦的对手，或者说追踪而来的猎手。”
“我们现在超闲，不活动一下身体吗？有追兵？他们来了不更好吗，享受完今天的决斗，明天还可以打一场更爽的！”
双方思考回路的差距，让双方在情感上的距离不仅没有拉近，甚至隐约有了远离的趋势。
这个时候，郑礼都有些无奈了，他的确有些私心，在各方面都拉上山羊座，但貌似适得其反了，双方性格、行为模式上的差异，让两人相处越久，摩擦越多。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闻仲”的“天罚之雷”的确很强大，让葛莉莉有些上瘾，也在几次遭遇战之中和郑礼达成了临时契约。
这无疑让郑礼有了更多的使用“天罚之雷”的机会，也让他逐渐习惯了新的神权的应用，开发了好几个战斗技巧……最重要的，是他掌握了新的“雷”，获得了第一个升格后的元素之力。

第六百三十四章 援军
“哈，终于回来了。”
终于踏足熟悉的世界，感知到温暖的风和舒适的水汽的时候，郑礼都有些莫名的感动。
从能够接到家园的消息，那关于“敌人”的通告的时候，郑礼就知道自己离目标地并不算远了。
“都有信号了，自然快到家了。”
真的没有想到，复兴联盟的“基建”工作会做的这么好，或者说人类的势力圈远超普通人的计算之中。
在收到信号之后，郑礼一行依旧走了三个世界，花了足足六天。
为了穿越世界，他死了活、活了死，才终于回归人类的势力圈。
而当他终于抵达了一个哨所，向本部发出讯息，告知自己已经带着“赎罪者”回来的时候，得到了命令，确是原地不动。
本来，他还有惊诧和不安，而当命令的发布者是李市长的时候，他也果断的照办了。
这是一个相当荒凉的边陲世界，虽然满是蓝幽幽的暗影之森，但的确不怎么适合人类的生活习惯。
看着蓝蓝的天蓝蓝的地，他都有点恶心了，也只能私下抱怨两句。
而接着，当“欢迎团”来袭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个命令的来由。
“干得好，我，时迁城，复兴联盟，会记住这份功勋的。”
李振君市长亲自来了，还带来了一个披着斗篷的小个子，它周遭环绕着寒气，仅仅只是目瞪的一霎，郑礼就感觉到了死亡的奖励。
“……四王吗？”
仅仅只是一眼，郑礼就感觉到“他”的与众不同。
对照了一下时迁城的高层战力的基础资料，郑礼就知道这位是谁了。
“真像否决”文三万，资料上是男性，却莫名的屏蔽了大部分观察手段，无人知道其真实的容貌和特征，肉眼观察到的就是一个破旧的斗篷。
作为“西”之镇守，时迁城高层战力的一员，郑礼之前并没有见过他的存在，却知道他的部分信息。
“不是说‘西’，是议长的人吗？”
但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或许，在外部压力的促进下，时迁城的内部联合更进一步，或许这两位的同时到来，也意味着“市长派”和“议会派”对复仇者的重视。
两位大佬抛下手头的一切，亲自赶来的行为，即是他们力保复仇者不出问题的行为，同时，也是一种外交上的表态和重视。
“即是你已经落魄到连国家、族人都没有了，我们依旧将你视作国家元首，配上对等的接待待遇。”
那个“罐头”懂了吗？郑礼觉得祂应该是懂得的。
在这个时候，郑礼都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了。
小房间里就三个人，“西王”对着郑礼点了点头，就把注意力投入到了“罐子”之中。
而在熟悉他的李市长眼中，这已经是一种认可和赞许。
李市长也对郑礼笑了笑，这小子赶出这种成绩，一路提拔他的自己也脸上有光。
“你归队吧，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了。”
很直白的命令，也意味着郑礼的护送职责到此为止，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与其无关。
有四王级的守护存在，还有应该不低于四王的李市长亲自押送，这搞不好比派遣两个军团还要给力。
“好的。我会守口如瓶的。”
“不，不用你保密，消息已经到处都是了，我要的是你的老本行，希望你没有丢掉手艺。”
手艺？老本行？郑礼一愣，接着，却露出了苦笑。
“文书工作吗？行吧，我会尽快叫上一份完整的报告的。”
李市长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门外，这是示意郑礼赶快滚蛋了。
郑礼也没有停留下来的打算，这类种族之间的“肮脏交易”，自己能离多远就走多远。
但在郑礼即将走出门的时候，却突然被人叫住了。
“人类盟友……郑礼，之后我会联络你，我会回报你的一路指引和帮助。”
复仇者突然的话语，有着难得一见的诚意和真实。
“我现在没钱回报你，等之后有钱了，就回报你。”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这样的话语对复仇者这样档次的存在来说，是有点丢人的，但既然祂说了，无疑也是一种亲善表达。
同时，也是向两位人类大佬表达自己是“人格神”，是有感情会记仇会报恩的那种，不是纯粹的理性AI。
至于有没有用？在郑礼看来其实不重要，这里都是老手了，而对于老油条来说，从来不用去听他们说什么，只用看他们的行为轨迹就行了。
郑礼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蠢到真的去询问“你拿什么报答我？”。
自己从头到尾就不是为了心灵种族服务，自己真正服务的是人类社会和复兴联盟，时迁城和联盟自然会奖励自己。
但站在复仇者的角度，人类官方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奖励与否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但自己如果不还这份人情，就显得自己寡恩薄义了。
是否是为了维持人设，郑礼不管，也懒得去想，他只知道自己多半能拿两份奖励了。
“您的教导，也是我一路上最大的收获。”
之前作为人类代表，郑礼必须和复仇者平等交流，现在，在市长面前，郑礼适当的表达自己的谦卑，把自己定位到小辈，也把主导权自然交给了大佬们。
接下来，是两个种族能拿国策的大佬的首次正式外交，自己还是竟可能的降低存在感比较好。
“你去吧，等下我会找你的。”
李市长笑着说道，看来，对郑礼的“懂事”也相当的开心。
于是，郑礼就麻利的走人了。
至于他们会谈什么，之后会公布多少，会不会谈不拢干脆来个一怒灭口……郑礼都觉得与己无关了。
“呵，真是一群老油条，李市长主动找上来，在这个边陲之地和对方谈正事，本身也是一种施压。‘你死了都没人知道’也能够作为外交的筹码？还真是有够会玩。”
郑礼把诸多麻烦都抛到脑后，公事做到这种地步已经足够，接下来，还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最重要。
“……希望她们的情况也是好好的吧。”
从当前的情况来看，至少李市长没有带来坏消息，情况应该不至于到最坏的地步。
而事实的发展，也证明了郑礼的判断。
在找了一下友方的车辆，搭了几次顺风车之后，郑礼也到了前线的核心世界。
当他重新接入了战场前线世界的通讯网络，也很顺利的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在又花掉了一些时间和金钱之后，看到那熟悉的灰黑色“大乌龟”的时候，郑礼才真的松了口气。
还没等到他走近，大门已经打开了，那樱花一般的笑颜，满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我回来了。”
香风袭来，郑礼的双脚都已经离地，而伴随着拥抱的，是一句熟悉而温柔的……
“欢迎回家……”
……
……
在短暂的休息之中，郑礼吃了个饭，洗了个澡，就开始了新一轮的工作。
首先要接手的，就是当前的情况。
“战场前线如何？开打了吗？”
“你应该问，‘什么时候停了？’。”
闻言，郑礼直接打开了公用网络，稍微浏览了一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那次“拯救突袭战”之后，人类和阿特尔人就全面开火了，不仅仅是其本土世界，周遭几个世界都处于战场的波及范围内。
人类的狩猎目标，从来都是那个“高维存在”，但有那个太阳神子作为援军，等于同时面对两个神子（高维）级战力，时迁城短期内抽调的战力有些不足。
但随着阿特尔人的第一批援军入场，随着新生的收割者凡人种族的诞生，对方得到了有生力量的支援，战场自然陷入了困境之中。
人类并没有吃亏，甚至可以说是赚大了，借着这一段时期的兵力优势，战损比上全面占优，而新生的神子和他的眷族，更是反复遭到了重点打击。
这消耗的可是一个种族的根基……恐怕“收割者”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到底损失了什么。
阿特尔人是神权分封的国度，作为本地的“领主”收割者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贵族体系，那是他的下一级领主，是他统治的根基。
这些“统治者”，借着种族诞生的红利，往往会产生一些。
在人类看来，那多半就是那些体型较大的葛麦尔巨人……他们或许不是不可再生资源，但要从小型种升格而来，也需要更多的资源和时间。
对于一个军团来说，大量杀伤他们的军官阶层，能够极大的消解他们的士气和组织度，直接导致了战斗力的大幅下滑。
作为一个“政权”来说，干掉他们的中高层管理者，是瘫痪他们的社会秩序的好办法。
现在的人类，打掉的就是葛麦尔族裔的根基和底气，尤其是很多珍贵的天赐样本，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生的。
打击这个种族的中低层战力，并不意味着人类放弃了“除根”的打算，只不过在绝杀真正的大神之前，有必要先铲除他的党羽和族裔，这是人类经历了无数次神战后的经验总结。
当确定了战场不会短时间内结束之后，人类联军也开始了日常的工作……在各条世界线上建立防线，开始构建以世界为单位的防火带（沟壑战）。
是的，没错，人类联军，第一批援助的主力军团已经抵达了，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居然是岩州人来的最快？真的没有想到，这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吗？”
在物理距离上，岩州人明显是离时迁城最远的一档，而当战场在这不知道拐了多少弯的异世界，还是被改写了“新路”的混乱异世界，谁远谁近就很难说了。
本来对万兽人就不太感冒的岩州人，打着“实在太远”的旗号，在第一波援军上就有点打折扣的意思。
“我们要拉起城墙，构造防线，制造死亡壕沟和连环陷阱，等着对手送死。”
“城墙？我们要那娘们玩意做啥，出去野战了！”
双方过去的遭遇和经历，让这两城在战场上的相性相当糟糕，对于岩州人的敷衍了事，其他城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那理由说的过去，双方的确远的要命，基本是联盟的南北极。
但现在，当遭受战争威胁者换到了时迁城……岩州人当即就开始行动了。
一方面是双方的关系还算不错，岩州人其实一直在拉拢时迁人，另外一方面，就是弥补之前的“摸鱼”行径，在越来越重要的联盟之中刷刷存在感。
“一个A编军团？！岩州人还真是夸张，他们的一个A编，都可以打万兽的两个A编了吧。”
来的是岩州的“九色石牌”军团，满编六万七千人，这次来了三万二左右，但也超过了两万的A编线，考虑到岩州人的确是联盟的第一战力城市，这三万二用的好的话，可以视作两个两万人的A编战团。
而他们一来，就开始了自己的老本行……
“在各个世界挖坑吗？不过，还真的值得信任。”
谁都知道，岩州人挖碉堡那是专业的，当他们出现在战场的时候，对方就不要想着有速胜的可能。
虽然打法相当难看，但最佳战损比永远是他们的，一点一滴的积累优势获得最终的胜利，是他们一如既往的战斗风格。
如果是万兽人、秀江人，恐怕已经和他们吵起来了，但时迁城历史极短的一方面，就是的确没有自己的战斗风格，能够接受大部分的战术和战略思想。
岩州人喜欢挖坑？那行，时迁人就在后面帮其运土送补给，只要战场能赢，时迁人倒是不计较给老手打辅助。
这或许就是岩州人对时迁人印象不错的根源……在一家兄弟之中，强势的老大想要当家，最好拉拢的就是最年轻、最弱的小弟。
于是，一个个堡垒世界被构建起来，在岩州人熟练的战术、战略的配置之下，关键世界都被铺上了重兵，阿特尔人如果要突破前线，就要在关键节点的世界不断被放血。
双方的战争从来没有停止过，而作为“主力军”的时迁城，也开始抽调民间精锐补充一线的消耗。
和平战团并没有前往，因为他们在等待郑礼的归来。
而郑礼回来的第一项工作，就是为大家指引方向，确定接下来的目标。

第六百三十五章 枫城
世界的风景，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巨大的枫树冲破云霄，成人大小的红色枫叶随风飘荡，金色的光泽撒满了大地，却不显得刺眼，黄昏之中的夕阳给人一种宁静安详的滋味。
在群山之中，有着这么一座城市，它依山而建，周遭环绕着甘蓝色的护城河。
站在远景，好一副黄昏美景图，但对住在本地的人来说……
“如果风景不是永远这样，枫叶落个不停，太阳永远落日，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看不到黑夜，那还真是一个度假的好地方。”
本地的驻守主管，仅仅用一句话，就打碎了所有来客可能存在的浪漫期待。
“那会很累？”
“超级累，刚来的时候真没想到，长期面对同一个时间点/景色，二十四小时都是黄昏，会让精神这么疲惫。”
“秋叶之都”是这个世界的民间称呼，但人类更习惯叫其简称枫城。
这个世界的风景实在太过特殊，仿若时间停留在秋末的黄昏一刻，一直处于这诡异的风景之中。
别说夜晚了，这里的生物连朝阳都没见过，天气都不带改的，每天固定的风景固定的天气固定的天象条件。
对于大部分生物来说，在最初沉迷于美景之后，接下来就是相当难受的折磨。
大部分生命，都有一套体内运转的机制，并且会根据外界条件进行更替调整，再艰难的环境也是可以适应的……但永远雷同的一幕，看不到日落的世界，会让生物钟彻底混乱，连带的就是内分泌、作息时间、工作兴奋期都一系列的生理/非生理周期的更替。
凡人的肉体，需要休息、工作、娱乐、睡眠等周期来调整，才能够运行的更久，而这里，你睁眼看到的始终是同一风景。
“你们愿意来是好事，前些天又有两个战团撤了，他们受不了这里的环境了。别说他们了，其实我都想走了……”
就如人类会根据光照情况来调整自己的活动周期，这里始终处于落日的状态，会让人昏昏沉沉/长期失眠/精神憔悴/精神过度昂奋而疯狂……以上不是单选项，已经被事实证明可以同时获得多种DeBuff，享受多重精神病的快乐。
偏偏这并不是负面状态和灵能攻击，是自己体内的纠错、调整机制在正常运转，越是精准的生物钟，越是对周遭环境的变更敏感，也越发遭受这种反噬。
不是没有办法适应，硬着头皮待个几年，搞不好就习惯了……但出去之后，你的情况估计会更加糟糕，又要重新开始适应了。
“……你们是得罪了谁吗？居然主动来这个世界驻守？要不，我给上面打份报告，让他们把你调到隔壁的边境战区，虽然那边压力大了点，但也不至于在这里受活罪。”
虽然有受到了支援申请的缘由，但这位守备官的确是出于好心，同时，也是为了这里的常驻友军着想。
这无穷落日最直接的体现，就是人处于长期疲惫状态……睡眠极差、肉体极累、精神却极度兴奋的状态，白日梦和臆想症患者太过常见，理智处于崩溃边缘的战士，对己方的安全性是会造成严重威胁的。
曾经，就有人大笑着“这都是假的，这只是一场梦境”，然后在神级魔物袭城时主动打开大门，拉着一群人直接暴毙。
当然，人类剑主身经百战，什么环境没有见过，这样的精神脆弱者只是极少数，但这些偶发的事故，也让本地的驻守习惯拒绝看似不成熟的援军。
“……放心吧，我们不打算长期驻守，我们主要是来这里‘收集’，材料够了就走人。”
郑礼知道对面的大叔是看自己一行太过“年轻”，也没有解释什么。
收集材料？那个守备官中年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人类剑主和灵刃的发展种类太多了，需求的材料和环境也乱七八糟的，这里虽然自然条件极其混蛋，但“永恒”、“秋日”的元素被刻入在了世界的基盘之中，有这方面能力的剑主来这里狩猎也挺正常的。
那么，会长期离城狩猎？看了一眼眼前的年轻人，久进战场的老手没有打算继续管，只要不死在自己面前，或者坑到自己城市里的人，自己都懒得管。
事实上，如果不是眼前的年轻人居然有李市长的介绍信，也轮不到他这个守备官亲自接待。
再寒暄了两句，确定了和平战团随时可能出城，在简单的介绍了本地情况之后，守备官就匆忙离去……作为一城之长，他每日的工作数量相当夸张。
而目送这个大叔离去，获得了本地自由行动许可的郑礼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全面开战的大背景下，任何战力的调动都要为胜利做出贡献，如果没有李市长的介绍信，太过年轻的郑礼和和平战团就算是主动过来支援的友军，也只能“听从安排”，那么，寻宝大业就算完蛋了。
是的，寻宝大业。
之所以来到这个“落日世界”，主要还是因为之前得到的“消息”，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类马人一族最后的宝藏，就在这个世界。
当前战场已经全面铺开，各大世界已经开始刺刀见血，官方主力在主力战场死磕，次级战力、民间战力自然会被填补到边边角角。
一般来说，参战和调度都是要申请的，至少，在目前时迁城还没有宣布进入全面战争（紧急）状态的当下，大部分自由战团还是有决策权的。
既然都主动到了前线，肯定不是过来观光的，虽然说起来很微妙，但剑主的确是最适合以战养战的职业体系，想要快速成长来战场赌一把就行了，赢了一月顶一年的都有。
郑礼拒绝了李市长的好意——作为随员参与次级战场，给强力战团打下手。
这基本等于跟着大佬混荣誉混战功了，在顶级战团死磕的战场，郑礼一行肯定会被安排在安全的地点混资历……直白点，仓库管理员或跑腿通讯员，反正不太可能让他们上一线、二线战场送人头。
郑礼的拒绝在李市长的意料之中，大部分有志青年，宁愿在中小型战场上发挥自己的力量，也不愿意跟着混。
选择一个边境世界或要塞，在实战之中磨砺自己爪牙和刀剑，即是精神上的提升，也是物质上的丰收，还能打响名声获得荣耀，除了容易暴毙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其他缺点。
而这个黄昏世界的战场压力其实并不大，真正给压力的其实是周遭环境……在守备官看来，郑礼一行就是来混资历的公子哥/少爷兵，只要不给自己添麻烦就行了。
死外面？那更好了，眼不见心不烦。
郑礼没有解释，也懒得解释，这些老兵之前都不知道是那个世界调过来的，他们中的很多连大城都很少回去，自己那点名声在他们眼中大概什么都不是，甚至不太可能听说这个新人……毕竟，郑礼出道也只有三年多，对很多老兵来说那就是一个轮岗的时间。
他们看人，还是直接看行动和实力，想要他们的信任？用战绩说话吧。
懂行的郑礼也不纠结，感谢了对方难得的友善，提着通行证和购物证就开始收集、储备物资……在当前的战争时间点，大部分军用物资的出入、买卖都要获得官方的许可。
而可悲的，貌似剑主需求的所有材料，都称得上军用物资。
结果就是在战争时期，平日能用的民用修车厂都不能用了，你要修车都只能去官方制定的修车厂。
“……那群混蛋，至少涨了3成维护费和材料费。”
兼任的财务主管林诗雨愤愤不平之中，而作为“吃钱大户”本尊的小萤火，却满脸无所谓的继续玩她的游戏。
沉迷游戏有一点好，就是她其实对进化、强力配件的渴望并不算高，相当的省钱（游戏比大车配件便宜的太多）。
事实上，很多战团就是被灵族化的大车吃垮的，除了萤火这样的另类存在，其他大车往往对进化、成长有着诡异的坚持和渴望。
按照通告的要求完成报备，然后把萤火大车丢到修车厂进行日常维护和环境化改造，一行人也有了一个下午的自由时间。
“连给玻璃贴个防光膜都收的这么贵？至少是时迁城内的四倍吧，这群家伙太过了吧。”
面对愤怒的赤字总管，郑礼笑了笑，没有接茬。
其实他能够理解，甚至觉得这卖的太过便宜……
的确，防冲击玻璃并不是什么稀罕物，进行防光改造也不是什么高技术活，但这里可不产玻璃啊。
在专门的区域拿到半产品，一路千辛万苦的送过来，只给你4倍价格，已经是看到战争时期的份上了。
换作是我，不给你涨了20倍起步算我输。
不，不，这太小儿科了，也做的太浅显容易引起众怒。
那，还可以控制货源然后玩拍卖，定期出货然后让帮手抬价，搞不好真的一块玻璃卖出了20亿！
“啧，赤字有点离谱了。”
郑礼难得有空的翻了一下账本，也被惊人的赤字吓了一跳。
本来和平战团账面上有盈余的，但由于连续突发事件，也根本没有时间接大单子赚钱了，就算一路上也有很多物质、人情、功勋上的收获，也没有机会把这些东西换成财政平衡上的一个收入数字。
再加上，有些钱是省不了的……
已经有人抱怨失眠和恶心难受了，至少在车内，要制造一个安心休眠的环境。
如果有钱的话，一个正常作息的光照体系效果更好。
而这诡异的环境，也会让很多自带农业作物的大车出现问题，连带的就是粮食体系出现困境。
“全自动太阳模拟仪”、“防光玻璃X120套件”、“自调光四季温室”能解决以上的一切问题，除了特别贵没有其他的毛病。
要想长期在这个世界驻守或狩猎，有些钱恐怕是省不了的，就算让神匠大师去COPY……去学习，一个个技术拆卸、仿造的过程和精力也太夸张，还要解决原材料的供给问题，真不如多花点钱直接去买。
日常维护只是赤字的小头，最花钱的，还是萤火大车的本体化适应性改造。
而且，这还是一个无底洞，玩组装机、模型、桌游这类“收集拼图”游戏的人都知道，只要你想让你的机器“变得更强”，总有更好、更无敌、名字更酷炫的配件等着你的钱包……咳咳，考虑到在本地的时间并不太长，郑礼只是买了最“便宜”的本地化套装，就是那份账单依旧很要命。
在大部分人获得难得的休假，在自由的享受着异域风情的时候，郑礼却还在主动加班。
刚刚回来就再度出发，他还没有时间整理当前的具体形势。
“主战场波及到的七个世界，战局还在占优吗？”
扫了一眼主战场的最新战报，郑礼反而兴趣不大了，这是双方的必争之路，或许最终会分出胜负，但在一切结束之前，就是赤裸裸的血肉收割机，消耗彼此的有生力量。
他反而对另一份情报有些兴趣了。
“心灵种族改名了？哦，成立了一个国家和组织，难道是传说中的复仇者联盟？！”
零散的情报并不周全和系统，郑礼花了一点时间，才从官方的信息站获得了较为全面的报道。
“以复仇者会核心的主权组织？吸取之前的教训，找还找了十二个‘长老’来监督他？”
郑礼摇了摇头，并不看好那些人的做法，从再度接受AI的全面社会管控的那一刻起，他们已经注定成为被AI掌控的输家。
“社会的惯性？还是智慧生物追求安逸和过去幸福生活的本能？”
郑礼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于这些新种族的事情，报纸上说的语焉不详，看来是还没有彻底谈妥，没有到全面联合的哪一步。
但复仇者上位，对郑礼来说可是一件大好事。
在郑礼刚刚抵达本地的“枫叶城”不久，“快递”就找上门，复仇者也履行了自己的承诺，送上了一份大礼。

第六百三十六章 时代
“第三十七神子被斩杀，立功者时迁城‘罪凤’封雨溪！”
“阿特尔人分支巴库族的主力军团遭遇我方狙击，在西莱尔世界（Y7823127）全军覆灭！我方大胜。”
在相对稳定的后方的时候，一个个战报如雪花般飞至，有的好，有的坏，但总体看来，还是好消息比较多。
这倒不是战场真的出现了一面倒，大家都是老对手了，这才刚刚开始的试探阶段，大家都还在各条战线增兵，彼此试探。
只不过作为己方的宣传口径，就算不刻意营造，仅仅只是采集最新战报新闻，或者稍微进行扩展性报告，也会以播放己方的好消息为多。
在诸多消息之中，引起最多重视的，就是某个神子倒霉蛋的陨落。
“三十七神子？没有听说过的样子，但既然是神子，肯定是一只大鱼。”
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甚至可以说，取到了阶段性的战果。
而之所以是“战果”而不是“胜利”，就是在战损报告出来之前，自己这边也不知道损失了多少高端战力。
当两大势力全面开战，如果没有成功发起一举奠定胜局的奇袭，最后基本都成了双方的国力比拼，在各方面拼资源的互换消耗战。
旧时代的战争，或许目标是地盘，毕竟，那代表着自然资源、人口资源、工业产业、商业区域、地理优势，但新时代这些玩意并不重要，至少，没有之前重要。
“……双方都在猎杀对方的高端战力吗？再干掉两个神子，阿特尔神也会心痛吧。”
在当前时代，对“高维”的猎杀，才是决定战争的胜负手，顺带一提，大城如此重要，也是也被视作高维的一种，还是最难攻陷的战略武器。
要猎杀“高维”，自然必须派出“高维”、“准高维”战力，毕竟，在大多数情况下，普通的战士在他们面前基本只能当炮灰。
于是，很自然的，就成了彼此猎杀、暗杀重点目标的围剿战、互换战。
这就是战争，没有仁义的战争。
双方在消耗这百年和平积累的“可再生资源”——高级战力。
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人类是有优势的，全民剑主的另外一面，就是只要资源拉满、人口拉满，总有高端战力定期产生，而阿特尔人这方面就明显偏慢。
“……这是被大城数量决定的，400多年前的时候，中部的人口还不够，技术也没有到现在这个层次，阿特尔人的战力产生速度至少和我们持平，高端战力我们占劣势。”
最后，居然成了一个数学问题？看着报表上的各项指标，郑礼就懂了。
再给人类两百年的安全发展时间，人口会出现几何数的增长，战力的增加速度搞不好能直接翻三倍（只要不内战），阿特尔人会面临绝境。
大城这种扩张机制，非常适合滚雪球，建起一座城就意味着近百的异世界领地被其控制，意味着几千万、过亿的人口能得到安全发展的机会。
而阿特尔人，依旧保留着分封的神子制度，那是他们种族维持的根基，是不可能大动的基石。
一个分支种族一个神子，一个王，一个统治下属和种族的金字塔巅峰存在。
它的麾下的确会有准高维、高维级战力，被称为所谓的从神，但和真正的神子级存在，差距相当明显……据说，这是因为每一个神子，都可以通过阿特尔灵晶进化体系，向下“吸血”。
这个很难理解？其实人类也有类似的东西，那些全民都有都有灵晶项链，只不过阿特尔人做的更加过分，将底层的上升渠道更多的转化成了顶端的福利。
就如人类的灵晶是灵能的残余物，真正的转化率甚至不到10%，能够被新主人吸收、化作实实在在的部分就更少了，更多的还是灵能上的补充，让其使用更多的战技、灵能技巧锻炼自己。
灵能造物自然会染上自己灵体的颜色，不是自己的外来物，吸收率都相当可怜，再加上进化本来就是一个越往高越困难的过程，阿特尔人的顶端存在的收益率其实一直极低。
这并不是说这个设计有问题，毕竟这一层又一层的分封制、等级制、朝贡纳税制就是他们统治各个世界的基石，是被事实证明了无数年月都没有问题的较优选择。
而且，这样的结构，也是最能制造、进化金字塔顶端的模式，能够让常态下无法进化的神子以上存在，保持稳定的进化速度。
但现实就是，虽然每一个神子的强度都相当高，顶尖的神话剑主的确不太可能一对一的猎杀他们，但真的猎杀成功一个，就意味着一个分支种族的彻底没落，意味着某个分支几百、几千年的投入打了水漂。
在造血能力上，双方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之前是人类地盘少、人口少，才会在总体上处于劣势，必须依靠大城进行战略防守。
但随着新的大城一个个建立，各大陆的主要大城甚至普遍的开始联盟的时候，双方的综合力量已经逐渐逆转了。
到时候，人类会继续和平吗？人类的外交使节会这么说，但当除掉阿特尔人也不会动摇种族的根本，甚至只需要消耗个十分之一国力，还能在战争之中收获几倍的资源和异世界领地的时候，没有人会傻的相信外交的承诺。
从内部渠道要到各详细的战报，看着这一个个战损报告，一个个牺牲的名单，郑礼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阿特尔人动真格了，这是决战，他们没有停下来的可能。”
刚开战就不断的战损顶级战力，甚至直接暴毙了一个神子，阿特尔人的决心已经不用反复试探。
处于上升期的人类渴望和平，但正逐渐“相对衰败”的阿特尔人，已经到了最后一搏的时间点。
战争能改变什么吗？是的，能改变很多，战争从来没有必胜的，明面上弱者战胜强者甚至不能算什么新闻。
不决战是慢点死，决战是赌一把，说不定能活，阿特尔人早有觉悟了。
“光心灵种族这件事，他们就至少是从百年前开始准备的，这么说来，这些年他们和我们签各种和平盟约，互派大使拉关系什么的，应该也只是战略麻痹的手段。”
于是，战争就爆发了。
“……万幸，我提前发现了心灵世界的巨雷，没有让其真正的爆发。”
如果真的爆发了，如果这条路径突然被打开，会发生什么？中部六城会直接输掉战争彻底覆灭吗？
郑礼反复思考和推演后，最后还是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奇袭永远不是正道，尤其是面对疆域辽阔，战争潜力巨大的大族的时候，就算人类一时间吃亏，最后反应过来了，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
在郑礼看来，唯一最大的不同，就是时迁城平安无事的保存下来了。
“大局、大势难以变更，但在我们这个层面，却是生和死之间的分界线。时迁城如果遭遇了突然袭击，还是针对性的巨神和眷族，顺便再来三五个神子和他们的族裔，的确有可能扛不住……”
丢掉时迁城对于人类的大局来说其实不算大事，对大势并不影响，但对于时迁城的居民来说，就是天崩地裂的惨剧了。
当然，对整个新兴的复兴联盟也是惨重的损失。
“万幸啊……”
莫名的想起了自己的四环小家，那破破烂烂的老棚区，还有里面住着的那些老熟人，郑礼有些怀恋，有些喜悦，还有些后怕。
对于上级的决策，郑礼并没有兴趣，他认为在当前的大形势之下，只要决策者不蠢……至少他的参谋和智囊不收黑钱，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又是一次百年战争吗，真的不知道我们是否准备好了……”
当时代的洪流，历史车轮已经到了你面前，甚至已经压过去的时候，被拖着走或满身伤痛的人们，才往往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时代的拐点。
不是和平不好，也不是渴望战争，而是当命运和大势抵达到了这一刻，战争自然会成为接下来几十年甚至百年的主旋律。
“四百多年的和平发展期，和其他的大城相比，时迁城已经足够幸运……”
打仗不是请客吃饭，诸神之地的特殊情况，让种族之间的死斗经常性以一族全灭为结局，或者换个说法，以一族的“高维”、“准高维”战力全部被收割，产生高级战力的造血机构被拆掉为结局。
人类有五块大陆，复兴联盟只是东大陆中部的一个小区域的六城联盟，只是巨兽的一个小拇指，而阿特尔人作为老牌帝国，不管是疆域还是人口，都是人类势力的数倍。
以阿特尔人和人类的体积，那数以百万计的顶端战力群和无数分支族裔，消灭对方都不可能是几年、十几年能够搞定的。
这和狩猎某个强大神祇不是一回事，恐怕现在无数的异世界之中，两族和两族的仆从军，都在以各种方式死磕到底。
而这场战争……
“和平时代宣告终结，战争时代再度来临。”
当明确了接下来的主旋律之后，郑礼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郑礼并没有急着抢购战略物资，如果这只是一场遭遇战或短期战的话，战略物资的确是硬性的需求，但如果是一场百年级别的消耗战马拉松，有很多东西比短期物资需求重要的多。
“诗雨，注意一下市场的情况，我们需要购买一个小型规模的工业基地……你直接找那些破产、经营不善的工厂。我知道会很贵，只需要外围的工业城镇里的就行了，如果在这次交火的前线世界的话，你把具体资料给我决策。”
郑礼手上的灵能技术和黑科技不少，但只有把技术化作实实在在的生产力，才能在这场长途赛跑之中跑的更远。
萤火大车之中也有微型的工厂，但产量大概只够自用，如果要商业化、商品化，一个工业小厂是必须的。
考虑到接下来的发展形势，郑礼觉得在离前线比较近的世界建厂比较划算……从这个角度来看，他对于这场战争，还是持有乐观的情绪的。
“蛇博士，再借用一下你的人脉，我们需要再招募一批研究人员，这次优先战略物资、人造灵器生产的。”
如果要扩大产业链，现在的人才储备就够了，但既然进入了战争时代，那么，很多高危型、高机密的黑科技、“宝藏”黑技术都可以拿出来实用化了。
那么，自己对研究性人才的渴望，就是无止境的。
“李峥、武三军，你们辛苦一点，从之前的招募人选、民间名单之中挑选一下，组成一个或两个新的雇佣战团。是的，没错，我们要扩编了，就以应对阿特尔人威胁为理由吧。待遇从优。”
自己的百人团的确是超级精锐，但接下来的场面恐怕会有点大，人手不足迟早会成为硬伤。
就以这次援助为例，如果对面的铁人军团状态正常，自己那一车人恐怕已经交代在哪里了。
当对手以军团、千人团为规模出现的时候，提高自己这边的数量，是最简单且有效的应对方式……
“郑礼，我们以后要接战争任务了吗？”
宋莹问出这样的问题，让郑礼有些奇怪，她不像是一个会犹豫的人，她看不懂……
“哦……”
而当他注意到这个问题被提出后，其他人都看向自己的时候，郑礼也懂了。
“是的，不是我们选择战争，是战争选择了我们，选择了这个时代。既然身处这个城市，身处这个大环境，一直庇护我们的家园遭到灭绝级的威胁，我们无法回避，也没有逃避的可能。”
有些事，仅仅只是知道还是不够的，即使大家都心里有数或者有些猜测，但作为团队领袖，还是要大声说出来，即是指明方向，同时，也是让所有人心里有数。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接下来的日子，战争和战斗会成为主旋律，战争类任务会大幅增加，大量的战斗任务会直接布置下来，我们无法选择时代，我们只有适应时代。”

第六百三十七章 蔓延
战火，点燃的比所有人预期的都要快。
技术高超的爆破专家，或许可以轻易的炸掉废弃的大厦，但也不可能在爆炸前，就提前预测到废墟的模样，预测到每一块碎石的走向。
心灵种族的世界被狠狠的砸入了这片多元宇宙，即使阿特尔人成功的让“通道”畅通了，让时迁城外围和阿特尔人势力圈接壤了，具体的道路依旧需要摸索。
每一天，都有无数的探子在各个异空间徘徊，每一刻，新的星图都走在变得更加复杂繁琐，都变得更加贴近真实。
一般来说，在周遭星图彻底被摸清之前，大战是不会被打起来的……毕竟，谁都不想在前军和对手死磕的时候，敌人直接从后路、侧翼绕出来了。
但这次，人类可能是低估了阿特尔人的疯狂，或者说觉悟。
“他们简直疯了，所有接壤的世界都可以看到阿特尔人，他们在肉身试雷！”
即使是强大种族，也不可能适应所有的异界环境，有的世界就是有进去没的出，在星图被彻底摸清之前，大部队入驻简直就是白给。
而星图的描绘，可是简简单单的走进去逛一圈，每一个“星点”就是一整个完整的世界，即使最先进的空间侦查仪器，也要离得非常近，才能找到通往下一个世界的关键节点。
寻找一个个链接点，耗时耗力还耗人命……很多世界之中沉睡着危险和死亡，被打扰的魔物和神祇可没有交流的好心情。
但当阿特尔人的军团成建制的进入，再高难的猎物也会主动回避，死亡陷阱可以被人命踏平，一条条空间回廊开始通向目标地。
当时迁人和岩州人还在忙着挖坑建碉堡的时候，他们就惊喜的发现自己的侧翼和腹地开始四面冒火，很多原本以为稳定的安全区域，直接从后方变成了一线战场。
这是人类缺乏经验的结果。
他们习惯了完整的星图，习惯了在较长时间内多元世界的“节点”相对稳定，没有预料到整个世界变迁造成的多发性空间漏洞。
直接镶入一整个世界造成的空间变迁，可不仅仅是改变其周遭的“道路”情况，很多理论上较远的世界，也因为“空间震荡”的因素，产生了很多新路。
突然袭击？奇袭？大概，勉强算吧。
有几个世界因此失陷了，但如果真的计算双方的战损比的话，恐怕还是强行探路的阿特尔人那边更加吃亏，从内部渠道得到的消息，他们有两个神子带领的军团直接迷失在异空间，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他们是拿着人命强行探路，是在并不稳定的空间裂缝之中寻找出来。
未知，是最让人恐惧和不安的东西，但或许已知的“末日将至”，会让巨悲观绝望者变得更加疯狂。
而不幸的，就是和平战团所在的“落日世界”，居然也在这一波遭到了打击，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个世界并不在主线战场边缘，受到的压力是承受范围内。
“……阿特尔人简直疯了，他们……”
“他们急了。”
和很多同行的焦虑不同，郑礼对其给出的判断，依旧偏向乐观。
在他看来，不管原本阿特尔人的计划书上写着什么，他们现在按部就班是肯定做不到了，而这方面的执行者，肯定陷入了焦虑和疯狂之中。
阿特尔人和人类开战，不可能仅仅限于一个复兴联盟，甚至不仅仅限于一个东大陆。
随着人类世界的不断进化扩张，现在的五块大陆实在离得太远，跨大陆通讯在新一轮技术突破面前是异常昂贵的，跨大陆旅行被看做单行道的死亡之旅，跨大陆援军更是想都别想。
甚至，很多人提出了一个理论，认为五块大陆看似在同一个世界，实际上分处五个异空间，是“水星”掠夺、稳定、锚定周遭异世界和资源地区的锚定点，甚至将其看做类“大城”的超巨型空间钉。
这种理论，其实是被外族人最先提出、认可的，他们本来就像五块大陆看做人类占据的五个主要异世界，是五大世界共同构成的核心世界群，而作为其锚定物或者说“核心坐标点”，就是分处五大世界的“四灵服务器”。
服务器的具体位置不详，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大概的位置，但在高层、高维的共识之中，应该是一块大陆有且只有一个的分配……只有一个大陆的人口，才供养的起一台“服务器”。
就如之前提及的，攻陷人类、灭绝人类，仅仅杀伤低端战力毫无意义，除掉高维战力和造血机制，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直白点说，干掉“四灵”。
阿特尔人的战略目标，是根本掩饰不了的，其他人或许不理解他们为何这么执着于复兴联盟，甚至将其视作一个主攻的方向……郑礼却知道，四灵之中的“青龙”，就在这片区域！
有些东西是无法隐瞒的，比如说灵体回归的方向，比如说当年建造“奇观”时动用的人力和物力，“宝藏”之中的过往记录，那些古老者的记忆，给出了这个推论。
具体在那？除了极少数的知情者，或者可能存在的永恒守护者，谁都不知道具体坐标。
郑礼倒是有几个推论和可能性地点，但他也不会蠢到主动去打听这个机密之中的机密，这是一个知道些皮毛就会后患无穷的大麻烦，不仅仅人类死敌会盯上来，内部的压力也会变得无限大。
“如果零散的民间力量知道了这个机密，不仅仅会被‘守护者’和大城灭口吧，最麻烦的，还有无处不在的四神……”
那一日的秋日庆典之梦之中，四神探索宝藏的主要目标之一，就是四灵的具体位置，如果它们一旦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不担心它们会真的蠢到向人类死敌泄露机密，但或许对于四灵和人类本身来说，这是一个比泄露给死敌更糟糕的选项。
咳，扯远了，在其他人为阿特尔人完全不讲道理的疯狂惊诧和不安的时候，站在更高角度、掌握了更多情报的郑礼，却看出了它们的焦虑和不安。
两族的交战，从来不限于一城一地甚至一块大陆一个世界，东大陆和时迁城只是战场的一环，甚至不太可能是核心区的一环。
它们显然之前是有一个计划的，不管负责东大陆之前的“神子”是哪一位大佬，但现在他显然玩砸了，而阿特尔神从来不是一个宽容、好打交道的上级。
“祂，在付出额外的巨额资源和战损，来弥补战略上的落后？祂试图不惜代价强行打通一条路，通往复兴联盟核心区的通道？”
敌人的焦虑，在郑礼看来是好事，这说明自己这边作对了，堵住了对方的命脉。
随手给李市长他们写了一份书面报告，推断了一下可能性，用暗语警示了一下他们可能存在的目标。
这种“报告”、“参谋书”每天都成千上万件会被送到参谋本部，即是对决策者提出参考、情报支援，同时，也是某些人给下面的“种子”布置的作业。
至少刘园这家伙，就没少找郑礼请教过，该如何写“战略报告”、“可能性推演”。
“……这几年，这家伙倒是没有拿这些东西来烦我了，看来，是上面对他这方面的能力绝望了吧……”
一个好战士未必能够成为好的决策者，或者说，如郑礼这样想太多的，才是战士中的另类和少数派。
或许，文官背景，才是某些人特别重视郑礼的另外一个缘由。
“……看来，寻宝必须押后了。”
枫城已经连续三天通报“阿特尔人”的目击记录了，看来，阿特尔人的哨兵们已经进入了这个世界。
很多战团都被派遣出去，寻找可能存在的新通道，或者，找出他们是从哪一个边境世界突破进来的。
而最要命的，还是有小股师团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不管他们是如何进来的，尽快清理掉是必须的。
在团长们的共用网络之中，情报交换始终是最优先的责任，甚至超过了各种“求XX”的交易申请。
而郑礼本人，甚至有些后悔刚刚下达的命令。
“来的太快了，战略物资都还没来得及收集储备。”
但没办法，这个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收购各种战略物资，比如弹药、后备零件、钢材、当然，还有最重要，永远少不了却让灵族恶心的“灵晶”。
别的不提，灵晶作为硬通货足足涨了一倍……这实在有些太过夸张，毕竟，这是每个人都可以产的战略物资，甚至由于过硬的流动性和硬需求，被视作一般等价物。
生产需要它，战斗需要它，赌刃需要它，即使人民群众的日常生活，也要用它来启动各种人造灵器。
这玩意比粮食都重要的多，甚至可以视作旧时代的“石油+粮食+电厂”的混合体，它的市价直接翻倍，给很多战团带来了沉重的负担。
剑主们要把自己的灵能用出去，不管是喂剑还是用来使用异能，都是提升自己的手段，灵晶项链是绝对不会去带的。
灵晶的主产地，始终是各个大城的核心区，哪里的安全地带才有“平民”存在的土壤。
而越是担心储备不足，越是在市面上抢购。
在这边境之地，本来战略物资的储备就相对不足，眼看价格还要涨，连灵晶这种常见品加钱都收不到了。
复杂的地理情况和混乱的星图，让后勤补给不可避免的出现了问题，但这涨价速度依旧太过离谱，这涨的可不是商品，而是作为一般等价物的“类货币”，郑礼在其中闻到了微妙的味道……
“情况不对劲，这不正常，很多大件商品、珍贵物资只能用灵晶结算，这灵晶的价格爆涨，换个角度，这不等于时迁币直接大幅贬值了吗？！这才开战，城市的经济会崩的。”
而接下来的发展，即符合郑礼的预期，同时，也让他松了口气。
时迁城和复兴联盟直接发公告，宣布进入战争状态，直接规定了1:100的兑换比例（这价位在过去，在时迁城都收不到的）。
同时，宣告所有的黑市交易灵晶的行为为违法行为，任何高出这个价格销售灵晶的，可以经举报后直接没收财产，并交有关部门深入调查。
简单的说，直接政府干预，把灵晶的市场经济关掉了，强行把灵晶这种战略物资和时迁币这种信用货币锚定在了一起。
显然，这违反了N多的市场经济基本规则，甚至触及了所谓的市场行为的底线，但在战争年代，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踩过去的。
而接下来，内务部介入，直接抄了几个大商人的家，拿出了他们囤积居奇、炒包括灵晶在内的战略物资的证据，然后把他们一个个吊死在了广场上。
他们的死罪还不是囤积居奇，而是“叛国”、“判族”。
有些人颇有微词，但在内务部拿出了证据，证明这些商人中的某几位，的确和阿特尔人、外族人有勾结之后，这种言语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而进一步的调查，也让人出了一身冷汗，他们这些人早就做好了储备，正打算接着战争的机会，好好发一笔战争财。
到时候，上天的可不单单是灵晶，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时迁城”，玩一手金融游戏，然后洗劫城内的优质资产。
至于“钱”走后会不会一地鸡毛……那关他们何事，换个地方不是一样能够赚钱当土豪吗？
很快，一位有关部门的“匿名人士”，就在公开场合做出了相当危险的发言。
“请各位看清形势，这是种族之间的竞争。赚钱可以，但违背种族的根本利益的，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
于是，灵晶就回到了正常的市场价，但有关部门却并没有取消灵晶和时迁币的锚定。
“看来，这会是一个长期国策了，决策者，比我们看得更远，他们早有预案了吧。”

第六百三十八章 日常
“天亮了吗？呃，见鬼，这里的天永远是亮的。”
郑礼的一天，是从凌晨四点半开始的。
倒不是他有多么勤勉，工作也不至于逼到他没日没夜的加班。
他一直觉得比起个人的努力，一个稳定而高效的职责分担、工作分发体系更为重要。
林诗雨总管杂务和文事，武三军和李峥负责战斗人员的训练和调度，宋莹专著研发部和骗经费，蛇博士在自己研究之外，还带着一个医疗部。
在团里很多加班人……好心人的努力上，郑礼的日常工作从来不算辛苦。
他更多的，还是负责外交和重大决策……但外交事项不可能天天都有，就算有郑礼还经常性丢给小诗雨。
重大决策这玩意，既然都称为“重大”了，自然出现的次数是极少的。
而且郑礼也不觉得一人的智慧能抵得过团队的思索、参谋，真的出了大事，都会把团队干部召集过来商议决策，他只是负责最后的拍板。
作为和平战团的团长，其实他反而是干部之中工作压力最少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个人训练和个人研究上去了。
但这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好，毕竟，大部分战团都是这样的，团长是旗帜和招牌，其个人实力和荣誉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哟，起的真早，要吃点吗？”
“不了，谢谢。”
虽然肚子在抱怨，但看到兔子面前的绿油油的“早餐”，郑礼瞬间没有了食欲。
刚刚走进一楼的大厅，也看到了挂在墙壁上的时钟还锁在4点20，郑礼就看到了不少团员已经坐在这里了。
有的人满眼血丝，精神憔悴，有的人神情兴奋，高谈阔论。
而最先感知到郑礼的到来，笑着和郑礼打招呼的兔子，则倒挂在屋顶上，享受着自己的蔬菜沙拉美食。
此时的外窗玻璃上，依旧是模拟出来的时迁深夜夜景，但从结果来看，效果实在有些微妙。
郑礼扫了一眼各楼层的使用情况，过半的人已经起来了。
有的在训练室挥霍体力，有的在自己的室内打开灯不知道忙着什么，实在睡不着又不知道做什么的，就到一楼大厅透透气。
“干，这贵死的变色玻璃，基本没用。”
郑礼也只是随口抱怨一句，他自己知道这还是有用的，否则亮灯的应该是大部分房间而不是少部分，自己也不可能睡到四点多才醒。
而让他感觉微妙的，就是那些没亮灯的楼层房间之中，反而主要是一些战力偏弱的研究人员，尤其是他们的部长宋莹，这些日子该吃该睡该加班一件没漏，经常看到披着白大褂的她上上下下忙忙碌碌，精神状况和往昔完全不同，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研发部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药物吧？”
“宋部长不会用能力控制了生命周期？要不，我们也去拜托一下她？”
没有失眠早醒经验的人，是不会理解生物钟混乱带来的痛苦的，那是浑身上下全部不对劲，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改善的烦躁和不安。
“药物？的确有，但这种玩意副作用很大，你们确定要吗？要的话找郑团长要个批准。我们？我们没吃药。”
对于研发部的解释，众人先是不信，宋莹却来了一句。
“我们本来就不怎么见太阳，二十四小时颠倒也是常态，饭点更是没有准过，生物钟？那是啥？”
好吧，原来是一群深夜仙人，作为资深老仙的宋莹，大概是真的感觉不到环境变异带来的痛苦。
人类是依靠恒星的指引来规范一天的工作的，连带的就是生物钟、内循环等一系列的肉体机制往往对应了相对应的“时间”，当恒星固定在某个位置的时候，所有正常人都感觉浑身不对劲。
“你们……算了，尽快习惯吧。”
看着这一大厅上蹿下跳的“猴子们”，郑礼本来还想训两句，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吧。
这玩意，还真不是努力就能解决问题的，更不像是“倒时差”那么简单。
你就算扭转过来了，出去办个事，又乱成一团麻，只能期待各位能够尽快适应了。
而另外一方面，郑礼也要把这“非战斗战力减损”记录在案，把状态太差的人点出来，对其进行警告，并送去体检。
如果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就丢进小黑屋强制休息，避免出现更麻烦的事态。
“最好的情况，也是战力减损了两成以上。”
这一刻，郑礼有些头痛了。
但更要命的，还是他都不敢确定，随着时间推移，这种非战斗减员的情况是恶化还是好转。
有的人明显开始适应环境了，有的人却随着休息不好和精神倒错，不断的积累疲惫感和精神压力，状态越来越差。
“你们适应一点事情都没有？有什么诀窍吗？”
郑礼看到那边的桌子旁，雪莉、小兰、郑卢梭、陇先生他们坐在一起，在享受自己的早餐。
和周边其他或抱怨、或呻吟、或精神过于旺盛到四处撒欢的妖魔鬼怪不同，他们平静而稳定的等待、享受早餐。
事实上，这个点其实也是他们平日的起床时间。
“我们？其实也受到了影响，不过习惯就好了。”
“和很多世界相比，这其实没有什么。你们经历多了，就习惯了。”
“我还去过一个地方，天上九个太阳一起烤，地面全部是镜子一样的高热高亮闪光，那才叫舒爽。”
好吧，和真正的神话老手相比，自己一行的确显得太过年轻。
“……该做什么就去做吧。人的肉体和精神都比你想象的要坚韧，不要把注意力投入在‘等待’之中，忙起来的话，你的身体会很快适应的。”
一边按住到处乱动的葛莉莉，给她擦脸刷牙，雪莉的心情似乎很不错，也难得的告诫了郑礼一句。
这似乎是经验之谈？郑礼点了点头，匆忙的享受了午餐，也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首先的，就是日常的战技训练了。
最先的，是到大型训练室，进行一轮的弓技训练。
在按照流派的传承，完成了基础的日常训练之后，时间点已经抵达了五点半。
这个时候，郑礼也握住了新到手的石箭墨非墨，开始了下一轮的测试。
灰扑扑的石箭看起来并不起眼，握在手上却相当有分量，即使是能够发射“樱之刃”的巨弓小白龙，也需要满弦才能将其发射出去。
“实际总量只有4KG，但体感至少50KG吗……”
在实验室之中，物理重量就是普通石头的分量，但握在手上的时候，这重量就见鬼的惊人。
郑礼当时的谨慎是正确的，“墨非墨”各项指标和普通的石头相差无几，很难担保一箭射出后是否会出现内部崩损。
而作为零突的灵刃，它并没有什么特殊能力，这方面也表现的中规中矩，唯一的非常规力量，也是灵刃都有的“灌入灵能提升杀伤力”的特性，只不过……
“随着进化进一步提升了灵能上限吗？我现在依旧探不出灵能上限，或者说，我的灵能总和达不到其上限？真的有够夸张的。”
一般来说，灵能灌入灵刃是有极限的，越强的灵刃上限越高，但并不绝对，这往往是和其材质直接挂钩的。
打个并不怎么恰当的比方，木刀和钻石刀能够承受的“力”是不同的，灵能灌入的量并不能决定灵刃的杀伤力，但一般来说是成正比的。
但一般来说，这个“上限”并不重要，甚至很多强力灵刃的上限都偏低。
毕竟，刀刃握在手中，只要插入对手的体内，就能持续的输入灵能制造破坏，上限和破坏力并无直接关系。
只有弓系魔箭、魔弹是特殊的，它们一旦离体之后，就只能一次性的消耗其中储备的灵能……除非是灵族级别的灵箭，能够用自己的灵能稍微改善一下这种情况。
但不知道是不是天生不足，灵箭、魔弹类的灵刃进化速度普遍偏慢，觉醒灵族的几率也是诸多灵刃种类中最低的一档。
所以，在懂行的人眼中，灵箭、魔弹的“材质”相当重要，他往往决定了灵箭能蕴含的灵能上限，而这又直接关系到射程和瞬间爆发力。
“墨非墨”的极高灵能上限无疑是件好事，却也让郑礼犹豫其进化方向了。
就如当初的梦苓双剑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从零突抵达了一突的门槛，有些灵刃优质的先天条件，让其前几次突破并不是难题。
魔箭墨非墨，周遭隐约有淡黑色的灵能溢出，无疑，也抵达了突破的门槛。
而这第一次突破，往往被视作最重要的一次，毕竟，在大多情况下，那也是剑主能够干涉的唯一一次突破。
即使是魔箭，也分为无数的种类。
第一次的选择，就像是为孩子建议职业，选择其进化方向，关系到他的一生。
这不仅仅是根据剑主的需求，更需要考虑其“天赋”和“特长”。
拿着石箭的报告，反复衡量，郑礼依旧很难下决定。
说句不怎么好听的话，作为一个弓兵，他的远程杀伤力其实早就跟不上近战能力了……
啥？弓兵肉搏是传统，这是正常的？或许在某个世界这是正常的，但在人类剑主的体系，由于灵刃的数量有限，还有剑主修炼武技的精力有限，专精才是主流。
郑礼发展成现在这个让银子姐看了会伤心的模样，主要还是过去的“欠债”，还有最近的“奇遇”造成的结果。
梦境里面的“冷流鬼刀术”，还有雨樱的血能亲和，让他速成了相当档次的近战能力，但更重要的，还是手上有一把好刀。
灵刃能反过来影响剑主的成长路线的例子也实在太多，相比较而言，郑礼手上的远程武器只有小白龙一把，她不管是先天材质还是后天能力，都长期在郑礼的灵刃之中垫底。
梦苓双剑虽然可以作为“弹药”，但实际上并不增加杀伤力，“弓”只能被视作发挥双剑能力的载体、运输物。
雷箭？其实，这才是最大的麻烦，当郑礼意识到自己的“债”化作了新的财产，自己的驾驭雷电能力异常的好用的时候，同样具备远程杀伤能力的雷术和弓术就自然发生了功能性重叠。
作为一个战士，使用更好用的能力是现实的需求，随着一场场的战事进行，郑礼驭雷是越来越熟，他的弓技也就用的越来越少。
他也知道这不对，弓技始终是自己的立足之本，但就如银子姐说的，弓、箭的投入远超其他近战职业，必须有复数的“魔弓”、“魔箭”才能保持足够的远程威胁力。
说到底，就是所谓的“刃数”不足。
郑礼太杂了，他的每把灵刃都潜力无穷，那意味着大家都是吃资源无上限的无底洞，郑礼也就没有资源投入“最弱项”，小白龙至今还没有觉醒的迹象，就是最明显的证明。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之前郑礼的最优先目标，其实是冲击准神话，把整体战力上个门槛，现有灵刃都吃掉了他全部资源，哪有精力和灵能去培养新生儿……当然，也和他眼界太高，看不上一般的魔弓魔箭有关，可怜的小白龙总是吃姐姐们的剩饭，也和他的偏心有着直接的关系。
大概，如果小白龙真的也苏醒成了灵族，恐怕对郑礼也不会有好脸色。
咳，扯远了，当前再度遇到了一个赌刃的机会，郑礼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箭”，希望能够用其补上级的短板。
但现在，却必须为其选择进化的方向了。
“是连射箭？远程重炮？还是单抽的高速暗杀箭？”
而和普通的剑主不同，除了“孩子就业”的倾向问题，郑礼烦恼的是更加遥远的东西。
“是否要将其作为‘神话组件’培养，如果是的话，是‘闻仲’？还是‘烛龙’？啧，有时候，知道的太多，看得太远，也不是好事。”
嗯，他在犹豫“小学生”以后是上清华还是上北大。

第六百三十九章 神话阶梯
“是烛龙还是闻仲？如果作为神话组件的话，到底选择哪一个部位比较容易？或者换个角度，哪一个神话/准神话先共鸣成功，对自己的整体提升更大？”
这样的疑虑，说出去可以被嫉妒的剑主们围殴打死，但郑礼还真不是凡尔赛，是实实在在的犹豫和抉择。
“烛龙”是他一生推的目标，是跨入时间之神领域，激活自己的时间神魂的钥匙。
他有感觉，如果自己能够获得“时间之神”的神性的话，自己的时间能力才能全部激活。
是“激活”，是“拥有”，是“获取”，而不是“提升”。
获得时间神职和神权，是一个门槛，是通往高冷时间领域的艰难敲门砖。
是把自己的潜力，零散的时间异能完成整合，并最终升华成战斗体系的“龙门”。
这方面，可以看看郑礼现在的“闻仲”和“宙斯”，只是一个神名，就已经解决了大部分雷系能力的问题。
而且，弱小的“时间神”还不行，与诸多高级神话有链接的烛龙的确是最优选项，只不过……
“我当初的目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这几年下去，烛龙一点头绪都没有。”
郑礼依旧满脑子“凡尔赛”味道十足的念头，正常的准神话谁不是三十年起步，百年也不封顶，他追求一个强大的神话生物，仅仅只是三四年摸到头绪已经不错，一步到位也未免太过夸张。
但他越是追求“烛龙”，越发现这……
“33/219、0/0吗……依旧毫无变化吗。”
在郑礼做出神话宣告的时候，就完成了和四灵的链接，获得了情报反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烛龙比宙斯更加夸张，毕竟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完整的神话级烛龙出现。
“……时光之神、山神、龙神、火神、太阳神、四季之神……不管是从那个方向开始攀爬，都是过于困难的山路。”
让郑礼无奈的，就是现存的“烛龙”准神话都只有33位，而别说时迁城了，复兴联盟内的资料库都没有记录，就算想去取材、询问资料，都不知道从何处开始。
而就算得到了对方的“资料”，郑礼未必敢用。
因为这是历史上全无仅有的“神话”，那么，很可能所有的准神话全部走进了死路。
“神话生物”是一个被神名“阐述”的“概念集合”，是无数群体意识共同构造的一个“虚拟神祇”。
成为神话，是一个无限靠近、贴合、超越、融合的过程。
四灵是无法开创道路的，它只能根据你“开创”出的道路，拉近和“神名”之间的距离，试图让其形成“共鸣”。
达到了一定程度的“共鸣”、“契合”，就是准神话，达到了“融合”程度的共鸣，就是所谓的神话……但神话是不朽的，而神话生物确是会死亡的，这种“融合”只有无限靠近的可能性，没有完整占有的可能。
达到了一定的契合度标准就是“准神话”，达到了一定程度的“共鸣”，就是神话，但神话从来不是终结，神话契合度的不断提升是无止境的，神话“星级共鸣”也是无上限的。
要成为准神话，就要符合“神名”的标准，既拿出对应的组件，“证明”你符合“神名”的基础条件。
但这本身也是一个限制……
这就如爬山一般，你走东坡，或许能够轻易的能爬到山腰，但却从一开始就注定爬不到山顶。
你拿着这些“配件”达到了最低契合度，成为了准神话……以“烛龙”为例，你依靠“火神”成为了烛龙的最低要求，但在“火神”的路径上走的再远，依旧无法抵达“烛龙”，因为你始终没有触及到“烛龙”的核心概念。
越是深研“烛龙”神话，郑礼越是感觉它潜力无穷，但门槛也实在太高。
它是因时光之神而被广为人知的“地神”，但郑礼觉得“时间”并不是它的核心概念，它的核心基准，应该还是“山神”。
作为地神的一员，它本身就是一个“世界”，所以，可以衔烛（口含蜡烛）为太阳，可以睁眼闭眼扭转白昼、黑夜，当整个世界都是“山神”的躯体的时候，它就是创世之神。
至于龙神、四季之神、太阳之神，只是特征而不是本质，是“山神”的衍生品。
“这是一个高难度的复合式神祇，直接获取的可能性极低。”
郑礼隐约有了猜测，或许其他的准神话烛龙也不是直接获取的，他们可能是先弄一个“火神”、“太阳神”的准神话，然后以其为组件，跳跃到“烛龙”上。
这种把一个“准神话”当做另外一个“准神话”的组件的做法，相当的常见，能够大幅的降低超级神名的获取难度。
远的不提，郑礼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闻仲”就是“宙斯”的雷神组件。
只不过烛龙显然更加复杂，从历史上的纪录来看，219个准神话烛龙，没有一个摸到了神话的共鸣线，那意味着他们的思路、“拼图”思路都很可能是错误的。
在错误的道路上走的越远，离真实的距离也越远。
“时间从来不是孤立的元素，它和空间共同构成了一个世界的基准线，是各项实物的常数级的概念，独立的驾驭时间本来就不太可能，只有先获取了‘世界’，才有可能掌握时间。”
郑礼估计，那些人冲着“烛龙”去的，九成也是冲着罕见的“时间”之力去的。
但以郑礼两世人的知识积累，对时间、空间的深度认识，还有一路走来收集的“宝藏”，他越发觉得使用“时间”的前提，就是掌握属于自己的“世界”，而如果要构建世界，第一步自然是从掌握“大地”开始的。
“看来，不管我怎么堆料，都离烛龙太过遥远，不如先换个思路，找个‘山神’作为组件模板。”
别小看古代人的“山”、“大地”的概念，那在他们眼中，就是一国，就是全世界。
山神被小看，是随着时代的发展，天神的概念诞生之后，而在人类群体潜意识的概念之中，天地人三神本身并无强弱之分。
“山神，难度有点大……”
这也是成为神话的“跳车”法难以使用的另外一个缘由，人类剑主的灵刃数量始终是有限的，能够培养成为神话组件的强力灵刃更是不可能太多。
有新的资源，给一直跟着自己的老兄弟/姐妹不好吗？给个新来的，公平吗？合适吗？
就如郑礼自己，之前可以各边开花，但现在他如果获取了资源，自然不会忘记自己的几个灵族，如果要分配给其他的灵刃，恐怕还要和她们事前商议。
就算为了神话功利性的投资，但长时间内也是见不到回报的，无数的材料喂进去，灵刃的突破依旧遥遥无期，更别提灵族觉醒这种彩票事件。
你能让为你而战的“灵族”、“灵刃”忍耐，但你能接受大笔资源下去总战力的零提升吗？你能接受，你的战团和同伴能接受吗？
最终的结果，就是很多人自然走一步算一步，最终走上了不归路。
“大概，也只有‘宙斯’那样的铁头娃，才能一开始就做好设计，十二星座起步，一点一滴的慢慢来。”
郑礼越发无奈了，他的积累还不足够，“烛龙”迟迟得不到进展，无疑说明他离那个标准线还太远。
继续坚持下去？找个山神思路重新来？那耗时耗力太多了，在当下的时间点，和平战团恐怕无法承受。
“看来，我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战争就在眼前，除了即战力，什么都是虚的。
身为团长，作为和平战团的金字招牌，郑礼在必要的时候必须带头冲锋，战力的成长不仅不能停滞，还必须加速。
那么，就只能和其他的准神话剑主一般，有啥用啥，即使走错，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啧，我也是有些眼界太高了，都是强力神话了，还嫌弃什么。”
在反复思索之后，郑礼无奈的搁置了“烛龙”，只是把作为跳板的“山神”记入在工作笔记之中。
“那么，依旧只能开发‘闻仲’了。”
“闻仲”神话的神名，实际上依旧锁定在郑礼身上，之前的道路已经成型，郑礼所需要的只是补足其中的缺陷。
补充短板，可比在从无生有简单的太多。
普通准神话凑神话，需要自己去考虑自己缺啥组件，对照神话对照自己现有的硬件，来尝试提升自我，提升完了效果如何还是一个未知数……说实话，相当的坑，进化错了也没有回头路。
但一条条准神话、神话道路，也是这么尝试出来的，很多“死路”也坑了无数的前辈，每一个有限的准神话核心配件、神话核心组件都是极其珍贵的情报，到了这个地步的知识，可就不是免费的了。
而郑礼本人，已经是“闻仲”了，他只需要感知自己接下来还缺什么，就可以一点一滴的变强。
“我还缺……啧，缺好多。”
作为人神的“闻仲”，虽然在神话故事之中戏份不多，但地位、辈分是真的不低，即使十二金仙、燃灯都要喊他一句“道兄”。
而大部分人对其印象都是将帅之材，忠臣的象征，可在故事之中，他只用五回合就揍趴了一员很有名气的猛将……那就是哪咤！
即使是未来的二郎神杨戬，也挨过他一鞭。
也就是说，在“历史”、“流传”之中的他，在人物列传中的他，一样是一位英勇善战的猛将。
直白点，他的“武将”标签相当明显，再加上天生“金刚护持”的记载，才有了最适合肉搏加持的金刚神通。
而或许由于在那一段神话故事之中，他是一个站在“主角”对面的反派，所以他的个人记录相当少。
【闻仲者，能远能近，“金刚护体”，他刀枪不入。非天仙，乃地仙一流，金木水火土遁变化，黑麒麟须臾千里，执雌雄双鞭，头生三眼，中间一目神通，白光数寸，可辨奸邪忠肝、人心黑白，】
闻仲大部分的能力，郑礼隐约已经接触甚至获得了。
而在四灵体系之中，作为“天神”南极大帝的化身，“人神”闻仲剩下的东西，郑礼一直没有接触到的，才是他的精髓。
“金木水火土遁吗……要不，还是继续去弄烛龙吧。”
在郑礼看来，作为雷神的“闻仲”，走的也是构建世界的道路，属于最王道的高位神话。
阴阳双鞭是世界的基石，是两个核心坐标的话，五行遁术就是构建世界的“画笔”和“油墨”，低阶的五行遁只是接着五行来移动，高层次的五行则是对其的驾驭和使用。
东方神话之中，五行是高位神祇的标配，但如果谁能够以五行变化出名，那都是了不起的大佬。
“宙斯”以十二星座阐述“天空”，谋求“天神之位”，“闻仲”以五行阐述“世界”，谋求“大地之神”的位置……当年的“他”的思路相当直白，走的是堂堂正正的王道。
不玩虚的，我们要组顶级神话，就要挑最根本的来。
反复考虑之后，郑礼也只能无奈的咬牙硬上了。
毕竟，比起其他虚无缥缈的路，这条路虽然艰辛困苦，但需要的物质基础、需要的修行道路都很明确，只需要花时间花资源，多多少少都能有些长进。
剑主们不怕辛苦，怕的是眼前没路，或者被卡到了死关。
“全靠我自己去学，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或许，我可以走点捷径，让擅长遁术的灵族帮我。”
“对了，小兰是水属……那么，还需要三个。”
三个？是的，只有三个，这“墨非墨”的魔箭，已经被预定为了土遁基石。
“急不来的，慢慢来吧。”
就算夏静兰答应了郑礼，短时间内也无法完成转化，而就算完成了“契合”，小兰的灵能总量摆在哪里，链接了自己不太可能承担其他的灵族和灵刃，依旧无法凑齐“闻仲”。
“走一步算一步吧，先把‘石之箭’弄起来，对了，可以找武三军学一下土遁。”

第六百四十章 风雨中的进步
和平战团，是一个战团，既为战斗和战争服务的私人组织。
这在和平时代不可见的，民间武力过于旺盛会带来一系列的治安问题，但在这个并不怎么和平的时代，的确是主旋律。
“再来。”
“好，如果你还行的话。”
“男人怎么可以说不行。雨樱，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行！”
柳叶凤眼默默的倾斜，看向地板，没有回应郑礼的豪言。
被小看了？郑礼被雨樱气得咬了下牙，然后扑上去……直接再度被打飞了。
这一次，摔得相当重，郑礼直接镶进了训练室的铁板墙壁，还砸出了一堆碎屑。
别误会，这并不是什么隐私房间，仅仅只是一次普通的日常刀术训练，郑礼一如既往的被林雨樱吊打。
而在下一刻，给自己一箭之后，光华一闪，郑礼已经恢复完全。
重新开始新的一轮刀术对练……在交手五六招后，再度被击飞。
半个多小时之后，灵能耗尽、体力耗尽连精神力都抵达极限的郑礼，只能无奈的躺在地板上呼气，举右手投降。
“……让我歇歇……我不是不行，我这……就是有点喘不过气……啊”
郑礼躺在地上，话都说不清楚，突然，背后一软一热，就看到了那带着些玩味意味的妩媚笑容。
看着躺在自己膝上的男人，柔美女子露出了溺爱的笑容，帮其按摩额头缓解疲惫。
郑礼无奈，只能偏了偏头。
“……还是砍不过你……”
“您把大部分能力共享给我们，在我专一的刀术对决上，自然会吃点亏。”
“啧，说的像是全力而为，我就能赢一样……”
女子捂嘴轻笑，并没有回答。
事实上，在和平战团九成九的成员不知情的时候，战团的第一强者，实际上是当年的“饮血鬼樱”林雨樱，如今的“家庭主妇”樱大姐。
当年的她，就是踩到准神话门槛的魔剑，只是因为先天不足卡在了门槛之上。
后来和郑礼契约之后，同时弥补了“鬼”、“血能”的两大基础短板，同时在神魂级的超级灵能的持续滋润下，进入了漫长的修养期。
当时，失去了几把灵刃，让她的实力不增反减，也由于个人的想法，退入了二线。
而在梦境之中，作为梦境之中的“最强者”，她得到了最适合她的传承，那源自血鬼一族的人类灵能刀技。
对郑礼来说，“冷流刀术”只是一个个人能力短板的补充，而对于已经踩到剑圣边缘的林雨樱来说，那就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全部。
这三年，她只是一方做着支持自己的男人的工作，一边修行自己的刀术。
但在实际上锻炼之中，两年前郑礼就没有赢过，一年前开始郑礼就摸不到她的上限。
她有多强？郑礼自己都不知道，但恐怕已经轻易的超越了普通的准神话。
摆在明面上的，就是作为“大鬼”血脉，她的气力至少是以前的两倍以上……这是不算生物能加持的基础理论，算上的话会更夸张。
她现在和郑礼交手，已经看不到杀戮和血气了，刀术反而变得更简易和平常……郑礼不知道这不是所谓的返璞归真，只知道自己每一刀都被轻易封堵，然后被更强却不会受伤的力道锤回来。
“这说明，我看不到上限了……”
说实话，郑礼对个人实力有点不上心的缘由之一，就是林雨樱的进步速度，让他觉得自己或许有点没天赋。
当然，他也知道这多半是错觉，林雨樱的积累早就足够，只是先天不足卡在关卡之上，自己帮她其实是自己捡了一个便宜。
就是，郑礼可以光荣的宣布“自己打不过自己的刀了。”
“雨樱？”
看着眯着眼睛带着笑意，轻轻抚摸自己额头的女子，郑礼还是问出来了。
“嗯？”
“听说，昨天你找葛莉莉了？”
雨樱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真的有这事吗？
“哦，昨天我们偶遇了，就一切聊了一下天，她其实是个很直率的好女孩……”
“聊到训练室打破，后勤部给我递了一个五位数的账单？”
“呵呵，是吗？”
女子甜甜的笑着，柔媚的瓜子脸上，却有着小女孩的狡诈和愉快。
郑礼叹了口气，不是账单数额偏大，触发了自己审批的报销机制，自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然，他提这个事，不是责问雨樱的。
“谁赢了？”
“咦？”
“她昨天一下午都很暴躁，应该是输了吧？”
“没有的事，莉莉妹妹……从某种意义上应该是我的前辈，但她现在的状态不佳，我们也不可能在车内拿出全力，在各方面有所限制之下，她有点吃亏。”
郑礼哑口无语，言下之意，你还真赢了？
的确，葛莉莉现在的状态不好，还是一个“灵车”类的灵族，本身的异能并不能很好的用在战斗之上……郑礼问过雪莉，葛莉莉已经忘记了大部分战斗技巧，实力退步的比较厉害。
据说，葛莉莉以前用的“我流&#183;无阻碍万斗术”的强力神权肉搏技巧，可以将自己“无阻碍同行”的异能和肉搏技巧结合，堪称人间杀器，但现在只是基础的肌肉记忆档次的肉搏能力，异能是异能格斗是格斗，和之前完全没法比。
但不管怎么样，也是一个神话灵族，就这么说输就输了？
“说了，是限制条件下，她现在的战斗技巧各方面受限，很吃亏。如果出去全力使用能力，结果应该会不同。”
闻言，郑礼有些喜悦，难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那，如果我答应和她交手……额，怎么转头不看我了。”
林雨樱轻笑着，偏着头，修长的指尖在郑礼太阳穴上挤压、按摩。
只有和郑礼相处的时候，这成熟的女子，才会越显得年轻，甚至有些年幼的快乐。
“您现在的策略是正确的，继续回避吧。”
好吧，自己还是打不赢，郑礼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10分钟的休息时间结束，第二波的训练再度开启，在萤火大车的领域之内，压迫自己的灵能极限进行训练已经是常规操作。
而这次……
“三分钟不到，您不是说，男人不会不行吗？”
“我歇歇，我歇歇……”
……
……
“新的任务？上面丢给我们的？你们自己不能处理吗？”
训练完，一起洗个澡是最舒服的，就是有点累……
而在半个小时后，郑礼一从三楼的私人浴室出来，就被自己的“小姨子”，雨樱的妹妹堵上了。
林诗雨红着脸，对一脸玩味笑容的姐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如果不是事情有些紧急，她也不会不识趣的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们。
但现在，的确有一件需要团长尽快决策的正事。
和平战团在抵达枫城之后，就稍微放了一下假……毕竟，这一路的追踪，还有之前的援助任务，的确很有些辛苦。
最要命的，还是和平战团出来的相当匆忙，他们是临时接到了追猎任务的，根本没有时间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更别提“大型区域战争”级别的战斗委托了。
而他刚布置下来的各项任务，也需要时间和人手去布置，逐一完成。
再投入一场新的战事之前，有必要进行一下调整，当然，有些话是不好说出口的……郑礼给打算退出的人留出了时间。
随着阿特尔人的战事升级，谁都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的什么，但可控的狩猎和不可控的战争可不是一回事，双方的风险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战团是民间组织，大家跟着你干，是绝对你能将大家带到光明的未来，越是价值观、理念相近的战团，往往能够走到更远。
很多战团称不上共同理念、共同目标，但要做到团结协作、长久稳定，至少要做到共同利益。
郑礼的和平战团内部气氛相当轻松，虽然设立了各个干部和部门，但大部分年轻人都没有感觉到明显的等级制度和阶级鸿沟……这虽然和郑礼个人的喜好有关，但能够以相对松散的机制走到今天，更多的还是各位干部都干的相当不错，郑礼本人也不断带来胜利。
但接下来，很有可能运气不好，就会遭遇阿特尔人的正规军团，运气再糟糕一点，撞到阿特尔人神本体都有可能。
战场上可没有“等级制”、“新手保护区”，遇到什么样的对手都是有可能的，而现在混乱的星图和空间轨道，让任何一个战场世界都不敢说绝对安全。
和平战团很优秀，但依旧是年轻一辈中的优秀，老牌的顶级战团有全员准神话、神话的狠人的。
你年轻你有潜力？杀得就是你这样的，郑礼怀疑自己和自己的战团恐怕都上了猎杀榜，已经有了“悬赏奖金”，尤其是自己狠狠坑了一把新生神子之后。
不久前，郑礼说出了“我们无法回避时代，只能适应时代的话语”，这是他的觉悟，是他的想法，但他不可能强制要求所有人和他站在一起。
“愿意走的，就走吧，比起之后闹得不愉快，不如早点分手。”
这是郑礼一贯的想法，就如当初在双子城和某些人分道扬镳……其实现在和那些人的关系也不错，走不到一起去是多方面的缘由的，郑礼不强求，但他只是希望自己的团队，还是和自己一条心。
有没有效果？有的。
这些天，已经有四个人找自己的私下谈了，有的是小富即安型的，准备规避风险，回城稳定发展。
有的是家里有些牵挂，走的是稳妥路线，离开的时候说的满脸泪花。
还有个就是理由都不给，只是按合约办事，申请以免责条款解除协约，完全公事公办的做法。
“大家别多想，以后依旧是朋友。”
有些事是瞒不住的，年轻人很容易将工作里上的分歧，衍生成私人情谊上的分裂甚至背叛。
尤其是和平战团的气氛真的很不错，战团又花大气力培养大家，就自然让有些留下的人，觉得（遇到风险）就跑路的人有些忘恩负义。
这个时候，郑礼出面的说法，算是一个“官方”上的默许。
当然，有多少用就挺难说了……但当天晚上，又有两个人找到了郑礼，至少有点用的。
到了第四天，没人来找郑礼了，该决策的已经决策完了，总共才走七个，已经远远低于郑礼的预期。
“加上新人的百人团，本来以后会走二三十人的，看来，团队的凝聚力真的算不错的。”
事实上，和平战团的凝聚力岂止不错，在其他的新人战团，基本也都面临了同样的问题，有的团长强压，造成了内部矛盾，相当多的人选择离开，有的战团更是直接解散。
在各个人类控制的城池，很多战团都在调整甚至重组，这场战争来的太过突然，很多人都需要时间进行决策。
但诡异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和平战团的总人数居然增加了……由于好几个驻守、临时路过枫城的战团突然解散，那些成员很自然的谋求生路，正好郑礼这个时候在公开频道贴了招新的公告，就来了很多应聘者。
别说，其中还有不少百战老兵，或许个人实力不够出色，或许名声不够响亮，却是太过年轻的和平战团渴求的压舱石。
于是，和很多战团一样，和平战团也延长了自己的休整期。
“枫城官方的侦查任务？交给我们？他们自己人了？”
“专业的侦查队都派出去了，但现在依旧没有明确的线索，小股的游骑兵失踪了很多，目前没有消息回馈过来。给这个任务的，是之前接待我们的守备官，看样子，他们有些焦虑了。”
听到专业侦查兵大范围失踪，郑礼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己这边不会中了大奖吧。
“他们，是怀疑暗处隐藏了阿特尔人的完整军团？”
“嗯，不仅是怀疑层面了，枫城市政厅给出了10万灵晶的悬赏，只要找出可能存在的阿特尔人主力军团，或者他们来的那条空间通道。”
老练的侦察兵出现大面积的失踪，连消息都没有回来，基本可以视作他们被更专业的探子干掉了。
而考虑到当前的情况，阿特尔人的师团甚至军团都有可能已经抵达了这个世界，正躲在阴影之中，蠢蠢欲动。
但摆在郑礼一行面前的，却是更加直接的问题，这个任务，接还是不接？

第六百四十一章 新人们
城门慢慢的打开，灰黑色的大车缓缓的驶出。
黄昏的落日余晖撒在背后，大车碾碎着一路的落叶，机器轰隆过去之后，漫天的碎屑随风飘动，辽阔的田野之中只有这一点颜色一点声音，有股莫名的悲秋感。
而在这深秋的风景之中，在这并不适应巡猎的落日时光之中，却并不仅仅只有这一辆大车出现。
枫叶城，鱼贯而出的大车向着各个方向行驶，缓慢而坚持，配合着暮色满园的秋景，还真有点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味道。
事实上，这一行的风险度还真的不低。
“空间雷达开到最多，所有侦查手段全面打开，侦查队出发，燕飞、兔子，你们都是团队的老人了，我不废话了，我们的安全交给你们了。”
在指挥大厅，或者说舰桥上，郑礼看着周遭的地图，做出了简单的指示。
下一刻，燕飞、兔子他们哨兵队的战士就出发了。
很快，在大车的天堂上，燕飞和兔子笔直起飞，他们和其他有飞行能力的哨兵，在努力扩大正大车的侦查范围。
依靠机器？在这年头，各种反侦查的手段太多了，再先进的侦查雷达，也会很快的遇到针对性的反侦查手段，和兽群搏击的时候还没什么，当对手是其他的强战种族的话，这一点就会特别明显。
“西北侧交给我，目前没有问题。”
“那我就西北侧了，你们两个，坠后一点，防止被人跟了尾巴。”
郑礼在哨兵队投入不低，百人团旧代新也有十人哨兵了。
可即使他对罕见的空骑士付出了巨资招募，现在的哨兵队除了两个本来就有飞行能力的正副队长，也就多出两个新人，还是不怎么靠谱的……郑礼也没有指望新人，他只希望兔子和燕飞护好自己的左前方、右前方。
能够提前发现敌人，哪怕只是多出十几秒，结果就完全不同了，两个哨兵队长都有侦查系的类魔眼能力，也能反制大部分的隐匿手段……至少，能够观察到大部队的行动。
“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这个方向走上一圈吗？”
“是的，仅仅如此就行了，希望我们不要中奖吧，就算有奖金拿，也未必划算……”
在最初的零散战团失联之中，枫城就派出了专业的哨兵部队，然后哨兵们也失联了不少。
这个时候，既然确定了对手可以让哨兵有去无回，继续增加哨兵就是愚蠢的添油/浪费战机行为了。
“必须尽快锁定敌人的存在，至少知道其大概的方向和规模。”
枫城的决策者，拿出的方案，是地毯式侦查。
即派出足够的武装侦查力量，在各自划定的轨迹进行一个来回，寻找可能存在的敌人。
师团级的敌人是很难隐藏的，集中在一起的灵能反应只要靠得近了，或多或少会“闻”到味道。
和之前的侦查相比，这一次的轨迹固定，同时也是以一个个战团为单位的，战力、续航力更强，即使遭遇了敌人的狙击，也有抵抗或逃避的可能性。
而就算没逃掉……确定的轨迹，至少知道他们是那个方向消失的，下一波（第三波）侦查就基本能够敲定他们的大概位置，就会真正的顶尖战力进行强制侦查。
当大范围侦查手段失效之后，这看似原始的战术，却始终被实战证明其有效性，只是对参与者有些过于残忍。
“全体成员，做好三级战斗状态，轮岗全部到位。全程大概四天左右，第二天下午进入二级战斗状态，武器不要离身。”
虽然自己这边中奖的几率并不高，但该布置的任务还是一点都不能漏的，要想每一次能够安全的活着回去，就要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
布置完任务之后，郑礼就宣布解散，大家更忙各的去了。
这一次侦查，并不是全速行进，甚至有所保留，持续时间也相当长，要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的。
大家都是老手，也都知道该怎么做，回去锻炼的继续锻炼，打游戏吃饭玩牌的一样继续，只是武器都带着身上在……大部分剑主不像郑礼这样的，灵刃的普通形态只能随身携带。
“我们的目标，也在那个方向吗？”
“在，不够我之前没有想到这见鬼的环境，没有什么把握……”
当日，给出的“宝藏”讯息，是最后的痕迹，除了本地的时空特性，还有周遭的风景，而由于那个风景太过特别，郑礼本来以为会很容易找到……但这见鬼的世界到处风景都是秋景，正常情况下也没有多少游客存在，郑礼拿住绘图都找不到确定的答案。
这次任务，就给了郑礼很多选项，他挑的这条路，要经过马松大峡谷，哪里就是一个可能的藏宝地点。
在干公家工作的时候，顺道干点私活，也是战团和剑主们的常态了。
而这“武装侦查”，本来就会在几个高危/疑似地点停下来，派出哨兵大范围侦查，并不会影响整体的工作进展。
如果那个大峡谷就是自己一行的目标地，郑礼也有把握找到具体的坐标。
“行，那你们忙吧，我去休息了。”
长途旅程是必须轮班的，舰桥的指挥也分好几个批次，在确定一切步入程序和正规的时候，郑礼也转交了指挥权。
“行，我会把一路见闻计入车长日记的，是按标准格式吗？”
“嗯，你看着做就行了，如果遇到不清楚的，可以问下诗雨，如果她也不清楚，直接过来找我。”
看着眼前银发银须的中年人，郑礼放心的点了点头。
“逆十字银手”魏求败，资深的称号猎手，某个战团的副团，这是这次枫城诸战团重组之中，和平战团最大的收获。
他原来的战团之中的大部分人赞同了团长的决策，选择了回归时迁城，打算在安全区周遭苟上几年，看一下情况。
而和阿特尔人有仇的“银手”，自然不愿意，就选择了和过去的战团分道扬镳，然后就被闻讯赶来招人的武三军拿下了。
他就算不是准神话，恐怕也差不远了，刚刚加入，郑礼也就给了一个干部头衔。
但把舰桥的三班倒的指挥权交给他一份，无疑是相当高的器重和信任……有阿穷在，郑礼也不用担心用错人。
“喵，是个老手和好手，平时的负面感情就像是死火山，熔岩在地表下缓缓流动。但提起阿特尔人时的时候，那就瞬间火山爆发。”
按照大形势，自己恐怕是要和阿特尔人死磕到底了，这种人，郑礼当然敢用。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他会不会因为宿仇做出什么冲动的决策……郑礼觉得作为老手应该不会，真正的优秀复仇者更会懂得隐忍的重要性，但作为以防万一的手段，如果他真的冲动了，他的小组会有人站出来阻止他并通知郑礼的。
双方现在还是相互磨合、相互试用的阶段，郑礼敢用还托付重任，至少是一个比较不错的好开头。
尤其是魏求败刚刚知道，和平战团和郑礼让阿特尔人吃了一个大亏的时候，已经给了魏求败很好的好感。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把指挥权交给老魏后，郑礼就没管了。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先去跑了一次研发部，让其派出人手对空间雷达之类的东西进行一次维护升级，同时和宋莹聊了聊，要她最近注意一点，必要的时候需要她的出手，恐怕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让她自由研究了。
“我们需要足够的炮灰……”
简单的话语，但郑礼知道宋莹能懂。
不管是高危区域的探路，还是遭遇突袭后的殿后，留些召唤生物，总比留下真正的剑主来的好。
而他来研发部，可不单单是找宋莹的。
“你们好，还习惯吗？”
“嗯，非常不错，这里的心灵导流……灵能环境，比外界要温顺很多。”
“感谢您的关心，这外挂肢体相当好用，如果不是仅仅只能在这个区域使用，我都打算将其推荐给我那些苦命的同胞了。”
心灵之语在走廊之中回荡，两个夹在木夹子上的“肉球人”，在以自己的方式回应郑礼的善意。
是的，这就是心灵种族，复仇者回馈给郑礼的“礼物”中的一部分。
“行，刘誓言、刘铭刻，有什么需求你和宋部长说，她应该能够满足的。”
复仇者给予郑礼的礼物，除了实物和资料之外，还有祂的族裔。
这倒不是独属于郑礼的“馈赠”，很多心灵种族都在大灾难之后，在几个剩余的AI的指派之下，加入了人类的战团、组织。
缘由？好像不用多说，现在的心灵种族离不开人类的帮助，不管是加强双方的关系和联合，或者仅仅只是加深双方的了解，这种“派遣使节”、“派遣劳务打工人”都是越多越好。
而人类方，大局大势上不可能拒绝这种示好，而落到个人、组织层面，也不会拒绝这上面的好用打工仔。
“感谢。”
“我们会铭记你等对吾族的恩情。”
别看这两个心灵种族弱不禁风，待在室内都要躺在架子上还输液的病鬼模样，能够在大灾难之中活下来的幸存者就没有弱者，基本是其上位阶级或强心灵能力者。
郑礼不知道这两位曾经是什么阶级，但那心灵能力强到直接扭曲了现实了，肯定是曾经的大佬。
至于“刘誓言”、“刘铭刻”这种名字，也是他们刚刚起的。
为了尽快的和人类达成联盟，他们这些“外出务工者”，就按百家姓的习惯，给自己起了人类的名字。
最近的消息，据说他们连种族的名字都要更替，作为和之前的“死敌”进行分割的象征。
“不会再来一个血精灵什么的吧……”
郑礼摇了摇头，把微妙的东西刨出脑后，他们的族内内部事务自己不用去管，但能够获得这种强力能力者加入，就已经是巨大的收获了。
但他们也遭遇了巨大的困难，太过脆弱的身体遭到了世界的恶意，很多人没有死在大灾难之中，却死在了接下来的逃生、日常生活之中。
这两位刚刚来的时候，也住的相当难受，宋莹灵机一动，就用能力给他们做了两个“义肢之躯”，帮助其辅助移动，但却限制了其移动轨迹……说直白点，就是两个轮椅，可以接受灵能驱使行动的那种。
别说，看着效果这么好，宋莹还灵机一动，打算给自己的“义肢”研究计划改动一下，先开发出一些可以在外面使用的“肉体轮椅”，满足这些心灵种族的需求。
别看这些族裔现在穷的叮当响，赚的工钱大半要邮回老家支援家乡建设，但只要想想他们的族裔数量还有种族的底蕴，都知道这是一个庞大的消费市场。
郑礼本来觉得这个计划就是瞎胡闹，属于睁着眼睛说瞎话骗经费还骗不到的那种。
毕竟金属轮椅什么的，不比你这昂贵“义肢”便宜的多，你丫真的打算大面积造拐卖拐制造需求？
“他们天生体弱吧，这个短时间内基本不可能解决，实际上按我对其的体检结果，这种身体结构已经是种族基石，根本不太可能修正。一个天生体弱的种族……不仅仅是轮椅，他们对强悍肉体的需求是无止尽的。”
“再说了，你觉得那些金属轮椅，他们推得动？如果用上机械部件，那玩意在关键时刻靠得住？最后，还是要人造灵器，别人家能开发，我们为何不能开发，这一片空白的蓝海市场啊。”
这么一说，郑礼思量了一下，的确是这个道理。
这个种族心灵之力过于强大，但肉体太过脆弱，这些种族特性是很难被改写的，他们当前最需要的就是适应各个世界的环境，只有能够提供这方面的产品甚至仅仅只是不成熟的技术，都可能获得巨大的利益和回报。
于是，这两位“战斗外派员”刚刚加入和平战团的第一个任务，就成了被研究对象……咳咳，帮助宋莹开发“心灵种族用辅助移动肢体”。
他们也没有怨言，相反，看着和平战团在开发对自己族裔有用的东西，尤其高兴。
现在，他们也在一边工作，一边努力适应环境，竟可能的把过去的积累，转化成实实在在的战力。
而他们的存在，也是郑礼有把握找到“宝藏”的信心之一。

第六百四十二章 五行
“土遁？呃，我不会。”
当郑礼询问武三军的时候，在诸多答案之中，得到的却是最让人感觉不可思议的答案。
这答案，让郑礼感觉异常的微妙，在他心目之中，武三军搬山遁土玩的贼溜，现在居然说自己不会土遁？
“你不会？那你怎么遁的土？别说是大白带着你玩，我看到你单独遁土好多次了。”
“我真的不会，只是共享了大白的‘融土’能力，然后就将大地当海洋使用，发挥我鲨鱼压亚人的本能……虽然我游泳技术至今依旧很一般，但就凭借我身体的结构和本能，我还是我们战团游着最快的，有些东西天然就会，没办法的。”
居然还可以这样？郑礼完全一脸懵逼，元素力量的驾驭居然可以使用肉体。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当然了。
“驭风？其实并没有标准教程，只是想象风的流动，就如握在手上的灵刃一般，然后灌入灵能……我使用的方式，类似挥动蛇腹剑。”
“生命力量的使用？你居然对这个有兴趣？我只是想制造朋友，设想他的性格、形态、行为模式，然后灵能灌入其中。”
而在询问了一下周遭其他善于驾驭元素的团员后，得到的结论也是千奇百怪。
他这个时候，才知道了自己想当然了，或者受了太多前世的影响。
他得到的传承和知识，过于“直指根源”，反而疏忽了很多基础的底限。
“虽然一切超自然力量源自于灵魂和灵能，能过驾驭元素者在高端剑主中极为常见，但我们真的和小说故事的法师是两回事。”
郑礼对元素的理解，更接近过去的物理法则和奇幻故事之中的“魔法”。
他直接接触到了本质，跳过了程序，走的道路和大部分的元素驾驭者都不同……但其实没啥问题，这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
“人类剑主本来就没有元素、灵能使用能力，他们用的是‘模拟魔兽器官’，是利用灵能器官、灵剑来驾驭元素力量的，说到底，还是灵魂先干涉‘人造器官’，人造器官再干涉元素……意识干涉物质，物质再过来干涉意志。”
这么一来，元素驾驭虽然消耗的是灵能，但其实也是通过剑主的“肉体”来操控的，说是纯粹的战士技艺并没有错误。
这么一来，剑主锻炼各种战技，其实也是锻炼自己对灵刃、肉体的掌握，“驾驭元素”也只是稍微特殊一点的剑主异能，本质上和普通的灵能剑技并没有区别。
这么一来，别说肉体派、心想事成派了，就是印象派、忽视乱想派都是有可能的。
“自成世界，自我宇宙，以剑主灵魂为恒星，以人造器官、灵刃为行星的‘小宇宙’。”
人类剑主的元素驾驭类似魔兽、异兽的天赋能力，本来就没有标准技巧，那些颇有名声的遁术流派，其实是那些成名高手留下的道路，和城内其他知名的剑术、拳术流派并没有本质的区别……焰符虎家、冰蜘蛛家都是其中的一员。
而由于大部分剑主的灵刃、人造灵能器官的种类、进化方向都有所不同，“知名遁术流派”对于外人能过起到的效果就更微妙了，大部分元素驾驭者其实都是学一小半自己摸一大半的“我流遁术”。
除非你从一开始就摸着已经成型的道路，堆砌一个个灵能器官和功能性灵刃，否则这些流派的东西也基本只能作为参考……虎家这类的武道世家强势的另外一方面，就在于他们在这一群“道路”之中或许不是最强的，但的确是门槛最低、最适合流通的。
由于人类剑主的武者特性，纯粹的“元素遁”是及其罕见的，各类元素驾驭技巧往往和各种战斗方式、武技结合到一起，远的不提，郑礼的“冷流血刃”驾驭的就是血元素。
而郑礼本人，却是一个过于“纯粹”的元素驾驭者，由于某些过去的“传统观念”，还有旧时代的“物理法则”对于元素、能量的理解，走的道路和大部分人类剑主都有些微妙的不同。
虽然道路没有高下之分，但绝对有“好走”、“难走”之分，郑礼这道路走的是直接驾驭元素，纯粹的控制元素（之雷），如果不是他本身已经有神话神名在身，恐怕根本走不通。
毕竟，能过跨越灵能三定律，直接意识干涉意识、外物的手段，基本是高维起步了。
郑礼之前对这些事情的了解不深，是因为他并没有把多少精力投入其中，在那“阿特尔流血之夜”后才开始试图掌控雷电，周遭也没有导师，走的是纯粹的我流路线（物理电流倾向）。
当然，核心点，还是他并没有将其当做主修，弓、刀、各类灵族异能的组合、时间系异能、空间类能力，哪一个看起来都不比消耗巨大的电流操控差，他也在初步开发之后，就没有继续投入其中了。
其实，不管是对于元素力量和武技的结合，元素力量和灵刃的结合，元素力量本身的升华，都有着无限的潜力可挖。
只不过郑礼对这方面并没有什么兴趣，也没有把握“重走老路”成功……这也和元素驾驭者门槛相当高，基本是十几年、几十年的老手才会涉猎的缘由。
直白点，“没想过”、“没深想”、“没兴趣”加起来，让郑礼的雷电元素驾驭即使一开始站在大多数人的黄金终点线，进步依旧相当的微妙。
剑主的决策，关系到了资源的倾斜和修行的时间，直接影响到的就是灵刃的进步速度，作为一把理论上的“主武器”，雷弓小白龙的倒数第一进化速度，就证明了郑礼在这一方面并没有多用心、多用钱。
考虑到过去的郑XX在这方面的惊人成就，郑礼在这方面没有天赋可以说是不太可能，或许是……他刻意或者下意识的避开了“之前”的路线。
但现在，很多情况不同了，他凑齐了四个星座，连带苏醒了“宙斯之怒”这种等级的强力神权。
拼图这玩意，一旦上路，进度就会很快。
郑礼有预感，一旦自己这边集结了足够的数量，“缘”的累积，灵能的“共鸣”堆砌起来了，剩下的十二星座的归来会快很多。
更重要的，还是“闻仲”的到手。
这不仅仅意味着一个“全屏的超级AOE”的到手，更不是“雷罚”和“宙斯之怒”的强力组合技，最大的收获，是“神罚之雷”本身的存在。
“这是一种强力的‘雷’，是相当高等级的进化元素，光目前观察到的，就有‘净化’、‘无法抵抗’、‘精神攻击’、‘罪恶特攻’等多种附加特性。”
对于很多剑主来说，元素力量其实可以视作一种夹杂着灵能的特殊灵刃，要提升其杀伤力，自然要将其进行二次、三次进化，甚至，附加上包括神权在内的多种特性。
“三昧真火”就是最明显的例子，挨着就死且极其难以驱散，绯毒虎的红磷毒火也是一条道路上的产物，算是低配版的低配版……毕竟，不管那源头的磷蝶有多强，使用、制造毒火的依旧是绯毒虎本人，她的强度限制了火焰的“对抗性”、“穿透”伤害。
对凡人、无灵能者来说，虎家小妹的确是割草利器，甚至没做防备的强者也可能毒发暴毙，但对于真正的强者，那些可以硬吃神权、高维伤害的狠人来说，这种毒焰就不太够看了。
“元素”驾驭者，“武器”使用者，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在很多人看来，就是彼此相交的平行线，无非元素驾驭者的“灵刃”是“元素”。
但既然元素是“刃”，就自然避不开灵刃和灵能抗性之间的经典冲突。
而就如剑主会不断提高灵刃的进化程度，来提高自己刀剑对于准神话、超级异兽的伤害一般，元素驾驭者会花无穷无尽的资源来提升自己的“元素”，稍微提升一点都是了不起的成就，比如在刘园赛场上的大洪水。
郑礼这神罚之雷，是一个顶级神话的核心天赋，是已经成型的“雷”，是和闻仲神权挂钩了的半完成品……之所以说是半成品，还是郑礼硬件的确没有达到神话的最低标准，他也没有凑齐足够的闻仲的组件。
但即使如此，这依旧是无数神话的终点，握着这样的玩意，郑礼如果还在纠结个人的喜好而不是实实在在的强度，那他还是哪个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郑礼吗。
甚至可以说，换个人，没有“时间”追求的普通神话，这个时候早就该抛弃过去的一切，全力成为雷电的掌控者了。
郑礼当然不会拒绝这份“馈赠”，或者说“遗产”，或者说“寄存”，他对元素驾驭的态度也开始转变了，也愿意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其中，更重要的，是他开始舍得砸资源了。
“我现在的灵刃，可以说是一刃一系，从空间到时间到血能到光暗都有，该拿出更多的资源作为雷系的组件了。”
这其实和追求“闻仲”并不冲突，甚至是“雷尊”闻仲的必经之路。
在工作的间隙，他拜访各位元素驾驭者，学习他们的经验和体悟……不得不承认，在绝大多数年轻人的和平战团之中，能过在这个年龄触及元素驾驭者的世界的，都是天才俊杰。
郑礼一路拜访下来，才发现千人千面，根本就没有一个标准答案，他们很多人的思路都是彼此冲突的。
从头开始去磨出元素驾驭法（遁术）？郑礼觉得自己可以做得到，但他来不及了。
“五行，金木水火土，五大基础遁术，全部我自己来？这辈子寿命耗尽了，可能都只是刚刚入门的程度。”
郑礼很想说“我全要”，但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任何一种元素都是一条无上限的大道，可以耗尽一辈子的时间和资源，修行弓技和刀技的经验告示他，全要只能存于梦中。
尤其是当元素驾驭其实也是一种“武技”的时候，人的肉体记忆也是有极限的，日常锻炼时间更是限制了所谓的“多修”、“全有”。
他一直很理智，当初去弄发电雷晶，只是因为不想浪费自己的“宙斯”被动能力，那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出油的富矿。
在用最低程度的开发就获得了可观的战力提升后，郑礼也确定继续投入收益率会相当低（主要是灵能总量、灵刃组件不足以承载元素驾驭者的硬件需求），就毫不犹豫的放弃了继续深研。
现在必须要“五行”了，他真的开始布局干事了，才是一头包，完全摸不到头绪。
“那么，只有启用备用计划了，给我家的‘小宝贝’加加课了。”
说实话，在得知“闻仲”需要五行遁的时候，他也是一脸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都已经到了嘴边。
但后来细想一下，恐怕真正会五行遁的不是他本人，用的是类似“十二星座”的解法。
“金木水火土，交给五位灵族了。可惜了，梦苓双剑只能算一把武器，否则以她们的资质，至少可以解决两个麻烦。”
不是每个灵族都善战的，大部分灵族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就行了。
修行元素驾驭需要时间和资源，需要灵刃方面的相性。
“梦苓姐妹的话，有日月属性存在，把‘火’遁交给她们，应该是值得信任的。”
太阳和‘火’的属性契合不用多提，梦苓的资质也是好的不得了，她们本身也足够悠闲，加点课程也是好事。
“水遁的话，小兰就是我认识的最强水遁者，根本没有必要舍近求远。就是我现在。是肯定承受不来水瓶座加山羊座的。管他的，先试试吧……说不准，小兰过去就是水遁的组件。”
虽然是突然而来的念头，但郑礼莫名的觉得这很有可能是真实的。
一个拥有足够数量的顶尖剑主本身就是一个小型战团，那么，真的没有必要培养同类型的“神话组件”，如“山羊座”一般的一灵族两用甚至三用都是有前例的。
“木的话……暂时没有办法，可惜了，宋莹是人类不是灵族。”
郑礼和自然之力的相性其实偏差，靠的最近的“生命之力”的血能雨樱，也是一个走到了一定程度的强者，从头再来修行一条新路太不现实。
“还有土和金……金我好像可以自己来，据说在他们遁术的领域，‘雷’‘金’其实不分家，土的话……再赌一把，还是从现有的灵刃培养一个？”

第六百四十三章 五色的渴望
灰色的大车在黄昏的大地上行驶，巨大的轮胎已经满是泥土，车身上覆盖了厚厚的一层飞灰，他们已经走的相当远了。
周遭的景色却仿若并没有丝毫改变，依旧麻木同一的让人精神恍惚，天空和地面的骑兵起起降降，都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才过了两天半？我感觉至少一周了。”
“一周？我都觉得两周了。”
“……我还以为工作都完了，准备放假泡温泉了。”
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战士适应了本地的环境，但这过于一致的风景，依旧让他们精神过于疲惫。
可能是郑礼一行的运气不错，或许是其他人运气糟糕，当探索的旅程抵达了第三天，郑礼一行依旧没有遇到阿特尔人。
按照计划，大车也即将拐个弧度，开始第二条道路的探索，同时，也是探索者的返程之旅了。
但或许是这里的道路比预期的更加糟糕，或许是因为大车的所用者的过度谨慎，进度稍微有些落后，原定的四天旅程恐怕要用六天左右才能结束了。
对于大部分战士来说，除了环境有些糟糕之外，这和自己的日常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同。
住在大车里，吃在里面，练在里面，甚至娱乐、放松的设施都有，除了少许需求无法满足，甚至过得比城市里还舒服。
和平战团的萤火大车，在生活设施方面的投入，在同档次的战团之中可是独一档的。
如果处于非战斗状态或轮休状态，战士们完全可以调整自己状态，不仅能够长时间保持接战状态，甚至进行各种学习和训练提升自己。
足够优越的工作条件，这也是离职率会这么低的根源。
即使是郑礼本人，也不后悔当初如此巨额的投资，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硬件投资、配套设施得到了回馈，他和大部分主干的稳定提升就是最明显的证明。
足够庞大的车身和生存空间，可以让大部分居住者享受平稳的日常生活，非战斗近乎日常的生活状态和疲惫旅行状态可完全是两回事，这才是超级大车巨额投资最直接的收益。
即使是这几天，郑礼依旧可以向其他的剑主请教各种遁法，学着那些有的没的技巧心得。
“……我的必杀技十万伏特铁拳？额，我没有你那种雷电免疫的天赋，所以我手臂上是我的六突护腕拳套，它有很高的储雷能力，同时，也自然能够帮我汲取走溢出的雷电，将其化作攻向对方的重拳。”
“我怎么使用冰？凝水成冰你知道吧？这是我们家族的传承，我们的寒血本身就是一种超级凝固剂，有着只要少许，就能够让一盆水滴血成冰的特性……你别问我怎么做到的，反正就是做得到。可能我们祖辈中有强力的异兽吧。”
“驭风？你看到我背后，那个小翅膀没？当然不能飞了，飞起来的消耗我根本无法承担。这是我找的驭风系的灵能器官，能够帮我扩粉……”
即使是同一战团，这种涉及到个人能力基础组件的情报也不会告知，战团的指挥者只需要知道成员“能够做到何种地步”就够了，没必要到“他是怎么做到的”的程度。
当然，这种潜规则，也是自我保护的一环，大家保持适当的距离，对彼此都好。
但当郑礼询问其他人的情况，老团员们却基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无疑是战团凝聚力的体现，同时，也是对郑礼本人的信任。
郑礼一个一个看下来，思路多了很多，却越发难以做出决断。
“……每个人的玩法都不一样啊，因地制宜是唯一的共同点，当时踏上这条路的时候，自己有什么资源就用什么资源。”
他们的共同点，就是发挥自己的特有优势，然后用一个灵能器官/灵刃作为驾驭元素的核心。
每个人的基础不同，拥有的配件也不同……那凝聚寒冰的寒血，是制造漫天冰网的前提，那剧毒的烟火毒焰，这么多年也才出了一个，有些东西是羡慕不过来的。
以郑礼现在的水准，从新培养一把灵刃也不是一件难事，但需要的时间就相当恐怖了，而如果这个数字乘以五，这意味着长时间他必须回头“打基础”，他和和平战团，都承受不起这么久的“战力零提升。”
思索着，犹豫着，无法寻觅到正确答案。
郑礼甚至偷偷询问过了夏静兰，得到的回馈相当友好，却也相当让人心凉。
“可以是可以，只要你让姐姐点头……但就算她答应了，你现在承受得起吗？和两位姐妹相比，我的状态是最完整的，短时间内你不可能承担……我估计你就是最快，还需要十年才能完整契约我。而以我为组件的话，你反而会被限制死。”
这还不是最让人无奈的。
“组成神话，各个配件最好在同一水平，就算有差距，也不能太过分。否则也会出现灵能倒流，宾主易位的情况。到时候就是以‘我’为主的魔剑体系，而不是你组成的神话了。”
郑礼有些失望，却不想就这么放弃。
“那临时契约？”
“那是不行的，短时间内临时契约还是可以的，但时间长了，对灵族本身就是一种伤害，而且平时勉强用用还凑合，一旦遇到全力而出的情况，神话也是会解体的……一个体系内，有两种灵能存在，其本身就是对系统的伤害。”
涉及到高维和神话领域，郑礼的确算是比较“无知的”。
但至少，他听劝，还知道在专业领域信任专业人士。
“我是没办法了，给我拿一个方案吧。”
直接把命令丢给了研发部，让其连夜加班，而对方不仅没有不满，相反动力十足。
毕竟，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和委托，更是团长对研发部的信任，且工作本身就是提升团长的上限战力，是一份有面子又有里子的重要工作……
啥？郑礼答应提高明年研发部的两成研发预算？那和这个无关，尊贵的知识分子会被臭钱打倒吗？
“对了，只要你们拿出的方案让我满意，明年每人额外一周的带薪假，我写介绍信让你们去双子城的官方度假村去玩。”
好吧，他们的动力瞬间就更足了。
而在郑礼本人的情报一份一份的摆在这些研究员的面前，他们也震惊自家团长的家底又够离谱……
“别人作为核心组件的灵刃组件，在他这么都被遗忘了。”
“全部是神级材料就是这么任性。”
“别说了，算算他的生物能点数，这才是最离谱的……他是怎么做到全部三彩以上，至少是补到了三彩。”
“我们还在凑生物能和刃数的时候，别人都在拼神话了，还是顶级神话，还是复数的上位神话！”
作为参考，团员的资料也被调出来了。
这些研究员日常的工作，本就包括为战斗员指引方向，提供各种情报支援，然后他们惊讶的发现即使把战团前十都挑出来，家底加起来恐怕都没有自家团长离谱。
“这些年，团长没有声名远扬，只是因为没有出头的机会吧……”
为了竟可能获得准确的指引，郑礼提供的情报包括了各位灵族、灵刃一路吃掉的宝贝，也让人见识了郑礼有多“豪”。
他们稍微算了一下，就察觉到别看自家团长平日摸鱼的一塌糊涂，但各方面的积累、王牌也多到离谱，实际上已经和普通团员拉开了距离。
“啧啧啧，市价过千万的龙晶材料，居然被他当做最差灵刃的一突材料，真的有够浪费……”
“咦？古代龙的龙晶？那可是近乎绝迹的好玩意，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恐怕是团长从其他的大佬人脉那边买的吧。”
“等下，三色晶？或许，我们有办法了……”
有了解题思路，剩下的就是按程序和标准填充内容了，一个个信息情报被验证确定，仅仅只是四个小时，一个方案就摆在了郑礼面前。
“……这太快了吧。如果敷衍了事，不仅休假和额外经费没了，我还要扣你们的工资。”
一句话，郑礼就让这群研究部宅男打起来了退堂鼓。
但在他们收回报告之前，郑礼还是扫了一眼，然后就骂出声了。
“干，忒提拉亚龙的三色晶（雷），我居然忘记了这个宝贝。”
这是当初在秋日之役时期，双子城给出的诚意满满的回馈，是平日基本不可能收购到的珍贵物资。
忒提拉亚龙的三色晶（雷），一种罕见的古代三头龙的元素核心，威胁值近150的强力物种，这种龙随着生存时间和力量的增长，也会长出新的头颅……但更离谱的，是它天生就是多元素的驾驭者，每一个龙头都是不同的属性。
据说，每一次进化都是质变，三头龙就可以吊打普通的神话剑主群，当其处于五头龙状态的时候，可以视作高维神。
郑礼这枚龙晶，就是其中的雷属部分，而原主就是一只冰火雷属的三头龙。
当初，灵弓小白龙吃掉了这枚龙晶，差点直接被材料“夺舍”，彻底变成另外一种形态。
为了达成平衡，郑礼不仅抓紧时间追加了相当昂贵的灵性觉醒材料，还自己大放血，给出了大量了“宙斯之血”，来提高其进化后的契合度。
事实上，当一切落幕，这枚高档的材料，的确大幅增加了小白龙的雷属能力，让其拥有了魔弓的性质，将其变成了血红色的超级大弓。
但现在，回想一下，郑礼的确忽视了小白龙……
“爱哭的娃娃有奶喝，当其他的灵刃都是会喊痛喊哥甚至喊爸的灵族的时候，这个沉默的孩子，的确有些被人忽视了。”
小白龙在二突后就被放下了，她的功能已经足够郑礼使用，其为箭矢进行雷属性附魔的能力都不怎么常用……毕竟，射出的是“时光汲取之箭”、“时光治愈之箭”的时候，那强力的功能性无人能敌，而如果追求破坏力的话，“鬼樱之箭”也看不上这种纯元素的额外附魔（血和雷会相互干扰）。
但现在回头看一下，这枚龙晶当初的价格这枚离谱，其实并不是因为它是高级龙的雷属龙晶，而是因为它是多头魔龙忒提拉亚龙的核心，可以为灵刃提供多元素契合的可能性。
“你们的方案，是以小白龙为框架和基板，附上数枚单属性的强力魔剑，组成一个内部的小五行循环？”
“是的，这是蛇大佬审核后的最终判断，原话是‘郑礼你现在其他的‘闻仲’组件都是低配的，反正你只需要凑出后续的战斗神权，为了灵能网络的内部平衡，新的组件也不宜过强。’”
这话说的，让郑礼有些无奈了。
但这个方案，从理论上还真的说的过去。
触摸着血红色的巨弓，郑礼露出了怀念的微笑。
“……大部分我们的合作时间，都在训练场上，是实话给你找点值得狩猎的猎物了。”
郑礼顺手一模，手上就多出了两枚“箭”。
一把石之箭，一把骨“箭”，一把土之箭，一把火之箭。
和梦苓双子的沟通相当顺利，稍微提了一下，她们就答应了学习遁术并向着那个方向进化的请求。
原本准备的“说服”手段和小礼物都没用上，双子就答应了……太过轻松达成目标，疑神疑鬼的郑礼甚至有些额外的怀疑。
“你瞎想什么，渴望进化和变的更强，不是每个灵刃和灵族的本能。灵刃会回应剑主的渴望，你把别人当女儿去养，她们自然可以当一个乖女儿……但现在剑主有了新的渴望，她们只会更加开心才对。”
阿穷的话语，让郑礼一愣，接着，想通了啥，只能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你是在提醒我？”
“没错，她们是你的灵刃，怎么养是你的自由，但比起她们的天赋和基础，她们的进步的确太慢了。”
阿穷的话语，让郑礼不知道如何回应，这或许是溺爱系的父母遭遇了严苛系的导师的难堪之刻吧。
但郑礼脑袋一转，也有了鬼主意。
“对了，阿穷，你什么都能变……金箭能变吗？”

第六百四十四章 痕迹
阿穷充当金之箭？只是随口说说的玩笑话而已。
阿穷作为“闻仲”的核心组件的第三只眼，他已经在“闻仲灵能宇宙”占据了重要的一环，一个灵族/灵刃在同一个神话组件之中，是不可能占据两个位置的。
“啧，没用的吃货，金箭都变不了，银箭呢？”
“银箭？那有什么区别……你弱智吗？多老的梗，现在还在玩。”
“没办法，谁叫我就是一个老冰棍。银箭也变不了的话，猫娘也凑合啊。”
“我倒是可以变，你敢看吗，你现在在那点破事早就成了战团的内部趣闻，‘全天下就你不知道.JPG’……别这么看着我，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喵只是打个比方，变不了，变不了！灵族的初始形态那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你没看到萤火姐这么多年越来越年轻吗？”
“是啊，她还很是越来越年轻了，作为我最早的初刃，居然沉迷游戏、音乐、追星，整体忙着当孩子王，对个人实力的提升也完全没有兴趣，当年她啥水平现在还是啥水平。”
“这不是你宠的吗……”
和阿穷吵闹了一下，也没有继续纠结。
对“小白龙”的提升，可以提上议程，回头来看，这的确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方案。
考虑到自己的现有情况，与其一个个的弄出五行遁术本源级的灵刃，再将其拼凑成了一个组件，真不如直接拿着多头魔弓过度，凑齐“闻仲”的组件，激活剩余的神权就是胜利。
“把收购那特种龙晶，还有类似的龙晶的消息挂出去吧。让梦苓开始学习火遁，同时，土遁就交给它了……”
看着手上的石之箭，又看向外面那辽阔无边的荒原，郑礼双眼之中满是期待。
这一次，如果进展顺利的话，大概能够解决很多问题，如果那人马族裔的宝藏到手了，同源的材料应该能让石箭“墨非墨”吃到饱。
“萤火，调整一下轨迹，我们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最远程的侦查点早就抵达了，现在开始要走回城路了，按照预定的路程，是要走一个弧形的归路，扩大侦查的范围。
但在预定的轨迹之上，就有郑礼之前锁定的目标地，那位战神的最后藏宝之所。
而都快到终点线了，依旧风平浪静的风景，也让郑礼松了口气。
“看来，阿特尔人的前哨军团并不在我们的方向。”
郑礼摇了摇头，这个时候松懈还太早，突发事件总是不给你准备时间。
“降低一个警戒等级，兔子、燕飞，进行轮休吧。”
回归的路途安全性较高，疲敝的哨兵也需要一定时间的整编、调整，按照之前设计好的调整方案，郑礼根据哨兵组的精神状态，因地制宜调整一下大车防御布局之后，郑礼也就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回程的大车，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研究的继续研究，训练的进行对战，所有人都在按照自己的节奏忙碌。
郑礼从来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在他看来，追求速度和战力的大车始终是邪道，庞大车厢的大车最大的优势，始终是家庭一个档次的居住环境和生活领域。
“回去之后，拿到任务奖金，能够弥补一下资金的缺口了。”
说实话，郑礼最近的确挺缺钱的，他本来预定的就是三四个月的空窗期，还可以接点小任务弥补赤字，结果一路走过来战事不断，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堆，而且大多是没有委托方的“义工”。
或许时迁城和复兴联盟会记住自己这份贡献，或许他们之后会用材料、政策支持、低息贷款作为回报，但现在的和平战团，的确随着战事的不断深入而获得债务累积。
“过段时间就好了吧，等时迁城全部进行战争状态，他们会对民间战团进行整编和雇佣，至少会给出最低限定的报酬。”
这种战争委托，短期内结算报酬不现实，但算是可能存在的战利品，基本是不会亏本的，只是收益回笼的速度有点让人无奈。
但这一次的任务，由于其高危型，答应的报酬还是相当可观的。
“即使一无所获的回去，那笔赏金的数目也不少，维持战团两个月的运转应该没有问题。到时候上面应该有也决议了，不会让我们继续自带干粮和阿特尔人死磕。”
这年头，大部分战力都是民间的，那么，就意味着官方不给钱他们不会干活……当义工不是不行，但当到自己战团解体就相当微妙了。
在族群生死关头的时候，就算时迁城不召集，大部分战团也会做出自己的抉择，但现在的性质就是长期对峙，短时内不可能分出胜负的那种，长期的福利薪酬和后勤补给才代表可持续性，是最优先要满足的。
按理说，军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会根据“参战战团”的战力综合和过去经历，给予一个还算客观的评价，也自然的敲定了战争委托的保底酬金。
数目不多，但也基本是该战团正常执行狩猎、委托工作的平均线，维持一下日常运作是没有问题。
按照惯例，这种“保底酬金”，有追溯过往的特性，现在已经参战的各位战团并不担心自己会吃亏，而战争委托真正的主要收入，还是军工兑换和战利品。
杀人放火金腰带，以人类剑主的掠夺成长特性，如果遇到了一个合适的战团一个顺风的战场，打一年战顶得上十年和平发育。
但现在，资金上的缺口，也让很多人的材料采购、研发计划只能无情的延后了。
“呵，就不知道啥时候会发战争债卷了……”
郑礼还有闲心考虑时迁城的财政情况，和其他战团不同，他一点都不担心时迁城的战略储备，这座“年轻”的城市为了这一天等待了太久了。
但很快，他就知道，这份报酬并不是那么好拿。
“……确定了吗？是个四级战团？”
“跳跃之王战团，大车名‘牛头豆豆’，一位准神话战团长，七十多位四刃以上的剑主战力，虽然没有特别拔尖的，但配合默契组合得当，在内部评级中算是不错……总共三百六十一位团员，刚才他们粗略的点了下，大概还能拼好两百多具。”
宋莹推了推无度数的眼镜，说着看似残酷无情的言语，而作为背景的，却是一座正在熊熊燃烧的大车。
“……找到了他们团长的尸骸了，被一分为三撒在甲板上了。”
如今的和平战团，也只是一个五级战团，在战力系统的评估上，和眼前的受害者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没有找到对方的尸体吗？”
“没有，但现场有阿特尔人的‘碎屑’，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看来，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打扫战场。”
这一刻，原本轻松的气氛一扫而空，就是在天真的新人也注意到了，战场和平日的狩猎可是两回事。
在和平战团过去那不算长久的旅途之中，看过无数牺牲和覆灭的倒霉战团，但死的这么彻底，这么突然的也是极少数。
遭遇了巨兽可以分散逃命，遭遇了神祇可以转身开溜，但遭遇了一个布下陷阱的围猎军团，恐怕是没有什么其他机会的。
“从残留物和战场痕迹分析，他们应该是直接被击穿了动力系统和轮胎，然后被优势兵力堵住围剿，除了被抓去当情报源的倒霉蛋，应该没有幸存者。”
为何说现在还活着的被俘者是倒霉蛋？那是因为根据过去的经验，在战场上被敌对种族俘虏的话，还真不如当场撞死比较舒服。
“……确定了吗？这个坐标点应该是我们的巡守路线吧。”
“确定了，他们是临近的方向，看来，是逃避追捕逃过来的，他们的大车是机动性增益类的，短期内逃命据说很有效……”
这说越说越没有底气，以逃亡和机动性见长的战团？人都躺在这边了。
“跳跃之王吗……这年头，短期的加速能力太多了，大车就是再能跑，那庞大的体积和重量摆在哪里，短程内怎么都不太可能拉开和高端战力的距离。”
机动性优化的大车其实比“防御专精”更受欢迎，他们在跑任务接任务，逃亡异兽、天灾的灾祸上优势明显……时间就是生命，但现在再多的时间也买不回生命。
“速度专精”、“防御专精”、“战斗专精”始终是大车的三大主流进化方向，速度专精一直是最后欢迎的……无他，配件和成本最便宜，而很多战团开始走上了这条路之后，习惯了速度带来的方便和高效率，也懒得去动了。
郑礼并不觉得“选择”本身有错，他只是觉得就大车这个块头，不管怎么堆机动性，遇到强敌估计还是逃不掉。
你跑的过巨兽，跑得过飞行单位吗？就算短程跑的过飞行单位，跑的过神性生物的异能和锁定追踪吗？
“从现在开始，我也加入侦哨组。”
思量了一下，在其他团员或混乱或期待的眼神之中，郑礼做出了决断。
他也主动加入了侦查组，扩大了侦查范围，并准备间隔性开启能力避免被伏击的可能性……这无疑说明了他们的选择，和平战团打算追踪到底。
“我们的确想避免麻烦，但既然这责任撞到了，就不可能回避了。”
在情况不明敌强我弱的形势下，枫城强行用地毯式武装侦查，就是用人命去强行收集情报。
郑礼和其他战团长一样期望遭遇到风险的不是自己，但既然现在有了线索，还是同伴用命趟出来的，就没有理由在此退缩。
“安排两个新人，沿我们的来路返回，汇报眼前的一切。研发部应该还有人造灵器的快车吧，短程能用就行了。”
同时，为了规避最糟糕的发展，郑礼做出了最坏打算的布置。
就算自己一行真的就这么陷进去了，至少情报传出去了，第二波的武装侦查就可以省下了，直接为了下一步的全面开战全力备战吧。
“放心，我们可不是那个跳跃战团，他们实力有些过于勉强……算了，不评价死者了，我们的实力和他们不在一个档次是事实，我会带着你们顺利回归的。”
可能是“跳跃之王”的惨状吓到他们了，有的人现在才意识到过去的浅薄，战争真的不是稍微扩大化的“战斗”。
大车全毁，几百号人员没有一个活着的，碎尸堆砌成山，几天前还是活人同僚的他们，就这么突然没了。
很多人现在才意识到，“你死我活”的个人战斗，和“覆灭你族”的战争，在残酷和激烈程度上，完全没有可比性。
郑礼之前的确有过劝退，让不想参与战争的人主动回家，但和现在的“物理系”劝退，可完全是两回事。
之前那铁骨铮铮无所畏惧的“好汉”们之中，有人肉眼可见的出现动摇和不安。
“回到工作岗位吧，各方做好侦查和备战，我们拿到最低档次的情报，就能够返程了。放心，就算被逼入了绝境，我们依旧有自己的逃生之道。”
看着有些动摇犹豫的年轻团员，郑礼还是稍微鼓励了两句，并暗示自己还有逃命王牌，然后就直接下达了一项一项的工作任务。
“快，回归工作岗位，我们顺着他们大车的轮胎印反向追踪。”
他并没有期待言语能够起到多少作用，但至少能够帮他们稳定一下心神，别由于心态的问题，在战场上犯了大错。
说完，他就对照地图，至少要摸清一下，他们大概是哪个位置遇到了的伏兵，免得自己一行也傻的一头撞进去。
看了一下，郑礼默默的点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群牺牲者干的还不错，他们主动逃到了我们的路程之中，不管他们之前是求援还是单纯的逃命，但从结果来看，他们的强行逃亡把‘阿特尔人的脚印’暴露出来，省下了无数的生命和时间，接下来，我们要小心翼翼的锁定其具体位置了。”

第六百四十五章 潜伏
灰黑色的石塔一个个树立在荒原之中，扭曲的屏障被搭建起来，诡异的力场形成了一个个防御区域。
而很多石塔本身，就是阿特尔人的监视者。
在足够遥远的距离，在某块大岩石后，灰黑色的大车之下，一个淡色的身影踏出车门，而在大车的门口，已经躺着好几位被摸出来的哨兵。
“看好它们，尽快问出点什么，我过去看看。”
有郑礼的能力作为指引，追踪的路途比所有人预期的都要顺利。
大车差不多抵进了极限距离，同时还率先发现了几个无法回避的哨兵和侦哨，并轻易的将其摸掉。
但如果再往前走，郑礼看不到继续潜行的可能性，至少现在的他看不到……
“我一个人就行了，你们忘记我是从哪里出来的吗？”
“内务部”永远是最具说服力的理由，拒绝了其他哨兵的追寻，郑礼打算独自前往。
“苏醒吧，夜者。”
平静的掏出了灰黑色的提灯，三突的灵器看起来却像是破旧不堪的老古董。
郑礼稍微摇摆一下，淡淡的夜色从中飘出，覆盖了他的外衣……但和往昔的全面覆盖不同，这一次郑礼只是将其覆盖在背后，用来“吃掉”自己的影子。
下一刻，他摇了摇发出淡淡的黑光提灯，然后将其收在了包裹之中，自己就变成了无影人。
在接下来的工作之中，无法掌控的“影子”太麻烦了。
他没有使用夜者的阴影披风能力，在这荒野的黄昏之地披上一层夜色，简直给自己上一层警惕色。
“这鬼地方，永远有太阳，还没有建筑物，白日潜行的难度太多了。”
哨兵组的尖兵的回答，对于郑礼一样适用。
荒野潜行本来就视作一种愚蠢的行径，叠加永远无法落下的夕阳，还有随身携带的长长的影子，白日潜行被视作一种不可能。
只要在几个关键高点埋下侦哨，然后用仪器定期扫描，什么王牌哨兵都能给你扫出来……你或许能够躲过一两个暗哨，或许能够坚持半个小时的高难度潜行，但你能长久处于高灵能消耗状态的强隐状态，却始终不泄露丝毫灵能波动吗？
“我也做不到，但我有其他的方法……你们可以看着，但前往别学。”
说着，郑礼就笔直的向着前方冲去，明明那边有哨兵……这种疯狂的行径，当即让有人下意识的尖叫出声，甚至有人都下意识的喊人准备开车了。
但诡异的是，当郑礼的人影就这么直白冲入了哨兵的侦查范围，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此时，在哨塔之上，哪位哨兵刚好低着头，看了一下灵能雷达的反应，确定了一切正常，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投向了下方……哪里依旧空无一物。
在和平战团的“观众”不敢置信的眼神之中，郑礼开始了诡异的表演。
他的速度不快，走的也不是直线，甚至还诡异的走走停停……还经常见鬼的走回头路。
“团长在干什么？怎么回头走了？他这突然停下来是什么意思？见鬼了，居然还突然趴在地上？！这是哪门子的潜行？”
“别说了，我干哨兵至少十年了，潜行也算练的比较熟了，经典的几个流派至少知道个大概，没有看过谁是这么玩的。”
“这就是内务部的秘传技巧？”
“见鬼的内务部，他们也是正常人，没有谁会这么玩的……”
这诡异的“潜行轨迹”，让潜行老手和职业哨兵都无法理解。
但既然郑礼至今没有被发现，显然他的技巧是有效的，根据结论如果还推导不出缘由，那水平也太次了。
“他在卡死角，卡哨兵的视野视角！”
“我也知道啊，利用哨兵的死角和懈怠是潜行的基本，但问题是离得这么远，对方既是高点还有仪器辅助，他是怎么一路都在视野盲区的？”
就在诸人的目击之中，郑礼视各个哨塔和暗哨为无物，就这么走走停停的直接进去了。
这诡异的一幕，无疑震撼了所有人……如果是黑夜之中的潜行，还在众人的常识理解范畴内，但这一幕实在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或许，这就是他是团长的缘由吧，听说过吗？我们的团长，时间和几率永远站在他的身边。”
小道消息永远是流转最快的，对于这方面的“谣言”，郑礼从来不解释却也不否决……一个永远被时间和几率庇护的人，本身就是永远正确的象征，而作为一个团长，适当的权威性是必须的。
在所有人的面前，郑礼就这么轻易的刷了一波存在感和神秘感。
对于他这一个一贯咸鱼态的团长来说，这也是一个树立权威的机会，尤其是团内多了很多新人的情况下，尤其是整个战团即将面临生死考验的当下。
而对于他本人来说，却满腹烦恼和抱怨。
“这些阿特尔人这么过分吗？相隔几百米来三个侦哨，光等它们的同时盲区时间点，我就等了十五秒，更远处的侦查目光来了，差点就直接暴露。”
随着年龄的增加、灵能的提升还有实战经验的进步，郑礼对于“可能性”的观察越发明晰。
他的能力从来不是无中生有，基础资料和情报获取的越多，能够做出的判断越是准确，消耗也是越低。
“前方有个埋地的潜伏型暗哨，哨兵在地下一米左右。摸掉有难度，事先说好，我只是一只猫，没有战斗能力的。”
阿穷的心灵扫描能力，也在帮他不断的指引可能存在的暗哨。
只要有灵魂的活物，就基本都能够被感知的感情波动，阿穷的广域雷达能力，一如既往的好用。
“我看看……呵，他没在监视孔周总，似乎睡着了，别管了。不管是地下暗哨，执勤时睡觉”
而在确定了目标之后，郑礼就直接使用空间之眼，查勘它的坐标，观察其大致的状态。
当情报收集的足够后，郑礼就能够做出最优的判断。
而当他做好了所有的准备的话，剩下的，就是走出一个个选择。
“接下来，往前比较好？停下？或者右拐……嗯，加速了。”
诸多感官器官、观察能力拿出了海量的情报，郑礼进行初步的整理之下，拿出了一个个简单的选项和行动方案。
“啧，明明只差一步了，31%的几率被发现吗……再等等吧，至少达到九成五。”
通过能力，选择困难症并不存在，他只需要永远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而已。
“79%……再等等吧，会有好机会的。”
在这个时候，郑礼并不打算冒险，毕竟，在这里被发现了，自己的生存率就别提了，搞不好和平战团都要全军覆灭。
郑礼不急，他就耐心的在一个“死角”、“安全点”之间来回，有时向前有时向后，就这么曲折而稳定的步入了阿特尔人的核心区。
而真的步入其中后，郑礼反而松了口气。
“果然，松懈了很多。”
和大多数想象的不同，战区营地真正的高警惕区其实是外延。
真的步入临时驻扎的军人营地的核心区后，那些的兵营有着无数的粗坯大汉，还能保持稳定的秩序和静默就奇怪了。
聊天的，打闹的，玩耍娱乐的，真的老老实实休息或作战训练的，才是极少数……刀口喋血到了战场边缘的时候，临阵磨枪其实并没有多少意义。
郑礼沿着建筑物的边缘前进，一路默默的收集本地驻军的番号、种族分支、大概战力。
如果不是这里的驻军以阿特尔人为主，郑礼也没有把握用变装骗过他们，这营地的自由散漫程度，都可以试图潜入了。
郑礼并不打算走的太远，大佬们肯定蹲在里面在，他并打算太过冒险。
他只是记录这营地外圈的情况，确定他们的阿特尔人具体分支，还有战团、军团的编号图案，就能够拼凑其大概的战力和组织情况。
“六像族和蛇潘族吗……有点麻烦，但不是太麻烦。”
就现在看到的情况，郑礼都无奈苦笑，枫城守军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会相当难过。
阿特尔人的军团，正常情况下，是根据各个种族分支各自编制的，各个分支族裔各成体系，平日是自己世界的守军和狩猎队，战时就是一个个独立行动的军团。
让郑礼头痛的，是目前看到六像族和蛇潘族，在阿特尔人内部都不是铁屑这样弱小的族裔，对付起来相当的麻烦。
六像族，六臂的白石巨像种族，个头从一米二到六米都有，普通的族裔大概三米左右，是非常出色的肉搏种族。
他们高大沉重，浑身如铁似钢，且肢体灵活善于使用武器。
实战之中，他们给人的感觉就是从“终结者”到移动要塞都有，战争巨像之类的战争兵器，他们可以轻易的量产。
而蛇潘族，就是另外一个极端了……他们和蛇并没有任何关系，形态上也没有蛇态，他们只是一群少见的纯共生生物。
他们的肉体虽然也是硅基结构，但触碰起来的感觉和软泥相近，把他们自己丢在地上，移动都会变得相当困难……他们大多数情况下，都附在某个生物的体表，与其共生。
但战场的老手都知道，蛇潘族其实比六像族还要麻烦，这种生物是天生的元素驾驭者，还有很多麻烦的异能。
“钢铁之躯加魔法师吗……”
这应该算是比较经典的组合了，这两族混居在一起，战力应该已经达到了准二线，对守军力量并不强的本地城市，是巨大的威胁。
而郑礼觉得他们只是麻烦而不是太麻烦的，还是因为……
“往好的想，至少不是直属军团，或者运气在糟糕一点，遇到神子团……”
之所以说“正常情况下阿特尔人各分支各自组团”，是因为有阿特尔人嫡系和神子存在。
前者拥有自由编制权，可以从各个分支种族中调集精兵强将，根据需求组建混编军团，一般来说综合战力都在标准线上。
至于神子的麻烦程度……其实配上一个整编的辅助军团的神之子，才是完整的天灾。
但这还不是最恶心的，最恶心的是上面二合一，同时是久经战阵的混编军团，还是由神子亲自率领的。
这样的“神子团”经历了无数的战场和岁月，最终形成了传承和战争传统，各个分支定期派遣最给力的年轻精英充当新血，老带新完成世代更替。
据说，这种王牌神子团只有十几个，且都驻守在阿特尔人重要的区域、关卡。
“……只是分支族裔的军团，应该还有得打。”
这个时候，面对眼前一望无边的军势，郑礼松了口气。
他最担心的倒不是神子团和王牌神子团，如果对方真有神子带队，也没有必要躲躲藏藏，直接平推枫城也就几个小时的事情。
“既然不是嫡系的混编团……”
六像族的个体大小不一，让“巨人”和“矮人”混居在一起，大大小小的建筑物修的像是迷宫，别墅套个玩具屋的那种诡异结构，让人看着强迫症发作。
而眼前布局混乱的兵营，给了郑礼更多的期望。
“……六像和蛇潘好像都不是高感知种族，或许我能够做得更多。”
看了一眼营地中心的位置，那里应该是军团大佬的居所，如果能够潜入……
但下一刻，郑礼脸色煞白，猛地倒退一步，差点直接跌出阴影。
他用了一下能力，计算自己主动步入其中的成功可能性。
“91%被发现？被发现后100%当场暴毙，还有这消耗，里面有大鱼！”
观察的未来如果涉及强力灵能者、高维存在，消耗就会大幅增加，甚至得不出结果。
以郑礼现在的灵能水平，只要涉及到神祇，基本都是没有结果……但这让他近乎虚脱的消耗，也让他意识到里面肯定蹲着大佬。
“足够了，不能再贪了。”
这队伍里面肯定有大佬存在，自己还是不要继续作死了，想通了一切，郑礼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回头。
但在步出营区之前，郑礼遇到了一些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的小意外。

第六百四十六章 觉悟
作为侦查情报的潜行者，辛苦步入了敌人的腹地，最糟糕的情况是什么？
是三步一亭五步一岗的严格防守？还是守备严密、环环相扣的机关陷阱？其实，在郑礼看来，这些都不算麻烦，真正麻烦的是……
“……他们在说哪一家的方言？完全听不懂怎么办？！”
混在阴影之中，即使自己迟迟没有被发现，看守和卫兵都在自己的眼前交谈，郑礼依旧一脸懵逼。
联络腕表的翻译功能不是万能的，除非对方主动佩戴上，让其“使用人造灵器”，将自己的意思表达翻译过来，否则就只能用常规的字典、词库进行字面翻译。
阿特尔人的官方用语和常用小语种，联络腕表里面当然有记载，但光考虑一下阿特尔人自己都弄不清楚的分支种类，还有同族的不同世界、区域造成的方言隔阂，翻译就变得不太现实……更要命的，还是阿特尔人中相当多的分支，根本就不是用语言交流的。
“……难道就这么回去？”
郑礼有些遗憾，有些犹豫。
在往里面走显然不现实，危险度实在太高，一旦被发现恐怕不单单是自己完蛋，情报外泄的结果，就是对方多半会提前攻城，依靠情报优势获取的主动权直接白搭。
但郑礼试图努力观察这些阿特尔人的交流方式，然后更是一脸懵逼了。
蛇潘族甚至没有发声器官，它们附在其他的阿特尔人身上，用肉体的震动频率传播信息，六像族倒是用语言的种族，就是这话在郑礼听来，满是沙土的渣渣味，和噪音差不多。
录制一点带回去？郑礼觉得这想法倍儿傻，和随便买一次彩票就等着中五百万差不多。
无奈之下，郑礼准备回头离去了。
“已经不差了，现在的情报已经是一个大功了。安全第一，还是先回去……”
“郑礼，西南方有一个心灵反应，满是恐惧和不安，这味道……是人类！”
瞬间，郑礼停住了。
有人类？在这阿特尔人的营区？叛徒？向导？或者说被抓的倒霉蛋？一时之间，诸多想法在郑礼脑海之中流转，但想再多，不如亲眼去看看。
阴影在高大建筑物的死角之间流转，郑礼踩着巨型六像族的脚印来回，用那巨大的脚丫挡住自己的身影，搭乘上了通往西南方的快车。
十分钟后，郑礼就寻找到了目标，然后停滞了。
还没进门，血腥味道就传了出来，刚刚踏入大门，那浓郁的鲜血和恶臭味，让郑礼都有点想吐。
“……一地的碎肉吗……”
不需要具体描述了，那是屠宰场一样的地方，残肢断臂铺满一地。
“……杀了我……”
低声的呻吟，从这屠宰场的一角传来，郑礼看过去，那就是阿穷指出的“幸存者”。
只不过，他应该活不久了。
双眼被缝上了，肢体全部被切下来了，就剩余的肉块被吊在一个铁钩上，血和肉沫不断掉下来，如同待卖的猪肉。
“哎……”
郑礼叹了口气，即使已经无数次提醒自己种族战争的残酷，但当这一幕再度被摆在面前的时候，郑礼依旧有些不习惯。
“……你是谁？跳跃王者的幸存者？我是外面来的哨兵。”
再晚点恐怕就来不及了，郑礼没有犹豫，直接问出口。
“人类！！？快，补我一刀，让我去死。”
饱经折磨的俘虏，已经彻底崩溃，直求速死。
“等下……我试着救你……”
查看了一下伤口，郑礼也只能无奈的摇头了。
可能是为了审讯他，里面的内脏都已经被掏的差不多了，现在能够活着，只是因为体内那诡异的绿色胶体。
郑礼不认得那玩意，但看样子就知道是阿特尔人拿出来的吊命共生物……他现在也仅仅只是活着而已。
“……我这就给你解脱……”
确定了完全没有活下来的可能，也没有带他出去的可能，郑礼默默走过去，刀光已经出鞘了。
“谢谢！感谢……”
呜咽和痛哼之中，那人欣喜若狂。
郑礼默默的举起刀……却再度收了起来，他思索了片刻，决定扩大一下他的致命伤口，增加流血量让其死的不那么突兀。
“……爱贝克洛大公！他们叫他大公。”
突然，那幸存者喊出一个名字。
原来，这是审讯的时候，专门过来的一个阿特尔人大人物。
大公？那是神子之下的大人物了，基本是某个族系分支的实权人物，而知道对方的名字，如果对方有战绩的话，郑礼就有把握查出他的直属军团和基础战力。
这无疑是一场大功，郑礼默默的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试图记下了他的模样……没有必要具体询问，也没有必要纠结俘虏是否已经泄露了己方的情报。
在这样规模的种族战场，背叛是没有前途的是，被俘往往比死亡更惨，可以视作所有已知的情报都外泄了。
但如果郑礼还追问的话，恐怕给家属的抚恤金和战死荣誉就会少很多。
“谢谢，谢谢……”
俘虏呢喃着重复感谢的话语，他也懂得这一切，知道这是对方的宽容和好心。
而在郑礼拉开对方的致命伤之前，一个低声而尖锐的呢喃声在郑礼耳边猛地响起。
“三族……对，别被它们骗了，这个联合军团中不是两族，是三族。还有万彩族的军团隐藏在里面，我嗅到了他们恶心的油墨味！至少有一个千人团。”
万彩族？郑礼一愣，这可不是六像这样的中上层，是毫无疑问的主战上位种族。
看来，自己一行是中了大奖了，千人的万彩族恐怕比眼前看到的一切加起来还麻烦。
“……感谢，这是很重要的情报，我一定会转交……您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干得好，好好睡一觉吧，战士。”
“谢谢……”
虚弱的回应之中，满是感谢和解脱的喜悦。
下一刻，郑礼默默的动手，让俘虏解脱。
接着，他停留了一下，试图把现场布置的自然一点，目标像是俘虏努力求死/不幸流血过多而亡一般。
然后，作为这一切，郑礼头都没回，郑礼默默的消失在阴影之中……只是那握出血的拳头，透露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在离开这片营地的时候，他才第一次回头，双眼依旧平静如昔。
他没有说话，只是坚定的言语在脑海之中铭刻。
“总有一天……”
……
……
“郑礼怎么还没回来？”
“情况应该还好吧，他的生命信息很稳定……就是十分钟前有一段时间很激动，可能遭遇了战斗。”
“那不相当糟糕吗？我们是否已经被发现了？要做好后撤的准备……”
萤火大车中，战士们还满心忧虑和不安，像郑礼这样疯狂的独入敌人军营，按照过往的经验来看，怎么都是嫌命长。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人陷入了焦虑和不安之中，郑礼走到太久了……那代表着他生命力的‘安全灯’，几分钟就有人过去看一次。
即使大多团员对郑礼很有信心，但随着时间推移，议论者也越来越多……有人建议是否倒退一段距离，然后他被其他的干部记下了名字。
议论声越来越多，不安和恐惧会传染的，等待让心态不合格的菜鸡战士暴露的一展无遗，却没有人阻止。
这个时候，很多人才越发注意到，那个看似总在咸鱼偷懒的团长，对和平战团有多重要……有他在的时候，无论什么情况，都有人可以做出决策。
而终于，当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在最坚定的干部都怀疑是否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又有人提出了“后撤”……
“后撤？撤回枫城好不好？安克清，回到城里就给我滚蛋。”
宋莹随手记着小名单，武三军却不惯着他们，直接开喷了。
别指责的那人却满脸不服，他觉得这是为团员为大家着想，这并不是自己的胆怯……
“……我只是说出了大家都想说的话，为何只罚我！我又不是胆小鬼，只是当下最理智的抉择，我们拉开距离方便撤退……”
“是吗？可为何我从你心中嗅出了恐惧和谎言？”
突然而来的阴影，从背后悄然而来的耳语之音，让新人安可清差点窒息。
他猛地后退，直接在地上滚了两圈……
郑礼摇了摇头，这种素质的新人，还是回炉重造吧。
“啧，明明平时表现的还不错，基础硬件和武技也水准线之上，还准备下一期重点培养的。”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倒不是为这不争气的小子生气什么的，他只是感叹不管纸面数据和性格测写的成绩多好，战士不上生死场轮上两圈，永远看不清真正的成色。
郑礼没有继续和这个小子纠结，新人不合格换掉就是，每个人能够获得的机会都是有限的。
而郑礼的出现，让大部分团员都露出了喜色，就是平日安稳如水的宋莹，都难得露出了放松的笑颜。
“啪啪。”
郑礼拍了拍手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笑着说道。
“我们有大收获了，这次，大家的头功……全体，回城吧。”
下一刻，大车之中满是欢呼声。
在喜悦的情绪的鼓励下，各位团员迅速各就各位，萤火大车直接启动，在郑礼的指引之下，开启了新的一段的返程之旅。
而站在舰桥上，郑礼回头看向那边隐藏着阿特尔人军团的营地，却露出了遗憾的神情。
是遗憾没有救出那个俘虏？是遗憾本来已经在路途之中的寻宝之旅，只能再度延后？至少现在的郑礼，难得的满心渴望……
“……如果我更强一点，如果我是真正的神话……”
在各方面，战场都在逼人成熟，不仅仅是对新兵的考验，更是把半熟老手逼到必须有所觉悟的地步。
但后来，郑礼却摇了摇头。
不说力量越大责任越大吧，但越强者是肯定会被安排到更加困难和高危型的战场的，力量是永远不够的。
就是最顶级的神话战团，遇到了对方的神子抱团甚至阿特尔神本尊，一样会被打的很惨。
“这是一场永无止境的长跑，稳定心态，慢慢来吧……”
对力量和进步的追求，是每个战士的渴望，越是从战争归来的战士，越停下不了那心头之火。
莫名的，郑礼想到那踩鲸狂笑的身影……
“或许，他也是有太多的遗憾，太多次自责没有改变一切的力量，才做出了这种抉择……”
郑礼摇了摇头，驱散了额外的念头，现在还在战场之上，但第一次，他有些赞同那个人的抉择了。
在郑礼的指引之下，回城之路相当的安全……但考虑到外哨被摸掉的现实，萤火大车被发现依旧只是时间问题。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不摸掉那些哨兵，根本不可能进入营地的深处。
或许，就是有人看出了这个现实，才焦虑的催促大车尽快的进入返程之旅。
但当背后的营地突然警铃声大作，涌现出大批的空军的时候，郑礼一行已经成功的逃到足够安全的距离了。
而回城的路，却并没有预期的那么安静。
当萤火大车遇到迎面而来的车队的时候，也是满心惊诧的。
但在双方停车交流之后，很快就知道了发生了什么。
“因为跳跃之王战团的大部分成员的生命信息灭掉了，所以枫城的指挥部，直接开始了第二轮武装侦查？”
这个时候，郑礼都有点后怕了。
“幸好，我们遇到了，否则这一波的车队，恐怕也要直接寄了。”
而在交换了情报后，对面战团的团长也很感谢郑礼，甚至主动约他战后去喝酒潇洒……即使已经有了做敢死队的觉悟，但能够不死当然是大好事。
看着一同转向，也开始返程之旅的车队，郑礼看向了天空的夕阳，也确定了当前已经没有什么暗牌了。
“……现在，就是看双方的实力了……”
弱者死，胜者活并获得一切，战争就是这么简单而残忍的事实。
他坐会了自己的指挥座，下达了下一轮的战争命令。
“全力加速吧，我们要尽快返回枫城，移交重要情报。”
而很快，新组成的车队重组，有车冲在前方，有的靠向两侧，明显是把萤火大车摆在了正中间。
“从现在起，侦查任务转向护送……”
郑礼一行先是不懂，接着，听到车队之中老手团长的广播，瞬间恍然了。
从现在起，所有人的优先目标，是让“传讯者”完成任务。

第六百四十七章 死斗的开启
该来的一定回来，不期望的也躲不掉。
枫城，一座甚至在记录册之中没有名字的古城，经受了它本不应该承担的灾难。
战争，来的猛烈而突然。
当半空之中陨星群突然落下的时候，有些人才注意到了，战争已经抵达了面前。
“轰隆！”
本来只是为了防备异兽、野盗的城墙，在军团的攻势面前显得过于脆弱。
交手的一瞬间，正面的城墙就直接被破开了无数的口子……而堵在关键节点的，是一辆又一辆偏防御的大车。
谁都没有对城墙抱有期待的结果，就是战场从一开始，城墙直接被双方无视，接下来就是最残忍和无情的巷战。
人类剑主和阿特尔人，这对老对手，再度狠狠的撞到了一起。
双方各有优势，人类方占据了主场优势和战略上的主动，布下了一层层死亡陷阱等着阿特尔人送上门。
但天空之中的陨星越来越多，有的被人类的高级战力拦了下来，有的直接在城内砸出了大坑……战争机器和高端力量的介入，让打固定靶变成一切很愉悦的工作。
战争一旦开启，就再也没有停下来的可能。
巨像一个个冲上城墙，它们用肉体撕裂墙壁，然后被人类方的反击直接敲碎。
庞大的身躯在大规模的战场上未必是好事，每一个过于激进的六象巨神，都会成为重点打击的目标，而没有高维防御的它们，对普通种族称得上刀枪不入，但对人类来说只是更好瞄准的大型靶子。
但在它们倒下之前，它们有的撞开了城墙，有的跳进后排大开无双，有的倒下的肉身本身变成了好用的登城梯。
没有交流没有言语，双方都不断的派遣尖兵和精锐冲上一线，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和对面兑换掉，战损数以让人痛心的速度高速飙升。
“兄弟们，顶上。”
“第一联队打完了，后备队了？”
“我们的高端战力了？拦截一下那该死的陨石群。”
谁都知道，在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正面对局之中，胆怯者和犹豫者会失去一切。
但只是刚刚开打，双方的战损就到了高层指挥都为之心痛的地步……
“我们，该做什么？”
而后面的战团和预备队，都在寻找自己的答案。
摆在战场一线的，那些城墙后的中坚力量，都是很有名声的知名战团。
像郑礼这样的青年战团，从一开始就被抛到了后面。
看到一个个战损和阵亡名单，所有人都不怎么好受，但新兵们的确缺乏大规模战争的经验，他们只能等候上级的部署。
丢到一线？那瞬间就被对方吃掉了，连带造成的空隙和破绽，需要数倍的人命去填。
在战场上空、两侧，顶级战力们也在交手了，他们有的在对大面积的敌军倾泄火力，有的在精准点杀对方的高威胁目标，一时之间天空之中五花十色，不断有人坠机。
对郑礼这样的年轻人来说，即使早有预期，早有计算，但战场的残酷，依旧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这和平日的狩猎、猎杀完全是两回事……”
往昔只有最残酷的狩猎高阶魔物，才有可能出现大规模的战损，而那“十几”、“二十几”的大规模战损，在眼前的局势下，什么都不是。
这就是强战种族的战场，没有试探没有犹豫，没有花里胡哨的战术和谋略，就这么简单直白的比拼双方的战力。
战损数量在高速的上涨，在郑礼怀疑就这个速度打下去，全城的人估计都打不了三天的时候，数字突然停了下来。
“试探结束了吗？”
而网络之中的回馈，让年轻人无法评价。
都打到这种地步了，居然只是一种试探？
“这是惯例了，先试试成色，挡不住就一波带走，挡得住，就按常规的方案打，这种战损谁赢都承受不起的。”
郑礼没有发言询问，自然有老鸟为新人们解惑。
而联络网络之中，也满是喜悦……作为被袭击者和更弱势的一方，人类方的老手们，其实很担心前线扛不住，直接城破进入了围剿战、屠城战。
“这样，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备战，援军们也有更充裕的时间前来支援。”
战场上没有偶然，当两军全面铺开的时候，比拼的就是硬实力了。
郑礼这样的新人战团也没闲着，接着这一波攻势平息下来的空隙，抓紧时间救助伤员，替换下战损的一线战团，给他们喘息、恢复伤势、补充兵员的机会。
而面对满地的伤员，年轻人也越发理解战场的残酷和无情。
“培养一个剑主最少要20年，成为精锐骨干要40年，冲击准神话七八十年打底，这一个冲锋就打没了几百个……”
“对面也一样。很多强力的战争巨像，什么都没有做到，就倒在了冲锋的路上，那培养起来也是以百年计的……以新血的产生速度，其实是我们这边占优。”
联络频道之中满是各种交流和情报互换，抓紧第二波的时间进行战场总部署，已经成为了大家的共识。
老手在鼓励新人，新人抓紧时间适应战场，很多被打残的老牌战团直接就地招人，用新人填补战场缺额。
和老鸟们相比，和平战团实在太过年轻，本来不应该上一线甚至准一线的，但其中的精锐干部们，却没有留在后方看戏的打算。
“大鲨鱼！”
突然从土地之中拔地而起的巨鱼，一口吞下了潜伏在人群之中的蛇攀族军官。
然后，它和它上面的骑士，毫不犹豫的再度潜入大地之中，寻找下一个目标。
少年兵出生的武三军，在战场上如鱼得水，迅速适应了本地的环境和战场压力。
而与之同时，宋莹召唤出了大量的木系军团，开始了各项辅助工作，包括且不限于战场救援、主动充当炮灰、强行在高危区域捞人回来。
这么做的，并不仅仅只是和平战团，在战场的二三线区域，大量的精锐新人、次级战力，在用自己的力量做出一些贡献。
新人战团之中，精锐骨干、干部的实力普遍远超同僚，尤其“梦境”归来的那一批，一个个太过年轻的准神话，让老手不敢相信的同时，也的确发挥了应用的作用。
但如果要论战场上最受瞩目的新人……
“宙斯之怒！”
当那个年轻人，站在城墙的高塔尖，直接召唤了真正的雷霆的时候，那高质量、高威胁度的神权之力，直接吸引了无数的目光……还有敌人的聚集攻击。
郑礼并没有浪费时间，很多“烟花”对他的威胁极大，直接全力启动了“闻仲”的能力。
当确定了一条条敌视的因果线被建立，郑礼猛地握拳，双瞳之中隐约雷鸣闪烁，看起来就像是雷神下凡。
“神通&#183;雷罚。”
一道道自然之雷，顺着敌意的因果线，被导向了那正在袭击城墙的阿特尔人。
雷光溢出，一道道跳跃的连环闪电组成了致命的雷池，郑礼没有浪费时间，他倾泻了自己的所有的火力。
当雷光散去，留在原地的焦尸，至少有了好几十人，受伤的更是不计其数。
“以我现在的能力，攻击六像族还太早了吗？”
现在的郑礼，并没有给自己的“雷罚”增加“神罚之雷”的属性（消耗太大），仅仅只是牵引自然雷鸣造成大范围伤害，就直接抽干了他的灵能。
巨像一般的六象族显然有着极高的元素抗性，庞大的岩石身躯就是最好的“抗雷电阻”，但它们身上的蛇攀族，那些狡猾而更加危险的异能使用者，则以极快的速度直接暴毙。
这一击，郑礼就做出了至少好几个战团拼出性命都未必能获取的战果，由此可见一个神话强者，尤其是元素驾驭者类的成型神话在战场的可怕适用性。
“……保护我。”
完成了这一击之后，郑礼却不进反退，直接躲到了后方的人群之中。
在他的感知范围内，职业的“王牌猎杀者”，已经把自己视作了必杀的目标，而自己毕竟不是真正的神话级战力，被盯上了然后近身了，基本没逃生的可能。
可别看郑礼表现的这么怂，那些老牌战团和精锐老兵反而更加欣赏他，主动为其提供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庇护。
“这么年轻，就有了适合战场的大范围杀伤手段吗？”
“很理智，完成攻击之后，立刻回到安全区进行灵能恢复。他值得被保护。”
元素驾驭者，尤其是神权级的元素驾驭者，往往集强大和弱小为一体，他们的大范围杀伤能力是喜人的，往往被视作改变战场局势的战略武器，但被“猎手”、“杀手”们盯上后，往往也是死的极快的。
郑礼躲在“护卫”之中，一边含泪咬牙……别误会，他只是在啃灵晶，强行捏碎灵晶汲取其中的灵能恢复自己的灵能，只是这滋味，让他想起自己灵族们对灵晶深恶痛绝的厌恶。
可别说，虽然灵晶之中的灵能吸收起来就像是隔夜的臭靴子，且有大部分灵能被直接消耗了，但在不惜工本的砸灵晶后，郑礼的灵能还是高速恢复起来了。
虽然这只“恢复”更多的还是榨取剑主的潜在灵能，不仅效果偏差，在战场上用一次少一次……能够直接的消耗吸收灵晶，还是灵族这样的灵能生物。
“再来一次……”
感觉差不多恢复到可以再来一发，郑礼走上去，却被一个老手拦住了。
“等下，你是新兵吧？大范围攻击要用在关键点上，你跟着我吧。”
郑礼看了一眼，对方是一个准神话的老兵，既然是好意，他自然也没有拒绝……在同一个沟壑的一族战场之中，所有人的性命都在一艘船上，也不用担心他们玩什么幺蛾子。
“听着，老手和新手最大的区别，就是心态，新人往往上了战场，就恨不得把自己的全部力量和神权丢出去，但老手们都知道等待的重要性……”
“不要在同一个地方释放能力，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不要过去，混乱的战场上，永远不要主动走进没有光的小胡同之中，谁都无法确定哪里有什么等着你，极差的视野和阴暗的环境都是以弱胜强的标准……我见过无数的精锐老兵，倒在阴沟的匕首之下。”
“好吧，差不多是时候了，再来一发！”
老兵唠唠叨叨，却不仅是指引郑礼在关键时刻释放自己的王牌，更多的是传授战场上的自保手册。
活着才有输出，死人就是有千般理想、万种能力，也毫无意义。
“神罚之雷！”
而这次，当雷光闪烁，被波及的阿特尔人的数量更多，数百倒霉蛋就这么直接暴毙，但如果仔细看向被波及的目标，就会发生大部分六象族的伤势反而更加低了。
“……别急，正常现象，你的灵能总量还是新人水准，慢慢来吧。”
“咦？引雷针？别这么惊讶，我们和他们交手也不是一年两年，有针对性的防御设施挺正常的。”
随着更多的阿特尔人巨像爬上这片城墙，眼看这里就要失守，郑礼再度蠢蠢欲动，却又被人拦下来了。
“……别急，我们的战场，从来不是为了争地，而是为了杀人，有生力量比地盘重要的太多。后撤吧，借着那些建筑物群，构建第二道防线。”
整个和平战团没有资格踏上战场的一线，但郑礼这样的年轻精锐们，却在老手的带领下迅速成熟。
是的，被优待、带着走的可不仅仅是郑礼，宋莹等人由于表现出色，也被其他的老手或远程或直接指引。
老带新，似乎已经成为了人类剑主之间的铁律。
在当前这位老兵的带领下，郑礼也越发冷静……他学会了该如何看待战场的混乱和鲜血，如何在满是死亡的战场上保持冷静。
只有足够“冷静”和“理智”，才能在战场上始终做出最正确、理智的抉择。
或许战场的经验无法在短时间内得到提升，但只要不被战场的环境弄到脑充血，理智的抉择就是生存的基本保障。
而当他下一波的雷鸣，在没有老兵的指引下，就取到了更佳的战果的时候……老兵拍拍他的肩，算是“赞同”他已经出师。
去掉新手的浮躁心态，不要让一个好苗子倒在生存率最低的初次战场中，才是老兵拉住郑礼的根源。
此时的郑礼，也越发接近一个合格的战士。

第六百四十八章 调整
从遥远的心灵种族世界，到时迁城的边境区域，一片又一片的战火被点燃。
成建制的阿特尔人军团出现各个世界之中，他们侵袭眼前的一切，毁掉城镇、矿区、农田，销毁本地人类势力的后勤供给和可再生资源。
当交锋的双方抵达到了人类和阿特尔人两大强族的时候，再傲慢的谋划者也不会说出短期决战的可能。
交火、交战、彼此攻伐的是无数个世界，断绝对方的资源、生存空间，挤压对方的战略缓冲带，是第一波血战的重要战略目标。
作为主动发起战争的一方，阿特尔人占据了战略上的主动，在无数的世界点燃了战火。
一个个世界陷入了崩溃和战乱之中，扛得住的，就能存活下去，扛不住的，就此彻底覆灭……每一天发回主城的战死名单和灾难估算，都能堆满一个小房间。
第一波上战场的，却并没有神子军团甚至更进一步的王牌战团，毕竟，现在只是试探。
试探哪一些世界的防御比较薄弱，哪一些边缘区域的战争意志不够强烈，哪一些资源世界从一开始就陷入了信任和忠诚不足的恐惧……在这个过程之中，有世界崩溃了，有的投降了，还有的直接放弃了本世界的防御，退缩到后方的安全世界。
试探出了薄弱点，自然就是抓紧机会以其为突破口，直接打穿了。
同样的事情，一样发生在阿特尔人的管辖世界，这并不仅仅只是时迁城的战争，更是整个复兴联盟、东大陆、五大陆所有人族的生存之战。
在双方撕破最后的脸皮之后，所有的战线都开始了撕裂流血，无非进攻方是人类或者阿特尔人而已。
在漫长的历史之中，和平是短暂的，战争是永恒的，谁都知道这草草签订的和平协议迟早完蛋，只是没有料到会来的这么快。
这就是诸神竞技场的本质，当把“野兽”们栓入这狭小的笼子，即使什么都不做，最终该发生的一样会发生。
而倒霉蛋的时迁城，作为东大陆中部的第一个攻击要点，承受了他这个“年龄”不该有的重任。
一时之间，噩耗连连，战场形势异常严峻。
整个时迁城的势力范围外围，受到了轮番打击，压力测试对于未经考验的“新城”来说，的确很有些难受。
被考验的可不单单的你各个边陲世界的军事能力，更包括援助调配能力、资源供给运输能力、后备战力储备……直白点，就是比拼的包括军事能力在内的综合国力。
万幸，和远比可能发生的突袭战不同，有了准备的各大世界，基本做完了非战斗人员的后撤、散编战力的整编，避免了被突然袭击的大规模的死亡。
但这，并不会影响整个战场硬实力拼杀的主旋律。
有的世界丢了，有的世界守住了，枫城所处的世界，其实只是其中并不起眼的一环。
但对于生存在其中的人们来说，那确是生和死的距离……援军可能不是迟到，也不是没有出发，而是走向了更为重要的世界。
残酷？绝望？悲伤？都有，但在诸神之地的黑暗森林之中，强者就是能够为所欲为，弱者只能凭借运气或者足够残酷的决策。
当一个种族兴盛与否的标杆，只取决它的军事力量的时候，在这种黑暗森林之中，也没有其他和平、友爱、共存等“普世”的价值观存在的土壤……讨论这些生存权之上的东西，本来就是强者的专利。
但这一次，弱小方，可未必依旧是人类……
“六个小时了，居然还没进入内城区？！”
“不是有情报反馈，那里没有人类的正式军团，只有一些民间的散编战团吗？”
“怎么这么难缠？！和两百年前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们的武器……六象族的钢铁躯壳毫无作用，是什么针对性的武器吗？！”
“资料之中有的，你没看？”
“看了，但谁会想到会这么厉害……”
作为硅基生物，阿特尔人的新陈代谢比人类慢很多，同时也意味着更长的寿命，更慢节奏的时间观念，更多年月的世代更替……可能几年在他们之中的强者来说，就是一个短暂的休眠而已。
人类和阿特尔人已经有了百年以上的休战期，很多分支、部族甚至几百年没有和人类的正规军交战，而这些岁月这也是人类的高速发展期。
尤其是灵能网络技术的诞生和大发展，极大的……
“……似乎，没有预想的那么厉害？”
而在人类守军那边，确是完全不同的看法。
当年阿特尔人一个准三流军团打人类一级军团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时间和技术的进步，极大的拉近了双方的战力差距。
“是的，和资料之中的一样，六象族的确钢筋铁骨，但我们的‘对阿特尔人电锯’却能轻松切割他们的肢体。而且……”
“他们的能力太过单一了，虽然各方面很平均，但每一个战士都是同一条路走下去的专精路线，难道就不怕被克制和针对吗？”
“别傻了，你当他们和我们一样，每个人一条路？他们每个种族都有一条专精的道路，他们也知道自己的短板，所以他们才有很多混编军团和嫡系王牌军团。”
战场的间歇之中，各类信息在灵能网络上高速流转，其中的重点，还是对手的优势、劣势、明显弱点。
“什么？很弱？开什么玩笑？我们都死了这么多人了。”
“比资料记载之中好对付很多……当然，只是针对老手。”
“他们可能从一开始就抱有最坏的打算，现在的局势，比预期的好很多……也有可能是老手们在鼓舞士气，但从他们的话语来看，不像是单纯的话术。”
在战场的间歇，郑礼一行已经回归了战团，而其他的团员也完成了支援工作，进行了第一轮的轮休。
“事实上，的确比想象的好对付很多。六象族在资料记载之中，最让人无奈的就是庞大而坚硬的肉身。但我们现在配置的武器足以破防，而埋入其体内的震波炸弹，也能崩解其巨大的身躯。”
巨大的战争机器，遇到克星之后，自然就好对付很多……空手开罐头和拿着开罐器干活，可完全不是一个难度。
“那些蛇攀族，本来就是弥补其庞大身躯带来的诸多死角，但他们的异能在我们的防御设备面前，效果不大。”
“说实话，我被那镭射打了一发，当时还以为完蛋了，结果没想到受的伤还不如一个四刃剑主……”
蛇攀族并不算什么超强力种族，否则也没有必要成为别族的共生种族，随着人类世界的整体强大和技术革新，随着新一代的剑主的灵刃越来越多，灵能抗性越来越强，他们的威胁的确比资料之中差远了。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无数的世界，很多人也发现了对手的威胁低于预期，这无疑是一件极大利好人类的“惊喜”。
但枫城能打成这样，更主要的……
“……还是要感谢哨兵们，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是蛇攀族和六象族，我们也不会带上专门的设备和武装。”
面对这种相对单一的兵种，情报的重要性更加明显。
谁都不会没事带上“耗电量”极大的开罐器和重型防弹衣，而提前知道的对手的种族，也让枫城通过征调、民间采购等手段，满足了一线战力的针对性武器的需求。
“让后方多带一些‘对阿特尔人武器’吧，效果挺好的。”
当这样的共识形成之后，订单也就络绎不绝的产生了，种族战争全面开启之后，下一轮就是工业生产力的竞争。
和真正的灵器相比，人造灵器毛病一堆，高消耗和高故障率基本无法解决，高成本和低使用期限更是大规模量产、库存的致命伤，但当合适工具遇到了合适的对手，这些昂贵且脆弱的武器，就能够发挥灵器都不具备的“可选择性针对”作用。
而在一片混乱之中，和平战团也找到了新的工作……他们打开了生产线，开始量产、改造一些针对阿特尔人的武器。
对阿特尔人特效的锯齿刃，郑礼和和平战团拥有生产销售许可证的军工产品，其核心原理就是用对手的“爪牙”击穿对手的“皮肤”。
如果六象族的残躯到处都是，稍微收集一点，就可以打造针对六象族躯壳的“电锯”。
而这种简单有效的武器，其锯齿型的工作原理，也让其刀锋变成了消耗品……现在很多排队等候的老手们，都是为了自己的锯齿刃更换新的齿锋和涂层。
但不得不承认的，真正的战场带来的巨大灵能波动，在毁灭人造灵器上的确过于强悍，很多拿过来改造检修的人造灵器已经报废，有的还剩半口气，转两下也就没了……很多老手腰上带几把同样的人造灵刃，不是没有理由的。
“人造灵器好用是好用，但不要太过信任，他们总是能够在你完全想象不到的时间点掉链子给你看。如果那是决定你生死的关键时刻……任何时刻，都要做好人造灵器突然报废的心灵准备和战斗后备。”
这是老手们的态度，也是新手们在学习掌握的基础常识……当一个个千奇百怪的故障灵器出现在检修点和垃圾堆的时候，再傻的剑主也会多想想。
人类灵器和人造灵器的双轨体系，确定了长期增益和短期战力（功能）共同发展的现实，但也由于人造灵器的高消耗性，让这种战争形态极其依靠资源。
或许，阿特尔人的大范围突破型的压力测试，就是想找到人类势力圈的薄弱点，从剥离资源世界开始一点点削弱人类，蚕食人类的生存空间。
第一轮战事已经结束了，潮水一般的阿特尔人已经退下了，但他们已经占据了外城墙和周遭的区域，把人类驱逐到更深的城内。
在这个时候，医生和工匠远比杀戮机器更为重要，和平战团之中的医疗部门也被抽调走，在这个时候给一个新人战团后备一个几十人的研发、医疗团队……这实在浪费到让人无法忍受。
黄昏的世界，天色依旧，只有地上的鲜血和碎石，让人确定这一切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某人的臆想和幻觉。
后方的战地医院已经超载，工兵和后勤们正在加固新的外围防御阵地……即使从刚才的情况来看，这种临时搭建的“低矮”防御，对巨人类种族的威胁实在太低。
“墙是挡不住巨人的，但至少能够让他们不那么舒服。”
谁都知道第二轮攻击随时都可能发生，到时候肯定会更加残酷而惨烈。
在剩下的时间内，双方都应该在调整自己的部署和战术，争取能够在最少的消耗下获得最终的胜利。
而所说间歇……但在前线的各条防线上，战斗还是不停的，郑礼都抽空上去放了两次雷，但效果其实挺一般，他的自然雷罚对庞大躯壳的六象族的威胁有限。
战场上的主力依旧是各位老牌战团，尤其是经历了真正战争的历史级战团，他们在向后辈传授经验的同时，也在重组第二波的防线，准备再给来袭的阿特尔人好好放放血。
而双方的体系不同，也意味着在短期内阿特尔人能够做出的调整会相对较少，可这却并不意味着战场上的天平已经倾向于人类方。
“……万彩族不会这么快登场了吧？才打了不到一天，援军还在路上。”
当战事不妙的时候，自然到了动用预备队的时候，这个时候郑礼不会隐瞒任何战事情报，精锐战团们都对新的敌人保持了足够的警惕。
而当第二波攻势真的来袭的时候，当第二层的内墙被石头巨人敲碎的时候，天空之中依旧没有出现麻烦的万彩人……这让大多数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更小心的防备其突然登场的可能性。
但该来的，还是来了。
当阿特尔人的指挥者发现形势不妙，六象和蛇攀的经典组合效果极差的时候，他自然会动用手上最有效的那张王牌。

第六百四十九章 潜伏
那是巨人和小人族的战争。
庞大的身躯缓缓行走，小人的建造物就随时震荡，那扩散开来的震波，甚至直接造成了两边建造物的自行崩溃。
这种被震波、余波瓦解的建造物往往还是小高层甚至高层建筑，小商铺、居住平房什么的，都是被其无视的“平底”。
瓦斯塔克特，六象族的顶级存在，人类更习惯叫他们“王级战象”。
每一个平均身高在六十米以上的超级战争机器，体重过百吨，庞大的体型免疫近乎一切的物理攻击、元素攻击，仅仅只是行走过去，就能够让中型城市沦为废墟。
这种存在，往往一个世界、一个族群只有一只，但今天来的是经过混编的实战军团……当三只王级巨像出现在即将崩溃的防线之上的时候，很多人似乎已经看到了城破的惨状。
最高的一台，在其每个手臂之下，都有巨型的吊篮，或者准确的说漂浮平台。
平台之上，有的是炮台堡垒，有的是兵营巨兽，甚至还有本族的维修保养基地，但最多的是堆积如山的蛇攀族。
那些密密麻麻的诡异生物堆砌起来，就如移动的烂泥堆，和威武雄壮的巨像搭配到一起，画风都微妙的不同了，让人倍感诡异。
但当它们出现在地平线的那个瞬间，所有人都知道它们存在的缘由。
一道道白光从城市的上空闪烁经过，途经之处的建筑物、个体，直接瞬间气化蒸发。
在这个瞬间，所以试图捕抓、计算其灵能度数的仪器全部爆表。
以王级战象为能量源，以海量的蛇攀族为“灵晶”、“灵能器官”、“发射系统”，这种纯粹的灵能光束直接把城市打了个对穿。
对穿，直面意义上的对穿，光束直接从城市的另外一头传过去，所经之处连哀嚎声都没有，只有幸存者和受难者家属的痛哭。
万幸，就是王级战象，也不能连发这种灵能攻击。
它们在登场之后，就没有再度发起这种光线攻击……但仅仅只是缓缓走进下一道防线，就造成了城防的不断崩溃。
“终于来了。”
但对于很多人来说，这种看似绝境的状态，却不惊反喜。
该来的迟早要来，动用这种压箱底的军团王牌，只能说明……
“他们急了，他们希望短时间内攻陷我们的城市！他们赌上了王牌。”
此时，已经是攻城战开启的第十七个小时，人类构造的防线也已经整体崩溃了至少十七次……
“……整体被打崩31次，重组126次，终于等到了。”
而在更精确的计算之中，这防线已经崩裂了无数次，却总能在不远处看到下一道壕沟。
是韧性吗？这可不简单是意志层面造成的结果。
这个时代的战争，争夺土地、领地、高点其实意义不大，真正的还是杀伤有生力量，在确定了防线可能直接崩溃后，战士们主动选择后撤，瓦解防线上的部署兵力并在更后方重组。
伤重的治伤、武器损坏的更新武器、人员不齐的补充新兵，一系列调整之后……第三防线的老兵们，就会差不多在第六、七防线上出现，而且针对当前目标的战斗经验更加丰富。
与此同时，工兵、轻伤兵员们，也在忙着挖掘坑道、调整建筑物的摆放方向，构造后面的新一道防线。
强大的六象族，那庞大的体型，反而并不适合这样的战场，缺乏机动性的他们无法有效追杀退防的“溃兵”，而那巨大的块头，也在一道道防线来回穿梭的过程之中成为靶子，被一个个暗箭明枪击溃。
或许，这是因为他们还不够混编，六象族作为战争兵器是合格的，但队伍里却缺少了好用的“步兵”，小型的六象族的速度和灵活性也是相当让人绝望的那种，共生的蛇攀族的确能够增加六象族的攻击范围。
人类的防线在不断的崩溃，阿特尔人的指挥者在最初的惊喜之后，也陷入了恐惧和迷茫，自己这么多的兵力投入其中，也看到了防线在不断崩溃……
“人都死了这么多了！怎么还看不到决定性的战果？！”
但懂行的阿特尔人老兵，给出了模棱两可的微妙答案。
“对面有岩州人指挥官吗？这种堡垒堆砌堡垒的多层防御战术，一如既往的恶心。”
郑礼本人也有类似的疑虑，却得不到一个标准答案。
“岩州指挥官？没有的，这只是常规战术训练之中的一环，如果是岩州人的话，会比这个夸张的多。或许，再发现这个世界有威胁的时候，恐怕堡垒已经修到了城外。”
“不不不，是他们的话，根本不会建枫城这种规模的商业兼要塞城市，要么直接依山而建的要塞城邦，要么就直接往下挖坑道建地下城了。”
郑礼询问起来的时候，老兵们是这么说的。
看到郑礼还有疑虑，带他过来的哪位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时迁城的确历史很短，也没有自己特色的战术风格和装备打法，但也因此我们没有限制，可以学习、模仿其他城市的战斗经验和成熟战术。很多工兵都是去岩州进修过的，一个战团有一个懂战术的就行了，一个防线只要一个领头战团会指挥袭就行了，剩下的只是执行的事情，你们年轻人多看多学多问……”
战团自主经营而独立行动的机制，让大规模集训、军事化长期拉练变的极其不现实，很多平日用不上的战术和组合，都是在战场上临时传授的。
和平战团或许在战力和配置上已经抵达甚至超越了很多老牌战团，但在这个层面上，也只能慢慢受教了。
“……看来，我还需要组建一个工兵部门。”
很多年轻人，一被前辈“指点”就心态浮躁，口中说着“是是是”，心里去在想着“烦烦烦”。
而郑礼却在想着充实和平战团战术选择的可能性……但他马上，就把这个需求否掉了。
“我是一个百几十人的独立战团，而不是一个战团组成的军团，一辆大车就足够装载所有的战力，打不过就能跑，即使真要打艰苦的防御战……那防御型大车构成的防线，不比临时挖出的防线有效的多，何必把团员丢到车外送人头。”
什么岗位接触什么样的需求，一个战团的团长的确没有必要追求战争艺术……但仅仅只是经历这一切，他已经有了更多的渴求。
和他有类似感触的新兵还有很多，往昔的战场个体力量优势明显，但现在的战争环境之中，当双方都是强势种族的时候，保命甚至胜利的唯一因素，需要的可不单单是肉体硬件。
往昔，一个团员的战死，都是一件大事，但现在这见鬼的战场上，每一分钟都有人死在面前……
“轰隆！”
当巨大的爆炸声传来，当致命的白光从眼前穿过，直接带走了一辆大车和壕沟中的一个小队的时候，郑礼也愣住了。
或许，活下去，更多的还是需要一点运气。
而当那无视城墙的三只王级战象踏入城市范围的时候，看着头顶在云端的巨怪，郑礼也有了新的感悟。
“终于来了！”
老兵们却豁然的多，战场去多了，自然送战友的次数也多了，他们已经看淡了的生死。
生在乱世又为战士，当死则死。
他们在瞬间处理的突发情况之后，对于迎面而来的巨怪，却只有期待。
或许，阿特尔人觉得这样的巨兽，才能轻易的击穿这似乎无限的防线，但人类的守备者们，却从中看出了焦虑和不安……作为一个战争的发动者、主动者，这说明他们已经失去了必胜的把握。
“拦下那些大家伙。”
下一刻，各条防线都跳出了不少精锐战力，蚂蚁也要啃食大象。
“……小心！是万彩族，他们每个巨象里面，都有万彩族！”
突然，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大喊，在混乱的战场上来回回荡。
而这，也瞬间对交战双方都产生了直接的影响。
最接近巨象的战士连忙后退，却已经完了……巨象的腿“分解”了。
细细观察的话，就会察觉那就像是掉漆一般的“油墨”。
离开了附作物，它们瞬间化作一堆纯白的粉末，直接扑向了那个冲锋的太快的战士，在他痛苦的惨叫声之中，将其融化成了一个个粉末碎块。
下一刻，那个战士再度站了起来，只不过他的肉体失去了血色，他的灵刃也失去了颜色……一个被寄生的傀儡战士就此产生。
暴露的潜伏者并没有守株待兔的打算，一个个色块组成的万彩族从潜伏点飘了出来，袭向了离它们最近的目标。
“用低温和控水能力！”
“该死，情报没错，真的有万彩族这种恶心玩意。”
“……幸好，我们没有到巨象身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中了陷阱。”
很多感激的目光投向了警告声的发音处，却看到一个年轻人的身影。
虽然年轻，在时迁城周遭范围内，却并不是无名之辈。
“是郑礼？！三年前的那个新人王？”
“他是怎么知道的？万彩族不是否定一切已知的感知手段吗？”
老手们很惊讶警告者的年轻，他们原本还以为是某个神话大佬通过什么乱七八糟的强力神权，提前发现了万彩潜伏者的存在。
而作为目光聚集点的郑礼，其实也松了口气。
他对时间能力的使用也再进一步。
观察时间，并不代表仅仅只是被动的选择最佳的路线，而是主动打破平衡，干涉未来并选择自己最需要的未来……他在赌，赌万彩族在这个战争兵器上的可能性，赌它们被发现后，会停止继续潜伏。
如果没有万彩族潜伏而郑礼发出了警告？那自然会影响战场的局势，很多人会错过战机，郑礼事后就算不送上军事法庭，名声也会在业内臭掉。
但既然郑礼使用了能力，就没有赌输的可能。
提前揭穿了潜伏的万彩人，避免了大量剑主“登山”然后暴毙的结果。
万彩族，阿特尔人的分支之一，一如既往有长而难记的本族音译名，还有人类根据其外表特征方便记录起的“诨名”。
它们曾经是什么样的种族已经不可靠，能够被验证的就是这是一种异常危险的半液态半固体生物，可以随意改变自己每个小颗粒的颜色、质量，潜伏起来近乎毫无破绽。
而一旦让其接触到其他生命……尤其是没有足够灵能保护的生物，他们可以随意的钻入那个肉体的体内，将其化作自己操作的傀儡。
这种小颗粒的渗入侵蚀，即使很多强者也会中招，无数的顶尖强者莫名其妙的死于他们的伏击，肉体还在彻底腐坏（半个小时左右）之前成为他们的杀戮工具。
诡异、难以防备，是让他们声名远扬的根源。
主力六象族、大量的蛇攀族、少量的万彩族，健壮的本体、共生体、寄生体，这才是完整的军团编制。
其中毫无疑问最危险的，始终是数量最少的万彩族。
但现在，当他们被发现之后，自然威胁大减。
可他们的存在本身，依旧对人类方造成了巨大的威胁和影响。
“这群该死的万彩族混蛋，堵上了通往巨象更上层的道路。”
原本布置下来的战斗方案之中，大量的偏敏捷系的剑主们会选择强行向上攀爬，破坏巨象的关键节点。
如今的战场上，绝不是大就是强的时代了，庞大的体积体表却缺乏有力的防御，就是可以被蚁群爬满身上而吞噬的倒霉巨象。
现在它的肢体上潜伏着这种诡异的玩意，原来的攀爬计划大概就是各种意义上的白送人头了。
但不爬上去，不破坏他的关节、要害、灵晶节点，就在下方给他们修脚？
谁都知道阿特尔人铁皮钢骨，外面的肉体甚至很多时候毫无知觉，只有体表上代表进化程度的“灵晶”本身，也是其无法隐藏的致命要害。
当前的困境让战场陷入了一刻的停滞，可不断靠近的王级战象已经在破坏防线，眼看战场就要再度被打崩。
“……萤火。”
下一刻，灰黑色的大车，就向着高耸入云的巨象冲锋。

第六百五十章 猎象
灰黑色的大车全速前进，冲向了巨象。
即使本身已经超大型车辆了，但和小山一般的战争凶器相比，依旧显得像是玩具车。
“他们疯了……”
在确定了那是一个年轻战团的时候，老手们仿若看到了他们的末日。
“太年轻了，这就上头了？！”
没有人看好郑礼一行，那根本就不是他们应该去对付的对手。
不管是战争巨象身上的防御火力，还有路途之中的万彩族，都可以轻易的毁掉这个新兴的疯狂战团，这根本不是一辆大车能够解决的问题……就算你冲到了战争巨象的面前，你又能对它做什么？
但下一刻，情况却发生了诡异的转变。
“轰隆！”
先开火的，居然是那看似无武装的重型大车。
车头上展开的轻型火炮率先开火，一道道火光在地面上炸裂，诡异的是居然炸出了潜伏者的万彩族！
有时候，甚至能够一发砸出数个潜伏的万彩族。
在旁人眼中，这一幕相当不可思议……毕竟，萤火大车现在拿出来的车装武器，都是主流战团不要的“中古垃圾”。
装备好的不一定强，但作为一个战团还拿着三四档的淘汰货，自然就有点太丢人。
“运气这么好吗？”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这并不是运气。
一个男人站在大车的天台上，他手握巨大的淡红色长弓，每一次射击，都带着隐约的雷光。
“轰！”
又一只万彩雾怪直接被其打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车从自己身边冲过去。
虽然由于箭上的相对低灵能，还有万彩族普遍离谱的防御能力，那些被击碎、炸碎的万彩族在碎成一片后，也迅速从新凝聚，大部分都没有真正的死亡。
但这慢上那么一步，就导致了萤火大车直接冲出了包围圈。
“轰！”
但随着大地的悲鸣，新的阻拦者也神兵天降。
一个个六象族从巨象身上跳跃而下，那仅仅只是身上多出一些裂纹的离谱肉体强度，让人类剑主很是羡慕。
他们是驻守在王级战象身上的守卫者，眼看突袭者就要逼近，毫不犹豫的一口气跳下。
“你们……”
精锐阿特尔人将领的话语还没说完，迎面就直接被大（卡）车撞飞。
面对眼前围剿己方的六象战士，大车不仅没有踩刹车，还加了两脚油门。
一个个六象族裔大怒，当即靠近，试图要围住大车一阵砍杀……但首先要追得上！
全力加速的萤火大车，早就选择了阻拦最少的诡异路线，可不是以钢铁之躯（僵硬之躯）能够跟上的。
“轰隆！”
再度撞飞了一个倒霉蛋，眼前一片空旷。
“郑礼！”
背后的尖叫声，却告知郑礼麻烦已经找上门。
可他就像是背后有眼一般，轻轻一退，一个旋身，就避开了袭来的万彩族。
可那团彩雾可没有放弃，依旧死死地盯着郑礼，让他有些头痛。
是潜伏在那个被撞飞的倒霉蛋身上，趁机爬上来的？还是乘着打车撞人停下的一霎爬上来的？
“郑礼，头顶！”
而背后的提醒，让他抬头的一瞬已经蒙了。
天空下着彩雨，无数的雨点就是半液态的万彩族。
其中大部分直接摔在地上，碎成了一摊液体，极少数幸运儿砸在了……
大车的速度不慢，王级战象也在一直在前，一眨眼，它就在大车头顶上了，而上面的守备军团，也在疯狂的抛撒万彩族这些危险的存在。
“……干，这也太奢侈了吧，怎么说都是威胁值117的巨怪，能不能矜持点！”
眼前的一幕，明显和“一个万彩人千人队”的情报有误，但考虑到情报源当时的情况，能够提供这隐藏的高危兵种就是额外共享了，郑礼并没有什么负面想法……只是眼前这落在车上越来越多的万彩族，的确是一个麻烦。
“阿爸，他们在侵蚀我的屋顶，速度干掉他们！”
萤火的尖叫声在耳边震撼，连“阿爸”都在公开频道叫出声了，看来小萤火也急了。
如果这种恶心的玩意钻进大车了……
“啪。”
一个响指，无数的洪水从大车之中喷涌而出。
夏静兰一个闪身上来了，袭来的洪水直接冲刷了整个屋顶，把几个还没站稳脚步的万彩人直接冲了下去。
但天空之中的彩雨还在继续，依旧有二十多个万彩族，在车上，他们有的试图围杀郑礼，有的试图打开这个“大罐头”。
可连水瓶座都出手了，当然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寒雨&#183;冰封三千里。”
随着一声低呵，带着头盔穿着全身甲的柳女士，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在地面上的猛地一拍，大量的鲜血落在了湿漉漉的车队上。
瞬间，柳叶娥就完成自己的任务，凝水成冰对她来说就是本能，仅仅只是一个咋眼的时间，整个大车屋顶披上了一层薄冰。
寒脉柳家的天赋能力的确好用，这种超级速冻剂在突袭上的效果，是不给对面反应时间的。
郑礼这样的个体还好说，花点气力就拔出冻住的部位就行了，那些已经把自己一部分镶嵌进大车的万彩族，瞬间被冻的结结实实。
万彩族无所定型，极其麻烦……但人类早有应对的经验。
要对付他们常见的有两种方法，用大量的“液体”稀释他们，让他们失去自我的存在，或者用低温降低他们的活性，让他们无法随意的改变形态，然后……
郑礼猛地一手指天，一手摸地，天上雷鸣响应，手上雷光四溢。
“天罚之雷！”
雷光溢出，带着“净化”、“复仇”、“罪恶审判”的神权之雷，铺满了整个楼顶。
下一刻，有的冰雕直接溃散，这一次就是直接死亡了。
最重要的，还是有证据证明，冰层是万彩族无法突破的防线，有它们的存在，最危险的渗透战是不会发生的。
但更强的万彩族，只是发出了嗡嗡的噪音，然后向着郑礼袭来。
“净化之水。”
而小兰还站在这里再，依旧是一个响指，大水再度袭来。
下一刻，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柳叶娥……她面色苍白，还摸着自己的伤口，面无人色。
柳家寒脉的确好用，就是对使用者并不那么友好。
刚才为了突袭见效，她放血有点狠，现在的确有点虚……但这个时候，作为一个职业战士，她也知道该怎么做。
“记得给我额外的营养金和休假！”
“……放心，我们战团的福利你还不信任吗？我这还有抚恤金，要吗？”
“不要！你自己拿吧！”
话虽这么说的，但这一次的大放血，比上次更厉害。
“天罚之雷！”
新到的万彩族直接被冻住，已经被封死的万彩人被冻得更死，这一次暴毙的倒霉蛋更多。
但小兰看了一下另外两个人，一个失血太快太狠脸色煞白，一个灵能消耗太多面色苍白，知道已经到此为止。
“小萤火？”
“差不多了……五秒后。你们进来。”
默默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收到了情报，面对少数还能移动的万彩族，夏静兰主动迎了上去……一拳一个，轻松的一塌糊涂。
浑身被液体覆盖的水瓶座，那完美而稳定的控水能力，轻易的制造了涂层，克制了万彩族最危险的能力。
“你们先进去。”
知道这不是煽情的时候，郑礼和柳叶娥直接滑进了车内，然后……
“她不会有事……”
“放心，我们在的话，才有可能有事。”
“轰！”
头顶上的大洪水，似乎在暗示两人在不久前，还是阻碍神话灵族全力发挥的“拖累”。
而下一刻，小兰就跳了下去，直接落在了郑礼的手上。
“怎么样……”
“时间到了。”
小兰张开红唇的时候，整个人突然变成一阵恍惚，似乎即将化作虚影，下一刻，郑礼才注意到，自己也是同样的情况。
“荧惑守心……王车异位！”
萤火的声音在整个大车之中回荡，她已经完成了全部准备。
下一刻，整辆大车就直接化作虚影，笔直冲向了“兑换”的目标——一只撑住巨兽的天柱！
大车悲惨的直接镶嵌进了柱子核心处，而大批的碎石，摆在了地面上。
“咔嚓！”
一声脆响，在柱子之中延展开来，专业工程学者的计算，加上某人用异能的反复推演，这就是这无敌的战争巨像的最弱点。
“说了很多次，既然是追求战斗功能性的机器人，就别制造成人形啊！”
人形作为肉搏机器有着诸多优点，但作为一个“机器人”，却有着先天上的弱势……他只有两只脚，只能直直的站在，才能维持稳定的平衡。
“咔嚓！”
又一声脆响出现，这一次，却让巨兽上面的居民发生了恐慌，已经有人往下跳了……他们在验证正在扩大的裂缝的长度和危害性！
但从那高速增长的裂缝数量和长度来看，这个评估大概毫无意义。
“快快快！”
而车里面的人，也快要急死了。
“别急，让我再蓄力一下……”
“不急就完了，等山砸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萤火也很无奈，但各位“叔叔”、“阿姨”盯着，也只能继续努力了。
万幸，可能是这些年吃够的资源实打实，可能是花重金升级的灵能恢复领域的确好用，在群山陨落之前，一道虚影消失在柱子正中央。
“咔嚓！”
但崩溃既然开始了，自然就不可能停下。
而这一次，受难的是另外一根柱子……这一次，郑礼他们算的很小心，目标是一个柱子的边缘，还挨着地面。
大车刚刚交换外，马力全开，撕开周围不算紧密的墙壁束缚，直接开溜！
而后方正在崩裂、坍塌的群山，无疑证明了这种选择的正确性。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能力，一群新人干掉这个大家伙？！”
“他们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和平战团吗？干得好！”
……
……
那一只巨兽的突然倒下，也直接意味着这一次攻城的终结。
毕竟……当群山倒下的时候，倒霉的可不单单是山中人，更有可能被连带拖下水的，是“隔壁山”。
另外一条巨象也被倒下的巨兽撞到了，它就像是一起赛跑的运动员，硬生生的被一个跌倒的倒霉蛋带走了赢得胜利的希望。
虽然它自己大概没有什么事情，但上面的载具和人员恐怕就不仅仅是出事这么简单了……运气好的话能够多捡到一点碎片，就可以考虑直接出殡了。
而当巨象倒下后，人类方怎么可能会给他们再度起身的时机。
一辆辆大车、一个个战团，蜂拥而上，确定他们没有再起身的可能。
而当冲锋的三驾马车失去了两驾之后，最后的幸运儿（倒霉蛋），还有什么可能继续冲锋。
于是，在接到上级的紧急任务之后，它毫不犹豫的转向，拔腿就跑……郑礼一行倒是想追，但很多找不到能够拦下他的办法。
而挡住了这一波，挡住了对面启动王牌且拿出杀手锏万彩族的搏命一波，也意味着人类获得了短期的胜利，获得了喘息调整的时间。
接下来，就轮到出了大牌和王牌的阿特尔人自己考虑，继续打下去是否划算……事实上，至今他都是一直在亏本。
“这把稳了……”
这种预感，不仅仅是老手的猜测，当洪水终于开始退去，当阿特尔人最终选择暂时退兵的时候，所有人松了口气。
但这却并不意味着战场已经结束……大部分战团还是高威胁警惕状态，大部分团员抱团待在安全处，控水能力者、低温系异能者、强大战力则组成小队，开始搜索围剿万彩族。
这种高度的坠落，连六象族的佼佼者都摔不死，更别提物理抗性高到离谱的万彩族。
过去的经验写成的战场小册子就有记载，放任一个万彩族的潜伏成功，事后至少是百倍以上的损失。
“我们赢了！”
“我们居然真的赢了！”
而在网络上的，人们的情绪却更加直接而猛烈。
另外一面，作为关键先生的郑礼和和平战团，自然成为了议论之中的主角。

第六百五十一章 进化
谁都知道，添油战术在大多数情况下是愚蠢而浪费的行径。
但战场的紧急局势，战场空间的地形限制，都会轻易将精心设计的大战略，变成最让人无奈的添油战场，最终成为了某一方或双方的绞肉机。
尤其是守城战，限定的接战面积，还有守城方坚定的防线，都很容易把来势汹汹的攻城大军，变成无奈的添油倒霉蛋。
但这同时，也意味着守城方也陷入了为前线“添油”的无奈消耗战之中。
对于有生力量极其有限且重要的人类势力来说，这是相当不划算的买卖……外族和异兽时杀不完的，一个前提是和对手兑换人口的战术，怎么看都不划算。
“很多人对岩州的防御风格和战术配置有所误解，认为他们无法就是善于防御和坚守而已。事实其实和传闻有着微妙的区别。作为中部六城中最古老的大城之一，他们最初面临的压力是现在的好几倍，有生力量始终不够，战术核心始终是如何以最低的损失，获得战争的最后胜利。”
在波浪停息的间歇，接着当前的安全时间，老手在向新人传授经验和战术。
“他们看起来善于防御战，只是因为防御战始终占据地理和环境优势，强迫对手必须按照防守方设下的规矩办事。放弃战略上的主动权，优先选择战场上的优势环境，才是最大保存有生力量的办法。以这个战略思想为起始点的话，战术衍生出千万种奇特战术，怎么能够用一个乌龟之王来概括……当然，称他们为乌龟之王也并没有错。”
在三只巨象之中的两只倒下后，这一波攻势也自然结束了。
倒下的两个巨兽都没有爬起来的机会，再怎么珍惜有生力量，也不会奢侈在这种必杀机会投入战力和资源。
一辆一辆大车冲向了倒下的战争巨象，溃乱的悬空平台被摔的有够惨，根本来不及做出防御，巨像的手臂依旧能够造成大范围伤害……但也仅仅如此了，和击杀它们的诱惑是没法比较的。
万彩族依旧难缠，蛇攀族组成混编重炮依旧毁天灭地，当它们从高空坠入摔得人仰马翻的时候，自然威胁大减。
当两个倒下的巨象被大车集群攻陷的时候，最后一个战象毫不犹豫的抛弃了自己的族裔，选择了撤退。
而三个巨怪倒下两个，逃了一个的时候，也意味着阿特尔人如果没有新的底牌，这一波的攻城风暴必须到此为止了。
当所有人松了口气的时候，自然就想到了做到这一切的功臣。
“那个年轻的战团是怎么做到的！他到底怎么做到的？完全不可思议！”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我刚看到好几个神话用攻击性的神权轰炸，都没有破皮。”
“应该也是神权级别的能力吧……”
六象族和“阿特尔灵晶”的相性挺不错的，他们走的是纯粹的肉体进化路线，灵能的提升反馈到肉体的强度提升上。
别看纸面的重量一般，但实际上肉体密度异常的高，那代表着无数次进化后提升的肉体强度……如果按照正常的物理法则，他们这个强度的巨型生物，应该被重力牢牢地按在地下。
“反重力灵晶（物理质量减少灵晶）”是他们进化之中的标配，用来适应环境，增加肉体强度进化的上限。
所以，越是高阶的阿特尔人往往越是硬度惊人，且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抗性和能力，需要更加专业的“开罐器”。
而六象族作为一个越进化块头越大的种族，自然也是越大越硬……王象级的存在，一路用硬吃火炮和神话攻击，展示自己的强大和坚韧。
但现在，一个被高级神话围攻都无视的超巨型的怪物，居然被一个年轻人的大车轻易的截断了，破坏的还是他们最重要最坚韧的支柱部分，自然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我们有空间系的攻击能力。限制条件下，专门用来破坏各种防御。攻击效果……曾经对秋日庆典造成有效伤害。”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使用萤火的能力了，这一次的目击者远比之前的多，离得也足够近，想要完全隐瞒是不现实的。
郑礼一直隐瞒的根源，还是因为这种能力过强，强到可以给大城开罐……随意制造大范围杀伤和战略威胁的核武器丢在名不见经传的无名者手上，所有大国都睡不好了，而当握着它的是某个有家有业的大国、大势力，大家却能轻易的接受。
“或许，是时候让萤火扬名的时候了，都快把她养废了……”
有的东西始终是藏不住的，毁灭城市的异能和神权始终存在，但握着谁的手上，却是完全不同的待遇和发展。
亡命之徒和外族的奸细，大概是最不受信任的身份，你要有家有口有关系，上面才能信任你不会拿着“核武器”对着自家人。
现在的郑礼，应该已经获得了那份信任。
“空间系的攻击能力？整个大车一起使用的那种？”
“笨，这就是大车的能力。是灵族的大车吧，有够夸张。”
“打伤过秋日庆典？可以击穿高维存在的肉体？虽然秋日庆典在高维之中算是另类的肉体进化产物，但也足够厉害了。”
“难怪这辆车走的全防御的路线，有这强力攻击异能，谁还需要额外的攻击性装备。”
不，其实是要的，打完这一场后，郑礼的采购清单多出了很多武备需求。
全依靠这种一次最多两份的异能攻击的话，被“人”强行上车、围殴的时候就太难受了。
这一次，万彩族上车后郑礼一行只能肉身应付，再强一点可能就直接翻车了，冲锋被拦截是理所当然的。
“需要安装在车外表的防御武器，常规的主炮武器也需要一个。”
萤火大车并不是毫无准备的，除了前端的车载火炮外，左右还有元素驾驭者使用的元素控制平台，用来增益和放大他们的元素攻击，一个雷属一个风属……问题在于，当郑礼忙碌的时候，雷属元素平台就等于废了。
风属的那个，基本是虎一咲的专利，是用来大规模放火的，对于防御战近乎是副作用。
“或许，干脆借着这个机会，让萤火再突破一次吧。”
现在的萤火，已经是四突大车了，下一次突破，意味着走上自己的道路，是毫无疑问的质变级突破……那也意味着更多的投入和资源。
“材料，这次应该有很多。能够在战场上活下去的，都不用担心资源问题。就是资金方面……”
一想起萤火的“大胃口”，郑礼也感觉到心累。
“算了，烦心事之后再说了，大车要改造进化，也需要在安全的区域。”
但现在，作为这一波的“英雄”，他和他和战团，接受其他人的赞誉和认可就足够了。
“接下来，就看阿特尔人怎么考虑了……”
枫城打不下去来的话，这只不知道怎么过来的阿特尔人的突袭之旅，应该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继续打下去？作为战场上的进攻方，阿特尔人要考虑强行攻击的这性价比，还有整体战略，把这么多的兵力砸在这个边缘世界是否值得……郑礼都怀疑，他们已经后悔了，就现在的报告单来看，这个世界的资源实在过于贫瘠。
但就郑礼自己获得的情报，他们手中还有一张足以改变战场的大牌，就不知道他们舍不舍得了。
“咦？你怎么了？渴望？”
突然，“墨非墨”苏醒了。
她下意识的向郑礼表达出渴望，渴望获得，这要么灵刃遇到心仪的灵性材料的时候，要求剑主不要放火，要么是达到了进化的标准，催促剑主寻找相关的材料。
至于现在……
“这么快就达到了进化的标准？石箭墨非墨还真是潜力满分。需求的材料也在眼前？那太好了。”
郑礼甚至不用去找，就知道墨非墨需求什么。
那倒在地上的巨象周遭，就有很多大车在忙碌，他们抓紧时间收割其上的材料……虽然大部分肉体只是普通的石块，但也是被灵性长期侵蚀的特种材料，仅仅只是这惊人的硬度，就非常用建筑、工程上的价值。
“六象灵晶”这类的明星灵性材料，现场随意取用是不可能的，倒是在战后可以用战场功勋兑换，战场参与者优秀的潜规则始终有效，隔了一个战区的人就是战功再多，也不可能抢硬前线的功勋者。
可以说，现在郑礼和和平战团，已经锁定了大头收入，但现在，墨非墨需求的，却不是贵重的宝贝。
“……一点石头就够了吗？行吧。”
从零突到一突，是确定进化的方向，往往需求的材料并不宝贵……太过昂贵的材质，他们也是无法吸收的。
六象族那“进化就会变大变硬”的石头肉体，被墨非墨“渴求”了，她主动选择了自己的进化方向。
“……行吧，反正就是要修行土遁，也要成为灵族之后。”
郑礼决定主动放弃这灵刃一生一次的方向干涉，他并不是急需特定功能的准新人。
事实上，能够在这个阶段说出自己的渴望，本身就证明了石箭的灵性，让其顺应本能的渴望，灵族的苏醒也会更快。
有句剑主的老话“当你不知道该如何让灵刃进化的时候，就让他自己来，那或许对你不是最好的选择，但绝对是他本身最好的路线。”
郑礼摊开手，把“墨非墨”放置在了巨石之上。
下一刻，大石头直接瓦解了，大量的石块直接融合、萎缩、干枯，最终变成了一堆无用的粉末。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墨非墨的古朴到粗坯的箭身之上，却隐约闪烁着灰黑色的灵光。
她一会黑一会白，当周遭一切恢复平静的时候，才重新返回那淡白色的箭体。
在“饱餐”之后，她恢复了原本的稳定姿态，也再也不理睬郑礼的呼唤。
郑礼知道，这是进化过程之中，等她完成了进化之后，自然苏醒之时，就自然是一突灵刃了。
“到时候，用功勋多换点六象族的高级材料，最好把战象之王的灵晶拿到一块，墨非墨既然走了这个路径，她之后可能需要这方面的高级材料。”
就如梦苓双剑对时鲸材料的渴求，雨樱一路啃过的鬼骨她自己都记不住了，以某系材料为基石的灵族，往往会成为那一族一系的“忠实用户”。
郑礼对墨非墨的选择并没有意见，方向本来就不代表最终结果，他唯一担心的……
“千万别长得像是六象族……”
以雨樱和鬼系为前例的话，灵族长的像是“基因供给者”实在太过正常，但如果墨非墨觉醒的肉体真的是一个浑身肌肉、刀枪不入的高大壮汉……壮女，郑礼觉得自己承受不住。
“郑礼？我们是否……”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郑礼的思虑。
原来是作为副手的林诗雨，她指了指外面热火朝天的盛况。
一般来说，战场的间歇如果足够长，就是大家消耗战利品，然后将其化作实实在在的战力的良机。
现在，最大的战利品，就是眼前的两尊巨神象了。
很多大车都在忙着搬石头，按惯例，只要他们搬得不是灵能十足的灵性材料，就没有人会管。
但现在，很多人都意识到这大块头的价值，大部分非石系的灵刃是无法享受这些玩意的，但……
“这么坚固的材料，大车的优质外骨骼装甲或护甲片。”
“我需要一个撞角！不，需要一打撞角，可以组成锯齿矩阵！”
就算巨象足够庞大，不可能全部搬走，他身体的材料也分三六九等，精华部分自然是先到先得。
在郑礼下达命令之前，萤火大车已经自动启动了。
看来，萤火也找到了自己渴望的“大餐”。
四灵剑主体系不愧是最擅长以战养战的辉夜体系，随着时间推移，在之前的入侵者还忙着舔舐伤口，调集新的军团力量的时候，战场上的“胜利者们”，已经完成了一轮战场上的紧急进化！

第六百五十二章 间歇
三头巨象，两头当场暴毙一头伤后逃亡，在郑礼看来，也近乎意味着战场进入一个拐点。
从当前战场的形势来看，阿特尔人那边就是一个以六象族为主题的混编军团，蛇攀族只能算是强力挂件，万彩族虽然诡异危险，但并不适合当做主力使用。
这是阿特尔人大部分社会组织的常见形式，分封制的国度、世界往往是某个大佬的领地，而大佬的种族，直接确定了该领地驻军的主要编制。
这也就意味着阿特尔人的地方驻军军团的战力差距巨大，阿特尔人各分支之间的战力、特性差距，甚至超过了本族和外族之间。
“爱贝克洛大公……”
从那个倒霉蛋哨兵俘虏哪儿得到的情报，已经被战场逐渐验证，唯一剩下的，就是那个身份不明的“大公”了。
郑礼回头汇报情报的时候，也查找了这个大公的情报，结果确是理所当然的一无所获。
按照惯例，一个大型世界的领袖，才有可能获得被称为“大公”。
考虑到当前军团的性质，那个大公八成也是一个六像族，还是一个超级强力的存在。
现在，当战事不顺的当下，这个超常规的“大公”，是否下定决心亲自上场？
如果作为领袖的他也上场，那么这场战役就此升级，自然成为了“你死我活”级别的种族生存竞争。
如果他不上场，他手上未必有更强的王牌，继续添油等于白给，是时候考虑战场死磕之外的第二种选择了。
战火点燃，人类和阿特尔人进入了长期死磕模式，各位阿特尔人大佬或主动或被动都被卷入了这场战役，在这注定持久的乱世之中，自己族裔的兵力、军团是未来安身立命的底气，是乱世军阀的生命线。
乱世才开始，就大范围拼完了自己的军事力量？以阿特尔人各自为战的分封结构，这种行为明显有些过于铁憨憨，智者所不取。
“……退了！阿特尔人退了！我们赢了！”
当此起披伏的欢呼声，在战场边缘响起的时候，郑礼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理所当然。
哪位大公显然还相当的理智，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拼光自己的家底。
阿特尔人选择了暂停攻城，他们并没有就此离去，只是在城外建立了临时的驻地，并准备好下一次战斗的到来。
一个个临时堡垒的建立，如同追踪猎物的土狼，始终用贪欲的眼神盯着猎物。
“他们不想继续死磕了，这战损让他们心痛了。他们没有信心靠人海战术冲下枫城。”
“两个战象之王的倒下，让哪位大公心痛了！”
“他们，在等待援军……”
如今的时间点，是阿特尔人主动攻击人类的第一波总攻之中，在这个过程之中，任何一位阿特尔人领袖，都无法承受主动放弃攻击甚至首批败退的政治风险。
打不下来怎么办？继续打，然后向上级、友军打报告，期待援军。
人类方的临时指挥部也不傻，但让他们离开城邦和防线主动攻击阿特尔人军团……以弱攻强，放弃自己的防线、战术优势，那才是真白给级的送人头。
“行，你们等援军吧，我们也等援军，看谁先来。”
这年头的战场上，没有傻子，至少傻子当不了实权的指挥官。
在一个多小时之后，停火的战场再度开启战争模式，但这一次，阿特尔人派上前线的兵力，最多只有上一次的十分之一，而且进攻的欲望相当克制。
本部军团一边加固驻地的防御，一边派出可控规模的战力进行保守型攻击，大概都没有期待能够获得实质性的战果。
“……看谁援兵更快了。”
战场陷入了僵局，在战略上又成了新一轮的“添油”，谁都能够在未来的战场上取得优势，已经不是看战场上的双方……更看两族的综合实力和调度配置，当然，还要看运气。
援军或许不能确定战场的最终结果，但他们的抵达，却肯定会引燃新一轮的总攻。
但不管如何，战场烈度的降低，让已经承受了巨大压力的人类守军，有了整编调整的时间。
事实上，打打停停，烈度时而上升大部分降低，才是战场的常态……永远全力而为的死磕，有生力量恐怕早都拼完了，不是每个疯狂的将军都有喊出“一百万打完了？再上一百万”的底气的。
“除了前线驻守战团，各战团进行轮休调整状态。”
总指挥部下达的新命令，让所有人真心的松了口气，或许，这场战争最难熬的时间段，算是终于过去了。
“……宋莹，你值第一班，除了驻守人员。其他人自由行动，但现在处于战争状态，别做的太过火。”
在观察了一下各位干部的精神状态之后，郑礼把第一棒的重任，交给了某个看起来精神太好的倒霉蛋。
和其他人相比，掌握了生命之力且长期修仙的宋莹，精神状态和开战之初差距不大。
其他人就算战意十足，精气神看起来不错，但也基本数次透支了自己的灵能，疲惫感不是没来，只是强撑着没有倒下而已。
而这世界见鬼的自然环境，让很多人加倍累积了自己的疲惫，精神上、生理上的极限，其实比所有人预期的来的早。
当郑礼颁下命令之后，瞬间就躺倒了一大片，五分钟不到，很多人直接躺在地上，靠在墙壁边，眯着眼睛就进入梦乡。
在不久前大多数人或多或少考虑过“我会死在哪里”当下，恐怕没在疲惫到极限的时候，还在计较“我睡哪了”。
在宋莹的“怎么又是我”的抱怨之中，郑礼直接转头离开……作为一个团长，一个带头人，他还有很多额外的工作要去忙碌。
“……去看看前线吧。”
思考和推测是一回事，上级的判断是一回事，作为一车人的掌舵者，把一切托付给外物，就实在太不负责了。
平日的摸鱼王，这次展现了难得一见的勤勉。
在同僚们放松的享受珍贵的战场休息时间的时候，他步入了前线，沿着防线走了一趟……还顺道放了两次电，让自己更加疲惫了。
“的确，放松了很多……但这些讨厌的万彩族没了，反而让人不怎么放心。”
战场边缘观察了一下，依旧是笨重的六象族为主轴，但这次加入了很多铁屑族一样的仆从军……这种等级的战力，大概只能算不影响战局的添头，之前死磕的时候送上前线的话，还要担心出现溃逃，带崩自己一方的士气。
“六象族也比之前的弱小很多，一线军团换成了三线，还换上了仆从军。看来，那位大公选择了等待……”
预料之中的事情得到了验证，郑礼松了口气，却不代表他的工作已经结束。
“接着，就是和其他战团的沟通了，这个其他人……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情报交换始终在持续着，但战后总结级的情报交换，却是宝贵的财富，恐怕很多团长们都在忙碌着，为下一轮的战事做好准备……阿特尔人并没有成为溃兵，甚至没有伤及根本，下一轮决战的压力会是之前的数倍。
要郑礼亲自去拿的，可不单单是这份情报。
这一次，和平战团表现的相当出色，其他的前辈们大概也会期待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郑礼的私人联络短信已经爆仓了。
前辈的邀请，战友的邀请，都不是好拒绝的……也没必要拒绝。
这是拉近关系，为未来增加人脉，为战场增加生存率的正事，同时，还可以给和平战团现在经营的“生意”拉点关系，交给团干部不仅是对邀请方的不尊重，郑礼也担心那些家伙会把事情弄砸。
接下来的时间，郑礼连着赶了四五个场，认识了一群中坚骨干和前辈大佬，还收到了一堆见面礼……在绝境之中，拦下了那只巨象，让很多人觉得欠了这个小年轻一份大人情，又看到年轻俊才，自然想做点什么。
礼物都不重，但却很宝贵，包括且不限于战场上的罕见且不太贵的战利品，针对阿特尔人的各种小技巧和战场部署经验，写满了前辈们各种战场经验的小册子。
而萤火大车的“空间置换”能力，也在这个过程之中，被外人确定了。
“这么说来，你集齐了‘空间’和‘时间’特性？这么年轻，还真是后生可畏啊……”
“空间能力的大车，算是最安全的保障了，慢慢来，一步一步的走。”
小说故事之中那种见不到人好的“前辈”不是没有，只是始终是极少数，蠢到当面表现出来更是罕见物。
以人类剑主的大环境，尤其是当前战争时期的严峻形势，大部分前辈还是期望后辈更强更值得信任的，进行适当的指引和帮助，也是你好我好的潜规则。
郑礼真的没想到，只是转了一圈，见了很多人，这收获却已经相当的惊人，除了很多金钱都收获不到的经验和技巧之外，更宝贵的就是各种资源渠道了。
“对了，XX城有一个修理厂相当不错，他们非常善于改造防御型大车，你可以赶着下一次突破前去一趟……”
“你是玩弓的？似乎魔箭不太够？呵呵，别惊讶，我们队伍里谁没有一两位魔箭手，这个方向前期鸟弱但后期是真的好用。我知道几个非常好用的魔箭（赌箭材料）配方，想要吗……”
“灵能总量还是偏低啊，这几个区域都有灵能增长的天才地宝，当然，是一次性的，很贵，记得多带点钱。”
“呃，他们这么慷慨，我给你介绍一个中介吧，专业做‘人口买卖’的，我看你打算招人吧……”
这几句话，都不知道价值几千金。
可以说，借着这一次的出色表现，郑礼和和平战团才算被老手圈子接受，并给与了大量的情报支援和顺风人情。
等郑礼做完“外交”工作，虽然依旧一脸疲色，但精神却相当不错，这一次算是来对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另外一件送上门的好事，就是墨非墨的苏醒了。
一突灵刃进化的时间并不久，吃掉的材料也不算高档，但郑礼对自己第一把真正的“魔箭”可是相当的期待。
“红又增加了一点吗？正常范围内。”
只感觉生物能的反馈的话，这个提升相当的正常，低阶的灵刃的灵能总量就这么多，能够反馈的生物能也就这么可怜。
但让郑礼欣喜的，是……
“已经觉醒了超自然能力吗？”
能够在初次突破的时候觉醒类异能能力，墨非墨已经证明了自己的非同寻常，这也意味着，郑礼可以感觉具体能力调整她在自己体系之中的角色定位。
“覆岩箭吗……”
而得知具体能力的时候，郑礼却感觉微妙，有些欣喜，有些懵逼。
“覆岩箭”，她可以汲取周遭的土元素，在箭身覆盖一层厚厚的土皮。
郑礼欣喜的是这是标准的土遁系能力，墨非墨回应了自己的渴求，他懵逼的是……
“你丫是把箭啊，变得更厚更重，还射的出去吗……”
但真的当场尝试之后，郑礼就表示真香了。
虽然由于低阶灵刃的强度普遍偏低，短时间内恐怕还上不了战场，但的确可以作为未来重要的战力配置，投入足够成长所需的资源。
“调高一下她的优先级吧……梦苓双剑之下，阿穷之上？”
“没良心的！亏我刚帮你解读对面的心声，方便你和那些老油条交流。你就这么报答我？！你敢动我的猫粮，我就和你拼了……”
和自己的猫打闹了一下，郑礼莫名的感觉很解压。
最后，在回去的时候，他还顺道又逛了一圈前线……这一次感受到的压力就更低了，那些送上门的阿特尔人仆从军，大概也没有觉得自己能够攻下城市。
为了新的灵刃，郑礼还顺便再给她打了一些材料。
但刚刚抵达自己的大车，一份更为昂贵的材料，已经摆在了郑礼的面前。
“那战象之王的灵晶？上面发战利品还真是够快的。”
晶莹的华美灵晶摆在面前，比桌子还大的巨型晶体之中蕴含着可怕的能量，郑礼有些冲动，是否将其直接喂给自己的灵箭。
“契合度应该相当高吧，就是现在喂得话，能消耗几分，别浪费了就太可惜了。”

第六百五十三章 外挂单元
高效而相对公平的战利品分配，即使战争机器顺利运行的保障，同时，也极大的鼓舞了战士们的士气。
而说点更实在的东西，现在发下来的是“六像族”的灵性材料，等下打的多半依旧也是六像族。
不管是从研究他们种族的强势、弱势点，还是从给灵刃、人造灵刃的提升方面，这都是及时雨一般的资源补给……最简单的“对阿特尔人电锯”，用上阿特尔人的爪牙材质，就能够有效的伤害他们。
“这玩意，有点离谱，喂了的话，实在有些可惜。”
足足一个沙发的大小巨型晶体，流光在不断的跳动，这可怕的能量，让人感觉随时都可能炸天上天。
“……这只是它的十分之一左右吗？真是可怕。”
那一日，倒在战场前线的，是一个十一晶的巨怪，而这枚晶体，是他第二个右手上的进化晶石。
人类的刃数和阿特尔人的晶数在某种程度上是同类技术，都是额外制造一个灵能源，在本来已经抵达到极限的灵肉外，额外增加一个新的突破口。
刃数和晶数都不能视作直接的战力数，但的确可以作为一个参考，人类的剑主八九刃可以考虑冲击准神话的，十刃以上基本都在冲击神话了。
到了这个层次，获得新的灵刃其实不难，难得是将其融入现有的战斗体系。
而由于阿特尔人往往是进化到一定程度，才会用“灵晶”体系再进化的，同数的阿特尔人实际上灵能总量会高一截，往往更难对付……当日被派遣到时迁城的嫡系阿特尔人，是个六晶，但实际战力不会低于八刃的标志性。
当日，这都只是相对而言的，更多的还是指代灵能总量，和战力并不是完全的对应的关系。
毕竟，现在的郑礼，说到底，也就一个七刃……但实际上他吊打的九刃天才，已经不是一位两位了。
进化始终是越往上走越是艰辛，到了一定程度之后，每一步都是登天之难，孙红玉也就是十刃多点的水准……但人类和阿特尔人的分歧在这个阶段很明显，人类卡主了刃数之后，可以专注某几把灵刃的突破，在长线成长性上还是人类方占优。
一个十一晶的存在，意味着极其可怕的灵能总量，感觉着巨大灵晶之中的残躯灵能，那是比自己全身灵能加起来再翻个百倍还夸张的海量，和准神话以下的人类剑主甚至不是一个数量级。
“巨大的肉体需要更多的灵能进行支撑，或者换个说法，它为能够撑起庞大的肉体，只能向着灵能总量方面进化，这巨型灵晶主要作用还是极强的储能能力。”
一只巨像十一枚灵晶，刨除战斗破损的，当然总共收集到了十九枚，按惯例九枚进了国库之后，剩下的就发了下来。
阿特尔人的灵晶本身蕴含着自己的进化方向，是非常好的灵刃主材料，尤其是高阶阿特尔人的进化核心灵晶。
“给我，我需求。”
而在郑礼犹豫是否喂给墨非墨，进行对未来的投资的时候，有人却先主动开口了。
别说，这位灵族不仅在郑礼的资源配给顺序之中排名前列，在整个和平战团，都是排名第一。
“萤火？你确定？”
“嗯，我需要更强的动力源，我能够感觉到，它应该还会赋予我更强的防御力。不管是车体，还是防御领域方面。”
萤火开口了，其实事实已经可以定下了。
大车在任何时候，都是各家战团的立身之本，他们开口是不会被拒绝的，更何况这一次本来就是她的战利品。
“我可以感觉到，它和我很契合。”
好吧，那还说什么。
当即，研发部就忙碌起来了。
大车和普通的灵刃有一些本质上的区别，灵刃从某种意义上还是纯粹的灵能造物，有很多不讲道理的地方，比如说刀刃本不死，人形体复活之类的，可以证明他们的本体其实还是那把“刃”。
他们可以吃掉了灵性材料，将其纯粹、融入自己的体内，为下一次进化做准备。
但大车类的巨型灵器的本体是相对固定的，他们要吸收那些材料，就必须有相对应的方法……比如说，将其加工成一个个外挂部件，或者说，功能性单元。
“新的动力系统已经加工完毕，设计思路是这样的……”
自带研发部门的优势就在这里，他们很快就拿出了“吸收”方案。
一个外挂在现有动力系统的额外动力单元，当它被成功安置好后，萤火大车得到了功能性反馈。
“……除了计划之中的额外灵能储备之外，还增强了灵能领域的强度和持久时间，而且……”
现代大车进化的路线千奇百怪，很多额外的单元功能可不单一，就是同一种单元，给不同的大车安装之后，效果可能也完全不一样。
“……增加了一个新的能力，可以汲取周遭的土元素，为大车的外壳刷上一层岩土铠甲。”
这种简单粗暴的防御型能力，给普通的剑主使用并不好，但对于大车，尤其是萤火这样不缺进攻能力的防御型大车，就是异常好用的能力了。
“具体的防御能力，还有刷甲的持续时间，消耗，可以在接下来的实战之中尝试。使用能力后新增的‘体积’，能否在荧惑守心之中使用，也要用实战验证。但从目前的功能性来看，这的确是相当优质的选择。”
能够给一个大车增加一个新功能，这已经是异常昂贵的稀有功能单元的能力了，还是这么实在的“土盾”。
灵族亲自开口的询问，大多情况都下都能带来巨大的收益，仅仅只是大车的这一次收入，就足以弥补这半年不怎么开张的损失。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
“墨非墨的份额，只能下一次了。应该还有机会的，还可以向其他战团收购一点。”
超巨型的灵晶可能有难度，功勋足够的战团不会放弃这么优质的“外挂单元”，就算自己不需求，转手卖掉也是几千万的收益。
但郑礼可以收购一些次级的材料，至少满足墨非墨最近的需求，是没有问题的。
“……上面又开放了五枚巨型灵晶的兑换？还真是舍得。”
为了鼓励士气，收缴入国库的巨型灵晶很快有了后文。
反正当前的环境送不走，就出现在了战功的兑换表之上，虽然需求的战功相当可怕，但迟早会进入某个战团的储备库。
“可惜了，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来不及了。”
和平战团本来的战功相当高，但之前直接获取的那枚灵晶，已经消耗了大部分战功积累，现在的战功积累，反而落到了很多新人战团的序列之后。
郑礼也没有强求，这种战略性资源，只要其他的战团达到了最低标准，肯定不会放过。
他很快也没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了，新的一轮战事，在短期的调整之后，就直接上演在眼前的战场之中。
“又是六象族吗？他们依旧没有放弃？！”
当一个个巨象在地平线的那一端出现的时候，郑礼一行还有点惊讶。
“轰隆！”
他们还没有走近新的防线，一声声爆炸声，算是打招呼的欢迎。
巨象们带着一个个战争设备，抛投着火药和爆炸物缓缓的靠近防线，巨型的投石器之上，有时候是他们的中小型战争巨象，有的时候是堆砌在一起的蛇攀族。
前者被抛射到防线之后，能够制造一阵混乱，就成了满脸欣喜的幸运剑主的新财富。
独自落在敌营的他们还被摔的七荤八素，一身本事能发挥个一两层就很了不起了。
而后者，就是阿特尔人现在拿出来的最新“爆炸物”。
累积到一起的蛇攀族，大概做了什么特殊的改造，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基本都是还没有落地，就制造了一个大坑。
但最危险的，还是伴随着的巨象落地的万彩族。
他们是天生的刺客和恐怖分子，一不小心就能够制造大量的伤员，甚至有几个方向的防线直接崩溃，但……
“……这么使用万彩族，战损会相当惊人，哪位大公是真的急了吗？”
蛇攀族和六象族都是可以再生的常规兵力单元，万彩族的诞生和培养都相当不容易，这么砸进战场，然后在一片混乱之中归天，怎么看都不是划算买卖……这就如珍贵的特种部队投入战场一线的攻坚，战场效果是肯定有的，但投入性价比怎么看都是亏的。
“不，他这样的攻势，反而是已经稳住了，他真的急了的话，这个时候出现在战场上的，就是新玩意，甚至是他的本体了。”
有“大公”的存在，已经成为了部分资深战团的共享情报。
前线指挥部一开始就抄送了敌人的兵种咨询，毕竟，没有必要隐瞒这些事实，那会给自己的战士造成一次不必要的大规模战损。
所有人都做着防备，仅仅只是碾压当日战象之王的存在本身，就肯定是相当恐怖的战争机器了。
“指挥部怀疑他们肯定还有隐藏的东西，至少这种编制的大型战团之中，有个几百人的阿特尔人嫡系督战队挺正常吧。”
战争的发展，却没有证明了这似乎“合理”的猜想。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阿特尔人来了又去了，却依旧是蛇攀族、六象族、万彩族这老三样。
而打到后面，可能是万彩族的战损太夸张了，连这些危险的迷彩刺客出现的数量都少了很多。
仅仅依靠前两族，战场变得越发难看……
“有必要吗？派出这些战力也不可能攻下城市。派他们送死，有意义吗？”
有时候，郑礼都有点同情这些炮灰。
“这就是战争……”
即使多半无法取得战果，但既然是战场，既然是种族存亡的战争，就没有退后的余地和额外的选择可能。
郑礼沉默了，那一个个离着防线几百米就无奈倒下的战争巨象，就像是正在讽刺所谓的“战争英雄”、“战士的意义”的滑稽戏。
却既然这是现在的大环境，他也只能学着适应……他扪心自问，如果这一次作为攻城方的是人类，如果是无论如何都要打下来的重要战略要点，恐怕各家战团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在所有人能够观察的未来之中，这无奈的战场，再度打成了添油战术。
双方消耗彼此的战士、资源、战略储备，人类方不断的丢掉新的战线，然后在后方重新组合。
虽然能够占据的防御空间越来越小，但六象族军团如果不能拿出一锤定音的战力，就始终无法击溃守城方的意志。
在这个过程之中，和平战团表现的相当不错，他们通过实战磨砺了自己的经验和战斗技巧。
而由于萤火大车的存在，和平战团被视作一种“威胁巨象”的战争武器，获得了之前数倍的报酬和战争功勋，哪怕她没有到发挥的时间点。
萤火大车新的能力也获得了尝试的机会，当她汲取周遭的土元素后，表皮出现了一层厚实的灰白岩石外壳。
实战测试之中的防御力相当不错，不管是六象族的拳脚，还是蛇攀族的重炮，都无法造成有效的杀伤。
评估后，确定其具备相当不错的物理、灵能双抗性，还能在实战之中不断汲取周遭的土元素进行“补甲”，而灵晶本身带来的动力挂件功能，也补充了它的消耗，怎么看都是相当优质的外挂单元。
确定了它的功能，郑礼也松了口气，这笔投资不仅没有白费，他甚至还想再弄一枚。
而在另外一个层次……
“怎么还没来？”
一天，两天，三天，所有人都或耐心或无奈的等待。
等待彼此的援军，等待某一方终于无法等待，拿出更具杀伤力的战场王牌。
而由于“大公”的存在，人类方也一直保持着警惕和相对保守的战略，这一个上场就能改变大局的王牌，必须给予足够的尊重和防备。
终于，他还是出现了，只是出现的形势和方向让人感觉微妙。
“来了，我们的援军先来了！哪位大公只能选择撤退了！”
突然抵达的援军，还要改变的战场局势，直接赋予了各位一线战士新的使命。
“拦截下哪位大公！我们要讨还这段日子的血债！”

第六百五十四章 追猎
两个大国的彼此交锋，只要生存空间和战略空间足够，在没有碾压对手的技术和资源的条件下，都会打成拼资源、拼国力的“添油战”、“消耗战”。
作为主动挑起战争的一方，阿特尔人的袭击如惊涛骇浪，扑向了人类大部分边缘世界。
运气好或实力足够的话，就能够抗住，运气不好遇到无法对付的敌人，大概就会就此完蛋。
大浪袭来，浪花褪去的时候，自然就能看到谁在裸泳……谁在漏水。
爱贝克洛王国军，爱贝克洛大公领地上的驻守军团，第一个盯上的目标并不是枫城。
在这一波“潮水”袭来之时，已经有两个世界遇害了。
一个资源世界一个边境世界，为了情报不可能走失，边境世界少许的哨战被放弃，受害者只有六百余人，而那个资源世界，已经被占领，受害者至少千人。
有备而战的主动方，占据了战场的主动优势。
但最终，他在枫城这一块礁石停下来了。
接着，就是比拼双方的后援速度和兵力补给强度了……如果是一个月前，结果在比拼前就可能计算出来，那时候双方的支援路线大概都是清楚的，能够调集多少军力走哪一条路线需要多少天，也是可以算个大概出来的。
但心灵种族世界的坠入，彻底改变了这一片时空的星图，意味着不仅仅是双方的进攻路线变得不确定，连援军走的路途也全变了。
有的路线原本可以走，现在却堵死了，有的路线原本需要10天，现在有了新路，只要5天，有的世界通道原本被一个超级要塞堵死了，现在却有条路直接绕过，之前几百年的投入等于白费。
一个两个世界的改动，连带到无数个世界通道之中，就意味着双方的援兵路径必须重组，还不能派出专业人员慢慢勘探，最后绘成新的地图。
前线紧急，等确定了路线再出发大概只能去收尸了，只能边走边查勘。
不得不承认，这对攻击方的阿特尔人更有优势。
他们不仅有事前准备，还回避了人类这么多年的布置和防御，规避了好些无底洞式的超级军事世界。
但他们也必须承担后援线变得不可测的风险……作为主动攻方，他们铺出去的场面越大，波及到的世界越多，后方的补给和援军的压力其实越大。
而当无数的世界都陷入了战火之中，当人类开始组织反攻，但更多通往阿特尔人世界的通道被发现的时候，后勤补给线也变得越发不可靠。
“打仗哪有百分百……”
枫城的战役，实际上只是无数条防线的一个缩影。
双方都在等待后来方的援军，但谁都没有自信自己的援军会先到，而就算先到了，能否起到作用也是未知数。
运气吗？幸运吗？或许只能如此形容了。
有的世界因此毁灭，有的世界却幸运的等到了援军，获得了反转的契机。
“援军将在一天半后抵达，我们不能放走那个屠夫和战争犯。”
仅仅只是枫城的战损，也已经是五位数了，这笔血债自然需要有人承担……
“拦住一个大公级的阿特尔人？我们现在的力量足够吗？”
“大公”换个说法，可以视作世界之主，还是有无数阿特尔族裔的世界之主，其个人的实力恐怕至少是准高维，还有一票与之身份相对应的守卫军团……换个说法，类似人类某个大城的城主这样的地位。
这样的存在，没有出现在战场上，已经让人很庆幸了，现在他打算后退，用现有的力量强行拦截？那会死很多人吧。
网络上各位大佬议论纷纷，各类意见都有，但大多数人已经不想打了……在这种突发环境遭遇了“海浪”的侵袭，受损甚至重创的才是大多数，很多人已经失去了继续死磕的动力。
继续拦下他，可以让死者复生吗？虽然战士们渴望复仇和血祭，但兵力不足的他们，更希望更多的人能够活下去。
“如果因为盲目追击，离开了枫城的守护，被对方埋伏反击，在野战之中，我们不可能打赢。”
这才是大多数剑主犹豫是否追击的根源，一个大公和他的直属卫队，搞不好就远超了现有的枫城战力之合。
之前他如果带着军团亲自上阵，结局如何还很难说，但人类方的伤亡是肯定要大幅增加的。
他为何不亲自上阵？作为一个世界之主，他明显是大局的参与者，在当前全面“压力测试”的大环境下，拼掉全部家底之后怎么玩，就算拼掉了枫城，难道就可以到此为止了吗？
阿特尔神一个命令，这个“外系”的大公，就必须去寻找下一个目标，直到再度陷入了僵局。
既然是一个无底洞，自然要及时止损……不能太过咸鱼，也不能蠢到当抬头炮灰，事实上，能被派遣到第一波浪潮之中的，除了那些嫡系的主流军团，大多也是外系的“炮灰”，忠诚度也就那个样子了。
大多数战士不懂政治，但不至于分不清强弱，看不清兵势，阿特尔人还保留了几份力量，是看得清楚的。
“……考虑到现在的战力，我们的确是无法击杀他，但他也是一个六象族……”
不知是谁，匿名说了这一句话，引起了千层浪。
和人类不同，阿特尔人内部派系林立，各种矛盾和利益纠缠是公开化的……虽然人类也差不多，但至少有个同族之谊，各大城虽然各有地盘和家底，但不至于像阿特尔人那样分的那么细，每一个族群每一个领主都是自己领域的王。
哪位大公，是一个六象族，意味着他不是嫡系，他的麾下也没有多少其他族裔，他能够得到的援军的质量和数量，也都是第三甚至第四档次的……在无数的前线军团呼喊支援的时候，他能得到的援军自然比不上嫡系。
而且，他还是一个六象族……一个移动速度和耐力实在不能期待的庞大巨像种族。
打了这么久，虽然这位大公一直没有出现在最前线的战场，他的基础情况还是被哨兵们摸的清清楚楚，这是一位十三晶的可怕存在，也是一位超级大块头。
在阿特尔人的体系之中，每个种族的进化路线相对固定，六象族就是巨型战争机器的“更大更强”路线，大公级的六象族就是一等一的移动要塞。
这样的存在，日常行动都是有困难的，更别提急行军了。
他的军团之中，也都是类似的存在，移动速度实在不值得期待，就算逃亡状态，也要顾虑最慢的个体……总不能抛下这位大公吧。
“援军有把握吗？”
“当然，既然确定了袭击者是哪位大公，当然会派出针对性的猎杀小队。”
“行，我们制定战略，以骚扰追踪为主，吃掉这批孤军……”
……
……
一辆又一辆大车在荒野之中急速行走，碎石飞溅，偶然的野生小动物被惊醒逃避。
大车并不是匀速的，基本都是三五成群，有的快有的慢……郑礼的萤火大车在最慢的一批之中，随着新的改造的完毕，大车的极限速度莫名其妙的又慢了一截。
“或许，该加装一些动力类的改造单元和插件了，这速度越来越让人绝望了。”
但稍微思量了一下，考虑了一下萤火大车那可怕的重量和体积，要让其加速需要多么昂贵的插件单元，还有与之配套的灵能消耗和动力传导系统的价格，郑礼理智的放弃这个选择项。
“啧，每辆大车开始都是冲着又快又强防御力又好的理想前进的，但到了后来，基本也只能三选一了。”
这零散三五成群的车队，也可以分成三个大块，最前面的基本都是速度型的大车，他们即是前锋也是哨兵，即是遭遇了拦截也有各种应对手段。
中间和两翼那不快不慢的，大多是各类武装型战车，他们本身就是移动的战争机器，在机动性和防御型上也处于中间平衡状态。
最后面的，除了几辆作为护卫的特殊车辆，大概都是各类慢速车了。
值得一提的，就是萤火大车居然不是最慢的……在这个组合之中，她的极速居然算是中上档位的。
“反正追求机动性没有希望了，就向着更大更厚发展了吗？”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进化次数的增多，随着一个个装甲、功能单位的添加，这些防御型大车的速度反而越往没救，相对较快的萤火大车，说明她的实力还不够班。
慢速车也有慢速车的用法，一辆一辆装甲满车摆出阵型，把“后勤运输车辆”、“移动医院”、“临时指挥部”、“大型军用雷达”这些重要的战略设施围着中间，充当移动城墙的功效。
一路上，只要这些车辆一停，一围，就是天然的营地。
“前面情况如何？”
“今天攻击了十一次，大多是我们发起的突袭。到现在为止，累积战果大概七百到一千只吧，我们这边损失只有两百左右，还行。”
“他们也伏击了我们两次，有万彩族存在，还是相当危险的……但仅仅只有万彩刺客存在，又能造成多大的威胁。”
万彩族，作为闻名诸世的优质的刺客，在各种意义上都的确相当危险。
但他们依旧是刺客，只适合制造混乱刺杀要员，当他们的队友是一群慢到极限的石像的时候，根本玩不起配合，盲目的刺杀只会造成被围杀的现实。
而从他们越发消极的战斗态度来看，他们的忠诚度似乎也到了极限……更多的情报依旧传递过来，这些万彩族是大公重金聘请的雇佣军，如今损失相当惨重，大概已经有了些其他的想法。
后方的指挥部在谋划，前面的高速队，还有一个额外的任务——侵袭逃离中的六象军团。
“可惜了，那个大公至今没有亲自出手……”
几次袭击，最优先的目标就是逼出哪位大公的亲自出手，要想猎杀一个强力的准高维甚至高维，至少要知道他的“神权”。
显然，对方足够谨慎，麾下的军团也皮糙肉厚，损失的起。
但实际上，以六象族偏弱的繁殖能力和极强的个体战力，这累积战果过千只，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后面的援军怎么说？”
人类方的援军一部分抵达了枫城，当前在进行援建工作，一部分直接投入了猎杀任务之中。
别看猎杀车队袭击的这么勤，在援军的高端战力加入之前，始终只是小打小闹，那些对六象族特攻、克制的高端战力，才是这场死斗的真正主力。
“10个小时之前才有一次紧急联络，他们会在指定地点等着我们。”
“指定地点？在哪？”
“左前方，还有两天的路程，如果他们要从来的路回去，或者和他们的援军汇合，哪里是必经之路。”
指挥部的参谋们彼此交流着情报，作为临时军团的下属车长之一，郑礼也从内部网络看到了那个指定的埋伏地点。
“……居然还是那个位置，当初阿特尔人潜伏的地区，我们的宝藏之地……”
其实，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就六象族的巨大体型，仅仅只是移动，就会留下痕迹。
那巨人的痕迹和地震的声响，是最好追踪的痕迹。
当初死活找不到他们，就是因为他们中的大部队，再来到这个世界后就没有再度出动。
通往另外一个世界的空间大门就在那个方向，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远来的人类援军的主力并没有选择和追猎车队汇合，他们中的一部分去了前方的拦截点，准备在哪里进行决战。
而另外一部分，在处理了枫城的事项之后，也逐渐跟上了追猎车队……作为速度优先的援军，他们没有带上重型车辆。
“至少，要在决战之前，逼哪位大公出手一次……”
越来越多的情报被汇总起来，哪位大公至少已经活了六百年，而实战之中的出手记录寥寥无几，且都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参谋部已经数次提高了对其的评价。
现在最担心的，是他拥有“大范围破坏”、“玉石俱焚”类的神权，那就会在决战之中造成巨大的损失。
至少，要逼他出手一次，看出他具体的高维能力是哪一个方向的。
“或许，我可以试试。”
这一次，郑礼主动请缨。

第六百五十五章 万城
“我想，你一定是疯了。我们也疯了，否则怎么会陪着你闹腾。”
“放心，从理论上，我们很安全，相当的安全……”
“轰隆！”
而突然而来的地震山摇，似乎是对郑礼的信心的拆台。
萤火大车缓缓的上下震荡，就如风暴之中的飞燕，又如罐子里的那点零钱。
“来了……萤火，断电。”
“各成员都在战斗状态，断电开始，3，2，1……成功。”
舰桥之内，突然变得一片漆黑，黑暗迅速扩展开来，整个萤火大车迅速变得漆黑一片。
“启动备用灵能源。”
“启动成功。”
短短十几秒后，光芒重新覆盖了大车内部，也让所有人松了口气。
只不过，这一次的灵能光辉，只持续了数秒，就开始不稳定起来，灯光时刻有时而无，整个大车就如电压不稳的电器，陷入了间歇性停摆之中。
“行了，我们不会被发现。这玩意虽然不靠谱，但支撑到预期的那个时间点，是没有问题的。”
郑礼“寻思”了一下，对当前的情况做出了肯定性的确定。
这新安装的动力单元，就是源自六象族战象之王的那个灵晶，以这个“储电池”的能源总量，单独供给整个萤火大车基本不太可能，但仅仅维持部分设备的基础运转，确是没有问题的。
但在这个时候，启用“备用能源”却可不是为了省电。
“郑礼，从仪器反馈的读数来看，我们散发的的确是六象族的灵能波动，理论上的计划被实现了。”
郑礼点了点头，这才是现在切换动力源的缘由。
这个源自战象之王的动力单元，在单独启动的前提下，自然有六象族的灵能波动，而当这种波动覆盖住整个萤火大车之后，也就可以……
“他们来了。”
随着大地而震动的，是大军前进的步伐，一个又一个巨型身影出现在了地平线的边缘，他们的灵能雷达锁定的波动特性，应该会无视掉萤火大车。
“我们被发现了吗？”
“没有。至少现在没有。”
担心监视引起了对面的反应，郑礼不敢用空间魔眼看向大军。
他用能力确定，确定自己一行埋在地下足够深，足够的安全。
地下？是的，这里是地底深处，是猎杀队的土遁高手刚刚挖好的深坑……他们至今还奇怪这个奇怪的地点是怎么选择的，郑礼是怎么确定六象军团一定会经过这里，这环境可没有什么官道和必经之路。
随着大军的抵达，埋的并不算太深的萤火大车开始享受着震荡的乐趣。
“开始吧，下一步……”
与此同时，郑礼下达了进一步执行的命令。
“……同化开始。”
同化，或者说土遁之中的“制造岩盾”，如果在地下使用会发生什么？正在不断延生的石块外壳就是答案。
萤火大车源自“战象”的灵能被散发开来，周遭越来越多的土块被灵能侵蚀，成为了大车的覆盖性外壳。
之前做过能力测试，这种外壳本身也被视作大车的一部分，现在郑礼一行在地下使用能力，扩开的外壳的体积就更大了。
正常的岩石外壳为了增加防御能力，都会竟可能的压缩，但这一次，却是竟可能的扩充。
就如银子姐的“减轻”异能能够运用到各个区域，大多数异能使用的范围，可不仅仅是他们的肉体……灵能波及范围内，才是他们灵能学意义上的“肉体”
最终，当体积达到了原本的三倍之后，扩张停了下来。
而这，也意味着，那带来死亡的巨型陷阱，能够带走更多的倒霉蛋。
“……萤火，等我命令。”
于是，整辆车就陷入了静默状态，等待那一刻的抵达。
“轰隆”、“轰隆”的振动声始终在持续，郑礼却默默的等待。
他在观察，却并不是观察头顶的大军。
“观察”本身是一种干涉，直接干涉可能抵达高维的强大存在，还是离的不够远的当面干涉，这就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当面打脸，郑礼还不想死的如此愚蠢。
“……相当好，我们选择的位置和时间刚刚好，目标地和我们离得不太远……”
在头顶上，一个个巨象缓缓的走过，他们快而不乱，即使遭受了几十次袭击，军列阵型也只是乱而不散。
庞大的军势缓缓前行，高大如山的巨人一个接着一个，彼此之间保持着差不多的距离。
那沉默而压抑的气氛，这并不是一个被击溃的散兵游勇，只是在大形势下选择战略撤退的军团。
这不是可以被随意拿捏追击的溃军，而是随时可能转向发起新一轮攻击的整编武装军团。
而在团队之中的那个存在，那浑身流淌着金色光泽的巨像，才是他们平静如昔的根源。
爱贝克洛大公，或者说“山城”爱贝克洛。
其名为山，其型为城，当其行进之时，群山是他的披风，城邦是他低头时的障碍。
在不那么遥远的过去，曾经无数次在攻伐战之中上演“双城对撞”，并获得最终的胜利。
有些东西人类方没有猜错，他的确没有在这一次的攻伐之战之中拼上全力，他背后的六位战象之王就是明白的证明。
再加上他留在本家的卫队，他麾下足足有十二位超越了时间的战象之王存在，这些巨型卫队如果真的一拥而上，枫城就算能够抗住，也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战象之王们以大公为核心，围绕着他，看护着他，信任着他，却没有谁会真的认为他需要保护。
这些凡人眼中的庞然大物，和大公的本体相比，就像是婴儿遇到了成人。
和战象之王白皙如玉的肉体不同，大公的肉体更加类似低阶的六象族，金色的皮肤上隐约有着褶皱和裂缝，但那伴随着呼吸而膨胀、消退的“肌肉”，让其显的类似普通的碳基生物，比如说人类。
而在某些皮肤位置，却有着橡树皮一样的褶皱、纹路，植物和动物的特征同时在他一个石头人上出现，却没有丝毫不协调。
大公，是一个头衔，是一个身份，更是一个实力的指标……这是一位世界之主。
作为一个越大越强，越强越硬的存在，他已经跨越了无数的岁月，也踩碎了无数的战场，作为一个“外系”阿特尔人的知名战将，他虽然不是神子，但并不觉得自己比那些天生高贵的存在差。
“……多事之秋啊。就算能够安全返回家园，新的督战命令已经在路上了吧……”
作为一个士兵，只需要服从命令就够了，作为一个将军，他要考虑整个战场的局势，而作为一个世界之主，一个族群的领袖，他要为整个族群的未来考虑。
来之前，他就拒绝了嫡系的征召……倒不是他爱好和平什么的，只是单纯的觉得那是一条死路。
“征召我的族裔，让其进入各个混编军团，担任先锋……这不就是全族充当炮灰？我们的速度这么慢，作为尖兵打赢了还好说，战场一旦不利必须撤退的时候，先抛下的不就是‘重型攻城利器’吗？”
六象族是天生的战争机器，刀枪不入的战象之王，甚至能够在混战之中发挥高维级的战争统治力，但同时，也等于将其视作天然的炮灰。
炮灰什么的，自然就是消耗品了，如果是征讨其他的小族的话，那损失还能够接受，如果是人类这样的强族进行百年战争……
“我们有自己的战争传统，我们有百战不屈的战争历史，没有必要为了一点协调性，硬是和不适合的分支种族搭配。”
爱贝克洛大公用“传统”拒绝了“合理”的征召请求，接下来，就是直接布置下的战争命令了。
一般来说，作为世界之主的大公，是没有必要亲自上战场的，更别提这第一波的血战之中，让他儿子、孙子辈带队就行了。
但这一次，他必须亲自来，用战绩和敌人的鲜血来证明他的忠诚可信。
可越是需求战绩，越是不能心急……他知道，这是一场短时间内不可能分出胜负的死斗，要做好长期鏖战的准备，长跑的前期必须收力，只有愣头青才会一开始猛冲。
“……等回去之后，和其他几个老兄弟商量一下吧，这种超级大战一旦开启，最先遭殃的，就是我们这些外系……”
看了一下周遭的兄弟和族人，他松了口气，虽然意外战损了两位兄弟的确让人心痛，但这样的战损，也足够向上面交代了。
第一波本来就是海浪式的试探攻击，打到那算那，和那些准备拿下头奖的小领主不同，目光更远的爱贝克洛只想避开这一波大浪。
冲的越远，只会引来更强的围剿力量，那些年轻的愣头青和战场新人们，是真的可以一不小心就打死老师傅的。
莫名的，他想起了这次战场上的变化……
“人类比过去又强了太多，还有那针对性的武器，是用吾族的骨骼制造的吗……不好！”
突然而来的危机感，让他猛地惊醒，明明周遭一片平静，整个队伍却因此停下。
而某人，等的就是这么一刻。
大地，裂口了。
一道道裂缝从地下展开，刚硬的地面就如豆腐一般自然裂口，碎裂的石块直接坠落其中，就仿若地下有一个无底的黑洞！
“空间震！”
“怎么这么倒霉……”
尖叫，怒吼彼此回荡，天灾就这么突然发生在眼前，疯狂下跌的空间稳定指数，昭示这一片区域的命运。
“……是中型以上的空间震，已经呈现链式连锁！”
空间术士喊出了最糟糕的答案，当空间裂口达到了破坏空间稳定性的标准，周遭的世界就会如碎裂的玻璃纸一般不断裂口，而边缘的裂口会不断带来新的裂口，最终达到几何质变的效果，把所有人拖入到空间震之中。
而当不断出现的裂口已经从地下扩张到了半空的时候，当周遭的一切开始变得阴暗不协调的时候，一个平稳的声音在世间回荡。
“休眠吧。”
明明喊出的并不是人类的语言，甚至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阿特尔人官方语言，所有人却能够理解其中的含义。
万物休眠，生命复苏。
突然，撕裂的裂口，停滞了扩散的速度。
下一刻，连正在崩溃的大地，都停滞了崩裂的节奏。
“走。”
大公带头离去，离开了这片诡异的区域。
而他的军团也加快了步伐，随着他快步离去，当他走的足够的远的时候，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大地崩溃，空间震不断提升量级，最终，一切无法挽回。
当这一片世界彻底坠入虚空的时候，目击者只有一阵后怕。
“太倒霉了，这种无规律的空间震居然发生在脚下，出现的还这么没有征兆。”
这一幕，颠覆了很多人对空间震的理解，如果每一次大中型空间震都这么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脚底，就是准高维也一不小心就会挂掉吧。
“不，我们是幸运的，我们有大公在，而且触发点正在大公附近，否则损失……”
卫队的战象之王满脸崇拜着看着他们的王，如果不是他及时插手，这一次的损失会相当惊人，恐怕自己几个之中都会有人倒下。
被吞入空间震，肉体再坚硬，也只能听天由命。
幸运吗？爱贝克洛大公看了一眼黄昏之中的落日，经验丰富的他可不这么认为。
“通知所有人，急行军，我们必须尽快返回我们的世界。”
……
……
而此时，在某个世界，一辆灰黑色的大车正在疯狂加速，它的背后就是不断扩大的空间裂缝。
“干，这种能力强度是足够了，就是一不小心会把自己玩死。”
郑礼还是低估了空间震的范畴，为萤火大车扩张的三倍体积，结果造成的是“质变度数”的到来比预期的快了好几倍，即使及时的完成了“交换”，也差点把自己玩死。
“幸好，当时空间裂口突然诡异的停滞了一段时间……这就是那个大公的能力吗？有趣。”

第六百五十六章 再战
袭击成功了吗？从战果来看，并不乐观，即使它有了一个相当完美的开头。
空间震完美的炸在了行进的军列之中，以反常理的速度迅速扩张，并在短时间内达到了链式反应的基准线，变成了一次吞噬一切的次元黑洞。
按理说，波及之处应该没有幸存者，就算能够活过这一次的灾难的超级幸运儿，也会不知被抛到哪一个世界去。
但从结果来看……
“损失不到两千？真的不可思议。”
由于那一刻诡异的停滞，空间震晚发生了二十多秒，却足以让地处核心的倒霉蛋们，逃到了安全的区域。
虽然战果并不足够，但真正的战略目标，却已经达到了。
“休眠吗，神权级的睡眠能力？睡神……”
穿越到了隔壁世界的和平战团并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他们很快就找了另外一个空间薄弱点，直接回归了落日世界。
而成功完成了战略目标，也让他们的战功和声望都大涨了一笔。
有人询问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回应却大多是神秘一笑，只不过萤火大车有强力的空间系异能，已经被两次表演证明的明明白白。
事实上，郑礼当时手上也有很多选择，甚至有可能获得更好战果的答案。
其中一个，甚至有一定几率弑神！
“潜伏在同位异空间内，直接跳跃到本世界，攻击哪位大公的本体。”
从理论上，这是可行的，穿越空间所引发的空间震，其突然性是比不上直接异次元跳跃攻击本体的。
这样亚空间、异空间潜伏暗杀的战术，并不是郑礼的突发奇想，有类似的亚空间潜伏、跳跃能力者，已经有无数以弱胜强的奇迹战绩。
“……不管试探多少次，都是一个死字。”
而郑礼的能力，却告诉他这个方案，就是稳定的送人头，试验一百次死一百次的那种。
当时他猜测，恐怕到了这个等级的存在，对空间的理解和敏锐都远超凡人，穿越空间和世界的目光对他们只是一种标配能力。
他询问了一下老手和专家，得到的是肯定的答案。
“面对这种等级的对手，空间能力不是不能用，但必须使用的非常谨慎，他们对于空间的理解和驾驭，是一种本能。”
结合自己的认知，郑礼觉得老手们的说法甚至有些保守了。
打个不怎么恰当的比方，凡人是二维纸面人，真神就是三维立体人，双方看待位面和维度的眼光完全不同，很多对凡人的死局，对高维神就是一个意志一个眼神的事情。
世界是凡人的囚笼，对于真神来说，可能只是一种“状态”，这也是高维存在很难被按死的根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郑礼大概是最了解外族高维存在的剑主了，再怎么高估其评价都不为过。
面对他们，或许还是谨慎稳妥的战术比较值得信任。
“不能浪，还是稳点吧。”
于是，在否决了最有可能造成战果的异世界突袭方案之后，郑礼又否定了几个积极的选择，最终采取了最保守的“地雷”选项。
深埋地下，等候大军的经过，然后在关键时刻引爆这一切……至于为何他能蹲守在大军不断更替的前进方向，还恰好能够抓住那个时间点，应该不用再阐述了。
而由于他是提前使用能力，穿越到隔壁的异世界，然后用留下来的痕迹触发空间震，再让空间震变成扩张式的链状空间震，最终让几何数增大的空间震把敌人拖下水……理论上，除非有人在能力发动前就看到了地下的萤火大车，否则等他们察觉到空间度数不对，或者更慢一点察觉到空间震的发生的时候，萤火大车已经在异世界跑路了。
这是最为稳妥的试探，但只要袭击的目的地和时间点恰好，波及到了哪位大公和他的亲卫队，他就必须亲自出手。
强行干涉空间的稳定性，本来就是高维的特征之一，要想在突发的空间震中平稳度过，不拿出一点高维能力怎么可能。
如果仅仅把目标定在逼着大公亲自出手，这种方案已经足够。
“休眠神权，还带着万物复苏，生命轮回的概念，是一个相当强力的高级神权。”
“没有直接攻击是正确的选择，否则就算我们没有当场被定住直接打爆，也会被碾压级的实力捏死。”
在郑礼一行发起袭击的时候，侦查组和专业的仪器都盯着在，他们已经确定，这一位是非神子的神子级，彻彻底底的高维神。
“堪比当然的秋日庆典，不，秋之山。”
走碳基进化、肉体进化的路线的高维，灵肉合一很容易带来庞大而强大的肉身，但神权是什么，却直接关系到他的即战力。
秋日庆典是“进化”，但明显走的过头了，过于庞大的肉体反而阻碍了它灵魂的自我。
秋之山的神权明显“天气操控”甚至是更进一步的“世界操控”，走的是大而全的路线，但实际上和他强悍的“岛身”并不搭，有点类似一个魔法师拥有了一个战士的肉体感觉，两者都相当能打，但却各自为战，起不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但这位大公，肉体进化方向和权能的契合度却相当离谱。
“强制昏睡的能力吗？把对手陷入短暂的停滞，然后一巴掌抽烂，真是简单粗暴的能力。”
“没那么简单，他这是概念层面的‘休眠’，既然可以睡眠空间震的话，他就可以直接停滞那一片的空间，然后一拳一拳揍爆所有抵抗者。”
“……我们在里面感觉到了生命之力，休眠本身有‘更新’、‘自愈’的含义，他应该是一个使用生命能量的好手。”
这一现实，当即当狩神的难度上升了好几个数量级。
生命能量意味着最基础的治愈能力，同时，还有可能有义肢修补、肉体再造、体力补充之类的能力，当一个强悍战士能够随意治疗自己的时候，他的威胁度会数倍的增加。
“不知疲倦、无畏伤痛的狂战士吗？这种玩意平日都有够难对付，现在能力还出现在了哪位大公的身上，一座不知疲倦无畏伤痛的巨山……”
现在已经不用考虑大公是否还有隐藏的能力，是否能够逼出更多的神权，仅仅只是表现出来的冰山一角，就让人感觉根本无敌，但……
“……只看纸面数据的话，所有的高维神都是无敌的。”
但在震惊和困扰之后，这并没有让剑主们停下狩猎的脚步。
理论上，每一个神祇在各自的领域之中，都是无敌的，狩神本来就是在无路中寻求出路的愚行，每一个真神的陨落，带来的可是一个世界甚至一个种族分支的衰弱。
“正面攻击？不，那太蠢了。”
“学习一下秋日庆典攻守战，从内部爆破？”
“秋日庆典实在太大了，肉体远超过它灵魂的那种，那导致了它作为高维存在，却对肉体缺乏最基本的掌握性。正常情况下，高维存在的灵肉是合一的，灵魂就是肉体本身，肉体是他操控的世界，我们跳进去，是想给他加餐吗？”
敌人的强大，并没有阻碍猎手们的斗志，相反，还激起了他们的斗志。
狩神，以凡人之躯挑战神祇，夺取属于凡人的生存的空间，是剑主的起源，也是剑主的终结。
“具体怎么打？”
“没法打，就我们手上那点力量，送死不要拉着我。”
郑礼的试探取到的情报，再度抬高了哪位大公的战力，援军是对照“准高维”、“神子之下”的战力组建的。
其人员组成和能力配置，针对的的确六象族的战兽和强者，但如果是一个神子级的高维战将，就明显有些超纲了。
不是不能打，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但胜算偏低，战损也会高到不可接受。
“就这么放走他？”
那就更让人不甘心了，这半个月的血战下去，双方已经结下了死仇。
“可以打，原计划不变，我们的援军应该到了。”
援军？之前的援军能搞定这种战兽？或者说，有新的援军已经在路途之中？
询问没有回答，但既然决策者做出了判断，就只有信任了。
“一切照旧，做好埋伏战的准备。”
猎杀组并没有犹豫，在命令被下达之前可以讨论质疑，如果决策者已经下达了死战的命令，那么，就去执行他，哪怕他看起来是一条死路。
资深剑主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战场，他们沉默着做着战前的准备工作。
而在一片混乱之中，郑礼一行也在默默的前行。
逼出了哪位大公的底牌，已经是一份大功绩了，但既然狩猎还在继续，郑礼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或许，该到了……”
……
……
乌兰可潘，阿特尔人口中的“前哨”，人类眼中的“无价值绿洲”。
这里是荒原上难得一见的水源地，也因此有本地罕见的兽群……现在，这些兽群能吃的大概都成了烤肉架上的蛋白质，不能吃已经埋在了地下。
这里依旧有阿特尔人的游骑和侦兵，但已经躺在了地上。
人类方并没有隐瞒，也无法隐瞒，在军团级的交锋之中，没有谁能在神子的观察下藏住一整个军团。
“轰隆！”
当远方的地平线出现了巨人的身影的时候，也意味着这场死斗注定拉开帷幕。
【为何，你们一定要选择灭亡？】
莫名的声音在整个战场上回荡，巨象缓缓行进的步伐，让整个大地不断的颤抖。
声响不大，也不是人类能够掌握的语言，但每个人却不仅听得懂，还感觉声音就在自己的耳边。
这种超大范围的思维沟通能力，无疑也是准高维甚至高维不讲道理的基础能力之一。
这一刻，再也没有人怀疑大公的实力，那种威势和压迫感，让人群之中的郑礼想起了过去的老对手。
“秋之山这个档次的？威势的确不如秋之山，但这种把所有力量、能量压缩到肉体之中的稳定，更让人不安。”
巨象的步伐从来没有停滞过，稳定而缓慢的逼近了自己的目标，那人类阵地后的位面之门。
由于巨象太过庞大，等了很久，远望者才看到了他脚下的军团，相比较大公的本体，那些士兵甚至战象之王，都显得如同玩偶一般。
阿特尔人的军团缓缓推进，莫名的压力不断的增加，当大军缓缓推进的时候，大地仿若正砸死不断的颤抖，风仿若吓的停下了脚步……这一幕，让人感觉莫名的熟悉。
“十天前，他们也是这么冲击枫城的吧，再来一次而已，谁怕谁！”
“别大意，这一次，和上次完全不是一回事。”
是的，不同了，完全不同的，十天前的攻城战，六象族的军团渴望毁灭，却不渴望自己的毁灭，甚至不愿意过多的损失。
而现在，人类挡住了他们回归的道路，是生死战的死敌，是没有退路的困兽。
【不敢回答吾的询问吗？那么，吾就让你们看看选择的代价！】
“轰隆！”
随着巨象的踏足，一道道裂缝向着这边延展过来，谈论其控土，阿特尔人天生就是行家。
而裂缝就如奔走的黑蛇，越是靠近人类的阵地，越是巨大，抵达到人类的前线的时候，已经是游走的“巨龙”。
“嗡。”
但他的攻击，却也就此为止了。
复数大车组成的防御领域，全力全开之下，抵消甚至消除了他的远程“干涉”，硬生生的把土构的游龙变成了蚯蚓，把整在闹腾的“地龙”平息下来。
试探……仅仅只是远程的试探性攻击，也就这样的结果了。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即使是神子级的存在，远程攻击又能有什么效果，仅仅只是试探而已。
老手看得出来，大公他在犹豫，在疑惑人类凭什么敢拦下自己。
但这种犹豫，也仅仅只限于战前……
【呜呜呜！】
巨象再也没有废话，只是仰头怒吼。
一个个六象族，率先踏出了军列，组成了新的一波战线，他们缓缓前行，即使前锋，也是拿生命去探路的炮灰。
死斗，或者说双方都要疯狂的流血绞肉机战场，再度开始上演。

第六百五十七章 意料之外的援兵
当战争再度开启之时，彼此双方已经没有了退后的余地。
当初残酷的死斗，那每时每刻都在死人的炼狱战场，在这一场死斗面前，却只是不那么致命的前菜。
“不同了，一切都不同了……”
网络频道之中，一位老手下意识的呢喃，点醒了所有人的不安和警惕。
“防御！”
随着一声大喊，还要遮蔽天空的爆炸声，冲击性席卷了整个天地。
临时搭建的防线瞬间被瓦解，重型的大车直接被吹的飞退，轻型大车甚至直接被吹上天或吹的打滚。
在飞退的车辆之中，有人还是一脸懵逼，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自己就飞了起来。
“重构防线，快……”
网络之中，不仅是一片混乱，六象族大公的神性攻击，也直接干扰了整片区域的灵能网络，联络变得断断续续。
“……没有枫城……”
这才是最大的不同。
那之前看似无关紧要的主场环境，在野战之中，才越发显得重要。
枫城并不是大城，甚至不能说的上是防御森严的要塞都市，它只是一个三线世界的“首都”，是一个大型人口聚集地。
但在这永无安宁的时代，这座城市依旧有漫长岁月积累下来的防御设施、领域力量、空间稳定设备。
这本身就是一个“世界”，是人类的在落日世界的“小世界”，是凡人自我构建的地盘，足以大幅削弱外来的侵袭。
这种通过漫长岁月积累的防御领域，重要性已经不用多说，就是高维存在，也能够在它没有毁掉城市之前，硬生生的削弱三成。
但现在，临时构建的防御阵地怎么可能比得上枫城的“千层饼”防御体系，用大车和移动设备构建的防御领域，怎么可能比得上一座“首都”的百年积累。
“难受，想哭。”
莫名的侵蚀感，让郑礼浑身不适。
当哪位大公真的全力展开自己的力量的时候，莫名的异界感和不适感，让郑礼想起了秋日庆典的体内。
【进攻。】
巨人依旧站在哪里，但在他的命令驱使之下，一个个身影向着破败的营地冲锋。
临时构建的防御阵地，和枫城的差距实在太远，而六象族军团为了这一站的投入，确是数倍于之前的战役。
怎么打？按纸面数据的话，根本没法打。
“此路不通。”
低沉的男性嗓音回荡全场，一个高大的男人站了出来，独眼单臂，唯一的那只眼上，还有直接横跨了半个脸的巨大创口。
他的肩膀、手臂、腰间等等关节处，都有蛋白石构成的龙头标志，此时，龙的双瞳都散发着淡蓝色的灵光。
漂浮在半空之中的他猛地一压手，地面再度出现裂口，而这次却不是下陷……已经千疮百孔的大地，涌出了海量烂泥状的蓝绿粘稠液体。
那闻起来就让人感觉不适，看起来就是有毒的液体迅速扩张，一个个沼泽就出现在了阿特尔人的军团冲锋的方向。
一部分毒沼泽正好出现在巨象的下面，一部分出现在冲锋者的必经之路上，当即有大量的倒霉蛋直接落水。
而一旦沾染上了那些诡异的液体，就是金刚不坏的石头，也迅速扭曲腐蚀，然后沉入池底。
“碾压之舌”袁时通，别名“万毒王”，成名良久的巅峰神话。
他是第一批的援军之中的领路人，从现在表现来看，他的确相当的克制纯战系的六象族。
而他的出现，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披着红色舞裙的苗条身影复兴在半空之中，应该出现在舞会的打扮之中，却有着诡异的装饰品。
她的大型圆耳环是一金一银的衔尾蛇，那水晶鞋一般的舞鞋上，却铭刻着诡异的牛头图案。
闭着眼的她飘在空中，抱着一个如气球一般的可爱浮空兽，她飘在哪里，仿若依旧睡着，只是那战场上的惊天动静，突然打扰了她。
“……”
沉默的睁开眼，然后眼前的一切归于寂静。
冲的最近的哪一位战象之王直接倒地，体外没有任何伤口，灵魂却已经没有了归处。
而找他的周围，同样待遇者到了一片，女子那睁开的双瞳，一瞬间就收走了无数的灵魂。
“盲牛”安雪惠，或者说“贪魂者”，同样是第一批援军的成员，也是这一次的大杀器。
这还没完，当有一个知名神话站了出来的时候，联络网络之中已经满是喜悦的情绪，援军们的确够给力。
“……情况不妙，他们动手的太早了……”
只有郑礼这样的决策者，才发现情况很有些不对劲。
现在战斗才开始，哪位大公除了初期开了波大招，来了个战场大范围威吓，之后就站在后面看戏了。
前面冲锋的是对方军团的常规力量，是可以再生的常备军，而自己这一边，已经动用了高维战力。
“即使在高档局之中，人类剑主在持久战层面，也不可能是外族高维的对手，这主动下场消灭对方的常规力量，接下来怎么打。”
人类剑主要狩猎高维神，车轮战和轮替战是常规战术，现在己方的主力，一个个下场对耗对方的常规力量，怎么看都是亏得慌……接下来状态完备的大公亲自下场，谁来应付。
但如果刚才的一波之中，人类的神话力量不出手，自己这边已经大面积损伤，也不用再等之后了。
“绝对力量的劣势，这还期盼狩神？连成为挡路的绊脚石，都嫌不够硬。”
懂行的都开始怀疑这一战的必要性，大公还没有出手，自己这一方都摇摇欲坠，等大公下场，不久等着被收人头吗？
郑礼的疑惑，其实哪位大公本人也有……
【愚蠢而不自量力的肉人，你们有何依仗，居然胆敢拦下吾等。】
这才是他迟迟不下场的根源，他依旧是试探，人类方如果没有底牌，凭什么拦下自己？就凭天大地大我第三的勇气？
但他的疑惑，一如既往的没有得到回应，人类方的神话战力下手更凶了。
红的绿的花的，有毒的无毒的带彩的，各类神权、异能砸出去，大批的六象族暴毙当场，人类方的高层战力，似乎没有考虑留力的必要性。
【傲慢的无礼之徒。】
“轰隆！”
随着一声怒斥，他终于亲自出场了。
试探即使没有结果，也到了必须收场的时候，阿特尔人一行是被拦截了逃生之路的“败军”，他们没有停下来休整和反复试探的资本。
而在大公亲自杀戮之前，他的卫队，那可怕的战象之王们，现行下场充当前锋了。
目标是那倒下的一位战象之王的残骸。
“轰！”
五位巨兽的踏前，仅仅只是那共同踏足的第一步，就带来了地震山摇的波动。
这一次，没有废话没有试探，他们站在族人的前面，保持着阵型，直接开始了战场上的盲目冲锋。
挡路的障碍物？直接踢掉。
烦人的人类剑主？短时间内无视。
一群皮糙肉厚的六象族，连神话生物们都陷入了不知拦截哪一位的窘境。
靠近了，逼近了，连挡路的大车都只是一脚的结果，这些巨兽不顾一切的冲锋起来，那撕裂一切的气势直接崩裂了战场的均势。
临时搭建的防御领域再度崩解，眼看一切都要崩盘，人类方的指挥者，还在联络网络之中发布着诸多命令，打算用手中的资源继续死撑。
“轰！”
但不远处突然的一声震雷，宣告一切的终结。
在爱贝克洛原本所在的地方，只有一个大公，沉默的巨象一如既往的平静，这一刻，却站在了防线的面前。
“没有丝毫灵能波动……仅仅只是物理力量？”
庞大的身形给常人的影响就是缓慢的速度，而如果当那个个体有着可怕的肉体强度和超越肉体极限的蛮力的时候，所谓的“速度”，也只是蛮力的衍生物。
他没有看人类的防线，那已经不重要，虽然不知道人类是怎么有勇气拦截自己的，也不需要思量对方还有什么潜藏的底牌，现在也只剩下彼此之间的厮杀……狭路相逢勇者胜，为了自己和族人的一条生路，没有退后的余地。
【休眠。】
当日被试探出来的神权再度使用，但这一次的目标，却是背后那些受伤的族裔。
他们只是一恍惚，面容上露出了愉快、轻松的笑容，就一切恢复了平静，但肉体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接痊愈。
“……果然，有治疗能力。”
在郑礼看来，这无疑是噩梦化作现实，生命力量大概是和纯粹的物理之道最为契合的属性，一个善于肉搏的好手配上生命系的力量，自愈、恢复体力就能让他战力大增，更别提在关键时刻可以不顾及身体极限的胡乱爆发。
爆发力、持久力这些重要属性，都可以在生命力加持下直接上好几个档次，当年的新人宋莹都可以在生命力加持下伪装专精肉博者，更何况眼前的高维。
“打不过，没有底牌的话，真的必须要撤退了。”
战场已经陷入了崩盘的边缘，有郑礼这样的想法的不止一个，人类剑主服从命令不惧牺牲，但却无法接受没有意义的牺牲，这拉着所有人送人头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六象军团没有了退路，有战略转移的余地，是人类方，他们这一次后面可没有自己的城市。
所有战团都在焦虑的等待上级的通告，对过往战斗经验的信任，让他们觉得官方不会带着他们来送死。
与此同时，指挥部之中，一群人也在焦虑之中煎熬。
“该来了啊，该来了啊……”
“没道理迟到，他们又不会被什么事情拦住了。”
“再晚一点，可以给我们收尸。”
“来了！来了！”
突然的一声大喊，不仅在指挥部中来回激荡，也在联络网络之中，高速的刷屏。
“来了？来了！”
“什么来了？噢！是那个！”
有的东西，是无法隐藏的，当真正的庞然大物抵达的时候，爱贝克洛大公，也只是巨象面前的一只蚂蚁。
“……双子城，来了！”
从人类防线背后，那撕裂的空间裂口之中探出的巨物，是郑礼熟悉的节奏。
即使早就猜测、计算、期待到它的抵达，而当那巍峨的群山之城真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还是不可遏制的震撼和惊喜。
爱贝克洛是踏入云端的巨人，双子城确是在身边都看不清顶端和全貌的云上之城。
“领域……”
最新抵达的变化，却是双子城展开的领域力量，大城级别的领域高速展开，周遭的“非人”力量全部被挤压、压制，空间稳定系数艺一瞬间飙升到极致。
这种舒适感和灵能流程运转的畅快感，是身处家园的特权，让人尤为安心。
【冲锋。】
最先反应过来的，确是爱贝克洛。
他毫不犹豫带着族人，向着大城……后方的空间裂缝，发起了冲锋的号令。
逃亡？没有意义的，当和大城的距离已经抵达到眼前的时候，缓慢的六象族并没有逃离的可能。
而另外一边，那些五色的万彩族，毫不犹豫的抛掉了自己的共生者，向着各个方向逃亡。
但他们的逃命，又有何意义。
火焰、寒冰、雷霆，最常见的元素风暴挡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他们在绝境之中，被直接化作了战场上的余烬。
至于哪位大公面临的对手……天空之中至少三四百的繁星迎向了他。
每一位的灵能反应，都至少和之前两位巅峰神话是同一档的，面对高维存在的爱贝克洛大公，双子城毫不犹豫的派上了海量的顶级战力。
【人类！】
作为一个战士，爱贝克洛没有丝毫的疑虑和退缩，他只有一个选择，打穿挡路的拦截者，谋得一条生路。
然后……他就死了。
面对三四百位巅峰神话，面对人类方毫不讲道理的硬实力碾压，就算堪比神子的高维战将，又能算什么。
比合金钢铁还要坚硬的肉体崩裂成渣，“休眠”的神权被“苏醒”、“万物复苏”抵消，火焰雷霆无法击穿你的防御？那么，添加了味道的三昧真火和神罚之雷滋味如何？
一个大城的高端战力全力而出，爱贝克洛的困兽之斗能够持续一分多钟，已经证明了他的强悍和坚硬。
当古朴的巨人因为他的强悍引来了离谱的狩猎者，当六象族的军团终于在双子城面前烟消云散的时候，战场的局势终于定了下来。
“我们，赢了。”
这一刻，看着那巍峨的城市，郑礼有着莫名的喜悦感和自豪感。
“……时代和大势已经改变了，而我们，就是改变时代的一员。”

第六百五十八章 收获
浴室之中，洁净的热水扑面而来，蒸汽和热水顺着皮肤而下，男人疲倦的身心感觉到一丝放松。
这里并不是萤火大车，而是郑礼的家。
是的，家，他在双子城购买的房产，属于和平战团的本部，也是他这些年待得最多的地方。
“衣服放在外面了，诗雨打电话过来了，40分钟后开个小会。你如果有什么想法的话，可以提前和她说，让她去安排。”
雨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郑礼思量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没有，大家也累了，轻松一下，会上就安排一下轮值和项目跟进就行了。”
脚步声越走越远，郑礼也松了口气，继续享受难得的休闲时光。
当双子城出现在战场的时候，战局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波澜。
一个高维战将，陷入了大城的围剿和结界之中，结果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这不是战力上的强大与否能够改变的，这是战略上的碾压，是踏入死局之后的收割。
哪位大公比预期的还要强，在数百的巅峰神话战力的围剿下坚持了近两分钟。
不仅自己的肉身硬到离谱，那“休眠”之力用来治愈自己，也是奇迹一般的瞬间自愈效果，但他自愈一次，就被打残一次，浑身蛮力被各种神权、异能控制的无法动弹，接下来就是各种打靶了。
双子城的大城结界进一步削弱他的抵抗，很快，他就倒下了，接下来的就是对六象族的收割了……并不是没有逃兵，只是相当少，在大公倒下的那一刻，或许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下场。
“总算赶上了……”
用毛巾草草的擦了一下，披上内衣，郑礼就直接出去了，脑袋里面却还在寻思当前的大形势。
人类的整体形势，其实并不好。
阿特尔人蓄谋了百年，而时迁城享受了百年和平，虽然中小型的战事一直不断，但世界大战规模级的种族竞争，却并没有经历过。
这是事实，而不是推脱责任的说辞，由于没有预期没有准备，各条战线、防线、边缘世界即使得到了紧急的通知，依旧遭受了极其残酷的洗礼。
不是每个城市都如枫城那样有足够的守军，也不是每个攻城者都如哪位大公一般想的太多甚至过度谨慎，很多边缘世界就这样一波没了，大部分幸存者，也损失的相当惨重。
而最要命的，还是由于长期没有最高档次的备战整编，还有这一次“世界地图”更替带来的星图重组，后勤和支援系统变得一团糟。
进攻方带着充分的补给，还有让后勤补给线不断沿着开拓的道路跟上就行了，混乱的地理情况，反而让很多世界失去了等待援军的可能性。
这是战略上的失败，是阿特尔人百年布局换取到的前期优势，是棋盘上肯定要被丢出去的棋子，连带的，就是兵败如山倒一般的前期劣势……这还是郑礼一行立下大功，提前揭晓了阿特尔人的布局的结果，否则战场就不该是劣势，应该是已经直接推到了时迁城。
可即使提前应对了，战略上的被动还是需要时间弥补的，很多事情就是知道了也无法应对。
棋盘上的劣势，硬要强行挽回，额外的资源投入实在太多……所以，人类方使用了盘外招。
当日，在万兽城遭到袭击的时候，双子城就开始启动，前往万兽边境，准备迎接自己的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洗礼。
但接下来的发展，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阿特尔人的主力军团，居然没有预期的那么强，仅仅依靠万兽城当前的守军，居然抗下了第一轮的攻势。
这个时候，各城就控制了第二批援军的规模和人数，而已经走在了路途之中的双子城，情况就有些微妙了。
继续去支援？当然可以，但其实意义并不大，这场战斗并不会因为某个方面的局部优势而终结，注定要打持久战的死斗战场，做好自己的日常生产和维持，才是长久国战的取胜之道。
在双子城犹豫是否回到原本的区域，继续镇守那些重要的资源通道的时候，新的消息传递过来了。
“阿特尔人真正的攻击重点，是时迁城。”
这才是郑礼一行最大的功绩，提前获知的情报，给了宏观层面更多的布局、调整时间。
各方的宣传报道一直没有提及，但身在局中的知情者，如郑礼这样知道双子和时迁城良好的关系的知情者，都会想到双子城的行动轨迹。
“……说不定，他已经在路上了。”
这些话，郑礼没有对其他人说，也不能说。
但作为棋盘上的一员，他还是推演了这枚棋盘外的重要棋子抵达棋盘后，会导致什么样的发展。
“双子城抵达之时，就是人类的反攻之刻。”
这并不难以推演，一个移动的大城，其上还装载了“数字城”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家底，到任何一个战场，都是碾压级的战果。
最重要的，还是大城的移动领域和战略武器，是针对高维的杀手锏。
这个时候，郑礼越发理解“不宣传”的重要性……双子城袭来的那一波，注定可以收割复数的高维战力。
阿特尔人知道这些吗？郑礼觉得，他们是知道的，双方就是交流的通道全断，探子之间的情报传递也少不了，像是双子城这样的庞然大物的移动，基本是不太可能隐瞒的秘密。
那么，阿特尔人前线的战士知道吗……郑礼觉得那还真未必。
如果是人类社会，这种可以隐瞒情报导致战士送死的恶劣行径，事后是会被清算的，但阿特尔人是分封制不说，第一波本来就是丢出来试探的“炮灰”和“高级炮灰”。
“谁会主动告知必须牺牲的炮灰，你们的生命危在旦夕……”
站在阿特尔人高层的角度，第一波只要做好自己的试探攻击就行了，能走多远走多远，他们知道的越多反而会越犹豫……哪位大公就是如此。
其他的分部大概还觉得人类是一群弱鸡就这么傻傻的冲上去了，他还在思量自己的种族怎么度过这一次危机，对于当前的任务执行程度不到三成。
最终，他也不用再考虑未来的……
从最新的情报反馈来看，还是郑礼给他补了一刀。
双子城的每一次移动，都是战略级的资源消耗和布局，小猫小狗根本不配它亲自出手，如果不是郑礼试探出了大公那超常规的“战力”，双子城也不会绕这么一圈路，专程带走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公的判断并没有错误，在这第一波的“海浪”之中，作为攻击方表现的越是强势越是厉害，引来的狙击队、猎杀组会越厉害，想要活命，最好低调一点，踏实一点，慢一点。
但可惜，他并没有活到最后的运气，在郑礼手上暴露出了自己的威胁，成为了双子城收割的一个倒霉蛋。
“好了，各位，我知道你们都很累了，汇报一下各自的情报，统合一下手头的工作，就解散吧……”
在本部的会议室之中，郑礼看着或是一脸疲色，或是满心兴奋的同伴，暗自下定了决心。
“不管如何，我们一定要活到最后……”
……
……
“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能回来，还是以这种方式……”
看着门前的车水马龙，还有一如既往的繁荣之景，郑礼还是有些感叹的。
和平战团再度进入了休假状态，但这一次处于战争边境，假期只有短暂的一天半，大概就是让大家打扫一下个人卫生，调整一下个体状态，缺什么买什么。
但也由于身处大城之中，这一次的假期，让所有人都安心了不少，诗雨和兔子这些小伙伴，就抓紧时间去电影院、游乐场、商场购物娱乐放松了。
郑礼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去忙，也就驻守了本部，接替了一直高度紧张的诗雨的文职工作。
稍微估算一下，和平战团这一次的赤字就一如既往的惊人，但同时，收益也高的可怕。
“还没下定决心吗？”
“怎么可能这么轻松。”
本部大厅之中，宋莹也难得的没有在实验室忙碌，而是在满脸无聊的看报纸和咖啡。
郑礼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她为何而来了。
“别浪费时间了，那玩意不可能给你们糟蹋的，独一份的神材，还这么新鲜，成为研究室的试验品，太过浪费。”
“瞎说，我可不是浪费材料的蠢蛋，我现在手上有一个‘超&#183;拟造六象战争之王’的人型存在，只要有核心动力源，立马可以成为有效的即战力。”
闻言，郑礼笑了，平时骗经费我就睁只眼闭只眼了，研究不浪费点是不可能有进步的，但这独一份的宝贝你也过来忽悠，真当我傻啊。
“好啊，现在给我一份口头报告，说清楚你设计方案的成功率。制造的战争机器能够运作多久，运作时间内是否能达到过百威胁值的战力标准……别撒谎，你知道谎言对我是没意义的。”
郑礼停顿了一下，继续补了一刀。
“最好，你自己确定一下，你真的觉得把那宝贝给你们研发部，不是一种浪费吗……喂喂喂，别走啊，有点耐心好不，我还没让你给书面报告……”
看着气冲冲跑路的宋莹，郑礼笑了笑，没有继续追杀。
他现在困扰的，宋莹现在索取的，就是客厅保险箱里面的“大宝贝”。
“真没想到，居然又来了一份一样的，还是超级完美无敌Plus升级版的。”
在本部的大厅之中，这一份神材，那挤满了小半个房间的“灵晶”，分为吸引眼球。
宋莹不是第一个露出渴求欲望的，也不是郑礼拒绝的最后一个，他现在还没有想清楚到底应该怎么处理，只是因为实在太过珍贵。
“爱贝克洛的灵晶，这一次真的赚翻了……”
这一次，爱贝克洛大公和他的亲卫队，都没有成功逃掉，都成了狩猎的战利品和材料。
按照过往的潜规则，战利品分割永远是相当迅速的，毕竟随着时间推移，灵性材料的价值会大幅降低，放着放着就不值钱了。
毫无疑问，这一次和平战团也立下了大功，不管是攻坚战的坚守，还是试探出猎物的能力，都是一份实实在在的功勋。
上面的反馈很快，对战场各部的功劳进行了初步分割，郑礼和和平战团由于特殊贡献有了优先的选择权，但战功本身恐怕就只够兑换一件战象之王的灵晶。
“接下来，恐怕要好好打工，努力还债了。”
战象之王的灵性材料，虽然稀有而昂贵，但只要战争继续，迟早越来越多，有的东西却注定只要一份。
“不用犹豫的，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终身后悔。”
想起了当初在秋日庆典之中的收获，郑礼一咬牙，和上面打了个报告，使用优先兑换权，以负战功的形式，换取了最宝贵的那一份素材。
六象族高维战神级的灵晶，真正的神性材料……如果不是郑礼的确手上有一份非常有“说服力”的战功，还有很多神话老手不愿意抢夺年轻人的机会，郑礼基本不太可能拿到手。
真正让这次分配成功的，除了“当事人（狩猎者）最优先”的潜规则之外，还有上面对郑礼的照顾。
可现在，可以说这份宝藏的价值，已经大于了和平战团一整年的收益，问题再度回归原点，应该怎么将其消耗掉，变成某个个体或战团实实在在的战力提升。
宋莹对其的眼馋是真实的，虽然对大石头没有兴趣，但对其中蕴含着的高端生命力，她很有研究的欲望……这才是郑礼反对的根源，将其化作战力提升郑礼能过接受，将其化作九成九没有回报的实验材料，就实在太过奢侈。
可看着灵晶每时每刻都在减少的灵能，郑礼的心态也有些焦虑和不安，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萤火大车每天都在适应新到手的组件，土遁的能力和动力增幅功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强，她正在加紧消化之前那枚灵晶，提升的幅度和强度都是值得期待的。
但这一枚，其中蕴含的力量至少是之前一枚的十倍，潜力至少百倍，该如何使用，郑礼就越发烦恼了。

第六百五十九章 良药
在人类的历史上，战争似乎没有句号只有逗号，而在诸神之地的历史上，战争更是忘记了所有的标点符号。
“你问我那个世界处于战火之中？你在开玩笑嘛？你应该问我那个世界没有开战。”
询问的疑虑没有得到回应，相反，收到了更多的疑惑。
在短暂的迷茫之中，郑礼得知了真实，战争早就不限于一地一围，第一波“海浪”还没有过去的，新的巨浪早就原地而起。
烦恼？不安？在双子城内，郑礼感觉不到任何恐惧的情绪。
“时代，已经不同了。”
和往昔完全不同的，人类不仅不需要放弃所有的外围领地，把所有力量卷缩在大城内，以期望成功度过外族带来的灾祸，还可以把大城开在了前沿阵地，把客场环境变成主场。
随着战争的开启，双子城这“最弱战略武器”的评价每日提升，这种把主基地推到前线甚至推到别人家门口的感觉，实在太爽。
它的前进或后退，已经不是它和它上面的个体的事情了，它存在那个位置，那个世界就是人类的主场，周遭的世界就是随时可以得到军事支援的安全区，它用自己的存在，直接改写了战略版图的敌我态势。
唯一的问题，还是作为一个城市，它的移动速度算是比较快的了，但作为一个参战的个体，一个移动单元，大概也就不怎么能够期待。
一路赶来，双子城也狩猎了好几个高维战力，需要进行一定时间的调整，同时，也等待新的讯息，去狩猎新的目标……它不可能去追逐某个高维目标，最好让人将其诱惑到陷阱之中（某大公），或者干脆把对方逼到不能再退的地步。
双子城需要一定时间修整，也给了战士们更多的选择机会。
很多人打了申请，期望能够登入大城之中，前往下一个战场，但大多都被否决了，毕竟，其他的战区也需要人员，枫城也需要足够的守卫力量。
谁都知道，登上双子城不仅能够获得更高的安全性，还能前往收益更高的战场，但如果所有人的申请都批准，它走过地方也就没有守军了。
但也不代表他们否决了所有的申请，前往战场的“大城”只是需要更加优质的战力。
只不过凡事都有例外，郑礼和和平战团就轻易的登城成功，倒不是他们走了后门，而是他们本来就有双子城的户口，特殊情况下“进城”、“驻城”的申请太难，但“归城”实在没有难度，你总不能阻碍战士们归家吧。
其实，在郑礼看来，既然双子城来了，反而没有必要一直待在上面了，只需要以其辐射范围为中心行动，就能获得极大的安全性……真的始终待在城里，郑礼还担心那些凶残的老手吃完肉能不能留点汤。
在回归了双子城，在公开频道进行情报更新，同时下载了最新的周遭星图（战争期间全免费），也获知城市还要在本地调整两天的时候，郑礼也有了新的想法。
“或许，该去取出宝藏了。”
这个位置，就是当时那位古神的陨落点，物理距离离得不远，最多半天就能抵达。
错过了这个机会，前往了下一个战场，下一次返回的时候就不知道是多久了。
“这个时候去取的话，还可以雇佣几个靠谱的神话级战力……”
但很快，战团内部的沟通，就让郑礼打消了这个想法。
“雇佣神话级战力？就算有钱也不至于烧着玩吧，我们团里那几个神话级，不能用吗？”
事实上，郑礼从一开始，就把团里那几个神话级“乘客”算到了战力外。
十二星座都是灵族，且不是完整的神话级战力，白羊座的退化很明显，山羊座更是忘记了战斗方式，状态最好的水瓶座实力也并不完整，且功能性、专用型太过明显，在拆墙、水中之外的环境下效果大减。
就算她们状态完好，也不能算是完整的神话级战力，没有“契约”的她们，会在基础属性和灵能总量上吃大亏，这是灵族的天然劣势，必须有剑主进行弥补。
神匠是非战斗人员，就算他有神话级的战力，在绝境之前，也没有道理将其送上战场，而另外一个护卫陇先生，大概是车里唯一一个完整的神话级战力，且个人实力应该相当值得信任……但他作为神匠的护卫，郑礼也没有理由让其和神匠分开。
他们存在与此，自然是一件好事，真到了背水一战的时候，和平战团也能拼上一波，这是一个战团到处去浪的底气。
面对旁人的质疑，郑礼还是有点犹豫的，雇佣一、两个神话战力，用起来也轻松。
“弱小的神话对我们没有意义，你真的知道雇佣一个巅峰神话战力要多少钱吗？哪怕就只有一两天。”
“多少？”
郑礼稍加询问市场报价，看到六位数甚至七位数的雇佣费，就毫不犹豫的放弃了这种想法。
“难怪雪莉她们这么有钱，神话级战力也太贵了吧。这一天顶我们团干一个月了。”
高端战力是允许被雇佣的，只不过这价位有些太过夸张。
是继续咬牙请一个能打的，还是凑合走一步算一步……最终，郑礼选择了折中的做法。
“双子城预定的出发时间是两天后，我们的目的地并不算远，如果两天了，我还没消息传来。你们就花钱雇两个神话过来帮手。”
于是，郑礼就这么选择了“凑合”。
他干脆的拉上了十二星座，还带上了郑卢梭和陇，没有期望他们插手自己的目的地（那要分钱的），只是作为最终保险。
“如果我们自己能够搞定，就我们自己搞定，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请帮帮忙吧。”
怎么说服的，怎么让他们愿意跟着郑礼打白工的？
“里面可能有珍贵的神性材料，或许能够帮助修复十二星座……雪莉，我知道你不需要，但你的妹妹们不需要吗？天蝎座现在还是残缺状态，说不定就能寻觅找契合她的神性材料。”
郑礼并没有撒谎，十二星座都曾经抵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层次，那也意味着即使已经掉阶，她们依旧有远超同水平灵族的基础和潜力，但也意味着普通的材质无法再度激活她们“进化的欲望”。
天蝎座这种死气沉沉的状态，连常规的“进食”都做不到，普通的治疗手段不知道要浪费多少年。
与其就这么慢慢等她恢复，不如砸资源进去，让她突破进化一次。
只不过，这些年雪莉积蓄下来的资源不少都砸了进去，天蝎座的变化乏善可陈。
“神性材料，每一件都是从高维存在上剥离下来的，是他们的本质力量，也是大多数灵族根本无法拒绝的珍贵营养品。”
想获取神性材料，基本唯一的途径就是屠神，或者猎杀同等级的存在，而且最好亲手猎杀，“受害者”碎裂绽开的灵魂碎片，是消化神性材料最好辅料和催化剂。
郑礼的灵刃之中，鬼樱、梦苓的进化序列遥遥领先，说到底，还是她们消化了时鲸的神材，然后和郑礼的神魂相互契合共鸣，神魂配神才，共同迈入高维。
“……我知道你们不想接受我的赠与，但看看天蝎座的情况，不是任性的时候。”
有些东西，是不能随便接受的，灵族吃掉剑主给予的灵性材料，接纳其灵能供给，形成共鸣姿态的灵魂网络，本身就是成为对方灵刃的过程。
“接受赠与”，在很多灵族看来，就等于“接受对方为你选择的进化路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承认对方是你的剑主。
天蝎座的状态相当不妙，郑礼不可能长期单独对其进行契约供能，即使契约之后，灵能供给不断，也看不到她有恢复的迹象。
在这种情况下，雪莉舍得给她砸材料喂资源，但也看不到她汲取吸收的迹象……作为一把灵刃，进化和进食是一种本能，但恐怕真的只有“神材”这个档次的稀有品，才能让其再度激活进化的欲望。
这样等级的材料，获取不仅仅需要金钱和资源，更需要机遇和时间……市场上任何一种材质，只要沾染稍微一点高维特性，哪怕是泥土都能卖出好几倍的价格。
接着这个机会，郑礼也是在向雪莉表态、试探。
“行，只要能够让妹妹恢复，我答应你。”
雪莉一咬牙，一跺脚，算是定下来……这也等于把妹妹彻底托付给郑礼。
但更多的，还是一种赌气……神材有这么好弄的？就算弄到了，契合度也是一个大问题，每一次灵刃进化所需的特性可能就那么一两种，市场中的采购都未必有结果，更何况是未知宝藏的探索。
郑礼松了口气，这弄把灵刃，还带个监护人，定期看护，算是个什么事情。
“行，那我就喂了。”
“……等下，什么意思？不是先去探险吗？”
“我没说清楚吗？其实，我手中有一份神材，和天蝎座的契合度极高。”
郑礼微笑着，亮出了自己一直藏着的那份底牌——大公的灵晶。
这份神材，品质和灵性都实在太高，普通的灵刃能吃点边角料就算不错，完整消化根本不现实……而一份刚刚剥离不久的神材，难道要等着他灵性、神性衰退，从顶级的神材变成风干的过期材质吗？
郑礼盘算过，这份神材自己的灵刃都无法吸收，不单单是相性的问题，更多的还是材料那碾压灵刃的残存灵能，会造成灵刃进化方向扭曲、主从逆位等一系列不可收拾的乱象。
“别说，生命之毒的天蝎座和生命之眠的大公，死神配睡神，契合度从理论上相当不错。”
在试验了一系列的失败结果之后，郑礼最终把目光看向了这看似勉强的组合……别说，契合度还真的相当高，天蝎座第一次有了明显的进食渴望。
但接下来，就是下一个问题，如何绕过她的监护人，将她弄到手……咳咳咳，完成完整的剑主灵刃契约。
这“灵晶”的价值实在过于离谱，将其用在一个“临时契约”的灵刃上，自己都没办法和团里人交代，必须要把她的所有权拿到手先。
而如果这“神材”真的能够让天蝎座苏醒，还是以再度进化一次后郑礼的灵刃的身份苏醒，等于郑礼直接获得了一把准神话以上的强力灵刃，这一笔投资怎么看都是赚的。
而且郑礼觉得，大公的灵晶，或许能够补足天蝎座的短板，也是自己正需求的一个重要拼图。
“你唬我？！”
雪莉当即柳眉倒竖，就要发飙。
“咳咳咳，没有的事情，探索是认真的，错过了这个机会都没有了。而我好不容易弄到了能让加快她苏醒速度的神性材料，你不会替她拒绝我吧。那么，她就只能继续当一个睡美人了。”
雪莉张了张嘴，最终，气的什么都说不出口，一跺脚，走人了。
而她的离开，也代表着郑礼终于获得了天蝎座的所有权……虽然手段有些过分，但郑礼依旧觉得，这是最好的结果。
这段日子已经证明了，仅仅依靠保守治疗，天蝎座是没有希望的。
他摸出那枚残缺一半指头的金属爪，将其放置在哪巨大的灵晶之上，瞬间，神性晶体哪蓬勃的灵能开始消散，直接被天蝎座汲取。
但蝎子吞象需要时间，以天蝎座现在的灵能总量，汲取能量千倍、万倍于她本体的巨大灵能源，也只能边吃边消化了……稍微计算了一下，郑礼估计这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等待吧，如果半天能够搞定，就搞定后出发，说不定那宝藏中真有苏醒她的宝贝。如果超过了半天进度还没有过半，那么，就只能将其放置在这里，我们先去做正事了。”
虽然这么说着，但仅仅只是看着天蝎座隐约发光的模样，莫名的欣喜就让他喜悦让他安心。

第六百六十章 复苏
“太阳神的辉片，已经判定的有‘太阳’、‘光芒’、‘轮回’三大概念，换取同等级的材料。不换灵晶，只有钱的不要再问了。”
“我也不知道是啥种族的灵性材料，但本体评估威胁值190到230之间，神性反应强烈，本地有阴影潜行能力，攻击性只是中等，但速度特别离谱。现在卖的就是他脚上的灵性材料，懂行的来。”
“一种特殊的群生生物的‘蚁后’核心材质，走军团路线的高手可以考虑一下。蚁后大概威胁值400（高危险型提高评价），可以量产过百威胁值的疫病系生物，还可以生产10个左右的两百威胁值的高端战力……”
打开网络的公开版，最红火的始终是各种各样的材料买卖要求，很多消息一看就让人感觉到自己的贫穷。
郑礼浏览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就选择了放弃。
并不是所有材料都是堆砌在一起的，商业交易频道被划分成了三个子频道，分别用“十年”、“三十年”、“百年”这样中性的形容词命名。
郑礼大概猜到这是指的成为职业战士的年限，但他真没有看到“10年”栏之中有让自己心动的材料。
稍微浏览了一下，各类花钱挂红标的“求购”、“大降价”帖子不少，大家的交易欲望都很活跃。
“……材料都挺新鲜的，有的人急着买，有的人急着卖。”
哪位倒霉的大公并不是个例，双子城一路的轨迹之中，就是各个处于高压的战场，往昔难得一见的神性材料，在百年交易栏之中随处可见，郑礼就看到了哪位大公的另外两枚灵晶。
本体死亡之后，灵性材料的灵能、神性都会迅速衰退，并最终达到了一个稳定值……这也是新鲜的材料和运过来的干货，价格甚至超过三倍乃至十倍的根源。
谁都不会期望自己的财产放着放着就贬值了，既然自己和同伴用不上，抓紧时间换成对等的材料更好。
“十年的剑主缺钱，三十年的剑主缺灵晶，百年的剑主什么都不缺，材料只换不卖。”
看了一下交易栏，还有百年栏之中，某些人对着几个宝贝的苦苦追求……
“我给钱，灵晶，百万！溢价百分百。”
“滚，我像是差钱的样子吗？或者，我看起来像是个傻子？”
这一刻，郑礼是真的懂得了什么叫做有价无市。
有价就是市场上无论如何都会给个标价，无市就是谁真的按这个价格卖货谁就是伞兵……
“……怎么感觉像是某个时代的房地产市场，你尽快开价挂上去，谁买谁傻……”
就如郑礼说的，低端的剑主缺钱，不管是人造灵器还是日常磨砺、战团维护，都需要大量的金钱，中端的剑主缺灵晶……倒不是他们真的需要这种标准灵能储备，而是稍微高端一点的灵性材料，就不接受各家大城的信用货币了，消耗无上限的灵晶是最好的一般等价物。
而百年栏的东西，郑礼一件都买不起，且大多成交交易，都是以货易货。
交易者挂着的各种前缀，最低的都是一个称号猎手，直接挂准神话、神话头衔的不在少数，某个知名大战团的干部、团长、后勤的头衔，是其中最硬的。
不是没有新人在这里出现，在这天天都有高维陨落的战场，总有幸运儿立下了大功或捡到了便宜。
他们对交易的渴望程度，远超各位老手，毕竟，他们等不起神性材料的损耗。
但真的到了交易的时候，却又犹犹豫豫，担心自己吃亏了，或是上了当。
郑礼看了一下各种神材的市场交易情况，尤其是两枚大公灵晶的交易情况，也就心里有数了。
那枚灵晶，对自己这样的战团来说，是件不可再生的珍贵宝贝，对于那些巅峰神话来说，只是日常的一次平常交易……
“评价不算高吗？”
已经解析出来的特性，有“大地”、“巨人安泰（脚踩大地就有无穷力量）”、“休眠（主属性）”、“肉身金属化（岩层化）”、“金属肉身化”。
在专业人员的评价之中，最有价值的居然是郑礼看不懂的金属肉身化，第二就是“万物休眠”，“大地”这种常见属性被评价为烂大街。
从这里，郑礼也有些理解高端市场的定价趋向了。
灵刃到了一定程度后，或是为了拼凑神话，或是为了扭转自己的属性增加新的功能，都有可能遇到“指定”某种特性的时候。
很多强大高维存在，本身是复合属性的，灵刃吸收到的属性不仅有限还要打折，从材料之中挑选最有价值的“特性”也是一门学问，用各种辅材加大该特性被吸收的几率和程度，本来就是灵能学的一个分支——灵刃营养学。
往昔的日常之中，高端战力有高端战力的圈子，很多他们才玩的转的东西，郑礼这样的新人都没机会接触到的，现在大家都是交易、交换的彼此方，很多东西都谈到比较开。
郑礼也没有错过这个机会，战团上的大赤字始终在警示和平战团越发危险的财政状态。
他把自己战团生产的“对阿特尔人武器”丢到了十年栏的销售频道之中，这是消耗品，当前又是战场时间，怎么看都是有市场的。
但看了一下其他的同类商品，他又没有了多少信心。
和之前的小城枫城不同，这里是双子城，是中部六城最繁荣的商业之都，这也意味着大量的厂商和军火公司，他们既然早就知道这里即将发生和阿特尔的战事，怎么可能不做足市场的备货和预备。
郑礼看了一下市场上的销售情况和主流武器的各项指标，差点就心动到自己掏钱买了……不管是质量还是价格，对比自己家的产品，都是碾压级的优势。
“啧，大公司的大规模原材料采购压低成本，顶配技术提升质量降低消耗，这种玩意我们根本做不出来，做出来也至少贵1.5倍，这样玩下去，小作坊也该去完蛋了。”
郑礼也知道自己说的是气话，只不过他这样的小型生产者，不配在大城卖低端商品。
是的，不配，这不意味着他的低端货没有市场，人造灵器的高消耗性甚至自毁性，让下层市场的需求是无止境的。
灵能的自然流失效率，让人造灵器离开原厂地太远就会数倍的不可靠，大公司的覆盖也是有极限的……当然，更多的还是各大城的行政机构，为其附加的“上限”。
拼不过大公司的低成本和产业链优势，那么，就去外面的工业资源城镇，始终还是有需求有市场的。
市场就是这么残酷，违反大多数人常识的，越是技术门槛低的产业和商品，其实越有利于那些大公司大企业。
材料收购、加工、技术微革新、品牌宣传和维护、销货渠道的维持和开拓，小虾米就算咬牙拿出了性价比差不多的产品，也会被淹没在工业链、资金链的海洋之中。
“看来，还是需要加大科研的投入……”
依旧是反直觉的现实，小公司小企业如果不满足吃点边角料混生活，想要混出头，就只有加大研发投入，拿出其他大公司没有涉及到的独特产品。
“慢慢来吧，人造义肢虽然好评不少，但离商品化还太远了，其他的0字头、负字头的项目潜力足够，安全性和完成度也太低……急不来的，慢慢来吧。”
成为职业战士已经接近四年，郑礼也越发熟悉这时世界的规则，仅仅只是闷头狩猎不是不可以，那成长路线之中就会遇到无数的瓶颈。
金钱和灵晶从来都不是万能的，但没有足够的灵晶，那就会享受额外的千难万险。
“……时间到了吗？”
等待终于到了发芽的时候，当天蝎座的光影开始散去的时候，那巨大的大公灵晶，也变成了半透明的玻璃。
刚刚走近了，那些半透明的水晶，就肉眼可见的风化成渣，然后随风化灰。
看着一片片的“残渣”和“灰烬”，郑礼有些心痛，这玩意泡点水做茶，是不是也能让灵族营养剂卖。
但很快，他就无暇心痛了。
淡金色的天蝎之爪依旧摆在那里，从色调和外形来看，似乎和过去并没有区别。
可是，她已经不是之前的三爪了，那低调而完整的五爪状态，都有点吓到了郑礼了。
“肢体完整了吗？那么，就有了进化的基础了。”
郑礼试图和她沟通，虽然没有得到明确的回应，却可以感觉到其中强大的灵魂，她虽然还在迷状态，但的确在恢复。
大公的“休眠”特效，相当契合这只杀不死的“蝎子”，灵刃是它的本体，肉身补全的她，再度苏醒似乎只是时间问题了。
触摸着这金属肢体，一张俏脸莫名的从脑海之中一晃而过，郑礼试图抓住那一刻的印象，却如水底月一般一碰即碎。
他叹了口气，却也不那么焦虑了。
“不急，反正很快就能再见面了……希望这一次，能过相处愉快吧。”
明明很是熟悉的感觉，却没有丝毫的记忆，让郑礼有些憋屈有些难受，但更多的，还是发自心底的喜悦。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在诸多战团回归双子城，萤火大车全缓缓的驶出了城门。
这一次，并不是全团出发，很多人都还在度假期间，郑礼只带上了高端战力和干部精锐，这种小规模的突袭，人多一点少一点并没有区别。
夕阳依旧，一切仿若昨日，但萤火大车上的诸人的心情相当不错，双子城的抵达，让诸人的压力少了很多。
之前就算有援军，也是时迁城的一城之力对抗这一片防区，现在双子城的抵达，算是彻底扭转了战场上的大局势。
整个战局的大环境好了，各位才有时间和心情做自己的事情。
一路上，萤火大车经过了之前战场的废墟，哪里的高灵能反应，依旧让各项指标直接报表。
“停下……”
莫名的，郑礼突然喊停。
他直接跳下车，把“天蝎爪”覆在地面上。
“嗡！”
莫名的波动在这个世界来回激荡，诡异的心跳声在世界响起。
“咯噔，咯噔……”
激烈的心动声来的快，也去的快，当一切回归平静，周遭没有丝毫痕迹，仿若一切都在梦中。
只有郑礼知道，“她”贪婪的汲取了本地亡者的灵魂残片还有……DNA模板。
“很饿吗？放心，很快就会喂饱你。”
恢复到一定程度的天蝎座在渴望更多的营养品，虽然本能的灵魂残片已经是“狗都不吃”的残缺货，她渴望的更多是本地神级战力的灵能残留，还有不甘就此灭亡的亡魂的残缺。
这个时候，郑礼发现天蝎座的真相，或许没有现在表现的那么简单，或许，她隐藏着更加黑暗的东西。
“等下，我收集一下这些阿特尔人的基因图谱，方便天蝎座产毒。”
真话只说了一半，郑礼顺着她的指引，在一个个“残缺”上点过去，铭刻指定种族的DNA图谱，制造特定的毒库没错，但更主要的，是哪暗中吃掉的东西，让天蝎座恢复的速度越来越快。
“……真不愧是十二星座之中最危险的一位……”
些许感叹并不会改变什么，郑礼转了一圈，其他人闲着也是闲着，也下车打扫战场……但这已经捞的干干净净的战场，也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材料。
小插曲一晃而过，在越发确定天蝎座的苏醒就在眼前的同时，郑礼也把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目的地。
“地宫吗……”
故事小说、电影之中常见的地下寻宝并不是纯粹的编造，要想让古代的藏宝、遗留物安安稳稳的存于后世，地面上的藏宝点实在不值得期待。
仅仅只是挖个洞，就能大幅增加藏宝的安全性，这么高性价比甚至是唯一的藏宝方式，古代人自然用的多了。
寻找藏宝区域并不困难，那是哪位神明唯一的遗愿，仅仅只是靠的足够近了，郑礼就锁定了那个方向。
“开炮吧。”
随着火炮轰鸣和烟花散去，地宫的大门敞开，那最后的马人遗产，就在眼前。

第六百六十一章 探索
当封印的石头被打开的时候，一股混杂着甜香的酒水味从地宫之中溢出。
异味当前，即使是没有经验的探险者，也会立马后退，避开可能遭遇的“开门杀”。
但当笼中的小鼠被丢进地宫，一分钟之后还是乱叫和旺盛的生命反应的时候，在场的探查者也松了口气。
“不错，不错，里面还有空气。最怕的是那种纯封闭带有毒气体的密闭环境，那就需要额外的手段灌入空气……倒不是不能做，只是这样相当的浪费时间。”
率先开口的不是专门请来的“职业挖宝者”，而是主动请缨过来的燕飞。
本来，地宫探险或战斗什么的，带飞兵就是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做法，但在干部会议上，他一听说是寻宝任务，就激动起来，口里嘀咕着“青铜门”、“寻龙诀”、“摸金校尉”什么难懂的话，一定要跟过来。
来的路上，他就相当兴奋了，现在，更是抢过专家的活，主动提供建议。
“……燕飞，安静点，你当年的目标不是赏金猎人吗？怎么对这偏门玩意这么有兴趣。”
“藏宝猎人虽然辛苦点，但可能一夜暴富啊。很多小说故事里面都有的，我本来的目标就是专门探索遗迹、废墟的藏宝猎人，职业培训规划都做好了……直到我真的了解了现实之中的藏宝猎人是过得什么样的日子。”
“的确……”
成为猎手的职业剑主也分很多分支，但“藏宝”、“历史”分类大概是最不受重视的……因为这年头的“古董”不值钱！
整个世界都为生存而战的时候，古代的文化制品、外族的辉煌历史，自然没有多少人关注。
而且探索这种古代遗迹、废墟，往往耗时耗力，时间大多浪费在路上，风险主要是和旅途之中的困境和野兽战斗，一次旅途至少半年起步，但九成是白跑一趟……诸神之地的环境决定了，古代的遗留物真的没有现代的技术好。
灵能是会自动消散的，古墓之中的神兵利器不是没有，只是那几率完全可以去买彩票，而被淘汰文明的历史和文化没有人在意，他们遗留下来的技术……如果那技术真的够给力，那个种族就不会被淘汰了。
“不，有好几位大冒险家，是真的从古代遗迹之中获得了神器或技术的灵感，从而走上了暴富之路。如果当年我也走上那条路，说不定也已经是成为大冒险家了，迷雾森林那边的传说我当年早有研究，可惜被‘狗运小子’抢先了。”
燕飞的眼中满是憧憬的光，看来，又是一个被现实耽误的“大冒险家”。
郑礼眯着眼，笑着来了一句。
“那我给你开个介绍信，凭你现在的履历，专业的冒险团随便你挑。”
燕飞当即摇了摇头，一脸坚决。
“不，那会饿死的，我只是说说而已。要干那行我至少要学习十年，那时候早就饿死了。”
好吧，原来你也就是乘着这个机会过把嘴瘾，顺便过过“冒险探宝”的滋味。
郑礼默默把燕飞的“建议”放置在“完全不可信”的一栏。
“郑礼，第一批生物进去了，没有反应。”
地宫被打开了，在临时雇来的专家的建议之下，却并没有急着下去。
“这是一个灭族的古代种族的最后遗迹吗？有确切的情报就简单多了，大部分机关随着时间流逝都完蛋了，而且它们主神的陨落和世界的被融合，也意味着它们的‘规则’成为历史。很多布置自然失效……”
探险的老手在向和平战团的干部们做着简单的解释和宣讲，能够白拿3%的分成和保底工资，对他来说也是相当不错的工作。
在老手的指挥之下，前几个小时都用在室外的试探和准备工作上。
火把丢进去了，正常的燃了半个小时自然灭了。
绑着生命仪器的小动物丢进去了，一个小时后，六个活着五个，算是相当安全了。
宋莹的木系生命绑着摄像头进去了，但里面似乎依旧存在灵能干扰，摄像头迅速失效，但那些生物本身却没有就此死亡。
“……至少遗迹的前半段，风险不算高。”
仅仅只是入口，就是地下十七米左右的坑道开口，看着这蜿蜒盘旋的黑漆漆下山路，谁都无法计算它到底有多深。
“郑礼，你的眼睛？”
“没那么方便的，限制一大堆不说，我根本看不穿它的墙壁。兔子，你的空间感应？”
“……我感知的是实实在在的地面，眼前查无此物。”
“郑礼。大白的土遁也失败了，那看似泥砖的墙壁，应该有特殊的防御。”
大白和武三军的潜入也失败了，看来很多预案是白做了。
“超声雷达也没有回应，里面难道有吸声设备？当年的那个种族有这么高级的技术吗？”
后勤人员也拿出了无计可施的回答，大部分科技侧的手段都诡异的失效了，偏偏自己的仪器并没有测出任何灵能反应。
“……可能是神性吧。”
郑礼随口的回答，却得到了大多数人的一致认可。
高维存在的意志或者遗愿，还真有可能跨过时间的限制，对现实造成强制性的扭曲。
“那么，我们就要做好面对一个‘世界’的准备……”
二十分钟之后，在大部分探查手段都确定失效，而那些进去的木质生物、小动物都诡异的失联（未死）后，有些东西是必须亲自面对了。
“走吧。”
郑礼走的第一个，他的能力，能够让其在大部分情况下做出“负时间反应”，避开大部分的“开门杀”、“必死陷阱”。
郑礼后面是雪莉和夏静兰，这两位算是常规配置之中的最高战力，能够在任何情况下做出合适的反应。
宋莹走在队伍的中间，她的人造生物会充当各种环境的炮灰，但她停滞了多年的个体战水准，让她很自然的成为了安保的重点对象。
武三军和燕飞走在左右侧，前者在用其准神权的“鲜血嗅觉”寻找特殊之处，后者至少是一个职业哨兵，这个时候需要他的出力。
兔子飘在半空中，她的能力在地宫之中一样好用。
一个兼任领袖的危险感知系前锋（先知），三个哨兵兼战斗员，一个研究员兼炮灰制造者，两个大腿。
临时构建的七人小队（加一个外雇的专家），就这么轻松的出发了，如果情况许可的话，郑礼甚至希望这些人小组就足够。
“……有异界感，但很淡。平日里面我们感觉到异界感是坠入深海的话，这个就是被水枪飚了一脸。”
武三军的比方非常奇怪，但所有人却瞬间理解了。
“真神跨越了无数岁月的残念吗，他当年到底多么强大？”
“克伦迪斯科，威尔莱族的守护神、主神、军神，相当强大，至少是神子以上的存在，但应该没有阿特尔神离谱。”
当郑礼随口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地宫震动了一下，突然而来的光辉在地板上蔓延，墙壁上的一个个窗口中的烛火重新被点燃。
光辉在地面上展开，原本满是灰土的破旧通道，被涂上了圣神的金黄色，两边的壁画也都亮了起来，上面铭刻着强战种族和诸神的故事。
“呵，还带声控？”
突然的变化，让其他人有些迟疑和不安的时候，郑礼却率先进了一步。
“不管他过去多么强大，已经成为了历史的一环，其后代族裔甚至退化成同类相食的野兽，如果他真的还有残魂存在，怎么可能放任这一切的发生。我们并不是在挑战某个强大的猎物或对手，我们只是来顺手捡点前辈的遗产。”
平静的嗓音，是满满的自信，郑礼是真的这么想的吗？至少这一刻，郑礼的平静和信心，让同伴们也松了口气。
不管平日怎么吐糟这个男人的不靠谱和咸鱼，但他的重要决策，好像还真没错过。
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和收获，是树立权威和话语权的手段，不知不觉之中，郑礼在自己的团队，有了说一无二的声望和权威。
但在他的手上，他捏碎了一个橙色的小球。
地面上立刻得到了信号，却并不是希望的最佳答案。
“那么，我们继续等信号吧。”
第二小组的人员只有三个人，确是真正的核心主力，山羊座、匠神、陇先生三个神话，其中两个还是完整的神话战力。
不过由于匠神太过珍贵，高危型工作并不适合他，郑礼请其过来，还是期待他的保镖陇先生的战力。
虽然不知道这位亚人到底有多强，但从那对姐弟对其的态度来看，至少是一个巅峰神话，可能不比母猩猩差。
按原计划，如果一小组一切瞬间，没有遭遇波澜，第二小组就会在半个小时后进入其中……有山羊座看着，任何环境都称不上绝境，陇先生也可以暂时抛掉保镖工作，发挥作为一个战士的本分。
“大佬，进来洗地了！”
但现在，既然下面还有明显的超自然反应，按照之前的约定，郑礼选择了拖延第二小组进入的时间。
虽然匠神理论上也相当能打，但按照那些麻烦的规则，他们是不被允许踏入神级的高危区域的。
第一小组的人还没来得及细想，郑礼却在反复思量了之后，直接迈出了脚步。
“……如果是科技，那就是在世界规则崩溃后还能正常运转的珍惜物，如果是某个个体的话，它现在多半只有一口气了，我们要抓紧时间……”
古墓里的Boss只有一口气？郑礼的话语，看似反常规，但细想一下，确是理所当然的。
个体是有极限的，时间却是没有上限的，如果想要跨越这万千年的残酷打磨，“长眠”和“沉睡”是唯一的选择……但即使如此，这种程度的岁月跨越，任何技术都会抵达极限，冬眠变成永眠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或许是“它”被外来者惊醒，或许是郑礼说出的某个关键词强制唤醒了“他”，他应该处于长眠复苏状态，而这种过程九成九的结果并不是复活，而是衰落性的死亡。
资深宝藏猎人的各类应对方案，郑礼对各种预案的推演和决策，最终确定了郑礼小队更为激进的探索方式。
顺着能量传递的方向，小队一路加速，挡路的墙壁直接变成碎墙，挡路的地板直接被打穿。
预期之中的拦截者和机关？似乎有出现，一些灰黑色的石雕马人苏醒了，然后向着郑礼一行发起了冲锋……然后就变成了一堆灰烬。
别误会，郑礼一行不会下手这么狠，他们还想找几个“向导”问问情况。
只不过，那冲锋的六脚马人在路途之中就没有人脚，浑身构建的石化模板，跑着跑着就成了一堆灰。
机关也是如此，不管那看似古典的翻板机关（板子烂了），还是危险度颇高的歹毒连环弩（锈死了），都倒在了漫长的时间之下。
如果当初哪位大佬还活着，或许他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庇护这片区域，让其免受时间的侵蚀，但现在，这显然就是一个年久失修的残破废墟。
第一小组的动作很快，毫无阻碍的他们连续突破层数，寻找已经开始消退的光源的起点。
而郑礼摸着手上的“墨非墨”，期望能够得到一点指引……但一路上，她都平静如昔，完全没有被激活的迹象。
“没有哪位大神的灵能反应吗？他没有留下什么肢体之类的材料？”
新生的灵刃虽然采取了旧族的材料，但从根源上，已经和过去“断裂”了关系。
郑礼本来想要利用的，是灵刃渴望进化和材料的本能。
墨非墨的源头是哪位大佬的神魂残留，神魂和神体相适应相互吸引，墨非墨自然会渴望哪位神祇留下的东西。
但从当下的结果来看，哪位大佬当初死的相当干脆，一点能被墨非墨感知的残留物都找不到。
可这个时候，有人却从别的渠道，获得了第一手的感知情报。
“郑礼，下面有生命反应，还是复数！”

第六百六十二章 古代种
历史和文化，在黑暗森林一般的诸神之地，看似已经无关紧要，实际上却一直是各个种族的根本。
“说到底，战争毕竟是人去打的。人心所向，众志成城，那个种族才有希望。”
威尔莱族，古老的六目人马族裔，在灭绝的战场之上，丢掉的可不单单是大部分族人。
他们失去了传承失去了文化失去了理性……别误会，他们并没有遭受什么诅咒或超自然的邪能之力，至少现在的探查手段没有发现“诅咒”、“神性”残余。
他们只是单纯的如野兽一般自由生长了几代人，然后就真的成为了野兽。
环境对生物智能、知识的影响原本大多人常识认知中更为重要，被驱离家乡失去根源的威尔莱族，只是失去了文明沦为边缘人，就成为了野蛮人。
“……这就是威尔莱族的历史吗。”
而在这“墓穴”之中，一幕幕的壁画记录了这个种族的过往。
和之前接触到的荒原盗匪完全不同，记录之中的威尔莱族，居然是一个农耕文明。
“……我早该想到的，以太阳为至高神的，农业文明的几率相当高。”
摆在和平战团的探险队面前的，是一副副农耕火种的壁画，穿着简陋的马人在荒野之中行走，他们没有荒原盗匪那样的利齿和肌肉，“瘦小”的身躯和平静的表情，表明这是一种文明而温和的友善生命。
“……等下，不对，你们看，他们的新生儿诞生方式不对劲。”
“他们是类木生物！你们看，他们的婴儿，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在郑礼不敢置信，某女惊喜尖叫的背景之中，这种罕见的生命形态，引起了更多人的在意。
事实上，在壁画之中，那些马人的幼仔的确是从田里一个个长出来的。
新生儿刚刚诞生不久，被他们的父辈高举，迎着阳光沐浴在欢喜之中。
下一幅图画之中，这些小马驹被“阳光”环绕，迅速的成熟壮大起来，在父辈的喜悦注视之下，六个眼睛一个个睁开，表情从茫然到喜悦都有。
“……通过阳光的祝福，获得智慧吗……”
而这种诡异的生命的“正常流程”才刚刚开始，刚刚诞生的四肢小马无拘无束的奔跑，进入集中地进行军事训练，到了一定的大小之后，和一个同类走到一起……直接变成了六肢的人马！
这一幕，无疑也扭曲了大部分人的常识，他们就如嫁接的植物一般走到了一起，然后成为二合一的个体。
但即使是六肢马人，依旧不是终结，在成年、壮年体后，这一幕再度上演。
六肢的人马两两结合，出现了八肢的巨型马人。
“锋娅马人不是正常胎生的吗？”
“资料上是没错……可能拥有两套生殖方式吧。”
宋莹快速的查阅资料，确定了那些荒原上的马人强盗，的确是正常的胎生生物，和壁画之中完全不是一回事。
对人类能够触及的大部分世界，旅者们都会收集最基础的情报，常见的物种资料甚至直接可以在公共网络下载。
六目的马人，在这个时代是“锋娅马人”，威胁值9的倒霉蛋炮灰……没有灵能没有稳定的社会结构甚至没有多少智慧，这个9的评价，还是看他们旺盛的繁殖能力带来的庞大数量确定的。
作为基准线的人类的威胁值是10，指的是没有经过职业训练的战士，也就是说人均2刃的人类平民社会，对外族的威胁值是10。
结果就是一大堆野生生物的威胁值是9，毕竟，他们给与战士的压力不可能超过全民剑主的人类城镇，但这些野生生物或多或少有一两手绝活，一不小心真的会翻车。
在人类的资料库之中，这种马人的资料毫无价值，类似的“野生动物”的数量根本无法计算，对人类能够造成的威胁却相当可怜。
但现在看来，这种马人并没有资料之中的那么简单。
“……虽然早有预期，但真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还是有点吓到了。你们，过来看一下。”
郑礼指向左边阴影下的那副壁画，罕见的夜视能力，让他第一个发现情况不对劲的地方。
在他指向的那幅画之中，有一个老年的八肢马人倒下了，它被它的族人现场分尸，然后将肢体、碎肉撒在了田里……接下来，故事回到最开端，一个个小马人从田里走了出来。
“生和死的轮回吗？很有教育价值的寓言。”
莫名的，郑礼想起了地球那边的南美神话的一支，那不断在生和死之间轮回的玉米神，还有一模一样的太阳崇拜。
“别强行圆场了，记录在这里的东西，已经很直白了，这就是当年的实景。马人就是从田里种出来的，种子就是他们前辈的血肉。”
“……我算了一下，如果他们保留这样的生殖方式，那数量会相当的夸张，异常的夸张。”
在同伴们议论纷纷的时候，郑礼的目光却投向了自己的脚下，这一刻，他已经隐约有了猜测，之前宋莹侦查到的生命反应，到底会是什么了。
“这一次，本来只是随便出海捞点虾，可是一出门就捞到了大鲸……”
……
……
在感知到了下面逐渐被点燃的生命力之后，郑礼一行反而不急了。
郑礼还有空握着墨非墨，一路探索宝箱寻找隐藏地点……虽然忙得不亦乐乎，但从现在的结果来看，依旧一无所获。
时间实在太长了，当年就算有什么珍宝留下，现在也是一触及散的飞灰。
但随着壁画和文物的逐一出头，这种诡异生命的历史被挖的更加干净了。
他们同时兼具了类植物和动物的特性，既可以正常的两性繁殖，也可以通过“年长者”的血肉进行大量无性生殖。
但这样的“量产”诞生，也自然会带来一个麻烦。
生倒是容易，养得起……咳，有足够的教育资源跟上吗？
没有足够的教育资源和外部环境，是可以让大部分时间都在坑自家人的超级生物熊孩子恶进化，变成更加无法收拾且无限制坑人的法外狂徒的……咳，智慧生物只要隔绝传承放入山野，是会退化成野兽的，婴儿如果迟迟无法得到应有的外界环境，就算肉体再怎么成长，依旧始终是一个婴儿。
而在壁画之中，这个种族也展现了自己诡异的应对方式。
他们在田中、在街道上、在房中，都有太阳标记的挂毯、壁画、图腾柱，只要迎着阳光把孩子放在“祭物”之下，让阳光在那些特殊物和孩子之间穿梭，孩子就会迅速变的成熟理智。
“洗脑光线？居然真有这么方便的玩意，这是我儿时的梦想啊……我是说超自然的玩意。”
燕飞的暴论，瞬间让他在女性团员的注视下社死。
但专家……宋莹似乎担心他社死的程度不够，给出了更加详细的说明和回答。
“洗脑射线理论上做不到的，就算你能够在短时的光线中注入海量的讯息和情报，但你要怎么让受术者的眼睛能够接受光线的情报，并用自己的大脑进行解压……”
宋莹罕见的长篇大论起来，但目的却不是为了整人，让已经窘迫到喊出“前面可能有妖怪，我老燕去看看”的燕飞更加难堪。
她是真的在就事论事，论证这种“教育光线”在灵能学、科学上都是不可能被轻易量产的，就算不惜工本强行普及，性价比也实在太低。
那么，既然这一幕不是“科学”也不是“灵能”，那么，就只有……
“神力吗？我算是知道，为何哪位太阳神的神职之中，会有‘智慧’存在了。‘太阳’、‘战争’、‘智慧’三位一体，还可以量产职业战士吗……果然能够在诸神之地存续的生命，就没有弱者。”
莫名的，郑礼对下面的东西，越发期待了。
但顺利的旅途，也就到此为止。
“我们已经转了半个小时了吧，完全没有找到向下的阶梯？”
这一层的地面硬度异常的离谱，灵刃砍上去都没有一个伤痕的。
而转了两圈之后，郑礼一行还真找到了意料之外的收获。
“一个藏宝室，一个图书馆，两个仓库……如果不是我们的目标不是这里的话，恐怕还真被他们糊弄过去了。”
这强行伪装“这里是最下一层”的手法虽然古典，但别说，还相当的有效。
当“冒险者”一路向下，最终找到了藏宝库并“丰收”的时候，他们也不会再考虑更多，尤其是脚下是一个怎么都打不开的铁板的时候。
“……真是最后一层，反而根本没有必要弄出这样的超硬度地面，普通的泥土不就行了吗。”
设计者欲盖弥彰的做法，让郑礼有点想笑。
要他设计的话，干脆修两层的地宫，上面是假宫，中间直接来个三十米的泥土，再往下才是真正的地宫。
现在，这“罐头”外厚实的墙壁，反而激起了某些人的兴趣。
那厚实的壁垒，连郑礼的空间之眼都看不穿，毫无疑问，这其中有高维力量的加持。
“再给你们30分钟，不行的话，就只有‘交换’了。”
郑礼担心用特殊手法破坏这最后的屏障，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比如说自爆、自毁、自灭什么的，还是稍微慢了一手。
但事态的发展，还是让郑礼失望了。
一伙人围着最后一层逛了一整圈，最终依旧一无所获，什么机关都没有发现，仿若这真是旅途的最后一地。
“行吧……做好战斗准备。”
下一刻，当郑礼使用“开罐”异能……他直接被弹飞！
第一次，无所不能的“荧惑守心”使用过程之中就已经失败了。
在愣住的同时，郑礼也终于知道这层墙壁到底是什么了。
“能够抵抗我高维异能的……自然是高维存在了，那是哪位太阳神最后的不甘吗？”
神祇的意志，才能抵抗高维存在的“干涉”。
在神级存在的绝对强度的较量之中，郑礼和萤火都是毫无疑问的最弱者，但在无数岁月之后，依旧能够把力量和意志留下来，庇护躲在安全区域的“宝藏”，这是何等的坚持和不甘。
郑礼本来满心惊讶，但接着，马上想起了自己来的缘由，那雕塑之中最后滚烫的“心脏”，就觉得一切理所当然了。
“只有慢慢砸了，多花点时间的而已……”
在最初的迷惑之后，确定了下面没有路了，冒险团反而更加稳定了。
即使是高维的墙壁，依旧是脱离了本体的无主残余灵能，多花点时间打磨、消耗、对冲就是了。
“宋莹？”
“下面的生物能量反应已经翻了至少三倍，我们的到来似乎本来就是一个激活信号……不管下面正在发生什么，我们是越快越好。”
郑礼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他准备和上面沟通一下，拿出专业的破界仪器慢慢磨。
“……等下，让我试试。”
袖中突然传导过来的热量，让郑礼一惊一喜。
他手一抖，墨非墨的石之箭已经握在了手上，下一刻，石箭直接脱手坠落……郑礼根本没有想到，她居然会主动离手。
下一秒，石箭直接插入地面，就锋利的小刀切开白白嫩嫩的豆腐，一丝阻碍都没有感觉到。
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漆黑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色，就如被洗干净的墨水痕一般。
而插入地表的石箭，却迅速由灰白变的漆黑，然后又转变成原色，下一刻，再度被染黑。
“……已经开始进食了吗？”
墨非墨并不是有完整思考回路的灵族，帮剑主开路一开始就选项之外，她只是“嗅到”自己最需要的营养品，那来自同一源头的神魂残留。
到了这个地步，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看向墨非墨的表情也越发微妙了。
本来，还以为团长终于有了一个普通水准的灵刃，但现在看来，这玩意至少三彩起步，搞不好还天生带神性，不仅潜力惊人还高几率觉醒灵族。
事实上这一次的旅程线索，也是来自于她。
饥饿的灵刃吃的非常急，当周遭黑色大地彻底变成灰白残留物，通往最终之地的大门也敞开。
但这一次，先一步做出主动反应的，确是里面的“本地居民”。

第六百六十三章 神孽
在很多人的观念之中，灵刃甚至灵族对于材质的渴望，是此世最不可理解的力量。
足以切割血肉的钢材，在那樱桃小嘴之中，却如咔吧脆的零食，两三口就是一大块。
如果那是特殊的个体的话，还是能够解释的通的，比如说某个灵族本身就是阿特尔人系的，金刚不坏体只是常驻能力。
可事实上这是灵族的标配能力，弱小的菜鸡灵族，也可以轻易咬下自己渴求的钢板，那凡人一般的血肉之躯，就这么反常识的践踏物理法则。
灵族的外表相差极大，但如果一个人走着走着就掏出一堆“金属”来啃的话，那基本肯定是灵族，阿特尔人这样的金属、岩石系生物都无法做到这种事情，金属、岩石的高硬度一样为难他们的消化系统。
很多人将其视作灵刃造物的奇迹，却没有深究其中蕴含着的灵能学定律……在高维存在参与，用自己的“意志”干涉现实和规则之前，灵能学的规则是诸神之地的通用解。
“灵族本就是‘意识’类生物，灵魂才是一切的根本，他们对灵能材料的进食，其实可以‘意识’、‘灵魂’在渴求‘肉体’，他们看似在自己的嘴食用材料，实际上是对材料进行‘干涉’，将其染上自己的魂体能量，将其变成自己肉体的一部分。”
这也是很多比灵族大……甚至比屋子、城墙大的灵性材料，依旧能够被小小的灵族吃掉消化的根源。
真要追究的话，灵族的本体实际上是刀剑本身，那灵族的刃体（可行动肉身），是其意识在现实中的载体，其进食过程就是意识侵吞了更多的材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高维干涉，是类似人类剑主的“自我干涉”，优先级相当高的，所以才有了那看似无所不碎的尖牙利齿。
所以，这看似Bug的特性，其实有最为明显的限制，基本不可能用在进食之外的事情之上。
“……这些太阳神的意志残留之物，能够激活墨非墨的‘食欲’，还真是我的幸运。”
食欲，或者说‘符合灵族/灵刃特性，可以作为组件（材料）吸收的潜力’，是这种Bug能力的使用前提。
没有食欲强行吃？那从一开始就做不到，强制敞开灵族的灵体，却不给其对应的‘燃料’，等于主动点燃灵族的灵魂却不添加“柴薪”，会直接造成其灵魂的溃散，这种愚蠢的自杀行径，从一开始就被写入了灵族最底层的保护机制中。
谁都无法预知灵族到底会渴望什么，包括灵族自己……猜测和理论始终存在，大部分也的确会得到预期的结果，但真到了实战阶段，却非常看运气。
此时发生的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郑礼本来只是打算利用她对“食物”的渴求、“嗅觉”寻找潜藏的宝藏，却莫名的成为了最大的受益者……当这黑色的大地变成了吃干抹净的灰烬，谁都看得出来墨非墨获得了巨大的好处。
这看似平凡的黑土地，明显是一种非常强力的灵性材料，在场的都是资深剑主，在墨非墨率先动嘴后，当即醒悟过来了。
但可惜的是，被激活的灵族依旧无法激活食欲，就算“专业吃土”的大白，也放弃了汲取的可能。
毫无疑问，这些至少蕴含着“不朽”、“无坚不摧”的神性材料本就规格相当高的灵能材料，就是现在回头，已经算是不虚此行。
当墨非墨硬生生的吃完了这里的神性材料之后，原本设下的屏障，自然也就消散了，当初的哪位大佬大概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族裔的最后宝藏的坚固防御，居然会倒在一个贪嘴的灵刃面前。
当眼前已经没有了激活“食欲”的神性土壤，汲取了足够营养品的墨非墨，再度陷入了沉默，但从那隐约滴落的黑色液滴状的灵能虚影来看，她的再度进化似乎就在眼前。
但前提，是度过眼前的危机。
“……来了。”
谁来了？敌人还是友军？
在团员们还在惊讶郑礼突然的话语的时候，他已经用行动指明了方向。
突然而来的猛地双拳击地，全力召唤的雷霆随之轰鸣。
狭小的房间，雷光袭来之时，闪电在墙壁间来回激荡，根本无法回避，当有人下意识飞退的时候，雷光却没有波及近在咫尺的队友们。
“神罚。”
雷光在不仅在郑礼手上缠绕、放射，他的双瞳之中隐约流淌而出的暴雷，让其平静的面容，多出了一霎尊严和神圣。
雷电依旧在来回激荡，电网隐约构成的一霎……猎物才终于找上门！
“滋滋滋！”
伴随着电流声的，是烤肉的香味和糊味。
一个个被电的漆黑肉块从地下爬出，然后瞬间成为电网的猎物。
“……攻击。”
但郑礼的命令，却依旧没有继续。
下一刻，武三军的毒刃，燕飞的电羽就直接覆盖上去了，这一波“鞭尸”打的稳稳地，半截还在土中的怪物们，遭受了迎头重击。
这个时候，诸人才看清了这是一群什么怪物。
它们有着马人的特征，比如说六目的马人头颅，但肢体的数量、头的数量都对不上，四头两臂的、十几个马头的怪物比比皆是。
它们就像是一群肢体堆砌在一起的怪物，嘶吼着袭向所有的目标。
雷光依旧，郑礼的提前量攻击还有雷网，的确起到了惊人的战果，所有的“黑色怪物”遭到了迎头痛击，它们还没有从土中拔出完整的身子，就遭到了致死等级的狙击，灵刃的刀口已经摆在它们的要害面前。
只不过，郑礼依旧满脸严肃。
“别停下……”
看着一个个“尸体”倒地，郑礼下达的命令让人费解，却没有人不执行。
很快，现实就告知了诸人，为何郑礼会做出这样的判断。
“嘶！”
那个倒下的马怪，肉体已经四分五裂彻底死透了，突然睁开了六目，咬向了最近的雪莉……然后被一锤子变成了肉饼。
其他的马怪也是如此，明明都变成了绞肉、碎肉、焦肉，却依旧向着来客进行攻击。
“郑礼，不对劲，这不是生命能量，我没有感知到。就算是生命系的能力，也不该让独立的肢体拥有自己的意志！”
这些马怪攻击的目标可不止是外来者，他们撕咬的优先目标是同类，甚至是一个肉体上的不同头颅……而当他们凑合在一起的时候，又以诡异的方式，融合到了一起，变成了“果冻”一般的拼凑怪物。
这个时候，和平战团的各位，总算知道这些诡异生物为何会长成合格样子。
但不管他们怎么攻击，这些怪物却都会在下一刻复苏……是的，是复苏而不是再生，损坏的部分说没了就没了，但他们可以长出新的肢体，然后再度疯狂的攻击所有目标。
这种诡异的情况，已经超出了剑主的常识，他们有些费解，但没有人停下攻击的步伐……不管他们为何还活着，灵刃和剑主都会送他们死去。
只是郑礼，也终于得出了让人不安的答案。
“……果然，是神孽。宋莹、小兰，备用方案B。”
当郑礼说出那个冷门的词语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霎，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剑主，面对这基本只在教材上出现的“生物”，依旧需要一定的时间回忆。
“B方案？拘束并封印？”
但郑礼的命令，直接指明了战术的方向。
“啪。”
夏静兰一个响指，大洪水直接爆发，把整个底层变成了泥潭和水潭。
下一刻，那些水直接活了过来。
它们缠向那些马头怪物，有的拖脚有的扑向头颅，硬生生的将其拖入水中，或者说被水潭吞噬吸入。
而当周遭都是柔软的水的时候，强悍的巨人也无法正常的发力，再强大的肉体，也很难在水池之中随意行动。
那些怪物显然没有经过游泳训练，依旧还在挣扎内斗的它们，迎来了它们的结局。
被郑礼点名的宋莹一咬牙，掏出了一个金色的瓶子，里面大大小小有二十多枚金色的小种子，从那溢出的灵光来看，显然不是什么便宜货。
“……发芽吧……郑礼，这些种子超贵的……”
“用掉吧，事后团费报销。”
郑礼的许可，让宋莹咬牙下定决心，秘藏的特制种子被激活，一个个花朵在“腐肉”上盛开，一朵两朵，最后形成了花园。
木质类棉的花朵沾上水，就迅速扩大，成为了一个个海绵毛球，而身上无数“海绵球”包裹住的马怪，也就自然被困入其中。
在宋莹和小兰的驾驭之下，汲水的海绵球开始被堆砌成了“棺木”，压入其中的高压水流，让其根本无法用力。
这是在旅途之中研发出的组合技，专门用来针对强力肉搏单位和不死者，虽然眼前的马怪的个体实力不足，但光神孽这个大名鼎鼎的分类，就配得上这最高待遇。
一个个“海绵三层监狱”的构成，让战场陷入了平静，也让人终于有时间询问郑礼的决断源头。
“郑礼，你确定这是孽？这么弱的孽？”
“确定，下面有强神性反应，他只是没有完成最终的兑变……”
神孽，神之孽子、神之罪孽其实可以解释，也都是正解。
灵肉合一是灵能学的第一定律，是凡人无法跨越的天规，一旦出现了灵肉失衡或灵肉不协调，暴走的生命力或灵能，都会带来不可遏制的肉体衰竭、灵能暴走……已经不用再阐述武三军和银子姐的过往。
人类这样的凡人种族如此，但本身就是高维存在，拥有扭曲现实和规则的神祇，是否也要遵循这个法则……或者换个问法，当神祇的灵肉失衡的时候，他们会发生什么。
答案大概超出所有人预期……正常情况下，神祇不可能出现灵肉失衡或不协调。
成为神祇这样的高维存在，前提就是灵肉合一、自成世界，他们就是自己这个“世界”的全部，灵魂就是肉体，两者之间可以相互转换神子本就是一体，理论上不可能出现失衡。
但理论始终是理论，“重伤”、“特殊情况”、“分娩”等等可能性，依旧出现了极少数的神级生物的灵肉失衡情况。
“九成的神孽，出现在神祇死亡之后，在他的残肢之上诞生了新的神子，却没有维持理想认知自我的智慧，是一种天生拥有神性的野兽……”
人类的灵肉失衡，会让一方压倒另外一方，暴走的灵能器官能够直接“吃掉”本体，那是因为打破的“平衡”会下意识的回归新的“平衡”，重新达成灵肉合一。
神祇的灵肉失衡也是类似的发展，只不过依靠本能诞生的“肢体”，吃掉了拥有智慧的本体/其他的肢体后，多半也不会拥有什么智慧，只是成为了拥有神祇力量的野兽……他或许不能发挥本体的神力和神权，但仅仅无法发泄出来的强大神力带来的“超级不死性”，就是凡人们最不想面对的死敌。
而这一刻，当确定了目标真的是神孽的时候，所有人都忙碌起来，忙着给“海绵棺木”增加更厚的外层，让其不可遏制的挣扎而出来的更晚。
正常情况下，遭遇了神孽，已经跨越过程，直接宣告探索失败，大家各回各家了。
但此时，看着那一个个不断跳动的“木头盒子”，郑礼却只想加快步伐。
“既然有神孽，那么，我差不多知道当年哪位太阳神做了什么……要加快速度了，一定要在情况彻底无法收拾之前，找到目标物品。”
郑礼默默的扫了一眼，现场虽然一片混乱，但大家的士气看起来并没有多少影响，都是经历过神级战场的好手了，没有那么容易放弃。
“啪啪啪。”
郑礼突然而来的拍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神孽很麻烦没错，但这并不是一个完成体的孽，那就意味着……”
郑礼点了点下面，露出了自信满满的笑容。
“……下面有真神的肢体血肉，甚至，神尸！”

第六百六十四章 遗宝
漆黑的地下世界，那场不期而至的战斗，始终在地下熊熊燃烧。
淡蓝色、橙红色、粉红色的提灯散发着柔和而坚韧的灵能光辉，那即是爆发性的战场照明，同时，也是抵御辐射一般的神性侵蚀的领域防御。
“小兰。”
被呼唤而来的洪水再度成功洗地，挡路的马怪一个个被洪水卷走。
“蛛蛛。”
“谁是蛛蛛！我柳叶娥名字里面有蛛吗？！直接叫名字不行吗？！”
虽然如此抱怨着，但被呼唤的寒冰如期而至，薄冰迅速覆盖了神孽马怪的外围，限制其移动范围。
“好的，再来一发，蛛蛛，干的漂亮，蛛蛛。”
寒冰在眼前展开，一个个冰环隔绝出了隔离代，面对这些根本不可能杀死的生命，近身战是极其愚蠢而无益的。
“别靠近，小心被同化，那就真的没救了。”
小队在怪群之中快速穿梭，作为领头人的郑礼小心翼翼的选择路线，不给任何一个马怪近身的机会，因为那很有可能就意味着一个成员的瞬间暴毙。
未完成体的神孽是杀不死的，或者换个更准确的说法，他们从来没有活过。
他们只是一个碎肉一个零件，是神之肉体的本能反应，在失去了“魂”的指引之后，神之肉体的残余。
但这却不代表他们不危险，相反，这个状态的他们，甚至比很多神祇还有恐怖。
他们是神尸上掉落的部分，是试图吞下更多的部分，变成的更加完整的“夺舍怪”……这意味着他们会相互吞噬、融合，最终变成唯一的个体，一个从某个神祇尸体中诞生的新个体——完整体的神孽。
这个吞噬、融合的过程，是一种高维生物的肉体本能，是无法遏制和可控的过程，直白点，他们什么都可以融合。
如果是土地、大气之类“无营养”的无机物还好说，如果是人类的肉体，那融进去就真的说没就没了，偏偏这种类似灵刃掠食的行为，凡人是很难抵抗的。
“没听说未完成体的神孽有这么难缠，打不死又一击必杀，哪来的垃圾设计。这游戏一点都不平衡。”
眼前的一个个马怪，就是一个个死亡陷阱，只要挨上就瞬间完蛋，偏偏他们根本无法击杀甚至没有生命概念，只有绕开走。
“没有绝对的无敌的，他们是哪位倒霉神的残留，消耗是哪位神最后留下的能量。反复消灭他们的血肉，是有可能真的将其送到长眠之中……但我们做不到，那需求的能量太高了。”
宋莹给出的判断和郑礼相差仿佛，很难说清楚，到底是“未成年神孽”危险，还是成熟体神孽危险。
前者是不死的单细胞吞噬者，运气不好连真神都可以吃掉，后者是出生就高维存在的妖魔鬼怪，天生的神敌和凡人终结者，妥妥的高维野兽。
一般来说，遭遇了这种敌人，就是各大城的正规军，也该毫不犹豫的选择后退了。
又是一只马怪被冰环限制死了，这种无灵能的纯粹之冰，反而很适合用来限制这种“食欲怪物”。
只不过这一次，它飞溅出来的血肉，从带头的郑礼肩膀上划过……郑礼毫不犹豫的撕掉了上衣，还用小刀挖出了那一部分飞溅上去的血肉。
在这个临时小队之中，郑礼必须走在最前面，即使用观察能力找出了最安全的道路，依旧没有百分百正确的道路。
“……郑礼，你能确定‘重要目标’就在下面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恐怕都要完蛋。”
“当然，他是神孽诞生的原因，也是结束这一切的终结……”
神孽这玩意，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诞生的。
神祇的灵肉一体，消灭其中一方也就等于消灭了另外的一方，一个神祇都陨落了，他的肉体和灵魂也自然就消亡了。
但这一次，结合那些壁画上的情报，郑礼对局势已经有了大概的把握。
“……哪位太阳神大佬，玩脱了啊……”
仅仅只是那些壁画，就透露出马人族裔诡异的繁衍体系……而这些壁画本身，也是在向后来者暗示，当年的哪位大佬，在确定自己注定要走向终结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
神祇是死亡是一个无法隐藏的既定事实，尤其是对手也是神祇存在的时候，哪位太阳神如果不陨落，他的敌对种族和神祇不可能放过他的血脉族裔，赶尽杀绝那是必然的。
但就这么白白的送人头？只是留下一下‘宝藏’留待有缘人？
壁画之中的那些图案，是哪位大佬，向可能抵达的后来者介绍自己的种族，同时，表明“自己”的回归途径。
马人族天生有“血肉种植”能力，可以在死后，把自己肉体的一部分分割开来，作为诞生新生儿的种子。
死亡后才是新生，这是种族天赋，很难说哪位太阳神会遗忘掉这种能力。
“既然我注定要死亡，我的直系后代也不可能活，甚至稍微强大一点的本族个体都会被清洗，高维存在全部会被抹杀……如果有一个高维存在，因我而生天生强大，但在种族灭亡之时还没有诞生，是否能够逃过敌对种族的追杀。”
这才是那些壁画真正暗示的东西，似乎，哪位大佬并没有自信自己族群的后代能够活到开启宝藏的一天，也考虑了外族来接收遗产的可能。
综合情报，郑礼差不多知道哪位到底做了什么，并对后来者有什么期待。
“在绝望的战场之前，他割掉了自己一部分血肉，并将其处于休眠状态，然后慷慨赴死……本来就胜算不高的他，主动削弱了自己，只会死的更快。”
在诸神之地，没有灵能技术和高维存在护佑的凡人种族，非常容易沦为其他种族的万物和口粮。
留下什么遗产，都不如直接留下一个“高维”。
他的计算，大概就是自己族裔被灭了，在无数年月之后，某个后代得到了启示或遗产，寻找到了这里，打开了这里的大门，激活了地下的机关，让休眠的“播种”程序继续，让族群的“高维”因此诞生。
但结果显然不如预期，他玩脱的程度比较狠……
或许是本体的陨落导致了“血肉”的失控，或许是太过漫长的岁月磨掉了“血肉”之中最后的理性，结果就是正常“播种”程序没有成功。
如摆脱枷锁的狂犬，失控的“血肉”反而激活了追求“完整”的本能，开始了朝向神孽进化的道路。
而这条道路，一旦开启，恐怕基本不可能被停下，除非……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那个源头，停下这个过程，否则神孽的完整诞生只是时间问题。在人类的地盘之中，诞生这样一个神级野兽，对整个战区也是一场灾难。”
很明显，郑礼一行的抵达，是开启这一场变异的钥匙。
或许，当年哪位大佬，这么设计，是希望把刚刚诞生的“孩子”交给自己的后裔。
即使自己的族裔已经彻底成为历史，来的是其他种族，那些壁画也会告诉外来者，这下面有一个大宝贝，一个新生的“高维”。
这本身是一份重礼，在最坏的情况下，也会让自己的后代有一个安全发育的大环境，说不定可以重新兴盛本族。
这份设计相当的用心和巧妙，称得上用心良苦，却没有想到当这“宝藏”真的被激活的时候，储备的那份宝藏已经彻底变质。
借着这份神力和神肢，一个新生的神级妖魔正在诞生，而原本“新神”诞生的摇篮，已经被其掠夺。
在神尸上诞生的，已经不是一个新生儿，而是没有理想的怪物。
“快了，就在前面。”
即使不用感知能力，那强大到让人颤抖的可怕能量反应，也指引小队的方向。
而随着一层又一层楼梯、墙壁被破开，遭遇到的“马怪”的数量也越来多。
临时小队采取了各种防御手段，连雪莉的神权都使用了两次……这是当前唯一能够规避马怪融合反应的能力，算是救了两条小命。
“轰隆。”
碎石飞溅，地板上刚刚打开地洞，小队就鱼贯滑下。
谁都知道当前已经没有了回头路，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加速，停下这见鬼的链式反应。
但越是紧急的时候，越容易出现大问题。
当一只金色的巨兽出现在诸人眼前的时候，谁都知道麻烦大了。
遭遇的地点是一个环形的大厅，巍峨的群山包围着古朴的竞技场之中，那在郑礼看来很有些熟悉的面庞，让他越发心情微妙。
“克伦迪斯科……的雕像或者守卫吗？”
那是和郑礼之前见过的巨型雕塑极其相似的一张面容，金色的守卫者堵住了通往下一层的大门。
他站在哪里，那微微抬起的巨型战戟，很直白的向外来者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和想法。
想要过去？拿出实力来。
但现在让郑礼失落甚至叹气的，确是那个雕像身上，长着一个个烂掉的“毒疮”，那些扭曲的血肉怪物和巨象融合在一起，雕像的一部分上长满了扭曲的毒瘤，让人看起来就分为的恶心和不安。
“让他安息……干掉他。”
狭路相逢勇者胜，就算郑礼不下命令，临时组队的一行人，也知道该如何应对。
“灵魂汲取，血肉剥离……”
侦察兵还在试探守门巨兽的能力，一行人已经开始发出了冲锋。
首先攻击的，依旧是夏静兰……作为队伍之中最高战力之一，她的水流操控能力在这里简直是神技。
洪水、寒冰，首先要完成“冰镇”的，是巨兽身上的一个个“毒瘤”。
那些小玩意，被其寄生的巨怪可以无视，但和凡人肉身接触，还是该倒下的就倒下……
“轰隆！”
雪莉如重型火车一般撞上去，这样的对手，只有她们亲自出手比较合适。
实力上的领先只是一方面，面对这种“不能碰的对手”，还是经验丰富的老手更值得信任。
而郑礼本人，满头大汗的看着通道，却依旧没有行动……他在评估，在寻找，在无路之中探索一条生路。
越来越的马头怪物涌现出来，已经有堆砌成小楼的混合体出现，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切注定失控。
“轰隆！”
这一次，破开的墙壁，似乎在宣告和平战团的绝境。
和刚才那样的巨象一样的怪物又出现了两只，似乎是这之后的“关卡”。
原本为后辈/后来者准备的考验之路，在一加一的堆砌之后，难度至少翻了百倍。
接下来，当守关的Boss不讲武德的主动出来堵门，还是打群架的时候，这场游戏大概可以不用考虑通关。
一只又一只，当场景陷入了绝境之中的时候，很多人下意识的把目光投向了郑礼，这个从来没有决策错误的男人。
“……在哪，生路在那……”
郑礼依旧在低头计算，无数的信息从双瞳之中晃过，他始终能够观察到生路存在，但要将其化作现实，却需要不断的推测和进一步的观察。
时间似乎并不站在郑礼身边，当周遭的“未成年神孽”已经成百上千，当准高维的堆砌怪已经诞生，和平战团似乎已经步入了绝境。
但在这个时候，郑礼却突然抬头，他终于理解了，为何自己不管怎么寻找生路、努力挣扎，眼前依旧只有死路……
“克伦迪斯科！不管是本体还是残体，你都看着我们在吧！我们是你最后的希望，帮帮我们，你才不会变成无理智的怪物！”
克伦迪斯科？哪位已经死掉不知道多少年的古神？在有人提出疑虑之前，竞技场中心突然出现的巨型通道，就是最好的回应。
小队毫不犹豫再度启程，这一刻，本来应该拦截入侵者的巨型雕塑，却诡异的行动起来，充当了挡住马头怪的屏障。
有这些临时战力和炮灰的帮助，这一次的撤退，终于没有出漏子。
下一刻，当漆黑的通道走到了今尽头，郑礼一行也遇到了这一次的目标，太阳神克伦迪斯科最后的棺木。

第六百六十五章 放血
空旷的荒野大地，天花板和地面的发光苔藓，让人很难相信这里是地下深处的世界。
没有人忽视一个存在……当一个滴血的手指被吊在半空之中，而他滴落的黑血都直接化作一个个马头怪物的时候，怎么看都是最终Boss的节奏。
那根手指，或者说脚趾，其体积已经超过了三米多长的大块头，当年那古神的大块头是可以预期的，灵肉合一的神祇很容易出现巨人和巨神。
那一根断指本身，就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克伦迪斯科？”
虽然是疑问句，但郑礼却是用的肯定的语气。
【外来者，你们来的太晚了，太晚了……】
意志力的声音在大厅来回激荡，其中没有犹豫和愤怒，只有深深的疲倦和哀莫大于心死的绝望。
“卢梭？”
“行，我试试看。”
在确定了下面情况之后，第二小组就被招呼跟着过来。
此时，在陇先生的保护之下，神匠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确定这根断指的情况。
神祇级的存在，灵肉合一是标配，一个手指其实也是其灵魂的一环，在本体彻底覆灭之后，拥有意志正常不过。
“……情况不妙，已经彻底失衡了。”
当年那位克伦迪斯科的设计很精妙也很大胆，借用种族的天赋，将自己的残躯留下来当种子，培养新一代的神祇。
【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但显然他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和时间的伟力，过去的他能够渴望灭亡，渴望自己的血脉在后代身上延续。
但生命是有求生本能的，漫长岁月最终毁灭了他的觉悟和勇气，那一点点求生的意志和本能被无数岁月反复放大，最终让已经灵肉合一的残躯，再度出现了“分裂”。
有一部分的他，不愿意就此灭亡，更不愿意维持这半死不活的苦熬状态，只为了一个可能性。
再无畏的灵魂，只要最初的念头有一丝动摇，自然经受不起这岁月的反复敲打。
灵魂中的那点恐惧和不安茁壮成长之后，负面感情不断积累，灵魂的再度分裂，最终造成了当前的情况。
灵肉一体的反面，就是当“灵魂”有了分歧之后，肉身也跟着出现了自我撕裂。
克伦迪斯科的残魂还在反复的呢喃，哀怨、痛苦、自责都有，但让郑礼皱眉的，确是他的确没有多少求生意志。
“……反正都是死亡的结局，没有求生意志也正常，但我们的计划怎么办。”
克伦迪斯科的原计划是自然死亡的话，现在的情况就是压不住自己棺材板，马上要尸变了。
而作为本体的他，由于自我怀疑和求生本能，已经没有多少抵抗的意志了。
“能够外部干涉吗？”
面对郑礼的询问，卢梭直接摇了摇头。
神匠也是有极限的，一个彻底尸化的高维存在，在当前缺时间缺设备干涉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办法进行处理。
郑卢梭是高维没错，但现在的他，要强行干涉已经彻底变质的超高维，基本没有可能。
“那么，启用备用计划吧。”
来的路上，郑礼就做出了很多预案，克伦迪斯科的情况也在预期之中。
当前的情况，甚至不是最糟糕的一种可能性。
“……克伦迪斯科！你的族群还存在于此世，但或许，你宁愿他们就此灭亡……”
播放设备被紧急启动，投影屏之上，一个熟悉的声影就此出现。
那是一群“野兽”在彼此厮杀，杀死雄性和幼崽，掠夺雌性和粮食……只不过这些野兽，看起来长的相差仿佛，仅仅只是皮肤的颜色稍微有些区别，就将对方视作死敌和“粮食”。
【……不，不，这不可能……】
伴随着不信的回音的，是整个大厅的震荡，大地在疯狂的颤抖，真神绝望和愤怒的情绪引起了物理层面上的巨浪。
在外来者的干涉下，克伦迪斯科残魂的自责声终于停止了，后代的残酷现状，让他愤怒甚至疯狂。
“有效，下一段……”
屏幕再度切换，这一段，更加血腥暴力，更让人不安甚至呕吐。
同类相残、同胞残杀、同族相食，野兽都做不出的行径，这些曾经的智慧生物，根本不需要专门的去取材，就有无穷无尽的素材。
“克伦迪斯科！你的族裔已经退化成了野兽，真正的野兽！如果没有转机，他们将会永远如此，代代如此！你愿意看到这一切发生吗……”
郑礼的喊话，并没有得到回应。
但从那些马头怪滴落、诞生的速度减缓的现状来看，是有效的。
对于自成宇宙的高维存在，外部的干涉不仅耗时耗力，往往效果还差的离谱。
真要扭转现状，克伦迪斯科自己的意志，是不可或缺的必要条件。
为了让其重新获得“改变”的意志，郑礼花了很大的心力，才临时弄到了这些视频录像。
【……太晚了，太晚了……】
但传递出来的话语，依旧让人无法心安。
是的，的确太晚了，“腐败变质”的食物一旦出现了质变，就算将其放入冰柜之中，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当“尸变”产生了，但新的“意志”在这里诞生了，旧的灵魂被吞噬取代只是时间问题。
“只有你一个的话，的确晚了，但我们能够帮你！”
说着话语，郑礼指了指前面的空地，大白吐了一口，放出了一个货运箱子。
箱子打开，依旧是熟悉的“躺椅”设备。
这一次，郑礼拿出的宝贝，还是那逐渐成熟的“三魂分裂仪（三魂复制器）”。
他可以分割“魂体”，可以制造魂体的复刻体，从理论上来说，自然也可以分割神祇的残魂。
“卢梭……”
其实，每一次喊出这个名字，郑礼都有些不自在，但现在，他也只能对这个少年模样的神匠，抱有更多的期待了。
人造灵器的三魂分裂仪，凡人使用都要主动放松戒备，用来切割神魂，大概就如铅笔锯大树，反正先断的肯定不是大树。
“愿生命的火花在锻炉和铁锤间长存，愿世界歌颂巧匠之名，愿火神的祝福与你常在。”
郑卢梭高举双手，“火神”的祝福附在那小小的分裂仪器之上，那璀璨的金光散去之前，这也是一个“高维神器”了。
匠神的祝福，能够把一个物品的功能性发挥到200%，但作为代价，就是在神权消退之后，那件物品彻底报废。
但现在，郑礼需求的，就是它的短时可靠性提升。
仪器被直接启动，锁定的灵体在其上微微颤抖……连卢梭的本体，都在不断的颤抖，这锯“大树”的锯子功率实在太低，反作用力甚至传导到祝福者本体。
“功率还能够提升吗？”
“不行，早就到了极限，如果不是我的神权在加持它的极限功率和耐性，早就该自动瓦解了。”
这一刻，郑礼也有些焦头烂额了。
克伦迪斯科即使只留下了手指程度的魂体，依旧超出了耗资巨大的人造灵器的上限……从现在的反馈来看，差距不是一点两点，是几十倍、几百倍的量级差距。
“既然无法增强己方，就该削弱敌方……克伦迪斯科！放弃多余的存在，完成自己的使命。”
使命？克伦迪斯科的残魂陷入了迷惘之中。
但很快，他就懂了。
郑礼猛地跳起，巨大的樱刀随之飞舞，鲜血构成的巨刃狠狠的劈到了残指之上……然后郑礼就被弹飞了。
预料之中的无法破防，但郑礼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二度迎难而上，再度拔刀。
而从残缺的肢体之上，有少许鲜血被汲取到刀身之上，而雨樱那边反馈过来的欣喜和舒适来看，这玩意大补。
“克伦迪斯科！放松防御……你们，愣住做什么！灵魂掠夺模式上啊！”
灵刃有着“制造”灵魂碎片的基本功能，而掠夺、吸收猎物的灵魂碎片，也是其本能，但一般的敌人在战场上是不可能被“汲魂”的，活着的生物都有足够的求生意志，吞噬灵魂残片被视作战后的战利品。
但现在，当一个神魂生物放弃了自己的防御，放弃了灵魂的稳定性和完整性，让你去汲取去吸收……这大补啊！
在剑主们反应过来之后，一个个瞬间喜出望外。
虽然他们的斩击一样大多都没有破防，但这残缺之躯上已经有无数的创口，在其主人主动“散魂”的当下，汲取一点碎片是没有难度的。
“这……可是真神的灵魂碎片！”
往昔猎物被击杀，灵魂当时就会溃散，灵刃能够汲取吸收的，不到百分之一甚至万分之一。
而神祇级的存在，灵肉一体，汲取起来难度极高，更是想都不敢想的超级营养品。
可现在，一个神祇放开了防御，忍着切肉的痛楚，让钝刀满满的汲取切肉，补的有些过头……这不是形容，是字面意义上的补的过头了，灵刃吃不消了。
一把又一把灵刃透身散发着灵能光泽，这是往昔极少遭遇的“灵能超载状态”，意味着灵刃必须通过进化才能消化掉身上的“营养”。
这个时候，很多剑主都后悔自己怎么只有这几把灵刃，为何自己的灵刃才吃两口，就彻底饱的动不了，而团长的灵刃还在大快朵颐！
是的，在很多人的灵刃才一刀两刀就超载的情况下，郑礼和他的灵刃的表现依旧抢眼。
梦苓双剑插在了残指之上，不仅汲取神魂，还在吞噬神血，原本黑白标配的外壳，彻底被神血染红，看起来就像是一对魔剑。
雨樱的鬼刃周遭散发着不详的血芒，漂浮在半空之中，却在不断的汲取周遭的鲜血，这已经不是像魔剑了，这就是魔剑！
而雷弓小白龙，是唯一迅速吃饱的倒霉蛋，但从那透体而出的雷光来看，收益也是巨大的。
唯一没有下场的，就是阿穷了……它没有胃口，即使是面对神魂和神血，但它的确没有闲着。
“啊，贪婪、绝望、悲哀、愤怒，神祇的负面感情居然如此美味！”
它也在吃，只不过吃的方向微妙不同，从某个时期开始，阿穷它就和普通灵刃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进化轨迹，普通灵刃渴求的材质他基本不用了。
成长所需的灵魂残片？它直接汲取的，是鲜活的灵魂残片，是活人/神的负面情绪。
它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吃，实际上也离吃撑不远了。
但最离谱的，还是天蝎座……郑礼直接把爪子放在了残指之上，这个家伙就没停过。
这一波，即使现在回头，也已经赚翻了。
一个神祇放开自己的灵体，让剑主们汲取吸收，所有人在狂喜之时，还要捏捏自己的手臂，看下是否真的处于梦中。
钝刀割肉也是很痛的，阿穷也不断的汲取到了更多的负面情绪。
似乎感觉到自己的“食物”正在被夺走，那些马头怪物也陷入了狂躁之中，而随着“残魂”的衰落，隔绝、限制他们的屏障也开始变薄，时间也越来越接近临界点。
“武三军，上猛料！”
下一刻，接到了命令的武三军直接启动了最后一个录像。
那是航拍的镜头，没有鲜血没有暴力，只有纯粹的凡人种族的原生态……如果住在山洞里，没有衣服没有工具，全身家当都是“石器”的种族也算智慧物种的话。
不需要渲染，不需要夸大，更不用解释，当下马人们生活的现状，就是对这个古老文明莫大的讽刺，就是对克伦迪斯科最好的刺激。
“轰隆！”
一个个巨型雕塑加入战场，在造物主的意志驱使之下，他们成为了慷慨赴死的屏障。
他们不用战斗，仅仅只是作为挡路的墙壁站在哪里，就可以让马头怪物寄生在他们身上，然后彼此内斗融合。
一个又一个剑主吃的太撑，只能退到外围打打辅助，郑礼那几把灵刃的异常坚挺，就更加显得打眼了。
终于，那个质变的时间点抵达了。
“克伦迪斯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唯一得到救赎的可能，还在犹豫什么！”

第六百六十六章 套中套
明明热火朝天的战场上，冰冷的寒气和死亡的氛围却在蔓延，当一个神祇真的步入死亡的时候，祂会下意识的把所有人拉进坟场。
“克伦迪斯科！你想想你的族裔，想想你的后代，想想你的文明，你现在能够倒下吗？你能放任这一切就此终结吗？你将成为你种族的罪人！”
而此时的郑礼，还在煽动这位古神最后的残魂。
他并没有让阿穷做点什么，因为神王级的存在即使已经碎裂成渣渣，那“质”依旧是神王档次的。
用铁锹来搅动航空母舰？那超出了阿穷的极限。
“……我亲眼见过你的族人，那是一群野兽！一群没有理智没有智慧甚至没有文明的愚蠢野兽，他们光天化日之下交配、掠夺、相残，是一群四足的石器时代野兽……”
但这个时候，语言就已经足够。
“……你或许不相信我们，当我们需要你这样的盟友，越多越好。你可以用神性直觉辨识我是否撒谎，我是带着善意来的，你的存在就是我的战功。是的，我知道你现在依旧无法信任我们，但试试总行吧，难道能够比现在的状态更糟糕，你要灭族了啊！”
【……帮我。】
终于，当那低声的神之呢喃出现了自责之外的声音的时候，郑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只不过那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似乎有点阴谋得逞的得意。
下一刻，他又搬出了扑克脸，平静的述说自己的计划。
“克伦迪斯科，以你现在的能力，独立诞生新神是做不到。但我们的机器和大工程师可以帮你，切割自己，保留自己最重要的神权……你知道的，你现在的族裔，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新生神祇。”
郑礼一脸诚恳的述说自己的方案，那唯一的拯救之道。
高维神祇也分很多类型，而一个种族的至高神兼神王的存在，其特点就在于神权、神职不仅契合种族特性，种类和数量又多又杂，堪称超级杂货铺系的大宝藏。
作为神王，种族的守护神（庇护者）是必须的，那往往意味着衍生的文明之神、军神的神权必须握在手中。
而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图腾信仰”，神王有责任向自己的族裔解释世界的“真相”，比如宙斯的希腊神系“天空”就是神王才有资格触碰的概念，而有的神系的至高神是死神，有的神系的至高神确实太阳神……这各不相同的“图腾”，其实文明自己在阐述“源头”，在阐明何为至高，在哲学和神学层面上争辩何为万物之源和万物之根，自己的文明到底应该向着那个方向发展。
克伦迪斯科，是太阳神，同时，还是死神、生命之神、军神、文艺之神、族裔的守护之神等等……在他全盛期的，各类神权至少几十种。
人类的精力是有限的，神祇也是一样，诸多神权、神职握在手中，但常用的也就那几个。
在壁画之中，克伦迪斯科是太阳神，是军神，是智慧之神……以上排名分先后，其实意味着很多内涵。
“太阳是信仰宗教神权，军神是军权和武力象征，智慧之神是文明的符号，党军政……咳咳，宗教、军事、文化一把抓，标准的顶级神王配置。”
当年的克伦迪斯科有多强郑礼不敢想，但仅仅只是这三层王冠，承载的起的，就不是一般的神祇。
但现在的他，是不可能承载着起的。
他将自己作为肥料，培育起来的新神，也不可能承载起全部……尤其是人类剑主这一波“汲取”之后，虽然割下了大量的“腐肉”避免形势进一步恶化，但他的灵体强度无疑也大幅降低。
现在的他，能不能承载起高位神职都难说，更别提复数的神职了。
而这，也是郑礼期盼的……
“克伦迪斯科阁下，做出抉择吧，您的神权保留之一，恐怕已经是极限，是用太阳恩泽万物，用军神之力赐福自己族裔百战百胜，还是用智慧神职重启族裔的文明传承……”
虽然给了克伦迪斯科选项，其实，这从一开始并不是选择题。
【智慧，我们的后代，不是野兽……】
是的，只有这最后的选项，才是文明本身，没有智慧的血脉依旧只是野兽，达到“自我认知”程度的智慧和文明，需要“神力”的干涉。
“好的，我们为您准备好了肉体，虽然是人造的脆弱义肢，但高维存在本就灵肉合一，您应该可以自行修正……我们中的最强者，会为您提供转化方面的帮助。”
当神祇的意志被确认，当克伦迪斯科下定决心抛弃所有的神权和神职，只保留最后的“文化”和“智慧”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了最后的转变。
大量的血肉开始剥离，其中包含着最纯粹的宝石……这一刻，郑礼也不掩饰了，他直接抛出了梦之剑，将其插入那最大的一块红宝石。
“太阳的神权……”
当一个神祇放弃自己的神职，等于剥离自己的血肉，等于自废武功造成永久性不可弥补的降级，那剥离下来的太阳一般的红色宝石，就是物质化的神之王冠，即是神之材质，又是神之灵魂。
它还没来得及“退化”成神才，就被期待已久的郑礼透出了长剑，无主的王冠也不是最都能够承载的，本就有“太阳”、“恒星”概念的梦之剑，将夺取自己的一份。
类似的东西越来越多，有郑礼带头，这里没有一个傻子，这场通往至高的盛宴，只会为幸运儿和强者打开一条门缝……足够幸运的，才有恰好对应的神权和概念，而要承载、汲取这纯粹的神之权柄，可不是普通的灵刃能够做到的。
大部分的灵刃，被神权直接拒绝，它们宁愿自行消散，都不愿意“降格”寄宿于凡刃之中。
但当神权开始消散，仅仅只是汲取那散发出来的“光”，各位灵刃也以疯狂的速度进化成长。
这一刻的成长，恐怕不是一突、两突能够比较的，这是凡刃到神刃的质变，是打开更高维度的钥匙。
【……哎，人类，希望你们能够遵守承诺。】
目睹自己多年积累消散，目睹自己被人类分尸，克伦迪斯科的残魂的心情也非常复杂。
但就如郑礼所说，他已经没得选，要么就此毫无意义的消散，要么，就只有抓住人类交出的救命稻草。
至于自己的“残魂”、“神权”被人类夺取……他个人倒是表现的很无所谓，毕竟，他也知道人类方不是做慈善的，他们过来肯定是为了收益和目标。
克伦迪斯科最后遗留，那转化成淡蓝色的“液滴”缓缓的落下，大概已经不到原本体积的百分之一，但确是最纯粹的神魂。
他顺着郑礼的指引，扑向了那台三魂分裂仪，这将帮其完成最后的提纯转化，为其从新诞生“新神”做出帮助。
而在那个椅子上，躺在仪器之中，已经有一个备用的“肉体”。
现在的克伦迪斯科是纯灵魂形态，虽然他可以自己的“造物”，但有一个空白肉体作为载体，他能够节省大量的时间和力量。
至于这个肢体和自己过去的模样相差太远……克伦迪斯科其实并不在意，毕竟这是外族提供的人造肉体，长的像是他们就太正常了，只不过胸前那两坨肉，是不是有点太过畸形。
【诡异的生物，上下宽中间窄，这站着稳吗……】
在最后的转化之前，他还嘀咕了一句，并做好了打算，等完成了转化，就让新神对肉体重铸，长出那漂亮蹄子和六只眼睛，还要去掉那无用的胸前赘肉。
“卢梭。”
这个时候，郑礼还“好心”的喊了一句，让神匠帮克伦迪斯科一把。
而早就等候良久的卢梭，也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他轻轻的低头，将祝福赐予了转化之中的“人型”。
那祝福，只有三个字，一个人名。
“潘多拉。”
这是匠神赫菲斯托斯最特殊的神权，是此世只能使用一次的唯一赠与，是他原本打算守秘终身的一次性奥秘……之前郑礼曾经询问过，但也被其毫不犹豫的否认。
而现在，就是使用的时候，当希腊神话中第一个女人的名字被喊其的时候，其父亲（造物者）就给予了“她”成为人类的祝福。
突然，火焰的光泽在人造肢体上熊熊燃烧，那黏土质感的义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肉化”。
皮肤变得细腻了，五官变得柔美了，胸前的赘肉变得更多了……咳咳，总之，“她”在各个方面，成为了西方神话之中的那个“潘多拉”，那个带来灾祸和希望的最美女性和最初女人。
“赫菲斯托斯”郑卢梭藏着这个神权，本来是打算在必要的时候，用来制造只属于自己的“完美女性”的，但现在，它却将“第一个女人”的“概念”，赋予了正在诞生的“新神”。
【人类！！！！！！！！！！！！】
克伦迪斯科瞬间暴怒，但他又有什么办法，最后的转化已经开始，新神正以他为“子宫”，以人造灵器为胎盘，在他的血肉残躯之中诞生。
而由于火神的祝福，那腹中之神，已经是“人类”！一个被祝福“拥有一切天赋的女人”，一个用黏土打造的“最初的女人”。
被欺骗的克伦迪斯科想要反抗，但已经来不及……已经进入了流水线的原材料，怎么可能停下来。
“放心吧，克伦迪斯科，我们会完成承诺的，她依旧是你族的智慧之神，应该会有启发你族智慧的力量……至于她怎么决定自己的未来，并不重要对吗？她是人类的形态的话，反而更容易得到吾族的帮助吧。”
郑礼依旧努力忽悠之中，但对方已经一句话不信。
【骗子！骗子！骗子……】
整个世界，都回荡着古神最后的愤怒和诅咒，但这个时候，他又舍不得来个鱼死网破，干脆引爆（主动溃散）自己最后的灵体。
郑礼依旧说的是实话，这依旧是克伦迪斯科能够保留的最后期望。
只不过，新生的“潘多拉神”已经是人类，至少是一个外籍人类，她的立场和自我认知会是怎么样的，光想象一下，郑礼就觉得异常有趣。
【……骗子。】
终于，一切平息，克伦迪斯科还是没有下定决心来个“盛大的艺术落幕”，而看着逐渐开始拥有血色的“人偶”，郑礼松了口气。
计划分三成，每一层的成功率都不超过20%，最后全部成功了，也算是赌赢了。
但这个时候，却并不意味着一切已经终结……
“轰隆！”
大量碎石落下，整个大地开始颤抖，新一轮的地震开启了。
当克伦迪斯科彻底失去，用他力量保护的地下墓穴，也失去了超自然之力的支撑，直接回归遵循物理法则的自然情况……它开始塌陷了。
“走，快点，别管那些玩意了，再不走，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郑礼再一次领头成功，而这一次，是领头跑路。
塌方什么的，对于凡人生物相当的致命，但对于郑礼一行的顶级神话战力来说，却不是多么要么的事情。
“……别管，别看，别碰，我会带你们出来，神孽什么的，不是我们能够搞定的。”
一行人加快了步伐，毫不犹豫的开始了逃生之旅。
他们真正要避开的，是那些依旧无序扩张，疯狂融合的神孽。
在墓穴被打开，古神开始了向孽的转变之后，那过程就不可能被停下，神孽的诞生就只是时间问题。
即使郑礼一行成功的削弱了古神，并将其剥离的残留物进行了“转化”，但那些“腐烂变质”的部分，依旧没有人去管，没有神有能力去管。
它们依旧在疯狂的内斗，汲取一切可以汲取的营养品，向着更完整的形态进化……在完成体的神孽诞生之前，它本来就没有生死，自然不可能被杀死或阻止。
稍微计算一下，就可以知道这顶级主神诞生的神孽会有多离谱。
但看了一下那仪器上正在苏醒的“人型”，那各方面都超越极限的“美人”，没有人会觉得不值。
“这次，赚翻了。”
“呵，郑礼，做出这种大事，你就等着扬名吧。想好你的新称号吗？欺诈者……不，欺神者？！”
闻言，郑礼的表情越发微妙。
“不了，谢谢，我对现在的称号很满意，欺诈者还是算了吧。我不想挂树上，也不想卡马桶里。”

第六百六十七章 阵
永恒的落日之下，灰色的大车快速的疾驰，而背后的山脉之中，破表级的灵能反应正在聚集。
当一道道光束冲破云霄，当大地不断震动，谁都知道情况已经越来越不妙。
那只神孽，正在完成整合，一个超级麻烦眼看就要在这个世界诞生……
“我们就这么回去，真的可以吗？”
“要不，把你留下来，和那玩意死磕看看？”
郑礼一句话，就把某些人的询问堵了回去。
但看到有人还在犹豫，似乎担心这里毕竟是人类的世界范围，郑礼也稍微解释了两句。
“放心吧，等我们回去之后，就通告猎手部，让他们进行一下‘引导’，说不定是一件好事……”
郑礼话没有说全，但从宏观战略上，突发的灾难的确是天灾，但提前预告的“天灾”，或许就是一种战略资源了。
“对于这种低智能的神性生物，猎手部的老猎人们可是相当喜爱的，只要适当引导，阿特尔人那边的世界会遇到大麻烦。”
当日，秋日庆典这种怪物就被引导穿越了无数的世界，最终在规定的时间抵达了约定的地点，完成了那场秋日狩猎。
神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诈尸的神祇尸体，或许极少数情况下会恢复生前的智慧，但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后的事了，资料中记录的大部分神孽，基本是没有智能疯狂攻击眼前一切的生命和非生命。
“神孽仇视生命。”
不知道谁给出的答案，但从过往的经验来看，这应该是事实。
路过的巨象是不会管蚂蚁的死活的，神祇一般不会亲自下场和凡人死磕，但按照历史记录，“神孽”这只巨象不仅会亲自下脚踩踏，还要踩踏到“蚁穴”崩溃，城市沦为废墟，眼前没有活人才愿意离开。
无法干涉无法交流无法理解，这是一种“完美的怪物”。
世界之中诞生神孽，的确是一个大麻烦……如果他的爆发全无预兆的话。
现在，发现的这么早，猎手部会轻易的接手，然后将其引导到该去的地方。
至于那依旧处于“沉睡”状态的睡美人……
“需要上报吗？”
“……要的，怎么说都是一个高维起步，至少要帮其办下户口吧。”
人类剑主的体系，是可以量产准高维和高维的，但这并不是整个人类社会的全部战力。
人类四大族，其中的异族即是外籍人类，之中走其他体系的高维存在，也不在少数，四灵体系的优点是随着时间和战力积累稳定提升，它是主流却不是全部。
“注册分支是……”
面对同伴的询问，郑礼却偏头看向宋莹。
“睡美人”还沉睡在光茧之中，周遭的仪器却已经对其进行各种“身体检查”，确定她到底归属于何方。
“人类，纯人类，各方面都是。”
生物学者对照各项指标和数据，得出了肯定的答案。
“健康到异常的黑发黑瞳中西混血，从体型和脏器的情况来看，非常好生养的类型，我有点好奇她如果有后代，是否依旧是人类……”
无视了宋莹越发奇怪的呢喃，郑礼点点头，对同伴说道。
“纯人类，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这一刻，团队里有一阵被压抑的欢呼，还有轻轻的拍掌。
这临时起意的备用方案，理论上的成功率不到10%，最终，却取得了惊人的成果。
事实上，最终成功，还真很有几份运气。
神祇灵肉合一，他们的意识会干涉甚至制造自己的肉身，这也是很多神祇在传说之中形象不固定的根源……当他们认为自己是一只猫的时候，是真的会变成一只猫的。
长时间修订一个高维存在，哪怕是刚刚诞生的高维存在，也不是现在的和平战团能够做到的，但仅仅只是一霎的“自我认知混淆”，让新神以“人类女性”的自我认知、血肉外形诞生，她就会潜意识的锁定这种状态，将其视作“真我”，彻底以人类的形式诞生。
“不管接下来她如何自处，但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确定是人类，在这个事件之中，我们已经做到了最好。”
整个执行方案，其实满满都是破绽和问题。
“潘多拉”能否修订“新生的大神”？97%以上的可能性是否定的，当大家都是高维的时候，彼此干涉是相当困难的工作，强行干涉一个神祇的内在和根基，实在太难。
所以，必须将其削弱，反复放血，削减其灵能总量只是前提，让其抛掉更多的神职和神权，放弃那些天然的“重量”和“抗性”，才有成功的可能。
即使如此，一切顺利，这成功率也应该不会过半。
而为此，神匠卢梭使用了一种额外的能力，那是只属于顶尖神话的奥秘。
“……敕令吗？还真是有趣。”
人类的顶尖剑主，那走到神话顶端的存在，在绝对力量上，普遍还是要逊色一下其他族裔的高维神的，但真的打起来，却完全不是一回事。
就如人类剑主的战斗力，是由灵刃和剑主共同构建的灵能网络搭建起来的，这一个包括了所有灵刃的整体，才是一个剑主的完整体。
高端的人类剑主，也可以通过特殊的方式，把所有人的力量链接起来，最终形成更上一个档次的“质”，增幅其核心的神权和异能。
这种能力，在东方被称为“阵”，在西方被称为“命运因果的链接”。
当年，对战时鲸的时候，人类方就至少拿出了六个顶端神话构成的“阵”，而“宙斯”能够独立成阵，其实还是因为十二星座构成的灵能网络，本来就是一个强力到浮夸的“阵”，他甚至有精力支援临近的其他阵。
“我们家族这一代，算是比较兴旺，出了三个神话七个准神话，都是奥林匹斯神系，可以构成命运链接的特殊形式——血缘链接（神系）。但问题在于，我们没有神王，这个最高档的‘阵’，缺乏最核心的阵眼。”
第一次，郑家来客，透露了他们远渡重洋的目的。
他们玩的奥林匹斯神系构成的“阵”，却缺乏作为核心的宙斯……不是不能用准神话作为替代，但显然效果不怎么样。
“……我们不急，你如果不能达到一定的高度，也不可能带动我们的阵。”
这个时候，郑礼已经知道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了……让顶尖神话组成阵，除了弑神还能有啥。
“我可以透露一下，奥林匹斯神系的基本权柄就是‘泰坦死敌’，即对大地之子造成至少双倍以上的伤害增幅，但自己这边受到的伤害也会大幅增加。”
光这个能力，郑礼就能够理解“神系”的强悍之处了。
大地之子？泰坦？以人类剑主的“针对性”调整，阿特尔人符合全面标准，被克制的死死的。
“……这种克制，对神祇，对阿特尔神的神子有效吗？”
郑礼一下子，就问到了重点。
“别说神子了，就是阿特尔神本尊……咳咳，这种事情你懂就行了，对现在的你，还太早。我们不会给你太高的压力和期待，但我们的确希望你能够尽快成长。”
这一霎，郑礼终于知道郑家为何如此友善了……这群家伙，野心真的不小。
而在交流这机密情报的同时，郑礼也获得了如何使用“阵/命运链接”的基础运用。
“阵的构成，要达成各个个体之间的灵能共鸣/互通，要把大家都装进一个‘概念’之中，这是类似最大公约数的‘共同概念’。比如奥林匹斯十二主神，春夏秋冬一年四季等等，而每个组件之间的互动和往来，如果能够契合概念本身，也会加大共鸣的程度，能够得到更多的有益反馈。”
“具体怎么使用？”
“这个没的准，东西方的理解和做法都不同……但契合‘概念’本身是基础，如果你是黑帮Boss，你就命令你的小弟干点乱七八糟的事情，如果你是唐三藏，就可以关门放徒弟了，如果你是君王，就请下达敕令……”
在潘多拉的神话之中，虽然匠神是潘多拉的制造者，但这位“拥有一切天赋的第一个女人”真正的诞生过程，可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搞定的。
她的诞生本身，源自神王宙斯的阴谋和算计，宙斯下令匠神制造这个女人，并在她成型之后，让包括雅典娜在内的诸神对其予以祝福，智慧女神、爱神等等大佬赐予了她美貌、智慧等等一切天赋。
如今，在“宙斯”和“匠神”都在的时候，郑礼和卢梭“重演”了神话，用神王敕令增幅了自己的命令，最终让那一霎的神权爆发，实际上是宙斯加匠神的共鸣神权，的确超越了目标的防御上限。
组合神权，也是“阵”的效果之一，在条件符合的时候，他起到的作用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只要“阵”的配件够多够强，四五倍甚至十倍的增幅都是有可能的……注意，这提高是质而不是量，那意味着大量的高维存在也无法强行用神性进行异能抵抗。
借用这种能力，郑礼和卢梭的组合“祝福”，穿透了新神的防御。
那一霎的“改变”，注定了新神以“人类潘多拉”的身份诞生。
这荒诞的计划，太多“理论上可做到”，太多不确定因素，最终能够成功，运气成分占大多数，就是不信神的郑礼，都感谢这个世界的世界意志的庇护。
潘多拉的肉体还在逐渐改变，她还在调整、修正自我认知……但不管如何，她依旧会是一个人类女性。
人类对自我认知的调整，直接关系到他世间万物的态度……直白点，你是人类了，外族也认为你是一个人类，你还能把屁股放在外族那边吗？
在这片诸神也要为生存而战的世界，不是没有叛族者和外籍间谍，但他们的下场普遍不太好。
残酷的生存竞争，各方都为自己的未来而战，那些背叛自己的种族的沙子，自然会被人瞧不起。
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各族本来就为了生存空间不断增长，资源永远是不够的，自己的族裔都不够分，怎么会分给“外人”，搞不好还是之前敌对的那一个种族。
这也是越是富裕的年代，种族之间的矛盾越发缓和，越是辛苦的年月，双方越像是点燃了火线的炸药桶，随时都可能引燃新的争斗。
不管哪位新神是怎么想到的，既然她是以人类的形态出生，那么，她就是人类，在成长的过程之中，就自然会进入人类的社会，并成为其中的一环、一份子。
她脑袋里面有马人族的传承和文化积累？但她依旧是一个人类。
她诞生的目标就是为了给马人启蒙智慧，这是她的历史使命？可现在的她是人类，马人对她来说一样是外族。
强行调整了她的“屁股”之后，自然看待事物和世界的眼光、角度都出现了改变。
最终，不管她会做出何种抉择，郑礼都有了预期和应对的方案。
而为了避免她“冲动坏事”，郑礼还刻意引导其保留了“智慧”神职，相信这会让她理智不少。
理智的人做出决断往往依靠利益关系，当她确定了她终生会是一个人类，自然知道该如何站队。
其实，对新神来说，比起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的马人族裔，人类方才是一个粗大腿，她也能够获得更多的资源倾斜。
看了一眼睡美人，郑礼收回了目光，她似乎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调整，但仅仅只是现在的收获，就已经赚大了。
但另外一方面，让其以“人类”的身份诞生，也会带来一些额外的麻烦。
“……也不方便囚禁她，这年头，新生儿一样有人权。”
确定了“潘多拉”是一个人类，也意味着她拥有自由的权利，但郑礼这边显然不想放他们走。
接下来怎么相处，是雇佣还是合作，都要等她彻底苏醒之后的事情了……
“理智，应该能够让其做出性价比最高的决策吧……”

第六百六十八章 选择
【我是潘多拉……潘多拉&#183;W&#183;克伦。】
当一个意识在低声呢喃的时候，车内所有人都感知到了耳边的呢喃。
下一刻，这低声的自言自语，直接扩散开来，那声音传遍了整个世界。
整个落日世界，不管是边境的战士，还是枫城的平民百姓，都听到了这个声音。
“宣告，这是高维存在的自我宣言，是一个新生的神祇在宣告自己的名。”
那一天，背叛自己族群的神子，也是这么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那意志延生之处，甚至超越了好几个世界的限制。
神祇，或者说完整的高维存在，本身就是世界，他们有资格向“同类”宣告自己的存在，争夺自己的特权和自我领域。
声音很快就结束了，但此时，在那“睡美人”周围，却隐约产生了一个“空地”，那周遭是属于她的个人领域。
“潘多拉&#183;W&#183;克伦吗……”
对于神祇来说，名字相当重要。
事实上，不仅仅是神祇，灵能学第二定律，名字是个体意识在真实世界的坐标，每个灵能生物的“真名”都是唯一的，念出（起名）自己真名的过程，就是在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坐标”和“存在形式”。
“潘多拉是名字，即是人名，也是神话之名。作为姓氏的克伦是她的‘父神’之名的前部分音译，是表达自己的传承。W……应该是种族名威尔莱族（音译）的缩写。”
“这个名字，不是神名，没有神系，意味着她抛掉了威尔莱族的过往神系，以人类的身份诞生于这个世界。但同时，她也是威尔莱族的传承者，愿意一定程度继承这个种族的遗产和文明。”
“没有用威尔莱族的名字，用的还是潘多拉，这个就相当的关键……很理智的抉择。”
潘多拉的宣告，比当日那个神子简单的太多，但其中蕴含的内容，却比当日那个背叛者要复杂的多。
懂神学、灵能学的，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松了口气。
【……人类？或者说，人类同胞？】
领域的流光散去，出现的是一个黑发黑瞳的人类女性。
仅仅只是一眼，郑礼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翘鼻凤眼红唇，柳眉泪痣瓜子脸，骨架有东方人的优雅内秀，身材却更类似西方美人的丰满内柔，双瞳带电，嘴角带笑，那妙目中有万变的情，小嘴笑意带着淡淡的媚。
这是一个梦中美人，一个符合大部分人类审美观的梦中美人。
“……潘多拉，果然是潘多拉。”
这个时候，郑礼越发清晰的回忆起，在很多年代之中，潘多拉这个名字就是红颜祸水的代称。
她看着周遭，仅仅只是一眼，却让所有（男）人感觉到自己被注视……
“好大……好厉害的妖精……”
这话，郑礼只敢内心吐糟。
但这个时候，郑礼更多的还是喜悦和放松。
从这个形态和宣名来看，“潘多拉”不仅相当理智，也已经对未来做出的抉择。
毫无疑问，以“人类”和“人类神话”双重身份诞生的她，是纯种人类的一员，但自我认知很多时候比血脉更加重要，她是什么人，最后还是要自己说了算。
但现在，她已经做出了抉择。
“……我是潘多拉，威尔莱文明的继承者，马人部落的唤醒者，一名普普通通的人类神话……”
用言语表达了自己的立场，下一刻，郑礼带头鼓掌，接下来零零星星有人鼓掌，算是欢迎她的表态……加入。
而与之同时，郑礼的联络腕表也直接被打爆，诸位他根本无法拒绝的大佬，纷纷过来询问情况。
要知道，双子城此时也在这个世界，时迁城肯定有不少高层也在其中，两城的大佬都听了“神祇宣告”，自然会全力追查发生了什么。
查勘一下坐标位置，对照一下各个战团的行踪轨迹，再不行还可以让预言者和侦查专家出手，查到没有进行伪装的郑礼头上，那真的只是几分钟的事情。
而郑礼本人，也早有准备，准确的说，有好几份准备。
“……A报告交上去了。万幸，没有用上其他的报告。”
在等候的这段时间，郑礼提前做出了好几份预案和报告。
首先，这么大的事情，不管是“新神”的诞生还是神孽的出世，都是瞒不住的。
为了避免巨大的损失，也为了把危机化作战机，事前通报是必须的，但根据“潘多拉”的抉择，报告的方式和类型都不同。
如果潘多拉坚决站在旧神的立场，甚至因为郑礼的行为而心生怨恨，那么，她就会和她“兄弟（神孽）”一起上清算名单。
考虑到她刚刚诞生的强度，双子城就足以让她没有成长的机会。
这份“猎杀通告”，是放在自动发放的邮箱之中，如果郑礼短时间内不处理，就会自动发给市政厅……郑礼做好了最坏的预期。
退一步的话，就是潘多拉在两族立场中偏向马人，虽然没有因此和人类敌对，依旧决定走旧神的道路。
那么，这就是一个可以争取的友方，郑礼会建议上面对其给予帮助和协作，竟可能将其争取为人类的盟友。
之后，还有“她在两族之间犹豫”、“虽然是人类，但坚持要复苏马人族”等诸多可能，郑礼都做好了用词不同的情况汇报，还做好了应对建议。
在他看来，既然这件事是自己弄出来的，而且波及面注定极广，自己自然要做好各方面的应对……但换个角度来看，这些应对策略，也相当的冷血和残酷。
即使此时，用上了“最佳结果”的A报告，但郑礼依旧提醒决策者不能完全相信她的言语和友善态度，要保持足够的警惕和怀疑。
而在这份报告交上去十分钟左右，在官方的平台上，一个官方通告就出炉了……不快不行，现在整个城市都被这个近在咫尺的真神宣告惊了，最快且有效的通告，是安稳人心的重要决策。
报告之中提及了这位“新神”是以人类的形式诞生的，还有她的源头之类的基础情报，同时，发出了神孽警告，要求各方面进行回避。
而这份被官方置顶，浏览量注定极其惊人的帖子，也反复提及了两个名字——郑礼和和平战团。
“呵，我们要出名了。”
这一次，和之前的双秋战役还有新人战可完全不是一回事，新人不管做的多么出色，也只会得到一句老手“后生可畏”的评价……这看似赞许的期待，但实际也蕴含着一个潜台词，即“你以后说不定是个人物，现在还早了点”。
所谓的潜力新人，说到底还是新人，是不成熟的未来可期者，但现在，在实实在在的战场上，在没有所谓新人保护机制的无限制战区，立下的功勋拿出的战绩，才是被所有城邦和剑主真正认可的功绩。
郑礼稍微浏览了一下，下面的评价和推测就在疯狂的刷屏，而自己的联络腕表的短信、电话更是没有停下过。
但他没有时间细看这些东西，潘多拉还在眼前，接下来怎么处理也是件大事。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双子城就能够办理你的入籍手续，具体是异人还是纯人类，就看你的个人意愿，我个人是推荐纯人类的，那样会少很多麻烦……”
在陇先生的“看护”下，郑礼很直白的向新生的潘多拉介绍了本地人族的基本情况。
她是以人类的身份诞生的，“神话生物”的链接将其镶入了人类社会，但社会的各种情报和常识，还需要进行“补课”。
在“聊天”过程之中，郑礼也“顺口”表达了人类的强大，还有四灵体系的无限成长性。
大部分时间，潘多拉都在听着，只是微笑的同时，美目四处游移，应该也在不断的对照“知识”和现实的距离。
郑礼理智的没有询问对方的打算……虽然这位的确是自己引导产生的新神，但她依旧是纯粹的高维存在。
这样的存在对未来早有期望，如果之后彻底融入人类社会当然是好事，如果双方格格不入，自己也没有必要这个时候激怒对方。
“……一按就能亮的灯吗？真是有趣……”
“连衣物的洗涤都能全自动了，真是了不起，在我‘父神’给予的常识之中，旧族各种生活设施相对简陋，他们习惯使用人力。”
对郑礼介绍的各种灵能武器她没有追问的意愿，她反而对各种有趣的生活用品感兴趣，包括且不限于洗衣机、点灯、纺织器。
但这种交谈本身，就是一种示好……她当然知道人类方的高层和顶尖战力在来的路上，愿意留在这里详谈，本身就是一种态度表达。
很快……真的很快，大概只有二十分钟左右，第一批飞翔者就已经赶来了。
郑礼就在其中，看到了双子城的名誉市长，还有时迁城的一位部长大佬……他们急匆匆出现的本身，就代表着很多东西。
这位潘多拉有这么大的价值吗？一个新生的弱小神祇值得吗？郑礼觉得只看战力的话，恐怕不值，但只要考虑一下她背后代表着的东西，那马人族群和他们的文明传承，郑礼就觉得这一切都值得了。
“……您的要求，我们要回去商量一下，但就我个人而言……直说了，我觉得这决议肯定会被通过。我们热烈欢迎文明族群整体加入人类族群，尤其是威尔莱这样的潜力文明……”
哪位部长的态度很友善，事态的发展比预期的更要顺利。
旧神最后的愿望没有失误，“智慧女神”潘多拉的确具备了“启智”的能力，可以将“野兽”变成“稍微有点智能的类人生物”。
同时，她脑袋里面还有威尔莱的文化、传承、记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有能力重建威尔莱族的文明。
这是她的使命，是她诞生的缘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她无法拒绝的“天命”……在她的种族被改写成人类之前！
即使现在她自己都不是威尔莱族了，这所谓的天命自然就消失了，威尔莱的野生马人看到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送上门的肉”，怎么相处和启智都有点问题。
现在，她可以选择去启智野生马人族群，也可以无视。
但作为一个“聪明人”，谁会嫌弃自己手上的筹码和财产太多，在各位大佬面前，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最人类”的做法。
“如果启智后的威尔莱人愿意加入人类，是以亚人身份？还是异人？”
“……理论上应该是异人，但这都是可以操作的，现在的兽化亚人分支之中，也有很多是外族的后裔……”
没错，潘多拉卖掉了威尔莱族，还是卖掉了未来启智的威尔莱人。
只要她愿意完成使命的时候，将新生的威尔莱人直接并入人类，成为兽化亚人或异人族群的一个分支，她自然会获得相当高的地位。
那个时候，威尔莱族是人类社会的“准外人”，对她的依赖自然会更高。
“啧，这就是智慧女神吗，有点可怕啊。”
大佬们加入谈判进展，“导游”郑礼自然就退出来了，这个时候，看着善于利用自己外貌优势获得谈判主动权的女神，郑礼莫名的想起了郑红旗女士。
哪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智慧女神，但恐怕更倾向于雅典娜胜利女神的一面。
“……神话之中的雅典娜，大部分时间也表现的是胜利女神而不是被遗忘的智慧神，很符合神话定位，没毛病。”
这个时候，郑礼却看到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卢梭，你怎么不停的偷看哪位女士？你不会……”
郑礼的表情越发奇怪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匠神和潘多拉是父女关系，但貌似卢梭保留这个能力，就是为自己预留的，说不定潘多拉的美貌就是源自卢梭的预期和渴求。
这个时候，郑卢梭先是一愣，然后瞬间懂了，直接摇了摇头。
“不，不是你想的那些东西，作为一位神匠，我已经几十年没有这方面的渴求了，我只是有些惊奇潘多拉女士的长相……她的外貌，应该源自我们的血脉，她和我们家最后的那位神话，就是担任家住的那位女士，长的极像，但气质完全相反。”

第六百六十九章 进步
“潘多拉和郑家现任家主长的很像？”
郑礼先是一愣，接着推演一下，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任何能力的使用都是有根源的，潘多拉在神话之中的关系其实就是“匠神之女”……制造一个“人类”，也是需要模板和DNA的，以最亲近的“父亲”作为源头，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从血缘、印象之中寻找模板，找到卢梭印象之中最优质的存在，也挺正常的。
莫名的，郑礼看了一眼“潘多拉”，心情越发复杂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自己的“血脉”，自己居然有了一个神祇后裔？这感觉还真是让人微妙。
但大佬们的抵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新生的“潘多拉”并不算太强的神祇。
由于抛掉了智慧之外的神权，神祇又是刚刚初生的状态，灵能总量相当有限，战斗力应该也不会太强。
但她本身，就代表着一个族群的未来，一个文明的延续……简单直白点，给她一点时间和资源进行种田累积，她会拿出足够的回馈。
大佬们和潘多拉商议了一个上午，谈成了协议，就直接将其接回了双子城。
接下来该如何抉择，如何把这个棋子用在刀刃上，是大城级的战略部署了，和郑礼一行已经关系不大……两城的高层，也不会让这样一个身份敏感的存在，依旧不受监控的留在民间。
而她的离开，也让郑礼一行松了口气，虽然她一直没有纠结之前发生的事情，但这样一个恩怨难分的存在摆在这里，小庙里摆着一尊大神，还是相当给人压力的。
请神容易送神难，潘多拉最后看了一眼郑礼，让他压力有点大……他知道，这事情恐怕还有后续，但至少现在在两城官方的监控之下，潘多拉只有努力融合进人类社会的目标。
外来者的离去，也让已经缓缓入城的萤火大车的气氛轻松起来。
差不多，也是时候整理一下这一次的收获回报了。
最大的收益，无非是从真神残魂割下的血肉……太多的灵刃因此直接突破或是抵达了突破的边界线，这里就暂时不一一展开，先看下有形的收益。
“资料整理的如何？”
“还行，不过很多资料需要长时间破译，如果有潘多拉的合作的话，应该会容易很多。”
“……过两天我去问问。或许，就是我们不说，上面也会要求更详细的汇报。”
在探索的路途之中，郑礼一行就收集了相当多的资料和情报，作为一个文明最后的遗迹，即使残酷的时间带走了大部分财富，依旧有很多记录、资料以各种方式记录下来了。
“……优先整理‘星光武器’的资料吧，个人觉得这是最有价值的。”
当初哪位大佬的残念并没有留下虚假的内容，在那份库藏之中，他的确留下了整个种族的根基，被其内部称呼为“逐星者”的灵能修行体系。
这个一种相当有趣的灵能体系，具体强度还需要专业人士去推导去分析，但表现出来的东西，就让剑主们非常有亲切感。
“仅仅只是依靠灵能和自己的血肉，就能编制强力的灵能战斗兵器，的确和灵刃体系有点相似……”
让人类剑主们感觉到兴奋的，就是人马的灵能体系，也是一种类似魔武的战斗体系。
但和外放的剑主不同，人马族裔他们将灵能汲取在体内，在必要的时候将其和自身的血肉结合，诞生各种血肉状态的灵能武器。
而由于这些武器本身都带着点点星光，也因此有了“星光武器”的美名。
“……他们的种族特性，让其血肉拥有无限再生的特性，自然可以分裂一部分作为灵能武器的载物，从现在解析到的资料来看，这星光武器更像是人造灵器和灵能器官的结合，而且从目前的资料来看，功能性相对单一，只是纯粹的武器……”
郑礼查阅了资料，投矛、长枪、骑枪、重斧之类的重兵器、长兵器，是人马系星光武器的最爱。
不仅仅是因为长柄武器适合人马的中大型体格，更主要的是星光武器上的‘星光’，是一种敌我皆伤的特殊能量，最好让其离开本体一定的距离。
“先把星光武器弄两把出来，看一下‘星光’到底是什么特性，搞不好灵刃体系，又能多出一种特殊的元素武器。”
灵刃体系的发展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他们一路上吃掉了无数其他种族的“遗产”，并一路演化至今。
逐星者的战斗体系，从目前的资料来看，优点是攻击性极强，实战潜力相当不错，缺点似乎就是功能性单一，可挖掘、衍生的额外能力太少。
但考虑到马人本来就是肉体灵能双重进化的灵能种族，或许实战需求的就是一把好武器，这个战斗体系很适合天生多臂的他们。
郑礼和研发部的几位同事沟通了一下，让他们尽快拿出一两件成品，就没有再去管他们了。
先有成品，才能判断其是否有继续开发的价值，是否需要继续砸钱。
之前曾经有前例，某些种族吹上天的最终决战兵器，各种爆表的数据读数，研究者花了巨大资金和人力资源反复推演，最终弄出来的东西，实战价值却约等于小刀水枪。
在情况不明的当下，连灵刃的投入都是不必要的……一旦确定了“星光”的潜力有限，那把专精星光塑能方向的灵刃就彻底废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先拿出成品，骗点预算和投资……”
对于马人种族的文化、历史，本来其实也是有一定的价值的，只要够独特够猎奇，或者能够成为当前舆论的焦点，多多少少有文化公司愿意收购。
但让代表文明延续的潘多拉出现的时候，这一切又变得不那么重要……换个思路，如果潘多拉真的可以引起大众的重视，那这些文化遗物的价值又会被抬高，现在出货就明显亏了。
更有价值的，还是他们当年存留的一些灵性材料，那些强大神性生物的残骸……这些东西，不管是那个时代，都是需求量无上限的硬通货。
即使时间带走了大部分中高价值的灵性材料，但最顶级的某些材料，或是用特殊的方式保存下来了，或者本身能够对抗时间的伟力，虽然最后的残留物不到十之一二，但大多还是落入了和平战团手中。
依剑主们的探索习惯，一路上的搜刮近乎本能，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收集起来后，还需要专业人士去鉴定，但考虑到其中必然有呢多绝版货，遇到合适的买家，也是一次天文数字的收益。
稍微总结一下，这次的“物质收获”虽然不少，价值也挺高，但都是古董，需要时间去消化。
一时之间是赚了亏了，赚了多少，还有待进一步核算……但郑礼怎么想，既然这一次探索没有出现大规模减员，怎么看都应该是稳赚不赔的。
那几门“独门生意”只要等待开发，就会是稳定的财源性收入，说不定就挖出金矿出来。
他又扫了一眼团里的情况，看到有人面露喜色，有人一脸焦虑，也心里有数了。
“进城之后解散，休整三天。要优先做什么，你们心里有数……没钱的话，可以找团里借，但团费是有限的，每个人限额且先来后到。”
看了一眼众人的表情，郑礼就知道不用废话什么有的没了。
大部分团员这一次的主武器灵刃都吃的太饱，但由于缺乏“材料”，卡在进阶的门槛之中，等着收购对应的材料就能完成突破。
而由于这一次吃的实在太饱，还有稀有的神性提升灵刃根基和灵性，这一次的突破基本都是质变，搞不好一觉醒来，身边就能多出一个貌美如花的灵族……这个时候，自然没有人有耐心听老男人废话。
郑礼只是简单的打开了贷款渠道和团内资料库，为团员采购材料提供了方便，当即迎来了鼓掌和喝彩声。
他摇了摇头，也不废话了，也没布置什么工作……就等于放暑假前和熊孩子说要好好完成暑假作业帮家人做事，有人说有人听没有人当真。
“地下墓穴发生的事情，短期内守秘吧，之后怎么对外说，听我通知。就这，解散。”
说完，郑礼直接转头就走，其实他的心焦火燎的程度，和团员们也差不多。
这一次，他的灵刃也吃的相当饱，很多都处于质变的边缘……其他的剑主这个时候只能为其提供营养品并听天由命，郑礼却能够通过很多手段干涉进化的结果，他当然比其他人更加心急。
“雨樱？情况如何……”
“随时都可以，我也快压抑不住了……”
三年前，鬼樱之刃是郑礼手中最强的灵刃，也是唯一一把高突的灵刃，七突的魔剑不管在主属性加持还是实战价值中，都是最顶级的存在。
甚至，由于过度的强大，一度影响了郑礼的进阶路线和职业轨迹，莫名的兼职了强力近战系的刀手方向。
现在，三年时光，雨樱一直处于质变后的积累阶段……在大部分剑主看来，以七突魔剑的强悍程度，十几年突破一次就算是走运了，三年只是一个积累期的零头。
但现在，雨樱的确要突破了，而且不是小打小闹的那种进步……
“有选择的可能吗？”
郑礼询问的，是七突的那一次发生的往事，当日雨樱处于突破边缘，实际上有血能、时间能力、雷系魔刃、强化肉体几种进化方向选择。
这在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发生的，毕竟，按照惯例，往往只有灵刃的第一次突破是人类剑主的干涉期。
那一次能够选择，更多的是人类剑主的灵能和灵刃初次接触的结果，是鬼樱为了配合郑礼做出的选择性进化，同时，也是雨樱已经处于一个相当高的层次的结果。
当初，郑礼给出的选择，还是图的长期发展，即“哪一种方向最容易八突就选它”。
可现在，原本就算一切顺利的二十年后的八突，居然提前到今天，自然让郑礼心头火热。
“貌似没有，只有一个方向……”
雨樱的回答有些犹豫有些不安，这种单行道对她来说，也有些陌生。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能力相当庞杂，血能、时间系能力都占据了一方，进化肉体增加即战力也是一个方向，配合剑主增加元素驾驭能力，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灵族的意识会干涉进化的方向，结果最后依旧只有一条路，让她有些犹豫……她有些担心，如果进化后，让郑礼觉得不“顺手”怎么办。
但郑礼却不惊反喜，雨樱的情况他怎么会不知道，如果出现了单行道，那么……
“雨樱，这是好事，这说明你这一次的积累太多，灵性材料和灵能积累超过你的上限，进化的‘动力’太强了，你的意识无法干扰进化方向……”
说了一大堆术语，雨樱有听没有懂，但从中感知到剑主的喜悦，就已经足够。
“好的，那么，我开始……”
“等下，我们的库存不少，先吃点补品。”
郑礼直接将其带到仓库，让其先补补材料。
意识和物质必须相适应，之前各位灵刃虽然都吃的很饱，但都是在意识层面（神魂）方面的营养品，如果没有足够的物质材料进行承载，进化可能会掉链子，也可能造成“营养不足”的进化中止、进化歧途。
其他人都等着萤火大车进城安置后，急着去市场、黑市采购材料，郑礼这边倒是很轻松。
血能的灵性材料、鬼族的灵性材料，本来就只有雨樱会消耗，这敞开了供应，也不怕影响什么。
这一次，诡异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雨樱吃了两口，就突然觉得没有胃口了……她这一次进化没有渴求血能、鬼族的材料，让郑礼有些费解。
但很快，他就不用纠结了，在停止进食之后，雨樱就陷入了沉睡。
而第二天早上，当她苏醒的时候，郑礼也得到了喜报。

第六百七十章 药叉
原本的鬼樱之刃，是一把过长的血红长刀。
“她”的本质并不单纯，甚至有些斑驳……这表现在灵刃的外表上，就是那把长刀有着太多的修饰，同时，也无法掩饰其凶煞之气。
刀柄前后面，持镜女子和神鲸之眼，意味着时间的伟力。
单刃的刀身看似一体，却溢出着过于厚重的血气，那看似光滑如镜的刃口上，其实满满的密布着恶毒的放血糟和细小倒钩。
只看外表都能知道，这是一把，只要稍微触及，都会让对手异常不好过的吸血魔刃。
六突和七突最大的区别，其实是多了一枚刀柄，不至于仅仅只是剑主握刃，就要先放点血当使用费。
这看似实用性的稍许改进，实际上意味着她从无主之刃到驯服之刃的转变，意味着她对于剑主的满意和顺从。
刀，有了刀柄，鬼武士，有了服侍的主人。
但即使如此，她依旧过于强大，力量也过于斑驳。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每条路都能走，但也意味着每条路都走不远。
她渴求郑礼的灵能，也是需要一个强势的上位灵能，对其能力体系进行整合修正。
大鬼的蛮力（物理力量），血鬼的血能之力，是她力量的核心，但这两条路给了她极高的起点之后，也意味着前路的进步越发困难。
以鬼族的身份，她如果要在大鬼、血鬼的路线上走的更远，最简单直白的方法，就是去鬼族世界，猎杀更多的两种鬼……但到了雨樱这个层次，能够引起她的“食欲”鬼族，都已经不是什么杂兵。
大鬼和血鬼都是鬼族中的上位鬼族，那就意味着他们有自己的领地和国度，手下还有大批的兵力护卫。
猎杀一族的高阶领主，那会出大乐子的，最要命的，还是猎杀一两只恐怕没有啥意义，以灵刃百一、千一的吸收率，百只能否让其再度进化，都是一个问题。
这也是很多灵刃到了一定程度就自然卡死的缘由，天赋有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或许做得到，但万尺高峰已无凭依，踏足虚空更上一层实在太难。
再加上她为了契合郑礼，吃入了新的时间体系，三位一体让其力量更加斑驳，也更需求整合……强行突破是做得到的，但郑礼不会这么短视。
“我们可以不突破，但下一次突破，就要完成整合，否则你只会一条路走到黑。”
这个时候，谁都知道，她需要高维层次的质变了，而且是外人帮助不来的那种。
按理说，接下来一步需要几十年甚至过百年积累，但这一次，汲取了海量的神血和神魂，以神眼（时鲸）和鬼骨为载体，她还真的抵达到了质变的边缘。
这一步，最终还是踏出去了。
狭小的卧室之中，血光大盛，浓郁的血腥味让人作呕，地面、天花板都有滴出了大量的鲜血，空气之中是浓郁的血雾，似乎整个世界被拉入了血海之中。
这过溢的血能，让能够使用血能的郑礼都无法忍受，无奈飞退，下一刻，血海却开始收缩……准确的说，在逃避。
淡淡的金光从血海之中浮现，沸腾的红色海洋被其汲取、转化，血红的灵光逐渐变成淡金色、深金色，最终，却化作月光一般的浅白色。
当那周遭溢出月光的长刀从血海之中探出头的时候，郑礼都差点认不出来。
这是一把一米六七左右的长刀，修长的刀身如皎月的弧度，周遭渗出明亮的月光。
原本血迹斑斑的刀身、刀刃出，此时却洁白一片，只有灵光流通的一霎，才有“焚文”的淡银色光辉一闪而过。
“月光、杀者……”
刀身的正面是“月光”，背面是“杀者”，这一刻，郑礼总算知道了她抵达了何种方向。
“药叉吗，凯杜罗（梵语：Catura）大将……”
药叉，实际上就是夜叉，原本六道之中（饿）鬼道的一员，皈依佛道之后，就被誉为药叉，从鬼道转化为神。
而神话生物“凯杜罗大将”，源自《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是十二药叉神将的一员，同时，也是十二时辰十二月的守护神之一。
“丑之神吗，尊严时如暴怒杀者，静态时如月下处子，以鬼化神，夜叉恶鬼化药叉大将，还真是契合她的进化方向。”
郑礼对佛门并不感冒也没兴趣，但对佛道的神话生物所蕴含的力量却很有兴趣。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佛门很喜欢把恶鬼、恶龙度进佛门充当护法金刚、护法真神，这一段“鬼”化“佛”的神话传说，也让很多把路走窄了的“恶鬼系”剑主、灵族有了转化进阶的方向。
但是，只要挂个牌子换个脸换个名字，就不是杀人恶鬼吗……这话，恐怕就是神话之人，自己也不信。
实战之中，那更多的是一种高维层次的整合，该是什么力量还是什么力量，只是披上了一层圣洁的外衣，且能被“佛门&#183;神通”包裹。
但这层皮，却非常重要，那意味着“唯一”，意味着斑驳杂乱的力量，被整合到了一起。
同时，也意味着鬼樱从鬼族的体系，跳到了人类的神话体系，从剑走偏锋的邪道，跳到了前路可期的王道上。
药叉就是夜叉，她依旧可以汲取鬼族的材质作为零食和营养品，却摆脱了鬼系材料对其的限制。
此时，雨樱那月光一般的圣洁刀身，的确覆盖住了那溢出的斑驳血能，无疑说明她已经完成了整合，进阶到了准高维的境界。
最大的变化，却不是刀身，原本刀柄上的那颗宝珠和灵镜也发生了变化。
那是时鲸之眼，是最上位的时间系材料，虽然鬼樱之刃获取的“锁定现在”异能强大无比，但那灵能材料完整的镶嵌在刀身上的模样，同时也暗示了鬼樱之刃并没有能够彻底消化它。
这就如之前的“梦之刃”，无法汲取、消化的材质，只能作为外设挂在体表，虽然能够使用，但性能会严重打折。
而此时，那颗宝珠已经彻底消散。
原本刀柄之上的宝珠、持镜少女之处，却只有一个淡金色的浮雕。
依旧是一体两面，正面是长角的鬼族女性模样，头戴的是额角的牛冠。
反面是恶鬼的姿态，依旧是那个女子，杀戮的凶光却带着笑意。
毫无疑问，现在这把魔剑就算不是“凯杜罗之刀”，也是“药叉之刃”，完成了整合的魔剑……佛剑彻底步入神话的境界。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抛弃了时间之力，抛弃了和剑主的共鸣之路。
相反，十二药叉大将本来就是时间的守护者之一，药师如来麾下十二位药叉大将，也分割了一天十二时辰，一年十二月的守护自责，凯杜罗是牛年的守护神，也是丑时（01点到03点）的守护神。
“佛门，真不愧是洗白圣门，魔剑量产洗白机的存在……”
触摸这新生的月光之刃，郑礼满心喜悦，这一步原本预期要三十年，还不知道是什么结果，现在一步踏过，他也离高维更进一步。
“郑礼……”
下一刻，林雨樱出现在面前。
这一次，满脸喜色的她，确是比郑礼稍高的身材。
“我的肉体形态，也是可控的了。”
在郑礼还没来得及失望……咳咳，还没来得及惊讶的时候，他就被告知了一个喜讯。
看着雨樱在他面前从少女变成成女，从成女变成幼女，小到大，大到巨，他喜出望外……咳咳，为少女的刃体的战斗强度更进一步而喜悦。
原本的她一条路走到黑，是受到了大鬼体型越大蛮力越狠的特性的影响，现在一切变得可控之后，肉身自然获得了解脱。
在药叉护持之下，雨樱少了份煞气，多了份娇柔。
既然无事发生，一切顺利，郑礼也有了余暇。
“……雨樱，我们庆祝一下。”
“讨厌，大白天，你要干什么，我要喊了……”
惊讶的抵抗到此为止，卧室中发生的一切，不足向外人道。
……
不管工作多么繁忙，日子还是要继续的，对于郑礼来说，今天真的是个好日子。
获得提升卡到瓶颈的不仅仅是雨樱一位灵族，但当她跟着自己走进大厅的时候，也很自然的引起了阵阵惊叹。
谁都知道，灵族的肉体如果出现了改变，那这一次的进阶，最少也是质变档次的。
当然，肉体和意识相互适应，也意味着肉体形态的相对固定，巨型体型依旧是她的本体，保持“正常”少女形态需要耗费额外的代价……但从她现在兴高采烈和妹妹聊天的情况来看，在灵能耗尽之前，她恐怕都不会想着变回去。
而当她周遭隐约的血光灵能转化成淡淡的银白月光，原本魔剑的危险气息荡然无存，谁都知道她这一次收益巨大。
而最离谱的，还是郑礼握着银白长刀的右手，也隐约有月光色灵能溢出。
“准高维？林雨樱准神话了？”
“应该只是部分特质，只是打开了大门而已。具体实战能力还要用实战解析，你们的情况如何？”
准神话没有那么简单，毕竟她没有“宣告”，只是自己的鬼夜叉的斑驳之力，通过这个机会进行了修整整合，变成了“药叉”之力这种复合型力量。
但实际上，既然已经是药叉了，还目标明确的指向了某个药叉大将，接下来就是堆料、堆进度，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这无疑就是这一次吃的太饱的结果……正常情况下，是一点点堆料堆进度，向着某个准高维神话靠近，这一次是直接冲过头拿到了“坐标”，回过头来补中间的阶梯和堆料。
具体事情郑礼没有说，但他估计换其他人人应该没有这么顺利。
这先上车补票，是因为四灵的许可，而能够得到“四灵”的庇护，跳过考验直接一步到位，主要还是三年前狩猎双秋的结果。
那一日的战绩，获得了四灵的祝福和认可，立功者进入准神话、神话的门槛被大幅降低，获得了另外一种形式上的优待。
而林雨樱的准神话只是时间问题，连带的，就是郑礼即使什么都不做，被带进准神话应该也只是时间问题。
原本林雨樱的生物能红20黑5白3绿3，总属性31点，占据了郑礼全部生物能的一半，现在更是……
“58点生物能，红31黑6白4绿17，这每一次进步的提升都近乎翻倍，难怪高突灵刃如此离谱。”
黑白的提升只有一点，算是意思一下，代表自己的存在感，该偏科的还是一如既往。
原本作为主属性的红提升了11点，蛮力很直白的大幅提升就算了，原本作为短板的绿的大幅提升，意味着她在灵能层面的大幅提升。
六突到七突多了10点生物能，已经是积累多年的质变了，现在才三年左右，七突到八突多了27点，这提升幅度已经爆炸。
郑礼了解过其他八突、九突灵刃，三十点就是非常不错的水准了，雨樱再一次碾压了同辈。
“接下来，我这边也必须跟上了。”
这一次，能突破的恐怕不仅仅是雨樱，溢出的生物能，需要灵能器官进行消化，而整体的提升，也意味着郑礼可以考虑的更远。
“看来，不仅仅是我，这一次，团里说不准会多几个准神话。”
恐怕，这一次大规模突破之后，很多人不单单会突破原本的刃数限制，还可以顺便踏出那关键的一步。
大厅里还留着几个人，郑礼询问了一他们的情况，大部分人都面露喜色，只是一旦想起自己的钱包，这笑容就有点苦涩。
“收获都挺大的，但需要采购材料……”
虽然苦笑着，但这个时候可不是犹豫的，错过了最好的进阶期，事后怎么都补不回来。
大车已经进入了内城，有的人已经离车忙碌去了，留守者还在犹豫和计算，自己这一点资源到底用在哪把灵刃上比较好。
“郑团长，能够给点建议吗？”
好吧，郑礼越发确定，留在这里的都是老团员，都等着自己帮其“指路”。
“雨樱，你去忙吧。”
笑着和恋人打了个招呼，郑礼也知道自己多半要加班到底了。
这方面的苦力和加班，是必须且划算的，只要多出一个准神话，自己战团的战力就能上一个档次。
这么年轻的战团就有这么多新人准神话，在圈内的名声自然也会上一个档次，接下来扩招也会变得更容易。
而郑礼接下来的目标，也的确需要更好的名声。
“行吧，一个个排队吧……得了，按团员编号来吧。”
现在他们堆成一团，强行让心急如焚的他们排队，搞不好真的会打起来，郑礼直接给出了一个团员编号……资历深的老手，自然会得到优待。

第六百七十一章 争夺
在人类的城镇之中，有一样功能性建筑物是必备的，但在郑礼曾经经历过的旧时代，那却是历史之中已经绝迹的名词。
竞技场，或者说，斗兽场。
原本中部六城之一，排名第一的竞技场是数字城的梦境竞技场，那其中不仅可以感受近乎真实的死亡，还能在梦境之中耗尽自己的灵能，出去之后却依旧灵能满载……这意味着，可以短期内高强度的死战训练，不用担心会失去什么。
时迁城的时光竞技场，经历的生死更加“真实”，但灵能消耗了就消耗，灵刃、人造灵刃的受损，更是不可回溯的重创。
但现在，时迁城的竞技场毫无疑问已经是第一竞技场，如果不是某些政治因素，每三年一度的剑圣赛都只会在哪里办。
毕竟，数字城到双子城虽然意味着综合国力的大幅增加，也意味着“先知”系统的解脱，那么，衍生出来的梦境系统自然也没有了。
别小看这个看似微小的改变，更别忽视三年一度的剑圣赛的政治、经济价值，实战始终是剑主的第一精进方式，平日里就能经历生死实战，那不仅能加速剑主的成长，还能吸引更多的剑主迁移定居。
在政治上，可以参考一下旧时代，如果每一次奥运会都由一个国家举办，所有的录像、直播都播放它的最新现状，一点点城市的进步都宣传到边境众所周知……那累积个十几年，那座城市不是首都胜似首都。
累积的宣传之下，只要城市建设不拉垮，那国度也会成为人们心目之中的政治、经济中心。
时迁城就站在历史的交接点之上，之前四分之一左右的剑圣赛在自己这边举办，数字城至少承担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那一点其他四城均分，但实际上论及精彩程度、人民群众的喜爱程度、参赛剑主自己的评价、衍生的经济效应，其他四城举办的都远不如两城。
毕竟，真刃对决这玩意，见不见血差距巨大，分不分生死影响的不仅仅是观众的欲求，也直接影响到交战双方的状态。
在对决的双方，都必须手下留情的时候，十分力能用四五分就不错了，那有时迁、数字两城血淋淋的十二分死斗精彩。
在数字城倒下后，双子城虽然接下了它各方面的遗产，但这个梦境竞技场是接不下来的，那就意味着唯一能够举报“死斗剑圣赛”的城市，只剩下时迁城了。
这个现状，各城高层看得很清楚，甚至内心有笔账，计算每一次的举办会给时迁城带来多少经济、政治、声望上的收获，这样下去是否会导致复兴联盟的内部势力逐渐失衡。
同时，那神奇的“时间倒退”的战略武器，也必然会成为观赛者渴求、憧憬、惊奇的存在。
每一次剑圣赛，都会成为时迁城强大战略武器的展览会，这带来的城内向心力和人才吸引力，会与日俱增……尤其是其他五城的战争压力相对较大，之前的时迁城是最和平的城市的那个时间段，人类都渴望和平而安逸的生活，大量而持续的移民是可以预期的。
各大城的内部竞争，包括且不限于人力、资源、科技层面的竞争，人始终是一切的根本，当总蛋糕有限的时候，你多吃一口，就等于我少吃一口。
所以，当数字城丢掉了“死斗举办地”之后，时迁城即使成为了唯一的选择，却依旧拿不到举办权。
别说什么谦让之类的好话，这种官话说起来好听，但当城市作为一个独立政治主体的时候，就是纯粹的利益机构，人情或许存在，但本身就是一种可利用的资源，怎么可能主动放弃自己长远而庞大的利益。
只不过，在六城组建的复兴联盟之中，时迁城的确是最年轻且最弱的，那意味着话语权偏低，而原本的铁杆盟友双子城、秀江城在遇到这种政治资源的争夺战上，不背后插时迁一刀就算不错了，怎么可能支持他次次拿到举办权。
因此，即使谁都知道时迁城才是剑圣赛最适合的举办地，但最近几期的举办权是不太可能拿到的……时迁城也不急，急也没用，事实上，也不用太急，也不能太急。
看似很绕口的话语，实际上就是时迁城尴尬的“太子”身份的现状。
考虑到时迁城在这方面的优势是独一无二的，下面的实战剑主、参赛选手已经有怨言了，一次两次这样胡来是可以，但随着时间推移，随着下面的怨念、观念越发统一，最终还是有压不住的那一天，举办权永久性的交给时迁城只是时间问题。
但具体要多久，还是要看时迁城自己争不争气，能不能多拿点话语权回来。
事实上，这只是一个“太子”身份的缩影，作为中部六城战略武器最强的城市，作为公认的东大陆“三大王城”的候选，时迁城的顶尖潜力是不言而喻的。
这年头能做到城市高层的，谁都不傻，自然看得出时迁城只要不出意外，崛起只是时间问题，复兴联盟的未来首都高几率落在时迁身上……可现在五城，怎么可能看着最弱的时迁等着登上王位。
在登基之前，太子被围殴、围攻其实是理所当然的，时迁城即使努力保持低调，在各方面甚至愿意充当“小弟”的身份，随着复兴联盟的链接加深，他的潜力逐渐成为底蕴，在人才、资源竞争之中已经开始发力，自然受到了各城的警惕。
这是相当正常的现象，也是一个大势力内部整合的必经之路……但当时迁城真的遭难的时候，其他几城的支援却来的很快。
和平时代、发展期全力的内斗，争夺生存资源，遭遇外敌的战争时期却能抛下小我，共谋生路，竞争和合作始终伴随左右，这扭曲而合理的时代主旋律，就是诸神竞技场残酷的种族竞争造就的结果。
但即使此刻，内部的竞争依旧是不会少的。
比如此时，对于潘多拉的归属，双子城和时迁城已经吵过了两轮，连郑礼都被请过去当“情报介绍者”、“见证者”，作为老爷们吵架的筹码。
而就如之前李市长他们指出的，郑礼的身份相当微妙，经历了双秋战役的他从某种意义上是双子城的恩人，被其视作自己人，而他的籍贯和源头又是毫无疑问的时迁人。
能够同时被双方视作自己人，是他被派遣（破格）加入本地游骑兵团的根源，也是他之前混的开的主因之一……但仅限于双方的蜜月合作期。
以两城的体量，三年的时间相当短暂，但随着“伟大公路”的初步建成，随着一条条来往商路被建立，两城之间的关系从好哥们合作到竞争者的转化毫无缝隙……提前看到这一切的郑礼，选择了游骑兵军团内的提前退休。
“在和平合作期间，被双方视作自己人，自然是好事，我们可以吃两头，可以利用双方的人脉。但如果双方处于竞争期，双方之间的摩擦不断……迟早会让我们发言的，怎么说都是错的日子想体验吗？既然我们无论如何都是时迁人，这里的资源迟早会成为单纯的财产，不如早做决断。真的当必须表态，结果两边不是人，被双方同时怀疑立场的时候，就晚了。”
一次，在内部的会议之中，面对诸人对自己“退出军团”的个人独断，大部分干部都提出了反对，郑礼依旧想办法说服了他们。
事态的发展，也证明了当时的决断是如何正确。
随着双方人口、资源的流通越发频繁，彼此之间的摩擦也日益加剧，留在游骑兵军团的某些人就私下向郑礼抱怨过，自己这边有点两边不是人的感觉。
“……我个人认为，潘多拉小姐愿意加入人族，是整个人类的幸运，但她的确继承了郑家的血脉，你们可以做DNA检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我个人的血脉，而我的籍贯是时迁城……”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原本还可以吃两头的红利时代已经结束，这一次被双方高层找过去“评理”、“做建议”，郑礼并没有如大多数人期待、预期的一般和稀泥，他毫不犹豫的做出了选择。
“不是我个人表功，但她的诞生，的确有我们时迁城和我个人和平战团的因果关系，按照战利品原则，也应该由我们时迁人……”
“好了，我们知道了，你可以下去了。”
这里是双子城，会议室之中人多、官位高的一方，自然是本地双子城的大佬。
对面的市长直接表达了不满，这相当不合规则，但这里他最大，所以没事。
报告被打断了，郑礼耸了耸肩，也不在意，就直接转头走人了。
平日里可以成为两边的人，但当双方开始争夺重要的利益甚至战略资源的时候，依旧想当两面人，那就等于同时得罪双方，就是自走取死之道了。
你表达中立？和稀泥谁都不得罪？那在将你看做自己人的双方眼中，就是背叛了自己的阵营。
想要中立和客观，那需要足够的实力做出支撑，能够走中立路线的骑墙派，至少要有吃两边的势力。
现在的郑礼知道自己的分量，也没那么蠢，他知道作为一个虾米，到了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
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时迁城。
果然，当他刚刚走出门，得到了某些人冰冷的眼神的同时，联络手表之中收到了短信，还是熟人。
“李振君（市长）：干的不错。”
很简单的一个短信，内容却相当值得回味。
看来，双方对“潘多拉”的争夺，涉及到了高层的核心利益。
郑礼估计，最终的胜利者应该还是时迁城……倒不是因为什么强龙不压地头蛇之类，也不是郑礼刚刚公开场合说出的“似乎很有道理的废话（表态）”，只是单纯的物理距离。
潘多拉本身没有多少价值，对一个大城来说，一个高维算个什么，真正有价值是复苏的马人群体。
“看来，星光武器的评价不低，这个种族的战争潜力应该是水准线之上。”
从双方争夺的烈度，郑礼做出了判断，如果马人没有足够的战力预估，双方也不会为潘多拉争成这样……双方都是一把手或直接、间接干涉谈判，这是最高层级的直接争夺了。
李振君他们或许人不在，但应该在远程遥控着这场竞争，双方都不愿意放弃这么有潜力的战争资源。
而在郑礼看来，虽然双子城来势汹汹，他依旧觉得时迁城会赢。
这是因为双子城迟早会回到它的领地，而马人们的嬉戏世界就在这周遭，这物理上的近距离也限制了潘多拉的活动范围，本地的时迁城是“驯服”工作的主力担当。
这“复苏族群”注定是长期任务，没有时迁城的全程配合是搞不定的，别看双子城这么来势汹汹，他们大概也早看出了最后的结果。
现在表现的这么凶，其实和多城争夺剑圣赛举办权一回事，都是在“必输”的前提下，对胜者咬下点血肉，作为放弃的补偿而已。
大概，最终的结果，就是组成联合行动专班，时迁城占个八九，吃肉，双子城占个一二，喝点汤。
事态的发展正如郑礼的预期，双方都开始喊“中立方”、“现场观众”进行无用评理（证人说什么都不会听）了，谈判其实也到了尾声。
双方都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利益，自然达不成最终的正式协议，只有一个临时的联合行动草案。
从专班组成人员，时迁城占六、七……
“时迁城让了不少，看样子，是给双子城援军的回报？”
对于自己表态造成的影响，其实郑礼并没有太过在乎，自己一个小虾米卷不起大浪，一般来说大佬也不会这么小气……真的被计较了，大不了回时迁城发展就是。
他本来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结果确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让和平战团参与‘群星复苏’计划？让我们带着潘多拉去复苏马人？”

第六百七十二章 对决
“再来。”
“来就来，谁怕谁。”
言语交流的背景，是双子城的大竞技场。
虽然由于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大竞技场的使用率、观众满意度都以减半再打折的惊人幅度下降，这里依旧是整座城市最热闹的区域。
使用率的降低，更多的是从以前的申请后等七天，到现在申请后等三天……全民剑主的社会现实，那无上限的战斗训练带来巨大需求，是根本不太可能填满的渴求。
即使扩建无数次，大竞技场依旧是不够用的，只能不断提升门槛，让大部分业余人士把时间用在排队上，然后就这么不了了之……在社会资源总体有限的前提下，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职业战士是有优先的，赛事举办期间更是最优先，普通的剑主大概还是要去外面的武馆去磨砺自己的实战技巧。
即使在战争期间，这里的使用率不降反升，多得很的剑主需要实战来磨砺自己的技巧，试验自己的战术体系。
在角斗场上被打的满头包甚至重伤，总比在外面暴毙来得好。
即使没有“不死”加持，各种数据扫描、动作回放设备，也不是普通战团能够承载的。
如果不是郑礼一行有本地的准军衔在身，身上有军功还是带着任务的现役战士，他也不可能再简单申请之后，三个小时就能拿到这个小决斗场的使用权。
而此时，在他对面，依旧嘴硬的，是老伙计武三军。
作为和平战团的前排队长，武三军是队伍里的标杆，是唯三的准神话的同时，也是毫无疑问的第一近战。
只不过，这一次，明明是最小的决斗场，属于近战的舞台，占据优势的反而是郑礼。
“3比1了，还继续吗？再打下去，你近战队长的脸都没了。”
‘啧，你以为我在乎。别放水了，不咬你一块肉下来，我今晚睡不着！’
连打四场，武三军浑身都是伤口，血淋淋的一片，整个人像是从血海中捞出来的，却依旧精神抖擞，对着郑礼龇牙咧嘴。
“……就你这伤口，直接住院吧，还睡个毛线。”
既然试刀的对手依旧没有认输的打算，郑礼自然不会停手。
“镜。”
郑礼手腕一抖，长刀再度回归静态，蓄势待发。
双手握刀，修长的刀身如镜，反射着淡淡的夕阳光辉。
“干，这恶心的能力！”
这一次，已经吃了两次亏的武三军，却没有再等下去。
他猛地一跺脚，就直接沉入了大地之中，而下一刻，整个地面开始疯狂的振动，坚硬的水泥地直接泥土化。
“未知的恐惧。”
故事神话&#183;大白鲨的神权之一，无数不在的大白鲨永远潜伏在脚下，原本的土遁能力再度进化之后，干涉能力已经不仅仅限于自身，可以将地面“海洋化”。
往昔，武三军使用这个能力，就是为了伏击前的准备，那突然软化的泥土会让目标惊慌失措，老手也会一脚踩泥反应慢上半拍，接下来就是“大鲨鱼”出击了。
但这一次，他却完全没有跃出地面的打算……吃过亏的武三军知道，这薄薄的地面根本无法防御郑礼的窥探，就算能够遮住其视角，郑礼也不可能被偷袭！
有些人，只有站在对面的时候，才会发现多恶心。
“干，这家伙真的过分。无法偷袭无法隐藏就算了，就算强袭成功，做不到秒杀的话，也是一眨眼就恢复了。”
已经吃了亏的武三军双脚朝上，放松身心，不断下潜。
这并不是什么战术，而是连败后的状态调整，面对越打越惨的绝境，他必须想出个办法。
“……这家伙，明明不是准神话，灵能总量也一般，怎么打起来这么难缠。”
武三军自认在准神话中也是中档以上，团内也是老手带头人，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慵懒的郑礼，已经不知不觉到了这一步。
四场，只赢了一场，武三军却知道，这是郑礼给自己留的面子，否则就是稳定连败。
“明明各项基础属性都偏低，反应速度尤其拉胯，但却有预知的负反应能力。还有，那把刀，只要被她盯上了……太作弊了。”
思量着、沉思着，武三军猛地一起身，不想了。
“干，想不出来，干他就完事了……他的弱点始终是存在，七刃巅峰的灵能总量，却带上了一堆耗能大户。我们打了四场，他应该已经累了。”
这就是老手的经验和战斗本能，武三军的确找到了郑礼的弱点，连续四场的战斗，使用了多种异能和神权的郑礼，灵能已经到了警惕线。
而武三军……根本就不知道灵能用完是什么感觉！
“咔！”
一声脆响，吞咽的声音在地下传来，郑礼的脸色却变了。
他知道这是什么声音，这是武三军携带的“罐头”，其中是宋莹为其准备的浓缩生命质，正常人吃一口就暴毙的那种。
“不妙……这家伙怎么动脑了。”
郑礼连忙后撤，这狭小的决斗场，却让他退无可退。
知根知底的对手，站在对面的时候，反而更让人头痛。
武三军“贪欲之胃”，可以将食物迅速变成灵能，只要用充沛的食物供给，根本不可能耗尽灵能。
别看他伤的相当重，给点时间多吃一点，就能快速恢复了。
正常情况下，他日常的营养积累就超过了战斗消耗，基本可以看做血量、体力、灵能三不缺的永动机，打法也是以血换血来的畅快。
但现在，他在地下吞下储备粮，自然不是因为单纯的饥饿。
“轰隆！”
下一刻，整个决斗场开始震荡。
心跳声从地下传来，伴随着节奏整个大地起起伏伏，仿若地下有只巨兽正在苏醒。
“……”
这一刻，郑礼陷入了沉默。
他已经看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更知道武三军也知道自己看到了……所以，武三军选择了即使看到了未来，也无法干涉的未来。
大地的振动如心脏起伏一般抖动，七八秒后，却一切恢复了平静。
在这一刻，郑礼却猛地跳起。
下一刻，那平静的地面突然裂开，整个竞技场的地面，变成了满口鲨鱼齿的大嘴。
巨大的鲨鱼从下而上，猛地跃起，直接吞向了半空之中的郑礼。
决斗场周遭的墙壁直接被撑裂，巨额的修理费已经在路上，郑礼却似乎只能迎接血盆大口的洗礼。
“大白鲨”，即使神话之名，也是神权之名。
那源自故事之中的水下巨兽，和人类对海洋的恐惧捆绑在一起，在无数的岁月让人始终恐惧水下的危险。
不管你是否恐惧是否安心，它始终在哪里盯着你，随时可能跳出海面，扑掉你的小船，拖你下水。
这一刻，当“大白鲨”把整片大地都化作自己的肉体，强行袭向半空之中的郑礼，似乎他已经步入绝境。
“……不动。”
半空之中的郑礼，却没有停止抵抗。
他猛地一抖刀，刀身反光侧照向了地下的巨兽。
下一刻，被映入了刀身的“大白鲨”突然慢了半拍，庞大的体型增加了郑礼锁定的难度，但仅仅只是减速却可以轻易做到。
之前的鬼樱之刃，掌握了时间之力的“现在”属性，却必要用“镜子”锁定对面数秒，才能获得短暂的时间锁定特性。
现在，彻底消化了时鲸之眼和郑礼时间灵能的八突灵刃，整个刀身都是她的镜子，在挥刀之间就能完成“映射”能力。
最大的变化，却在于异能的“自由化”，和之前积蓄后的短暂爆发不同，现在的魔刃，可以在战斗之中自由的对目标进行“减速”、“暂停”。
这或许只是短暂的速度失控，却让目标更加难受，那一刻的预估错误，迎来的就是耀眼的刀光。
刚才几场，武三军被砍的浑身血，就是在关键时刻慢了一秒、停了一秒的结果。
“无耻之尤！”
暴怒的巨兽停滞了仅仅只是一瞬，速度再度恢复，袭向天空之中的郑礼。
这么庞大的体型，极大的增加了郑礼“锁定”其的消耗，而席卷整个决斗场的攻击，也没有给郑礼规避的空间。
半空之中的郑礼，看着下面的巨兽，突然露出了笑容。
他猛地一转身，踢向了身后的墙壁，从往上到往下。
刀光挥舞，时而圆弧，时而半月，时快时慢，时而突然静止，时而如跳帧一般越过过程……
“……干，我又被干扰了？！”
武三军这一霎，是愤怒的质问，同时，也暗含着不安的恐惧。
他有点后悔，巨大的鲨眼锁定了目标，反而成了被干扰的结果，巨兽的双眼被影响了时感，直接导致了他的目光陷入了一霎的盲区。
他没来得及合上嘴！
当郑礼落下的时候，他被干扰了，而当郑礼站在他的鼻子上，全力向下刺入的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少了那几秒。
准神话的武三军，面对这把时之魔刃，有些力不从心。
近身战，拼的就是一霎的反应和鲜血搏杀，错过关键的战机等于死亡……但这一次，武三军还没有认输，他还没有解散自己融合了大白的“超级大白鲨”状态。
“撞死你！”
他猛地一扭身，打算强行把郑礼拍在墙壁上，那巨大的体型差一旦打实，就如拍死一只蚊子。
但郑礼本人，已经在大鲨鱼身上高速跑动，插入其上的刀身被其拖拽，沿路所及之处，自然的一分为二，就如拉开拉链的巨型玩偶。
与之同时，刀尖越发鲜红，刀身越发洁白……鲜血的魔刃，强行抽取巨兽体内的“鲜血”。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郑礼也在不断的改变自己的路径，他已经通过多种锁定手段，找到了武三军的位置！
“投降吧，虽然你死不了，但摔下去也很痛的。”
终于，到巨兽的胸口被打开，长刀也放在了一个人形的胸口。
突然，那人形裂口的鲨鱼嘴直接碎裂了……就在郑礼面前，碎成了一片杂土。
“哈，抓住你……”
“刺客”从郑礼的影子里跳出，武三军做着自己的老本行。
用解除合体状态的大白人形做诱饵是一步险棋，但现在，似乎是赌赢了！
当他满心欢喜的袭向郑礼的时候……突然，他的眼前一黑，下一刻，刀光已经放置在了脖子上了。
原来，郑礼早就“看到”了这一切，反向握刀的姿势，就是把“镜子”照向自己的影子。
“干，不打了，不打了！真是有够恶心的能力。”
闻言，郑礼笑了笑，也没有继续刺激武三军。
其实，之前郑礼和武三军的近战对决，郑礼基本没赢过，但现在握着这把新刀，自己的胜率却超过了八成。
“药叉之刀”和“鬼之刀”的能力并没有质变，但仅仅只是使用能力的范围更广了，触发能力的门槛更低了，使用能力的方式更加灵活了，就带来了巨量的近战能力提升。
实战，永远是最好的检验方式。
“停滞”、“减速”的力量，使用起来限制其实相当多，消耗也是最高档次的浪费，但配合郑礼的“观察”能力，却总能好钢用在刀刃上，仅仅只是一两次关键时间点的体感错位，就能让对手输的莫名其妙。
不得不承认，剑主作为非常吃装备的战斗体系，一把灵刃的关键性突破，甚至可能带来整个战斗体系的改进。
原本由于前置时间太长，使用起来太过明显的“镜子”能力，现在却可以作为近战的核心能力，从各方面来看，林雨樱依旧是郑礼最强的灵刃。
而在小决斗场之中的连胜武三军，也让郑礼从新评估了自己的近战实力。
武三军可不是普通的菜鸡，作为团内的近战组长兼最强近战，他同时精通刺客、敏系近战、力系近战、土遁御兽等多种能力、体系，打起来还有无限生命、无限灵能、越痛越疯的作弊特性，以弱胜强只是常规操作。
但从现在的结果来看，在武三军彻底习惯郑礼改进后的战斗方式之前……在知道该如何避开‘刃镜’的干扰之前，这个“第一近战”，只是摆在案板上的活鱼。
“灵剑刃铁三角，作为一个‘剑系’的技巧玩家，明明战技零提升，却因为灵刃进了一步强了一大截，强到可以碾压昨天的自己，真让人感觉微妙。或许，我的确应该在‘刃’上投入更多的精力，那或许是性价比更高的进步方式。”

第六百七十三章 名字
“这就是普通灵刃和神话灵刃之间的差距吗？比准神话剑主和称号剑主差距大得多啊……”
结束了团内的“排位赛”，台子上的观众也感触良多，团内的聊天频道已经被占满。
这可不是单纯的立威战，郑礼也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在团队内树立威信……主动提出试刀的是武三军。
他的“大白”在这一次也收获颇多，如今已经是八突灵族。
那个二合一组成“超级大白鲨”，就是他结合神权获得新突破能力。
别小看了这一击，那不仅补足了他最弱的大范围杀伤力，还给了一个“化身”，一个二合一状态的单独肉身。
对于新人来说，这只是一个“变身”的“魔法”，一个特殊情况下的攻击手段。
但对于武三军这样的老手，那意味着，他多出了一条命，可以采取更激进的打法。
在实战之中，他就尝试将自己受的伤，转移到那“大白鲨”之上，然后用自己和大白的双倍进食恢复能力，加速自己的续战力。
他的战术思路非常简单粗暴，就是以血换血，然后用不讲道理的灵能恢复、生命力恢复速度耗死对方。
和菜鸟对练只会越来越菜，在和平战团之中，郑礼大概是最能够给武三军压力的……现在回想起来，武三军都想给自己一巴掌了，这加压加的很有些过头。
“太无耻了，这种神话特性的碾压……”
一力破万巧，当那有着时光特性的魔刃挥舞的时候，武三军发现近战是一种极其愚蠢的行径。
不管你多么能够换血多么能够自愈，当刀光根本无法防御，一不留心就能砍下你的人头的时候，自愈力变得毫无意义。
这是碾压，一把踩到高维质变线的魔剑，在能力无法被克制的情况下，对近战系职业的克制性碾压。
刀光本身并不算危险，但被那诡异的时间能力打乱了体感，近身战就变得异常的危险。
灵剑刃铁三角，近战的“剑技”武三军是优势，灵方面他的异能也相当适合近战，但在无法抵抗的“刃”面前，所有的积累成为空谈。
“……我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快抵达这一步，四五年前的时候，我还以为前路已经断绝……”
作为灵族，林雨樱也一直在观众席上看着剑主大杀四方。
看到郑礼看向她的时候，她也带着甜甜的笑意，向自己的男人挥手。
这场比赛，彻底锁死了林雨樱是和平战团第一近战的事实……是的，是林雨樱而不是郑礼，连郑礼这个二流近战拿着“药叉之刃”都能做到这种地步，进化后的林雨樱使用“自己”会有多强，是根本不用质疑的现实。
到了这个地步，“雨樱之刃”对照的已经不是普通灵刃，而是十二星座这样的顶级神话之刃。
当初郑礼曾经询问过，十二星座都是十突以上的强力灵刃，但等价她们进化程度的，是至少过百点的生物能回馈，这从一个侧面反应了她们的积累和强大。
郑礼询问其他的准神话剑主，八九突30生物能很正常，然后再进一步就基本不太现实，卡个十几年家常便饭。
四突是大多数灵刃/灵族的终点，八九突基本只有准神话以上的战力会去考虑。
而雨樱现在是58点生物能，才8突，冲向9突似乎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毕竟，她在七到八的进化过程之中，生物能达成近乎翻倍的惊人成绩。
按照惯例，每一次突破提升都会越来越难，但提升的幅度也基本只会增多。
9突只要保持这种程度的增长，到10突的时候生物能就能轻松的过百。
郑礼从神话那边打听到的，那样生物能过百的灵刃被誉为“基石之器”，即可以作为神话生物核心组件的顶级潜力灵刃。
一般来说就是一个神话生物在他的全部职业生涯，也只会、只能培养一两把……郑礼的好几把灵刃，却都有这个档次的潜力，但实际上兑现潜力为实力的，在可预见的数年内就抵达标准的，也只有“雨樱之刃”。
而在四年前，她还是一把前路断绝的“无名”魔剑。
是的，无名，这才是当日的雨樱，最无奈的窘境。
灵能学第二定律，名字是意识在现实世界之中的坐标和投影，每一个灵刃在刚刚诞生的时候，其实都有一个“名字”。
灵性越强的灵刃，苏醒自己的真名的时间越早，比如兔子的那双鞋子和郑礼的几把灵刃，都是刚刚诞生的时候就苏醒了真名。
那个“名字”是他们的起点，也是他们作为唯心主义生物的“高度概括”，一直在各方面影响着他们的进化。
如果灵刃无法自我觉醒，剑主也会为其起名字，据说这样能够大幅提升灵族的苏醒率，同时，也能拉近剑主和灵刃之间的血肉联系。
雨樱却没有名字……或许最初，她是有名字的，但显然在她刚刚诞生那段时间，她没有记入周遭发生的一切的自我意识。
就算曾经有剑主起的名字，她肯定也记不住。
名字是固定“意识”的坐标之钉，没有名字的灵刃很容易陷入混沌状态，更不提她一度成为不可控的魔剑，那个时候的“鬼樱之刃”，其实已经是一把“无名（不可控）”的魔剑了。
林雨樱，是她给自己起的名字，是人名也是她自我认知的坐标，“饮血鬼樱”是她的战士称号。
作为一个个体，她有了新的人名，但作为一把灵刃，她其实依旧“无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灵族和剑主从菜鸡到称号，从称号到准神话甚至神话，就是一个不断获取“名字”，夺取意识/群体意识在现实之中的坐标的过程。
人类剑主通过集体潜意识（四灵）的伟力，不断拔高自己灵魂在现实世界的坐标，逐渐完成凡人到高维的进化。
作为一个灵族，雨樱是有着先天不足的，即使她能够使用兄弟姐妹的灵刃，“刀”才是她的本体，她无法将其他灵刃反馈给自己生物能，彻底消化。
之前曾经提及过，灵族可以在自己的刃体（肉体）之中制造人造灵能器官，却无法将其固化，即彻底将其和肉体融合……这意味着，那灵能器官只是临时的过度产物，整个肉体随时可能被打回原形。
这样的现实，源自灵族“武器才是本体”的现实，从结果来看有好有坏，至少他们肉体的死亡并不是真正的死亡，“武器”本体的损坏才是真正的灭亡。
从结果来看，灵族虽然依附于四灵的体系，却并不能在这个体系上独立成长，她们必须和人类剑主“结合”，才有不断进化的可能。
而没有名字的“魔剑”，只有剑奴没有剑主，也就只能不断堆量，迟迟看不到通往更上层的阶梯。
灵刃、灵族是有着进化的本能的，当她们眼中看到了自己进化渴求的资源的时候，就自然该如何做出抉择……那一日，郑礼成为了林雨樱的组件，也从新打开了她的进化之路。
接下来，就是七突的时候，“蓄势斩”质变出了“血能驾驭”的血脉力量，同时，融入了“时间”特性。
这个时候，她等于抛掉了大部分杂质，专注于鬼、血、时间三种特性之力。
在这个过程之中，“时间”特性是粘合剂也是根本，郑礼的灵能是她本能渴求的营养品。
八突的时候，这一次的进化程度更是惊人，她彻底完成了自己整合，借用“药叉”的“概念”，把自己的三大能力统合，更是踩着“药叉大将”的空间坐标，直接踏入了高维、准神话的门槛。
“郑礼，帮我起个名字吧……”
这个时候的林雨樱依旧有着人名，却渴望一个“刃名”。
药叉大将之剑？这个时候，这样的名字，类似“天蝎座”的神话之名，是可以为其稳固未来的进化路径的。
但郑礼却知道，她要的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东西。
药师佛是很厉害没错，也是佛道顶级大佬之一，但那不是郑礼能够走通的路径，能够谋取的神话……说到底，他对佛门没有什么兴趣，也不认可他们的理念，这不是他能够走通的道路。
郑礼估计，那大概是需要十二把药叉之刃，二把日月星辰神器，才能完成的顶尖神话……即使是郑礼，也觉得这吃资源太过可怕，考虑到佛门的“规愿”的限制，说不准比宙斯还要吃资源。
面对雨樱的请求，郑礼陷入了长思之中。
雨樱询问的并不是单纯的“名字”，更是她在现实世界中的“坐标”，在灵能世界的“位置”……直白点，她在问自己到底要成为哪一个方向的神话组件，会是哪一位神话生物的核心拼图。
这世界上最难回答的要求，大概就是“你看着办，我全听你的。”
这请求的潜台词，就是“我会是你的神话核心组件。”。
毫无疑问，这是逼宫了……最难辜负美人恩，郑礼必须给出回应，且越快越好。
郑礼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话。
倒不是他对雨樱有什么不满，其内心甚至对其的信任、终身绑定有些感激，但这个话题，还真不好答……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成为哪一位的神话。
钟山之神的难度实在太高，现在还看不到门槛，“闻仲”是雷部正神是天帝化身，他的组件似乎和雨樱相性不合……或许，这就是雨樱逼宫的根源之一，她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被边缘化了。
如果郑礼要冲击准神话（他已经具备所有要件），不管是走十二星座路线还是闻仲路线，甚至强行冲击烛九阴，资源都会投注到其他的灵刃之上。
所以，趁着自己实力再度大幅提升，不知不觉成为郑礼手上的第一灵刃，林雨樱以退为进，提出了自己的渴望……即使作为灵族，她也不甘心被剑主冷落，更不愿意成为神话组件中的掉队者。
这个时候，轮到郑礼头痛了，毫无疑问，雨樱很强，但自己的灵刃中只有她是外来者，从一开始她就在自己的体系之外……林雨樱需求郑礼，但郑礼并不需求林雨樱。
这种“不公平”，让雨樱不安了，而以两人的关系，与其想太多不如说出口，她很自然的把这个难题踢到了郑礼身上，要其尽快解决。
这个时候，考虑到这把“刀”的强横程度，郑礼也不可能真的将其放置在体系之外。
“……知道了，我会尽快搞定的。”
无奈之下，郑礼也只能做出承诺。
“难道专门为了她冲击一个准神话……额，好像不是不行，这么强的‘神话基石’，衍生出一个战斗向的准神话，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郑礼遭遇的“幸福的烦恼”，才刚刚开始。
大部分剑主，即使好不容易走到了冲击准神话的那一刻，往往也是以一把、两把灵刃为核心，比如武三军的“大白”，兔子的“靴子”。
那一把核心灵刃，往往是剑主的主武器，是吃了大部分资源和灵能的“被偏爱之人”。
其他的灵刃，往往是核心灵刃的辅助、弥补，甚至可能是防具、移动工具。
对于一个剑主来说，即使是复数的灵刃、灵族，有主有副，有偏爱有边缘都极其正常。
可郑礼的灵刃，每一把都可以作为主武器存在，随着这一轮的大跃进时突破，他的大麻烦才刚刚开始。
别的不提，同为主武器，以梦苓双剑的生而不凡，万变穷奇的傲慢狡诈，她们自然会要求同样的待遇……这还不算十二星座。
随着天蝎座的逐渐复苏，郑礼和星座们的关系自然逐渐缓和，山羊座是闻仲的核心组件，其他的星座依旧在硬实力上压雨樱一头。
啥？忘记了谁？哦，郑礼好像还是一个弓手……小白龙再度成为垫底灵刃，连郑礼都不知道该从何救起。
“走一步算一步吧……可以向专业人士请教，对了，议长不是也要来了吗？”

第六百七十四章 新的目标
不管日子多么艰难，生活依旧需要继续。
不管外面的战争多么激烈，非一线地区的生产、经营、研发工作，不仅要维持日常的规模和进度，还要反哺前线的需求。
由阿特尔人卷起的第一波浪潮，已经接近尾声，很多世界陷落甚至依旧熊熊燃烧之中，但这一波攻势，伴随着双子城的抵达，开始走向终结。
从遭遇双子城那一刻起，郑礼一行已经在双子城之上待了半个月，随之走遍了六个世界。
双子城每一次都选择是最困难的战场，阿特尔人的军势也随之损失了很多，但并不意味着郑礼一行每一次都出现在战场上。
相反，由于双子城本部的军力太过强势，普通的“民间力量”，根本没有捞到出战的机会，一切都已经结束。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个个高维、准高维陨落的消息。
双子城这张王牌的入场，对人类方来说是喜讯，对阿特尔人的第一波军势来说，就是天灾。
比起神子的陨落，一个个知名的阿特尔人军团的覆灭，似乎都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发展了。
当阿特尔人的军团开始收缩的消息传回的时候，谁都知道，第一波攻势已经接近尾声，战争的双方重新达到了平衡。
主动发起攻击的阿特尔人，在各方面都碰壁了，他们完成了自己的战略探索任务，开始收缩了。
或者换个说法，“这一波打完，轮到人类一边还手了。”
“……最优先的目标，还是前线的神子吗？”
“是的，我们和心灵种族谈的，他们首要的目标就是复仇，如果我们能够帮他们的话，很多东西都会变得很好谈……在我们的角度，让那个新神和眷族活的太久，对各方面都不是好事。”
那一夜，背叛者获得新的族群，而且是相当强力的凡人族群。
刚刚转化立场的背叛者往往表现的相当激进，第一波的试探战场之中，他和他的新生族群就表现的相当“激进”。
这样的存在，尤其是后方的专家评估哪位神子的潜力相当高，自然不会让他活多久。
而对于郑礼来说，这些麻烦的事情却相当的遥远。
“……这场战争，短期内是看不到结果的，我们要好好考虑自己的未来。”
双子城、时迁城联合起来，挡住了阿特尔人前进的道路，双方在各个战场进行着无情的高消耗血战，却只是无数更大战区的一个缩影。
似乎，时代转了一个弧度，进入了注定漫长的战争时期。
大势力想着未来的资源、势力范围，公司和商队想着未来的商业路径，而卷入战争且不可避免的长期处于战争时代的凡人郑礼，却想着怎么活下去，并活的更好。
“接下来，和平战团该如何发展……”
此时的郑礼，已经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孤家寡人。
和平战团的确是一个年轻且潜力无穷的精英战团，但丢在这个大战场上，也就是无关紧要的水花，一次错误的抉择就有可能彻底覆灭。
继续待在大后方？面对时代的变革，逃避解决不了问题……郑礼估计就算以自己的威信，只要表达出缩在后方的想法，至少过半的团员会选择退团。
在时代的变革面前，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作为一个战士，畏缩只会让关心你的人失望，郑礼怀疑自己真的要提出回归时迁城范围，时迁城的大佬们会把自己发配到某个偏僻的乡下。
“……或许，我们的战团，也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某个世界的独立战团……”
郑礼手上其实是有两个选择的，第一个就是继续跟随着双子城……虽然这必定一路前往最危险和残酷的战场，但安全率实际上是最高的。
如果大城都防守不住的话，其他的世界崩的更加彻底，即使以民间战团的身份一路跟随双子城，混个温饱是没有问题的……但这会惹的时迁城的官方势力不爽，同时，也会被质疑郑礼的立场和勇气。
那么，更简单的，就是作为时迁城的一员，前往某个世界，干着男人该干的事情……
“……综上所述，你们觉得如何？”
在干部的内部会议上，郑礼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接下来这辆车驶向何方，关系了所有人的未来。
“我觉得干掉那些泥巴人就不错了……”
“前线，必须是前线，那杀得才爽……灵性材料实在太贵了，要生活的哥们。”
大部分干部给出的“建议”，基本没有参考性，他们是纯粹的战士，还是没有受到过挫折的年轻人，正在渴求建功立业的时间点。
而这一次的“狩猎”收获颇丰，很多人的灵刃都处于突破的关键点，等着材料下锅……逼近眼前的需求，让很多人有了冒险的勇气。
但郑礼自己却摇了摇头，虽然开会征求大家的意见，这“冲上去杀个痛快”，却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们需要更多的发展空间，我们有技术有资源有生产线，我们需要厂房需要销售渠道……”
郑礼看向宋莹那边，和她相对一视，研发部的宋部长无奈的叹了口气，出来“唱反调”。
“……不错，我们很年轻，这是优势却也是弱点，我们需要足够的时间消化我们的潜力。”
虽然这碰头会打着征集意见的旗帜，但郑礼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跟着双子城是不可以的，自己和时迁城捆绑的太死了，当双子城离开的那一刻，自己根本不可能跟着走。
那么，以这边长期发展为前提，其实路线很明确了。
“……我们需要一个世界，需要稳定的后方，或许，我们有必要申请成为驻守战团……”
当郑礼说出“驻守战团”的时候，会议一下子僵住了，这个词语，在不同的语境下，可完全是不同的含义。
基本上，每个战团都要经历驻守战团的过程，在这个不和平的时代，绝大多数的人类城镇、村落、工业区、资源点，都需要常规的守备力量。
之前提过，成为某个城市某个区域甚至某个世界的常驻战团，是一个战团成熟的标志……那意味着一片区域的人们，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你了，这是一份工作，也是沉甸甸的荣誉和责任，还是稳定可靠的收益点。
甚至可以换个角度，郑礼和时迁城内所有的战团，包括民间和官方，都可以视作“时迁城常驻战团”，但能够担负常规守卫责任的，却是极少数。
四处游荡的战团听起来很威风，但那意味着收入和任务都不稳定，意外折损率相当高。
要成为驻守战团，首要的是得到本地人的认可和支援……
“成为驻守战团？我们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有人还在犹豫，成为驻守战团虽然好处很多，但担负一地的守卫重任，官方考察的力度和频率都相当高，自己一行能够通过审核吗。
“不，我得到了消息，由于战争的影响，我们不仅多出了一整条骇人听闻的战争世界链条，多出了很多边缘世界和二线世界，这些世界都需要人力去填补他们，他们即是后勤补给线，同时也是战争的发动机……”
战争，说到底拼的是综合国力。
那些和一线接壤或者仅仅只是隔着几个世界的次级安全世界，自然会成为军火、军粮的储备点，如果条件许可的时候，军用品的生产线更好。
而这意味着，很多原本贫瘠的世界，会引来一波新的发展期。
“……这么早就当土皇帝，我们玩的转吗……”
某人的呢喃，一下子触及了真相，这才是让气氛变得微妙的根源。
在时迁城六环内，那些驻守军团、战团就是真正的驻守战力，不仅完全接受上级的管辖、训练，还定期轮岗换班。
但更远的世界，和时迁城沟通一次，都一个星期起步，有的地方来往一趟甚至需要两三个月，而由于他们世界的价值偏低，来往的频率就更低了。
在这样的世界之中，说话最算话的是“地方守军”，这也是当初星猎世界守军的存在感会这么强，本地的行政机关却只是打个酱油的根源。
土皇帝，或者名义上服从中央管辖的地方军阀，就是相当多的偏远世界驻守战团的现实。
时迁城的地方派和中央派的矛盾，可不仅仅是本城的特产，其他五城或多或少遇到了类似的问题，很多驻守军团只要不明面上造反，本土是不会管的。
有的著名城市被某个大战团守着守着，就成了他们的家天下，历代团长兼任本地的市长，也没有人不长眼的炮回时迁城告状。
而现在，郑礼相当的，肯定不是第一种“官方指派者。”
“……以这前线世界和时迁城本土的距离，还有当前的战争背景，驻守世界会获得相当程度的自由决断权……”
远距离的驻守战团，只要弄到了足够的领地和领名，就旧时代的领主老爷、军阀大佬并没有区别。
很多几百年的外城世界，已经有了自己的法律、文化、经济制度，只是名义上挂着大城的旗下。
所以，时迁城也默认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就到六环线，再往外的怪物们，都是不听劝无法交流的。
而此时的和平战团，也到了必须抉择的时候，随着战争的进行，各类战争的委托任务相当多，独立的民间战团反而没有了自由生存的土壤。
而和平战团有技术有精锐，缺的其实是把资源、技术转化成商品的生产线和人力资源，这一方面，外域的工业城镇都能提供的。
只要找一个合适的世界，配上足够给力的工业城镇和人口资源，和平战团就能源源不断的把技术转化成“商品”，然后把商品交给最近的战争世界，完成一整套的商品循环。
回笼的资金和资源，又可以开发新的技术、购买灵性材料，完成自己的成长。
很多区域的驻守战团，本身就兼任了本地的领主、军事一把手、财政部长，根本就是完全不服管的领主老爷作风。
当然，由于现在处于战争期间，新的“领主们”还是要被军部之类的中央部门监控着的，但谁都知道，这一切都有结束的一天，到时候那些领主们还是会获得自己城市的所有权。
“行，既然大家意见一致，我这就写申请，没想到才三四年的光阴，我们都有拥有自己的驻守世界的资本了。”
由于这一场战争，很多荒凉而偏僻的世界，重新被世人想起，然后被拉入两族的庞大战争之中。
有的世界有怪物、准高维，有的世界连矿产资源都无价值，有的世界盛产各类灵性材料……有的世界太过偏远贫瘠，只要按期给时迁城本部交付约定的收益，对方就真的什么都不管。
世界的选择也相当重要，富裕且安全的世界谁都喜欢，但能不能抢到，就要看各自的运气和实力了。
通过会议“统一”了大家的意见，郑礼准备多收集一些那些世界的情报，最后拿出一些备选世界，交给上面大佬进行委任和决断……郑礼估计自己只要愿意留在这前线世界，打什么报告提什么要求都会迅速通过。
而世界的富裕程度，和周遭世界的安全防御程度，都直接关系到这笔“财富”的价值上限。
“……对了，还要考虑本地人的情况，可不是每个世界的本土居民，都会无视眼前逐渐靠近的天灾。”
这些偏远世界之中，纯血人类经常性的是极少数，本地的外族能否合作，能否成为可以运用的人力资源，都需要看“领主”们的实际操控能力。
但和其他人相比，郑礼的优势也在这一边，他在本地有不少老熟人。
“……不管是马人还是心灵种族，我都和他们有着水准以上的天然友善关系。就算遇到了不合群的本土族裔，也可以让那两族迁移过来，稀释他们对我们的敌意。”
而再次之前，郑礼恐怕必须完成上级委托的任务，完成对马人的“救赎”。

第六百七十五章 开启
战团，是人类兵力的基础单元，它大部分时间也是最小单元，但一定的发展时间之后，如果没有泯然众人矣，就自然会成为庞然大物。
百人团、千人团甚至万人团，当一个战团的人数超过五位数，仅仅依靠接受临时接手的委托和任务，基本不太可能维持日常的开支。
新人赛时，郑礼就遇到了好几个万人团的招揽，但他都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在当时的他看来，这甚至不用考虑，能够成为万人团的，基本都有自己的城镇、领地世界，附庸战团甚至附庸种族都有一堆，自己根本不可能离开时迁城。
万人团可不是什么小家小业，一万人的剑主队伍，至少来个三五十万的外族仆从军……仆从军在人类大城相当罕见，但在边缘世界却一抓一大把。
比如，鬼人……这三年，对于鬼人是纯人类、兽（鬼）化亚人、外族的争论一直没有停过。
听起来像是政治、文化、哲学上的判断，但那些推进“鬼族外族论”的财团和公司，打的还是经济价值……如果是外族，意味着他们对自己的领地没有“所有权”，他们的成长、就业必须依附在某个跨城企业、大城、大公司，意味着他们的人力资源会持续不断的给各大势力输血而不是自成体系。
满嘴都是仁义，心理全是生意，双子城在这方面折腾了好几年，全民大讨论都来了两波，还经历了各种斗争，最终定论是“鬼化亚人”。
这结果其实相当微妙，硬生生的将其归入了进化种的兽化亚人分支，享有了大部分的“人权”，但同时，却失去了独立成立城邦、大城的未来可能性。
很显然，大城代表的政治方赢得了这场论战的胜利，给了鬼人族裔一条还算不错的回归之路……真给他们纯人类身份，大概有很多市民又不爽了。
咳，扯远了，这世界即不和平又不友善，越是远离大城道德的底线越低。
“法律？离大城远了，还有法律吗？就算有法律，是本地战团的法？还是本地族裔的法？或者远赴千里之外，请一个外派法官来执法。”
“……好吧，就说外派。那我否认他的判决。不不，我不是说他判的不对，我说他的程序和执行有不周到的地方，按照法规，我们需要到专门的机构去申述，回大城的路不算远，半年左右吧，五六年这个谋杀案的一审就出结果了……看样子，你懂了，看似独立的法律从来和政治站在一起，没有强权保障的法典只是笑话。”
当郑礼确定了未来的发展目标之后，和平战团最热烈的议题出现了更替，大部分人都会为自己的未来考虑。
到了和平战团这个层次，大城这个“新手村”台面下的阴暗、灰色地带，也或多或少早有听闻。
但真的认真去打探，并将其视作未来生活的一部分，还是让人感觉微妙甚至犹豫不安。
“……你们是不是有点傻。你们搜‘外面的世界有多黑暗’，它自然会告诉你们那是‘一片不懂夜的黑’。越是惊悚、骇人听闻的消息越容易传播，很多极端例子都能传到了千里之外，造成了一系列的偏见。”
人一多，话一多，人心就容易乱了，郑礼还是出手灭火了。
“造谣的一张嘴，辟谣的跑断腿，用你们的膝盖想想，如果外面的偏远区域都这么胡来，我们的社会结构早崩了，你没见过那些回来的外派战团团员，他们看起来像是故事书里面的恶霸领主？”
其实，这话郑礼自己都说的不太自信。
不提两世经验，长期和阿穷绑定的他，当然知道在没有监控和约束的情况下，人类的道德下限会有多低。
那些回城的衣冠楚楚之辈也不代表什么，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多了去，谁知道他们回去自己地盘会做什么，但是……
“……最重要的，还是我们如果成为了驻守战团，那一块地自然是我们自己说了算。具体是什么规则还是我们自己定，你们对自己的道德底线都没有信心吗？”
说实话，郑礼是的没有信心，他对人类的道德底线永远持有悲观看法……但同时，他又对人类的道德上限持有极其乐观的看法。
“圣人和恶魔都不是天生的，你们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最后还是看你自己的选择……那一块地盘是我们的话，最后怎么定还是我们自己说了算，别急在前面。就算天下乌鸦一般黑，但总有几只得了白化病……”
说着说着，郑礼摇了摇头。
现在说这事，还是太早，但真到了做出人生重要选择的时候，自己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我和上面沟通了，我们的‘申请’会很快被批准……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他们的确打算‘种植’一批年轻战团在周遭世界，就算成不了撑天大树，也可以当防风带，再差一点，烧起山火的时候，至少可以当当隔火带。”
既然这一片区域注定成为和阿特尔人争锋的前线地带，加强对周遭世界的渗透和管理是必须的，那些占据人口诸多的核心世界肯定会被时迁城直接管理，但偏远、人口较少的资源、边界世界，按规矩是会交给民间力量的。
肯定有知名的千人大团、百年老团接手，但考虑到这里是注定的百年战事，是比谁更能耗的长期赛跑，扶植一批年轻的青年精锐、新人战团也是有必要的。
说到这的时候，郑礼扫了一眼团里的各位，果然大家都是一脸兴奋。
或许，他们认为通过申请很容易？之后的压力不会太大？看来，还是太年轻了。
有些事，郑礼还是只说了一半。
当前的前线形势看起来还是优势，但这注定只是暂时的。
双子城有自己的地盘，帮一次不能帮一世，注定要离去。
当核心离去，这里迟早会成为边境的战区，时迁城本部的辐射范围是有限的，本地的驻守战团最后还是要靠自己。
对驻守的各个军团、战团的要求就更高了……高的并不是战力，而是可信任度和发展潜力。
在远离本土，一次支援都三四个月起步的距离，独立自主并不是单纯的夸赞和立场，而是在经济、资源、后备力量上保持着良性的运转状态。
粮食、军火、新人都要自己招募、收集，达不到这一点的战团，是没有资格驻守某个世界的。
随着申请交上去的，还有一份发展报告……不需要多么详细，甚至不用涉及到某个世界，但至少要证明已经做好了长期独立的准备，而不是脑子里都是肌肉的踢门团。
郑礼交上去的东西很简单，他只是论及了自己“公司”在技术储备上的实力，还有几件对阿特尔人武器的商品化许可证，当然，少不了自己和心灵种族（复仇者）之间的共患难关系。
被询问有没有初步选中的世界，郑礼也直白的表示。
“有马人的就行了，接下来我会执行‘潘多拉’小姐的护送任务，这是一个长期任务，我们在过程之中会有很多选择。我个人有自信做好这个任务，它需求的可不是战力，而是更加灵活的外交手段和足够丰富的技术储备……”
其实，甄选战团驻守的工作早就开始了，只不过大部分战团是被邀请、谈话，主动找上门说“我可以”的和平战团，是极少数。
但这种主动“扎根”边陲，成为整个“国度”的前线的行为，无疑是一个相当好的表率。
这种事情，并不是短期内能够决定的，各方面的审核程序一旦启动，从政治立场到个人能力、资产、信用、心理模型都会被逐一审查。
但其实郑礼一直在被审查，上面有关人士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在完成汇报两个小时后，他就收到了私人短信，说“方案”基本没有问题，可以开始准备了。
这个时候，郑礼一方面打开了招募栏，开始了新一轮的扩招……百人团不管是完成潘多拉的“护送”任务，还是独立驻守某个地区，都是不太现实的。
“至少要千人团……先到三百吧。”
郑礼也没想到，刚刚扩充到百人团不久，规模又要三倍起。
外围的人力资源可以从外族之中补充，但如果核心的人类成员只有百来位，还大多数是纯战士，那真的什么都做不来。
与之同时，独立的驻守战团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本地的压力和土著，即使是二线、外围世界，也没有绝对的安全，阿特尔人的袭击随时可能抵达。
就算自己的世界没事，也不能担保隔壁的世界安全，要想活下去，就要做好成为一线的各项准备……
“对了，生产线需要的技术工人也要招募一些，还有建筑工人……”
郑礼思量着，犹豫着，名单越来越多，资金缺口也越来越大。
但他却不急，刚才和上面谈好了，如果真的成为这战场前线的驻守战团，会有一笔相当低息的巨额贷款作为启动金，还是三十年后分期还的那种。
同时，和平战团会获得一系列的特殊权限，包括特殊人士的招募权、驻守领地的执法权、管制技术的采购权。
而这，也意味着这是一个公费发展自己战团的好机会。
“……白赚公家钱？那是拿命换的……”
郑礼犹豫了一霎，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自己没有时间慢慢的打磨，时迁城也不可能放任自己躲在安全的大后方。
既然已经确定要在前线发展，与其作为一个被上级指派的“自由战团”，不断前往各种高危战场，不如主动出击，经营好自己的防区和地盘，多打有准备的仗。
提前得到消息自然好处颇多，郑礼派出宋莹去洽谈设备、生产线之类的技术设施的采购，让武三军和李峥负责招募战斗人员。
他还让燕飞多找一些哨兵和兽骑兵，最好优先飞兽的空骑兵，接下来的旅途可不能仅仅凭着两只脚。
危险而陌生的地区，灵能雷达和地图都是不能太信任的，哨兵的数量永远不嫌多，接下来如果要建设驻地，扩充侦查范围的哨兵、暗哨也是必不可少的，这笔投资省不下来。
而生产线上的投资，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郑礼之前话说一半，但言下之意其实审查者都懂，郑礼这是打算在前线世界生产人造灵器之类的军工产品。
光考虑一下其所处的位置，随之而来的前线需求，这就是一个“蒸蒸日上”的朝阳产业。
人造灵器是有使用时限的，时迁城本地产的运过来折损率至少3成，本地军工产业可以直接供应前线，只要产品质量合格，就是一个不愁销路的稳定产业。
当然，这些采购工作现在都可以谈，但要具体开始拍板开始做事，还要先完成当前的重点任务。
“潘多拉女士，很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就能再见面。”
这一次再见到潘多拉，依旧是娇媚的黑发美人，只不过这一次，她并不是独自一人。
一左一右两位明显强大异常的高端战力，既是潘多拉的保镖，同时，也是她的看守。
简单的交流之后，话题就迅速冷却下来，对于自己的情况，潘多拉或许有很多的想法，却不方便和任何人倾诉。
而与之同时，郑礼也收到了一份录像资料。
那是一个只有两分多的视频录像，其中只有一人一兽……潘多拉和一只被绑着死死地的人马。
潘多拉慢慢的走过去，把手放在了那人马的头上，那暴怒的人马恨不得直接张嘴咬她。
淡淡的红光从她的小手上渗出，慢慢的，那人马逐渐变得平静、安逸，甚至默默的看着潘多拉，最终主动陷入了睡眠。
视频到此为止，但郑礼需要的可不仅仅是其中的内容。
“潘多拉女士，你只有接触到人马的头部，才能使用‘启智’神权吗？”
“能告知我，那个被启智后的人马的情况吗？他的智力如何？”
这些资料，直接关系到“护送任务”的难度和具体流程，真要按着一个个人马给他们“洗脑”的话，郑礼都想放弃了……天知道那几百万、几千万的人马遗族要“洗”到何年何月，俘虏活口比击杀要难太多。
但从潘多拉反馈过来的结果来看，似乎她的能力并不完善……作为一个“人类”，她需要灵能体系的补充和完善，她的能力开发并没有走到极致。
另外一个回答，就让郑礼感觉更加微妙了。
“那些被启智的马人，仅仅只有七八岁少年的智力，太好了，那会相当好骗……咳咳，那真是太糟糕了，重建马人文明的路途实在太长了。”

第六百七十六章 昂贵的友善
时代更替，时迁城的和平岁月似乎已经一去不回。
伴随着新时代不那么和谐的主旋律，新一代的青年也被寄予了厚望，在另外一个层面，愿意出头挑担子的，也获得了更好的待遇。
一笔巨额的资金，突然打到了郑礼的私人帐号上，名义上还需要审核、走程序一两年的低息长期贷款，就这么突然汇入了和平战团的储备金上。
“这么爽快？！”
“就这么爽快，真等一套程序走下来，两三年之后，这笔起步资金也从雪中送炭成了火上浇油……当然，更可能是成为抚恤金。总之，上面对你的决策很满意，不管是地方派还是中央派都对你有所期待，加油吧。”
突然而来的友善，让郑礼有些惊讶，但有些话还是必须问出口的。
“那么，这个帐号和资金是上面……”
“市长他们很看好你，但站在他们层面，再看好也必须走程序，就算把三年的审查期缩短到半年，你也等不了吧。这是‘偏远城镇发展基金’，属于‘远城区人才引进资金会’的下属项目，需要我说的更多吗……”
“我懂的，帮我感谢一下母猩……孙区长，还有各位大佬。”
“你懂就好，我们期待你尽快成长起来，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有人就有江湖，任何组织和势力都少不了派系，尤其是有利益冲突的组织。
很多人觉得大家一家亲没有远近亲疏，只是因为他根本没有达到必须站队的水平，或者眼睛实在太瞎。
就如同属复兴联盟和中部六城，时迁城和双子城大概是六城之中关系最好的，各方面都在全面合作，还开放了从基层人力资源到高技术转移的各类资源交换契约，在其他四城看来，这简直就是一家人……但真的到了这里面，才知道两边的关系有多微妙，内部的各种竞争、矛盾以后多么激烈和复杂。
就如在双子城和时迁城之间，郑礼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时迁城一般，地方派和中央派之间，郑礼从一开始就没得选。
这并不是敌我矛盾级的“由他没我”，毕竟行政体制上所有人都要听中央的指挥，但一个大的体制之中，远近亲疏也确定了一个个个体所处的位置，该站在哪里就必须站在哪里。
而这一次，他主动选择了“外放”，整个时迁城高层给予的评价是积极的，而地方派就是惊喜了。
毫无疑问，选择“驻守外区”的他，已经彻底成为一个地方派。
这是个人所处的位置决定的，背叛自己所处的“阶层”、“位置”的人，就算没死，也会活的很辛苦。
毕竟，很多情况下，所谓的派系本来就是一群有着共同点的个体，为了某个目标或利益走到一起……直白点，地方派不信任中央派。
这个时代，地广人稀是常态，支援不及时是必然的，很多情况下本部的援军连收尸都赶不上，经常性一个郊区城市、城邦覆灭了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大城中央才得到了消息。
偏偏外面的城镇、世界都相当的不安全，出事是常态，和平始终是短暂的。
真要出事了，能够帮你的不是千里之外的本部、中央，而是临近的世界，偏偏地广人稀的另外一面就是天高皇帝远，大家都是“军阀”、“领主”，长期自负盈亏，凭什么冒着大量战损甚至覆灭的风险帮你。
可谁都无法确定下一个被覆灭的倒霉蛋是不是自己，帮别人就是帮自己的道理都懂……但你怎么确定你这次帮了别人，下次别人就会帮你。
于是，就有了各种地方互助性的盟约，也有了各位“领主”遵守的潜规则。
这是地方派诞生的根源，同时，也是地方派异常团结的理由，如果你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对其他人见死不救，那么，整个派系都会排斥你，最终你会混不下去。
政治派系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内耗始终伴随左右，但有的时候，派系就是规则，是很多人根据现实情况和自己所处位置站队后的产物，是世界发展到某个层次必然的结果。
再扯得稍微远一点，随着各项技术的发展和人类整体战力的不断提升，中央力量的辐射区越来越远了，大城外围的来往变得容易和安全，中央试图更多的控制外围世界，地方派和中央派的内部矛盾也有点死灰复燃的感觉。
这玩意其实是无解的，离得这么远中央就算想直辖，也只能远程操控……自己在前线死磕，后面的官老爷指手画脚，这无疑天然的制造内部矛盾和不满情绪。
在技术再度得到大规模突破前，当前的这种内外分割是长期存在的……当然，在面对其他大城和外族的时候，它又不存在了。
这个时候，当郑礼确定成为“外派”，也就等于彻底坐实了地方派的身份，当即有大佬递过了橄榄枝。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笔连国库出入证明都没写的‘贷款’，很有可能是不用还的。”
郑礼默默的点了点头，这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好犹豫了。
如果要走中央派路线，就只能进十二部委，或者去市政府打杂开始……这慢慢磨的发展方式，从一开始就不在郑礼的谋划之中，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走那条路。
地方派的示好是一件好事，其他的“新领主”想要弄个入场券都千难万难，需要反复考察个人实力和战团潜力，最终给出一个相对靠谱的评估。
自己这一开始就获得了资金支援，自然会有后续的人脉资源……郑礼也知道，成为一个驻守战团之后，能救你只有你左右隔壁的邻居。
能够获得地方派的友善甚至支持扶助，怎么看都是一件大好事，安全性要提升好几个点。
“接下来，就是等委任状了……先把这个护送任务完成吧，这才和平了几天，又要出门了。”
待在双子城的日子轻松又自在，虽然外面是一个又一个战场，但在大城级的战力面前，那些稍弱的神子也只是稍难处理的高价值猎物。
但郑礼一行也知道，这都只是暂时的，该来的麻烦始终躲不掉。
“一周……五天后出发，写个通告吧，让其他人抓紧一点。”
双子城在前线的优势可不仅仅是战略兵器，它本身上面承载着无数的商业公司和交易网络，每一天都有海量的资源、技术在其上流通，理论上，只限于大城本部的珍贵物资都可以在上面买到。
带着潘多拉回来的那一趟，大部分团员都吃的很饱，手中都有灵刃要突破，现在都忙着购买材料完成突破。
郑礼自己也是如此，在雨樱突破之后，也准备下一把灵刃的进化……考虑到灵能网络的平衡发展，同时突破复数灵刃并不被推崇。
现在雨樱稍微稳定了一些，郑礼也忙着下一把灵刃。
这一次别说雨樱吃的太饱了，他自己一样有被灌满的奇异错觉，莫名的，他觉得自己离下一步不远了。
“……应该快八刃了吧，真没想到，会这么快。”
顶级灵刃突破一次的进化原力，大概比得上四五把五六突的灵刃来上一轮了，昂贵的资源投入最终还是得到了回报。
而在大多数人眼中，八刃才是准神话的开端……其实还是更进一步太难了，九刃的门槛有些太高。
这个时候，郑礼手中的灵刃处于突破边缘的不少。
梦苓双剑就不多提了，这一次她们是吃的最多的，梦之刃甚至汲取了哪位神祇最有价值的遗产——顶级太阳神的神格和神力。
可预见的，一旦突破恐怕提升幅度直接超越雨樱，考虑到她们的底子本来就极好，甚至可以冲击一下第一灵刃的地位。
虽然仅仅只是第五次突破，但这一次的提升后，从那隐约的灵能反馈来看，已经和雨樱相差仿佛……不是每一个低阶灵刃，都能承受太阳神最后的遗产的。
但她却不是这一个突破的灵刃，还是因为她本身的定位实在过于特殊。
“……没有收到合适的‘月之华’吗？”
梦苓双剑是以阴阳、日月为核心概念的“双剑”，双剑的本质就是平衡和对立，一旦失衡变成一长一短，恐怕就算依旧能够成套，也已经变成了别的武器。
梦苓双剑可不是普通的灵刃，其上已经承载了“时间”和“空间”的对立概念，之后还附加上了阴阳、日月。
在失去平衡的当下，是可以突破的，但打破的平衡再想归位，就变得不太现实……直白点，原本的空间、时间灵刃，也可能进化成一把太阳神剑（附带月之剑鞘）。
或许那会是一把最顶级的神剑，甚至各方面超越雨樱，达到甚至超越现在受损的十二星座都是有可能的……但这并不是郑礼想要的，他需要的本来就是一把掌控时空的主武器。
考虑到梦苓双剑对于时迁城的“第三极”的镇守价值，她们从时间属性跳到其他属性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哪怕那意味着个体实力的大幅跃进。
太过火的材质，是可能扭曲灵刃的进化方向的，如果不是梦苓双剑本来就是最顶级神祇的神骨材质，她们也不可能汲取这么多神级的材料。
意识和物质相适应，神魂必须由神躯承担，哪位古神就是舍弃了太阳神格，普通的灵刃也是不可能汲取的。
当时，如果没有对梦之剑的大手笔投入，用威胁值高达200+的“闪点幻蛇”的核心材质，完成了梦苓双剑的“神话赋予”，让其在高维的平面有了“阴阳双鞭”的神话之名，这才完成了“太阳”的承受。
就算不动用能力，郑礼也知道梦苓双剑的平衡彻底乱了，梦那边的灵能规模至少是苓的三倍以上。
这无疑对梦苓双刃的未来带来了太多的不稳定因素，如果再给一次机会，让郑礼进行选择……
“……我会努力撑够久，让小梦吃更多！”
一时之间的失衡可以想办法扭转，就算走错了路也可以在未来的突破之中绕回来。
可神祇最后的顶级材料，还是最新鲜最高档的，一辈子能不能遇到一回都很难说，那对灵刃带来的提升可是重塑等级的，一旦错过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看来，必须大出血了。把‘神血’挂出去吧，只接受以物易物的顶级月系材料。”
当日，收获颇丰的可不仅仅是现场的剑主，很多人顺手牵羊摸走了些宝贝，虽然大部分财富当场就消散了，但总有一些残留物找到了载体，被有限度的带了出来……这一点，郑礼看到了也不想管。
毕竟，他自己就是吃最饱的一位，还阻止团员喝点汤，就做的过分了。
雨樱当时展现了汲血魔刃的本质，疯狂的汲取残躯的神血，也很自然的把自己撑住了。
即使完成了呃自己的突破，依旧有一部分神血无法消化，最终作为“战利品”留在了郑礼手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批神血的灵能波动已经趋于稳定，但依旧是最顶级的材质，绝对有价无市的那种。
趁着还在双子城的这段时间，拿出来交换“苓之刃”的材质也是无奈的选择。
一般来说，这种“神之精髓”都是最珍贵的材质，能够提升灵刃的根本的那种，但现在和平战团的大部分成员都“沐浴神血”了，同种材质第二次使用性能会大幅降低。
郑礼自己的灵刃都汲取了神血，再使用就浪费了。
也多亏了吸血魔剑的存血本能，否则凭借残魂、残血当时的消散状态，就算有遗留，也只是一些无法使用的残渣。
犹豫中，郑礼还是咬咬牙，在交易市场中，抛出了这份昂贵异常的收获。
很快，就有人主动找上门，提出愿意以巨额的灵晶购入……仅仅只是这“灵晶支付”而不是“以物易物”，郑礼毫不犹豫的挂掉了对方的联系。
看来，是有人觉得自己年轻，尝试在自己这边骗点什么。
郑礼也不急，他知道自己拿出来的是好货，自然会让很多人心动甚至直接行动。
月系材料本来就不怎么受欢迎，很多人意外获取之后去让其当了仓库遗忘物，现在只要消息传开了，自然有人拿着库存的好货陆续而来。
再高级的神级材料只要活的够久，或多或少都有收获，但一位顶级神祇最后的神话遗留，还能从根源上提升剑主和灵刃的底蕴，可遇不可求是必然的，自然也让人疯狂追逐。
很快，郑礼留下的网络邮箱就直接被撑爆，幸福的烦恼涌上心头，郑礼本人也一下子挑花了眼。

第六百七十七章 冲刺
“如果真有所谓的天命，那这一次，一定是眷顾我的吧……”
和自己的“弟弟”比较，小梦显得更加乖巧，可提及最近的收获，她依旧有些犹豫，甚至因为幸福来的太快，显得有点不安。
之前郑礼花大价钱购置的“闪点幻蛇”的材料，是一种罕见的“灭世”型太阳属性的生物。
那99到299的凶兽形态，是这种生物在不同阶段的各种形态，它是一种会逐渐恒星化，并最终一发不可收拾的“活太阳”。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燃尽”之后的结局。
在“太阳”灭世之后，那灰色的土壤之中，又会有看似无害的小龙群体出现，它们是“闪点幻蛇”的幼子，或者也是其本体。
燃烧自己、燃尽火灭、灰烬重燃，这一个循环过程，意味着这种“太阳”始终在循环之中，生命不灭，火焰无尽。
“有限而无尽的太阳/生命”，如果世界的覆灭和新生一般的恒定规律，是看似平常的材料，会卖的如此昂贵的根源。
和普通太阳“无尽能源的恒星”这么直白的概念不同，它多出了“循环”、“再生”、“重燃”的概念，和“生命”本身更加契合，同时衍生出了“生命”、“轮回”的概念，是非常给力的神话素材。
但这百分之一的提升，却要掉了郑礼至少百分之三百的溢价，这段时间，郑礼还以为亏了……比起那些立竿见影的“太阳”核心，这些材质并没有让小梦有什么质变。
但这一次，大概就如郑梦颖（小梦人名）自己的说，命运真的眷顾了她。
那个伟大神祇也是太阳神，那是他们全族崇拜的核心概念，其神话之中就有“白天太阳升起，晚上太阳死亡，第二天太阳重新复活（人类有些文明也有类似的神话）”的核心概念……这也就是这无限再生的本质，让其种族有了无限分割繁衍的“特性”。
这是核心本质，是一族之中最宝贝的概念，是他太阳神神格的本质力量。
原本，这是理论上都无法被外人继承的，就算勉强汲取走了一部分，也就是增益其太阳属性，更宝贵的“神性”部分，是无法触及的。
恰恰，郑礼之前不顾性价比，为了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拿出了至少三倍的溢价，郑梦颖遇到了那百分之一……千万分之一的赌卷中奖机会。
意识和物质必须相互契合，当神魂开始消散的时候，作为承载物的“汲取者”，能够夺取、留下多少，自然要看你“物质”的上限和契合度。
“闪电幻蛇”那无尽轮回恒星的概念，和那位大佬的“复苏的太阳”出奇的高，加上梦苓双剑本身神鲸之骨的基础属性，能够承受的上限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那时，在诸多掠夺“神格”的光辉之中，梦之箭是去的最早的，也是最低调的，但她的猎物“太阳”拒绝了所有的第三方。
淡红色乃至橙红色的光辉始终伴随着她，其他人仅仅只是沾染了一下神魂就吃撑了，瞬间就离开了强大的魂体，放任一切自由消散……梦之箭，却始终插在最肥的那块美食之中。
最终，当光辉散去，除了被染成“红色”，周遭开始散发着太阳的光泽，并没有明显的改变。
但作为剑主，和灵刃彼此相连的郑礼，却知道她内里已经彻底不同了，那隐约灼烧的淡红色剑体之中，有一颗静静燃烧的火种。
它沉默、平静，甚至没有一丝热量，但却注定永不熄灭。
当时，梦之箭就具备了当场进阶的本能，甚至一直在提醒剑主进化之刻到了，当场进化甚至能够多吸收一点神魂和神血……但郑礼依旧拒绝了。
那或许是梦之剑的最强进化之路，却不是梦苓双剑的巅峰之路，更别提郑礼精心设计的神话之路。
或许，有人忘记了，烛龙除了山神、龙神、时光之神的本职之外，还是异常强大的太阳神，这可是烛龙之名的由来。
《文选详注》注《楚辞》云：天西北有幽冥无日之国，有龙衔烛而照之。
《诗含神雾》注《楚辞》云：天不足西北，无有阴阳消息，故有龙衔火精以照天门中也。
烛龙“其暝乃晦其视乃明”，那睁眼为日，闭眼为夜的“事实”，也可以如此解释。
在幽冥没有太阳的地方，哪里也没有阴阳，烛龙衔火烛（太阳）照亮天下，才有了白昼和黑夜。
这里的幽冥无日之国，其实有扩大化的解释，毕竟，“幽冥”在神话之中，往往也指代着地府、死人治国……正常的人间，怎么可能会有无日、无阴阳之地，但冥府地狱却完全符合这一段描述。
如果按照这种扩大化的神话解读，幽冥无日之国是地府甚至六道轮回，那能够照亮地狱的烛龙，等于给了所有死者救赎，那位格还要更上一个档次。
郑礼如果要获得“烛龙”，就必须契合这一段，就必须有自己的“烛火”，那足以改变白昼黑夜区分的“太阳”。
这是其核心神话，是其神名和传说的由来，是必须要拿到的核心组件。
但仅仅只有太阳是不够的，有睁眼为日的描述，自然也有闭眼为夜的描述……如果郑礼仅仅只是太阳神，没有那另外一半的能力，硬是造成了天有两日的情况，也无法人为的制造“黑夜”，满足整段神话的契合。
烛龙的另外一个名字是烛九阴，“名字”之中蕴含着的内容，是最优先满足的神话组件。
以准神话级的烛龙为目标的话，“太阳神”就足够了，甚至直接溢出了。
但如果要以神话甚至更高位为目标，把握阴阳，操控白昼和黑夜的气象之神甚至自然本身，就是更契合的目标。
“准神话的烛龙够用了吗……”
当时，郑礼及时反应过来了，谋求更高位的野心发作，阻止了阳之剑、太阳之剑的郑梦颖的进化渴望。
现在，就必须给阴之剑、月之刃的郑小苓（人名），配上足够给力的素材。
别说，郑礼给出的诱饵太吸引眼球，刚刚剥夺下来的神魂、神血价值千金，很多战团都拿出了压箱底的素材……甚至有人在市场上直接高价收购，然后把物品清单送到郑礼面前，让他自己去挑。
“一个月之神的碎片？呃，虽然看起来就像是黑黑的陨石，但灵能反应真的有够夸张。”
“镜神脱壳后的残骸本体，挺好的，挂在天上，也能够成为反射阳光的月之神吧……”
“神话生物月兔的血肉……还真有这类神话生物？但兔兔这么可爱，怎么遭殃的又是兔兔。”
看到这的时候，郑礼下意识的扫了一眼自己团里的准神话兔兔……这一位不仅是“月兔”族，甚至还是一个准神话的月兔，还是同门的师妹，附带罕见的重力操控特性，如果真的掉材料了，和自己的路线契合度应该很高。
“咳咳，做人还是要有底线……可惜了，如果兔子能当灵刃使用就好了。”
郑礼遗憾的收回了目光，而兰梦琪下意识的抖了一下，左右看了一眼，总有人要害朕.JPG。
过了几秒，确定危机过去，才重新低头玩手机……这兔子别的提升没有，倒是各种危机感应能力大幅提升。
在另外一方面，郑礼知道兔子的准神话能力是制作“月药”，一种相当强力的治愈药剂，同时，和其异能结合之后，那“药”还能短时间内赋予人“浮空”、“重量降低”的特性，好用是好用，但“月”的属性大概就真的只是流于名字。
“啧，假月兔，真没用。”
兔子莫名的抬头，一脸懵逼，鼻子抽了抽，似乎感觉到空气之中无来由的恶意。
避开她的眼神，郑礼无奈叹了口气。
这兔子如果是神话月兔的话，自己还可以试试长期放血养剑，这准神话还是准神话月兔之中比较菜的那种，还是算了吧。
郑礼反复浏览了各种交易请求，还让研发部帮忙辨识了一下……基本都是亏损交换。
这倒不是交易者想赚郑礼的便宜，而是郑礼的要求实在太高，要和“太阳神剑”达成“平衡”的“月系宝物”，即使是双子城的渠道，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收获的……而且，郑礼还额外要求了“阴”、“九阴”、“时间”、“轮回”特性。
最重要的，还是郑礼拿出了东西实在太昂贵，这往往只有在极少数的狩神战果之后，市面上才会有少数依旧抱有活性的神血、神魂流通，在限制了交换目标必须为“月属性”、“镜属性”物质之后，一时之间没有对等价值的商品实在太正常。
大部分卖方也没有占便宜的想法，都提出了如果愿意交易，可以补差价的行动，但郑礼依旧觉得很亏……倒不是心痛其中的价值缺失，而是对方提出交易的“月亮”始终差自己的“太阳”好几档，担心即使换取了依旧无法达成平衡。
“啧，这一次吃太饱的结果吗……”
这一次，郑礼不打算将就了，一定要等到“眼前一亮”那次档次的材质。
梦苓双剑是自己的核心灵刃，是自己异能契合的时间之刃，而这一次的突破直接涉及到能否成为“烛龙”的方向性问题，根本容不得半点马虎。
她们这一次能够突破到何种程度，直接关系到郑礼能够抵达到的高度，甚至直接影响郑礼能否获取烛龙神话，什么时候能够抵达到那个阶段，这也是郑礼宁愿延后突破，也要一次到位的根源。
更多的交易请求单发到了郑礼面前，别说心动了，郑礼只觉得档次怎么越来越低。
或许，是这些先来者，已经收走了市场上还在售的“月属性”物质，让市面流通货直接降了一个档次。
“……头痛了，这些东西如果真的不行，还好说……”
郑礼隐约认知到，这其中的一部分佼佼者，还真的能够完成这一次突破的需求……但接下来，阳盛阴弱，失衡依旧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时候，也只有用宝贵的人情了……”
这个时候，就应该试试场外友人……咳咳，请教专业人士了。
在这个时期，大城之间的联络还是比较畅通的，尤其是很多时迁城高层已经前往前线的当下……议长的回信很快，简直是即答。
作为一个“咨询师”，议长玛莎名声不大，但能力超出了任何人的极限，郑礼只是短期的预判的话，玛莎甚至可以从开端直接看到最终的结果。
这还是郑礼从内部渠道得到的私人情报，当然，普通人的询问是没有答案的，即使是时迁城的高层，也只有在关键时刻能够得到指引。
而现在，就是郑礼的关键时刻……只要高质量的完成了这一次的突破，他应该能够跻身八刃，那时候就应该全力冲刺了准神话。
“……就两句话，收了我这么多……”
看着眼前天文数字的账单，郑礼有些心痛，却也有安心。
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她愿意收费，其实是好事……当然，这也和郑礼前些日子的抉择有些关系，毕竟郑礼身上的地方派痕迹越来越浓。
“算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议长愿意帮忙已经够好了……”
窥看未来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议长平日公务繁忙，要看的东西太多，占用她的能力本身就是巨额的消耗。
这一笔账单，都够萤火大车进行一次大采购了。
郑礼主要询问了两件事，第一个就是以雨樱为核心构造准神话，向哪一个方向比较好。
郑礼没有询问具体的目标，是因为他也是一个“预言者”，知道越是精确的探知，消耗其实越大，甚至经常性得到不确定的答案。
第二个询问，就是当前的重点事项了，这个就必须更明确的指引了。
“该去哪里找最适合烛龙组件的苓剑材料。”
玛莎议长的回答也就两句话，或者说两个词。
看着短信半天，郑礼依旧无法做出有效的判断。
“‘六道’和‘活下去’吗……活下去就能拿到月属性神性材料，怎么感觉我又要遭殃了？”

第六百七十八章 爆炸性新闻
山行动起来是什么感觉？当离得足够近的时候，你甚至无法感觉到它的移动。
在视野的错觉中，你能感觉到的，是自己的远离。
眼前的风景全部被群山和高城挡住了，明明车停在路上，却感觉自己在后退，当“群山”离得足够近的时候，你甚至看不到地面。
莫名的，郑礼有点同情双子城的对手了……当这巨城突然出现在同一个世界的时候，就是神子如果不能当机立断抛下族群逃命，等大城和其上的军团进入了射程范围内，依旧是稳死无生的下场。
而如果“祂”真的这么敢，打都不打就丢下自己的军团和属下逃命……回去之后也会有人收拾“祂”，阿特尔神从来不是一个宽容大度的神祇。
如果一个阿特尔神子团的神子核心未战就跑，而又得不到严惩甚至处刑的话，其他的战场会出现无数的模仿者……军纪一旦败坏，再想修复就实在太难了。
除非，现在阿特尔神就下令，遇到双子城是特殊情况，允许直接防守型战斗甚至全力撤退……但这对于整个战场的士气，也是毁灭性的打击。
“……郑团长，最后的准备完成了，可以出发了。”
而网络之中的联络，让郑礼从发散性思维中回过神来。
双子城的抵达，极大的舒缓了前线的压力，也让时迁城下属的战团们，可以乘机做点事情。
“韦大哥，我们都老伙计了，别这么严肃，直接叫我名字吧。”
“行，郑礼。按照行动方案，你带路，我们跟上……”
韦二叶，郑礼的前辈，时迁城人气最高的兽化亚人……谁能拒绝毛滚滚的黑白相间的熊化亚人。
郑礼出道三年前，韦二叶已经成名……那个时候，郑礼才刚刚“苏醒”三四年，弱鸡说不上，但菜鸡新人的头衔是洗不掉的。
那个时候的韦二叶刚刚夺取新人王，是声名远扬的年轻俊才，新一代的领军人物……他现在依旧是，只不过被后辈逐渐赶上，甚至隐约超越了。
从新人毕业之后，他带着同期新人组建战团，走的是稳步发展的路径。
一路上说不上顺风顺水，但没有翻车已经相当了不起。
这样的韦二叶，已经用实力而不是外表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成为了大佬眼中的明星新人，下一代的骨干……现在的郑礼副手。
嗯，没错，副手，或者说垦荒团的六个副团长之一，还是排位倒数第二的那种。
“……真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混到了我的上级……”
倒不是有所不满，能者多劳是剑主生涯的常态了，只是单纯的有些感叹，三年前对方还是纯新人，今天自己能够当选这个副（垦荒）团长，还是托着对方和自己关系不错的福。
“……呵，只是情况特殊，我的能力比较适合这一次的任务。”
郑礼也没有过分自谦，既然这一次让自己带队，成败都是自己的，树立威信也是必须的。
在双子城依旧巡守战场的当下，阿特尔人虽然没有认衰避战，但很多军团、神子都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收缩战场。
倒不是他们真的觉得双子城毫无破绽，抛下强悍的机动性，双子城的战略武器的攻击能力大概在六城之中是垫底的。
只不过，他们也知道，双子城待不久了，没必要在这里强行死磕两城之力。
从另外的渠道，可以得知双子城原本的驻守世界出了问题，好几个重点商路、资源通道都遭遇了异族威胁，还有更多的领地、资源产地被异族侵袭，支援讯息、求救者一直在路上。
可就郑礼所知，原数字城已经把周遭的种族基本打服了，现在的双子城伟力这么强悍，这些异族主动跳出来是不想活了？现在的双子城，可是有直接把基地开到你家的本事。
是双子城的离去，让这些不长记性的异族蠢蠢欲动，还是阿特尔人绕了一个弯子，花了点资源，引诱这些“杂鱼”趁机作乱……虽然没有证据，但大部分人都觉得应该是后者，这一切的动乱根源，依旧是阿特尔人。
这是阳谋，双子城不可能为了你友军时迁城，丢掉了自家的地盘，就算主城可以移动，外围的无数资源区、工业城镇才是大城富裕的根本，商路一旦被破坏甚至断绝，那修复起来就实在太难。
谁都知道，双子城必须回去了，而且速度要快……
郑礼从某些特定渠道得到了消息，两城的高层因为这件事气得够呛，大概只要处理完眼前的阿特尔人，对原数字城周遭的新一轮清缴就在路上了。
但现在，双子城必须尽快返回的大局势下，这座城市也只能竟可能多做点事情，比如说压缩一下前线，巡守一下危险区……时迁城抓紧时间，在双子城经过的地方，埋下竟可能多的种子。
护送“潘多拉”的任务，可不是单纯的护送任务，其中包括开垦未知的异世界，和马人、人马族裔进行沟通甚至驯服，在最严苛的战线的后方，建立由新人、骨干构建的第二道、第三道防线。
或者换个不那么恰当的比喻，坦克大战之中鼠爷在前线断腿吸引火力，后面的小崽子们抓紧时间赶快输出，能占多少便宜占多少，时间到了（鼠爷炸了或者跑了），战局基本已经稳定下来了。
这毫无疑问是最后的波纹，时迁城自然要派出精锐骨干，能多捞一点战略优势多捞一点……等“主坦”走人了，接下来抗揍的可就只有自己，到时候阿特尔人肯定会全力反扑。
这个时候，就展现到了两大种族的强大……一个高端战力再离谱，也只能顾忌无数位面战争的某一个，个体力量即使强如阿特尔神，依旧无法靠着一个个体改变整个战略战局。
整个种族、无数个体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这也是阿特尔神不断“收集儿子”的根源……祂从来不是一个慈善友爱的好老爹，祂只是想获得更加服从的强力手下。
咳，扯远了，大局势在缓缓的变迁，时代的一粒沙，落到郑礼身上，却是不得不好好应对的“政治任务”。
由三十多个精锐战团组成的垦荒团，带着潘多拉极其保镖（兼看守），前往马人的世界，开始了新一轮的备战工作。
第一批，跟着郑礼过来的，只有十二个战团……但哪怕最弱小的战团，规模都是和平战团的十倍以上。
百人团，在这个超不稳定的战争时期，当狩猎的目标从野兽变成了智慧生物构成的战斗团队的时候，早就不够用了。
郑礼的三百勇士计划并没有完成，才从一百到一百七，上面就逼着自己开路了。
这一次的行动，是以双子城对前线的压制为前提的，战机不可懈怠，只能提前出发了。
他乡遇故知自然是好事，韦二叶的加入，也让郑礼松了口气……这带过来的十二个战团的战团长，平均年龄是自己的三倍以上，一个个都可以当自己爷爷的成名人物，郑礼指挥的的确有点吃力。
倒不是他们会拒绝郑礼有理有据的命令，郑礼也有自信不会瞎指挥，只是他们属下也有一团人，各自都有自己的想法。
强者都有自己的骄傲，对于缺乏威信的领袖，消极怠工、浪费时间都很常见。
更麻烦的，平日里还能一团和气，遇到困难或风险的时候，年轻的“菜鸡老大”镇不住场面，各大战团自己一乱，接下来就彻底无法收拾了。
“……这是把我丢在火上烤了吧。”
郑礼也心里有数，这远超出了自己资历上限的“临时任命”，是打着“这一次任务特别适合你”的旗号，给自己树立威信、出头赚名声的机会。
甚至，决策者心思细致，还丢给了郑礼老熟人韦二叶他们，帮郑礼稳定一下局面。
凡事，有个带头的就好做很多，就算是高阶剑主，也会有从众的想法……万物都有“拖”。
跟来的不仅仅有韦二叶的团，还有几个年轻的老熟人战团，只不过就连韦二叶也没有达到独立镇守边缘世界的资格。
他们中的多数人，要么只是过来打打酱油，多学一点经验、教训，要么，就是准备挂在某个老牌战团之下，先过过驻守战团的生活。
只有郑礼和和平战团，是已经彻底抛开了大城的庇护，准备在最危险的前线开辟自己的家园。
从这个角度来看，韦二叶的感叹还真没错，郑礼至少在气量和宏观上，已经把同龄人甩的远远地。
“……我还以为我们第一个目标，是落日世界。”
“不，哪里太过安全也太不安全……”
郑礼的回答有些绕口有些自我矛盾，但韦二叶细细一想，却掏出甘蔗，狠狠的嚼了两口，然后对着郑礼点了点头……既然临时领袖心里有数，那么，在他做错之前，韦二叶不会干涉。
落日世界，是哪位古神最后遗产的所在地，很自然的，也有些马人存在（少数族群）。
本来，外交经常性从易到难，先弄这最近的族群也很正常……只不过考虑到他们长期和‘人类’当邻居，对着恶邻的观感应该不会太好。
这里毕竟是人类的地盘，可预见的能够得到大量的资源。
而让郑礼放弃这个诱人的想法的，还是因为“这里太过安全”……这里是人类的安全区腹地，自己这些新人就算成功驻守，也没有多少意义。
对本地守军来说，无非就是多了一批拿钱办事的好心工具人。
而仅仅只是这个的话，弄成“人马沟通基地”的孵化基地也可以的，但在另外一个层面，那个世界又太不安全……那只郑礼放出来的神孽还在了！
“永恒悲鸣者”，威胁值767，是最新的评估结果，这恐怕的数值，很多人将其视作了大族主神级的战力……实际上，经过实战测试，除了没有脑之外，它的确有大神战力，当日郑礼如果不跑人，恐怕都会死在哪里。
这位悲鸣者，成为了超高维的移动天灾，最难受的，祂源自马人族群，天生就能够和马人进行灵魂共鸣。
或者，换个更贴切的说法——精神污染。
已经有报告，说靠近其本体数公里的马人，就开始出现了诡异的肉体、精神变异。
高维怪物会下意识的收集自己的血脉和族群，郑礼担心自己真的和其抢夺族裔，祂会不会直接冲过来报仇雪恨。
另外一方面，这些“精神污染”的马人，最好和其他的马人分开。
“那么，我们具体去哪个世界？从那个世界开始？”
郑礼迟疑了一下，下一刻却笑了起来……人类剑主之间的信任度相当高是一方面。
此时处于种族战争时期，就算是四神信徒，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拖人类整体的后腿。
郑礼低下头，附在熊猫耳边，小声的说出了一个世界的坐标。
“……你们疯了？那不是阿特尔人的地盘吗？！”
韦二叶当场惊了，见过作死的，没见过这么作死的……前线还在打仗了，这和直接肉身穿越火线有什么区别？
郑礼笑了笑，也没解释。
接下来更多内容，涉及到了很多势力和组织的个人合作，就越发不适合和外人道了。
“他们的情况如何。”
郑礼明白的不想继续说，僵硬的转移话题。
韦二叶也很懂，没有继续追问，直接说起当前的情况。
在同期之中，他的确是老大哥，各位小弟都要和他交流，对于很多事情，他可是面前清，只不过有一件事，他有点犹豫是不是要和郑礼说。
这一次来的，可不单单是韦二叶的战团，还有好几个老熟人都跟了过来，不过在团内，大概只能算杂兵A、杂兵B的角色。
“……呃，其他人还好，但有一个战团，可能要解散了。”
“WHO？呵，我是说谁？怎么有本事，战场前闹内乱，说出来让我们乐乐。”
郑礼当即笑出声，战前居然闹解散规模的矛盾，居然还有这么有趣的事情，这老手是活回去了吗？
“赵玉甄的战团，很可能真的要没了……仙人板板的，我真没想到，她居然是个母的！”

第六百七十九章 看戏
我就问你一句，你这瓜包熟吗？
熟，当然熟，自家的瓜，能不熟吗。
这看热闹看到自家身上的操作，郑礼一下子停滞了……
“……啊，她居然是女的，我都没有看出来啊……”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郑礼，这一次的谎言，依旧像是无感情的复读机器，就算憨厚的滚滚同志，也难得一见的敏锐起来。
“……这语气，你果然早就知道，也是，听说这件事和你也有关……”
瞬间，郑礼脸色苍白，莫名的不安和恐惧浮上心头。
这个时候，郑礼注意到了，韦二叶说的是一声的“玉甄”而不是四声的“玉镇”，这无疑说明她的真名已经泄露，更多的隐私被挖了出来。
“……和我相关？老伙计，你是不是街头小报看多了？”
韦二叶圆鼓鼓的胖脸挤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让郑礼越发不安。
“你的表情都僵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件事，居然让你这么不安吗？在同期哥们里，他们都说你生不可测，从来不知道想什么。破防了？”
郑礼强压心中越发扩大的不安，挤出了一个笑容。
“破防了，破防了，啥传闻，说出来让哥们乐乐。”
“……你确定？那可不是什么好事，真要我在这么说出来。”
这一霎，郑礼脸色更白了，如果不是众目睽睽之下，他都有杀熊灭口的冲动了……
“……都是年轻犯的错。”
老大哥摸了摸下巴，看向郑礼的眼神，有些鄙视了。
虽然她也有错，但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主事者，这话有点甩锅了。
“每个人都有一时冲动的时候，很多人都有走歪了路的黑历史，但把这责任甩给女人……”
“好吧，都是我的错。”
郑礼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东西，看来是无法回避了。
看到郑礼老实认错，韦二叶怕了拍后辈的肩膀，满脸欣慰。
“作为一个男人，谁都有可能犯错，背起责任就行了……需要我陪你去那边道歉吗？等着她们找上门，可不是一个成熟男人的做法。”
郑礼脸色越发煞白，这都不给自己喘息的时间了？
但想想玉甄可能处于的环境，郑礼知道韦二叶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一个男人应该担负的责任。
“……我知道的，我等下就去……不，我现在就去。”
郑礼一咬牙，起身准备行动。
今天这瓜，不仅熟透了，貌似都有点放坏了。
看到了郑礼的觉悟，韦二叶赞同的笑了笑。
“走，我还是陪你一起去吧，有外人在，你们这么多年的情谊还在，她们也会少说两句。”
啥？这么多年的情谊？这是杀了我的理由吧。
这一刻，郑礼又有些打退堂课了，反正赵玉甄现在还没发“SOS”，应该没事吧……至少没死。
莫名的，郑礼想起了她，现在应该很难过吧。
那个总是买醉后才敢说点真心话的倒霉蛋，那个明明喜欢剪纸和编织，却玩着刀剑的傻女人。
去年过年前，她还偷偷给自己织了个围巾，却由于缺乏练习时间和织的断断续续，最后从围巾成了毛巾，从毛巾成了口罩……
想起那个傻女人，郑礼莫名的有些心痛，那个从来没有说过爱和喜欢的女人，只敢在买醉后梦话之中呢喃的傻女人，那个由于太过温柔和胆怯，不敢让周围的人失望的傻女人……
“……不用了，这是我自己的事。”
郑礼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谢谢你，韦老大，我会去做男人该做的事情。”
郑礼的开窍，让韦二叶开心的笑了起来，猛地一拍他的肩膀，差点把郑礼拍倒在地。
“对对对，不就是道个歉的事情，这么多年了，其实说开了也没啥。”
这么多年？郑礼突然觉得哪里不对，这不是昨天……上周、上上个月依旧在发生的事情吗？
在短暂的紧张和不安后，郑礼突然恍然失笑。
下一刻，他默默的看向韦二叶，结合之前的话语，他已经猜到发生些什么，而滚滚师兄还在自顾自的述说……
“……真没想到你当年居然是开娱乐公司的，赵玉甄还是你公司下属出道的新人，这么说，你们不仅有缘分，没有你的话，她也不可能出道……回头看来，当年发生的那些事情，是福是祸难以辩别，她们应该不会为难你，毕竟你不是主谋，也没有恶意……咦，郑礼你翻白眼是什么意思。”
翻白眼？我差点翻肚皮暴毙当场！现在我的小心肝还跳个不停，差点真的被吓出毛病。
“没事，我只是有点惊讶这么多年的老事，我和玉甄都打算当黑历史的，结果怎么被翻出来了。”
郑礼没好气的揉了揉自己的胸口，这一惊一乍的，最近这胃痛的频率越来越多了，真的难受。
到了这个时候，郑礼才知道了发生了什么，看来，当年“火火火系列娱乐公司”和“超级帅哥新人出道”的往事被挖了出来。
这种黑历史，没有理由会被直接挖出来的，应该还是赵玉甄那边出了问题。
“暴露啊，但又没完全暴露……这感觉真的挺微妙的，我这觉悟都有了，到底还上不上了。”
郑礼摇了摇头，别继续让问题复杂了，如果那边只是发现了赵玉甄的女性身份的话……
“这么多年了，其实我们都没打算和外界说，她是怎么暴露的？”
郑礼这话一出，韦二叶的表情越发奇特了，他想笑，却又觉得不该笑，只能用手捂着大嘴，分为有趣和可爱……滚滚不管是什么表情，都超级可爱.JPG！
郑礼有点无奈了，边上的女性团员都不断往这边喵，就是自己，也有伸手摸摸熊猫的冲动。
“……不行，不行，这是三十多岁……四十多的油腻大叔。”
在郑礼努力说服自己的同时，韦二叶也说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难怪他有点羞于启齿。
赵玉甄的后X团……战团不是有相当数量的女性干部吗，之前彼此牵制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加上马副团和几个骨干老团员相当强势，彼此之间拖后腿，牵制了其他女性对团长出手的可能。
但这也三年多了，终于有人等不住了……她下药、夜袭、白给三连。
按理说，这种事难不倒赵玉甄的，平日里她有几个骨干护卫，自己警惕心又强，但结果在昨晚郑礼和赵玉甄喝酒后……可能是由于宿醉的效果，疲惫的她睡得很死，本应值守的人员亲自下场偷吃。
嗯，没错，哪位动手的女性，也是一位深得信任的老成员。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当天晚上，一声尖叫声在团长室中传出，当即就有几个老团员急匆匆的赶过来了。
接下来，就是尖叫合奏了……偏偏那个时候，还有几个其他战团的干部在这里商量事情，就一起跑过来了。
当即，战团就炸了。
赵玉甄团里是有几个女性干部知道真相，但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偏偏当时很多人都在大车里，消息瞬间就传开了。
事过人迁，虽然当初“赵玉镇”建团的时候，的确有很多倾慕其的女性加入，但随着时间的变迁，很多人或是发现憧憬和现实的距离，或是找到了自己的归属，该干啥的干啥了。
赵玉甄的个人实力和形象都相当好，文武双全待人和善，再加上团内公平公正的原则，随着一批“妈妈粉”真的成了“妈妈”，“正常人”在她的战团也成了主力。
人员变迁是每个战团必经之路，现在的赵玉甄战团已经不算一人战团，“他”依旧是那个活招牌和核心，却不是唯一。
只是依旧有一些人，一些离他最近的人，不愿意放弃……包括且不限于明知山有虎却下不来山的马副团，还有最近越发声名鹊起的女兽王。
这两位是知情者，但大多数坚守者还是不知情的，赵玉甄希望她们随着时间推移，恍然回头追求自己的幸福的想法太过天真，“不回应”、“冷处理”对某些人可能意味着放弃，对于某些人却等于逼她采购“电脑器材”，然后无畏冲锋。
这事情说开了其实没啥，只是有几个陷得太深的女干部，身份和实力都太高了点，基本都是战团的大核心和骨干，各自带了一批人……她们当晚就干了起来，都不知道在吵些什么。
这种情况下，赵玉甄是肯定要给出一个交道的，至少不能说自己是恶意欺骗所有人。
当时，知道“真相”的马副团就站出来了，说了一段当年的黑历史，关于赵玉甄是怎么变成赵玉镇，还有如何在那个三流娱乐公司艰难出道的现实。
这是帮赵玉甄开脱，毕竟当年的赵玉甄也就是一个打工仔，后来赶鸭子上架了，也停不下来了。
为了帮团长灭火，她还顺手把郑礼拖下水……其实这回头来看，郑礼一点都不冤，赵玉甄每一步都和他有直接的关系，包括昨晚一起喝的酒。
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这么大的乐子……惨剧，自然当晚就传遍了周遭的车队，但从仅仅暴露的东西来看，其实和郑礼的关系又没那么大，都是四五年前的往事，郑礼也不是故意坑人的，自然就没有人来找郑礼的麻烦。
但韦二叶说的也没错，这一切的导火索还是郑礼，作为男人作为现在的联合战团的一把手，他过去道个歉，缓和一下关系，即是帮自己的老伙计缓和一下内部压力，也避免那些团员和郑礼的间隙进一步加剧。
这锅不大，却可能被扩大，主要还是一口气……现在主动揽下来，该道歉的道歉该赔偿的赔偿，“受害者”接受到了道歉，也就没事了。
这么说来，别看滚滚……韦大哥看起来这么粗豪，内心其实相当细腻和周到，对人情世故了解的透彻……既然有可能产生裂痕，作为团队的带头人，就应该主动消除隐患。
回过头来，郑礼也有些感触对方的细腻，果然韦二叶的战团发展稳步而迅速，能够出头的白手起家者，就没有简单的。
但这个时候，勇气已经褪去，郑礼还真不敢跑去那边了。
这年头测谎的东西一大堆，搞不好自己一不小心，就被人真的逼问出点什么……就赵玉甄的表情管控水平，郑礼觉得还是不要去赌一次比较好。
嗯，这是理智分析，绝对不是郑礼又怂了。
他又翻了翻自己的联络短信，确定了其中并没有赵玉甄的求救短信……紧急联络信箱之中也没有，他才松了口气。
“看来，小命是保住了。”
“……可她的战团大概是保不住了。”
有的时候，一只巨兽的倒下，可能就只是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伤口……而这对于赵某的战团，可是天崩地裂级的巨大创口。
有人当天就退团了，具体原因死活不说。
有人暴跳如雷，当天晚上就打起来了……具体谁和谁打，打成什么样了，外面的人也是未知的，但从当晚的灵能波动来看，是打出了真火。
有人煽风点火，希望内部居心不良的女人快点滚蛋，她好霸占……安慰沮丧的团长。
嗯，最后的“有人”特指几位早就知情的女干部，比如说马副团。
还有些人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年龄的增长，本来就醒悟了当年因为偶像外表就做出重要抉择的天真和单纯，本来就想找个地方重新开始……这瞬间给了她离开安逸区的动力和借口。
“都是年轻的错……”
微妙的，韦二叶的话语，和郑礼之前的甩锅狡辩之语重叠了。
现在的问题重点，其实并不在郑礼，而在于赵玉甄的战团，是否还能存续下去。
如果是三年前，那肯定是直接完蛋的结果，但这么多年过去，“她”已经在各方面证明了自己的潜力和实力，证明了自己的确是一个水准线以上的领导者，证明了自己在各方面的实力和人格魅力。
其实，对赵玉甄的战团和近况，郑礼了解的远比韦二叶多，他觉得韦二叶还是夸大了，彻底解散不至于，最多也就是分裂，赵玉镇的基本盘摆在哪里，应该不伤根本……
“……不好了，不好了！赵玉镇的希望辉野战团解散了！”

第六百八十章 梦想
七级战团希望的辉野，总人数一千两百人左右，准神话四位，神话一位，七刃以上剑主79人。
以一个成立仅仅五年历史的新人战团来说，这战绩已经不需要用耀眼来形容。
这是奇迹，是环境和机遇共同造就的时代宠儿，是这一代人之中的排头兵。
很多人甚至毫不怀疑，赵玉镇会和他的战团一起走在时代的前列，迟早进入中央核心层，成为下一代的时迁城骨干甚至高层。
“……开什么玩笑，这么强力的战团，这么多有光明未来的天才俊杰，就被一个玩笑一般的突发事件，折腾没了？！”
“喂，小子，你是开玩笑的吧，这可不好笑……”
突发新闻，让两位大团长都吓到了。
之前不管说的多么严重，但作为战团长，当然知道一个成型的战团多么难以组合，而一旦成型之后，自成体系、自负盈亏之后，又有多么的稳定。
到了这个地步，走过了这么多年的生死战场，一直彼此协助剑主之间，有多么深的感情。
尤其是各位战团都在上升期，各方面的配置都逐渐成熟，每个人都可以享受到快步发展带来的超级红利的当下……退团率都是历史最低点，所有人都蒙着头往前冲的当下，就是遭遇了重点打击，也能够存续下去。
别说一人战团了，到了这个规模这个年月，个人或许是团队的核心，但换个核心也不是不可以。
就是“能力”最强的郑礼，私下也做过评估，就算失去了自己，和平战团一样能够稳步发展，了不起就是“运气”差一点，不能再如神佑一般的稳定发展。
团长没了，还有副团长，团级干部都没有了，还有各个分部的部长、战斗队的队长。
大部分战团解散，就在经营不散的初期，中后期战团解散的一半缘由是内部纠纷，比如说团长和干部的任人唯亲和太过贪心。
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团长和干部之内的核心成员加上主力一起完蛋……即使这样，还有很多战团努力撑着。
那一份产业、那一份遗产、那一份荣誉、那一份多少年积累下来的情感和人脉圈子，只要不到万不得已，都舍不得放弃。
九成的新人战团没有熬过前三年，而熬过去并良心发展的，大多数能够撑很多年。
现在希望战团就也以这个可笑的理由解散了，多少年的积累一下子没了，多少人的未来一下子没有了希望，同为战团团长的郑礼和韦二叶怎么可能轻易的接受。
但在最初的惊诧之后，他们很快就验证了这个事实。
希望辉野战团，真的解散了，就在一个小时前。
当时车队还没有完全离开双子城的通讯范围内，辉野战团直接申报了战团解散的有关事项……这种战团取消注册的操作，每天都有几百起，流程都相当简单透明，到大城审核阶段基本就是直接操作了。
然后那边发现情况不对劲，辉野战团还挂着这个长期委托任务在，就连忙联络执行任务的车队，于是，这个消息就传到了到处都是。
郑礼捂住头，有些头痛，又有些心累。
“申请注销战团，有一定的程序吧？我记得三个条件达成一个就可以直接申请。”
“战损五成以上，确定没有再度组团的必要，经战团长申请……战团长死亡的话，就顺延副团长，团级干部都死亡了，剩余成员过半数达成一致。”
郑礼默默的点了点头，还有两个其实也差不多。
一个是被其他战团合并，由双方战团长申请完成合并事项，第二个就是所有者认为战团没有存续的必要，强行申请解散，这个需要“股份”占七成以上的所有者达成一致。
其他的事由也有，但操作起来很麻烦且程序繁琐，必须要到现场反复确定，这撤销战团的程序都走到了外团通知上，显然只有这三个可能性。
“前两个要赵玉镇申请吧，他……她应该没有这么冲动。这么说，是第三种可能性？赵玉镇直接被踢出局了？她手上的股份应该不少吧。”
“据我所知，一般，她发展的很顺利，有很多外资投入，其他很多是不求回报的大小姐，豁出去拆了她的团……但不至于啊，没到这一步吧。”
即使暴露出了女性身份，郑礼依旧觉得赵玉甄不至于落到战团解散的地步。
不管之前是怎么遭遇的，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感情还是有的，赵玉甄也一直努力履行自己团长的职务工作，且干的相当出色。
就算因为她的身份暴露，其他人对其有意见，部分人士甚至有怨恨，也不至于到了众叛亲离的程度……
“不至于啊，不至于啊，赵玉甄的基本盘那么稳，只要站出来解决问题，道个歉，该怎么就怎么过去了。”
“是啊，她的战绩是一点一滴打出来的，性别不同还是她本人，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可笑的原因直接崩了。”
两位团长急着得到更多的讯息。
“赵团长……赵玉甄女士，她失踪了，留了一个纸条，说……‘我不干了，你们随意吧’。”
这一下，两位团长同时愣住了。
在无数种可能性之中，两人还真没想到这一种。
“……这是最糟糕的处理方式，没有之一。”
“怎么这样！诸人正在质疑她是否欺骗了大家，她跑路了……太不负责任了，这还是当年那个新人王吗！她的武者意志怎么这么脆弱！她到底怎么想的，这么多人把身家性命托付给她，她就这么回应自己的团员？”
当即，韦二叶怒了，作为团长作为团队的骨干核心，每天睁开眼就几百几千人要吃饭，自己一个决策就是几千人的生命和未来，这种压力逼得新人团长必须尽快成熟。
对于赵玉甄这种明显不负责任的行为，韦二叶先是不解，接着却是暴怒，然后，却又有点疑虑。
“……不对劲，怎么想，她都没有必要这么做，那辉野战团不管怎么稀释股份，她也有至少两成的原始股吧，就算直接卖掉也是一辈子不愁吃喝的金钱了。她就算真要抛弃战团，也没有做的这么蠢……会不会她被劫持了，这并不是她的留言？！”
韦二叶还在站在赵玉甄的角度思考，郑礼摸了摸下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也先是不解，为何赵玉甄在诸多选择之中选了最蠢的，明明自己之前和她做过推演……就算被揭穿了，只要诚恳一点道歉，然后抓住几个核心人员交流一下，连波澜都不会起就能够结束。
但现在，他又想起了，每一次提到这个话题，赵玉甄都不想深入的立马转换话题，可能，真的不仅仅是视作黑历史和禁忌，更像是……
“……她等这一天很久了，她早就不相干了……”
突然，一个念头从脑海里一晃而过，看似荒诞不经，但莫名的，郑礼感觉这恐怕才是最终答案。
和其他的新人团长不同，能够白手起家辛苦创业，一路走到今天的，都是朝着一个目标奋斗了很多年的努力家。
一路上的艰辛和困苦就不提了，背负了太多的压力才是最痛苦的，能够走到这一步都太不容易了，身心都经历过无数的考验……赵玉甄除外。
这并不是说她一路顺风顺水，没有经历过多少苦难……该遭遇的她都遭遇了，一路上的辛苦和压力也不少，重点却在于开头。
“……那个家伙，从来没有想过去当战士，更别提当战团团长，甚至最新的小道消息还说她有当时迁城十二部部长甚至市长的野心……一直以来，都是外面的形势逼着她前进，最离谱的，是她一直坚持到现在，都没有玩崩。”
当初郑礼送她出道，是将其视作纯粹的“偶像派”，根本没有看好她的战斗能力，结果她居然真的凭借快速进步的实力而不是颜值成为了“明星”。
至于成为战团长……历届的新人赛冠军都组团当团长了，那个时候她已经寄予了太多的期待，根本停不下来。
之后成为了战团长，周遭有马副团这样的人盯着、期待着，后面还有刘园这种超级新人玩命追赶，她也一路没有停下来。
但现在回想起来，这似乎没有一件事是她自己想做的。
基本都是到了这个位置，其他人期待她去做，或者个人觉得这样做能够赚到更多，她就一路做下去。
剑主的确是一份工作，但由于它注定占据你人生的大部分时间，所以当你选择出城的那一刻，也就注定把工作变成了生活，把战斗生涯贯穿了大部分人生。
这样的日子相当辛苦，每一年都有无数的天才俊杰或是熬不住，或者干脆遭遇了不幸，离开了这个行当……能活着离开已经是幸运儿，至少没有离开人生。
万幸，和过往相比，现在的生存率高了不少，而大城和复兴联盟的兴盛，也让“退伍老兵”、“逃兵”、“伤残老兵”有了还算不错的后半生选择。
能够走到这一步的剑主，都要承受巨大的压力，而作为团长和领导者，那压力和工作量远超常人的想象……郑礼看到滚滚都斑秃了，简直让人心痛。
其实，赵玉甄压力太大，养成了定期买醉然后暴言加宣泄压力的习惯，郑礼是完全能够理解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其实对郑礼本人也是一种宣泄。
现在回想起来，郑礼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她之前抱怨，全部是抱怨压力太大什么的，从来都是‘老娘再也不想干了’、‘我回去就去写辞职信’、‘那群小娘们天天逼我’之类的话语，都是‘我不想干了’，而不是‘我想要什么’……”
有目标有野心很正常，而赵玉甄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想要什么……郑礼觉得这并不是她对自己隐瞒，而是她从一开始就说出了自己的“梦想。”
“去，她早就不想干了，这是找个理由撂担子分行李啊！”
郑礼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虽然这理由看起来很扯，听起来很蠢，说出去基本没人信，但郑礼就觉得这应该是正确答案。
之前赵玉甄身上背着这么多人的期待和身家性命，自己甚至还有这个“污点”、“黑历史”隐藏，生怕一不小心身败名裂，太多的压力，逼着她不断的前进，明明天资卓越，却一刻都不敢停下脚步。
这是她成功的根源之一，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日子太过辛苦，她的日常压力大概是最大的，身边甚至没有一个谈心说真话的人，也难怪她会定期找郑礼宣泄压力了……不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根本不可能让她放松警惕心，更别提成为知心人。
她或许一直等着，等着秘密被揭穿的那一天，那个时候，她就再度被命运安排，再度“没得选”……那个时候，她就可以毫无内疚的抛下一切，去过自己的幸福小日子。
“马晓莹、小溪，她们可能已经被气死了……”
郑礼看得出来，副团长马晓莹和‘兽王’小溪就看出来，这一位神话一位准神话可是辉野战团的核心骨干，同时也是七窍玲珑心的管事人。
她们当年就知道赵玉甄的真实性别，只是一路保持沉默，甚至隐约帮其隐藏。
郑礼当年和她们的关系相当好，现在……大概就是见面就必须拔腿就跑的关系。
没办法，一个超S级的情报处理者，一个能嗅出荷尔蒙的兽王，她们没找上门和郑礼拼命，已经是两人为赵玉甄着想了。
郑礼怀疑，这世界最了解赵玉甄的，大概不是自己也不是玉甄本人，而是这两位……也可能是好几位女士。
对赵玉甄来说，秘密暴露可能是一种解脱，她可以从头再来去过自己的生活。
但站在这些女人的角度，确是赤裸裸的背叛和毫不犹豫的冷血抛弃了。
“我们这些年的努力，我们一起打下来的基业，我们经历了无数风雨才获得的一切，对你来说，是随随便便可以丢掉的垃圾吗？”
光想象一下，郑礼就能理解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她们肯定气炸了，而马副团是整个战团最大的股东……
别说直接解散战团了，没有千里追杀（夫），已经相当的克制。
“……哎，玉甄躲哪去了，联络也没有回音。要不，我先和找马副团沟通一下，至少别把人心也都弄散了。我们先帮把手，至少把团部核心稳下来。”
这一刻，郑礼都有点同情马晓莹她们了，话音中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丝怜悯和恐惧。
背叛和被抛弃的女人有多疯和绝望，郑礼见识过，一想到哪里有一群这样的女人，郑礼突然觉得还有有多远躲多远比较好……
猜猜看，如果绝望的马副团找不到赵玉甄，决定找人泄恨，会先找谁……仅仅只需要说出一点真话，郑礼就可能乐子大了。
“郑团您找我？不用了，我过来了，要说什么直接说吧……但从你现在的情况来看，她不在你这里？郑团，可以让我们参观（搜索）一下你的团部吗？”
皮笑肉不笑的女人突然出现，她背后沉默的众人，那沉重如山沉默如夜沉寂如海的目光，莫名的让郑礼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
“好说，好说，大人……大姐们，这边请！”

第六百八十一章 破立
“永远不要和一个愤怒的女人讲道理，如果那个女人刚刚痛失‘爱侣’，那么，连靠近都最好不要。”
不知是谁说过的“真理”，在郑礼脑海之中突然一闪而过，他还必须努力保持微笑……否则真的有可能会被咬。
偏偏，他还真的挺难说无辜的，对方的“爱侣”的走丢，和自己真的脱不了关系……
“……我闻到了内疚和恐惧的味道……”
和当年的十七岁相比，小溪妹子的变化挺大的，从一个青春火力的JK高中生，变成了如今的毛衣丰满大学生。
“呃，小溪，作为前辈咱还是要说一句，学谁都不要学刘园好吧，当年他中二期间的语录，现在读起来自己都无法承受……”
少女当即就怒了，她现在满腹怨念，眼前这个臭男人就是罪魁祸首，居然还倚老卖老装疯卖傻。
“少来，我不是中二，我说的是我从‘桔山’哪里共享到的异能，能够嗅出情绪的信息素的强力异能……”
闻言，郑礼却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我刚刚出道的时候，还真觉得自己能看出人类感情的颜色，能一眼就看透人心。呵，我懂的，我懂得，年轻人，总是有奇奇怪怪的想法，总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但说出来就算了，之后想起来会很难堪……”
别说马晓莹怀疑赵玉甄躲在自己这里，这一刻，就是郑礼自己也不确定，赵玉甄是不是真的躲进了某个地方。
真要打马虎眼，郑礼也是一把好手，被激怒的女性，会失去敏锐的搜索感知。
“兽王”作为一个搜索者有多麻烦，他心里有数，这插科打诨之下，竟可能的把话题转移，如果玉甄真的躲在这里，也能够给她转移的时间。
郑礼胡说八道，说着自己都不信的废话，小女孩却当了真。
“我说了我不是中二……咦？是真的？你真的能看到人类的感情……”
这一刻，头大的汗珠出现在额头，郑礼真没想到，这居然遇到同类能力，测谎门槛还这么低？
“小溪，过来，他的话一句都不能听，他是不是在帮人打掩护……”
而马副团的“及时醒悟”，也让郑礼松了口气。
但这也透露出了，郑礼并没有他自己认为的那么冷静，这么明显的焦虑错误，他往常是不会犯的。
而这个时候，有人已经盯着郑礼……他只能祈祷，如果赵玉甄真的躲进了自己的车内，希望能够及时发现情况不对。
事态的发展，会如预期的顺利吗？
至少目前赵玉甄还没有联系郑礼，让他感觉有些奇怪，有些微妙。
和外表的成熟稳健完全相反，赵玉甄的想法其实相当的单蠢和直接。
她不联络自己，无非两个可能，第一是没有时间联络，突发事件把她吓到了，直接开溜了……这可能性不大，而就算是突发事件要远走高飞，跑路之前给自己一个短信安心也正常吧。
担心被顺藤摸瓜找出来？那也不冲突，走人前，可以和郑礼联络一下吧。
跟着搜索小队，郑礼满脸笑容，内心却不断的盘算。
一楼大厅、二楼个人房间、三楼训练室和功能房间……一层一层的走下去，郑礼也笑的越是灿然。
马晓莹手上拿着奇奇怪怪的东西扫来扫去，小溪一直嗅着、看着……
“有团长……赵玉甄的气味，不过很淡，几个月了，又有点浓郁。”
瞬间，气氛变得很难堪，毕竟，说这话的渠道，这是一个卧室。
莫名的，她指向了一个房间，郑礼沉默了……很快，他又挤出了一个笑容。
“哦，之前那天一起谈论工作，聊晚了，我们就一起在房里吃饭喝酒。”
眼看对面几个女人的眼神越来越危险，郑礼话题一转。
“……到这个地步，你们也知道他不仅没有联络我，更不可能躲在我这里。很明显，他早有准备，甚至考虑过逃走路线……大概第一要务，就是避开我。因为你们肯定找得到我。”
这个时候，就算在不愿意，也必须承认，赵玉甄早有预谋。
在郑礼主动开口冷场之后，沉默的搜索依旧在继续，但恐怕谁都知道，这一次注定一无所获。
而随着一行人越来越接近终点，郑礼的笑容也越发明显……他恨不得这些麻烦立马走人，千万别把自己这边的麻烦也引爆了。
在一楼大厅的门口，在郑礼满心欢喜的欢送之中，马晓莹却突然停下来了。
“……刚才，我是前辉野战团的副团长，在做着最后的努力。现在战团已经确定解散了，我有些正事想和您谈。听说你和平战团正在纳新扩张，不知是否依旧缺人，三年前我们有一段相当愉快的合作经历，或许，可以再续前缘……”
续不了，续不了！郑礼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但停了一下，他就懂了。
赵玉甄，她可以甩掉责任甩掉自己的战团甚至抛弃过去的身份，如果，她将过去的一切，都视作强加给她的困苦的话。
但至少郑礼对她来说，是一片绿洲……郑礼都不觉得她会这么无情的跑掉，应该只是避避风头。
就算不提马晓莹的处理情报能力，作为一个时刻盯着赵玉甄的女人，她对她的了解，实际上远超偶然相会的郑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世界最恨郑礼的，大概就是马小姐了，能够一直忍到今天，也是难为她了。
郑礼之前也隐约有猜测，别的人不知道这档子事，能够从细末之处还原真相的马晓莹马侦探还不知道，那就有点不可思议了，毕竟，这么多年了，某人也不是一个太会藏东西的人。
对于对方的隐忍，郑礼也有些猜测，但现在回头看，她是耐心的等待……等待这一切被偶然事项揭穿，等待一个变革，等待赵玉甄能够面对真实的自己和真实的世界。
一直在完美面具“赵玉镇”之下的女人，怎么可能脱离凡人所认知正轨，怎么可能接受其他女人的感情……或许那是一条十赌九输的荆棘之路，但至少不是百分百无效的永恒等待。
这一刻，想透了郑礼，看马小姐的表情都有些古怪了，这揭穿赵玉镇的，不会是马晓莹暗中下的黑手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战在即，这个时间点其实相当好。
现在这么一折腾，辉野战团就算没有解散，但至少也分裂了。
一部分人会选择离开，他们觉得赵玉甄先是欺骗他们，然后毫无责任感的抛弃了他们，加上偶像面具的崩溃，他们至少觉得无法继续跟随，就会选择离开。
而另外一部分……太散的就不展开了，肯定有一批人依旧会跟着赵玉甄，哪怕她是女性哪怕她不是团长。
虽然有点阴谋论，但情报能力者就是干这个的，在可预知的未来，她们有着无数的计划和备用方案，郑礼很难相信马晓莹没有看到今天，她应该早就预见了秘密的暴露，还有赵玉甄可能采取的方式。
“……我去，有点狡猾啊。其他人都走了，她带着人守在我这，等着赵玉甄回来，然后对她说‘其他人是不承认你的女性身份’之类的废话……”
虽然很有点阴谋论，莫名的，郑礼觉得这才是真实的。
要想得到贝壳之中的珍珠，至少要首先打开这个“壳”，否则不管之前的关系多么好，也依旧会仅仅停留在友情层面。
她或许会愿意为了你战死，因为你是她的好战友好姐妹，却绝对不会将你视作恋爱对象。
但郑礼，没有必要照着马晓莹的预案演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家还是情敌，干脆的扫地出门不是更好。
在假装犹豫了片刻，郑礼就准备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然后他一张嘴……
“欢迎各位的加入！我们和平战团正缺人，临时加入也行，长期雇佣也OK，希望大家待得安心，待得舒心，我会帮大家去找那个不负责任的家伙的。”
郑礼瞬间改口……不改口不行啊，马晓莹手上握着的笔记本封下，放置了一枚照片。
那照片……也不是很十八禁，就是很正常的男人扶着喝醉的女人进了旅店。
这照片或许说服力不够，但问题在于这确定了马晓莹早就知道了，以她的手段，这多半不是唯一的证据。
“因为某些粉色的缘由，导致两大战团交恶甚至成为死敌，导致了某个一线新人战团的崩解，导致了一个新人王出生的精锐团长和团员们的死斗……这样的出名机会，我可不想要。”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当初一不下心踏错，也只能这样继续走下去……但郑礼可一点都不觉得后悔。
“器材什么的，你们随便用吧。到时候记得记个账，我会找玉甄要的。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她的人，别做的太过分。”
郑礼说的话，大部分听众一脸懵逼，极少数听懂了的，若有所思的看向马晓莹。
又找萤火大车中绕了一圈，为其安排临时住宿地，同时，也让不死心的她们，再搜索了一次。
就如郑礼说的，不管如何，这都是别人家的事情。
接下来的日子，却似乎恢复了平静，马晓莹带着几个骨干入驻了和平战团，赵玉甄却依旧没有一丝消息。
期间，马副团回去了一趟，离开了两天半。
辉野战团算是和平分手……一部分人选择了离开，一部分人就地重建了另外一个战团，名字叫‘星野’什么的。
还有一部分，入驻了“和平战团赵玉甄分队”……其实郑礼也很想吐糟这个诡异的名字，但由于里面都是跟着赵玉甄来的，太过贴切，就根本没有改。
“往好的地方想，至少她们没叫‘赵玉甄Fans俱乐部’……”
入驻和平战团的大多数是女性……这是郑礼确定马晓莹早有布置的根源之一，愿意继续跟随赵玉甄的有男有女，现在男女分开处置，其中问题很明显。
“送过去了吗？”
“送了，他们会以独立佣兵团的身份在那边历练。至少两三年内不会做出重要变更。”
马晓莹离开的两天，就是开着大车去送离开的原团员，让他们安全的回到双子城之中……同时，也会搜索一下双子城，看下某人是否还待在那边。
按理说战团都这样了，就地解散也没啥抱怨的，而专程送一躺，也算是有情有义了。
越到这个时候，郑礼越来觉得这不是一次偶然了……他看都一个账本和人力资源手册，马小姐早就在准备战团重组。
这个五年团，吸收外来人员膨胀了太多次，现在内部的确问题很多。
毕竟依旧是新人团范围，有人一直努力实力进步明显，有的人沉溺幸福缺乏斗志，实力不断后退。
但辉野战团由于团长玉甄的性格，对不合格者也太过宽容，按理说，新人战团对于不合格者淘汰的速度会相当快，辉野战团却有点放养了。
具体情况如何，是否早有重组的念头，郑礼也没去打听……别人家都炸了，他也不好怎么开口。
但不管怎么说，日子还是要过去的，站在郑礼的层面，他的招募计划瞬间爆炸。
干部级的精锐数量增加了近一半，骨干力量完成补充，虽然总人数并没有暴增（野外招募困难），但这次任务完结后稍微招募一下，新兵的数量就会快速上去。
赵（玉甄）小队的成员我行我素，基本上不怎么听劝，郑礼也不急，就当是临时合作的他团……实际上，和平战团也不可能吞咽辉野战团这样的庞然大物，光一个本部大楼就是买不起的巨额资产。
但在她们不稳定，可能随时出现变故……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帮助自己一行练练新兵带带新人吧。
其实，郑礼都有些期待赵玉甄晚点来了。
“虽然这些天雨樱她们看完的表情也很奇怪，看来是被网络上的谣言误导了，但总体已经稳定下来了。这个时候她如果突然回来……我都不敢想，当时候场面会有多么惨烈。”
但有些事，却往往和期待中的发展正好相反。

第六百八十二章 等待
在很多人眼中，赵玉甄的事件只是一个趣谈，是茶余饭后的热点话题。
很有趣，谈起了话题多多，但乐上那么一阵子，就会被大众遗忘，换个话题大家一起继续乐。
但对于当事人来说，对于被“趣谈”改变了人生轨迹的倒霉蛋来说，这恐怕是影响终生的黑历史，一旦被提起就满心伤痛，却依旧要挤着眼带着笑来上两句“哈，真好笑”的伤疤。
现在，作为当事人，不管是和平战团的大多数，还是临时加入的前辉野战团成员，都努力淡化这件事的影响。
彼此交流起来，就像是这件事不存在一般……硬要提及的话，就明知道有那啥事，就来上一句“那件事”、“合团事件”一笔带过。
虽然这像极了掩耳盗铃，但成人世界时而装瞎子时而装聋子甚至偶然当傻子都是常态，至少，当大家都默契的当做一切没有发生，彼此交流的时候就仿若真的没有发生……
换个环境，从某种意义上也是好事，不管对于郑礼还是马小姐……好吧，我编不下去，这些日子，郑礼莫名其妙的遭遇了一系列不幸和白眼。
没办法，即使知道赵玉甄暴露和辉野战团解散两件事，都和郑礼没有直接关系……但作为罪魁祸首（赵玉甄男人）就这么在眼前晃着，真没有点情绪那还是人吗？
万幸，成年人的另外一面，就是正事为先，压住情绪甚至遗忘那点龌龊，也是时间的伟力……尤其是马小姐一行，还有求于郑礼的时候。
有求？是的，马晓莹一行的确有求于郑礼。
郑礼只能看到大概，情报能力者却已经算计到了十年甚至百年后了。
“让赵玉镇……玉甄从新去当团长，可能性极低。她好不容易从责任下脱身……”
马晓莹找上郑礼，把话说的很透。
赵玉甄现在逃出生天，快乐的不得了，想要抓他回来承担责任？不可能的。
但等梦醒了，一切都会回归现实，赵玉甄必须面对一个真实……她没有其他的谋生技能和渠道。
不做团长当然可以，但不做战士？到了这一步，就算剑主愿意归于田园，那不断汲取灵能和猎物零碎的灵刃，会停下来？
到时候，她依旧会回归现实，必然会回到战场。
但那个时候，她会在那？
“……她会换个名字和身份，来到你的战团，即使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谁，她依旧能够过的很开心……对她来说，一个纯粹的战士人生，就已经足够了。当初逼着她走上这条路，是我此世最大的错误……”
马晓莹知道，赵玉甄这种戴着面具的生活，终将有崩溃的一天，而站在期待她好的角度，那一天其实来的越早越好……但换个角度，如果赵玉甄真的能把面具戴到了顶级神话和时迁城高层甚至军部部长，那时候的她也有承担一切变故的能力，换个性别算个啥。
但那样的生活，对她，有点累，有点不公平。
马晓莹做出了选择，就是把一切托付给命运，让一切顺其自然……郑礼觉得她在胡扯，那个引发这一切的女人，绝对是她安排的，要不怎么时间点怎么好。
“……我们现在约定，如果赵玉甄来到你的和平战团，我们也会加入其中，并认真履行作为一个团员的所有职责。”
“……算了吧，你们在这里的现实。她就算本来会过来，也会改变主意。”
郑礼替赵玉甄想想，这老下属待在一起，超级难堪吧。
“不会的，我们对她来说只是朋友和同事……只有摘下她的面具，才能真正建立工作之外的关系。”
前一半，马晓莹说的斩钉截铁。
后一半，她说的笑中有泪，最后，却又有了点期待。
“……更不想要了。你都摆明了冲着她来的，我怕那天醒来，脑袋掉了。”
话还是摊开了说，郑礼还是心里有数的，自己在她们眼中，大概已经不是面目可憎那么简单了……那是终究要抹掉的超级大Boss。
“不会的，那就彻底完了，她会为你复仇并承担你担负的所有责任……”
这句话，就让郑礼知道，马晓莹还真考虑过干掉自己是什么结论。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也没想到，当初一个不算太出格的企划，结果造成了这样尴尬的结果。
该怪赵玉甄的天赋太好，还是怪她居然能把面具戴到今天，承压能力其实强的可怕……郑礼也承认，早点揭穿，对其他相关人不是好事，对赵玉甄本人，确是一种幸福。
“……你是玉甄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能够和平解决，我没有理由拒绝。但我只想问，你图个啥？”
郑礼有些不懂了，真等玉甄来了，她和自己待在一起，这些人不是要酸死？
“图你是个人渣。”
这话，说的咬牙切齿，也说的郑礼一愣。
但下一刻，他就懂了。
“……你们还真是目光长远啊……”
“……我们还有其他的路吗？”
看似谜语人的话语，其实说出了一个相当微妙和难堪的现实——人类剑主的极高自然分手率。
或许有人总会说爱情是神圣且永恒的，但现实就是爱情在大多数人的人生之中，只是相当短的一段时光。
凡人的平均寿命大概是六十到八十，他们的繁殖高峰期是二十到四十，之后自然会各方面下降……这是生物的周期，是生老病死的自然循环。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爱的死去活来，也就那几年、十几年，接下来基本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搭伙过日子……其中还有一部分，从一开始就没有多少感情，只是找个人完成自己的责任，或者是换取某些利益。
虽然有人说“爱情就是化学反应”，但这明显过于片面，但如果说“爱情和人体的化学反应多少挂点勾”，大概还是有点说服力的。
人类是短命种，他们的爱情观自然是短暂的……七八十的剑主，就要面对一个诡异的现状，他们中的一部分对伴侣无感甚至厌烦了，而自己那强壮如青年的肉体，却没有将就着过下去的打算。
如果人类只能活60岁，可能20相恋30相腻40相烦……50没多久了，凑合过吧。
当然，这只是凡人之中的一部分，从头到尾和睦如初恋的，也有……但闹到分手甚至为敌的，也不在少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新时代的婚姻法和婚姻关系相当“无存在感”的根源。
作为短命种的人类，是被强行拉倒了长寿种的人生观之中，原本短暂的身体高峰期还被灵能强行延长了，感情的需求和肉体的不和谐造成了一系列的问题……很多人处着处着就自然分手了。
这还只是一百出头的低刃剑主，灵刃体系更多的还是延长了他们的壮年期，那些两三百年甚至四百年的神话剑主，也会面临这种现实问题。
如果仅仅只是动物的话，那反而可以长期在一起，如果追求精神上的和谐和所谓的爱情，漫长的时间反而成了折磨的牢笼。
“……我懂了，你们随意吧……”
马晓莹一行赌的，是赵玉甄和郑礼都注定成为准神话甚至神话，他们的寿命会相当长……那么，很有可能，有一天他们的关系就无疾而终，就和其他同类一样。
如果成为了例外？那也没啥。
既然事情已经如此糟糕，不管如何，不会再糟糕了吧……马副团她们，在只能等待事情自然转机。
而“图你是个人渣”还真不是一句气话。
在马晓莹的分析之中，之前两人走的这么近，根源还在于“解压作用”，郑礼作为知晓赵玉甄秘密的唯一，自然会得到她的另眼相看。
长期的分离，偶然的相聚，长远的思念，不断加深了彼此的好记忆和好印象……如果回归了柴米油盐，说不定很快就发现相性不合，然后该干啥干啥了。
而当双方真的确定了公开场合的情侣关系，郑礼那渣到极致的外部关系，心高气傲的赵玉甄能够接受？
说不定今天还在一起，明天就成了陌路人了……到时候，马副团说不定成了马夫人。
“你们现在的关系是畸形的，但也是彼此需求的，当赵玉甄真的有了阳光下的正常生活，她还会将就自己？她可不是只会家长里短的家庭主妇，能够一步一步走到这个地步，她全靠自己，不管是勤奋程度还是天赋，她都是最顶级的，她是真正的天才！”
这被马晓莹指出来，郑礼也有些无奈和不自信了，搞不好还真是这样的发展……一想起越发混乱的十二星座，自己这方面相当的没有自信。
“我会等待的，十年、二十年，一百年甚至两百年……你如果没有一直给她幸福的觉悟，就不要继续祸害她。”
女人双瞳之中满是意志的光芒，她坚信自己的信念才是唯一的永恒，就如那无数婚前/单恋时的甜美誓言一般。
“不不不，你这边才是祸害她吧，她明明是直女。”
郑礼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伤人的实话。
但他还是这么认为，不管这怎么看，赵玉甄是正常的吧，你那边的不正常，在大部分人的眼中，才是祸害她吧。
“行吧，就这么放着吧……”
但这个时候，郑礼也懒得说什么了。
反正，说什么都没用，这女人都愿意用几百年的等待换一个可能的转机……性别问题？哪还算个事？
一切，到此为止。
赵玉甄的事情，先等她真的如马晓莹预期的回来再说。
现在，回归正题，马副团的娘子军的加盟，让和平战团的工作轻松了很多。
她们和她们的属下，一个个都是各方面的精英。
作为职业战士至少是一个职业人，她们在领到了第一份预支的工资的同时，也收拾心情，开始了日常的工作。
尤其是某人，刚刚上场，就成了MVP……
“真没想到，那些马人，居然也被能力‘辨识’成野兽……”
“兽王”小溪也很惊讶，她的能力居然会对这些马人也极其有效。
“……很明显，野兽和人类（智慧生命）的边线，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远。”
之前，和野蛮人、部落族裔、外族人的交流的时候，小溪的“兽王”异能都是无效的，这一次，还是在郑礼的提醒之下，才尝试使用，结果却相当的好。
而这同时，也确定了现在的马人群体，并不具备可交流的价值。
一群低智能无文化的野兽，彼此之间都是吃和被吃的关系，交流某个个体甚至族群，又有什么意义。
倒退的如此彻底，这是单纯的自然退化？还是某种高维存在的诅咒？
生物学家……宋某还饶有兴趣的研究，但郑礼并不关心缘由，他只关系结果。
“潘多拉女士要的一百只公的，两百只母的，凑齐了吗？”
“母的已经抓了三百多了，公大概才五十多只，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这诡异的性别比率，并不是马人族裔出现了什么诡异的变异。
只是单纯的“狮王”形态族群，贫瘠的自然资源让他们之间的争斗变得更加血腥，雄性的生存率更加残酷。
当然，如果放眼整个荒野，雄性族群的数量不至于到雌性的六分之一，很多雄性被迫离开了族群自谋生路。
但现在，郑礼带着的小队，都是直接去找大族群，也自然收获了相当失衡的人口比例。
“潘多拉女士要这些野兽做什么，还特别规定了性别需求？”
“‘她’是现在的老板，她说什么我们做什么就够了……不要担负太多的麻烦，就少打听。”
郑礼倒是挺豁达的，他是真的不想动太多脑筋，自己身上的麻烦已经越来越多了。
但有些东西是回避不了的，郑礼就算什么都不做，还是有任务和新的报告找上门。
“……又要我们去抓幼崽？那些自幼就被驱离族群的雄性幼崽？”
一个个新任务，郑礼顺手布置下去了，宋莹那边给出的报告，也契合郑礼自己下意识的猜想。
一个满是杀戮欲望的野兽比较好驯服，还是刚刚诞生的幼崽比较好灌输智慧？或者，干脆的抛弃这一代的野兽，直接从他们的后代着手？

第六百八十三章 新世界
连绵的青山和森林，是这个世界最常见的风景。
百米的巨树极其常见，二十米的古树家常便饭，而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体型庞大的异兽。
爱波塔尔世界，编号Y783234，从Y前缀来看，这个世界的危险度并不算离谱……这也只是对于能够轻易捏碎巨兽的中高阶剑主。
“哇擦，还真是有够大，六十……过百米了吧？”
大地在不断的震动，走过去的巨兽，有着缓慢的节奏和远超塔吊高度的长脖子。
大车随着的脚步上上下下，上面的人跳跳停停，仅仅只是这个吨位，都让人放弃了猎杀的冲动。
但从它探出脖子，走一路吃一路，那锯齿一般的牙齿比人还大……一直盯着高耸于云的古树树叶来看，这家伙居然是一个素食主义者。
“郑团长，这个世界真的适合作为开端吗……”
从进入开始，其他战团的询问就没有停过。
“等等看吧，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不是很适合。”
一路上，郑礼嘴上说着“垃圾森林世界”、“潮湿的都可以长蘑菇”、“如果不是这里有马人鬼都不回来”，但却一直用行动坚持自己的决策。
这满是巨兽和大树的世界，就是郑礼选择的起点世界，同时，也是马人一族的重启之路。
潘多拉女士的试验已经有了初步的结论，并不是多么好的消息。
“让一个野兽突然觉醒智慧……让一个已经当了几十年野兽的生命突然发现自己是人类，他能够接受新的世界观吗？而如果他无法接受，无法否定过去的自己，他就依旧是一只野兽。而如果他接受了新的世界观，彻底扭转过来，这和恶意的洗脑有什么区别。”
涉及到思想和人类自我认知层面的哲学，基本是没有肯定的答案，但科学、能力试验的结果，却能摆在所有人眼前。
潘多拉女士的“启智”虽然不是洗脑，但从作用的过程来说，这种直接灌入一整套思维模式和基础知识，并将“大脑”运转起来，让其重新形成人格的方式，应该叫什么……哦，灌输性学习机器。
还是不要纠结原理和道德、社会层面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那基本没有一个唯一正解的答案，现在的开垦团，要的只是结果和结论。
被捕获的雄性个体之中，41%启智成功，但表现的就像是三五岁的小孩子，交流相当的吃力……最让人无奈的，就是那些雄性马人就算和你交流，也只是想着怎么把你放进锅里。
是的，锅里，而不是烤架上，这就是他们最大的进步。
“就不能再做过一点，直接灌输一系基础的知识和道德体系……算了，当我说了傻话吧，道德这玩意，本来就是社会的衍生物。”
知识可以灌输，但对错只能判断，对某个行为做出善恶、好坏的判断标准，就是道德和法律的稚型。
“做不到的，即使勉强去做，也只会让其灵魂分裂，两个矛盾的自我认知，会撕裂那个脆弱的灵魂。”
这展开的话，大概又要涉及灵魂本职的学术领域了，但现在，只看结果，就是对成年马人的“启智”效果极差。他们就算多出了三五岁孩童的智慧……也只是变成了更危险、更有攻击力的野兽。
对雌性个体的启智成功率较高，超过了六成，但诡异的是其灵能天生较弱，连带的就是攻击性也偏低。
这种情况，让郑礼有些费解，这种马人之前的灵能都不都是极低层面的“零蛋”吗，怎么还会因为性别不同而产生差距，灵能学上性别不同应该没有区别的……
“……你们看的是平均值吧。弱小的雄性活不下去，族群竞争和自然的双重考验，让他们只有最凶残、狡猾的才能存续。这样的雄性意志坚定，往往也是欲望强烈之辈，甚至有的都觉醒了祖辈的灵能天赋，灵能数值偏高才正常。”
“环境决定了种族的脾性吗……”和研究者再度沟通之后，郑礼确定了那些常见的马人强盗们，大概不适合进行启智……至少不适合成为第一批的智慧马人族群。
他们攻击性太强，成年雄性往往手上一堆血债，其每天的日常就是狩猎或者厮杀，就算脑袋有了新的转变，行为和自我也很难出现质变。
雌性稍微好一点，但也就是那么一点点。
幼崽？的确更好，但一个族群的幼崽数量相当有限是一回事，那些三四岁就跟着父母打家劫舍彼此厮杀的“幼崽”，一部分较为正常，另外一部分，启智后表现的比他们的父母更加危险。所以，郑礼就选择了这个世界。
“郑团长，潘多拉女士的回应，新的成年样本启智成功，攻击性比之前的种类，要好很多……”
“行，那我们就继续推进前线计划吧。”
郑礼当时就在思考，有没有可能有没有攻击性的马人部落，比如说吃草的，比如说不需要彼此厮杀争夺地盘和生存资源的……
“优越的生活环境，让他们走上了另外一条‘退化之路’，他们大多依靠采集为生，主要是素食生物。这样的族群，作为第一批的‘种子’，相当适合。”
看着连马人那标志的锯齿牙齿都退化平齿的本地族群，郑礼满意的点了点头。
生长环境塑造个人性格，自然环境、社会环境塑造一个族群的性格……当长期处于食物链的低端，他们自然会发扬杂食生物的优势，向着食草生物一路狂奔。
和外系的马人相比，这里的马人不仅攻击性偏低，而且稍微战时不利，就有着很强烈的逃避冲动……顺带一提，它们普遍六足，有的甚至进化出了十足，跑的相当快。
“可是，如果以这个世界为起始点的话，我们要付出的成本就会大幅增加……”
世界没有明确的强度量级，但其中的威胁生物有，这里危险度只是Y，那是因为这里根本没有人类长期入驻，且大部分巨兽对于没几两肉的“小肉人”没有欲望。
一路上，郑礼甚至没有见过两米以下的“小兽”，天空之中飞过的掠食者，让他不由得想起了超重型轰炸机。
“看来，还是加上一笔防空的额外之处……成本高收益也高，我选择这个世界，可不单单是为了潘多拉女士（郑礼小声说：她只是过客，这个世界是我们的）。这个空气含氧度极高，各类生命力极度旺盛的世界，是资料之中，面积最大的世界……”
最大的世界，才是郑礼选择在这里的根源。并不是单纯为了占地，而是庞大的世界意味着足够的生存空间，无数未知可勘探的矿产和自然资源。
虽然前期勘探、狩猎的成本肯定会更高，但从长远来看……直接说吧，在战争期间，郑礼作为“后方工厂”，需要大量的资源，包括且不限于资源、空间、矿产、人力。
如果是三五年的战争，郑礼拿个小世界，自负盈亏好好经营就是了，但如果是百年甚至两百年的长期战争，郑礼就要考虑到这个世界作为二线、三线地区的开发潜力了。
起始点，或者说的“郑家军团”的主城，郑礼希望能够看得长远一点。
“……目前发现了包括铁矿、类铜矿、舟石、宝泉绿钻在内的十七种矿石存在，虽然都不是太值钱，但都没有深埋入地，是非常好开发的露天矿区，这是一片处女地……”
这样的世界，在资料库之中相当多，都是无人问津的偏远世界。
和旧时代相当多的战争，是因为自然资源而起的事实不同，诸神之地由于太多世界的融合，各种自然规则的彼此碰撞和融合，各类‘类原子’构成的常规自然资源相当富裕。
真正值得争夺的，始终是各种和“灵能”挂钩的资源，比如当年的蘑菇人世界，那增加灵能上限的丘丘果。
还有隔壁的星猎世界，从名字就看得出来，哪里有相当多值得狩猎的超自然生物。
而这个世界，虽然很多奇珍异兽和超级巨物，但大部分生物是没有灵能的，这个世界单纯的是“超级营养品”。
再加上这个世界离时迁城比较远……高额的运费成本，是最能够阻止投机冲动的现实，但对于郑礼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问题。
“……这个世界，庞大的兽群和无尽的森林，意味着我们的生存资源不要额外的支出……直白点说，粮食不是问题，有粮有土地能养人，我们可以将其改造成适合新生命、新族群的生态圈、城市圈。”
至于剑主成长所需的灵性材料，那就更简单了。
“前期，周遭的那些世界可以采集，往后走，战争不断升级，各个世界都会遭受威胁，您们还要担心找不到猎物？”
答应帮潘多拉寻找合适的马人族群，是郑礼无法拒绝的任务，但为自己和战团找个“家”，才是他真正要执行的首要目标。
“……按照计划，第一批马人幼崽，需要至少三年，看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适合环境，然后将其改造的适合我们居住。”
扶助马人族群，从零开始重建族群甚至文明，显然是一个超长期任务。郑礼并没有义务也没有打算做全程，帮潘多拉做做前期就差不多了……借着这个机会，开坑自己那份地区，也是上面的意思。
“本地马人的DNA谱系出来了，和常见的马人高度相似。具体数据我就不说了，反正你们只要知道他们直接的关系比人类和黑猩猩还近。人和猩猩是表兄弟的话，他们就是亲兄弟。大概是恶劣的环境逼得他们像老鼠一样到处逃窜，他们就真的把自己当老鼠看了。”
和预期的不一样，宋莹对这种生物完全没有兴趣……她早就收集了全套马人资料，对于这种只是换个色的亚种，只是稍微收集了一两个标本的程度。
而最让人感觉微妙，这里的马人不仅没有定居点的概念，长期追逐水草、蔬果为生，本地的其他族群他们都打不过，反而特别擅长各种跑路。
郑礼亲眼去看了一批“原住民”，别说和自己一行打交道了，看到外来者的同时，就敲钟报警报喊人。
稍微靠近一点，就四散而逃。想起老家那“武德充沛”的同类族群，郑礼还是有点感叹。
“……让潘多拉女士慢慢来吧，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最新的前线战报握在郑礼手上，稍微浏览了一下，他也松了口气，情况还不算太糟。
第二波战事还在准备之中，阿特尔人的前线依旧处于稍微回缩的趋势……前线大概是不会有休眠的那一刻，小打小闹天天有，但短时间内，也看不到分出胜负的绝杀奇迹。
郑礼通告了前线的战事，也让研究者安心继续自己的工作。
“……我个人的意见，忠诚度比能力更加重要，一个族群最古老的个体，往往会成为后来者的样本和典范，他个人的行为模式，会成为族群模仿追赶的目标。直白点，我希望第一批‘马人’是‘亲人派’。”
最终放弃外面的荒野马人，还是因为这个缘由。荒野强盗的儿子并不肯定会子承父业，但如果荒野之子从小就在土匪窝长大，觉得杀戮、掠食才是天经地义的自然规则，那么，这一代代越来越歪也正常。
而换个方向，如果父母辈都是“亲人派”，那么，“第二代”、“第三代”也很自然的找到了新的进步方向……
“培养二鬼子，要从娃娃抓起，我们有充沛的时间，用成年个体凑合起源的计划还是取消吧，我们可以等新一代的个体成长起来。”
马人和普通的生物相比，还有一个微妙的优势，他们的成长速度、衰老速度、死亡速度都相当快。
一个成年马人，从壮年到衰老而死，只有人类的四五年左右，而已知的马人的平均寿命不过十六，活过25岁的算是寿星了。
这从一个侧面反应了马人文明断档却无法重建的根源之一，这一代人还没来得及成熟，就已经走向终结，就算偶然有什么文明的火花，也会被自然规律强行掐断。
但郑礼能等（他忙着做私活），时迁城却不想等。
在临时调来的“专家”的帮助下，原本短暂的青春期、成熟期再度缩减。
第一批的马人族群，只用了两个月不到，就建立起来了。

第六百八十四章 双娇
大世界好不好，谁都说不准，但对于新城镇的建设来说，这确是一件明显有利的事情。
“轰隆！”
遮天的大树拔地而起，缓缓的走向了约定的地点。
低灵能高生物能的“自然规律”并不仅限动物，作为本世界的基础规律，写在基础粒子之中的生命本质，这里庞大到遮天盖地的巨树们，一样没有什么“魔防”可言。
“……消耗还不到预期的三分之一，生命力旺盛却粗放，相当不错的地方。”
一边操控的巨树，宋莹还有空在通讯栏中做出评价。
操控生命力，从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元素驾驭者，而这方面的佼佼者宋莹来到了这个世界，面对一些“低生命防御”的富生命力大个子，操控起来轻轻松松。
巨大的“树人”，没有灵魂没有自我，在牧树人的驱使之下，排着队走进了营地。
它们在外围一趟下，临时构建的原木城墙就建立起来，他们彼此相依留下缝隙，一个巨大的树木大厅就建好了。
原木结实耐用是一方面，另外就是其本身满是自然的气息，不用使用过多的外来造物，比如化工油漆、水泥……历史经验告诉了拓荒者，当你还是一个区域的少数派的时候，竟可能的融入本地有着太多的好处。
尤其是这里的巨兽太大，如果引来兽群袭击，就算打得过，营地、建筑物什么的，大概也不会有留下的痕迹。
但谈起巨兽，除了宋莹这个准MVP，真正的MVP还是“兽王”小溪。
“这边，这边……”
被起名为“锯齿雷龙”的巨兽，缓缓的移动脖子，而脖子下面吊着的，是一个刚刚搭建不久的炮兵哨塔。
“……对，就是这里，让它落下来。好，去那边领吃的吧，说好的，管饱。”
在她的驱使之下，她的“朋友们”成为了营地的守卫、工人，甚至成为了建筑物本身。
而所需要付出的，只是一些对方难以采集到的食物……这一部分工作，侦查组加宋莹就轻松的搞定了。
“野兽朋友”这个顶级异能，是小溪的能力核心，她可以和大部分野兽进行沟通，并将其中的一部分视为“友人”。
双方无法敌对，也没有下属关系，但朋友之间相互帮助却是理所当然的，但交易的物品却不是等价的……这个异能真正的可怕之处，是可以让大部分野兽、异兽将小溪视作“同类”的。
即使是过往的冒险之中，小溪也是辉野战团一路前行的基石，或许大部分时间她的异能都不会有用，自己能够发挥的也就是一个顺风战力（野兽会拒绝必死、高危的战斗任务），而一旦遇到能够使用的环境，就必然是战略级的效用。
这一次，外来的“兽王”小溪，只是和本地的真兽王交了朋友，就轻松的驱离了大量的猎食者兽群。
虽然人类剑主的武德充沛，不是打不赢，但能够轻易度过最困难和繁琐的前期，自然是好事。
至少节省了最宝贵的时间……从当前的进度来看，至少省下了三个月的工程期，而在当前的时间段，时间比黄金更加珍贵。
“小溪，不能让那些家伙晚上加加班吗？那么，我们的工程进度又能翻倍了。”
“郑扒皮，人类可以被你逼得九九六白加黑，你试试逼野兽看看？它们可不知道什么加班是福报，只要你敢逼着它们违反生物的自然规律，它们就敢吃你。”
现在，“兽王”骑在巨兽身上，斩钉截铁的拒绝了郑礼的无理要求。
郑礼也不恼，当下的进度依旧远超预期，自己之前眼馋小溪妹子和马晓莹真的没错。
是的，马晓莹也是当下的MVP，别看当年数字城“算师”、“大算师”成群，其实都是二次仪式强行觉醒的指向性异能者，其成长性、能力上限是天然打折的。
而最大的损失的，还是这种仪式磨平了所有个体的菱角，可能某个战士原本有天赋成为出色的觉醒者，最终也成了理智计算一切的“人造脑”。
剑主个人天赋和异能往往相对应，为了更好的使用算师的能力，算师们其实对自己进行过“编写”，强行扭曲的性格和人格的确能够适合“算师”的角色定位，但先天上就差那么一大截。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情报处理系的能力者极度罕见，且大多数同系能力者的具体能力也彼此不同，根本做不到“链接”。
与此同时，付出的额外代价还不少，“算师”那低的可怜的战力成长曲线简直是资源天坑，必须外界不断的供养。
这其中，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弱点，要不怎么数字城一变成双子城，新生的算师数量直接归零……如果这个“职业”真的划算的话，培养几百、几千对双子城都只是毛毛雨，有无必要存续是判断一个“职业”的潜力最好的标准。
而当初郑礼很眼馋马晓莹，就是因为她不仅是天生的强力情报能力者，而且异能相当的强悍。
现在，她就一个人在做着营地规划、内部人员调配、侦查兵情报支援、后勤补给统计等多项工作。
“马小姐，你现在有几重思维了？”
“六……可能明年就是七，这一次，我打算培育一个艺术家或者文学家出来。”
“……您开心就好。”
“看不见的空气朋友”就是马晓莹的异能，只有极少数亲近者知道具体的名字和功能性。
或者换个更直白的说服“多重人格”，其实“马晓莹”是好几个人格的聚集体，“她”在灵能雷达上的反应是复数的，每一个个体都有独立的思想和计算能力，还能够彼此叠加……这也是她选择成为“算师”进阶的缘由，她一个人都可以形成小型的思维矩阵。
就目前郑礼知道的，这些人格之中，至少有专业的战场战术（指挥家）家、灵能学匠师（大车方向）、职业管理者。
最离谱的，就是这位明显的多重人格者，各个人格居然相处的很好，表现出来的也是一个相对稳重的性格。
“……你不懂的，我很难和你解释的清楚……你只需要知道，她们其实都是我，我们有共同的知识基础，有共同的爱和恨，知识可以覆盖，感情也是会重叠的……”
赵玉甄！七倍的爱，七倍的恨，超病娇等着你，你怕不怕！
当时，郑礼是看笑话的，但现在笑话看到自己的身上，有点笑出来……他很担心某一天这女人脑子抽了，七倍恨上头，直接把自己也七分割了。
“……不过，这两位小姐，还真是绝配。”
郑礼每次看到马晓莹和小溪的时候，联想到她们一个交上空气脑内朋友，一个找上野兽朋友，郑礼都想吐糟：
“你们到底多缺友爱才会有这种能力，额。说不定，顺道眼瞎看上了赵玉甄，就是因为她莫名其妙的中性友人光环？你们是找恋爱的对象，还是找永远不会爱上人的挚友……”
这话私下小圈子说的不少，但当面说……郑礼还不想和辉野战团莫名其妙的成为死敌。
但现在，马小姐一过来，就彻底投入了工作之中，她以七倍的思维速度做着至少七分工作……是每一份工作，都是在算力叠加后的七倍速。
她每一次多一个人格，等于多出一个思维线一个算力单位，两线叠加，最后每一次的增强不是加减法，而是乘法。
正常情况下，她的脑袋应该到了一个程度，就无法再提升了……计算机即使疯狂的超频提升算力，硬件也是有极限的。
但她去搞了一个神话……作为辉野战团唯一的神话生物，她具体是什么神话都不为人知。
这非常非常的不正常，毕竟神话的典范之路是需要积累名气和世人认知的，但从她表现出来的垃圾战力来看，她的神话生物显然不太正常。
“或许，本来就是某个精通计算的‘人神’……”
反正也没有人期待她的战力，获得神话生物身份的高维加持之后，她一路从四重人格到了今天的七重人格，实际工作效率从原本的16倍到了今天的49倍……其实，郑礼总觉得，她说自己不能打，是一个幌子。
你丫七魂联合，七倍的魂力加上七倍的恢复速度，无限灵能玩元素驾驭都强到爆炸。
她具体能不能打，有很多的谣言和传言，但一次都没有逼到她必须出手的机会，也是辉野战团和赵玉甄厉害，更是她经营决策的长期运营。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辉野战团一路能有今天，赵玉甄占了三成，马晓莹至少要占两成。
当时郑礼最想招募……现在也是最想招募的，就是这个“人工计算机”，经历过数字时代的郑礼，远比其他战团长更渴求“计算者”的存在。
至于她能不能打……这在很多人眼中是非常重要的核心点，但在郑礼眼中，这一点都不重要，他这边又不缺能打的。
“……她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分割出一个人格专精战斗就行了。”
或许，因为某些缘由，她不想掩盖了某人的光华。
而此时，当马晓莹全力而为，整个营地的组织和生产都井井有条，甚至隐约形成了流水线式的前后配合。
有时，她也会下意识的自言自语，把原本的脑内会议变成了全频广播，在最初的惊诧之后，大家也都习惯了。
光小溪和马晓莹，就让前线营地的建设速度最少翻倍，精锐、顶尖的剑主异能的强悍可见一斑。
而最先建成的“兽栏”，也让驯养工作变得相对顺利。
在营地的正中间，战地最多的就是一片被围栏锁死的空地，其中有一群惊慌不定马人族裔，正在躲避旁人的视线。
毕竟，作为本世界的食物链底层，被外族的目光看到了，往往也意味着死亡。
而在“兽栏”边上，还有一片茅屋，哪里的马人已经披上了毛皮，大多在忙碌着自己工作和训练，偶然扫过来的眼神，相当的复杂。
潘多拉女士已经开始了自己的工作，而郑礼现在手头两项正事，一个是建设好营地，保证这些马人的安全，另外一个，就是狩猎……带回更多的马人族裔了。
这个时候，郑礼再度确定了选择这个世界的必要性，在其他的世界马人相当的暴躁，弄死人员，想要活的难度极高……对它们自己来说，被俘和送上餐桌并没有区别，甚至受伤都等于慢性死亡。
而这里世界的马人，却好抓很多，经常性一堵堵一窝……但给一个族群习惯逃避而不是抵抗的时候，逃多了，自然失去了面对的勇气。
现在这个阶段，是入驻这个区域的第四天，营地还在建设过程之中，马人的“幼教课程”还没开始，先将其当做“苦力”培养……被小看了这出劳力的行为，一方出气力一方出报酬（食物和水），就是天生的契约关系。
有了这个“老板和下属”的关系打底，接下来就自然开始了“驯服”关系。
有了这一批最初的“元老”、“骨干”打底子、立规矩，接下来加入族群的新人，就必须按着规则乖乖办事，这么一来，连再教育的成本都省下了。
所以，在这人人超人甚至有超兽的营地，真的不缺马人这一点点劳力，可这样的“上岗前培训”，的确相当的必要……有培养服从性和忠诚度上。
看了一眼那边的荒地，智商并不算高的“智慧”马人虽然还在警惕周遭的环境，却也满心喜悦的排队领取食水，郑礼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得不承认，有小溪妹子和马晓莹的加入，郑礼这边算是捡到了大便宜……否则就算大家一起合作，她们的力量也只会用在自己的领地。
“……看到她们这么努力，还有这么‘忠诚’的等你，你的感觉如何？玉甄。”
是的，赵玉甄，马晓莹真的没有猜错，赵玉甄果然找来了，而且来的比所有人都早……或者换个说法，她从来没有离开过。
“挺微妙的……对了，郑礼，等下带粮食过来的时候，帮我带点薯片，对了，我有点缺下酒菜，也帮我弄一点过来。”

第六百八十五章 永安
新的世界，新的基地，还有新的狩猎场，在和平战团全力突击的当下，一个营地的建设非常的顺利。
而和大多数人类在异世界的据点一样，这个营地在大世界中的位置，一如既往的特殊。
“……堵住这个区域，就能堵住通往人类世界的大门？”
“当然……是不可能的。位面的规则从来不是简单的单行道，堵住某个战略要点的想法，基本不太靠谱。但我们如果在这里建立一个要塞型城镇，就会让任何试图绕过我们的军团，感觉非常的不安全。”
一个个要塞城市，就如镶嵌进诸天世界的钉子，以点带面，控制这一个个世界的主导权。
永安镇，一个非常契合郑礼喜好的名字，但如果细究其具体官方名称的话，大概是永安117小型城镇。
它坐落于森林深处，南面是湖，背面是山，不远处，就是那通往下一个世界的时空裂缝。
大世界，占地巨大资源丰富的另外一面，往往就是和数个、数十个世界接壤的现实。
这对很多太过年轻的驻守战团（领主），并不是好事，因为那防御的压力会很大。
但如果能够开发的完善，大世界带来的资源优势，又会和地理上的方便优势结合，成为一条条不断带来资源和金钱的黄金大道。
在这个层面上，和平战团的压力并不算大……当前，这个区域是战线后的三线地区，是基本能够保持安全的缓冲区，商路基本停滞的同时，也意味着这个世界相对冷清，并没有多少防御上的压力。
可问题，却出现在其他的地方……
“……人力资源不够啊。别说永安镇的建设和扩荒了。我们连工业所需的熟练工都招募不齐。”
“预期之中的事情……如果你是一个普通的两三刃成年人，希望去大城外拼一把，你会选择已经建设完毕的大中型城镇，有水电有防护结界，还有花钱销金的地方。还是去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荒地，熬上个十年、三十年看它有没有机会发展起来……”
多余的话其实不用细展，如果一直没有发展起来或者毁于某一场战役，这几十年的投入恐怕就会成为白搭。
“……先把防御结界搭建起来吧。宋莹，确定了吗？还是可以反悔的。”
女人摇了摇头，决心什么的她从一开始就不在乎，但这个世界的条件，的确符合她的需求。
“馨儿已经准备好了，开始吧。”
“行，我会弥补你的……多的不说了，之后我们就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铁杆关系了。”
郑礼张开嘴，看着眼前一路走过来的铁杆，也只能说了一句废话。
宋莹推了推无度数的银框眼镜，也没有回应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开始了……”
这时，从永安镇的核心处，似乎有人正在歌唱。
“……童话，由此开始……”
下一刻，淡淡的绿色从中央展开，巨大的树厅被涂上了淡绿色的灵能光辉。
空气之中，隐约有一个个小精灵出现，她们彼此追逐、歌唱、打闹，这里是属于她们的家园，属于她们的童话小镇。
光辉一闪而逝，以现在的“洞庭龙女的水晶宫”的能力极限，覆盖一山一湖水加一城的面积，有些勉强。
刚刚还很淡然的宋莹，此时满头大汗，扶着墙壁，缓缓的坐下。
从此，她的“水晶宫”，彻底成为了固定的城镇结界。
大城能够成为文明的核心，说到底，还是因为它的防御结界带来的安全感和空间稳定性。
在这诸多世界都时不时碰撞的场外地段，城市和小镇一样需要空间稳定的设备和防御结界，而这笔投资，也只有建城者可以支付了。
“建筑类”灵器，就是专业干这个的，专精于构建防御领域和自我世界的他们，才能把一个小镇、工业城区化作自己的领域，提供可期待的空间稳定性。
在这个功能之外，“房屋”和“大车”其实区别不大，甚至很多跟着主人到处迁移的“屋子”，也都是有需要时展开，移动时变形迁移的能力。
但如果要成为一个城镇甚至城市的核心，等于彻底和周遭的世界完全融合和绑定，那她就不用再想着移动了。
这是一生一次的机会，也是堵上了未来的一刻……其剑主，也基本被绑定了。
淡绿色的光辉越来越明亮，已经足够庞大的巨树缓缓的再度生长，最让人不可思议的，还是那些已经被制成了木屋、木珊栏的原木，也古树开花，再度鲜活起来。
空气之中，小精灵依旧在歌唱，魔藤和魔性牵牛花爬满了古老的树屋，一瞬仿千年，这座不久前还只能用“营地”形容的小破村，这个时候，看起来却像是森林深处的精灵小镇。
“成功了吗？”
“嗯……接下来，我要休息一段时间。”
宋莹的情况相当糟糕，面色苍白的如死人，这一切的灵能支出最终还是由剑主支付，灵晶能承担一部分消耗但注定不是全部，宋莹依旧是灵能透支状态……最要命的，还是防御结界是一个持续性的过程，她要习惯这不断的耗能。
“安心的睡吧，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叫来雨樱，帮忙安置好陷入昏睡状态的宋莹，郑礼也开始了剩下的麻烦工作。
让宋莹展开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在反复衡量之后做出的最终决策。
其实，考虑到契合度，宋莹的“水晶宫”宋馨儿并不契合，她的特性更倾向于进攻性，属于那种特别擅长制造炮灰和攻坚主力的“前线造兵器”。
但郑礼一行，其实没有其他更适合的选择。
一个大车是一个狩猎战团的核心的话，“城市核心和结界”就是一座城市的核心。
而永安镇作为这个世界甚至几个周遭世界未来的首都，“新城”的所有者，就自然的成为了物理意义上的“城主”。
这样的位置，比起能力，其实品行和信任度更加重要。
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选择宋莹并没有错误，她的自然属性和本地世界规则高度契合，融合的速度比预期的至少快30%，连带的就是翻倍的灵能消耗。
本来，预期宋莹至少可以撑三个小时，让灵族宋馨儿抓紧进食灵晶和其他的灵性材料，还能加速融合的同时，让宋莹舒服一点。
可超出预期的融合范围和契合度，反而加剧了宋莹的消耗，让她迅速的变成了睡美人。
“……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接下来，就轮到我们了。”
在郑礼的注视下，最先开始的，还是城镇的建设工作。
宋莹只是竟可能的“圈地”，最大范围内扩张永安镇的安全领域，接下来的首要工作，就是建墙。
是的，建墙没错，之前用原木构建的城墙的范围并不大，那只是满足当前的战士的使用需求，而宋莹这一次的全力展开，面积至少是营地区域的十倍以上。
这样属于人类的安全区域，自然不能浪费，长期被外物入侵，也会导致防御结界失衡甚至崩溃。
这个时候，就需要建立新的城墙，划定范围……原本的营地区，成为了永安镇的零环，到新的边界点，就是未来城镇的一环。
由此可见，在外面当驻守战团有赚钱，仅仅只是圈地建房，只要把城市经营起来了，光炒房地产都能赚到盆满钵满。
而这样的福利待遇，是每一个战团成员都能够享受的。
不说什么福利分房了，等城镇稍微稳定一点后，个人都会购置一些“村里”的房产，那价格低的近乎白送，而只要一旦村落变成小镇，小镇成为城市，那么这些“内环”的资产，就会疯狂的增值。
什么共同理想，什么战友情谊，在提升组织忠诚度的效果上，都远远比不上单纯的“钱给足”、“分房分股份”。
这已经算是驻守战团扩荒的老套路了，别说是否大力推行了，只要郑礼说一句营地内的用地归战团所有，当天都会有几百人直接退团走人。
但现在，由于宋莹的沉睡，建设只能依靠兽力和人力，外围的巨兽在帮忙，其他人也亲自动手修葺城墙。
未来的一段时间内，那城墙内注定空空如也，如断了建设款的烂尾楼。
但这依旧是迟早要用到的建设用地，城墙的铺设不仅要考虑到安全性和方便性，还要考虑未来的建设规划和地域融合度。
“……自然和‘童话’属性，森林之中的童话之城，这契合度真的很棒，省下了我大量的功夫……”
大车养起来就异常的要命了，“房屋类”灵器可以抽调一个战团的全部收入，根本不是个人能够养得起来。
这些年，即使宋莹拼命给“城堡”宋馨儿赚奶粉钱，她的突破依旧近乎停滞了。
毕竟，就算是宋莹，也有其他的灵族要养，有更多的试验去做，不可能把所有资源都砸入这个无限的无底洞，尤其是“城堡”使用的频率相当低。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一次的决策，对宋莹也是一种解脱。
接下来，培养城堡就不是她的任务，而是整个战团整个联合军团甚至……周遭几个世界的责任了。
到时候，自然有无数的珍贵材料送过来，城堡……永安城可预见的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第一城。
“……那边的，开一条路吧。”
按照预期的计划安排，一条通往最近的异世界裂口的道路被开辟出来。
那是当前唯一的“管道”，通往的是一个有人类守军的安全城镇，也是永安城的生命补给线。
这个时候，弄一个八车道快行路显然不现实，郑礼所谓的开路，仅仅只是铲除路途上的巨型大树和兽群，建五六个哨塔，稍微提升一下安全性和便捷性。
而且，这条路并不长，即使路线弯弯曲曲，总公里数不到五。
当初郑礼选择的就是靠近次元门的近地点，不仅能够节省资源，一旦事不可为，跑路起来也很轻松。
同时，还能省点运费和护送部队的日常维护费。
这才是野外城镇的常态，极其有限的战力和资源，不会丢入无底洞的野外无人区……谁都无法担保，明天那条路是不是就突然没了。
而城市领域的展开，也让所有人轻松了一截……至少，不用担心突然而来的空间灾害毁掉这一切，也不用担心睡着睡着人没了。
步入领域之中，郑礼深吸了一口气，空气相当清新，甚至有些家乡的味道。
这意味着高契合度的同时，永安城也开始构建自我循环领域，那么正在茂盛生长的“本土植物”，就是自然循环的基础。
“真的不错，宋莹的力量特性和这里太过契合了，让我来的话，恐怕会差很远。”
之前，郑礼还真的打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虽然很久没有赌剑了，但他有自信拿着这里的本土材料，指向性的赌出适合本土的“城市”
类灵器，然后不惜工本的砸钱砸突破。
但再快，达到可用的程度，也至少要六个月。
这仅仅只是圈个小村的范围，和现在直接圈了大片地，建三个城镇还有剩的大地盘，是没法比的。
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应该快来了吧……”
郑礼的等待没有多久，半个多小时之后，数个大车出现了北方的空间裂口处。
他们看起来并不特殊，但往往后面拖拽着长长的车厢，有的是客运有的是货运，像是低配版火车或者高配拖拉机。
新建的城市，最缺的是始终是人。
招募新人远城区常驻是相当困难的，但从临近的城市拉一票人暂住，却并没有什么难度。
第一批招募过来的，大概有六千余人，他们中的大多数都不是战士，工匠、厨师、技工等都有，作为一个城市最需要的劳动力大概不够，但作为培养学徒的老师傅，却已经足够。
同为第一批的马人们已经等候良久，人类没有耐心等着他们上完义务教育，稍微整备一下，就去“技工学校”当学徒，然后尽快的独当一面，成为合格的劳动力和城市基石。
突然，郑礼皱起了眉。
新店开张，来的可不仅仅是被邀请的客人和友人，麻烦的恶客也不请自来了。

第六百八十六章 敌意
“……小真啊，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她们见个面。我总觉得这样憋下去，她们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到时候遭殃的可就不仅仅是你一个人了……”
“薯片有点太咸，你不知道我喜欢吃红酒口味吗？卡苏里红酒薯片，一片薯片一滴酒，嚼起来特别过瘾，就是和酒精巧克力一样，之前为了维持形象和外表，只敢躲在被窝里睡前吃上那么一点。”
明明所答非所问，但看着赵玉甄的慵懒神情，郑礼知道她不是转移话题，而是真的不在乎。
此时的两人，待在的区域，是水瓶座夏静兰的房间……的浴室。
由于其特性的存在，她的浴室是特制的大型水池，占据了大部分房间，花了郑礼不少私人预算……这种事，他都不怎么好意思记公账，毕竟水瓶座并没有正式加入和平战团，而郑礼也的确不想亏待她。
而这一次，能够度过危机，把赵玉甄一路带着，也是托水瓶座的福了。
小兰的本体“净水之瓶”，本身就是一个超级储水库，而赵玉甄是水遁高手，并可以长时间化身为水。
大部分异能都有能力范围，对手的体内充盈着个体的灵能，是最难以侦查的地方，当侦查的目标是一个准神话甚至神话的体内的话，别说比小兰弱的侦查者了，就是同级别的神话，也应该拿她没有办法。
郑礼并没有撒谎，也的确没有瞒过小溪妹子的手段，他是真的不知道赵玉甄已经悄悄的上了车。
“……真没想到，小兰居然会帮你。”
“她是帮你，而不是帮我。”
现在，满床打滚的女孩开心的狠，再也不用逼自己早上起床全天紧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也不用担心外界的目光。
而帮她潜入的，自然是小兰。
明亮的秀色双瞳仿若明珠，弯弯的眉下是甜甜的笑，丢弃掉重任的赵玉甄，其实是个爱笑的女孩……尤其是她看沙雕搞笑视频的时候。
床上还摆着小视频的播放设备，各种沙雕视频络绎不绝，有的让郑礼真的搞不到笑点，赵玉甄却时而嗤笑时而满床打滚，快乐的也像是一个沙雕。
此时的她，只是披着一个白衬衫，周遭都是甜汽水、薯片之类的高热量食物，放在床上的零零散散的一大堆。
不运动加上暴饮暴食，这才两周的功夫，她的小肚子已经圆了一圈。
在门和窗的那边，都隐约有水花流转，那些“水”封死了所有的气味和灵能溢出。
但郑礼依旧确定，她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逃避不是问题，和她们见一面吧……别连累我了。”
最后的那句话，才是郑礼的心里话。
你丫现在在我的团我的车里，真的闹腾起来了，不管破坏了什么都是我的损失，还是无法找保险公司的那种。
现在别看那几位女士相当稳定和谐，但谁都知道那只是一群未爆弹。
不管是从朋友关系着想，还是现实点经济利益着想，郑礼都希望赵玉甄能够主动站出来。
“噢，知道了，我会和她们聊聊的，等她们再冷静一点……哈哈，郑礼你过来看，这小马马超逗得！”
无奈的郑礼，也被拉过来看一点都不好笑的沙雕视频，还偏偏不好说什么。
他有些头痛有些无奈了，马晓莹女士当时真的没有说错，一直带着面具的赵玉甄，是不会让其他人进入真正的内心感情圈的。
对赵玉甄来说，马晓莹和小溪是值得托付性命的合作伙伴和战友，那也就仅此而已了。
作为战友和朋友，这边自己成功脱困了、解脱了，她们应该为自己高兴。
至于之前由于“误解”造成的感情纠纷，那曾经给自己莫大压力的错爱……现在给她们一点时间消化这冲击性的“现实”，她们也会走出来吧。
走不出来？那关老娘何事，老娘已经抛掉一切了，快活啊！
“……等下，赵玉甄不会现在还不知道，小溪和马晓莹已经知道她的真实性别了吧？！”
郑礼猛地回头，细想一下，这搞不好还真是现实。
马晓莹和小溪自己不会说，不逼着赵玉甄摊牌，而作为唯一的知情者，自己也没有说……莫名的，郑礼有点负罪感了。
如果当初自己“多嘴”一句，提前引爆这一切，赵玉甄不会过得这么辛苦，小溪和马晓莹也不用这么“忍”。
“……当年，我恐怕是唯一能够承担压力的破局者。”
但当年的郑礼，恐怕一边想着这是别人家的事情，一边下意识的推卸责任，甚至隐约为这仅限于彼此的“秘密关系”而暗自欣喜。
这么一回味，就算这枚炸弹炸在自己的地盘上，似乎一点都不冤。
“……算了，都是成年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负责……”
当一切归于平静，郑礼也只能无奈的离开了。
从赵玉甄现在的模样就看得出来，在她彻底满足自己的“休假欲”之前，她是不会面对自己的过往的。
“……马晓莹说的还真是全对，这家伙一点内疚感都没有，她真的将过往的一切，仅仅视作带着面具的假身份？”
只不过郑礼不知道的，当他离开去忙自己的事情的时候，一直赖床的玉甄爬了起来。
虽然身后的沙雕视频还在带来笑声，但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人影的她，有了一些犹豫和担心。
有些事，马晓莹看得是真的准。
如果“受害者”不在眼前，赵玉甄的“良心”痛起来的时候，大概会等很久。
现在，整天在周围晃荡，都影响自己的新生活了，而郑礼也带来话，还是让赵玉甄有了些牵挂和内疚。
她看向外面的窗户，明明没有看到任何人，却有些担心起来。
“……小溪。”
嗯，她依旧只担心那个亲妹子一般的女孩。
至于马晓莹，在赵玉甄眼中，那就是战团的擎天柱，是钢铁意志的铁汉子……娘子。
这么点困难，应该早就度过去了。
大概，有那么一点不公平吧。
但此时，仅仅只是些许的内疚和不安，可不会让赵玉甄结束自己的休假，尤其是自己老熟人们蹲在自己的门口当下。
“有点头痛，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对了，要不，找找郑礼，给小溪妹子介绍一个男朋友？这样，她就能够更快的走出来了吧。”
想到做到，赵玉甄当即发了一个短信。
“滴。”
回信来的更快，只有很简单的一句。
“你想我死就直说！”
而此时，放下联系腕表的郑礼一脸无奈，如果不是真的知道赵玉甄的情商一直负向增长，他还真以为她想谋杀亲……友人了。
这个时候，自己硬着头皮找上门，和她们介绍女……男朋友，不是火上浇油，对着和尚骂秃驴吗。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这算个什么事情，硬是纠缠到了一起，好好的顶级战团，最后鸡飞狗跳。
但换个角度，如果能够融合辉野战团的“遗产”，自己这边的成长速度，至少也是两倍起步吧。
可这一切的一切，只能等赵玉甄自己想通，她如果不想面对，谁都无法逼她面对。
一个可以找个借口自欺欺人，就抛下自己前半生积累的个体，大概也是一个足够人性且纯粹的矛盾体。
最后，只有她自己愿意担负责任……
“……没法，走一步算一步了。对了，马晓莹和小溪就算了，其他妹子我如果帮忙介绍一下，会不会真的能解决问题。她们可不知道赵玉甄真实性别，应该是一群直女……”
想着莫名其妙的麻烦和琐碎，郑礼还是把注意力投向了自己的要务，当前的麻烦。
“……本周的第六十七次袭击，今天还只是星期二，这些本土居民，还真够闲着的。”
……
……
时光回归白昼，当某原团长还在自己颓废而安逸的休假生涯的时候，在另外一面，新生的永安镇，也遇到了注定要面对的新麻烦。
充满敌意的本地居民。
本世界属于未开荒世界，一直以来都处于人类势力的边缘甚至远区。
本土并非没有智慧生命，只不过大部分所谓智慧生物的智慧程度比较微妙……和人类能够交流的智慧生物百中无一，大部分所谓智慧生物，只是比较聪明或狡诈的野兽/野人。
而野兽和野人，最关注的大概就是自己的地盘和领地，毕竟，那意味着足够多的粮食、猎物，才有可能养活更多的族人。
这世界足够大，森林更是天然的隔离带，本来郑礼一行并没有得到多少关注。
在古朴而自我的本地居民眼中，这占据了危险的空间裂缝的外来族裔，只是一群普通的过客。
和之前的旅者一样，即使试图在本地定居，依旧待不了多久，就会选择离开。
那些庞大的巨兽，就是天然的“外来者杀手”，加上森林本身的恶意，普通的外来者活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大地的养分。
而他们的遗留物，就会成本低居民的新玩具。
但这一次，情况显然发生了改变，这些外来者不仅轻易的适应了环境，还成功的驯服了巨兽。
当那淡绿色的光辉覆盖在那座城镇之上，强大能量塑造的自然之力扭转了这个世界的自然规律，同时，也唤醒了本土居民对未知的恐惧。
那极快建立的城墙和围栏，被带走就变得奇奇怪怪的马人，还有正在修建之中的“公路”，都是本地居民那贫瘠大脑无法理解的现实。
但有一点，却很快得到了共识。
“……这些外来者，不打算离开了。”
接下来，该发生的就发生了。
一群受惊的野兽试图冲击营地，足足两千多只，跑起来整个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或许是因为这些大玩具太过显眼，还没有触及最外围的城墙哨塔，就被营地的守卫发现了。
接下来，就是一场屠杀……和夜宵加餐。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很多智慧族群，都对新来者进行了试探和考验。
巨兽冲击、野兽袭击、山崖崩塌、地下塌陷，等等常日见不到的灾难，一天可以来好几次甚至几十次。
“这是本土居民的试探和考验？还真是有够无趣。”
这也是惯例了，作为本土的主人们，面对新人，他们要为自然提出极其残酷的生存考验。
考验他们营地的防范程度，考验这个外来种族的战斗力，考验他们是否有资格成为大森林的一员……
“……袭击的，给我全部弄死。谁要那些野兽的认可，我们要将这个世界改造成我们需要的形状。”
郑礼看到很清楚，他不玩什么野兽和人的自然和谐游戏，从战团入驻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就从待开发的野生标签，变成了未来的“工业”、“商业”“生活居住”标签。
如果是有文明有理智的智慧生物，郑礼一行或许还是试图沟通，但如果仅仅只是一群急着圈地赚便宜的野兽。
“……杀光他们就好。”
武三军倒是很兴奋，作为临时（城防）巡逻队的负责人，他这几天胃口大口，每天吃的都不一样。
他很期待，明天这些袭击者，会给自己一行带来什么样的“美食”。
“宋馨儿”本身的灵能光辉，就如黑夜之中的明灯，随着永安城的逐渐扩区，越来越多的野兽和掠食者被惊醒，找上门只是时间问题。
与此同时，“洞庭龙女的水晶宫”也被成功启动，第一批卫兵就此诞生。
那是一群披着军大衣，带着重装铠甲的带角恶鬼，他们刚刚诞生不久，就被送上来了“城堡”生产的简易装备，然后冲出去和外面的野兽、野人打成一团。
野兽是无穷尽的，而“永安城镇”本身只要灵能管够，这样的低级炮灰也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炮灰生产、召唤系的稀有异能和灵刃，极其昂贵还是有缘由的，在这独自开荒的陌生环境，“人造炮灰”能大幅降低开拓者的风险。
但即使加大了围剿的力度，外面累积的敌意生物依旧越积越多……谁都知道，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第六百八十七章 清扫
昂贵的商品自有她的价值，即使主人依旧在沉睡之中，一个个战鬼从童话之中走了出来。
有的披上了龙鳞装甲，有的点缀上了蟹兵虾将的外壳，最强大的，还是一个个披着淡蓝色装甲的“巡海夜叉”。
临近大湖的优势展现出来了，甚至不能称为护城河的伴城湖里开始沸腾，一个个水下巨兽、幽灵鬼船从中浮现出来。
永安镇……曾经的“龙女的水晶宫”、“红心女皇的童话城堡”，当其真正的成为一个具备防护结界的人类城市，其战略武器自然就是它的异能——大量产兵。
很难说，这是一个强力与否的战略武器，作为异能它非常的给力，但上升到战略层面，却似乎有些过于平常。
“……其实，强不强，大多数情况下不是看能力，是看‘数值’。‘机制’是一坨垃圾，数字上加个零，一样是T0。异能再稀有，纸面能力再夸张，灵能总量低了，依旧什么都做不了。”
站在高台上，用望远镜看向远方，郑礼在思索当前的战况。
黑暗的森林之中，不断有兽吼传出，偶然有兽群冲出。
尖锐的爪牙、带着毒液的利齿、满是饥渴而杀戮欲望的双瞳，这些玩意，刨除有些猎奇的外表，和非超常规的巨大体型，明显是饥饿的肉食野兽。
这很不正常……
“……它们怎么不彼此残杀？难道这些低智能的野兽，也会彼此团结。或者更麻烦一点，我们触怒了这个世界的世界意志……不会啊，这种低灵能的世界，怎么可能有这么意志清晰的世界意志，反应还这么快。”
郑礼有些犹豫了，如果真的触及到世界意志的层面，就是一个超级大麻烦。
倒不是真的能够带来巨大的灾难，而是一旦“世界意志”将你视作死敌，而你又在它的“体内”，你会享受诸多的不幸。
最直接的，就是这类袭击将只是一个开始，各种麻烦的怪物会陆续有来，从早到晚，从春天到来年的春天。
而如果它关注了你，青睐了你，那怕仅仅只是稍微亲近了你，你在体系内的提升，就会变得如有神阻，各种走运……最明显的，就是参与了双秋之战的年轻人，一个个成长速度就像是开了挂一般。
郑礼这一刻，是真的犹豫了。
在他的计算之中，这个世界并没有成长到拥有自我意识的程度，就算真的有懵懂意识的伟大存在，也不会轻易的招惹成为敌人……
“不会这么倒霉吧，就这么随手找了一个世界，偏偏中了大奖？”
如果真的激起了世界的敌意，郑礼就必须放弃了……而眼前的巨额投资全部打了水漂，他要过上五年、十年的打工人生涯，来偿还这第一次创业失败的巨大损失。
“……郑礼，有存在，在后面驱使它们。”
找上来的马晓莹，说了一句谁都看得懂的废话。
郑礼只能苦笑应对，如果真的是最坏情况，这一笔恐怕要亏大了，毕竟，成为世界眼中的“入侵者”，必须要除掉的细菌病毒，自己一行人恐怕要在这里流尽最后一滴血。
而看到郑礼居然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沮丧和无奈，马小姐也一愣……这可不是她印象之中的狡诈之徒、厚脸皮之王。
一直把郑礼当做假想敌和最终Boss的马晓莹，其实长期收集郑礼的情报，在她的眼中，这个男人意志如铁、狡诈如妖、无耻无下限如流氓……就是流氓，他应该不是这刚刚遭遇挫折，就失去斗志和信心的男人。
而下一刻，她的七重思维一转，排除了几个可能性，就得到了答案。
“……你想太多了，应该只是强力的兽王。世界意志这种稀罕物，还是灵性敏锐到可以快速反应的，如果真的出现在这种低灵能世界，你才是中了大奖，等着发财吧。”
这下，轮到郑礼一脸不解了。
“……密级比较高的资料，我不能说太多，但你的权限自己去查应该可以查点线索出来。反正这种‘世界意志’，也是一种非常珍贵的灵性材料，多少大城等着升阶，多少城镇等着升大城。”
好吧，郑礼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人类的凶残程度。
但马晓莹透露出来的东西，也让他心里有底了……真的遇到了“世界意志”级的麻烦，应该直接上报时迁城就行了。
既然是珍贵的“财富”，自然会有需求者来处理，按照规矩，还要分一部分给发现者。
郑礼松了口气，他虽然权限相当高，也努力掌握竟可能多的知识和杂学，但比起自带一个……七个图书馆的专业情报处理者，在那些冷门情报、知识上的理解上，还是要差上很多。
于是，郑礼看向马晓莹的眼神越发友善有爱……这人的能力真是越看越有用，比躲在家里的“宅女”有用多了，能交换吗。
而马晓莹看郑礼的眼神越发冰冷有怨，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玉甄的迟迟未来，还有郑礼的那渣到下限的冷静，她已经隐约察觉到情况不对劲。
“……我知道了，一个小分队？一个猎杀小组？这对战士的要求有点高，小溪的能力应该能派上大用场吧。”
“如果是战斗的话，可以。如果要用沟通能力寻找隐藏的兽王，那做不到……她不能伤害野兽朋友，仅仅只是一个念头都不行。”
“……那我们是否可以……”
“偷摸的去做？她不是傻子，事后察觉到了，也会受到能力反噬，然后你会成为她的死敌……理论上是可以用的，但只能一次，且要做好舍弃她的准备，很昂贵的一次交易了。”
马晓莹温和的外表下，是冰冷而理智的“算师”思维，没有什么都不可以交易和交换的，只要价钱合适。
“……不用试探我了，你们是玉甄的朋友，也是我……”
“……情敌，谢谢，请不要套近乎。”
郑礼的伸出去的手，停滞在半空之中，有些难堪。
他轻咳一声，也不在多说什么……
“……行，猎杀队交给武三军组织？他做这个是老手了。”
“我们中也有几个很擅长，可以一起去。”
很简单的完成了磋商，马晓莹就去干自己的工作了……郑礼这边倒这真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都差不多把她当做副团用了。
表面平静内心浮躁的马晓莹，在城墙下叫来人，两三下交代后，就准备开始了。
城墙上的郑礼倒是很平淡的看着一切，即使招揽被拒绝也没什么……他知道，只要赵玉甄还跟着自己这边，马晓莹她们就会比自己的老团员更值得期待。
“……怎么感觉，有点卑鄙……等下再劝劝赵玉甄吧，这纸包不住火的，迟早要穿帮的。”
……
……
“……猎杀组最新的消息，他们成功的击杀了一只兽王……但没啥用，哪里兽王阶级的存在，至少有两位数。倒是武三军在挖洞的时候，一不小心撞上了一大块生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天然铁矿？他潜的一般不会太深，那么，基本是裸露状态的天然铁矿，这可是一个大好消息。”
“即使他认错了金属的种类，也能确保这片森林有金属矿区，的确是一个好消息。”
工业生产离不开原材料，即使现代的人造灵器也少不了金属构建，就是赌剑也要丢一些金属材质进去。
一般来说，大部分世界是少不了“高原子聚合体”的矿区，但能够在基地附近发现矿区，自然是好消息。
与此同时，第二队狩猎小队也出马了，带队的是“雷鸟”燕飞。
在确定了本地的飞禽也大多庞大而缓慢后，他的飞翔能力就占据了先机，随之行动的，也大多是昂贵而稀少的空骑士。
他们还带上了金属探查设备，准备顺带探一下矿。
值得一提的，就是几个空骑士还带上了一把沉重的大刀……雨樱会负责探矿工作进行的时候，周遭没有野兽会来打扰。
而本地野兽充沛的生命力，不仅仅是宋莹收益良多，雨樱这样的血能汲取者，也早就眼馋心谗。
和大部分扩荒传奇中的不同，和平战团兵强马壮，还有十几个兄弟战团的帮助，对于周遭的野兽群落，其实压力并不算大。
当然，前提是没有所谓的“传奇巨兽”、“神性怪物”存在。
但即使有，肯定也是稀罕物，郑礼也不觉得自己一行会这么倒霉，正好在他们的巢穴落脚。
在接下来的六个小时内，在确定而来前线的消息一切正常的时候，郑礼又派出了好几个精锐小队，大多数都是执行的试探性进攻任务。
正面的主战场？野兽们不断袭来的压力？交给永平市源源不断的“炮灰”们就够了……即使是炮灰，也是附带了灵能的炮灰，各方面还都是碾压无灵能的野兽的。
精锐的猎杀小队，和正面的大部队清缴比起来，肯定是后者效率更高，且真的能够解决问题。
但和大部队相比，小股精锐的试错成本更低，也方便试探本地生物的手段……这里毕竟是偏远世界，也是低灵能反应的大世界，资料缺乏的有点多。
生物毒、觉醒野兽的特殊能力、低灵能环境的伪灵能器官，太多的东西需要尝试，去试雷。
按照过往的经验，这一系列过程之中，或多或少会有些收获，人类的四灵体系即使在垃圾堆之中，也可能捡到惊天的宝藏。
别的不提，光这么大的个子，就需要足够硬度的骨骼还有异常强健的肌肉组织，或许这在这个世界稀松平常，但说不定和灵能结合之后，就会产生化学反应的数倍加持。
这样的例子实在太多了，多元宇宙每个世界都有宝藏，各种文明、生物的碰撞更是时时刻刻都有惊喜，人类的四灵体系从来都不是最强最有效率，但绝对是最能兼容，潜力上限最高的一类。
而现在，郑礼要亲手去做到事情，就更加简单直接了。
“……等探索小队的资料回来，我们就开始清缴了。算算时间点，临城的工人和技师都快到了，我们可别吓到他们。”
这一次，既然大部队会出发，几辆大车会跟上。
两个小时后，当精锐小队的战士陆续返回，还带回了几十头兽王和几百头微量灵能的魔兽的时候，队伍就开始出发了。
杀戮、清缴、占地、建设、生产，扩荒世界的五部曲。
“……确定了吗？它们背后有没有更为麻烦的存在？”
“没有，这只是它们的惯例，当它们的领地受到未来族群的威胁的时候，习惯性的进行围剿……啧，这些野兽虽然智商不高，但还挺狡猾的。咦，我还从它们脑袋之中找出了一个稀有个体，一个王……兽？”
和活的野兽打交道很难，但从死的野兽脑袋里面翻出点记忆，却拦不住人类的技术。
“兽王？那是你们起的代号？有点搞笑，虽然块头普遍偏大，但大多数没有灵能，对灵能、灵刃简直负抗性，少数有灵能的个体，也都偏弱，威胁值不到30的那种。”
战士的回应，普遍反应所谓兽王的强度，让他们有些失望，战斗之中最需要防备的，是那庞大肉体造成的物理伤害……大块头规规矩矩的“拳击”，这对于自由练武的人类剑主来说，实在没有什么难度。
至于其他的手段，也见识过常见的生物毒液、潜伏绞杀……但或许是没有灵能的参与，对剑主的效果相当差。
但从那些智商比较高的野兽脑子里，却翻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原来，这个世界的主宰是各种各样的“王兽”，他们庞大而强壮，往往有着王国一般的地盘。
万兽和普通的兽群并没有上下隶属关系，到大部分有点智商和见识的“兽王”，都渴求成为王兽的一天。
而这里的野兽居民，只是一些被驱逐的弱者和倒霉蛋。
“……森林……深处……安全……飞翔……腐烂、燃烧、绿色沼气……过后，死亡。”
专业人士，对着野兽脑袋里零碎的记忆碎片，东拼西凑给出了解释。
而这万兽，明显就是灵能野兽了，还是比较强力的那种。
这下，别说郑礼有兴趣了，所有剑主都心动了……他们对材料的渴求，可是无止尽的，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到处都有所谓王兽，或许，可以重新评估它的价值了。

第六百八十八章 过河
事分两头，当郑礼和他的朋友们，在和长期作战和生活为前提，规划着自己的未来的时候，阿特尔人和整个战局也没有停滞。
第一波阿特尔人的袭击刚刚告一段落，诸世界回馈过来的没有什么好消息，但指挥部和决策者正在收集情报，对未来进行谋划判断的时候，有一位神祇先动了。
【……葛麦尔，我的钢铁族群们，那些脆弱的血肉之躯既然敢污蔑你们的神，吾需你等用他们的灵魂，洗刷吾等受损的荣誉。】
是的，没错，还是郑礼的老熟人。
尊敬的伟大心灵，伟大肉体，全能之神，生命之泥沼的所有者，钢铁之躯的守护者，诸神歌颂者，第八十九位阿特尔神系神之子，塔尔罗&#183;收割者……就是那背叛了自己族群和种族的那啥钢铁雕像，现在心灵种族和“复仇者”的死敌，在乖乖的城墙背后待了两个月之后，终于开始了自己的越权行动。
祂动了，还弄出了一波大新闻，在所有人都没有预计到的这个时间点，祂开始了自己的“剿匪”战争。
葛麦尔晶人，它们刚刚新生不久，就打碎战场的潜规则，突破了那无言的赤色生死线。
他们的神祇，或者说主人，人类口中的背叛者“大杂烩”，阿特尔人编制内的第八十九神子，心灵种族的幸存者眼中的“灭族之敌”、“种族之耻”，塔尔罗&#183;收割者，率先撕碎了那短暂的和平。
海量的晶体人，冲破了那临时的防线。
任何一个堡垒，都要面对至少过百、上千的晶体人的围杀，或许他们这些新生的灵能生物强度不够高，但超出预期数倍的数量，还是让战场上出现了被动。
“怎么可能这么多？他们不是新生的种族吗？”
“……他们是尸骸上诞生的新种族，只要受害者/材料够多，他们的族群是无限的。”
“懂了，原来是‘死灵法师’，那么，就这一波了……”
“先扛过去这一波再说吧，原本心灵种族几十亿，即使是尸骸，即使数千数万尸骸才能制造一个葛麦尔，它们的数量依旧远超预期。”
从结论倒推缘由，并不困难，核心还是如何解决问题。
这一波的“尸潮”，异常的汹涌。
即使之前数次调高了“收割者”威胁，但这结果，依旧超出所有人的预期，那数量近乎无止尽的晶人，并不是脆弱如纸的炮灰。
相反，由于本身的“材质”是强灵能、心灵能力的心灵种族，这群家伙的天生灵能强度处于平均线之上。
虽然他们并没有运用灵能进行攻击的技巧，但葛麦尔作为阿特尔人的最基础的天赋能力，那灵能转化成身体强度、灵能抗性的能力，已经足够让人讨厌。
人类剑主是弱者，反而人人持刃，攻击性极强且善于以小搏大……无数个体的“天赋异能”的随机性，造就了大部分人的平庸，却也塑造了一个个善于搏杀的奇迹。
阿特尔人是强者，只需要增强自己的优势就足够，基础防御的提升，看似平常无所谓，但只要数量和质量都上去了，反而是最让人感觉无解的王道。
刃和盾的永恒主体再度上演，而这一次，和过去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每日把忠诚和信赖挂在嘴边的，往往是背叛者和动摇者，跳得最欢的，对过去的族裔下手最狠的，往往是那些刚刚叛逃的二鬼子……”
这一次，89神子和他的眷族，最优先的目标依旧不是人类……是人类庇护下的心灵种族！
有一个安置世界，并没有做好备战的准备，周遭甚至还有十几个人类战团驻守，直接成为一线目标，被海量的晶人淹没。
那个世界紧挨沼泽大世界，是跨界的“游戏玩家”曾经的总灾区，也正是因此，被很多心灵种族的幸存者选择作为了新的家园。
在一片茫然的世界，有那么一点熟悉的区域，自然会吸引更多的目光，唯一的问题，在于它的安全性并不算高。
但人类对于这些号称复仇者的心灵种族，只有建议权……他们还在努力保持整体的完整，政治的独立，战斗系统的重新编制，渴望作为一个独立族群活着，是大部分智慧生物的本能。
直白点，他们没有撤到更安全的世界，那是因为那是人类的腹地，哪里的要塞城市更多、灵能网络更多、人类文化的轰炸和入侵会更难以抵抗……虽然外围辛苦了一点，什么都依靠自己，但也正是什么都必须自己来的现实，才能不断锻炼、提升种族的农业、工业、教育、研发、文化，才能保持相对独立性。
人类看不懂？当然是懂得，他们和外界文明不知道打了多少次的交道，接纳过多少次的星际难民，这种等级的算计，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们也知道，诸神之地的规则……
“全死了！全死了……”
该来的也来了，甚至比所有人预期的都要早。
“艾洛北因世界大屠杀”，一个名字，概括了战争之中，那三天的罪恶。
并不是人类故意放松防线，也不是人类希望残酷的现实教导心灵种族……已经残缺到部分传承断绝的心灵种族，已经承受不起这种大规模的损失，太过衰弱的仆从种族对人类也没有多少意义。
这只是相当正常的战事不顺，只是没有计算到“收割者”对于母族的执着，只是在战争中无数的意外中的另外一个意外……真要找一个凶手的话，收割者占了九成九，但要找责任的话，那些依旧对战争和战场抱有乐观的心灵种族决策者，至少要担负起过半的责任。
心灵种族的残余者，遭受了重创，物质、领地上的损失其实并不严重，他们的人口依旧足够，但精神、自信、种族尊严上的损失，却彻底被打残了。
原本还喊着复仇的激进派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些本来就相对缓和的派别，毫不犹豫的接受了人类的建议，选择了更加安全的世界，同时，接受了人类的“全方面援助”和“看护”，进一步失去了独立性。
或许，换个说法，会更直白。
援助，约等于“监管”，等于放弃自立权，等于把自己的“账本”交上去，等于接下来的重要事项，都要和爸爸……友善的人类盟友进行沟通（申报）。
看护，就更直接了，一个种族一个国家放弃了自己军事编制，接受了外族的管控和保护，就算有些军事单位也被纳入了外族的“统一调配（管控）”之中，那不就等于成为狗……仆从种族吗？
当然，换个角度，对人族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本来还需要个几十年上百年，让残酷的现实慢慢的教会的东西，他们能够这么快自然醒悟，自然省下了很多的功夫。
但抛下那些对政治、外交的影响，那个“勇过头”的收割者，就成为了世界聚焦的目标。
战争抵达到这个层面，对于很多弱小的种族已经是毁灭日，但对于参战的双方来说，都知道这仅仅只是前菜，双方都有足够的战力储备，都有轻易崩解对方防线的王牌，但彼此牵制，谁都不想先动。
并不是那么严格的谋略，更类似象棋之间的前期布局阶段，双方都有王牌有军势，且最终都会打出来，但怎么使用怎么调度，却需要更多的推演和算计，现在双方都在持棋观望。
可现在，就有一个卒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强行“渡河”了……取得什么样的战果其实无所谓，重点是牵一机而动全身，战场的平衡再度被打乱，其他的棋子必须放弃这难得的修整时间，直接进场。
引发这一切的“收割者”和他的族群，也注定得到了重点关注。
在心灵种族的恳求和哭诉之中，原本已经准备撤退回归的“双子城”，再度调整了自己的行动路线。
收割者却依旧在高歌猛进……祂不是没有察觉到了风险，而是作为新的投靠者，作为深晓心灵种族强大潜力的背叛者，他只能前进没有退路。
只不过，祂这一次前进的路线，可能会遇到老熟人……
……
……
“收割者可能会进攻我们的世界？开什么玩笑，怎么这么倒霉，我们不是二线安全区吗？”
“……前几天被收割的那个世界，就是那个老惨的心灵种族的世界，也是二线安全区。战争期间进进退退，一溃千里也正常，被打到首都的事情也挺多，哪有绝对的安全区，就是大城也有陷落之时。”
道理郑礼都懂，但麻烦真的到了眼前的时候，他只觉得难受。
很难受、非常难受……难受的想开溜，却真的不敢。
自己和和平战团，已经递交了这个世界的驻守申请，等于对着整个人类世界宣告“这是我的地盘，这里以后我罩着了”。
不是不能撤退，撤退了，也就等于从头再来，且会在履历上有一个永恒的污点，下一次再申请成为驻守战团，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郑礼有自信能够再度申请成功……但自己这全部家当都压上去了，一把梭哈上去了，结果开场就全赔了，自己未来该怎么办。
生活再艰难也要继续，但如果明天就要破产，这心情怎么可能好的起来。
“……备战吧，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不战而退。”
交流的地点，是新世界的大森林外延，作为背景的，是一只吊在树上的“巨蛙”。
它浑身带着恶臭和毒液，天生自带类土遁能力，可以把周遭的泥土化作恶臭的毒沼泽，喷出的毒雾有石化、迷惑、致幻等多重效用。
这无疑已经是类灵能生物，在本地一堆更高更强更壮的“野兽”之中，异常的打眼和特殊，被称为“兽王”、“王兽”也很正常。
“感觉有点被针对了，这才搞定这个大麻烦……”
这已经是得到了“王兽”消息的第三天，本来郑礼一行准备拖延一段时间，等更多的人力、战力从建设、侦查、探查工作中抽出手，再来集中狩猎，逐渐把这个世界的自然资源化作战团和军团的财富。
但也是倒霉，再猎杀那些袭击营地的“小兽王”的时候，好像杀了两只这大蛤蟆的后代，结果硬是把它引出来了。
结果，就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最后猎杀这只大蛤蟆，把它吊在山壁上风干之前，整个联合军团十一辆大车，都在配它玩命。
从实战的结果来看，王兽的强度比预期的要高很多。
灵能生物在其他世界并不罕见，但块头这么大，身体强度这么高的“魔兽”，普遍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
灵肉相平衡的原则在这个世界一样通用，强悍的肉体一旦觉醒灵能，那强度也是相当高的，这沼泽蛙制造泥沼的时候，都是整片平原、整个地盘线的“翻盖”，打起来相当难受。
如果不是这家伙大概没有和人类剑主死磕过，不知道人类战士手中的“牙签”是多么危险，恐怕这么短的时间内，狩猎是不可能成功的。
本来，好不容易打赢了，收获、分发战利品总是让人开心的，结果，确是一个大号的噩耗撞了上来。
“确定了吗？他们肯定会进攻我们这个世界吗？”
“不确定，我们是二线甚至三线，前面还有好几个关卡堵着了。但全面战争，就别指望有绝对安全的大后方。”
郑礼点了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
自己这么贫瘠的新世界，理论上本就不可能成为攻击的目标……没油水就算了，之前连驻军都没有，就是想攻击也不能对着空地输出。
但仅仅只是路过，一次武装骑行，依旧会带来完全不可接受的结果。
“必须把祂们拦住，如果它们进入我们的世界，我们就已经输了。”
郑礼隐约有了觉悟，自己这几亩地，真的成为了战场，自己的未来就已经结束……可以直接宣告破产，然后去当一个996的打工还债人了。
“没错，很多临近的世界都是这么想的。那些战团发起了邀请，准备组建一个临时防线，御敌以国门外，我们要参与吗？”

第六百八十九章 打断的发展契机
战争，永远不会等你准备好。
“……我知道了，我们会派人参战的。放心，我们不是傻子，不会错过最好的战机。这个时候留力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和其他的军团的沟通相当顺利，这个世界的规矩决定了大家的觉悟下限……你平时怎么浪都无所谓，但如果你在生存战争之中拖后腿，你就被视作不可信任、无法依靠的“异类”。
在残酷的生存竞争的大环境之中，成为异类并不是标新立异，而是等于成为“放逐者”的慢性死亡。
没有人会惩罚你，也没有人会救援你，当你自绝于族群的时候，自然就会消失的无边无际的大世界之中。
规矩，或者说“规则”，始终存在，当一个战团独立于世的时候，再没有人会好心的教你守规矩。
郑礼放下通讯设备，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事真的是避不开的。
“别烦了，既然那个倒霉的神想死，我们送他去该去的地方就是。”
“……我只是烦我们当前的计划被打乱了。我们预定集合地点是二线营地，20天后左右，也就是说我们最多只能在这里待上十天，而我们很多的计划刚刚铺开。”
让郑礼头痛的，并不是战争本身，这三年的旅途，已经让他习惯从一个战场到另外一个战场。
“也不是一点好事都没有，这一次，我们就可以测试一下新伙伴的力量……”
宋莹指了指窗外，哪里的马人正在练习投掷标枪，这是它们的传统技艺了。
“轰隆！”
一声暴响，三楼大厅都微微晃动了一下，那靶子和周遭的土地，已经成为了焦土。
启智的马人接受了军事化的训练，作为“上古传承”的最佳试验品……最适合继承人，他们得到了大部分的星光传承。
而事实上，他们的进步相当快，仿若这些玩意已经寄宿在血肉之中，其中的佼佼者，已经能够积蓄星光之矛，一次激活引发一次范围爆炸。
从目前的效果来看，威力相当不错，只不过，消耗有点大。
“……真不愧是远古神裔，刚刚觉醒能力就能做到这个档次。”
“能够用‘肢体’进行‘繁衍’的前提，就是肢体本身是独立的，且蕴含着族群的大部分传承资讯，这是一种天生的灵能生物，天生到出生开始就是灵肉合一的存在，潜力不会比心灵种族低。”
瞄了一眼下面的马人，宋莹没有什么兴趣的抿了口咖啡，有点疲乏的打了个哈欠，这种试验品她实验室已经多到没位置放了，根本没有什么兴趣。
她最近的重点课题，其实是心灵种族和马人的杂交种，一种强心灵生物一种强肉体（灵肉合一）生物，看起来就像是天生一对。
只不过，她的金主，郑团长，总是要求她把精力投入那无用的“应用技术”的研发，那乏味而无趣的试错过程，一点都不体会研发者的辛苦和乐趣。
“……义肢怎么样了？上次是V17版了？你不是说人马的体细胞对你的人造义肢技术很有帮助吗，情况如何？”
“我说过吗？哦哦哦，骗经费……申请经费的时候的确是这么说的。别这么看着我，你也是研究员，知道我没有糊弄你，这话是真的，至少在出结果前，你就当真的听。”
闻言，郑礼哭笑不得，他当然知道这都是真的，只不过对于这些研究员，自己的兴趣和目标是重点，成果、经济价值什么的，只是附带的。
“……看来，我对你们太慷慨了，应该让你们辛苦一点，尝尝研究费用自己赚是什么滋味。”
作为一个老板，郑礼也觉得自己有时候太过冤大头……如果加强一下项目管理和经费审核，研发部的日子大概不会这么好过了。
“饶了我吧，老板，我们一定好好工作，尽快帮你把V20版本弄出来。是叫军用外骨骼吗？明明和义肢是同种东西，非要另开一个项目名，大家都说你才是骗经费的高手……”
郑礼有些无语了，摸摸鼻子算是认下了。
这些东西其实并不好解释，对于大多数本时代的人来说，“义肢”是弥补战士的缺陷的配置，或者是对少数“多臂剑圣”的补充。
但对于经历了那个钢铁时代的人，郑礼当然知道“增益类外骨骼”是多么实用的一门技术，那提升的可不单单是防御力，基础属性的大幅增益、战斗体力消耗的降低，对一个战士的提升是全方面的。
虽然这个时代的剑主人人是超人，但谁都不会拒绝额外的基础属性，可仅仅停留在这个程度的话，付费意愿就不会太高。
“……那个，雷神系列有成功的迹象吗？”
“没有，卡在人造发电器官上了，倒不是现在的技术做不到，而是做到之后那成本……除非你愿意修订原本的‘消耗品’定位，大幅提升预期的售价。”
“那可不行，售价高了我们根本拿不到市场，我们针对的目标群只有两个，一个是犹豫自己的路线的新人，一个是特殊时刻需要元素力量支援的老手，前者没有钱，后者舍不得给备用品多花钱……”
雷神、风神、火神系统的“人造义肢”，是和平战团的研发部最近的重点推进项目。
依旧是外接的人造外骨骼，但和过往的型号相比，它们的基础属性偏低，优点就是能够作为人造的元素驾驭器官，进行外接式的元素驾驭行为。
就如郑礼所说，这种玩意就是研发成功，由于其外接属性，无法纳入剑主的灵能网络之中，注定也只是一个消耗品。
但对于新人来说，能够在获取元素驾驭（昂贵、高费）的人造灵能器官之前，就尝试驾驭元素，是难以拒绝的诱惑，是一笔甚至值得举债的长期投资。
毕竟，能够驾驭元素的人造器官大多是体内内置型的，就是“预设”阶段，也往往对肉体造成长期的影响，一旦发现自己属性不合适、天赋不对称再想修正，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而人造灵能器官解除预设阶段之后，是会进化成长的，很多人投资的第一笔人造器官相对低廉，这进化之中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甚至可能成为职业生涯的弱点和无底洞。
这在中层剑主之间相当常见，毕竟很多人尝试驾驭元素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然后发现自己真有这方面的天赋，可以尝试往元素驾驭者那边转型，那“便宜货”却已经不能退了……中年时额外付出的钱和血汗，都是年轻时的冲动和脑袋进的水。
如果不需要多少代价，就能够提前尝试元素力量，确定自己的天赋，那即使多花点钱，也是完全能够接受的。
新人未必有多少钱，但作为提升族群整体战力水平的战略物资，肯定有相当多的大势力、大公司、大城会集体采购，只要价钱合适，这是一笔长期买卖。
至于将其作为备用的元素驾驭工具……各类可抛式的魔剑、魔箭、电锯不香吗，郑礼觉得自己的造价很难拼得过那些成熟的商品。
“加大力度研发吧，别的不说，光我们和平战团几百号人轮流装备一段时间，让其中一部分人挖掘出自己的元素驾驭天赋，我们的战力都能长上一截。”
一路上，在“义肢”项目上，郑礼的投入近乎是无止尽，但却迟迟见不到商业上的回报。
但发明、研发、开拓新路本来就是这样的东西，行百里者半九十，不到最后始终见不到回报，甚至都不知道离宝藏还有多远，或者，宝藏就已经在你的手中，只是你眼瞎没有发现。
郑礼看重的是人造义肢的高延展性，本来就是类生物工程的人造灵能网络构建的剑主体系，天生就和这种“外挂”高契合度，加上前世很多小说、电影在发展路线的描述，最终确定了这条路线。
而一路上，宋莹的能力、自己从双秋战役获取的宝藏、心灵种族的基因、人马种族的天生能力，都对这个“项目”有着各方面的加持和帮助，再加上神匠的插手，最近的研发进度提升有点快，也难怪郑礼提出的要求，实在有点飘。
“……对了，本地的兽王、万兽，也没有明确的灵能器官，却可以驾驭雷电使用异能，或许，也可以作为研究材料。”
宋莹提出了要求，郑礼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
这也是他们这么看重驻守世界的根源之一，和平战团发展到这个地步，三年走了别人二十年的路程，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
给他们一个世界和充沛的资源，然后给一定的时间稳定发展，和平战团就很自然的完成全方面的提升。
作为一个综合性的战团，一个技术、战力、研发、新人培养都有自己一套的新兴战团，只要给郑礼一点发展空间和时间，他有把握弄出一个超级集团出来。
“……狩猎兽王、王兽会成为长期的任务，不管是生产线还是你的研发部门，都需要更多的素材和研究材料，但这几天，狩猎团必须休息了。”
最多一、两周，和平战团的核心战力都要出发支援前线，这个时候消耗战力是不可以接受的。
“对了，隔壁你通知了没有？”
“通知了，他们肯定也要去，但他们的情况和我们不一样，别抱太大的期望……但换个角度，也有可能全团出发。”
作为执行联合任务的一员，韦二叶他们也申请成为了驻守战团，其中的一部分选择了这个世界（较弱战团），另外一部分，比如说韦二叶他们，就选择了临近世界的驻守区域。
这即是形成战争的“隔火墙”，同时，也是对领地的划分，给各位年轻的大佬们足够的发展空间……如果谁拉胯掉链子了，也方便标识然后换人。
在郑礼这边轻松搞定了前线营地，甚至隐约开始扩荒的时候，也确定了这边并不需要更多的人手，他们就出发干自己的事情了。
最远的韦二叶，似乎驻守到了临近的一个荒漠世界，找自己这边购置了好几次水源补给，如果半年内找不到本地水源，都可能放弃那一块区域了。
但现在，战争的大潮袭来，郑礼这边告一段落压力不大的还好说，那边刚刚开始拓荒的，压力就相当大了。
有的人营地都没有搞定，有的人还在和残酷的自然环境较劲，有的人更惨，整体和自己的账本较劲，在破产和赤字之间舞蹈。
这个时候，别说参与战争了，仅仅只是一个没有报酬的额外远征，都可以让他们之中的一部分直接破产。
“一部分人会赶过来，和我们汇合后然后一同前往前线……可以看做蹭车的，他们的大车可能必须留在本地镇守，能派出有生战力干活，已经算是混的不错了。”
新人剑主出道三年内的折损率超过未来十年的总和，新的驻守战团也是一样的道路，野心谁都有，把野心化作现实的能力却相当罕见。
从小道消息来看，仅仅只是一两周，已经有战团打起了退堂鼓，甚至还有就地解散的……真的丢掉“大城”的资源和支援，独挡一面的应对外面的一切，有人才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准备好。
其实，郑礼本来对他们还是有些期待的，毕竟他们发展起来了，也能够成为这个世界的屏障，还能一线消化自己这边过剩的产能。
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没有半年的稳定发展期，他们连自己的领地都搞不定……没有足够的食物、水、军火支援，从后方直接采购的价格就算公道，本世纪那昂贵异常的运费，也会让他们接近破产。
“看来，就算是上一线，他们也不能成为期待了。”
对友军不抱期望甚至永远最坏打算，或许也是郑礼一路发展到这个地步的缘由之一。
但现在，他也有着忙了，仅仅只是做好战前准备，安置后后方的大发展，就让他费尽苦心。

第六百九十章 出发
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节奏。
虽然有些老套，但社会关系甚至社会制度，的确是生产力决定的。
当前残酷的自然和外界环境，让人口以大城为单位聚集起来，而由于彼此之间的距离和交通成本，让每一个大城都注定独立谋生。
之后的开拓势力范围、构建卫星城，都是典型的各自为战且遍地开花。
即我撒下种子，给点肥料给点水，能不能活，还是看你自己。
结果，就是这个时代，不知不觉的成为了实质意义上的“分封制”。
每一个实体单位，管辖的范围相当有限，我属下的属下，可未必是我的属下。
中央的对外管辖权其实相当有限，就算他做的再糟糕，他的镇长/直属领主不点头，依旧是无法处置的……当然，有叛族的证据的另说。
以时迁城为例子，打个不怎么恰当的比方，或许更能明晰这个时代的诡异制度。
中央派是中世纪的皇权派，市长是皇帝议长是首相，而地方派则是一群侯爵、伯爵之类的领主结合，彼此松散没有上下关系，却在大部分情况下能够团结的面对中央或外围的压力。
而黑袖章什么的，就类似那个时代的皇权密探，在首都狠得离谱，但到了地方上，却只剩下一个吓人的名声。
必须承认，社会制度倒退了。
这看似反时代的社会制度，确是时代的局限性和现实性造就的，当交流、交通的成本昂贵到无法承受，当每个地区的治安和经营只能依靠自己的时候，这种独自为政的“分封制”自然成为了社会不说却大家照做的潜规则。
这也是新兴的复兴联盟成立的第一件事，就是疯狂的投资修建“伟大道路”的根源。
只有进一步降低交通、交流的成本，才能让更多的大城实质上的站在一块，三五个大城如果成为了整合体，那统合起来的巨大人力、战力、财力体量，就能够解决一切问题。
到时候，别说皇权不下乡了，心里有数的“地方派”都会主动来投。
在太阳面前，小陨星还是要学会谦卑和服从的。
但这个规划，或者是伟业，最快也要百年打基础、三五百年完善，郑礼一行都不用担心他自己有幸看到完结的一天，除非再度把自己变成老冰棍。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是‘伟大道路’，把阿特尔人逼急了，才引发了当前的战争。”
而郑礼的思虑，其实引发了很多团内人的认可。
阿特尔人不是傻的，他们的情报探子在人类势力范围内多如牛毛，作为敌人，他们甚至比人类看得更清更远。
“现在可能打不赢，三五百年后，是肯定打不赢。”
但这个时候，也没有退步的可能，如果复兴联盟的整合和伟大道路的修建被打断，到时候不是回到原点这么简单，中部六城可能直接被打的零零散散，彻底回归原始时代。
既然到了时代的转折点，自然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而不后退。
两世为人，郑礼看得比谁都远，他知道战争会成为时代的主旋律，自己和自己之后的几代人，注定在战火之中成长。
与其把命运托付给别人，他选择自己把握……战争期间的一个“小领主”，可能倾覆于大潮之中，也可能在时代的磨砺之中，在同僚和对手的尸骸之中，拔地而起建立自己的王国。
他并不是权欲熏心的野心家，他只是希望能够把握自己的未来和命运，能够对将来进行选择。
在郑礼的计划书之中，他手中最大的财富，是这一群一路走到现在的好兄弟，还有战团机缘巧合下储备的知识和“科技”。
战争时期，大概卖什么都比不上卖军火来的赚钱，而考虑到这个时代人造灵器军火的“时效性”和运输的高成本，在前线生产和运输军火，大概只要质量过得去，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而郑礼和和平战团的积累，确定了他们的水平可不仅仅是过得去的水准。
本来，郑礼是打算躲到战争二线、三线，大发战争财。
有了产业，有了稳定的资金，才是扩军的时候。
前线有战场，后线有新兵，自己站在中间，同时生产武器军火获取资源，同时招募新兵、练兵……很多人只看到和平战团诡异的不扩招，其实郑礼只是觉得不是时候。
真的要爆兵了，大部分战团那梁山伯式的赚个兄弟有啥用，批量化、制度化、编制化、流程化的招兵、练兵、验兵、锻兵，才能稳定而有效的增加骨干力量。
说起来简单，但如果实现成功的话，就可以本地招募新兵，本地军火武装，本地训练，到前线参战，不断的来回打磨，很快就从新人到老鸟。
来个百年时光，郑礼就有把握获得把握自己命运的力量，到时候就是时迁城有什么想法……呃，还是要照办的，毕竟反对大城的决策，在这个时代等于自绝于人民。
“……十年，给我十年都可以。”
十年的时光，对于普通的新兴战团这样的存在来说，可以说一晃而过，对于神话剑主来说，更是一个轮岗的问题。
可对于郑礼来说，却足够自己从凡人到神话，让和平战团从新人团到军阀团变迁。
如果还处于伪和平时代，郑礼有耐心慢慢的发展堆资源，但如果是战争时期，不冒点风险，就等着被时代淘汰吧。
就如一战、二战时期的军事、科技竞争，双方都会拿出储备多年的“黑科技”，每时每刻都在更新换代。
在某个山窝窝里修行六十年，神功大成再出生的经典套路，最终的结果可能不是大杀特杀，而是一战骑士冲击机关枪铁丝网……看起来很猛，冲几波就什么都没有了。
安排总不如变化快，该来的还是来了，发展的进程被强行打断……这并不意味着郑礼放弃了之前的计划，仅仅只是那笔巨额的前期投入，还有那赌上职业生涯的“申请”，都让他不可能后退。
郑礼能够做得，就是竟可能的在离开前，做好各项准备，确保一切都在稳定的进展。
“……神匠和陇先生应该不会参战吧。哦，果然，他们是不会主动参与这种高危战事的。那后方的研发工作就委托他们帮忙照看一下吧。”
“防御方面，外围的营地什么的，暂时放弃了。所有留守者，龟缩本部。”
“……虽然不想，但也要做好更坏甚至最坏的准备。倒霉的话，我们这里也会被卷入战场，更倒霉的是被直接穿过去，最倒霉的是由于疆域过大，成为了决战战场……那基本什么都剩不下了。”
郑礼思索着，给出了一个个选择一个个部署，让所有人忙起来。
做方案的做方案、封存的封存，习惯做最坏估算的郑礼，甚至已经做好了撤退的安排。
“……真的太倒霉的话，只能放弃这个世界了。去打几十年工换债，也比被人一波平推来的好。人活着，才有希望。”
零零散散的布置完，宝贵的三天备战时间已经过去了。
被上面一催促，郑礼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带着人出发了。
“诸位，废话我不说了，我们的后方，就是我们的全部家当，也是我们未来的家园……吃肉还是吃三十年咸菜，就看我们这一波，我们不是为任何人而战，我们是为自己而战。”
……
……
潮湿的雨季，火热的暴晒，冰冷的吹雪，狂躁的疾风，当这一些本应属于四季的气候，一股脑的砸脸上，是什么感觉？
“……我昨天洗的衣服，晚上挂上去，半夜全湿了，早上冻成了冰棍，中午变成了一团泥，晚上只看到挂在线上的几块布……”
军团中的某一位，用非常形象的话语，描述了这里诡异的气候和天气。
而灵能网络之中，对于这里恶劣的环境，吐糟更是没有停止过。
“……我是能够理解，作为战场的防守方，选择有利地形的优势了。但指挥层做出这个决策的时候，真的用过大脑。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就算阿特尔人不来，我们的非战斗减员也超过了战斗减员吧。”
“别说了，同时感冒加中暑的滋味你们尝过吗？我战团的医务室床位已经用尽，你们有中暑药、感冒药能不能匀一点……”
“这倒是没有问题，我倒是好奇你们的人到底做了什么，才会用完感冒药。”
剑主本身是体力系的战士职业，再加上生物能的增益，平日里一个个都是肉体系超人，生病都罕见。
有些战士很好奇，是什么样的情况，才能让抗性点满的剑主用光常用药物。
“……前排的小伙子，他们早上打雪仗，中午穿着棉衣在甲板上晒太阳，玩耐热大赛，午后不是暴风雨来了吗，他们游泳加打水战，结果突然变天来了一波超级寒潮，全部冻水里了。”
“……我觉得，他们需要治治脑子。”
“放心吧，我觉得他们应该吸取了教训……当时其他人都在忙，晚上才发现冰里的他们，已经享受了好几轮诡异的天气。”
人一多，自然什么鸟都有，还有人追问“为何他们不求救”，结果当事人还没有回答，就有人帮答了。
“下半身被冻水里，风吹那啥凉……不，应该都没有感觉了，这种难堪的场景，你们会求救？”
“有道理，有道理。”
无良的人哪里都有，即使当事人给出了解答“他们游泳把联络设备丢甲板上，其他人都在房间里避雨，一时间没有注意”，话题依旧越来越歪。
“……一群大汉在泥巴里搂到一起，摔跤洗冰火浴的时候，你们会喊人来旁观？”
“啧啧啧，可惜了，当时没有录像。”
已经没有人在意最初的问题了，就是郑礼也顺便记下了倒霉的“风暴再临战团”。
但实际上，郑礼也挺能理解这种意外的发生，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自己的团员已经足足24个小时没有出门了。
毕竟，一下白昼爆晒，一下极地寒流的天气，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这种见鬼的天气，真的对阿特尔人有效吗？怎么感觉先受伤的会是我们？”
作为战场的防守方，失去了天时主动权优势的人类，自然也获得了选择战场的地理优势。
选择在这个世界狙击阿特尔人，是上面做出的最终决断，是职业参谋计算了无数的情报和可能性后的最优选择。
但这里二十四小时至少能够遭遇七八种极端天气的诡异场景，先让刚刚抵达这里的守军有点吃不消。
唯一让郑礼感觉到意外的，就是自己一行人算是援军里适应的最快的哪一种。
一问，才知道……
“比落日的那个世界舒服多了，至少我们知道现在几点钟。”
“不就是恶心的天气吗？那个落日世界，一抬头永远是一模一样的风景，那永远挂在那个方向的落日，都让我怀疑现实是不是一场梦境了。”
好吧，看来不知不觉，自己的战团在落日世界磨砺了一下环境抗性和心理压力测试。
能够适应环境是好事，但看着外面的大雪、雷雨、泥石流，郑礼真的怀疑一旦开打，自己的敌人是那无边无际的葛麦尔晶人大军，还是更加麻烦且危险的大自然本身。
但不管如何，自己这一边既然先到了，自然要利用时间优势，先适应环境。
在短暂的适应性训练之后，一个个团员都被踢出去吹风、吹雪、吃雷……在这里各种诡异的天气之中，雷暴是直接威胁最大的，但换个角度，却莫名的让郑礼有些欣喜和自信。
只不过，在雨中进行雷闪规避训练的战士们，大概不会有什么开心了。
大车在前面缓缓的开，后面一堆苦着脸的兄弟，在无奈的追……倒不是不可能申请回车，但这种情况下，谁退出谁就显得有点孬。
更让郑礼费解的，这个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乐土的诡异世界，居然也有人类的常驻战团和驻守都市。
“不管如何，先和本部的人汇合吧。”
在前往约定地点之前，和平战团却先被老熟人找上了门。

第六百九十一章 预言的预言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雇佣你们战团，作为战争的尖兵，作为复仇的使者……”
心灵种族不断舞动的触须和张张合合诡异生体器官，让女士们下意识的想起了某些淫荡生物和情节，但郑礼知道，这只是他们表达激动情绪的一种方式。
作为赎罪者……“复仇者”的拯救者，作为带来预言的灾难信使，郑礼这个个体，已经注定在这个种族的历史上留着浓厚的一笔。
是好名声？是趣谈？是带来厄运和不幸预言的黑鸦？但不管如何，这位不请自来的心灵种族特使，注视着郑礼的同时，那复杂而不安的情绪波动，都已经快要溢出。
郑礼倒是很无所谓……在他看来，这就是一次交易一次买卖，当自己完成了机缘巧合派遣的“使命”的时候，护送复仇者逃出生天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经和心灵种族无关了。
之后的事情？那是心灵种族和人类之间的官方沟通，自己这样的小虾米没有能力也没有必要在其中左右横跳。
自己只要站稳立场，为“人类”做出应有的贡献，人类层面的官方自然会给与自己奖励，不管是战功和实际资金……从“大城”对有功之士一如既往的慷慨来看，最后的奖励，会远超自己的想象范围极限。
“呵，这可是一个大功了……对了，他们的奖励还没有到账，是还在讨论吗？”
郑礼倒是不担心自己的贡献被抹掉，如果自己在确定自己的立场（地方派）之前，自己的贡献还可能被刻意遗忘，现在这个“分封制”的战争时期，上面就是冲着稳定着想，也必须好好的奖赏自己这个有功之人。
更何况，现在心灵种族还满地乱跑，人马族裔的复兴发展已经纳入了最近的百年战争规划，仅仅只是这些摆在明面的功绩，上面都必须给出足够的报酬……“分封”的另外一面，就是为了维持哪怕明面上的上下关系和忠诚心，都必须对于有功之人予以嘉奖和“封赏”。
战争期间的形势，让“嘉奖”甚至不会拖太久，毕竟，所有人都看着在，对战功者予以战场前的犒赏，本来就是鼓舞士气的行为。
郑礼估计，这迟迟没有动静，可能是自己这两份功有些太大了，后续还在持续造成影响，上面还在为到底给啥奖励而争执，也可能还在评估。
最后，甚至可能奖的不是实物……
“……我代表吾神、吾族，正式向你和你的团队提出邀请，请未必帮助我等完成正义的复仇，埋葬那被诅咒的收割者。”
“咳咳，感谢你们的信任，能够和贵族的复仇者建立友谊，成为朋友，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耀，但我个人才是一个成年不久的新人战士，我和我的战团都是入行不到五年的新兵，为你们复仇？我个人是很期望的，但我的能力……”
醒悟过来的郑礼，说了一堆套话官话，但核心思想只有一个词——推诿。
你如果邀请我参战，我当然愿意，毕竟无论如何我都会参与其中，一份工两份报酬的事情谁不喜欢。
但你现在把我抬得这么高，直接到了种族间的协作和复仇大计，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如果答应了，就等于在政治层面做出可许诺，这可是要记入官方的书面记录的。
接下来做不到的话，是要让大佬“失望”的，一不小心就成为了种族罪人，这对自己这样没有什么政治资本的新人来说，约等于自毁前程。
在这个时候，老老实实的说做不到就行了……就是有可能做到，自己也会说做不到，更何况这还真的远远超出自己的极限。
“……收割者，是89神子，是真正的高维神祇，他的族裔葛麦尔现在就算没有破千万，也有三五百万，我们现在维持防线都勉强，你让我去弑神？我大概只能死给你看。”
面对都快跪下来的特使，郑礼说的也很诚恳了，这玩意是真的做不来……这锅太大你请找别人。
但突然，心灵特使抬起来了有些畸形的大头，一段心灵低语渗透进郑礼的心底。
那一段话语，断断续续，模模糊糊听不清楚，但郑礼细细聆听，却听出了那熟悉的声音。
“……收割者的死亡因果……在郑礼……手中。”
“干，议长，你又坑我！”
……
……
心灵种族的特使离开了，来的快去的也快，全程都不到半个小时。
他没有带走一个委托书，甚至没有带走一个口头承诺，但从他渗透出的喜悦情绪来看，却已经达成了满意的收获。
只留下郑礼一脸无奈，看着窗外正在离去的特使，满心的杂乱和思索。
“命运”和“时间”，都是可以看到未来的力量，两者由于表现出来的结果和形式相近，总是被人混淆，但实际上区别极大。
谁强谁弱其实挺难说的，毕竟这年头F级异能中的狠人一堆，S级异能普遍拉胯……倒不是S级异能真的名不副实，而是10个S级异能个个被人重点关注，正常成材率1/10其实就已经相当不错，而每一个F级的狠人，其实是数万、数十万的F中杀出来的真狠人。
强不强，其实还是看个人……议长是真的强。
作为时迁城名义上二把手，上一代时迁人中的镇海遗老，在很多人心目之中，她才是时迁城的第一强者……当然，她自己是不认得，甚至没有多少她亲手出手的记录，仅仅只是随口神婆两句，就比她亲自上战场带来的东西更多了。
而这一次，依旧是“神婆”的唠叨。
“收割者的死因，在郑礼的手上。”
原话很复杂，涉及到很多神神叨叨的“谁的因，谁的果”、“复仇的钥匙已经齐备，但开锁的人却还在沉睡”这类怎么解释都没错的“预言”。
如果是其他的“先知”和“预言者”，这么说话早就被人扇死了，但时迁城专门培养的“对议长解密者”就有好几百专员。
其中有专业的情报处理者，也有专业的预言者和类神话生物，他们会竟可能的把预言解密，这样一层又一次的反复解密，议长就可以说的越发模棱两可、无法理解，降低自己的消耗，提高预言的上限。
当然，就如真实从一个耳朵到另外一个耳朵，传个十来个，就是源头都认不清最后的“传言”到底是个啥了，这样的分层解读也经常性出现重大误解……万幸，从目前的结果来看，这样的制度还是利大于弊的。
对于议长的“预言”的解读，这些人都是老手了，越是她说的模糊不清模棱两可越需要重视，因为那往往意味着她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勉强接近真实，必须极度重视……真的要出现了巨大误解，某人也会出面阻拦，但整个历史上也只有两三次。
而这一次，心灵种族找上了议长，算是找对了人。
作为刚刚投靠……加盟不久的“朋友”种族，如果在一个战壕之中的兄弟种族，询问的还是两族共同的大敌的猎杀方式，这是两个种族共同的渴望，作为时迁城的议长，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是一次付出了巨大代价的预言，同时，也是一次没有抱太多的期望的欲望。
毕竟，预言的目标，是一个强大的高维神祇的死讯，而这些存在往往不仅本身灵能抗性拉满，且都有极其繁琐、杂乱的因果线纠缠，预言起来大多数都是没有结果的“结果”。
但这一次……
“……有结果了，真的太不可思议了。这位新神刚刚诞生不久，因果线相当的简单，最重要的，他的死因，也相当的简单……”
郑礼使用时间观察的能力，是“干涉”目标的时间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和对方的灵能抗性硬碰硬，所以目前对强敌相当的拉胯，往往用来“观察”无抵抗的自己。
议长的命运线占卜，则是绕过那些“个体”，去观察他们之间命运纠缠造成的因果。
郑礼观察的是“目标”，议长观察的是“目标的行动导致的后果”，其实和目标本体的关系大幅降低，能够绕过对方的强抗性，但缺点就是无法确定观察的“范围”，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观察到了一堆因果纠缠，最后啥都没有。
郑礼怕的观察目标，是个体越强的，议长看不清的，往往是活的越久的……无疑，这一次的收割者，以新神的个体诞生才不到几个月，本身因果牵扯相当少，是最佳的观察目标。
而这一次观察到的“结果”，也让议长本来就怎么好的身体，再度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她观察到了哪位真神，真的有可能在这一次的战役内陨落，并找到了一个“关键点”。
这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两者能力上的辩驳，议长虽然看得多看得准，但其实本身没有干涉“未来”的能力，强行干涉还要承受命运的反噬……直白点，她大部分时间，只能让“该发生”的自然发生，让“不该发生的”一样发生，了不起提前给出点警示。
某神是要死了，她才有可能预言到他会死，具体怎么死的，过程如何，她不知道。
但这对时迁城来说，已经超级奢侈……前提是郑礼的能力，并不被大部分高层真正的理解。
郑礼的能力或许现在还有诸多限制，但却是堂堂正正的“刚正面”，随着他的进步越来越强，自然能够将更高级的猎物导入死线。
这一次，就是一个预言者，找到了事实——另外一个预言者在未来查找了真相，找出了某神的死因。
“关键先生，是哪位郑礼吗？”
议长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于是，即使哪位关键先生自己都是一脸懵逼，欣喜如狂的心灵种族已经找上了门，各种承诺不要钱的给，只求一个可能性。
郑礼自己都是懵的，他用特殊专线联络了议长，对方没有回应……但没有回应本身，就是一种默认和许可。
“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郑礼把“预言”翻来覆去，依旧只是觉得脑壳痛。
他也不好继续逼问议长……涉及到对方的真神的死亡，那是一场战争的战略目标，能够拿下的话人类方会不惜代价不惜牺牲，议长既然现在不说，那就是真的不能说，或者，她也不清楚。
一个预言，预言出了另外一个预言，两个“先知”的套娃式预言，理论上的确可以大幅降低预言的消耗，把不可能预言的目标，成功的钉死在命运线上。
“……我的观察，如果是对时空的水中镜想的模拟，议长的观察命运能力，应该是对‘水中波纹’的观察，她看到的，可能只是结果，还有一些关键点……”
郑礼越思考越懵逼，这种“我预判了你的预判，所以我提醒你一定要好好预判，但我不告诉你到底预判了啥”的诡异风景，让他哭笑不得的同时，也自然的陷入了逻辑死循环之中。
突然，郑礼一拍脑袋，自己瞎想有什么用，真的有什么明确的解答的话，就算议长那边自己不说，他们的参谋部也会转达的。
那么，就是现在的情报已经足够了……
“……我是傻了吗？现有的专员人士不用……”
当即，郑礼就带着预言的草稿，找上了马晓莹，然后把对方吓得够呛。
“……时间线干涉？怎么可能，这是人类能够拥有的异能？！你不是人？！”
对于下达的任务，马晓莹倒是无所谓，反正再难的事情对于“计算者”也依旧只是纸面情报，但郑礼的真实异能，吓到了她。
越是识货的人，越是知道这能力的可怕，这根本不该是“异能”，根本就是某个神祇的“核心神权”，恐怕还是唯一性的那种。
“……这说起来就太长了，你只要知道我能够做到就行了。”
既然要对方计算出一个结果，核心资料是无法隐瞒的……到了这个时候，郑礼也觉得没有必要隐瞒了。
“……这么说来，阴谋谋杀你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好吧，马晓莹脑回路就是快，瞬间转到了一个郑礼不知如何回答的角度上。

第六百九十二章 坦诚
“郑礼？你居然免疫谋杀？”
当这个问题被问出的时候，郑礼都是一脸无奈……如今的他，的确在努力规避着死亡的可能性，但你问出口这个，是不是恶意太足了。
郑礼知道，如果马小姐真的准备谋杀自己，那么，她就不会这么说话。
理论上，只要赵小姐还在自己这边，那么，马小姐都是可以信任的。
“……她是情报处理能力者，她知道我会这么想，会因此放弃对她的警惕？那么，她是真的想干掉我？呃，她应该知道我知道她知道……算了，别想了。”
郑礼一拍脑袋，果然的放弃了无限套娃的逻辑死循环，和情报能力者算计是没有结果的。
就郑礼的认知，她不会算计你在哪一层，真正凶狠的情报能力者，会把你的那“一层”变成自己的“楼”，不管你怎么想，最后的结果不会影响什么。
算计情报处理者的想法，那要多闲得慌的人才去做到的无用傻事。
这个时候，郑礼就老老实实的点头，承认了。
“……我的确会预判自己的死期，然后想方设法的规避。和议长的命运系能力不同，时间存在无数的支流，我一直努力将未来导向最好的支流。”
命运系能力，就像是无数纺织线牵扯的零件，一次拉扯往往会影响一大片，而传导过来的波动，会顺着命运线找到牵线者。
随意干涉命运，约等于主动寻找死亡，命运系的能力者，使用能力的“限制”就是竟可能少干涉……或者，让干涉的结果不要波及到自己，能够使用能力且活到老的命运能力者，都非常擅长“泄密”和“找替罪羊”。
但郑礼不同，他的能力诞生的那一刻，就是为了一个更好的未来，当前无法干涉“高维”，只是因为他还太过年轻……
“……我算是知道，为何你一直不敢把自己的真实异能说出来。这的确是一个要假装糊涂的鬼牌……”
其实，很多人一直对郑礼的异能有些了解有些猜测……“好运”、“预知”、“好结果”之类的能力猜测很常见，既然对团内的人开放了能力的借用，就不可避免的造成了情报的外泄。
但只要他自己不说清楚，外面也就始终只是推测。
很多效果看似离谱的能力，要么就是能力的非常巧妙使用，本身能力并不强，要么，本身有非常严重的弱点和问题，比如强力的副作用……很多人将郑礼的能力看做两者之一，也就能够理解他隐藏的做法。
“……没想到，你隐藏的并不是能力的弱点或短板，而是它超越理论上限的强大……”
郑礼苦笑了一下，也不好解释这其中的纠结，而这“凡尔赛”的行为，自然遭到了马晓莹的白眼。
这个时候，既然要马晓莹进行情报推演，就必须让其获取尽可能多的真实情报。
已经下定了决心，自然不用犹豫，郑礼一点一点的回忆过往，把“经历”和“财富”告知了马小姐。
按照议长的“预言”，自己这边应该已经握齐了“弑神”的材料，现在需要的，只是将其组合起来，变成一个可能被实现的“谋杀方案”。
情报处理能力者的专长，就是从无数的情报、事实进行无限组合，从中寻找最优的道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预言”。
议长找到了“线索”存在的可能性，马晓莹整合出“线索”可能存在的具有位置，郑礼把那不可能实现的线索，化作实实在在的现实。
三个预言能力，一层叠着一层，最后达到了能力相乘的结果……换个说法，极大的降低了预言的消耗和副作用，提升了上限。
理论上不可能的“弑神计划”，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在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消耗下，最终有了被从“结果”倒推倒现实的可能。
如果这一次成功了，恐怕，无数的人类大敌都要面对自己的终结之刻了。
诸神黄昏，只要有一丝可能，就能够送祂去死……大概到现在，只有议长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限于她的能力，她什么都不敢说。
但只要真的成功一次，那一切都会不同，作为关键先生的郑礼大概会成为人类的……呃，郑礼大概会被打死，诸神也不是傻子。
此时，不谈那些遥远的可能性，大车里的两人，还在交流彼此的“真实”。
郑礼老老实实的阐述自己拥有的一切……别说，从马晓莹的越发惊诧的神情来看，郑礼的履历表，还真是超级吓人。
“……双秋战役的时候，我们在苦苦坚持，你居然做了这么多？宝藏，先知的奥秘……你挑我能知道的说吧。”
有些东西是无法隐瞒的，既然涉及到弑神，就自然要提及“神祇”的本质，还要具体该如何抹杀祂。
真要说手中有“唯一的钥匙”，郑礼瞬间就想到了那份“宝藏”。
其中蕴含着的东西实在太多，大多数是人类的顶层机密，即使郑礼反复思量，即使他再信任马晓莹这个聪明人的立场，有些东西依旧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但他在反复整理之后，有些东西却是可以小范围的传播的，比如说“神祇的本质”、“传统弑神的步骤”、“神权克制”之类的。
郑礼思索着，把和“抹杀神祇”有关的内容整理一下，有限度的告知了马晓莹……既然要这个电脑跑，自然要给其基础的逻辑和“常识”。
马晓莹越听越惊讶，也越听越绝望……真的了解了完整体真神的强大后，那的确是让人绝望程度的敌人。
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萤火大车居然是空间置换，不讲道理的完全置换？又是一个神权级的能力？太过分了，我为了大车能够强一点，耗尽了家产，现在的能力……”
萤火大车的能力，才是真的吓人，那无视一切的“空间置换”，在郑礼看来，本来就是最容易击杀神祇的杀手锏。
即使之前有传闻，但当郑礼说出“可以直接置换异世界”、“打碎的空间洞可以制造空间震”的时候，那无视、嘲讽灵能学规则的Bug异能，依旧让马晓莹有死机的冲动。
可这，只是郑礼压箱底王牌之中，不算太过分的那种。
“完美的时间倒退？还吃掉了神级材料……一开始就是神骨？刚还吃了太阳神的神权……你这一把剑，比我的车还值钱……好吧，比我全身家当都值钱。”
被“人”反复打击，即使平日对郑礼满腹怨念的马晓莹，也难免变得牢骚多多。
“林雨樱……算了，我知道她很强，大概是团里最强的……啥？时间停滞类能力？”
“我知道，你凑齐了时间的‘过去’、‘现在’、‘未来’三要素，你离真正的时间之神，只差一个新的灵能圈了？”
“你还有更强的灵族……水瓶座和白羊座？天下能掉一个神话级的灵族，还偏偏瞎眼看上你？你当我傻……”
但不管如何，事实摆在面前，即使知道开头是谎言，但数个神话灵族和郑礼的关系，是不会唬人的。
一个个重磅炸弹咂在马副团的面前，让她越来越觉得眼前的渣男不是人。
“……我还以为我们差不多，你大概领先我们一点，就是一点……”
这种感觉，就像是大家都是同龄人，都在玩泥巴玩娃娃的阶段，这家伙在准备人造火箭上天了。
“……三年前，可能只领先一点。”
郑礼点了点头，接下来的东西，其实才是重点。
悲伤的心灵种族、收割者的诞生、复仇神的宣告、古老的人马神、人马种族的复苏，当前一个个社会热点新闻，居然都和郑礼有着直接的关系……这个时候的马晓莹，都已经麻木了。
她彻底认知，眼前这看似渣男的……渣男，其实是一个超级渣男，一个远超任何同龄人的怪物。
刘园、赵玉甄、郑礼隐约被称为“三杰”，一直在一线的刘园、赵玉甄其实名声更响，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躲在人群之中的郑礼，大概已经把另外两位远远的甩到后面。
这一刻，即使是超迷赵玉甄的马晓莹，也下意识的把郑礼和自家原团长比较，然后得出的结论让其越发不爽……
“……战斗能力就算了，你说你把过半的时间丢在研发上，居然还有很多成果出来？”
“是的，没有三魂复刻仪器，就没有心灵种族的成功大逃亡。我一直认为氪金……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我要经营一家超赚钱的公司，然后花钱氪金买战力……用自己的资源武装自己的战士。”
马晓莹摸了摸自己嘴角，她有点累有点想哭，大概是因为又想起了自家的原团长……大家别说比较了，根本就不在一个赛场。
赵团长只想着混日子，眼前这个怪物大概都考虑到三十年、三百年后了，拿出来的那点东西都只是冰山猫猫尖，都已经让同龄人感觉到绝望。
现在大家看起来差不多，只不过是因为没有当发力的时候，真等郑礼的“十年规划”成功，日进斗金每月实战苦修跑个三十年，双方的差距会大到根本无法比较，十人团对万人团那种感觉。
虽然都说赵玉甄可能是未来的时迁城高层……即使郑礼已经刻意的隐瞒了，但马晓莹依旧从话语中透露出的讯息，比如郑礼和李市长的数次交易、和平战团几次诡异的官方委托，闻到了“交易”的味道。
“……郑团长，时迁城是不是已经许给你未来的位置。”
郑礼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时迁城内部，有一个区是我的，就是之前那个铁人自治区……那也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但我个人觉得和这一次无关，就暂时么有告诉你。”
麻了，彻底麻了，都是同龄人，都是一批的新人战士，从出道的时间点来看，你小子还应该叫我学姐，怎么现在情况差这么大。
马晓莹倒不是觉得郑礼有什么特殊的背景和家世……在她看来，家庭出生本来就是那个人的一部分，没有必要特别在意，她在意的，是郑礼当前所说的大部分东西，是他自己一点一滴的夺取下来的。
作为郑礼的“死敌（自称）”，马晓莹一直在收集郑礼的情报，他有没有特殊的身份她不清楚，但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都是他咬牙争下来的。
“时间线能力吗，这都做得到吗？”
“不，没有那么简单的事情，这方面，只能用在关键时间点。也是时候，和你说一下我的能力的限制……”
这其实才是问题的核心——如何让郑礼的能力，“导出”哪位神祇的死亡之日。
郑礼对自己的能力开发很有信心，但如果专业的情报能力者能给出更好的使用方式，他自然也不会拒绝。
“……强力的高维存在，天生都能对抗我的干涉，这能力只对我自己特别有效，比如说赌刃……”
“我也杀过几只菜鸡神，但这能力不能直接用在神祇上，否则可能把我弄爆头，更多的是用在自己身上，比如我什么时候死，怎么规避死亡……”
“对了，我忘记和你说了，我现在大概算是‘闻仲’的神话了，只不过我的配件比较弱，不能使用完整的闻仲能力，所以我现在大概不是神话。嗯，也不是准神话。”
“我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有两个，一个是‘太阳’完成进化，另外一个，就是谋取时间之神的神话，那么，我就可以开发自己的时间系能力。我个人觉得，这两者其实是一件事。”
越听，马晓莹的眉毛越是皱到一起，薄薄的嘴唇翘的老高。
“……虽然理性告诉我你没有凡尔赛，是真的抱怨，但我怎么这么想揍你了……”
“揍我？你打不赢我……好吧，抱歉，你继续解析。”
一个个情报被拿出来了，彼此交流交换，在反复思索、推敲之中，郑礼自己都有点感叹这些年的收获和变化。
自己和同龄人目前差距不大，只是因为大家都只是从起跑线出发不久，随着战事的进行，自己的潜力、底牌、财富一点点的兑现，自己大概很快就会跳出“五十年新人到老手”的常规操作。
可这一次，自己过多的积累和收获，反而成了干扰项……让马晓莹无法轻易的锁定最有可能的线索。
“太扯了，居然有复数的弑神能力，居然还是复数的神话生物……”
那么，就只能一点一滴的计算、推演了。
马晓莹的笔记本越写越慢，写写画画的速度越来越慢，而看着脑门冒火的情报能力者，郑礼知道，漫漫长夜恐怕才刚刚开始。

第六百九十三章 决心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马副团和郑团长私奔了！”
“……别扯了，我宁愿相信老鼠嫁给了猫，相信兽恋上了人，都不相信这两个人可以走到一起……再说了，他们真的走到一起了，有必要私奔吗？直接‘谁赞成，谁反对’不就完了。”
“这么一说，还真是的，但这两人都待房里三天了，我们还继续等下去？”
“等吧，既然郑礼没有下命令，那么，等待就是最好的抉择……怪了，他们到底在忙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事情，能把郑礼逼到这种地步。”
就是当事人，也没有料到，这一次推演计算，就足足花了三天多……却依旧没有结果。
“……不行，这也是一条死路。”
郑礼双眼通红，其中满是血丝，声音中是疲惫而无奈的沙哑和焦虑。
他的工作，就是验证一个个方案，看是否有成功的可能性。
那么，怎么才是“成功”？直接观察“神祇”，是肯定没有结果的，即使只是询问“狩神计划的成功率”，依旧是没有答案的。
郑礼观察的，是“如果执行这个计划，留在这个世界等待某个家伙的到来，第X天是晴天的可能性是多少。”
看似牛马不相干的询问，真正询问的也并不是问题之中的内容……目前一万二千次询问，都是“没有结果/无法预测”。
而这意味着……
“第12732方案失败，恭喜你郑礼，你又‘死’了一次。”
和当年相比，郑礼能够看到的生死更远了一点，但也就仅仅如此而已，作为一个“准神话生物”，他已经可以稍微对抗一下高维神祇的波动碾压。
但这对当前的情况，并没有什么意义，不管怎么看，都是一条死路。
唯一得到的结果，大概就是他现在预言（自己生死）的极限是二十二天，而十六天哪位大佬就会带着祂的军团抵达战场。
值得一提的，就是时间线依旧是概率性而不是直线的，祂的抵达时间都不是固定的，最短七天最长超出郑礼的预言极限都有，不变的，依旧是一次又一次的结果。
郑礼唯一试验出来的，大概就是他如果留在这个世界参战，而且选择一线参战死战不退，那基本百分百会死在这里。
“……12732到12736，这四个方案你试试吧。”
马晓莹的情况也相当糟糕，同样满脸疲色，衣服都没有换，她皱着眉，犹豫是不是要回去洗个澡再继续……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已经没有抱太多期望，自暴自弃式的胡乱拿方案了。
这并不是负面情绪的爆发，而是郑礼的要求……仅仅第一天的五千个方案，就耗尽了所有两人觉得“靠谱”、“可能成功”的方案。
到来后来，郑礼也是逼着马晓莹拿出方案“你随便拿方案，降低合理性的需求……真要讲合理性，我们没道理拿出抹杀他的方案。既然明显常规套路不行，你就发挥想象力，把我们手上的筹码排列组合，说不准就碰上了。”
马晓莹照做了，但随着时间推移，废案越积越多，却始终都看不到希望。
团里的人都来了好几次了，看到这种情况，也没有说什么……一直以来的胜利，让很多人还是对郑礼有些信心的。
之前，也有郑礼一门心思的“闭门沉思”，最终都会很快拿出一个方案，而且效果出奇的好。
这基本是遇到了重要抉择和强敌的惯用套路了，只是这一次大概实在对手太强，才迟迟拿不到确定的答案吧。
和平战团的团员信任，让马晓莹很是震惊……这种对团长的信任甚至个人崇拜，在辉野战团是没有的。
那时候，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大家都是抢着帮团长解决问题。
事实上，老团员唯一对战团和团长的信任，就是她真的很能打。
但这个时候，也不是想那些有的没有的时候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收割者”越来越近，“弑神方案”却连影子都没有。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随着“死期”的临近，郑礼使用能力的消耗更少了，验证方案的速度更快了。
这无疑，说明收割者离战场越来越近了。
但现在的问题，还是在马晓莹手中。
“……又是全部都不行吗？我已经近乎穷举了所有的可能性……”
抱怨着，但却依旧不到放弃的时候。
既然议长说了“有可能”，那么，这个未来就应该是郑礼和马晓莹亲手导向的。
既然想要未来如自己预期，那么，就只有拼到最后一刻。
“冲过去，和他嘴炮，骂他‘无耻匹夫’，把他气死……好吧，我试试。”
“请复仇者过来，把他绑好，威胁收割者，劝祂自尽，否则就杀了祂的老情人……马团长，没想到你还喜欢看类奇奇怪怪的东西。”
“……和葛麦尔沟通，劝服他们背叛自己的造物主……”
一个个方案，就算不用能力却验证，郑礼也觉得没有一个靠谱的。
看来，今晚又要浪费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就算我们弄出了可能成功的‘弑神方案’，最多两个星期就决战了，我们也没有时间布置了。”
弑神并不是简单的谋杀，各项布置和准备都需要花时间，仅仅只是安排克制的神话生物和猎杀组，就需要很长时间的谋划和准备……强行弑神即使成功，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可以接受的。
成功率不高是可以接受的，但如果一开始就注定了会有大量的牺牲和战损，那么，还不如让那个神子依旧活着。
郑礼有些茫然，难道自己漏掉了什么重要情报，或者，自己已经错过了那一次“选择”的机会，议长看到的“关键点”已经被自己错过？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顺手接过新的一轮的“预案”。
这一次，足足有三十个，但一个比一个看起来还不靠谱，马晓莹算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但突然，郑礼拿着纸笔的双手停下来了，他看着其中一个怎么看不可能实现的方案，诡异的笑了起来。
“……原来，真的没错，‘钥匙’一开始就在我们的手中。或者，只在我手中。联络中央吧，说我们找到了那个可能，问他们愿不愿意赌一把。”
马晓莹喜出望外，急匆匆拿过纸条，看向郑礼框柱的那个目标，然后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这只是我自暴自弃弄出来的，要不，我们再考虑一下，说不定有更好的可能……”
“来不及了，就是它了……放心吧，死了不怨你的。”
……
“你的意思，是放弃预定的计划，直接弃受当前的防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就不怕内务部上门查你，就算不扣你一个‘里通外国’的罪名，也可以直接查你立场动摇？偏偏那罪名根本不好反驳，一不小心你就出不来。”
郑礼耸了耸肩，他知道这“方案”的第一步都蠢爆了。
不管这个“大自然欢迎你”的世界为何成为了时迁城选择的战场，但随着战事临近，肯定有大量的布置投入其中，那隐藏的优势、王牌多半也只在这个世界有效。
郑礼现在要求的，就是时迁城的指挥部门，直接放弃本世界的布局，甚至放弃临近的几个世界，在二线甚至三线世界准备狙击防线。
“……不管是什么方案，都需要时间和资源准备，我承认，在这个世界，那个方案也是可以启动的，但成功率会低的可怕。我们需要时间，更多的时间进行备战，空间换时间也是无奈的办法。”
这种让守城人直接跳出城墙、越过护城河的“建议”，被当做“人奸”彻查太理所当然的。
此时，郑礼也不纠结，他已经尽到他最大的努力，对面接不接受，愿不愿意赌上一把大的，也不是他能够决定的。
“……为何你选择的决战世界，有点熟悉？咦？那是你的驻守世界？”
“只是巧合……”
“……如果我们采用了你的方案，真的猎神成功了，那个世界会获得极大的收获吧。一下子从偏远山区，变成了新时代的城市中心，新的热点区域。”
对面的“公务员”，已经看穿了一切。
“哇，太好了，居然有这么棒的好事，怎么没有人告诉我？！”
摆出“认真脸”的郑礼，一本正经的在胡说八道。
他有没有私心？当然有了，虽然按照计划，以自己的世界为主场的话，会消耗极多的自然资源和社会资源。
但只要战事胜利，这些之后都会成为旅游资源和社会资源，大赚一笔是肯定的。
这还不是普通的赚……类似用公家的钱做基建，然后自己炒地皮等着暴利增值，应该被吊路灯的那种狂赚。
郑礼把方案丢上去了，理论上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这看起来就超级不靠谱，怎么看都像是带着所有人一起送死的方案，正常人都不会让他通过。
“……果然，时迁城通过了议案。是议长强行通过的吗……”
郑礼知道，自己这看起来不靠谱的方案，多半是会被通过的。
毕竟，原来的预计和战场评估，都相当的不乐观。
“……他们，还是不愿意付出太多的代价。”
即使是双子城，也不愿意和收割者死磕正面作战……倒不是他们觉得“收割者”太强什么的，而是收割者的眷族太过骇人。
葛麦尔，晶体态硅基生物，刚刚诞生不久的新阿特尔人，小型个体威胁不超过20，大型巨人种不超过80。
在神话的战场上，这都不能充当主力的战力单元……但那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数量，可以扭转一切。
收割者，现在依旧在心灵种族的残骸上，疯狂的制造、唤醒自己的眷族葛麦尔。
由于心灵种族原来的可怕数量，还有天生的强灵能（心灵能力），作为“材料”实在太过优质，而收割者周遭的领域力量，就是新生葛麦尔的进化、补兵能力的强力辅助。
收割者本身就难对付了，而那百万千万大军……没有独立战团、势力、大城愿意和这样的力量死磕，至少证明他只是看起来凶狠的纸老虎的时候。
或许能够打赢，但如果打赢的代价是无数条生命和数年的苦战，谁也不愿意承担这么巨大的损失。
郑礼估计，原本的防线，其实主要还是拖延作用，拖到战事进入下一个阶段，然后不断的后退，用空间换取时间，用疆域换取情报。
“这么说来，我的计划，大概也就是稍微激进了一点，本来这几个世界，都是不可能保住的，谁也不愿意为了一片荒废的边缘世界，死磕百万千万大军。”
这个时间点，战场上没有热血和拼搏，只有彼此的算计和担忧。
那么，怎么干掉那已经成型的十万、百万大军……谁都不愿意承担损失，先放着吧，说不定它们很快就会爆出了致命的缺点。
绕不过的东西，终于还是要面对，只不过“不要是现在”。
“……抓紧时间吧，很快，葛麦尔们就回来到这个世界，我们还需要提前布局，阻拦一下他们的进展……”
诸多因果联系摆在一起，在一片混乱之中，尤其是郑礼的信函对某些人的理智冲击后，最后，郑礼的“方案”还是得到了多数的信任和认可。
“试试吧，反正是少量投资，万一成了不就赚大了。”
外人可以用这个心态看热闹，甚至说两句好听的，但投入了大量资源的郑礼，也早已经没有了退路。
“赌一把吧，万一成了，我这不就直接起飞了吗。”
于是，很多刚刚抵达这个世界，正在防御城墙周遭找寻找“停车外”的援助战团，抵达到本地收到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占地”。
而郑礼本人，这些天，却跟着时迁层派出的大使，来回各个世界之中。
这一次的战力，要想成功的面对那无尽的大军，仅仅人类方是不够的，心灵种族的帮助甚至援助，也是不可获取的。
很快，随着外圈战线的瞬间崩溃，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六百九十四章 手段
“新时代，也有新时代的限制，至少在旧时代，各大军事单位不会这么自私……”
做得好的该夸，但实在拉胯的地方，也只有抱怨两句。
当郑礼真的为了这场战事而忙碌的时候，得到的确是一个又一个闭门羹。
“……你要调动我们的辖区？有上面的命令吗？议长签署的，没用，我们要地方派的。”
“啥，这是区长的？虽然也是地方派，大哥，我要的是上面直属的上级的委任状，要不，我会负责任的。”
调度辖区的时候，郑礼就享受了“中央”的待遇。
下面各种推诿和不想担责任……倒不是他们不愿意为了“人类”而战，而是当前的大计划已经定下了，每一个军事单位都有自己的承担的责任，随意调度带来的连锁责任是一回事，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可能导致的巨大损失。
各种官方的解释、推诿听起来绕口，但归根到底，其实都是一件事……
“……我们已经做好了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撤的全套战术准备，连撤退的通道都准备好了，你突然要换一个新的战略，我不管你打不打的赢，如果我们的人因此折了，你能负责吗？”
各种推诿，说到底还是这个问题，让郑礼越发无奈。
“……虽然军事私有承包化（军阀化），极大的丰富了民间军力的组成，对整个人类势力是积极的影响，也符合这个时代碎片化军事需求的现实，但上级命令下级只能商量着来，有点太让人无奈。”
种族存续的大事，没有什么好说的，硬着头皮也必须上，但多多少少也会打点折扣，比如军力留在后面，或者保留一些骨干精血不参战。
如果是必赢的战争，大家又会抢着上，毕竟这年头的收益大头，依旧还是战利品。
“这群匹夫……”
郑礼都气得骂人的，但如果换个角度，他不是组织者而是参与者，恐怕也是这群“自私”的匹夫的一员。
“老子十年基础，三十年辛苦积累的家当，一晚上就能全部打完，真的没了，你赔我吗？”
人类作为军事强族，对这种困境，当然是有解决的办法的，但郑礼用不了。
他，只是一个无名之辈。
按照惯例，这种组织起来的大规模军事行动，会派出一个“大领主”、“大英雄”的。
军阀领主制的另外一面，就是大佬说话真的算数……你当他不算数，他真的会揍你的。
郑礼的声望，更不压制不了各位“领主”大人的己见……以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他只有一些名声，根本提不到声望和名望这个等级。
而在这个世界主持战争防务的，现任的军事主官，直接把郑礼交出上的作战方案当废纸……如果不是知道一些机密情报，郑礼都觉得那一堆“我觉得”、“可能”的军事方案完全是废纸一堆。
上面的命令也传达过来了，那位军事主官会按照“方案”执行，但在得不到他的认可前提下，那“配合”的程度也只能微妙了。
即使不会来个阳奉阴违的恶心行为，但让其用个人声望背书，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得不到本地主官的全力推行（强制推行），任何军事行动都是空话。
郑礼真的试图和各战团沟通，得到的都是一头包，没有直接开骂的算是脾气好的了，就差直接当面喷“你丫是谁？你说的我就早做？”
“……不能和哪位军事主官直接沟通吧，适当的透露一些私密情报，让其尽力一点吧。”
郑礼和中央努力沟通，期望能得到更多的权限……他这才知道，透露自己的真实异能和过去的经历，居然也要极高的内部权限，议长他们早就把郑礼的个人机密设为最高档的城内机密了。
“不行，安维冰是一个资历很久的老牌战士，他的履历无法挑剔，但……前段时间，他的亲人之中有四、五位被暴露出是四神信徒，还是特别铁杆的那种。你懂了吧。”
好吧，郑礼秒懂，原来这一位，根本就是背锅位。
这位大佬被派过来担当这一次战役的主官，本来就不是好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场必败的战役。
在人类势力下定决心死磕那无尽的葛麦尔大军之前，换谁都会输掉这场战役，到时候自然会对战役指挥官进行追责。
而那个安指挥官，其立场早就被质疑，但到了他这个档次的人，也不可能以“怀疑”为理由把他拿下来……就算他是四神信徒，但其立场多半也是墙头草那种档次的。
到了这种档次的巨佬，他不会随随便便因为邪神的承诺左右横跳，就算加入对方的阵营，多半也是拿报酬办事的那种等级。
对于这种不可能证实自己清白或不清白的“未爆弹”大佬，这一次让他背个锅，然后顺理成章的进冷宫，过一段时间送到边陲之地去镇守，都算是标准操作了。
“你愿意透露自己的私密情报，也无所谓，但你确定吗……”
确定？确定个鬼，真等那个人知道了，搞不好四神也知道，自己的乐子就从早到晚了。
这一下，指责其他战团自私的郑礼，也必须自私一下了。
郑礼张口欲言，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有点怀恋作为一个纯粹战士的行为了，那时候你好我好大家都好，身边都是值得信任的兄弟战团。
真的上升了集体战略的层次，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来了……但他也知道，这两边都是真实的。
战场一线的战团，能够信任的只有彼此，兄弟义气极其常见，谁背叛了兄弟，谁就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战士们是很现实的，他们不讲大道理，你能否获得威信和信任，只看你自己过去的行为。
但作为持棋者，当每一波都牵扯到无数的生命和战力的时候，能够计算的恐怕就有只有数字和利益了。
而人类势力的军事分裂的现实，更让其中有着太多的算计和阴谋。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的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做了。
他甚至知道，只要自己开口，上面调一个能够主持当前局势的“大佬”，几天就用非正常手段过来了。
但这同时，这是一次考验，同时，也是一次机会测试和教导……
“行，我自己搞定吧。”
“其实，我误入歧途了，一开始就不该想的这么简单。”
可能是旧时代东大陆的军事集权制度，给了郑礼太深的印象。
可能一线战士们之间的兄弟情谊，给了他太高的期望。
可能是自己的异能，让过去的一切太过顺利，没有尝到这个时代主流的不幸和波折。
更可能是身边可信任的朋友、战友、师友，让他对这个时代的人性有了太多的期盼……
“这世界没有我想象的好，也没有很多人嘴里的那么坏。”
总之，他对于战场的理解，的确有些太过“友好”甚至天真，甚至潜意识的把竞争仅限于各大城之间……
但这都是可以修正的，当他调整心态，将所有单位视作一个彼此合作的孤岛的时候，新的战略就自然出来了。
“……萤火，我需要一点谣言，能够交给你吗？”
“报酬给够就行了，啧啧啧，你是打算把那位安大爷丢在火上烤？不担心后遗症吗，这样等级的大佬，很有可能查出情报源的。”
“放心吧，他已经没有‘以后’了……而且真的查出来才是好事。”
郑礼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的手脚并不算高明，既然都明白着对着看，自己和那个安指挥官的交恶只是时间问题。
但自己只是一个新人，一个没有声望没有威信的新人……
“懂了，杀鸡儆猴吗……不，应该是借别人的刀，来杀自己的鸡？老爹还真是阴险。”
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既然已经确定了要采用郑礼的方案，那个背锅安指挥官，恐怕就背不到锅了……那么，他被调走只是时间问题。
或者，更进一步，直接将其拿下。
至少，不能将其放在这里，放任他的存在，影响接下来的部署和方案。
那么，摆在当前环境的面前的，大概就是“郑礼和指挥官发生争执，最终采取了郑礼的方案，并将安指挥官调走”这个事实。
没有威望的年轻人要怎么才能获得威望？踩着有威望的老人上台就是了。
“发出通告（谣言）吧，说我们会尽快后撤，放弃防守这个世界，预期在后面几个世界重组……”
郑礼思量了一下，补充了两句唯恐天下不乱的话语。
“……跑的快的，可以在后面找到更好的防御阵地，跑的慢的，可能会被留在这个世界拖延时间。”
这谣言一出，如果没有官方辟谣，就是动摇军心的大事。
不管安指挥官打算怎么布置防线，放任这传言的传开，之前的战略布局算是全部白搭。
这谣言不可谓不残酷，这是看准了人类联军的“散装现实”，说再多的大义，不如说点“利害”，让其发挥趋利避害的本性，主动行动起来。
只要放任谣言的散播，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不用展开，在官方的辟谣之前，很多人会持有观望的态度。
“……等我们离开，就开始吧。”
“离开？我们要去那？”
“留在这里，等着被安大佬当球踢？对外，就说我们跑去做外交任务了。”
郑礼耸了耸肩，他看得很清楚，谣言四起却无法辟谣的时候，解决“造谣者”是最简单的办法了。
而他的“撤退”本身，也符合谣言之中的内容……否则，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当“逃兵”，那事后是不会清算的。
郑礼不急，他也不会蠢到和大佬死拼，他只是等着时间到了，新的指挥使下场，自己就会回来了。
“……其实，这比行政圈里的乱七八糟的事情更加简单，只是之前，我并没有花太多的心力去算计这些。我的思路并没有错，当前依旧是个人实力和团队战力为重，只是形势逼着我必须接触更麻烦的东西……”
一天后，和平战团就拔锚起航了。
第二天，谣言四起，军心动摇，当所有人看向指挥官的时候，指挥官惊讶的发现郑礼一行已经开溜。
当他怒气冲冲的启动紧急联络系统，报告当前的情况，并要求对某人进行追责甚至追杀的时候，得到的，确实他自己被调走的命令。
新的大佬指挥官已经在路上了，郑礼这一招以退为进，逼迫的可不单单是这个倒霉的指挥官。
要想让当前的形势不崩，让“方案”是实现，后方的指挥部就必须派出新的指挥官……这就等于逼着中央在郑礼和安指挥官之中，当众选了资历近乎没有的年轻人。
之前，郑礼只是没有算计，他始终抱有作为一个新战士的“淳朴”。
当他把过去政务官的一套，把两世的经验拿出来“算计”所谓“战友”的时候，真的不能够算一个新人。
唯一的麻烦，大概就是当前谣言有点过火……谣言一旦传了出去，就是造谣者本人也控制不住。
尤其是郑礼率先的“出逃”，还有对指挥官的再调度，都从一个侧面证实了郑礼谣言的真实性，自然的，有很多人选择了开溜。
他们没有走远，只是后退了一两个世界……这就足以造成防线的雪崩。
战区的指挥官还在更替之中，就看到旧的防线自然瓦解，新的防线只能在后方的世界二度构建。
偏偏，就算上级追究他的责任都不好追究，他是真的去执行外交任务，还提前向上级报备的那种。
当时，就有中央的大佬气得够呛。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他就不担心彻底玩砸，防线崩掉？”
这么胡来，自然很多人对于年轻的郑礼有了意见，但李市长一句话，就让争议彻底停了下来。
“呵，他这不是干的很好吗？只看结果的话，现在正是执行他的方案的时候，我们被迫亲自下场调走了小安，他又因此成功立威。接下来的工作将没有任何阻碍。”
“……可是，他利用了……”
“利用了我们？这就是我觉得他干的不错的主要原因。只要结果是好的，什么手段并不重要，如果没有这个觉悟，我还不会提拔他……给一个临时军衔，让他好好干。告诉他，做不出成绩，就把他和小安关在一起。”

第六百九十五章 乱局
“万物皆虚，万物皆许。只要结果是好的，只要目标是正确的，采用手段并不重要……这就是你们要告诉我的吗？”
新的委任状已经送来了，除了一个临时（战时）少校军衔，还有作为本次战役的指挥官副官……以郑礼的履历，当副指挥的副指挥都不够，但如果是私人顾问性质的指挥官副官，这个临时校级军衔就刚刚抵达最低标准线。
而这个职务，看似军衔不高，本身就是指挥层的一员，可以向指挥官直接谏言，甚至在指挥官忙碌的时候代替其履行职责……考虑到大型战事的繁忙程度，复数的副官充当各条战线的主官基本是必然的。
这是批评？这是表彰。
干的不错，请再继续，只要结果是好的，我们不介意你玩的更脏。
“……他看出来我在试探了吗？肯定看出来了，所以给的答案这么直接。”
郑礼笑了，这的确是试探。
自己的能力真的要发挥出来，就必须穷尽一切的可能性，那么，有些底线恐怕就不能保存的周全了，比如说‘道德’、‘底线’、‘法律’、‘手段’、‘程序’……郑礼试探的，就是上面容许的程度。
“……从结果来看，呵呵，‘放手去干’吗。那么，就让看你们能够支持到哪一步吧。”
这并不意味着郑礼要践踏人类的道德和法律……他还没蠢到要自绝于人类社会，自己这边做的太过分了，就算是为了所谓的“大义”，那些冷酷无情的家伙现在默许，说不准换届来个新老大，转手就把自己卖掉平民愤了。
为了大义没错，所有人都是为了大义，但再论及天上的群星之前，先看清脚下的大路吧……
“那么，我们就践踏一下其他种族的道德和法律吧……复仇者的官方确认书，应该已经到了时迁城本部吧。”
郑礼笑着，再度翻阅了一下那份已经被列为绝密的计划书。
“到了，研发部派来了六个金龙头，双子城调来了一位神匠，他们会帮我们迅速搞定技术难题……但别抱太大期望，你提出的课题太过匪夷所思，就我看来，就是他们，成功率也不到五成。”
宋莹对“计划”依旧有点迟疑和迷惑，这其中太多的“想当然”、“俺觉得还行”，总体给她的感觉就像是自行车的技术刚刚诞生，这群政客就脑门充血打算来个环球自行车大赛，真的不把技术人员和一线战斗人员当人看。
“放心，他们会成功的，我看到了。”
郑礼耸了耸肩，眯着的双眼突然睁开，其中黑色的瞳孔无光无神，空洞的却仿若一无所有，却似乎看向了深渊。
“……那就好。”
那诡异的双眼，仿若正在汲取周遭的灵魂，就是宋莹也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新的战区指挥官是谁？”
“军部的柳夜翼少将，准神话，夜行神龙战团的一把手，猎神战役参与数67次，指挥者身份十一次，算是功勋老将……”
郑礼再度眯上眼，最近能力的疯狂使用，让他作为核心灵能器官的双瞳有些能力暴走，虽然莫名其妙的看到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他有些烦躁，但这种仿若无所不能的错觉，却莫名的让他喜悦。
“……我问的，他是地方派还是中央派。”
“地方派。他的驻地离这个世界大概只有十几个世界的距离，他本人虽然在军部干了三十年，但从关系来看，只是军部挂名而已。”
这下，郑礼真的可以笑出来了。
看来，上面这一次的支持还真是全方面的，即使地方派，同时又是利益相关的老将，不用担心顶头上司拖自己后腿或抢功了。
“那好，把完整的计划书发给指挥部。”
“……我觉得这不是好主意，这么扯淡的计划，怎么看成功率都不超过一成，你现在把计划握在手中还可进可退，把这么扯的计划书公布出去，到时候就算上面不说什么，舆论起来了，你就被夹在火上烤了……你想成为‘历史名将’吗？”
宋莹的话很实诚，她是真的为郑礼着想。
现在郑礼和和平战团作为战略的倡导者和实际执行者，是由上级临时委派的“临时把舵者”，老将们是过来帮其撑门面的。
如果做得好当然一切都好，做的不好……老将和郑礼大概会一起背锅，还是一个大佬记一次不荣誉战果，新人用后半生偿还的大锅。
现在还能把握住局面，就是因为“方案”还在机密状态，当情报公开的话，很多人当即就会动摇，到时候乐子就大了。
就算某些人知道郑礼的能力，知道那几率再小也有尝试的可能性……但大部分人是不认可的，一旦发出通告，之后就没有回头路了。
“……行，调整一下，用隐秘渠道发给哪位指挥官，并吩咐让他保密……嗯，这就可以了。”
郑礼从善如流，只不过那再度张开的虚无双瞳，依旧让宋莹有些难受。
他在观察？在预测未来？即使知道郑礼的能力，宋莹依旧有些莫名的不安，被那再度变异的诡异双瞳扫过……不，那双瞳甚至没有看过其他的个体，而当其他人的目光看向那双瞳的时候，总有一种被看穿了心灵深处的那点东西的不适感。
虽然明明知道郑礼应该是时间系能力，但任何目击者，都会下意识的将其视作一种心灵能力。
但换个角度，被看穿未来和未来的可能性，大概比看穿心灵更加糟糕了。
郑礼再度默默的闭上了双眼，三天内连续观察上千上万次，让他的能力有点暴走，现在看到的实物都是重影的……那前前后后的行动轨迹，甚至让他摸不清当下的时间点。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把异能用到这一步，偏偏他的核心灵能器官（和异能结合有灵印的人造灵能器官）就是双瞳，使用次数和消耗双高的前提下，自然就有点失控了。
郑礼询问了专家，对方却说这是“好事”，这意味着核心灵能器官和异能的结合更加完美了，就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挺难说的。
“……听说你有瞬间自愈的能力？那还怕什么，大胆的试，大不了挖掉直接重来。”
这年头的医生武德如此充沛？大概也是大家都是老军医出道的结果。
郑礼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着自己那些小事的时候。
他起身看了一下联络设备，无奈的叹了口气。
等待总是让人心焦的，尤其是这一次玩的这么大，诸多消息需要确认。
“叮。”
但该来的，还是回来了。
“潘多拉女士吗……好的，请帮我照顾好我们的新朋友。”
而另外一边，一个个消息到了该到的地方，一张大网正在缓缓铺开。
“无限复仇者计划，这是什么？”
“心灵种族……现在该叫御灵族了，他们那边出的方案，从名字就看得出来，大概是他们要和那个背叛者拼了。具体是什么就不清楚了，但目前来看，是放弃当前防守的世界，到后方某个世界准备死磕。”
御灵族，是心灵种族新的名字，是心灵种族……御灵族在学习掌握了本地的知识、技能、灵能学后，给自己起的新名字。
对于这样的“盟友”，人类方也不会在名字上和他们较真，事实上，人类甚至有限的，对其开发了四灵体系和剑使体系（当试验品）。
结果却不怎么好，御灵族脆弱的肉体，让其根本无法适应灵肉、剑人合一的进化体系。
赌刃不是没有成功的，但赌出的“刃”，基本成为了一个死物，缺乏进一步进化的可能，而被抽取了大量灵能的剑主，差点就一命呜呼了。
具体原因还没有确定，但这肯定会御灵族太过脆弱的肉身是密切相关的。
这种天生的灵能生物可以把精神力渗出体外，但明显过于脆弱的肉身，让其每一次使用能力都可能暴毙……直白点，随机自爆，这是这些日子他们遭遇的最多的苦难。
但另外一个族群，那些马人，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们的肉身强度没话说，没有灵能的情况下就可以比拟两三刃的剑主，而由于天生的灵肉合一，一旦苏醒了神智和觉醒灵能后，澎湃的生命力转化成灵能，很快就能拥有一定量的战斗系灵能。
他们中的一部分，也接触到了四灵体系……说实话，结果挺微妙的。
倒不是不适合，而是它们自己的传承的星光武器，就提供了作战的武器，而他们作为纯粹的灵能生物，并不需要灵刃的“灵能提升”作用，这么一来，灵刃体系的两大卖点就对其可有可无了。
有一部分新生的人马开始修行四灵体系，但短时内表现出来的战力水平，是被使用星光武器的同族吊着打的……那些初生的人马即使有潘多拉的命令，也对四灵体系没有什么兴趣。
而之所以提及这两族，就是因为这一次的“复仇之战”的主角，可不是人类。
“复仇者对计划表示赞同，愿意全族支持……他们当然支持了，这是他们一族复仇的唯一机会。否则，百年起步，到时候人心散了，队伍都不好带了。”
“人马……新生的种族，没有发言权。我们想象它们愿意为了‘正义’而战。”
潘多拉女士的许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人马族裔的认可。
本来，这两族都不在这一次的作战计划之中，御灵族还需要时间适应环境，摸索适合自己的灵能体系，而智慧人马的数量实在太少，也需要时间发育。
但谁都没有料到的，这一次的郑礼，在他们身上，看到了破局的希望。
“通知复仇者吧，让他带着族裔到预定地点等待……我们先拖延一下时间吧。”
前线已经发现了葛麦尔族裔的踪影，这些少量补给就能快速移动的晶体人，非常适合这种集团冲锋和突击。
而从现在探知的数量来看，来硬的显然不现实。
完全不抵抗？那也是不行的，自己的计划，还需要时间准备。
“……让我看看，有什么比较好的拖延时间的方法吗？”
张开眼，那虚无的双瞳再度看穿了未来，下一刻，他就合上了眼，两道血痕从中渗出。
“……咳咳。”
鲜血从喉管中渗出，那一刻，光华一闪，所有的伤口消失的无影无踪，仿若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差点完蛋，幸好有小梦在……我还是膨胀了，居然敢直接窥视神祇的未来。”
这一刻，郑礼都有点后怕了，可能是最近的能力使用次数实在太多，提升幅度也相当高，这一波赌的有点大。
但不能窥视神祇的本体，也不代表不能窥视他的行动。
他的族裔，他的军团，他们这些凡人的行动轨迹，不就等于他的存在吗……说句难听的，如果没有那无尽的葛麦尔大军，收割者也就是一个比较难缠的猎物，这样的高维神祇时迁城都不知道应付了多少。
“三百六十万到四百万左右，且每一天都在增加，最弱的大概是两刃左右，最强的……上不封底，可以视作无数个体凑起来的临时高维。”
最新的战报，打碎了所有人的侥幸。
即使是百万大军，也无法轻易的攻陷时迁城，但谁愿意付出代价和其死磕？这么可怕的数量，就是双子城不愿意和其正面对敌。
“他们不可能长期存在的，至少，从理论上是不可能的。”
有人提出了假设，说着百万大军应该只是短时间内存在的“亡灵军团”，但不管他的理论是否真实可惜，这些军团摆在面前的时候，依旧足以平推任何不服者。
郑礼个人倒是觉得这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如果他自己在收割者的角度，这百万大军真的能够长期维持的话，留在自己种田发展多好，阿特尔人那边也是军阀分裂的现实，把自己这么厚实的家底砸入战场无底洞，显然不是一个“利己”的选择。
偏偏不管是后方专家的人物心理测绘，还是郑礼直接接触到情况来看，新生的“收割者”都是相当自私的家伙。
可惜的是，人类方不可能放任其无限推进，这几百万大军，必须挡下来。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不解决这无尽的军团，这场仗根本没法打。
“那么，先启动本世界的终结武器，给他们来点乐子。”

第六百九十六章 请君入瓮
灰色的天空下着黑色的雪，大地上满满都是红色的污迹，赤色洪水刚刚褪去的痕迹之中，是无数生命溺亡的结局。
灰色的军团沉默着向前突进，他们从山岩上努力攀谈，试图在这无光之地之中寻找光明。
预料之中的敌人并没有出现，刚刚进入了这个传送门不久，整个世界的天灾就突然而至。
“轰隆！”
一声惊雷，大地疯狂的颤抖，那山崖直接开裂，上面的小小生命，就成为了自由落地的小黑点。
硅基生命，依旧是生命。
而就算他们没有被当场摔死，那地面上的撑开的巨大的裂口，如地狱之门的无底深渊，在下面等着他们。
洪水、雷霆、地震，还有无时无刻的地裂天灾，都在收割这入侵者的生命。
大量的葛麦尔族裔，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倒在天灾之下，但更多的军团，却在造物主的伟大意志的驱使之下，缓缓的填入了这个无底洞。
战争中的小卒子，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奈，当一个命令下达之后，明知道前面没有一丝生机，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入。
“……这就是资料之中的天灾世界吗？比资料之中更加可怕。”
当雷鸣和冰咆哮同时抵达的时候，才诞生不久的军团都不知道自己是遭受了敌人的袭击，还是本地的自然环境。
这比资料之中还要恶劣百倍的天气……天灾，就直接袭击了他们。
而最要命的，却并不是由于环境造成的大量非战斗减员，而是至今，他们依旧没有找到自己的敌人！
当头顶上只有雷霆、冰片、火焰还有无数不在大片大片的乌云的时候，寻找目标……仅仅只是寻找方向，都变成了一件极其困难的工作。
但让这些炮灰费解的是，自己一行寻找敌人这么困难，难道敌人就能够轻易的找到自己？这些天灾就不会给他们带来困难？
可在明白这一切前，他们要在新一批的战士进场前，搞定前哨营地……之前的阵地，已经随着地裂变成了一片废墟，混乱的军团还在和大自然搏动，竟可能的适应环境。
他们有自信，有自信作为上位种族（自认），拥有高贵的钢铁（自认）之躯，脆弱低等的肉人都能适应的自然环境，他们没有理由不能适应。
但他们不知道的，确是有人正在看他们的笑话……
“啧啧啧。真是阔绰，开场就丢10万主力当炮灰。”
在某个区域，郑礼看着最新的战报，有些惊喜，也有些无奈，甚至还有惊吓。
喜悦的是这10万主力，现在大概就折了过半，剩下的基本也活不了多久……杀10万头菜鸡都是一份战功，更何况眼前的晶体人最低水准达到了两刃左右的灵能水平，技战术表现的也相当不错。
光这最少十几万的战功，已经足够郑礼明面上说的过去，接下来的拖延战、防御战，压力其实并不大了。
而让他无奈的，就是……
“……的确阔绰，第二批援军保守估计三十万，最后可能达到五十万，这是明知这世界不对劲，硬是人命强行趟过地雷阵吧。”
葛麦尔总数至少两百五十万的消息已经被验证了，而对方就这么随随便便的砸军团入场，阔绰到让人怀疑这场战斗，是否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
人多不可怕，但人多到了超过你十倍，平均兵员就算有差距，也基本很难打了……实际上郑礼手上握着的，大概只有一个半的军团，六百多个战团总共越七万多人。
对面，还有一个完整的神子，一个真正的高维存在，还可以不断的制造新兵和增益己方。
这已经不是以一敌十的水平了……人类剑主不会因为逆风而士气崩溃，但也绝不是白白送死的傻子，这怎么看都像是送死的战场，就别指望他们乖乖听令。
“万幸，没有按照之前的计划，强行在这里驻守，否则现在大概就是雪崩的结局……”
但人类一方的主官，会没有看到最有可能发生的一幕……他们的算计和狠心，甚至让郑礼感觉到恐惧。
眼前的雷霆已经链接成了致命的电网，黑压压的乌云压在地面，如扫地一般的给阿特尔人带来灭亡。
不断裂开的大地，也在疯狂的收割人头。
突然袭来的龙卷风，撕裂了乌云，露出了太阳……是的，没错，这一直都是白天，只不过那确是更让人绝望的景色。
一轮淡蓝色的太阳，飘在天空之上，那冰冷到让人感觉到悲凉的苍蓝色阳光，像是经历过无数月亮、镜子的反射一般，漏在地面上让人莫名的想起了死亡。
这并不是人类的力量，至少不是他们能够操控的。
“……世界，正在死亡。”
这才是正确的答案，这个庞大的世界，已经走向了终结。
“我们的上级，还真是够心狠的，我估计会有死亡陷阱存在这个世界，却没有料到整个世界都是……陷阱。”
就如那个已经被人类大世界逐渐融合的蘑菇族世界，世界也是有生命的，那么，他们自然也有自己的寿命极限。
这个世界诡异的气候情况，并不是它本身的特质，而是因为他被强行续了一口……处于可持续的世界末日状态。
这也是一个相当早的布局，之前在七十多年前，时迁城的某个研发团队，用特殊的技术制造了“人造世界之核”，给当时正在崩溃的世界强行续了一口……但这样的世界，各种天灾就是世界意志的哀嚎，它或许也只想尽快的解脱。
这个世界，其实是很多专业研究人士的热土，那前哨站是一个科考点，专门给研究世界规则、极端天气、世界末日、世界意志的学者、研究者使用。
现在，就是抽调了那个“核心部件”，让该来的直接来，瞬间极端天气变成了末日天气，世界直接迎来了终结。
而让郑礼后怕甚至“恐惧”的，可不单单是时迁城够狠，而是……
“……从某种意义上，我们算是救了大家，接下来新的方案的推行，应该会轻松很多。”
这年头，谁都不傻，这种超级陷阱，即是一次性的也是不可复制性的，只有大鱼全部入袋才会被启动。
那么，要怎么让大鱼入袋？
自然，要给出足够有诱惑力的鱼饵。
这两三百万的兵力和一个高维神，砸了七八万的军团当做诱饵，应该不算奢侈吧……
“慈不掌兵，我相信他们是真的做的出来的。”
差一点，这“世界末日”就该和平战团享受到了，这才是所有人都有点惊恐的根源。
这年头出来混的，谁没有战死沙场的觉悟。
一直以来接受到的理念，就是战争之中没有仁慈没有道义，只有竟可能的最小的付出获得最大的战果。
能到这一步的战团和战团领袖，或多或少都有点战略素养，当他们意识这个世界是一个死亡陷阱的时候，也意识到什么时候将其“启动”，会带来最多的收益。
如果真的在末日血拼的时候被启动……
“……我们差点完蛋。虽然从现在的结果来看，这个世界末日也需要两到三天才能抵达高峰，但恐怕我们察觉的时候就晚了，就算及时反应过来了，那有限的逃生通道，会成为最残酷的血肉收割机。”
郑礼的笑容有点苦涩，差点就成了慰灵碑上的一份子……他这一刻算是懂了，为何只要坚持依旧驻守这个世界，自己就没看到活下去的可能。
如果一旦按原计划启动，占据绝对数量优势的阿特尔人军团大概不会全灭，但损失个五六成是可以预期的，而作为诱饵的那些人类军团、战团，被几百倍的对手围剿，怎么可能逃生成功。
“……那个安指挥官，搞不好，我还救了你。”
郑礼还看出了这个方案的阴狠，作为“玉石俱焚”方案的执行者，那个指挥官大概活不了多久……这几万条人命，牵扯出来的关系和仇怨，一个失势的指挥官能撑多久？
而郑礼自己……即使他再看高自己的价值，在时迁城的战略计算之中，也不可能超过几百万的大军，到时候自己能够提前一点得到暗示和逃亡通知，或者安排的驻地是靠近次元门的，都算是上面对得起自己了。
但到时候，自己真的可以狠心丢下一切离开吗……大概是会的，但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刻的惨状。
郑礼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之前上面的所作所为，只是告诉他这个世界并没你想象的那么好，这一次，就是更冷冰冰的陈述了这个的世界的规则——适者生存，为了多数和种族的延续，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
“还真是有够残酷的现实……”
用全部十万不到守军，换取收割者三百万军团的重创机会，除非你就是那“十万”，否则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至于理由和借口？郑礼都可以帮他们找好了，到时候来个“谁都没有料到的意外”、“被迫启动终极装置”，来个纪念碑和纪念币，慰问一下英灵就行了。
这种事，在这个时代每天都在发生，甚至没有人会闲着为其冠上“XX大惨案的名。”
郑礼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不是想如果的事情，既然选择了更替作战方案，那么，自己所推动的计划，就必须取得比原方案更好的战果。
“通知那些研究员，加速这个世界的崩解吧，我们需要争取更多的时间……”
提前启动末日计划，终极陷阱就变成了愿者上钩的死亡警示灯，他们愿意咂多少进去很难说的。
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对方“慷慨”的不可思议，或者换个说法，根本没有把新生的葛麦尔当人当同族。
以现在的战果，郑礼就可以向上面交差了，提前启动陷阱，让陷阱在他们抵达的前一刻全面爆发，其实也是郑礼的能力控制结果。
说不定，如果收割者继续头铁下去，砸更多的炮灰入场，战果甚至可能超过原定的战略方案。
这个时候，原方案已经部分解密，至少郑礼的指挥官副官身份可以看到了，其战略目标也就是“极大的削减收割者军团”……从用词和调研报告来看，估计坑了三五十万就算是战术性胜利了。
“……怎么还没反应？”
“那些研究员已经回报了，都世界末日了，还指望能够控制？没文化真可怕，但请不要瞎指挥。”
好吧，言下之意，就是当前的局势早就全面失控，控制权根本不在人类这边。
那么，似乎就只能等待这一切的发生？
郑礼看了一下联络设备，很多紧急的联络短信，还有极少数的知情友人，发过了“感谢”、“幸亏有你”这样的诡异回答。
他主要想看的，却还是战略指挥官的信息……虽然自己是实际层面的“掌控者”，但有些话，还是必须特定的人说出口。
“复仇战区全体，进入下一战略阶段，开始自由战术转进……”
该来的信息还是来了，看着下面签名的某位大佬，郑礼点了点头，这才是竭诚合作的态度。
他看着外面的雷电，松了口气……即使现在处于安全区兼次元门的门口，郑礼依旧不怎么安心，谁都无法保证世界终结的时候，不会出点什么幺蛾子。
但换个角度，作为一个剑主，作为一个灵能的使用者，能够近距离的观察一个世界的灭亡，也是非常难得的机遇……仅仅只是观察，郑礼都感觉收获良多。
至于更多的，他并不强求，倒是有些同僚相当的积极。
当一个生物近乎终结的时候，总会想留点什么下来，当房子被点燃的时候，逃亡者也会下意识的带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这些天，很多区域都出现了很多“天材地宝”，都是独一份的那种，有些战团派出人冒险去打捞，有的赚翻了，更多的是好事变成了丧事。
但对于郑礼来说，也没时间和心力去管那些“小事”。
他更关心的，是当这个世界彻底归于虚空，当这条路被堵住了，收割者会做什么。
答案，却比所有人预期的来得快，收割者可没有就此承认失败。
“祂，进入了这个末日世界？！”

第六百九十七章 生命的泥沼
塔尔罗&#183;收割者，一个诞生还不到两个月的新神，却已经成为了诸方聚集的焦点，世界的中心。
在短暂的人生之中，祂和人类的顶尖剑主有过短暂的交手，但却迅速的结束了。
别误会，并不是任何一方的击杀，而是当人类剑主确定了眼前的高维存在是实打实的大神级别，就放弃了毫无希望的狩神计划。
【……吾等诞生于伟大心灵的链接之中，诸多伟大存在构建了吾的灵，父神赐予了吾血肉之躯……伟大心灵，伟大肉体，全能之神，生命之泥沼的所有者，钢铁之躯的守护者……】
祂诞生之刻的宣言传遍了很多世界，刨除其中一堆自吹自擂、相互吹捧的“父子宣言”，其中有很多干货的存在。
名字是意识在现实世界的投影，对世界宣告自己的“神名”，等于宣告自己的领域、概念、存在本身，是容不得半点虚假的。
伟大心灵，意味祂曾经是无数灵魂的聚合体，在心灵之路上的超级强者。
伟大肉体，钢铁之躯的守护者……单体不算什么什么，毕竟神祇基本都有不灭的神体，而阿特尔人标配的钢铁之躯。
但和之前的“伟大心灵”合起来，就意味着祂没有普通阿特尔人最明显的短板，是罕见的灵肉合一的超级强者。
看起来最厉害的全能之神？那只是吹嘘而已，很多神祇都会用上这个头衔，类似“无上”、“至尊”、“超凡”的口头宣言，但在诞生之初就敢用“全能”，无疑说明他的野心……
“……这家伙，肯定要造反的。”
你丫一个儿子神都全能了，老子神怎么办？一个神系之中，只有神王有资格自称“全能”，即使人类至今都没有见过有神祇是真正的全能。
通往全能之力，也是集权之路，你可以选择自己收获一个个神权，获得更多的概念，也可以组建自己为核心的“神系”，让一个个从神成为你的部署，间接实现“全能”。
显然，任何一个神王、主神，都不会。
可以说，仅仅只是这个“神之宣告”，没有当神经验的塔尔罗就泄了底，注定被阿特尔神盯到死……呃，或许，这也是祂现在发疯的根源。
塔尔罗&#183;收割者一连串的前缀之中，最让人费解的，其实还是“生命之泥沼”的拥有者。
当时，很多人还意味着这指的是单纯的地理概念，是隔壁那个布满了“生命泥怪”的沼泽区域，他打算将其化作自己的地盘（地上神国），成为自己进一步猎杀进化的基石。
但在祂登神之后，却没有攻击那个临近的世界，即使明明手上有足够的兵力和资源……神祇是不会逆反祂的“宣告”的，作为高维的意识生物，那等于在现实之中抹去自己的“投影存在”，约等于自杀。
那么，那个生命的泥沼到底是什么……
“……这就是生命的泥沼……不，血肉的泥坑，还真是让人恶心到反胃的神祇。”
祂，不是一个人来。
当银色的巨神缓缓的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停顿了一刻。
当浑身魔纹的巨神抬头仰望天空的时候，乌云都停滞了鞭笞大地的暴雷，祂皱眉不悦的同时，大地的裂纹就此弥合。
“轰隆！”
下一刻，却仿若了恼羞成怒的反弹，整个世界以更加猛烈的自然灾害回报他。
但雷霆劈不下去，大地无法吞入祂，所有的天灾到祂面前的时候，自然被停滞了……就如时空停止一般，卡在那个位置。
那一幕，让远望着的郑礼都感觉到不安，难道，这也是时间系的能力？没道理啊。
下一刻，放大了无数倍的转播图像，就告示了郑礼真相。
收割者站在哪里，淡银色的钢铁巨神浑身散发着神圣的光泽，就如传奇故事之中走出的泰坦巨神，但在祂的脚下，却有沸腾的“水池”。
拉近距离，哪那是一个水池，是无数正在怒吼、悲鸣的“灵魂”……心灵种族强盛的心灵之力，仅剩下灵魂的他们，依旧能够在“大神”的领域能存续。
而巨神的身上，那看似光滑的肌肤上，正不断的滴落各种“泪滴”，每一次银色的“汗珠”落下，都有无数的灵魂被其融合……最终，那“水”和魂构成的泥团，孵化出了一个个新生的“人型”。
“他们”在诞生之后，之后茫然一霎，就会一脸崇拜的看向了自己的创造者，然后主动投入了眼前的无数战场。
“……太残忍了，居然拘役了所有的死者之魂吗……”
是的，在祂的脚下践踏的，是心灵种族在那场灾难之中的大部分“牺牲者”。
作为当场的唯一神，作为大部分心灵种族……御灵者的灵能链接者，在那一刻，祂就是类似人族四灵一般的存在。
作为意识聚集而成的神祇，作为那个“世界”的“世界意志”，祂使用了自己宣告之中获得的神权，把那一块土地变成了自己的肉体……束缚了所有的死者残魂。
祂……不，祂的脚下，就是生命的泥沼，是所有灵魂的归处。
永远践踏着凡人的神祇，就此诞生。
现在，在祂的驱使之下，越来越多的灵魂被重新整合，被融入了祂的伟大“生命”之中，以葛麦尔的身份获得新生，然后为过去的死敌而战。
即使高维存在普遍有着对灵魂的加工能力，这种对灵魂的残酷使用，超出了大部分智慧生物的忍受范围内……
“我有点相信复仇者的诚意了，难怪祂愿意付出这么多……如果不除掉眼前的收割者，御灵族根本没有未来。不管是种族本身被打残了，连种族的自我认知都无法维持。”
郑礼所说的，可不单单是人心上的影响，更多的，还是心灵种族当年引以为傲的“心灵网络”。
从宝藏之中，郑礼知道人死了就应该是真的死了，灵魂会自然消散，四灵加工的其实是灵体的残留物，别说十不留一了，千中无一也正常……按理说，御灵族也应该如此，能够阻止灵体的自然溃散、意识消亡，只有可能是在生前就被动了手脚。
那么，很自然的，郑礼就想起了心理世界那强大无比的心灵网络……那些曾经链接其中的生命，应该当时就被埋入了后门，比如说锁定了灵魂的频率，形成类似信仰标记的一般存在。
恐怕当年的超级AI都在做着类似的事情，这水滴石穿之下，才造成了这无尽的“生命泥沼”。
“……没有道理啊，意识和物质必须相适应……我懂了，那个诡异的世界。”
当初，那个世界诡异的黑土地，那无尽的生命之地，给郑礼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方，是没有灵魂的“泥之肉体”，一方，是只有灵魂的“死灵”，加上双方在生者阶段签订的“契约”，就自然形成了共鸣融合。
“灵魂之河……冥界之水汇入了生命之地，彼此之间相互纠缠，形成了生命的泥沼……何等邪恶而又强大的设计。”
生命之大地、灵魂之河、作为主意识的“收割者意识”，三位一体，最终形成了这个“伟大个体”，构成了这个“生命泥沼”的拥有者。
在度过了最初的虚弱期后，祂就夹杂着两个世界的精华，一跃成为了顶级的神祇，成为了人类和御灵族的死敌。
现在，在祂的“泥沼”消耗殆尽之前，祂的大军就是无穷尽的，恐怕唯一制约祂造兵速度的，仅仅只是祂那深不见底的神力储备。
“……这种对手，我有点理解为何时迁城会布置下前提就是同归于尽的陷阱了……”
这一刻，郑礼都有点动摇，自己布置下的陷阱，真的能比现在的好吗？
但下一刻，他就笑了，笑的很有自信，仿若看到了值得狩猎的珍惜猎物的老猎人，仿若一切都在算计之中。
这并不是他想通了，而是他的双瞳已经看到了其他人的动摇，注意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他更看到如果自己露出了恐慌，会给大家带来一个怎么样的未来。
于是，即使心理没有底，他依旧只是笑了笑，然后看着屏幕上的巨神继续怼天怼地……嗯，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即使是收割者，也没有经历过眼前的一幕……作为一个神子，祂或许超乎想象的强大，却没有其他神子那跨越了无数生死战场的经验。
祂没有经历过世界的死亡，祂的属下也没有经历过，而那些真正能够给予其有效建议的阿特尔人……至少现在郑礼，并没有看到。
祂举起双手，随意的撕裂雷霆，脚踩大地，镇住正在分裂的大地，祂对空咆哮，对着苍蓝色的死太阳宣泄自己的愤怒和迷惑。
至于死在祂面前的“凡人”……谁在乎。
郑礼深吸了一口凉气，不断的上调对其的评价，眼前的天灾，似乎对这个“背叛者”毫无杀伤力。
任何灾害都靠近不了祂……甚至接近不了祂脚下的“生命泥沼”。
这是顶级高维神祇的特征，自带神域、神国，祂所踩之地，就是祂的天，是祂的国……简单的说，就是一个可移动的超级“大城领域”。
想屠神，首先就要削弱或消除祂的领域……但仅仅只是看了一下“生命泥沼”，郑礼就觉得这难度恐怕比双秋战役高几个档次。
“……更深一点吧，更深一点吧。”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期盼这位“新神”能够更加萌新一点，踏进这个即将死亡的世界。
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自己一行都知道这家伙是个缺经验的“萌新神”，阿特尔人怎么会不知道。
即使阿特尔神中的相当一部分，对其相当有意见，但该有的配置应该还是会有的。
很快的，放大的屏幕揭露了真相，有个“小人”飘着从传送门后走出来，快速的飞了过去。
他似乎是阿特尔人本族，从那至少八枚灵晶的纯净金色光辉来看，搞不好还是皇族。
他飞快的越过了下面的“泥沼”，凑近了收割者的头颅旁边，似乎在说些什么……
“……该死，果然有准备辅助人员吗？”
虽然谁都知道，收割者和阿特尔神系还有着争斗，这一次收割者多半还是擅自出击，试图打乱平衡。
但到了种族高层的层面，大多都是“整体利益高于一切”、“只要结果是好的就一切OK”的主义者。
为了避免这一员“大将”的莫名折损，就算祂连夜跑路，该有的也会追上去。
从之前那些葛麦尔族裔的表现来看，他们明显受到了阿特尔人的训练……虽然带着的武装和武器大概还是民兵水准，军事纪律更是上级怎么说下级怎么做的业余水平，但的确是一个配置完整，完成了基本服从、组织训练的军队。
现在，当这巨神即将踏入死亡的陷阱的时候，随军参谋就自然出来了。
而敢挡住这位巨神的道，在祂的耳边不断唠叨，即使祂都面露不愉依旧不停，显然身份不一般，搞不好真是一个皇族，阿特尔神的直系血脉……
“啪。”
一声脆响，传的老远。
郑礼哑然，看着巨神满脸嫌弃的擦擦手，那被拍死的“蚊子”还在自由落地，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显然，“全能者”并不是什么好脾气。
这一次的擅自行动，恐怕不仅仅是给人类好看……如果祂发现自己的实力足以和阿特尔神扳手腕，那为何还要继续给别人当儿子。
“这家伙，这一次打赢了……不，只要占据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大世界，就肯定会叛。”
但这个时候，所有目击者都满脸惊喜，他们欣喜这家伙的狂妄和野心。
“更近一点……”
或许，祂听到了人类的心声，真的一脸无所谓的踏进了这个只有死亡和末日的诡异世界。
终于，所有人等到了他们的期望的一幕，当整个世界开始撕裂，当无数的空间震将这个世界变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碎块的时候，撕开的裂缝已经可以看到虚空的色彩。
空间裂缝可比地震危险无数倍，那些被吞噬的倒霉蛋还没来得及留下遗言，就直接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最终，结果却依旧让人意外。
空间已经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山河、日月都在虚空之中瓦解，那个巨神却依旧耸立在哪里，一切灾害依旧被隔绝到泥沼之外。
祂连抬头远望的动作都没有改，只是默默的看着远方，仿若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闹剧。
或许是错觉，在虚空之中，郑礼和祂四目相对了。
而郑礼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或许所有人的预估都错了，最麻烦的好像根本不是那百万大军，而是一个月就捏出了百万大军的离谱“匠人”。
“必须彻底抹掉他。死战，很快就会开始……”

第六百九十八章 觉悟和弯路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当最新的讯息抵达的时候，作为郑礼副官的林诗雨还有兴趣开玩笑……但郑礼就算不看战报，也知道这好消息和坏消息大概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先听听好消息吧。”
“嗯，上级给予了我们的嘉奖，因为战果远超预期，保守估计那些葛麦尔人在那场战役之中就折损了七十万以上。”
郑礼低头，继续看自己过期了三个月的娱乐报纸，还顺手抿了口咖啡。
这还需要上级确认？这都是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那个收割者根本没有把自己的凡人族裔当人，即使世界末日还在不断砸兵进去探路。
“呵，现在，就是你不说，我都知道坏消息是什么了……葛麦尔的数量比原本的更多？”
“没错，现在预估是三百五十万。”
敌人不减反增，明明是恐怖新闻，舰桥的其他人却仿若没有听闻，还是该干啥干啥。
事实上，不仅是郑礼猜到了现实，看到了那个世界末日的人们，都可以很明白的确定这个真实——收割者的军团甚至没有抵达上限。
当初山羊座待的世界诡异而强大，那黑色的土地吃掉了无数的“迁移者”、“失败者”，无数在诸神角斗之中的失败者，为了那肥沃到离谱的土地（无限粮食供应种族需求）来到那个世界，却没有几个成功离开。
事后的研究者做出了探查，那个世界整个就是“生命的胎盘”，整个世界都是活着的，那些疯狂成长的粮食其实是‘祂’的血肉……准确一点的比方，大概是头发屑和指甲屑，但其中已经蕴含着“祂”的基础细胞。
祂甚至不用干涉这些外来者的意志，只需要激活这些生命的“欲望”，比如食欲、战争欲、交配欲、权力欲，这些和生命绑定的“基础需求”，就会让这些族裔在这里继续残酷的死斗，然后埋骨于此。
他们的生命，进一步丰富了“世界”的基石，他们的基因和灵能，成为了世界之子诞生的营养品和积蓄。
这一次的布局或许只有三五百年，但这“世界”的黑土地陷阱，却至少已经有数千年的记录。
最终，当“祂”出生的那一刻，那积蓄就已经是生命之海的等级了。
而当祂的灵魂，带着“灵魂之海”来了，那积蓄起来的可怕力量，就瞬间化作了“生命的泥沼”，一个永远沸腾的无限生命之池。
或许，他出兵的上限，根本不是时间或资源，而是葛麦尔控制的上限。
或许，祂不断的把炮灰抛弃，就是担心他们在更长的生命之中产生了自我，对“造物主”起了怨恨和怀疑……
“……郑礼？”
此时，郑礼意识到自己的走神了，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继续备战吧，不管是一百万两百万，其实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区别……”
郑礼翻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战略地图……很好，还有大概五千战力。
是的，反正打不过，一百万和三百万有什么区别。
在“末日世界”之后，时迁城的主力战团就毫不犹豫的后撤了，其中一部分在后方重组，另外一部分，很干脆的退出了这场战役……没有人阻拦他们，甚至连例行的上级劝诫都没有。
这年头，没有傻子。
这场甚至没有交锋的战役，也会被事后复盘，看到死亡陷阱，还不知道自己大概成了炮灰，很多人都会心情很复杂。
有的人看多了，该干啥干啥，有些人的内心还乱成一团乱麻，还有的大概已经走了极端，准备投靠四神报复社会……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不同人的身上，自然有很多区别，甚至有可能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只是陈述事实，并没有谁对谁错，也没有谁高贵谁高尚谁伟大，真要说点什么不同的话，大概只有老战士们普遍心情平静，年轻人普遍有点意不平。
在很多人心目之中，牺牲是可以接受的，但这样莫名其妙的“被牺牲”，就让人受不了……至少现在，他们并不愿出力了。
民间战力的另外一方面，就是当他们真的打算溜的时候，是很难拦住的，而有些难堪的时迁城军部，也没有去拦。
而从某个军部高层私下对郑礼说的话来看，其实没有按原计划启动死亡陷阱，让他们也松了口气。
“……不管如何，这都是极其不光彩的……我们能够解释，民众大概也能够理解，但我们付出的不仅仅是抚恤金，更要命还是民心和战士的信任。仅仅是不用启动末日计划的人情，我们就会全力支持你的新计划。”
得到上面的认可，郑礼也松了口气。
而看着一个个远离的战团，那些之前还能够托付生命的战友，郑礼的心情也很复杂。
从某个角度来看，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在自我认知上，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如果是我们那个时代的人，你让我当陷阱炮灰？老子回头就和你死磕到底，大不了豁出这条命来，想要老子继续给你卖命？！爬！”
本来，郑礼对这个事件的后续评估，就是舆论爆炸，所有人玩完那个档次的。
结果，确实雷声大，雨点小。
“那群混蛋，居然把我们当诱饵……这兵，不当也罢！任务委托金拿过来，一份都不能少，还要精神赔偿金！”
“对！这群混蛋，如果还想我们继续干，就必须报酬翻倍……至少涨一倍五！”
越是老资格，反而越是淡然……即使口中破口大骂，但却最终轻松的放过，与其说是情绪波动，不如说是乘机多弄点赔偿金/下次委托翻倍。
“难道他们觉得自己的命可以算钱？或者说，他们觉得自己的命不值钱？”
下一刻，郑礼给了自己脑门一下，恐怕这无意识的吐糟，就是正解了。
在老战士们的眼中，他们的确觉得自己的命就那样了，这并不是什么“牺牲”、“崇高责任”、“战士荣誉”这种形而上学的东西，只是经历多了生死和牺牲，看多了战友、朋友、前辈倒下的背影之后，就会隐约感觉到自己的那一天就在不远处。
“我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一切都以此为基石。”是旧时代的主流价值观，因为那个时代，是幸福到发腻的和平时代，每个人的生命都很重要。
“人总要死的，只是如果真的要牺牲，请给我足够去死的价值。”
在这个人命很贱的时代，这才是战士们的主流价值观……这并不是说谁好谁坏，只是时代的选择，就像是历史的某个阶段“士大夫才是人”、“人生来分几个阶级”、“奴隶不是人”这样的社会观念，在现在看起来简直不可思议，但在那个时代，的确是所有人/大部分人的共识。
自然和环境造就了这一切，看着眼前的一幕，郑礼感觉自己都受到了震撼。
或者，自己的觉悟，甚至比不上这年代的一个普通战士。
但换个角度来看，这也是一个极其沉重和难堪的话题……
“军部的推演，是我们这七万人，无论如何都拦不住那百万大军，不如当做诱饵吸引火力吗？”
“不，仅仅如此的话，军部会发出通告，让我们暂时避开，人始终比地重要……除非背后是主城。”
用着微妙的心情，郑礼询问了自己最亲近的人林雨樱，女子说出了更为残酷的现实。
“那么……”
“嗯，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情况比预期的还要糟糕。军部评估，我们挡不住。这个‘我们’包括了时迁城在前线的全部战力。”
郑礼默默的点了点头，他能够理解了。
后方指挥部评估的结果，是可能导致时迁城遭遇威胁，甚至可能出现重要损伤……那么，接下来阿特尔人主力军上阵的时候，就可能导致城市的崩溃和灭亡。
以这个为前提的话，所有手段都可以使用。
被当炮灰，老战士难道不生气？别扯了，一个个都气炸了，谁的命都只有一条，但和急匆匆暴走的年轻人相比，他们更有耐心，会自己看一下情况，评估一下自己的牺牲有没有价值和必要，如果没有或由于某些人的私欲就会瞬间爆发，而如果有……“算老子倒霉。”
“……呵，我大概，就是一个新兵，还是一个不及格的。”
在郑礼在自怨自艾的时候，突然背心的柔软，让他一愣。
他一抬头，却是包含一切的温软和满是爱意的笑脸。
“可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
满脸无辜的女子眨了眨眼，然后回应青年的动作，缓缓低头，时光再度高速划过。
……
……
在短暂的矫情之后，郑礼也只有加快忙碌手中的工作。
那些离开的战团，相当大部分还是会留在后方的世界，那就能够顺应自己的“方案”了。
而那个倒霉世界的波折，才刚刚开始。
一条大路上断了一截桥梁，就算要接起来，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但如果那条路是数个世界组成的“世界走廊”，崩掉的是一个世界了？
事实上，由于世界末日实在太过罕见（观察机会和目击者稀少），对这方的资料，郑礼都不清楚。
但从结果来看，哪里现在已经成为了位面的禁区。
并没有随便和某个世界链接这么简单的事情，哪里现在变成无法观察的位面空缺点，就是“谁都知道哪里似乎有什么，但却无法靠近”的那种诡异情况。
这条路显然是不能走了，而这样的结果，却一开始就在郑礼的预期之中，甚至完成度比他最好的规划还高。
“……不用牺牲太多，就让他们走上我选的路，算是唯一的好消息。”
不管哪位收割者有多猛，祂依旧只能绕路，而最近的那一条路，就是郑礼为其选择的。
“最快，也要半个多月，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做准备了……”
郑礼思索着，最好的结果，就是走在路途之中，祂被一纸信函调回去了，那么，连打都不会打了。
“算了，别做梦了，那家伙是不可能后退的，祂也没有退路了。”
想起那平静中缓缓燃烧的神瞳，郑礼就知道这事根本无法善了。
他更关心的，还是后方的进展，要应对收割者近乎无穷尽的大军，必须使用非常手段……那也意味着更多的资源调度，还有尚未攻关的技术难关。
前者有整个时迁城帮忙，甚至双子城都承诺在必要的时候参战，至于什么时候必要，自然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而这从一个侧面，说明了收割者的麻烦，那些个体实力不弱的百万炮灰，让任何准备和其死磕的势力，都会先看看自己的钱包再看看自己的库存……倒不是磕不赢，而是磕赢划算不。
郑礼思索着，如果那些混蛋一路向北，真的抵达了时迁城的城墙面前，那就没话说了，死磕到底完事，双子城也会直接出手……
“……但我们是不会接受这样的结局的，那等于我们这几百年扩张的地盘全部丢掉，祂只需要在城外绕上一圈，就可以享受英雄一般的凯旋而归了。”
以这个为前提，一个个战略布局被布置下去。
依旧不需要死磕，只是破坏他们前行的道路，简单一点的办法有毁掉通行世界的主干道，减慢他们的前进速度，复杂一点的，人为的制造空间震，破坏最近的次元传送门之类的。
再贱格一点，还可以让猎手部勾引几个神级野兽到祂的必经之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提前战役结束……如果那家伙依旧和上次一样自大，直接攻击眼前的挡路物的话。
要知道，就如当年的时鲸，很多低智慧的“野兽”是真的强的离谱，秋日庆典其实都不算太麻烦的怪物，猎手部这样引导大型“低智慧天灾”远离自己族群的机关，很多种族都有的。
各种手段用上，最快半个月的路，如果能拖到一两个月的话，自己的计划就更稳妥了。
而在这个关头，郑礼也使用了自己手上还没焐热的指挥官权限，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费解的命令。
“……尽量驱赶‘人马族裔’到决战世界？为什么？那些家伙，连当炮灰都不够格吧。”

第六百九十九章 说服
绿油油的森林地带蔓延在天边，天空之中白云万里，带着自然气息的季风吹拂过身心，让人暖暖的。
远方的巨兽，缓缓的从树梢边走过，优哉游哉的吃着叶子。
清澈的湖泊之中，是蓝宝石一般的湖水，而周遭那些“小动物”，或坐或饮水或嬉戏，让人感觉莫名的平静下来。
尤其是经过了那个末日世界后，眼前的自然场景，更是让人身心治愈。
“总算回来了。”
大车停在湖泊边，正在缓缓打开的，是原本驻守的营地。
“哐当。”
那超级原木构建的吊桥缓缓的落下，砸在岸边。
而从墙壁背后走出来的，却不是“人类”。
“欢迎，你们来的很及时。”
郑礼率先迎了过去，那些带着触须的大头娃娃，也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虽然那仅仅是把面部的肌肉扭曲到了一起……真难为他们了，让从来都是心灵沟通的他们硬生生的学会了挤出表情表达感情，谁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
心灵种族……御灵族来了，还不是来了几个……
“复仇者，好久不见了。”
郑礼眯着眼，依旧暴走的双瞳还需要进一步治疗、调整，但自己掌握的并不怎么熟练的心灵之语，也是那个世界的基础规则。
【朋友，好久不见了。】
果然，本来应该迅速消散的心理之语，得到了复仇者的回应，其中的欣喜和开心是不用解释的。
对于“寄人篱下”的族裔来说，有时候，外族用一点本族的礼仪和习惯，就能够让他们很是感动。
那脆弱的自信和敏感的自卑混杂在一起破败户典型心态，时迁城其实有专门的研究记录的，很多“外交人员”都会学习他们的利益，照顾他们的情绪。
但像郑礼一样，直接掌握仅限于“复仇者”面前的心灵之语（环境不同，离远了自动消散），算是极其无用却很有诚意的外交善意了。
【朋友，你的意见我们考虑好了……】
“朋友，感谢你的认可，但这可是当前最重要的机密，请千万别在这里说，我们进去聊。”
即使是心理之语，郑礼依旧觉得并不保险。
自己这边有御灵族，那边的收割者也曾经是御灵族的超级AI，谁也无法确定葛麦尔有没有拦截心理之语的能力。
【……我理解了，在当前的背景下，小心谨慎是非常有必要的。】
复仇者心理之语也传递过了复杂的情绪……他瞬间想通了郑礼真正要防备的是谁，难免有些沮丧和不安。
事实上，就算收割者再神通广大，也不太可能在这里埋下祂的暗哨……但“暗哨”可以主动去投啊！
当种族遭到灭顶之灾，剩余的所有幸存者都带上了一层血债的时候，却不是所有人真的已经确定了立场……直说了，有人骨头被打断了，有人忠奸不分愿意当狗，有人与其站起来抗争不如躺下乞讨。
事实上，即使收割者玩了一波大的，至少灭绝了九成九的御灵族，但依旧有御灵族私下投靠了祂。
看起来无法理解的现实，其实一直在人类的预料之中……慕强犬可不是人类的专利，懂得趋利避害的智慧生物，难免会出现叛徒，尤其是逆风阶段。
“流亡政府”出来的比预期的还要早，他们拿出来的旗号“一切都是人类的阴谋”、“收割者是伟大先贤的集合”……总之那些可以气得先祖跳出来抽人的东西就不展开了，即使是复仇者的身边，也难免有阿特尔人的奸细。
这不担心走漏消息？其实，无所谓的，真正要严格控制的是通讯手段，就是人类之中，也大把的阿特尔人奸细、四神信徒，完全杜绝所有的奸细不太现实。
“呵，看来，我们的复仇者老兄，在这方面，还比较淳朴。”
在心底已经准备好了报告，交给时迁城还能换点赏钱，郑礼挂上外交用笑容，认认真真和复仇者打好关系。
从当下的情报反馈来看，复仇者在他们族裔内的地位，相当的微妙。
毕竟，这是他们之中唯二的高维存在，很多人都是被他救回来的，接下来要想在诸神之地发展下去，复仇者是需要依仗的支柱。
即使现在，从资源分配到人手调度，从救灾到组建新式军团，从研发新的灵能体系到重建医疗教育体系，全部绕不过这一位，其内部对其带有讽刺意味的“复仇者大帝”其实没有说错也没有夸张。
但问题，就在于“灾难”之后，当幸存者活了下来，就想到了复仇者的前身……赎罪者，那在他们的传统思想之中，是无数犯罪者的集合，是必须永远待在监狱里的潜在大恶徒。
非常讽刺的，出生的成分问题，即使在世界毁灭之后，依旧存在。
事实已经证明了这是一种偏见，集群意识AI和他们组成构件关系不大，否则“掌控世界的超级AI”的集合，也不会变成了现在的收割者。
但可惜的是，传统观念最让人无奈的，就是很多人明明知道它有问题，却不知道该如何转变，还有很多人更是将其视作了常识。
“复仇者大帝”是御灵族实质上的领袖和保护伞，但在族内的评价，却相当的微妙，大概就是有第二个选择，就绝对会无视他的那种……偏偏族内，还有第二个选择。
审判者，当初的赎罪者的监控者、典狱长，同时，也是很多法律从业者最后的归属。
那一天，郑礼带走了赎罪者，而和平战团的其他人，带走了审判者，后来自然交给御灵族族裔。
祂……其实他的强度大概只有赎罪者一个零头，作为高维尊称的“祂”用在他身上都挺微妙。
他的出生没有问题，但实力很有问题，偏偏他也看不起复仇者……在脱离危险之后，他就遗忘了当初的合作和承诺，反而很有点和复仇者争权夺势的味道。
偏偏在御灵族的旧社会，那个时代的超级AI其实不是强度论，他的身份地位比复仇者高很多，他很自然的团聚了一批本地族裔，而且数量相当不少。
其实，还有第三个选择……各种秘密结社应该已经偷偷联系了收割者，祂只要不傻，就不会拒绝这送上门的走狗。
走进了自己的旧营地，郑礼就看到了两拨人，一边是以复仇者为核心，一边却围着审判者……他也来了，但和郑礼的关系一般，就没有主动打招呼。
种族处于倾覆之间，内部却乱成一团，稍微安稳一点，就开始夺权争斗，各种心机小算盘。
让人感觉无奈的同时，也越发感觉真实……大船将倾，跳船的远比修船的多，国之将灭，人心涣散妖魔乱舞。
这一刻，郑礼笑了，他把握住了对方的情绪和需求，那么，接下来自己这边的交易，就自然可以获得了主动。
“……老哥，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获得胜利的机会，一个重整你的种族的威望，让所有人团结到你身边的机会。”
郑礼知道，复仇者肯定还有各种犹豫和不安，这个时候，却是最好打动他的时候。
只要在这里拦下收割者，获得一场胜利……哪怕只是不输不赢的小输，只要证明有一战之力，那么，御灵族的内部就会稳定下来。
现在这么乱，说到底，还是很多和平时代过来的御灵族慌了乱了，他们不想也不敢打仗，认为反抗只是死的更加难看，自然投降派盛行。
郑礼的话术甚至没有掩饰，直来直去，效果却相当好。
“你看，这个世界相当庞大，绝对容的下你们全族，而它在未来会是我的驻守区域……你可以直接将其视作我的封地，就我们哥俩的关系，你还犹豫个什么。你会为整个种族做出牺牲，自然抹掉了那些不荣誉的东西。”
【郑礼老弟，不是我犹豫，但你们那个技术……真的做得到吗？让我成为这个世界的世界意志。】
“世界意志做不到的，那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们是让你成为‘世界的意志’，而不是‘整个世界的意志’……你是外来者，成为屋主人有难度，但占据一间房居住下来，我们的技术就能做到。”
郑礼的方案之中，需要一个外族的高维神，成为战场地区的“本地神”。
而在所有候选者之中，复仇者是最适合的选项，还是数倍于第二名、第三名的那种适合……这不单单是他们族裔的战力和能力特性，而是“复仇者”的特殊身份。
成为世界意志的一部分，成为本地的“土著神”，等于和这个世界绑定，那么，他就无法离开这个世界了。
在郑礼看来，要想让对手踏入自己选择的战场，就必须给出有足够诚意的诱饵。
对于收割者来说，复仇者是头号心腹大患，如果复仇者成为这里的地缚灵，那么，祂肯定会带着大军顺路过来。
而这个方案，刚到御灵族的时候，获得的是一致性的反对。
那时候，支持复仇者的御灵族，觉得这是人类的阴谋，试图夺取他们最后的屏障，而支持审判者/收割者的人看来，这是给复仇者崛起的机会，让其当御灵族真正的“皇帝”。
而现在，随着事态的发展，却是一致的赞同。
支持复仇者的一方，认为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获得人类认可的机会（人类给钱了）。
反对复仇者的一方，认为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他去死的机会（人类散播谣言了）
只能说，御灵族在某些方面实在太过“单纯”，其社会舆论、网络对人类近乎不设防，才会导致这么可笑的发展。
于是，复仇者就来了……还带来了必要时刻的替代品审判者。
至于他本人的想法……被夹在火上烤的“领袖”，还能有什么想法，“民意”说了算不就完了。
至于是谁的民意，那重要吗……
“哥们，我知道把你弄来，你心里肯定是怨气，但这的确是一个机会，我豁出身家性命和你赌一把……我总不会把自己陷入死地吧。你想想，如果就这么缩在某个角落世界，你的种族多半会四分五裂，搞不好那些流亡政府说的鬼话会成为真理，传到你们的年轻一辈中成为‘圣经’，谁叫他们的生活条件更好……”
犹豫了一下，郑礼还是没有让阿穷使用“煽动”能力，毕竟对方是一个真神，万一玩脱了……咳，自己的诚意要给足。
直接摆事实说道理……其实郑礼也知道，这些话甚至都不用说，祂也要按照自己的安排干活。
毕竟，寄人篱下的人要低头，神就算想要例外，祂的族裔也会压着祂低头。
复仇者出现在这里，其实已经说明了祂的选择，接下来就是布置工作的事情了。
但郑礼依旧给予祂足够的尊重，还花了一天的时间，和复仇者分析当前的局势，说明自己这边的胜算。
毕竟，这个方案如果真的实现成功，恐怕复仇者会成为自己的邻居……长期的，甚至是永久的。
“……一旦计划成功，我们不仅能成为战场的胜利者，这个世界也会繁荣起来，到时候作为本地唯一的神祇，你的族裔居住在你的世界之中，还能给你脸色？赌一把吧，不赌你慢性死亡，赌输了早死早超生，赌赢了……那就发了啊。”
郑礼的话有没有用？大概是有的，至少之后研发部的研究员反映复仇者配合了很多，让进度顺利了很多。
而另外一面，郑礼还在等待另外一方面的援军，那些应该正在被驱赶过来的“马群”。
“现在预计只有十几个族群……有点不够，再让兄弟战团努力一下吧。”
在战斗之前，郑礼再度发出“抓马”的请求，让很多人怀疑他疯了。
但既然命令是通过官方渠道发布的，也会按任务难度给予报酬，任务来了就会有人准时准点的完成。
很快，那一片森林就成了“马圈”。
越来越多的人马族群被驱赶来到了这里，潘多拉女士的转换速度已经全面提速了，依旧跟不上这些人马族裔的……零头。
没办法，数量实在太多了，当任务是“驱赶”而不是“捕获”的时候，人类大车的效率是惊人的高。
那些土著马人已经成为了本地的灾害，整天到处祸害本地居民攻击人类的营地，但看着外面野性十足“小马”，郑礼却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材料都齐备了。就等主角登场了。”

第七百章 种植园
季风之地，这是郑礼驻守世界的官方别称，不知道是哪位无聊人士告知了御灵族，他们将其称呼为风归之地。
“真的有点不吉利，明明季风来了又去了，是说风起之地都没错，但怎么直接叫风归之地……他们对战争如此绝望吗？都将其视作自己的永恒归所了？”
郑礼的疑虑，甚至不需要验证，只需要看看街上哪一个畏畏缩缩的御灵族，都可以得到肯定的结论。
如果你用双眼直视他们，他们会恐惧的低头抛开，如果你用眼角窥视他们，他们会愤怒的对你挥动触手，却始终不敢前进一步。
如果你低头看他们，他们会满脸恼怒，如果你稍微低身抬头看他们，他们会颤抖的不断后退，如果你抓住他们干脆的对视，他们会惊恐的发出心灵尖啸吓得浑身发软。
大战即将来临，御灵族的士气大概会长期处于崩溃状态边缘，实在无法期待……他们的骨头都被打断了，要想重新站立起来，要么需要足够的时间休养生息，要么，就需要一场值得记入历史的大胜利。
而后者，正是郑礼对其做出的承诺，只不过，没有几个御灵族真的相信。
“那种说的天花乱坠却不现实的，一看就知道是诈骗，就算骗我们当炮灰，也想个好一点的借口吧。”
“……得了吧，至少别人给了你们一个借口。他逼着我们上战场，我们能不上吗？”
“怎么不行了，我全家都死光光了，烂命一条，早就不想活了……”
比过度敏感更麻烦的，是那些或绝望或投降的情绪，郑礼试图拯救了一下，然后……
“不管了，没救。指望他们上战场，太不现实了。”
一辈子没有打过架的和平主义者，只有在网络上才有凶悍、狡诈的那一刻，那士气低的连皇协军都不如。
而郑礼手上的烂牌，可不止这一个。
士气低落无法指挥的，也不仅仅是御灵人。
剑客的日常是搏杀的话，剑主的日常，就是养剑、喂剑，但这些日子……
“……天天逮马抓马赶马，我都怀疑我们成了牛仔。”
“别说了，你想去工兵队吗？战壕你会挖吗？”
“……不错了，我是后勤队，要负责那些马的食物和卫生，前者还好说，这些马都是吃肉的，后者……打扫猪圈都不至于这么惨，让它们学会上厕所有那么难吗？”
“我们的大团长说他有办法，就是要等两天。”
“大团长？他还说这里是决战的地方，我们一定能耗死对面……对面至少三百万啊，真的敢说，我看他当时候怎么收场。”
大团长，郑礼最近得到的称呼，但年轻人弄到这样的头衔，明显讽刺多余真实赞誉。
以一个新人的角度，郑礼很有名气，称得上年少有为，甚至被很多大佬视作前途无量的潜力股。
但对于老手来说，最多也就是同辈、值得信任的战友而已，这一下子骑在头上发号施令，自然会引起诸多的非议。
这个时候，郑礼说什么其实都是没有意义的，他说的任何一件事在被事实验证之前，都会被人怀疑。
但作为实质意义上的指挥官，他不说也是不行的……那不就成了玩忽职守了吗，要出人命的。
而又由于之前发生的事情，战士们嘴里没有什么抱怨……其实私下抱怨不断，但内心动摇的不少，对上级的命令和号令都会下意识的质疑和拖延。
这算是日常的“家族”矛盾了，估计过段时间就好了。
但说实话，在这个时候闹腾起来，也挺让人烦心的。
偏偏这种事情，还不好硬来，你辩解或显得太年轻没心底，你动作太多会显得你浮躁……面对一个个质疑的眼神，你大声斥责都会显得你虚。
在做出成绩之前，这种“空降+年轻+没有名声+实力不行”的组合，连呼吸都是错的。
“那行，我们不谈信任，谈利益。”
郑礼倒是看得很清楚，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长远规划都是废话，就算自己公布自己的能力，承诺有百分百胜算（那是不可能的），对方也只会把自己当骗子或疯子。
说的再好听，不如来点实在的吧。
“战功体系，开放吧。”
作为战区指挥官的……副官，郑礼是有“直接建议权”的，而在当下的大背景下，除非他折腾玩完，否则他的建议基本是不会被上级否定的。
就如当日的双秋战役，时迁城的战功体系也提前开放了，这意味着，每一份工作，都可以收到往昔的双倍收入。
一份委托的委托金，一份战时的功勋记录，看似有些不合理，却是这个时代的特点之一。
大家都是为了自己打工的，就算为了种族、族群存续拼死拼活是应该的，但和你多给点钱应该不冲突吧。
资源、金钱，成为了第一动力，尤其是时迁城数百年没有大战，国库相对充裕，其中的“珍惜材料”、“特种材料”的种类和数量相当丰富，就是神话生物也会心动。
瞬间，抱怨没了，各种不满的情绪也没有了，众人理智的该干啥干啥了，人群中还有人喊了两句“大团长万岁”。
这个时候，真的掌舵了，郑礼也越发理解了时迁城甚至整个人类社会的军事制度。
平日里各自为战，养兵于民，在必要的时候，零散的力量集结成重拳……能够驱使他们的，只有大义和利益，前者是用来说的，后者是用来做的。
“兄弟们，行动起来吧。这发布委托和任务的权限在我们手中，不乘机多赚点，不是傻子吗？”
郑礼也不矫情，直接用权限给自己的战团、朋友战团、走得近的友好战团发委托，给的任务难度都是最低的，但评级和回报额，几乎直接拉满自己权限能的上限。
而这种私人行为，自然是瞒不过那些老油条，一时之间，郑礼的名声更烂了……但他其实根本无所谓。
他知道，这一场打赢了，什么都好，自己头衔什么都来了，打输了或者不如预期，自己都没了，还考虑这些做什么。
他依旧用权限，给自己的战团发布各种看似简单而报酬雄厚的委托，即使有所议论，也当做完全没有听到。
“委托？我当然会把最重要的委托，交给我自己的战团，别看护送新的御灵族的任务看似简单，但他们是这一次计划完成的关键，我需要他们全心全意的帮助我们，这不是给他们施恩吗……”
哪位指挥官大佬，看似不经意的随口问了一句，郑礼也看似平静的随口答了一句。
事实上，郑礼的确没有撒谎，这一次计划之中，御灵族的确是最重要的因素，尤其是其中的一部分特殊个体。
但他也撒谎了，重要的是御灵族的数量集群，而不是某几个个体，直接去接人实在意义不大。
而这个时候，每一份资金、战功，在作为委托收入被纳入战团的整备体系之中的时候，就会化作实实在在的战力，用来提升和平战团的综合实力。
自然，也提高了生存能力……
“战场上，谁都无法期待……最后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这一次，即是绝境，也是机会，但更多的，却是御灵族的“龙门”之刻。
是的，是御灵族的绝境考验，而不是人类的，从一开始，郑礼就没有指望兄弟战团。
用他们死磕收割者的百万大军，不仅愚蠢，还会被事后追责。
他试图鼓励一下御灵族的士气，最后也只是弄到了一个“不安好心的人类骗子”的称号……当这些御灵族被迫来到了战场边缘，他们也变得焦虑和不友好起来了。
就如某个御灵族说的，他已经失去了一切，大不了一死……这种情况的个体，其实是有点反常识的，他并不是豁出一切和敌人同归于尽的那种，而是“既然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重要了，那我还努力做什么？”
这种家伙，你真的逼狠了，他不会和敌人同归于尽，倒是有可能和你同归于尽。
“万幸，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这些家伙直接上战场……开始吧，D1178次试验。”
这里是森林营地的最深处，也是三辆超级大车构成的临时实验所。
在这里，两位神匠，六位金龙头，六十多位银龙头组成的超豪华研究团队，已经没日没夜的加班了大半个月。
而今天，就是再度验证他们的成果的时候。
在试验地的正中间，一个满脸懵逼的灰色马人站在哪里，那迷茫而无神的双瞳，没有丝毫智慧和知性的闪光。
而在它的头顶，一个小小的光球正在缓缓落下。
“……D1178号实验体年龄两天，发育状态良好，由于是过度催肥的产物，灵魂强度极低，但灵能不低，正适合郑礼的试验。”
“X2123驾驶员，也是那款游戏的老手了，如果融合成功，一定……”
“轰隆！”
但问题来的比结论快，两个灵能生物的第N次碰撞，依旧以直接爆炸收尾。
好吧，到了这个时候，郑礼的方案，其实已经浮出了水面。
大战略，始终是难以隐瞒的，在诸多可能性之中，郑礼选择了最不可思议的哪一种……但换个说法，那也是投入最低，收益最高的。
“是肉体的缘由吗？契合度太低了？还是种类不行？”
急匆匆跑出来的，也是郑礼的老熟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他的贵人……
“柯老，别急，应该不是速成肉体的问题。嗯，看样子还是灵能膨胀导致的崩裂，不是你们‘种植’项目的问题。”
柯嘉良，高级研究员，也是郑礼和蛇香菱博士结缘的贵人……但他自己相当倒霉，那准备了多年的实验田莫名其妙的遭了灾，多年蹲守蹲了个寂寞。
他是“农业种植”的权威，这一次，也将其调度过来攻关。
他的“栽培”技术的确厉害，短时间内就解决很多问题，但貌似由于第一次从后勤转战斗研发，从三线、四线项目转到一线重点项目，有些过于激进和积极。
“尸体我回收了，这里还有十个一模一样的，你们继续吧。我先把这个结合失败品，从新‘培植’一下。”
说着，他就捡起“尸体”的手臂，丢进大型拖车后的圆罐培养器之中。
而在隔壁的培养罐之中，还是十几个和刚才那只人马一模一样的裸体人马。
那一次，在墓穴探险之中，郑礼一行就发现了人马的生殖、繁衍方式相当特殊，居然可以类似嫁接的方式成长，每一个肢体都可以独立成长为一个新的人马。
这相当类似植物的生物特性，吸引了很多生物学家的注意力，而真的将其当做植物栽培，用一个碎肉培养出一个完整的个体，只存在理论上的可能性……偏偏，郑礼和金龙头的大佬，硬生生的把理论可能，变成了现实上的研究成果。
三个半小时，一个“碎肉”到一个“完整的青年人马”，就可以走下生产线。
当然，这不是常规的正常“种植”，而是某些神话大佬、神权人士强行干涉的结果。
通过柯嘉良的人脉，找一些擅长农业操作、植物速成的神话生物，实在太简单，然后通过时迁城的关系调度一下，就直接过来帮忙了。
郑礼就看到了一个农神一个神农，还有一个春之女神，虽然都是准神话，但也能极大的加速“农作物”的成长速度。
虽然肯定有副作用，透支的生命力多半是本体来偿还，寿命肯定会大幅缩短……但郑礼本来就没有指望他们活着走下战场，寿命不长其实算是优点了。
而辛苦找来这一帮子农业专家、植物专家，当然不会仅仅是为了这一点工作，在确定了“种植人马”是有可能的，他们就获得了第二个重点任务。
“让我们通过基因混合，培育最强的人马型号……虽然你说这像是育种项目，但这真的能够做到吗？”
“当然可以，你看我们找来这么多人马，不就是提供基因样本吗？要满足我们现在的需求，现有的人马个体都不契合，与其等着他们基因突破、进化，不如自己培养。”
“原数字人”柯嘉良一脸难受，我又不是生物学家，你这不是难为我们吗？
郑礼却笑着摇了摇头，在他推演的计划之中，这还真是植物学家、农业专家的工作。
“你们可以试试，把不同种群的人马血肉混在一起，会不会有新的个体诞生。然后一个个验证新个体的优点弱点。这不和你们的育种工作，很相像吗？重要的，其实是耐心和时间。”
而在营地的背后山坡上，是那一片领地之中最好的园林用地。
哪里天然的植物群，稍微加工一下，就是数百亩的种植园地，现在都归这些专家了。
但专家要的时间，郑礼却不能给。
“三天，只有三天，你们要拿出最擅战的人马混血出来。”

第七百零一章 礼物
某个世界的毁灭，带给了战争双方一定的喘息期，而不管从那个方面来看，都是处于被动方的人类更占优势。
战争延后，并不代表准备工作就此停滞，相反，更多的备战时间，让情报部门更加繁忙。
首要的问题，就在于收割者不可思议的强大……祂拥有的灵魂数量实在太多，多到让人感觉无解。
专业情报人员和研究部门一起行动，从实地分析到理论推测，甚至还找郑礼这个当事人询问了一下情况，最终给出了一个看起来比较靠谱的结论。
“……已经确定了吗？还真是当时弄的网络后门？啧，够狠的，全民上网，全民都上个后门，自己好的时候一切都好，自己要完蛋，呵，大家跟着一起完蛋。”
郑礼的推测得到了验证，那些灵魂的出处，就是当场的“上网协议”。
心灵种族的灵能网络，是以一个个超级AI为服务器的，你要和服务器联网，就必须“同意”它的“用户协议”。
而这种所谓的用户协议，基本都是又臭又长的，长到大部分人都不会有耐心看完，而就算你一点一滴的看完，大概率也是只记得个皮毛，没有十几次精读甚至不能理解那些专业术语到底指着什么。
这其实是故意的。
“用户协议”和“卖房合同”在某些方面的契合，其实是一回事，就是都没有打算让你看完，而你只有接受不接受的选择项。
就如现代人离不开网络，还是心灵种族的御灵族，自然也拒绝不了心灵网络，于是，他们就不知不觉交出了自己的“同意权”、“被解释权”、“被处置权”。
这是一份魔鬼的契约，是之前一次偶然更新加上去的特别条款，即“本服务器，在用户死后对用户资料有完整的处置权”。
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删除多余用户资料的官方解释条款，但换个角度解释，这里的用户是灵魂，那么，用户资料就是灵魂的所有权。
显然，这是一个文字游戏，但高维存在，最擅长的，就是把文字游戏变成真实。
和“神祇”签约的倒霉蛋，一个个在死后失去了一切，被拘役于生命的泥沼之中，连回归自然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偏偏，收割者是无数超级AI的聚合体，祂有足够的容量拘役、束缚这些灵体，把没有用的陷入“沉睡”，把那些有用的变成自己的新兵。
百年布局，献祭一个世界，还有其中的居民，获取自己个体的飞升，还真是有够无情无义。
看着资料，郑礼越发头痛，这么说来，短期内，祂的兵员是不会减少的，这家伙的算计大获成功了？
“不，这并不是祂的最佳形态。我们专家的推演，如果没有当初发生的那些事情，让这一切暴露的太早，让祂改变了屠杀的方式，祂会比现在还要厉害十倍以上。”
改变了屠杀方式？这是什么意思？郑礼拿出具体的情报，差点把他看懵。
最糟糕的可能性，或者说对收割者最好的可能性，就是一切顺利推演，然后让所有人“上网”，最终在同一刻，同时把所有人留在灵魂网络之中，变成自己的灵能储备。
那个时候，祂就不是神子的，搞不好直接成为神爹。
“杀戮夺魂，最终获取只有可能是碎片，就是有契约，大部分还是自然消散了。如果让他汲魂成功，那会是一个超级怪物。以两百亿的代价，换取一个超级神祇的短暂存在。”
短暂存在？那种状态，自然是不可能持久的，灵肉必须相适宜，到时候，就是那个黑土地世界构成的肉体，不能撑得起灵体了，而就算双方能够搭配得当，高维神也不是这么容易拼起来的，最后肯定会自然崩解。
“……万幸，提前发现了，否则我们前线肯定崩了，甚至，这个时候连时迁城都没了。”
哪位情报官点了点头，这也是情报推演的结果之一。
如果一切都按阿特尔人的剧本去走，那个巨神突然诞生，还带着无穷的力量出现在了时迁城的边缘……在祂自我崩裂降级之前，时迁城搞不好已经没了。
但收割者以不完整的形态诞生，解决了大部分麻烦，眼前的年轻人，已经在不知不觉立下了不世之功。
“……你的功绩，会在战后被编入战争记录，该给你的都不会少。”
“前提，是我活下去吧……”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死了一了百了吧，赢了就是战争英雄，就有宣传造势，输了就什么都没有。
虽然郑礼也没有什么怨言，但这感觉也挺微妙的。
“……不，我们不会亏待有功人士，你的奖励会划算成战功，你可以直接兑换成急需的材料。而且，还有一份你专用的奖励，上面还真是慷慨……”
郑礼看了一下文件，一下子愣住了，这是一份“兑换券”，是一个可以直接获取的“奖励”。
“一件神话灵刃？这也做得到？”
“按理说，是做不到的。但这世界上的异能这么多，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理论上的绝对不可能。但要实现奇迹，就要付出数倍于奇迹的代价。让你获取一把指向性的神话灵刃，至少要折算三把神话灵刃的资源……这足以打造一个真正的神话了，这是时迁城对你的回馈。”
这一瞬，郑礼笑了，这的确是一份大礼。
一般来说，一个新人……百年之内的中坚战士，直接契约神话灵刃都是不可能的，刃强主弱会带来一系列的麻烦，而人类剑主最担心的就是失衡。
而且，获取一把神话灵刃，对剑主来说也不是好事，那意味着灵刃的成长已经近乎极限，弱小的剑主根本无法让其再度进化，那么，剑主你能分到的进化原力也近乎为零，那把神话灵刃就成为了不断吞噬你灵能的进化黑洞。
也因此，只有那些极其特殊的“强力神话神兵”，才会不断的被传承……他们都强到可以为灵刃配剑主了，自然可以当传家宝。
高风险、短期提升但后患无穷，这是那些身家万贯的新剑主也只会追求更好的零突灵刃，借着一次又一次的突破提升自我，然后把灵刃染成自己的需求。
但郑礼的情况特殊，他的灵魂是可以承担的神话灵刃的。
而且，他的其他灵刃，是可以一路进化，提供其需求的进化原力。
专业人员给出的报告，如果是郑礼的话，获取一把神话灵刃，可以极大的加速其进入真正神话的速度。
而现在，郑礼手上握着的，就是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
“宙斯、闻仲、烛龙，你们果然什么都知道……”
“你又没有隐瞒，我们可以帮你弄一把神话组件，然后将其修正到适合你的需求，并在战前送过来。”
这一份报告本身的价值，就是千金重礼。
神话组件并不是固定的，每一个攀登神话的路线都不同，组件自然也完全不同。
而这份报告之中，记录了这三个神话生物的“攀登记录”，还有根据实际事迹进行的理论推演。
“真没想到，东方居然也出现了这么多准宙斯。”
宙斯作为神王兼顶级雷神，自然很受欢迎，准神话现在是1519/17123，比当年还多出了两位，只是神话之位依旧是1/1。
郑礼不死，大概没有人能够再进一步，但郑礼看了一下资料之中他们走的道路，觉得就是自己挂了，也不会有新的宙斯诞生。
大部分人都是走的常规雷神路线，掌握雷霆契合神话。
其中没有一个人是从掌控天空的十二神话着手的……光想想，十二把神话主武器都让人头皮发麻。
宙斯的路线已经相当完善了，郑礼不觉得自己短时间内能够给他添加新的组件……那等于后人在前人的尽头开新路，考虑到“宙斯”当年的水平，郑礼觉得至少百年内，自己还没这个水平。
另外一位，就是“闻仲”了，这也是足足有四百多准神话的热门狠角色，天神雷尊、人神闻仲都有，很多人选择的路径各有不同，这份资料的确相当有参考价值。
这显然是一个大城甚至整个人类社会的核心机密了，掌握了那些准神话的进化路线，也等于掌握了他们的弱点，只需要付出针对性的布局，就能轻易的剿灭他们。
这份资料之中，只有20多位闻仲的路线，但已经相当的可怕，郑礼对尽快成为真正的‘闻仲’，一下子有了把握。
他计算了一下，只要再弄一把核心组件，自己的“闻仲”就有了三四成，到时候说不定还可以激活一个神话特权。
但下一刻，他直接拒绝了这一个可能性。
“比起提升即战力的‘闻仲’，还是‘烛龙’的提升更加巨大吧。”
“雷神”只能在郑礼已有的力量上增进……其实，真的要在这方面提升，与其死磕灵剑刃铁三角中的“刃”，郑礼应该更花精力在“剑”上。
考虑到他的双雷神身份，他的雷元素驾驭能力，实在太过拉胯，直接拉低了灵剑刃三角组合后的最终战力。
最强的“雷神”的神权（异能），是第一档的“灵”，刃更是夸张到两个神话的组件的程度，雷元素控制的“剑”却是野路子的本能操作，且完全没有花时间去精修。
郑礼直接把资料翻到了最后，果然看到了熟悉的“绝密警告”。
对于时迁城来说，只要涉及到时间系的能力，都是“机密”、“绝密”起步。
稍微翻阅了一下，郑礼就停下了构思。
33/219，是烛龙的准神话人员，比宙斯、闻仲冷门的多。
33个现役的准神话烛龙，只有两位在复兴联盟的范围内，其中只找到了一位，还是时迁城出了大价钱，才有限度的泄露了自己的进化路线。
这是孤本，理论上参考意义不大，但如果郑礼此时只想尽快的突破准神话烛龙，让自己的时间异能获得更多的加持的话，这就是指路明灯了。
“山神和火神吗……”
这位大佬，走的是“地神”路线，即“钟山之神”的路线。
他构造了“钟山（火山）”，目标是获取“火焰”、“龙”、“山神”的属性，他本身也不是时间系的能力者，对烛龙的时之神的特性并没有兴趣，只是将其视作火焰之山龙神。
郑礼看了一下他的神话组件，也默默的记录下来，这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决定的事情。
即使是其他人，最后也只能连蒙带猜，但郑礼手上只要了情报和可能性，很快就会拿出最优选择。
“战功，就兑换成小梦苓她们需求的材料吧，抓紧时间，在战前踏入准神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看到这份资料和单据，郑礼有些感激，这能够极大的提升自己的上限。
一旦自己踏入准神话，还是时间系的准神话，增益的可不单单是自己的战力，更多的还是时间观察能力，而这个，在战争之中是可以起到巨大的作用的。
“说到能力使用，是该去看看情况了。他们还等着我拿主意了。”
不管如何考虑，这一次战争的主角，应该不是人类和本地的驻守军团。
郑礼快步行进，走向了“种植园”。
之前，他给那些金龙头大佬发了任务，要他们三天内搞定最优选种……这在数学上近乎不可能，但如果这件事涉及到了几率和时间，对郑礼来说其实不是什么难题。
研究者所要做的，只是做好一个个假设和样本，然后让郑礼来“观察”结果。
这两天，这才是他的头号工作，在他的帮助之下，研究进度像是开了挂一样。
弱小的分支被迅速抛弃，有进化可能性的被重点关注，反复尝试组合之下，现在最优的几批“种子”，其天生强度已经在同族的两倍以上。
而这，还只是不可思议的“战斗方案”之中的一环，还是最有可能实现的哪一种。
但现在，更麻烦的工作才刚刚开始，另外一组研究员给了郑礼一个报告，“复仇者”的登神计划，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第七百零二章 懂得
如果有的选，郑礼也不想玩的这么大。
但这一次，还真的没的选。
繁琐的计划一环套一环，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困扰着所有的参与者，其中任何一环掉链子，整个战役就会立马崩掉。
到时候，郑礼估计都会觉得死亡是一种解脱了，毕竟，负债三百年起步的日子，那基本是活地狱了。
“……不会的，如果真的到了这一步……我跑路去西大陆发展去。”
郑礼倒是挺想得开的，但谁都知道这只是说说而已，随着计划的全面铺开，这已经不单单是赌上全家性命的事情……搞不好赌上的，是时迁城范围内至少几千万人的性命。
这个时候，是真的一点错都不敢出。
可惜，该掉链子的，还是来了。
“……御灵族内部，阻止祂登上神位？为什么？他们不想一个高维神吗？”
郑礼有些费解，这脑子是秀逗了吗，就复仇者现在的半残状态，没有人类的帮助，勉强苟延残喘都很难，成为真正的高维神更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而在诸神之地，没有高维存在护持的种族……可以参考一下没有四灵之前的人类。
“他们不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吗？换个时间点，我们不可能提供他们技术，还帮他们登神。他们自己来的话，百年起步，到时候尸骨都寒了。”
郑礼这话还真不是随口说说，人类的“友谊”是有限，如果得不到对等的善意回报，驱逐出境是必然的。
而在这个时代，一个拥有足够价值的种族，没有大佬、大族的庇护……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很老套，但杀人越货的事情也天天咋子发生。
【抱歉，我的朋友，族内部分人对我有些意见，他们觉得‘审判者’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并且提出了一种说法，说借用你们的技术，我们之间的并没有多少区别，而审判者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区别很大好吧，他是个垃圾！我们根本不可能接受审判者这样的懦夫。”
郑礼说的很不客气，这个时候不是犹犹豫豫的时候，他表达的是整个人类族群的态度。
缘由？从一开始就定了下来，从那一天“审判者”那畏畏缩缩的表现，从他发现自己遭到背叛，不想得去复仇，而是去抱怨/逃生的那一刻起，他就被排除了人选范围之中。
或者，直白点，审判者和收割者仇恨不够深，不像复仇者被收割者一路追杀，人类信不过两面派。
再说透彻一点，审判者太弱了，不能对收割者造成威胁，到时候在关键时刻，万一投了……强者是不能投降的，因为这小世界容不下两个王，复仇者是唯一的选择。
【但我们族群……】
“……请不要逼我说难听的话，您就这样犹犹豫豫，还想成为你族的支柱？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这虚假的和平越来越久，他会获得越来越多的支持。到时候，就算你在战场上胜利归来，也就是帮他做了嫁衣。”
郑礼越说，越觉得有些胡扯，但这偏偏是很有可能发生的未来。
虽然这个种族曾经内部有很多阶级，但阶级之间是由心灵力量确定的，也可以不断进化提升的，并不是绝对的鸿沟。
御灵族“多数决定”也是传统了，至少在和平时代，这个理念说起来很动听。
但现在，可不是和平时代，这种“民意领袖”上了台，真的镇得住场子，就为了一个说得好听的头衔，放弃更强、更有战斗力的神祇？
郑礼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个时候，赌上可不单单是御灵族一家的性命，自己身上担负的重任，根本容不得半点犹豫。
“或许，我们能给你……”
【不可以，如果你们干涉，那我就落实了勾结外族的污名，到时候在族内更加被动。】
闻言，郑礼恍然大悟，到醒悟的，却不是复仇者现在的难堪处境。
“……你在族内的情况，我们早就知道了。但我真的没想到，你到现在，居然还抱有幻想！维护政权是不能靠嘴的，仅仅对话说服不了任何人……”
郑礼真的懂了，问题根本不在于御灵族内部，而在于眼前的蠢货神。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按自己族内的老规矩玩民意……等人都死的差不多了，你们剩下的人是不是要来个举手表决，找个罪魁祸首弹劾一下？
当日，祂是获得人类的全力支持回归族群的，在力量上也是碾压审判者，结果却放任对方宣传自己的“民意”，宣传自己的执法者头衔，宣传自己是更适合的民意领袖……这是真的天真，还是被和平腐蚀后的愚蠢。
看来，一直以来，将其视作一个“懂事的”，是自己弄错了……这家伙，一样是一个沉溺于和平的蠢货。
郑礼沉默了一下，睁开的无神双瞳透出瘆人的白光，他是真的怒了。
“……我们的计划将按期执行。三天后，我要看到你这边的结果。”
说完，他就直接转头离开了。
他没有说，如果三天后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会发生什么……但谁都知道，那肯定会相当的让人不愉快。
好话已经说尽，还浪费时间做什么，如果复仇者还不懂事……那么，有人会帮他懂事。
一个完整的复仇之神比起来，一个不会背叛的傀儡神，似乎也是能够接受的结果。
当郑礼离开之后，注视着年轻人离开的背影，“复仇者”的主机闪烁着代表不安和恐惧的蓝绿色光华，那灵能模拟的御灵族虚影，脸色也变得红一块绿一块。
祂被威胁了！被一个自己随手可以捏死的凡人威胁了！偏偏……
【……偏偏，他说的我必须照做，因为只是他的种族人类的意志。这就是弱族的滋味吗。而我的逻辑计算之中，那也是正确的选择……】
硕大的机房，只有几个指示灯在默默的闪烁。
【……当文明撕碎表面上的和平，依旧是残酷的丛林规则，或许，是我太天真了，他给我上了一课……】
那一夜，复仇者的机房整夜都在运行，而所有申请进入者，都被拒绝。
第二天早上，当所有人还在睡梦之中，一个耸人听闻的消息，传遍了战区。
审判者遇刺，机房被砸的乱七八糟，其核心本体被夺走。
与此同时，郑礼坐在早餐桌前，看着报纸，笑的很是开心。
“哈哈，这笑话真的有趣。”
指着一则笑话，他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边上的人默契的退了一步，这不是无聊的猜字游戏吗，你丫又犯病了吗？
但这时，郑礼就知道，他等下会笑的更加开心。
“叮咚。”
门铃响起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那是大车门口的铃……但由于联络腕表的普及，很少有人会用到。
“应该是我的快递，有人帮我带过来吗？”
郑礼笑着喊了一声，就让人帮他跑了一次脚。
“……还有点重。”
跑腿的小心翼翼的把包裹放在了地上，抛起了一阵飞灰，郑礼笑了笑，开始拆包裹……一层又一层，还包的挺严的。
“这是啥？包的这么严实，还这么重。”
“呵，别人送我的小礼物，用来赌剑的材料。”
郑礼眯着眼，打开最后的一层包裹，那里面，一个小罐子，渗者甘蓝色的灵光。
“……这材料真的不错，很不错。”
……
……
人如果不努力，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有多弱，生活有绝望……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可塑性有多强。
有的人在压力下崩溃，有的人在压力下垮掉，而郑礼就是最稀有的哪一款，他会在压力下变态……咳，在压力下挖掘自我的潜力。
当所有的计划都进入了倒计数，且眼看各种完蛋的时候，他能够一点一滴的补足、调整、沟通，采用了各种合法、非法、讲理、威胁手段，不可思议的整合所有的资源，硬生生的强行拖着所有人前进。
或许在外面的名声之中，他还是一个名声不显的年轻人，但真的和他有交际、有合作的人，才会知道他是一个狠角色。
越是接近计划的终点，越是越到一个个难题，他会变得越发冷静……而且残酷。
只要结果，不问过程，只要答案，不讲手段。
你要挡我路？好的，我正好缺个杀鸡儆猴的鸡。
短短二十天，研发部就拿出了预期半年的成果，御灵族就完成了统合，人马那边也进入了“种植”程序。
至于中途被拖出去的倒霉蛋（挡路的），被一个报告调走的可怜虫（拖后腿的）……有人在乎吗？
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手段，是战时的紧急应对方式，但如果他真的成功了，那他还是那个一文不值的小年轻吗？
到时候，随着这场战事被记入历史，这粗暴而精细的“独裁”手段，也会被视作一种调度、指挥风格吧。
如果他失败了……呃，那也没什么了吧，反正都没了。
但现在，郑礼的突然“独裁”，无疑是一件好事。
所有人都被他调度起来，他那双鬼眼（公认）似乎看穿了一切，把所有人逼得喘不过气却又不会真的崩溃的地步。
各项方案准时推进，一个个理论上还需要好几年的成果，莫名其妙的被他逼了出来，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复仇者，御灵族的守护神和复仇之神，季风之地的心灵之主，所有灵魂的庇护者，在此宣告……】
简单的话语，却是登神的誓言。
没有火光没有庆典，简单的宣告之中，却是一个真神诞生的全部。
这一位新神，比起头衔一堆的收割者，差的其实有点远。
祂的神职只有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御灵族的守护神和复仇之神”，那么，意味着祂有责任守护自己的族裔，同时，也宣告了为种族复仇的权利。
那么，考虑到心灵种族（御灵族）和某个存在的血海深仇，获得“复仇”神职的祂，是必须为种族复仇，和收割者死磕到底的。
祂的神职的第二部分，就是“季风之地的心灵之主、所有灵魂的庇护者”，意味着他成为了一个季风之地的“天神”，其神职是“心灵”和“灵魂”。
毫无疑问，这是复仇者的老本行，同时，也是郑礼要祂过来的根源。
这其中有多少违禁技术和人类的贡献，郑礼也懒得计较，他只要最终的结果。
“至少明面上，我们有一个高维神作为王牌底气了。理论上，复仇者和收割者是同源的同类生物，差不了多少。”
郑礼说着自己都不怎么信的胡话，倒不是为了欺骗自己的战友……那群剑主老油条，一个比一个懂行，他们早就知道这是什么一回事，人类插手的“人造神”和献祭一切登神的收割者，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
但郑礼的话，的确起到了作用……对那些依旧士气低迷的御灵族来说，即使是谎话，也比浑浑沌沌的等死来得强。
审判者的死亡，带来的连锁反应依旧在持续……往好的方面在连锁！
执掌司法的审判者，其实是一个喜欢讲理、协调的神祇，也就是俗称的谈判派、投降派。
而当投降派的领袖被对手一枪爆头的时候，投降派们也会为自己的未来着想。
只是郑礼都没有想到，复仇者的情报工作居然做的这么好，影像证据、人证、物证齐备，硬生生的把那口大锅丢给了收割者。
而祂送来罐子的行为，除了示好，还有另外一个表示……
“投名状，把弱点、黑料交在我身上，从此大家是一船人。”
郑礼也很懂，第二天，就把最顶级的专家派过去，全面加速祂的登神计划。
三天的限期？有那事吗？大家都挺忙的，还是一切从简吧。
与此同时，复仇者宣告自己和这个世界绑定的结果，就是祂再也无法离开……当宣告登神的消息传开，收割者的葛麦尔大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接提速。
终于，在复仇者登神后的第九天，在次元门的另外一边，无边无际的金属大军来了。

第七百零三章 死磕
人类的时间，永远是有限的。
当你沉迷于难得的幸福时光的时候，他就刷的一下子过去了。
而当战争的警铃被敲响的时候，该来的，还是挡不住。
“燃烧……阿特尔人的军团，来了。”
收割者的到来，并不是没有前兆，但他抵达之时，依旧带来了雷霆和暴风。
这一刻，所有人都等了太久……但真的爆发的时候，却仅仅只是一霎。
军团？不，那是海洋，是金属的海洋，是无数阿特尔人的聚集体，还有，专属于生命的泥沼。
“变多了啊……”
前线的哨兵，传递给了郑礼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在最初的停顿之后，他思索了一刻，就恍然了。
“不管是两百万三百万，还是四百万、五百万，对于我们来说，有区别吗？”
前线的战局，如果只看纸面数据，大概已经是没得救了。
别说隐约超过四百万的离谱大军，就现在的季风之地的防御力量，只要来个三十多万的四五个A编军团，就可以轻易平推了。
毕竟，现在驻守季风之地的人类总兵力，不到十万，其中有五万在老将柳夜翼少将手上，差不多一个满编的A编军团。
他们在前线布防，算是整个季风之地最外延的防御，但从要塞选址在这个世界的中心偏内，靠近空间大门的位置。
郑礼的营地，大概有三万余人，一百多个战团都是民间势力，综合战力和死战程度都只有打了才知道。
剩余的，就是永远不会缺席的零散民间战力团队了……和郑礼边上的那些人的区别，就是他们虽然过来参战，却没有申请加入整个战区的指挥体系，也就是说，是彻头彻底的野人。
当然，他们会加入指挥系统，避免出现不该出现的东西，但如果要指望他们按照战区的命令去执行，那还是歇歇吧。
“综合起来，五百万打十万，五百万的那边还可以随时继续爆兵，打个毛线啊……”
只看字面数据，这是一个让人绝望的场景。
虽然新生葛麦尔的平均战力，肯定会比人类剑主的平均水准弱很多，但他们的基本战力不差，天生防御力、魔抗高的让人恶心，数量优势滚进去，硬生生的钢铁洪流平推一切。
这还不是双方差距最大的……差距最大的，其实是士气。
这些看似虚无缥缈的东西，在战场上直接决定了双方能够为胜利支付的代价。
葛麦尔大多数都是新生儿，对于造物主无限崇拜，自我都是刚诞生的，根本不知道生命的可贵，自然没有畏缩的想法。
郑礼甚至恶意的推测，收割者这么鲁莽的使用葛麦尔，甚至没有让不部分葛麦尔活很久，就用新兵去替换他们，就是担心他们有了自我，不好用了。
这奢侈的一次性爆兵法，在兵员用完之前，近乎无解。
硬的一塌糊涂，不畏生死，数量近乎无极限，还有比更离谱且好用的炮灰吗？
而这样的事实，就导致了另外一个结果……人类战士们不愿意和炮灰一换一。
你让我牺牲，至少要有牺牲的意义，这里依旧是时迁城的外延，和本城还有十万八千里了。
如果倒在强敌手上，我也能够接受，战士的归宿就是荣誉的死亡……但被一群消耗品换掉，真的丢不起这个人。
“没有足够的战斗理由”、“对象不够有价值”，两个缘由，对于近代（地球时代）的职业军人，大概只是士气的减分项，但在这个以“自由兵”为主的时代，确是毁灭性的士气打击，尤其是基本确定打不赢的时候。
“……这十万人都不靠谱，一旦战事不利，最少六七万人会准备跑路……而我本人，也是其中之一。”
这是最让人难堪的，就是实质意义上的战略指挥者，郑礼自己都缺乏为此死战的士气。
战场上的士气不是绝对性的优势，但当强者反而士气更旺，死磕意志十足，弱者从一开始就准备开溜的时候，怎么看都会是一场溃败。
“幸好，我真的没有指望时迁城的战团，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这场战争的主角……”
虽然我们是战争的参与者，但却缺乏为战争而死的意志。
那么，主角会是谁？
“准备好了吗？”
【已经可以了，复仇女神计划，将在三个小时后全面启动……不管结果如何，感谢人类对吾族的帮助。】
这里，是郑礼的永安镇的核心，也是季风世界的最核心处。
而此时，四周隐约有狂风吹拂，在郑礼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古树。
那是被改造好的“神之王座”，在其上，就是隐约散发着淡蓝色光泽的“复仇者”……复仇之神。
和当初“罐子”相比，它的变化并不大，但那引起灵能之海上震荡的神力，让其在灵能学上完全不同了。
复仇者，复仇之神、心灵之主、御灵族的守护之神，同时，也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之一。
那巨大的树根之上，是海洋一样澎湃的灵能，它顺着树根、大地、空气，向四周无限衍生。
但如果你细细的追究它具体在哪里，就会发现根本没有实体，整个世界被其侵蚀、融入，最终融于一体。
这小小的天敌，这是祂的世界，所有人都在祂的体内……这诡异的异界感，给郑礼就是这么微妙的感觉。
“四灵的服务器那边，也是这样感觉吗……”
有些亵渎和过分的想法在脑海之中一晃而过，郑礼笑着看着眼前忙碌的大匠师们。
两位神匠，已经在这里折腾了半个多月，核心部件是他们一点一滴的亲手打造，完全没有外人帮忙，甚至连那些金龙头的大佬都没资格插手……但换个角度，这也说明一个事实，对于“人造神”的秘密，即使在学术圈里也是禁忌，核心秘密除了神匠谁都不能碰。
“恐怕，连复仇者自己，都是糊里糊涂吧……”
郑礼没有多说什么，他甚至没有告知在一切系统被启动之后，复仇者会变得更加“理性”。
呵，懂得都懂，当一个生物理性到一定程度，当一切思想和行为都是精确计算后的结果，他是否还活着都挺难说，这已经是一个哲学问题了。
但郑礼也知道，复仇者其实猜到了这一些……他已经没有退路了，更没有拒绝的底气。
在和阿特尔人的大战之中，时迁人需要一个靠得住的盟友，而不是根据现实情况左右横跳、反复选择的‘第三者’。
没错，时迁人一直在怀疑复仇者的立场……他们对人造集合体的AI缺乏信任度，收割者已经证实了这是一种太过“理性”的生命，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理性思考。
“既然是靠不住的盟友，那么，不给他们选择的机会不就完了。”
种族之间的竞争，很难用善恶形容……在时迁人看来，在这诸神之地，能够幸运的一直存续下来，就是大幸了。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将会把御灵族彻底绑在时迁人的战船上。
郑礼收回分散的注意力，把目光投向了眼前的研究中心，他们在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他们，在还原御灵族还是心理种族时的技术，让这个超级AI变得更加完整。
毕竟，接下来，是属于他们的战场，自然要把环境拉倒他们擅长的情况。
“……然后，就是等待吧，等待收割者进入这个陷阱吧。”
谁都知道，人类方肯定有所依仗，才没有放弃这最后的驻守世界，甚至以零头的兵力，摆出了殊死一搏的姿态。
但已经没有时间了……是的，是没有时间，而不是没有道路。
这一片区域，由于“位面大地震”出现了很多条新路。
通往时迁城的，前段时间又被发现了一条，但从路程来看，全力行军也至少要三个月。
如果收割者选择继续绕路，或者更直接一点，干脆等着新的道路被发现，祂完全可以不进入这个世界，不和人类死磕。
但祂要付出的，只是时间，还有很有可能还没到终点，那边一样建立起了新的防线，一样要死磕。
已经中过一次陷阱了，祂会怎么抉择，其实是让军部很难判断的一件事……
“还用考虑吗？复仇者成为了御灵族的心灵之主，心灵之力是他们种族的核心，复仇者怎么可能放任这个神权旁落。”
于是，郑礼摆上了最有诱惑力的诱饵。
同时，在对复仇者的人格侧写之中，郑礼也不觉得祂会后退。
“……之前祂踩了陷阱，对我们第二次步下陷阱其实是好事，毕竟，第一次祂都硬吃下来了，几乎没有损失……”
这是一种心理诱导，郑礼估计就收割者的那自卑和自信混杂在一起的“胜者”心态，在吃大亏前，他会一脚一个陷阱踩过来。
诸多算计，却没有获得该有的结果……
【他来了。】
简单的话语，却带着莫名的恼怒和不安。
收割者来了，他连一秒都没有犹豫。
作为本世界的“神祇”，复仇者的地盘被侵犯了，祂可以感知到自己的世界边缘，一个强大的存在已经在强行侵入了。
复仇者很恼怒，他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对方甚至没有犹豫，就直接踏入了自己的家门。
所有的构想和计算，在“自信者”的前进之时，被撕的粉碎。
于是，这个世界，成为了诸神之地新的绞肉机战场。
【……来的不仅仅是祂，还有第二位神子……】
突然而来的消息，却彻底改变了所有的算计。
……
……
适合巨神居住的巨人大型世界，和到处都是超大型猎食生物的自然世界，很难说哪一个更加糟糕。
但现在，确是“巨人”对巨兽的围猎。
刚刚进入这个世界，就有数百钢铁巨人跳出生命的泥沼，直接开始猎杀眼前的一切生物。
那一个最矮四米，最高超过二十米的葛麦尔巨人，显然是葛麦尔族群内的中高端生物，是之前没有拿出来的王牌。
现在，一个个巨人开始了自己的工作……他们在耕种世界。
撒出的钢铁种子直接插入大地，钢铁在地面上蔓延，一点一滴的将泥土化作硬生生的钢板……前线侦查人员拿命换来的情报，那是真的钢板，虽然只有不到一米厚，但的确是钢化的大地。
显然，这不是铺设“钢板”这么简单的事情，这是直接侵犯了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将其改造成属于阿特尔人的世界。
“祂来了，似乎就没打算走……”
这种强行侵犯世界的行为，自然要付出巨大的成本的，而如果最后整个世界变成了祂的财富，变成祂的神国，这些自然不算无效投资了。
而这种行为，自然也激怒了本土的“神祇”……连这最新的家园都要连根夺走，无法再迁移的复仇者，自然也没有存活的可能。
播种的巨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钢铁之躯化作铁水，继续扩张着自己的存在领域。
但与此同时，更多的小型葛麦尔从中走了出来，他们继续自己血脉上的亲族的工作，然后倒在下一轮的扩张之中。
以进入这个世界的位面之门为开口，钢铁的领域在扩张。
生命的泥沼，准备在这个世界落根了。
当确定复仇者和御灵族已经退无可退，收割者也打算收割一切了。
“轰！”
当收割者真的进入了这个世界，颤抖和不安的，反而是这个世界本身。
和复仇者的链接，让这个世界的“意志”更加灵动，但现在，却率先学会了一样东西——对恶意的强大者的恐惧。
或许，对季风之地来说，自己已经被一个更大更强更邪恶的“世界”盯上了，收割者正张开血盆大口，准备直接把这个世界融入自己的“沼泽”。
敌意，开始蔓延。
一个个巨兽，不管它是森林的，草原的，海里的，也不管它是吃肉还是吃草的，都莫名其妙的聚集起来，向着外来者冲去。
本地的兽王，或者说自然觉醒的类灵能生物，也猛地望向了天空和北方。
它们莫名的厌恶哪里的存在，那些正在灭绝自己同族、食物、同类的金属怪物。
预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第一轮的战事，在“世界”和葛麦尔之间开启。

第七百零四章 安装驱动
整个世界成为敌人是什么滋味？
“不够，不够，这么一点，怎么可能满足……”
巨神和他的巨人同伴在被围攻，但事实上，却是强者对弱者的虐杀。
各种巨兽、兽王疯狂的冲上去，然后以各种方式迅速躺尸。
地面上，已经有无数的尸骸，更多的还在路途之中，一个个钢铁巨人从泥沼中走出来，前线的战场越发让人绝望。
世界的敌意？大概，对某些存在，是真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所有生命都处于同一个世界，那么，个体的战力会被世界的上限所限，那无形无影的命运对带来幸运或不幸，被世界敌意盯上的倒霉蛋，自尽大概是最好的结局。
有敌意，自然有善意，尤其是本土种族通过某种方式虏获了世界意志之后，那“天选之子”一般的待遇，可以让很多菜鸟迅速变成真正的硬手……可以说，双秋战役获取的人类世界的“善意”，大概是很多年轻人会成长的如此之快的根本原因。
但就如神祇之间也区别巨大，世界也一样有强弱、等级区分。
季风之地足够庞大，潜力惊人，但作为一个野生的世界，它的意识模糊甚至只有本能，而它世界之中的本土居民，除了少数的变异种，战力也相当有限。
庞大的身躯的确能够带来巨大的物理力量，但没有灵能附加的攻击，在真正的灵能面前，效果会大幅降低。
毕竟，灵能的本质，其实是意识干涉现实……现实都被干涉了，纯粹的物理力量又能发挥多大的效用。
巨兽们成批的倒下，那些兽王稍微强上那么一点，但当初郑礼一行就能轻易猎杀的魔物，面对收割者又能起多少风浪。
野兽的尸体已经堆积成山，钢铁的巨神却还在渴望更多的猎物。
生命的泥沼开始吞入巨兽的尸骸，吞吐出更多的兵源。
巨兽那庞大的生命力，反而成了资敌的利器。
最要命的，是作为收割者神国的生命泥沼，还可以从尸骸之中分析、汲取本地的世界规则，加快侵蚀本地世界的速度。
世界意志明显陷入了焦虑和混乱之中。
最明显的特征，那些兽王一时暴起冲向巨神，一时又担心成为敌方的营养品，主动的后退……而过了一会，随着收割者对世界的侵害深入，那些兽王又会被驱使上去送。
这种“微操”，大概已经不能算是后方了。
“就是人工智障也不会这么微操啊……”
这种明显的低智能、本能应对，无疑说明了本地世界意志的茫然和低自我，它大概是被“求生本能”惊醒的倒霉蛋，刚刚苏醒就遭遇了不可能战胜的敌人。
而在另外一边，“复仇者”作为本土的神祇，也有沟通世界意志的权限。
按照之前的方案，祂在不断的对其添加“恐惧”、“末日”的情绪，甚至，还将之前那个倒霉世界毁灭的场景，直白的“输入”了本地的世界意志之中。
那在末日世界之中狂笑的巨神，无疑加剧了世界意志本能的恐惧，让其派出了更多的兽王和巨兽……依旧无法改变任何战场的事态。
这就是战力出现了代际差的结果，拿着长矛石斧的抵抗者，再怎么拼命，也威胁不了宇宙级的军团战力。
原本懵逼甚至不存在的世界意识，在即将灭亡之前被末日激活，求生本能让其拥有了一定的智力和自我，却可悲的发现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清晰的接受自己的灭亡。
但这一幕，却在郑礼计划之中。
准确的说，这是接下来的计划能够推进的前提，是诸多离谱方案能够被推行的必要条件。
“……可以了，复仇者，告诉祂，如果想要这个世界存续，想要击退那些入侵者，我们接下来的方案，需要一点小小的运气……”
气运、运气、命运，这些看似虚无缥缈的东西，其实涉及到了一个世界运行的基石，郑礼知道的剑主之中只有议长有类似的能力。
而任何以个人之力强行干涉命运的行为……那是和整个世界对抗，得到的反作用力很难承担。
由于双秋战役的收获，这三年和平战团的各位新人享受了一下“世界主角”的待遇，包括且不限于长期身体、精神状态良好，无病无灾灵感充沛，同时，自己突破、灵刃突破、赌剑都获得了大幅的成功率加持。
郑礼需要的，就是这虚无缥缈的运气……否则，就算是他，也没把握抓住那成功率那小数点后的无数个零。
突然，莫名的，郑礼觉得自己被注视了。
那种感觉，和秋日战役有点相似，与此同时，郑礼莫名的精神一爽，状态恢复到极佳的时间段。
郑礼知道，时间点到了。
“开始吧，复仇女神计划。”
终于，当手中的牌全部凑齐，郑礼决定赌上一把。
他没有浪费时间的打算……就这只有本能的世界意志，谁都不知道它下一刻会做出何种愚行，要让它持续对自己关注的话，就只有尽快做出成绩。
【试验机体已经准备，驾驶员……】
依旧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试验台上，一个浑身披着重甲的人马被推了出来。
它天生六目六足，身高三米一左右，浑身肌肉发达，灵能充沛到溢出。
它是X-001，是无数人马原种进行反复优选后的结果，是毫无疑问的人中赤兔……呃，好像没错，就是这个意思了。
好马自然要配上好鞍，下一刻，一个编号A001的光球落下。
所有人都凝神注视着这一幕，在之前，凝结成功率始终在3%到7%徘徊，而每一次失败，就意味着一个原体要重新开始培养。
而以现在的技术，原体本身的素质也是不稳定的，很有可能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人马，下一刻又变成了气球“boom！”
资源消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浪费的时间。
失败或许会带来经验和教训，但在研发之中，成功的个例的解析，才会让试验品迅速成熟，甚至短时间内进化成可以量产复制的流水线制品。
是的，没错，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到了这一刻，郑礼一行的研究依旧没有成功，他们必须用上“运气”这种不靠谱的手段，赌上一把。
“同步率6%，10%……”
和大部分的理解不同，灵和体的融合率，如果不是原装货，很难突破10%。
而郑礼这一次试验的目标，一直都是30%……表现出来的灵魂对肉体的控制情况，差不多一个梦游者的水准。
“……至少，过15%……”
这一次，郑礼也没指望一次成功，同样的原体还有X002到X299号了。
但或许是之前的技术真的已经积累，或许是那神奇的天眷之命带来了大量的幸运加成，到“同步率31%！”的声音，场中满是欢呼声和掌声。
这意味着，以这个“幸存者种子”为样本，量产的复仇女神计划可以被全面启动了。
“好的，A001玩家，请操控你的巨兽，做出以下的标准动作，前进，后退……”
计划到了这一刻，已经算是揭晓了大半，这就是当初心灵种族的“玩家”计划的再利用。
那一天，郑礼和马晓莹被当前的无解战局所困扰……
“要击杀一个无限爆兵的高维神，还不能太多的损失……这是哪门子的奇葩甲方要求，根本不可能完成吧。”
但面对无解的对手，其实是有一个理论上的万用解的。
“……既然无法找到克制他的战术，那么，复制他的战术不就OK了吗？你可以无限爆兵，我也可以……好吧，上级的要求，不能有太多的损失。”
“……如果流血的不是人类，那么，上级应该不会在意吧。”
当思路回到了复制对方的战术，也来个无限爆兵的时候，这问题终于不算毫无解题思路了。
于是，郑礼大胆假设，耐心求解……直白点，他当场就想起了心灵种族的“游戏系统”。
以炮灰来说，不担心死亡和无限再生的特性，已经完美无缺了。
可就算真的在现实世界还原这一套系统，那“玩家光球”拉胯至极的战斗力，就必须要面对的事情了。
按理说，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毕竟，怎么提高一个光球，一个精神体的战斗力，这根本超出了任何科研部门的研究范围。
偏偏，在其他的方案全部中途崩溃的时候，马晓莹的穷举法触发了郑礼的灵感，一个“玩家驾驶员”+“人马机体”的方案浮出了水面。
从一开始，所有人都认为是胡扯，包括设计者马晓莹自己，都是被逼急了临时挤出去的方案……但诡异的是，当郑礼真的如议长所说的，凑齐了手上所有的可能性，还真有一个可能被实现的方案。
“三魂复制仪运转顺利吗？”
“功率全开，运转顺畅，比预期的还要好。”
第一个技术难题，就是如何在主位面复制“玩家”技术。
之前在那个世界的时候，是用超级AI做的服务器，是阿特尔人提供的全套技术，而且运用了心灵世界的特殊规则，才有了将人体的意识投影到异界的技术。
即使御灵族有缴获的主机，即使复仇者……复仇之神可以作为游戏服务器，依旧有大量的技术空洞，比如说如何将意识分割、投影到异世界。
这个难题，只困扰了郑礼一霎，他就想起了自己的小发明，当然自己用来前往异界的“三魂复制仪”。
于是，这就成了解决技术难题的第一环，还是最简单的一环。
而此时，在郑礼面前，这个唯一成功的造物，还在一板一眼的执行主人的任务，完成设定好的基本动作。
“……后跳，起立，伸手、悬浮斩、地躺刀、机械舞、霹雳舞……”
呃，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混进去了。
但看着那威武的人马战士，正在抬起六只腿，开始一板一眼的跳起机械舞的时候，实验室里又是一阵欢呼声。
事实上，这样的难度提升相当正常……毕竟，对操控者来说，也就是按一下不同的按钮而已。
在确定了这个方案之后，确定了那百万御灵族可以成为炮灰的驾驶员之后，他们脆弱的战斗意志和战斗技巧也成了问题。
“那么，干脆就让他们玩游戏吧。玩游戏角色也不需要知道角色是怎么做出那些离谱的动作的，设定好快捷键就行了。我们把标准战斗动作一个个分割，做成控制台，交给玩家来操控就是了。”
而在此之前，就有无数的玩家在试验台上进行模拟训练，让他们能够在获取“机体”之后，能够迅速派上用场。
此时，就是这些技巧用得上的时候。
当A001一套熟练的技术，逼得一个人类剑主连连后退的时候，这个完全不靠谱的方案，终于有了实现的可能。
“这动作，怎么有点熟悉……”
“你当然熟悉了，你当初不是坑了那个小子，就是假装是系统外挂的那一次。他就是A001，很多技术动作的编排，也是源自你教给的那些东西。别说，他还真练出了点名堂。”
闻言，郑礼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当初这随手中下的因，还真是收获了奇怪的果。
样本的成功，让研究室内的众人喜出望外，但仅仅只是样本试验机依旧是不够……量产的钢铁洪流，才是战场的胜利方程式。
现在样本出来了，自然是要紧时间对其进行复刻，试图量产……生产线和特殊手段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完整的样本一直没有弄出来。
眼前的“人马”还在跑跳战斗，尝试更多的攻击手段，为后来者提供各种数据和理论指引，而专业的战斗人员，正在调整它编制好的战斗技巧。
与此同时，由于给出的研究时间太扯、研究方案太胡来，还有好几个技术关卡停滞在关键的位置。
现在，既然证明了用“幸运”强行突破技术难关的可能性存在，郑礼自然加紧了前进的步伐……前线的兽群已经被揍得一塌糊涂，再不加把劲，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这边吧。
“通知潘多拉吧，是时候打开‘潘多拉的魔盒’了。”

第七百零五章 盒子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都透露出荒诞的色彩。
一方是阿特尔人准备了百多年的杀手锏，是献祭了一整个文明的神怪，另外一方，则是没有准备的人类……还有已经沦为附庸种族的御灵族，那被献祭了国度和九成九族人的倒霉蛋。
当百万大军抵达边境的时候，另外一边，甚至只有一个整编军团，还是没有做好战斗决心，随时都准备跑路的那种。
似乎，一切都已经注定。
但后世对这场战争的记录，注定匆忙荒诞和混沌，因为那里面的“偶然”、“不可思议”实在太多，很多变革甚至不知从何而来……
“潘多拉女士，请打开‘潘多拉魔盒’吧……”
在营地的另外一边，一直保持沉默的潘多拉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如果复仇者是御灵族的领袖的话，那么，这位新生的人族神话，就是人马族的实际领袖了。
潘多拉的“魔盒”，大概是整个希腊神话之中最有名的神器了。
那一个装满了“礼物”的盒子之中，有着无尽的灾难，但在箱子最底下，却压着唯一的美好——希望。
而郑礼要她打开的，可不是自己的神权……那个神权真的使用的话，先灭的恐怕是自己人，毕竟，那“潘多拉魔盒”在神话之中，是诸神对人类的诅咒。
“开启‘魔盒计划吧’，激活我们的‘神血盒子’。”
“激活之中……”
在这整个计划之中，其实有一个很明显的空缺，即使这边有了足够的御灵族驾驶员，但却没有足够的机体。
即使人马是可以种植的，但种庄稼都至少要好几个月，给种子一步步发芽发育的时间和养料，更何况一个“人”。
而如果用特殊的能力强行催化……那一样需要资源的，神农的神权都拼不住这么无上限的消耗，灵能耗尽变成人干是唯一的结果。
十个、百个甚至千个都有办法解决，而如果当应付对方的百万大军，那么，就只能拿出对等的存在。
“……神孽已经苏醒，神血榨取之中……”
是的，神孽，那个太阳神的血脉继承，人马一族的源头主神的肉体传承。
即使祂强大无比，就算祂是无形天灾，但当一个大城愿意付出战争级别的牺牲的时候，祂只是成为了一群神话猎手新的荣耀。
在郑礼打了紧急报告会后，时迁城的猎手部和双子城的有关部门联手行动，以最快的速度，捕获了这只“天灾”，并将其打包送来。
“WOOOW！”
诡异而无声的嚎叫，在所有人脑海之中响起，下一刻，祂又似乎遭遇了什么厄运，异常快速的直接回归平静。
此刻，那精心设计的“笼子”起到了作用，内部是研发部设计的控制系统，最外延的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盒子，那才是“笼子”的最关键的地方……没错，那是“潘多拉魔盒”，是他封印了灾难的外延。
“……真没想到，我的神权居然可以这么使用。”
提起潘多拉的魔盒，所有人都会想起打开时带给人类的无穷灾祸，还有压箱底的“希望”……大部分人甚至会反复思考，那“希望”到底代表着什么。
但这段神话之中，还有另外一部分。
“那盒子，可以封印住一切灾祸，尤其是对人类特攻的那种。”
在那段神话之中，那个盒子里装有疾病、疯癫、灾难、罪恶、嫉妒、偷窃、贪婪，甚至在盒子被打开前，由于凡世间本来没有死亡，人类是不会死的。
这玩意当个炸弹的话，的确有些可惜，因为如果将其视作攻击能力，潘多拉的强度决定了盒子的威力，但作为“天灾封印”的话，却会相当给力。
于是，就有了这计划的外围保险，里面还有灵能大师涉及的束缚机制，但最外延的“盒子”，是避免一切失控的保险。
此时，机关被启动，盒子里的神孽被榨干鲜血，而作为一种本来就无限再生没有死亡概念的“生命”，祂是不灭的……郑礼做了后续，如果祂也会衰落的话，会给祂喂入巨兽补充生命力。
此时，“人马之神”的“王子”神孽被榨取神血，在灵能学之上，那是最纯粹的人马之源，是灵肉合一的人马种族的根源。
一滴一滴的神血顺着管道流下，从巨大的黑盒子中缓缓流出，滴入了预先准备好的通道，被送到了“种植园”之中。
在哪里，X001的原型种子，还有生产线，已经做好了准备……但郑礼，做的比计划之中的更加过分。
“植入种子吧。”
“现在开始植入。”
随着命令下达，X001的种子模板，被直接插入了黑盒子的培养皿之中，刺入了神孽的心脏，污染了祂的源血。
这从理论上不该成功的胡作非为，再一次得到了幸运之神的眷顾，下一刻，流淌出来的黑血，有了更明显的倾向……祂被锁定了X001的基因模组。
人马本就是灵肉合一的特殊生物，以肢体、部件为种子种植出整个肢体，是他们的天赋特性。
而以神血为基地，甚至能够培养出更加优质的神性生物……但问题就在于，神孽不是神，祂是不可遏制且疯狂的怪物。
但诡异的一幕还是发生了，那些黑血，流淌经过“盒子”的外延的时候，却变成了灰色的血清……他被强行过滤了。
“设计成果了，灾祸出不来！”
在人类的观念之中，神孽就是灾祸，是无可遏制的天灾，是应该被封印的灾祸。
于是，属于神孽的部分，就被盒子过滤，留在了里面。
“状态还好吗？”
有人满脸担心的询问潘多拉女士，她是计划之中的关键，如果她出事……
“在盒子被打开之前，所有的灾祸都会乖乖沉睡并积蓄力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对‘灾祸’的正面增幅，而这种力量，灾祸本身是无法抵抗的。”
因为是有益的己方Buff，所以反而不吃抗性？简单的理解了这诡异到离谱的神权，所有人松了口气。
理论上，这位女士，是在太阳神血脉的真正继承人，是一个由太阳神灵魂诞生的新神，至少和神孽同级的存在。
但人的身份，显然也会限制她的上限。
可现在看来，郑礼的设计是正确的，“神魂”的潘多拉，的确是神血神肉的“神孽”有着天生的控制权，其权能的效果出奇的好。
而从她越发红润的脸色来看，另外一个可能性也是真实的。
“……虽然很缓慢，但我的确在变强。”
郑礼的猜想得到了验证，随着神孽被不断汲取、吸血，神魂化身的新神，就会本能的吸收同源的力量，变的更加强大。
而又由于潘多拉魔盒的封印效果，对人类有害的“物质”又出不来，她也不用担心会被污染、改写。
当然，一切的前提，都是盒子不能被打开，在任何情况下，绝对不能被打开。
暂且不考虑那么远，至少现在，当郑礼的设计被一个个实现，播种希望的神血流入了种植园之中，那些早有准备的“农田”，迅速开始发芽生长。
一个个X001，就如组装线上生长的玩具，快速的组装完毕，然后排着队走下生产线。
而等着他们的，是一个个光球……这一群幸运而倒霉的存在。
“A002号准备好了，终于，我又要有肉体了！”
“这个是我看上的，谁都不许抢！”
“抢个毛线啊，所有肉体都是一个型号的……A005，不许上那个男人，那是我的！”
在另外一套系统被启动之前，郑礼的三魂投影仪是有限的，即使后方的几个兵工厂已经疯狂的连轴转了，也不可能短期补上几万、几十万、百万的实际缺口。
但第一批的“战士”，这些正在讨论“机体性能”的资深玩家，其实早就准备好了。
他们，是真正的资深玩家，而之所以说其是一群倒霉蛋又是幸运儿，还是因为他们传奇的经历。
他们，在世界末日的那一刻，还在上网打游戏。
呃，之前提及过，考虑到人口基数，在数十亿甚至百亿的心灵种族世界崩溃的时候，至少几百万光球还在“游戏”的世界徘徊，他们实际上是用位面投影技术，把自己的精神力光球投入到了诸神之地的位面。
然后，世界毁了，他们中的一部分，得到了消息，紧急的返回了自己的肉体……然后死在了哪里，和其他人并没有区别。
还有一部分，或是埋头打游戏没有得到消息，或是比较聪明，从其他渠道得知了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于是就干脆的选择了“不下线”。
最终的结果，是肉体崩裂，他们以半精神体、半灵能混合体的光球模样，留置在人间。
事实上，根据后来的统计，这些“灵魂幸存者”的数量，搞不好比现实幸存者还要多，但他们变化成的光球，似乎除了照明毫无用处。
即使是后来被郑礼提醒，后来赶快去找了他们，且竟可能的保护他们的复仇者，也只能将其视作一种负担，一种族人的活死人延续法。
一个生命体，只能以光球的身份存活，没有食欲没有肉欲甚至无法正常说话，隔一段时间，还需要汲取族人的生命力、精神力存活……以这“废物”姿态存活，那滋味有多难受就不用多说了。
至少有1成的光球，最终按下了自爆按钮，而这一次，他们的魂体，已经没有了归处。
但现在，当郑礼的方案被执行到这个地步的时候，这些“心灵之球”，却成为了重要筹码，甚至是这场战局的核心。
“请相信我们，没有谁比我们更擅长操控机体了。我们都是资深玩家……”
事实上，他们不仅“身经百战”，对于操控不属于自己的肉体非常有经验，而且，只需要三魂复制仪最简单的量产化复制工序，就能在“复仇者”的帮助之下，完成自己的附体工作。
本就是精神体的他们，快速的分裂出一个个光球，其中原体留下不动，分体附上刚刚走下生产线的“机体”，开机启动。
而其中的强者，正试图同时操控复数的机体……他们之前的训练机会相当有限，少量的“机体”还不够做融合试验，根本轮不到他们使用。
但这些人真不愧是死了都不下线的终极游戏玩家，很快，熟悉了简单的操作之后，有人开始了格斗对练，很快就打的有模有样，甚至还有人玩出来了华丽的连招组合。
而其中的佼佼者，甚至开始操作复数的“人马”，组成一人的战阵。
他们在抓紧时间，完成最后的训练，很快，就是属于他们的战场。
而由于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多，那些种植园的培养速度，居然跟不上他们附身的速度。
只不过，或许由于有的光球灵魂强度不够，或许由于X001依旧不是最万能的“机体”组合，大部分“驾驶员”在附身之后，依旧启动不了机体。
但那小数成功者，依旧是数十万为单位的，郑礼这一波，算是终于成了。
“……真的成了？你们不是骗我的吧，居然真的成了？！”
电话那头的潘多拉哭笑不得，你不是这一场战略的总设计师吗，怎么计划成功了，你是最不相信的，之前你不是摆出一切都能够搞定的信心吗？
而电话这头的郑礼，是真的松了口气。
每一步计划的成功率都只有3%到15%，且大多都只有一次机会，没有把握连尝试都不敢。
最后逼得没办法，必须要“幸运”、“天眷”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来提高成功率，还需要装出一份百分百没问题的模样，郑礼他承担的压力可想而知。
但现在，“天眷”的确起到了作用，而一个个新生强兵的诞生，也让世界意志本能的觉得这里真的可能“大力出奇迹”，更强的幸运被灌注其中，郑礼也有底气执行更加疯狂的方案。
“那么，就让我们的军团，和葛麦尔还有收割者好好拼杀一把，看看对面的成色。”

第七百零六章 运营
命运，是一种最为微妙的能力。
大部分战士，甚至不知道的存在……因为这种力量本身，不仅高端，且限制相当多，甚至可以视作“不存在”。
这是一种无形而存在的“关联”之力，是个体与个体，个体和世界之间的相互“推动”关系。
人类用四灵驯服了自己的世界，用“世界”保护自己族群的命运……但也仅仅限于自己的世界之中。
这显然是一种强大而稀有的纯粹高维能力，上限极高且下限几乎没有，完全取决于使用者的强度。
引导、推动、牵引，在无限未来之中，把结果导向最有利于己方的一边，就是这种力量最常见的用法了。
但何时使用，何时不该使用，其实也是“命运的指引”。
强大的命运能力者，会得到“天启”……但说到底，只是偶然的事件、因果、碰撞甚至只是委托之中，让他们窥视到了眼前的“因”，可能导致的“果”。
这一次，就是议长遭遇了绝境……面对阿特尔人的凶猛攻势，面对这百年筹备下的短期超神收割者，时迁城一方其实陷入了大被动。
不是无法应对，不是真的拼不过，而是不愿意付出这一笔沉重的代价。
“硬拼的话，我们可能会丢掉二十万有生力量，至少四个整编军团，同时，还丢掉相当多的疆域。”
两个大势力的战争，在出现跨时代的武器之前，其实就是相互兑子、互拼资源，你百万大军的调度，既无法隐藏，也无法回避。
收割者的神奇状态，显然不是常态，否则他早就应该竞争神王而不是当某人的义子，而他丢下其他阿特尔人军团，独自进军的行为。
但不管他有什么限制，如果时迁城要拦下的他的行军，就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五百万的标准战力军团，怎么都要付出两百万的军力拦截，再准备好至少二十万的抚恤金。
那么，就意味着时迁城的战力大损，然后直接丢掉这一片疆域，不说一蹶不振，至少倒退百年。
这才是这个时代战争的核心……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
个体战力的强大且漫长培育期，且培养战力所需要的“势力范围”，决定了这个时代的战争从来不以攻城略地为战争重心。
除非能够干掉对方的老巢/大城，否则消灭其有生战力，就等于敲掉其势力范围，等于永久性的削弱对方的综合国力。
这也是战争一旦开启，就很难结束，十年战争、百年血战异常常见的根源。
可以说，战争一开始，阿特尔人就成功将军了……如果没有郑礼一行阴差阳错的提前揭晓了布局，那复兴联盟都有可能直接丢掉时迁城。
现在，不管应对的如何漂亮，如果不远千里调来的双子城，其实也都是及时止损。
最终，自己的锅还是要自己背，如果没有足以扭转战场的巨大奇迹的话，这个坑，最后还是需要时迁城的人来填。
“三十万战力打底，最后损失百万的话，我们还怎么和阿特尔人相持。”
这就像是双方打牌，一方开局就丢出了一个长顺子，自己这边拆王牌应对的话，就会亏的很惨，接下来没法打……可如果不压下对方，可能干脆就被对面一波带走了。
之所以用了“七万兵力”做诱饵，只是因为不管其他的方案怎么计算，损失都会远超这七万。
在任何常规方法都要付出不可接受的损失的前提之下，只能被迫使用非常规手段应对。
议长使用能力，只是为了找一个最少损失的应对方式……真的没有办法了，也只能咬牙拼上去，否则损失的恐怕是整个中部六城的人类势力。
每丢一个世界，丢的可不单单那个世界，丢的是与其接邻的己方世界，丢掉的是无数资源和商道……但这依旧比不上十万、二十万军团的损失。
以一个世界一个文明为代价献祭出的“一次性弹药”，是真的足以摧毁一个文明的，也足以让时迁城元气大伤。
但这个时候，诸多的因素影响，也有可能是郑礼数次请求议长使用能力，让其之间的“联络”加深，这一次的命运窥视之中，还真有一条世界线，损失少的让人无法理解。
“关键，是郑礼……”
当时，议长说出了这半句话，就直接吐血倒下。
仅仅只是窥视都了一点可能性，反馈就差点让议长直接暴毙。
接下来，就是恢复后的她，指定了郑礼，进行下一阶段的布局和战前准备。
否则，兵者，国之大事，怎么轮得到一个年轻人做主。
议长，一个时迁城的绝对高层，一个两极之一，用自己的政治生涯和百年威望，为自己窥视到的未来做担保，才有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舍弃第一个陷阱，调整了战场的临时指挥官……用议长的政治生命作为担保，才有了郑礼的“小人得志”。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豪赌，一场可能全输的胡来。
在时迁城的高层内部，很多人都反对这奇扯无比的战略……那一层一层的计划，都只有理论上的可能性，与其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大胜投入资源，还不如现实一点，付出代价接受惨胜的结局。
但最终，议长强行压住了其他的意见，而这个时候，有阻止权限的市长李振君，也保持了诡异的沉默……那就等于默许了。
两极一个支持一个默许，甚至愿意为其压上政治生涯，才有了之后郑礼要什么有什么的待遇。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矛盾和争执从来没有停过，很多“务实者”抱有的心态，是“既然我阻止不了你们胡来，那我就看热闹吧”。
郑礼对上报的消息，其实一直是百分百完成任务，而议长，也一直用“预言”压着下面的异议者……但两个神棍都知道，自己的成功可能性，从来没有从超过10%。
反复搜索着增加成功率的“配件”，潘多拉、复仇者、神孽，甚至还有最后的世界意志，当所有的筹码凑齐的时候，虚无缥缈的命运成了决定性的一击……郑礼和议长知道，就算世界意志再给面子，所有的客观因素都齐备，成功率也不会超过三成。
但是，比起其他的损失，这已经足够了。
“大不了，大不了我背锅滚蛋，然后换个指挥官上阵，继续和对方死磕就是，最差的结果，依旧是正面对抗。”
郑礼和议长没有直接沟通，甚至彼此的信函联络，都一口一个百分百，一口一个绝对能够搞定，但两个人其实都已经有所觉悟。
输了，大概就损失几个人，赢了，就稳赚，大赚，特赚……如果不是这个方案看起来实在太不靠谱，大部分理智正常者从一开始就否定了可行性，恐怕也没有这么多人会阻拦。
但现在，结果出来了，计划真的被成功执行了，所有人的反对都变成了无知的愚见，少数溜须拍马之辈的坚持支持，反而成了真知灼见……要知道，就是地方派很多支持郑礼的大佬，都是反对这胡来的一塌糊涂的方案。
可结果出来，事实压倒一切，一切理智都变成了笑话。
这个时候，议长也没有乘胜追击，她只是飘飘然的说了一句……
“……那个小孩子的能力，就是不管多低可能性的方案，都有可能在他手上成功。”
这一次，算是官方给郑礼背书了。
不管这场战争的结局如何，郑礼这个人，是大概是真的会被很多人记住，隐约进入了时迁城高层。
郑礼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这就是他的“龙门”，越过去了一切都好。
越不过去，能回乡下种田就算不错。
而此时此刻，当“人造人马军团”的真的从理论上成为了现实，时迁城官方和军团反而开始了行动……是的，没错，顺风局这些家伙才会行动，大逆风局的话，他们根本不会管战场。
数个A编战团开始行动，双子城也缓慢开拔，当战场上的风向开始倾斜的时候，时迁城才开始加码。
“复仇女神战斗方案已经发给各团部，我们的兄弟已经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接下来，交给我们吧。”
更多的战果，需要更多的投入，当战争的天平被重新倾斜之后，时迁城有了新的战略目标。
“……不能让收割者活着回去，在这里斩断阿特尔的一臂！”
后方的变化，郑礼恐怕依旧不知情，他现在忙碌的连观察前线的时间都没有，哪怕人马军团正在逐渐走向战场的路途之中。
“……郑指挥官，至少有两成的种植园超载了，其中还有一部分出现了崩裂瓦解的情况，还有一成左右的植物园没有得到神血，有点是原本设计的通道出了问题，有的是营养中途被汲取了……”
“让农龙战团去看一下土地情况。超载的直接扩充农田，没得到神血的……不管了，现在修管道、调规划来不及了，把那些农场的人手调到超载的那边去，直接去那边扩荒加大种植面积。中途汲取？是世界意志？还是某项兽王。管它的，猎手们，给那些不受轨迹的外族一个教训。”
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三魂分裂仪出了问题？仅仅只是复刻一下灵魂备份怎么会出问题……那些御灵族光球打起来了？为了争夺第二次上战场的权利？”
第一批零散的人马军团，已经和阿特尔人交手了……然后全部战死了。
那些“机体”已经完蛋，但驾驶员却依旧完好无损，他们分裂了第二次灵体，准备重新加入战局，但那些之前就等候上战场的驾驶员就不愿意了——“凭什么你们能玩两次我们一次都没有”、“王牌？王牌了不起啊，这不一下子就完蛋了吗？王牌也要排队吧。”
郑礼有些无奈，这种事情也能找到自己这边，也算是这个组织班子太过缺乏经验。
“……让第一次战死的，去开座谈会，反省一下自己怎么死的这么快。然后把反省报告放在个人网页上，就可以去死第二次了。相信这么一搞，那些人也没意见了。嗯，至少可以少点意见，多想想怎么活得久点，少浪费我们的资源。”
郑礼停顿了片刻，然后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还有，这种事情就别问我了，发挥主观能动性，能折腾的就折腾，只要兵线不出问题，就一切OK，这已经注定会打成消耗战了。”
第一批的五万多人马军团，已经和葛麦尔的交锋开始死磕。
双方都是“新生儿”，都战力惊人却缺乏实际战斗经验，一时之间斗的半斤八两。
而葛麦尔的数量更多，且组织相对得当，半个小时不到，五万人马都快打没了，一个比一个死的快。
但另外一面，就是第二批的十五万人马，已经在路上了。
只不过，仅仅只是折腾这些后勤的破事，就让郑礼和指挥部焦头烂额。
最让他烦心的，还是要压下各个人类战团的请战请求……这些人和后方的大部队其实是一回事，都在观察战场的同时，伺机而动。
战场逆风，走人了，战场顺风，冲啊去建功抢夺战利品吧。
“别胡闹了！这注定是一场持久战，正戏还没上场，就急着送人头？和他们说，阿特尔人的素材会无穷无尽，现在抢到手上，等着贬值？！”
郑礼驳回了那无聊且无益的请战要求，现在根本不是拼个胜负的时候。
既然注定了是持久的消耗战，那第一要务，根本就不是去观察前线……反正双方疯狂补兵，前线只要不被打穿就没事。
就算被打穿了……这世界也大的离谱，只要不被平推到基地就没事。
这说起来是不是有点眼熟？就像是某些RTS（即时战略游戏）？
事实上，郑礼就是这么理解的，当双方都可以“无限造兵”的时候，重点根本就不是前线的微操了，而是后方的后勤运营，要补兵补成一条线。
“抓紧时间，在24个小时之内，我们要让生产速度翻倍。”

第七百零七章 冲击目标
在这个战场之上，没有正义，没有良善，没有退让，甚至没有“生者”。
“星光，投掷。”
整个战场之中，整齐划一的呼喊声之下，是一道道划破天空的虹光。
一道，两道，天空之中，是致命的虹光之雨。
“轰隆！”
“轰隆！”
连环的爆炸，直接把整个世界闪成一片白色的世界，地震山摇之下，战场的版图直接被改写。
钢铁之躯的葛麦尔，在那带着星光色彩的七彩虹光面前，如高温的奶酪一般，直接在“高温”的直射下土崩瓦解。
而这，还只是开始。
“骑马队……以近战系武器为主的人马队，开始冲锋！”
接着山势，一个个高大的人马，举起了至少四米多长的超级龙枪，其上的虹色星光，是肉眼可见的超危险能力。
六足的战马全力奔驰，可怕的蛮力之下，被带起共鸣的大地直接被踩碎。
新生不久的肌肉出现了血痕，带着血的汗水不断滴落，人马族裔可没有什么汗血宝马的典故，这仅仅是过于透支的肉体力量，让很多新生的肉体开始直接崩解……即使他们注定了无法活得久，但这样迅速的走向终结，已经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
十分钟、五分钟，不，在星光长枪和“钢铁城墙”的十秒之后，过半的人马就直接倒下了。
但作为代价，对面倒下的葛麦尔，却至少四五倍。
“轰隆！”
星光武器不可控的发生了殉爆。
“轰隆！”
而第二声爆炸，带着血肉和灵能的肢体殉爆。
没有什么，比一个简单的自爆按钮，更具备性价比了。
只不过，刚开始的时候，往往由于冲的不够远，爆炸波及了同为骑兵队的一员，造成了己方的前线骑兵的连环殉爆。
现在，这稍微松散的冲刺阵型，能够给葛麦尔的军阵带来更有威力的杀伤。
但不管炸掉多少，下一刻，数倍的钢铁巨人直接补上了……双方以毫不讲理的消耗和战斗意志，消耗着彼此的性命。
“闪光。规避！”
下一刻，一个又一个闪着晶莹彩光的光球，被投射到了半空之中。
然后，以陨石一般的弧度直接落下……其中大半被葛麦尔那边的术法直接击落，但落在地上的那些虹球，再度让葛麦尔领教了什么叫做爆炸的艺术。
“轰！”
随着蘑菇云缓缓升起的，是一个个大坑，在调整地形结构的技巧方面，“星光之力”的确是一个相当好用的能力。
“善武之道，流星战技”
那是源自太阳神克伦迪斯科的人马族裔，威尔莱族的特有修炼体系。
这个种族本身有着异常独特的生命结构，老者、强者的肢体，可以直接变成新生命的胚胎，一个个体的衰亡，也意味着自己的生命在新生命的后代之中延续。
从某种意义上，他们把自己视作一种“农作物”，那壁画之上就有着专门种植新生儿的农田，认为那才是生命的正常轮回。
太阳神，轮回不止，他们的文化异常崇拜星空尤其是散发着光和热的恒星，毕竟，所有的农作物的能量源头，就是恒星，尤其是他们种族“发芽”的唯一前提，就是太阳光……于是，他们努力将自己修行成一颗颗“小太阳”，认为那才是永恒之道，用自己的光和热孕育、保护着自己的族群。
七彩的虹光？只是太阳的七色解析而以，真正的星光大师散发着是太阳一般的光泽。
“……每一块血肉，每一滴血，都是‘燃料’。他们生而为木，死而为火。”
有着强烈自毁倾向的“善武之道”，从历史的故纸堆之中爬出来，第一次就给了强战一族的阿特尔人的震撼。
即使是作为指挥的智慧葛麦尔巨人，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不起眼的世界，遇到比自己更“带种”的本地族裔。
而随着一个个蘑菇云升起，随着每一次的血肉迸发，原本被铺上了“钢铁地板”的领域被硬生生的炸开，带着血迹的灰黑色土地重新占据了这片区域。
灵能的爆炸，直接驱散了收割者正在展开的神域……而一直和收割者较劲的世界意志，得到了这一强源，更是直接给予了“勇者”更多的祝福。
在那一个个后方的“农场”之中，阳光变得更加旺盛，土地变得更加肥沃，原本就擅长生产巨树和巨兽的大地，甚至绕过了农场主的主人，直接开始生产巨型猛犸……巨型人马。
“轰隆！”
当一个个莫名其妙被催肥到了六米高百多吨的战争威尔莱人马出现在边境的时候，最为震惊甚至一脸懵逼的，是时迁城己方的指挥层。
当世界站在自己这一边，总有意外之喜的突然发声。
郑礼也笑了，他还担心把神孽抽的太狠，万一真的暴毙了（理论上不会），这场战斗就不用打了。
而如果本地的地主愿意投入无限的资源增益己方，这就是真正的顺风局了，各种大几率出现的事故都会变成小几率，己方大概率成功的算计，都会成为真实。
“……郑礼阁下？郑礼阁下？”
而一位上校突然过来的询问，让郑礼惊醒了。
“赵瑜阁下，这临时的军衔请别当真，就算军衔，我一个临时少校也比您低，这句‘阁下’是担不起的。”
但郑礼笑着回应，但赵瑜上校的表情却越发奇怪，脸涨的通红，似乎很有些激动。
郑礼越发奇怪了，虽然方案执行的顺利，应该能够增加自己的威信。
但到这个地步就太扯了，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输赢突变一霎赌生死都是日常，还没打完激动个啥。
“……后方发出了通告，说您的能力极其罕见的‘时间系’能力，即使战争的方案再怎么扯淡，您也可以把那份可能握在手上！”
这下，郑礼真的僵住了。
这的确是时迁城高层都知道的秘密，但这个时候通告全军是做什么。
而仅仅如此的话，是不会让赵瑜上校一口一个“阁下”的，这年头，乱七八糟的能力谁没见过，不管强者如何离谱，依旧只是一个剑主，一个人类社会的一环……按照人类的传统，尊敬就足够了，这份溢出的礼遇，需要给真正的功勋者。
“通告还说，您是当年开创时迁城的那批英雄的后裔，是掌握时间之力的‘时迁郑家’的后裔，是三极之一的传承，是您的先祖，击杀的时鲸！”
这一下，郑礼懂了。
人类剑主人人都是战士，尊敬只会交给强者，憧憬只会托付给有功之人，而英雄的后裔和继承人，本身也是荣誉的延续。
这一份尊敬，来自于三极之一的荣耀，来自于对斩杀时鲸的无名英雄的尊敬。
“三极？”
“嗯，真没想到，居然连其中的一极也被时光之力抹消了，万幸，您的先祖还在海外留有血脉……”
这半真半假的话语，赛的郑礼一愣一愣的。
为了避免说多错多，他连忙拿出了最新的“通告”，稍微浏览了一下，就恍然大悟了。
“只是把我放在前台？”
官方的宣告、通告、通知，可以慢可以少可以语焉不详甚至可以迟迟没到，但绝对不能出现会被揭穿的“虚假内容”。
否则伤害的可不单单是官方宣言的诚信，那会伤害政权的威严和信用。
如果官方真的撒谎或者真话直说一半？那么，在官方权威倒台之下，那谎言就是真实，“现实”反而会变成谣言。
这一点政治觉悟，郑礼还是有的，他知道，当这个通告传遍了时迁城所有领域之后，就真的成为了自己的“出身背景”。
“自己成为了自己的后代，这什么事……别说，搞不好，这还是时迁城官方和‘郑家’合作的一部分。”
通告的内部已经不用去细究，反正也被官方背书为真实，摆在郑礼面前的，是……
“他们为何在这个时候发出这个通告？就是要把我摆上台面，也没必要在战争期间吧，打赢了宣传战争英雄多简单，打输了……也没必要宣传了。现在宣传，搞不好，反而会成为败笔，那么，这份通告给我的讯息到底是什么，他们要我做什么……”
“阁下，这么胡扯的方案都执行到这一步……我不是说您的方案胡扯，只是说成功率这么低的方案，居然真的一步一步到了这个程度。那么，我们接下来，也会如方案之中一般，获得最终的胜利吗？”
上校的话语，让郑礼一愣，而下一刻，他就发现这并不是他一个询问出来的问题。
指挥室之中，一个又一个的目光看着自己，或是直接注视，或是眼角余光，他们的期待，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呵，你们难道没有看计划书吗？最有可能失败的是前半部分，现在都成功了，还问我能不能带着你们完成方案，获得战役的胜利，这不可笑吗？”
郑礼微笑着，一如既往的胸有成竹，下面当即议论纷纷。
这士气，果然一下子就起来了，有一个能够窥视时间的统帅，怎么看都是鼓舞人心的大事。
但有些理解的同时，郑礼却依旧有些疑惑。
战争之中士气是很重要没错，但当前方案进行顺利，百万大军有自己的猛犸……人马大军，这么扯的方案到了这个地步，人类方的士气已经足够。
运兵线不出问题，士气满载反正上去送的又不是人类，运兵线出了问题，士气再高也没用，该跑路还是要跑路。
“时间，这种超级离谱的能力，果然只有我们时迁人才能使用。”
不知是谁的议论声，传递到了郑礼的耳边，他一下子愣住了，恍然了，然后真的懂了。
“……烛龙。”
很简单的话语，一个词一个神名，却包含着太多的内容。
别看“烛龙”的准神话不少，其中甚至还有几个有一定的时间系准神权，但在郑礼眼中，他们之中没有一个能够冲击烛龙的神话。
毕竟，神话要达到“群体潜意识”的认可，而烛龙的阶位实在太高是一回事，其他的准神话“烛龙”，都是以山神、火神、太阳神的身份登上准神话的位置，才是重点。
低维上升高维，如同攀登山峰，神话是唯一的山顶，准神话就是一个山腰的休息处，虽然各个方向都可以攀谈，理论上每一条路都是可以登顶的，但难度自然差距极大。
有的方向，大到了理论上可能实现，现实之中绝无可能……而在郑礼看来，如果以太阳神、山神登上准神话的位置，那么，自己获取烛龙神话，恐怕最快也要百年计。
“最好的路子，依旧是祂最广为流传的传说——时光之神。”
但时光之神最大的问题，其实并不在于组成配件，而在于获取“认可”，即使是准神话，也需要足够的声望和认知，且在进步过程之中需要不断加深自己的“名声”。
这也是大部分神话、准神话的强者的力量都广为流传的根源，在成长的路途之中，需要“声望”的加持，需要“群体潜意识”的认可。
“他们……想要我在这次战争之中，成为烛龙的准神话，还是以时光之神的身份登上‘山腰’？”
瞬间，郑礼想起了之前那抓紧时间送来的“奖励”，那送给自己的神话级“烛龙”组件。
“他们……还嫌胜算不够？是啊，胜算怎么可能够，战争国之大事，只要增加一点胜算几百几千条命填都正常，再多也不嫌多。”
自己如果成为真正的“烛龙”，看到更远是至少的，恐怕这胡扯的方案，会大幅提升成功率。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真不愧是命运使者，这上面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已经安排的明明白白。
而偏偏，这还是自己的期望……
“给议长一个短信。‘懂了，请等待烛火的消息’。哈。”
下一秒，郑礼却突然转忧为喜，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自己也是有点愣了，这借着诸生之力冲击准神话的大好事，别人这辈子都凑不齐的机会，自己还患得患失个啥。
如果自己真的赢下这么不可思议的一战，恐怕“诸生”对自己的“时间之神/几率之神”的认可，都够自己冲击神话了吧……毕竟，一个神话的诞生，也多半就一个大战争的核心英雄。
别人那些狠角色老王牌卡神话，主要是卡认可，卡功绩，而自己卡的只是年岁和积累……
“如果成为了神话，那么，银子姐……”
莫名的，郑礼握了握拳，再不犹豫，重新规划起新的战斗方案。
然后他突然笑了，一直眯着的双瞳，突然睁开，对周遭同僚说道。
“我的眼前，只有胜利。”
那突然睁开的双瞳，按诡异的双瞳渗出的灵光，却莫名的给了所有人信心和必胜的勇气。

第七百零八章 野心
剑主的人生，只有战斗或是战争。
没有人会真心喜欢战争，因为没有人会喜欢死亡，会喜欢身边的熟人、友人、亲人莫名其妙的离世，会喜欢自己珍惜的东西突然付之一炬，会喜欢自己毕生追求的艺术、文学、音乐成为了不值一提的“浪费时间”。
生存的压力始终压在所有人头上，诸神之地的种族竞争高于一切，一切和战争无关的东西，都自然的被视作“不必要的存在”，甚至“奇技淫巧”。
和平越是长久，和战争无关的东西就越有价值，相反，当几百年的战争成为了人类族群的日常，连义务教育的程度都在不断的降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文明在倒退。
是的，教育在降级，大部分剑主从六七岁接触灵能，然后就开始武技方面的训练，挖掘基础的战斗能力。
优秀者进阶，成为各大组织招募的人才，再进行二度考核，能够成为职业剑主的，都已经不知道淘汰了多少同龄人了。
相对应的，就是巨额的收入，还有非常高的社会地位……一个纯粹的武夫，只要实力抵达一定的程度，进入某个势力、公司当个中层会非常容易，他还有一系列的发展机会和进步机会。
这才是那“冒险网络直播”会如此受欢迎的根本，为何剑圣赛成为了一年一度的盛会，为何每一个“冠军”都是城市的英雄……时代选择了他们，仅此如此而已。
读书？读到一定程度就行了，差不多初中十三四岁，然后就看你兴趣继续去读技校什么的，反正一辈子都待在大城的安全区，多储备一点灵能换成金钱，反而能过得更好。
除了极少数的研究者、学者，大部分的人都成了两三刃水准的普通剑主……就是那种偶然看看职业厮杀，偶然去院子里练练剑，偶然去战场边缘看看情况摸摸鱼的那种。
说是预备军算是抬举了他们，但更多的，是战场适应度不够，被淘汰的次级兵种。
这明显是一种人力资源的浪费，但却是这个时代的主流……因为十几年的职业训练，才能看出一个剑主的上限和下限，那个时候发现自己没有觉悟，其实已经晚了。
一级兵有一级兵的战场，三级菜鸡也有三流菜鸡的互啄园地，这个世界需要无穷无尽的战力资源，每一份战力储备都是宝贵的，很多神话生物都曾经“提前退休”，又被实事和命运推到了原定的轨道。
这样的结果，并不是因为保家卫国什么的，而是一个最简单的东西——工资。
当初，郑礼刚在政府任职的工薪大概只有3000左右，而用于四环租房的投入和运营支出，就过了千，如果想要“精进”一下，每个月基本是负支出。
但如果有一个不错的B+异能，每个月的补贴就能过千，和战斗挂钩的工作收入，保底三万起步。
战士和文职的收入在十倍以上，这还是同龄人的新人精英标准，如果是郑礼这样的新人王级别的……那每一个月的支出、收入，就差不多是同龄人一辈子的积蓄。
这公平吗？当然不公平。
因为每个人的异能和天赋都不同，有的人努力一辈子到不了别人的起点，而这种不公平本身，就让所有人自然的渴求灵能上的提升，渴望成为一个战士。
这合理吗？这当然合理。
尚武精神说到底，是崇拜武力能够带来的一切，这种社会导向，让兵源源源不断，也让那些“才能者”耐不住寂寞，最终还是会出来搏一把……这就把社会的资源，全面的倾向于战争。
但一个怎么看都畸形的社会制度的形成，有一个成功者，就有数百倍的失败者。
那些很早就确定了自己非职业战士方向的人，其实是现实而幸运的，他们来得及在自己就业之前，再去学一个谋生的手段。
但很多人，就处于放弃和坚持之间的微妙距离，最终只能依靠灵能生活，如果依旧不敢想就此沉沦……那些冒着极高的风险，坐上危险的火车皮，前往外界的工业城市谋生的“工人”，不就是冲着高几倍的工资收入的吗？
虽然风险高，但高收入的另外一面，就是可以去采购更多的灵性材料，可以继续充实自己的剑主之路，说不定某一次赌刃就翻盘了，说不定某一次进化就突破了，说不定磨上个几十年，就能够成才了。
去外面的高危工业城市当工人/厂妹，去战场边缘当后勤，跟着高危探险队到处打零工，都是最常见的“赌未来”职业，很多人赌着赌着就把自己赌没了。
而如果待在安全的城市之中，灵能换取的灵晶生存都未必够，别提喂灵刃了，更别提“进步”。
剑刃灵铁三角，“剑”需要从小培养，拜师学艺是要钱的，武馆也是要收入的。
刃就不说了，那是无限投入的大头，灵即包括异能也包括灵能，前者很难改变，后者需要不断提升刃来带着飞，都需要海量的资源。
而且，在后方的城镇安全是安全了，没有猎物的“灵魂碎片”，灵刃的提升也是有限的。
这就造成了，大部分大城一辈子只能懵懵懂懂的混日子，用血腥的“竞赛”满足自己，在床上梦想成为英雄的一天。
九成九的人一辈子就两三刃了，是天赋有限？其实，灵刃这体系就是一个只要打磨投资就有回报的体系，只要资源管够，突破真的只是时间问题，关键就是“资源够不够”。
这可不仅仅是某个人的奋斗问题。
社会的资源总量，决定了每个人的上限，最后平均分到多少，这是彼此内卷、争夺的结果……就这么点资源，最终通过市场行为达成了内部平衡，能够养多少职业剑主其实都是有数的。
时迁城有内部统计，不管常用的100种灵性材料价格如何涨跌，哪一年的新人精锐剑主的数量也是差不多的……即使受灾新生儿锐减五成，哪一年的孩子到了成为职业的战士的数量，依旧和前几年差距不大。
这就像是大浪淘沙，谁能浮沉并不重要，但“浮起来”多少，确是有极限的……这直接和人类的疆域挂钩。
大城的势力范围更大，能够涉及到的资源城市、工业城市、矿产资源、资源世界越多，它本地的灵性材料物价（相对价格）就更低，自然能够供应其更多的剑主。
越是强盛的时代，职业剑主越多，而对应的人类神话也就越多，而充沛的战力，反过来去争夺更多的地盘和资源。
在郑礼看来，这就是文明的倒退，但当周遭其他的族裔，全部都“蛮族化”、“进攻倾向点满”的时候，这种围绕着“剑主”和“扩张”的社会体系，就是这个时代最合理最进步的社会制度了。
“扩张的机会……就在眼前了。”
而在这一系列的算计之中，时迁城高层有自己的算计，郑礼也有自己的算盘和私心。
“如果这一把赌输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但如果赌赢了……”
眼前的农田，依旧在正常运转，一个个“猛犸”从之中站了出来，新的兵力填充进战场。
前线已经打成了一锅粥，彼此血腥而残酷的绞肉机战场已经持续了至少三天，双方的累积“战死”超百万，这已经不比任何一个大城的攻守战差了……但人类的战死人数，却只有个位数。
其中有两人是突前侦查且运气不好暴毙的，已经追加了荣誉头衔和抚恤金，另外几个是偷偷翘班，试图去前线捡材料一夜暴富……蠢死和贪死，大概是最没救的死法。
而此时，郑礼的贪婪，是毫不掩饰的。
在诸多算计之中，他是最贪的，在诸多方案之中，他选的“我全要”。
“……只要维持下这条产兵线，这里，就是新的‘大城’。”
什么大城？一个以其为核心的圆圈范围内，所有资源领域和势力范围圈，还有随之而来的资源能够培养的海量人口和对应的战力资源。
但说到底，还是因为大城的“战略武器”和“平稳空间”能够庇护其中的居民安居乐业。
那么，只要能够提供稳定的安全区域，还有量产足够多的兵力的区域，就自然可以被当做大城使用。
加速产兵，看似平庸至极的战略武器，但配上人马族不俗的个体战力，御灵族越来越灵活优秀的操作手段，就让量产“四刃”级战力变成了可能。
即使这样的个体，寿命极短且应该无法离开本世界，只能当做短程的战略武器来使用……但其他的大城的战略武器，也基本不能移动追杀啊。
“已经足够了，作为本地的驻守战团，实际上的本地领主，只要这里成为一个新的战略要点，一个不是大城的‘大城’，一个要塞型卫星城，时迁城不仅不会限制我的发展，还会全力投资源让这片土地快速进化……”
当这奇迹一般的计划最终实现的时候，就算郑礼自己不说，其他人也看出了他的野心。
否则，为何不去其他的世界做这个方案？类似的世界挺多的，大世界、生命旺盛的世界并不难找，为何要冒着把自己的“领地”打烂的风险，在自己的地盘上开战？
原本，他还担心这里面的利益太大，即使时迁城冒着“坏了规矩”的风险，也要剥夺自己驻守战团的分封。
但现在，这个“英雄之后”的头衔砸下来，郑礼知道，他也算是挂牌的城市高层（伪），这一份封地已经安全了。
心中的火热，让其越发把注意力投入到工作之中。
前线？那不是重点，至少现在不是重点。
每一份都有无数的生命消逝，但双方却依旧在试探，在血肉和钢铁的洪流碰撞，还没有抵达一个危险的基点，一个双方无法承受损失的边界线。
在确定了这注定也是长期的消耗战的时候，与其关注前线看似焦灼的战况，郑礼更关系自己的财富……咳咳，这个世界的持续作战能力和资源配给。
前线的战况有专人盯着，除非神级战力出动，或者出现了战线崩溃的情况，否则郑礼都懒得去关注……真的有突发事件发生了，自然会有人通知郑礼。
消耗，补给，分配，后勤，郑礼的全部心力和能力，都用在了预防补给线、补兵线的崩溃上。
“第六农场出了问题，神血通道会来未来被切断，去一队人……去两个团，帮忙把它接上。”
“阿特尔人派出了哨兵和潜伏者，让前线小心一点，别让他们绕过去了……再来两个团，守住这几个点，这里有越过山脉通行的小道。”
这个时候，郑礼都不演了。
而这“未卜先知”的预言本身，就是鼓舞士气，宣传他自己的机会。
“时光之眼”、“先知”、“胜利的窥视者”的头衔已经满天飞，打完这一仗，郑礼大概真的会获得了一个广为认可的称号。
双方在消耗，却也在试探。
试探对方的兵力储备，试探对方隐藏的高阶战力……而时间，站在郑礼的这一边。
就算没有上级的通讯，郑礼也猜得到自己的“援军”应该已经在路上，而收割者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军团。
战略上的弱势者，理应现行变招，但到现在，收割者依旧老神在在，仿若他的军团真的是无止尽的。
郑礼试图真的窥视未来……却依旧一无所获。
至少在获得准神话的时光之神之前，观察一个真正的强力高维神的直接未来，超出他的个人能力太多。
但从观察自己的结果来看，至少三天内，自己还是活着的……
“涉及到的变量越多，高维越多，观察起来越难，实际战场的观察难度远超战前，这还是一个适合战场前使用的能力。”
郑礼若有所悟，却依旧试图看向未来。
从后勤路线来看，收割者是没有援军的，但他这诡异而安稳的战斗态势，极有可能藏有隐藏的王牌。
“除了那个隐藏的神子，似乎还有什么……”

第七百零九章 暗子
惠安盆地，一个被官方命名不到三天的区域，有了新的名字——巨人之陨。
在哪方圆不到两公里的狭隘盆地之中，每一天每一个小时甚至每一个分钟，都有无数条生命走向终结。
巨兽骸骨一般的石锥指向天空，下面是无穷无尽的白骨……别误会，这并不是双方的战士，双方的“炮灰”的打法想要留下尸骨相当有难度。
这里是巨兽的墓园，是食物链顶端的魔物之王的居所，最终形成了瘴气密布的埋骨之所。
天然的墓地场景，让这里视野极差，地形狭隘，且根本无法展开空军，死磕到底的“巷战”是唯一的选择。
钢铁的巨人军团在这里，和已经成长到极限的猛犸军团进行死磕，从天花板一直打在地下河……地面已经被他们的战斗反复炸开，很自然的成为了深坑之战。
双方彼此撕咬，彼此殉爆，癫狂的人马族裔根本没有生命的概念，葛麦尔人也被丧心病狂的收割者安装上了简易的灵能殉爆机制……威力相当低，但要的就是就是这个效果。
“你有我也必须有，听个响也是乐子。”
人马没有自我的概念，葛麦尔如果活的稍微久一点，有了足够的自我意识，面对这种毫不掩饰的暴君行径，迟早也会造反的。
但现在，这些诞生不久的生命，毫不犹豫的为造物主献上了自己的生命。
“轰隆！”
又是一片殉爆，这一次，运气不好直接炸塌了一片岩顶，直接造成了连续的崩塌。
数千正在死磕的炮灰，就这么没了，死的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战场上唯一的变化，就是下一批战力，会绕过这片区域……或者，直接用更烈的炸药将其炸上天，直抵新的战场。
这已经是苦战的第十天，惠安盆地只是上千个战场的一角，每一刻都有无数条刚刚诞生不久的生命走向终结。
而满脸疲色的郑礼，也坐在指挥部之中，有条不紊的下达着一个又一个的指令。
诡异的战场还在继续，双方的战损已经超过百万，但收割者和他的大军，完全没有停下的节奏。
每一刻，他都能够下达几个关键的指令，堵住某个正在崩溃的战场，或者撤掉没救的区域战场，再之后重建防线。
提前预知？其实，只是很成熟的情报处理而已。
“他们怎么这么老实，没有新兵种，没有空军没有挖地虫，连高维战力都没有投入。”
郑礼当前做出的，只是在参谋部的帮助之下，对各条战线进行调整，哪里要完蛋补哪里。
让郑礼不解的，就是战线迟迟得不到进展，收割者依旧只是稳定的进行添油战术，把一个个战力投入这无底洞之中。
如果自己处于收割者的地步，现在肯定要行动起来了，不管是亲自上场还是进化出新的兵种，作为攻击者，一定要主动打破战场的平衡。
但他依旧稳居战场边缘，“战场旁观者”的态度摆的实打实。
如果真要找一些和之前的战局不同的地方，那么，就是他的身边多出了很多高大的钢铁巨人。
他们，可不是源生的巨人葛麦尔的催生者，那第一批诞生的骨干力量，除了少数被编入了收割者的禁军之外，其他的一样被丢入了那残酷而无情的鲜血战场……现在他身边的那些钢铁巨人，都是鲜血战场的幸存者。
数量，始终才是精锐出现的前提，那些在战场上表现的异常出色……就是那种一个可以打十个甚至百个同类的特殊变异体，才会被收割者召回，并进一步赐予恩赐。
最初，他的身边，只有两个巨人，而此时，却足足有了三十多位。
“干，这是用战场来选拔从神？”
郑礼依旧有些不安和费解，军官甚至统帅的确应该在战场考验之中选拔出来，但这仅仅挑选些能打的精锐，值得付出这么多的生命吗？
每一刻，都有无数的灵魂回归这个世界的轮回，这样无趣却无用的牺牲，到底是为了什么。
“啊……”
突然，一阵莫名的舒爽传遍全身，郑礼身上隐约有灵光闪烁，灵能总量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涨了一截。
这是世界的馈赠，是天命之子坐在家里就能“升级”的待遇……这并不是无源之水，只是郑礼之前在双秋战役获得的“灵魂馈赠”，一直没有消化的部分，莫名其妙的在运气的加持之下，成为了他进化的食粮。
在确定了入侵者的危害之后，也确定了人类方居然真的能够对抗这种危险的钢铁军团后，世界意志更多的眷顾了己方，而作为总指挥官的郑礼，也莫名其妙的得到了好几次馈赠。
但这一次，郑礼隐约感觉到不对劲了。
从宝藏里面，他知道了很多灵能学的隐秘，其中核心始终是“先知”这样的人造神，而其升级版的四灵，从某种意义上就是人造的世界意志，是人类用来控制、监控、驾驭自己世界的“规则级工具”。
工具的使用，也是要讲究技巧的，这么直接的强行干涉，近乎虚空造物的手腕不是不行，而是消耗会极大。
“命运”的使用，讲究一个润物细无声，讲究一个引导和推动的巧妙运用，馈赠往往来自他本来可以获得的途径，而不是一个个空中掉馅饼。
“即使是懵懂而本能的世界意志，也不可能这么随意的挥霍自己的力量，那么，只有两个可能性，一个就是不怎么做不行，世界意志感觉自己要完蛋，另外一个，就是他有富足的力量，可以随意挥霍……”
突然，看到战场上的残酷场景，郑礼恍然了。
“等下，这么多生命在此死亡，而他们还都是外来者，他们的生命和灵魂，会回归何处？”
会被神祇回收？如果那么简单，神祇们就是无敌的。
真正的答案，是被世界融入，成为世界的一部分，如果之前有灵魂标记，才有可能被“原主”引渡走残魂……依旧是残魂而不是灵魂，死亡一旦开启，就是一个过程而不是状态，是绝对不可能停下来的。
就如先知一般，人类的高维人造神就是无数残魂拼凑而成的，世界意志这种懵懂的高维神，也会随着“营养品”的增多，变得更强、更智慧、更加完整。
这场战争，成为了世界意志的催化剂，他在变得更加完整，而由于死的太多，且大多数个体本身就灵能惊人，世界得到“营养”打破了他原有的自我平衡，甚至开始“溢奶”。
对于己方的大范围恩赐，就是这个道理。
友军在增强，郑礼却越发感觉不对劲，毕竟，这一切是在收割者不作为的引导下发生的。
“给我看看最新的战报……还有最近所有的特殊情况简报。就是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直接报送给我们。”
郑礼奇特的命令，很快得到了执行和回应。
于是，他还真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收割者的布局，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完成了。

第七百一十章 锻造者
“……这个世界，足够美丽，这广阔的土地和澎湃的生命力，也非常适合我们的需求。”
和大多人影响之中的形象不同，以暴君和背叛者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收割者，对待自己新的族人的时候，却非常的温和和睦。
这里是“万锻与岩石之歌大厅”，是一个有无数苍白钢铁构成的巨大房间。
在房间的正中心，是一个熊熊燃烧的巨型熔炉，在喷出火焰的出火口周遭，是活着的熔岩火，那岩浆构成的传送带在自由的流淌。
火焰是大厅中心的主旋律，而周遭的钢铁锻造炉，却以高速的生产速度量产着一把接一把的武器。
战争的火炉已经被点燃……而如果仔细看一眼，就会发现那个炉子居然是活着的。
“罪恶工匠/了不起的奥米新”奥米特拉斯，第三十圣子，阿特尔人的战争工匠。
在他的周遭，无数的火焰精灵和岩石精灵在忙忙碌碌，磨具摊在地上，岩浆灌下，新的战争巨兽一体成型。
战争巨兽、战争机器、兵器装备、运输设备，他一个人就是一个工厂，一个人就是一场战争。
但诡异的是，至今为止，前线的葛麦尔士兵，都没有谁使用他的兵装和战争机器，仿若他此时此刻依旧不存在。
“你喜欢就好，我的兄弟。”
在大厅的上端，一个穿着淡银色铠甲的巨人坐在那里，那议会席位一般的上升阶梯上，有着一个个同样高大的身影。
从外面看过来，这是一个超巨型的圆柱形建筑，就如插入星球深处的巨树，其下部正在衍生的“血管”之中，流淌着是肉眼可见的危险能量。
能量和物质，顺着管道有进有出，地脉的岩浆和火焰，这个世界的星球之血，被其直接抽了上来。
世界意志的愤怒是有理由的，入侵者不仅没有适可而止，反而变本加厉，他们不仅打算在这里长居，甚至还打算将其改造成一个新的锻造世界。
“君上，再给我一点时间……和灵魂。我就能够把这里剥离看来，彻底制造属于我们的钢铁领域。”
简单的话语之中，包含的东西却太多了。
君上？同样是神子，应该是兄弟之称，但奥米特拉斯对收割者的态度，却明显是臣服。
神子是身份，也是荣誉，阿特尔人无数的分支种族之中，只有佼佼者之中的高维存在，才有资格获得阿特尔神“义子”的称号。
但如果一个义子成为了另一个义子的主君，一个大领主获得了另外一个大领主的效忠……这造反之意都不想藏了吧。
人类之前的猜测有一部分是正确的，收割者的行为就是在阿特尔神默许下的“擅自作为”，但貌似没有几个人会想到他做这么过，刚刚许下了永恒忠诚的誓言，隔两天就在准备背叛。
收割者的目标？他根本没有打算回去，那正在侵蚀周遭世界的钢柱，就在打造专属于他的神国。
他在试图成为“军阀”，一个名义上挂着阿特尔人的旗号，却组建自己神系和军团的独立大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想做的事和郑礼没有什么区别，但在郑礼这一边人类剑主是被允许独立分封的，而阿特尔人那边依旧是封建集权。
和不单单是“大佬”和“主神”之间的关系差别，更是不同社会制度和意识形态造成的基层观念分歧。
郑礼就算成了一方大员，他属下的剑主和平民，依旧是时迁人，是拥有自由流动权的自由民，不管他做的多么大，下面的人都不会跟着他造反，也没有必要造反。
而在阿特尔人那边，族人和他们的后代，就是一种财富，你有了，我就没有了，效忠的君主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唯一的阿特尔人神，各位神子了不起就是一个总督，连地位都是被恩赐下来的。
抽成、利益分配什么的，其实双方差不多，地方肯定要被中央抽血，人类一方要稍微强一点，地方能够吃掉本地收益的大头，阿特尔分支过得却比主干嫡系差很多。
但分配其实不是重点，重点是人心和造反的可能性，对于某些不愿意屈居于人的存在来说，人类那边造反都找不到借口，阿特尔人那边却军阀林立，有的明着反了，有的稍微隐藏一下自己的野心，只是听调不听宣……
人类的战团看似自由，但依旧在种族利益的旗帜下行动，说到底还是一族……要你战团顶上你跑路试试看？民间的唾沫都淹死你。
而阿特尔人，实际上是无数种族的聚集体，这微妙的差距，让底层、分支的阿特尔人有浓厚的被吸血感，只不过阿特尔神太过强大，明着反抗基本没有好下场。
“君上，不知道您的灵魂储备……”
“呵，放心吧，现在连一半都没有达到，你安心的在这里炼魂，一切交给我。”
钢铁之柱的外延，是一个个“窗户”，那鬼脸一般的图案，正在疯狂的汲取周遭空气之中的灵能。
作为葛麦尔的“神”，作为这一族的造物主，祂理应为自己的族群着想。
现在，却拖拽着一个个残魂来到这里……这些不甘就此战死的灵魂，成为了锻造新世界的材料。
是的，新世界，这是塑造世界的熔炉，是正在侵蚀大地的“病源”。
战争，还有族群的战死，葛麦尔的族群在短短的几天从无到有，从生到死，就是收割者的目标之一。
献祭，血祭，或者说是灵魂的重量的再兑换，正在塑造眼前的世界之基，同时……也为了他一直以来的夙愿，为了他的“完整”。
而一旦成功，他就能够彻底抛弃“义子”的可笑身份，从棋子转变成棋手。
唯一让他心痛的，就是在之前的末日世界，那些战死的葛麦尔的灵魂残片无法回收，恐怕已经随着世界一切崩解。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谁会料到人类的陷阱，居然是一整个崩裂的世界。
在收割者的计划之中，自己这些溢出的族裔都是自己的“材料”，去哪死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只不过没想到遇到了一次深坑。
万幸，自己这里的材料足够多，即使这里再损失一倍，也消耗的起。
而在他满足的看着自己的“柱子”越来越庞大的时候，一个突发消息传递过来，战场上的人类方，终于不愿意看到这诡异的消耗，主动采取了变阵。

第七百一十一章 中心开花
一个个白色的大型飞艇，缓缓的飘在半空之中，其下的巨型吊篮，最少装了三百多人。
“我看这是疯了，这种垃圾动力的手造飞艇，居然还超载了！”
这是本地廉价至极的军工产物，比空气更气的气体会带飞载物的简单原理和简单设计，说是飞艇非常勉强，倒是有点像是气球。
由于某些原因，这个世界的研究员的配置数量远超正常的要塞城市，而在前一段工作告一段落后，郑礼给他们整了一个新活。
这是从设计到材质，甚至包括一个最基础的螺丝钉，都是本地特产的“大型气球”。
郑礼给出的设计要求非常简单，仅仅只是“飘起来”、“尽量不要自动解体”、“载货量优先，安全性什么的可以稍微降低一点”、“舒适性？我要那玩意做啥，按运货的标准来。”……
当时，那个机械模组的设计大佬就笑了，见过无数扯淡的甲方设计要求，没见过这么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的……咳咳，这么好打发的甲方。
两天，仅仅只是两天，这个“气球”就完成了数次降级，从一张图纸变成了实物。
是的，降级，大佬最开始拿出的设计方案圆满的完成了郑礼的全部要求，安全性、稳定性甚至隐约超过了市面上的明面上的型号……但郑礼只算了一下成本，还有大佬虽然说本地可以提供材料，但郑礼怎么看都需要先爬十年工业的零件设计，就直接打回了设计。
“驳回设计的理由？太先进了，产品质量太好了？”
据说，大佬看到这驳回文件的时候，都愣了一分钟。
接下来，就是不断的硬磨了。
按时迁城设计单元的习惯，将一个大项目拆分出数个、十数个的小项目，一个个的推进……如果卡关了，就一点一滴的降低材质、原料需求，攻克一个小项目然后前往下一个。
这看似“倒退”的发展进展，实际上是“理论”和“现实”的无限靠近。
在第一个气球成品从车间之中缓缓飘出的时候，也意味着气球的“吊篮”、“空气阀”、“化工产业”、“橡胶产业”、“金属加工”等等基础产业，完成了由零到有的过度。
这其实相当相当的可怕，因为每个世界的材质其实是不一样的，即使要运用成熟、成套的技术制造成品，也必须先完成本地材料的选择和替换。
正常情况下，这要聘请专家，一点一滴的打磨、尝试，折腾个半年打底，然后根据新的本地材料图表，再考虑建设怎么样的工业区域。
说起来很复杂，但有几个现成的例子，某个世界有巨大的野树林，其树液相当粘稠，干了之后成为很有弹性的柔性胶体。
当地一个领袖脑子抽了，觉得这应该可以成为优质的橡胶制品，可以试试发展大车制造加工产业。
结果就是请来专家折腾了三年，终于把这个世界的特产树木弄清楚了，结果那是一种食材……嗯，没错，高蛋白高淀粉的高热量食品，出去一段时间后就自动解体，味道还很不错。
于是，“飞轮牌”的压缩饼干、能量棒、泡面享誉七城，就是那家厂依旧坚持“原设”的品牌名让人唏嘘。
每个世界的材质都是独特的，就如人类发展工业文明，光那几百号的金属单质和他们的化合物都不知道研究了多少年，要把一个未知世界的无限材料研究清楚，基本不太现实。
大部分世界的开发，依旧流于表面，把面上好开发的资源开发掉就差不多了……而这一次，郑礼是直接反过来的。
他不是根据本地的特产发展产业，而是根据自己的“军工需求”，要求研究部门拿出通用科技的本地特化版。
仅仅只是一个“气球”，就折腾了哪位顶级的模组专家七天七夜，连带还有三位化工大佬两位材料学大佬……等这个气球问世，等于很多材料的特性被摸清了，一整个相关生产的产业链被弄出来了。
接下来，就是在这个核心产业链上下游添砖加瓦，把一个单体的“产业”，衍生成一个科技树。
如果这不是战争时期下达的不可违抗不可拖延的任务，执行者的研究员恐怕已经一巴掌扇在命令发布者的脸上。
这个时候，说“超简单”的模组大佬，差点直接撞死在门口的大树上。
但别说，研发部的金银龙头还真有水平，两位神匠更是化腐朽为神奇的超级大佬，硬生生的完成了这不可思议的任务。
而季风之地，也收获了自己几个脆弱、初创、不成熟……但已经有稳定成品诞生的工业部门。
在郑礼看来，这才是最重要的，有产品出来有商品能卖，就能把资金链、材料链滚起来，把研发人才喂起来，把工人队伍养起来，就自然会进入良性发展之中。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郑礼突然“发疯”，丢出了数个看起来完全是扯淡的“战争机器”的开发订单，还都要求每一份原材料都必须是本事件的，外来进口的零件组件不能超过千分之一。
最诡异的是，这些研发大佬们一边痛骂这个“预言疯子”、“神棍设计师”的胡作非为，一边咬牙攻关，结果真的一个又一个获得了突破，实现了降级版的本地量产，包括且不限于投石车、冲车、矿车、内燃火车……别问为何明明打仗郑礼要发展火车研发，很多人已经对他的肆意妄为麻木了。
偏偏这场战争的主力军是御灵族和人马，大部分人类战士和研究者都处于三线或后勤岗位，就是想找理由拒绝都不好找。
于是，这些天，郑礼的单子一个接着一个，偶尔自己还会亲自上阵，用简陋（对比大佬）的灵能学知识和不可思议的“灵感”，胡乱指着研发方向，偏偏还经常起效，让好几个研究员大佬都开始怀疑人生，怀疑自己一生所学是不是用错了地方。
或者，自己应该找一个异能者来搞定一切，找不到“时间系”和“命运系”的，找个会丢骰子的也比自己强吧。
“战争，是技术进步的第一原动力……”
莫名的，郑礼想起了旧时代的几次世界大战，按的确是技术大发展的时代。
是战争初始技术的出现？不，是战争引发了“进步”的需求，然后需求逼着很多研究者把奇思妙想变成了现实，逼得投资者把资金投入一个个“想法”，最终形成了技术的爆发。
非常诡异的，季风之地的工业水平和技术水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疯狂的进化，大多数人都以为这是郑礼的功劳，“时光之眼”之类的头衔不要钱的往他头上砸，但郑礼自己知道，这真的要感谢世界。
感谢这个世界足够巨大，旺盛的生命力产生了多样化的植物、动物物种，各类资源充沛到可以随意挥霍和试错。
感谢世界意志的庇护，让研发组有了一个又一个好运气……这才是研发人员如有神助根源，他们是真的获得了“神助”。
还原各种设备、装备、武器其实并不难，难得是当下超过九成九的材料自给率和九成五的零件自给率，这意味着即使这个世界打成永恒血战，外面的支援迟迟无法抵达，自己这边依旧有工业制品和战争装备的持续供应。
而在战场上，各类新的制品的诞生，也的确极大的扩充了己方军团的战力和机动力。
远的不提，那正飘在半空之中的“气球军团”，就戳中了葛麦尔人的弱点……他们根本无法对空。
“马戏团行动”在被启动前全程保密，气球飞艇研发出来之后也一直改进没有投入战场，然后在工厂之中疯狂的备货……有那无数且不知疲惫的人马工人存在，郑礼甚至觉得自己可以不用雇佣主城的劳动力了。
此时，数百个气球飞艇，带着十几万的总兵力，缓缓的飘在半空之中，下面的葛麦尔只能干瞪眼。
少数有飞行能力的将领葛麦尔刚刚浮空，就遭到了“正义的伏击”，直接陨落。
葛麦尔没有配备强力的武器装备的弱点被显现，他们无法应对上空缓缓飘过的气球，这个时候，突然来了一股神风，那些气球的速度更快了一步。
当葛麦尔的主力军反应过来，派出了少量的精锐空骑准备围猎的挥手，那些气球已经各自分散，每一个都找一个方向前进。
最扯的，还是其中一部分已经一边自行解体，一边“空中跳伞”了。
有的甚至不等伞完全展开，就在空中二段跳，然后跳进了某个山窝窝。
“中间开花，四处撒种”
诡异的战术起到了更加诡异的结果，原本的全陆军享受到了一波强行的武装空军侦查……按理说，这样疯狂的跳帮战术，就算得到了情报，也带不回去。
但这些人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他们疯狂的到处乱串，试图刺探军情。
而原本葛麦尔的兵力就集中在前线和后方，中间本就是空旷的运兵区，这人马本来就长于奔跑，好不容易逼停一个飞艇，几百号人马各自选一个方向就跑……钢铁之躯或者坚硬异常，或许可以和这些进化成“猛犸”的超大型人马拼杀，但绝对不可能追上。
最终，当一个个“种子”最后还是被扑灭，武装侦查已经取得了非常好的结果，一个个地图上的“漆黑地区”被强行点亮。
【凡人，你们的鲁莽和愚蠢让我觉得可笑，就让我赐你们永恒的安宁吧。】
终于，大概是某个倒霉蛋运气太差，最终还是触怒到了收割者，那巨神亲自出手了。
那倒霉的气球瞬间殉爆，三百多只人马还没来得及加速落地，四散而逃的方案还存在口头上，疯狂的神力风暴就撕碎了所有。
而当后方的郑礼得到了消息的时候，却喜出望外。
一直以来，他就对收割者的潜伏有些焦虑，却不好真的表现出来。
两个世界的旅行，对收割者其本质的认知，让郑礼确定收割者绝对不像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鲁莽……无数灵魂AI构成的意识集合体，怎么可能不会动脑。
这一次集合了这么多气球和兵力，强行把一线的战力调去武装侦查，其实就是打算碰碰运气，现在，结果出来了……
“给我地图，他预定前进的是那个方向，他们是在哪里被拦下来的？”
死盯着他们被截杀地点，郑礼怀疑如果收割者真的打算隐藏什么，应该就在那个区域。
“会是什么？超级战争机器？从远方偷偷运来的神兵利器，或者说，某个可以改变局势的巨神大佬？”
按理说，在确定了侦查目标的大概位置后，就应该派出精英侦查小队和王牌进一步侦查，但郑礼，有更好的办法。
“再来一波气球侦查吧，让工厂加加班，这一次多蓄一倍的气球数量，然后所有人强行往那个方向冲。”
既然原本的方案成本低见效快，还真的已经取得了成效，那么，有什么理由不继续吗。
很快，真的很快，为了避免给葛麦尔进化出善于对空的兵种，第三天，新的一轮气球突破就开始了。
这一次不管是视觉效果还是突破的速度，比之前还要强烈很多。
毕竟，当这个郑礼点名的“小发明”真的取得了惊人成果的时候，他的话语权自然就更多了，而既然这扯淡的发明都取得了战略级的优势，进一步改进和开新项目都是必然的抉择。
短短今天，气球飞艇的标准模板再度进化了十七次，这一次，当葛麦尔的前锋看到头上那顺风而过的巨型军团的时候，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该自爆的自爆，该缩堡垒的缩堡垒，或者，还可以对天上吐吐口水，表示一下愤慨之意。
而这一次，当大量的飞艇逼近了之前的“截杀点”的时候，暴怒的收割者再度跳了出来……与此同时，这也验证了那块区域有重点机密的传闻，还有，那个秘密，应该无法移动。
这一次送出的“料”足够，其中还潜伏着几个真正的精锐潜伏者。
终于，有人带回来一幅画面，那通往天之穹顶的超级巨塔。
“这就是收割者的王座吗……”

第七百一十二章 血瘤
“急了，他急了。”
带回消息的侦察兵并没有回来，但他的“灵魂”带回了情报，那一根通天的巨塔，让人联想翩翩。
“阿姆斯特朗草天炮……哦，你问我官方的名词——地脉联结器。是卡米族的科技，一种非常‘流行’的世界毁灭兵器，它的原理相当的简单……”
团队里有技术大牛就是舒服，即使侦察兵画的草图异常“感人”，他们依旧结合当地能量的度数情况，瞬间做出了判断。
地脉联结器，是一个已经走出了“历史”的文明遗物，这个文明最擅长的就是魔法和科技的结合，是一种未必特别强，但很多领域非常能整活的独到文明。
他们对世界的认知，和大部分种族不同，他们将世界看做一个人体，很多改造技术就是一种“医术”上的改造，而所谓的地脉联结器，其实是“血管控制器”，或者说，第二心脏生成器。
但真的理解这门技术的人，都会将其称为“血瘤生成器”。
他们能够在世界上构成一个“核心”，而这在正常的世界是不会产生的……或者换个说法更直接，一个汲取你肉体的营养且有独特自我的超级癌细胞。
如果癌细胞无限成长，甚至有自我意识能够成为一个“器官”，那么，祂就自然可以成为新的世界之主。
这并不是夺取旧世界的主权，因为七成以上的自然世界其实是没有主人的，那些有明确自我意识的世界，大多是其内的居民的人造物。
而这个“联结器”的作用，就是逐渐从你的世界撕下一块，重构自己的主权世界。
和其他人造世界灵相比，优点是见效快且吃多少都算自己的，即使被中止了也有了一定的收获，确定是摆明了弄死世界意志，会激起世界意志最大程度的反抗……同时，也很浪费。
源世界的特产、无数年岁积累下的财富，都会随着旧世界的死去而死去，以“第二心脏”为核心构成的新世界，虽然可以最大程度“量身定做”，但也只能汲取死去世界的部分营养，能够获得总量的10%就算不错。
而且，由于这个技术会很高几率的杀死旧世界，也就是说可能造成大范围的空间震，甚至有几率把新世界也丢到某个未知领域，使用风险极大。
这个技术，很多种族都有，往往用于打造指定性的小世界……一看到这个铁柱，所有人都知道，阿特尔人又在构建自己的钢铁世界了。
在那样的世界内，钢铁造物/碳基生物会非常容易获得自我意识，大量的锻造车间能够高速的“产兵”，而且大气之中的重金属会严重超标，碳基生物会很容易得上各种疾病。
这样的世界，一般都是阿特尔人或神子的主世界，外界打起来很麻烦，人手一个防毒面具是最基本的，而且就算打下来了，对人类来说，也是一块废地。
绝对不能让他们完成，大概已经是一种共识。
“……对我们来说，发现的早，其实是一件好事，我们可以不用防备第二位神子了。”
既然要夺取世界的主权，那么，至少要有一个高维神操作，作为“血瘤”的核心，在这个过程之中，祂不仅不能移动，而且对“新世界”的伤害，都会直接伤害到他。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必须两位神祇合作才能使用的能力，而且最好不要被人发现……敢在战场上使用，就算不是胆大包天，也是没有把“新世界”的神的小命当回事。
“……这家伙有够疯的，‘新世界’成长需要大量的时间，最好是在无主的世界使用，他们这么搞，是不把我们当回事吗？”
“恐怕，还真是的……之前我们没有量产‘猛犸’的时候，他们的确不用担心被我们威胁。而且，我怀疑他们还有其他的打算。”
“……你是说，空间震……”
明人不说暗话，稍微沟通一下，郑礼就知道了收割者真正的打算。
“……这家伙，想溜啊。”
此时的收割者，其实处境相当的危险，他是阿特尔人进攻人类势力的尖兵，却也是刚刚加入此钢铁阵营的新兵……直白点，就是被送上去冲锋的外系炮灰，打赢了你就是新的King，打输了你就背锅完蛋。
夹在两个势力之中，能进不能退，如果是其他种族的话还好说，强行打赢就行了……但就算人类输了这一次战役，甚至输掉整个时迁城，平推中部六城依旧是不现实的。
真的结下了血海深仇，或者说被视作头号威胁，被定点清除和围剿是必然的，第一波冲锋者，很少有活到战后。
于是，他就准备溜了。
两个大势力相互厮杀，他们的组织在无数的交火世界存在，正常情况是没有溜走可能的，所以，他就打算再度重演心灵种族进入本位面的一幕，制造大范围的空间震，重新整合多元通道的规矩。
“这做得到吗？按理说，就算旧世界死亡带来的空间震，威力也不至于改写整个星图吧。”
别说，研究者一分析一报告，还真有可能。
“……我们这一块的星图，本来就是御灵族进入本位面重组的，本来就不稳定，到处都有‘缝隙’。如果再次出现一个位面级的空间震，是有可能导致星图重组的。祂应该有这方面的能力吧。”
“强行制造空间震，那等于主动进入虚空，最好的运气也是和其他世界直接重叠，凡人会死光光吧。”
“……你觉得，他在乎？他现在应该把‘灵魂’存入新世界的‘银行’，到时候重组的时候，再诞生新的不就行了。”
好吧，终于搞懂了，原来这家伙根本就是打算携款潜逃。
或许，他有办法虚空存活吧……其实，找一个科技/死魔法/低灵能世界，睡上个一两百年，人类和阿特尔人也打的差不多了，谁也不会有空去管他。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阻止他们？”
对于这种技术，郑礼还是真没印象，也只能现问专家了。
“……不，我们等，给他们时间，侵蚀一个世界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资源，以年为单位才能威胁位面的安全，前期根本是负收益，或者祂只是想撕掉一块做逃生方舟。而且到达一个程度，就停不下来……”
郑礼秒懂，重点其实是后半，如果“停不下来”了，那么就等于锁死了一个潜在的神级战力，同时，也让收割者没有退路。
那个给郑礼建议的金龙头研究大佬突然想起了什么，摸了摸胡子，来了一个更损的建议。
“……或者，我们可以通知一下阿特尔神……”
这一招，的确够损，不管是“中途挖坑”还是“中途开溜”，肯定都不是阿特尔人事前给予的战略部署。
一旦阿特尔神知道了，暴怒是必然的，到时候不管是强行压着收割者进攻，或者要他撤回了受罚，都会引起更多的变数。
“这想法不错，我马上上报。”
别说，这计划一上报就通告了。
而且对收割者的行为评估，也验证了“逃跑说”的可能性。
阿特尔神和收割者肯定也没有说全部实话……
“我要你毁掉你们的世界，加入我们，然后我们给你肉体让你成神……是为了让你当我们的炮灰，我们正在和一个和我们差不多（比我们强）的种族全面作战，我们需要你当前锋，打个几百年就肯定赢，你就当我们先锋大将，危险是危险点，但打赢了你就是功臣啊。”
智商正常的，肯定不会答应啊。
估计，最多就是告知了收割者前半部分，后面那一部分……你都上船了，还担心跑路吗？
但现在，收割者是真的打算跑路了，宁愿冒着未知位面的风险，冒着百年沉睡的可能性。
“……也不一定吧，说不定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攻破我们的防线。”
“你进攻方，率领百万大军，刚进帝国边境线，先挖个深坑看似修要塞，你告诉我你打算进攻？”
但不管如何，进攻的压力，的确在人类的一方了……只不过现在的战略，依旧是拖时间。
拖时间让对面的神子退不可退，拖时间让己方的援军形成包围，拖时间让郑礼完成最后的兑变……
“……终于来了吗？”
后方的快递箱终于来了，神话神兵和配件材料已经到手……或许，在很多人眼中，一个时间系的准神话，能够极高的提高这场战争的胜率。
当然，也可能只是他们想看看郑礼的可能性。
“……这就是神话之兵吗？看起来挺普通的。”
摆在郑礼面前的，是一把淡蓝色的长枪，其上锈迹斑斑，还有已经成了黑块的大片血迹。
只看外表的话，这就是一个丢垃圾堆都没有人捡的普通铁器，其上面感知不到任何灵能波动。
那是某个神话狠角的遗物，在他死后，神兵自然锁死，然后回归四灵进行解锁，但大部分也都直接进某个仓库了。
真要“废物利用”，还是需要将其赌剑，或者喂给某个属性相契合的灵刃……只不过大部分情况下，这样的要求不到万不得己，是不会被通过的。
“祂可以分四季吗？”
“是的，他前任主人使用它的时候，就能够随意召唤雪天和大太阳天，大范围改变气候条件，应该符合你‘吹为冬，呼为夏’的神话需求。”
强行扭转春夏秋冬，在物理层面对气候进行控制，是郑礼的大短板，他根本没有气候控制方面的任何积累。
在反复思索后，他决定用这一次机会，补上这一块弱点。
但现在，却不是和其链接的时候，“它”还需要研究员和神匠们进行调整适配，至少要和其进行“沟通”。
神话级的灵刃即使不是灵族，但基本都有神性，他们不接受其他剑主是可以预期的，沟通其实也不能增加多少契合的成功率……但可以避免灵刃瞬间暴怒，直接弄死郑礼。
而另外一方面，郑礼急需补充的材料也到手了，那是超规格的“镜属性”材料。
是的，仅仅只是镜属性。
镜迷宫之神，一个漂浮在某个区域的超级怪物，危险等级“？”……是的，就是一个问号，这家伙相当特殊，具体能力完全是谜。
据说，那是一个漂浮的岛屿，只要进入其中的人，就会遭遇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生物”攻击，打赢了话就能够收到一份钱币作为奖励，打输了……就会被吞入镜中，成为镜中的壁画一员。
这都市传说一样的诡异故事，引来了大量闲的没事的家伙……冒险者。
他们最终，找到了那个岛屿，然后发现整个岛就是一个巨型的生物，而且本体根本就不在这个位面上，他一直在复刻强者的灵魂，并将其制造成“影子人”、“镜中人”操作。
事情到这一步，其实没啥，这种能力的怪物虽然稀少，但也不是绝迹，直到变出的“影人”之中出现了两个“神祇”和“十几个准神话”。
那一战最后打的相当辛苦，这种诡异的存在最后还是进入了某个大城的素材库，在诸多专家的计算之后，它居然是和郑礼的需求契合度最高的材料。
“你需要的只是‘相对应’，‘影子’、‘镜子’本身都有‘对应’的特性，你有了太阳的话，任何一个反光的星球，都可以成为月亮。”
郑礼依旧有些难以理解，甚至还要一堆话要说，但用能力算了一下后……
“呵，我收下了哈，终于可以让梦苓双剑突破了，我的太阳和月亮……”
这一关，其实卡了郑礼相当久，阴阳和日月的平衡需求，就必须要有两份相对应的神级材料，至少不能差的太远。
太阳神的碎片实在太补，再加上之前一堆珍贵的太阳材料，让小梦的强度已经碾压小苓，这样进化会彻底打碎平衡。
此时，当新的材料抵达之后，郑礼也可以再度构成平衡。
他又看了一眼其他的素材，算了一下自己的神话构建体系还缺什么……以神话的标准，缺的很多，但如果仅仅只是准神话……
“或许，离准神话‘烛龙’，已经真的不远了。”

第七百一十三章 踏前
时代带来的变革，在这个世界到处都是，看似神奇的科技、魔法（无灵能），变成了限定条件（本世界内）的不靠谱规则。
灵能……意识能够扭曲现实的灵能学第一规则，让这个世界唯一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只要灵能足够强大，且作为“有权柄”使用的高维人士，就可以肆意的践踏无力者所谓的现实和规则。
但这并不代表有些东西就彻底没了，相反，由于灵能学的定律被确定，“意识”的重要性，还有文化、哲学、历史、神话这些课程，大概连那些武夫都不能逃避。
而这些东西，在更深的层次影响着这个时代。
文化认同感，民族认同感，种族认同感，三大认同，是整个人类文明明明七七八八，裂的到处都是，却没有真的散成一片的根源。
“你只要认为你是人类，你就是。”
当初郑礼对兔子说的话，其中凝聚着多少历史的传承，还有多少惨痛的失败教训，恐怕说话和听话的人，都不怎么懂。
残酷无趣且充满着牺牲者和鲜血的历史，让人类形成了最基础的“共识”，即是“外族不可信”，还有衍生出来的“在没外族压力的时候，同族也不可信”……咳咳，扯远了，主要即使在残酷的诸神竞争之中，脱离了族群庇护的个体，是没有未来的。
你可以卖主卖族求荣，但别人也可以卖掉你。
年份好的时候是二等人，年份真的不好过的时候，走狗是要优先屠或卖的。
在各位“走狗”和“人奸”被历史反复鞭笞之后，一次又一次惨痛教训，会让很多人做出重要决策的时候多想想。
文科，反而在这个时代变得更加重要和璀璨，恐怕是上个时代人谁都没有料到的结果，最明显的恐怕就是北诗城这样的文化之都了。
而有些东西，确实传承来了，比如东西方哲学的分歧。
“阴阳，始终是东方哲学的核心和源头之一，在西方的观点之中，阴就是阴，阳就是阳，搞出一个圣光的尽头是黑暗，已经算是相当有创意了，可依旧是‘一’就是‘一’。但东方的观念，阴阳是一体的，有阴就有阳，整体其实不可分割。”
时空、阴阳、日月都是有此才有彼的对立概念，“梦苓双剑”如此高的立意，也是郑礼的期待和野心的体现。
事实上，她们也一直反馈给郑礼的回报，也对得起这份投入，只不过，郑礼自己没有全力开发……
“开始吧。”
梦苓双剑摆在一起，梦苓“姐弟”双手握在一起，彼此之间都很有些紧张。
和之前的每一次突破不同，这一次，谁都知道会是一次兑变，不仅是灵刃，对剑主和灵族一样。
以前都是凡人的旅途，一步一个脚印的话，这次就是直接坐飞机，试图冲击真正的高维了。
本来，这玩意的成功率都相当低，而且就算成功了，冲到何种地步，是否能满足剑主对神话组件的需求，也是一个未知数。
“……这次，我会有独立的肉体吗？”
小苓有点犹豫，他……或者她，已经习惯了姐姐的镜像肉体，虽然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但两个人不能远离且全方位共享，对独立的个体来说，还是有些难受的。
即使姐妹关系极好，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也有自己隐私需求。
郑礼停顿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你们其实是一把灵刃的两个部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个人的两个面，是阴阳的两个面……这是我个人的认知，而这是你们成型的缘由。呃，别这样看着我，我不是说你是你姐姐的配件，你是你，你姐姐是你，你们是作为智慧生物的灵族而不是单纯的灵刃。”
郑礼耐下心来，好好的和小苓解释。
他知道，自己这小女孩，其实并没有外表那么成熟，她说到底只有三岁多，还一直在姐姐的庇护之下。
而这，才是他没有全力开发梦苓双剑作为主武器的根源。
灵刃，从来不是单纯的武器，灵族是灵刃之中诞生的灵魂，就如凡人肉体上上诞生的灵魂。
而灵魂，需要时间成熟……短时间内，将其化作杀戮武器，只会得到一对嗜血的魔刃。
并不是说魔刃有什么不好，只是寄予了郑礼最高期望的双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倾向于一对仪式剑……不是不沾血，而是她们有更好发挥价值的倾向。
就是不用能力，郑礼也知道，小苓的额外肉体是没有指望的。
阴阳本来就是一体，日月互为映照，怎么可能拆开……有一个“影子肉体”，其实已经足够走运。
相性高的灵刃会响应剑主的渴求，就如当初梦苓双剑进化后的无形锁链，而最根本的东西，却很难扭曲，也无法扭曲……
郑礼认为“阴阳”、“时空”是一体的，所以，这对双剑其实是一把灵刃，他更认为“阴”、“阳”是阴阳的一部分，只是被挑出来指代概念，是整个阴阳概念在现实世界的映射……所以，才是双剑而不是其他。
而实际上，不管是时空还是阴阳，或者日月，郑礼真正描绘的，是世界。
是以“阴阳平衡”为核心，构建的东方哲学世界观，是他眼中的万千世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真的把灵能学那一套“意识和世界相适应”的原则玩透了的聪明人。
除非郑礼疯到更替本质核心概念，否则，阴阳肯定是一体的，小苓注定永远和姐姐在一起……郑礼也没想到，一把剑会产生两个灵魂，这一开始就在所有人的计划范围外。
小苓抱怨了两句，顺道讨走下个月的零花钱，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她，其实也早知道……只不过一个已经进入了青春期的女孩，想要和姐姐分房睡，实在是再不正常的理由。
这倒不是郑礼舍不得两个房间，而是一旦姐妹之中有一个失去了意识，另外一个就会自然的缩进本体……简单的说，睡着了肯定待在一起。
有时候，郑礼真的会想想，万一两人未来嫁人怎么办……呃，说不定对方会更高兴，不，绝对不会嫁人的！
郑礼摇了摇头，抛掉了多余的杂念。
梦苓双剑是自己的核心武器，是自己一步一步描绘世界，构建自己的意识世界的“轴”和“参考坐标”，这一步对自己太过重要，自己也有些患得患失了。
但小苓这一打岔，也让他越发冷静下来，更加清晰的理解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开始吧。”
有些事，听起来很繁琐，需要考虑的东西也很多，但做起来……吃点东西，需要多久多麻烦？
小苓，两三口就送过来的“镜饼”吞了下去，一切就开始了，然后就结束了。
仅仅一霎，变化就发生了。
双子姐妹回归了刃体，红光吞噬了双剑，那剧烈的光都让郑礼怀疑一切失衡了，下一刻，却恢复了平静。
那是一把修长的红色细剑，太阳的宝石是剑柄，刃身有光电散落，极简的修饰，整个刀刃却仿若光刃。
而整体的装饰风格，却像是一个时钟的指针，刀身之间有一个个缺口，那刃身就像是缕空的艺术品，薄薄的刃片像装饰品多过武器。
但当这“艺术品”的周遭散发着太阳的光泽，溢出的太阳刃火灼烧大气的时候，谁都不会真的将其视作装饰品。
那摆在桌上的那把红剑，怎么看都不像是凡物……
“……等下，怎么只有一把！”
这一刻，郑礼是彻底吓到了，难道双方依旧没有达到平衡，太阳的神格压倒了镜神碎片，小梦吞噬了小苓？
不会吧，就算本能失控，小梦也会压抑自己的进食本能的吧。
【笨，我在这里，姐姐左边两分米。】
下一刻，扑上来的郑礼摸到了小苓的刃体，肉眼却依旧看不到。
而当他真的聚精会神观察的时候，变化再度发生，小苓的刃体浮现，小梦的刃体隐形。
是隐形而不是消失，郑礼能够感觉到手中长剑的重量，却无法观察到了……即使是用他的魔眼！
“一种概念上的否定存在吗，的确是配得上其身家的能力……但我怎么只觉得是阴人的好武器。”
一想起明明是双剑，却注定有一把是隐形状态，郑礼脑袋里就有无数恶毒的念头流淌。
但现在，更重要的还是小苓本身。
和姐姐的正大“光明”相比，小玲的刃体又是一个风格。
水晶剑，或者说整个玻璃剑。
半透明的刃体是一体式的，除了“时钟指针”的装饰风格外，没有一点其他多余的装饰，整体上都没有色彩。
但郑礼同时也注意到，她的色彩是可变性的，当下面是红色的桌布的时候，她是淡红色的红宝石剑，当她插在泥土之上的时候，那是一把冠冕堂皇的黄玉之刃，而如果它单纯的握在郑礼手上，确实半透明无色的水晶之剑。
而整体外形，和之前的阴毒匕首相比，却显得更加纯正更加无害……只不过，郑礼从中感知到的时光之毒，绝对是有增无减。
一长一短，一把细剑一把短匕，“分针”和“时针”，彼此相互依存，这是时和空，是阴和阳，是太阳和月亮，同时，也是……
“……生命和死亡。”
莫名的，郑礼脑袋里多出了一堆禁断的知识和概念，其中一部分来源于“太阳神”，一部分来源于“镜子迷宫”。
和那次人马之地一样，梦苓把自己无法消化的“多余”，变成了剑主的“负担”。
而其中一部分，还有梦苓双剑新的力量，且不至一种。
“……这就是神话级灵刃的威力吗？”
是的，郑礼已经确定了，这并不是什么准神话灵刃。
一路吃的都是神级材料，这一刻的梦苓双剑，已经踩到了真正高维的边缘。
郑礼默默的收起刃身，将其融入了自己的肉体，澎湃的灵能跃出，这一刻，郑礼感觉到自己又进了一大步。
“八刃……”
这一步，来的比预期的容易太多了，就像是日常去吃个饭看个电影一般。
而郑礼感觉到的，自己现在不仅过了那个门槛，还跃出了不少，感觉都离九刃差不远了……当然，他也知道这多半只是一种错觉，毕竟他之前也老觉得自己离七刃不远了，离八刃不远了。
可从周遭越发流畅的灵能网络来看，这的确不像是刚刚进阶后的不稳定状态。
是之前在梦境之中吃掉的灵魂碎片的潜力兑变了实力，还是梦苓双剑这一步实在太补，郑礼也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他可以成为真正的准神话了。
理论上，七刃就可以构建神话了，但大部分人都是八九刃的时候，才开始考虑。
郑礼的情况特殊，他的灵能构建什么的都很齐备，其实一直在等待，等待作为核心组件的梦苓双剑更加成熟。
成功迈出了这一大步，郑礼也多出了一个空出的灵能糟，接下来，大概就是剑主最不能做的“作死”行为——直接连接高阶的无主神话灵刃。
越是强大的神话灵刃，连接带来的灵能冲击就更加可怕，可能一不小心，就是整个灵能网络报废的结局……就像是本来只用接小家电的家用电路板和配套线路，直接插上了一个电能的工程起重机，线路和电路板同时报销都是有可能的，先烧谁就看谁更弱了。
但郑礼不同，不单单是因为他有神魂，有更加坚韧的“线路”，更重要的，还是他的灵能网络之上，足足有阿穷、小梦小苓、雨樱、萤火五位灵族存在……别人是一核CPU，他是六核，承压能力大幅提升。
就算有溢出的压力过来，他也可以让其他的灵族分担，并将其导入自己的灵能网络，轻松化解。
“……就算真的太过危险，五个灵族都承受不起，那么，还有三个契约那头的神话灵族，这该不会有问题的。”
实在不行，郑礼可以将其导入到十二星座那边……到“网络”不用担心破碎的时候，剩下的自然只有反复尝试了。
于是，郑礼终于踏出了哪一步。

第七百一十四章 神话组件
“斯卡蒂之枪吗？总觉得，能够感觉到某种恶意……”
摆在郑礼面前的，是已经清洗并修整干净的甘蓝色魔枪，可即使已经反复清洗到没有丝毫污迹，这浓重的血腥味依旧无法消散。
他，或者她，到底吃掉了多少条人命。
北欧神话之中的冬之女神斯卡蒂，同时，也是北欧神话的“冬季”的来由。
她和其丈夫夏之神在欧诺通宫的3天（人间为3个月）里，大地进入夏季。
他们居住在索列姆海姆的9天（人间为9个月）里，大地寒风呼啸，进入漫长的冬季。
没错，北欧神话只有夏天和冬天，就是这么硬核……但却契合了烛龙“吹气为冬，吸气为夏”的神话。
稍微甩了两把，其中就渗透出耀眼的冰花。
带来冰季和寒冬的魔枪，就是郑礼现在最缺的组件。
“但为何是枪？”
当初哪一位神话“斯卡蒂”，是为何要把自己的核心武器选择为魔枪的？郑礼有些费解。
毕竟，斯卡蒂是冬神也是猎神，还是北欧神话之中最猛的势力巨人之中的一员……硬要说猎手善于投枪的话也勉强凑合，但郑礼总感觉到其中的恶意。
而之所以鸡蛋里挑骨头，埋怨这是一把魔枪而不是其他的武器，也是因为郑礼根本不会枪术，不管是猎神标配的“弓”，或者是最常见的武器“剑”，郑礼都有一定的基础掌握，不至于从头开始。
其实听说是斯卡蒂的时候，郑礼还很有些期待的，毕竟这位大佬在神话之中的描述，就是长期带着大弓和猎狗。
“可惜了……”
郑礼最期待的，其实还是一把顶级魔弓……那就可以不用继续培养小白龙了！
现在，郑礼还在思考这把魔枪到底该如何使用，是否契合他的战斗体系。
直说吧，在一般长枪适合的中距离近战范围，雨樱的超长刀身还有血刃，足以应对大部分情况。
“轰隆！”
而眼前录像的爆炸，看的郑礼一脸懵逼。
哪一位“斯卡蒂”曾经战功赫赫，自然留下了很多影像记录，他的确是一个近战好手，但那手投矛绝技，让人怀疑这才是这把长枪的真正用法。
看了一下简略，这制造寒冰之潮的投矛的确让人记忆深刻，但这并不是现在的重点，以后可以慢慢研究。
“好吧，好孩子，苏醒吧……”
郑礼默默的将灵能灌入其中，试图唤醒其中的“意识”。
每一把灵刃，在其诞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活着”了，而正常的活物都是有自己的灵魂和意识的。
但就如大部分动物无法很明确的表达自己的意愿，很多植物、甲壳类、水下藻类就算有“意识”，那意识也薄弱单纯到近乎只有猎食本能。
正常情况下，“意识”本身是无法改变的，但灵刃作为天然的灵魂狩猎者，是可以不断汲取猎物的灵魂碎片增益自己的。
当这猎食达到了一定程度的积累，每一次突破就是量变到质变的机遇……生命依旧是宝贵且随机的，很多神话剑主身边都没有一个灵族。
而是否是灵族，最影响的除了“战友”关系，更多的还是能否得到第二个灵能源的反馈。
这并不代表没有觉醒的灵刃就真的没有灵能源，而是非灵族的灵能源是封闭的，是只会给自己使用的蓄水池。
输入灵能，等于吃饭，有本能的就够了，但输出灵能，等于吐出自己的份额和营养品，是逆反本能的行为，必须要有足够的“自我”。
虽然都知道灵能网络构成之后，彼此交换灵能会获得全方面增益，总量或许看不到变化，但调度起来的力量、流动性是会获得极大增幅的。
吃单独的营养品，哪怕是最养人的大米饭，也比不上多种灵能（食物）的交替循环，死水池只是让灵能沉淀、废弃，流动的灵能却能带着每个个体进化飞升。
但做出“反周期”、“反常识”的行为本身，就必须有自我……这个前提，作为智慧生物的灵族是必须的。
这把“斯卡蒂之枪”，大概就是那个非酋神话倒霉到家的体现。
作为承接神话之名的主武器，作为吃了最多材料和灵魂碎片的杀戮之器，是最高几率觉醒灵族的灵刃，都到了神话依旧没有觉醒……他其他的灵刃估计也不太可能觉醒成功，但这样依旧走到了神话，还是斯卡蒂这个本身相当强悍的北欧神话，他个人的天赋和努力可见一斑。
“……将他交给你，是我们的专家做出的决定，他和你的契合度应该会相当的高。北欧和希腊神话本身的融合度就是最高的一个档次，你应该能够成为他的新主人……”
从上面给出的评价来看，这把长枪可能是最适合自己的冬之神兵。
而如果一旦激活成功，在“烛龙”的神话组件之中，他已经获得了“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
神话组件是肯定不够的，但几个高水平的神话级组件，构建其一个准神话的灵能网络，却难度不大。
最重要的，还是郑礼主动契合的，是烛龙“时间之神（天神）”那一段时间的描述……这并不意味着郑礼放弃了其“地神”的部分，而是时光之神登位难度更高，上限也更高，地之神的那一部分，可以之后补上。
“呵，说不定有机会，让我两边同时登顶。”
莫名的，郑礼有了些“我全要”的奢求，下一刻，他用了能力，却惊讶的发现这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机会，甚至就在当前，或者，这是一个完美登神的机会……
“好了，好了，先驯服眼前的野小子，再考虑更远的未来吧。”
输入的灵能已经足够，“斯卡蒂”已经从沉睡之中逐渐苏醒。
“……希望，脾气好上那么一点。”
剑主战死后，灵刃的再处理，其实一直是一个敏感而微妙的话题。
灵族其实最好说，因为他们有独立的自我，该怎么处理怎么度日，是自己的事情，外人最多只能建议。
而大部分普通的灵刃，主人的战死也意味着“自动锁”被启动，只能托付给大城和四灵解锁。
这样的“制度”，避免了最为敏感而痛苦的话题“灵刃买卖”的出现，但同时，也自然的造成了资源再利用的困难。
除非，某个剑主战死前，把灵刃托付给了在场的另外一人，否则官方的确不建议“再利用”的出现。
首要的就是灵刃和剑主的适应性，别人的灵刃高几率不适合你，其次就是突破到一定程度的灵刃的再利用，真不如从新再养一个。
只有极少数的“传承灵刃”、“神话神兵”，才有一个剑主接着一个剑主传承下去的必要性。
如果不交给大城，始终无法解锁能否再利用？可以，但只能用来当材料赌刃，顶级成品拆成材料回到起点的那种……为何不干脆收购一点灵能材料自己去赌。
而且，在剑主之中，这种拿着“战利品”赌刃的行为，也是一种相当招人恨的恶行。
毕竟，很多剑主都把未苏醒的灵刃视作“睡觉的人”了，你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杀人行为。
于是，虽然神话成长起来极度的困难，但随着时间累积，总有神话不断战死，就有大量的神话灵刃进入了大城的库存区，而其中只有极少数，有花上大价钱，为其量身定做一个剑主的价值。
是的，就是郑礼之外的剑主，也不是没有能直接使用神话灵刃一步登天的特例，但那样一来，那个人也成了剑的形状，基本没有未来了。
极少数的强力灵刃有这样的价值，大部分就自然进入了库存，就会出现一个相当让人微妙的现实，大城库存的神话灵刃极多，比神级材料还多几个数量级。
有特殊的能力者，可以再无多大副作用的前提下，利用这种神话灵刃提升自己，比如说刘园和“郑XX”。
是的，随着和十二星座的和解，还有白羊座的逐渐复苏，郑XX的能力也被挖了出来。
郑礼当初的猜测是正确的，就是类似于刘园的“灵刃培养加速”、“灵刃指向性进化”类的后勤向能力。
但这个事实，对现在并没有多大的意义，毕竟郑礼的异能已经彻底改变……但别说，当得知这个事实的时候，郑礼突然觉得“这好像挺适合我的”、“谋定而后动的能力，决战与战场外的能力，很不错”。
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这类能力的确是无上限的优势能力，看似平常无直接战斗效果，但给足够的发育时间，差距会越拉越大。
当初郑礼做出怀疑，就是因为十二星座，十二位指向性神话实在太扯，如果没有这方面的能力，都不知道需要多少年月累积，三百大限全用上都可能不够。
有段时间，郑礼由于灵族实在太多，都被外界怀疑是这种“灵刃培养向”稀有能力。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说法也没有错，他不仅能够加速自己的灵刃成长，甚至还能惠及同伴。
此时，当一个个组件被凑齐，郑礼也终于可以试图成为准神话了。
淡淡的光辉在右手汇聚，甘蓝色的长枪意外的温顺，本来以为会澎湃而致命的灵能冲击，在足够数量的神话神兵的分担之下，很轻易的平稳落地。
“钟山之神，名日烛阴，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身长千里，在无启之东。其为物。人面蛇身赤色，居钟山下。西北海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是烛九阴，是谓烛龙。”
神话都有诸多版本，而山海经的这一版，被视作“烛龙”最古老的记载，也是最权威的一版。
此时，郑礼已经凑齐了足够的神话组件。
“首先，是小白龙……龙神。”
提及一个个体，首先要指明是他的种类，比如说“X人”、“XX材质的桌子”，烛龙是龙神，所以，必须有龙属性。
郑礼最初采用的发电龙晶，之后为其配套的龙骨战弓小白龙，也是满足“龙属性”的最基础需求。
“视为昼，瞑为夜……操控白昼和黑夜的能力，梦苓双剑即是时间之刃，又是日月之刃，正好对应这一段神话。”
“吹为冬，呼为夏……我现在只有冬天的一半，而当冬天离去的时候，自然就是夏天。虽然挺勉强的，但以准神话作为标准的话，是足够的。在冲击神话的时候，再去准备一把夏之刃吧。”
这个时候，郑礼已经凑齐了烛龙最基础的本质属性和神通——操作时光、日夜、春夏的伟大龙神。
一段明悟涌上心头，郑礼感觉到自己离准神话只差一层玻璃纸，就是只要一咬牙，就能轻易的突破的那种。
要进入了准神话了吗？但突然，郑礼却停了下来。
如果是不久前，他是不会犹豫的，时迁城送上“快递”，不就是期望他尽快突破吗。
但这个时候，他之前触发的灵感告诉他，更好的机会就在不远的未来……
郑礼犹豫了，尽快成为准神话的确是当前最重要的目标，但准神话并不是结束，那只是无限登山的开端，从哪个角度开始区别极大。
基础，相当的重要，想通这个，郑礼反正不急了。
“再等等吧，反正我随时都可以突破了……不会必须在战场上突破吧。”
诡异的灵感再度来了，那是类似灵刃对突破材料的本能进化渴望和灵感，郑礼一拍脑门，越发无奈了。
但下一刻，他又有了鬼主意。
“我这边不是有情报分析的专家吗？连之前那么扯的狩神计划都成功突破，再来一次也无妨。”
自己连能力的情报都外泄了，已经彻底站在了时迁城这艘船上，还有什么必须隐瞒的。
于是，郑礼很干脆的把诸多情报，交给马晓莹和参谋团，让其找出一个最有可能完美突破的契机点。
这某种意义上算是公器私用了，但如果考虑到郑礼的突破本来就可以提高战场的胜率，对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很快，当答案出炉的时候，郑礼的表情也变得相当微妙。
“还真是不远，准备打仗了，兄弟们……”

第七百一十五章 进化
这是没有血腥味的战场，除了因为战场的高烈度，还有爆炸后尸骨无存的事实，更多的还是交战的双方太过特殊。
一方是无穷无尽的钢铁大军，一方，则是事后殉爆自身，而残存血肉迅速融入大地的“量产机体”。
“前线情况如何？”
浮空的巨型飞艇，是临时指挥部所在之地。
走在钢铁的走廊之中，观察着前线的战场，郑礼询问值守的上校军官。
“还是那个样子，双方在不断的撕咬，战死数每日都创新高，但总的来说，我们的优势更大，今天已经收回了六个山头。”
回答的上校面露喜色，虽然大战场依旧在僵持阶段，但看得出来，自己一方的优势越来越明显。
“您要查阅最新的战况报告吗，我们还有战略分析专家做的报告，关于我们优势来源的。”
“当然，感谢。对了，给我准备一份早餐，我起的有点早……”
接过报告书，郑礼坐到了前线的指挥椅上，周遭都是忙碌的各位参谋和辅助。
而面前的，是一脸疲倦的柳夜翼少将，他对郑礼点了点头，然后就拿起大衣下去了。
他已经熬了八个小时，是时候下去休息一下了。
当前虽然不是人类的主战场，但毫无疑问人类势力也是战斗的一方，按照惯例，作为最高指挥官需要二十四小时值守。
正常人当然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即使是剑主，在长期的鏖战之时，也需要进行休息调整，真的把指挥官先逼疯了，倒霉的是前线。
这个时候，往往会由其他优秀军官进行替换，但能够值守替换的，要么是同级的军官，要么就是深得信任的私人副官（代替指挥官身份）。
和柳夜翼少将接触后，这份责任被分成了三份，郑礼接替柳少将的班，另外一个鹏少将接郑礼的班，三班倒即时处理问题。
但由于人马阵营本身缺乏军事指挥能力，实际上的军事指挥权在人类这边，而做出各项部署的，就是眼前的总指挥部了。
很自然的，在大局上指挥各条战线，就成了临时指挥官的职责……当然，也可以理解成“军事观察团”和“X协军”的关系。
本来，郑礼还以为就是一天工作八小时的正常工作，应该不算辛苦，真的做起来，才知道每时每刻都要计算推演，每一秒都要接触新的情报和预测，一个疏忽一个打盹，就是无数条生命被消耗，无数的战地被夺取的滋味。
而最要命的，还是和其他的军官不同，他并没有指挥方面的基础能力，本来是想以此为由推辞的。
“上面要求的，你可以边学边练。”
好吧，人马族裔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呃，好像真的不是命。
于是，在最初的指挥生涯之中，郑礼就一边抱着书本一边瞎指挥，大部分时间还是依靠着能力，做出当前最优的部署。
但别说，很少有战场的烈度会这么高，持续时间这么久，战士们这么“不怕死”，还这么的“单纯”。
直白点，双方都不是专业的战士，都是那种一波莽的打法，很适合郑礼这样的新手学习指挥，尤其是有一个指挥部后援的当下。
试着试着，郑礼还真的上了手，而由于能力的优势，在这种相互推线的血腥战场上，他的战果还相当不错。
而之前哪位值班上校的尊敬眼神，就是因为他的战果。
在最近的统计之中，三位指挥官的战绩计算之中，居然是这位年轻人隐约领先一点，要知道，另外两位大佬至少有五十年以上的战场经验。
在很多人眼中。一个徐徐升空的将星正在上升，但郑礼自己知道，他还差的很远。
连轴转的战场指挥，需要的是高速的情报处理能力和判断力，情报处理能力者会搞定各种几率算计，而总指挥官需要的是拍板的决断……还有一点点运气。
是不是有点眼熟？没错，这就是郑礼和马晓莹做各种方案的程序。
于是，郑礼很快上手的根源，实际上依旧是对时间系能力的使用，只不过由于牵扯的更广，他做出的判断更加短时，更加的模糊，更加的针对纸面上的报告……这一刻，他是真的有点渴望准神话了。
“他们的判断没有错误，时间神是最适合战场的能力。”
两位将军的指挥能力比郑礼强很多，只是不会作弊而已，尤其是需要无数高速的判断的时候，他们会犹豫会疲惫会患得患失，郑礼却始终能够轻易的拿到结果不那么坏的选择。
随着战场拖得越久，郑礼消耗少的优势会越明显，在相对简单的战场上，“不会犯错”的优势，逐渐领先了两位老手。
一边嚼着三明治，郑礼一边看着最新的战报。
自己这一边的确占据到了优势，但绝对不是因为自己的指挥。
“基层指挥官居然练起来了吗……”
葛麦尔人的战力虽然也在稳步升级，但新兵大量折损，老将突然在战场上消失，整体还处于一个平稳中提升的情况。
而自己这一边就不同了。
反复的战死，不仅没有让御灵族的驾驶员恐惧，反而让他们更加疯狂和勇猛，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以最直观的方法教导了他们该如何为战。
战争初期的“人马”，只会按着几个标准行动攻击、躲避、冲刺，但现在，一个个狡猾如狐、凶猛如虎、逃跑如兔，都变成了完全不惧生死的凶悍老兵。
影响更大的，还是各位基层指挥员的提升。
他们之前，也是普通的“玩家”，只能僵硬的执行指挥部的命令，而且经常性的出现各种错漏和误传，各种笑料一箩筐，不是战士们都是“不死的”，恐怕早就被架在火上烤了。
但随着“犯错”的不断累积，新兵变成老兵，菜鸡班长变成了资深老兵头子，不仅能够完整的执行上级的战略部署，还能够因地适宜采取各种战略、战术进行微操。
要知道，这些班长、排长、营长，之前可都是各个“冒险团”的领袖、大佬，本身就是资深玩家，在掌握了基础的战斗素养之后，各种脑洞战术都出来了……好的就保留，下次继续，不好的就封印。
结果就是打着打着，根据常用战术和战场适应性，出现了很多“名号团”、“英雄团”。
有的擅长投枪战术，他们携带复数的星光投枪，并把“同族”绑在背后当标枪生产器，号称移动炮击整列。
有的擅长龙枪冲锋，披上了简易的原木重甲，享受起重装骑士的滋味。
阿特尔人和人类势力对于战争的认知分歧，导致了双方在战争上的此消彼长，收割者带走了更多的优质种子，准备将其化作自己未来军团的骨干，通过战争选拔人才，而人类方……或者说继承了人类战争思想的“人马”，则带来了团体的战争适应性进化。
那方更好挺难说的，最后还是活着的人才有资格挑三挑四。
而人类的战争潜力的确全面激发了，后方开始生产针对性的特性武器，方便各种特化战团使用……当然，需要用阿特尔人的素材进行交换，在这个没有中央全包式拨款的时代，战争要持久，必须要有稳定的收入。
而另外一方面，研发部的各位大佬们也没闲着。
X001已经更新到了X004，而各种针对性改造的X004A、X004A9等特化改造型号，也在不断的满足御灵族的战斗需求。
比如X004D人马多了两个奔跑足，提升了重量，并进化了正面的肋骨装甲，增加了正面的冲击力，民间称呼其为“重骑兵”。
而X004D3就在其基础上强化了装甲，被民间称为‘黑凯重骑兵’，X004D9就强化了自爆能力，被称为“流星重骑兵”。
不得不承认，战争是各项技术和设计的催化剂，新兵们在反复经历死亡之后，成长速度超出所有人的预期，“不会死”带来的成长加速，让整个种族的战力在飞跃性的进步。
与此同时，后方的研究员，还在结合兽王DNA，准备再给战马升升级……反正他们也是闲着在，给他们找点事做。
只不过，似乎人马族裔的基因相当排外（星人），短时间内所有的试验都失败了。
这些提升，看似在“无尽大军”面前并没有什么意义，但实际上也极大提升了综合战力，一点一滴的打破了战力平衡。
“……这都不变阵吗。”
原本在“世界意志”拉偏架的前提下，人类联军才勉强挡住了阿特尔人的攻势，现在形势已经逐渐逆转，收割者依旧老神在在不变阵。
而打碎了平衡之后，战线正在向阿特尔人的“柱子”那边缓缓推进，真的危及老巢了，他肯定会出手了吧。
放下越积越多的报告，郑礼叹了口气，开始查勘自己各条战线的情况。
“今天有多了两个称号团？运气不错，丢在前线试试吧……”
不知不觉之中，加速的战场，也让郑礼学会了该如何作为一个棋手，使用手中的棋子。
而在另外一面，收割者最头痛的敌人，人类一方的援军，似乎也不远了。
他还在坚持过去的计划，坚持烧掉自己的兵力，来换取一个逃出战争的机会？站在收割者的角度，郑礼在认真思考，却始终无法得到答案。
于是，他询问了最了解收割者的存在……复仇者。
敌人永远是最了解你的人，仇敌会用所有时间研究你的想法你的行动，甚至仅仅只是一次失言一个笑话。
而复仇者僵硬的思维下，依旧给出了答案。
“他，不是放任等死的人，可能在储备兵力，准备决战。或者，在等待什么援军。”
援军？还有什么援军会帮助收割者？有什么援军能够跨越人类联军的重重拦阻？
郑礼思索了一下……然后放弃了思考。
他想透了，不管自己想到了什么，打算做点什么改变的话，估计都没有结果。
现在是御灵族和阿特尔人的死战，人类方既然可以不出战，还在这种状态下占据了优势，大部分主动出战并消耗己方人命的决策，都会被上级直接否定。
直白点，躺赢就可以了，为何要拼命。
别说别人了，郑礼自己都觉得这战场形势很不错，包围网正在逐渐缩小，温水似乎已经要煮死收割者这只大鱼。
尤其是这里未来是郑礼的世界，人马、御灵族的每一次提升，都意味着这个世界的守备力量变得更强。
安全，始终是人类最基础的欲求，大城能够发展到这个地步，核心还是能够保证族群最基础的生存权。
没有战略武器的外城，再这方面差很多，如果自己这个“活体”战略武器的招牌在这场战争中打响了，自然也能够获得对应的待遇。
“再来一次气球侦查吧。”
即使专家们已经反复强调，最危险的临界点还早着了，但郑礼心中，始终存在不安，下达了命令。
本来车间就一直在生产，新的气球组很快就组建完毕，拖这些日子技术积累的福，数量还多了两成。
在下一轮的少将值班的时候，郑礼的战术侦查行动的答案出来了。
“什么都没看出来？好吧，至少我们确定，收割者并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飞行的气球全部被打下来了，阿特尔人葛麦尔分支的空军已经成型，这些站在巨型石蝠上的投石者集群，是一种简单而粗暴的空对空战争兵器。
双方都在升级战争兵器……可海量的战力也有消耗干净的一天，就不知道谁先打破这个平衡了。
阿特尔人的兵力上限，是收割者握在手上的灵魂总量，而人类这边……因素实在太多，郑礼都总结不清楚。
可能被抽的神孽下一分钟就完蛋，可能世界意志突然发了疯/觉得没事了收回了人类方的强运，那依靠好运组建的产业链也可能瞬间崩溃。
但先打破平衡的，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那是突然而来的第三方。

第七百一十六章 迟到的援军
即使在诸神角斗的多元宇宙，战争世界依旧是最危险的禁区。
当某两个或数个强大种族进行决战的时候，被选择成为战场的世界，很高几率成为一片荒废的虚无之地。
而如果有一个倒霉蛋在这个时候选择来上一趟任性而自由的旅行，即使是一个神祇，也可能被某一方强行征兵，或者干脆成为战场的炮灰。
灰黑色的U型飞艇突然出现的时候，战场的双方指挥者都愣住了。
并不是因为这是一个陌生的客人，敢来干涉人类和阿特尔人两族战场的种族，是真的不多，而是这一个族群，没有理由出现在这个战场。
“尾蝎族，他们来这里做什么？他们要插手我们和阿特尔人的战争？”
尾蝎，是人类为其起的本族称呼，形容的是其细长而危险的尾刃，还有六个上肢的诡异姿态。
这是一个足以和阿特尔人比美的强大种族……实际上，在两族的战线上，尾蝎人一直压着阿特尔人大。
之前提及过，阿特尔人的主要兵力都用在防备其他的强战种族之中，其中尾蝎人就是他们的宿敌之一。
当这尾蝎族标志性的U型飞艇突然出现在天空的时候，没有人会为其怎么出现在这里而惊奇……这种约等于尾蝎族皇族出征的小型飞艇，是极其罕见的空间跳跃类神器，是已知世界最强的逃生利器。
其实，世界这么大，这种跨越空间的能力很多特殊的能力、神器可以做到，只不过往往要付出相当沉重的代价，且没有它U型飞艇轻巧容易……就是郑礼的萤火大车也能做到，只不过要付出空间震的代价。
尾蝎皇族来这里做什么？他为何要冒着危险来到这种等级的战场？
即使是U型飞艇，也只能从一个世界跳到最近的世界，且消耗极其巨大，而一路上的旅途……这年头，就没有旅程是安逸和无风险的。
而当那U型飞艇的门被打开，所有答案瞬间被揭晓。
出现的，并不是蝎尾族皇族，而是一个所有人都很熟悉的身影。
“第十九神子？！他怎么可能来这里，为何还是坐着蝎尾人的U型艇。”
在U型艇出现那一刻，就被拉起来的郑礼一脸惊讶……接着，却愉快的笑出声。
而看到这一幕的其他人，也基本是大惊失色之后，然后露出了笑脸。
“呵，监工来了，看收割者还怎么摸鱼。”
第十九神子，阿克雷特，阿特尔人出生的神祇……直说了，阿特尔神的血脉，真正的亲儿子之一。
浑身上下的金色是嫡系的特征，三臂三尾姿态可以逼死强迫症，但这却有着莫名的神圣感。
作为阿特尔神的血脉，整个阿特尔族群的皇室，他的出现，意味着某些大佬的意志，必须要被执行。
下一刻，又是一道闪光，从天空落下，直接砸在了人马这一边的战场上。
一个诡异的身影出现在U型飞艇边上，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深蓝色的宝石，却有着三面，分别是人脸、石像脸，鸡脸。
“第十七神子，结晶太阳之子，该死，怎么伤好的这么快。”
这一位神子，其实和收割者还有一点关系，当初是他亲自出手，执行“巨神降临”计划的……也就是说，在他在人类攻击的时候，保护了当时还缺乏战力的收割者。
据说，为了保护收割者，他被时迁城一个四王带着一个（针对性的）部长狂揍，差点就当场去世，最后侥幸逃生。
虽然这是为了执行阿特尔神的计划，但它豁出命帮收割者是事实，这份恩情，收割者是记下来的。
而十七、十九神子同时出现的背后，就很是耐人寻味了。
不管他们是怎么弄到尾蝎族全族都不到10艘的U型飞艇的，但这一路冒着风险过来，自然不是看戏的。
老十九是监工，是黑脸，和收割者有恩情的老十七是红脸，这红黑脸玩起来，大概是想让收割者当场去世。
“一个负责威逼，一个负责说情讲道理利诱，我觉得收割者扛不住。”
“扛得住也不能扛，拒绝阿特尔的御令，和造反有什么关系？”
这个时候，郑礼的表情越发微妙了，这U型飞艇恐怕潜伏在周遭世界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也早就猜测收割者背后会有监工存在，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场。
“莫非，是我们把他们逼出来的？”
大型战争，双方的间谍不断，机密情报可能隐藏，到战场上广为流传的“传说”、“故事”，就是想藏也藏不住。
武装侦查之后，那个通天柱子的模样，无数的人都看到了……那也意味着阿特尔人的后方总部也看到了。
本来，收割者完全没有使用阿特尔人的战士，那些新生的葛麦尔的忠诚度是点满了的，那个计划理应不会这么泄露。
偏偏郑礼将这一切曝光。
后方的阿特尔人，大概会比人类更快的得出结论，这见鬼的收割者到底打算干啥。
跑路？上好的炮灰要跑怎么办？当然是赶快派出政委……监工。
这一刻，郑礼沉默了，他终于理解为何自己的能力会告示自己“不要急，稳住，对面会送的”。
当监工抵达了，还是两个赶不走杀不死的“强力支援”，收割者还有的选吗？
要么现在造反，然后和两个神子死磕一场，自绝于阿特尔人和人类两族面前，要么，就是监工怎么说，他怎么做了。
“各位兄弟战团，准备备战了，希望不会有我们亲自上场的一天。”
郑礼叹了口气，随着战争的升级，恐怕战场不会这么“和平”了。
之前即使战斗的烈度再高，也是“默契”的消耗彼此的炮灰，打起来隐约有默契局的感觉。
但接下来，恐怕是真的你死我活的战场了。
“虽然早有预期，但真的来的这么快，还是超出预期……”
郑礼早就知道，阿特尔人肯定有办法监控收割者这个二五仔，只不过是真的不想看到平衡这么快被打破。
默契局并不代表双方达成了默契或者潜规则，只是因为在无法彻底消灭对手的前提下的平衡状态。
现在，一切都被打碎了。
“轰隆！”
而天空之中突然的殉爆，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那艘无价之宝的U型艇，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炸没了……即使都知道这玩意多半有尾蝎皇族暗中操作，不可能长期劫持，可就这么一下子损掉了，依旧超出了预期。
是人类的顶尖剑主干的，是后方的尾蝎人终于发现了飞艇被盗……或者假装发现了被盗，甚至，有可能是两位神子自断后路，逼收割者看清了现实。
可现在，却似乎不是管那些有的没的时候了。
地面上的压力，突然翻了数倍！
人类能够想到的东西，收割者自然看得清楚，当后路已断，他必须尽快做出抉择。
“啧，阿特尔神系是真的够混乱，一个个神子各怀鬼胎，却依旧可以在一条船上。”
“……我们人类不是一样吗。”
郑礼随口吐糟了一句，不知谁接了一句，让后面人变得无话可说……这话题民间可以随便聊，官方背景的场景瞎接话会出问题的。
可这话真没错，现在时迁城的大形势这么困难，还不是因为战争的压力稍微减少，中部六城就开始打着各自的小算盘。
随着阿特尔人暴露真正的攻击重点，本来就是虚假进攻方向的万兽城压力骤减，可他们依旧喊着自己是战区，不愿意让自己这边的援军、援助离开，更别提帮千里之外的时迁城了。
连关系最好的双子城，也依旧抱着打太平拳的心态，遇到了好对付的顺手帮你搞定，遇到死磕的硬骨头……呃，下次一定。
如果双子城真的愿意不惜一起代价，收割者搞不好已经完蛋了。
这些事情，都是大家心里有数，平日却只敢私下抱怨的东西。
有人哪壶不开提哪壶，场面一度非常难堪。
万幸前线的压力，还有不断打过来的求援电话，算是解了围。
两位神子刚刚抵达，也不休息，就主动进入了战场一线。
一发又一发死亡光线，扫来扫去，大量的人马战将离在数公里就被直接蒸发，当神子愿意亲自上场屠杀小兵的时候，那效率是惊人的。
“通知双子城，他们再不加速，不仅包围网要破掉了，估计连给我们收尸都不够了。”
郑礼这话，说的还是客气的。
赶来支援的双子城的速度和往昔一样，很正常……但这份正常，就是他们在打小算盘的表现，谁家急行军和平日散步是一个速度。
不需要参谋的意见，郑礼就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无非是这种“友军战场”，去的越早胆子越重，让其他人多消耗一点多好。
但现在，当布下的渔网之中又多出两只大鱼的时候，他们如果不担心网子直接破掉了，就必须尽快赶来。
“……希望来得及吧，希望他们没摸的太过彻底。”
事实上，就算郑礼不打报告，当情报传递到后方的时候，双子城就瞬间提速了。
这年头哪有傻子，只有立场和屁股。
连带的，还有一些友方的支援，也突然翻倍的加速……如果这个关键的拦截世界真的被冲破了，人类这一边失去了“无限炮灰”，仅仅是收割者的百万大军，就足以让所有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是一如既往的本世代的“人类式的联合”，在确保胜利的前提下疯狂摸鱼疯狂的谋求私利，当大家眼看要一起完蛋的时候，很多人却突然觉悟上升。
而在所有人预期之中的，季风之地的战事疯狂升级，人类一边处于压倒性劣势。
当神祇走上战场，还太过稚嫩的人马根本无法反抗，人类方只能派出神话战力进行牵制，万幸，这种超级战场之中，人类方也埋下了对等的收割战力。
而三位神子，也明显没有尽全力拼杀的意图……他们也在忌惮人类的杀手锏。
战场直接升级的后果，就是双方炮灰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总是莫名其妙的就被一道光蒸发，活在某个神祇的领域内直接融化。
三神也不敢独自太过突进……两位新来的神子为了支援，是不可能携带自己的族裔，在这种战场之上，没有族裔保护的他们就是最上等的猎物，是人类值得派出来两位数神话星级猎手死磕的战略目标。
最给人类一方压力的，其实依旧不是时不时出现在战场边缘的神子，而是开始认真的收割者。
终于，那些原本被放入“方舟”，准备一起逃生的高阶葛麦尔，被丢入了战场之中，成为了中坚主力和指挥官。
收割者消耗炮灰的方式也变得没有那么简单粗暴，很多老兵开始留了下来，开始思考自己到底为何而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对人类来说应该是件好事。
即使是造物主，也没有权力这么送智慧生物去死，这样一个暴君，恐怕会小心背后刺来的匕首。
只不过，死人依旧不断甚至更多，那个不断跳跃的心脏，并没有停下，也根本停不下来……以“移动堡垒”的名义，那根通天塔还在加速建设之中。
至于有没有打不过就跑的想法……呃，如果说没有的话，恐怕就是收割者他们四个自己都不信。
现在，在阿特尔神的意志下，四位神子（包括塔里）的力量被拧成了一股绳……就看什么时候绳子断了，大家一起各自飞。
哪位嫡系没有阻止？平日里是二对二，但到了求生的时候，三对一的现实让他也必须尊重其他神子的意见……当然，也有可能是明面上的三对一，实际上的四对零。
苦熬的战场似乎已经变得没有意义，葛麦尔也在战争之中不断的进化，不断的更新武器装备，不断的……造反。
该来的终于来了，当一批一批的积压军官走到了一起，每一个人都看到了数以万计的同族被“造物主”逼入死亡，逐渐领悟生命重要性的他们，自然会为自己的未来而战。
这个时候，陷入窘境的又成了收割者。
但也无法掩饰人类战场上的失利，人马大量死亡，更新库存的速度已经跟不上消耗，而人类的剑主……依旧不想上这无尽战场当炮灰，以各种方式强势摸鱼之中，只有在战场即将崩溃的时候，才会上去真的拼命。
谁都知道，战场已经到了必须分个胜负的时候，而那迟到的战争堡垒，也终于抵达了世界边缘。

第七百一十七章 承诺
人类和阿特尔人，不服就干的典型，在大部分时代，他们的相遇本身就是一种仇杀的许可。
随着一个个援军的抵达，大地逐渐开裂，大气开始枯竭，这个世界承受了他不应该承受的压力。
季风之地，一个生命力旺盛的原野世界，同时，也是一个低魔世界。
但现在，天上的雷霆密布，地震波此消彼长，双方都在争夺大气、大地、空间的控制权。
这是极其罕见的战场……当战场的双方以争夺“规则控制权”为先手的话，那就是彼此之间是真的打算杀死对方了。
“轰隆！”
而悲鸣的大地，似乎在哀叹受伤的总是第三方……但以“祂”一路偏帮人类的行为来看，还真说不上第三方。
在位面的大门处，原本的空间裂口被强行扩开，巨型的移动城池出现在地平线的边缘。
即使站在飞艇的舰桥之上，郑礼也能够清晰的看到那移动的山脉，还有一个个正在归位中的“群星”。
“网络对接完成，现在开始军事管制，第一优先指挥权交给双子城……”
“……双子城转交战场指挥权，由时迁城雷文科元帅全权指挥。”
“这里是雷文科，战场指挥权交由柳夜翼少将。”
“这里是柳夜翼，战场指挥责任由我、我的副官郑礼共同承担，现在开始任务部署，无线电沉默……”
战场的指挥权，在援军抵达那一刻，就进行了移交。
而让很多人费解的，就是指挥权转了一圈，又回到了郑礼和柳少将所在的前线指挥部。
但这的确是必要的程序。
双子城进入了战场，作为超级军事单位，作为一个大城，作为复兴联盟的“首都”，“祂”的行政级别、军事规格都高的可怕。
根据战事规则，他进入战场那一刻起，指挥权就自然是他的。
但他作为客军，强行指挥不仅会出现各方面的技术问题，也是非常愚蠢且得罪人的傲慢行径，将权限移交给和自己“同级”的时迁城是必须的。
而代替时迁城接手指挥权的，就是军部一把手的雷元帅，这个时候，就意味着指挥权回到了时迁城手中，这次战争的发起者和主力都是时迁城。
这个时候，作为军部元帅、时迁城代表的雷元帅，再把指挥权托付给前线指挥官，即军部下属的柳少将手上。
然后，柳少将再被“指挥责任”交给自己的副官……他不能甩手的，只能名义上的“共管”。
这看似繁琐且无聊的程序，非常重要且必要。
在这个转交的过程之中，与其中个体有关系的部队的指挥权，也层层移交。
网格状的指挥权一层经一层，每个人都只对自己上级负责，当所有的线编制成网络，最终，经过双子、时迁、军部、前线，最终落在了前线指挥部手中。
此时，完成了一系列麻烦的手续之后，郑礼这边也拥有了双子城的指挥权……当然，只是口头上的，真要命令什么的不现实，但说上两句“合理化的建议”，是不会被拒绝的。
战场之前，进行临时的军事通讯频道整合，也是野团习惯的潜规则了，而当参战的双方隶属于两大城，也开始完全的无缝整合的时候，他们毫无疑问已经认真了。
双子城，变成了一件武器，握在了作为指挥的郑礼手中。
莫名其妙的掌握了至少几百万战士的生死，郑礼感觉压力……好像没啥。
这些天的决策，每一天的生死都几十上百万，死的多了，反而有些麻木了。
但这并不代表他懈怠这份责任……相反，他越发清晰的认知了每一次抉择，都必须稳定而快速的做出。
“让御灵族按我们说的行动吧。对了，我的建议上面批了没有，就是给御灵族外籍人类的那个。”
“批了，而且已经告知复仇者和部分御灵族高层……打赢了才会通告全族。”
“行，可以了，这样，至少不用担心他们的上层大范围叛逃了。”
郑礼下意识的呢喃了一句，就去忙其他的事情去了。
外籍人类相当常见，加入人类势力的异人都是，兔子这样的每年有一堆。
但以一个种族的名义直接加入人类，那意味着整个族群的新生儿在出生之后，自动加入人类籍贯享受相对应的待遇……这一方面，可以参考一下蛇博士的蛇发族待遇。
这显然是优待，基本只会给关系极好，或是资源丰富，或是潜力惊人，或是手中有人类想要的东西的强大种族……御灵族符合以上全部的要件，加上不少的人口数量，还有天然的和阿特尔人深仇，获得外籍人类资格只是时间问题。
那也就意味着，御灵族不仅可以独立居住在某个世界，还可以自由的在人类的势力范围内旅行……这看似平常的待遇，确是大部分外族世界不具有的。
流动意味着机会，死水一潭只会越来越差，困在自己的小世界的族裔，只会越来越落后。
个人申请而来的“人类籍贯”，和全族获取的籍贯，在实际操作上可完全是两回事，前者你需要定期证实“你是你”，而后者刷脸就够了，给人的感觉可完全不同。
这无疑是一份沉重的信任，同时，也是愿意接纳该族成为“统治者”的邀约，即使御灵族百分百符合条件，但也需要时间。
而郑礼给出的条件，就把“时间问题”变成了当下要解决的问题。
这方面，各大城是相当的谨慎的，毕竟这意味着对整个族群的信任，而信任是需要时间和考验的……刚刚加入不久就来个跳船，或者族内出现大规模叛逃，损坏的可不仅仅是做出承诺的那一城的威信，甚至可能动摇异人、兽人、纯人类、灵族四族平等对待的政治制度的稳定性。
这份邀约的重量，超出了任何一个个体的决策范围内，但既然现在时迁城和双子城的高层都在，中部六城的复兴联盟来了两，就可以做出决定。
“御灵族，才是这场战争的关键。”
但现在，郑礼需要给他们指出一条路，一条安全好走且不担心卸磨杀驴的未来之路，才能够让这些心不安的倒霉蛋，真的在自己这一条船上走到底。
这年头，没有谁是傻子，待遇如何，是否足以效忠，多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而如果真的全族加入了人类，那么，他们的未来也彻底和人类绑定了，就是背叛都没人信……
“人类对你这么好你还叛，你丫是不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只告知了高层和复仇者？郑礼自己都知道，在御灵族之中没有秘密，“外籍人类”谣言早就传到到处都是了，人类这边也没有否定。
只是有些“好心人”，更是把这个政策带来的影响说的一清二楚，说的不仅准确而且有着活灵活现的例子，简直就像是官方解释……大概自己说自己不是拖，都没有人信的那种。
而现在，这份“承诺”，被官方背书，也很自然的“泄露”给了各位一线的“游戏玩家”。
不说士气大振吧……简直就是虎狼之药！
“打完这一仗，我要回老家结婚了！”
“别故意立Flag，小心真死……呃，好像没有那一次不死的，无所谓了。这一次，我要死十次！”
“别扯了，机体有限，会让你小子这么浪费。”
“你们还不知道？自从天上两个怪物出来之后，人马的产量直接翻倍，看来连世界意志都拼了老命。”
“那行，我要死一百次！打完就骑着我心爱的马儿，去其他世界旅行！”
国仇家恨，完全不在意的人才是疯子，依旧能够上战场的就足够坚强，即使他们努力维持着“玩家”的风度，依旧对未来充满怀疑和不安。
现在一枚定心丸下去，准备摸鱼的开始准备拼命，已经隐约跳糟的撕掉了带有敏感信息“求职书”，战斗士气爆棚。
当战争的号角被吹响，新的军阵直接走了出来，作为杀戮的先锋（炮灰），他们冲在最前列。
但和之前的散兵游勇不同，现在的人马骑士早就不是那一劈二砍三跳斩的“模板玩家”，大部分精锐操作手都取消了僵硬的模块操作模式，其中的佼佼者，甚至可以做到精神百分百同步率……就是这些精神体的本体，平日里走路就是人马步了。
此时，一个个人马骑士已经没有最初的僵硬步伐，一个个就如‘活人’没有什么区别，他们或站或走，散兵游勇一样的步伐，却有着百战老兵的气势。
“举盾。”
“持矛。”
“冲锋。”
没有繁琐的口号，没有复杂的指令，甚至不需要基层干部的临时指挥，每个人都会调整自己的步伐，准确而耐心的配合自己的战友。
海浪式冲锋的密度恰到好处，那浪花一般的一阵阵骑士，在不断绞杀、冲击葛麦尔的前线，并试探其薄弱点。
刚刚抵达战场的双子战士们看傻了，这还是资料之中的无限炮灰吗，这兵员素质加上基本战力，还有那坦然赴死的勇气和几率……一个个人马沉默的去死的姿态和精神，打动了很多观察者。
即使知道他们没有真死，这一幕，依旧让很多人必须重新评估这“1+1”战术的综合潜力。
最可怕的，其实是他们在不断的成长，现在或许依旧只是一线军团的默契配合，二线兵团的兵员配置，三线战团的综合战力……但他们随着机体和操作能力的不断进化，在成规模成建制的形成强力兵团。
友军的强战，在如今看来明显是好事。
而葛麦尔的强大，也让援军们皱眉。
倒不是不能打，而是在基础合格的兵员的背后，那海量的数量，让人觉得和“量产型”拼杀很亏。
于是，他们就开炮了。
双子城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老本行，移动城市缓缓的调整自己的角度，其上的各个支点或发光或发热或升烟，人类的特产“民间组件随机攻城炮”不得不尝。
“轰隆！”
或烟花，或光线，或连环的磁力风暴，双子城上的防御“火炮”们，正在用最直接的集群杀戮，给冲锋的人马们清理道路。
“啧，这么多年来，居然还是这一套。”
看着这乱七八糟的攻击方式，郑礼有些惊讶，却有些怀念。
这诡异的一幕，就是三年前的战争造就的，当时双子城草建，却要面对强敌秋之山，而城内空无一物……倒不至于，就是再多的积累，在双子城庞大的体型和近乎无限的能量面前，都显得不够用。
于是，很正常东拼西凑，凑出了一堆当时“最新、最先进”的武器，只不过供应商似乎来自不同的公司、不同的大城甚至不同的科技树。
天知道当初神匠们弄死了多少脑细胞，才为其完成了适应性的实战调整，战争最后赢了，可大错已经酿成……这么贵的超级武器，怎么可以当一次性的使用？那做出初版预算的决策者，是会被追责的。
于是，就保留下来了，接下来，就自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咳，各自的生产商负责各自的升级维护。
灵器和人造灵器，都有着独特的进化链，自然是越长越奇葩，整个双子城上的大型攻击武器，威力是够了，但使用起来可以让指挥官心肌梗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这些武器一起用，要如何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经常性出现火力重叠、目标Miss、弹药浪费的窘境。
据说，他们一直准备来个规格化重组，把所有模组调整成同一款。
只不过决策者看了一下预算之后，突然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至少看起来挺有个性。
“双子城的火炮阵地”已经成了一个梗，但至少从现在清场的结果来看，威力还是管够的。
大规模杀伤武器连环击出，远程炮火的支援让人马骑士们士气更旺，而双方出现的高阶战力，似乎也暗示着这一场的战斗，会结束这场无休止的精神折磨。
但人类来了个炮火轰炸，阿特尔人那边，立马来了一个更狠的。
“神子现在就上场？太积极了吧。”

第七百一十八章 射日
甘蓝色的巨型水晶飘在空中，三面展现了不同的容貌和情绪。
愤怒，那人头的一面所对着的区域，全部化作火海，热射线在来回激荡。
喜悦，那畜生脑袋的喜悦，散播着生命的痕迹，一个个小水晶从那一面的嘴里漂出，毫不留情的在地上殉爆和狙击。
悲伤，那石头人像的一面，似乎不忍目睹眼前的战场，闭上眼无奈的叹息……所有攻向祂的攻击，都被这个方向撑起的无形屏障挡住。
结晶太阳之子，阿特尔神的第十七神子，移动的太阳和恒星，炙热和火山之主。
在战场的最初期，他就毫不犹豫的上场了，而且一出手，就是全力全开。
世界被其分割，三片领域同时制造充斥死亡的高热地狱、无限蔓延的裂变石怪、阻碍大部分能量甚至神权攻击的无情屏障。
而最让人难受的，每隔一段时间，祂就稍微调整一下头颅的朝向，然后对手的地狱直接叠加，战场适应度重新再来。
祂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战略级武器，一个大规模的杀伤武器。
高维，是一个大概的概念，从人类的准神话生物中的佼佼者，到阿特尔神、四灵这样“吾即是世界”的存在，都可以被归入其中。
神子，名义上的地位相同，但实际上内部差距也极大。
中等偏上有收割者这类的，排名前十的甚至可以和阿特尔神较量一番，弱的有还在柱子里打铁的。
第十七神子久经沙场，是不折不扣的战场老将，同时，也是残忍的他族刽子手。
此刻，当他疯狂杀戮之后，却诡异的停顿了片刻……然后，第三只面孔的石之面，开始大声的哭泣下来。
下一刻，地面上的“尸体”开始降解，一个个灵魂碎片飞向了这只，被其三只面孔吸入其中。
他那蓝色连结水晶一样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闪耀。
在他漂浮的脚下，一个火山正在缓缓升起，岩浆喷出，只是那淡蓝色的烈焰看起来就很不正常。
三面怪缓缓的落下，这是它的“巢穴”，是祂的太阳孵化之地。
作为很明显的战场杀戮专精，大范围轰炸的强者，祂的消耗也是惊人的，同时，通过杀戮来汲取能量也是其必备的能力。
但眼前的一幕，让人类方的观察者不惊反喜。
“……太好了，祂使用了‘太阳池’，祂汲取到的灵魂碎片不够祂持续作战所需。”
汲取死者的灵魂碎片，化作自己的营养品，是很多灵能种族的特长，人类方的剑主体系，本来就源自于阿特尔人，阿特尔神系有类似的能力都说不清谁先谁后。
往昔的战场上，老十七只要汲取杀戮的受害者，就可以获取大量的能量补充，然后开始新一轮的杀戮和收割。
他的三个面孔，可以视作三个神级生物的绑定，其中一个就特别擅长各种辅助能力，那汲取生命力和灵魂碎片化作自己能量的神技，让其变成了无限攻击的超级炮塔。
但现在，祂打开了自己的领域力量，开始用“火山”抽取本地的地脉，补充自己消耗的能量……除了移动炮塔变成了固定炮塔，回能的速度说不定还会更快一点。
可这代表着一个事实……
“祂的移动范围受限了，而且，祂不是无限制的火炮了！”
“结晶太阳”从来不惧群殴，相反战场上敌人越多祂越如鱼得水，但现在战场上的对手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御灵族，肉体一死，虚拟灵魂就自然散了，灵魂重归原点，能够汲取走的，最多只有一些精神力残片。
人马，他们刚刚诞生，天生灵肉合一，灵魂极弱，而大部分和肉体结合的极其紧密，结晶太阳一样无法汲取。
祂刚才吃的那一大口，其实大多数都是自己人……葛麦尔的灵魂，是少数正常死亡的对象。
【不对劲，收割者，你做了什么！】
愤怒的质问，居然是冲向自己人的。
祂又不傻，能够混到这个领域的存在，怎么可能不做战场评估，对手哪里汲取的灵魂补充会大幅减少是可预期的，但葛麦尔那边的反馈，也远低于预期……祂都刻意误伤了。
【兄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收割者强势装傻之中。
事实上，这个问题阿特尔人答不出来，人类却知道的很清楚。
那柱子，始终在不断在收割葛麦尔战死者的灵魂，锻造成一个新的世界核心……能够做的这么绝的，只有葛麦尔的创造者收割者。
这名字真的没有起错，只不过优先收割的是自己人而已。
这一刻，冲在前线的第十七神子陷入了窘境，祂如果继续突进，能量供给会出问题，搞不好就被围杀，如果后退……刚刚第一个冲上前，现在转头就跑，祂丢不起这个脸。
而此时，郑礼在快速的查阅手中的资料，点出一个个可能性，并快速进行抉择。
“……第七、九、十三方案纳入第一优先级，有机会我们就宰了他！”
和另外一个督军神子不同，结晶太阳这次战争的初期就出现而来，而且以重伤的代价，借用地理优势击退了时迁城的四王和一位部长。
毫无疑问，他也是顶端战力俱乐部的一员，自然也有极高的猎杀价值……能够击退时迁城最高战力之一的四王，是在诸族中都是非常了不得的战绩，说出去真的不丢人。
毕竟，“四王”一般都是不会在外狩猎的，镇守某个大区域、大城的安全，是他们作为主心骨的要务。
但现在，祂面对可是双子城，一个综合排名比时迁城更高，积累的高端战力多几倍的老牌大城的全部战力。
明明能量汲取的相当顺利，莫名的，祂有些恐惧和不安。
“轰！”
地震了，这样的敌意和攻击对祂毫无意义，但地下的裂缝，却立马切断了火山和地面的联系。
这对结晶太阳并不算什么麻烦，祂随时可以重新打造一片火山，重新链接地脉……但这却意味着整个世界的敌意和愤怒。
身经百战的老手，比谁都更能闻到战场上的不对劲，强悍而诡异的对手就算了，满是恶意的战场也不是没有经历，背后的战友还明显打着各种小算盘……
结晶太阳猛地升空，毫不犹豫的拔起高度。
祂觉得都这个时候了，丢人就丢人吧……
“嗡！”
但一道雷霆，回应了他的选择。
电光闪烁，缠绕着祂……而那雷霆，在千百米外蓄势。
即使是跨越过无数战场的第十七神子，都默默的感觉到死亡仅在咫尺。
那并不是真正的雷电，而是“第七方案&#183;射日”。
东大陆，从来都是“后羿”的故土，这里的神弓手中相当一部分，追求的是后羿的准神话，那“射日”的神权，在大部分时间都是无用的摆设。
但当对手真的以“太阳”为名的时候，这个神权，就是真正的大杀器了。
三十七位准神话射手“后羿”共同编制的重箭，已经构建成了“射日必中”的因果，那缠绕在“太阳”之上的雷霆，只是神权“锁定”后的声光效果。
在双子城战略级的武器加持之上，还有数十个神话狠角为雷霆之箭加持，这在路途上已经准备了六个小时的大杀器，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用上。
【我……救我！】
“陨落吧，太阳。”
当雷霆之箭射出的时候，在很多人眼中，结晶太阳已经是一个“死”神了。
这就是对大部分外族来说，千万不要靠近人类大城的根源，不仅仅是战略武器的威慑，那千万甚至过亿人口，总能拿出针对你的“解决方案”。
仅仅只是一时冲动，或者说没有经历过大城攻伐战的经验缺失，结晶太阳就把自己陷入了绝境……即使不当场暴毙，在这样的战场上开场重伤，也等于把自己送进了猎物战利品大礼包。
但万幸，或者说不幸，祂并不是一个靠谱的队友都没有。
【停止吧。】
一个金色的怪物挡在了箭痕的面前，三臂三尾的身影却莫名的神圣，阿克雷特挡住了射日之箭的面前。
最高位的金属本质展现出来，空间直接被其强行凝固，射日之箭直接被其敲碎！
这就是针对性神权的弱点了……强势针对某个特性可以取得三倍、十倍、百倍的效果，但遇到不符合“要求”的目标的时候，就是废物。
“……虽然有点可惜，但还是让子弹多飞一下吧。”
但箭矢已经射出，“射日，而日陨”的因果已经确定，怎么可能就此结束。
击碎了雷霆之箭，在阿克雷特的背后重组，虽然个体变小了很多，虽然整体虚幻如幻影，却依旧存在！
【卑鄙的人类……】
剩下的怒吼，直接被吞咽下去。
甘蓝色的水晶直接炸裂，流光在其体表溢出，大量的能量自行逃出，那些还没有被其消化的灵魂碎片，甚至以诡异的形态聚集到了一起，本能的逃亡。
太阳陨落了，这是当“射日之箭”出现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结局。
但由于阿克雷特的确击碎了这“第七方案”，重组后的箭矢威力大减，至少是不用担心真的当场暴毙。
“陨落的太阳”狠狠的撞在自己制造的火山上，哪里来的回到哪里去。
祂没有死，还在疯狂的汲取地脉能源恢复伤势，却发现地脉再度被断绝……
“轰隆！”
这一次，全力激发的热射线，袭向了……后方！
大片的葛麦尔人莫名其妙的倒下了，他们的灵魂和能量，成为了急需补给的“太阳”的零食。
而他们的造物主，那依旧老神在在躲在后方的收割者，却连抱怨都没有一句。
稍微恢复了一点能量，伤的不算太重的太阳准备再度起飞迎战，结果却有点微妙……祂发现另外一只雷霆之箭正在远方蓄力！！
“射日之箭”是准神话神权，本来就不是什么超长冷却时间的大招，既然第一发有效，那么，再来一……十发吧。
反正准备一发箭也是这样的程序这样的时间，不如多准备几发！
吓得魂飞魄散的结晶太阳毫不犹豫的转向了，这一次，祂笔直的冲向了大后方！
祂这个时候是真的懂了，为何太阳神在东大陆近乎绝迹了！这群家伙是真的不当人！
正常情况下单体射日箭，其实没有那么离谱的，毕竟，最强的后裔依旧是准神话，没有“唯一”加持在高维质量上缺真神一截，在神力质量上会吃很大的亏。
但现在，几十个后裔一起使用神权加持一只大箭，然后让神匠、复数神话生物、大城的战略武器为其加持，其威力早就超出了真正的单体神话后裔一大截。
真被他们来个近身十连射，结晶太阳死定了。
但阿克雷特当然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兄弟死，祂思索了一霎，犹豫是不是冲击敌阵……然后果断的放弃了，谁都无法猜测人类是否准备了针对祂的东西，考虑到自己作为阿特尔嫡系的身份，高几率有更高规格的大杀器等着在，搞不好就有机会可以替“父”挡箭，试试最高规格的弑神攻击。
既然无法敲掉炮塔，祂只能重复刚才发生的一幕，努力为结晶太阳挡箭。
“轰隆！”
挡了，但没挡住。
每一次崩裂，每一次穿透，每一次爆炸，受伤的都是那个倒霉的“太阳”。
当祂怀疑自己是否已经没有明天的时候，已经抵达到了钢铁柱子哪里的大后方，那“射日之箭”终于停了下来。
就是不知道是“箭”没准备够，还是已经超出了射程外。
而这个时候，结晶太阳浑身磕磕碰碰，已经从漂亮的蓝水晶变成了到处都是裂缝的顽石。
刚刚开战不久，冲锋在前的结晶太阳就吃了一个大亏，看来必须休养生息一段时间了。
当然，人类这样疯狂的使用神权，并不是没有后遗症的……这个世界，承担了超乎上限的力量。
大概有四分之一“射日之箭”，没有锁定结晶太阳，而是锁定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有的“太阳”。
他们的攻击，在空气之中消散，却在概念层次上伤害了“太阳”的存在。
慢慢的，天黑了，即使那真实的太阳依旧挂在天空之上，但这一片区域内，太阳的概念却被杀死，变成了无日之地。
这也是在预期之中的，大量使用强力神权本来就会造成一系列的环境影响，但某个人……郑礼，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七百一十九章 烛龙
绝望的战场之上，生命在高速的轮回。
这是最逆反自然的场景，每一个人有且只有一条生命的现实被打碎，那么，战争的烈度自然会无上限的增加。
但换个角度来看，这个战场上的双方（葛麦尔和人马骑士），都是不死的战士，是已经反复进入死亡的非自然者。
整个战场，就像是冥府地狱之中，阿修罗恶鬼对罗刹恶鬼，死人军团对阵不死人军团……怎么看，都是打不出结果的永久血战。
这是对局势的分析，但如果将其视作“神话象征意义”的话，整个世界就是冥府地狱的恶鬼、杀戮鬼地狱……这个事实，其实是郑礼从“结果”倒推出来的。
当射日的神权，直接让这片区域彻底融入了黑暗之中，黑漆漆的战场上却有着无穷无尽的杀戮正在进行，郑礼就自然的想起了那一段神话。
【日安不到，烛龙何照】
【天西北有幽冥无日之国，有龙衔烛而照之】
对神话的解读，有很多分歧，因为很多东西本来就是古人的猜测，根本没有标准答案和真解。
但在这个世界，“认知”本身就是一种力量，每一种“说法”，都可以化作一种改变现实的“认知”。
在对烛龙神话的解读之中，对“冥府无日之国”就有诸多解释。
什么样的国度，会处于幽冥之中，而永久没有太阳照拂……死人之国！
而如果按照这一种解释，烛龙就是照亮冥府的太阳掌控者，他是钟山之神，是掌控一地一世界的“地神”，如果将“钟山”和“幽冥无日之国”化上等号，那么，烛龙的“地神”概念就出来了。
“死亡国度之主，掌握死者之国‘钟山’的大地龙神。”
此刻，这个被自己镇守的“季风之地”，也由于“射日”的因素，硬生生的变成了“无日之国”，而这满是“死人”的战场，又契合了其“幽冥”的本质。
【这里，就是钟山。】
郑礼默默的站在战场边缘，而另外一边，“复仇者”却给予了世界关注者的身份，这一刻，郑礼就是幸运星+人生主角级的命运加持。
【钟山之神，名曰烛阴，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身长千里。在无綮之东。其为物，人面，蛇身，赤色，居钟山下】
这位神话之中的时光之神的组件，郑礼其实早就凑齐了……准神话的程度。
在之前，他就可以接着人类意识的认可、世界意志的加持，还有自己这些组件，轻易的登上代表规则神的“天神”烛龙的准神话王座，夺取其“神名”。
“……不够，这不够，如果以真正的神话为目标，这根本不够。”
真正的神话？郑礼从来没有把那所谓的神话生物看做了不起的存在，在他眼中，真正的神话，至少要有“郑XX”的能力吧。
“没有构建自己的星空和世界的能力，强行契合堆砌上去的神话，只是进化的阶梯……活着的是你的神话，而不是你本人。”
掌握“规则”的天神往往强大而诡异，掌握“世界”的地之神持久而善战，掌握“传奇”的人之神往往有着各种神奇的道具和能力。
人神、地神、天神，登上不朽神位的三条通道，郑礼的回应……
“我全要！”
烛龙的神话事迹只有一个——衔烛以照亮世间。
【天不足西北，无有阴阳消息，故有龙衔火精以照天门中……】
郑礼站在战场的正中间，在那射日陨落的地方，高举神剑……
【太阳顺四方之气，古圣曰烛龙。行东时肃清，行西时温，行南时大，行北时严杀，烛龙即日之名。】
郑礼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过半的资源就是为了打造一把“太阳神剑”。
此时，当“梦之刃”被全力催化的时候，太阳正在他手中缓缓升起。
“射日”的力量，很给面子的迅速消退了，当郑礼缓缓的高举太阳，整个战场被照亮。
下面的弑杀者，不管是葛麦尔还是人马战士，都本能的仰望天空，看向了“太阳”。
“冥府无日之地”被照亮了。
天神、地神、人神全部被契合，这一刻，郑礼聚集了太阳的光泽，聚集了所有人的注意……人类的认知、认可，就是登上神位的最后一把钥匙。
【吾乃，烛龙。】
简单直白的言语，却引起了整个世界的共鸣低语，衔“日”之龙就此诞生。
“……这就是准神话吗……”
没有其他准神话进阶的痛苦，也没有其他人成功后的不适应，郑礼瞬间就掌握了自己新的力量。
而由于他是直接踩了三条路登上的“烛龙”，也因此，他获得了三个“烛龙”的第一神权（踩线）。
“果然，我的想法没有错，只靠一条路一个初始神权，是不可能登上真正的烛龙神话的！”
实际上，郑礼只获取了人神、地神的基准线，但神话之间的共鸣，硬生生的拖来了第三个人神……这就是踩线突破法。
这相辅相成的神权，让他精神大振，从今天开始，他就真正的步入强者的境界。
但现在，神权到手，刚刚提升成功，浑身状态好的出奇，自然要试用一下。
于是，他投掷出了手中的“太阳”。
“轰隆！”
聚集了无数“愿力”的人造太阳，被全力激活，瞬间，化作了活生生的小太阳。
伴随着蘑菇云飘起的，是致命的热浪。
这一击，让郑礼满到溢出的灵能储备直接减半，但同时，也造成了数百只葛麦尔的损伤……以准神话来说，这已经是相当离谱的战绩了。
但这，却只是郑礼使用真正能力的前提。
【吾烛所及之处，即吾之国。】
用言语加强自己的神权，郑礼第一次试图干涉世界……作为地之神的“钟山之主”，第一神权自然是给自己的世界定规则。
但这规则，必须契合神话……考虑到烛龙的神话体系，限制就太悲惨了。
可此时，郑礼找到了一个运用的方式。
【……幽冥之地，死者当息。】
太阳重新恢复了照明，郑礼的“太阳神剑”的光线所及之处，大量葛麦尔尸体直接解体，融入了大地之中。
下一刻，真正的太阳之间照在他的身上，他投掷在战场的“太阳”光辉瞬间暴涨，直接照亮了小半个战场。
这并不是郑礼能够做到的……这是世界意志发现了机会，毫不犹豫对其投入了“重资”。
郑礼只是一个媒介，他的“神权”成为了中转站和放大器。
大量的尸骸直接被大地吞噬，这一幕诡异的让人无法理解……但真正懂行的人，才知道这是狠狠的又刺了收割者一刀。
之前，收割者正在制造的“世界之癌”，就是靠着不断汲取葛麦尔的死者之灵成长，现在，葛麦尔的死者之灵被这个世界接纳……那就意味着进入了这个大世界的整体轮回，彻底摆脱收割者的掌握。
收割者的“灵魂吸收”程序直接被打断，并不是“世界”如此欣喜的主要原因。
更重要的，是它第一次收到了入侵者的“营养”，意味着这个世界也能从这场战争获得进化的机会，而不是成为两方豪强死磕的墓地。
郑礼的“镇魂”看似没有实际战斗力，却极大的改善了战场形势，这一刻，他获得了世界的高度认可，莫名的感觉状态好的出奇。
于是，他又来了两发……然后就回去了。
不回去不行，如果没有“世界”撑着，他现在就想倒头睡去。
事实上，除了因为消耗实在太大，更是因为真正的“太阳”已经盯上自己了。
“我去，这么狠！”
看着刚刚擦着自己过去的热射线，郑礼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不是反应够快且一直开着生死预知，刚才结晶太阳的一发超远程狙杀，自己已经完蛋。
“算了，已经捞够本了。足够了，足够了……‘镇魂’、‘安墓’之类的能力者，竟可能的在安全范围内使用你们的能力，我们要获得世界的认可，成为这一次战场的主场方。”
刚刚返回飞艇，还没调整好，郑礼就直接下达了这个命令。
双子城，作为一个大城，其中的海量人口，自然什么样的异能和神权都找得出来。
“镇墓”这类让死人彻底死透的权能，肯定也是有的，毕竟怕鬼的人肯定也不少……
咳咳，这类能力，往昔只能作为某些时候能够使用的战略储备……直白点，就是评级为“极不实用”的仓管能力。
而现在，就是拿了补贴半辈子，终于可以用上一次的“某些时候”了。
命令传递过去，当即就有人开始执行，不到半个小时，在部分短程飞行单位之上，被挑选出来的异能者、准神话，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开始“镇魂”。
只不过，大部分人这种能力如果是天赋异能档次的，恐怕比不过收割者的“吸力”，效果最终还是有限的。
同类的能力彼此碰撞，看的是“异能”的档次，同时，也看使用者是谁。
大部分人的“镇魂”能力，恐怕根本无法扭转收割者对其造物的完全掌控。
但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对世界的“馈赠”，是一种态度……一方在索取，在割着世界的血肉，一方却在增益，在回馈大地的包容。
渴望进化的世界意志，会更青睐谁？
当即，这里所有的人类，都感觉自己状态好了少许。
恐怕，在这场战争彻底结束之前，人类都会获得“最惠国”待遇。
而这，无疑正在彻底扭转着战争的风向。
……
……
“几点了，我睡了几个小时？”
刚刚返回指挥飞艇，从进阶后的兴奋恢复过来了，郑礼很老实的躺在了指挥椅上。
世界意志的加持，也不能凭空造物，更多的是加持和引导方面的作用，于是，在路途之中就把他消耗的干干净净。
但各位大佬初来乍到，自己这个前线指挥官倒头就睡，还混不混啊？
于是，他只能强撑着，下意识的使用已经变异了能力，近乎本能的高速进行前线指挥。
撑了半个多小时，再度刷新了短期战绩之后，实在受不了的他只能把职责交给柳少将，然后自己去睡了。
此时，刚刚苏醒的郑礼，是一点都不急。
毕竟，他知道，这种规模的战争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自己休息了，自然会有人接替。
“三个小时，还可以多休息一下。前线还在打，但我们的人和神子都没有再出手了。”
得到了最新的消息，郑礼点了点头，这和预期的基本一致。
新到的神子吃了一个大亏，只要前线不崩，短时间内就不会再主动上前享受正义的群殴。
而人类的一方……他们也不急，双子城那边需要时间和素材来适应本地的环境、自然规则，让自己的武装和人手处于更适合战斗的状态。
至于收割者，祂更恨不得打个天长地久，让自己的“方舟”获得更多的能源。
大概，只有战争的第三方，那个越来越青睐人类，智慧越来越明显的“世界意志”，才会希望这场战争最好尽快结束，两边的入侵者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可以感觉到，这个世界意志的自我意识越来越清晰了，搞不好真的会出现‘人格神’。要不，试图引导一下……”
内心考虑着那些有的没有，郑礼却耐心的翻阅这一段时间的战报。
他知道，这是这一轮的彼此试探告一段落了，双方的死磕才刚刚开始。
新来的神子探了头，试图打破局面，却被双子城的“射日”狠狠的抽了回去……接下来，双方都还在彼此收集情报，准备进一步的死战。
但郑礼估计，这场战争不出意外的话，并不会持久太久了……双子城很急，他们没有时间无限制的耗下去。
收割者，必须死。
或许，真到了全面死磕的时候，也就是一两天的事情，会结束的相当快。
但再次之前，他还要先履行自己的职责，回应上级的呼唤。

第七百二十章 野心
“头痛，本来就一个收割者，干掉神子已经赚翻了，现在保底两个，优秀三个，四个全部拿下最好……这是哪来的不靠谱甲方，自由发挥，上不封底吗？！但玩砸了，可是会追责的啊。”
刚刚完成了和时迁、双子两城高层的紧急会务，郑礼皱着眉，感觉自己这一次遭重了。
原本自己拿出来的战略方案，其核心目标就只有一个——干掉收割者。
但现在，随着战事的升级，随着双子城进入了前线战局，甚至进入了整体的指挥整列，大佬们的想法又变了。
“我们都入场了，投入和资源都翻倍了，你战果难道不也应该翻个倍？”
虽然这话逻辑说得通，但作为干活的前线指挥官，郑礼只觉得头大。
当然，上面的人也没有直接这么说，他们只是侧敲旁击提点了几句……
“当前等于包围状态了，如果能够拿下四位神子，我们的战略任务提前完成。”
“是啊，阿特尔人的战线拖的那么长，据说西大陆和南大陆成了其主攻口，近百个一线的战场接触面，他们有多少神子级的战力能够砸？”
“真的在这边折了四个，他们肯定心痛了吧，到时候，自然会把重兵投向其他的战线……咳，采取稍微保守一点的战略布局。”
“最惨的其实是南大陆，听说阿特尔神亲自上场了，损失惨重啊。”
“别说，阿特尔人那边损失更惨，他们接壤的那几个种族，都不好惹，现在都抓住机会……”
临时组织的连线会议之中，郑礼知道了不少莫名其妙的东西。
比如说这次和阿特尔人开战的东西南三块大陆，而南大陆才是他们最狠得主攻方向，主神带着儿子们亲自上阵，据说损失极大。
“不是说跨大陆旅行都是年为单位吗，怎么消息这么快。”
其实，郑礼自己也猜的到答案，正常的旅行渠道的确是以年为单位，但如果通过诸神之地的无限世界来传递情报，肯定有快捷的方式的，无非是代价估计会贵的让常人无法接受。
就郑礼自己猜测的，只要某个世界的A极和B极拉个电线，就可以做到延时通讯，无非是要重复成百上千次，还要应付各种乱七八糟的土著居民和魔物，成本会高到无法接受的。
从现在的结果来看，看似遥远的外大陆并不是没有一点消息，通讯是没有问题的，援军确是想都别想。
“希望南大陆撑住吧……撑不住，也要保住四灵的服务器吧。”
郑礼估计如果自己没有猜错，四灵的“服务器本体”可能分散在五块大陆，而东大陆的哪一个，应该就是万兽城附近……这大概也是当初万兽城受到攻击，其他五城会如此紧张的根源之一。
郑礼摇了摇头，南大陆的事情和自己这边关系不大，就算他们全部崩盘了，自己这边也没有可能派去援军。
就算情况再糟糕，肯定也有备用方案，阿特尔神想一次性搞定？呵，太小看人类了。
但从现在的大局势来看，阿特尔人的首要战略目标，肯定是某个四灵服务器，敲掉一个估计人类会承受巨大的损失，即使重造也需要时间和资源。
远方的战略要事其实也影响着大局，在南大陆的“痛苦遭遇”传过来后，其他大陆的大佬们差点笑出声……咳咳，发自内心的表示同情。
跨海旅行比亚空间传送还危险，从诸神之地一个一个空间绕过去，等到了搞不好就四五年了，援军从理论到现实都是不可能的。
最终，能不能撑过去，还是要看自己。
但让其他大陆的大佬开心的，就是阿特尔神都出场了，南大陆基本能够确定是其主攻方向，自己这边的压力会少很多。
是的，南大陆才是重点，时迁城方向？只是东大陆的一个攻击重点，大概会投入一个方面军之类的。
这正是因为大形势逐渐清晰，时迁城和双子城这边才自然有了更多的野心。
干掉四神子，让阿特尔人那边吃一个大亏，在南线成为绞肉机的当下，他们只有减低东线的投入，自己这边的压力会更少。
之前，还担心打了小的来了大的，既然阿特尔神已经陷入了南大陆的泥沼，自己这边能做的自然就更多了。
“把四个神子都端了，我们说不定能舒服十年。”
这联席会议开完，就这一句话是真心精神，但这任务下达了，郑礼也懵逼了。
原本一个神子都是不可能的任务，现在却要求蛇吞象？虽然郑礼也知道事态到了这个地步，自己也只是棋子之中的一员，但这难度微妙有点太过强人所难。
“之前还是拦住百万大军已经超额完成任务，现在拦住了葛麦尔洪水，还想干掉他们的神子，这还不够，还想干掉四个。”
结束了会议，郑礼回到了指挥部传达了会议精神，顿时引起了议论纷纷。
“中央这些人……算了，可能是双子城那边的建议吧，他们不能拖了，需要尽快拿到战果回去。我们这边如果能拿下一个大胜，六城中央的它会少很多压力。”
柳少将揉了揉眉心，他加班也加的非常痛苦，这上级还突然丢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往好的地方想吧，至少他们愿意投入更多，也舍得牺牲了，我们手中的棋子更多了……好吧，编不下去，大家参谋一下吧。”
别说柳少将头痛了，指挥部的其他参谋都是一脸懵逼和无助。
之前的战略方针，就是拦住葛麦尔大军，拖成消耗战就行了，现在却要斩杀四位神子，所有的方案都必须重做，从正面战斗到狩神，那完全不是一个路线。
“……别急着前面，参谋部先拿方案吧，我刚从上面拿到了四神的具体资料，还有相对应的克制能力者。至少在我看来，不是没有一丝可能。”
郑礼依旧眯着眼，从获取准神话之后，他的双瞳就痛的厉害。
但他知道，这是好事。
双眼是他的核心灵能器官，是他的“时间线观察异能”和肉体结合的核心，而现在的痛楚，无疑说明它正在进化。
他很期待，当“准神话烛龙的日月眼”、“空间之眼”、“时间之神的神权”结合起来，最终会成为何种产物。
“……不会成为眼睛传奇吧，应该不会，画风不对……”
考虑到灵能的外放自衰特性，人造灵能器官应该还是以其本体功能为主，应该不至于出现太过离谱的能力，比如说眼放激光之类的。
此时的郑礼微笑着，用“我已经看到了获胜的可能性”给同伴以信心……实际上他在鬼扯。
双眼正在进化之中，那也意味着他根本没有异能可用，就算能用，一个准神话干涉四个神子……恐怕依旧只能观察自己的“生死”。
但他的话语，的确起到了作用，这里的人都看到了他未卜先知一般的指挥，而“时间观察者”的异能已经传的神乎其神，很多人不会理智的去分析他的能力上限……尤其是他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登上准神话的姿态，更有“一切都在掌握”的诡异说服力。
此时，郑礼可以随口胡说八道，至少在被现实验证虚假之前，战士们都会下意识的信任他……作为一个将军一个将领，这是最幸福的人心可用，同时，也是一份异常沉淀的责任。
当他下达了命令，并说“不是没有可能”的时候，参谋们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这几天，郑礼都是说着这“可能性不是零”、“呵，不是没有可能”这些看似模拟两可的话语，却预知一般的做出各种精确的指挥。
他不打包票，话不说满的行为，反而契合东方人“自谦”的做法，显得他胸有成竹且成熟可靠。
将是兵的胆，当郑礼表现的胸有成竹，下面的参谋们也就不会再议论什么，立刻开始忙碌起来了。
他们扮演的就是“马晓莹”的角色，会尽快的拿出各种战略、战术方案，给郑礼进行决策。
而他们之中也有不少情报处理者和专业的战术大师……但他们的任务依旧过于繁重，即使有大城的情报支援，拿出四套狩神方案依旧不是短时间能搞定的事情。
“十天吧，以十天为倒数，我们做好决战的准备。”
以消耗战为前提的话，打的越久越好，但如果以狩神为目标的话，那么，就不要给对方更多的援军时间。
事实也证明了郑礼的猜测，随着两位神子的入场，阿特尔人那边果然立马出现了变化。
之前的葛麦尔“三百万限制”仿若成了笑话，大量的葛麦尔迅速诞生，然后走上战场，一时之间人马的补兵速度已经开始跟不上了。
很自然的，郑礼所在指挥部调整了战略战术，让人马借助地理的优势进行了防守。
消耗战，在双方近乎无限再生的前提下，是打不出结果的。
但葛麦尔不管不顾，主动进攻一个个驻点和防御阵地，然后迅速的倒在收割火力之上。
“他们在让那‘柱子’迅速成型？那就可进又可退了？呵，直接让自己的族人送人头当祭品，还真是有够狠的。”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前线战场已经满地尸骸，而人类这边，也进行了两次“狩猎”。
嗯，目标都是结晶太阳。
其一是因为他受了重伤……到真神这个等级，轻易不会受重伤，但真的伤了，恢复就变得极其困难。
其二就是因为双子城中那些满心渴望的“后羿射手”了。
当一个战术被验证好用后，在对手拿出针对性、克制性的手腕之前，那个战术自然会被反复使用到无效。
由空间系能力者带着后羿们组成了刺杀小队，一次给结晶太阳来了下狠的，让他的惨嚎在整个战场上回荡，如果不是另外一个神子及时反应过来，就真的偷鸡成功了。
另外一次，却被郑礼喊停了……
猎杀小组，是双子城抽调精锐力量组成的，同时借了郑礼这个作弊器，而他在突袭即将发动之前，判断这是十死无生的陷阱，就当即取消了。
事实上证明了他的判断，此刻的四位神子，两两一组彼此守望，就是防着刺杀。
但同时，这也暴露出了阿特尔人的一个短板，让很多神话剑主跃跃欲试，渴望获取弑神荣耀。
他们，没有带够小弟！
四位神子，其实都没有带够配得上他们身份的部下，不仅是质量更是数量。
葛麦尔数量的确是惊人，但大多数都是刚刚诞生不久的新生儿，在神战之中充当炮灰都很勉强，中高层力量也只有极少数强行催生的葛麦尔巨人，并不值得信任。
正常情况下，神子们带着“神子军团”，每个神子至少带着七八万的高端战力组成的A编团，亲自上阵都是少数情况。
或许，是因为他们自己被“百万大军”弄花了眼，才抛下自己的军团，用特殊方式强行突然前线。
或许，就是因为他们罕见的光杆司令的现实，让双子城蠢蠢欲动，渴望弑神成功的荣誉。
野生的神级生物和族裔神是两个概念，军团可以视作他们的战力本身，现在的他们的确是不完整的状态。
所以，诡异的一幕诞生了，这些神子居然自行抱团了。
可眼前的一幕，更加刺激双子城、时迁城的高层……只要能除掉神子，那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而在另外一面，几个阿特尔人的王牌军团也在路上了……或许其他的神子不会顾忌什么兄弟之情，但这几位神子自己的军团，也早就出发，不远千里过来救自己老大。
“……我们可以拿出结论，收割者这种爆兵状态不是正常情况，他是为了强行保护神子……”
这是第七天的郑礼，默默的观察着前线的情况，他知道不管是现实还是上面的耐心，都已经快到极限。
而此时的他，已经完成了双眼的进化，而新的能力，也给了他足够的信心。
一个新的弑神方案，已经握在了郑礼手上。
“不能再等了，开始狩神吧。”

第七百二十一章 突破
“他们，有可能通过空间跳跃之类的能力逃出去吗？”
“……有这个可能，如果我们没有锁死空间的话。但现在，双子城就在这个世界，他们成功逃逸的可能性不大。”
“那么，换个角度，如果他们有第二个U型艇，能否带着他们逃离？”
“也有这个可能。我们的空间技术的确不如蝎尾人，如果是蝎尾人最顶尖的技术和强者驾驭的U型艇，突破我们的防护应该不难，除非他们倒霉的正好撞到我们的空间系神话驻守的区域……但你担心的不会发生，他可以自己来去，但带不走他们。”
诸神级的存在，其本身就是一个“世界”，事实上，而要摆脱一个世界的束缚，前提就是自己也是一个“世界”。
这是诸神可以靠肉身强行突破空间限制的根源……其实，U型艇和萤火大车的领域，其实也是自成世界的一环，只不过后者当前还相当稚嫩。
“诸神级的存在，登上U型艇，就相当于用一个世界覆盖另外一个世界，他们要‘压缩’自己，才能融入那个小世界。那需要时间，很多的时间。”
在捕获猎物之前，至少要知道自己的渔网的网格有多大，是否会直接漏掉。
确定了神子们的确是已经主动跳入鱼塘之中的蠢鱼，郑礼才可能确定狩猎的计划。
“这么说来，那个柱子，那个正在季风之地身上割下一块小世界的‘第二心脏’，也在构成自己的小世界？如果他们成功了，是否可能直接逃走。”
“有这个可能性，所以我们不能再拖了。即使是诸神，也不会强行撕裂空间进行虚空行走，一步踏错，就可能万劫不复……你可以将其看做高峰期的一个主干道，来往的都是超快车，有人作死自己走上去乱跑是什么结局。”
“那么，逼狠了，他们还是会跳海？”
“呵，的确，但真的到了必须跳海的时候，也基本重伤甚至残废，那个时候也多半没气力跳了，再加上我们的空间封锁技术……至少我们之前狩神的时候，极少遇到有目标强行突破世界成功。但顶级神例外，比如时鲸、阿特尔神那样的存在，在他们身上是不能运用惯例的。”
郑礼默默的点头，算是记录下来了。
以他过去的经历，对狩神的确缺乏经验和理解，必须要老前辈们现场补充。
“……这么说来，上一次的‘世界毁灭级’的空间陷阱，对真神的威胁不大吗，他可以破开空间的限制的话……”
“看每个个体的不同了。有点神祇特别擅长空间巡游，短时内就能做好无伤跳跃，尤其是有空间神职的。但上次，我们主要目标其实是那些葛麦尔……一个收割者我们是可以对付的，那几百万军团，我们不愿意付出代价。”
这话说的很清晰了，也方便郑礼做出决断。
睁开眼的郑礼，看向了未来。
在短暂的修整之后，他的双瞳也完成了初步的进化。
原本恐惧的眼睛传奇并没有发生，那双眼睛只是在眼睛深处多出了一点虚影……左眼是太阳，右眼是月亮，左边赤红，右边苍白。
相当虚妄的薄影，就像是带了便宜的彩瞳一般。
但郑礼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那么，让我们看看结晶太阳的死象吧……”
莫名的，大量的灵能被烧掉，郑礼却只能摇了摇头。
如果这么容易就成功的话，那狩神也就没有什么难度了，但郑礼知道自己的灵能没有白烧，他已经靠近了某“神”的死亡的那条线。
“终结和开始，死亡和新生，这就是我新的方向吗……”
“烛龙的日月瞳”，是郑礼这双眼睛在官方资料库的记录名，是他的异能和准神话结合后的综合进化的结果。
和过往相比，他不仅能够看到未来，更可以看到过去……当然，后者基本没用，就算看到某个个体刚刚诞生的模样，对战斗实在没有帮助。
现在的他，如果付出足够的灵能，就可以看到某个个体临终的死相……当然，只是某条时间线的死亡之景。
然后，他再可以对照自己的狩猎计划，对其进行调整。
而由于这个能力有了“冥府之主”的准神话加持，且限制性极强的只针对死亡那一刻……类似定点目标的触发性搜索，极大的节省了系统资源，同时，那一霎的突袭式“速照”，也能够降低对方的“魔防”。
“不知不觉，我也走到了构成自己的‘世界’的地步，之前有了日月、时间和空间，接下来就是‘生和死’吗。”
郑礼知道，自己是以时间为基准线，逐渐扩展出来的各个“标尺”。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时间就是郑礼的“道”，用时间拉扯出空间的对称概念，然后进一步延伸阐述“自己的世界”。
日月，就是对某个空间的时间的对半分。
生和死，就是某个个体的时间的对半分。
就如“宙斯”用十二星座描绘了他观察之中的世界，那无尽的星空就是他构造的自我世界。
成功以“地神”登上准神话的郑礼，也获得了构建自己的世界的权利。
在这方面，就要稍微阐述一下天地人三神的区别了。
天神往往是“规则神”、“元素神”，擅长使用单一或复数的异能，加持起来往往是对某个规则的加持。
地神则是“一地之主”，往往擅长构建自己的领域自己的世界，也是最擅长打基础的神祇……出神话、高端神话也是相对容易的。
人神则是各种神秘和传说，还有各种事迹的加持，往往有很多“道具”、“神器”的神名赋予，可以给自己的灵刃提供各种强悍的增益。
三者之间并没有高低之分，且可以兼得，只不过是攀爬同一座高峰的三个方向而已。
郑礼其实凑齐了烛龙的核心神话组件（时间异能、日月眼、掌控寒冬），本来就是以“天神（时间神）”的方式登上神位是最简单的。
但在这个过程之中，他发现了自己还有机会，能够凑齐另外一套神话组件，同时，以天神地神的方式同时登上神位……地神对冲击真正的神话，是相当有帮助的，毕竟，神祇的特征就是自成世界，而地神最擅长的构建自己的世界。
所以，郑礼获得的地神烛龙的第一神权，也是给自己的“世界”指定规则。
至于最后的人神，其实烛龙本来没有人神的资料库……它的事迹太少了，也没有成套的传说，他的故事之中甚至没有几个合格的出场人物和剧情。
郑礼只是借用地神、天神共鸣进阶的优势，强行把未来导向了最有利于自己的一幕……作为第一个登上烛龙人神神位的剑主，他算是为后来者开辟了一条道路，只不过多半不太可能走通。
只不过，这个草建的“人神”资料库一贫如洗，其他人神有的“神器”、“道具”一件都没有，也无法通过这种方式加强自己的灵刃。
就烛龙为例，他没有足够的事迹，所以他就没有“装备”……别说金箍棒、轩辕剑什么的强悍玩意，烛龙根本没有肉身之外的武器。
但在郑礼看来，这却已经足够，郑礼需要的更多的是天地人三神的完整性，那就意味着他垄断了全部“烛龙”……那么，群体潜意识指向烛龙的，都会指向他，他冲击真正的神话烛龙，就会变得轻松很多。
甚至，有人看到郑礼突破的场景，都私下说郑礼突破神话只是时间问题了。
而对郑礼来说，就是突破之后多出的三个实用神权，还有和准神话结合后的双瞳，带来的生死眼效果。
即使只是观察死亡，也有两个方向。
一个观察他死亡的姿态，一个绕过他本体，观察他死亡时的状态……一个是“把活人看死”，一个是“把死人的状态提到还是活人的时间点。”
海量的能量莫名的被消耗，时间线、生死线的观察，是一件茫然甚至痛苦的麻烦事。
但郑礼是痛并快乐着的，他其实早就开始构建自己的“世界”。
本来，他以为这一次最多来个“黎明”、“黄昏”之类的次级时间对照概念，没想到直接来个高位的“生死”，算是这一次巨大投入的直接回报。
当然，也和他地神烛龙“幽冥之主”的身份直接挂钩。
而现在郑礼要做的，就是将“神祇”也导入死者的阵营。
“别说，还真有可能，首先要动的，还是本地的居民们……”
郑礼使用能力观察某个个体死亡的一刻，也会经常性的什么都观察不到，但他可以感知是那个方向更接近自己的目标。
这一点一滴的逼近“死亡”的感觉，就是神话之中的死神将目标导向死亡结局的连环陷阱。
在郑礼的命令之下，新的一轮大生产已经开始了。
此时的人马X系列已经弃用，现在最新的是Z007版本了，和过去的人马相比，他天生就披着薄薄的金属皮层，甚至连购买、装配装甲的部分都省下了。
但这依旧不够……
“不够啊，如果打赢葛麦尔，我们这样的兵种配置甚至有些超出，不断进化的版本化，迟早碾压进步缓慢的钢铁巨人。但狩神……”
郑礼有些无奈了。
同等规格的战士，适合军阵，但对神祇这样的高维对手来说，却意味着行动僵硬且方便针对，没有特殊的能力……
“……特殊的能力，我们可以完成剑主的异能填装吗。”
这一刻，一个参谋提出的建议，给了郑礼一个可能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被御灵族附体的人马也是一个完整的新生生物，也是可以接纳四灵的智慧族群，也可以成为剑主！
那么，如果让其接受四灵，成为剑主……不是有成千上万的异能吗。
但很可惜，这个方案被否决了。
一个是这样成长出来的剑主没有成长性，是亏本买卖，第二个，就是“灵刃”实际上是活着的，将其托付给一个傀儡并将其送上去死掉，太不人道了……没错，人马成百上千的挂，没有人觉得不对劲，一个没有苏醒自我的灵刃去送，所有人都感觉太过残忍。
但郑礼，却从未来，窥视到了葛麦尔的死景，也倒推出了一个可能性。
“第一次觉醒异能，是不可以的，但他们本来就有灵能且有使用异能的本能，我们是否可以修正一下……二次觉醒仪式如何？”
这其实是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踩着法律边缘），如果对自己的天生异能实在不满意的战士，是可以通过一些秘密仪式二度调整自己的异能的，虽然其中消耗巨大，甚至会动摇根本，但的确能够帮很多人获得自己青睐的能力。
这种二次仪式往往成本和消耗都极其昂贵，只看性价比是铁定会亏的，甚至可能会伤及使用者的灵魂，对未来的进阶造成严重的负面效果……但他的确成功的改写了某些存在的灵魂，提升了其战略的上限。
“我猜测，不是所有的二次觉醒仪式都这么昂贵，各大城应该收集了很多配方，就是那种消耗低但战力不弱的异能，方便必要的时候爆兵用的。”
郑礼话说到这个时候就够了，这些东西双子城肯定有，不仅有，还有在必要时大量爆兵所需的仪式材料。
此时，郑礼要做的试验，就是让人马拥有很多的“人类异能”。
“……我们用时间和事实来验证，来寻找最有效的那枚钥匙。”
郑礼也不知道到底哪一个量产型的异能能够帮助自己弑神，但既然不知道，且有冤大头愿意买单，一个个试试就好。
于是，很快，人马军团之中做出了很多“突变个体”。
原本各条战线占优的葛麦尔，也反过来被强推了数次了，新生的“突变个体”在高速的战死，但也给了郑礼足够的数据积累，来计算猎杀成功的可能性。
而随着人马军团更加疯狂的更新换代，诡异的人马猎手们，已经隐约可以威胁到躲在后方的结晶太阳了……郑礼第一次才知道，居然连“射日”、“灭日”这种罕见玩意都可以量产。
即使是降级版的降级版，即使是异能的“优先级”远比不上真正的“后裔”神权，但只要数量级上去了……郑礼又想起了那个倒霉陨落在东大陆的太阳神。
可仅仅只有这些的话，依旧是不够的，郑礼还看不到结晶太阳的死相，一个新的任务要求却先下达下来了。
“又来了，要我们优先猎杀那个嫡系的神子。”

第七百二十二章 神器
阿特尔人的嫡系，即是阿特尔神的源生一族，也是他的血脉传承。
其族名就是阿特尔，就如人类四族都叫人类一样，但纯血与否，还是有点区别的。
这是诸神之地各大族裔的通病，严重到那种程度，因人而异，因族不同。
人类这边是吃亏了太多，所以相对平等……只要有利益分配，绝对平等就是现实不可能存在的，能够做到表面上、人心上、大部分人认可的平等，就已经相当难得了。
尤其是这些大族之中，很多分支从外表上就是完全不一样的种族，更是让矛盾变成直接而明显，甚至可以在族内公开讨论。
而和人类相比，阿特尔族的内在结构，就是另外一个极端。
嫡系就是高人一等，嫡系就是唯我独尊，嫡系就是能够获得更多的信任和资源……那都是因为阿特尔神的存在。
一个不恰当的比方，现在的人类其实是联邦制、城邦制，即使有些分封制的味道，但并没出现广泛认可的贵族和皇族。
而阿特尔神就是他们的皇帝，那么，其嫡系种族就是皇室或贵族，那嫡系出生的神子，即使不是阿特尔神的亲儿子、亲孙子，也可以是被视作“真皇室”的一员。
那就意味着，他不仅很强，还很富有……
“确定了吗？那个阿特尔神子的资料，他真的携带了两件A级神器？或者说，只有两件？”
神器，其实是神祇常用的概念，只要神明长期使用且浸透了神力的物件，其实都可以被称为神器。
但在人类社会的标识之中，每一件能够评级的神器的诞生，都意味着它可以被视作一个“神祇的部分”。
D级以上的神器，是可以在神战之中起效果的，而A级，可以视作一个额外的高维战力，至少可以看做一个“规则”的衍生，碾压准神话魔抗的那种。
大部分神子，连一件神器都没有……倒不是他们没有机会获取或是无法制造，而是夺取其他人拥有的神器用不上，自己制造要消耗自己的力量和本源，还不如花更多的资源提升自己，那更能在战场上起效。
契合自己力量的神器，可遇不可求，强行制造的话，不如用来提升自己，这才是神器罕见且稀有的根源。
那种谁都能用且威力惊人的神器……有的话，自然会交给“皇室”人员使用了，嫡系阿特尔人的富有和快乐，是其他神子想都不敢想的。
“A级的‘卡洛克达星球瓦解者’和A-级‘次元回归之锚’……我们不确定他是否有第三件，但拥有的可能性是有的。”
郑礼用自己的指挥官权限，翻阅了一下资料库，才知道那是什么鬼玩意。
“啧，大杀器和回城卷轴，的确是非杀不可，还必须首先干掉。只不过星球瓦解者……对我们是无效的吧。”
“嗯，但对收割者和葛麦尔有效，所以上面的意思，最好俘获。”
“……别加单子了，再加，干脆让我和收割者单挑得了！”
“如果你想单挑，我可以向上级打报告……”
这不断丢新任务下来的上级，实在太屑太真实，偏偏郑礼还无法拒绝，因为这个任务本身，就提供了一种新的解题思路。
卡洛克达星球瓦解者，前一半部分，是一个真实的星球世界的名字，那也是这把神器第一次使用的地方。
“钢铁瓦解”，是这把神器的唯一能力，祂可以很直接的将钢材融合成铁水，抽走其“固体”的特性。
据说，那枚倒霉的星球，曾经“加盟”了阿特尔族，但在获得了一定的技术和资源之后，就选择了独立。
然后，某个嫡系的神子就带着这神器，给了那枚星球一发……整个钢铁之星，就变成了一团液态史莱姆，所有硅基生物融入其中，变成了一团液体。
在钢铁世界，这就是一击灭星的大杀器，同时，也是对某些存在的威慑。
那第十九神子阿克雷特带这玩意过来，是用来威慑谁的，也不用多说，难怪收割者和葛麦尔都积极了很多。
但这种大规模杀伤武器，其实并不需要太过担心……因为它多半只有一发，且大多数时间不会使用。
另外一件，就是次元回归之锚了……那其实是一件超级神器的部件。
虚空之舟，传说之中某个强大到离谱的超级文明，为了离开诸神之地打造的神级交通工具。
据说，他们的确用那艘船离开了自己的世界，但……那艘船偶然还会撞击到某个诸神世界之中，船上却空无一人，只有自动驾驶系统依旧在运行。
这现实存在的鬼船，算是移动天灾的一种，万幸他主要的攻击方式是撞，最麻烦的也就是虚空之舟上寄宿的一些宇宙海盗和‘逃族’。
是的，海盗和逃族，前者借用虚空之周跨世界的优势，走到哪抢到哪，而后者，确是无数种族的聚会，大多都是诸神之地角斗的失败者。
他们认为“居住在横渡世界的虚空之舟上，总有一天能够离开这见鬼的诸神之地”……最初，他们或许是这么想的，但最近的情报来看，他们已经成为了一种诡异的宗教组织，大概就是信仰“诺亚方舟”一样的。
他们认为虚空之舟是神圣之地什么的，要他们下船等于杀了他们，他们互称兄弟姐妹，平日感恩自己脚下的大船……连占据了一半“江山”的海盗们，都不敢招惹这些宗教份子。
万幸那方舟本来就是横渡宇宙的星球母舰，一个大陆的大小是基本的，生态循环系统也运作的很正常，可以种田饿不死人。
而之所以提及这两大麻烦，其实还是因为随着“次元回归之锚”的出现，他们很有可能成为搅局的第三方。
“那个第十九神子还真是受宠。有了直送过来的U型艇，还有一张回归的门票……真要让他使用了这门票，这季风之地也算是彻底废了。”
郑礼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意不平。
那次元锚，就是虚空之舟的船锚，同时，也是阿特尔神在一次对虚空之舟的征伐下取得的收获。
锚和船的本体是绑在一起的，它唯一的作用，就是激活后召唤虚空之舟的自动驾驶功能……那船撞进了世界，那世界还不知道能不能活。
以季风之地的体量，当场完蛋不太可能，但来个冰河时期的大灾变，几率极大……主要看方舟来的角度和位置，还有自动驾驶AI来不来得及刹车。
两件A级神器，都是最高出力灭星，最低出力灭城的变态玩意，无疑让作为决策者的郑礼，瞬间带上了痛苦面具。
当然，不到万不得急，这两件神器都不会被使用的。
前者多半是用来“铲除内奸国贼”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后者一旦使用……使用者高几率被撞死，而那些宇宙海盗族和逃族，也是出了名的见谁弄谁，其中也有神级的存在，数量还挺多（逃族中很多逃亡的神级）。
郑礼倒不担心两件神器现在就被使用，但如果要狩神，就必须让这不稳定因素稳定下来……真把第十九神子阿克雷特逼到了绝境，他肯定会用，那时候乐子就大了。
“的确，要拿下这些神子，必须先干掉阿克雷特，啧，这种情报都能搞到手，我们的内线的阶级很高吗？是嫡系还是神子？”
郑礼随口问了一句，本来就没有期望得到答案，却诡异的有了回应。
“是铁人。水星人都知道。”
好吧，这的确是地球人都知道的答案。
铁人靠不住，不管是对人类还是对阿特尔人，都靠不住，这是双方都知道的秘密。
这答案有了等于没有，却让郑礼轻松了些……阿特尔神子之中并没有铁人，哪怕他们中有神级存在，那种不信任感，这个时候却是成为间谍的诱因和保护色。
至少在这场战争之中，阿特尔人那边的情报来的飞快，南大陆招重的好消息……坏消息，甚至来的比内部通报还早。
“那有没有，神子的援军会在多久后抵达的情报？”
最快的，三四天就来了，但能够起到扭转棋局的作用的神级战力，至少要半个月……如果他们还有一艘U型艇就另说了，但这可能性几乎没有。
交战的种族互派间谍，已经是一种惯例甚至礼貌了，蝎尾人那边的消息，这边也已经有了。
他们有一个皇室成员叛逃阿特尔人了……虽然很扯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但的确就是事实，听说是美人计。
郑礼听说的时候，愣了足足半分钟，阿特尔人的美人计成功了，难道那个蝎尾皇室喜欢X石头？
咳咳，至少不出意外，是不用担心第二艘U型艇带来新的神子和麻烦。
但换个角度来看，用上了这“一次性王牌”来保收割者，足见阿特尔神对这条战线的重视……大概祂认为不管是那一块大陆，只要打掉一个四灵，就能动摇人类的根基吧。
在这种大战略布局之中，甚至连时迁城都是可以兑换的棋子，百年血战为前提的话，现在还是试探防御强度的前菜阶段。
而如果阿特尔人眼中的战略目标，是人类的超级高维——四灵的话。
人类的战略目标，自然也是阿特尔人的高维，那些作为有生力量的神子。
“……时间有限，只能边打边完善计划了，至少不是全无可能。”
依旧习惯性的不打包票，郑礼下达了强攻的命令。
这一次动用的，依旧是人马军团……只不过，还动用了之前积累、积存的部分，同时，还动摇了刚刚完成适应性训练的御灵族驾驶员。
一个社会，玩游戏的大多数时间只是少数派，心灵种族覆灭的时候，很多幸存者甚至没有玩过任何一款“网络游戏”。
这很正常，现实之中一样有厌恶游戏甚至将其看做洪水猛兽的大叔大妈，但现在，在整个种族发展的大局面前，别说不懂游戏的“大叔大妈”了，就是“电疗网瘾少年”的所谓专家，都要好好的学习怎么玩游戏。
不过，他们是真的菜……为了避免浪费珍贵的“人马”，就将其进行了紧急的集中培训。
这都打了个把月了，虽然多半还是比不上真正的“精锐玩家”，但放进正常的队伍之中，充当一下炮灰和苦力，是没有问题的。
这一扩编一扩兵，兵力瞬间暴增。
而郑礼下达的命令，就是集中拳头，攻击结晶太阳正在疗伤的地脉火山区……是的，攻击的目标，是结晶太阳，而不是嫡系神子。
“围魏救赵吗？”
“攻敌以必救之处，牵扯其支援力量，算是兵法的基础，但老套路最大的优点，就是大多数的时候有效。”
“呵，我看你想要的，可不仅仅是这样……”
作为郑礼的“上司”的柳少将看得很清楚，他实际上也是郑礼的“保险丝”，上级对用一个“新兵”来调度这次的大战略，还是有些犹豫和第二手准备的。
郑礼的重大决策，这位大佬都会过目，万幸他也清楚自己的定位，只要不出大纰漏，都让郑礼轻松的通过了……小纰漏倒是有了一堆，就当是交了学费，万幸“学费”本身不是真死，才让郑礼和柳少将都放得开。
现在，仅仅只是看了一眼草案，柳少将就让其通过了，他更多的是帮郑礼在常识性的军事决策上把关，只要计划有可能性，他都不拦……上面说过了，就算玩砸了，也不会让他背锅。
这“围魏救赵”、“围城打援”算是经典老套路，不仅能够逼得某些人过来支援，还能试探一下这几位神子现在的微妙关系。
谁会喜欢一个监督者，还是拿着致命武器随时背后给自己一发的要命监军？
打结晶太阳，再碰必然会来救援的嫡系神子，那收割者会不会过来帮？这个答案，很多人想知道，这直接关系到狩神的成败。
“我们的增兵起到了作用，前线已经突破……第二指挥部发来通讯，问我们是否需要调用神话级战力进行攻坚。”

第七百二十三章 钓鱼
这是一场已经持续了太久的战争。
大地已经汲取了无数的鲜血，整个世界烧了再建，建乐再烧，双方都是不死人的战役，最终依旧打成了消耗战。
但这一次，和往昔却有着很多的不同。
在前线，赤色、红色、黄色的骑兵团在来回的穿梭，耀眼的星光伴随其左右，三线突破带来的快乐翻倍，让人马们不可遏制的占据了双方。
“无限循环式练兵”取得了成效，精锐骑兵已经进化成王牌骑兵，那些最强悍的人马骑手，只用了短短不到三个月，就获得了至少四刃以上的战力。
这是人马天生灵能的硬件条件，御灵族的软件提升（精神力硬件加持），世界意志的眷顾浇灌，神孽的强悍血脉，最终造就了这奇迹造物。
这是一个，官方认可的A编军团。
当双子城对其进行评定，并按规章，让这里的军事主官郑礼进行命名的时候，年轻的驻守军团团长兼前线总指挥，在反复思量之后，给出了一个答案。
“龙马军团。”
龙马军团，或者说郑礼的龙马军团，就此诞生。
马，自然是指的是这里的人马族裔，龙……御灵族以为他们说的是自己，是用东大陆的图腾造物为自己命名，只有郑礼本人，才知道那个龙就是指的“烛龙”，是他用来纪念自己正式踏入准神话，成为高阶俱乐部一员的纪念日。
龙马军团，龙的马军团，郑礼的人马军团，就是这么简单直白的意思……郑礼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一定要把这只军团绕绕的握着自己的手中。
从此，龙马军团就是季风世界的驻守，是郑礼的永安城的战略武器，是这个世界的常规战略威慑武器。
而当它们第一次以军团的形势出现在历史舞台上，震撼了敌我双方。
当这一轮积蓄的力量瞬间爆发的时候，龙马的洪流直接击穿了钢铁巨人的防线。
以往一对一的战力比，终于出现了逆转，龙马打出了至少1:10战力优势。
这并不是努力能够造就的奇迹，也不是葛麦尔突然拉了胯，而是人马到龙马，得到了新的馈赠，但画龙点睛的一笔。
“……真没想到，仅仅只是大路货的元素驾驭异能，就能够让人马军团获得这种提升。”
第一批的龙马战士，专家们为其配置的都是大路货的“火焰元素驾驭异能觉醒”、“雷电元素驾驭异能觉醒”这类的元素驾驭异能。
别看是大路货中的大路货，这是反复思量后的结果，是最适配他们澎湃而粗狂的灵能的异能，也是各大城都有完善的武技配套的异能组合……好吧，编不下去，真正原因是这个成本最低，最便宜。
实际上，元素驾驭异能觉醒起来非常容易，只需要对应的元素材料作为觉醒媒介就行了，而且发火、发电、发冰效果炫酷无比，实战效果也很强……但现在基本没有人会去用他了。
原因相当简单，更加成熟的“元素驾驭器官”取代了他们的作用，你需要用异能发火发电？他多一个灵能器官就已经足够，能够被灵能器官取代的异能，评价都不高，基本是历史淘汰品。
但现在，这些淘汰品，却展现了简单朴实才是王道，花里胡哨只配上舞台，力大砖飞才是胜者的简单现实……尤其在战场上！
火焰的龙马骑兵，燃烧敌人也燃烧自己，本来只能用来自爆的灵能化作了高温的灵魂烈焰，而伴随着星光武器落下的烈焰，让对面的葛麦尔同时享受了物理、星光、火焰的三重伤害，这一刻的微妙滋味，大概和被高突灵刃斩杀差不多。
异能，是灵魂的馈赠，御灵族惊讶的发现自己那海量的精神力，有了转变成灵能，再转变成战力的渠道，配合人马的星光武技，真的成为了“龙”+“马”的骑兵。
而统一的火焰、寒冰异能，也的确适合灵能武技的传授和研发，披着金色天生装甲的黄金龙骑兵，完美的展现了自己的战力。
唯一的不足，大概就是这些新生的“双核”战士比起“单核”来说，由于御灵族也需要使用大量的精神力转化异能，导致了他们的再战时间大幅增加……他们需要时间来恢复消耗的精神力，而不是先前的死了就换“机器”。
但这其实并不是多大的问题，“民兵”的军事化训练已经完成了，现在的“龙”的数量已经超出了“马”的数倍，只不过加快了御灵驾驶员的培训、轮替速度。
这一场战役，最终成就了郑礼的龙马骑兵，将其从一个奇思妙想变成了现实，并逐一完善、提升到现在的地步。
这，就是郑礼的功绩，是他最拿得出手的成绩。
“……这个年轻人，三年前还是一个新兵，现在就搞出了这份家当。”
其实，郑礼在双子城的名声比时迁城响亮的多，三年前的双秋战役他怎么都算一个功臣，那可是双子城的建城之战。
而如今，当这一切奇迹再度发生在眼前的时候，就是一个个眼高于顶的神话，也必须承认这个年轻人的可怕。
“时间掌控者”、“奇迹的缔造者”类似的称号看似廉价，但的确说明了双城对其的重视。
原本，双子城还打算派遣神话战力，用来撕开那数目惊人的阿特尔人防线，结果却被指挥官郑礼拒绝。
战场上的发展，超乎所有人的预期，再度爆发的龙马骑兵，就靠着自己的力量，撕开了数倍于己方的防御军团。
此刻，金色的火焰军团，已经冲进了战场的核心，开始成功的一路平推。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云霄，热射线再度横扫了整个战场。
结晶太阳的状态明显相当糟糕，但他依旧是一个狂热的战场关注者，当发现己方的形势不妙，且对手还在自己的射程内后，致命的神之光线扫荡了前线战场。
【……阻止他们，阻止他们靠近塔……】
这才是结晶太阳出手的缘由，作为战场的大杀器，他根本闲不下来，看到眼前都有敌人就想执行杀戮。
而他的怒吼，却没有得到回应。
葛麦尔默默的战斗着，他们会努力的维持战线，并不让外来者靠近【塔】，但和结晶太阳的命令毫无关系。
阿特尔人的每个分支都只为自己负责，在收割者依旧在战场潜伏的时候，结晶太阳并没有指挥的可能性。
海量兵力的对撞，却没有多少波澜，龙马战士像是切割蛋糕的快刀，轻松的割开了葛麦尔人组建的防御。
葛麦尔人虽然也在战场之中不断的提升不断的增兵，但平均战力提升相当有限，已经越来越更不上某人疯狂更新换代的精锐龙骑兵。
于是，之前谁都没有料到的一幕发生了，作为“佯攻”路线的龙马军团第一团，就这么打穿了葛麦尔的防线，真的逼近了【塔】。
这个时候，阿特尔人在这边的弱点暴露出来了……
“神子很强没错，满编的神子军团最弱都是A+级的军团编制，但现在的四位神子，连一个B级军团都凑不起来。”
葛麦尔人很强没错，刚刚诞生就有不俗的灵能水准和强悍的肉体，但先天条件再好，但和身经百战的阿特尔人职业军人还是没法比，更比提神子亲自挑选并百年打磨的超级神子军团。
也是因为神子军团不在，才让双子城和时迁城有了“狩神”的野心。
【凡人！尔等居然敢……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一直保持神隐状态的收割者终于出现了，他是不想卖力，但如果危及了他的根本，那么，他也必须站出来了。
“……除了缺乏中高层战力这个明显的弱点之外，神子之间的不齐心甚至互相警惕，才是狩神真有可能成功的根源。”
这一刻，命令下达，冲锋到了塔前线的龙马军团直接转向，袭向了更深处的通道。
哪里，是结晶太阳的地盘，是他编织好用来养伤的火山带。
而这个时候，本来准备冲上来的收割者，却诡异的停顿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远处的巨大山脉，那一直对着神子虎视眈眈的“双子怪物”。
救援兄弟？呵呵。
收割者完美展现了“友军有难纹风不动”的传统做法，甚至直接退回到了塔后，方便人类对其“狩神”。
【收割者，你……我们是来帮你，是来救你，我之前……】
结晶太阳瞬间暴怒了，虽然诸神子之间矛盾不断纠纷不少，但这……
【别说之前了，就谈谈现在，带着‘卡洛克达星球瓦解者’来帮我？真当我是傻子？】
能够在战场上喊麦对喷，这的确是人才，但有些东西却必须承认，这对“钢铁神子”特攻的神器，彻底让收割者对阿特尔人失望甚至绝望。
谁家上了战场前线，拼杀了好几年赚下功勋，最终却发现自己被枪指着，只是上位者眼中的不靠谱炮灰……没有当场翻脸，只是因为阿特尔神不在这里吧。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如果说和人类无关，有人信吗？
一封短信，就能够让一切信任被击穿……神子兄弟之间的感情，大概还不如酒肉朋友和表面兄弟。
战场上的形势一瞬千变，暴怒的结晶太阳失去了先机，而他制造的死亡地带，并不能阻止早有准备龙马骑兵团。
“郑指挥官，双子城又来电了，询问我们是否需要‘刺日’军团的支援！”
“……告诉他们，我现在的路线才是最优解，不要想太多，那会一件都拿不到。”
郑礼知道，肯定是前线超出预期的战果，让很多决策者动了心，试图修改原定的作战计划……在他们看来，或许重伤的结晶太阳只需要补充一轮火力，就能暴毙当场。
但在郑礼的“死亡之眼”看来，这是纯粹的胡扯和妄想。
别看结晶太阳现在这个样子这么惨，它离死亡还远得很……郑礼隐约看到了一些东西，“祂”似乎可以随时恢复最佳状态，郑礼甚至怀疑它有三段变身能力。
“啧，一个比一个老奸巨猾。”
别看结晶太阳之前表现的那么猛，但战绩很明显，这家伙出勤积累就是那最初的一场。
在郑礼看来，这家伙明显在装病磨洋工，作为一个非嫡系的阿特尔神系成员，他混日子混战绩的经验，可比某些年轻神熟练的多。
大量的龙马骑兵团发起了一往无前的冲锋，大部分人倒在了冲击的路上，疯狂的结晶太阳近乎癫狂的浪费力量和自己的能力。
火焰、冰雹，热射线，三面的结晶太阳，用最简单的全世界AOE（大范围攻击），毁灭着周遭的一切。
别说蘑菇云了，很多地区直接被炸平，摆的工工整整的坑道和其中流淌着的岩浆、融化后丶金属，展现了一个纯粹的战场神祇在拼命的时候，有多么可怕。
“……还不够。需要让他更加的恐惧。”
郑礼一挥手，第二批龙马战团直接出发。
他们是炮灰是精兵，同时，也是没有生死概念的无畏勇士……他们带着对阿特尔人专用武器！
这些武器设备之中的大部分，来自双子城紧急颁布的政府采购邀约，海量的对阿特尔人电锯、破甲武器、穿刺弹药、融铁药剂。
其中还有一部分，是郑礼的和平军团的军工网络紧急生产的一线制品，急于用实战来经验质量。
战争到了这个地步，人类才第一次用上了自己的王牌，对特定种族特定人物的针对性人造灵器。
之前为何不用？人马战士是免费的，好的武器装备却贵的……咳，至少现在，双子城是真的舍得花钱买战力。
这一次，算是舍不得砸炮灰的人类，以间接的方式参入了这场战争。
癫狂的结晶太阳投出了更多的术法和热射线，打在这一轮的爆发之后，他也再度陷入了停滞……他需要更多时间抽取地脉。
【凡人！愚蠢的人类！浑身长满肉的怪物！】
神祇的怒吼在整个天空回荡，郑礼却满意的笑了。
“果然，只有他能救，会救……”
这还没把结晶太阳彻底逼到死角里，那嫡系神子就自然的跳了出来。

第七百二十四章 围猎
阿克雷特，第十九神子，三臂三尾的诡异存在。
嫡系阿特尔人，其实外貌相差都很大，唯一的共同点，是那金色的皮肤，还有反射出来的金属光泽。
就如当日派遣到时迁城的阿特尔人嫡系大使，他有着类似人形的结构，很多阿特尔人嫡系，会有着周遭种族的轮廓外形。
这并不是说明阿特尔人是一种“变形虫”，而是它们对自我的认知，和人类完全不同……它们根本不用外表辨别每个个体，而是用每个个体的“成分”。
是的，它们的眼睛其实都是装饰，每一个肉体的结构其实是模仿某一种生物的存在，每一个个体的实际结构都可能不同。
这不代表它们被斩首不会死，它们一样是生物，一样有拟态生物的生理结构，只不过，在它们的哲学观念上，其他生命只是它们的“载体”，只是他们为了适应环境的“最优外表设计”。
它们的生理结构是不确定的，并且可以通过“设计”进行提升。
真正进化和完善的，其实是体表的那层金色肌肤……阿特尔人那高的见鬼的魔抗，就是这么来的。
在它们诞生不久，实际上还是液态的金属，而在他们选择一个“模板”之后，外形才会被确定。
与此同时，他们就变成了披着金甲的“那族人”，能够学习那个种族的全部技术和传承，然后接着更高一筹的灵能和种族特效超越对方。
这恐怖小说一样的设定，造就了强大的阿特尔人族裔……大部分嫡系阿特尔人选择的模板，是自己的“分支”，同为硅基生物的他们，更能发挥其天赋的上限。
在残酷的种族竞争之中，这种“万金油”和“无限进化”的能力有多么作弊就不提了，而“液态可塑金属”、“可塑金属生命化”、“可变/可再调控类能量金属生命”的技术，也是灵刃技术的基石，也是大多数灵族各有起源种族的根源。
他们的一身本身，大多都在那层皮上，越是强大的阿特尔人，天生的魔抗、物防越是离谱，一个比还要硬……但只要割开那层皮，他们一样会死。
所以，各种针对阿特尔人的武器，重点就在于破甲和破防之上。
用阿特尔人自己的“爪牙”，来撕碎自己的“防御”，是基本中的基本。
可第十九神子，阿克雷特既没有爪子又没有牙齿。
三尾三臂，加上近乎柱型的身躯，让其显得神圣而诡异，如果一定要为其找一个比较相近的比喻，或者……
“图腾吗……这不知道那种生命，当初是怎么存活下来的，他们不需要进食不需要睡眠吗？”
即使是嫡系的神子，也是阿特尔人的一员，当他们确定了自己的形态之后，是不会再进行更替的……内在结构已经确定了，灵能的循环和整体进化的方向确定了，想改也没法改。
所以，排名靠前的“嫡系神子”们，往往外形都是已经灭绝了某种“生物”，而灭绝者基本就是阿特尔人。
“三足潮怪”，那阿克雷特的外形的种族名，至于这个种族到底有什么历史有什么能力……太早了，所以人类根本不知道，只能通过考古弄点间接的记录，而大部分对其的能力解析，也基本源自眼前正在燃烧的三臂三尾的怪物。
【吾之面前，没有凡人能够站立。】
突然的声音，在所有生命耳中回荡，不固定的金色怪物，完成了对自我的许愿。
当话语落地，冲在最前的龙马军团猛地到底，他们的前膝不可阻止的弯曲，一个个变成了滚地葫芦。
看似滑稽的场景，在战场上却是致命的。
“轰隆！”
结晶太阳补上了一发热射线，突然停滞的龙马军团损失惨重。
“……这就是阿克雷特的‘许愿’吗？还真是让人感觉Bug到恶心的能力。”
“说实话，那个神祇的能力不是Bug？但从结果来看，他们都倒在了我们面前。”
郑礼思量着，快速的计算各种可能性，试图寻找祂的“短板”。
第十九神子，其实是一个相当高的排名了，而他表现出来的几项能力之中，就数这个“许愿”最为恶心。
大部分神祇即使有用意识扭曲现实的能力，也往往受限于祂的神职和神域，提前做好针对就行了。
而眼前的这个家伙，却可以对自己“许愿”，然后自己来实现……能力的确比不上专精某个领域的神祇，但记录中的许愿种类至少一百多种，这份灵活性在战场上相当难以对付。
【吾之友人，天赐神恩，伤势痊愈。】
下一刻，圣光洒在了结晶太阳身上，大量的光覆盖在那蓝宝石的外壳上，结晶太阳的伤好了很多……好到飘起来，又给了龙马军团一发太阳光束。
但这个时候，目睹这一切的郑礼却笑了，笑的有些诡异。
“……友人吗？”
文字和言语是意识在现实之中的投影、坐标，平日里可以说谎，但如果用来使用自己的“意识”力量，修正现实的话，是不可能有任何虚假和违心的。
十九神子和十七神子，听起来就是同一时代的神子，他们彼此之间称呼兄弟……这也是阿特尔神的要求。
但现在看来，“友人”就是他们的关系，所谓的“兄弟”连他们自己的内心都不认。
治疗的光辉洒在了结晶太阳的身上，让他的伤势快速的恢复了起来，但人类方却一点都不急。
神祇能够用意识干涉现实，治疗凡人可能就是一个念头的事情，但治疗一个同样的高维者……
“果然，开始消退了。”
刚刚才好的伤口，再度开始崩裂，结晶太阳浑身一抽，差点直接摔落。
“干涉”本身没有善恶和好意，治疗和伤害其实都是对“现在”的改变，都是要过受术者的“魔抗”的。
高阶剑主伤了就异常难治，更比替高维神了，能够稳定一下结晶太阳的伤患，让其拥有一定的战斗力，已经消耗了其大量的力量。
而人类方最期望的，其实就是这个了。
“看起来这么猛，原来是个辅助！”
“许愿”多样化的能力的确很方便，但在单一方面，是不可能比得上有神职和专业加成的高维神祇的。
阿克雷特当然知道自己的弱点，所以，他的神子军团是极强的，偶然没有带上自己的军团，最常用的搭档就是老伙计结晶太阳。
一个战场大杀器加上万能型的辅助，一加一大于三是必然的，再配上足够的兵力支撑，能够让其尽情的展示自己的“战场许愿机”的定位。
【吾之友人，天赐神恩，伤势痊愈。】
【吾之敌人，血管沸腾，脑浆崩裂。】
这一次，同时使用了两个许愿，加速的阿克雷特加快了自己的攻击节奏。
治愈的光辉在结晶太阳上再度闪烁，这一次的效果却更差了，但依旧足够结晶太阳撑起来再来了一发。
至于祂的攻击……
“头有点痛。”
“我膝盖也有点痛。”
“它在干啥？跳舞？”
前线的龙马军团，也是强灵能生物，魔抗一样相当扯……让他们膝盖弯一下比较容易，让他们自己暴毙级别的干涉，却需要耗费更多的力量。
如果面对“敌人”的数量增多了，那份力量再度分散，本来能够爆头的诅咒，多半就是头痛两下的结果……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只有几百号人感觉到头痛，后面的基本没有感觉。
这就是阿克雷特本身极强，却最好去当辅助的根源，他的对手始终有相当高的魔抗，“预言”、“许愿”这种绕圈子的间接干涉，效果往往要疯狂打折。
而龙马军团实际上是1+1的灵能组合，随着御灵族的“异能”开发，他们和“马”的契合度越来越高，连带的就是越发强大的高魔抗。
面对神子的诅咒，这些军团甚至没有停顿，就毫不犹豫的逼近了结晶太阳。
而他们的手上，也握着各种针对阿特尔人的武器……“对阿特尔人”特攻，在这年头，就是畅销的标准。
“咣当！”
凡人的骑兵队，和漂不起来的神祇，就这么撞到了一起。
大量的对阿特尔人电锯，就这么直接撞到了结晶太阳那光滑美丽的蓝水晶外壳上。
“滋滋滋！”
那是电锯……崩掉的声音。
即使是对阿特尔人武器，用来屠阿特尔的神祇，依旧太过勉强，这一轮冲击，对阿特尔人的近战武器全部崩掉。
只是，并不是所有的“对阿特尔人武器”都是无效的，少数的种类起了点效果，依旧留下了一条条划痕，很深的划痕。
这一轮攻击本身，也承担着测试其抗性的效果……
“轰隆！”
这并不是武器起到了效果，而是大部分龙马骑士在确定了自己手中的武器无效，甚至无法破防后，毫不犹豫的点燃了自己的灵能，化作一个个灵能火球。
“轰隆！”
“轰隆！”
结晶太阳庞大的肉体上，出现了无数的爆炸和烟花，就算依旧无法破防，烟熏火烧至少能留下点痕迹。
【肉人！你们竟敢污染吾神圣的躯体！】
瞬间，暴怒的结晶太阳疯狂的旋转，热射线到处乱扫，死的可不仅仅是龙马骑士，过来支援的葛麦尔死的更多，甚至连阿克雷特都挨了一发。
测试的结果不知道如何，但挑衅的结果实打实，这漫天的光线就是最浪费的爆发方式。
“腐蚀性药物有十七种生效了，祂对腐蚀物品、化学药剂抗性相当低。”
得到反馈的情报，研发部门当即加班加点连夜赶工，郑礼却眯着眼，观察着祂的“伤口”。
虽然这一次的主要目标并不是结晶太阳，但郑礼是真的馋那太阳系的材料……咳咳，能够顺道狩一个神，为何不要继续了。
“……别打了，再打就进行了下一个形态了。进入下一轮吧。”
但郑礼，依旧看不到结晶太阳的死相，当初“三段变身”并不仅仅是趣谈，这家伙是真的有改变形态的历史记录的……虽然又是铁人给的极度私密情报。
仗打到这个地步，郑礼已经不记得自己接触了多少机密情报了，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对很多东西都有了改观，至少对铁人自治区的态度算是彻底扭转了。
“……希望铁人们给的情报靠谱一点吧。通知‘猎杀队’，该他们上场了。”
这一场战争，葛麦尔的对手是人马，阿特尔人的对手，自然是人类。
指望仅仅依靠无尽的人马大军弑神？就算最乐观的参谋，也不相信这种可能性，高维的强大对不如他的存在，是碾压级的。
即使攻击能力不算强的阿克雷特，给祂足够的时间，依旧可以一个人杀光所有的人马，然后一路平推。
要想弑神……就必须拿出神级战力！
“猎杀小队收到，已经就位，将自行把握突袭的机会，请指挥部帮助我们制造出手的良机。”
得到回应，郑礼松了口气，这个事情，其实已经不归自己管。
他是名义上的总指挥没错，但手中握着的除了常规兵力，也就是自己“私家兵”的龙马骑兵了。
涉及到复数的神话级战力的调配，针对某个神祇的针对性测试……郑礼试验过，他还无法观察复数神祇参与的战局。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烛龙眼”的优势，只看死相跳过过程，也规避了诸多强干扰源对郑礼的反作用力干涉，让他可以较为轻松的获得最终的结果。
“……我会的，你们自己把握吧。顺带一提，别在结晶太阳身上浪费太多力量，我看不到他的石像，倒是另外一个……有点味道了。”
观察，永远是离得越近看得越清晰，随着战争的进行，郑礼也越来越接近自己期许的未来。
此时，在结晶太阳又一轮发飙之后，它也不可遏制的进入了虚弱期……但人类方知道，这其实也是一种假象，很多人盯着它杀，最终只能将其打变身。
而摆出弱势，吸引敌人的火力，也是结晶太阳保护同伴的做法吧。
“那么，首先来一发射日箭打个招呼吧。”

第七百二十五章 死兆星
当红色的巨箭再度出现的时候，整个战场都为之停滞了一霎。
射日的火箭横扫了战场，结晶太阳刚刚还在喷吐烈焰，这下，就一下子麻瓜了。
【吾，是太阳，是燃烧的恒星。】
某神祇刚刚做出宣言，诡异的一幕就发生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下一刻，那箭矢就诡异的偏移了，他射向了作为辅助的阿克雷特！
“轰隆！”
射日的巨箭直接爆发，但这一次，却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甚至没有给金属的阿克雷特破防。
“……果然，在最后一刻，取消了自己赋予自己的‘太阳’属性吗。”
这一幕，让很多战场观察者恶心到了。
“又是只能用一次吗……”
这就是弑神战役最恶心的地方，弑神的基本原则就是找“克制”，用针对性的能力对其进行数倍打击和限制，将神祇拉倒凡间。
但神级存在也不是傻子，在遭遇了针对性能力的攻击之后，他们也会想办法应对。
那辛辛苦苦修炼出来的能力，很多时候就只能用一次……所以大部分狩神战役，都会不惜工本的堆资源堆战力，如果第一次失败了，后面再想成功就太难了。
此刻，针对性的狩日神技，本不应该如此轻易破解，打败“奇迹”的“奇迹”并不是那么容易到手的。
却没有料到这万能辅助的“许愿”能力太过恶心，这么快就想到了破解的方式。
阿克雷特化身太阳，其太阳属性比结晶太阳更加纯粹，就自然的吸走了射日锁定，然后在箭矢及身的时候，取消掉“太阳属性”，那箭矢就等于平射一个大神，基本没有伤害了。
不过，郑礼更倾向于另外一个可能性，即阿克雷特对射日早有准备，只不过之前没有用……这种方式要硬接射日箭，不先试试成色，他怎么愿意为某神挡箭。
之前挡过一次，确定自己能接，才愿意附上太阳属性当箭靶试试。
这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却直接确定了接下来的战略。
“……一分钟之后，再来一轮‘太阳’攻击，这一次，全功率，不成功就成仁。”
从一开始，郑礼就看到了这一幕，他布下的局，就是为了这一刻。
结晶太阳，内置恒星炉的矿石怪物，多段变身会彻底改变形体，射日箭对其他的形态其实威慑不够。
所以，郑礼还担心真的打中了，逼得祂变身了，手上的一张王牌就废了。
“呜呜！”
突然的兽吼，在整个战场上回荡，下一刻，到处都是鞭炮一样的爆炸声。
诡异的阴影突然从战场的一角出现，猛地扑向了结晶太阳。
“大天狗”舒新绿，双子城的王牌之一，巅峰神话……这天狗并不是岛国的那个，而是东方传说中的“天狗食日/食月”的那个。
而他不是唯一一个亮剑的存在。
在北方，一只庞然的巨蛇虚影突然出现，她袭向了那结晶太阳，试图将其吞咽下去。
在南方，一只丑陋的青蛙扑了过来，那诡异的双瞳之中满是邪恶，那张开的大嘴一样试图吞下太阳。
在西方，一个带着月之虚影的月神缓缓的走出阴影，那虚影头戴大羽冠，耳朵上挂着一串小铃铛。
四个顶尖神话，封死了结晶太阳的躲避空间，人类方上来，就玩了一手大的。
头顶上可怜的真太阳再度没了，四个吞日的神话同时使用神权，就是试图强行“食日”。
由于水星的自然界存在日食的天象，所以相当多的文明，都有关于“日食”的神话，也自然有了针对性的神话生物。
现在，面对四个顶端神话的“食日”神权，结晶太阳也慌了，但感觉自己真的要被吞了……被吞了，变身还有什么用？对方是掌握了自己的情报？
这一刻，他都犹豫是不是提前转化形态，但自己接下来是一个防御近战形态，战场怎么办……
【吾，立于吾友之上。】
阿克雷特却帮他先做了选择。
突然转移到结晶太阳头上的阿克雷特，再度展示了自己全能辅助的恶心能力。
而这个时候，双子城再度爆发了。
巨大的射日箭已经出现，目标依旧是结晶太阳。
难道是饱和式轰炸，赌阿克雷特不能挡住所有？
【吾，是太阳，是燃烧的恒星。】
但这个时候，阿克雷特再度使用了自己的能力，一瞬间就吸走了所有的攻击……即使是那些正在使用神权的神话，也自动的开始了迁移。
而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次袭击再度失败，那几个神话要倒大霉的时候，有个人却站了出来。
郑礼深吸了一口气，站在了他该在的位置。
“停下吧，时光，即使只有0.0000001秒！”
“轰隆！”
突然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全场，阿克雷特被火焰全面覆盖，所有的攻击都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身上。
雷鸣、爆炸声连绵成一片，最惨的，却是这位大神的肉身。
他被硬生生的咬下了三大块，三尾三手的兽神，少了一臂两尾，核心处还有一个巨大的拳印。
原本光辉如镀金佛像的神圣之躯，现在上面全部是裂缝和小洞，射日箭带来的伤害是全方位的，他的内核遭到了重创。
【不可能……怎么……不可能。混蛋……肉人你们做了什么……】
恶毒的神祇发出了惨叫，其中还是满满的不解。
而在地面的郑礼，却在友方的保护下连忙撤退，他一口老血喷出来，直接躺下……如果不是及时回溯了自己的时间，那一下自己都已经暴毙了。
“资料没有错，那家伙果然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一个强迫症。”
神权对某个个体目标的使用，锁定是基本前提，要想让“对日攻击”打错目标，至少要让其接触阿克雷特自己的体表，达到“击中目标”的效果。
而为了避免受到真实伤害，也要同时取消“太阳”属性的赋予……“命中”和“取消”这两个动作基本是同时的，以神祇的微操能力，凡人基本感知不到区别。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就会稍微早上一霎取消太阳赋予，毕竟，自己安全第一，有几个攻击从新锁定结晶太阳就让他锁吧，打不死神就行了。
而铁人给出的资料，却指出了阿克雷特是一个完美主义者，是一个喜欢秀操作的“微操怪”，甚至还有点强迫症……他多半是不会愿意看到某一个攻击离自己而去，自己当个箭靶都只能吸部分。
于是，他会竟可能的同时完成两个动作，被“击中”的同时，取消“太阳”的属性，让攻击目中自己，却没有克制伤害。
“这就是神子级的存在，仅仅只是停滞了一霎……我都不知道是小数点后的多少个零，就差点被反作用力弄死。”
郑礼摸了摸心口，长出了一口气。
他赌的，就是阿克雷特玩操作，玩小数点后不知道多少个零的同时消除……这在正常情况下是没事的，神祇级的精妙操作不可能出错。
但被郑礼的“镜子”停滞了那一霎，就……
“该死，雨樱你还好吗？”
“……没事……沉睡……安心……”
鬼樱回馈过来的信息，却并不能让他心安。
“时间停止”使用的能力依旧是鬼樱之刃的能力，大部分反噬都被雨樱吞下了，偏偏“时光回溯”对灵刃基本无效。
此时，鬼樱之刃并不像是她所说的那么“没事”，她的刃身上全部是裂缝，崩裂的刀身开始风化，意识开始模糊……这是死亡的前兆！
郑礼一下子慌了，他都没有想到反噬会这么凶猛，明明仅仅只是停滞那最低限度的一霎。
“等下，不对，我傻了，是时迁城的时光回溯对灵刃无效，又不是我的时光回溯！”
郑礼猛地拿出了梦之箭，毫不犹豫的用其触碰雨樱之刃，下一刻，崩裂停滞，甚至开始了短暂的回溯。
“有效，继续！”
郑礼疯狂的输出已经不多的灵能，并从“契约”的另外一头向星座们求助……同样从承担了反噬的星座，给予了大量纯度极高的灵能。
“……我没事了，不用了。”
终于，当反馈回来，郑礼松了口气。
时迁城的时光回溯对灵刃无效，是因为“灵刃”本身是强灵能材料构成的纯粹灵能生物，那极高的“魔抗”天生对抗各种内在修正……而时迁城竞技场的时光回溯，走的是量大管饱的路线，不多的力量自然不会强行对抗灵刃的高魔抗。
要做到回溯“灵刃”，那布置下来的回溯结界的强度，恐怕要翻上百倍起步，这性价比实在太低了，自然没有人去做。
但郑礼不同，他的神魂的质量相当高，回溯能力运用的目标本来就是沉睡着的准神话，对抗魔抗是必然的。
再加上自己的“灵刃”实际上是自己灵能网络的一部分，可以视作自己的“一部分”，使用能力的消耗是最低的，时光回溯自己的灵刃只要舍得付出代价，也是可以做到的。
只不过，过去的观念束缚了他，而灵刃的高强度近乎不可磨损性，也让他之前没有必要在这方面思考，就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
而现在，抱着雨樱的刃体，郑礼笑了，能够用自己的能力挽回自己重要的人生命，这种感觉真棒……
“郑指挥官！我们的计划成功了！接下来……”
而突然爆炸的通讯频道，让他醒悟过来，连忙抬头观察自己的目标的情况。
“啧，真惨，哥们，你的死兆星挂在头顶上啊。”
阿克雷特的状态相当糟糕，“食日”的攻击更类似锁定作用，其效果并不致命……致命的依旧是那数百准神话后裔射出的“射日箭”。
神子身体上的巨大创口，流淌着大量的神血，他在以肉眼可见的程度走向崩解……即使他已经强行使用了两次治愈神言，效果却依旧相当的拉胯。
被射日弓爆射的太阳神会有多惨，这位倒霉的阿克雷特，给出了不是太阳神的“射日箭受害者”的标本。
“……接下来，就是引导那死相真的发生了。”
郑礼有些兴奋，没想到自己的能力第一次使用，居然起到了这种效果。
“烛龙之眼”看到了某神的“死相”、“死因”的一部分，当郑礼注意到了其中的“太阳神”、“射日箭”的成分的时候，他其实相当不解的。
“这家伙，怎么会被‘射日箭’重伤，他又不是太阳神……等下，他好像可以成为太阳神。”
然后，就是从结果倒推出原因了……就如之前提及的，郑礼早就知道阿克雷特会做什么，并针对性的进行了布局。
我预判了你的底牌，还针对你的性格进行了布局……于是，阿克雷特就“自作聪明”倒了大霉。
这一开始，郑礼就来了一下最狠的杀手锏。
其实，这才是狩神和狩猎的常态，面对强敌，一击必杀的突袭往往只有一次机会，第一下往往能够决定狩猎的成败。
此时，第十九神子阿克雷特的情况相当的糟糕，即使没有当场暴毙，恐怕也受到了重创。
“……全体都有，按计划执行吧，干掉阿克雷特，就是我们这场战争最重要的战略目标。”
即使郑礼没有及时发出通告，指挥部的命令却从来没有停止过。
大量的龙马骑兵撕掉伪装，其中一个个准神话、神话战力扑向了倒霉的嫡系神子，而他们手上的“对阿特尔人”武器，可都是“涂满了剧毒”的。
“攻击，攻击，时间有限，不要让他得到调整的时间。”
这一霎，变化实在太大，很多没有准备的战士都愣住了，包括那倒霉的结晶太阳，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看到“射日箭”的那一刻，他浑身都在颤抖，看着射日箭如期射中了自己的同伴，他差点当场笑出声……接下来的一幕，也自然超出了他的预期。
但现在，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兄弟”真的有可能在这里暴毙，他再也坐不住了。
三面的晶体猛地迅速宣战起来，那“石像”的一面猛地扩大了一圈，然后整个晶体砸到了地上。
岩石化作他的身躯，那巨型的石怪，缓缓的从大地之中拔地而起。
结晶太阳主动进入了第二形态，守护者的巨石像形态。
他试图守卫自己的兄弟，但某人，也为其准备好了大餐。

第七百二十六章 三年前的礼物
狩神，始终是人类剑主的最高荣耀。
衡量一个剑主的成就，可以说他完成了多少超级任务，获得了多少冠军和剑圣赛名次，但真要说够硬的头衔，始终只有一个。
参与了多少次狩神战役。
任何一个神祇都不好对付，仅仅狩猎神性野兽只能说参与了次级战役，真正的神战仅仅只是打打下手，就是最高档次的荣耀。
“我参加过两次狩神战役。”
在郑礼所有的光环和荣耀之中，这最简单的一句话，一个数万、数十万战士都参加过的双秋战役，反而是最重的。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说到底，不管你多能打，还是要拿出实实在在的外战战果，才算得上真正的武勋……培养你不是要你去表演去炫耀的，外战拿来的战果，才对得起你吃的下的资源。
而从今天起，郑礼的履历的第一条，大概可以更新了。
“……郑指挥！是您，您把神子定住了？！那是时间系的能力？！”
这年头，傻子和瞎子是极少数，郑礼做了什么，很快都到了回馈。
“是的，虽然就是一瞬……”
剩下的话语已经没有意义了，从联络设备中传导回来的，是整个指挥部的欢呼声。
郑礼叹了口气，放下通讯设备，自己却笑了出来。
的确，从今天起，自己的履历上可以写上一句“曾重创阿特尔神系第十九神子阿克雷特”，能否接上一句更有分量的“为狩猎该神立下大功”，就看接下来的表现了。
“那么，让我看看。阿克雷特，你的死亡之景……”
狩神的基础，就是用对应的克制能力对其进行削弱，将其削到凡间的时候，在试图击杀。
但如果在灵能学上进行解析，所谓的克制，就是其实“我的权限足够高，高到可以在特定的领域干涉一个神祇”。
越是冷门，泛用性低的能力，反而在弑神的时候越发有效，因为那“针对性”提高了神权作为干涉时的权限。
说到底，“自限式”的特攻，就如磨成针的武器，用“压强”获得更高的“破坏性”。
说到底，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是弱势方牺牲通用性换取的力量爆发。
正常的狩神，一次性的克制基本不太可能见效，持续不断的削弱它，和它的防御对冲，是狩神的前哨战和基础。
但郑礼不同……他是真的强行定住了阿克雷特一瞬！而且是完整的阿克雷特！
仅仅只是一瞬，仅仅只是那小数点后不知道多少个零的一霎，但却说明了一个东西，一个已经被所有人重视起来的事实……郑礼的能力，对高维神有效！
缘由？稍微知道一点他的背景的人，都会想到那遮天的巨兽，那漫游在东大陆的时之兽——时鲸。
时鲸之魂赋予的神魂，给了他极高的可能性和上限，而准神话，或许只是这“可能性”发挥的基础下限而已。
毫无疑问，在这一刻，郑礼这个个体的优先级和重要度，上升了好几个档次……不管之前郑XX的谋划有多么牛逼，一旦成功会给整个族群带来多大的利润，但各位决策者不见到一下真实的战绩，是不会相信的。
而此时，郑礼再度使用能力，那双“烛龙眼”就是为了观察第十九神子的死相。
现在的祂可和之前的强盛状态不同，浑身都是裂缝的他，是真的被重创了……祂已经被拉下了神坛，成为了人类射程内的猎物，很多神话战力都在使用自己的能力，希望进一步削弱祂的防护。
“啊啊啊！”
发出惨叫的，却是郑礼本人。
虚空的双瞳之中，有血泪留下，眼看就要瞎了……他的脸颊上，却挂着诡异的笑容，简直就像是得了失心疯。
既然遭到了反噬，那么，自然是看到了重要的东西。
下一刻，他就恢复了正常，当真的获取了时间神头衔后，时光倒退变得轻松了很多。
“……看到了，看到了，真没想到，居然是那一张王牌，那一张我自己创造出来的王牌，时迁城藏着还真深……”
恢复过来的郑礼，表情有些微妙，一不小心看到了自己势力的最高机密怎么办。
摇了摇头，郑礼没有细想，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首先，我们要进一步削弱祂。进入狩神的正常程序吧。”
每一次狩神，实际上都是投入巨大的赌博，别看之前的双秋战役成功了，最近百年的狩神成功率只有19%。
而这个数字，还是人类历史上最高的，证明了整个人类文明的确走在正确的方向上……每一次的失败，都意味着所有的资源投入和人力投入打了水漂，数百、数千甚至数万的家庭要承受毁灭性的打击。
那么，作为一个指挥者，什么时候要加大赌注，什么时候要及时止损，就非常的重要了。
最担心的，其实是犹犹豫豫，最后投入砸进去了，神祇没有干掉，相反，之前用过的所有套路废掉，还要遭到神祇的报复。
而此时的郑礼，却已经看到了结局……作为一个指挥者，他不会犹豫。
“无间断攻击，削弱他……还有他的兄弟。”
此时，挡在受创的阿克雷特前面的，是他的兄弟结晶太阳……的石头巨人形态。
那巨大的身躯非常的离谱，只要低着头，就可以完全覆盖同样是巨兽的阿克雷特。
而这个形态的结晶太阳，那原本的能量防御能力再度大幅增强，加上那庞大的身躯，简直就是最强城墙配上无敌之盾。
他只是站在哪里，人类就感觉自己完全无法打穿。
但最重要的，却不是现在还在死磕的战场前线。
“收割者，还没有动静吗……”
“五分钟前，他们那边加快了循环的速度，似乎想让那个小世界尽快独立出来。”
“预料之中，别管他，让他玩自己的……”
友军有难，我军立马来援，友军重创，我军加速去救，友军垂死悲鸣，我军……转头就跑。
在两位神子遭到围剿的时候，收割者还是表现的相当积极……至少看起来很积极，牵制了不少人类方的战力。
但当阿克雷特被重创，真的有可能就此暴毙的时候，所有的援军都停了下来。
倒不是那家伙真的担心损失了这些援兵，而是此时的收割者，大概是最想看到阿克雷特去死的人。
毕竟，阿克雷特携带了针对他的大杀器，还有必要时刻对其进行处决的权限……这种嫡系监工，如果真的能够死在对手手上，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一幕，其实也在人类的预期之中。
如果这四位神子真的竭诚合作，完美抱团，那么狩神的任务根本不会下达，战略目标最多直到击溃甚至对此的程度。
但现在，当阿克雷特重伤，结晶太阳化作城墙为兄弟挡风挡箭的时候，没有亲自下场“送”阿克雷特一程，已经算收割者比较克制，还顾虑一点颜面。
但当这“友军有难，我送他们一程”真的发生的时候，还是让狩猎者们很是感叹……然后下手更狠了。
谁都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搞不好阿特尔神一个远程通讯，收割者又必须过来救援了，抓紧时间能够对这两神多造成一点伤害，自然要全力输出了。
各家的神话全力攻击，一时之间五花八门什么样的特殊灵能、秘技都出来了，这种神级靶子还不会还手的，之前想都不敢想。
作为指挥者的郑礼回到了指挥部，也不急了，他已经看到了结果……
“继续攻击吧，这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狩神到了这一步，已经算是“很有成效”了。
阿克雷特失去了行动能力，全部力量用在治愈自己的伤口，而结晶太阳转化成了最为笨重的形态，强行进行防御。
郑礼不急，他是真的不急……他在等结晶太阳的防御的自行瓦解。
没有人能够承受无限度的攻击，面对人类军团的围剿，他迟早会崩溃……到时候，阿克雷特自然会暴露出来。
这个时候，郑礼甚至不想过多的耗费气力在结晶太阳身上，这家伙三段变身至少三条命，想弄死太难了。
倒是阿克雷特，他的弱点，其实挺多的……
“帮我联通双子城那边，我有话要说。”
郑礼的命令当即就被执行，当那边的通讯联通了，郑礼也很轻易的找到自己要找的目标，时迁城在这边的官方高层。
“……我看到了首要目标的死相，你们准备的那个‘鬼牌’有效，但只有一次机会。首先，你们要知道三臂三尾的家伙，到底哪里才是真正的‘核心’……”
郑礼没有废话，直接说出了答案。
对面的高层的表情也非常微妙，这自己握着的那张王牌还没出手，就被自己人看穿了？
“……不是头部，是三尾的交汇处，哪里才是你们的目标……”
郑礼说了一堆谜语，但对面却兴奋异常，当即下去忙碌下去了。
作为一个指挥官，郑礼在鼓舞士气方面的大概是无敌的，只要他依旧站在时间的一边，下属们自然会认为他能够引导胜利。
于是，郑礼沉默着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看着一个个神话、准神话投入战场，人类方已经全面介入甚至接管了这一次的狩神之战。
看着葛麦尔边战边退，越打越少……领队的精锐，围着那座塔开始布防，“你不犯我我就不犯你”的态度都不带隐藏的。
看着结晶太阳在无数的攻击下逐渐崩溃，从最初的无视到后面的哀嚎，甚至转成呼痛的悲鸣的。
看着阿克雷特不断的喊出神言，徒劳而痛苦的试图治愈自己。
看着暴怒的两个神子，不断的向收割者怒吼，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不能再等了，再等，他就要强行使用神器了……虚空之舟再来凑一脚，这戏就彻底收不住了。”
终于，当郑礼下达了命令，那致命的王牌，一直潜藏至今的刽子手，也第一次登上了历史舞台。
【阿克雷特，阿特尔人的神祇，你是人类的敌，你是血债的背负者……】
突然的高维宣告，让所有人愣住了。
这一次的宣告，那穿透战场的神之音，并不是来自神祇，而是人类的神话……那仅仅只有三年历史的人造神话。
【……但我是阿特尔头颅收藏家，一个被仇恨折磨到疯狂的复仇者，阿克雷特！你的首级，将成为我展示柜之中最上层的珍品！】
言语就是力量，当这历史上未曾有过的神话出场的那一刻，“死亡宣告”和“复仇誓言”，成为了他的武器。
结晶太阳的巨大身躯之后，一个人影漂浮出来，他缓缓挥动手上的巨镰，仅仅只是一舞，却给人“无数人头”同时落地的幻象。
【啊啊，凡人，你们怎么敢……】
怒吼的阿克雷特无能狂怒，却也只能硬生生的吃了阿特尔头颅收藏家的神话斩首，鲜血从要害处喷出，祂再度承受了致命伤。
而更要命的，确实“对阿特尔人”诅咒已经发作，祂的伤口迅速恶化，金色的皮肤变得稀薄，他在被强行导向死亡！
阿特尔头颅收藏家，仅限于时迁城的神话人物，原本的“正义斩首魔”，郑礼塑造的虚假神话生物。
在三年前，就是一个只有神话之名的空架子，但在郑礼无奈松手时迁城接盘之后，却觉得这“指向性人造神话”相当有潜力，值得认真开发。
前段时间在郑礼返回时迁城的时候，就发觉了自己塑造的神话被扭曲了，而查找其具体“准神话数量”、“神话数量”的时候，更惊讶的发现神话生物都有了一位，准神话有了四十多位。
三年时光能做到这一步，没有官方支持甚至直接派官方好手亲自上阵，根本不可能。
而此时，就是这张王牌翻面的一刻！
“呵呵，仅仅针对阿特尔人的‘对种族特性’、‘对仇敌特性’，阿克雷特符合所有的特攻条件，而且我又帮他们找出了真正的‘脑袋’所在地……”
结晶太阳的保护已经形同虚设，阿克雷特身上产生了大量的裂痕，这是他被“斩首”后走向死亡的征兆。
裂缝越来越大，终于，阿克雷特无力的倒下了。

第七百二十七章 收藏家
王牌，永远在被揭晓那一刻是最有效的，杀手锏，或许只有第一次才能获得战果。
阴差阳错之间，三年前的那个事件，“正义斩首魔”的出现，给了时迁城一个选择。
过程可以省略，最后的结果就是人类的四灵神话库之中，多出了一个新的神话——阿特尔头颅收藏家。
“作为一个神话，他的历史太过短暂，且缺乏广泛流传性。但和其他的神话相比，却有短时间、局部区域的高热度，直白点，就是网络时代的‘流行病’……昙花一现的‘意识认可’不足以撑起一个完整的神话，但如果仅仅限于一种神权和一击的话，确是能起到最大的针对性效果。”
“威力不足？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来看，作为神话的确威力不足，但说到底神话生物也是一种加成，如果给本来就足够强大的战力，那么，就是给其针对特定目标的手段而已。”
“大碧龙”蔡碧蓉，神话“东海龙王”、“巡海夜叉”的持有者，交通部的副部长，时迁城蒙古海军……咳，还在规划之中的海军的一把手，非常非常“有空”的时迁城高层，最高战力之一（水战限定）。
她持有的能力，本来就只适合非常特殊的战场，而由于时迁城掌握的诸多世界之中，水属世界不是没有，只不过真没必要建设强力的水战部队，导致了她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空置状态，偏偏她的阶位、行政级别都相当高（候补交通部长），其他单位想抽调她当纯战力使用，都没有这个资格。
这么一个顶级战力，大部分时间在后勤坐办公室吃薪水，也实在浪费了。
于是，当这一个大部分时间用不上的“针对性神话”诞生的时候，她就主动打了申请，在边陲之地完成了兑变。
具体怎么做到的，大概就是让时迁城发生的一切从小来了一次，顶级神话兼任其他的神话门槛并不高，尤其是以大城的权限让四灵疯狂的放水的时候。
“宿敌宣告。”
复仇之神的标配能力，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宿敌，并针对对其的仇恨和复仇，获取猎杀上面的加持。
“斩首。”
赋予了复仇和神权的一击，唯一的攻击方式。
“首级展览。”
猎杀成功后，获取首级，并将其作为展示品进行收藏和展览。
这并不是无谓的残酷行为，相反，是这个神话是“收藏家”而不是“斩首者”的根源。
作为一个神话，“正义斩首者”还是太过薄弱，需要额外的加持来增加其上限。
而北诗城和灵能学方面的专家，在这方面早有经验。
说到底，“神话生物”依旧需要诸生对其的“认可”，如何让一个“专家”显得更有说服力更有公信力……战绩！
老猎手，会用一屋子的标本、战利品展示自己的功勋，红酒/古董收藏家，会用自己的收藏室展示自己的博学，一个用无数“阿特尔人头颅”作为收藏的复仇者，自然是出色的阿特尔人老猎手。
在四灵的帮助之下，时迁人获得了自己想要的，这神话的权柄之一，就是能够通过收集“阿特尔人的头颅”，来增加其对阿特尔人的特攻。
而蔡碧蓉这三年内收场的头颅……87214具！
堆砌能力，欺骗世界，构建自己的BD（能力组合），到达一定程度的高端剑主，远没有新人阶段那么老老实实。
此刻，这近十万份的加持，最终汇成了一击……
“斩首成功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阿克雷特的下半段，那三尾交汇之处，直接开始裂口。
哪里，是他所拟态的生物的“思维器官”所在的位置，即使他所谓的“首级”所在地。
神权的“复仇斩首”，就是即死攻击，只有两个结果……无效或斩首成功。
此刻，当阿克雷特被拉倒了凡间，被“四神食日”削弱，再被射日箭重创，在最虚弱的时候，享受到了斩首的一击……在某个角落，掌控厄运和幸运的神话，同时让其厄运缠身、幸运归零。
这就是大族之中的神祇落单的结果，如果他的神子军团在这里，绝对不会让自己的主人享受这种程度的“正义的围殴”。
此时，当阿克雷特的首级落地，他依旧没有当场暴毙！
“……不急，不急，那是致命伤，但需要时间，他现在暴毙未必是好事，我们拖着他，继续围点打援……”
阿克雷特拟态的生物，并不是首级掉了，就会直接完蛋的那种“脆弱”生物。
但无疑，他已经接近生死线了。
“继续攻击，副部长阁下，还能斩出第二击吗。”
“……斩倒是可以，但他没有脑袋了吧。”
话没有说完，又是一道战击的光辉伸出，阿克雷特已经无法发出惨嚎，但肉体的颤抖和冰冷，隐约揭示其走向灭亡的真实。
交通部的副部长依旧在阿克雷特的肉体上肆意的破坏，一直的潜伏取得了效果，而此刻的结晶太阳巨人，即使再怎么愤怒，他依旧不知道该如何拯救……他和阿克雷特的块头，都实在过于庞大。
已经不用再重复神子军团对于神子级战力的重要性，兵和将有着各自的对手，巨型战争机器踩不死小老鼠，只要“收藏家”继续这么破坏下去，这位嫡系神子走向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救……我】
那脆弱的神音，依旧在战场上回荡，而他求救的目标，那“陷入了困境”中的收割者，依旧“什么都没有听到”。
即使深处绝境，阿克雷特依旧满腔愤怒，如果不是相信收割者和他的无限军团葛麦尔，自己怎么不带军团就孤军来援！
啥？他是来监军和督战队的？这个时候，就应该选择性的忘记了吧。
阿特尔人在战场的颓势已经显现，阿克雷特已经注定走向终结，人类把目标投向了下一个猎物——结晶太阳。
但在这个时候，先动的，却是一直“友军有难不动如山”的收割者。

第七百二十八章 终点开启
葛麦尔，钢铁的巨人，诞生的历史全部加起来不到半年，天生强大且不畏生死。
但在人类的眼中，这却是一个可悲的族群。
“当一个族群的诞生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战争，甚至仅仅只是为了送死，总是觉得很有点悲哀。”
“……这话，在人类说起来总有些别扭。铁人当年不就是这样吗？”
“所以，他们后来都叛了，你说葛麦尔要多久才会背叛？”
“就看收割者什么时候闲下来了……”
在战争的初期，葛麦尔一直都没有停下来过，由于收割者一路发疯，作为他的眷族，葛麦尔一直作为战争炮灰在快速的消耗。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可以看出来了，收割者就是在有意的消耗葛麦尔，不让他们在战争之中迅速进化成长，甚至不愿意让他们拥有足够完整的自我。
缘由？战场上的必要性的消耗是一方面，但更多的，恐怕还是不安……
“作为一个背叛者，最怕的，恐怕就是别人的背叛……间谍和二五仔，看谁都像是叛徒。”
“即使是自己的造物？”
“呵呵，就是自己的造物才怕吧。收割者当初不就是心灵种族的造物，铁人不就是人类的造物？”
“啧，所以，他的策略从一开始就是自保？”
“对的，这场战争其实和他无关，不管是谁输谁赢都对他很糟糕，他唯一想要的，大概就是彻底让御灵族灭族……但你也看得出来，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在狩神之前，对每个神祇的性格测写，了解甚至推测他们在各种情况下做出的决策，也算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必修课了。
在四位神子之中，战斗意志最坚决的，是阿克雷特……别看结晶太阳表现的这么凶悍，他真的不摸鱼，就不会一直是“结晶太阳”的形态。
这场战争之中，三位神子都是外戚，都是高级打工仔，在平日里待遇不错，但和大族死磕的时候，也就是高档一点的炮灰，一不小心就会完蛋，怎么积极的起来。
只有阿克雷特，那是为自己家人打工，他的战斗意志不仅坚决，还手握重兵，随时都可能成为逼着其他神子拼命的监工……所以，他成为了首要铲除的目标。
第二个必杀目标，显然就是收割者了……他的百万军团，实在太过疯狂，即使谁都知道按照灵能学的基础理论，这必然是一个不持久的状态，但这的确极大的威胁了中部六城的安全。
“他不敢让自己的钢铁巨人获得自我……我们可以逼他。”
战争到了这个地步，人马不断的更新换代，战力提了又提，无法提升的葛麦尔只能用数量堆……但当兵种的单兵力量差距到了一定程度，空间也换不了时间，葛麦尔的溃败只是时间问题。
于是，收割者就陷入逻辑矛盾之中，他想要安逸的完成自己的计划，建好自己的方舟，需要足够的战力维持好前线，但为了维持前线仿若葛麦尔自行进化的话，总感觉是在挖掘自己的坟墓。
他之前采取的办法，是“贵族分封制”。
即提报一部分表现出色的葛麦尔，赐予其力量和地位，让他们成为族群之中的贵族，间接掌控整个族群……但那些新生的“葛麦尔贵族”，看到自己的族群不断的送人头，是什么滋味也挺难说的。
前段时间，前线的“葛麦尔贵族”数量明显少了几成，还有极个别的存在成功叛逃……虽然只是一些普通的葛麦尔，一些一直活到现在的漏网之鱼，也的确证明了收割者的残暴统治，比预期之中更快的出现问题。
之前葛麦尔悍不畏死，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死亡，现在不仅知道了，前线还都是“伟大收割者过往事迹”的传单，让他们动摇者更多了。
老练的动摇者躲在新兵之中，出工不出力，谋取活的更久的机会。
收割者或许不了解前线正在发生的一切，他却可以注意到每一批的“过期者”来的越来越快了……这加剧了他的不安，甚至导致了几次内部的大清洗。
葛麦尔是生而知之的神造物，他们有智慧有知识，但只有有了足够的自我，自然会对自己的未来进行思考……这种“快速成长”，反而成了他们“快速过期”的主要原因。
就如人类对其的判断，背叛者最恐惧的就是别人的背叛，造物背叛了造物主又称为了新一代的“造物主”，自然会对自己的造物满是防备甚至恐惧。
如果不是这种发自内心的不安，他稳打稳扎老老实实给阿特尔人打工，继续兵力然后把葛麦尔铺满几个前线世界，也不至于陷入当前进退两难的窘境。
“背叛者，得不到信任的缘由，可不单单是他们过去背叛的现实，而是他们从一开始就始终飘着在，怎么可能真心的投靠新主子。”
此刻，当葛麦尔军团终于出动，开始救援可怜的阿克雷特……郑礼只觉得，收割者恐怕是担心阿克雷特死前会发疯，会用那个“必杀神器”带自己走。
当然，也有可能是等着阿克雷特死，然后夺走那件神器求个自保。
但不管如何，这一次的收割者，是真的认真了。
作为前锋，走在最前面的，不仅有他这些日子提拔的“贵族们”，还有那源生的葛麦尔巨人，那从一开始就被设定为神眷的巨型战力。
看起来，诚意满满，至少没有让阿克雷特的救援变成一句废话……
【……救我……】
阿克雷特依旧在苟延残喘，而他头顶正在上升的光辉，给人异常危险的感觉。
不管是强行使用神器或者是自爆，这都是足以改变战场局势的麻烦事。
而这个时候，葛麦尔的“精锐”，收割者眼中的“自己真正力量”，和龙马军团再度撞到了一起。
之前，葛麦尔和龙马军团的交手，随着双方此消彼长的战力调整，已经成了龙马军团的碾压局，这一次龙马们和真正的葛麦尔主力撞到了一起，结果……没有变。
依旧是碾压，依旧是人类方的压倒性的优势。
缘由？数量差距只是其一，那些被提报出来的“贵族”即使获得了造物主的恩赐，提升依旧相当的有限，这些少量的精锐即使个体战力勉强能用，但数量也是平推的结果。
这一幕，让战场边缘的收割者很是难堪。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寄予厚望的“嫡系军团”，自己保留在塔中潜藏的主战力，已经远远跟不上人类属下的龙马军团了。
可战场到现在这个糜烂的地步，却也是收割者期望的。
“你让我救，我救了啊，还自己上了，前往别死前想不开，硬要带我走。”
但恐怕他也不会想到，他这样蛇鼠两端的行径，其实也在郑礼的计算之中，还为他准备了好戏。

第七百二十九章 死亡
三尾三臂的神祇，正在流血。
金色的鲜血铺了一地，沐浴神血的世界，正在变得更加完整。
郑礼可以感觉到，无形的眼睛已经注视着这片区域，世界意志在关注着这诡异的战场。
此时，神明正在死去，他消散的灵魂、神血、规则、肢体，都在成为新世界的营养品。
这是整个战争至今，世界收到的第一份大礼，也是最让人“祂”疯狂的地方。
大量的兽王陷入了疯狂，他们试图冲击挡路的葛麦尔和龙马军团，试图在战场上为世界夺取更多的“神之血肉”……然后轻易的被两军全灭。
不管世界意志给“自己的子民”开了多少挂，离这多元宇宙的两大强族，还是差数量级的战力差距。
神子，正在死亡。
正在斩杀祂的，不仅仅是交通部的副部长一位神话，确定了战场上的局部优势，更多的战力被空间能力、战场抛射器投到了前场，大量的神话级战力走上了战场。
其中，可不仅仅有常规的神话级战力……阿特尔头颅收藏家四十多位的准神话，今天至少来了20位。
只不过，他们的场景比较微妙。
“没头可以斩了……”
第一次，这个“攻击技能”只限于斩首的神话，发现了自己的短版。
于是，他们把目标，看向了那靠近自己的另外一个神祇，正在全力挨打的结晶太阳（巨人形态）。
“那头，好像离得不远，要不……”
“别去试，继续攻击阿克雷特，给祂放血，让祂尽快完蛋。”
郑礼的命令，却迅速下达了。
他只知道，如果这些家伙真的去冲击结晶太阳，这些“收藏家”的通讯会迅速切断。
那家伙，至少还有两个形态可以转化，最重要的，就是郑礼感觉“头颅收藏家”对其的克制性非常差。
倒不是因为他是分支，而是这家伙三个脑袋，而且三个脑袋都未必是真的脑袋……这种玩意，大概是真的天克头颅收藏家。
专家对其肉体进行解析，它结晶太阳形态就是三合一的漂浮首级姿态，斩首都不知道斩哪个位置。
但阿特尔人头颅收藏家，更多的是给神祇带来“死亡”的属性……正常情况下的神祇，灵肉合一，就算是某个零件被斩落，也能够高速的再生。
但诸生认为，“首级”掉了，就会死，所以刽子手这个职业，往往和“死亡”的概念会挂上勾，就像是本来作为农具的“镰刀”，也不知不觉成为了死神的象征物。
阿特尔人头颅收割者，更像是“阿特尔人死神”，只不过需要“斩首”这个动作，来真正的赋予他们死亡。
思索着，考量着，谋划着，即使结晶太阳近在咫尺，郑礼依旧没有下达让神话寻觅下一个目标的工作。
现在的诸位高端战力，正在全心全意的“鞭尸”，让这位阿克雷特早点彻底完蛋。
而另外一面，正在冲击龙马战线的葛麦尔大军，再度被击退……当人类军团和援军开始对龙马军团进行远程支援后，双方的战力天平再度被扭转。
葛麦尔大军成批的倒下，收割者在以族人的生命表示：“不是兄弟我不来救你，实在是救不了。”
【……你……亲自……】
【……第五……】
断断续续的声音，随时可以彻底完蛋。
但这无疑是某神最后的催促……
他在要收割者亲自冲击龙马军团，面对人类军团的挑战。
“轰隆！”
但在这个时候，巨兽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跃迁，双子城拦了葛麦尔军势的面前，收割者只能选择硬拼或者后退。
而给了人类这么多时间，给了双子城（看到战果）下定决心亲自上场的决策的时间，收割者的战斗意志恐怕依旧很是微妙。
而在这个时候。大地开始震动。
“轰隆！”
地震波扩展开来，那频率却微妙的仿若心跳，最开始只是稳定而缓慢的节奏，接着，地下的心跳声不断加快，最终，成为了连续不断的峰值。
那无数血肉塑造的钢铁之塔周遭的地表，开始缓缓的分裂……即使还没有成型，即使没有抵达最完整的形态，祂依旧准备跑路了。
当然，他是不会承认的，要问，就是在构建自己的神域，提升自己的战场能力，把客场转变成主场。
被“巨兽”拦下来的收割者，猛地扑向了双子城的城墙……然后被无数的重火力轰飞。
“啧，还真是做戏做全套。”
很多人已经看穿了一切，收割者的演技并不算好，他也没有理由和人类的大城死磕到底，说到底，还是担心阿克雷特临死前想不开，硬是要带他走。
而另外一面的结晶太阳，却依旧保持在第二形态……明明阿克雷特最后的“遗愿”，都直白的点名了“第五形态”。
“还真是兄恭弟谦，都在等他死。”
是的，结晶太阳和收割者都在等待阿克雷特的彻底死亡，那么，他们就有逃路的理由和可能性了……即使是看起来很老实很忠诚的结晶太阳，真要上顺风车也不是一件难事。
【阿克雷特兄弟，我收割者无能，无法跨越城墙的阻碍……】
这个时候，连收割者的演技都很浮夸了。
毕竟，此时的阿克雷特是已经要燃尽的烛火，很多人都怀疑他是否还有足够的力量，使用神器带走收割者。
神器虽然强大，但使用也是要消耗力量的，就是最高等级的神器本身也是一件工具，阿克雷特这垂死姿态，恐怕很难对收割者造成致命一击。
【……】
最终，阿克雷特沉默的开始告别世界，他似乎已经没有气力发言了，只有意志通讯成为了干扰这一片的超级杂音。
事实上，终于，当祂金色的肉体开始崩解，当祂的血肉开始被世界汲取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如果祂之前什么都没有做的话！
“……所有人，所有人，不管是御灵族还是人马，不管是时迁人还是双子人，做好防冲击准备，战场上……远离那个‘塔’所在的区域！”
缓缓升起的高塔，正在尝试撕裂空间的限制，但祂强行扭曲、削弱的空间屏障，却给祂带来了灭顶之灾。
在郑礼刚刚完成了全局的战场通告之后，战场之上，流星撕裂了天空，空间裂缝直接崩裂了大片的天空。
就在强行升起的“塔”的漂浮大陆之上，一个甘蓝色的巨型山脉，缓缓的撞了下来。
“轰隆！”
那是最原始的较量，是双方疯狂的减速，却依旧停不下来的“车祸”。
虚空之舟来了，带着可怕的蛮力和不可抵御的力量，直接撞了过来。
于是，刚刚升起的“塔之大陆”，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个圈，倒着飞、斜着落，直接回到了他原本该在的世界。
“轰隆隆！”
这一次的震荡，可是世界毁灭那个档次的。
冲击波直接毁灭了周遭的一切，山崩地裂让生命显得无比的脆弱，万幸，塔之大陆根本没有飞多高，它扭曲的世界屏障就让对面穿了过来，然后将其原地拍落。
最终的落点，依旧是葛麦尔的区域，大量的“炮灰”刚刚遭遇到了造物主的抛弃，此刻，又迎来了灭顶之灾。
“阿克雷特灵能反应消失，已经死亡……我们狩神成功！”
往日应该得到欢呼的消息，此时却依旧让所有人绷住神经，这突然的搅局者，带来了更多的变数。
而在另外一边，在结晶太阳的肉体之下，阿克雷特也走完了自己的一身，土归土尘归尘。
他金色的肉体开始瓦解，灵肉合一的另外一边，就是当他们真的死亡之后，身体的大部分会直接蒸发，只有强灵能材料才能安稳的留下……而一个神能够留下多少，也直接体现了祂的强大程度，同时，也和世界的“吸收”、“消散”能力直接挂钩。
这个世界的吸收力量显然不太够，大量的“金色材料”留了下来，最近的神话战力在疯狂的收割。
而最要命的，确是在那一片金色之中，有一个锈迹斑斑的巨大十字，正在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如果没有其他的可能性的话，它就是次元回归之锚，那携带的两件A级神器之一。
另外一件，那银白色的液态金属构成的小球，也在诡异的流转……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它是阿特尔神和它的嫡系拿来针对自己分支、神子的超神器，极其的珍贵。
此时，应该是上面藏着什么特殊秘法，当它察觉到周遭没有足够“资格”的使用者，一下子就自己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有那“船锚”，依旧在散发着诡异的光辉……从那高能量度数来看，它已经启动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看来，在阿克雷特被袭击，考虑到他有可能活不下去那一刻，就提前启动了这同归于尽的程序……万幸，收割者救了所有的人。”
此时，作为某神逃命依仗的“塔之大陆”已经倒挂与地面，成为了“伞之大陆”。
它漂浮的途径之中，打碎的空间屏障，让“虚空之舟”找到了空间的薄弱点，也正好让其和直接在空中碰撞。
如果没有它的无私奉献，那么，碰撞会发生在地面，遭遇虚空之舟重击的，会是季风大陆。
如果没有它提前打开盖子，蓄力更久的虚空之舟会伸出更多的部件，那撞击的威力会数倍数十倍增益。
“这是偶然吗？不……应该是阿克雷特的报复。”
“我们的‘算师’们也拿出了一样的结论。相当高的几率，阿克雷特撑着不死，就是要看到这一幕，看到收割者逃生的希望，被自己招来的虚空之舟狠狠的撞下来的一刻。”
此时，大地还在恐惧的颤抖，一切都没有陷入平静。
伞之（浮空）大陆的轨迹，还带来了巨大的尘暴和轨迹，还是如地狱火车通行后的死亡之路，无数的倒霉蛋就此化作了肉泥。
但这样的结果，已经比最糟糕的场景好了太多。
“阿克雷特是察觉到塔要跑路，才启动的虚空之舟？或者只是单纯的已经近乎死亡，希望拉人一起上路？”
“我倒是觉得，是收割者一直拖着，等阿克雷特已经确定无法使用‘神罚’武器，无法拦截自己，才召唤了塔的强行分离起飞，也正好让虚空之舟迎面碰撞。”
这些疑问没有答案，天空上的裂缝越来越多，巨型的“世界”已经飘在其上，但由于最初的碰撞点已经设在半空之中，最糟糕的大陆板块先撞后反复挤压的场景，应该是不会出现了。
此时，最绝望的，大概是收割者了。
【……阿克雷特……】
看着那倒扣着的“伞之大陆”，还有耳边无数的哀嚎，他似乎陷入了绝境。
而在另外一边，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结晶太阳再度变形了……这一刻，他跳过了资料之中的“第三形态——多足攻击单位”、“第四形态——单臂斩杀者”，直接跳到了一个谁都没有见过的形态。
那资料之中没有，阿克雷特喊着需求，却迟迟没有等到的形态——“跨空间飞翔形态。”
“呜呜呜！”
诡异的兽吼之后，那是一只巨型的蓝色飞禽，独角独眼，周遭有无数的光辉闪烁跟随。
而周遭扭曲的可见光，还有隐约闪烁的不稳定空间带，无疑昭示了它的本质工作——逃命。
“……这家伙，反应够快的。”
还没来得及谋划，那蓝色飞鸟，就瞬间消失在原地……那是郑礼肉眼无法捕抓的速度，下一刻，它就飞进了虚空之舟打开的时空裂缝里。
他也是够果断的，连正常的空间通道都不走，就是要赌虚空之舟的可能性。
“啧……猎日计划取消，接下来进行收割攻略。”
结晶太阳的做法相当理智，当阿克雷特倒下后，最危险的，其实就是他本人了。
首先就是如果他再被“射日攻击”，这一次可没有人帮他挡箭，其次，收割者有无数的葛麦尔大军保护，是难啃的硬骨头……他一个孤家寡人，自然是最优先清除出场的目标。
此时，支援的两位神子一死一逃，狩猎的目标，转向了“背叛者”收割者。

第七百三十章 将军
蓝色的飞禽，是变化后的神祇，祂毫不犹豫的化作飞向天空的虹光，全力远离这致命的战场。
追杀吗？没有必要，也做不到。
谁都无法预料虚空之舟有什么，而结晶太阳的行为，无疑也是一种背叛……对阿特尔人势力的整体背叛。
之前阿克雷特就要他快点变成第五形态，然后带着自己跑路……但不管他变成什么形态，只要无法撕裂空间强行横渡虚空，都意味着一个相当糟糕的现实，人类会对其追杀到底，到了这个地步，人类不可能放过阿克雷特逃出生天。
没有带上自己的军团就强行干涉战场，恰好遇到“收割者”和他完全不能期待的大军，或许这种行为不能和“没有带士兵就上战场的将军”想比较，但至少也是个“备考了十年理综然后高考考了文综”的倒霉蛋。
结晶太阳看得很透……有阿克雷特在，他甚至不能主动逃跑，而阿克雷特作为第一目标被重创的现实，让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撤退，接下来，只是等一个好时间。
“……不要管他，让他帮我们探探路，看看虚空之舟的情况。”
虚空之舟偶然和其他的位面相遇，然后给彼此带来痛楚和机遇，最近的一次遭遇，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而是和人类、阿特尔人都不接壤的区域，人类也没有理由去主动收集情报。
但可预见的，里面是一群凶悍的宇宙海盗和宗教狂热的邪教徒，这两类生命都不是善男信女，且攻击性极强。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发起攻击，还是因为对当前的情况缺乏了解……
“灵能雷达盯着上面那个家伙……”
郑礼思量了一下，目测了一下上面依旧平静的虚空之舟，然后笑了。
他突然不觉得上面那个大家伙会是什么麻烦了……
“两百多万的灵能生物……我不觉得上面会有多大的勇气来干涉我们的战场，更不提这里还有一具神尸。”
这是两个强大种族的正面战场，当百万级的军团在彼此撕咬的时候，那些强大的野兽，或许连窥视都没有勇气。
或许那些虚空之舟的游荡海盗在很多世界是灭顶之灾，但在人类和阿特尔人死磕的战场上……他们能够抽调的有五万、十万灵能者？还是说付出一切来抢劫一群武装到牙齿的强盗？
至于虚空之舟的狂信徒，那就更安全了，他们视方舟为精神家园，你离得远远的，他们也不会主动来招惹你。
大多数种族眼中的天灾末日，那毁灭一切的漂浮方舟，甚至不敢主动干涉属于人类的战场。
“说到底，还是葛麦尔和人马军团太可怕了……”
常规的阿特尔人战线，一个A编军团就可以覆灭大多数弱小种族，但也就五六万人左右的规模，现在阿特尔人场面上就有两三百万，且灵能普遍不低。
“继续吧，猎手们，你们下一个目标，就是收割者，拿下他，我们就赢得了这一场战争的胜利，整个时迁-阿特尔战线，也能够得到数年的稳定期。”
这个时候，战场的形势再度扭转。
两大监军来了又走了，原本收割者和人类之间的“默契”荡然无存。
而收割者原本搭乘的“跑路车”也出了交通事故，唯一的逃生出口被一辆“大卡车”堵着在……这个时候，连祂原本的家底，那些储备在塔之中的精锐，也彻底毁于了这场交通事故。
郑礼沉默了，犹豫了，他在观察未来，观察某人的疯狂，观察某神的末日。
下一刻，他却摇了摇头，完整状态的收割者，看不到他的死相，甚至无法感知。
“龙马军团，继续。双子城，请继续前线压阵，不要太过积极。”
郑礼的指挥语言并不标准，但却简洁易懂，下一刻，大量的龙马军团完成整编，杀向了那收割了自己族群的罪人。
“……复仇，我们终于有机会亲手复仇！”
“我的家人，我……”
“真没想到，会这么快，我还以为至少要好几代人。”
“别开心的太早，他没有那么弱……”
这个时候，龙马……背后的御灵族也注意到了现状，这个混蛋神祇也陷入了绝境，或许，自己族裔的大仇真的可以予以回报了。
而看着士气正旺的龙马军团，郑礼也终于满意的笑了，看来，是用上那一张王牌的时候了。
“……动手吧，时间到了，我要看到祂的灭亡。相信这也是你的夙愿吧。”
于是，在某个地区的地下区域，一双眼睛突然睁开了，那灵能汇聚的双瞳之中，满是寒冰刺骨的仇恨。
【……背叛者，将担负起其无尽的罪恶，复仇者的面容，将始终注视着你……】
诡异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这明显的神言，却不知道出自何方。
但下一刻，遭到攻击的某神，自己喊出了袭击者的名字。
【……赎罪者！你这个废物居然敢……】
怒吼并没有意义，钢铁的巨人被诅咒侵蚀，这是本地的复仇之神予以的“正义复仇”，是他替无数旺死者予以的“正义审判”。
在收割者的身上，一个个小小的面孔浮现出来了，其中有看起来有些畸形的心灵种族，他们用自己的触手和心灵之语，咒骂、诅咒杀害自己的钢铁巨人。
“背叛者！”
“背叛者！”
愤怒和抱怨，悲伤和无奈，最终都汇成了一句句怒吼。
【背叛者！】
这一个词汇之中，蕴含着整个种族和族群的痛苦。
第一次，收割者半跪下来了，他浑身已经长满了一个个人面疮，他们寄生在他的血肉之中，汲取他的营养，并对其内部进行侵蚀攻击。
复仇之力的使用，也有多种方式，但本质确是不变的——即将被复仇者所做的孽和业，通过某种方式回报他身上。
越是平衡越是对等越是“复仇”，其效果越强。
“诞生者祝福”，就是这个诅咒的真名，就如收割者诞生于心灵种族的伟大文明，汲取了文明和凡人的营养成长，并最终背叛了他。
这些倒霉的被背叛者，经过了一次轮回……从新从收割者的身上诞生了！
很快，就有完整的“心灵种族”，从其钢铁之躯上爬了出来，然后就瞬间被强悍的神力蒸发……收割者应付不了体内的麻烦，还应付不了爬在自己身上的弱者？
但很快，他们就找到了攻击的方式，并不需要爬出地表，咒骂和往下撕咬、侵蚀，就能够给收割者带来巨大的痛苦。
而这，还是本世界的复仇之神，给予收割者的复仇套餐之中的前菜。
“……还撑得住吗？”
【当然可以，我的‘朋友’。我的状态比预期的好太多，尤其是我的思考能力，大概这些日子里最好的……可能是世界得到了足够的养分，而我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人格神，还站在针对入侵者的立场上，祂对我予以了馈赠，非常丰盛的馈赠。】
复仇者这话听起来友善且开心，但其中有些话语之中的潜台词，可相当让人微妙。
为了龙马军团的成型，强行降“复仇者”变成了“世界服务器”，也自然抹去了他大部分的思考能力，成为一个理智且合格的AI，能够精确而耐心的完成无数次“附魂”、“离婚”操作。
现在，需要用上他的复仇神职了，需要用上“仇恨”的力量，就自然要解锁他的人格AI，归还其一部分人格意识……但理智的他只是稍微抱怨了一句，就谈起了正事。
毕竟，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和族人，都握在通讯那端的小年轻手中。
“可以，维持住‘诞生者诅咒’就行了，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家伙接下来做出的，会非常契合你继续进行复仇……准备一下，给他来个狠的。”
此刻的收割者相当的狼狈，复仇神权从来不算强大，限制颇高且使用困难是最大的问题，但“复仇”本身就涉及到因果，一旦符合所有的要件，且会随着复仇者的仇怨、人数、意志进行叠加，各方加持之后相当难以防御。
“背叛族群的那份罪”、“毁灭自己世界的那份罪”、“欺骗所有的平民并试图抹杀他们的那份罪”，一份份罪无可赦的恶行，最终被因果反馈，成为了复仇之神手中的“诅咒”，那溃烂的伤口是罪不可赦的证明。
“灵魂之神”、“复仇之神”、“御灵族的守护之神”，此时的复仇者，也是地地道道的高维存在，就是比收割者弱，也是同一等级的存在……而当复仇之神担负起复仇天职的时候，是可以越级挑战的。
更别提作为“守护神”，他本来就有复仇的义务。
此刻，获得了自由的人格神，拼尽全力对其予以诅咒，让其对御灵族犯下的罪行，成为刺入体内的匕首。
但突然，祂发现有些东西不对劲，似乎自己这边，还有另外一个可以予以执行复仇的……
【郑礼阁下，我这边多出一个执行……】
“哪一个吗？不急，再等等，不是用的时候。”
郑礼平静的拒绝了某神的请求，那一张王牌，还不是用上的时候，“仇恨”累积的还不足够。
于是，他拿起了通话器，直接进行了大规模喊话。
“龙马军团……不，御灵族的各位人类兄弟，你们的保护神将你们族裔被背叛的痛苦返回了这个罪恶滔天的恶徒，今天就是他伏诛的日子，你们还等什么？！”
简单的言语，只需要把情绪带进去，就能够让受过伤害的战士沸腾。
他们看着那“熟悉”的面容，一个个出现在背叛者的身上，或撕咬或诅咒那个看似伟岸的自私存在，自然心情激动。
指挥官在这个时候一引导，瞬间，无数的龙马战士开始了新一轮的集体……自爆！
没办法，最近的那一批战士已经突破了葛麦尔的防线，直接面对了被围殴之中的收割者，自爆不仅可以在冲不起来的敌群之中进行大规模杀伤，还可以给后方的冲锋队腾出位置。
“轰隆！”
一声声巨响，充斥着复仇者的喜悦，那些龙马战士满脸喜悦的离去，那是崇高的荣誉和一生N次的机会。
而在这个时候，天空上的浮空之舟也动了。
它缓缓的行动，却不是往日的向前、向下突破碰撞，而是慢慢的后撤，试图离开这被卡死的空间缝隙。
是被吓到了吗？还是舰载AI单纯的判断这里并不值得掠夺？是海盗们有了控制大舟的方法，还是大舟自己的行为。
而在郑礼手上的情报之中，有一群双子城的高端战力，已经在之前飞向了上空……狩神中的人类，拒绝第三者搅局的可能性出现。
新一批的龙马军团再度围上了收割者，新一轮的灵能爆炸会带来毁灭，此刻的郑礼却松了口气，坐了下来抿了口咖啡。
“龙马军团压上……别看这家伙叫着惨，钢铁之躯加上体内无数AI构成的超级领能体，他离崩溃还早着了。”
郑礼不急，他是真的不急，干掉了阿克雷特，自己的任务已经提前完成，五种形态的结晶太阳一开始就不太可能狩猎成功，而眼前的收割者，是落入死局的困兽。
急着去吃……会出问题的，损失一旦大了，自己这指挥之前再多的功绩，也会一笔勾销。
郑礼不急，他是真的不急，他在耐心的用无限多的炮灰去试探，去逼出收割者可能还藏着的底牌。
“阿克雷特的死亡，让局势自然的偏向了我们……”
哪位嫡系神祇的暴毙，是时迁城多年积累和准备的结果，也是收割者一路卖队友的结果，现在，轮到他来体会独自苦战的滋味了。
【生命，在我脚下……】
和之前每一次使用力量时的长篇叙述不同，收割者已经陷入了疲惫状态，他在竟可能的保存力量，以应付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幺蛾子。
收割者使用了自己的权柄，生命的泥沼在其脚下出现，大量的葛麦尔瞬间诞生，数以万计的战士铺面了战场。
而在上面的天空之中，看到某神一轮爆兵就是十几万起步，那正在努力退出的方舟又快了两分。
召唤出足够的炮灰，收割者试图逃走，这一次，挡路的确是巨型的双子城。
想要吃“大鱼”，自然要出点力。
强行野战一个神祇是不可取的，当如果一个傻神蠢到主动冲击大城的城墙和防御阵地，那也是约等于主动找死。
更多的龙马军团迅速的完成组装和前线配送，新一轮的龙马战士再度开始狩猎钢铁巨神，身上的人面疮让他状态极差，于是，被逼到角落的收割者，只能提前启动自己的终极王牌。
【愚蠢而低劣的软体动物，这是你们逼我的……】

第七百三十一章 收割者
在郑礼的指挥部之中，无数的人员正在忙碌。
当一个神祇被逼到角落，谁都不知道他下一刻会掏出什么……如果没有预知能力的话。
这一次的战争，双子城、时迁城都派出了额外的资源和力量，督促郑礼完成自己的兑变……让郑礼成为指挥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验证的机会。
验证“郑XX”的布局的可能性，验证“时间观察者”对于狩神的帮助有多大。
恐怕，此刻，在某个地区，还有一个专门的参谋部，对郑礼的指挥部进行打分，评价这独一份的“观察”能力，到底在多大的程度下改写了战场的局势。
投资，是要给予回报的，至少，要给出“有回报”的态势。
所以，才有了那一系列的舆论攻势和资源倾斜，郑礼如果不在那个时候踏入准神话，恐怕上面会急着逼他自己进入……
“这是一份考验，同时，也是一个机会，一个验证郑XX的遗产到底有多少价值的机会。”
即使是此刻，郑礼依旧在完成自己的答卷，而且必须答好。
就如三年前，郑礼拿出自己仅有的筹码“可能性”和时迁城签署了一系列的“不平等”契约，也就是谋取一个在外面历练成长的机会……一个真正的战士，是不可能在花园之中成长起来的，要把握自己的命运，仅仅“有价值”是不够的，最重要的还是“能打”。
所以，即使上级只要看到“时间之神”在狩猎高维存在的效果就会继续“追加投资”，郑礼依旧冒险去了前线……他主动做了一道“附加题”。
“现在，已经证明了时间能力对神祇的攻击效果。我在战场上的潜力，应该也得到了认可，那么，我就不会被拦阻在狩神战场之外，成为后方指挥部的人形罗盘。”
就郑礼这个资历，当罗盘其实都资格不太够，能够担任一方指挥，说到底，还是上面想看看时间系能力在狩神之战之中起到作用。
但问题来了，如果郑礼表现的很好，那么，他的价值评估会被抬的很高……当年的“包养情况”，就会变成现实。
当一个珍惜能力出现的时候，将其收录保险柜之中是最佳的选择，所以，如果郑礼不想成为“收藏品”，就要主动做出点什么。
所以，他冒险参与了弑神，并证明了自己神魂加持下的时间系能力对于狩神战场的价值……那么，在“指挥”、“罗盘”这样的后勤价值之外，自己还有一份“狩神战力”的价值，且也是独一份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郑礼这简直就是没事找事，冒着生命危险给自己添堵……但他也只是想在残酷而美丽的世界，更好的活下去。
他从来不以最大的恶意却揣测别人，但也不会傻到用最大善意去看待其他人的作用。
而此时的郑礼，也在实战之中，进一步的展示自己的价值……在完成了战场上的展示之后，他觉得时迁城应该不会改变对自己的态度了，就是要在战后分到那一块最大的蛋糕，自己还要表现出“天使投资人”们喜欢的潜力。
“……大量葛麦尔会死亡，他们死的真惨，生命全部被汲取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有能力使用的愈来愈多，郑礼也越发熟练这洞穿生死的冥河之眼的使用方式。
直接观察高维神祇？那基本是作死就不提了，消耗也大到不可承受，但如果是观察他周边人的死态，自然可以推断那一块区域发生了什么。
“烛龙之眼”，那定点扫描死亡之景的能力，让郑礼的时间系灵能和神魂有了发威的地方，不管的提炼未来之景，配合“时间线观察”能力，来完成真正的预知。
“……参谋部要我提供意见参考？我个人觉得，接下来，我们大概可以看到一个超级大胖子了。让所有人离那个家伙远一点，别被卷进去了。”
【愚蠢而低劣的软体动物，这是你们逼我的……】
伟大的存在依旧在说着狠话，而郑礼，却已经进行了全屏广播，通知所有人避开那最危险的那一刻。
“……生命的泥沼，是他最强大的头衔，由无数灵魂构成的他是一个灵魂聚集体，而他塑造葛麦尔种族的能力，也是‘生命’的权柄。这不仅仅是收割者个体的能力，应该是那黑色土地的‘生命’属性的再体现。”
郑礼缓缓的述说自己的判断，周遭的人将其记录下来，作为这场战争的依据。
“不得不承认，阿特尔神的百年谋划，的确制造了一个超级怪物。那‘黑土地世界’无数年月吞噬的无尽生命力，配上‘收割者’收割走的无尽灵魂，才有了这个超规则的生命之神，才有了那超规则的无限葛麦尔大军。”
在郑礼看来，收割者这个气势汹汹的神名都只是伪装。“生命控制者”才是这位神祇的本质。
而理清一个神祇的本质和神权，才是克制他、狩猎他最重要的一环。
“……生命之神对生命之力的使用，最常见的就是两种，一是赋予，把死物、生物质变出自己的生命，并予以强化，第二……就是反过来了。”
【回来吧，我的孩子们，我的眷族们，我的……血肉们！】
神明的怒吼还在耳边，郑礼却笑着摇了摇头。
“只有起错的人名，没有叫错的神名，收割者这名字真的没有错，他一开始就是种田的……”
伴随着收割者的怒吼，他周遭的葛麦尔一个个自动溶解，大量的巨人直接化作了钢水和生命质，然后就流向了自己的神祇。
地面上，到处都是雪白的一片，无数的“白色泥沼”，流向了那作为水之源头的“江海”。
“在最初，很多人以为收割者脚下的哪一片，就是所谓的生命泥沼……但我个人觉得，以他的手段和阶级，‘泥沼’这个主神权，实在太多脆弱和狭小。现在……”
郑礼的目光看向了那无数的泥块，化作了流淌的白色河床，而收割者浸泡其中，享受着美味的营养品。
“……这，才是所谓的生命的泥沼。聚所有的生命来培养自己，这才是收割者的本性……”
郑礼的感觉越发微妙，虽然之前就得出了这个可能性，但本应最大公无私的生命之神之中却出了一个自私天才，也实在太过挑战常识。
无数的泥点开始倒流，还没有成熟的种子被强行收割，收割者已经等不到庄稼成熟的那一天……即使是要吃掉种子，他也要活下去。
钢铁的巨神还是膨胀了，他的气力在以几何数高速增长，本就强大的他，隐约又跨越了无数的阶级。
“……既然早就知道有这一幕。我自然早做了准备，复仇者，你的机会到了。”

第七百三十二章 毒牙
诡异的“复仇者”依旧在收割者身上诞生，复仇的死灵在倾泻自己的愤怒，一个个被复仇之神唤醒的灵魂，在燃烧自己的灵魂……只能使用一次，或许是复仇系能力最大的弱点。
但此时的收割者，却已经开始适应甚至“克服”了肉体上的人面疮。
毕竟，生命的泥沼，在不断的对其“输血”。
一个标准的刀疤伤口，对于一个人类来说可能致命，但对于巨人来说，却只是针眼一击，痛是肯定会痛的，但致命就未必了。
被汲取、收割的葛麦尔成为了巨神的血肉，强行进化的巨神在“稀释”自己被诅咒的成分，那根本无法驱离的复仇之魂们，被大量的“稀释”，极大的降低了其活性和威胁。
而这，还只是收割者完成自己的强势进化路线最不重要的那么一部分。
【伟大心灵，伟大肉体，全能之神，生命之泥沼的所有者，钢铁之躯的守护者，葛麦尔的播种人和收割者，诸神歌颂着我的名，塔尔罗&#183;收割者。】
再一次宣告神名和领域，是确定“自我”的手段，免得被生命力洪流模糊了自我的认知，导致主体意识的缺位。
他在强行进化，却不是突然而来的想法。
黑色土地的世界，也是这么做的……先播下生命种子诱惑外来的族群，然后将其定期收割，让其血肉和灵能回馈黑土地本身。
“收割”的世界遇到了“收割”的神祇，形成了一位真神的进化闭环。
他会不断的“播种”，等麦子成熟的那一刻，再进行收割，然后用新的种子再找个地方播种……正常情况下，他应该是走到哪里，葛麦尔生产在哪里。
但收割者的多疑和不安限制了他……
“让葛麦尔在离开我的时间点，在其他的肥沃世界自由发展，那我怎么可能保持他们的忠诚心？”
将自己的族群视作工具视作随时可能背叛的定时炸弹，让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走阿特尔神为其设计的王道之路，那定期收割的进化能力，甚至被其认为见效太慢且不够稳定。
过于残酷的造物主，给了葛麦尔灭顶之灾，他们这些还没有成熟的“种子”，也变成了收割者进化的粮食。
【不够，不够，不够！】
神祇在怒吼，饥饿让他陷入了疯狂。
他强行的进化，让身体再膨胀了一圈，却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变形之术，神祇灵肉合一，修订肉体的扩大化，等于直接提升了灵能的总量，是名副其实的再进化。
那是他早就设计好的进化模板，是最适合他的雷霆巨人，其部分基础已经打扎实，剩余的只是填入更多的能量和生命了。
钢铁的巨人一把抓起地上的葛麦尔，直接将其塞入嘴里大嚼起来。
那或许不能填满那空虚的胃，但至少能够填补一下越发饥渴的食欲。
恐惧、愤怒、不安、犹豫，被视作“庄稼”的葛麦尔第一次感觉到这么多的负面情绪，但又能如何？他们体内已经写满了服从的基因，在收割者面前，根本没有抵抗的可能。
造物主和造物的关系，就是这么残酷且无情，造物主并不需要孩子和家人，他只需要工具和粮食。
“该你了，复仇者，这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机会’……”
在某个区域，有人下达了一个指令。
下一刻，一个声音在这整个战场回荡。
【你们，可怜而又可悲的造物，渴望复仇吗？如果你们能够理解什么是仇恨什么是愤怒，又渴望一个宣泄自己的仇恨的渠道的时候，可以念诵我的名……复仇者。】
下一秒，战场上的无数荧光回应了他。
“……好痛，为什么要杀我们，我们不是一直服从您的命令，充当您的忠仆吗？”
“背叛者，果然是背叛者，人类那边的传单是正确的，我们被欺骗了。”
“复仇之神？呵，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如果你能帮我们复仇，我愿意献出所有。”
生命的泥沼才刚刚开始，怎么可能就此停下来。
已经有珍惜的葛麦尔巨人，成为了填补这“进化后无底洞”的粮草之一。
但其中的恐惧累积，还有不甘就此死去的怨恨，在战场上聚集了无数的负面情绪，如果放任不管，这古战场迟早诞生强力而危险的亡灵生物。
最重要的，这仇恨本身和亡者，也一样遭遇了不公，一样的渴望复仇！
更多的人面疮从巨神的体内长出，这一次，外貌却不是心灵种族，而是收割者的眷属葛麦尔。
而这，真的不是最致命的……大量被唤醒的“猛毒”，毫不犹豫的跳进了生命的泥沼，用灵魂来干涉、削弱他的力量。
郑礼耐心等候并做出准备，就是为了这一刻。
生命的白色泥沼，被复仇亡灵的怨恨和敌意染红，原本纯粹的生命质之池，现在却全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色彩不断的变化，和其链接的收割者也在不断的变色。
他愤怒了，恼怒了，却只能无能的狂怒。
刚刚死去的葛麦尔，生命质还没来得及被消化，他们的灵魂就被复仇之神唤醒，然后跳入了收割者的河流之中，用怨恨来污染无尽生命力的泥沼。
时间很是短暂，但这一刻，被吞下作为粮食储备的收割者，何止吃了几十倍、上百倍的怪食，那就意味着数十万甚至百万的“复仇冤魂”，这些本就和收割者同源的灵体存在，借用灵和肉的共鸣，轻易的穿透了他的神国防御，强行和其融合到了一起。
无尽的泥沼，生命的血池，被污染了。
狂怒的巨神试图站起来，试图撕裂自己和“生命泥沼”的联系，却犹犹豫豫，始终下不定决心。
时间，其实已经不站在他的那一边。
他拖得越久，杀的越多，就有更多的复仇之子开始搜索你的命运。
他的进化路线，终于开始了扭曲。
提前打断的生命进化，还有那诡异的复仇能力者，将收割者拉下凡尘。

第七百三十三章 末日
时间系的异能，最诡异且强大的地方，从来不是他本身的力量，而是他……
“既然早就知道他想在战场上把自己吃成胖子，我自然会先给他的食料中备好毒，装好盘，送到他的嘴边。”
能够看穿你的未来，并针对性的进行布置，才是时间系的异能最强大恐怖的地方。
在确定了“收割者”这“生命收割”的特性之后，郑礼就提前准备好了“复仇之毒”。
此时的收割者，遭受的可不是“心灵种族”的复仇，而是他刚刚背弃、牺牲的“葛麦尔”的复仇！
是的，你是造物主，你给了那些葛麦尔以生命，你可以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随意摆布他们的命运……但他们失去了一生一次的生命，沦落到惨死的孤魂之后，难道你还有控制权？
相反，那被自己的“父母”亲手“扼杀”的痛苦和仇怨，会成为复仇之火燃烧的燃料。
复仇，是命运系的能力，讲究就是因果联络，但还有什么因果关系，比“造物主”和“造物”、“毁灭者”和“被毁灭者”之间的因果更深。
仇恨和爱混合在一起，得到的可不是对等消除的关系，而是双倍甚至十倍的仇恨。
“复仇者”的能力只是一个因子，那厚重的因果在灵能、神权、神力的传导下化作实实在在的现实，而当这一切又以体内引爆的方式爆发出来，那威力恐怕就是肇事者自己都无法计算。
【蝼蚁……你们居然敢……】
钢铁的巨人，已经变成了钢铁的臃肿胖子。
原本以成年男性为蓝本，那健硕而危险的肌肉消失的无影无踪，短时间内横肉疯狂的飙涨，而下一刻，那“肥肉”之中跳出来了无数的食人族。
和心灵种族不同，葛麦尔和收割者同根同源甚至连种族模板都是一个，这一下，将其分割开来变得更加不现实。
原本的大口收割，变成了大口喝毒，收割者浑身难受到极限，他试图割肉自救，却不知道从何开始。
他试图求救，却不知道向谁。
他试图向敌人宣泄愤怒，眼前却连一个人类都找不到。
【停下来……】
停下来？怎么可能停下来，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这一次性的收割还能停止？
因果报应化作刺向收割者自己的利剑，有“葛麦尔”的幽魂甚至等不及被吸收，直接化作实体攻击这个无良的“父母”。
【收割者……不，我们文明的最后一位伟大AI，你的墓地，就在此处，你将为你的背叛和残忍付出代价。】
复仇者的怒吼还在天边回荡，作为本地的“四灵”，他已经完成了和世界意志的沟通，并向世界意志做出承诺，一旦“生命的泥沼”在这里土归土尘归尘，整个世界会获得超量的营养品。
于是，他得到了世界意志的授权，成为了“替天行道”的天之柱。
以“复仇”为神权，无数的幽魂被其唤醒，然后化作扑向收割者的炮塔。
收割者牺牲了多少葛麦尔，他就将得到多少份复仇……当整个世界全部布满了幽魂，当无数的幽魂试图从收割者的体内破体而出的时候，郑礼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意外。
从他建议“复仇者”成为复仇之神那一天起，他就在等待这一天。
【我……我不会就此倒下……蝼蚁！我是收割者，无数生命的顶端，不朽者，永恒的神祇！】
即使如此，收割者依旧没有就此倒下。
背叛了族群背叛了同类背叛了兄弟的巨神，缓缓的站了起来，大地在颤抖，庞大的巨神体型至少翻了十数倍，而那近乎无限的体内“雕塑”和“人面疮”，让其显得更加扭曲和狰狞。
不愿意倒下，不舍得倒下……不认为自己仅仅到此为止。
钢铁的巨神展现了超越钢铁的意志，即使浑身上下无处不痛，他依旧挥动其钢铁之拳，试图给予敌人以毁灭。
“轰隆！”
离得最近的双子城遭受重击，已经比城市还高的巨神，在无限的痛苦之中，收割者找到了复仇的对象。
【去……死……】
暴虐的巨神不甘心就此覆灭，他在拼命的撕扯双子城的防御结界，试图毁灭其中的宿敌。
或许就是安排收割者诞生的阿特尔神自己都没有想到，这孤傲不训的“收割者”，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居然真的在完成自己被制造出来的终极使命——毁灭人类。
“轰隆！”
巨大的火炮声持续不断，双子城的战争兵器早就在等待这一刻。
死斗在持续的进行，彼此之间没有怜悯没有同情，种族之间的生存竞争，只有胜者能够存活。
最痛苦的，恐怕还是幸存的“葛麦尔”。
人类的“复仇诅咒”的确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打断了收割者的无限收割，但同时，也让部分离得更远的葛麦尔，摆脱了成为“粮食”的命运。
但此刻，他们能够做什么？帮助自己的造物主，然后成为他的口粮？即使这一次逃过一劫，下一次还是一样的结果吧。
从“收割者”极度自私、善于背叛且恐惧背叛的人格来看，只要依旧跟随这个神祇，被当做粮食只是时间问题……祂根本不敢培养下属和眷族，祂一直恐惧自己造物主的命运在自己身上重演！
终于，有些葛麦尔做出决策。
他们之中的一部分，向着最近的龙马军团和人类发起了盲目而疯狂的冲锋……那双瞳之中毫不掩饰的死志，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之中还有一部分，放下武器，毫无眷念的选择了投降……或许在战后，人类又会多出一个强势的仆从种族。
而“背叛者”的出现，让收割者更加痛苦甚至绝望。
【背叛者，背叛者，背叛者！】
神祇歇斯底里的怒吼，满是愤怒，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在这个时间点，狩猎了无数神祇的人类方并没有坐等他的自灭……过去的经验告诉他们，等待永远是不可取的，谁都无法预料神祇会拿出什么样的底牌，谁都无法确定一个神祇是否还有其他逃生的可能。
于是，在疯狂的最后一舞之中，收割者迎来了自己的末日。

第七百三十四章 胜利日
巨神和巨城的战争依旧在继续，但神已经被困入了城之中。
在这最后一刻，双子城并没有犹豫或者退避，他们选择了正面收割者的临死反扑。
“只有死透了的神祇，才是好神祇。”
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故事已经不用重复，在战场上最关键的时刻，双子城撑开了领域，将收割者拖入城中，借助领域的优势，对其进行癫狂的追杀。
他们稍微降低了正面防御结界的强度，将收割者镶入其中，同时，也等于将其变成了固定靶。
【塔尔罗&#183;收割者，阿特尔人的神祇，第八十九位神子，你是人类的敌，你是血债的背负者，你是背叛者……】
蔡碧龙的二度高维宣告，让整个战场都停顿了片刻，更让收割者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我是阿特尔头颅收藏家，一个被仇恨折磨到疯狂的复仇者，塔尔罗&#183;收割者！你的首级，将成为我展示柜之中最上层的珍品！就陈列在被你背叛的兄弟之颅的旁边！】
当宣言结束，那诡异的一刀再度出现，只不过这一次……
“啧，失败了吗？”
可能是运气相当的不好，可能是这家伙体内太多杂魂，根本分不清那一块才是头颅要害，可能是收割者的“阿特尔神”特性太过薄弱，斩首并没有获得成功。
但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塔尔罗&#183;收割者……】
其他的准神话收藏家，一个个展现自己的能力，他们也有同等的神权，这无法规避的靶子，正好用来练手。
当战场被限制于大城内和大城周边，大城充沛到过头的异能库、资源库，才是最致命的杀戮武器。
一个个神权和神话被拿了出来，无数的战力在对卡在结界之中的巨神倾泻火力，就是那些两刃的平民，都有些练手的冲动。
蚂蚁能否咬死大象？当这种“大象”被拖进了无数“蚂蚁”的蚁巢的时候，他的终结之刻其实已经定了。
复仇之神、融铁之神、阿特尔人特攻神话……一个又一个被就异常危险的“蚂蚁”，爬满了这只大象，他也迎来了解脱之时。
甚至，连蔡部长都等到了第二次技能的冷却，再度砍了他一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已经是一种抢人头兼鞭尸了。
内外交困用来形容他的绝境都太过宽容，他身上太多可以走向末日的缘由，最终，只能无奈的倒下。
当这个巨神终于倒下，当他身上的那些人面疮和幽魂复仇者终于得到了解脱的时候，战场诡异的停顿了片刻，最终，确定了他是真死，才满是欢呼和喜悦。
还有一位神子？那躲在柱子里的倒霉蛋？
当他被击落的那一刻，他的命运已经确定。
看着那死不瞑目的巨神，郑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家伙或许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却不甘心就此倒在了“复仇者”、“无限龙马军团”手中，才选择了倒在了强敌人类手中。
而收割者的倒下，也意味着这漫长的战争终于考一段落，季风之地狙击战，以人类方的胜利获得终结。
此刻，还没来得及收获战利品的双子城，缓缓的向着柱子那头开去，在那倒扣式的“飞柱”里面，还有一只受难的神子等待收割。
这一次，并没有起到多大的波澜，这位神子能够这么快的投靠新人收割者，并毫不犹豫的当小弟，就是因为他实在不够强……这位，其实本来就是后勤非战斗人员。
所以，他投降了……额，没错，他投降了。
虽然很少见，但这种情况历史上也不是没有。
“罪恶工匠/了不起的奥米”奥米特拉斯，第三十圣子，阿特尔人的战争工匠。
作为一个神祇，他的确相当的厉害……整个肉体已经化作了巨型的熔炉，整个神国成了超快速生产的超级车间。
烂船还有二两钉，他多少也是一个神级的战力，拼命一波还是能够造成很多威胁的。
但在更加强大的神子一个个倒下的当下，他显然没有多少斗争的勇气……如果他有些许勇气和斗志的话，就不会为了逃避“人类”和“阿特尔人”的战争，跳上了这条破船。
还没等到人类的大军将其逼到死角，他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投降。
活着的战利品自然比死去的有价值，一个神子就是不提他本身的财富和“素材”，光他那个层次能涉及到的机密情报，在这个两族死磕的大环境下，就是无价之宝。
做好封印手续，双子城获得神子俘虏一位……其实，在人类的某些偏远世界，安置了不少这样的“背叛神祇”，这位倒霉蛋说不定还能交上一些好友。
而他的锻造神、后勤神的身份定位，作为俘虏显然是加分项，说不定人类的武装还能再上一个档次。
至此，战争告一段落，四位神子两死一逃一降的惊天战果，是毫无疑问的超级大胜。
这样的结果，肯定能够震撼所有的战场，在开战之前，那几百万大军很是吓人，让大部分知情者都觉得人类这一次肯定要吃瘪……结果确是一招一招都被化解，人类方不仅赢了，还是在极低的消耗完美级的战果条件下的大胜。
而在这场战役之中，有一个人却是绕不开的，那就是……第一次出场的阿特尔人头颅收藏家的神话蔡神话。
咳咳，好吧，蔡部长是很厉害没错，但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才是真正的惊喜。
时间的观察者，弑神者郑礼，一手导演并指挥了中部百年最大一场胜利的指挥官，注定因此扬名，甚至可以在史书别册里挂一个名……他证实了，他的能力能够对狩神有帮助！
但现在的他，却没有心情去弄那些有的没的，有一件事，是战后之中最重要的。
“呵呵，终于要开始清点战利品了吗？这一次赚翻了，或许，我们的战团的成长速度，要刷新历史记录了。”
稍微计算了一下狩神成功可能获取到战功，郑礼一行就彻底陷入狂喜之中。

第七百三十五章 战后
“战争结束了，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
“终于……我们赢了！”
简单的“赢了”两个字，瞬间刷屏了所有的网络。
一次胜利，一次对阿特尔人的狩神战役的胜利，是时迁城的百年幸事，同时，也是荣誉战功榜上的新一轮明珠。
在指挥部上，郑礼只是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卖身还债了，自己那点家底算是保住了。
与之同时，郑礼得到了最后一份通报。
去虚空之舟的探索小队已经回讯了，上面的居民对下面并没有兴趣，即将开始脱离……这也意味着最后的麻烦正在离开。
最后一个逃离的结晶太阳？那个基本没啥希望了，除非愿意派出大部队去方舟大陆去搜查，那多半还要和本地居民干上一仗，怎么看都不划算。
四位神子，两个重点目标已经确定死亡，一个投降一个跑路了，这已经完美完成了上级托付给自己的战略目标。
“确定首要目标阿克雷特、收割者死亡，确定次要目标结晶太阳逃逸，确定未知目标罪恶工匠投降，主要战略任务全部完成……给全体发送贺电‘我们已经胜利’。”
随着通告者一声欢呼，整个指挥室也终于迎来了迟来的欢庆。
在确定了这一切已经彻底结束，作为指挥者和思考回路的他们，才能彻底放松心情……当然，如郑礼一样提前松了口气的，也不在少数。
此刻，战场成为了欢乐的海洋，而天空之中正在缓缓退去的虚空之舟，本就是种族强盛的标志。
面对这样的战场，面对两个神祇就此瞬间暴毙陨落的可怕战场，就是诸界之灾的虚空之舟和上面的危险居民们，也要全力逃离。
而在郑礼以为自己可以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会的时候，他很快就会发现，属于他的幸福和烦恼才刚刚开始。
……
……
“三天，七十二场会议，只休息了不到四个小时，我突然感觉，战场上还比较轻松了。”
“少说风凉话，我们这后方这么安全，你看看前面都打成什么样了。这几个神子的倒下，可不意味着整个战线就此结束。”
“对了，听说看守那边出了很多事情，严重吗？”
“……相当的糟糕，很多葛麦尔人选择了自我了断，他们还会随机带走几个幸运看守……更糟糕的，相当多的葛麦尔出现了衰弱症，可能是收割者死亡造成的影响，但我们的专家拿出的结论，更倾向于这本来就是一个‘短寿’的物种，造物主用缩短寿命的方式，提高了他们的成长速度和战争潜力。”
“那可有点糟糕。有能活下去的吗？”
“御灵族在想办法，说不定能够增加点生存率，但谁都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刚从一个会议室里出来，在等待下一场会议之前，郑礼一脸疲色，一边吞咽点面包和牛奶，一边和其他人闲聊最近的收获。
此时，已经是战后的第三天……在当天下午，在草草的完成了战利品分割之后，双子城就离开了季风之地。
这座城市和上面的战士，已经离开自己的辖区太久了，后院起火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那些和其接壤的外族本来就是被强行压制着在，早就蠢蠢欲动了。
从双子城离开的那一天起，后方的坏消息就没停过。
有试图在人类这边的世界占点好事的，有趁机干倾向于人类的铁杆盟友的，有足够愣头青真的爬出来抢地抢矿的……随着阿特尔人和人类的全面开战，那种乱来的种族和势力也越来越多。
没有致命级的，甚至没有必须派出一个A编军团的，毕竟，双子城已经在哪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年，有可能闹出大事的要么早就谈好了，要么干脆就干掉了。
但现在，拖得实在太久了，有些谈妥的，事前通气的，都不一定靠得住了。
而有的比较和平比较稳定的……直接被其他种族吞了，不少种族等这一天太久了，很多和人类接壤的种族其实也早就成了附庸、仆从种族，这主族一忙一出事，自然被其他人欺负上门。
“呵，双子城他们，是急着回去找人算账吧……”
历史已经反复告知人族，当仆从种族或许会一时讨点好，但只要时代稍微变迁，主族遭遇了困难，倒霉的肯定是你……要想活的长久，一切依旧只能依靠自己。
双子城的离开，站在郑礼的角度，其实也是一件好事……真要双子城的高层参与战后的各种商谈，这片区域这个世界到底算时迁的，还是算双子的，就挺难说了。
此时的郑礼，整天也忙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说到底，还是战后的利益分配太让人痛苦，而他可能被分到的实在太多。
是的，太多，仅仅只是这个世界的驻守权，就让很多顶级战团心动了，他们之中有大财阀、大公司，有的来硬的有的来软的，有的暗地里威胁有的明里拿钱砸，就是要这个世界的驻守权。
毕竟，在战前，这里恐怕就是一个野外的三等世界，资源和潜力都相当的有限，但战后，只要那无限再生的龙马骑兵战团依旧在，这里就是一个大城的稚型，一个前线的超级世界聚集地的链接点。
商业、经济、军事、甚至政治价值，都是无可计量的。
这是足以推翻任何习惯和事实的巨大利益……你先获得了？那你万一挂了，不是要重新分配了吗？
幸好，或者说郑礼早有准备，不管是预言式指挥还是个人的战力潜力，他都表现出了极高的上限和可挖掘潜力。
与此同时，和上面的沟通也相当顺利，别的不提，光阿特尔人头颅收藏家这个神话，他的指示就起到了巨大的作用，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战功和筹码。
也正是因此，时迁城的高层没有放弃他，或者用其他的某个富裕世界对其进行置换（安抚行政），而是玩了手硬的，强行保住了他的驻守权……甚至在某些私密场合，李市长放出狠话谁敢动郑礼和这个新人战团，他就会动谁。
通过这种方式，郑礼算是保住了自己的“家园”，同时，也算是成为了前景无限的一方诸侯。

第七百三十六章 举杯
时光如水岁月如那个啥，短寿的人类一旦踏上灵能之道，时间就变得不那么值钱。
三、四百年的极限寿命，却很少有用完的那一刻。
战争、战斗、训练、厮杀、角斗，伴随着每一个剑主的一生。
不进则退？不，是不进则亡。
“……各位，我们获胜了，但并不代表就此一切结束，相反，属于我们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在萤火大车的大厅之中，郑礼坐在沙发前，神情如常。
家一般的氛围，是和平战团的标志，餐厅的会议，是这个才三年历史的战团的小小传统。
桌子前，有的人在享受自己晚餐，有的人在看着手边的联络设备，还有人无声无息的下着快棋……但郑礼知道，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自己。
“……我知道，你们都在等我做出决策，毕竟，这一次的战果实在有些太过庞大，仅仅只是消化部分，就足以改变我们战团……不，足以改变所有人的命运轨迹。”
放下刀叉，品味着牛排在口中蔓延的肉香，郑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就是和大城之间交流的结果，物资和生活必需品各方面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那些正在山后自由吃草的牛群，就是季风之地新的牧场的第一批居民。
“咦？你们怎么不吃了？继续吃啊……”
“吃不下，老大，你就直接说你的选择吧。我们听你的。”
“听我的？呵呵，那就全部卖掉，然后拿着钱回时迁城当富家翁……哈哈，就知道你们不愿意，别垮着脸，你们的要求我还不懂吗？”
郑礼也不讲究什么餐桌礼仪，什么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一边大口享受着让人怀恋的高价牛肉，一边述说自己的目标。
这一次的战争，带来了无数的战利品和荣誉，但有一件，自然是最值钱的。
那就是值钱引发了事端的本世界的驻守权……一个有着战略武器和两大可靠盟友种族（炮灰）的世界，仅仅只是居住其中，就是一笔长期而稳定的饭票。
售卖安全，新时代的稳定收益，只是郑礼和和平战团的战利品单之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本地的驻守权，同时，还有周遭数十个世界的军团“建议权”……直白点，这一块辖区的军事力量的最高指挥权，已经握在了郑礼的手中。
到了这个地步，很多人却依旧没有放弃……这是一笔太过夸张的财富，同时，也是惊人沉重的责任和负担。
这个时候，就到了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是卖掉所有，去安全的大城当了富家翁？如果那样的话，所有人都能吃的饱饱的，搞不好这辈子都不用工作了。
是继续原有计划，将其变成未来的家，一个新生的世界级领地……
“你们还试探我啊……兄弟们，俺是一个粗人，不会说话，来，举杯。”
年轻的团长，笑盈盈的举起了酒杯，其中满是白酒。
当所有人都拿起了酒杯，五花十色的饮料一如既往的杂牌。
“祝胜利。”
“祝胜利。”
“祝未来。”
“祝未来。”
第一杯，留给过去的胜利。
第二杯，送给更加辛苦的未来。
的确是一个粗人，但一路走到这一步，一路的兄弟已经坐满了这个餐厅，也不需要说什么废话了。
跟着我来，我会给你们更多的胜利，还有更加辛苦的未来。
正事已经谈完了，自然是更让人开心的聚餐了……是的，这就是全部的正事，他们所要知道的，只是郑礼的一个决定，一个是否继续坚持辛苦未来的决定。
不愿意跟随的？不希望继续辛苦的？随时可以离开的。
但现在，至少大部分人，选择了跟随。
“我草，你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地位，我在网络上说我是和平战团，你们知道他们当时就……”
不知是谁率先起哄，餐厅里的声音越来越多，诸人都开始聊着自己的事情。
而坐在郑礼身边的，都是各位战团的干部。
郑礼是战团的骨，这几位，就是支撑各个部位的肢体和器官了。
“和上面的沟通，能够交给你吗？诗雨。”
“……太难了吧，我的资历不够。再说了……好吧，我照办，但你们要帮我。”
林诗雨还想要抱怨和推诿两句，但被雨樱瞪了一眼，就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照单全收了。
别看这似乎只是一个沟通、联络的工作，但这同时也是繁琐复杂的行政编制工作。
就如之前所提及过的，驻守战团离大城太远，沟通起来相当的繁琐和复杂，那延迟可以夸张到半年、数年为单位。
在这个时候，和周遭、隔壁的其他世界沟通、协调就变得更加重要了。
大家都是被外派的地方派，但在一群自由的地方派之中，自然会有一位显得更加“中央”。
毫无疑问，郑礼和和平战团，就是这个“中央”。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领地根本不限于这个世界，其他周遭的那些世界也在他的军事管辖区内，稍微出了点事，那边肯定会过来叫援军。
在这个情况下，“联络”本身就是一份相当沉重的责任。
联络其他的临近世界，进行组织协调，在必要的时候组建联军。
联络远在天边的中央，配合其大战略进行布局、实战，并根据需求打出各种报告和物资请求书。
这是一个网，而“联络部”就是织网、管网的人。
这是一个要托付身家性命的重要工作，能力和忠诚度一样重要，郑礼将其交给林诗雨，是有理由的。
这种事情，一个人是当然搞不定的，郑礼的计划书之中，是两百到四百人，并建立包括驿站、哨所之类的外驻安全点，和几个主要世界建立常态的联络网络。
“……我的计划书你可以参考，但具体怎么做，还是你自己定吧。”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郑礼说的很好听……真的发现不行，郑礼就会关门放雨樱，到时候先打一顿屁股，再换人就是了。
现在，林诗雨满脸苦色，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个任务……事实上，这约等于周遭几个世界的钦差大臣加外交部长，是毫无疑问的肥差。
只不过，林诗雨咸的都快翻身了。
而这“分赃大会”，还只是刚刚开始。

第七百三十七章 分封
打完土豪要干啥？当然是分赃分田地了。
既然已经拿下了这场战役，既然已经保住了季风之地的驻守权，郑礼和和平战团成了新的地主，就自然要开始切蛋糕了。
“诗雨，你辛苦一点……至少开头几年，会很辛苦，但这是必要的。”
如果有的选，郑礼也不会将这份责任交给林诗雨这样的年轻人。
但沟通其他的世界和上级，建立新的区域行政网络和通讯系统的工作，直接关系到季风之地的生死……忠诚度比能力更重要，毕竟能力不足可以找幕僚找专业团队找外置脑回路，但如果这个联络系统落到了某些野心者手中，季风之地都可能在某一次危机之后易主。
最终，林诗雨也只能无奈的答应了下来。
而这，还只是诸多“战利品”之中的一环。
驻守战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驻守之地的军政府……在这个遍布危机的多元世界，军权就是政权，军政府实在太过正常，尤其是偏远地区的城镇要塞，领导人手中如果没有军队，说话都是没有听的。
但一般来说，小世界的驻守战团，都只会执行履行自己作为“军部”的一部分。
毕竟，偏远世界的“市场”和“猎场”都太小了，一个小城几百号、上千号人口已经算不错，搭个行政班子的额外支出，都很有可能超出本地的交易税金。
这种情况下，还不如以世界为猎场和营地，来磨砺自身战团的水平，用长期的稳定收益来提升自己战团核心战力的实力，一步一步的扩展开来。
这并不意味着对这个“开拓世界”不经营，而是更多的将其交给了自然发展……如果本地有矿有资源，就自然会引来财团引来猎团，有了市场有了人口，就自然的繁荣起来。
“我们的季风之地，是肯定会发展起来的。那么，与其等着诸多势力入场弄到一团糟，我们再来斗智斗勇确定秩序，不如我们先搭起一个架子，确定好组织结构，再引资入门……”
别的不提，光本地的龙马骑兵、御灵族、人马族的日常开支，就是天文数字的资源消耗。
有需求就有市场，有需要就有支出，有人活着，就有消费和劳动力，这一切的一切，最终会形成本地的旺盛劳动力市场和商品交易市场。
让他们自己来？那当然是可以的，但一旦他们形成了规则和秩序，再想修正和监管就太困难了。
所以郑礼在最初动手的时候，开始了顶层设计……
“……我们要组建新的财务部和市场监管部门。前者负责税收，还有本地军政府、战团的支出和营收。后者，重点还是对市场进行监管，包括且不限于危险物品的控制、狩猎许可证的发放、部分商品特许经营权证的发放……”
先把班子搭起来，才方便进一步的工作执行。
等着这即将成立的两大和钱有关的重点部门的，就是两项异常重要且繁重的工作。
“第一件事，就是敲定第一商业市集的建设……别小看第一个集市的重要性，他多半会成为第一个商业要塞的地址，也很有可能成为某个小世界的未来都城。”
市集是必须的，战团、散人们狩猎后的猎物，要迅速进行交换或兑现，而强者也是需要吃饭购物的，市集还要承担生活区的必要需求。
需求带来供应，很多市集做着做着，就成为了商业城镇的原型地。
而通过“建设第一市集”的行为本身，新的“军政府”也建立了自己在商业、经济领域的权威性……你丫想造反？想玩货币战争？我可以直接将你驱逐出市集，并禁止任何人和你交易。
这件事做的越早越好，而和后面的那件工作相比，其实这还不算麻烦。
“第二件要事，就是组织一个采购团队，对生活物资和资源进行大采购……我知道你们想说双子城还在的时候怎么不抓紧，同志们啊，那是政治错误……咳咳，我们不能指望长期游走的浪子，‘不动的时迁’才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这一件工作，其实是当前最紧急的，郑礼甚至不敢再拖了。
毕竟，那几个种族的无数张嘴，都等着吃饭在。
是的，他们有钱有资源，很多龙马骑兵在这场战争之中积蓄了不少的战利品和战功，都称得上小富豪了。
但有钱，也有买得到吧……现在季风之地的市场上，都是一些只能满足基础生活所需的军用品，提供那些仆从种族的日常粮食，都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
郑礼这边已经开始组织生产了，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前期必须依靠大规模采购来解决问题，在这种情况下，散装的商人收费即高且不可信任，不如组织起来，走官方的大规模采购渠道，获得资源后，再进行内部分销。
很明显，这两份工作都需要大量的人力资源……当然，更重要的，还有财力支援。
尤其是后者，在新的生产体系出现前，是明显的无底洞……但如果心黑一点，来个采购后的二手天价抛售，也有可能成为聚宝盆。
如何管理如何限制，直接关系到了整个季风之地政府的上限，再谨慎也不为过。
前期，两个工作这么吸金，自然要尽快的把财税班子搭起来，尽快让本地的财政收入和支出达成平衡。
“联络机制”确定了行政班子和行政系统的运作基础，“财税”给了这个新生机构行动的活力和动力，接下来，就是剑主们更习惯的军事力量调配。
这方面，就更加复杂了。
稍微想一下，就有龙马军团的调配使用，本地驻守（主动申请的辅助战团）战团的行动范围授权……光想象一下，就知道这不是几个人能够轻松搞定的。
“我个人建议，还是先弄一个军事委员会，我提议第一批的成员，从我自己开始，武三军、林雨樱……”
一个个名单被列出来，政财军的体系被逐一敲定，很明显，郑礼在打造属于自己的世界。

第七百三十八章 起点
“……这就是新的一批货物清单了吗？让我看看。啧，这好货有点少啊，你们这商队就没有更上档次一点的好货？”
“没办法，战争时期本来运输成本就高，各种物资炒的就更离谱了，我们小本生意，连进货都很艰难……好卖的话，也到不了边境。”
郑礼摇了摇头，也知道这就是当下的事实，也只能叹了口气，把这批至少翻倍的物资吃下。
以前作为运输方没有感觉，还期望远距离物流带来差价越高越好，但现在当了“地主”，换了一个立场，就被边境地区高的可怕的物价吓到了。
“郑礼，往好的地方想吧，至少我们当初在双子城还在的时候来了一次倾家荡产大采购，否则连螺丝钉都要靠物流，成本至少翻上十倍。”
同伴的安慰，也确实起到了作用，只不过越发受伤的小金库，让郑礼很有些焦虑。
计划永远比变化快，在偏远地区建立一个家园所需要的物资数，已经远超郑礼最初的计划书。
万幸，双子城来过一次……在老手的好心建议之下，郑礼几乎拿出了全部的流动资金，购买各种可能用得上的物资，尤其是偏远地区不太可能买到的常用种。
比如之前买到的种牛、种羊，长途运输活畜不仅风险高，还要付出额外的运输成本，其价格至少是大城原产地的百倍……成本近乎为零，溢价全部是物流费，还很难买到。
毕竟，同样的运输空间交给军用物资，稳定收益保本，还不需要担心活畜意外死亡造成的额外支出，跑运输的战团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在远离大城的边境地区，最头痛的其实并不是物价飞涨，而是即使你拿着钱，能够选择的商品种类也相当有限……毕竟，谁都知道卖某种货物特别好赚，那需求大好卖的物品就会成为运输的主流。
指望市场的自动调节功能？来回一趟三个月起步半年不久，可能上一次的畅销紧缺品，下一次就烂大街了。
长途货物的自我调节，往往是一场延时的市场灾难，还不如让他们啥好卖卖啥。
又查勘了一次面前这个商队的货物列表，郑礼也只能叹了口气，放弃再度购买一些物资的打算。
倒是这位商人，犹豫着没有离开。
“……还有事？”
“阁下，你们的牛羊卖吗？我们可以出城内市场价的十倍。”
啧，居然反被看上了自己这边的货物，郑礼先是咋舌称奇，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不卖，至少今年不卖，都是才从双子城那边买的崽子，过两年可能会对外销售。”
“哦，好的。”
对面也就“哦”了一声，答应下来，并没有纠缠。
这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了，毕竟，两米多高的山羊、六米多高的小牛，怎么看都让人食欲大增。
季风之地的特殊之处已经被稍微开发出了一点，这里的野兽、树木普遍巨大化，却没有灵能反应，本来大家还以为是这里的物种特殊，现在看来，是世界本身的规则就有“肉体强化”、“肉体具体化”的特性。
人类这样的灵能生物影响不明显，而牛羊这种普通生物，开始食用本地的草料和食水，进入了本地的食物链后，就迅速出现了巨大化的征兆。
这无疑是一件好事，在意味着季风之地有了第一个特产的同时，也意味着即将到来的粮食危机会获得极大的缓解。
粮食危机？嗯，已经发生了，且还需要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原因无他，龙马骑兵在战场好很好用，但战后却一个个是大胃王。
即使第一批“战士”，已经“荣休”，但维持常驻的兵力也需要粮食和物资的……即使是最低限定的驻军，也是以万为单位的。
资源消耗其实很正常，谁能不吃饭呢，问题就在于之前这里是一片荒地，本身就不产粮……即使本地的巨兽能提供足够的肉食，但仅仅依靠狩猎依旧太不稳定，建立牧场和农场让粮食自给是必要的。
但现在，在新的一批粮食自给地投入生产之前，所有的粮食必须依靠进口……即使运粮队从没有停过，大城方也努力打压这战争物资级的军粮溢价，但依旧让和平战团很出血。
毕竟，你再怎么说，也不能让别人不赚钱白忙活吧。
但由于“巨大化”的意外收获，还有本地牧业的超野蛮发展，原本预期的三年成型，已经被乐观的修订为半年。
运气好的话，在眼前这个商队走回城路的时候，搞不好还可以带上一只大肥羊。
这个时候，郑礼就又要感谢双子城了，那一次倾家荡产级的大采购，现在回头看简直收获巨大。
“第一批常驻军营建好了吗？”
“是的，战士们已经入驻了，只不过配套的碉堡、防御塔楼之类的，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远处的塔吊缓慢而精确，比什么巨兽塔吊要靠谱的多，这类的人造灵器/电器化工程器械，原本在偏远地区根本不可能买到，也是托双子城才成功到手。
别说，越看眼前正在缓缓成型的营地，还有各种昂贵却使用的工程器具，郑礼都感觉双子城作为“跑商大车”实在太有前途。
“呃。它们不是一直在跑商吗？你觉得你赚了？他们赚的利润至少是你赚的三倍，你拿到的是市场价溢价两成吧，他们拿到的是市场价减价四成的成本价。”
这下，郑礼越发心动了。
之前私下还觉得双子城这“移动城市”的战略武器有点土，现在看来，简直就是日进千金的聚宝盆，有了资源有了钱还担心发展不起来？用钱砸战略级武力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呵，其实，我们也能喝点汤。”
看着不远处的牧场，郑礼也笑开了花。
自己弄到的牧种，过不了两年就能稳定收益，到时候隔壁左右一卖，自己这边的名声也起来了。
笑着笑着，郑礼也醒了，梦里一切都好，只是有点遥远现在摸不到。
现在，当前最要紧的，还是去视察刚刚完工的兵营，检查一下才重组完成的几个兵团。

第七百三十九章 运转
新的世界新的国，但最重要的，还是新的军团和武装力量。
“龙马军团，即使称不上免费，依旧算是廉价至极的战略级武器，仅仅只是因为它们的存在，季风之地的繁荣都是可预期的。”
看着眼前快步离开的龙马骑兵，郑礼笑着挥了挥手。
自己这些日子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喂饱他们……那庞大的体型和高灵能特性，注定了他们一个个都是饭桶。
新一批的龙马骑兵已经在调整之中，原本的X系列被彻底抛弃，毕竟，仅仅一周不到的理论寿命让长期驯养变得不现实。
现在的新款Z系列，已经在性能和投入之中达到了平衡，唯一的问题还是他们的口粮实在少不了……这基本没法解决，毕竟物质、能量在大多数情况下是守恒的，你无法让一个有着强悍物理、灵能力量的生物不消耗。
“要不，学学冬兵袭来，把他们冻着，要战的时候再解冻？”
这个方案虽然很诱人，但最终郑礼还是将其否了。
技术倒是不难搞，有蛛蛛这个人体冰箱，弄一个大冰库也不难，只不过为了省点粮食就被武器丢仓库里，新建的军团的提升空间也没有了。
“毕竟，可预见的时间点内，还是战争期间……”
两个神子的陨落，一个神子的叛逃，让阿特尔神暴怒。
即使是东大陆，都可以隐约听到那神祇的雷霆狂怒，恐怕某个大陆的人类兄弟，成了祂发泄的倒霉对象。
但他也做不了什么。
涉及到两个种族的死斗，以百年为单位的血战一展开，个体的决策和生死其实并不重要了。
那涉及到过亿甚至几十亿生命的死斗，那铺开的无数条战线和厮杀之中的军团，一个个体爆爆气就能突破？就能改变大局？
阿特尔人是战争的发起方，他们的参谋部有时间进行综合的调度、部署，原本制定的作战方案，就是最高效率运用了己方资源的最优策略。
在没有新的战略级力量入场的当下，这个时候瞎指挥瞎调度，才有可能造成整个战线的崩盘。
而从整个大局来看，两个神子的陨落，其实并不能影响什么……收割者本来就是丢进去瞎冲锋的弃子，而阿克雷特应该待在后方作为预备队。
前线的对峙并没有变化，双方依旧在彼此警惕……只不过之前是人类方有些虚，现在，则是对方那边有点虚。
第二波的战争已经开始，但和季风之地和和平战团并没有什么关系。
相反，由于季风之地的“驻守力量”被极大的加强了，这里和周遭的世界的安全性高了一截，那么，也意味着更多的商队、车队会选择这条路线。
连带着的，就是战争反而成为了贸易、物流的红利，每一天路过这个世界的车队，都会带来、带走更多的物资。
流通本身就是财富，有资源有人脉有智商的本地人，怎么可能会在顺势大潮之中赔钱。
值得一提的，就是这个时代“入城税”、“过门税”其实相当低，外围的世界想要依靠收过路费活下来是不现实的，只有大城才能躺着赚钱。
这倒不是什么规章制度，相反，驻守军团其实是有自定一定程度的税赋种类、额度的权利，只不过，这是大家都会主动遵守的潜规则。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之前有人玩脱了……你收个一成税，我也收一成，车队途径了上百个世界，最后成本转移到商品上，价格何止飞到天上去，基本直接到了另外一个星球。
“交易税准备的如何？”
“基本敲定了，促进商品贸易的最低额度，还有上级的政策，我们短时间没有压力的。”
现在这个世界的主流，还是各种交易税，即商品进行交换的时候进行次数收费……但就郑礼之前敲定的税额来看，这笔税金短期内也可以无视。
这算是新城、新城镇的惯例了，在城市新建的时候，降低税赋来吸引行商、游商贸易，等市场稳定起来后，就自然归于平日的税制。
资本、资金、车队、行商总是追着最高利润的，要开发商队、商路并不需要专门的战略，只需要告知他们有一个税赋很低、需求很高、交易量很大的地区就行了，他们自己就会把道路变成商路。
这方面，郑礼也只知道一个大概，就按他们惯例的来……这基本是被无数次现实验证过的“铁律”，郑礼觉得自己没有本事比前辈做的更好。
短期内，没有足够的交易税，本地的税金收不上来，就只有另找办法了。
毕竟，自己这边还要养活无数的人马、龙马、御灵族，光这些日子进口的粮食总量，都很让人吃不消。
“一方面进一步加大开垦田的铺开吧，就这片土地，我们从吃粮地到产粮地最多两年。”
农业方面的好消息不断，土地不仅比预期的还要肥沃，还隐约开发出一些新功能……这估计都和收割者的陨落直接相关。
生命的泥沼最终倒在了这块土地，他的肉体、“泥巴”被分解，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其中富裕到过头的生命力，自然成为了这个世界的营养品和进化阶梯。
就郑礼这些日子看到的，本地产生了好几个新族群，虽然还很原始且幼稚，但隐约看的到人形……看样子，本地的世界意志，在敲定自己世界的主要族群的时候，也受战场的双方影响颇深。
当然，这一切还急不来，郑礼要做到，就是让一切运转起来。
财政、军事、商业、税收、农业，当这一切在他的一套班子下运转起来，也就可以等着大丰收了。

第七百四十章 时光
如果时光可以倒退，回顾这一段时光，大概是郑礼人生最忙碌且轻松的时间段了。
忙碌在于太多的工作可以去做，每一天都有无数的决策要做，每一次的选择都关系到了整个地区甚至是前线的战事发展。
毕竟，随着时间的推移，季风之地越发有名，作为前线地区最重要的前线战略要地，它很自然的聚集到了大量前往前线的战力、资源、技术研发、生产部门……郑礼和季风之地，狠狠的吃了一股战争红利。
这完全在郑礼的预期之中，毕竟，这里一片荒地起步，什么都缺什么都不给力，当个牧场和农场还凑合，来发展工业和研发，实在缺亿点物资基础。
但他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对于“安全”的重视性。
的确，季风之地所处的位置相对难堪，作为前线地区它太靠后，起不到拦截敌军的要塞作用，而作为稳定发展的后方，它的资源优势还没有被开发出来……直白点，基本一穷二白啥都没有，本地的物质的特性都没完成基本的属性调查，做工业还需要一堆基础设计。
你要先知道矿石的特性、物理常数，才能将其制作成工业制品吧，这样一个个程序走下来，郑礼都做好了十年打基础的心理准备……
“两个月就搞定了？开什么玩笑？”
得知“季风之地”的基础物资解析的工作已经完成的时候，郑礼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没付钱啊！”
“是好几个大公司集体委托第三方做到，是最高档次的全方面测评，然后把报告公布出来了。”
郑礼彻底蒙了。
但细细一想，就瞬间懂了。
可能，是别人比自己还急。
其实，给各个物质、特产进行解析，本身就不是什么高难工作，需要的只是地理考察、化学检验、物理试验的反复工作。
理论上来说，只要做这项工作的人数上升，完成他的时间就会相对缩短。
“……不是说平均十年吗？这两个月就搞定了太离谱了。”
“十年？十年给官方打申请，然后用地板价找些混资历的三流学者来做，和那些超级公司组织的超级团队是一回事吗？听说，他们为了赶进度，直接请了两位数的专业团队，然后让他们自己分工。”
“……结果了？这个世界的品级怎么样？”
“三星级。很棒。”
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郑礼仔细看了一下报告，综合评级三星，还有很多细项报告。
“农业评级六星，矿业四星，牧业七星……”
郑礼扫了一眼，也松了口气。
他也稍微了解了一下这个评级情况，这算是一个中等偏上的考察报告了，这也意味着季风之地的本地资源有着开发工业、农业、牧业等诸多产业的能力。
又翻了一眼桌上其他的报告，郑礼有些开心的笑了。
这是各大公司、各大城代理的申请入驻报告，郑礼之前摸不清情况，一直压在这。
现在看来，自己要做一个大集市甚至一个商业都市，都未必要花自己的钱。
这个时候，郑礼就知道自己低估了这个世界的价值。
或许这里的物资并不太算丰富，或者这里的工业基础、农业基础近乎于零，但这里安全啊……仅仅只是这个，就能够满足那些企业、势力的基础需求了。
龙马骑兵被评级为了次级的大城战略级武器，那意味着本世界有类大城的防御能力，同时，猎杀了两个神子，也让书面上的报告有了现实的验证。
如今，前线沦为了战区，那么，就意味着海量的军需品、武器的消耗，意味着大量的战利品的流出，意味着新时代的命脉就在眼前。
这个时候，很多企业、势力自然闻讯而来。
在经济和政治层面，他们本身就是大城的附属体，即使在政治上，大城进入了战争阶段，他们也必须成为战争机器的一部分。
在能够产出力量的后方建立工厂，稳定建立后勤的运输线，这只是最基础的投入了。
而投资，最恐惧的就是风险。
他们宁愿多投入一点成本，宁愿从零开始做报告，也更渴求一个安全区域作为投资地。
“虽然一开始就想到了，没想到会这么受欢迎。”
其他的新开拓地，是求爹求奶奶求项目，来一个投资项目当大爷款待，各种资料数据备齐，超国民待遇给其……自己这边却是自带干粮和研究报告上门，项目投资书丢在自己的脸上，自己还在犹豫到底给谁。
和城市内的开发项目不同，这季风之地一片荒地，开垦不需要拆迁，给地基本零成本，剩下的只是准入机制的审批。
理论上，郑礼可以轻易的放所有人进来……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先看看，那些项目能和本地资源结合，谋个长远吧……”
郑礼挑着申请单，精挑细选之后，对其进行了分类。
农业、工业，还有中间的商业，以现在的永望镇为中心点，郑礼划出了三个圈。
他先草草的浏览了一遍，剔除了明显不适合的公司和势力……比如那些口碑极差的，污染惊天动地的，有威胁本地政权前例的黑恶势力。
九成五的申请单没有这方面的问题，接下来就不是郑礼该做的工作了。
他会交给专业人士进行审核和评估，并最终逐步接洽确定。
而到了这一刻，原本的不安和犹豫也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的郑礼，对这个世界的未来充满希望。
“三年，最多三年，这里就能发展起来。”

第七百四十一章 时光无情
时光如水，岁月如那个啥……总之，六年的时光，就这么一晃而过了。
对于资深老手和神话战力来说，这或许也就是一次换防之间的间歇，或许仅仅只是比较长的休假期，但对于还处于半新人阶段的郑礼和和平战团来说，确意味着从青涩走到了成熟。
并不仅仅是个人的实力，更多的，还是战团的成员、组织、运转模式。
六年的时光，还是处于战场前线的六年，足以改变太多的东西。
“……差不多出道快满十年了，要不，明年开个庆祝会……”
“好啊，问问阿特尔人，给不给我们放假。”
时光能够改变很多东西，但显然和阿特尔人的战争不在此列。
前线的战争依旧在继续，看这个趋势下去，百年战争已经是一种必然。
而作为东线阵地之中最重要的一环，季风之地在狂吃战争红利的同时，也不可能避免的被拖入了这场旋涡。
战争的前线，是不会固定的，季风之地这六年也遭遇了两次威胁，且都是对方神子级带队的高威胁场景……只不过，他们和之前来的兄弟、前辈并没有什么区别。
东边的钢铁骑士之都，季风之地已经逐渐有了名声。
而在这个时代，安全会带来一切，尤其是其他周遭的区域都不那么安全的时候。
“……那就给永安城来一个庆典吧，本来刚刚敲掉一个神级，就三个月内就会比较安定，至少我们内部，可以轻松一点。”
过去的永安镇，如今已经是商业之都、要塞之城的永安城了。
而在上个月，前线成功敲掉了一位神祇级的存在，按照惯例，前线会轻松一段时间……那就意味着很多战士会到后方进行调整，几个月的时间返回大城太过奢侈，永安城会迎来一波消费高峰。
为何会安顿三个月？从那个倒霉蛋战死的消息传递上去后，到新的“神级”战力调来，一般来说是两三月，这个时间段差不多是前线最“平和”的时间点。
在战争爆发的初期，双方都进行了全方面的撕咬和压迫，试探对方的薄弱点，有的地方赚到了便宜，有的地方亏大了……但总体上，也就是交换了一波战损和地盘。
谁都无法撕碎对方，战争就向着双方谁都不想却无法避免的持久战之中展开。
各条战线彼此撕咬，过千条边界线彼此撕扯，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口因此销户，却基本只能消耗双方的资源和国力……即使某个点获得了大胜，周边的点也会将窟窿填上，双方都是近乎无限兵力的强大种族，都有消耗百年苦战的底气。
但上面是上面，下面是下面……谁都打不赢又输不掉的战场，就是想主动牺牲拼一把，下级也会觉得你是傻X。
“只要不输就行了。”
“保持住。不要上头。”
“上次隔壁那个谁谁谁，打穿了防线，然后对面调莱了四个A级军团……他死的真够惨的。”
在短期决战拖长成了数十年、百年的消耗战之后，自然会出现这种诡异而默契的中低烈度持久战。
而由于现代战争的形式，双方都必须有顶级的战力镇场子……神级战力，在这样规模的双族死磕之中，也只是高级一点的炮灰。
聪明一点的，低调一点的，就能够活久一点。
但显然，上一位阿特尔人的神级战力，并不够聪明……他的陨落，也意味着会给时迁东线的前线战士三个月左右的假期。
至于长假之后是更平和的战场，还是激烈的死磕，就看对方新来的老大识相不了。
郑礼怀疑前任上任半年就完蛋，就是因为他太过积极，上任开始就不断的组织大规模攻伐，被敌我双方默契的坑了……否则很难解释，为何人类围杀他的时候，足足22个小时就没有足够有分量的战力来支援。
“……看来，是要好好备货了。粮食储备还够吗？肉食？”
“都是充沛的，我们这可是超级农场和牧场。”
预料之中的答案，让郑礼放下心来。
“他们，也要回来了？”
“嗯，消息过来了，最多20天就回来了。到时候的替补名单还要您斟酌一下。”
作为稍微靠前的世界，季风之地这些年的确吃战争红利吃的不少，但并不意味着这里真的是纯粹的和平区。
和平战团之中的一部分成员，会定期到前线轮替值守，接手一些战争任务，为时迁城履行作为一份子的责任。
与之同时，这也是常规的练兵方式……剑主需要战斗甚至战争才能成长，上上一批还是郑礼亲自带队的。
“欢迎宴现在开始准备吧。至于替补名单……你们先理好，我会再给你们一份名单，从里面挑一部分加进去，都是今年才入伙的新人。”
能够让新人稳定且较为安全的成长，也是诸多接近前线的战团在招人方面的优势之一。
和当年相比，和平战团已经是一个庞然大物，仅仅只是本世界的驻守、巡猎工作，就不是原本的一车几十号人能够搞定的。
时光是最神奇的魔法师，和平战团的改变，也意味着郑礼的改变。
新时代才刚刚抵达，年轻一代成为了浪尖的弄潮儿，而在诸多新星之中，郑礼也是最有人望的那一位。
“……时迁城发来了正式的邀请函。”
“呃，我知道了，放在我办公桌上，我会认真考虑的。”
有些事，却是不可避免的，比如说定期向领导汇报近期的工作进展。
而这里和时迁城相当遥远，来回一趟个把月，辛苦跑一趟，自然不会是为了表面上的那点东西。
“啧，又到了表忠心的时候吗……”
新人战团驻守五年十年是有定期回城汇报的规定，但像郑礼这样的“一方大员”，一般书面报告就可以了。
和平战团的五年汇报郑礼以“战争形势紧急”的事由糊弄过去了，现在对方第三次拿出书面函件要求自己返回时迁城述职，郑礼知道自己多半躲不掉了。
“……在等一下吧，至少等前线的人回来，我手里的牌再多点。”

第七百四十二章 永安
巨大的橡木拔地而起，森林之中的城市洋溢着钢铁的味道。
森林之中的要塞，金属人的报废场，永恒的骑士驻守的不灭要塞……诸多的名字，都指向了一个建成时间不到十年的新城，永安城。
高大的城墙？强悍的炮火阵地？这里全部都没有，但这里，却是公认的最安全的城市。
而刚刚走进大门，就可以看到这里特色的三道路。
左边的走人，右边的走车，中间的……连地板都没有铺设，只有一些碎土。
而在道路中央，一个个人马正在缓步行进。
宽阔的道路上有一个个马蹄印，集群行进的龙马战士平均体重超过三吨，给地面的压力也远超普通的车辆，在反复毁灭了地砖，浪费了无数的修理费之后，本地的管理者，干脆给他们划拨了一条专用道。
顺着街道往里走，就可以看到一条蜿蜒的湖泊。
湖水宁静、甘蓝，清澈的可以看到水底，但没有人真的会蠢到在这里游泳……毕竟，那些带着锯齿的龙鱼可不是吃素的。
这是曾经的护城河，却在数次对阿特尔人的战争之中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在管理者的决策之下，这里被加宽加厚，还请来了很多“友善”的新居民。
与此同时，在这湖泊的内湖，还有一片框起来的小湖……里面不算高的建筑物之中，还有一个个人影出现。
这是给两栖、水栖生物居住的浅水区，永安城作为一个“国际大都市”，必须要有足够的多样性……直白点，水军或许不是必要的，但水栖生物的金钱是要赚的，反正也就是划拨一个小湖而已，花不了多少资源。
类似的特区还有很多，生理上的分歧和不同，让他们渴望更适合自己的生活环境，而作为一个“大都市”，郑礼没有理由让送上门的金钱和资源离开。
这座城市在满足安全的第一线之后，就直接走上追求舒适度和交易量的安居、商业城市路线。
在护城河内部，就是繁荣的商业区了。
这里是周遭数十个世界之中最安全的，也是通往前线最安全的商路的一环，自然就成为了远近有名的超级商业都市。
军需品、粮食、人造灵器，只要有钱，这里都能够买到。
而再往里面走，就是一个个奇形怪状却又设计新颖的大楼了……那是各大势力、公司、组织在这里的分支机构。
别小看他们，和大多数外镇只有这些机构的小分支驻守不同，永安城的各大势力分支都相当的高档，其中往往有地位颇高的行政单位和研发部门。
前者郑礼并不在意，但也意味着在必要的时候，他们能够调配足够多的力量来保护城市的安全，而后者……那意味着本地会源源不断的有新技术、新产品诞生，而本地出色的工业基础和人力资源，又会将其化作一个个好用的商品，并通过最近的商路流至前线。
不管是在政治上为战线出力，还是在行政规划成为军事生命线的一环，都让这座城市还有这个世界，在整个时迁城领域内，有了一定的分量。
行政上的话语权，自然带来了更多的资源和自主权……或许，也是因为成长的太过迅速，让某些人开始不安起来。
郑礼摇了摇头，今天是难得的休假，还是不要去想那些烦心事的好。
“……算了，也是时间回去一趟了，有些事，也需要去做了。”
如今的郑礼，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随意拿捏的小虾米了。
双神子陨落带来的政治、战果收益，这些年还在对其起到大量的收益，数个准神话叠加的“时间之眼”，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一方大员。
至于他现在具体战力如何……这些年其他人轮替上前线磨砺，郑礼反而没有跟着去。
倒不是他没有上战场的勇气或打算，而是他的身份实在特殊，“国宝级”待遇限制了他以公开的场合出现在前线。
“只要你公开身份出现在前线，可能会遭遇针对性的神子进行围猎……就算为了你的同伴思考，也请别做蠢事。”
大族之间的交战，由于彼此之间的间谍实在太多，公开性的情报是藏不住的。
郑礼依靠那场战争出头，那狩神、时间系的能力如果惊人，自然会进入敌对高层的视野。
但这并不代表郑礼就会乖乖的待在后方……剑主需要战场来提升，停滞下来的剑主是没有未来的。
他只是换了一个身份，以独行者的身份、雇佣战士的身份活跃在各个战场之上，其中甚至有几个身份有了不小的名声，拿到了几个颇为好听的称号。
如今的郑礼有多强恐怕是个未知数，但绝对不是弱者。
而在另外一端，“狡猾的郑礼”、“欺诈者郑礼”也颇有名气……在商业和贸易的竞争之上，他的远见和贪婪一样有名。
季风之地的发展是当前最乐观的估算的无数倍，而另外一面，就是其他周遭的世界的发展，远低于正常水准。
原因相当的简单，资源和金钱被汲取走了……原本的边境效应比预期的小很多，安全因素导致的赢者通吃结果太过残忍。
“不知不觉，我好像成了军阀？”
不知从何开始，这种微妙的评价，流传在周遭的世界之中。
偏偏还没有人说郑礼没有资格……这或许是当年狩神的政治红利，更多的，还是这些年季风之地的安稳发展，还有后两次狩神之战之中郑礼的出色表现。
“神祇猎手”，当这个称号隐约戴在了郑礼头上，他自己都有点慌了。
目前，直接或间接倒在了郑礼手下的神祇，已经接近两位数，就算后面不要什么宣传造势，他通往神话的道路，恐怕也已经敞开。
而现在的他，更多的还是和公文搏斗……倒不是他有多么的热爱工作，而是上一次“翘家”发生在半个月前，这半年积累下来的工作远远没有到清零的阶段。
但今天，他的心情很不错。
“他们终于回来了，从简报来看，提升不小啊。”

第七百四十三章 远方的消息
时光，并没有在郑礼留下多少痕迹。
只看外表的话，他依旧只是一个小青年……十年的时光，以一个准神话三四百年的寿命来看，只是刚刚进入青年期不久。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归来的林雨樱微笑着，拥抱了自己的男人。
和当年相比，她的变化就更少了，只不过或许是爱情的滋润，让其变得柔和了不少。
郑礼的情况相当的特殊，他并不适合成为前线的普通历练者，那么，作为他的灵族作为他的伴侣，林雨樱就承接了这份责任。
刚刚回来，她就坐在郑礼身边，陪着他钓鱼，一边陈述思恋之情。
至于正事？和平战团在前线的收获？那是明天开会时才该聊的事情。
“欢迎，今天大家都累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有欢迎会和晚上的舞会……”
对着堤防上的诸人摇了摇手，郑礼并没有迎上去的打算。
在剑主的新人阶段，每一次出征都是大事，到了现在的老油条阶段，这种危险性不大的出征、巡守就只是日常的一环了。
说着，郑礼往后一靠，感觉着难得的柔软，然后就一边细声细语的述说最近的琐碎，一边享受着自己的钓鱼时光。
从两三年起，郑礼就不知不觉的慢了下来，往昔无法忍受的钓鱼、午觉、摸鱼，也变成了日常。
有人问他，是不是已经到了瓶颈，他只是笑了笑，然后回答。
“每个人都会遇到瓶颈，不是吗？”
但即使如此，他依旧在极少数的内部动手的机会之中，稳压干部们一头，甚至很多人已经摸不到他的边。
“……三军在冲击神话了吗？有机会吗？”
“哦，兔子表现的不错，她和当年已经是两回事了。看样子，她搞不好会走的比武三军还快。”
“这么一算的话，我们战团已经是七位神话八十九位准神话了？只看数字的话，好像有点夸张啊……”
事实上，相当的夸张，以一个成立不到十年的战团标准。
但如果以一个一方诸侯为标准的话，这个却又很正常。
地方军阀的地盘，会自然的聚集财力、人力、物力资源……一个世界的掌控者，很自然的会积聚本地的诸多力量，一代代传承下来，再夸张的力量也正常，只不过郑礼和季风之地吃了战争的红利，实在走的有点快。
或许，这也是时迁中央一个金牌接着一个金牌召唤的缘由。
“……是必须回去了吗？”
“是的，有些事情也差不多可以了解了。”
“比如说，十二星座？”
“……呃，你别这样笑，我有点怕……”
双目相对，最终还是郑礼不敌那温柔的微笑，无奈的转头。
白羊座带领的“十二星座战团”和和平战团的关系相当的微妙，谁都知道她们和郑礼有关系……这些年，白羊座她们还是在到处巡守，试图召集剩下的姐妹。
十二星座前些年又找到一位，但这十年并没有额外的收获，可能是大陆中部是真的没有了……也有可能是受损太重，根本遗忘了过去的记忆，成为了一个普通的“市民”。
十二星座战团也远行了好几次……但都没有结果，在无限大的大陆上搜索几个特定的目标，那比大海捞针还要不靠谱。
她们私下找郑礼谈过几次，觉得恐怕要利用剑主和灵族之间的联系，才能够增加找到的几率……郑礼偷偷的跟着跑出去一次。
现在，雨樱笑着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梗，也难怪郑礼浑身不自在了。
“咦？你怎么流汗了，放心吧，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相信你。即使你和十二星座去旅游，也只是单纯的去旅游吧。”
“……嗯嗯嗯。”
但我不相信我自己啊……压抑住怒吼冲动的郑礼，不会真的傻的去作死，只是挤出了笑容，连连点头。
与此同时，郑礼注意到了，雨樱的心情似乎稍微有点不好，明明好久不见……
“我遇到了赵玉甄，她过的很不错。”
好吧，原因出现了，这下轮到郑礼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在某个事件之后，赵玉甄彻底的放飞自我了，但反而让她活的更加轻松和自在，除了偶然会过来聚聚之外，她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独行神话。
“我……算了，雨樱你累了吗？要我帮你按按肩吗……”
原本的放松变成了讨好，等一切都结束了，郑礼也开始要忙碌正事了。
中央要自己回去一趟？自己去就是了，反正自己也不想某些人，没有称王称霸的野心……他一开始就确定了，只要他的进步顺利，迟早会成为时迁城核心层的一员，真的没有必要造反。
时光并没有在他心头留下痕迹，有些东西，自始没有改变。
“……有内部消息吗？我看你很烦恼。”
“哈哈，这么明显吗，的确有一些……”
有些东西和当年不同，有些关系却一直在延续，比如说时迁城高层中的一部分和郑礼本人的良好关系。
即使他没有回城，但为何要召回他，还有最近有什么大事有什么新消息。
“……南大陆的情况越发糟糕了，他们担心四灵的服务器真的有可能守不住。可能我们这边，会派遣远征军。”
郑礼叹了口气，直接说出了自己从私下渠道弄到的机密情报。
这已经是战争的第六年，其他三块大陆的情况还好，但作为阿特尔神主攻的南大陆，情况却越发恶劣。
本来南大陆就是诸大陆之中偏弱的，现在又称为了阿特尔人攻击的重点……其他大陆的援军实在太远是一方面，这六年就是划独木舟都快到了，不愿意派出足够有分量的援军为别城死磕才是关键。
但眼前这形势，是南大陆貌似已经有崩盘的迹象了……真的崩盘了，就算没有四灵的损失，也是好几亿甚至十几个亿人口的损失，是对整个人类势力的重大打击。
现在，求援的信函已经不能当做笑话了，各大陆是真的打算派出远征军进行帮助了。
“才六年，是不是……”
“你也知道，其他防线都在打默契战争，就是你不拼我也不拼，大家慢慢耗的那种……南大陆，就是另外一个情况了，阿特尔人抽调他们所有能够抽调的骨干力量。”
郑礼叹了口气，这阿特尔人对人类的了解也是够深的。
你主攻东大陆的某个大城，大陆其他部分的大城就是再不爽，也会进行支援，但跨越大陆……平日一点交情都没有的区域，实在没有必须支援的实感。
“最差，也要想办法迁移四灵的核心……但我觉得，作为战争的优势方，我们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很有可能顺势发起狩神战！”

第七百四十四章 首都
“返回的日期，初步定在半个月后，可以吗？”
“可以，和他们说下，我很期待在时迁城的见面。”
完成了约定的联络，郑礼也松了口气。
有些东西，即使再麻烦，也是必须面对的。
和时迁城完成了沟通，自己会率领主战团回去一趟……至于接下来会被委任什么任务，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远征军？只是一个设想，恐怕到时候没有多少人愿意参加的，就是摊派，应该也不会轮到郑礼这种还在成长期的王牌……如果，他依旧还需要成长的话。
“呵，各位，你们刚刚回来就要准备出发……顺便去招新一下吧，哈，我才想起，又是剑圣赛的大年，我们正好可以去看看有什么好苗子，也顺便放松一下。”
六年，两次轮替，三年一度的剑圣赛，这次的举办地依旧是时迁城。
当战争进入了常态，某些更为常态的制度，也就没有必要停止……而又由于战争所导致的资源消耗大幅增加，最省心最省资源的时迁城，也就成为了中部复兴联盟连续两次剑圣赛的承办地。
听到郑礼说的，很多老骨干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剑圣赛，本来就是战团成立的契机，一个纯粹的新人战团走到今天，依靠的本来就是这一批当时走到一起的骨干。
现在去时迁城的话，差不多又可以遇到了那个微妙的时间点，那个梦开始的地方。
“有人要去打剑圣赛吗？或者剑神赛？真正的玩意。”
郑礼说笑着，预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多少回应。
虽然剑神赛、剑圣赛依旧是这个时代最受重视的节日庆典，虽然很多战团依旧从中挑选新苗子和骨干，虽然很多强者通过它出头冲击准神话，很多准神话通过他冲击神话，但它依旧遭遇了时代的重击……
“……干，有这时间，我去战场上溜达两圈不好吗？”
这才是关键。
漫长的战争让很多东西无法改变，各方面为了持久战就必须假装“一切依旧正常”，但的确有些东西，是彻底的改变了。
之前要出头，剑圣赛是最好的舞台，那是和平时期的模拟战场，是诸强者展现自我的角斗场……但现在有了真正的战场，这位置就自然不那么重要了。
如果要出头要名声要积攒冲击神话的声望……去战场不就行了吗？
这年头，剑圣赛打出成绩，战场没有名声的话，反而会被嘲讽内战内行外战外行。
“我们还需要找新苗子吗？别开玩笑了，待遇摆出来，自然会有人送上门吧。”
郑礼说的“笑话”的确没有人接，现在的和平战团……和平军团，已经是一方军阀了。
龙马军团、御灵族、人马三大附庸，彻底解决了战争潜力和常驻人口不足的问题，这里还经常性的前往前线去打轮替、轮值……强大而潜力无限的安全区驻守军团，每一天都能收到无数的入驻申请。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年头发展太快也是问题，队伍膨胀了队友不太好带了。
“行吧，那我也不废话了，就是一次正常的任务，做好长期的准备……诗雨，你看家，多挑几个。”
“啊，又是我？我想回城购物……”
“你再找一个复仇神职的，我让你换人。”
以已经彻底失去人格的复仇者为核心的复仇之神系统，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屏障和战略级武器，也是龙马军团的“主系统”。
而操作系统也需要善于操控的人，神祇尤其需要一个和自己相性极高的“大祭师”……复仇女神的神话，对上本世界的复仇之神，契合度直接拉满。
在复仇者失去了人格成为“机器”的当下，林诗雨才能让其更有“人味”，更好的为整个军团进行服务。
这也意味着，恐怕她去其他大城购物的梦想，可能只有等着双子城再度巡守的一天。
顺带一提，这些年，中部六城的链接更加频繁，“复兴联盟”的首都也在两年前被敲定了……这也意味着，中部六城的真正核心出现了。
“上次我能去购物，还是首都来的时候，下一次，不知道是几年后了……”
林诗雨的抱怨，已经是大家都习惯且忽视的日常了。
没错，双子城，已经成为了复兴联盟的首都。
这样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毕竟，首都这玩意，哪怕仅仅只是一个名义上的核心，都可以让六城挣个头破血流，如果没有这场逼着一切加速的战争，十年内都是看不到敲定的迹象的。
而且，之前最被看好的岩州市，依旧综合实力第一，却始终得不到其他城市的认可……毕竟，他们的压力也相当大，根本没空支援其他的城市。
好吧，到了这里，双子城成为首都的原因已经很明显了……不动的五城都有自己的战线和镇守区域，长期鏖战且各方面处于紧张状态，只有双子城能够时不时支援某一个吃紧的战线或城市。
最终，当所有城市都对其有所求，而双子城也实实在在成为了移动的补给站、支援站、移动商队的时候，它的上位就太正常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时迁城一直在推动的事情……时迁城资历太浅，实力最弱，当前时代成为领袖城市、势力是不可能的，推动和自己关系最好的大城上位，也是图一个长远。
这是谁都知道的阳谋，而双子城真的上位成功，在“首都”之中建立了六城的核心行政部门之后，也更多的照顾了时迁城方向……用的理由是离得最近且应该支援最弱的城市，但到底是为何，大家都心里有数。
“……对了，我听说，这几个月，双子城也会在时迁城附近，可能会有高层的会议。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来看大赛，顺便做点商业活动，双子城很多时候都是顺着来往五城，只是时迁城去的最多而已。”
这个消息让郑礼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要弄远征军，中部六城肯定要好好商量，到时候双子城之中的行政人员和各城高层，是要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听起来，像是玩真的……”
这个时候，就是郑礼也要考虑是否参与其中……如果远征军是接下来时代的主旋律和重头戏，不参与者就会被抛离城市的核心利益区。
他摇了摇，现在不是决策的时候，或许，自己可以回去看看老熟人，和他们聊聊。
“对了，郑家的那对姐弟，不是前段时间刚从外面的大陆回来，可以和他们当年聊聊外面的情况，再做决策。”

第七百四十五章 复仇龙马
世界，并不会因为某个个体的决策而改变，尤其是长期处于战争边缘的高危险世界。
和当年相比，季风之地可比郑礼记忆之中的星猎世界高档的太多，虽然评级只是确定了中高危险的Y级世界，但更多的还是本地的强力驻军，实际上世界的强度已经远远超越了所谓的一星级世界。
“带上几个团？”
“嗯，带三个联队三百人吧。御灵族一个联队，人马两个。可惜了，龙马军团带不出来。”
“……带的出来的话，我们估计早就被送到一线当炮灰了。要不，带点复仇龙马……”
“慎言……”
龙马军团是季风之地的杀手锏和战略武器，在大多数人的认知层面，这也是不能离开本世界的纯粹防御性武器。
缘由？其实很简单，他们是御灵族的灵魂，通过复仇之神的灵能网络，放置找龙马族的肉体之上，拼凑起来的拼装战士。
那么，就明显有三个限制存在……
没有复仇之神的灵能网络，没有御灵族之前的那套“游戏系统”，他们的灵体就无法顺利的以“玩家”的形式短暂停留在他者身上。
而龙马族本来就是“速成”的“农产品”，战争最激烈的时期的那一批产物甚至没有给他们准备消化器官、嘴、排泄系统，其设计寿命相当低，离开了本世界失去了本世界意志的庇护，消亡的会更快。
这是一整个完备的内循环系统，消耗低效果佳，但另外一面就是离开了这封闭性的环境，龙马军团就没有存在的空间。
只要龙马骑士一离开本地的网络，就会自然的“断网”，而就算用机器确保链接顺利，并将御灵族驾驶者带在身边，龙马族的肉体也会在离开本世界后迅速衰亡……就算没有恶意满满的外世界，那最多几个月的设计寿命，也会让其变得没有可操作性。
但研究依旧是有成果的……
“复仇龙马还在试验期，至少要确定了第一批战士活到二十年，才有大规模推广的理由。”
复仇龙马，听名字就有和复仇之神有关系，实际上也是有一定的关系。
这件事，和“机师”的驾驶员御灵族自然脱不了关系……这些生命天生脆弱，弱小的肉体并不适合严苛的自然环境，全靠天生的强大精神力强撑。
可即使如此，经历了收割者的背叛、世界的毁灭、数次守护战役之后，他们之中的很多人，依旧没有撑过去。
更致命的，其实是随着他们离开了自己规则特殊的源世界，他们强大到离谱的精神力自然的开始退化。
脆弱的肉体，在精神力衰退之后，就只剩下一些更加无用的血肉了。
很多御灵族，不愿意就这么躺下，就想了一些额外的办法……
“既然我们可以通过那套系统，暂时的把自己的灵魂放入人马的躯体之中，更是有一批同胞成为了常驻的龙马骑兵，那么，是否能够用这套系统，将灵魂永久的安置在一个肉体之中，避开死亡……”
这显然是禁忌级的技术，在道德和法律层面都值得细究，但既然更禁忌的“玩家”系统都研究出来了，这些些许风言风语也阻止不了研究者。
很快，寿命更长的“龙马骑士”也就设计出来了，他们和大多数的普通人马相当类似，有进食能力有繁殖能力，了不起就是各方面稍微进化……对比原版的人马蛮族，最差的X型号龙马都是一种进化。
这些“复仇龙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活着的死灵……但他们的确摆脱了寿命的限制，也摆脱这个世界的限制。
不过，由于这种“半永久性”的融合最终都成了永久性的灵肉合一（人马种族天赋），那些御灵族再想更换肉体是不可能的……如果讲讲哲学的话，那新生的复仇龙马是人马的肉体和人马（被修正）的魂，到底是不是御灵族那个原本的灵魂还很难说。
但如果不讲、不研究那些有的没的，这技术相当受那些近乎死亡的御灵族的欢迎……能够多活几年，谁想去死，除了肉体不怎么符合御灵族的审美观，也比过去的自己健康的太多。
第一批复仇人马骑士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目前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如果审美观和性格向着正常的人马转变不算问题的话，那的确没有副作用。
目前来看，复仇龙马就是正常的人马族裔，只不过保留了御灵族强大的精神力量（削弱后依旧算强的），配上灵肉合一的天赋肉体，再接触人类剑主的四灵体系，各方面的潜力都相当的惊人。
甚至，有“玩家”不等自己的肉体的死期，就主动进行转变。
这种行为，被郑礼命令禁止了……毕竟，这种新生的双生种族诞生的时间太短，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郑礼计划，如果二十年都没有出现副作用，就可以作为公开技术了……而20年的时光，也足以季风之地储备海量的“将死者龙马骑士”，这些力量将是应对新的风波，应对某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的底气。
所以，现在要派遣仆从军跟随郑礼一行返回，郑礼依旧只是带上了一些普通人马和御灵族……龙马骑士一出这个世界，恐怕就会引起新的一轮风波。
毕竟，防守型战略武器和进攻性战略武器，可完全不是一回事，这意味着郑礼可以走的更远。
而在另外一面，如今的人马、御灵族，已经和当年大不一样了。

第七百四十六章 领主
“我们曾经许诺给你们美好生活？是的，我们做到了。”
在一次公开的会议之中，郑礼是这么说的。
刨除掉龙马骑兵这样的拼装货，御灵族、人马族裔才是季风之地的第一批潜入者，同时，也是这片土地上人口最多的新生族群。
他们是郑礼这位领主的领民，是他的财富也是他的责任，是他的人民也是他的监督者。
本来，郑礼为其许下了美好的承诺……就在初见面的时候，就在郑礼以时迁城的一员，对其进行初次交流的时候。
这种事情相当的常见，探险队、冒险队的先锋为了得到本地土著的帮助，往往会许下相当优越的条件。
但冒险家是不会停留在某地的，至于之后土著们找谁兑现承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郑礼这里，却出了点问题……他必须认真履行关于“美好生活”的承诺。
他本来打算骗了就走，却没有想到自己成了家主和责任人。
“我当时承诺的时候，就是小兵一只，怎么可能会想到会让两族在我手下讨生活。”
成为了本地的领主之后，自然要为领民的未来考虑，这些新搬来的族裔，可不会这么快遗忘“领主”大人的承诺。
但幸好，阴差阳错之间，季风之地获得了大量的投资。
大量的企业在这里设置工厂，前线的需求直接催生了巨大的军工业和服务业，而这也意味着海量的人力资源缺口……简单说，就业机会和工作岗位，尤其是考虑到一切从零开始，中低端的岗位的需求数量相当多。
而对于新融入人类社会的两族来说，这种只需要出劳力和服务的工作，太适合它们……他们的融入了。
人马族裔之中，很多人从事一个个体力工作，考虑到前线的普遍高薪，待遇和报酬都相当的不错。
而最大年龄才六岁（精神觉醒年龄）的他们，也相对的单纯……不管有好有坏，都汲取吸纳的精神，让他们极度不稳定的同时，也很好的履行了一个社会螺丝钉的角色。
没有文化没有传承甚至没有完整的文字，反而成为融入人类社会的利器……潘多拉的天启，由于其本身的人形化，也更加的“人类”和“单纯”。
在很多人眼中，这些新生的智慧人马，从言行举止到个人追求，都和普通的人类剑主相差仿佛，融入速度相当的夸张。
这无疑，是一件好事……对人类来说有了新进的子弟兵，对智慧人马来说，如果你自己把自己看成外人，在各种相差之中想方设法的找歧视、找不同，那么，融入将是一个艰辛而困难的工作。
现在的人马，却是承认自己的种族差异不同的“人类标准型”，且饥渴的吸收人类的一切知识，包括且不限于灵能技术、文化、艺术、谈吐方式，再加上完美的肉体带来的充沛体能……能加班愿学习还主动底薪的社畜，谁不喜欢。
六年，仅仅只是六年，季风之地的企业、组织之中，就有了大量的人马族裔。
可预见性的，随着更多的智慧人马诞生，这种新生的外籍人类的数量还会进一步暴增。
足量的就业机会，带来了足够多的社会岗位，也就带来了足够分量的社会地位……和依旧抱团取暖的御灵族相比，数量较少的人马更加受人类的待见。
御灵族原本是一个大族，那意味着完整的传承和高度发达的科技，自然，还有“老子天下第一”的文化底气。
从很多方面，他们其实并不怎么看得起人类……虽然说起来很好笑，但弱者就是看不起强者，即使需要强者的庇护，也在私下和心底说“你们就是一群野蛮人”。
龙马军团的强盛，收割者的覆灭，更涨了这些御灵族的士气。
一个占据了整个世界的主宰种族，好了伤疤忘了痛，实在太过正常。
他们之中的一部分，固执的划地而居，固执的脱离人类的势力范围生活，甚至固执的坚持、恢复自己的心灵灵能技术。
不得不说，这给郑礼带来了很多麻烦，还有压力。
郑礼所做的回应，其实也相当的简单和直接。
“没有岗位/工作的，不进行商业编号，没有进行交易的必要。”
说起来稍微有点绕口，但执行起来就是很简单的事情，就是你想脱离了人类社会的生存？当然可以，那么，就干脆不卖食物给你不卖房子不给你地，让你彻彻底底的当个野人。
一个家庭，至少要一个劳动力融入人类社会，否则就干脆出去过野人生活。
郑礼的做法简单粗暴，效果却出奇的好。
当前的御灵族，并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他们大多数的技术根本无法在这个世界使用，脆弱的肉体限制了大部分谋生方式，强行在外界使用心灵异能简直是取死之道。
最终，除了一批顽固份子依旧在坚持“最原始的高贵心灵种族生活”之外，大部分御灵族已经融入了人类社会……至少居住在了城中。
郑礼知道，这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不能急也实在急不来。
过个几代人，就差不多了……种族的荣光什么的，随着家园的失去和历史的遗忘，迟早烟消云散，等在这里出生的一代人成长起来，很多东西就自然的发生变化。
从这些年的发展就看得出来，郑礼这个季风之地，早就不是单独的野外驻地，说是一个独立王国也不为过。
而作为“国王”的郑礼，每一天能够获得的收益都是巨大的，当一个剑主不需要为金钱和资源烦恼，需要灵魂碎片还要战场随时可以去打的时候，他的提升速度大概已经超过了大多数人的理解范围。
尤其是郑礼那“概率性”的能力，更让其每一份投入都获得了正反馈的回报。
此时的他，或许已经有了扭转一切的力量。
而现在，这位“领主”要回归自己的“君主”那儿述职，自然要自己的附庸出力。
两三个联队几百号精锐仆从军的出现，意味着本地的资源和人力都为其所用，也让郑礼有了面对一切的底气。

第七百四十七章 回归
灰色的天空平静如昔，时迁城的一切仿若千古未变。
漫长的旅途……好吧，也就个把月的旅程，并没有让郑礼有多么的疲惫，这些年的他和和平战团，也已经习惯了在外面的日常生活。
有车，有人，有吃，有地方睡，就可以了。
只不过这一次的旅途，稍微有点奢侈。
“四十辆车……小子，你也混出头了。”
“呵呵，运气好了一点而已。正好遇到了一个好的时间点，然后蹲到了好的地理关键点，等着收各种资源，积累的比较快。”
“哈，你小子还和我玩这一套，你丫还是我看着长大的。行就是行。孬种就是扶不起来，我家那小子就是逊，当年要他跟着你还犹犹豫豫，现在肯定后悔了吧，同辈都把他甩远了……”
城门口，郑礼遇到了老熟人，而这一位，的确有资格说这种话。
“雷神托尔”的准神话，区长刘卡特，和往昔一样在辖区附近闲逛，遇到了老熟人自然很是开心。
而他口中的我家小子，就是当年和平战团的盾卫刘乔丹。
当日在双秋战役之后，哪一位就离开了和平战团，回到了时迁城本地，按部就班的完成家族托付给的任务，按部就班的提升自己……而现在，仅仅只是一眼，刘区长就确定自家的小子，已经被眼前的人甩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六年，才六年，我都看不清他的深浅了……就算加上之前的三年，出道也不到十年吧。”
粗豪的大汉，看着后辈的进步速度如此离谱，也难免有了些感叹。
当年刘乔丹，其实是他介绍过去的，说的就是看好和平战团和郑礼，如果刘乔丹一路跟着，说不定能够吃点红利。
但家族从来不是一个人说的算的，刘乔丹作为未来的家族主干，长辈们对其有太多的期待。
“和平战团？郑礼？我们也知道他的身份特殊，但他现在等于从一个新人重新开始，而一个新人的成才几率不到3%（准神话标准），就算成功了，至少也要十几年积累……投资，有必要这么长远吗？”
很多人对郑礼还是有所怀疑的，他们倒不是对其有什么意见，只是觉得让自己这一代最优秀的年轻人跟着混个十几年打底，不怎么值得……他们更倾向于把刘乔丹叫回来，在家族的监督和安排下稳定的发展。
这并没有什么错误，实际上刘卡特的决策才是离经叛道，最终，决策权还是落到了刘乔丹自己身上。
听话的少年，选择了回到自己家庭，过着和往昔差不多的日子……在郑礼看来，这并没有什么区别，毕竟这也是人之常情，而自己这边，也不差这一个盾卫。
相反，到了如今，应该是人才求着自己，而不是自己渴望人才。
“小子，等安置下来，和我练练，让我看你这些年的长进。”
而刘卡特带着喜悦的话语，让郑礼无奈的苦笑。
在见到这位“老熟人”、“老上级”的那一刻，郑礼在短暂的喜悦之后，就知道会有这种事。
“我怎么能和您交手……”
“是不敢还是不想？别推脱，也别胡扯，你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是出了名的。但你丫敢跑路避开我，我就找你老上级，她应该很有兴趣陪现在的你玩玩的。”
呃，一个肌肉猩猩就够烦了，再来个母猩猩来混合双打？想到那可能的遭遇，郑礼打了个寒颤。
“……行，等我这边安置下来，就找区长练练。”
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有些东西是避不开的……但他内心深处又有些莫名的兴奋，这十年过去了，过去自己被碾压的场景，是否已经彻底不同了。
一句承诺还不够，在确定了对练的时间和地点后，刘区长才哼着歌走人。
郑礼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接下来才是麻烦事情。
时迁城是自己的根，自己这边自然有和平战团的本部，这些年的人员的来来往往也需要一个驻点。
虽然这些年也扩建了几次，早就不是当年的“二层楼小卖部”了，但郑礼看了下背后……
“好像我们的本部，怎么都放不下千把人吧……”
和平战团的两百核心战力，三百的仆从军，剩下的，一部分是跟着混的附庸势力，一部分是季风之地麾下的商业势力，还有一部分是中立的、搭顺风车的，比如研发部回来报告的研发小组。
这还是郑礼尽量精简后的结果，真要拉出季风之地和永安城的主要战力，他能随随便便拿出几个万人队。
平日里季风之地的来往大车队，都随随便便好几千人，这才四十辆大车，已经是郑礼竟可能避免引起误会的结果。
毕竟，一个诸侯回来的时候，带上自己的军团，怎么看都有问题。
“……过去，我都是在城门边，看着这样的大车队通过，想着如果是里面的人，应该不会为这个月的房租烦恼了……”
郑礼有些恍惚，不知不觉，自己似乎已经成为过去的自己眼中的大人物了。
但当年那些想法，明显天真了。
现在的他，看着背后的车队，依旧有些苦恼……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带队回来，的确有些缺乏经验。
原本的计划，似乎有点草率了。
“郑礼，这边，这边，欢迎回来。”
但马上，他就不用烦恼了，已经有人来接车了。
“去我们的区吧，铁人区。”

第七百四十八章 变化
铁人自治区，或者说三极所在的新区，是时迁城这些年公认的变化最大的地方。
“……真没想到，这才几年，这里就彻底大变样了。”
当年的铁人自治区，是整个时迁城的防御漏洞，同时，也是贫民区和三不管区域……如今，似乎一切都变化了。
高楼大厦在这个时代是不受欢迎的建筑方式，因为一次中等高度的空间震，都可能对精巧的建筑群造成永久性的伤害。
但现在，三四层楼的棚屋，都带上了钢铁的色彩。
往来的，可不仅仅有铁人，人类的四族都很常见……有轰鸣的工厂，意味着有物资和产品产出，同时，也意味着有足够的工作机会。
郑礼有些惊诧的，就是本地的居民的精神状态相当不错，虽然比不上一环二环，但平均状态、富裕程度，也超过了四环外围。
这可是相当不简单的事情，当初自己离开的时候，这可仅仅只是一片荒地。
“好久不见了，师父……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记得……”
雨郡香，六年前的16岁，看起来却没成年，如今的22岁，是个大学生……咳咳，是一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女大学生。
秀丽的面庞加上成熟的身材，当年怎么看起来都不超过12岁的豆芽菜，现在却是一个成熟的健康女性。
和大部分凤鸣流弟子一样，她也背着一把长弓，但最吸引眼球的，却是背后的四个义肢……那淡金色的义肢，也携带着各自的武装。
“六臂修罗”，听到这个武侠味十足的名字的时候，想起了自己师父的特征和口碑，郑礼的心情其实是相当微妙的。
“压缩”异能，让几张纸变成一张，让一张在关键时刻变成几张的“废物异能”，如果用的恰当的话，和“减轻重量”的“垃圾异能”，有着明显的高契合度，在长期训练后……尤其是这女孩子不要命的苦练下，完美的复刻就是兔子也无法完美复刻的多臂凤鸣流也是可以的。
精巧而稳定，优雅而暴力，郑礼看过这丫头三年前的那场剑圣赛，已经有了自己师父的一部分姿态。
只不过，现在看着眼前的女孩，郑礼有点开心，却也有更多微妙的难堪。
毕竟，这自己的亲传弟子，和自己真的没有多大的关系……她一身本事，除了刚启蒙的时候郑礼教授过一段时间，其他五成是城里的凤鸣流道馆教的，三分之一是兔子教的。
是的，兔子，兰梦琪没错。
如今已经神话的兔子，已经是一个相当优质的强者了……虽然平日里面相处看不出来，但有着重力飞行异能且个体实力足够的她，的确拥有在荒野之中独行的能力。
作为凤鸣流传承意义上的掌门人，她这些年也没有完全放弃当年的托付，差不多每年有三个月在城内履行掌门人的职责……教授弟子、安排集训什么的，由于已经有复数的神话、准神话诞生，还出了郑礼这么一个大人物，如今的凤鸣流已经人数过百了。
虽然过百的人数对于大多数的武馆来说不算什么，但考虑到凤鸣流对于武技修行者的门槛实在太高，掌门又不愿意将其变成一个“政治交换所”、“人脉聚集地”，依旧执着于纯粹的武技流传路线，能凑齐足够分量的百人弟子，就已经足见如今凤鸣流的昌盛。
说实话，有个不到三十岁（？）的神话做镇当掌门，这个门派的人气自然就不会低。
咳，扯远了，此时的郑礼，看着兔子一手打造出来的“师傅2号”，心情已经不单单是微妙来形容了。
当初自己找兔子，就是为了让师傅的武技流派有一个传承，但师父看出来兔子的天赋和自己冲突很大……简单的说，就是如果兰梦琪沿着凤鸣流真传的路线去走，她的确能够百分百的习得所有的技巧和道路，但她自己也算是废了大半，穿着不合脚的鞋子都走多远。
而这确是郑礼的期待……他帮助兔子这么多，付出了不少，也就图这么一点，兔子其实没有拒绝的理由，就算拒绝，郑礼也不会让她逃避成功。
其实，兔子最狠的，其实是她极高的种族值，那潜力极其可怕的肉体条件，她是一个远近通吃、元素全通、空间属性天然亲和的怪物种族。
真让她抛掉所有的一切，离得远远的射箭……的确浪费了。
只不过，在郑礼心中，浪费也就浪费了，有天赋的两只腿一天能找一千个，能够继承银子姐传承的契合者几十万里挑不出一个合拍的。
可偏偏，银子姐主动要求兔子走出自己的道路，那么，郑礼的算计自然就落了空。
恐怕，这世界上唯一能够让郑礼无条件放弃私人的决断的，就是那个人了。
但兔子当年也记下来所有的技巧，只不过自己能用多少就相当微妙了，现在找到了一个“六手罗刹”这个好材料，自然就全部传授了。
“压缩”的异能能够产生弹性，能够在必要的时候改变物体的轨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比重力更契合“减轻”的异能种类。
再加上当年的雨郡香一张白纸，偏偏又得到了凤鸣流的大恩，熊师兄、郑礼、兔子都对其有大恩，她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走上这条契合度极高的道路也一点都不亏。
甚至，那两次剑圣前，兔子还专门花了半年多时间待在时迁城，把自己的工作托付给了其他人……幸好，她的老板是郑礼，否则这种带薪假没有理由批下来，更多的可能是直接让其滚蛋。
现在，看着这个已经成才，背后背着一对乱七八糟的远程武器、投掷道具的女孩，郑礼的心情越发微妙了。
有些喜悦，有些开心，却也有内疚和不安。
这一句“你还记得我啊”真是可圈可点。
“抱歉了，这些年我实在有点忙……”
“忙得到处乱窜，忙得满世界拈花惹草？我可是听兰师傅说过您的传奇事迹……”
“咳咳咳，没有的事情，别瞎说。”
郑礼下意识的摸了摸刀……倒不是他想灭口，而是提醒对方，雨樱今天在这里，别瞎说话。
看到郑礼摸鼻子投降的神情，雨郡香莞尔。
自己心底也积累了诸多不满，小小的报复了一下，心情爽多了。
但在抱怨师傅的不靠谱的同时，她私下看师傅的神情也相当的复杂……之前还小的时候是没有感觉，只觉得每一个职业剑主都相当的了不得。
现在回头看，尤其是读到了这几年和平战团的内部私密战报，才发现自己的师傅到底有多么离谱。
“三十岁的顶尖神话，猎杀数超两位数的职业狩神者……简直像是梦话。”

第七百四十九章 过河的闲棋
不管生活多么艰难，日子还是需要继续的。
雨郡香小丫头一路走来，遇到了郑礼，已经算是幸运……作为铁人自治区的本地居民，原生的本地住客，她经历了太多。
如果没有遇到郑礼，她就算侥幸活了下去，如今恐怕也烂在某个烂窑子或灰色帮派里。
这并不是夸张，也不是也说她性格、品行有问题，而是在过去铁人区的整体环境之中，没有后台的成年女性，大概就只有这个下场。
这是大环境决定的，人是要生活的，没有就业环境没有教育机会，能够选择的路就这么几条……不走歪路？先活下来才能选择路吧。
“……您看，这里这些年变化真的很大，如今已经没有帮派了，互助会也大多取消了，现在只有工会……虽然大家都私下喊他们工贼，但比当年已经好太多了。”
走在宽敞的街道上，本地居民的雨郡香，向郑礼介绍这周遭的环境，一个个拔地而起的工厂和公司，还有忙碌的人群。
“这是原来的蟒蛇帮的地盘，现在，这里莱特无缝钢管厂的厂区，大部分帮派人士都成了工人，少部分不想干活的进了监狱。”
雨郡香的话语，让郑礼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社会改造，从没有只有受益者没有受害者的，有人占了便宜也自然有人倒了霉。
原本的铁人自治区，只有黑帮和稍微白一点的灰帮，残酷的社会环境之中生存资源极其有限，想要活下来，个人的实力是肯定不够的，必须找一个组织……既然是组织，就有上有下，有吸血的有被吸血的。
而在过去铁人区极差的生活条件下，极少数金字塔上的存在，过着的生活是下面人想都不敢想的……当秩序被重组的时候，金字塔上下颠倒了，过去最富裕的那一批由于过去的血债，自然被清算了，有的当场被处死，有的被丢进了牢房里腐烂。
当他们继续担任上层？留着等他们组织新的帮派反对本地的秩序吗？黑帮是本地缺乏秩序的时候的社会空缺的结果，是不法之徒才能获得更好的社会环境的结果……他们只会犯罪，也习惯了各种赚快钱，留着他们制造继续社会不稳定因素吗？
当时迁城重新投入了对这片区域的治理之后，那些往日的“大佬”、“Boss”、“MR.big”一个个落网的相当快，毕竟，在这个时代如果真的有实力的话，也不至于混在贫民区抢那点吃剩下的。
在官方的暴力机关的碾压下，大部分组织被直接解散，大部分成员进了场……这个时候，就必须点名表演一下铁人和本地的执政者了。
“……真没想到，你居然做到了这个地步，这明明和你没有多大的关系……”
闻言，一直作陪的女区长笑了。
“这是你的故乡，自然是我的第二故乡，而且这边的收获也是收获，对家族多少也有点帮助……好吧，我知道这么说你不信的，那就算你欠我们一份人情，等需要你出力的时候，加把劲吧。”
看着眼前的“雅典娜”郑红旗，郑礼也只能默默的点头，认下了这份大人情。
和当年相比，“红旗”并没有什么变化，六年的时光对于雨郡香这样的小姑凉是彻底的质变，对于几百岁的神话来说确是一晃眼一摸鱼就过去了。
现在的她，却带着肩章和披风，依旧是本地的一把手。
铁人区，是时迁城的三极之地，也是自己的“内封地”，它的好坏直接关系到郑礼在城内的政治地位。
而之前，郑礼甚至没有空去了解他的变化……这倒不是他不重视这块“封地”，而是他没有足够的资源和精力关注自己的“外封地”以外的东西。
在他看来，季风之地才是自己的根本，是自己的资源获取地和地盘，城内的自留地什么的，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去经营，甚至，主动去碰未必是好事。
毕竟，一个城市的资源是有限的，你吃一口我就少一口，在这个方面得罪时迁城其他的大佬很不划算不说，就是拼了命的发展，最有可能还是争不过，最后依旧必须摆烂。
“那么，我干脆还是走地方诸侯派的路线，把自己的领地发展起来后，再考虑更远的地方……铁人区，就暂时当做没有吧。”
郑礼手中的人力和资源都是有限的，太过遥远的距离让双头发展根本不现实，就很干脆的放弃了这边的发展。
“其实，我和时迁城官方只是发展的环境，真正的原动力，还是回归的铁人们。”
郑红旗也没有主动居功，三言二语之间就阐述了这些年在这些地方发生的变化。
这些年，郑红旗也认真的履行自己作为代理区长的职责……但按理说，没有人脉没有后台的她，其实相当难以发展起来。
要想搅动一片死水，需要足够的动力……直白点，需要钱，很多的钱。
有钱才能办企业才能提供就业，有钱才能付雇佣兵薪水才能让这个区域变得安全，谁都知道这里一旦整改开发成功，就会成为新的稳定财税源、繁荣市场、人力资源基地，但最开始的那笔天文文字的基建、拆迁、安置、培训、镇压经费，就是时迁城官方也拿不出来……有这钱，给前线多生产一些武器，多开拓几个资源世界不香吗。
因此，在战争初期，即使有了时迁城官方政策的支持，即使“改造”有了抽调的专班和专人，有郑红旗这个巅峰战力镇压，进展依旧相当慢。
“回归的铁人们，集体出资搞了一个专门的开发公司，专门负责开地、修基建，就是那个叫‘铁人自治区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
听着，听着，郑礼的感觉越发微妙。
这玩意他还真有点熟悉，这不是“古代”某东方大国经开时的开发区发展模式吗？
政府不方便直接出面弄本地拆迁和基建项目，也没钱去弄，就成立一个专门做这个的“民间公司”，向银行和民间筹借资金搞项目，搞成之后，用未来十年几十年的收益，来回报投资方。
“……没有回报？这不是空手套白羊吗？那些回归铁人愿意干嘛？”
“当然愿意，不仅愿意白出钱，他们甚至愿意出力来清理‘垃圾’，如果不是为了避免引起新一轮的‘种族矛盾’，我们还可以省点雇佣佣兵的钱。”
和常规的征地开发不同，铁人自治区不是无主的荒地，对老旧势力的清理，类似某大国的扫黄除黑，只不过本地的官方战力也是要花钱的，不如请佣兵更加简单方便。
这一刻，郑礼点了点头，算是懂得了郑红旗话里的潜台词。
“回归铁人是凯子，非常有钱且舍得花钱的凯子。”
在这场战争之中，地位最难堪的就是铁人了，他们在阿特尔人那边的老乡还比较好站队，但已经和人类有关系甚至长期居住在这边的，就要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了。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阿特尔人和人类之间的全面战争，让铁人原本润滑剂、间接桥梁的地位荡然无存。
以前维持墙头草，可以吃两边，现在两边全面开战了，继续墙头草，约等于取死之道。
在这个时候，他们之中的相当多的强大、富有个体，都会为自己和自己的族群考虑，搬迁到“法律规定”的安全特区，是很明显的优秀选项……最差的结果，也是可以和其他位置相仿的族人，一起报团取暖。
而在这样的微妙环境之下，他们自然愿意花钱改造自己未来的居住环境……这场战争，让铁人自治区里面没有铁人的“Bug”被时代自行修正了。
而与之同时，有个本地政府给他们付钱的机会……他们恨不得主动全包，恨不得奉献一半身家表达自己的忠诚。
当初这里的铁人还大多是受到牵连的战争难民，到了现在，却大多变成了某城某地带着全身家当的成功人士。
郑礼哑然失笑，莫名其妙来了一批不缺钱主动送钱的大佬，这就是时代的红利吗？
而这些铁人能够在人类世界的经商、生活，自然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往往还开着某些公司，有着一些独特的技术。
作为资本家……作为成熟的经营者，虽然他们之中的很多就是一辈子不工作也不用担心吃穿，但钱和资源放在家中他们就觉得亏得慌，自然要拿出来增值。
办工厂、做企业、尤其是发展时迁城现在最需要的军工，拿出阿特尔人那边的稀有技术的对阿特尔人军工，不仅经济前途无限，在政治上也是异常优秀的投资。
站在风口浪头的猪都能飞，更何况郑红旗不是猪是个能够带来胜利的神话大佬……这六年的铁人自治区，经济增量是翻着倍往上涨。
而军工产业的诞生，也让其在政治上具备更加重要的地位。
铁人自治区，吃掉了整个时迁城领域内大部分铁人的资产和技术，有着无数只有这里才有的军工技术的专业生产地，当年的一笔闲棋，现在成为了足以改变天平的重要的筹码。
现在，这个微妙的“第三极”，在中央派和地方派之中表现出微妙的平衡……郑红旗注定只是一个过客，在其他高层眼中真正的决策者和拥有者始终是郑礼。
管理者不用站队，但拥有者却必须确定自己的位置，这个时候，郑礼算是理解那些来自中央的语焉不详的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额，这么说来，我乐子大了？我的站队，能够直接确定未来时迁城的走向。”
“是的，而且有一件事你必须参与，也和你有关……由于六年前的那场战争，积伤成疾的议长要下来了。新的议长选举在即，你必须做出决策，我们到底支持谁。”

第七百五十章 议长的决定
“……议长阁下，我个人一直是尊敬您的为人，尤其是您当年为我提供的帮助，因为那场战争而荣休的话，我个人深表遗憾甚至有些内疚和不安……”
“得了吧，小郑礼，都和我打官腔了，有什么话，直说吧。”
“好吧，我才知道自己居然有选择权，您觉得我选谁比较好。”
依旧是熟悉的议长宅邸，这里除了岁月的痕迹，一些新的战利品之外，和过往并没有多少区别。
老妇人耐心的给膝盖上的野猫梳毛，还给它装上了贴心的毛茸茸小马甲……看着不断抵抗的猫咪，郑礼都不知道这是爱猫还是虐猫了。
最终，不断向着主人伸抓的猫输了，愉快的笑着的老妇人给猫猫穿上了毛衣、圣诞靴，才放它离去。
和过去相比，如今的玛莎议长少了些神秘少了些锐气，更像是一个居家的普通老人。
但离的这么近，有“真理之眼”的郑礼，却可以看到她身上可怕的灵能，整座房屋都被黑色的迷雾覆盖着，隐约有一个怪物潜伏在其中，那扭曲的手臂邪恶而漆黑，提着的迷灯闪烁着诡异的光……是伪装被撕坏掉了？还是单纯的越到终点越强？
此时的议长阁下，大概是郑礼见到的最离谱的存在了。
“喵！”
那只猫刚刚下地，就炸毛一般的跑开了，看来，敏锐的动物也承受不了这种压力。
“哎，我养的那些小可爱里面，就剩下它了……看来，它也快逃走了。”
老妇人缓缓睁开双瞳，那其中蕴含着的，是一片璀璨的星空。
在这一刻，整个古宅化作了漆黑的废墟和灼烧的焦炭，下一刻，一切却恢复了平静，火炉之中是静静燃烧的木炭……只有郑礼背心的冷汗，昭示着这一切并不是幻觉。
巅峰神话彻底走向失控的终末？这似乎看起来比真正的神祇还要离谱？这一刻，郑礼看到了剑主的终点。
“接下来，你想说‘幸好，您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你现在就是这么想的吗？”
老妇人突然开口，让郑礼一愣。
是读心？还是预知未来？
“不，只是你已经将其放在了脸上。呵呵，别摸脸了，开个玩笑而已，只是因果线的能力到了极致，也有了些类似预言的效果。”
老妇人饶有兴趣的拿起编织，开始履行自己的爱好。
仅仅看到现在的玛莎，郑礼就知道“谣言”大概是真实的，议长要重选了。
由于某些原因，大部分时迁城高层的镇守之位都是终身制的，剑主往往只有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才会衰弱，死在战场上才是大部分高阶神话的最终结局。
“……还是让话题回到原点吧。玛莎议长，您就没有考虑过您的后续吗？我的那张票，希望能够跟着您投。”
“没有，否则我早安排了，相信小李他也不会阻我的意……呵，有些话，大概也只能说给你听了吧，其实我有三个徒弟，本来指望他们接班……”
这是一段已经被时间掩盖的往事，也没有多少需要被掩盖的价值，只是一个老人的伤心事。
“……老大当了两年的议长，就没了。老二是七十年前的小伙子，结果活不过我这个老家伙，还没有完成修行……老三。呵呵，你说不定有机会会遇到她的，现在是四神的野崽子。”
听起来很惨？其实在这个时代也很是常见，弟子活不过准神话、神话的师傅太正常了，常见到让郑礼都不知道该表示悲伤还是平静以对。
“后来准备养个老四，这次更快，才出道二十年就没了……再就懒了，懒的去教了。”
太过现实的理由，让郑礼无话可说。
“……那之后的议长不就是没有命运线的能力吗……”
“呵呵，你似乎和他们一样，都搞错了一个问题，不是议长必须有命运和预言的能力，是因为我是议长，才让整座城市有了依赖，对议长这个位置有了过高的期望……或许，我该早点退下来，让新人早点接班。”
郑礼恍然了，看来，在玛莎之前，议长的职务和市长并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都是“两极”的镇守，只不过由于议长的预言系和超长待机，才让这个职务显得过于特殊。
这个时候，郑礼也知道玛莎一直回避的“答案”是什么……这样的老政治家，可不会没事拉家常。
她提到过去失败的接班人，还有自己给议长这个位置太多特殊，给后来者带来了巨大的压力，是间接陈述她并不在意谁会成为新的议长，而为了竟可能的给后人铺路，她会竟可能的抹掉自己和后续者的关系……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接下郑礼送出去的一票。
“行吧，我那就随便投了，或者，用那张票卖点东西、换掉好东西。”
郑礼直接把话说开，得到的，却是老人满意的笑容。
但郑礼来这里，可不是单单的为了这件事，有些东西，他必须给时迁城高层透个底，为之后的交易做点铺贴……而已经开始退居二线的议长，过往和自己的关系不错，还是提携之恩，是最适合泄底的对象。
“……或许，您可以晚点退休，或许再找个地方睡一觉，有人会让你返回过往的青春。”
这一刻，老妇人手中的织针都停了，也难得的露出了明显的喜悦。
“你到哪一步了吗？真的不可思议，按我们之中最乐观的估算，你也至少要三十年。”
“显然，他还不了解我……呵，只是有了点门路，神话是肯定做不到，但准神话却可以尝试一下，当然，如果要拿回来的时间是用年为单位的。不仅需要时间系的材料作为祭品，我还需要足够的营养品提升自己的实力，弥补自己消耗掉的‘时间’。”
“呵呵，这已经足够那些老家伙疯狂了……可惜了，睡着的兄弟姐妹，大多都是神话，而且都伤了好多年才躺进去。”
老议长说的，自然是时迁城的战略武器，那传说之中下一刻就会死去的“一百零八将”。
“既然你做到了，为何不优先复活你的师傅……哦，你在寻找试验品和出资人？嗯，不错的思路，很多人会愿意的。”
“那么，您……”
“我就算了，我累了，心累了，是时候去陪那些先走一步的老家伙了……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躺进去，你懂吗？”
老妇人笑着，这一刻，郑礼是真的懂得……死亡，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是一种卸掉身上职责和无限因果的睡眠。
再好的医生，拯救不了想死的人，郑礼无奈的摇了摇头，算是彻底理解了议长的现状。
而更让他头痛的，却是手中这张票……时迁城在某些地方，异常的遵循古法，只有镇守才有资格选举新的镇守，而且还不是平等的票。
三极（两极）每个人有10票，四王每个人五票，十二位部长每个人三票，二十四镇守每个人两票。
也就是说，郑礼手上的那张票，在第三极被时迁城认可后，足以抵得上五位区长！
而由于票数的倾向性……新出来的议长，只可能是中央派的，可中央派的各个部、各位王，也都有自己青睐的候选者。
这无疑，已经成为了席卷整个时迁城的政治旋涡。
如果郑礼他只是普通人，或者他的第三极“铁人区”依旧只是一个废墟，其他人可以通过政治、舆论、实力上的优势，逼他主动交出那张票……至少，变成了不影响大局的废票。
但现在，郑礼也是“一方大佬”了，有了入局的基础实力，其他人就必须老老实实按规矩玩。
而确定了手上的票远远大于自己拥有的东西，本来就不想玩的太花（对时迁城本部没有啥想法）的郑礼，自然就打算将其送给议长，交出这份烫手山芋。
但现在，被议长拒绝之后，他就真要考虑一下，到底将这个给谁。
这个，是真的可以影响城市未来发展的……就郑礼所知的，几个候选人已经为这个位置发疯，那真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头痛，希望不要这莫名其妙的‘馈赠’，影响我接下来要做的正事。希望议长尽快把情报传达到位吧。”

第七百五十一章 以退为进
责任，和权利或许不是对等的，但往往有着相互干涉的因果。
仅仅谋求权利和收益却不想承担责任？那么，那份责任自然会落在其他人身上，然后以某种方式反噬到你身上……郑礼如果不想承担这份因果和麻烦，那么，就只有放弃这份收益，至少，不能做的太过分。
“我们在时迁城城区的长期收益太少了，铁人自治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独立的，好不容易的中立地带，你为何要主动牵扯进派系斗争？就为了那点别人给的蝇头小利？这点小利换取到的，可是相当多人的敌意。我们真正的地盘是季风之地，哪里发展好了，作为地方派再和中央派沟通、交易，一样可以获取你需求的资源。”
在这件事情上，郑礼资讯的专业发展专家，给了他一个相对保守的答案。
他为郑礼将数种行为导致的后果列出来了。
主动干涉时迁城的内政，参与下任议长人选，如果成了，可能会获得一个非常坚固的政治盟友……但现在的郑礼，需要这样一个盟友吗？
但如果失败了，就会获得一个死敌，身处高位的各方面的死敌。
郑礼的根基不在城内，平日里能够从城内获取的资源有限，作为一个“外派军阀”，他对城内的政治事务插手的越多，越容易引起内部人的反感甚至同仇敌忾。
搞定了未必有足够的好处，搞砸了惹出一堆麻烦，甚至和整个城市交恶，郑礼又不是利欲熏心的傻子，自然知道怎么选择。
当然，时间和位置不同，同一个选择意味着完全不同的结局，如果郑礼现在真的有“三极”的势力，那肯定会插手下一任的另外一极的选举，那直接关系到他这个“极”在整个复兴联盟的位置。
于是，郑礼顺理成章的做出了决策。
“用这张票，还老议长的人情吧。”
之前，郑礼的确欠了老议长人情的，虽然这份照顾有着太多的利益纠葛和计算，但也不影响这份“人情”对郑礼和和平战团的帮助。
能够如此轻易的还一点，对郑礼来说，本来就比换取一些利益重要。
至于对方要不要？其实并不重要，即使对方不要，这个“交还”的动作本身，也意味着“我没兴趣干涉城内内政”的政治表态。
这对那一群已经成为了刺猬、惊弓之鸟的竞争者来说，这无疑是最友善的意思表现……当你表示你不争却有能力争的时候，其他争夺者自然会变成你的朋友。
“既然她不要，就卖个好价格吧。”
这个时候，计划才可以进入第二阶段……卖票。
一开始如果郑礼摆明了卖票换利益的话，其实给人的感觉也相当不好，就像是一个外来远亲分你家的遗产，转手就卖掉换钱，总让人觉得爱不起来……但现在，他转了一圈之后，在确定了“原主”对于遗产的主权，并得到对方的许可自行处置之后，再进行售卖的话，购买者反而要欠他一个人情。
这就是政治的玩法，是肮脏的手段和浪费时间和精力的算计，但既然这是大家认可的玩法，不合群是要出事的……
实际上，如今的郑礼，有钱聘用的起专业的政治、外交参谋团，到了这个层次的决策者，基本不太可能做出愚蠢的决策。
那些看起来很蠢的注意和做法，只是因为他是对他们自己利益最大的化的做法……就如现在鱼塘里争的你死我活的鱼群，你和他们说退一步海阔天空，还不如早点交换筹码退出竞争，他们大概会想进一步和你撕的你死我活。
郑礼看得清楚的东西，其他人也看得清楚，但他这个“我不玩”、“你们玩，别扯上我”的选择，其他人未必舍得做出……这瞬间，就为其赢得了很多潜在友人。
他这张票，卖给高价者，只要卖的够早（那基本是肯定的，很多政治投资者不断最后一刻不会表态，给钱就能卖的票基本是最早出手的），就算胜利者是其他人，也没有理由怨恨他。
决策是职业参谋做的，但下决心的关键，还是“不贪”和“舍得”。
“……我们的申请都被批准了，这么快？之前不是说还要两个星期吗？”
“这一次的候选者之一是‘磁毒龙’丹文，他是现任研发部的部长的叔叔，研发部那一票已经给他了……你懂的。”
“呃，我宁愿不懂。”
每一次和平战团的车队抵达时迁城，首要的事情，就是和研发部进行沟通。
这是很多大型战团的每隔几年必须做到事情……技术的革新和进步每一天都在发生，时迁城的研发部门或许不是最强的，但绝对是走在时代主流且获取技术信息最快的，他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更新一次“技术年鉴”。
各战团的研发部门会对最新的技术进行了解……不管是购买或者解析甚至自研，至少首先要知道有这门技术的存在。
一般来说，大部分战团也就是看看而已，毕竟这年头技术等于军力等于实实在在的资源和战力，基本都贵的要命，但有了自己根据地和工业基地的郑礼和和平战团，每一年都要花巨额的资金投入在其中。
这无疑是一件大好事，不仅仅是针对和平战团内部的成员，更多的是当前线的工业基地吃掉这些新技术之后，新的产品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支援前线，而用不了多久，购买技术花的钱也赚回来了，而研发部门和研究员可以拿着钱去做新的项目去乱烧钱。
这就是滚雪球，还是大家都赚的那种，无非是门票过于昂贵，没有自己的工业基地、商业路线、稳定用户群落，最多只能采购一些技术武装自己，并没有多少余力进行商业上的广泛投资。
“对了，郑礼，我们被邀请参加这一次的剑圣赛、剑神赛的……解说，你去还是另外派一个高层去？”
这显然是又一次的示好，大概是某个关系方拉关系的邀请……郑礼的表情越发微妙了，六年前的自己连参加剑神赛都很勉强，如今却要自己上台子上分析解说，真不怕自己丢大脸？呃，或许，这也是一种试探，试探自己如今到了哪一个地步。
“别想太多，只是向战团提出的邀请，很多回归的战团都收到了。只不过，我们应该资格不够而已。”
看到郑礼下意识的露出思考的神情，刚刚完成外事沟通的宋莹就知道他有老毛病犯了……总是想太多可未必是好事。
这的确是友善的邀请，能够站在台子上对参赛者评头论足，本身就是对你实力的认可，对于成立不到十年的和平战团来说，这也是一个免费而超级有效的广告机会。
当和平战团和郑礼表示自己“不争”的时候，本地的各方势力，反而开始争“它”了。
不是所有市民都对外面的强力战团了如指掌的，正相反，大多数人知道的只是那些超级明星和离得近的驻守战团……
“增加知名度，可以增加交流、交易的机会，可以获得更多主动上门的强力新人，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就……找其他人去了。”
闻言，郑礼哑然失笑，他本来还以为宋莹会自己去，但真想想，这宅女只是找机会主动甩锅丢工作而已。
“我考虑一下，明天回复你吧。”

第七百五十二章 出价
“……我还会再来的，但下一次，就是接你出来了，你也睡的太久了……”
依旧是寸土寸金的一环大图书馆，郑礼默默的站在熟悉的地方。
这是十年来第七次来这里，上一次来还是两年前，当时郑礼也是说的这话……但既然因为某些原因来了时迁城，怎么忍得住不来看看。
“麻烦你们了。”
“没有的事情，这是我们的职责。”
和当初的不安和犹豫不同，现在的郑礼，面对一个个顶级战力的守卫，依旧能够平视……他甚至饶有兴趣的“观察”了一下对方的能力构成，确定了一些平均战力。
“真的不错啊，一旦有事，常驻的就是十二个准神话以上的战力，看样子，还不是普通的民间战力……”
身处不同的位置，拥有不同的眼睛，看到的同一个事物，也是完全不同的。
就郑礼看到的，原本的两人轮替看守，根本不是这里的真实。
两个人摆在明面上，两个人躲在阴影里，四个人躲在亚位面，还有四个人郑礼只感觉到他们的存在，半天都没发现他们在哪里。
之前自己来的时候，还觉得这里的常驻力量有点少，看来，还是当初的自己太年轻。
“……也是，这里毕竟是时迁城最重要的战略武器，如果真的要攻击这座城市，针对这里的一次突然袭击，性价比实在太高。”
走出了那庄严却有些压抑的殿堂，郑礼叹了口气，给自己找了个自动贩卖机，拿了一瓶热饮。
“……去研发部看下吧，顺带等下找蛇博士吃个饭。”
但还没等他到目的地，却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自己的午饭也没的选了。
“……郑兄弟，你来居然不和哥哥们打个招呼，走走走，一起吃个饭去。”
“杨……杨部长，怎么敢麻烦您。”
这也是郑礼这几天“意外偶遇”的第四位部长了，算的上时迁城高层的，那大概是十七、十八位左右。
也亏得这些人费尽心思了，郑礼这个没有头衔没有官职的小年轻，叫什么都不好……叫高了显得献媚会被人笑，叫低了，就不亲近了，毕竟还有求于他。
这些天，郑礼和好几个百岁、两百岁的大佬当了“兄弟”，“小兄弟”、“小老弟”这种称呼收到了一箩筐。
同时，还额外吃了好几顿中饭和晚饭，下午茶喝了不知道多少次……也亏剑主普遍大胃王，只要有需求，就是铁都能消化，才没有吃出什么毛病。
在参谋的建议下，郑礼没有拒绝任何一次邀请……这反而衬得他越发的中立。
谁的友善、拉拢都可以聊，其实本身就是一种不站队的表现。
最开始的那些天，大多数大佬来谈的，都是郑礼通过议长放出的消息，那正在兜售的那张“票”……只不过由于选举还需要好几个月，局势还太过混沌，没有人狠下决心，拿出郑礼满意的筹码。
简单的说，就是现在还没有几个候选者被淘汰，所有人都有希望的另外一面，就是所有人的希望都不大，所以这些候选者们还没舍得砸家底。
郑礼一点都不急，就算自己的参谋不给意见，他也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选举过程越来越明朗，最后那几个候选者会陷入疯狂……那个时候，自己这张票就更值钱了。
“呵呵，到时候不要怪我涨价，是你们现在不舍得砸钱的……就是不知道我最想要的东西，他们舍不舍得给。”
到了这个层次，郑礼所要的，自然不单纯的是金银珠宝这类的财物，珍惜的神级材料谁都需求，拿出来当筹码其实意义不大。
“……伟大之路的南沿线终点，仅仅只是这个规划出炉，我的世界就会繁荣十倍以上。更别提，要塞级都市的建设许可。”
郑礼要的，其实是相当纯粹的东西——政策。
对于在外的城镇、要塞，城内其实是对其有一定的评价机制的，从五级村落到一级要塞，最高一级的就是要塞级都城，基本可以视作副都级的重要城镇。
这个评级，其实只是一个行政上的头衔，对于很多人来说意义不大……就算你升到了天，依旧是由本地的官方自负盈亏。
毕竟，时迁城中央派对于地方派的掌握……咳咳，这都是大家懂的，这个级别更多的是一种荣誉，至少给编制部门找点工作去干。
有的地区百年都没有更替自己的行政级别，地图上标注的四五级村落如今是百万人口的大都市的例子相当多，很多人都习惯了无视了所谓的“行政级别”。
而就季风之地现在的情况，明显离最高级的评定差的太远，那据说需要千万人口做基数，而季风之地上一次的人口普查还不到百万。
但郑礼就是要这个，其实只是要一个幌子和理由。
“有了这个‘前线都城’的头衔，我就有资格申请伟大之路延伸到我那个方向，就算开建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仅仅只有这个规划和方案，我就能获得无数的机遇和投资。”
在当前的快节奏、投资向时代，你做的真的好，远不如“别人觉得你会变得更好”那么重要……真的当所有人都觉得你好，愿意给你投资的时候，一只猪都能飞天。
六年的时光过去了，由于军事压力的增加，伟大之路这条复兴联盟的主干道获得了更多的投资和支援……这是链接六城的生命线，是无数军力、资源流通的重要主干道，更是一条财富之路。
季风之地能够发展的这么快，其实还是因为搭了顺风车……那就是时迁城及其附属势力，通往前线的运输通道。
由于灵能的逸散性，一切物资都是有时限的，很多东西必须就地采购就地开采就地生产，当这条道路被战争机器全力运转的时候，沿路的城市、村镇自然接到了无数的订单，一个个过去求之不得的优质项目从天而降，就是为了当整个时迁城势力的战争潜力运转过来。
这就如某星球的一次半岛战争，两个大国死磕，结果是隔壁的某岛国接到了其中一个大国的大量订单，迅速恢复了元气。
季风之地走的这么快，就是吃了时代的红利，而还只是吃了一部分……全面战争意味着前线的宽度超出预期，各种主干道线路至少数十条。
郑礼和季风之地能够吃到的，仅仅只是一部分，是最靠近他那个区域的前线的一部分，只不过由于季风之地的地理优势，吃的比较多而已（相对周边）。
但现在，郑礼要的是“伟大之路”的延伸线……这不是任何一个高层能够拿出来的决策，甚至整个时迁城的高层集体决策，也只能拿出一个方案，然后在六城内部协商。
郑礼要的，就是这个“提议”本身，只要确定了季风之地是未来发展重点之一，还是最高级的行政都城，那自己的“小世界”就可以成为整个人类势力版图的重要组件，而不仅仅只是时迁城的部件。
到时候能够吃到的战争红利……那就真的是躺赢了。
有的时候，重点根本不在棋盘内，而在棋牌外……在一些智囊的帮助下，郑礼拿出了这个胆大包天的提案。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三极之一，而且是被官方认可的，只要您拿到了另外一极的全力支持，哪怕只是口头上的，两对一，这个提案就必须上会进行决策，到时候再花点钱炒点新闻，就算最后不通过，我们也会从‘城里人不知道的乡下地方’，变成‘很有潜力的未来副都’。”
郑礼卖票的要求，就是“成为议长之后，要全力支持这个方案。”……这不是可以随便答应的空头支票，政治上的承诺是必须全力回应的，否则公开性的失信、毁诺，也等于自毁自己的政治声望。
“只要拿下这个承诺，我根本不需要认真发展自己的领地，它就迟早成为南部战区最繁荣的世界。”

第七百五十三章 老油条
伟大之路，其道路本身并不重要，伟大工程重要的其实是周边设施。
沿路的后勤补给站、哨所、灵能网络管网、空间稳定设备、空间雷达等等，还有守卫和军人定期对周边进行清缴，能够让一条路成为“能走的路”，而不是冒着生命危险的“探险旅程”。
在过去的规划之中，第一期预定完成时期413年，今年是373年，第一期预定40年，仅仅只是秀江-时迁-宁平三城的主干道。
一般来说，预期施工40年的大项目……八十年能够搞定算快的了，但实际上，这主干道在去年已经宣布完工，全程只花了五年零七个月，第一批车队就开始流转。
缘由？和平时代修路和战争时期修生命线，能是一个效率吗？
当整个复兴联盟六城的资源投入其中的时候，那沿路铺设施和屯兵的速度那是极其离谱的。
一边是和平时期，富裕时期拿出来的额外人手……一个工地保持人手足够就行的策略，做一点算一点，做一点摸一点，啥时候完成不知道，但最后一批完成的时候，第一部分大概已经要重建的超长时间项目。
一边是战争时期大家都等着用、催着建，没日没夜的建，无数个支点同时开始建，以举国之力开始建的国家工程，那真是同一个规划，完全不同的两个项目。
现在，“伟大之路”第二期项目已经启动，预期只有二十年，但目标是把北诗、万兽、岩州三城链接起来。
这就意味着，所有的大城，复兴联盟大部分核心城镇，都会居于这个道路网络之上。
至少八成以上的人口、资源会在其中流通，根据经济流通的基本规律，富裕的地区会越来越富，偏远的地区只会越来越偏……甚至，整个复兴联盟势力的新时代版图，都会沿着这条路展开。
这是时代的主流，是时代的大势，是整个复兴联盟区域内大部分人都要关注的时代之潮。
“如果我们能够参与其中，哪怕只是些边角料，我们都能躺着崛起。如果我们真的能够参与其中……”
战争，成为了复兴联盟联合起来的动力，“伟大路网”的建设，就是分散的各城走向一个整体的过程，接下来的百年岁月，只要战争继续，这条无上限的路网建设就始终是时代的主旋律。
要发展，是无法违抗时代主流的，错过了，就没了。
郑礼以前，是一枚棋子，一枚拥有一定潜力却无法将其兑换的潜在股。
但现在，他是一位棋手，他手上有自己的根据地，有几十万上百万的人口，有差不多数个A编军团的守卫军团（私军），当面喊一句大领主郑礼阁下，或许有些不合规矩，但却不能算错。
他，必须为自己的下属和自己的领民考虑了。
这一次返回时迁城，和过去那些俯视他的大佬们之间的交流，也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每一次，都是上级予以命令或安排，了不起看到他身份特殊，给的“命令”相对委婉，或者给予一定的利诱。
但这一次，不管是城门遇到了刘区长，还是和其他高层的见面，什么面对议长，郑礼和对方都是用一种平视的态度进行交流、交换。
他，是一位领主了，一方诸侯，一位地方派的军阀要员。
虽然在势力上还只能算是军阀的中档次，到不了顶级梯队，但仅仅只是这个独立性，就必须获得其他势力的对等性对待……否则，不给郑礼面子，就是侮辱整个季风之地世界的行为，同时，也是对无数地方派诸侯的挑衅。
而郑礼，也必须战好位置……交易出这张票的行为，不仅让他获取了城内中央派的好感，也让其得到了地方派的认可。
“呵，谁都不喜欢越界和不守轨迹的人。安心，我懂的。”
身份的不同，所处位置的不同，让他必须做出和当年完全不同的行为。
那份解说比赛的邀请？虽然是善意的意思表达，是给外派军团的广告机会，但郑礼最终还是将其托付给了武三军，而不是自己亲自去……明明自己如果亲自下场，凭借“预知”一般的判断，大概可以刷新三观级的广告效益。
“身份不同了，你不能随随便便亲自下场了……你见过一方大员，随随便便上电视节目，演脱口秀吗？别说那些显得无聊的副部长了，你看到过部长出席解说吗？你现在也是一把手，就算不忙，也要假装很忙，你的面子不属于你自己。”
“没错，您每一次公开场合的发言都必须慎之又慎，一次失言都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最好，就是干脆不说甚至不出场。更别提您现在手上握着一张关键性的票，这肯定会引来一些麻烦……直白点说，我们无法确定是否有针对性的陷阱等着你，不是每个城内高层都对我们是友善的。”
参谋的谏言，最终让郑礼打消了自己去玩玩的想法。
剑神赛？郑礼倒是有点像试试，但最终还是放弃了……站在他这个位置，一言一行代表着整个世界和领地的颜面。
既然亲自下场，就代表着季风之地的荣誉，赢是必须的，输是不可接受的，那还打个毛线，给自己添堵吗。
“……原来，我已经算是一个大人物了？”
这个时候，郑礼这才注意到，自己过去印象里的各势力一把手、城内各位部长、李市长、议长，的确在公开场合相当少出现，出现也基本念稿打官腔。
最终，无奈的他只能叹了口气，然后将“交流”的机会和任务，托付给了属下。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什么事情，相反，工作最繁忙的始终是他本人。
“……这个议案，通过的几率不高，但成为资料库之中重要的一环，在某一天的未来，被最终敲定的可能性很高。”
空口无凭，郑礼直接拿出了一个方案，一个伟大之路的南延线建设方案。
其中包括了南延的成本初步估算，还有可能带来的经济效率……包括且不限于对整个战争的局势影响，沿途会带来产业更替，带来的时代收益，带来对整个南部区域的干涉影响加深。
这是郑礼花了大价钱，请季风之地的专业学者和时迁本地的社科院（研发部下属）一起做出来的可行性报告，其专业性和真实性是有研发部进行背书的。
想要让未来的新任议长同意这笔“交易”，至少要给出足够有分量的筹码……仅仅只是为了个人的上位，出卖城市的整体利益的话，他自己对内是说不过去的。
仅仅停留在纸面层次上的支援，收益也实在偏低，如果真的能够将其定为一份基本而长期的基本国策，对新任议长来说也是一份政绩。
“真没想到，纸面上能够看到的收益，居然真的不少。”
“当然，南部战区是我们时迁城和阿特尔人的主要战区，每一天都有无数的资源和人力投入其中，就算不做南延线，也需要不断提高的运输成本……如果一次性投入这么巨大的项目，从长远看不仅仅是节省成本这么简单，提升的综合战力对整个战局也能造成正面的影响。”
不得不承认，郑礼那“自私”的决定，放在整个战略大局上，却是明智甚至有长远的投入。
既然南部需要投资，一次性拉满不行吗？当然不行，如果没有人来牵头的话，总资源有限的当下，各方面都在掠夺自己的份额，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分出自己的份额。
现在，郑礼真的拿出了这个方案，并半公开后，居然获得了很多“明智派”的支持。
他们中的一部分，是铁杆的中央派，认为以修路为契机，加强对周遭地方派的势力掌控是好事。
有的，是资本家，认为其中代表着无数的经济利益……世界即使灭绝重建了，有的东西确是一点都不会变的。
更多的，是普通的剑主和民众，他们认为与其保持着这种持续性失血的消耗战，更应该提高前线的支援力度，不能让战士流血又流泪。
当这个提案真的引起了社会舆论的关注，甚至有电视台试图公开采访郑礼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玩大了。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了一个“棋手”的重要性，参谋的话没有错，自己的一个想法一个行为，都代表着整个季风之地甚至地方派的行动，中央派和时迁城本部必须给予认真的回应。
“给我查查，是谁在造势……”
无风不起浪，泄密这份档案是一回事，成为舆论焦点……如果没有幕后黑手，那就真的有点胡扯了。
“郑家那小子在做啥？”
“他在逼宫？逼新任议长和市长表态？”
“他疯了？这玩意能靠逼得？”
这个时候，郑礼莫名其妙背了锅……大部分人都以为幕后黑手是郑礼，毕竟，这是郑礼亲自拿出来的方案，一旦实施成功。他的收益是巨大的。
莫名背锅的郑礼，感觉有点受伤，还亲自打电话给李市长解释……自己冤枉啊，这逼宫又没成功的可能性，这不是等着被报复吗？
奇怪的是，对面的李市长却只是简单回了一句“知道了。”就直接挂了电话，让郑礼满腹委屈都不知道该如何发泄。
但很快，他派出去查幕后黑手的人还没来的及回应，“幕后黑手”自己跳出来了！
“小郑是个好同志，我个人觉得，他的提案非常有参考价值，应该尽快交给议会进行审核，我个人会投出赞同票。”
当李振君市长在电视上明确表态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傻了，尤其是郑礼，差点就下巴脱臼。
这下，所有人都懂了……原来你丫才是幕后黑手啊！
但别说，当结果出来了之后，倒推缘由的话，反而变得简单了。
伟大之路南延线一旦成功，真正的收益人是郑礼没错，但更大的受益人是这个年轻的李市长啊！
作为两极之一，他其实一直被老议长压着在，更为年轻的他显然想做的更多，但守旧派的资历这么老，还有老议长的历史功绩，李市长做什么都必须和她商量，能够做的其实是相当有限。
终于，老家伙……老前辈要荣休了，不管新上任的议长是谁，短期内都不可能和李振君扳手腕。
他会成为实质上的一把手，在这个对方没有成长起来的真空期，而他必须要做件大事，把所有人、势力团结到他的身边，彻底成为时迁城的一把手……就如之前的守旧派议长，压着所有革新派无法动弹。
这个时候，郑礼送上来的提案，就成为了一个最佳的选项，甚至，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个时候，就要退一步思考了。
如果李振君反对这个提案……这个提案最终由郑礼、新议长共同推动，成为了两个人联盟的契机，也成了对抗李市长的势力团结到一起的旗帜（结党的名义），不管输赢，都对李市长不是好事。
但如果他支持，甚至成为推动者，未来的新议长由于某些原因（买票）也必须推动，就成为了他一力推动的项目，获得了时迁城上下的全力支持，所有人必须主动团结在他周遭，连新议长都必须服从这个战略。
在推动这个伟业之中，他能够获得大量的资金、声望、权力方面的支持。
那么，议长离开后的权力真空，自然被他占据了，而他的新对手新议长，就必须吃下这个哑巴亏。
这是一个阳谋，是一个顺应时代发展的自然布局，还是一个长期战略，是一个有利于整个时迁城长远发展的大战略、大手笔布局……只是在这个过程之中，有人会获得很多。
“我去，这个老油条。”
这个时候，郑礼看懂了，自己居然莫名其妙的上了套。
但一想起自己是第一受益人，这个扯淡的计划在时迁城的权力变迁之下真的可能化作现实，郑礼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闭嘴，并全力支持李市长的每个行动。

第七百五十四章 野心勃勃
“郑礼，你做了什么？研发部的同僚都在想我打听季风之地的消息，明明前不久我主动提及那边愿意高薪雇佣研究员的时候，他们还一脸‘乡下地方谁去？’。”
蛇博士一脸懵逼，刚刚从研发部里“闭关”出来的她，还不知道时代已经变了。
“我这边也是，你们敢信吗？我解说的时候，那个职业解说居然抛下赛场上的赛事和选手，要我介绍一下季风之地的情况，如果这是帮我们打广告，也未免太夸张，最不可思议的，是观众们居然愿意听！”
刚刚回来的武三军也是蒙的，他以一个神话战士的身份担负解说赛事的委托，能够解说新人赛都有资历不足，本来就压力山大，结果却被问了一堆有的没的，解说甚至要他对观众介绍一下南部战区和季风之地的现状，当场离题的超远。
虽然这和大部分观众的确对新人赛没有什么兴趣有关系，但也的确有点伤害全力比拼的新人选手，场面一度非常难堪……至少武三军自己觉得挺难堪的。
“……郑礼，我这边也是这样的，出去干活的团员都有反馈。很多人都询问我们的情况。”
其他团员也很震惊，怎么一夜之间，自己这个战团就成为了整个城市聚焦的焦点。
一个个疑问甩到了郑礼头上，大部分团员并没有涉及到政治层面，他们只是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战团不知不觉成为了世界的焦点，明明自己来之前只是一个“无人知晓的乡下地方”，仅仅只是一周居然成为了报纸、电视、网络议论的焦点，仿若下一刻那里就会成为下一个核心城市，成为新的首都，成为最激烈的战区。
郑礼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就打定注意，直接发出了召集令。
很快，所有人，四十辆大车的数百人，都在临时的聚集地集合了。
郑礼走上台，面对着这一批下属，看着黑压压的人群，他莫名的感触良多。
和平战团内部气氛比较平和，郑礼也没有领导废话的习惯，他轻咳一声，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后，就直接说了。
“我知道你们对现状有些费解，更不知道为何我们一下子被卷入了舆论的焦点……直白点，我们卷入了时迁城的百年国策，而发起者，就是鄙人。”
郑礼坦然的站在台前，很直接的说明了当前的情况，还有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现状，各种理论报告都出来了，真正专家拿出来的情况分析，远比郑礼凭借自己野心做出的谋划更有说服力……他惊讶的发现，把伟大之路一直南延到季风之地，的确是当前复兴联盟最佳的战略决策。
伟大之路，一路链接的都是各个大城，那是因为大城有稳定的防御战略武器，有着足够的安全区域和人口，不至于那巨额的投资隔日变成一片废墟。
而整个南方战区，即时迁城和阿特尔人的主要交战区之内，季风之地是唯一拥有大城级防御的地方……这些年的战事，证明了季风之地的无限龙马军团就算比不上真正的大城战略武器，但差距也相当的有限。
如果时迁城想要加强对南部战事的控制，借助整个战争的大局，彻底将自己的领地链接成一块的话，在南方军区选定一个“副都”是相当优秀的战略抉择。
而这个城市，最好在中央派和地方派都能够接受的人手之中，这对未来链接双方的力量，避免内耗太有帮助了……
“……嗯，你们看到的情报推测没有错误，我们就是最佳的选择，甚至是唯一的选择。这就是我亲自过来谈判的目标，看来，时迁城高层他们已经看到了这个提案的重要，并绝对全力推行。高兴吧，我的兄弟们，我们将迎来一个新的时代，而我们，会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这个时候，郑礼是真的懂了。
恐怕在李市长看来，自己这提案本身，就是看穿了当前的大局势后做出的野心布局……而他，在衡量了交换的筹码后，欣然的接受了郑礼的提案，上了一条贼船。
“这个时候，我说是一场误会，我只想着弄个规划方案骗点投资和关注……大概没人会信吧。没办法，只能硬撑了。”
时代总有一定的偶然性和突发性，如果后人回顾历史的话，大概真的不会想到这个百年国策级的重要战略，仅仅只是因为某个“新领主”求关注的“虚假宣传”。
这不过，这一次的“虚假宣传”，被时代选中了……
郑礼内心无奈的叹了口气，表情却依旧满是自信和喜悦。
“很有可能，这条道路的修建会在三年内开启，而且是从两头……不，多头一起修，我们的世界会获得大量的投资和关注，未来的规划是副都级的。”
虽然是“推测”，但却是和李市长私下沟通后得到的“推测”，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基本已经是注定事项了。
没错，李市长和郑礼，已经完成了链接，结成了政治上的同盟……不管新上任的议长是谁，迎接他的必然是地狱开局。
按照时迁城的政治体制，市长和议长一个行政上的一把手一个是政治（名义上）上的一把手，一个管实事（行政部门、社会功能）一个掌大局（管人事、民意），两者很难说谁大谁小，主要是看坐在这位置上的是谁。
所以，两人是注定貌合神不合的……这不单单是相性和权力分配的问题，更是时迁城的诸多势力需要两个相互“针对”的大佬，来平衡彼此的力量，避免出现暴君独裁者、家天下、贵族等级制度。
不管谁上台，不管那个人之前和李市长的关系如何，甚至有可能是亲兄弟、过去的下属，上台之后，都必须和李市长保持距离，并在各方面进行水面下的争斗。
最终谁更强谁赢，谁就自然的说了话算数……这不是杀死对方的争斗，更不是单纯的权利斗争，更多的还是一种需要，一种时迁城传承了这么多年的历史需要，已经成型的两大派系需要两个彼此合作却有不断斗争的头领率领。
当压了李市长这么多年的老议长终于选择了退休，“年轻”而野心勃勃的李市长，自然不会等着新任议长缓过气来，然后继续和自己死磕个几十年，决出个“雌雄”。
但现在，如果这个大项目被全力推动了，被李振君市长全力推动了，新任议长只能被迫服从……呵，那个时候所有人都知道，这座城市谁说了算。
最妙的，这是一个长期的战略，每一天李市长都可以推动这个项目，而议长至少为其配合，这种马首是瞻的行为本身，就是对新议长权威的不断削弱。
声望和功绩，是政治人物的生命，一个必须不断对李市长让步甚至低头的新议长，至少要被其压上几十年，到时候如果李振君还掌握不住时迁城的政权，那就是他没资格登上王位了。
这是一个阳谋，即使郑礼不送上这份“报告”，李市长也会拿出一个类似的大战略，来作为自己的施政纲领，并和新任议长在各个层面死磕，只不过郑礼送上来的大礼，实在太戳中了李市长的敏感点，让其瞬间拍板全力配合……没错，即使在这一刻，李振君依旧以为郑礼是看穿一切的谋划者。
这个时候，就是郑礼自己都不敢说真话了，否则要出大事的……被“合作对象”看轻，可是会要命的。
如果新任议长不要郑礼的票就上位，依旧和李振君死磕，反对这个“大战略”怎么办？这就是这个方案最让李振君心动的地方。
“没有我的10票，没有郑礼的10票，你丫还能当选，让就让你上位也不冤。更何况，郑礼手中握着的，可不仅仅是10票，真的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地方派镇守手上的小票居然会这么重要。”
本来，大体倾向议长派的四王（20票）和市长派的十二部委（36票），每次选举票数大致平衡（十二部委不可能全部倒向市长），地方派的48票看起来不少，但每一次基本都成了废票……每一个镇守，其实还代表着一个地方领主、大世界的选择，基本不可能被全部收买，且单独镇守的票数只有2枚。
更重要的，还是这种选举是中央派的内政，地方派如果真的要动什么歪心思，比如说联合起来弄一个插入中央的地方派，会被总票数更多的中央派联合起来排挤出去的，同时，也会加剧彼此之间的不信任和矛盾。
一直以来，“镇守”们更替顺利，就说明这套平衡机制大体运转良好，保持着诡异的动态平衡。
但现在，郑礼这10票就非常致命了，再加上李市长的10票……可以说，在两极变成了三极之后，这套机制还没有适应过来，这站在一起的20票，可以确定没有“郑礼+李振君”的点头，新议长根本不能上位。
于是，这就反过来逼新议长必须接受郑礼的条件……不管是谁上位，都必须以接受这个“郑礼提议，李振君推动并负责”的大战略为前提。
这就注定意味着，新任议长肯定是一个弱势议长。
这是一个死局，是一个整个时迁城全面向李市长靠拢的时代拐点，在李市长的眼中，郑礼是第一个看穿了这一切，并送上了超级大礼的……开心疯了的他，怎么可能拒绝这么诱惑的大礼。
在找专家评估了这份战略的可执行性，确定了不管是政治还是战争上，这都是高投入高回报的宏伟战略，野心勃勃的李振君怎么可能拒绝在压倒自己的制衡者的同时更在上位之后，就立马立下一份盖世功勋。
于是，他在一边感叹“真没想到居然远在天边的小家伙最了解我”，一边给出了全力以赴的回报。
这个时候，在搞清了来龙去脉，唯一独醒的郑礼真的不敢说句“兄弟，我是开玩笑的啊”，那真的会死人，还会死很多的。
就是郑礼想停下来，李振君也不可能停下来。
但这个时候，郑礼回头想一下，日常的和平时期保持稳定很重要，但现在战争期间，或许更加集权一下，更加适合未来的残酷斗争。
如果没有这个机会，时迁城也不可能这么快下定决心，执行这个注定改变时代的超级战略。
而此刻，他却只能笑着，并满怀信心的，向自己同伴们通告这个好消息。
“……欢庆吧，我们的世界，将成为未来的时迁副都，整个复兴联盟的第八大城！”

第七百五十五章 赌注
“欢迎，欢迎，欢迎大家的捧场。”
站在剪彩现场，郑礼笑的像是一个喜之郎。
今天的确是一个好日子，平和生物医疗有限公司的大日子。
平和生物，注册资金三百万，成立时间六年半，地处勇气大道六号写字楼101室……从各方面来看，都是一个皮包的不能再皮包的公司。
但如今，它却小有名头，其中几款商品颇有名声，尤其是“人造义肢”、“灵魂复制”这类超禁忌……高端领域的制品。
当然，也就仅限于业内人的那点名声，据说，他们最近的研究成果，是人造人……
“据说？传说？不，我们是专业而真实的，最新的人造人技术，尤其是龙马骑兵，我们有接受雇佣的最新款，血色龙马骑兵！”
由于形势的急剧变化，原本的计划瞬间破产，一直藏着躲着的“宝藏”直接拿出来售卖。
“他们是已经衰老近乎死亡的老年御灵族，更换了一个肢体，从新再活一次！”
郑礼的言语，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而且，这还真是事实。
“死亡，也不一定是终点，虽然技术还不成熟，但我个人认为，总有一天，我们的技术，能够战胜死亡。”
从这里开始，就是彻头彻尾的谎言了。
龙马军团能够完成灵魂转移，是因为他们本来就先天精神力畸形，灵魂离开肉体依旧能够保持独立性……这是仅仅一代人的福利，新生的御灵族没有本世界的规则加持，也是灵肉链接的普通生物，精神力脱体相当困难。
说到底，还是因为御灵族的世界太过特殊，其本身独立的规则力量，早就打碎了生和死之间的界限（有高级权贵获得网络之中的永生，还有灵能AI的存在），才有了之后一系列不可思议的造物。
但此时，在新闻发布会下，场下一片哗然。
能够打碎生和死的间歇？让所有人能够再活一次？仅仅只是一个可能性，都相当的不可思议了。
郑礼也不担心牛皮吹破……反正只是“我个人认为”，这种方向性的研究多了去了，九成九都是没影子的事情。
自己这边，只是利用一下当前的大势，抬一下自己的公司而已。
在大势变更之后，很多个人的战略、企业的发展思路，自然也要进行更替。
之前郑礼藏着这个“宝贝”，是担心引来太多不怀好意的目光，让季风之地成为了某些人的争夺之地。
但现在，既然哪里已经确定会成为未来的陪都，怎么都藏不住了，争夺是必然的，要想要保住这份资源，反而必须展现自己的实力和底气。
于是，就有了这个发布会。
首先，介绍了一下季风之地那不逊色任何大城防御体系的战略防御武器，然后介绍了一系列本地的企业……托各位闻到利益比啥都快的资本家大佬的福，只报企业名单和工厂名单的话，季风之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繁荣的商业大城。
“……这一切切根源，还是我们的世界我们的城市，在无限的龙马骑兵和两大眷族的帮助下，无比的安全，甚至守卫的主力并不需要我们人类……”
作为发言人，郑礼当然知道台下的记者们想听什么。
但这，依旧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重点，依旧是要展示自己的价值，展示自己拥有那个富裕世界的正当性。
“我们的研究部门，重点始终在生物和生命的领域……的确有些谣传，说我掌握了时间的能力，说我拥有复活那些躺在‘永恒之棺’的前辈，我在这里澄清一下，这……不是谣言。”
平静的语气，却丢出了一枚超级炸弹。
这才是郑礼最大的价值，能够挽回时间的能力，能够复兴那些受创的前辈强者，能够让时迁城的战略武器的威胁再度翻倍。
从来到这里开始，郑礼就不断受到很多知情者的私聊……这年头，谁家没有一个病人、伤重垂死的倒霉蛋。
这个时候，已经注定走向聚光灯下，郑礼已经没有必要藏了，相反，他要拿出筹码，获得更多的潜在支持者。
得罪谁，都别得罪医生，尤其是迟早会救你或救你家人命的那种。
此刻，在他面前，一个透明的棺木缓缓升起，那是一位准神话，是李市长担保，才从大图书馆里带出来的一百零八将的一员。
看着躺在里面的少年，郑礼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进行施救，他不由得想起了数天前做出决定的时的选择。
“你现在，真的可以倒退准神话、神话的时光？”
“神话是肯定做不到，至于准神话，也说不定……”
“说不定？”
当时，李市长有些不可思议，能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郑礼只能苦笑着解释，这还真不一定。
“准神话和准神话差距极大，有的准神话比神话的灵能还高，有的却勉强达到称号剑主的水准。而且，倒退时间本身也消耗极大，倒退十分钟和倒退十年之间的差距……雨滴和大海的差距。”
如果真的可以随意倒退时间，郑礼早就把师父拉出来了，他现在可以勉强倒退准神话……但当初，在时迁城的帮助下，他也倒退成功过。
现在，要提高的是倒退对象的灵能上限，还有倒退的时间上限。
“我还指望你能帮我们多支持一点潜在的支持者，这种事口说无用，私下流传大多数人下意识会当做谣言，必须有演示和证据……这有点难搞啊，就没有一个只伤了一个小时几十分钟，灵能上限还很低的‘不死战将’吗。”
别说，还真有，眼前躺着这一位战功赫赫，但的确就伤了30分钟就躺进来了，个人灵能总量说是准神话都勉强。
最棒的，是这一位从躺进去之后，一次都被唤醒过，状态保持着相当的完整。
这一刻，郑礼算是赌上了一切，如果失败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一个守卫战士就这么死去，他的政治生命也就到此为止，但如果他成功了……
“那么，苏醒吧，两百三十年前的最强战士。”

第七百五十六章 复苏
在这个时代，很多人习惯了和平的无聊，就遗忘了战争的残忍和无奈。
在这个时代，很多人习惯了战争胜利的丰功伟绩和战利品，却遗忘了身为弱者的绝望和挣扎。
在这个时代，很多人习惯了和平稳定、健康发展的社会氛围，却忽视了残酷内斗造就的诸生凋零。
230年前的时迁城，和现在完全不是一回事，作为一个新城它并没有完全证明自己，整个城市勉强度日，但最大的危机却在内部……中央派和地方派斗的实在太狠，每天都有高端战力在公开场合陨落，混乱和清算让所有人惶惶不可终日。
乱世造英雄，在这个时代，一样有残酷的强者诞生，躺在郑礼眼前的这个少年，就是那个黑暗时代最危险的一把刀。
“‘聆听破灭之音’雨诚，那个时代最危险的刺客……”
真名已经不可靠，但这位过于年轻的少年兵，躺进永恒棺材的那一天，才刚刚满十四岁的生日……但陨落在他手上的准神话、神话，却至少已经是三位数。
他和过去的郑礼……内务部的受训者一样，是专精于同族杀戮的对人专精，这也是他明明灵能并不算高，战斗力（对人）且高的离谱的根源。
据说，他可以聆听到万物破灭之时发出的惨嚎，只要被其盯上的目标，就没有逃离的。
具体能力？呃，这个，是时迁城的顶级机密这一，郑礼随口问了一句，却意外的得到回应，是“共振”类的稀有能力。
稍微思考了一下共振系能力能够抵达的上限，郑礼就隐约知道这人的可怕了。
这也是他被躺进了“棺木”之后，就再没有被启动的根源……这把刀藏在匣中，就是对地方派的威胁。
这么多年了，能够牢牢的占住一百零八将的一个坑，也就证明了他的确相当的了不得。
“……希望，我做的，是正确的吧。”
而复活这一把“刀”，也是郑礼给予李振君最大的一份回报。
时代已经不同了，地方派和中央派虽然有竞争，但早几十年就没有打死打活了，这把刀如果真的起来了，应该不会用在地方派身上。
“呵，现在的大势，就是李振君注定掌权，除非他暴毙或者老议长食言继续干……以他手上的力量，多一把刀少一把刀有区别吗。”
郑礼看得很清楚，在政治联盟上，他和李振君已经算铁杆，这份“大礼”的复苏，能够让很多“野心家”在这权力更替的时代收敛一点。
“开始吧。”
回头看了一眼，李振君市长默默的点了点头，约定的时间到了。
郑礼缓缓的拿出一对细剑，一把长一把短。
长的那一把红中带灰，周遭散发着温暖的橙色光辉。
短的那一把银中带血，冷漠的月光照拂着大地。
“……回应我吧。时迁。”
郑礼平静转动手中的双剑，就如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双剑的速度本来极快，但很快，却越来越慢，慢的仿若缓缓行进的时针、分针。
当“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在周遭想起的时候，所有人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下一刻，他们才意识到了这是时光流淌的痕迹，那代表“流逝”的声响，在每个人的脑海之中苏醒了。
这一刻，郑礼手握着的，是整个时迁城的钥匙……作为“三极”之一的他，唤醒了这座城市最大的秘密。
天空之中，星盘再度浮现，虽然仅仅只是一闪而过，但这白日之间的明显异象，这众目睽睽下的精细操作，是再也无法隐藏的东西。
郑礼并没有将其完全开启，因为仅仅只是一次尝试用不着消耗时迁城库存的力量……那些稀有而珍贵的时迁材料和能量，还有更佳的用处。
银色的光辉洒在了会场，按照郑礼的指引覆盖了那透明的棺木，那闪烁的星光离得很远依旧清晰。
“打开吧。”
郑礼的命令下达之后，棺木缓缓打开，其中出现的雾气还没散去，下一刻，一把匕首就已经出现在他的脖子上。
“……前辈，我是来救你的。”
那原本应该躺在棺木之中的少年，在棺木打开的一霎，就已经站在了郑礼的背后。
即使身经百战的李振君等神话，都没有看清他的动作。
“雨诚。”
李市长这个时候开口了，同时，拿着一个信物一晃而过。
“我是李振君，这一任的市长。”
苍白的少年沉默了，下一刻，他就收起了武器，默默的站在哪里。
抬起头，那看似纯真的双瞳一片平静。
“杀谁。”
好吧，貌似一不小心，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时迁城某些黑色的东西展露出来了。
但此刻，会场的记者们一片欢呼，对着他猛拍。
网络上，也热火朝天的议论……在这个崇尚武力和战争的时代，杀戮从来都不是罪过。
时迁城的最终兵器之一，那传说之中的“不死战将”真的出现在了世人的面前，自然引来了巨量的流量和舆论焦点。
“不杀谁，我们找到了拯救你的方法，进行一次尝试如何？”
这小小的少年站在那里，没有丝毫的威胁感，但即使是李振君，也只能用好好商量的语气述说。
沉默了数秒，雨诚缓缓的点头。
这个时候，郑礼松了口气……他们这也是疏忽了，这一位从头到尾都没有唤醒过，第一次唤醒反应过度太正常了，万幸他没有发疯来个现场屠灭。
而与此同时，郑礼也差点失控……维持这种程度的出力，比预期的辛苦太多。
既然得到了对方的首肯，郑礼一挥手，那棺木上的银光，就附在了雨诚身上。
奇异的光辉闪烁，第一次，这位过于年轻的前辈露出惊讶的神情。
周遭的闪光灯还在继续，由于这位看起来表面上无伤，郑礼还有点担心自己的能力起效的是否不够明显……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想躲了。
雨辰突然撕开了自己的上衣，那小背心之中，有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之中，一个微微跳动的心脏，正在由无到有。
诡异的一幕出现在世人的面前，那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内脏，重新拼凑起来，面色苍白的少年，脸色变得红润起来。
仅仅只有一分钟不到，当少年的伤口彻底消失之前，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已经正常运转的心脏……这诡异的一幕，让世人震惊甚至不敢置信。
而此时的郑礼，已经满头大汗，差点都承受不下来。
“……不是说这位前辈连准神话都勉强吗？不是说这一位的强度全靠他的异能和杀人技巧吗？这抗性超级夸张了，幸好，保险起见用了时迁城的能量储备……”
郑礼有些后怕，原计划就是考虑到仅仅一个14岁少年能有多少灵能，用自己的能力强行倒退就行了，幸好李市长坚持要万无一失，做戏要做全套。
但现在，当这位古代战士看着自己完好无缺的胸口，第一次露出符合他年龄的笑容的时候，整个会场……不，整座城市甚至整个复兴联盟看直播的人，都震惊的无法自已。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宣告……宣告时迁城的战争潜力，将往上狠狠的迈上一大步。

第七百五十七章 公开
“失去了包括心脏在内的三分之二的脏器，居然还能够活，这真的一点都不科学……”
“所以，你以为那些不朽者意味着什么？他们是时迁城的最终防线，是每个时代最璀璨的明星……流星，拥有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的能力，才有资格躺进里面。”
这无疑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在那场公开的演示之后，这位“匕首”当即成为了最璀璨的明星，而郑礼本人，也接收到了无数的邀请。
有询问具体情况的，有质问其真实性的，有预定治疗的，甚至，还有预定“不给XX进行治疗的”……有时候，真的很让郑礼感叹人性的复杂。
在这个时候，郑礼也一五一十的交底了，自己的能力是有极限的。
雨城少年能够轻易的复活，是因为他当时受到重创不到一个小时就躺进了永恒的棺木，时间被停滞在了那一刻。
郑礼所要做的，就是将其倒退一个小时到一个半小时，可事实上，即使依靠了时迁城法阵的加持，他这一次依旧差点玩脱。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他要表现出来的。
“行百里半九十……接下来的路，实在太难走了，这个瓶颈到底该怎么突破。”
时光之力本来就是极其稀少特殊的路线，每一步走起来都异常的艰难，即使是现在的郑礼，能够依靠季风之地的资源疯狂的提升，还有“百分百正收益”的强力天赋，依旧遭遇了一个又一个门槛。
毕竟，市场上的九成时间系材料，都被时迁城收购了。
作为战略物资，这些玩意郑礼想要买都没渠道，和大城抢战略资源？就有那个财力，也要考虑一下这么做是否会让内务部找上门。
但换个思路，这也意味着……
“……只要目标一致，那我不就可以吃时迁城的资源公费提升自己吗？”
时代的波涛每一刻都在改变，郑礼的“时光倒退”的能力结合时迁城的战略武器，就意味着无上限的能力提升……这么多年下去，谁家没有一个苟延残喘的“传奇”，仅仅把棺木之中的那些狠人放出来，就意味着整个时迁城的战力疯狂翻倍。
毕竟，其中有很多位前辈大佬，本身就曾经是部长、四王、镇守级的狠人……别的不提，“四王”变成十王、二十王，其他大城都要重新评估时迁城的排位顺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议长和李市长对郑礼最大的期待。
但一直努力隐藏郑礼的情报，也是对其的保护，避免某些存在提前谋杀了他……别的不提，情报一旦公开，阿特尔人的刺客就会不断。
可现在，更危险的刺客……却是来自身后。
季风之地的蛋糕不仅足够诱人，还会越来越大，郑礼也需要更多的筹码加身，以“复活”108不死战将为筹码的话，任何针对郑礼的行为，都自然的成为了反时迁城甚至“反人类”的罪行。
“……虽然我现在做不到，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系材料，我的能力是可以提升的，但市面上早就找不到优质的时间系材料，都被时迁城收购了，我就是有钱也不敢买……”
这话，郑礼是必须要说出口的。
他已经想的很透彻了，与其自己这么辛辛苦苦的收集时间材料，不如等着时迁城送上门，拿出这么多年的资源储备来养自己。
事态的发展，比他预想的还要简单，第二天，郑礼就被赛在门口的一个个礼物箱震惊了。
别误会，时迁城官方的效率并没有那么快，动用“战略物资”的手续都相当的繁琐麻烦。
“这些，都仅仅只是私人的礼物？还真是不需要回报的礼物？”
“是的，只不过送礼名单上都是大人物，有超级武馆的，有研发部门的，有大企业的……”
在有利益可言的时候，私人的动作效率是惊人的，很多古老的家族往往藏着一个或数个仅仅只是活着的“老怪物”……就算现在没有，谁能担保之后不受伤。
仅仅只是展露出这种能力，郑礼莫名其妙的就获得了“议长”的礼遇……在这一刻起，任何对其的敌对行为，大概就和暗杀有预言能力的议长差不多了，但实话实说，议长每年至少遇到十几起暗杀。
郑礼，其实也差不多……和平战团一天遭到了三次袭击，还都是抹去了性命的死士，很难说这是异族还是人类派出来的，很明显，时迁城的水也相当的深。
幸好，从公布的那一天起，内务部就派出了一个大队蹲在郑礼家隔壁，连那位刚刚调任内务部（第七副部长起步）的雨城，为了还人情还专门带队，结果就是来多少刺客连靠近都没有做到。
从第二天起，郑礼就莫名其妙的接到了一堆邀请和私下的请求……还是那话，谁家没有一个死人或即将死去的人。
郑礼一个不漏，全部拒绝了。
他知道，如果只要自己答应了一个，被累死抽干是唯一的可能。
“那个，没有那么容易的。必须要利用时迁城的战略武器，才能使用，每一次都要经过‘两极’的审批，还要消耗时迁城的战略资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实话，如果要倒退高级战力的话，有时迁城的帮助会好很多。
但如果仅仅倒退一个普通人……郑礼豁出去的话，还真可以挽回一段时间，但这玩意是不能答应的，无限量的续命只有弄死郑礼唯一的结局。
这个时候，李市长出面了，按照之前约定的计划，他必须为郑礼担保、背书。
他在官方层面，对郑礼下达了的公开的命令，将“倒退”能力划拨成城市的战略武器，只有获得了城市的许可，才可以对“指定的对象”使用“长时间时间倒退”能力，算是暂时帮其缓解了燃眉之急。
但有官方层面，自然也有私下的，有几个人，郑礼实在拒绝不了，这些日子也在忙碌之中。
“呵，选择性治疗，我还真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无奈的他叹了口气，现实如此让人无奈，也只能就这么过着了吧。

第七百五十八章 南大陆
“远征队的事情，是真的，但由于有些事需要从新考虑，暂时延后了。”
在边境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在时迁城本地的时候，却没有得到丝毫的反馈。
这显然不是正常的，只有一个可能……
“情报管制？是为了不让外来的求援者煽动民意，还是我们这边不打算派出援军？”
拿着官方渠道给出的肯定回应，郑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远征军”这种大事，并不是短期内能够决定的，在做出决策之前，竟可能的保密也是常事……
“这么说来，边境地区能够收到这方面的情报反而奇怪了，是时迁城内部的‘信息源’被掐断了，但外面的内务部力量可不足够，煽动者可以自由的行走……”
一瞬间，郑礼就差不多理清了来龙去脉。
援军是否派出？到底是什么规格？现在都没有敲定，甚至连南大陆最新的战果都没有一个准确说法。
他们能够撑个三十年？五十年？两百年？这些更加准确的消息，显然都被各大城的官方掌控在手中，并没有在民间散播。
唇亡齿寒，上位者不会看不懂这个道理，很多事后看似愚蠢的决策。仅仅只是因为有“未公开的情报来源”进行判断。
但不管如何，在最终的决断出现之前，竟可能的在民间消除“民意”波动，是必要的。
这还不是单纯的为了“不派兵”做出的谋划……不派兵的话，有人会说上级真蠢，唇亡齿寒都看不到，丢掉南大陆会怎么样怎么样。
但真要派遣远征队的话，又会有很多人站出来，说“自己的事情都没搞定，自己的战线前线战士还在流血，就要管千里之外”等等。
而且，很多时候，两种人其实是同一批，他们只是找机会宣泄自己对官方的不满，表达自己“超越凡俗和官僚”的见解而已。
“那么，把真实的情报给我一份吗？难道我的资格还不够吗？为何这么奇怪的看着我……”
看着眼前的内务部人员奇怪的神情。
“不，您在情报部门的权限（获知），大概是部长级的，这种情报应该早就送给您了。我查阅了一下，您刚到这里就送过去了……”
郑礼沉默了一会，然后“哦”了一声。
“可能是我这边的政务处理部门懈怠了吧……”
打了个哈哈，郑礼转头就回到萤火大车上，自己从抵达时迁城就没有回来过的个人办公室……其中的书籍、文件资料，已经快堆到门外了。
“……没办法，最近实在太忙。”
“说的像是你不忙的时候，就会认真看文件一样。”
隔壁的房间之中，满脸怨念的宋莹走了过来，手上还握在一打新的审批文件。
“抱歉，抱歉，麻烦你了……”
其实，这还真不能全怪郑礼，他个人其实当了好几年的橡皮图章了，和平战团也习惯了这种没有老板在的日常生活。
只不过，他不在的时候，原本的小秘书林诗雨会担任代理团长……这一次，这一位代理团长成为了代理领主，季风之地的日常琐碎大概已经让她发疯。
一个替补团长有时候已经太多，在林诗雨不在的前提下，很多东西必须郑礼亲自过目，但显然，最近他是有点太忙。
“你还知道是麻烦我？你知道我手上有多少项目……”
于是，万般无奈之下，前任团长代理被迫再度上岗，但她本身就负责了研发部门的工作，最近企业上了很多新项目，她自己的工作都忙不完，还被迫忙于各种“代理”职务。
郑礼花了一些时间，还许下几个承诺，才搞定宋莹的抱怨，才让她帮忙从这文件山之中，找出自己要的那份情报。
“……这个，好像有点要命。”
“我看你一直没有回应，还以为不在乎。呵，快点决定吧，估计到时候你也要表态，对了，这份情报作为判断的依据，可能已经过时了。”
宋莹的言语之中，信息量实在过于巨大。
但细想一下，却也都是实情……搞不好内务部的哪位情报工作者，主动提及远征军的事情，就是要郑礼提前准备一下到底该如何决策。
这份已经“过时”的情报相当的简单，很直白的说南大陆现在处于相当糟糕的境地，五分之一的大城已经被拔掉，十分之一左右的资源点、人口聚集地损失。
看起来没有什么？如果损失的总量是以几十亿为单位的，那么，战争中的损失人数已经有了好几亿的人口。
而且，溃败是可以传染的，眼看局势越来越糟糕，更多的大城、势力只图自己的生存和领地，都有点卖队友的感觉了。
“怎么这样？他们不知道阿特尔人一旦赢了，所有人都要死吗？”
“当然知道，但还是抱有侥幸，何况，你不要以东大陆的观念要求南大陆，那是两回事……”
对于南大陆，郑礼其实了解不多，毕竟可能这辈子都接触不到。
这专门性的补课之后，他也算是开了眼界。
“主题民族四个，二等民族七十九个，三等民族两百七十种……这，怎么没有融合？”
虽然四族平等是人类的基础国策，但很大地区并不像东大陆那么执行的“完整”，远的不提，西大陆那边还有贵族、王族存在，所谓的人人平等在那边大概连笑话都称不上。
南大陆则是另外一个情况，说是大陆，但其实它更像是被分割成无数块的群岛，最大的部分比整个复兴联盟还大，但最小的，大概就真的只能居住一两万人。
大海是这个世界最危险的地区，被海洋分割成无数个小块的南陆人只是在名义上完成了整合，原本的“民族”融合不仅没有完成，反而产生了很多新的“民族”。
而那些大岛上的居民，融合的较为彻底、人口较多，也自然成为了更强大的“民族”，成为了整个南大陆的主宰者。
四大族并不是时迁城的“人类、兽化亚人、异族、灵族”这四大族，而是除了一个亚族之外，另外三族都是纯血人类的“民族”。
大海相当的危险，但换个层面，这也阻拦外域入侵者的成建制进攻，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南大陆都是战争压力最小的地区，他们最大的敌人，其实是“自己”。
彼此之间的交战就不提了，“奴隶制”在很多区域也是普遍存在的，南大陆的残忍在旅行商人之中也是相当有名的。
最近几百年，随着各项技术的进步，他们算是名义上完成了整合，但彼此之间世仇依旧在，只是有一个名义上的“中央政府（议会制）”，且大部分时间都是摆设结构……他们的官方语言都是十九种，议会的日常就是各种对喷。
“……我是阿特尔人的话，也重点打南大陆啊。”
郑礼越发无奈了，东大陆当年被打了一个稀烂，甚至被异族长期欺压，这反而加剧了各民族之间的融合，很多金发碧眼的一口流利的本地话，纯血人类籍贯上也只有“四族”作为选项，民族这个“历史”概念只存在小说和书籍之中。
郑礼默默的放下了文件，他意识到了南大陆的困境，反而越发不倾向于派遣援军了……南大陆大部分族群都习惯了内战和以人为敌，他们对待外来的援军会是一个好态度？
这还只是过时的情报，最新的情报郑礼还没弄到，估计只会更加糟糕。
“过时的可不单单是那边的情报，其实我们这边的变化更大。”
仅仅只是一句话，郑礼就意识到自己的表态为何那么重要了……如果108将被解放，那些受创养老的强悍战力被治疗好，高端战力的疯狂暴涨，可以彻底改变时迁城是否派遣援军的决策。
“……难怪他们会来找我。我成了关键先生？”
“是的，南大陆的特使几次都要来见你，只不过被内务部拦下来了。”

第七百五十九章 选举
“特使找我？被内务部拦下来了？”
事实摆在郑礼面前，他反而愣住了。
他知道，作为地方一员，敏感的“进京军阀”，自己居所的左右前后恐怕都有内务部的潜伏者跟着。
他只是没有料到自己见谁，都会成为内务部的工作内容……
“要不，私下见见？说不定能给出很好的回报的，南大陆的稀有资源过一道海，价格至少翻两个零，如果我们有一条稳定的供给线，被说稳定收益了，那躺着就能够赚钱。”
宋莹倒是很有兴趣，一个研究者怎么可能拒绝稀有的材料和技术，稍微推断一下，南大陆的求援使者能够拿出来“买路费”都是惊人的。
“……不了，现在太敏感了，不是为这些蝇头小利把局势弄的更加混乱的时候。”
现在最大的事情，还是议长的轮替问题。
李市长带着郑礼又去见过一次老议长，提议了将其“治疗”……虽然谁都知道老议长多半还是会拒绝，但这也本身代表着“城市”对她的认可，代表着李振君市长并没有忘记过去的恩情和战友情谊。
而在老议长再度拒绝之后，也意味着新议长的诞生也就在这两个月之间……而在新议长出来之前，远征军的计划、伟大之路南延线都不会得到一个确定的回答的。
自己如果这个时候和南大陆的信使接触，是能够获得一定的收益，但同时，也意味着打乱了时迁城作为一个整体的部署，得不偿失。
“……就我现在明面上的身份，南大陆的大使也不可能拿出太有价值的‘礼物’。不急，不急，急的应该是他们。”
郑礼继续浏览了一下南大陆的情报，不得不承认，实在有些太过糟糕。
战线上的威胁可不仅仅是阿特尔神一位，足足十四位神子在南大陆的群岛上制造死亡和混乱，分割的岛屿、随时都可能遭遇的大城、人类彼此之间的防备，都让局势不可遏制的恶化。
阿特尔人显然谋划已久，他们对各岛屿、各城市的理解搞不好比本地人还多，攻击的重点都是本来就有间隙的区域，打掉一块，蚕食一块，消化一块，一点一滴的巩固自己的防线。
一边早有谋划且投入巨大，一边一片散沙还多有仇怨，这么打下去，别说稳固防线了，郑礼觉得自己那一天听到雪崩的消息，都不会有丝毫的意外。
“……其他大城，其他大陆，有回应吗？”
大陆级的攻守，自然不可能是时迁城一力承担，整个复兴联盟六城都只能提供极少一部分支援，大势才是关键点……直白点，顺风车谁都想上，逆风送人头概不奉陪。
“那你得去问李市长，这个层次的渠道不会全面通报的。但恐怕，都不怎么乐观。”
郑礼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索的打算，这件事最后怎么拍板，至少也是三个月的事情。
自己只是要做一些事前准备，要不别人当众询问意见的时候，来个一问三不知，就让人怀疑自己的能力和做事态度了。
当一切顺风顺水的时候，时光总是流逝的相当快。
郑礼没有在议长选举上花上太多的心力，他也不想和时迁城的政治牵扯的太深度。
他只是接受着一件又一件珍贵而稀有的时间系材料，并将其化作自己的一部分……能够尽快的完成突破，不仅是他自己的期望，同时，也是整个时迁城的愿望。
郑礼甚至还抽空去看了两场比赛……他是没有兴趣去玩玩，但战团里其他人却有动机有足够的时间去打打个人赛。
和平战团的另外一项业务，那生物治疗工作的新产品也快速的发售了，从市场的反馈来看，这些“新玩具”的市场反馈相当的不错。
毕竟，“多手”、“多臂”这种选择往往是一次性的，能够事先尝试一下，看下自己有没有这条道路上的额外天赋，花点钱也是值得的。
而另外一个商品，也意外的获得了市场的欢迎。
“飞翼系列的义肢，卖的相当好？”
这无疑超出了郑礼的预期，毕竟飞行类的人造灵器相当多，而且成本、可使用时间都比自己的产品要强很多。
“看来，自己飞，还是被‘装备’带着飞，对很多人来说，还是完全不同的。”
与此同时，郑礼的“小公司”也得到了大量的投资和人力资源的引入。
其他的就不说了，郑礼这个时候并不缺钱，但知名学者、研发部大佬的加入，却是有钱有人脉都买不到的东西。
“……是李市长的回报吗？还真是我最缺的东西。”
人才，尤其是研发型的人才，是永远都缺的。
而与此同时，由于“副都”的宣传获得了越来越多的推广，更多的“战团”、“公司”向郑礼递交了入驻申请，让他们好好吃了一波宣传福利。
可预见的，只要那个“延长线”的方案真的敲定了，郑礼这边的人才储量、发展潜力会大幅增加。
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议长的“更替”，在新一轮的议会之中被“突然抛出”，成为了整座城市的头号新闻。
按照程序，新任议长将在24小时内产出，在大部分市民被这个信息震惊的怀疑人生的时候，少数知情者，却已经知道了最后的结果。
而新任议长的出现，也意味着一切都必须尽快有一个结果。

第七百六十章 转折
“九色人生”席娟，260岁左右，以神话剑主来言，她处于最巅峰的状态。
她曾担任四十年左右的研发部部长，金龙勋章的终身成就者，同时，也是新任的议长。
她的出现，仅仅只是出现在候选人名单之中的时候，就让很多人松了口气。
“看来，终于有一个不是太鹰派的候选人……”
女性、研发部出生、后勤系能力、非战派几个标签标出来，在一打硬派、鹰派候选者之中，实在太过吸引眼球。
但没有人真的看好……毕竟，现在是战争期间，军部、内务部、交通部等一线部门的话语权明显大的很多。
可最终，一位又一位候选者被淘汰，这一位看起来就像是陪跑的候选者，成功的获得了最多的支持。
于是，就有了传言，说这是李市长一手导演的，他不想看到一个太过强势的竞争者。
“……我有必要这么做吗？以现在的形势，就是军部的石纹上将当选，也是弱势的‘两极’吧。找一个不合适的‘长期合作者’，最吃亏的是我本人。”
一次内部的小会上，李市长很直白的陈述自己的委屈。
事实也正是如此，由于“三极”的确定，还有“南延线”挖出的大坑，让新上任的议长上任之前就必须做出“大让步”的承诺，怎么看都将长期处于弱势阶段，根本没有必要选一个太弱的领导人……如果那个新议长不能把“李市长反对派”拉拢到身边，头痛的其实是李市长本人，那意味着中央派内部真的分裂了。
席绢能够在竞争之中上岗，仅仅只是因为她是最合适的候选者。
“……学到了，学到了，在一群主战派候选者之中，唯一的鸽派反而集中了大部分中立派、反对派的支持。”
郑礼摇了摇头，也没有进一步干涉的打算，他甚至不相信李市长的“坦诚”。
事实上，这位“弱势”的候选者能够上任，是肯定要争取其他部门甚至李市长的支持来稳定地位，短期内更无法对李市长造成威胁……从第一受益人来推导阴谋家的手法或许老套，却相当的实用。
只不过，这一次的“选举”，他全程都没有参与。
只是在确定了“新议长”之后，和对方进行了一下交流，用选票换取了对方的“南延线上的全力支持的政治承诺”之后，他就离开了议会。
“新议长如何？”
等待在外的宋莹女士，也是满脸倦色，由于某些缘由，最近她加班的次数有点太多，还都是她不怎么喜欢的工作。
“……只能说，很符合我们的预期，你也和研发部打过交道，对她有什么了解吗？”
“呵，别人是国宝级的研发大佬，我一个十年不到的新研究员有什么资格去了解。”
闻言，郑礼点了点头，这其中已经有足够的信息量了。
“研发型的大佬吗……”
研究和政治可是两条线，两方面做的很棒的人肯定有，但两条线追求的可不是同一样东西，这个相对单纯的研发型大佬的上位……郑礼越发觉得她不太可能干扰短期内的时迁城决策，时迁城短期内会呈现明显的一级化。
“……那么，远征军的计划，恐怕不可遏制了。”
作为“三极之一”，李振君市长“最亲密的政治盟友”，有些东西郑礼大概是唯一的知情者。
在这个“奸情正热”的时间段，郑礼直接询问李市长对远征军的看法，统一行动的节奏，其本身也是一种示好。
而这位市长，也很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远征军是肯定要派出去，多多少少也是一个心意……在其他大城都会派出援军的当下，我们不可能掉队。”
时迁城已经做好了派遣援军的准备，这是只会和郑礼和少数人交代的真实答案，如果一旦外泄的话，在“谈条件”和“民意”上，都会全面陷入被动，那显然是不可接受的。
这些日子，别看宋莹很忙，郑礼才是最忙的。
除了日常的应酬和乱七八糟的琐碎，他还需要吃掉很多资源提升自己……这其中不仅包括时迁城珍贵的库存资源，更多的还是获取和他身份相对应的情报资料。
很多绝密的资料库，在他面前直接敞开，郑礼这才越发了解当前时迁城所处的位置和情况。
由于对战事准备的较早，且一直在战争主要战线推在时迁城核心区外延，其受到的损失，在大城之中相对较少……而在战争期间，最安全的区域，自然获得了更多的资本、科技、资源都是转移，从财政、研发、工业等诸多方面来看，受到了战争刺激的时迁城，其实隐约发展的比战前更好。
这方面，主要是受益于已经投入使用的“伟大之路”带来的稳定收益……这个时候，反而方便了很多资本、人力资源的转移，秀江城那边的压力比这边要大很多。
而以季风之地为前线的“时迁战区”，整体的防御态势也相当的稳定，由于之前损失的神子们，阿特尔人并没将其视作重点战略方向，投入的“兵力”更多的还是以“保持平衡”为主。
这就意味着，从中长期来看，时迁城不仅发展稳定，还有足够的余力做更多的事情。
于是，压力就到了郑礼身上了。
“能派出多少援军，就看我能在短时间内复活多少顶尖战力吗……这群家伙，还真能甩锅的。”
万般无奈之下，郑礼就只能开始“幸福”的加班，尽快的完成自己的升格。

第七百六十一章 开启
时间、空间，始终被视为此世最高的规则，并不因为它们规定了什么，而是一切存在，本来就是建立在“它们”之上。
任何一个物品、个体甚至概念，都不可能脱离时间和空间对其予以的“标签”，所有存在自带“XX时间、XX空间”的基础属性，完全脱离时间和空间的个体理论上不可能存在的。
但如果真的不存在，不站在时间之河外，怎么可能随便搅动时间河。
“难怪之前根本就没有时间神，就是有这一类的神话生物，往往也是借助其他属性（火神、太阳神）登上神位的，时间系的能力往往弱的出奇，时间系的神话生物……人类无法承担而已。”
当真的站在了某个高度之后，看得更远的郑礼，有了更深的领悟。
时间系能力和其他的属性完全不同，就在于它无所不在、无所不包、所有生命必须依靠其的基础特性，这根本就不是凡人……甚至神祇能够掌握的能力。
随意搅动时间流，约等于改写整个世界，而且由于时间的无限延续性，修正的搞不好还是前后左右的历史……就算有时间系的能力，其使用方式、使用限制，也直接决定了那个找死之徒能活多久。
是的，找死之徒，“干涉”始终是相互的，当干涉的对象以“时间”、“世界”为目标的时候，每一次的反作用力，已经近乎“世界的诅咒”、“时间的仇恨”。
“……真没想到，有这么一天，我居然能够理解时鲸了，看样子，它根本就是疯了的……”
作为最强大的搅动时间者，时鲸背负的诅咒，相当的明显。
“无法存在于任何世界，无法存在于任何时间，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即使是现在，也会被无限的分割，且没有任何的意义。呵，说到底，就是被所有的世界和时间同时否定了其‘存在’”
野兽一般的时间神，甚至不知道饥饿为何就疯狂的觅食，或许，那是因为它过去还有智慧的时候的习惯留存而已。
以它的体量，以它搅动世界和时间的消耗，就是吞下整个世界，也不够弥补其日常开销……担负了诅咒“不存在”的另外一面，也就是它根本不需要受任何规则的限制……无限的体力，无限的神力，理论上无限的时间和寿命。
那些时鲸族，只是巨神的余波，是它映照在其他世界的影子，是被扭曲的现实，是它残余的意志不甘就此落幕的“留音”。
“万幸，它没有了理智，失去了自我（作为一个存在的自我认知），甚至失去了对生死的畏惧，要不狩神是不可能成功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狩猎时鲸和狩猎其他神完全不是一回事，这只是一只纯粹的野兽，却依旧让所有人付出了极度惨重的代价，如果它真的还有理智……
“……不可能的，时间的规则不可能完全掌握在某个个体手中，如果它还有理智，哪怕是野兽等级的自我认知，它也不会如此的强大。”
鲸之神已经倒下了，但它的确向所有的生命展示了世界级的规则之力的可怕，展示了一个没有破绽的时之神有多么离谱。
如果不锁定它的时间，它是无法被命中的，只能它攻击你，而它在时间线上的攻击，基本可以无视任何防御。
如果不用“时间概念”将其“锚定”……不，应该说“锚定”其时间是攻击其的前提，任何攻击本来就是“消耗”其近乎无限的时间。
“强的过于离谱，不愧是在东大陆横行数百年无法收拾的天灾……”
至今，还有很多人对当初为何弑神成功感觉到费解，尤其是很多“真实”已经泯灭在历史之之中的时刻。
郑礼，作为“弑神奇迹”郑XX的继承者，也是被一路看好……而他参与的数次弑神战争，都以相当高的战绩取得了胜利。
他，因为弑神的使命诞生，也因为这个潜力被一路优待。
甚至，“郑家”不远千里而来，三位顶尖神话（其中还有一位神匠）白白的给他打了六年功……如果以市场上的报酬来支付的话，郑礼根本不可能付得起，对方也不想让郑礼支付。
其实，离这么远，这么久，什么情谊都远了，对方所图的，只是想让郑礼记住这个人情……毕竟，让一位神话远赴另外一个大陆去参与成功率极低的弑神战役，仅仅依靠资金和资源是不现实的。
“阿特尔神，就是他们的目标。”
只有这一位神祇，才值得一个家族花了这么多年，筹备了几代人，只是为了凑齐弑神的方案之一。
是的，仅仅只是之一……就如时迁城的阿特尔人头颅收藏家，针对阿特尔人甚至阿特尔神的神话不要太多。
就摆在明面上的，不算公开机密的，郑礼就知道四五种方案，还有很多前辈是真的去尝试了……从结果来看，大部分方案都直接寄了，从一开始就低估了阿特尔神的强大。
“这一位，恐怕不比当初的时鲸差。”
最高位的神祇和强度就算了，来往还有无数的军团庇护，神子级的战力也不是凡人能够轻易应付的，谁都知道击杀阿特尔神才是彻底结束一切的契机，但谁也知道这短期内不可能做到。
郑红旗他们对郑礼的“投资”，只是希望他能够尽快的成长起来，补足“奥林匹斯诸神围剿大地泰坦”的神话拼图。
或许，就如当初的“五阵”、“六阵”对时间之鲸的分割限制，对“大地之神”、“岩石之神”准备的“阵”，至少有数百种……一城一地的灾难，和一族数百年、数千年的死敌，待遇还是有些差距的。
他们对郑礼的期待，就是百年来进入真正的神话，拥有成为“奥林匹斯诸神”核心的实力，那个时候，说不定能够赶上人类和阿特尔人的决战之刻。
但从结果来看，他们显然低估了郑礼，当郑礼真的踏出哪一步的时候，所有熟悉他的神话，都震惊他的进步速度。

第七百六十二章 山顶的风景
“东方的时之神烛龙”、“天庭的雷霆审判之神闻仲”，是郑礼的两大核心神话。
但这依旧只是明面上的名牌，他最大的“优势”毫无疑问就是“宙斯”。
准神话的烛龙，半成品的闻仲……即使是成品的闻仲，也很最上位的神话宙斯是无法比拟的。
这不单单是神话本身的差距，更是神话完成度之间的巨大鸿沟。
每一个神话，就如一个拼图，完成了多少，其实隐约是有一个完成度作为对比的。
“烛龙，神话完成度不到30%，闻仲更低，20%左右……但我的宙斯，恐怕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两百了。当年的郑XX和十二星座走的太远了。”
十二星座只有几位就已经超过百分百不正常？其实，这其中就涉及到一个高位神话才会考虑的概念——“神话共鸣”。
对于真正的顶级战力来说，成为神话/准神话其实只是一个开始，真正困难的是一次又一次的“神话共鸣”。
现实不是拼图游戏，这个“完成度”并不是100上限，所谓的百分百，只是说你符合了这个神话的全部基础所需，并通过让所有的组件进行“共鸣”，让你自身和神话进行契合，达到本质上的飞跃。
一般来说，一个神话达到40到50%就可以考虑第一次神话共鸣了，如果成功的话，可以将完成度提升到80%至90%，然后一辈子卡在哪里……第一次神话共鸣相对的简单，但越往后走越是困难。
顺带一体，虽然神话一般完成度高于准神话，但有些神话的“独一性”，很多准神话一样有高的离谱的完成度，只不过不能拿到那份“唯一”。
理解神话、接纳神话、融合神话、超越神话，传说之中，有极少数的顶级战力可以完成复数甚至三次以上的神话共鸣，硬生生的把完成度堆到神话二星、三星甚至四星（400%）的程度。
大部分都只将其视作一个传说，因为难度实在太高也不划算……有这资源和时间死磕，不如将其投入一个新的神话构建，获得的能力和基础加持要来的多很多。
但郑礼知道，这恐怕不单单是传说。
“当年的宙斯，恐怕就是四星以上的神话。”
神话本身没有高低，至少官方记载上没有，但完成度、共鸣度等于“凡人”在“神话高维之路”上走的长度，越往后走越难，但其高维特性越强，也越接近真正的神祇……直白点，或许战力提升不明显，比起跳一条路的纸面回馈不大，但由于其“神性”更强，对神祇的攻击力和抗性就越明显，越适合高难度的猎神战。
与此同时，对“同类”使用能力的时候，也更方便无视其的抗性，比如如果现在郑礼的时间之神是高完成度、高星的，那么，他就可以轻易扭转“低星”、“低完成度”的神话身份的弱点。
一个顶级神话战力，往往拥有复数的神话身份，数条道路有重合有叠加，有的喜好一条路走的远获得更高的“高维特性”，有的喜欢更多的神话构成获得更多的特性能力和基础属性，其中并没有高下区分，只看双方各种的选择。
但由于一个人的“刃数”是有限的，同时链接的神话灵刃的总数是有限的，他同时起效的“神话加持”，自然是有极限的。
如何在有限的刃数之中，组建自己的“神话体系”，甚至同时激活复数的神话加持，是一门学问，甚至是超难度的“道路规划”……并不是说刃数高的人就强，而是强的人基本都刃数高，手中的牌多了，才有更高的玩法。
郑礼，在字面上的数据，在公开的场合之中，是一位“九刃”的强者……这成长的速度，已经夸张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是拿出去不丢人的水平，毕竟从七刃开始，每一次提升都极其困难。
但实际上，年轻一辈之中最离谱的刘园这家伙已经十刃了，母猩猩……孙红玉这样的老牌强者十三刃。
到了十几刃的程度，提升已经极其的困难，但这个刃数，差不多可以够他们组上两、三套神话加持，竟可能的提升个人战力，到了这个层面，单纯的追求刃数并没有意义，提升每一把刃的上限才是关键。
考虑到刘园从来不讲道理的提升速度，对照起来郑礼的九刃虽然夸张，但也能够让人接受……如果这不是谎言的话。
“交个底吧，我其实十二刃了，就在年初突破的。”
或许很多人忘记了，刘园的升刃数再离谱，也是一年一年积累而来的，他接受灵能的时间依旧相当久，而郑礼，从二刃到七刃只花了三年！
强大的鲸之神魂给予了其无上限提升的潜力，“观察者”让每一份的投入都获得百分百的回报，近乎全（神性）灵族的豪华灵刃配置，让他的每一份投入，都在灵刃身上获得了极高的提升。
最重要的……十二星座正在复苏。
虽然很扯，但这的确是现实，十二星座依旧和他的灵刃，和其达到了灵魂上的共鸣，他们之间有剑主和灵族的所有契约。
剑主的提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共生。
其他的灵族、灵刃提升、质变时，会反馈一部分进化原力给剑主的灵魂，通过长期的灵能网络的滋润，让这种“进化”特性最终质变，一点一滴的提升剑主的上限。
当然，如果没有剑主的灵能滋润，灵族也很难进化成功，所以说是共生而不是寄生。
灵刃/灵族“吃撑”了的时候，剑主才能得到反馈，而且日积月累才能质变提升，这是让“普通人类”进化成“高维生物”的高难度现实所构建的，所以越往后走越难。
但十二星座的复苏，是从准神话灵刃到神话灵刃，从一星神话灵刃到四星神话灵刃复苏，其中获得的“提升”，从灵能网络上直接反馈到了郑礼身上。
于是，他就一年一个大阶段，疯狂的提升自己的上限，仅仅只是六年，就踩到了顶级强者俱乐部的门外，获得了更进一步的资格。
“十二刃？开什么玩笑，你有这么多刃吗？这些年没看到你疯狂赌刃……”
同伴的惊讶，只是让郑礼笑了笑，他知道，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回应的答案，对方多想一下就有了答案。
“……等下，那不就意味着，你能同时链接十二星座还有自己的神话，构成复数的神话加持？！”
“是的，现在的我，如果十二星座在身边的话，可以即是‘宙斯’，又是‘烛龙’，同时，还是‘闻仲’。”

第七百六十三章 对决
整个世界被雷鸣覆盖，天空之中的歌者是神赐的雷霆精灵，不大的场地被电离的空气覆盖。
小小狭间的竞技场之中满是焦灼的味道，两位雷神在此的交锋，让大气为之颤抖。
地面上，一个个溶解的深坑遍布于此，液体状的高危险“电解质”在其中闪烁，生命仅仅只要靠近这片区域，就是主动步入死亡。
而在那片分废墟之中，一个金发的独眼大汉正在大口喘息，他浑身都有电击的味道，手臂上的短锤还散发着致命的银电。
但终于，当他气息平静些许，那嗜血的独眼，却有些无奈和不爽。
“……不打了，不打了，没意思，你的属性天克我。锤上去一点手感都没有！太不爽了！”
“呵，继续打下去，肯定是您赢，这就不打了？”
“哈，这才是现在不打的根本原因……你小子，根本就不是完全体，就算赢了你，也没有意思。不如把第一次胜利的喜悦放在下次。”
闻言，作为对手的郑礼笑了笑，这还真是符合刘区长的回答。
“那么，下一次您可就未必赢得了了……毕竟，我现在在高速成长期。”
“哈哈，那不更好，作为挑战者可不用留手。”
战狂的老刘，笑着拍了拍郑礼的肩膀，让他只能露出无奈的苦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刘卡特还是相当遵守承诺的，至少在他打爽之前，另外一位老熟人没有找上门。
“……这就是顶级战力的世界吗？当年的他，是真的在放海啊……”
看着高高兴兴哼着歌出门的大叔，郑礼也很有些感叹。
其实，这样的交手机会，不仅是刘卡特的期望，也是郑礼现在最需要的。
他和刘卡特租用这个最高价的VIP竞技场单间，打了差不多四个小时，死了六次……而刘卡特，只在一开始和最后各死了一次。
就如刘卡特所说的，很难说郑礼已经达到了顶级战力的标准，毕竟他的“雷吸收”实在是恶心雷神的超级能力，但没有十二星座加持的他，的确没有最强的一块。
但这不完整的状态，依旧能够给刘卡特造成威胁……即使占据属性克制上的完全优势，这也证明了郑礼一脚踩进了那巅峰的战力圈。
“……十年不到，还真是夸张的年轻人。”
郑礼不知道的是，在他惊讶镇守级战力的强大的同时，对方更是惊讶他的进步。
直觉和灵能上的感知是一回事，真的看到这年轻人十年走完别人百年的路程，也让老前辈莫名的有了一点时代变了，自己这个前浪有点该退休的感觉。
而“郑礼踏入了巅峰境界”这个事实，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时迁城的高层……为郑礼保密是一回事，但郑礼个人的境界实力，已经是关系到时迁城政治、战略决策的重要情报了，作为区长的刘卡特，不会因私费公。
“呵呵，他是想借着我的口，把这个消息传遍全城吧。”
刘卡特也看出了郑礼毫不掩饰的想法……这个时候的郑礼需要的是名声，需要是其他高层的“尊重”，个人实力是最明显的招牌，这个年轻的巅峰战力意味着他迟早走到真正的巅峰。
那么，其他人如果要和郑礼为难，就要考虑一个可能最少“待机”三百年的巅峰神话兼三极兼军阀兼超级医生是否值得了。
在郑礼手上握着的诸多王牌之中，其实只有他自己，是最有价值的一枚。
即使如此，他依旧不可能获得“三极”应该有的待遇，但至少让人看到真正成为“极”的潜力，能够少很多潜在的敌人。
“行了吧，继续今天的工作吧。”
刘卡特走了，郑礼却没有直接退掉这个VIP房，他坐在竞技场中央，认真的盘点自己在战斗之中的得失。
这一战，面对一个动力真格的镇守，自己的收获极大。
“开局不到10秒，脑袋就爆了两次吗，我的基础属性，还需要弥补……等十二星座回来吧。”
郑礼注意到了，顶级战力的“基础属性”，即黑白绿红的生物能，已经太过夸张。
他们之中有的拥有十几刃，但一路走过来，培养的可不仅仅是十几把灵刃，可能二三十把、五六十把都有可能。
无数的灵刃的进化原力化作营养品，提供其灵能的飞跃，诸多的灵族异能、灵刃特性加持在肉体之上，给予了灵魂和肉体的双重加持，最终塑造了这可怕的战争兵器……用游戏的说法的话，就是基础属性点和被动技能太多，多到超出了纸面理解范畴。
开始的数次交手，郑礼都是被正面碾压速败，“北欧雷神”都懒得用雷了，直接用拳头教导郑礼什么叫做巅峰神话。
后来，郑礼用上了“闻仲”的金刚不败神权，用上了完美版的鬼化变身，用上几个新增的肉体强化能力，才和刘卡特在基础属性上保持了能够接受的距离。
接下来，就是依靠天赋上的克制，试验自己“提前一步”的战法，采取了游击为主的战术，还真的赢了两次。
“至少证明了，我的‘观察’对巅峰神话也是有效的。我的攻击，对他们也是有威胁的。”
实战，是最能找到差距的……想到这，此时的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默默的拿起了联络设备，有些事还是躲避不了的。
“母猩猩，来一场男人之间的角斗吧，我等这一天……不，你等着一天，很久了吧！”
在联络设备上完成了输入，不出意外的电话声响了起来，郑礼没有兴趣听到母猩猩兴奋的乱叫，直接挂掉，然后等到了意料之中的短信。
“地点。”
好吧，都不问时间的，现在就要开打了。
两下回应过去，郑礼准备在这剩下的时间，迎接自己的死亡份额。
他想要看一下，和自己属性契合度极度的巅峰神话交手，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呃，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十分钟死了二十七次？VIP室的能量份额用完，把你们踢出去了？”
无奈的郑礼瘫在大车的客厅，白布盖在脸上，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傻子，人类怎么会傻到和猩猩去摔跤！

第七百六十四章 三极
郑礼，拥有了镇守级的战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时迁城的某些圈子是根本没有秘密的。
一个人知道，尤其是一个区长身边的政务官知道了，等于整个城市的文官体系都知道了，等于想知道/需要知道的所有城市高层都知道了。
有潜力和有实力是两回事，政治新星和政治大佬更是完全不同的生物，郑礼至今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有资格、有权力、有那个价值，成为新的圆桌上的一员，为接下来的时代做出决策，而不是成为一枚等待分配的棋子……即使由于他的身份和潜力，一直有被优待，但谁也不会期望把自己的命运托付给上位者的怜悯。
“现在，开始第三项议题吧，关于伟大之路南延线的可研究性方案，建设部已经拿出了草案，专家们已经紧急组织了三轮探讨，现在把会议上的一些意见传递出来……”
二环的议事大厅之中，镇守级的大佬难得的齐聚一堂，最上面的是三极，接下来的“四王”、“十二部长”、“二十四镇守”一应俱全。
坐在上面的郑礼有点不自在，他感觉下面随便一个人都可以秒杀自己……尤其是那个正着龇牙咧嘴的母猩猩，昨天才证明了自己真不能撑过三秒。
但他依旧笑着很平静很自然，既然已经被抬上了桌子，自然要表现的自己有这个价值。
“恐怕，接下来的好几十年，人都不会倒的这么齐了……”
每一位镇守，不仅是一个区域的镇守核心，同时也是城市的最高战力，某一个系统、组织的真实核心，他们可能看起来很闲……好吧，可能是真的很闲，但其存在本身就是一份重要的责任，这种全员到齐的盛况，显然非常的不正常。
此时，外面已经一片忙碌，内务部全员出动，军部的军团都直接在各个辖区站岗，交通部的大车上堆满了各位精锐剑主，神话、准神话战力在城市的天空上飞来飞去……只是为了这三个小时不到的会议。
随着一个议题一个议题上桌，诡异的灵能在室内流转，三极、四王、十二部委、二十四镇守，四十三个支点最终编制成网，形成了一个整体。
与此同时，天空之中的“节点”隐约出现，四十三个区域一个个形成共鸣。
这是仪式，是镇守核心更替的伟大祭祀，是将整个城市视作一个“伟大存在”的重新构建。
光辉逐渐冷却，一切却并没有归于平静，相反，隐约的链接在各位镇守之间构建。
隐约的灵能之网，在时迁城的各个区域流转，天上地上的“星图”彼此共鸣，空间凝聚的稳定节点比之前超出很多。
这种“持续的稳定性”，正是大城构建的领域的必要性，是人类安全生存的生存空间。
但诡异的是，仅仅稳定下来却没有就此停滞，那持续的秩序空间，居然在不断的加固甚至……外扩！
直白点说，一环、二环甚至四环的空间，都在扩展，地图在重新改写！
小房间内镇守们终于按捺不住，议论纷纷，因为，这一次的“共鸣”比之前至少强烈十倍！大家的地盘居然变动了。
“……别慌，没问题，只是……”
李市长猛地拍了拍桌子，他脸上有惊讶，更多的却是惊喜。
“时迁城，第一次完整了。”
还没等他说出剩下的话语，新上任的议长平静的来了一句……看来，作为研发大佬，她也预测了这一切的发生。
只不过，这个时候打断一把手镇场的话语，她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服”。
李市长看了一眼新议长，没有多说什么，目光扫向了第三极的郑礼……看到了一张微笑的仿若照片的笑脸。
好吧，郑礼这都摆明了当“花瓶”了，就当这小家伙不存在吧。
李振君笑了，笑着看着新议长说道。
“议长阁下说的没错，时迁城更加完整了，我们的城市将迎来一次新的成长期。”
说完，他就坐下来了。
这无疑是一件好事，领地的扩大意味着更多的人口，但更多的还是更稳定的生存空间带来的更好的生活环境，时迁城战略武器变得更加强大的同时，也意味着这座“未来王都”会变得更加安全。
别看郑礼一脸笑意，仿若什么都没有感触，他自己才是更惊讶甚至惊喜的一位。
“时迁城的战略武器加强的话，我的‘倒退’，也会变得更加容易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城就像是一个拼图……就如那弑神的复数“阵图”，那是数个甚至数十个阵图的叠加。
非灵能生物的人类的灵能学，其核心理论就是“拼图”和“集合”，一张图可以是无数碎片的集合，数张图又可以一起构成立体的“阵”，一个个阵最终构建一个“世界”。
人类是弱者，是只有微弱反光的“火柴”，但集群的火柴，一样能够拥有超越火炬甚至太阳光芒的火焰。
而从功能性上，这样的设计，意味着一个部件出了问题不代表所有人完蛋，意味着只要资源堆积，就能够无限的进化成长，只不过成长到一定程度之后，更进一步太过困难。
现在，就在所有人面前，时迁城再度成长了……
所有人默默的看向了台上的那个“笑脸男”，都重新评估他的价值。
他们的目光甚至超越了现在，超越了这个男人可能成长的极限。
“……他之后，谁会继承他的位置？谁能成为下一位第三极。”
原本两极的政治局势被打碎，这位孤悬在外的第三极，将成为新的政治常态。
而和之前两位有明显的势力圈和传承方式的“两极”不同，这位很有可能成为“外派者”的第三极，或许会成为地方派的领袖……随着时代的进步，地方派和中央派终将成为一个时代的概念，在这个大时代的背景之下，郑礼这个身份获得了时代的“需求”。
而他的一路行为，也证明他不是傻子……他和李市长走的很近，甚至有点马首是瞻的感觉，但在另外一个层面，这些天来往最频繁的就是各位四环镇守了，据说，他还是镇守远城区出生的文员……
这一刻，郑礼只是笑着，从头到尾没有一点发言，但所有人都必须重视他的存在。
或许他仅仅只是吃着“上辈子”的政治红利，就坐到了这个位置，但能够没有立下任何一个死敌就稳稳的坐在这里，没有把“财富”变成积怨，本身就相当的厉害。
“或许，我/我们以后要和他多聊聊，或许他百年内会被其他两极压着，但下一个时代，年轻的离谱的他，至少还有三百年的巅峰期……”
“……太年轻了。”
郑礼笑着，笑到了每个大佬的心底，过于年轻的他不需要表示的太过积极，这种微妙的“花瓶感”，反而让他的存在感更加明显。
以一个巅峰神话来说，李振君很年轻……但也差不多快两百三十岁了，他已经在这个位置干了几十年了，最多还能干个一百年。
百年后会是如何？别说李振君要下来了，恐怕现在新议长也要再度换届了，而这位年轻的过分的第三极，才百岁出头，刚刚进入一个剑主的成熟期，还有两百年的巅峰期。
那时候，面对的另外“新两极”会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新人……到时候，谁压得住他？
而他和时迁城绑定的“时间倒退”能力，那救死扶伤的特性，隐约成为老议长替代的“先知”角色，对整座城市太有价值，这意味着他除非蠢到主动跳出来信仰四神反人类，就不可能倒台。
“……年轻的巅峰神话，即使只是踩到了那条线，依旧太过份，或许，我应该让我/我家/我族的后辈，多和他打打交道。”
能做到镇守的，大部分不是真的只有肌肉的，其中大部分人都看到了未来，看台上那个“花瓶”的心情也越发微妙。
“咳咳，各位，我们的时间有限，继续谈正事吧，对延长线有意见的，可以直接说出来……”
李振君一声轻咳，重新返回了正题，也提醒了在场的各位，至少在这百年内，时迁城的老大依旧是自己。
只不过，他看向了台上的另外两极，一个满脸愤慨自己没有发言权的新人，一个就差捏个手印当佛像的年轻人，也只能叹了口气。
这一个个，真的不是啥好对付的。
“各位，我们迎来了新的时代，而这条道路的建设，将极大的增加我们的国力，保守估计，财政、军事的增益会超过三成……”

第七百六十五章 图穷匕见
时迁城的大礼堂之中，年底的小会，却在决定未来几十年甚至百年的发展方向。
四十多位镇守齐聚一堂，和前提就是“三极”的更替，恐怕几十年都未必有一次。
仅仅只是举行仪式？那就太浪费这么好的机会了。
会议上的议题，都是各家重视的大事……李振君借着这个机会，借着新议长刚刚上位话语权极低的大环境，准备把几项大事定下了。
“……三年内，组建七个新的A编军团，十年内，组建20个A编，常驻城内……”
地方派的军团编制相当的自由，很多B编、C编的老牌战团其实都有A编战团的实力，只不过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地盘，没必要弄个名副其实……中央派不会真的蠢到去裁军地方派的私人军团。
但中央派不同，他们的军力都在军部指挥系统之下，要扩军什么的，都必须走程序。
李振君说这话的时候，军部的部长元帅阁下都快笑出了花……显然，这也是政治交换的一部分，但的确是时迁城需要的东西。
“三年内，扩编40万人的军团，十年内，一百二十万……要求还是A编，平均战力必须达到四刃以上，且接受了全套的军事化训练，千人以上的大队至少由准神话带队。”
稍微估算了一下，“花瓶”郑礼都有些咂舌这个大手笔。
十年扩军120万职业军人，还是至少有四五年以上战斗经验的老手……时迁城这是全面向战争时期转型了。
“……看来，这些年军部也没有闲着，军械、编制、人员、后勤，第一批送到前线历练的基层军官也差不多到了能用的时候，他们为了这个计划至少准备了三四年。”
比起纯粹的战士来说，军团之中的合格军官其实是最难培养的，不是把无数个战团凑合在一起就能成为军团，能够成为真正的“A编”需要符合相当严苛的条件，至少要把“基层军官”这个骨架搭起来，才能组建这批巨兽。
这年头，个体战力的差距太大，仅仅拉壮丁组建的新兵炮灰实在没啥用，扩军是有常用的一套流程的。
尤其是有名号有历史的A编军团，往往有自己一套举世闻名的战术和装备配置，只有全套对应的培养方式，才能从种子变成参天大树。
看来，时迁城打算先拉几个A编军团起来，从老A编调人过来，凑到一起，送到前线去历练一下，然后该提拔的提拔，用老军团的骨干来填充新的军团。
反复洗人，用老军团的战力稍微下降为代价，拼凑出几个新的军团来。
这有成熟的套路，而在这个场合说这话的意思，就是中央派向地方派通报一下，同时，也是敲打……
“地方派的各位……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我们时迁城根本就没有地方派’，但这个时候只有我们几个，说开点大家都舒服。我们中央十年拿出120万，差不多是极限了，你们能不能对等一下，拿个三倍出来。”
3倍？好家伙，开口就是360万？
但各位二十四镇守彼此面面相看，小声交谈了一会后，点了点头。
“我们可以拿四百万出来，但训练和军械最多达到A减……三分之一可以达到A编标准就不错了。嗯，由于是大家拼起来的团，各有各的打法，统一指挥起来相当困难。同时，丑话说在前面，按照过去的规矩，这些团也必须由地方派的人指挥，但可以交给军部进行统一部署。”
闻言，李振君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喜色。
这一次，他是借着上台的威势，（趁着议长不行）强行突破扩军的提案，开始战争动员。
这虽然是大家都看的到的东西（毕竟前线的兵力始终是不够的），也一直在等待开始全面行动的那一天，但他丢出来的东西，至少需要需要二三十年来消化。
地方派比他预想的有诚意的太多了，没有在细节上和他纠结，直接拿出了足够数量的军团。
如今不单单是时迁城内部在整合扩军，复兴联盟一样在整合扩军，但其他城市的进展，都相当的微妙，地方军阀和中央派的矛盾是老大难了。
他下意识的瞄了一眼台上的郑礼……可能，是这个地方派和中央派的桥梁存在，让地方派多出了一点信任，可能，是郑礼带来的“时光回溯”和“伟大之路南延线”代表着的“上升国运”，让地方派愿意付出更多的资源和诚意。
郑礼依旧只是默默的看着，但内心却很微妙。
作为地方派的“大佬”，他其实得到了更多的消息，地方派其实也准备好了整合……那不断靠近的战线，威胁的第一目标其实是分割在各地的军阀们，他们需要组建联军保护自己的世界和财富。
“真没想到，地方派居然这么有料，预计联军人数居然有七百万……”
时迁城外的地方重镇到底有多少人口多少兵力，中央派只能预估，其实就是连地方派自己都不知道具体的数字。
战争时期特事特办，这些年已经开始进行整合，最新的数据其实相当的可怕。
“现在能说，我们其实准备了八百万到一千万吗……”
把安全区域的兵力调集整合起来，保护前线地区的安全，是一直受到威胁的各位地方派的行动源动力，他们的整合进度其实比中央派还快很多，这一次只要李市长的要求不超过一千万，他们都是有本事跟着的。
现在，他们面面相窥，感觉有些微妙……这一不小心说少了怎么办，这多出来的人继续当“黑户”？
最终，目光投向了台上的郑礼，其中有些欣慰有些期待。
欣慰的是这家伙的立场还是很坚定的，明明知道一切，却并没有告知最近走的很久的李振君，弄出这种预估底牌大错的笑话，算是让市长丢了点人。
期待的，就更简单了……
“你去说吧。”
“行，会后吧，交给我吧。”
郑礼在联络腕表上回完通讯，才笑着对台下点了点头，意思是“你们的事情我知道了，会搞定的”。
现在这个小乌龙，自己当面说就直接说开了，真的成了笑话趣谈了。
会后私下沟通一下，只要文件改几个数字就好了，大家一笑而过就是。
莫名的，郑礼的感觉也很微妙了……不知不觉，他履行了作为三极的职责，开始进行了这圆滑的三角式交易、协调。
而在郑礼前面，神采飞扬的李振君仿若刚刚获得了一个巨大的胜利。
他扩军自然不是为了单纯的增加手上的数字，只有本地的兵员足够了，接下来的计划，才有被执行的可能和必要。
“……感谢各位的信任和支持，接下莱，我们谈谈远征军……”

第七百六十六章 历史拐点
不得不承认，时间对于各位大佬都是相当宝贵的，这争取的三个小时面谈，足以敲定太多的大事。
但换个角度来看，能够上会的“决议”、“方案”，往往是在下面已经达成了一致，真到了会议上的一点一滴的硬堆，可能一个简单的项目就可以浪费掉所有的时间。
“联合，还有行动起来，是这个时间点的主流观点啊……大势不可违。”
在大佬面前，还需要几十年打磨的郑礼并没有主动出头的打算，他只是安心的看着一项又一项议案提出，然后迅速的被通过。
其中很多议案，是注定要铭刻进历史的。
但谁都知道这并不是亏本买卖，这意味着整个时迁城中央派、地方军阀派真的开始整合，中央开始加强对整个势力范围内的盘查和了解……之前市长甚至军阀本身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人的窘事，还是越少越好。
丢在百年甚至十年前，仅仅只是丢出这个方案，中央派和地方派就能在议会上掐起来，甚至引发战争也是有可能的。
但现在，和强大种族的全面战争爆发了，所有“外镇”都受到了巨大的战争压力，需要更多的进行整合，这是外因是大势。
内因就更直接了，现在的人类社会“统合”是主流思想，各大陆都要相互支援，复兴联盟在整合各大城的力量，各大城自然要整合自己辖区的各个部分的力量。
“我们同意。”
很简单的话语，却是准备了良久的答案，还有迈向新时代的决心。
在各大陆开始建立“全球政府”应对战争的大势之中，在“复兴联盟”开始国家化的大势之之中，还坚持“军阀割裂”的人或许有，但大概没有资格坐在这里。
二十四镇守后面的，本来就是亲时迁城的那一部分地方派……恐怕在这个决议刨出之后，某些地方和区域还是要做过一场的，一次小规模的内战是可以预期的。
“……好，我们进入下一个议程……”
行政和财政上完成了整合，有了钱有了人，就可以正式的扩军了。
在完成了A编军团的编制讨论之后，时迁城将在十年内完成这一次的扩军，各条战线都会出现大量的富裕力量。
这既是为了未来的战争做准备，也是为了更重要的事情……
“……我们复兴联盟已经和其他的大区进行了联系，他们已经敲定了援军是必要的，如果一定要打，一定要流血，在别人的大陆上，总比我们的地盘上好……”
这种小规模的内部会议，稍微说点政治不正确的直白话语也没问题。
“……三十年，三十年内我们预定派出三批援军，并根据当时的情况修订人员和人手……”
李市长的话语相当的简单，但其中透露出来的东西，却发人深省。
“……这么说来，各大陆已经将南大陆视作决战区域了？或者说战事比预期的顺利太多，让很多大城渴望尽快的结束战争……三十年，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下面的诸人议论纷纷，但至少没有一个人反对这个方案。
这种跨大陆的援军并不是一锤子买卖，就算派遣一个超级军团也没有意义。
和其他的大城、大区进行沟通协调，补兵补成一条线才是王道，让阿特尔人在那条战线上持续的失血，用时间来消耗其国力，并逐渐将其推到战争终局，是“联合国”的大战略。
三批援军，第一批是先遣队，由一批精锐和工兵组建，主要只是去看看局势和情况，同时为后面的援军做好后勤准备。
第二批援军是主力，根据当时的情况确定具体的人数。
第三批……是继续添油战术，来点无痛无痒的军团叠叠乐，还是派遣高端战力组成的猎神团，也必须根据当时的战局来看。
而既然确定了要派遣远征军，大范围扩军是必然的。
与此同时，后勤财政部要招人增加地方管辖能力，军部要招人组建新的军团和后勤配套机构，交通运输部要推进伟大之路南延线的建设，内务部要偷偷的在各个外城埋下钉子……咳咳，随着时迁城中央集权的增加，十二部的权力和人手，都要翻上数倍。
而这些工作看似彼此独立，其实都是相辅相成的。
没有伟大之路和其延长线，各地的财政和行政人员来往都不太现实。
而没有财政和行政的统一，大规模、大范围的持续招募兵员也只是纸面计划，调度复数的军团也只能靠各位军阀大佬的自觉……那平日还好说，打苦战和恶战，就自然的会出现各顾各的，谁也不服谁。
而完成了一系列的整合之后，可预见的会大幅增加财政税收……别说李市长承诺不收地方税，仅仅只是让那些逃税的、走私的没空子钻，地税的收入都会暴增数倍。
暴增的资源和资金收入，又会成为扩军、修路的有力支持。
这一套循环下来，如果一切顺利，时迁城的综合力量翻个几倍是理所当然的。
“或许，未来的东大陆首都，真的不是做梦。”
在当一切完结，当这份注定载入历史的会议记录彻底封存，一切秘密还需要保密一段时间之时，郑礼也看向了远方。

第七百六十七章 蛋糕
“恭喜，真没想到，你也成了部长。”
“……你确定这值得恭喜吗？现在新议长恐怕要恨死我了。好吧，好吧，感谢大家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面对“老友”的恭喜，郑礼满脸苦笑。
会议结束之后，郑礼没有急着回去，他先获得了孙红玉、刘卡特的聚餐邀请。
这当然不是简单的晚餐，重要会议、事件之后，“政治同盟们”聚集在一起，对重要政策进行复盘和决策，确定一下下一步的同进同退，也算是惯例了。
郑礼还是很感谢这份邀请的……这意味着地方派的大佬们重视自己，依旧将自己视作地方派的一员，愿意和自己一起玩。
而只有这两位的邀请，也将这种私下见面定义为“老友聚会”，相对的缓和……不管对于刺激中央派的神经，还是保持地方派和郑礼微妙之间的距离。
但坐下来点了菜，刘卡特第一句话，就让郑礼有点破防。
“生物医疗部……我如果说，我之前一点都不知道，你们信吗？”
“哈哈，我信。”
这下，轮到郑礼震惊不信了。
“……我们那老上级，看起来冠冕堂皇，其实玩这一套突然袭击很熟练了，说不准他就是看着你和新议长聊得不错，临时起意玩的一招驱虎吞狼，你看，现在就算你们面上不说，已经变成了隐形敌对……”
这事，说起来也不久，就是几个小时之前的事情。
在会议最末，连续通过了几个重大议案之后，李市长突然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谁都没有料到的预案。
“……考虑到接下来的任务太过繁重，仅仅依靠研发部是不足以满足整个时迁城范围内医疗、生物研究的需求，我建议组建新的生物医疗部，第一项任务就是复兴我们的守护神，那躺着永恒之棺的各位前辈……”
不得不承认，借着一个又一个议案的轻松通过，在“另两极”的弱势背景下，获得了中央派和地方派大部分支持的现在李振君，就是时迁城的“大独裁者”。
他以“拯救古代英雄”为理由，以人力资源需求大增为背景，要求成立一个新的部门，专门负责医疗和生物研究，第一个重点项目就是协作郑礼完成“时光复苏”的全流程。
听起来，在各方面都是最优选择，你好我好他也好，唯一不好的就是……
“……直接在新议长的核心腹地砍了一刀，这是摆明了不想看着我们好啊。但这么大的蛋糕，我拿什么去拒绝……”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部门不可能凭空出现，其核心骨干和人员编制，只能从研发部抽调。
而研发部……是新议长的核心盘，是她出生之地的基本盘，是不可能背叛的心腹力量。
可预见的，就是十二部明面上都支持李市长，研发部依旧会私下支持自己这个老部长，于是，李振君很老练的把研发部一分为二，还以此为契机，在两极之中埋下了一个钉子……不，一个死结。
目前，研发部有无数的项目在全面推进，但最受重视的有两块，一个是包括剑主进阶、灵能器官、医疗设备的生物医疗项目，一个是灵能科技的直接造物，各种人造灵器。
这两大块至少占据了七成的研究资源，也可以直接转化成战争潜力，称得上研发部吃饭的家伙。
现在，一刀下去，至少切下研发部三成的项目和资源，塞给一个新部门，塞给另外一位“三极”，这位新上任的议长手上的力量还没有增加，就直接少了一小半。
偏偏，这玩意在理论上完全说的过去……你议长都不好反对。
“你都是议长了，理论上十二部都是市长的权限了，你插手他的部门改造，并不好吧。”
在新议长看来，这就是另外两级对她的联手打压，趁着她还没站稳脚跟，拆她最核心的家底……偏偏郑礼还愿意背这个锅。
“研发部啊……整个时迁城最有价值的资源了，这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郑礼全力支持李振君，扶其上位后李振君对其的政治回报、投桃报李。
这个部门到手了，意味着郑礼在中央派也有一块自己的地盘了，意味着他终于有了符合“三极”身份的势力支持，意味着他不再是政治新秀而是一方大佬。
这种事情，只有在重大变革之下才能搞定。
站在研发部自己的角度，这也可以看做一种政治交换“我们让你们的老部长上位，给予更多的政治支持，但你们也要对权限进行分割”。
拿到了半个研发部，这个“第十三部”，或者是额外的第一联合医疗部门，都将成为郑礼手上第一个官方实力，意味着空有“三极”头衔的他，完成了“空职称”到“实权主官”的变革……正科级待遇的文员（教师）和正科级的领导干部（镇长），级别是一样的，但真的能是一回事吗？
这种好事，他怎么可能拒绝……
“就算和新议长闹翻，百年不来往，也是值得的……李振君真的算的挺全的，我根本不可能拒绝。”
郑礼在城内，就只有铁人区一片飞地，说是中央的三极，更像是二十四镇守又多出了第二十五位。
能够在中央区域多出一个核心部门，并且是有功能有实权有收益的部门，郑礼怎么可能拒绝。
更何况……
“有他们的帮助，我很快就能完成‘时光解冻’了吧……”
这也是这个突然袭击的议案，迅速得到通过的根源，各位镇守就是对这个议题有太多的想法，但也不会就此“得罪医生”……谁家没有一个陷入休眠的老前辈，谁家没有一个重伤退休的老兵老神话。
可以说，这场会议，最大的赢家是李振君，但郑礼的收益绝对称得上第二。
所以，看着郑礼一点苦笑，孙红玉没有好气的直接笑出声。
“你的嘴角都笑出来哦了，还装啊……”
郑礼摇了摇头，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到底值得开心还是要多紧张一点。
但他知道，有些事还是尽快的安排比较好。
于是，他直接给蛇博士发了一个短信，内容稍微有点惊悚。
“准备一下，明天去上任常务副部长。准备当老上级的新上级吧。”

第七百六十八章 医院
“铛铛铛！”
伴随着一声声钟声，整个城市陷入了节庆的狂喜之中，一个个天空之中绽放的烟花，宣告了新的一年的到来。
时光永远是最神奇的魔法师，丢在五六年前，时迁城没有人能够想象到，即使在和阿特尔人的战争之中，自己依旧能够享受到日常的小小幸福。
前线的战事，最近甚至不能占据头版头条了，隐约的乐观情绪在城内蔓延，最悲观的战争恐惧者，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消弭了些许恐惧和不安。
“能赢。”
在开战之前，谁都不敢说的可能性，却隐约成为了共识。
毕竟，阿特尔人在人类的历史上留下了太过惨痛的经历，很多人看向阿特尔人的目光，都充满仇恨和愤怒的同时，也隐约有不安和担忧。
似乎，一旦发动战争，过去的历史会再度上演，人类璀璨的文明会重新回归废墟。
这种观念，这种“历史”，让人类看待阿特尔人的眼光更加微妙。
有毫不掩饰的仇恨，有隐约不安的俯视，有担忧把事情弄大导致纠纷的恐惧……在战争最开始的那段世界，末日论和恐战派的数量是真的不少。
但真的能不能行，打不打的过，战场上试试就完全不同了。
“战争真的开启之后，往昔的恐惧和阴影，反而烟消云散了……”
吹的再厉害，过去的历史再辉煌，真的上台死磕一段时间之后，自然就能够见到分晓了。
“……别看了，继续工作吧。”
郑礼扫了一眼，就继续执行自己的工作。
过年是一个微妙的时机，如果拖到那个时候会多出很多麻烦……并不是说会有什么特殊的事件，只是到时候很多部门都放假了，找不到人。
“……抓紧吧，我们要在彻底找不到人，把‘生物医疗部’的架子弄起来。”
此刻，说话的地点就在二环之内的行政区，离得不远的地方，就是研发部的好几个关键部门。
在拿到了“鸡毛令箭”之后，郑礼并没有耐心别人安排的习惯……相反，他觉得自己等的越久，就越容易出现波折。
毕竟，这块肥肉实在太诱人，搞不好中途就会跳出某些人咬一口，要乘着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把框架打起来。
“研发部那边怎么说？”
“他们没有反对……”
没有反对？那就是也没有赞成了，还在观望之中？
郑礼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也没有责问其他人的办事不力。
这是预期之中的事情，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一纸调令就能搞定一切，让观望者、中立者迅速站队，怎么想都不可能。
哪位新任的议长，没有让研发部明确反对这个命令，就是给……李振君面子了。
“……和他们说，按照时迁城最新的方案，我们这个部门，首要的工作就是要复苏各位古代英雄，希望他们全力的配合。”
郑礼并没有强硬的执行命令，只是打出了这个“复苏英雄”的王牌，要研发部的生物、医疗部门全力的配合。
“我们要在这个位置建一个新型的医院，器材采购交给……蛇博士？人员编制你也能搞定？”
“OK的，光这个采购计划，我就可以拉过来两个组。对了，给我三枚金龙头，我给你带几个国宝过来。”
满头的蛇发吐出香信，全程最兴奋的，却是这位平日似乎什么都不在乎的蛇香菱。
“额，虽然我个人觉得有点多余，还是要问一下，你不会介意他们是亚人和异人……”
“既然知道是多余还问个什么。呵，多多益善。”
蛇香菱如今已经是一个金龙头了，但依旧没有独立的研究部门……在郑礼的辅助之下，她的声望和成就已经是年轻一辈之中的领军人物了，作弊一样的试验成功率就是摆明了开挂。
但她是一个异族，一个外族，一个满头蛇发的“外人”。
能够拿到金龙头勋章，除了因为她的“战功”实在太多，更多的，还是因为她的种族蛇发族和人类关系相对友好，没有了根基的蛇发族近乎已经彻底成为了人类的附庸……融合进了人类种族。
但有些异族和外族出生的研究员，不管他们拿出多少成果，不管他们说着一口多么流利的“人类语”，他们依旧拿不到金龙头，无法接触时迁城最核心的数据库、资料库、素材库、技术库。
是他们真的有问题？呵呵，如果真的有问题，早就把拉出去祭天了，他们的审查力度是其他研究员的十倍以上，所有的亲属好友都在有关部门的掌控之中。
这就是无形的屏障，某些人干的再好，也始终会被隔离在无形的屏障之外……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我们对人才很稀缺，别说异族了，就是阿特尔人……呃，我还真不敢用，但其他的种族，没有问题的，我相信我们内务部的能力，也相信能混到这一步的研究员，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郑礼停顿了一下，再进行说道。
“别把人才限于‘医疗’和‘生物’，我们要办大项目，各种人才都是需要的。研究农作物的，我们可以说是‘给英雄准备最好的复苏营养餐’，研究合金材料的，我们可以说是‘研究最新的医疗器材’。放心大胆的做，这个时候，没有人能够挡住我……李市长。”
郑礼没有打算一口吃个胖子，他以“治疗古代英雄”为幌子，建立一个大项目组出来，然后招募对应的人才，用建设医院、研究治疗手段的金钱，雇佣更多的研究员过来。
而只要有人动了……有蛇香菱这个“内应”在，那些不受待见的外族、异族研究员，只要确定这里依旧是“研究部”，依旧是人类的重要部门，他们就会有人过来。
而一旦有人在这边尝到了甜头……挖多少人都是有可能的。
“我的能力，可以透露一下给他们。‘百分百的研究成功率’，应该是任何研究员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这个时候，郑礼藏着的“宝贝”，在他获得了强有力的背景支持之后，终于可以拿出来招兵买马了。
而且，只要以“拯救英雄”为旗号，他做的这一切，是没有人敢正面阻拦的。
有的人伤的重，有的人伤的轻，还有的人伤的是“概念”，仅仅时光倒退不能搞定一切，郑礼完全有理由组建一个完整的医疗、研发、生物、人造灵器制造部门，专门用来攻克一个个可能出现的技术难题。
如果有人以“打着幌子不干正事”指责他……
“……把方案拿出来，虽然这是幌子，但也是我们的首要目标，第二位复苏的古代英雄，就确定是他了。”
郑礼没有打算吃空饷不干事，大概整个时迁城之中，没有谁比他更期待看着一个个“古代英雄”的成功复苏。
于是，在这新年之际，他带着一群倒霉蛋，一起加班了个痛快。
嗯，想到未来，他很快乐，其他人很心痛。

第七百六十九章 前行
“友谊医院？为啥叫这个名字，是纪念什么友谊吗……算了，你开心就好。”
听到郑礼随口为医院起的名字的时候，很多人表情有些微妙……直到郑礼受到了李市长“医院名字不错”的短信之后，才知道他们大概是没有接到自己的老梗。
“啊，他们以为我在表忠心？偏偏李振君还‘朕很欣慰’了？”
郑礼张了张嘴，想解释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算了，也未必是坏事……”
事实也证明了‘误解’在某些方面的确起到了作用，当这个“见证两位双极的友谊象征”的医院名被公布之后，各有关部门的动作快了不少，尤其是研发部……郑礼从小道而可靠的消息那儿获知，李振君亲自跑过去了两次“视察”，这是摆明了施压督促。
“朕”的玩笑，在这个时候真的不是一句空话，随着老议长的退位，随着新的“第三极的投靠”，借着这些年时迁城发展良好，战场上捷报频传的大势，他越发在这个时候拥有了全面的话语权。
政治生物会竟可能的减少个人喜好和厌恶，纯粹的计算利益虽然冷漠却好用，很多东西就是赤裸裸的“交换”。
郑礼这个“三极”对其予以“支持”，他就从“第二极（议长）”那里切了一大块交给第三极，平衡战术玩的妥妥的，偏偏从官方层面这还是他（十二部）的职权，他完全有权进行处置。
这拉一个打一个算是熟练到家，更重要的确是“立威”，立起“跟着我的吃香喝辣，反对我的打压到地”的人设，让他的话语更有重量。
这新议长还没上位，就被这一套组合拳打的有点懵，就算是老牌的“反市长派”，这个时候也要考虑和这么一个太过弱势的新议长走近了，会不会遭到李振君的针对性报复。
而对郑礼来说，这些玩意其实不重要……但在这个大势的影响之下，他的“拯救老兵大项目”成为了一项政治正确，这就相当的离谱了。
一座巨型的医院，从无到有，仅仅只有一周的时间。
而郑礼同时，也敲定了这家“研究性的医院”的方向。
“医伤不医病，研究实验动物……伤患不养病患。”
敲定了这个方案之后，整个医院的结构就更加诡异了……是说医院，不如说以一个个“重点伤患”为核心的攻关研究、医疗小组。
第一批病人，其中一部分是那些受伤较轻，个人实力较弱的古代英雄。
另外一批，却是各家、各组织、各势力甚至各公司的老病人老患者……谁都知道现在技术不成熟上了手术台就是小白鼠，但每一天都有太多的病人、伤患等不住了，就算已经天天关门谢客，郑礼这边依旧不缺人。
“……再等半年才有完整的医疗方案？别说等半年，等你们技术成熟了，再等两周人就没了！”
“看着老兄弟的份子上，帮帮哥们吧，俺叔父真的撑不下去了。”
这个时候，郑礼才知道，每一天都有这么多死亡、准身亡人士的诞生，看似低烈度、顺风顺水的前线，依旧在每一天收割着无数的生命。
战争，永远没有真正的赢家……
普通的伤患其实并不需要郑礼出手，治疗异能者、专业的生物研究者、外形科技的使用者，他们的治疗手段都超乎寻常的魔幻。
现在这些“无药可救者”，更多的还是因为自己本身的“高抗性”、“灵能失衡”……这是人类作为低、零灵能生物强行迈向高维所必须支付的额外代价。
“……能搭一手的，就搭一手吧。”
即使现在郑礼依旧无法完全让顶尖战力的时光倒退……即使成功倒退了一两个，那休息的太久的时间，依旧过于致命。
“同时，开始五台手术吧。放心吧，时间站在我这一边……”
可能很多人都忘记了，当年郑礼刚刚有了一点名声的时候，实际上是靠着“高难度手术”拯救了理应无药可救的武三军。
“之后技术会更完善的，只要实在等不了的安排上吧……”
现在，有这些专家和最新技术的辅助，他虽然无法做到完全的回溯无限尝试，却可以在有限的结果之中选择最优的……即使如此，他依旧只有七成五左右的手术成功率，却依旧收获了无数的感谢。
毕竟，来的人已经彻底陷入了绝望。
而与此同时，郑礼却在研究者、医疗者之中获得了极高的名声和威望，短时间内愿意接受调度的研究者翻了至少三倍。
“……医疗者，不，学者和研究者都有点清高的，你不能仅仅依靠行政手段驱使他们，但如果你本身就有本事有技术，他们却觉得听你的话，当你的下属不仅不丢人，反而有些荣耀。”
这就如某些学术大奖的获得者，很容易就组建一个出色的研究团队，毕竟，干研究的，最怕的就是外行领导内行。
那一场场奇迹一般的手术，还有高的匪夷所思的成功率……不仅是匪夷所思的手术结果，更让人觉得无法理解的，是那始终走钢丝一般的以小搏大的医疗方案，偏偏大部分被其赌成了！
郑礼毫不掩饰自己的时间能力的特殊之处，更多研究者考虑到这能力是否能用在自己的研究之上……而这，已经被蛇香菱证实了！
“没有郑礼，我拿不到金龙头。这十年我拿到的成果，理论上要花上几百年来试错，来等待结果……呵，说的还是太保守了，没有郑礼帮我拿出来的成果，我恐怕已经被踢出了学术界，那有几百年慢慢的打磨。”
这才是重点……时迁城的高端人才的内卷相当的可怕，尤其是金龙头、银龙是出了名的拿不出成果就滚蛋，所有研究者都在持续高压下长期内斗，当然，这和研发部垄断了最高端的研究环境有着相当直接的关系。
现在，有一个肯定能出结果的研究室，还有内行的领导人，在行政待遇上有更多的回报，最重要的，还是打着“拯救古代英雄”的大旗……终于，当第一个研究室整体来投的时候，就是雪崩的时候。
短短不到半个月，郑礼这边就从光棍一位，到了四个部门五百多号人，其中金龙头更是有十一位之多，曾经的金龙头更是有三十多位……从一个侧面反应了，研发部过去以垄断为前提的高端学术内卷有多么可怕。
有人有钱有地方，自然可以做正事了，很快，一个个医疗方案就等到了完整的测试，终于，当第二个古代英雄被成功复苏之后，再也没有人敢于阻拦郑礼和“医疗生物部”了。

第七百七十章 密信
岁月带来的变更，往往只有真的走到哪一步的人，回头去看的时候，才能够感觉到。
“如果是当年的我，即使站在这个位置，依旧不可能处理好吧……”
如果是当年的郑礼，真的被抬上了时迁城的三极的位置，哪怕仅仅只是挂一个副部长的名字的吉祥物……那依旧只是纯粹的摆设，那些老油条不会真的服他，一个没有心腹没有权威没有个人实力的“领导”，那真的只是口头领导。
“我们的人，都已经布置到位了吗？”
“差不多了……我和他们说了，先多看少说话，十年后甚至二十年，才是你们出头的机会。”
但现在，郑礼手上有一批和他一样的“年轻人”。
这些来自和平战团或季风之地的年轻人，已经习惯了郑礼的指挥，由于“军阀制”的存在，他们唯一的效忠对象就是这位“大领主”。
在忠诚度和人脉关系上，他们是可以信任的……于是，郑礼就将其中一部分有志于行政管理、研究医疗方面的人才，调入了新的医疗生物部和友谊医院，成为其中的基层干部和工作人员。
他们的职务并不高，待遇也相当的一般……如果郑礼强行给予其高待遇和高职务，那才是真的坑他们。
他们会有十年、二十年打基础、学东西，在同等成绩的绩效考核、评比之中，他们的提拔会比其他的同龄人稍微快上一点，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一样会中途放弃或转岗，但其中必然会有一部分走上核心岗位或领导岗位。
那个时候，郑礼才算真正的掌握了这个部门……在所有的“插手”方式之中，郑礼选择了最慢的，但也是最不容易引起反感，最能实实在在的彻底消化这个部门的。
“我们的优势，其实只是年轻，那么，就多点耐心，彻底把年轻的潜力化作实实在在的资源。”
郑礼看得很清晰，他也很有耐心。
现在的他，依旧只是时迁城势力范围内的庞大组织圈之中的不起眼的一员，而随着时间推移，自己会逐渐获得更多的支援和支持，并最终真的成为所谓的“三极”。
既然每一天，都能获得稳定的成长进度，他自然等得起。
但有些人，却比他更急。
“……你们说，需要我兑现我之前的承诺？”
政治、投资、人情上的承诺，很少有无偿的，但如果直接说要对方兑现之前的承诺，还是会让原本和睦的感情受到损害。
其实，有暗示或“请求”的手段，让“回馈”变得更加温和。
郑礼不觉得坐在对面的两人会这么蠢，那么，采取这么直接了断的手段，自然是有紧急处理的必要性。
“……两件事，一件，就是我们族裔的一部分，打算搬到东大陆来，既然你在这里混的不错……”
郑红旗说这话的时候，是带着笑的，她知道郑礼会这么回答。
“那是大好事啊！来多少我收多少，保证优先录用，只要水平足够……呵，这其实也是废话，如果水平不够的话，你们也不会派出来丢人。”
郑礼大喜若望。
西大陆的郑家，这是在加大投资？还是……
“……西大陆的战线其实还比较稳定，只不过从最新的决议来看，我们还是决定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尤其是……”
郑红旗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并没有意见，才继续说出今天真正的目标。
“……尤其是我们参与弑神计划之后，很有可能被重点报复。我们在那边有一个单独的中型城镇，但我们和当地的大领主的关系很一般……所以，你懂得。”
担心战争的威胁？担心被报复？瞬间，郑礼知道这才是重头戏。
“时间？”
郑礼没有问具体的事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他不能拒绝的责任。
不仅仅是郑家的投资和人情……如果真的有一个机会，彻底终结阿特尔神这位人类宿敌，郑礼没有理由拒绝。
“……别那么严肃，不急，也急不来的，奥林匹斯诸神不是那么好凑齐的，奥林匹斯山也不是短短百年能够打造的，除了你之外，还有几个人份差点火候，只是……”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郑卢梭开口了，从某些方面来说，作为神匠的他的身份极高，甚至高于一个普通大城的城主，他在整个人类势力之中都有独特的情报支援。
“……我们必须通报你，我们的‘泰坦陨落’计划，已经被列入了‘弑神后备方案’，序列相当的高，当真的动用的时候，也就是一个命令的事情，那个时候，可能是三十年后，也可能是五十年后……”
郑礼注意到了，门外、窗外已经是另外一个世界，郑家姐妹用特殊的手段隔绝了这个房间，也将“人类最高机密”娓娓道来。
原来，南大陆的情报和郑礼现在拿到的还是有些微妙的区别。
“……南大陆的四灵，其实是可以迁移的，但最终，在反复磋商之后，大概率是不会迁移的……”
郑礼知道，四灵是类似“先知”的存在，那么，他需要无数的生命（的死亡）作为支撑的同时，也会随着大量的“营养品”而变得更加强大……直白点，南大陆的“四灵”，每一天都变得更加强大。
这次“变强”从某种意义上是竭泽而渔，但在鱼真的全部死完之前，祂正在走在更高峰。
“……泛人类联合议会最终的商议的结果，是用南大陆和四灵作为诱饵，诱使阿特尔人和神在哪里流尽最后一滴血，直到祂彻底骑虎难下……”
听到这话，郑礼首先不敢置信，但下一刻，他就意识到这是真实的。
以整个阿特尔神和族裔为目标的话，一个大陆的祭品，还真未必足够。
“……与其百年、千年苦战之中不断消耗我们的国力、资源，不如彻底和阿特尔进行一个了断，很幸运，或许很不幸，我们的‘泰坦陨落’计划，成为了候选方案之一。真到了刺刀见血的时候，没有人类能够拒绝这来自最高的召唤……”
郑礼停顿了一刻，倒不是犹豫什么，而是他接触到的情报，和对方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下一刻，他就想通了。
“看来，放眼整个大局，别说我不算什么，连时迁城都不算什么……”
真相很好猜，这种计划和决策肯定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好绝对可靠的相关者之外的所有人一点都不知道。
郑卢梭是神匠，泰坦计划是备选的方案，他大概是有资格的知情者和执行者。
而这份太过重要的情报，恐怕就是李振君，都没有资格知道，更别提郑礼了。
“别急，我们还有时间，至少你还有时间提升自己，最快也要三十年……各大陆的援军计划，基本是和这个方案是重叠的，真正的弑神方案一直在暗地里执行。但有一个东西是无法掩盖的，当所有大陆都开始大规模援军的时候，就是决战之刻！”

第七百七十一章 子弹
送走郑家人的时候，郑礼有点恍惚。
“太快了，我怎么这就能和人类的兴亡扯上关系……”
旧时代和新时代最大的区别，或许就是某个强大个体的存活、健康，是真的能够改变一个种族一个大陆甚至一个世界的兴衰的……实际上，很多强盛到占据了无数世界的种族，是真的仅仅只是因为个体而伟大。
这和人类社会的基本逻辑，是矛盾的。
在郑礼看来，每个人类其实是平等甚至一样的，每个人的天赋有高有低，其中既有先天的赐予，但更多的还是后天的培养。
人人如龙，人人可以成龙，所有人在这个社会竞争之中逐渐提升，并最终占据自己的位置，即是自身的福分，同时，也让整个社会更趋于向前。
剑主和四灵体系，就是根源于这种哲学、思想的产物，所有人都可以提升自己，所有人都有一个觉醒异能作为起点……这是机会上的平等，并不是结果上的平等。
最终，在内外竞争之后，有的人立于了巅峰，有的人沦落与平凡……但由于人类社会结构之中强者也产于弱者、依靠弱者（水能覆舟）这个基础规则和概念，强者也必须对弱者予以最低限定的保护和回馈。
社会福利、教育机会、培养新一代的资源投入等等，是这“强弱可以转化”的概念的基础衍生，是“大家其实还是同类”这一共识的自我认知。
“因为我们是同类，所以才会爱护幼小才会怜悯残弱……就是那些可爱的小动物，不也和人类有着微妙的共鸣吗。科学家还研究过猫狗这种和人类婴儿有着太多外貌共同点的哺乳动物，非常容易激活人类的爱宠心，你试试和蟑螂、章鱼共情一下。和人类的体貌特征离得越远，所谓的共识、共情越是虚假。”
这种刻在DNA的“同类”、“共情”，是社会依旧是社会的基石。
这种社会结构，看似和古旧时代有着太多的区别，但由于四灵和剑主体系的存在，却和过去的人类社会一脉传承，内部的矛盾在大部分情况下并不尖锐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相互依存，相互需要，相互转化，是人类走到这一步的根源。
除掉某一个个体，并不会彻底改变什么……就是走到巅峰的郑礼真的能够屠神如杀狗了，也不会改变整个人类势力的布局，就算他突然暴毙了，也不会导致整个人类社会的解体。
但阿特尔人不同。
它是由上至下的金字塔结构，且阶级固定！
这是最要命的，阿特尔神下面是它的嫡系族裔，再往周遭是各位神子，从一个个体出身那一刻，他的地位和阶级就是固定的，他能够走到的极限也是固定的，这并不是什么“歧视”或“不平等”，是所有阿特尔人内心之中的“天理如此”。
甚至，在他们看来，人类社会才满是不可思议的地方。
四族在名义上平等，神祇（神话大佬）可以和路边小贩唠嗑，婚姻和社会职业居然不是出生那一刻确定的，这种“自由”让他们浑身不适。
“除掉阿特尔神，整个阿特尔人社会就会崩溃，分散成无数块的阿特尔人，会成为我们人类社会的营养品……以一个大陆和几十亿人口为交换，从数据上是值得的。”
很残酷的决策，但南大陆以外的几个大陆就是这么做的。
他们以深陷僵局的南大陆为鲜血磨盘，请阿特尔神走上祭品台，他们会不断给予阿特尔人希望，彻底毁灭四灵毁灭人类的希望，让祂焦虑焦急愤怒，让祂终于有露出破绽的一天……
“就我对那些不当人的决策者的了解，就算南大陆的四灵被毁，搞不好备用‘服务器’也已经准备好了，只不过四灵体系会被削弱，不可能彻底没用……无非在某个区域，再弄一个无数人口供养的超级系统而已，这对整个人类社会又不难。”
“就算最后没有猎杀成功，只要重创阿特尔人神……甚至不用杀伤祂，只要把祂吓住，人类就又有千年的发展时光了，那时候阿特尔人只是从暴毙到慢性死亡而已。”
“在必要的时候，任何个体，都能成为一枚子弹，郑家小子就是提醒我，要做好觉悟……”
这种重大战略，提前这么多年告知……即使仅仅是告知执行者，也是要付出巨大的风险的。
过个十几二十年，阿特尔人真的深陷泥潭的时候，到时候就是情报不外泄，对面也看得出来，但到时候已经骑虎难下，一切成为阳谋。
郑礼被告知，并不是因为郑神匠看着自己亲缘的那点面子上，在这件大事之中，个人的私情是上不了台面的。
“三十年的准备期吗……有点短。”
在这个时代，要让“子弹”真正的有杀伤力，必须要做好破甲纹、附好属性附魔，必须由最好的魔枪手用强力异能甚至神权射出。
“奥林匹斯山之战”是预案之中射向阿特尔神的备选武器之一，而郑礼这个“宙斯”，肯定是“奥林匹斯诸神”之中最重要的一员，而且多半是无法取代的一环。
除非，有本事在三十年来培养出一个更强的神话宙斯，从“高维性”上来看，最好还是四星（400%神话共鸣）以上……呵，恐怕没有郑礼这个“四星神话宙斯”存在，“奥林匹斯”根本没有资格成为候选杀手锏之一。
“不惜代价，快速的提升自己。”
恐怕，其他“奥林匹斯”组件，也已经得到了命令。
只不过作为这把武器中最重要的一环，郑礼得到了是最全面的反馈……也是因为决策者做出了判断，郑礼的立场是绝对可信的。
这件事之中，时迁城甚至整个复兴联盟，都不可能得到全貌，真相依旧只掌握在极少数人手中。
或许，大部分人甚至大城的决策者都还在考虑怎么拯救南大陆，真正的“棋手”却已经准备献祭整个南大陆……
“……要抓紧了，先从……寻找十二星座，彻底完成宙斯开始吧。”

第七百七十二章 窥视未来
“接下来该干啥？”
郑礼一拍脑门，思前想后，似乎一切依旧什么变化。
“……最快三十年，急着也没有，针对性的收集情报和提升能力吧，三十年还真未必够……”
现在的郑礼，恐怕根本没有资格站在阿特尔神面前。
时光真的到需要使用的时候，却会异常的短暂，恐怕当年的“奥林匹斯山”的郑家前辈设计者，也没想到使用王牌的机会会来的这么早。
“……随时都可能有命令下达……”
到时候，恐怕谁都无法承担掉链子的结果，这也是郑礼被提前告知的关键，他是这一系列的“对神武器”最关键也是最薄弱的一环。
但与之相对应，郑家……甚至整个人类社会的某些隐藏势力，都会为郑礼大开方便之门，一些有理有据的请求，会迅速得到回应，比如说……
“……有他们的帮助，十二星座的寻找，也会方便很多吧。”
“宙斯”，并不只有郑礼，这三十年也是给郑礼凑齐所有的“宙斯”组件的时间。
“……除了十二星座，还有雷霆权杖和宙斯之盾。”
已知的“宙斯”组件，即郑礼的灵印上覆盖的图案，至少有十四项。
除了作为“群星之图”的十二星座之外，另外两件，也是异常的重要的。
“雷霆，雷霆之枪或雷霆之杖，是天空神权的象征，是号令雷霆的神王权杖，同时，也应该是最强的雷霆攻击武器。”
“埃癸斯，宙斯之盾，传说之中的无敌盾牌，同时，也是王权的象征，就是因为宙斯将其分出一部分交给了雅典娜，才有了雅典娜是未来的四代神王的说法。”
这一攻一守的两件神器，还在郑礼背后的灵印之上，但和十二星座不同，郑礼可以感觉到它们已经并不存在。
很有可能，这两件灵器从一开始就是纯粹的“武器”，灵性未苏的他们并没有熬过漫长的时光，也可能和那些失去剑主的灵器一样被四灵封锁，成为了岁月的沉睡者。
郑礼透过郑红旗提出要求，让“上面”帮忙搜索一下十二星座，同时，也查找一下这两件神器，但显然不管是何者，成功率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但另外一方面，老议长的那样的“命运”、“预言”能力者，虽然稀少而珍贵，但放在无数个大城几十亿人口之中，总数量却不少。
只要资源调度及时，只要有这个必要，总有人会帮忙出手的……
“接下来，就看郑家有多少本事，能够调度多少资源了。但不管怎么说，不能指望其他人……”
有些东西看似没有改变，但一个倒退的时间节点，却督促郑礼必须抓紧每一分钟了。
“……埃癸斯，作为如今的最优资源，加快培养吧。”
埃癸斯神盾郑礼其实也有一枚，是当年郑红旗给予的“报酬”，她主动分享了自己神盾“埃癸斯”的组成配方和养成路线……这基本是一个神话生物的最高机密了，是她最重要的能力构成，可以根据情报制定针对性的方案。
现在回头来看，无非是期待郑礼尽快的成长起来，也能够尽快的凑齐“埃癸斯”。
“看来，又要付出很多额外代价了，希望莉莉下手不要太狠……”
郑礼叹了口气，埃癸斯在神话之中，是一只神山羊的羊皮毛制成的，郑红旗的“秘方”，那作为埃癸斯根基的，也是一种类山羊超级生物的厚皮。
而郑礼这边，却也有一种非常优质的“山羊毛”……没错，山羊座。
丹妮莉丝，中文名葛莉莉，山羊座的神话生物，也随着时间逐渐复苏，但可惜的是，大概由于相性依旧不合，和郑礼的关系相当的微妙。
和其他的剑主相比，郑礼的灵族和灵刃无疑是最幸福的，它们可以针对性的获取材料，其实是同一个“配方”，郑礼也可以未经尝试，就反复试错出最优的配比和材料。
在一次尝试之中，郑礼惊讶的发现埃癸斯所需的“神羊之皮毛”，真的可以用神性生物的毛皮替代，就盯上了葛莉莉和……白羊座郑雪莉。
或许她们不是最优质的神话材料，但绝对是和郑礼灵能契合度最高的。
雪莉那边还好打交代，定期剪下来的头发和小角屑都会保存送过来，而更重要的葛莉莉的毛发，每一次都让郑礼大出血了。
现在又要增量……
“……需要和她们聊聊了，这件事也必须和她们商量一下。”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事看来是避不开的。
不说上阵父子兵什么的，既然需要“宙斯”上阵，十二星座是必不可少的，要让别人和你一起拼命，仅仅一句通知是不够的。
剑主可以让灵族为自己而战，是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一体的，而郑礼和十二星座的关系……是必须要认真面对的。
坐在桌子前，思索了良久，给十二星座战团写了一篇长信，约定了近期见上一面，郑礼也就起身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生物医疗部刚刚建立，处于人多工作少的诡异现状，必须由他亲自去调度安排……没错，人比工作多，这诡异的现状，明显不太正常。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获得了郑礼支持的李振君，就是现在时迁城最高位的土皇帝。
当他和郑礼全力推进生物医疗部的建立的时候，时迁城里并没有人能够阻拦……尤其是第一批来投的“异族”、“外族”研究员大佬直接被赋予了金龙头勋章之后，大量闲置的、内卷失败的、被排挤的研究员主动来求职。
其实，研究员和学者大都是相对单纯的生物，他们追求的无非是收入、名誉、研究成果，而这些东西原本的研发部是有限的，肯定是优先那些顶层的大佬。
研究者内卷的确促进了整个时迁城的有限资源配置和技术进步，但也扼杀了无数的优秀研究员和可能出成果的潜质项目。
现在，另外一个渠道出现在时迁城，就像是垄断平台遭遇了一个对等的竞争者，之前受了气的、被排挤的、不得志的，自然会想换个地方试试。
很多研究员什么都不带就过来了，他们的工作动力和精神旺盛的可怕，他们等着新部门给他们派项目。
但其实，这些人还是比较好对付的。
最要命的，还是那些“大佬们”，他们很多都带着自己的“项目”、“研究组”、“XX猜想”过来的。
他们有的是来拉投资的，有的是来弄个试验许可证的（高危险），有的是来骗经费和骗头衔的……不是每一个曾经有名誉有成果的研究员，依旧在和自己的项目死磕结果的，彻底走在另外一条路的也不在少数。
郑礼这个新部门之中，有大量的“研究名额”、“立项可能”，但每一份都要尤其的慎重。
而偏偏这每一份研究成果和项目，都看起来有点靠谱……尤其在郑礼的观察之中。
最扯的，就是郑礼在某些出了名的“骗子项目”，郑礼看出了不低的肯定性，即使那个“研究员”是真的来骗钱的。
研究这玩意，本来就是拿着大笔的资源赌一个可能性，再优秀的专家再好的条件，也可能毫无所获，而相反，看起来很不靠谱的人员和立项，却有可能出现跨越时代的结果。
很有可能，一个权威大佬的半辈子，就可能毁在一条看起来很靠谱的扯淡道路上。
能够看穿未来，看清那一条“道路”最有可能得到结果，是郑礼这边最有诱惑力的条件，甚至很多研发部的成名大佬都蠢蠢欲动。
于是，这份“辨别”工作，就落到了郑礼手上。
第一批项目，必须尽快拿出来……
“或许，我们的新部门，会比所有人预期的，更快成为全城的焦点。”

第七百七十三章 采购目标
比快乐的时光更短暂的，大概就是所谓的休假日了。
短暂的假期一晃而过，时迁城的居民还没有从过年的喜悦之中清醒过来，新的一年已经用积累下来的工作，告诉他们……
“……该上班了，你们的对手也没有放假。”
各条战线的压力依旧存在，资源和物资链条依旧在缓慢而痛苦的运转，倒霉的加班人已经高负荷的运转了至少三周，积累下来的各项工作可以让市直部门连续加班一周。
这并不是什么特殊的事端，已经逐渐习惯了战争之中的日常的时迁人，也对这节庆之后的超过度繁忙习以为常，甚至还有空调侃两句。
“至少，还有假没错吧。我们前线的那些倒霉蛋，即使是过年夜，也只能在冰冷的战壕里啃更加冰冷的压缩饼干。”
很急，很紧张，又不太急，也不太要命。
新时代的人类的韧性，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表现出来，这种“宽松”的战争模式，很适合这万里长跑的开场。
是的，仅仅只是开场，在大多数人眼中，和阿特尔人的全面战争，这一次是必须分出一个结果了，那么，百年不算短，五百年也不算短，大部分人注定了这辈子都处于这微妙的战争状态之中，还是习惯了最好。
新的生育政策、福利政策在三年前发布了，鼓励生育、义务教育、最低公租房等政策，也是在增加整个族群的战争潜力和发展潜力。
过年，依旧是整个族群最重要的节庆。
除了因为铭刻在整个种族文化根底下的认同之外，更多的，还是一种“自我暗示”。
“又过了一年了，你又活过了一年，不管结果如何，你至少在向前进，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这种心灵上的“休息”和“停泊”，是必要的，那短暂而“昂贵”的三天休、五天休、一周休，是整个族群持续高压运行所需要的那一点“糖果”，唯一的缺点，还是……
“……接下来的十五天，全部安排的满满当当的，一天休都没有？”
“是的，您要知道，您现在的身份不同了，而且您的部门现在是整个城市的焦点，再加上您一力推动的南延线今年就要开始动工了，其中分包项目带来的巨大经济利益……如果不是我们拦着，您的见面申请，可以一直排到下两个月。”
说话的，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年轻。
姚佳心，新的生物医疗部的部长办公室的常务副秘书……简单一点，时迁官僚体系给郑礼派的“搭档”。
还不到三十岁的他称得上年轻俊杰了，身份微妙的他出生于“药王姚家”，家里历史上出了四个二十四镇守，算是地方派的铁杆支持者……这意味着，他和郑礼是“自己人”。
同时，他个人也早早投身时迁城的文官体系，有十年以上的从政经历，不到三十岁做到了正处级干部足以说明他的能力，时光倒退一下，只看行政上的级别和身份，他甚至是郑礼的“上级”。
现在，派遣这么一个微妙的“两面派”过来辅佐郑礼，也是中央派和文官体系对郑礼的示好了。
“……行吧，你再帮我调整一下行程，需要额外的两场新闻发布会，每周至少三次部内聚会，我要抓紧时间研究一下第一批的项目组。对了，每周还需要挤出两天的修炼时间……”
郑礼揉了揉眉心，给自己滴了点眼药水，他也算是被工作折腾的够呛。
在下面当差的时候，他总是私下抱怨领导干部有够闲的，整天文山会海不嫌累，但真的上来干活了，他才发现，如果你不去按他们的规矩玩会议连连坐，不去发一堆公文督促落实，你所有的命令和方针都会成为空谈。
真坐到了这个位置，郑礼才注意到别说安排整个部门的工作，仅仅是他“私人”的事务，不安排一个办公室和专人负责调度，他整天都在各种无关紧要的会议之中折腾完了。
现在，有这些人负责帮忙分级、代劳、筛选，把无数的工作分成“必须做的”、“可以代劳的”、“无关紧要的”，才让郑礼真的有时间和精力去做一些他想做的事情。
“那么，至少要给您安排出两天在部内的工作时间，两天的自由时间吗……好的，我会试试。”
虽然郑礼的要求很让人吐血，但既然作为他的秘书，姚佳心也不会这刚刚上任的时间点，违逆上司的交待。
只是要完成这种时间安排，还有一些“琐碎”的事情，是必须安排清楚的。
“那么，部内的一些工作，交给蛇副部长，合适吗？对外的工作，是否需要委托一个专门的商务公司进行代理？很多公司都对我们的新产品有兴趣了。”
既然有些工作你正部长打算推掉，至少要找一个合格的代工，作为文秘的姚，现在等于间接询问“谁是你的人”、“谁可以接你的权”。
“蛇香菱赋予她全权吧，她毕竟是常务副部长……对了，把宋莹也安排上，我需要她在各个研究室中为我提供建议，至于商业合作……”
蛇香菱，现在生物研发部的常务副部长，同时，也是实质上主持工作的准一把手。
这也是东大陆的行政惯例的，很多部门的正部长兼一把手其实不负责日常工作，他们大多忙于行政、大方向、人事调整、财政资金争夺这类需要协调、斗争的工作……当你一周有三天在上级部门开会，两天在外调研的时候，剩下的几天能抽一两天驻守本部已经很难了。
部门的内勤、日常工作，一般由一位常年待在部里的副部长负责的，类似的还有“常务副区长”、“常务副市长”等等，在很多正职沦为“摆设”、“过客”的时间点，这一位的人选相当的重要。
按理说，蛇香菱本来就应该承接郑礼无力承担的日常工作，但事实上，很多正职，就莫名其妙的被副手架空了，姚秘书看似“多此一举”的询问，其实是在问“蛇香菱是否靠得住，您是否要给她放权”。
现在，他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也稍微松了口气的点了点头。
作为郑礼的“私人文秘”，他等于和郑礼和自己部门的润滑剂，如果郑礼和常务副部长的关系微妙的话，他日后的工作大部分时间都会用在揣情度理……好吧，直说，争权夺利上。
现在，至少看起来这新成立的部门，没有多少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事，让他松了口气。
看到自己的秘书明显放松了些许，郑礼也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幸好，郑礼也在文官体系里混过，知道这些歪歪门道，才没有闹出笑话。
而接下来，他也需要这些人的帮助，把自己的“需求”化作实实在在的工作项目。
“1月20日，嗯，就是十五天后，我们要举办一场新闻发布会，即是向城内宣告我们的成立，同时，也是推介我们的新项目和新产品。”
郑礼知道这时间相当急，但随着年后放假钟声的结束，大多数休假、整编的战团要重新返回自己的战场或驻地。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场全年最大规模的采购会，那时候的军火订单会达到一年的最高峰。
作为一个研发部门，作为一个成熟的军火公司，郑礼不可能放弃这一年一次的机会点。
“时间是否有点……”
即使是姚佳心，也看出这时间点太过微妙，自己这部门才刚刚成立不到一周，就要拿出成熟的项目和产品参加年初大集？
“放心，我这里有完善的项目，第一批就是‘人造义肢’和‘虚假神职’……告诉所有的项目组和研究室，让他们全力帮我完善这两个项目，我们要给整个城市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七百七十四章 复仇之尾
当年的和平军工，唯一优质的项目，就是那个让人感觉微妙的“人造义肢”项目了。
实际上，这六年以来，和平军工的“定做义肢”，已经小有名气，尤其是“多臂类”、“元素驾驭（火）”这类的尝试机型，非常受到新人剑主的欢迎。
毕竟，能花点钱尝试一下新的“进化道路”，是一笔值得长期投入的稳定投资。
但作为战争兵器，它依旧显得过于不稳定。
郑礼试图解决这个问题，但结果却依旧相当的微妙。
“提升人造义肢的强度，需要更优质的材料和能源供给，但这也意味着更高的价格，而人造灵器的身份，却注定了只是一个消耗品……更强的人造义肢需要花大钱投入研发、生产，但市场上未必有这个需求。”
这是一个逻辑上的矛盾，属于根本没有办法解决的死结。
要想要人造义肢更具备实战功能，就需要实实在在的砸钱砸资源，提高的造价的确能够带来战斗力的提升，但……
“既然我花了那么多钱，为何不干脆弄一个真正的灵刃或灵能器官了。”
拟造的人造灵器要达到灵能器官的功能，造价自然要远超灵能器官，而一个长久使用的灵能器官，明显比消耗品的人造灵器好用。
这种“逻辑”硬伤，近乎给人造义肢的军用化判了死刑。
郑礼更多的制造了一些医疗型号，作为战场上可以用来救命/续战的义肢，相当受市场的欢迎。
但别说，幸运总是眷顾不放弃的研究者，一次偶然，让“医疗义肢”获得了新的研发方向。
“虚假神职吗……刚看到资料的时候，我还以为又是一个骗钱的项目，但真的拿到了实物，还是吓到了我。”
姚佳心点了点头，就开始布置下去了。
这年头，那些“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宣传观念已经过时了，尤其是竞争激烈的军火产业。
既然要商业化，要拿出足够吸引力的商品，自然要进行大规模的宣传了。
要不，你展销会上即使拿出划时代的产品，到时候依旧无人问津，甚至很多人还以为又是一个诈骗项目。
“希望，能够得到足够的重视吧，我们的新项目和新部门，需要更多的关注……”
足足六年的时光，让郑礼完成了大多数“0号”、“负数”项目的研究和可行性生产。
一个偶然的意外，让那越发鸡肋的“人造义肢”，多出了一个新的功能。
【震惊！能分享神权、异能的人造灵器诞生了。】
很快，市面上的各大报刊之中，就有了同一个重磅新闻。
如果这不是标题党，那么，就算再鲁钝的剑主，也能够理解这的确是一个跨越了时代限制的伟大发明。
每个个体有且仅有一个异能，这并不是什么后天的限制，而是“灵魂的形态”的现实决定的。
当四灵打开你灵魂的破口，给予了你一个进化的阶梯，你的灵能和灵魂自然会有一个“将灵能转化为现实干涉”的破开。
一个人只有一个灵魂，所以只有一个异能，这是先天的限制，也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很多人就是因为自己的异能不适合战斗，无奈的放弃了成为一个职业剑主的梦想……能不能梦想成真不说，职业剑主更漫长的寿命更高的年收入，始终诱惑着无数的有志青年。
现在，居然有人说可以越过“天赋”的限制，自然很是吸引眼球。
最重要的，偏偏还是无数的官方媒体主动报道，那么，就不是无良小报的“热点新闻”，或者仅仅只是一个敛财的骗局。
但真的研读这些报道之后，大部分却也是有些失望……接着，却更多的多出了些期望。
“不是直接共享异能，只是把某个强大个体的异能进行有限分享吗……不过，这也挺不错了。可以在这上面研究出很多新的东西吧。”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却能够从中看出更有价值的门道。
“……这不是意味着，一整个军团共用同种异能形成战阵？这会极大的降低A编军团的组建成本和培训成本。”
“不，最有价值的，是关键性的异能的复刻，如果真的能够按他所说的，对‘神权’进行复制的话，比如针对‘太阳神’进行大规模的复刻……”
分享，仅仅只是分享某个个体的异能，就足以造成整个城市轰动性的回应。
这个成果，说到底其实只是一次偶然的发现。
郑礼“人造义肢”项目之前最大的成功，其实是“元素驾驭性义肢”的售卖。
让很多犹豫自己是否走元素驾驭者路线，或者具体走那一条元素驾驭者路线的新人，一咬牙花了大价钱，来了一次“先上车后补票”。
和其他的“人造义肢”相比，这些人造元素器官的市场反应相当好……即使郑礼有心专研其他的路线，也无法违抗市场的号召。
大量的元素人造义肢被培养出来，其中模拟的器官更具有可选择性，就如火焰支流之中，卖的最好的旧有近战系的“喷射火焰”的“浆龙喉袋”和“爆裂火球”的“分裂炎晶”。
研究者进一步完善，甚至把“魔武技”也铭刻在了人造义肢之中……即只要你链接上了这个人造义肢，就有完整的一套基础魔武技，比如焰符虎爪什么的。
这依旧缺乏实际战斗力，毕竟“肌肉记忆”的魔武技使用起来不仅僵硬死板，被“人造灵器”限制了出力的上限和规模，实战更是脆弱而昂贵的消耗品。
结果，就是硬生生的把白菜弄出了白银的成本，看似愚蠢，但结果……却卖出了白金的价格！
市场反应热烈，原本预期不怎么好的市场收益，一下子爆炸了。
“看来，只要东西够好，且没有市场竞争者，很多‘刚需者’。”
在做了市场反馈之后，郑礼也无奈的将其定为市场部的拳头产品……毕竟，人不能和市场硬扛，自己一大堆无底洞研究项目还等着砸钱了。
甚至，有一段时间，“元素义肢”的收益，占据了整个和平军火公司的六成收益之中。
这么高的收益，就算再觉得没有前景，顾客老爷找上门，也只能努力开发新的项目，做好各种升级服务了。
万般无奈之下，郑礼只有亲自下场搞研究，用时间线观察能力寻找这“毫无升级潜力”的项目的进化之道。
结果，就是在千万种可能性之中，居然还真有一个相当离谱的。
“模拟我们的复仇之神项目，那一个系统树下的无限子集，可复制的无限分身。”
郑礼给出的答案，是用整个“义肢”做出一个个体，然后将母体链接在某个强力个体之上，通过御灵族的心灵网络和“子体”进行链接……直白点说，就是那个异能依旧是母体的，只不过母体的手臂衍生到各个子体上。
从结构和技术上，这都是季风之地特有的复仇龙骑系统的下位替换，从理论上来说这可行，但现实之中这根本不可能实现……但郑礼，就是一个只要有理论可行性，就能够拿出“成品”的奇迹小子。
最终的成品，就是一石抛起千层浪的市场聚焦品了。
“复仇蝎尾3型，由一个母体半覆盖装甲和五十件子体外接手臂组成，只要母体和子体的距离在三公里内，就可以将母体的异能交给子体使用，其共享的异能，包括……神权。是的，没错，包括阿特尔人头颅收藏家这样的收割神权！”

第七百七十五章 聚焦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复仇蝎尾的技术并不新鲜，人类的高端战力之中早就有类似的存在——“弑神之阵”。
一群高维神话，通过一个统一的概念，将自己链接起来，共享作为一个整体的强大，提升自己的“高维性”。
复仇蝎尾只不过是反向操作而已，把一个“神话之阵”分割成无数块，然后让很多人接触到自己的“接口”，做到最低限定的特定神权共享。
而他引起轰动，还是因为……
“门槛极低，只需要一台设备，就能组建一个大队的针对性战力，或许，组建成编制的特型战团的成本会大幅降低。”
“但缺点也太明显了，谁都知道人造灵器是不可靠的，把一个成建制的军团的战斗力寄托在一件人造灵器上，简直是开玩笑……”
“那，我们可以做出复数的人造灵器，一件失灵之后立刻换上。”
“但遇到高级神祇的灵能冲击波怎么办，神性冲击下所有人造灵器都会报废，难道专门制造一个灵器用来保护他们？”
“你都说出了解决途径了，为何不行？既然他那么重要，自然需要额外的保护……”
能否搞定？是否真的能够用来加速军团的成编制培养？是否真得具备实战性……甚至弑神之战的可行性？
以上的问题的答案都很重要，但实际上却并不重要，仅仅只是这类争论的产生，就意味着郑礼赢麻了。
“再没有人，会说我们的生物医疗部不那么重要吧……”
这时代的舆论其实是有一点畸形的，医疗后勤部门拿出什么大成果，都比不上军工集团的一次小规模突破或新产品营销会。
尤其是现在身处战争时代，对“安全感”的渴求，会让大部分市民抓紧任何一点机会，了解自己所处势力的战争、军事情况……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逼迫”了大部分媒体只能报喜不报忧。
“一路打一路赢，从柏林赢到凯旋门……”
在民众渴望胜利和军事的进步的时候，你敢说前线战事不利说我们的后勤跟不上，别说报纸卖不出去/自媒体没有流量，报社被砸了/自媒体被网暴都太过理所当然。
在这样的全民“狂热”之下，除了官媒，没有谁敢说一句“不好”……就是官媒说的“实话”，一样会被冲。
相反，为了吃饭为了发展，任何一点我方的技术进步，会吹的无限大，前线的每一次挫折和失误，会变得“无关紧要”。
如果将军和领袖真的靠看新闻和自媒体了解战局，恐怕真的会遇到“为何胜利不断，敌人怎么出现在首都”的窘境。
人们，渴望安全感，自然渴望胜利，那么，只要和胜利挂钩的任何“好消息”，就是所有人都想看得到的。
时代的大势，是无法违逆的，而生物医疗部以“跨时代军工”的名义登上历史舞台，瞬间吸引了无数的目光和讨论。
郑礼拿出的只是一个稚型，他的能力……整个季风之地的研究能力和资源，都无法让其更进一步。
这是他本来用来和时迁城交易的底牌王炸，现在却只是丢出来作为吸引注意力和重视的工具，所处位置的不同，让郑礼采取了完全不同的应对手段。
但这“玩意”的确有非常大的研发潜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它注定吸引更多的投资和关注。
“目前来看，有几个研发方向。”
“第一个，就是便捷化使用，方便低阶、新人剑主的培养，针对性的进行能力开发。”
“第二个，就是组建针对性的特攻军团，以其为核心使用能力，对某些特定的目标进行斩杀……直白点，阿特尔人。”
“第三个，就是思维类、计算类等稀有能力的共享，制造出类‘先知’的思维矩阵……”
专业的研发部门，拿出了数十种高可行性的研发报告，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样品”实在不够多，研究室里嗷嗷待哺的大佬们有点不够分。
这个时候，把这一切抛出去的郑礼，反而没有必要再去纠结该如何研发了，舆论、专业的部门，会提供更多的思考回路。
而作为“复仇蝎尾”的唯一供应商，和平军工这些天简直要疯……如果时迁城有股市的话，大概可以上演一下一晚上市值翻个百倍的神话。
但时迁城的范围内是有“投资”、“股份”制度的，可预见的就是郑礼能够收获无数的资源，他的财政情况会大幅改善，接下来的日子会好过很多，不管是研发还是个人的“进步”。
至于为何有股份而没有上市的股市制度……主要是各大城离得太远，仅仅只是一城一地的小区域，玩不起太过“敏感”的金融游戏，同时，这个时代的人更相信“产品”的力量，一切和军工挂钩的产业，才是最让人心安的财富。
这无疑避免了最糟糕的情况，当然，这也造成了军工企业畸形的繁荣，之前某些厂家卖武器找明星代言玩Fans经济，就是只在这诡异时代才能见到的奇景。
当和平军工证明了自己在军工方面的技术底气，他就很自然的进入了更高一层的交流圈子。
有投资，有人脉，有官方的背后支持，这一刻的郑礼，处于一路以来的最高峰。
于是，他开始全面的推行自己的计划，大量的人才被调度在医疗室之中，一个个古代英雄被其中复苏，在获取声望和人情的同时，他也为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第七百七十六章 杠杆
“您老师受到的伤，主要有四处致命伤，十七处重伤，最早的一处重伤，可以追溯到五十年前……建议，她最少必须倒退十五年，才能够得到一个较为安全的状态。”
病人患者的家属看到一个个病历报告的时候，总是心情不那么美妙的。
真的把江凤银的伤病结果拿出来，才知道她伤的有这么多重。
“她失去了三分之一的内脏，作为生物的求生本能，她的心脏代偿型的增值，用（罗刹）鬼化细胞填补了缺失性的内脏功能，但同时也在不断抽取她的生命力，而由于代偿性增值的心脏存在，任何治疗都不会取得效果……”
要想治好她，就必须面对一个个具体的伤口、病痛，但真的将伤病列出来，才能够理解这“无药可救”的现实。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她并不是神话，准神话的抗性相对较弱……”
听到这的时候，郑礼打断了医疗人员的报告。
“……如果她进阶成了神话，有希望自愈吗……”
“没有，神话该死的还是要死，就算进阶成功了，也只是让其续了口气，内脏的冲突、伤口的破坏依旧在继续。准确的说，她早就该死了，任何医病手段，救不了死人。”
郑礼倒吸了一口凉气，现在回头看，那一夜某人的失败，或许未必是一件坏事。
但换个角度来看，如果没有那一夜，自己恐怕也不可能成长的如此之快，并这么快就拥有治疗其的手段。
可听完报告，郑礼却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还是太早了吗？”
目前拯救的古代英雄，已经有六人，失败二位（躺回棺木），成功四位。
而成功的四位，倒退时间最长的是一年零六个月，其中两位神话也是偏弱的哪一种，都属于难度最低的那个档次。
失败的两位之中，一位准神话倒退的时间是七年，“死因”也是内部器官冲突和寿命衰竭……没错，他的情况和“银子姐”有着诸多相似，选择他就是做一次预演。
但从结果来看，倒退准神话的“七年”对郑礼实在太过困难，更别提江凤银的十五年……他现在的极限是在辅助设备帮助下的两个月，如果动用整个时迁城的战略储备，可以到“一年”。
现在的治疗程序已经比较完整，都是竟可能的倒退时间，让其回到“受伤前”、“没有恶化到无药可救”之前，并竟可能对其进行专门的施救。
一次倒退不行的话，可以分几次来，只要医疗团队能够让其保住其状态，不让其死亡。
只不过郑礼没有想到的，就是银子姐的情况比预期的糟糕很多，现在的她处于“零刃”的凡人状态，强行倒退等于杀死她，至少要十五年前的状态才能确保安全。
“那么，倒退一次四五年，将其重新放置进静止棺之中，等情况稍微好一点，再来一次如何？”
“我们其他的治疗程序之中，已经确定了这种方式其实并不安全，因为倒退的仅仅只是剑主本体，变回了‘零刃’状态的伤者打碎了原本的平衡，可能瞬间就恶化到无法收拾，保险期间，还是一次性成功最好。”
好吧，问题回到了原点，回到了郑礼的能力问题。
他叹了口气，他已经用尽了全力，其提升速度让所有知情者高呼不可思议，但比起残酷的现实，依旧太过艰难。
借用时迁城的力量使用能力，就像是利用杠杆原理提升重物，你这一边要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够撑起更多的“货物”。
“仅仅只是一个准神话烛龙还是不够。”
郑礼的烦恼摆在眼前，还是他这个“本钱”太少，撑不起太强的杠杆。
“原以为从准神话到神话多吃一点材料就够了，真的开始着手了，才知道这‘一点’大概是‘亿点点’。”
提升一个准神话到神话，其实郑礼一直在做……他毫不掩饰的获取名声，本来就是神话最需要的“群体意识认可”。
毫不掩饰的使用时间系能力，就是为“时间之神”造势，准神话烛龙，唯一的时间系神话路径，这就是在为迈入神话做准备。
新的一期灵晶卡之中，郑礼再度出镜……这一次，是以“称号猎手”的身份获取的赞誉和宣传。
郑礼可以感觉到每一天都在提升，冥冥之中有着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自己……但自己依旧无法迈出哪一步，如果那些“群体潜意识”是水的话，自己这个容器就太过狭小，“准神话烛龙”依旧有些不够看。
他在努力提升，但进度依旧限制于“时间”本身。
烛龙的神话已经被反复的分解，其形态包括“一眼为日”、“一眼为夜”，包括随意颠倒日夜，随意扭曲寒暑。
这些条件，他有的接触到了，有的已经抵达了，这些年不断的拼凑准神话组件，他对这段神话的契合度已经不低。
问题还是出于“根基”之上……
“烛龙是毫无疑问的顶级神话，至少作为时之神的烛龙是……你需要更多的‘元素’来组成根基，来让这些组件之间达成神话共鸣，提高你的上限。”
烛龙的组件？他们指的并不是日月眼这类的单独组件，而是更高级的“概念”。
“山神、太阳神、冥神、龙神吗……”
烛龙是复合属性的神话生物，这无疑极大的抬高了其上限，但也增加了成为“神话”所需要的难度。
郑礼是用最难的“时之神”成为烛龙之神，在这个没有前例的神话路径之中，他已经领先了。
剩下的，应该就是“补课”了。
“冥神，交给我吧。”
这个时候，林雨樱站了出来。
作为郑礼的神话“组件”，如果他的灵族也能够冲击神话，那么，自然就可以达到神话共鸣的需求。
“雨樱……”
这毫无疑问会修订林雨樱的属性，在血、鬼之上增加“死亡”的概念……虽然契合度看起来相当高，但灵族走的路大部分时间是单行道，这是毫无疑问的“牺牲”。
“太阳神，是我们姐妹的吧。”
这方面，梦苓姐妹已经走的相当远，再补上一课其实不难。
一直吃着最优资源的她们，早就踩到了准神话的门槛。
山神，其实并不需要额外的灵刃承担，古代神话“山神”其实是地神，是一国一境的守护者，郑礼本身，只要划出国境，成为守护者，就是“山之神”……大车、大城，就是天然的山神。
而郑礼的手牌之中，就有一个萤火大车，她这些年的提升，也到了量变抵达质变的时候。
而最后的龙神……这方面，是郑礼最大的短板，事实上，郑礼在这方面的投入的确相对疏忽。
“不惜工本砸进去吧，尽快让小白龙成为灵族。”
而且，仅仅只是依靠一把龙弓也是不够的，郑礼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增加两到三个龙系器官，获取龙系战技，我也是时候提升一下自己的基础战力了。”

第七百七十七章 进化
灵能学的基础概念，意识和物质必须相适应。
郑礼在某些方面一日千里，在“意识”层面的进步速度相当的惊人，但他的肉体，需要“意识”的反哺，那是一个漫长而持续的过程。
意识和肉体相互影响相互侵蚀，灵刃和凡人的肉体相互链接共鸣，就如果同一个新生的灵能生物，逐渐成为成体。
郑礼的能力，虽然让其每一次进步都轻易的迈过成长的瓶颈，且一次都没有走入误区，但依旧被时间所限制。
能够在短短的数年内抵达这个境界，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但要实现他的目标，要干涉“准神话”的时间，那么，他就应该是一个神话。
于是，他一咬牙，开始了毫不犹豫的“添油”战术。
“连锁龙肌腱群，不是最有性价比的‘增肌’组件，但在短程爆发力之上，很少有生物比这种能瞬间膨胀十倍力量的亚龙角力的。”
把部分肌肉兑换成灵能器官，用灵能肌肉增加自己的物理力量，却不是为了哪一点气力的增幅。
“能够爆发的灵能肌肉，其实意味着高承载性，它不会让我在超载情况下轻易垮掉。”
郑礼的“倒退”能力，从某种意义上是一种无上限的能力，只要有需求有目标，“超载”是会经常发生的……比如说为了看到某一个神祇的死相，仅仅只差一点的时候，就只能咬牙坚持，最后就算成功了，反馈都是自己的肉身和灵魂承担。
这看似纯粹“暴力”的龙肌进化方向，实际上郑礼看重的是其“高延展性”，即足够“耐草”。
而第二项，就是……
“双泽震龙的独角……至于吗，这么拼？”
“没办法，我的时间不多……”
泽震龙，又名“湖中死亡雷龙”，是一种类深潜的海洋龙种，是某个危险大世界的特产。
它成年体长79米左右，习惯用长长的独角伸出水面，仿若无害的鲨鱼……在这种可以用雷电把江河变成沸腾的干湖的怪物面前，鲨鱼的确是无害的。
角，并不是它最强有力的灵能器官，但却是非常强力的攻击性武器，不仅坚硬异常适合作为撞角，还可以短时间内将雷电凝聚，造成一次爆发性的攻击。
而郑礼更看重的，还是这“角”符合东方神话之中的“龙角”概念。
谈起巨龙，很多人都会想起龙翼、龙爪、龙角，而由于烛龙的记载之中是“无翼龙”，那么，有一个标志性的“龙族特征”就显得尤为重要。
很多时候，神话生物选择自己的进化组件，并不是因为那个组件很强，而是因为他很契合自己的道路。
既然郑礼无法获取“龙翼”，剩下够显眼的“龙族特征”其实没有什么可多考虑的，而选择角的话……
“还可以契合鬼族的属性，既然雨樱为了我付出，我这边自然要予以回报……”
有一个双角作为特征，转入鬼系神话也会方便很多，这一点也算是郑礼对雨樱的回应了。
手术……或者说进化相当的顺利，郑礼额前多出了细微的鼓包，块头也稍微粗壮了一些。
新生的灵能器官只是一个种子，需要时间和灵能进行培育，而这方面，郑礼都不怎么缺。
而选择这“角”，还有一些不方便和外人说的理由。
其实，元素系的灵能器官大致上能分成两类，一类是“产生”、“加工”元素，一类是“释放”、“发射”某种元素。
前者类似救火车的水罐的话，后者就是高压水枪/水龙头/排水管，实战能力很多情况下是看后者的。
常见的雷系“释放”器官之中，比如说聚焦的电磁炮、天然成型的编制电网之类的，都是非常好用的杀戮武器，冰蜘蛛还有专门用来加工织网的器官，它能够提供的不仅仅是攻击性，更有功能性和攻击方式上的进化。
但郑礼一直以来没有试图往雷系方面发展太多，自然就没有追求这方面的能力。
现在，既然可能要用上“宙斯”这位“最强雷神”了，再用逃避的思维就不行了。
郑礼一直一来的积累，就这么迅速成为了实实在在的战力组件。
但仅仅只是这些，依旧不够。
“龙眼，也必须安排上了……”
如今的郑礼的双瞳，大概已经是整个时迁城排名前列的强力灵能器官真理之眼。
再换一双眼睛，显然过于愚蠢也不现实……成为了核心灵能器官，成为“异能”承载物的部件，基本是各位剑主的致命要害，谁都不会没事去碰他。
但郑礼在这方面，是有一点特殊的。
“噬光眼，虽然弱小，却无限的进化……”
郑礼这双魔眼，其实是他从最弱的“噬光眼”一步一步进化而来的。
这原本只能作为“夜视眼”的低生物能观察器官，被郑礼选中，就是考虑其近乎无限的延展性，可以依靠“手术”、“注射”、“催化剂进化”等诸多手段，给其增加更多的观察视野。
如今的郑礼，能够观察的已经包括“时间”、“空间”、“黑夜”、“热射线”、“体温”、“死亡”、“二氧化碳浓度”……这魔眼或许很有梗，但的确相当适合他的能力，观察到的越多，自然能够干涉的越多。
“一针高斯龙血下去，可以让你更好的观察到龙族的……信息素，嗯，虽然这能力基本没啥用，你应该也不会没事去找发情的龙族，但使用这个视野的时候，双瞳会自然的‘蛇瞳’化，也是所谓的龙眼。”
弱小而常见的灵能器官，也有“进化情报详细，路线清晰”的优点。
仅仅只是一次注射之后，郑礼的双瞳就多出了一个新功能……看起来像龙！
肉体上的进化，让他的气质也微妙的改变，配合那双隐约有雷光闪烁的龙瞳，终于有点资深杀戮者的味道。
与此同时，他那经常性被遗忘的主武器，那把寄予了雷霆的大弓，也终于吃下了足够的资源，完成了一直以来的质变进化。
某人的灵族，也因此再度加一。

第七百七十八章 小孩
“以后，跟着姐妹，吃香喝辣的，每个月两千零花钱，训练费用全包，如果有这方面的期许的话……”
萤火兴冲冲的向着小姐妹传道，她期盼收一个小妹已经很久了。
郑礼的灵族之中，阿穷太懒且和郑礼本体绑定，梦苓姐妹过于自闭自循环，雨樱更像是一位成熟的姐姐……一直以来，小萤火成了这家最小的孩子。
现在，听说有一个新的小妹出现，她比郑礼本人更加兴奋，当即跑过来收小妹了，额外的报酬也是真金白银的从自己的小钱袋里出。
“不了……萤火姐姐。我个人认为，战争是一种恶劣且无益处的行为，文明需要的是知识和技术。我个人对于成为一个战士并无兴趣，虽然个人是作为武器诞生。但不是有一句名言吗，‘谁都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却可以选择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我要努力学习，成为一个对社会对文明有贡献的人……”
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蓝发少女，萤火连连后退，这大概就是真的有点相性不合了。
带着单片金色眼镜的少女梳着简单直接的短发，整齐的刘海下是明亮的双瞳，闭上嘴的模样有点三无的感觉，但说话细声柔语却又井井有条的味道，让郑礼想起了宋莹……至少是年轻时的宋莹。
一把主武器，成为灵族之后，居然说自己厌恶战斗，希望成为一个学者一个文艺工作者……
“……该说，不愧是你的崽吗？”
刚刚赶来不久的赵玉甄一脸嬉笑，她是专门过来看热闹的。
如今的“无形之水”已经是神话级的游侠强者，成为（半）独行者的她，已经走上了自己的路。
和另外一个非常知名的独行侠“力九重”蒋羡仙不同，她是享受且有能力独行，而蒋某人是一次又一次的双向选择失败之后，已经被大部分战团理智的拒收。
但蒋羡仙的能力配置又决定了他很需要团队的支持……一个MT（主坦克）的输出再强，但他作为战士的最大价值还是减伤和吸引火力，强行独行也是没有办法之中的办法。
“听说，你打算招募那个‘团队粉碎机’？你就不怕玩火？”
此时的赵玉甄又高了一个头，男装丽人英俊帅气，柔美的线条更是引起了路人的不断回头。
现在一行人，正在前往时迁商业街的路上，给新生的小妹买些日用品。
郑礼笑了笑，没有回答……这话其实并不好接。
蒋羡仙已经确定是团队粉碎机，他那瞬间点爆的脾气和超级自我中心的性格，注定了要求一切以他为中心，他才可以活的很开心……但这世界，谁和谁不能过，没了你这个超级MT，买个二线、三线的不是一样用，何必请个爷爷回来供着。
郑礼为何敢用？
“其实，我们已经不在一个层面上了，我当然敢用……”
准神话的蒋羡仙个人实力惊人，远超同龄人，成为了同一代之中混的最好的万分之一……但郑礼这样的，大概是百万分之一、千万分之一。
如今的郑礼，已经从前线的战士混到了决策者，从一个出色的棋子混成了棋手，从一个战团混到了一方军阀，他和蒋羡仙再没有利益冲突……因为对方不配。
真的请来了，郑礼会为其打造一个以其为核心的近战（炮灰）小队，将其送上自己的战场，为自己而战。
资源、金钱、利益自己都不会亏待他，甚至如果小队内部发生了分歧甚至内斗（那基本是肯定的），郑礼还会直接更换其他人而不是蒋羡仙本人……只要这枚棋子，依旧好用。
同时代出现的剑主，两人的目光已经看向的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利益……郑礼看重的是大局，是弑神的计划，是整个时迁城的进退，退后一步，也是自己领地的兴衰，还有自己领地的技术进步和财政税收。
而蒋羡仙……现在考虑的，还是怎么多去讨伐几只神性怪物，用他们的材料来强化自己吧。
“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放弃就是，和我闹腾？那也要有面对我的机会吧。”
这话，郑礼只是被赵玉甄问起的时候，在心头一晃而过，却不会和好友说的太过清晰。
他只是打个哈哈说些往事，就把话题带过去了。
毕竟，你郑礼说“蒋羡仙已经和我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他不配和我斗”，不是也把赵玉甄这个同期的“同辈”带进去了吗？
毕竟，从各个层面上来看，赵玉甄和蒋羡仙大概算是同龄人之中混的差不多好的，只是郑礼太过特殊。
事实上，招赵玉甄过来，其实一样是引爆了定时炸弹，自己这边马小姐已经成为了团队的骨干之一……只不过和蒋羡仙的情况类似，下面怎么炸，都炸不到郑礼这边。
赵玉甄还兴致勃勃的看着各种新出现的货物和军用品，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主动提及了一个多么难堪的话题……郑礼知道，这丫头是真的无心的，随着她独行的时间越长，她越是懒得用脑袋了。
“啧，别人说胸大无脑，这方面也没有多少进步啊……”
脑袋里过着的微妙的废料，郑礼笑着看着眼前还在吵闹的小姐妹。
虽然“小白龙”明显的拒绝了姐姐的要求，但萤火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妹妹，怎么可能轻易的放弃。
她正在用“私人图书馆”、“帮你介绍老师”之类的条件诱惑对方，只要对方认自己为姐姐就好……至少，以后打游戏时能多出一个陪玩或代练。
“小白龙……或者，你可以先给自己想一个更适合的名字，至于你未来的生活方式，我们家是自由的，随便你怎么过都可以。”
郑礼是真的这么想的。
大部分灵族，都是天生的战士，而郑礼的灵族，除了雨樱这个外来户，一个战士都没有。
别人有些无法理解，但郑礼自己是心里有数的……他想要的是家人，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不是嗜血的战士或战争兵器，这种潜意识的渴求，对灵族造成了长远的影响。
这并不是说其他的剑主都想着让自己的灵族成为杀戮者，而是在大部分剑主的潜意识之中，灵族本来就是天生的完美战士……灵族的诞生源头就是剑主的意识，这种“常识”和“误解”深深的让很多灵族出现了本质上的“定型”。
而大城甚至整个人类势力，站在自己的角度上，是乐于见到这种“误解”的产生。
只是郑礼，依旧将所有灵族视作一个独立的个体，一个新生的白纸，他反而并不期待他们或她们被“天赋使命”，才有这一个比一个其奇葩的灵族姐妹。
“小白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认真的翻起了字典。
作为一个灵刃，她的本名（神名）就是小白龙。但这显然不适合作为人名，她是要自己起一个更适合自己的名字。

第七百七十九章 正常人
郑皎，是这位刚刚诞生的“小女孩”的名字。
在反复思量之后，“小白龙”还是放弃了自己起名的打算，并表示愿意接受“郑”这个前缀……这让郑礼有点喜出望外，毕竟，如今他的灵族之中，姓郑的只有最小的梦苓姐妹和白羊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辈子因他而生的灵族之中，唯一称得上小棉袄的就小梦了，这还是那叛逆精神大多被其妹妹吸收的缘故。
在反复思量了之后，郑礼选择了这个名字，很明显“皎（白亮）”是“蛟”的同音，即是指代其真名小白龙（增加起灵能学上的存在感），同时，也指向了她“龙系”进化方向。
皎，白且亮，隐喻的不仅仅是月光，还有无形的雷霆。
这其实是一个早有准备……准备了很多年的名字，但直到郑皎主动要求名字，郑礼才将其给她。
毕竟，灵族不是真正的血亲孩子，她始终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天生才智的她有权决定很多东西。
但换个角度来看，至今为止，郑礼所有灵族和他的关系都相当不错，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听说了吗？蒋羡仙那小子花了大价钱把他的盾牌灵族觉醒了，结果那‘和他差不多脾气的灵族’只和他相处了两天，就谁都受不了对方，双方直接拜拜了。”
赵玉甄，是用说笑话的语气说的这段故事，郑礼却微妙的笑不出来。
“……有点惨……”
灵族的觉醒，是无机物到有机物的兑变，需要的不仅仅是材料，更多的是偶然和灵性，别把郑礼灵族一家人当常态，蒋羡仙这样十年苦修摸出一个灵族已经算是走运的了。
“这家伙，怎么会想的去觉醒盾牌……”
有人统计过，在所有和剑主闹掰了“叛逆灵族”之中，防具的概率是武器的数倍，而盾牌是防具之中第二的，仅次于靴子……尤其参考脚臭程度，靴子的叛率可以达到其他防具的总和。
“……他大概觉得这是他的主武器，最能提升自己。也有可能是什么都没有想，仅仅只是投入最多的资源在最重要的灵器之中吧。”
盾牌是长期挨打的，觉醒后依旧会挨打……正常的灵族都是有意见的，更别提那据说“和蒋羡仙性格很相似的灵族”。
郑礼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真到了准神话、神话这个地步，一件灵器的有无，其实也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对了，小皎，你的异能是什么？”
这个时候，郑礼随口问了一句，却没有多少期待。
毕竟，灵族的天赋很多情况和主材料有着莫大的关系，当初自己创造小白龙的时候太过贪求功能性，作为其骨架的“雷系飞龙”现在回头看实在过弱。
就算之后弥补了很多高阶材料，但核心组件是无法动的，有人甚至有一个说法，灵器的“天赋异能”在诞生的时候就出现了。
“我的异能？元素转换。”
这一下，郑礼愣住了，他有些无法理解了。
他原本以为就是常见的驭雷系的能力，这听起来实在过于微妙。
“我和其他姐妹不同，我先天不足，本来就不足以觉醒灵族，是后期那‘忒提拉亚龙的三色晶（雷）’镶入时，我才算是真正的完整了。”
这一下，郑礼有点兴趣了。
仔细询问了一下，这能力还相当的……有趣。
“三份雷换一份火或冰吗？有点亏，不过挺有意思的。”
她可以将元素进行同位转化，但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转化效率，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划算，但在需求多功能性的战场上，却相当的实用。
莫名的，郑礼想起了些什么，无奈的摇了摇头，搞不好这又是自己的锅。
当年自己获得这把魔弓并为其升级的时候，就渴望将其变成一把驾驭多元素的魔弓，来满足自己的所需……凤鸣流是多弓流派，只不过当年的郑礼没钱没资源弄多魔弓，后来富裕了，却没有必要在这方面投入更多的资源，神话组件成为了第一需求。
灵族会回应剑主的渴望……
“这么说来，蒋羡仙是渴望一个和他嘴臭的兄弟……咳咳，可能是一个志趣相合的朋友吧，不过有的人大概是很难和‘另一个自己’处好的类型。”
稍微想象了一下，两个“蒋羡仙”待在一个房间，郑礼就觉得那简直就是一场天灾。
别人的事情，郑礼也懒得去管，但恐怕现在的蒋羡仙会很缺钱缺资源，这对打算招揽他的郑礼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吧。
“……以帮他觉醒一个灵族为招募条件吧，希望不是每个灵刃都这么像他……”
郑礼做出了决定，却微妙的感觉会闹出更多的乐子……出一些纰漏，还是有点犹豫的。
“……怎么？”
“帮我买书。那些，全要。”
这个时候，郑礼却感觉到背后被拉扯的动静。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满载的书柜，莫名的想哭……别误会，不是他舍不得，而是感动的眼泪。
“终于，有一个正常的孩子了！终于有一个正常人了！”
郑礼笑着连连点头，还摸了摸比自己只矮一点的女孩的头。
“好好好，全买，全买。”
于是，他愉快的掏出了钱包，而当他真的看清了那是什么书后，却默默的收起了钱包。
“……你大概指错了，这不是给孩子看得，我们去那边……”
“不是，就是这些！你答应给我买的！”
“孩子”气鼓鼓的，蓝发都微微的翘了起来，仿若雷击。
“可这……是成人书柜啊。”
郑礼无奈的指向书柜，上面九成九都是各种言情（艳情）小说、漫画、杂志，怎么看都不像是好孩子应该看得。
于是，小皎急了，一口一个“生命的奥秘孩子怎么不能看了”、“你是不是瞧不起这一类文学家，你要向为世人创造梦想的他们谢罪”之类让人发笑的话语……赵玉甄是笑了，郑礼是想哭了。
“果然，不太正常。”
“果然，是龙啊……不，还是蛟龙，更过分的那种。”

第七百八十章 滑坡
生活不易，龙龙叹气。
由于过于迅速的暴露了自己的“小爱好”，郑皎获得了其他姐妹都没有待遇……零用钱锁死，还有郑礼特派“老妈子”小梦姐的定期扫除。
而更无奈的还是郑礼，他都不知道做错了啥事，为啥一个正常的灵族都没有。
“……据说，灵族会从剑主意识哪里获得大量的知识和认知……”
至于有人说是自己的锅，郑礼当然是一点都不认得。
带着新生的灵族，帮其购置了一些生活物资还有私人物件，瞬间驳回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申请之后，郑礼也就让赵玉甄带着孩子回去，自己跑去忙一些有的没的。
忙啥？生活。
“哎，又要加班啊……”
如今的郑礼，每天的日程表已经多到必须一个办公室十几个文秘帮忙处理了。
就日常的工作，就有“医院”、“医疗部”、“铁人自治区”等等……即使每一个部门都由专业人士负责日常管理了，郑礼也不能完全放着不管。
尤其是最近，他的确在某些区域有些事情想要推进。
“工厂已经开始建设了吗？第一期项目需要多久？产能如何？”
郑礼这边的和平军工和和平医疗公司都开始全面营业了，但首要的就是产品问题。
既然要以时迁城为主市场经营，本地的工厂和生产线是必须的，这对很多人来说是天价一般的成本，毕竟时迁城内环的地实在有够贵，劳动力成本也不低。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这么多的“工业城镇”、“工厂城市”在五环、六环的缘由之一。
地球上的某个时代，卖给“企业家”做工业的“工业用地”的价格，和给普通人居住的“生活用地”的价格，中间是可以差一个零的……这是政府对用地的规划和城区规划，要考虑到长期收益和市民的生活需求，各地的政策根据时间点、地区不同还各有调整。
而在如今的时代，由于内环用地等于“安全”，等于“城市最大人口”的概念，大部分内环用地都优先供给生活用地……不是没有工业用地，只是那会非常非常的贵。
但时迁城内部，有一块地从一开始就是例外的。
“……我们这算是捡到了一个Bug吗？他们没有修订对铁人的政策扶助？”
之前提及过，大城们给予铁人的额外待遇之中，就包括对其“归来办企业、工厂”的优待。
这一方面是，是既然给了铁人一个独立的区域，自然就不能太过干涉他们在里面做什么……他们不做企业的话，不做工业的话，也很难谋生。
另外一方面，就是用这种“生计”的手段，让他们拿出在外族获取的技术了……商业竞争什么的，想要活下去自然需要不断的升级技术，就必须不断的更新自己的商品。
站在大城的角度，就很自然的弄到了一整套的技术和升级路线。
这也算是老套路了，但经典好用，每一个看似不合理的政策或优待，其中总是藏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的。
而现在，当铁人自治区落到了郑礼手上，这个“自主办厂”的权限却没有取消。
按理说，这个“政策”已经过期了，如果有人真的想要拿着它做点什么，时迁城是不会允许的……除非有人再找出一批有技术的铁人来办企业。
但现在的时迁城，郑礼只要不造反，在自己的一亩二分地上做点什么，是根本没有人会管的。
郑礼还很老实的没有执行过去“减税”、“不受检查”的特权，只是用这块地做点企业，还是生产时迁城现在最需求的“军需品”，再加上这本来就是他的“封地”……至少他递交上去的审批，一天不到就获得了批准。
与此同时，郑礼也雇佣了一部分铁人劳工和马人劳工……在现在的战争期间，能够提供一份有着稳定收入和社会地位的工作给“外人”，本身就是一种慈善。
至少从反馈来看，铁人们很是兴奋，郑礼的工厂才刚刚开建，外面就来了一群主动应聘的工人。
“……看来，还是有些心虚啊……”
铁人，和阿特尔人的微妙关系不用多说，即使大多数的铁人都已经彻底站在了人类这一边……但人心，有时候是很丑陋的。
在战争之中失去一切的人，可能没有机会报复阿特尔人，而当他们看到铁人……的平民的时候，就会出现很微妙的东西。
这十年不到，对铁人的犯罪已经翻了很多倍了，就如之前提过的，在战争期间将铁人集中在自治区，本身就是对其的保护。
但让人无奈的，在这些犯罪之中，真的因为战争受损的“复仇者”只是极少数。
大部分“犯罪者”，其实只是找了个理由而已，他们中的一部分说的哏惨，仿若被阿特尔人杀了全家，还被无良媒体到处传播，引起了不少社会舆论……但真的一查，才发现很多人根本全家都活的好好的，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安全区。
这些东西一报道，自然引来了舆论的哗然和反转，也让更多同情的目光投向了铁人。
但铁人和时迁城的高层知道，这并不是全部……在那些“虚假复仇”之中，的确有几次恶意满满的真实复仇/杀戮泄恨。
他们有的是因为战争受到影响的受害者，有的是狂热的“爱国者”，其中还有人打出了疯狂的“种族主义者”旗帜。
知情者恐怕都在考虑一个问题，战争要进入到何种地步，才会让道德的底限更下一步。
当牺牲者和受害者进一步增多的时候，当民众们需要一个宣泄仇恨和不安的目标的时候……可能，谁都不想看到的事情必然会发生。
如果民意是杀几个铁人祭天，官方会阻拦吗？如果这一次阻拦了，下一次了，如果下下次都阻拦了，百年战争之后了……
“三极之一，还有一个新生的大部的部长……这是大人物。”
所以，这些铁人并不是来赚钱的，他们是来寻找一个未来的保护伞的。

第七百八十一章 凡人
“嘎，感谢您的支持，感谢您的企业，感谢您的工厂，嘎，感谢您……”
眼前的机器额头上闪着诡异的绿光，一大串数字代码从眼睛显示屏中一晃而过，其中大量诡异的字母和符文郑礼都无法理解，但激昂的情绪是毫无掩饰的。
“呵，请别这么说，我只是来赚钱的，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应该是我来感谢你们的友善……还有技术入股。”
“不不不，这是我们最期望的帮助，需求促进长久的供应链，之前我们已经找了很多人，没有一位该在这个时候接纳我们。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们恐怕只有考虑离开城市了……”
说着说着，X-267……柯哲学浑身颤抖了一下，代表恐惧的墨绿色闪电字符从显示屏之中一晃而过。
如果局势再度恶化下去，如果没有一个靠谱的保护伞，他们都要考虑带着族人离开人类的城市，找个（相对安全）的外界小城镇居住了……而一直没有离开的根本原因，不是他们对人类有多少信任，而是他们也知道，当两族打到一定程度，离开人类势力的铁人一样高几率成为祭品。
事实上，在铁人自己的内部联络渠道之中，某些城市、城镇中的铁人居民已经遭到了浩劫，他们的财产被洗劫，生命成为了泄恨的祭品，杀戮成为了恐惧者宣泄情绪的手段。
为何不逃亡向阿特尔人那边？事实上，如果人类这边遭受的迫害是一的话，阿特尔人那边已经到了一百。
人类这边至少嘴上还在说着“铁人也是人类的一员”，阿特尔人那边的迫害，就是打着“铲除叛徒奸细”、“清除人类杂碎”的旗号，成组织成建制的进行迫害。
缘由？有很多，但归根结底，还是阿特尔人处于战争的下风。
是的，因为打输了，所以需要一个祭品，什么“历史缘由”、“防备叛徒”都是次要缘由，打输了找个出气口才是真的。
看着眼前的急迫的柯议员，郑礼微笑着和他聊了些家常，试图安抚他的不安和焦虑。
“……对了，议长换届了，议员也到了重选的时候了，柯议员有兴趣重任吗？”
“有，有，有，当然有，不仅我有，我的族人……我很多在外面开公司的铁人兄弟也有，他们迫切的希望能够来到雄伟的时迁城，能够参与人类的盛世。我……我捐两千万，不，一亿元给医疗生物部门，希望能够获得贵属的信任。”
“呃……”
这下，轮到郑礼僵住了。
他真的只是随口问一句，没有打算敲诈勒索的……
“……抱歉了，您误解了，我不是来要捐助的，就算没有捐助，我也会支持您的议员选举，毕竟我是铁人自治区的‘区长’，而你们是我的领民。”
郑礼还没说完，对面这位“议员”大佬就半跪下来。
“求您了，求您了，一定把这笔钱收下，一定要收下！既然您自认是我们的领袖，就请您一定收下！”
郑礼张大了嘴，这辈子见过无数荒诞的事情了，还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不收钱还不行了？这一送还是上亿的巨额‘捐助’？
莫名的，郑礼看向铁人的表情多出一些同情……由于郑礼的身份相当特殊，他看待铁人的眼光相对理性，不像是大部分“水星人”，看到铁人那一眼就想到了“背叛的一战”、“历史上的仇恨”。
事实上，在之前铁人外交官的斩首事件之中，他对受害者的铁人还有些同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真的能够理智的看待历史，人类能够发展到这一天，铁人是一个相当重要的角色，阿特尔人对其的“迫害”考虑到“他们泄露了阿特尔人的技术，让人类有了崛起的可能”这个因素，还真有几分道理。
但换个角度来看。“理智的看待历史”、“不带偏见和屁股的看待过去”本来就是一个伪命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出生地”，都有自己种族过去的“历史”，“不带个人感情看待过去发生的一切”本来就是一个“纯理论”。
无奈之下，郑礼叹了口气，他知道既然对方开了口，这笔钱恐怕自己还必须收下来。
“行吧，起来吧，这笔钱我就用来在铁人自治区办企业，修基建，你们外面有兄弟的话，叫他们都过来，我这里的确缺人……你应该也知道，我的战团里一堆兽人和异人，我的领地里有‘人马’和‘御灵族’两大异族，我对异族并没有偏见，更何况是你们。”
看着柯议员还满眼“犹豫”的闪光，郑礼笑着拉他起来。
“我知道讲个人感情你们会犹豫，所以我们谈谈利益吧……你们来，我会发财，时迁城会大量前进，而由于我个人身份特殊，没有人会怀疑我的立场，官方也会全力支持我，对我打‘爱国牌’来诬赖我不太现实……”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才是铁人们满心恐惧和犹豫的关键。
不是没有政治、经济大佬愿意收留铁人（来获取他们的利益），只不过如果形势更加恶化，如果时迁城的大势倾向于“杀几个铁人泄泄火”、“铁人？铁皮狗吧，他们也配有人权？”的时候，那些政治大佬和商人大佬会做什么抉择？有些东西，是不言自明的。
这并不是功利或忘恩负义什么的，只是“理智”的自保而已，一个普通的政治人物，真有本事挡着民意的勇气……不，挡住民意的“必要”吗？
现在的铁人一族，其实已经陷入了绝境。
在阿特尔人的那边的族人，遭到了大规模的迫害，在两族之外的中立铁人，遭到了两族的同时敌视，在人类这边的，享受着越来越恶劣的“民意”，也只是一步一步的滑入深渊。
“谢，感谢，十分感谢！”
兴奋的红光在显示屏中来回闪烁，柯议员欣喜若狂，这一次得到的回馈超出预期的数倍。
如果时迁城范围内真有人能够保住铁人，就只有两人，一个李振君，一个就是郑礼。
前者还只限制现在……“民意沸腾”的话，作为市长的某人，大概会第一时间将铁人拿上祭坛。
有些东西，大家其实都看得到，所以没有多少人愿意给铁人足够分量的“承诺”。
但郑礼不同的，他是时迁城建城英雄的……本人！
从两个月前来时，关于郑礼的传言就多出了一些内容，有些东西听起来很荒诞，但说起来却有头有尾。
“……您，您真是哪一位建城的英雄，那失去名字的‘宙斯’本人吗……”
郑礼沉默了，他也知道李振君要为自己造势，也就等于为新的政权体制造势，为战争期间的时迁军事体站台。
这一张牌，只不过比他预期的，来的更早。
“他是英雄，我只是一个凡人。一个努力活下来的凡人。”

第七百八十二章 承诺
“真没想到，这么快，这张牌就打了出来。”
在传出“传闻”之前，李振君其实咨询过郑礼的意见……毕竟，这个时候的青年，已经不是可以被随意拿捏的棋子了。
之前一直隐藏这个情报，是因为郑礼并没有承受情报曝光后的压力的能力。
不管是政治上的野心家和激进派，还是某项不希望时迁城发生变动的“稳定派”，都有理由把这个不稳定因素握在手中，或者，干脆的弄成“不存在”。
当年的郑礼，并没有在风暴之中稳定下来的底气，一旦情报外泄，最有可能是“英雄之名”被否认成谣言，而自己成为某个大佬掌控下的傀儡。
这也是他和时迁城一直保持距离的根源……当年为了拿出让对方心动的筹码，给予自己足够的自由，为了证明自己“未来的潜力”、“放任成长会对时迁城更有好处”，郑礼用心良苦的同时，还进行了一次豪赌。
最终，他算是赌赢了……如果当年出一点差错，不管是郑礼的“时间倒退”失败没有证明自己的潜力，还是银子姐出了事，结果都会滑下另外一个极端。
这已经是弱小者，面对无法抵抗的“伟力”的时候，机关算计的最优结果……
“我不和你讲道理，也不合你讲历史功绩，只谈利益……放任我自由成长的收益，比把我圈养起来的收益更高，这是我给出的证明，希望你们能够做出一个理智的抉择。”
当年的郑礼，不可见不卑微，而站在时迁城高层的角度来看，郑礼的“人质”还躺在棺木之中，这些诚意是可以期待的。
即使如此，他依旧遭遇了好几次考验，考验其潜力，考验其成长的速度。
这就是弱小者的“怀璧有罪”。
但现在，他站在这个位置，“英雄袭名”却是他的财富。
担心被人因为找上门？就算没有这个，该来的还是会找上门。
作为时迁城的“英雄”和第一批的建城者，可以说所有的居民都承他一份情。
在政治上，他只要不摆明了背叛自己的种族和城市，基本不太可能倒台……最大的“辩驳”和“议论”只能讨论其是否“无能”，而无法质疑他的“忠诚”。
也正是因此，他可以稍微破格一点，可以做点其他人都不敢碰的事情。
“你们安心吧，历史上你们的先辈是有功绩的，而即使是现在，时迁城也需要你们的力量……各方面的力量。”
此刻的郑礼，身上其实也背负着一个政治任务——代替时迁城安抚躁动的铁人们。
他说的都是实话，别看现在“反铁人”情绪抬头，战争期间必然会发生的排他反应越来越强烈，时迁城的确需要铁人，还是各方面的需要。
“我代表时迁城，欢迎你们来我这里办厂、办企业，并优先雇佣你们的族人作为员工，且签订五年以上的长期契约。你们也知道的，就算有人有意见，也不能来我的区撒泼。”
郑礼说出了对面最想听的话语，而这也是时迁城需要的东西。
在战争期间，谁都不会嫌自己的资源多、情报多、技术多，而在长期的“两族贸易”中赚的盆满钵满的铁人，就是当前最富的那只鸭子。
他们肯定要出血，只不过出血的方式和程度，会根据当地“地主”的政策不同。
郑礼敢冒着风险保他们，除了个人情感上的思考之外，也是考虑着对方族群现在掌控着无数岁月积累下来的技术和财富、人脉网，杀鸡取卵并不可取。
“当然，你们能够拿出的有价值的东西越多，越是能够给时迁城做贡献，我越能帮你们说得上话。”
在这个关键节点，能够拿出先进的军工技术，能够拿出阿特尔人的机密情报，能够实实在在的解决时迁城资源不足的问题，就是一份功绩……郑礼愿意和铁人们分享这一份功绩，已经是他们在其他地方不可能获取的最优待遇。
毕竟，这约等于政治上站队，如果铁人之后闹出点恐怖事件，作为“担保人”的政治人物，是必然会承担连带责任的……而稍微考虑一下，就可以确定未来肯定会有各类的“恐怖事件”爆发。
阿特尔人也不傻，几个恐怖分子就可以造成敌人内部混乱的“好事”，投资低收益高，不做白不做。
只不过郑礼的背景够硬，他并不怕被波及，但却也要做好后续手段。
“我还会公开承诺，如果局势继续恶化，我会把部分铁人搬迁到季风之地，我个人的私有地盘之中。”
“……现在不能搬……”
对方急迫的神情，被郑礼默默的瞪了回去。
你丫还没开打就想溜了，这微妙也太“忠诚”了，“忠诚”到这种地步，我都不好给你们担保了。
但下一刻，铁人的柯议员就想到了更重要的东西——“部分”
“部分吗，也就是说，有选择性的吗。”
“……当然，我那地方还是太小，能够容纳的铁人人口是有限的，必然会做出抉择。我个人倾向于优先贡献高的，在人类势力生活时间长的，长期受雇于我的企业的，为我们……我的发展做出贡献的。”
这毫无疑问是谎言，季风之地出了名的地广人稀，但也不并不全是拒绝对方的借口……现在季风之地的人口比例都相当有问题，外族所占比例太高，郑礼也要考虑自己领地的稳固性。
“懂得，我们懂得！我这就去和他们说……”
但这样的结果，已经让柯议员喜出望外了。
这等于郑礼拿出了一张最后关头的船票，并用特殊的方式进行售卖……对于趋利避害的商人来说，这摆明的交易，比什么高大上的口号和承诺都有效，而只要郑礼愿意公开政治承诺了，就不需要担心他反悔。
与此同时，这“船票”也会成为棍子上的胡萝卜，驱使本地的铁人更加努力的为时迁城添砖加瓦。
这，才是柯议员最想听到的东西。
当铁人议员兴冲冲的告辞离开，郑礼也无奈的叹了口气。
在内心深处，他其实挺想帮铁人一把，甚至船票无限供应都曾经上过内部的议程的，但有些事情，并不是凭个人好恶就能够随意胡来的。
“你怎么能够确定，当你承诺为他们广开逃生之路后，他们不会在这里摆烂？他们不会想尽办法让事态恶化，逼你兑现承诺？再退一步，当他们确定这里仅仅只是过度时期，他们本身也没有追求的话，你有什么本事让他们安心的待在铁人自治区，而不是在外面乱来，然后出了事来找你收场？”
虽然不想说什么“人性本善”之类的废话，但这句话真把郑礼问愣住了。
如果真的无休止的予以承诺，恐怕，那反而会成为铁人的毁灭之源。
“这世道啊……”
最终，想到外面的战争和混乱，郑礼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战争乱世，能活着就不错了，还能多指望什么。

第七百八十三章 完整
时间，是最神奇的魔法。
在大部分奇幻小说之中，时间往往是最贴近神祇和至高的领域，而在这个灵能时代，时间和空间作为世界规则的基石，也是最难以触及的领域。
就如郑礼所拥有的“烛龙”准神话，之前也有很多人获取过准神话的位置，但没有一个是以时间神的方式登上神位的，而且，即使是获取了“烛龙”之名，他们依旧只能稍微触及一下时间领域，基本没有实战价值可言。
这才是烛龙准神话如此冷门的缘由……“东方猴子”、“北欧雷神”这样的实战派即使内卷过于激烈，基本不可能出现神话，但仅仅只是那些强力神权和基础加持，就足以让追求战力的剑主主动跳入这个无底深渊。
归根究底，还是人类这种非灵能生物，先天时是低、零灵能，基本不可能触及这种超规格级别的基础规则特性……而等他们成长起来后，就如已经雕砌好的城堡，已经无法在跳往另外一个车道。
最容易触及根源规则的，始终是人类的“异能”，即一个生物使用灵能的方式（公式），而那往往诞生于一个“灵能生物”刚刚诞生的那一刻……这就让绝大数人类很难触及太过基础的规则，也无形之间限制了人类顶级战力的上限。
选择从新再来一次，选择“重新出生”一次，是无奈的抉择。
当然，林子大了啥鸟都有，当总数超过几十亿上百亿的强大族群，总有各种超越极限和常规的存在，郑礼只是这些“超越极限者”的一员，甚至还没有如那些古代英雄一般，在时代中留下自己的烙印。
“我可以感觉到，我的时间属性在凝聚，跨越历史的……从四百年前苏醒的古代英雄，猎杀时鲸，并将时鲸的一切占据为己有的时间征服者，拥有时间，掌握时间。”
这是郑礼答应这份宣传企划的根源，冲击神话，需要群体潜意识的认可……每一位强力神话都是真正的传奇，都有足以列入史诗诗歌的战绩。
那些勉强进入神话的“新人”，其神话生物往往弱小而冷门，那么，需求的认可和神话共鸣自然稀少。
而郑礼这边，现在不仅仅是时迁城在传颂“宙斯”的往事，还有他过去惊天的骗局和选择，整个复兴联盟都在传颂这个故事，这个名叫“时迁城的由来”的历史往事。
可预见的，郑礼会和时迁城的历史绑在一起，他能够获得的认可是无法限量的，与此同时，西大陆、南大陆那边，也开始流传“宙斯”和“烛龙”的故事。
北诗城已经紧急发布了一个系列的灵晶卡，但其中不仅仅有“宙斯”，还有当年被遗忘的那些英雄。
命运的三女神，“过去和死亡”的女神乌尔德（Urd）、“现在”的贝露丹迪（Verdandi）、未来的诗蔻蒂（Skuld）……这是现在的“三极”的概念本体，只不过某位猎神者，偷走了其中的一环，并将其化作了自己进化的营养品。
现在，“他”从某种意义上归还了被偷走的“诗蔻蒂（未来女神）”，三极完整了，时迁城的力量也不仅仅限于“过去”和“现在”，窥视、改写未来的武器正在孕育之中。
四季的四位王者，是曾经的巅峰战力，也是如今的时迁城镇守四方的四位王者，在必要的时候，他们是镇守这片山河的一方之王，同时，也是地脉（空间）的象征。
十二星座，是某人的一人之阵，那是真正的传奇，是史诗之中都不敢瞎些的反常识奇迹，而那伟大功勋之下，是十二位强悍至极的神话灵族……如今，是十二部委，是时迁城正常运转的各个器官和功能。
二十四时节，是古代的时间节点，是阵的最外围的一环，但同时，也是牺牲最惨的古老家族，他们中的后裔不少还继承着先辈的责任，镇守自己的那一份地盘。
很明显，这其中还有遗留之处，是“六”、“八”还是“十”，恐怕谁都说不清楚了，但至少还有两阵已经彻底被历史遗忘。
六阵的时间讨伐者英雄，如今只能还原出三点五阵，但东拼西凑之下，依旧是传奇一般的史诗故事……仅仅只是时迁城的成立和扩充，那份功绩带来的就是数亿人口生存空间，不用谈及讨伐时鲸带来的巨大收益，仅仅只是避免了被其猎食的“损失”，那都是可以载入东大陆历史的伟迹。
宣传这一段往事，并不仅仅郑礼收益，更是整个时迁城的体系都会收益……那名为“正当性”的权威性，将极大的加强时迁城的中央集权体系和民心汇聚之所，而这在战争期间是必须且必要的。
那四十三卡片，组成的“组卡”，即是历史的汇聚之处，也是一段英雄的史诗。
作为其中最核心的一位组件，以一人之力构成“十二星座”的某人，也成为了群体潜意识认可的聚焦点……他早就达到了准神话到神话质变的那个点，只不过由于硬件始终不达标，需要更多的积累。
郑礼有些焦虑，有些心急，梦想的那一天就在眼前了，却由于自己的基础不够牢靠迟迟不能再进一步……当然，这凡尔赛之言说出去，大概会被人群殴。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进步的却不仅仅是郑礼本人，时迁城也开始了诡异的进化之徒。
祂完整了，就如一个四十三核灵刃构成的超级剑主，少去了最重要的一核，现在终于完整了，自然拥有了更多的神权和异能。
最先觉醒的“异能”，是“空间灾难预测”。
“第七区，将在12个小时内遭受一次三级以上的空间震，请做好救灾准备。”
当第一个“预言”传递到城镇的每个相关部门的时候，所有人都很平静，毕竟之前议长也偶然有些预言，但很快，就有人意识到不对劲。
“怎么会提前十二个小时，之前不是最多提前两三个小时，还大部分是要反复解读的谜语人通告吗？这时间、地点、灾难等级都这么准确，有点扯吧。”
很快，就有人意识到这并不是“命运预言”，而是精准而详细的“时间线观察”。
“每一天，能够预言一到三次的‘对己破坏’？还真是过分的力量。”
这是“未来”的战略武器，并不仅仅限于观察空间震，只要是涉及到时迁城本体的伤害，都有可能被预言到……这无疑是战争之中的大杀器，更能极大的降低内务部的工作压力。
这能力也明显有短板，既然预言的次数是有限的，那么，一天之内布置四次破坏范围极大的灾难不就行了……有人当天就提过这个疑虑，并被骂的狗血淋头。
“能够被人布置四次大范围破坏，还是在获得警示的前提下，内务部可以去解散了吧。”
保险，仅仅只是保险，就是这个新能力最实在的开发处。
而时迁城本地的进化之路，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七百八十四章 扩张
旧时代，对于一座城市来说，最重要的其实是它的位置。
周遭的资源，和其他城市的关系，交通水电等基础设施，都是可以后天弥补的，但先天的位置，那在某个势力某个国家之中扮演的角色和分工，是很难后天更替的。
用一句不那么贴切的形容词的话，一切都是“历史进程”，个人甚至团体的奋斗，在历史的滚滚车轮之下不说是没有意义，但多半也只剩下的表演的意义。
新时代的城市，最重要的却是“安全”……一个城市能给周遭的区域带来多大的“安全区”，其安全区的质量又如何。
“安全区”直接换算成人口，在这全民剑主的时代，人口可以换算成战力，最终又确定了能够构成多大的势力圈，掌握多大的外界资源，然后进入新一轮的良性循环。
而一个城市的“安全区”，被城市的“空间安全领域”所锁死，基本上就是那个大城灵器的核心有多强，祂最终能够抵达的上限就有多高。
直白点，建城时杀的“神”越强，这城市的潜力越高。
这才是时迁城被视作未来的“东大陆三王都”之一，时鲸的强度摆在哪里，时迁城可预见的提升上限也摆在哪里……只不过它的进化速度，还是低于了很多人的预期。
“我们一开始就少了一个核心，就像是建房子原本是三个部分的地基，被剥掉了其中一个。只有两个并不是不能往上堆砌，只不过地盘不够稳，堆得不够高。”
随着“第三核”的回归，完整的时迁城默默的开始了自己的进化之路，这其实是几年前就在发生的事情。
当郑礼这个第三核回归，当那场会议之中所有的“镇守”都抵达了自己的位置，它潜在的力量自然被激活了，很多东西就表现出来了。
已知的，无法掩饰的，也就是日益扩大的安全区域。
原本一环的超安全区直接扩大了一圈，硬生生的把二环也包进去了一半，而二环直接扩充到三环的位置，四环……已经到了外面的荒野之中。
“尽快表决吧，是各区重新划分，还是直接来个五环？”
城市环形设计的另外一面，就是只要半径/直径增长了，那总面积真的是以几何数在增长，初步估算了一下，这第一波的增长红利，硬生生让时迁城四环内的总面积增加了17%。
别看数字不大，但这底数相当惊人，这就意味着，生存空间增加了近五分之一，能够容纳的人口至少多出好几千万。
更重要的，就是这种扩张居然每一天都在缓慢的增长……它的成长，还没有抵达这当前的极限。
“我个人觉得，应该重新划分比较合适。毕竟各位镇守还有维持本区平安的重任。更何况……”
被李振君质询意见的时候，郑礼是笑着回答的。
“……阻拦大家一起发财的人，是会被踢死的。”
如果现在区域不动，多出一个五环，虽然会多出一个部门和一群受益者，但现有的四十几位镇守，不仅吃不到这一次的发展红利，还会多出一些额外的工作和麻烦。
行政上的区域可以不划分，但实质上扩充的各个区域还需要镇守来担负责任，真的多出一些五环“地方官”的话，四环的24位镇守大概必须担负他们的工作量。
而如果重新划分，就相当于所有人的蛋糕……领地大了一大块，增加了人口增加了税收，那些城墙外的白地更是等待开发资源的处女地，可以开发房地产可以做企业甚至可以用公益设施，任何一位镇守都无法拒绝这份甜美的‘责任’。
“好的，那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不质询一下‘哪一位’的意见吗？”
“呵，就如你说的，谁会拒绝这种好事。”
李振君答非所问，但郑礼知道，他是不打算质询“第二极”的意见了。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现在的李振君，在用行动表面自己对“政敌”的态度。
实力造成的“孤立”，是一座相当难以跨越的大山，而这些树立“敌人”的行为本身，也是团结自己这边人的“旗帜”，如今的时迁城，大概很少有人会愿意站在另外一极身边。
不得不承认，新议长的处境相当的糟糕，不出意外的话，花瓶领袖恐怕要当上好几十年了。
“行吧，会议上我会支持你的。”
而郑礼本人，也表态支持这种发展，现在战争期间，的确集权高于“自由”。
某些东西压在未来，过几年如果希望时迁城能够派出更多的援军，那么，“君主”的权威更高一点大家都方便。
第二天，“关于重新划分城区的有关意见”就在紧急召开的会议就迅速通过了，新议长只在会议前一个小时接到通知，李振君的提议得到了全体人员的热烈欢迎，只有一路沉默的新议长，下来的时候脸都绿了。
她，作为中央一环的镇守，是大概唯一不能从这一次改革之中获益的倒霉蛋吧。
但万幸，她没有傻到直接阻拦……挡所有镇守的路，那是真的会死人的，二极也不是没有“战死”过的。
但与此同时，她也提出了一个建议。
“一环也扩充了很多，而一环之内的重点设施实在太多，现有的防备力量已经明显不足，我建议组建一个新的警卫部门，由议会直接管辖。”
这是她想要组建一批亲兵了……但作为政治上的交换，李振君并没有咄咄逼人，一个议长级的大佬，手下没人实在有些可笑。
是的，手下没人，之前这位大佬手下还有一批研究员，现在从政升职了，也就没有了过去部门。
而议长作为议会的一把手……议会是没有直属下属势力的特殊机构，议长有多大权限，全看她的个人权威，毕竟，议会是“民意”的聚集之处，她可能什么都不管，也可能什么都管。
但谁都知道，随着“地域”的扩充，时迁城要进入新的一轮黄金发展期。
作为一个政治人物，在浪潮之中什么都不做，等于把“无能”的帽子主动戴上去。
于是，她提出了要建立一个武装卫队，自然打算做点什么……
站在整个城市的角度来看，只要她不蠢到造反，这应该是好事，李振君也没有把人逼急，轻松的让这个提案通过，从此一环内部多出了一个新的警务部和五千人的精锐编制。
这还只是整个时迁城变故的一个小角落，可预见的，为了满足发展所需，所有区域都要进一步扩充，时迁城的整体力量自然会上一个档次。

第七百八十五章 积累和进步
人类，自始至终都是非灵能生物，是这个新时代的不适应者。
而面对天然的绝境，前辈汲取了其他种族的经验和技术，开发出了包括群体潜意识、四灵体系在内的灵能科技。
而这一切的设计者，归更到底，信任的是一个社会整体的力量，信任的是一代代的传承带来的整体进步，而不是某个个体的变异，或是所谓的天降伟人……相反，这个机制对某个特殊个体是限制多过抬起。
其限制从“培养”到“制约”，从精锐战力的“随机诞生”到同类异能的“流派传承，说到底，离开了人类社会的人类剑主，什么都不是。”
四灵服务器的钥匙掌握在人类的联盟议会之中，某个个体如果做的太过分，一个“灵刃进化锁死/四灵接口锁死”就等于让其失去了更进一步的可能，甚至失去了使用灵刃的能力。
当然，他可以投靠四神，但也等于自绝人类社会了……很多四神信徒反人类、反社会并不单纯的四神教唆，而是他们先把自己走到了反人类的绝路，然后不得不投靠不挑食的四神。
但换个层面来看，四神是四灵废弃物、残存物的聚集，也就是说没有了四灵的话，四神也会逐渐衰亡……祂们可没有人类群体潜意识的供养，如果真有一天四灵衰亡了，四神的每一份消耗都是无法弥补的。
结果就是从更高的层面来看，四神也是整个人类势力的后备军，当形势到了最恶化最不可收拾的时候，那些反社会、反人类份子，也必须为自己的“神”贡献一份力量。
在这样的体制之下，是不存在的“暴君独裁”的，他可以成为少数派对多数派的统治，可能成为一个“贵族”、“门阀”对普通大众的压榨，却不可能出现某位“人间神祇”的一人神国……这方面，其实是有惨痛的教训的，四灵体系之前的灵能体系未必比现在的弱小，但明显不够“平等”和“稳定”。
毕竟，谁都无法保证，当一个顶端战力真的可以不需要“人类社会”的补充了，他和外族的神祇还有什么区别，一个看起来同族的新奴隶主吗？
在当下的机制之下，名声和认可是冲击神话、准神话必须要有的营养品，那就注定让一个高端战力以一个较为正面的形象出现在世人面前……他可以霸道，可以肆意妄为，但不能反人类反社会，否则他就只能去四神哪里补上“升维”的营养了。
这才是大部分人类大城都有“底线”的根源，你可以让一部分人成为既得利益者，却绝不可能让自己和自己的家族成为唯一的受益者，站在金字塔高层的人越少，实际上是你整体战力的衰弱。
而灵晶这种人类社会无限制需求的“石油”，确定了人口仅仅只是存在，就能够成为整个社会最重要的资源的现实。
四灵和剑主体系，在最初甚至不能算是较强的体系，他的提升太慢，需要的材料太多，还需要同时在灵剑刃三角上进步，每一个高端战力的培养都耗时耗力……仅仅只是冲击准神话的哪一步社会宣传，就需要大城的宣传机器，也间接的卡死了某些“不合适的人”的进阶可能。
公平吗？是否有冤案？当然是有的，肯定有“被排挤者”、“被诬陷者”郁郁而终，但这是在确保大部分人稳定下的大局下，能够给予的相对公平。
人类群体潜意识……或者用一个更加通俗的话语——民心，是相当现实的。
你立下了多少功绩，立下了多少伟业，他们就会给你多少赞誉。
你给他们多少好处，更好的生活待遇，他们就会内心的认可你，喜欢你。
这是剑圣赛一直以来存在的根源，也是北诗城这样的宣传、文艺之都如此重要的根源，不仅仅要做好事，还需要被宣传出去。
但再多的伟业，恐怕都比不上郑某人在新历383年到395年做出的一切。
“在这个十年规划结束的今天，时迁城四环内面积增加了172%，人口增加了21%，预期经济生产种植上涨了192%，以李振君、郑礼为核心的领导班子，证明了新时代……”
说到底，人类是一种很现实的生物，什么宏伟蓝图什么正义道德，都比不上自己的美好生活来的现实。
时光是最无情的魔法师，记忆会美化过去的美好生活，也会放大过去的艰辛和不幸，而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他们记住的始终是当下……当下过的好的时候，过去的艰辛可以变成忆苦思甜变成青春的回忆，当下过的不好的时候，过去的美好会成为积累怨气的火药桶，过去的不好会成为对“本地管理者”的怨恨。
而时迁城，在战争的苦难之中，居然进入了一个诡异的上升期。
前线的战线相当的稳定，本来在整个复兴联盟压力偏低的战线，时迁城不仅习惯了战争，还从战争之中汲取了营养，在各方面开始了诡异的正增长。
但最大的福利，依旧是“安全区”的增大带来的。
内环近乎翻倍的增大，却只增加了20%左右的新增人口……这些人口，还大多数都是外地搬迁来的，本地生育率并没有这么高。
完整的防御领域，让四环内的空间震大幅降低，如今的四环有之前两三环的稳定度，只有四环有一个房就算的上是本时代最棒的生活居所。
而由于新增的荒地变成了城区，大量的房产产生人口增长却跟不上，房地产居然有些缓缓下降的趋势（郑礼严打炒房）。
有些东西是不同展开的，战争红利带来了工作机会和报酬，相对低廉的房价和生活物资降低了成本，时迁城过了足足的十年好日子……可预见的，会更好。
与此同时，一个个新的战略武器诞生，整个城市的安全性也明显增长，也难怪短短十年内，就搬来了无数的迁移居民……就为了这个，李振君在各种复兴联盟会议之中遭受了好几次白眼。
人口是红利，人口是资源，你多了，自然我少了。
战争是危机，战争是考验，赢者吃掉输家的份额，理所当然。
而在这一系列的变革之中，郑礼作为“变革之源”，自然饱受关注。
但这些年，他并没有多么出头的去干政务，他只是待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好好地经营好自己的生物医疗部、和平医院、和平军工、季风之地。
但民众没有忘记他……谁给民众带来更好的生活，谁就自然成为了人类群体潜意识聚焦的目标，成为了高维关注的重要棋子。
郑礼不急，他只是默默的积累，默默的等待……终于，在某一天，积累了足够“民望”的他，成功步入真正的神话，具备了唤醒一切沉睡者的资格。

第七百八十六章 等待
“我，这样，如何？”
“挺好的。”
“真的吗？需要换件披风吗？感觉这个让我显得有些臃肿……”
“不，不用了，很帅气的，真的。”
“那就好……”
“你们有完没有，这一早上都问了七八次了。阿爸，别去折腾你的披风和帽子了，他们很好，真的。”
被莫名生气的小萤火踢了一脚，真的到“老爹”年龄的郑礼也只能无奈的露出苦笑。
只看外表的话，他恐怕和二十年前刚出道的时候并没有区别，但背后标识着“未来”的淡金色披风，还有肩膀上的最高军衔肩章和手上的黑金元帅手杖，已经昭先他身份的彻底变迁。
在一次军制改革的会议上，有人提出了给镇守级的存在特质化的披风，并表明身份，某人恶趣味的表示赞同……他没有想到，他的“赞同”可是相当有价值的，结果所有镇守都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套绣着“时间三概念”、“四方王”、“十二属相”、“二十四节气”的披风，并由于的确能够在战场上起到立竿见影的鼓舞士气的效果，恐怕会成为时迁城新的传统。
只是现在，郑礼本人却莫名的感觉到这衣装有点不合适，或许还是按B方案，穿着常服来迎接这一刻吧。
“……雨樱，要不我还是换一件……”
“够了吧，阿爸！第九次了，别浪费大家的时间，你觉得银子姐会在意你穿什么？再说了，穿正装不是你的意见吗？！”
“……我其实只是想给某人难堪，真没想……”
郑礼看向不远处的另外一批人，莫名的有些感叹，笑的越发微妙。
那是一个黑袖章……二十年的岁月，一样没有给他留下什么痕迹。
但从袖章和少数的标识来看，他的阶位也不低了。
由于一些众所周知的缘由，他的升职路线并没有什么门槛，但拒绝了转向内勤、管理岗位的他，至今还活跃在一线。
郑礼提议“正装”，就是想看看他是否有胆气穿着黑袖章的制服来迎接银子姐，但从现在那一脸坦然来看，他和过去并没有区别。
只不过，他并不真是独自一人，他的肩膀上有一个鹰形态的灵族，左手边还有一个青年（新生灵族）。
他的背后，还有一位长带笑意的温柔女士，哪位女士还带着一个粉嘟嘟的小女孩。
“啧，那死脑筋，真没想到‘灌木堂’的老板娘怎么会瞎眼看上他，还给他生了一个女孩。”
在鹰一般的眼神扫过去之前，郑礼收回了目光。
这些年，和他的接触是不可避免的，但说过的话，一只手数的干净。
而在另外一边，也是四师兄妹之中人数最多的一团……兔子带的队伍。
作为凤鸣流的现任掌门，兔子大概已经遗忘了回家的梦想，但她也有自己的“孩子”……那高达两位数的亲传弟子。
和担任代理掌门的熊师兄时代不同，在和平战团常驻时迁城，再度有空的兔子再度接手掌门工作之后，整个凤鸣流已经在时迁城内声名鹊起。
大量的人才涌入，大量的赞助主动找上门，很多送钱一样的广告，让凤鸣流的道馆无奈的扩张了再扩张。
现在是新历396年的夏天，战争爆发的第二十个年头，时迁城并没有在战争之中倒下，反而变得更加强盛。
连带的，就是尚武之风兴起，更多的剑主选择了职业战士路线，更多的武馆、流派吃到了战争时期的红利。
但时代红利这玩意，总是顶头的那几个吃个80%以上，甚至95%、99%都有可能的，剩下的跟来的，大概只会感觉到“日子比之前过的稍微轻松一点”这种程度的收益。
大部分剑主，尤其是那些长辈之中没有职业战士的普通人家庭，他们对于战斗的理解大概只停留在剑圣赛和明星选手上。
按照惯例，找那些“大英雄”、“大人物”出生的武馆，是没有错的……和之前凤鸣流主动找人花钱宣传不同，这一次的资源红利，是躺着的时候主动送上门的，而且根本挡不住。
一位三极，一位“时代的巨头”，一位曾经的“猎神者”，他出生的武馆，自带顶流热度。
再加上凤鸣流又是一个冷门的远系弓矢流派，同类的竞争者本来就又少又弱，他就很自然的迎来了腾飞的发展期。
当年郑礼还要和各位师兄一起却打剑神赛做宣传，希望多捞一点优质生源，现在是别人找着地图找上门，生怕不收……真的让人很是唏嘘。
“一百二十一位二代弟子，三百九十六位三代弟子已经聚集，请掌门训话……”
那边，还在煞有其事的训话，兔子一脸漠然的缓缓点头的模样，还总有几分一派宗师的味道，让郑礼莫名的有点想笑。
足足五百个弟子……还全部是入室弟子，掌握了两折以上的曲射的神射手标准的优质潜力股。
这一次，凤鸣流的师兄们并没有为了流派的发展，降低了凤鸣流的入门门槛……那需要让箭矢随意折射、转弯的能力，必须要有契合度极高的异能作为配合。
但当主动申请的人员近乎无限的话，再苛刻的入门条件，都不会阻碍优质弟子的增加，相反，这极高的门槛，反而提高了人才成长率，这几年在剑神新人赛上的出色表现，让凤鸣流每一年招收弟子的时候，都要遭遇人满为患的窘境。
熊师兄和兔子站在一起，他是唯一常驻在道馆的一代弟子……说实话，郑礼觉得他比兔子更适合带领凤鸣流，但既然兔子是那个人选择的，熊师兄坚持要她担任掌门，郑礼也没有反对。
或许所有的一代弟子，都是这么想的，才硬生生的把兔子逼成了一个台面上成熟，台下的飙飞车野兔……咳咳，至少她还没有到成熟期，长寿种少女时期长一点也正常。
现在的兔子，那双大长腿来回游走，对弟子训话，讲解凤鸣流的“历史”，告知今天这一刻对流派的意义……说实话，能够编的这么好，还是郑礼花钱选的专业人士，凤鸣流哪有什么璀璨历史可言，和其他的顶级流派相比，历史功绩上最狠的也就是郑礼。
但现在，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那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入室弟子”大队，郑礼知道，凤鸣流的真正崛起，其实只是时间问题。
“差不多了吧，阁下的老师也等的够久了。”
终于，这一群人已经等待的太久了，“墓园”的看守小心谨慎的走过来，对这位“大佬”耳边提醒了一句……“你丫快点搞定，我们这还有正事要处理，你堵着门我们什么都没法做了。”
郑礼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点头。
“时迁城，回应我的呼唤，倒退英雄们的时光吧。”

第七百八十七章 长路
旅途或许有终点，但旅者只会倒在路上。
黑夜之中，提着灯的身影寻找着未来的道途，一个个身影或是跟随，或是消失，队伍时而越来越长，时而只有三两人。
时间是残酷的，提着灯的追梦青年先是成为了满心斗争的壮年人，却更快的变成了满脸胡须的颓废中年人。
他偶然回头，看了一下背后……
“我们还能坚持，请继续吧。”
他张了张嘴，甚至叫不出那个人的名字，在这一路之中，有太多人消失或掉队了，多到他刻意的和新人保持距离，不敢和他们交流的太多。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否则一切牺牲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他不知道，自己的坚持是否有必要，那“无敌的神祇”是否真的有被狙杀的一天，他无数次扪心自问，自己是否把所有人拖进了一个注定深埋一切的深坑。
“……虽然我无法再继续了，但请您加油。”
颓废中年张了张嘴，他不知该如何应对，太多的失败，让他怀疑那“唯一的方程式”是否真的有解。
不是每一个同伴……同志，能够接受这种无止尽的消耗和追寻。
倒下的人之中，不少对主导者的他发出了诅咒，诅咒他把所有人带进了一条从来没有希望的路途，诅咒他浪费了所有人的生命。
他无力回答。
但他感谢，对他来说，那恶意满满的诅咒，比那“托付给你”的安眠笑颜，更让他心安。
世人崇拜英雄，但大部分情况下，所谓的英雄，只是某个核心带着一批人走出的一条艰难之路……真的把路途走下去的，是那一批人，“核心”只是其中承担的较重的一员。
追寻，本身就是一件痛苦至极的事情，尤其是不知道自己的追寻是否真的有意义，是否真的能够得到回报的时候。
漫长的黑夜之中，他只能不断的高举灯火，试图照亮一片漆黑的道途，不断的用谎言或者残酷的实话，鼓励着那岌岌可危的士气。
“不能倒下，否则那……”
否则那牺牲就毫无意义？
为何这么痛苦？这不是自己的梦想吗？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己的疑虑，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理想，变成了自己最恐惧面对的东西，它逼着自己走向终结之路，逼着自己夜不能寐，逼着自己近乎疯狂且不敢疯狂。
最终，他没有疯狂，或者已经彻底疯狂……至少，他完成了梦想和目标。
那个时候，他茫然了。
他的人生，就是为了这一刻的。
他很开心，开心的大醉一场，但接下来呢？
接下来敢干什么，自己还想做什么？或者说，除了那个“理想”，自己真的想过自己需要什么吗？自己真的有什么梦想吗……
“我想，大家不要死……”
更加荒诞的想法从脑海之中一晃而过。
“……如果时间能够倒退，如果我能够看穿未来，或许，他们就不会掉队了，或许，我的孩子们，我的妻子们，就不会……”
后悔药是最苦涩的，但这个时候的他，却真的获得了品尝它的机会。
“……如果还有一个人生，如果能够从新再活一次，那么，我希望一个happyend，一个谁都不用牺牲的完美结局……”
面对残酷的世界，比谁都知道这世界残酷而血腥的现实的他许下了一个天真的愿望，然后吹熄了许愿的生日蜡烛。
“你，做到了吗？做到了我梦想之中，谁都不用牺牲的完美大结局吗？”
颓废而喜悦的中年人，看向了窗外，在那大雪纷飞的“外面”，一个青年正在默默的看着自己。
那青年，就是颓废中年的过去版本……仅仅只是一眼，中年人就大笑起来，接着，大哭起来。
他的经历实在太多，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个还笑的有点假的青年，并没有痛彻心扉的痛苦，那双瞳孔之中还有着对未来的希望，和自己完全不同。
自己这样的，或许有绝望或许有理想，但已经不再相信未来的美好会轻易到来，“你想得的的，必须付出数倍的代价”的残酷法则，已经让痛苦的心被切割了无数次。
“对，对，你和我不同，你还有希望，还有未来……”
窗外的“郑礼”沉默了，他看着房间里的“郑礼”，最终挤出了几个字。
“我会继续的……”
不是承诺，不是肯定的答案，但已经是梦想之中最不可获取的答案。
异能，是个人实现“梦想”的方式，是自己灵魂最深处的渴求……这一刻，当两个灵魂的残片彻底认清彼此的渴求的时候，一切从小归于平静。
哪来的大雪，哪来的午夜长路，哪来的提灯人，哪来的英雄，哪来的追梦人。
只有一个，痛苦到不敢回头的，可怜人。
只有一个，梦想就是杀死自己，却怎么不敢去死的，可怜虫。
只有一个，梦想遗忘一切，梦想从头再来，却连软弱的话语都不敢表现出来的，无用鬼。
“……我会实现，我的梦想，我会让一切结束……”
房子里的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自己，他并不满意“自己”的这个回答。
郑礼笑了，苦笑了，无奈的说了一句“谎言”。
“……我会让我的人，跟着我的人，喜欢我的人，不再倒在路上。”
这一刻，中年人笑了，即使知道他是“谎言”。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觉得讨伐时鲸有可能成功，但我最终让这谎言成真了……”
“……呵，猜到了，那种玩意，谁能有把握。安心吧，他们也知道那只是你的谎言，但他们，都很喜欢你的谎言。”
“那才是最让我痛苦的啊，万幸，你的谎言实现起来，应该不会这么痛苦……”
眼前的一切烟消云散，大雪没了，黑夜没了，屋子没有，留在原地的，只有一枚镜子，那里面的青年人，正对着自己笑着了。
“我是郑礼（真理），一个追求答案的人，一个把谎言变成真实的……骗子。”
郑礼抬起头，幻象已经彻底消散，如今的他，已经能够把握属于自己的命运。
“欢迎回来，银子姐。”

第七百八十八章 礼物
“……我真的只是睡了20年，而不是睡了200年？”
熟悉的木质道馆，不熟悉的高额装潢还有艺术品，黑发的俊秀少女坐在主位，毫无风度的伸直了裸足，咂舌震惊之中。
而在她的两侧，是一个个满身灵能波动的强大神话。
这些“大佬”的下面，同样是一个颇有名望的强者，能够坐在这殿堂之中的，就没有称号猎人以下的。
在外面，还有黑压压的一片弟子半跪着，等待师父的吩咐。
“是的，哈，就20年，只不过这20年发生的事情比较多，弟子们还算是比较争气……”
作为排序最长的一代弟子，大概只有熊师兄能够在这个场合回句废话了。
郑礼眯着眼，装着打盹的模样。
这个时候，说多错多，还是让师兄定锅吧。
“……那么，江海逸，你们的海叔怎么不在。”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江凤银数了数人数，就发现少了一个重要的。
郑礼闭上眼，准备无视这些相当难以搞定的事情。
某人的死亡，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二十年前的往事，对于师父来说，却是一觉醒来的“惊喜”。
当初她被草草的推进了静止仓，在某人刻意的隐瞒之下，她并没有知道全部的“结局”。
或许，让同样为局外人的熊师兄用旁观者的角度述说这段往事，才不至于那么伤人。
但显然，有人知道这个屋子里，大概只有郑礼才知道全貌和真相。
“……小礼子，你说。我要全部，还有真相。”
郑礼叹了口气，左右环视了一圈……能够进来的，都是一代弟子和受到宠幸的二代弟子，稍微知道一点真相也没有错。
“那要从20年前的那个夜晚说起，不，应该从‘斩首魔’，现在被称为时迁城最实惠的特产‘阿特尔人头颅收藏家’的神话故事说起……”
“……海叔杀人，我帮他洗地，安心，别这么看着我，我甚至没有亲自到过现场，最多判一个知情不报，再说了，为了二十年前的阿特尔人血案，审批一个时迁城的三极镇守，这是哪门子的笑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算是成功了，我证明了自己能够倒退时间的潜力，然后，我用这个，和李振君市长进行了交易，换取了师父进入静止仓，我为时迁城效劳的待遇……”
郑礼平平静静的述说着当年的那些烂事，但其中蕴含着的信息量，却相当的吓人。
一次完美的犯罪，一夜传奇一般的案件，其实是无数……至少数百次的准备、前轴工作构成的，为了筹备资金、处理可能出现的障碍，郑礼活用了自己身为内务部的经验，彻底搅乱了有关部门的搜索。
他没有犯罪，但无疑在法律的边缘舞蹈，如果最后的“倒退”失败了，失去了价值/被怀疑是威胁的少年，没有大佬的庇护，百分百会成为时代的祭品……那个时候，人类和阿特尔人还是正常的“商业关系”。
越说，谢鹰的脸色越难看，看过卷宗的他，大概都没想到郑礼做的那么多，而银子姐……
“同情？可怜我？没必要，银子姐，那是我自己选的路，我当初如果强一点，也不至于让海叔……”
剩下的话语被塞回嘴里，那熟悉而陌生的拥抱，让人莫名的怀恋……甚至有点想哭。
“呃，痛！”
下一刻，脑袋就被重击。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胡来……”
平静的话语，悲伤的神情，有些心痛，有些无奈，下一刻，却是无奈而心痛的抚摸。
伟大的英雄，时迁城的高层，三极之一的神话，唯一的时间掌控者，只能低着头，接受这“孩子”一般的待遇。
“银子姐，抱歉……”
……
……
时间始终是最神奇的魔法师，对于自己灵族的离去，江凤银并没有表现的多么悲伤，或许是已经看惯了死亡，或许是在孩子面前大人必须坚强，悲伤只会留给独处……至少郑礼，是真的看不穿，也不想去看穿。
她让学徒们自己去忙自己的事情，却用健康的身体亲手下厨，招待了自己的几个亲传弟子，还有他们的家人。
第一次，郑礼知道，银子姐的厨艺还相当的不错。
乘着气氛不错，郑礼打出了第二轮王牌。
“银子姐，你绝对不知道我在旅途中遇到了谁……恭喜你你当奶奶了！呃，或许是曾曾奶奶，你的女儿当年并没有死，她活的好好的，还有了后代……”
下一刻，江凤银果然愣住了。
但看着郑礼推出来的文月霞，她满脸无法掩饰的惊诧，修长的双瞳之中是希望的光。
看到这一幕，郑礼才真的松了口气。
他看向了兔子和熊师兄，看到他们赞许的对自己点点头，才越发确定在“起棺”之前把文月霞调回来，真是一步妙棋。
这不仅仅是用新亲人的“惊喜”冲掉失去亲人的“痛苦”，更是给人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是的，郑礼最担心的，就是银子姐表面装得没事发生，却痛苦的为“孩子们”而活，确定孩子们没有她依旧一切都好的话，很有可能选择“战死”。
这并不是多此一举，相反，是很多“老年剑主”真正的死法。
远的不提，议长……
“当年我和李振君都那么劝过了，都说有办法治疗她的伤，只要她愿意去躺下静止仓，她依旧坚持……”
想起哪位婆婆。最后满脸喜悦的对自己和李振君说：
“我终于可以休息了，终于可以不用回忆那些烦人的过往，终于可以不想城市的外来了，这是好事……你们要拦着老婆子期待了至少百年的假期吗？！老婆子都为这座城市贡献了一生了，你们连最后的宁静都不给我？”
喜悦的步入死亡，是过去的郑礼无法理解的事情，但在越发融合“宙斯”的灵魂碎片之后，他也能够理解了。
不是所有的伤痛都能被时间治愈，有的回忆是无法痊愈的永恒伤口，始终在制造痛苦和绝望。
灵魂对于痛苦的忍受是有极限的，长生有时候真的能够化作诅咒，活的比死还难受并不是一句空话，或许对有些人来说，能够把未来托付给值得信任的人，自己能够安心的“休长假”，就是他们一直坚持的唯一理由。
郑礼叹了口气，但看着抱着文月霞蹦蹦跳跳的“小老师”，他却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

第七百八十九章 伤痕
劝渴望“休息”的绝望之人振作起来？当一个人连死当做一种渴求的话，什么话术都没有用的。
在这一点上，战争痛苦后遗症是最明显的……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他的“侥幸生存”是无数同伴换来的，当他活着的每一天都想到战争的恐惧，想到自己这条命是无数人换来的，想到外面可能的指指点点，想到自己是唯一的“懦夫”，那种发自内心的压力，会轻易的击垮任何的坚强者。
一次的内心锤炼可以熬过去，独处时那无数次的内心审判，终将把人逼疯。
但就如苦涩的汤料可以用蜂蜜来调味，新的“希望”，来自“亲人的牵绊”和“意外的美好”，或许能够让人生这苦涩至极的滋味，有些不同的色彩。
亲人，朋友，或者说后代，能够将其从沉溺痛苦的小世界拉出来，给予其新的快乐，当脑海里、生活里满满都是新的美好生活的时候，回忆“过往”的时间就自然少了。
为了应对“银子姐的终末”，郑礼早就准备了这张牌。
“她失去了唯一一个‘血缘’上的亲人，那么，就给她再找一个。这当然不能弥补失去带来的痛苦，但至少那满是绝望的密室一点阳光，一点希望，给她一个活下去……渴望看到更多美好生活的契机。”
狡猾的郑礼，当年就做出了决断。
而更狡猾的，是他选择复苏银子姐的时机。
“月霞，你怀孕了？还有两个月就生了？！”
“是的，曾奶奶……呵呵，我这边没有什么亲人，还打算请你当我孩子的教母了。可以吗？”
“教母？我？”
江凤银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弟子，她的脸上居然少见的多出些惊慌，但双瞳之中的笑意和喜悦是掩饰不住的。
我有资格成为一个母亲，我有资格再度成为一个母亲吗……
不需要言语，某人就知道这是银子姐一直以来的心病，于是，他笑着说道：
“呵，银子姐，辈分太乱了，太乱了……不过，文月霞，这的确是一个好主意，我们背地里，都是叫她银子妈的，她绝对是一个合格的老妈子……啊！”
头上挨了“老妈子重锤”的郑礼苦笑了一下，没有继续，但他的目标已经达到。
看着少妇微微隆起的肚子，“少女”脸上的喜悦和期待，是无法掩饰的。
新历396年9月，文月霞的长子诞生，江凤银也第一次过上了换尿布备奶瓶的奶妈生活，手忙脚乱的恨不得从新来个多臂化。
即使偶然独处时一样会露出悲伤，但孩子的啼哭，丢给她的道馆琐碎，会让她没什么时间去烦恼。
只不过，某些人的期盼还是落空了。
“劝他们和好？为何？”
熊师兄和兔子私下找上门，希望师父能够劝一下郑礼和谢鹰……但结果，却只有似笑非笑的玩味神情。
“我要他们和好，他们会听吗？就算听了，也只是面子上的听而不过心吧，更重要的，这有必要吗？”
看着自己两个一脸懵逼的弟子，显得更加年幼的女子摇了摇头。
“他们是成年人了。”
很简单的话语，更简单的道理。
两个人都是成年人，有自我有道途的完整性格的成年人，道不同不相谋并不是一句空话，两人之间已经形成的缝隙填充着是一个人的性命。
“我没有资格提谁原谅谁，也没有资格逼着他们坐在一起，强颜欢笑……别误会，我并不记恨阿鹰，甚至如果你们的海叔还活着，他也不会恨他，最多只会叹口气‘这孩子’。”
江凤银露出了苦笑。
“他这孩子死心眼我们还不懂吗？对他来说，信念高于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包括自己的亲人，但现在，当他真的为了信念献祭了自己的家人，真正难受的是他，不愿意放过自己的也是他，他如果没有良心还好，但现在，恐怕他每晚都在做噩梦质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怀疑自己的信念到底值不值得……”
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是happyend，人死不能复生，已经碎裂的情感，是注定无法拼凑到一起的。
“累了，无爱了，就这样了吧。”
师兄妹彼此面面相看，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其实他们也早就看出了这个结果，只不过这是一直以来的一个念想——“师父回来了，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但现实就是，时间不仅没有愈合伤口，反而让脱落的肢体们独自养好了伤疤，彻底失去了链接到一起的可能。
有的东西回来了，有的东西有的事情，一旦发生了，却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回来。
郑礼已经能够对谁都能保持着礼貌的笑，谢鹰依旧忙忙碌碌的，两人见面甚至还可以打个招呼，但曾经的兄弟关系，已经彻底沦为了路人。
但不管如何，江凤银的归来，还有一个个古代英雄的回归，都让凤鸣流甚至整个城市，都带上对未来美好的期盼。
新生活带来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伴随着整个时迁城的高端战力进入了溢出阶段，南大陆的远征军，进入了启动阶段。
……
……
“第二批远征军我就去吗？是不是有点早？”
“我知道你们是要我尽快的在实战的磨砺之中成熟起来，但阿特尔人的消耗真的足够吗？”
“情况有变，我知道了，我会考虑一下……”
风暴的天灾总是来的预期的更快，厄运很少会好心的送来一个信使。
郑礼知道，有些事，是已经停下不来的。

第七百九十章 黑色远征
新历385年，第一次黑色远征的启动时间点。
两个A编军团和杂牌部队，超过十五万的精锐时迁战力踏上了这一次的旅途。
他们会在路途之中，和其他的城邦援军聚合，最终组建成数目庞大的第一次远征军团，前往南大陆那深渊泥潭一般的战场。
而从那一次远征被历史记录为“黑色远征”来看，其成果就并不怎么好。
其他四个大陆的远征军，至少五分之一倒在了路途之中，除了残酷的自然环境之外，阿特尔人动用了他们一切的隐藏力量、隐藏盟友对这些远征者进行拦截。
而等主力到了战场之上，更加难堪的事情发生了。
南大陆的残酷战场，和其他大陆的“假日战场”是两回事，大批的援军还没有适应本地的环境，就遭到了残酷的毁灭性打击。
这里是你死我活的种族斗争，是神祇级的存在随随便便就可以发动自杀性攻击的最终战场，各种空间震和卫星黑洞是家常便饭，就是顶级战力也需要足够的运气才能在这个战场上活下去。
但这些援军虽然损失惨重，却也迅速的完成了自己的“环境适应”，的确缓解了南大陆的压力。
而最难堪的事情发生了，并不是援军一路上的损失，而是这些新生力量的投入，并没有改变战线战局。
甚至，由于某些区域的换防、守卫战的内心松懈，导致了人类这边丢了更多的关键节点，战争的胜利向着阿特尔人那边稍微倾斜。
这样的结果，相当的丢人，但也不是不能接受，能够冠上“黑色远征”的头衔，还是因为接下来的“北大陆、东大陆大叛乱”。
缘由是什么并不重要，过程已经不可靠（当时人应该要么叛了要么死了），结果就是有一大批东大陆、北大陆叛了人类，一部分投向了阿特尔人，一部分人选择了中立割据，把几个小世界做成了自己所谓的“独立之国”。
“这些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在这种种族战争之中玩独立玩叛族？”
郑礼看到战报的时候，是一脸懵逼的。
然后更加详细的报告就糊了他一脸。
“干，种族主义者？真的敢玩啊！”
谋反的其实有两批人，北大陆的那边是纯血人类主义者……就是反对当前四族平等策略，高呼纯血人类至高的一群那啥。
他们是那一批联军的首脑和核心骨干，因为他们的政策，其实他们在北大陆只是少数派和边缘派。
于是，抓住这一次机会，他们抛出了整个势力大部分的家底、产业、资源、军团。
来援军的？NO。
来割据抢地建国的？Yes。
当“第四神圣罗马共和国”的飞鹰旗帜在南大陆高高飞起的时候，所有知情者都傻了眼，当前的讯息封锁，还是很多人不知道该怎么和大众交代。
另外一批谋反者，其实就是一群倒霉蛋，在远征军的编制之中，他们和第一批人是同期的，其中还有不少兽人、异族……好吧，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大概大家都知道了。
他们中的很多人，被“神圣罗马”来了个突然大屠杀，结果硬生生的逼反了，现在一部分投了阿特尔人，一部分找了地方蹲着玩割据……他们之中的一部分忠诚派，虽然回归了人类势力，但由于其团队内出现了大片的名誉阿特尔人，被强行二度、三度审查之中。
结果不查不出事，一查一堆毛病。
一堆来试验自己的新武器的军事辛迪加，一堆崇拜某邪神的极端分裂主义者，一堆乱七八糟的逃犯和反社会疯子……不是所有援军都是时迁城这样老老实实（有能力）组建新兵团过来打援军的，很多大城、偏远区域都是强征兵、随便花钱请人过来。
这第一批援军，都没有指望他们能够打出点什么，很多地方和势力都是派些人来试探，其成分之杂，兵力之渣，可想而知。
最让人无法评价的，就是其中还有很多微妙的东西，比如说“独立兽人部落”第一次被浮现在历史舞台之上……那是几个万兽城一样的兽人为主的大城所兴盛的一种思想，其核心纲领大概和“神圣罗马”只差了主谓宾，换个一个主角和被征服者。
他们现在还很后悔，后悔自己慢了一步，让神圣罗马抢了先，应该是“兽人部落”第一个出现震撼世界，引来无数兽人同胞来投。
花钱请来的战力有强有弱，甚至有一两刃的拿钱“民兵”，主动来的兵员人强马壮，但未必是真的来当援军的……野心家和分裂主义者，是任何时代都不会少的。
最要命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大家都是“远征兵”、“志愿兵”的现实之下，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名义上的上级，彼此之间缺乏信任缺乏调度缺乏协调，一个叛乱会导致一系列的连锁不信任，最终导致了第一批大援军之中，出现了一批让阿特尔人笑掉大牙的“叛军”。
在这段时期，诡异的事情实在太多，各大陆大城有的虚应故事，有的干脆就是想搞事的报名而来，第一批援军之中什么人都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发生了。
由于那几年出现了太多“黑历史”，硬生生把泛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合作第一次大远征，变成了很多人名字都不想提的“黑色远征”。
而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新历397年，第二次远征开始筹备组建，这一次一开始被划定的“必须去”的人员之中，就有郑礼。

第七百九十一章 摆烂之战
“第二批援军组队在即，不知道各部门有什么意见……”
上面的人慷慨激昂，下面的听众却打着哈欠。
这是第二次远征的动员会，组织者依旧是来自南大陆的大使……只有他们本地人，才是战争的第一受害人，才是最盼着援军尽快出发的当事人。
“……我们能够理解，由于第一批援军并没有取得预期的成功，导致大家的积极性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但我们南大陆已经用资源和金钱表达了我们的诚意，我们前线的战士迫切的需要新的一批……”
明人不说暗话，或者说谎言和空话在这个场合缺乏说服力。
第一期的联军，只看数量的话，超出了预期的三到四倍，但战果还不到最差的估算的五分之一，堪称历史级的大失败。
但如果细致分析一下，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各大城派出的人太杂了，援军其实大多都不是“援军”，他们干啥的都有，就是很少有老老实实去打仗的。
就是时迁城这样的“中坚派”，其第一批的援军也是有着“建立自己的前线基地”的任务，他们和复兴联盟、东大陆的其他同类，组建了自己的防线……这本身并没有错，但这也意味着他们这些兵力既不听调也不听宣。
最后这批兵力如预期的一样沉淀下去了，但对扭转大势不说毫无帮助吧，至少也是一个毫不相干。
你打你的，我屯我的，你冲你的城，我挖我的矿……能把仗打到这种地步，只能说这是大家齐心协力各谋生路的必然。
“对于‘罗马’、‘兽人联盟’等割据势力，我们已经达成一致，他们会站在对抗阿特尔人的最前线，来换取我们的联盟……”
仅仅听着这话，有人就要脑溢血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某些人算的相当准，他们看好了人类这个时候不宜产生内乱……说句不好听的话，谁家没有“极端种族主义者”、“分裂主义者”才是奇了怪。
现在，他们割据的地区，成为了对抗阿特尔人的第一线战区，他们将用“战功”来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这样的决策，有没有其他大城高层内部的“极端主义者”插手？郑礼肯定是有的，但这个时候，只要他们愿意冲锋陷阵，的确不适合先来一次内战……最关键的，是如果要清缴他们，谁派军团来？谁愿意和这些人死磕？
在多方混乱之下，最终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安全区。
如今，在南大陆是真的称得上群魔乱舞了。
“这一次，我们将由第二极郑礼带队，会派出至少三个精锐的A编军团。”
最终，在称得上一番史诗级的讨价还价之后，时迁城拿出了巨大的“诚意”，在让南大陆特使兴奋的发疯的同时，也收获了一份对等的资源回报……如今的南大陆，已经被打的一穷二白了，但他们，还有地！
小型的资源世界的所有权，前线已经被攻陷的城邦的所有权，已经沦为危险区的矿区的所有权，他们能够拿出来的，也就是这一些“战争白条”……打赢了就是巨额的财富，打输了，就真的是一分钱不值的白条。
当然，仅仅只是这些口惠而实不至的东西，在人类势力内部也没有多大的价值，更有说服力的，其实是“人口买卖”……别误会，这年头贩卖人口可是道德的下限，时迁城这边是不会碰的。
但高技术人才、优秀的血脉能力者、南大陆特有的人类分支亚种，都以难民的形式，受到了各大陆各大城的欢迎，那些强大的根本，那些立国之本的珍贵技术，很自然的成为了交易的筹码。
可预见的，本来底蕴不足的时迁城，会在这一次交易之中吃的饱饱的。
连带的，还是名声上的巨大收益……在一群混日子的魂淡之中，一个努力干活的“干部”是很打眼的，或许有人在背后说闲话，骂他蠢，但不妨碍旁观者记着那个老实本分的“班干部”，并在关键的时刻找上他。
前线的录像带、影像记录，已经不可遏制的流转到各大陆之中，有的人因此声名鹊起，一步踏入更高的境界，有的老牌城市丢了大人，准备在第二批援军之中挽回名声，时迁城和复兴联盟，在一群不合格的同伴之中，算是表现的比较好的。
“……我可能不会常驻前线基地。”
“放心，我知道你有你的责任，没指望你挑那个担子，再说了，就是你想挑，岩州和双子也不会让你碰的，我们没必要那么急。”
在南大陆复兴联盟只有两个链接在相当近的驻点，几个大城的兵力也聚集在一起……这还是在一群混乱编制之中最好的表现了，“复兴联盟”的联盟的确发挥了巨大作用，至少让中六城的势力有一个名义老老实实的待在一个屋脊之下。
而李市长的“他们不会让你挑担子”的言语，也是内涵颇多的风凉话。
时迁城这些年发展的太快，在复兴联盟内部的话语权上涨，反而遭到了某些传统大佬的打压……这战争期间依旧少不了争权夺利，算是人类社会的传统艺能了。
郑礼答应下来，会定期照顾一下时迁城在南大陆的那边势力，就离开了会议。
他需要准备，充分的战前准备和备战时间……如今的他，已经不是20年的渺然一身，这一次的远征，恐怕要以数十年计，必须做好各项准备。
“……没有理由拒绝啊。”
事实上，在南大陆特使来之前，郑礼就知道了第二批援军的事情。
事情的缘由其实相当的简单，阿特尔神的消耗比预期的高，很多“弑神计划”的参与者打算尽早的把各个“弑神小组”派遣到南大陆，做好应对的准备。
别误会，不是提前弑神，而是做好后备方案，防止“祂”开溜……打不过自然要跑，阿特尔神一旦真的下定决心坐镇后方，这一场战争的持续时间恐怕要至少加个百年。
至于为何祂的消耗比预期的高？其实，和人类这一边一样。
“什么？神子们发生了叛乱？祂被背后刺了一刀？”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郑礼还以为是搞笑或者是烟雾弹假新闻，但细想一下，却很有可能是真实的。
漫长的战争，最苦的从来不是上面的国王和领袖，而是一线的参与者和普通的民众。
阿特尔人是无数“部落”聚集而成的反“分封制王国”，那些边缘的领主们自然成为了一线的炮灰，这快二十年打下来，很多领主/神子的家底都快打光了。
神子们从来都不是一条心，各分支都有自己的想法，凝聚力比人类这边更烂，既然人类这边都有极端主义者玩割据了，那边来个下克上太正常了。
阿特尔人神太强，打不过怎么办？既然反正都是一个死，赌上一切来个大谋反也是理所当然的。
说不定干掉了阿特尔神，和人类成功停战了，大家都能获得美好的和平生活。
想到这，郑礼越发感觉的微妙了，专家们还在说这才是战争的前期，大家都要做好持久战的准备，但各种骚操作已经目不暇接了。
“这场战争，胜者或许不是谁更强，而是哪一方摆烂的更少……比烂的种族之战，或许，也是常态了。”

第七百九十二章 二次远征
“郑礼，你确定要参加这一次的远征吗？这对你，和你的事业，可未必是好事。”
“……没办法，这是我的责任。”
责任，或者说义务，或者说天职。
太多的说法，汇聚成一个现实，郑礼无法无视正在南大陆发生的战争。
和郑家的约定是一个方面，但现在的郑礼，作为时迁城的高层之一，是有能力拒绝任何对其不合理的调配的。
人类的所谓“最高议会”，是以大城、大城组成的联盟为单位，组建的松散议事机构。
其核心在于“大家平等”、“谁都管不了谁”，只是在种族利益驱使之下的利益共同体……在当前的时代背景之下，时迁城、复兴联盟、东大陆其实都是这种体制，只不过涉及的范围不同。
在中央集权变得不现实的现实条件之下，“在泛人类大旗下的各地自治”，是时代的选择。
而也正是这种“自治”，导致了一系列的混乱和不堪，各自为战的时候还好说，但这一次联合大作战，硬生生的各怀鬼胎弄出了黑色远征。
时代的限制，让“一地之主”的实际权限高于“最高议会”，让郑礼完全可以对征调说不。
“我当然可以拒绝，但是……”
郑礼思索着，犹豫过，但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份“邀请”。
原因并不是什么高尚的非我不行，也不是什么过去束缚的人情，当然这些情绪或多或少还是有一点的，但更主要的，还是觉得……
“……我不去的话，不是亏了吗……”
郑礼是一把弑神之剑，是已经被时间和案例证明了神明谋杀者。
他的能力，其实早就可以寻找更大的猎物，但一直以来声明不显，也是希望这“初见杀”能够留给最有价值的猎物。
“如果阿特尔神真的被狙杀了，战争结束了，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我未必需要亲自上战场，只需要帮助弑神计划的完成，那就是巨大的收益。”
提前结束战争，彻底结束掉人类的宿敌，这份诱惑，让郑礼很难拒绝。
其他人主动参与其中，是找死，但郑礼却有机会化腐朽为神奇，在绝路之中寻找出路，以最少的代价弑神成功。
一个人，或许在加一个团，最多再加一个城，就能换取阿特尔神的陨落，哪怕只是增加少许弑神成功的几率，站在整个人类的立场，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更何况，我并不一定会牺牲……”
郑礼知道就自己现在的名声和实力，在时迁城算是一个人物，在复兴联盟算是小有名声，在整个东大陆或人类势力，就是一个“WHO？（谁？）”的待遇。
这样的自己，或许被某些阿特尔人机构记录下来，但最顶级的人物之中，那些排名前十的神子和阿特尔神本体，大概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是谁。
任何一件战略武器，往往在第一次使用的时候是最具杀伤力的，很多超威胁度的武器，甚至只有第一次拿出来的时候才有被使用的可能。
“我渴望更有价值的猎物。”
虽然有点玩梗，但郑礼作为一个剑主，一把武器，的确渴望自己价值被体现的那一刻。
“或许，那就能够证明，‘他’的选择并没有错，十二星座的牺牲也是有价值的……”
想到这，郑礼自己摇了摇头。
即使世界都说“他”做的没错，即使整个人类社会都认可他的牺牲（他人）是值得的，但背叛亲人……
“背叛，和第三者有关系吗？和因此获得的利益有关系吗？过不去的，还是自己那一关，还是多考虑一下，该怎么面对当事人吧。这边已经找遍了，十二星座的剩余人员，很高几率在别的大陆。”
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有预感，这一次的远征肯定会遇到其中的好几位成员……就算他不想遇到，一旦泰坦计划启动，很多势力、组织都会为了更完整的“宙斯”行动起来，寻找十二星座将成为一项重要的政治任务。
剑主和灵族会相互吸引的，或许自己迟迟无法找到她们，就是因为自己蹲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之中太久了。
“已经够了吧。”
储备的资源已经足够，积累的金钱和资源大多化作了实实在在的力量，现在又可以大捞一笔，郑礼就像是一个已经熬了十几年的学生，把所有的岁月变成了积累，在坎坷不安之中，等待属于自己的“人生考试”。
既然以参与远征为前提，那么，犹豫去还是不去已经没有意义，还不如乘着这机会，多捞点利益和家底，进一步强化级。
郑礼作为第二极，参与了远征的消息一旦传出，自然引起了诸多波涛。
新建的援军军团，会以其为核心组建，郑礼就算拿不到军团的指挥权，也能够获得其中的部分话语权……既然迟早要远航，跟着官方走，有这么一打军团作为护卫，自己能够规避很多致命威胁。
跨大陆级别的远征，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仅仅只是调度资源和征兵、规划路线这类的前期工作，都要好几个月起步，真的能够出行也至少是半年后的事情，这还是一切顺利……之前那黑色远征，确定出兵的各城各组织路上都折腾了好几年。
但最终，当一切敲定的时候，这一次的远征军团之中，可不是之前的“雇佣散兵”。
“一个三极，一个四王，二个（前）部长，四个二十四镇守……仅仅只是看着高端战力，这一次的时迁城，是真的打算干出点成绩了。”
而郑礼手上握着的，是更多的强悍力量。
他的生物医疗部，还有复苏的“英灵军团”，也应征参了这次的超级远征。
当倒计时的时钟终于敲响，当远征队组建完毕出发的时候，至少四个A编军团超过三十万职业军人，不仅吓到了联盟之中的“队友”，还吓到了时迁城自己人。
“在不影响城市运转下抽出的援军……原来不知不觉之中，我们时迁城已经足够强大。”

第七百九十三章 大棋
“……这一次的远征，我也不知道能否有归来的一天，所以，不愿意去的，可以退团了。安心，我不是在钓鱼，这是关于人生的抉择，大家谨慎的选择。”
三天前，郑礼在团内大会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走一半人的准备。
但结果，却让他有些惊讶。
“核心骨干只走了3%？那就是两三位？中层以上的骨干保留了90%左右，基层和新人流失了近20%，这比预期的好太多了。缘由是什么？他们说了什么吗？”
郑礼的质询，很快就得到了回答。
“我们又不傻，谁见过郑礼吃亏的？”
“掌握时间之人，从一个传奇到另外一个传奇，或许，这是见证史诗的一刻。”
“这么多年了，我们战团的折损率不到同期的10%，成材率、成长速度却是平均速度的数倍，就算不计恩仇之类的官方话语，我们相信团长会带着我们走入下一个奇迹。”
最终得到的回馈，让郑礼哭笑不得。
这是沉重的信任，也是一路走来的经验之谈。
郑礼再度陈述了“自己也没有把握”、“卷入这种等级的战场，谁都无法确保生存”，但结果，却和之前的一般无二。
职业剑主，渴望利益渴望资源渴望名声，但论起最渴望的，还是“史诗”，属于自己的弑神传奇。
而这不是单纯的“追求荣誉”，一次成功的弑神带来的荣耀和名声，会引来无数的关注和投资，而这都是剑主变得更强的必需品，更别提“神战”的战利品，是突破一些瓶颈所必须的“钥匙”。
仅仅只是在神战之中打个酱油，一旦神祇陨落，所有的灵刃都会从神性碎片之中获得一生一次的“大机会”，再加上能够狩猎到的神材，一次成功的狩神，会让一个族群整体腾飞……如果狩猎失败的话，那就是另外一个层面上的“飞跃”。
狩神这种事情，风险高收益也高，参与南大陆援军，意味着大量的“神子”甚至阿特尔神会出现在眼前，人们必须考虑自己的未来。
在郑礼打开了自由离去的通道之后，和平战团的总人数出现了惊人的增长……是的，人数增多了，还增多了至少三成。
缘由很简单，除了郑礼一路带来的“信任”，让大部分骨干选择了跟随之外，更多的是本就打算参与这一次“远征”的战士们，也在寻找适合自己的新团队，三极这一的郑礼带的团，自然就得到了一大堆应聘信。
在最后的准备时间之中，郑礼大部分时间都用在新进人员的“考察”上。
中低层还好说，炮灰和基层是永远不缺的，就算有心怀鬼胎的人存在，实力不足也限制了他们破坏力。
但顶级战力和高层……一个顶级神话在关键时刻的爆发，就可以让大车变成废墟，让一个战团沉入大海。
只有郑礼，还有如今已经进阶准神话生物的阿穷，才能更好的观察某些危险分子。
一个可以激怒任何人的调查问卷，一段对四神的侮辱性资料，一个足够傲慢的审查官，站在镜子后面的阿穷，能够看出一个个体的强烈负面情绪，并大致判断其性格，用诱导性询问判断其是否可靠……如果真的能够遮蔽阿穷的大佬，郑礼觉得也没办法阻拦他们的潜入。
按照现在的时代环境，即使是远征军，也是无数个体势力的聚集体。
真的出事了，只有自己的人才信得过……
“船联系好了吗？我们这边有足够的防护力量吗？”
跨大陆之间的运输，其实相当的危险而漫长。
走跨越异空间的通道？有的掌握在其他敌对外族手中，有的距离更加遥远，十数年的旅途加上对应的冒险征途，是谁都无法接受的结果。
而如果走海路，一艘超级大船是必须的。
这方面，其实谁都没有什么办法，毕竟大船吃起资源是大车的数倍、数十倍甚至上千倍，而且其实战能力往往偏低，且大部分时间是无用的……和那些异世海怪、海神做对手，这些大船在各方面的性能都作用不大。
郑礼其实也没什么办法，时迁城地处内陆，他也没有关系很好的出海口的关系。
但这个时候，一个消息打乱了所有人的部署。
“双子城，出动本体，跨海支援？”
“准确的说，是复兴联盟这一次豁出家底，准备玩一波大的。”
郑礼有些费解，有些不安，这一波梭哈实在有些离谱。
“他们就不怕折损在路途之中，什么能够抵得上一座大城……”
“四座大城，一旦折损，最高议会会让各家拿出资源，足够建立四座同规格级别的大城。事实上，仅仅只是派出双子城作战，最高议会就拿出了足以在原地铸城的资源积累。”
这一刻，郑礼才真的感觉到人类议会对这一次战争的重视……他隐约感觉到，这一次豁出血本让双子城载着援军跨海，很有可能和自己有些关系。
“这一次，我们会务必确保你的稳定到达，顺带一提，由于你个人实力的提升，还有我们这些年的积累，我们‘泰坦陨落’的弑神方案，已经是排名前五的后备计划了。”
简单的短信，却蕴含着太过的期盼。
双子城这一张王牌，迟早会被打出来，但如果没有足够的代价，这张票只会留在东大陆。
现在这么巧，和自己“一同出发”，郑礼可以看到其中的野心和渴望……
“他们投下重注，希望改变前线的战局，甚至希望就此结束这场战争……”
击杀阿特尔神？放在三十年前，是想而不得的美事。
但现在，连那同样号称不可战胜的前十神子，也在战争之中陨落了两位，人类方在战争之中展现出来的韧性，让他们渴望更多。
对于这种情况，郑礼也能够理解，甚至有些期盼。
毕竟，这年头谁都不傻，之前判断会是长期战争，前提是双方保持均势，在漫长的战线进行持久的消耗战。
阿特尔人主动改变了战争的态势，在南大陆打成了消耗极大的突袭战，而人类方将错就错，把南大陆变成了死亡磨盘，不断的消耗阿特尔人的有生力量。
再打下去，阿特尔人是肯定要改变一些什么……谁都不傻，必输的战争可能要做点改变。
不管是寻找新的盟友，还是从人类战争之中抽身而退，都是不可接受的。
于是，在这场比烂之战之中，隐约占了上方的人类势力，在这第二期的远征中，投入了更多的筹码。
东大陆复兴联盟的双子城只是其中一枚，其他大陆也拿出了足够分量的筹码，这第二次远征的分量，比所有人预期的都要重。

第七百九十四章 跨海
远航，是一次冒险，风险不仅存在于路途之中的遭遇，更多的还是自己这一边的准备。
在这个时代，海洋的危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必然……次元震可不仅仅存在陆地之上，占地更多的海洋一样连接着无数的世界。
而由于人类不是水生生物，“水星”大部分面积是海洋的现实，也代表着大部分的次元空间大门实际一直是敞开状态的。
“这个世界的海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混沌锅，只有强者才能生存的地狱绘卷。”
大部分链接的世界的居民，自愿或非自愿的被卷进了这个世界（圈），都要为生存而战。
陆地上的神性巨兽会引来狩神的猎手，海洋之中的神性巨兽，只会视彼此为更有价值的猎物。
事实上，除了近海还有点碳基生物的鱼类，水星的海洋深处早就没有正常的水产生物了。
“……就目前的记录来看，海洋之中能够沟通的智慧生物至少有二十七种，只不过他们随时可能绝种，至少有三十种已经在百年内没有目击记录了。”
有专业的老手带路，郑礼也能够顺便补充一点“常识”。
“……据他们所说，这个世界的海洋就像是危机重重的黑森林，一旦被强悍的猎手发现，随时可能暴毙，在四周无援的区域，遇到了足以比拟诸神的海怪群。”
漫长的岁月，让海洋之中的混沌锅进行了无数的内部竞争，那无数的位面之门根本没有人能够去关闭，无数世界的无数海洋生物、巨型生物、诡异怪物堆积在海洋之中，不仅让那片海成为了生命的禁区，更让大部分大陆近海区域成为了随时可能遭殃的灾祸区。
渡海，需要的不仅仅是实力，更多的还是运气，谁都无法确定是否会遭遇根本无法抵抗的海怪群，当年天蝎座就是渡海时遭遇了危险，差点长眠于海洋之中。
第一次黑色远征，也在海洋之中损失了相当多的兵力，这还是大部分船舰都是集群行动的趋势……毕竟，海洋里的怪物或许没有脑子，但有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面对几百万兵力的人类船舰，它们还是会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
“这一次，会安全不少吧。毕竟，没有哪一艘船，比得上眼前这一只……”
群山在眼前蔓延，熟悉的双子城沉默的停在哪里，就仿若是这风景的一块。
城市的各项开口都打开了，大量的车辆在来回出入，海量的资源进进出出，外围的军团成建制的进入，渴望平静生活的居民却选择了外迁。
这一次，即使是经历了无数战场的双子城，都没有安全回归的把握……考虑到旅途之中的风险和消耗，很有可能根本不会回来。
在另外一边，在双子城的原地址，那战略要点之中，另外一个大城也在建设之中，新的双子城依旧强盛，只不过失去了自由行进的能力。
而从另外一份战报来看，被抽调的“移动城市”可不仅仅只是双子城一个，西大陆、北大陆都有类似的移动都市进入了第二期援军的序列，双子城现在等待的不仅仅是援军和资源，还有东边的另外一个移动都市。
和大多数人的理解不同，航海的危险其实并不仅仅只是一个随机数。
中等规模的船队是最危险的，他们会引来小鱼和巨兽，而小规模的船舰可以凭借运气穿梭海洋，也可能被巨兽一个翻身拍进海底。
大到一定程度的巨船，可能引来遮天的巨兽，但也少了很多沿途的“小贼”……毕竟，小贼、大盗常用，而国贼的确罕见。
其实真正危险的，是无休止无止尽的猎食者，他们会耗尽船队的资源并不断将疲惫、落单的舰船拖下水，对于大舰队来说，一两只超级巨兽可以尝试击退，且大部分时间是不会真的倒霉到遭遇……巨兽也要掂量一下，惹比自己还大的怪物，是否划算。
现在，当至少两艘移动城市构成的超级舰队构成时，跨海的风险已经大幅降低，这也造成了更多的新兵、准神话战力试图加入这场远征之中。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当南大陆成为核心焦点战场后，其他的大陆，自然成为了后方安全区，渴望建功立业的战士，在任何时代都数量诸多，更不用说“名望”和“荣誉”可以化作实实在在的神话力量，而力量本身不仅和财富和地位挂钩，更与人类最渴望的生命和寿命挂钩。
“现在所有大城都在宣传前线的英雄，只要能够活下来，神话只是一步之遥，准神话才一两百年寿命，巅峰神话三四百年可以活到爽。据说，有最顶端的超级神话，活到过近千年。”
寿命、财富、地位、荣誉，吸引着年轻的剑主成为战士，吸引着他们走入一个又一个危险的战场。
而在当下，这意料之外的“安全度”提升带来的志愿军暴增，却给郑礼一行带来了新的烦恼。
“……地价、房价上涨了？这是什么事啊……”
就如二十年前的那场战争一样，居于要塞都市跟着双子城步入战区，和在野外连续参战，那是完全不同的安全程度。
郑礼的和平战团其实在双子城上有营地和有产业，还有一个新的生物医疗销售公司和配套工厂。
他本来就想着直接带着人入驻自己的私有地，安全却放心……结果一算账，那十几年置办的产业地区面积不小，但已经跟不上和平战团扩充的规模，现在由于大量的有生力量加入人数再度暴增，原有的营房根本不管用。
原本预期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不管是买房还是租房，其实都是小事，但很快，郑礼就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我以为涨价个50%到80%就可以了，他可以给我直接涨十倍！”
“你算是好的了，核心区两个月涨了一百二十倍。”
郑礼本来还怀疑这是有混蛋在操控房价，在大发国难财，结果联合某些部门一查，才发现这是纯粹的市场行为。
原来，虽然有很多渴望平安的市民离开了这座城市，但更多的“外来者”选择了这座城市。
“买房的竞争者，不仅仅来自复兴联盟的六城，甚至包括东大陆的大部分大城？这些人之中相当多的神话大佬和巅峰战力，有的人带着多年的积蓄和战团入驻，他们有的是钱，自然不会委屈自己。”
这一刻，郑礼恍然了。
移动要塞并不是绝版的大城，但这种超级规模的移动城市，在这一次的远征之中东大陆也只有两艘。
既然要长期征战，那么，安全性和生活的舒适性都是需要准备的，以整个东大陆的各位大佬为竞争者的话，现在这一百二十倍的房价增幅，还真未必是天花板。
“买买买，再不买，恐怕就更没救了。”
当发现这无奈的现实，郑礼只能一咬牙，花上了原本十倍的金钱和资源买了一些偏市中心的房屋和厂房。
但很快，他就一点不心痛了，就在一周内，自己刚刚购置的房屋，直接又翻了三倍。
终于，在一系列的折腾之后，在和平战团的新进营地和工厂开始启动后的第二个月，巨型的群山，缓缓的开向了海的那一边。
第二次远征，泰坦陨落战役，正式开始。

第七百九十五章 休息站
天空是乌黑的，没有一丝光线在这诡异的空间之中存在，停滞着带着腥臭味道的恶风，让人怀疑是不是已经离开了正常的世界。
灵能上的雷达，逐一被开启，茫然之中的船队，靠着灵能共鸣的指引前进。
“嗡。”
突然的响声，让漆黑而无情的大海猛地震荡，橙色的光辉突然从天而降，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黑暗。
站在自己家的天台上，郑礼抬头看天，黑云之中，橙色的太阳缓缓落下，充溢到溢出的正能量，开始驱散这种超自然的黑暗阴冷。
而“太阳光”落下，海面的黑暗被驱散，这个时候，所有人才惊讶的发现，眼前的居然是一片岛礁。
已经有小船，在阴暗的午夜无声无息的撞上了岛礁，而在船队的两边，足踏海底的巨兽正窥视着这庞大的船队。
如果不是这及时的“太阳黎明”，恐怕船队之中又会少掉不少人。
太阳之城缓缓的从云端落下，那越发强烈的正能量太阳光，逼得周遭的阴影巨兽缓缓后退，在再度跟随了十几分钟之后，最终消失在汪洋大海之中。
真的来到了“风暴之海”，郑礼才知道原本的想法太过简单，无尽之海如果真的能够凭借兵强马壮就轻易度过，那么，也不会让那些神话大佬们都谈虎色变了。
一路上，郑礼已经见识了太多次的危机。
有天然的灾祸，有巨兽、海怪的特殊能力，甚至还有路过的神祇……就在两天前，船队遇到一个踩海如水沟的光之巨人，祂直接无视了眼前的舰队。
这一次，郑礼算是真的理解了，为何那些巅峰战力谈起渡海，最终还是要感谢一句“运气”。
但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这一次的东大陆的援军团队的实力足够强大，路上的几次风险都可能造成大规模损失，不至于到今天已经旅途过半了，战损只有不到7%……即使如此，那也依旧是以十万为单位的人员损失。
此刻，当组团狩猎的阴影巨兽们退去，大海重新恢复了过去的色彩，静滞的海洋重新开始流动，没有了控制黑暗的阴影怪物，超自然的黑雾自然开始消散了。
而在“太阳”驱散了眼前的黑暗，船队之中有些工程船主动前往前方的岛屿群，他们会在查勘之后，确定是绕道还是开道。
“……云阳市吗，真不愧是潜阳市的卫星城。”
看着头顶上还在散发光芒的“太阳炉”，就是一路上安稳的仿若老家的双子山城的居民，也要各种羡慕嫉妒恨。
潜阳市，是东大陆最北方的一座古城，同时，也是“三王城”之一，被视作整个东大陆的无冕之都城。
曾经狩猎超强度太阳神的潜阳市，其战略武器就是“无限能源太阳炉”……或者换个更贴地气的说法，可控核聚变（神能）。
作为大陆的北极，潜阳市承担着一族边陲之重任，也承受着整个大陆最大规模的敌潮和压力，但事实上，隐约被视作最强的他们，也从来没有怂过，防线都没有被突破过……和潜阳市相比，复兴联盟之中最强的岩州市，依旧只是底蕴不足的小城。
而此时，摆在众人面前的云中之城，太阳之城，就是潜阳市的移动空中堡垒（云阳号）。
有人说其核心是潜阳市分出的同款太阳炉，有人说只是同种技术炮制的“太阳神制品”，但不管如何，这无限能源是浮空城市的根基，而潜阳市的底气，也能够让飞行城堡不成为空中巨兽的玩物。
此刻，云阳市和双子城成为新的“双子城”，一前一后，一上一下缓缓前行，极大的增加了旅行的安全性和舒适性。
而感觉到天气和自然恢复了正常，郑礼也松了口气，解除了战团的警惕状态……双子城高耸的城墙和防御结界，也在一路的旅途之中被至少突破了五十次以上，和平战团也经历了数十次遭遇性战斗。
“……比和阿特尔人的战争还烦人。呃，至少，是比我经历的那‘和平之战’还麻烦。”
十几年前的战争初期，双子城一样进入了战场，那个时候可没有这么多麻烦，这动不动都有比城墙还高的巨兽的海洋战场，个体的力量实在有些微不足道。
郑礼都有点不敢想象，如果双子城在海洋之中被击沉会发生什么……但后来他又一想，就坦然了。
毕竟，即使是阿特尔人的陆地战场，一旦双子城被打的趴窝，其实也都是一样的结果。
“巨岛”在海洋和荒野之中失去了“动力”，那么，其下场和其原型，那倒霉的秋之山并没有什么不同，最终都会化作“群狼”的营养品。
在警报声结束之后，双子城的居民重新开始了自己的日常。
上班的上班，学习的学习，工厂重新开工，各种海怪肉、魔物肉被送进加工厂，医院敞开开始接受伤员，狩猎的剑主开始清理偷偷摸上“船”的野怪。
有的船已经下锚，在等待前面的“礁石群”被清理干净之前，船队按规矩会进入新一轮的短期休整。
与此同时，确定了周遭安全后，双子城改造的“港口”全面敞开。
一艘艘破损的船舰开始进入其中，它们有的是在旅途之中受损了，有的仅仅是上面的人疲累不堪了，上面的船员进来休整一下。
此刻，已经是旅途开始的第四个月了，而旅途之中的人，大多已经忘记了时间。
“陆地！岛礁后是陆地。”
终于来到的好消息，让船队之中出现了喜悦和快乐的声音。
这并不是目的地，却昭示了船队并没有走错路……从侦查者哪里反馈而来的画面之中，昭示了一片黄金一般的群岛。
“黄金岛，黄金岛到了！”
那标志性的超级十字灯塔，是这“海洋休息站”的地标建筑，同时，也是旅途之中的地理指引。
当预言者确定了眼前并不是幻想，再度升起的阵阵欢呼，也昭示了这一次的旅途，已经过了一半。

第七百九十六章 蓝色偶遇
“欢迎光临。”
走在街道之中，郑礼还以为自己走进了一个幻境。
简洁整齐的白玉砖石大街，来往疾驰的各类现代车辆，东西方的建筑风格在这里汇聚，一个又一个商店敞开了大门欢迎过往的宾客。
黄金群岛，字面上的意义，一块五大陆之外的第六飞地。
它地处海洋的中央，有相当多的航路会经过这里，仅仅只是商品贸易的税收抽成，就能够让其吃的饱饱的。
而更重要的，是五块大陆的人才和技术，都会在这里交汇，连带的，就是产生了无数的技术、资源上的火花。
唯一的不幸，大概就是这里最近的空间之门就在数公里外的海底，想要吃到异次元的资源，是基本没有什么机会的……就算真的出现了陆地上的位面之门，也会成为高风险点被迅速清理调。
异空间的福利吃不到，但风险倒是一个都不能少，各种海怪和异域生物的侵袭基本是季风性的，能够存续至今，只是因为他们的实力够强。
“每一个分岛上的小城，防御力量都不会被普通的大城差，巡逻队里面的神话、准神话的数量有些离谱。”
稍微浏览了一下资料，郑礼就放弃了继续探讨的打算。
对于这座海上的要塞来说，自己一行注定只是过客……由于双子城的存在，船队的状态还算很不错，中途调整的时间不会超过两周。
但奇怪的是，明明已经抵达了理论上绝对安全的区域，陪着自己的团员来购物、调整的时候，郑礼却一直都心态不宁。
“……郑礼，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有点累吧……你们忙，我去随便逛逛，喝杯咖啡。”
郑礼挥了挥手，直接离开了大部队。
一个神话级战力，在人类的地盘上，安全性是可以保障的，很多人已经独自行动了。
现在郑礼提出了独行，诸人也没有多想，就让他也放松一下。
但走着走着，他莫名的迷失了……
“我走神了……”
当清醒过来的时候，郑礼已经在一个完全不熟悉的街道。
他有些惊讶，甚至有些震惊……作为一个神话剑主，作为一个职业战士，他从没有陷入如此诡异的失神状态，尤其是在陌生的环境，对一个旅者来说可以说是致命的。
“这里是那？”
狭小的胡同两边是绘制了童趣壁画的砖墙，叮当的铃响在欢迎每个来到秘境的旅客，两边厨窗是各种诡异的玩偶和小玩具。
“平衡玩具店？”
这是一件占地颇广的古怪玩具店，拿着铜锣的玩偶猴在招揽顾客，肩扛着糖果步枪的小锡兵在来回巡守，橱窗之中，是一个个盯着自己看的女性玩偶。
他走过去了，那些纽扣、玻璃的双瞳就看了过去，他停滞了，那些人偶的双瞳，就停下了。
这一刻，郑礼停滞了。
他知道了。
于是，已经走过去的他，回了头，打开了那旧时代的木门。
“欢迎光临。”
清脆而快乐的声音，有些熟悉，有些怀念，还有些恐怖。
郑礼看了一眼，正对着门口的，是柜台后的店员。
金色的短发，俏皮的精灵耳，双臂上带着裁缝的护膝，她正在一边检查收银，一边缝补手中破损的玩偶。
即使来了客人，她也没有抬头，仿若完全没有感觉。
但此时的郑礼，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额间，是一个“T型”银色标记，其上隐约有晶体覆盖，那图案，就仿若……
“天秤……我回来了。”
……
……
十二星座，是“宙斯”的重要组件，但其中的大部分已经消散在历史之中。
山羊座、天蝎座、水瓶座、白羊座，已经组建成一个新的十二星座战团，进行了数次寻找姐妹的远征……可依旧只有四个核心成员的现实，昭示了大海捞针的难度实在有够离谱。
这并不是缘分不够之类的“玄学往事”，只是单纯的在没有达成“剑主”和“灵族”的灵魂共鸣之下，寻找一些不清楚容貌特征和姓名的灵族，到底难度有多么离谱。
就如当初的水瓶座，她在某个城市开了一间自己的小酒吧，卖卖水过过自己的小日子。
她如果遮住自己的灵族特征，甚至没有人会发现她是灵族。
在这个时代，全面的人口普查实在不太现实，尤其是很多城市、城镇甚至没有户籍制度，种族就是最好的通行证和身份证。
郑家和他们背后的势力，这些年一直为郑礼寻找其他的十二星座，但这玩意，真的就是大海捞针，投入再多也近乎零收获……而之所以说是近乎而不是“零”，是因为三年前的确在西大陆找到了一位星座，只不过对方直接拒绝了“回归”。
缘由？其实很正常。
“你要我回来就回来？还要我跨海？你是我的谁啊你。”
这件事，郑礼甚至不敢和白羊座说……他怕被她逼得抛掉手上其他的事情，直接跨海去接人。
但这一次，据说那位星座也被“重金聘请”，参与了远征援军之中，郑礼有点期待有点担忧和其见面的场景，毕竟，哪一位的星座，光听名字，就是火爆性格。
可现在，郑礼自己都没有想到，居然在这小小的岛屿之中，遭遇了另外一位星座。
此刻的他，坐在了玩具店的会客室之中，看着对面的女性笑着喝着咖啡，满心坎坷和不安。
一旦回忆起特征，天秤座的外貌其实是最好辨认的，除了额间的“T”字型灵晶外，那眼睛下的秀美双瞳之中，隐约有“蓝色天平”的图案呈现。
他拿起咖啡杯，少见的手臂颤抖，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一位星座的性格，会不会比她的姐妹更加火爆……不，他的肉体在恐惧的颤抖，他的本能告示自己，眼前的十二星座，恐怕比之前暴脾气的白羊座更加危险。
“天秤座……不，郑芃芃，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
“呵，请问，这位陌生的客人，您谁啊？还有，即使你答应，也不能随便乱叫别人的名字，我是缇娜，缇娜&#183;温斯顿。”

第七百九十七章 天平
“天秤座……不，郑芃芃，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
“呵，请问，这位陌生的客人，您谁啊？还有，即使你答应，也不能随便乱叫别人的名字，我是缇娜，缇娜&#183;温斯顿。”
呵，陌生的客人，你丫来一个陌生的客人，就主动关掉门店，和他进来喝咖啡？
虽然心头在诽谤，手上在颤抖，郑礼却努力挤出笑容。
这并不是畏惧，经历了这么多岁月的他，脸皮和胆量早就比城墙还厚，这种无法抵御的失控感觉，就像是老鼠遇到了猫，应该是一种权能……
“类似白羊座一般的‘负心汉’特攻？不，比那个更厉害……”
时光是奇妙的，20年前来一个十二星座，只要处于敌对关系，大概就能够随意的拍死郑礼。
但十二星座基本都享受了时光的倒退，20年的成长期，让郑礼也抵达到了一个高度，一个面对当年的白羊座，也可以坦然应对的实力。
没有剑主的灵族的恢复速度是可悲的，郑礼的灵印告诉他，所有的星座都没有捏断过去的契约，她们的恢复速度相当的微妙。
就算眼前的天平座恢复了一定的实力，甚至获得了加成，郑礼也不至于产生恐惧感。
“……正义女神吗？还真是难搞……”
天平座的神话，也有很多版本，但其中大部分都和正义女神、法律审判、善恶惩罚有关系。
而考虑到自己对“自己”的了解，天平座的能力，多半就是那个呢……
“抱歉了。可以的话，听听我的解释，就算是被审判者，也有为自己的罪行辩解的权利吧。”
就如当初看到白羊座她们时一样，在见到天平座的一霎，郑礼就想起了那平日里怎么都想不起的名字，同时，回忆起了一些关于“过去”的回忆碎片。
“宙斯，果然是个老色……咳咳。当年的事情，从何处说起了……”
愤怒，是一种情绪，来的快，但冷静下来应该也去的快。
郑礼选择慢慢的叙说过往的事情，用“往事”来冷却突然而来的负面情绪。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当年的‘宙斯’有错，他辜负了你，这份责任，我个人也愿意承担，但现在我还有要事，所以，请……”
郑礼还打算解释一下什么，却猛地愕然而止了。
在他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亮闪闪的银色的天平，一边是金色的羽毛，另外一边，却是自己模样的……
“……人偶？”
突然出现的，是一个和自己有着很多相似之处的Q版人偶，在它的纽扣双瞳的反光之中，郑礼看到了自己。
“糟，规则级的神权……”
这个时候，郑礼才发现浑身已经失去了控制，似乎一切都完了。
“嗡！”
天平突然出现倾斜，人偶狠狠的砸到了下面，羽毛轻飘飘的浮上了天。
他感觉的到，自己的某些东西正在从体内流出，浑身陷入了迷惘和不适之中。
灵体，似乎正在被眼前的“人偶”吸收，这一刻，郑礼似乎感觉到自己变成了人偶，正在用那纽扣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肉体。
“抱歉了……”
这一刻，郑礼知道自己不能再等待了。
如果自己手上没事，陪对方玩玩解解气也可以，但现在自己作为一方的带队人，自己真的变成了娃娃在这里失踪，恐怕会出大事……
他无奈的摸向了背后，灵体的锐刃出现在掌心，他其实并不想做到这一步，这一旦打起来，后患无穷。
而看到已经被判罪的“罪人”居然还能反抗，缇娜也有些吃惊，银色的灵光在双瞳之中跳跃。
“……芃芃？”
而背后带着惊讶和喜悦的女音，让郑礼松了口气。
“……终于来了，不枉我拼命的拖延时间……”
门打开了，几位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郑礼的老熟人郑雪莉了。
一进来，就猛地扑倒了一脸懵懂的小缇娜，并将其抱入自己的丰满之中。
水瓶座的夏静兰，山羊座的葛莉莉也在，这一次的远征，她们一样是主角，自然跟了过来。
而最后的一位，淡绿色的短发，黑色框框眼睛下是好奇的双瞳，这是海蒂&#183;马嘉，在这漫长岁月中重新复苏的天蝎座。
从遭遇“天平座”那一刻，郑礼就通过剑主和灵族的通道，把讯息发送出去，之前尽量的拖长交流时间，其实只是等待“援军”。
看着在雪莉怀中不断挣扎的玩具店主，郑礼松了口气，然后和好奇的小海蒂打了一个招呼，悄摸摸的开溜跑路了。
这种满是苦主……女孩子的场合，自己待得越久，就越容易成为发泄报复的标的。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有啥要讨债的，等气消了找到了我再说吧。
“……你们聊，你们慢慢聊……”
于是，在雪莉的无视，小兰的“你呀你”的含笑鄙视之中，郑礼高速的滑走。
而走在街道之中的时候，他也松了口气，却又有些庆幸。
不管怎么说，被雪莉逮到的星座，大概率是跑不掉的……这方面可以参考山羊座，完全是看着“母亲”……姐姐雪莉的份子上，和郑礼达成了临时的契约。
而刚刚出发在路途之中，就寻找到一位星座，无疑是大好事，也降低了自己组建新十二星座的门槛。
“……少重组一个星座，至少可以省下几个亿还有好几年的苦工了……”
是的，新十二星座。
即使乐观如雪莉，也要承认在当下的情况下，重新找齐十二星座是不太现实的梦想。
寻找是必须的，那是一份责任，但当“宙斯”的需求摆在眼前的时候，把一切随缘就太不靠谱了。
在和雪莉她们商议之后，郑礼所做的，是一方继续寻找，一方面就是重新锻造新的十二星座。
可以用现有的灵族凑数，但也会极大的扭曲她们的进化路线，同时，还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资源。
但从现在来看，至少能省下一枚“天平座”的胚子，自然是一件大好事。
郑礼默默的走在街道之中，脑袋里却全是女人……咳咳，别误会，天平座过去的记忆碎片被激活，那些点滴零散被逐渐回忆起来。
越想起天平座的性格，郑礼越是后怕。
“幸好，第一个找来的是面硬内软的山羊座，而不是外柔内娇（病）……钢的天平。”
稍微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第一个遭遇的是天平座，恐怕自己现在还待在玩具店，和那些倒霉的“罪犯玩偶”一起成为囚禁且义务劳动的非卖品。
在回忆之中，大部分关于天平的性格，就在于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沟通”、“协调”，完全是一根筋到地府的性格。
“希望，不要再闹出点什么事情吧……”
这个时候，突然一个讯息传递到郑礼的耳边，那是郑雪莉惊喜的嗓音。
“郑礼！小缇娜这里有其他姐妹的消息，她见到过了双鱼座！”

第七百九十八章 混沌和进步
“有双鱼座的消息？”
郑礼先是一愣，接着却发现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就如当年白羊座莫名其妙的走进了水瓶座的酒吧，灵族之间的联络共鸣也是有一定作用的，但和剑主和灵族之间的共鸣实在差的太多……这就如直连和“隔着一个服务器的链接”的差距类似。
跨大陆的旅程，黄金群岛即使不是必经之路，也是旅途之中最热门的地点。
如果十二星座真的路过群岛，并同时处于一个城市，遭遇也是有可能的……但如果是剑主和灵族在同一城市，那遭遇从某种意义上是必然。
得到消息的郑礼有些犹豫，如果是二十年的他，怎么都会亲自去打听消息……但现在的他，已经有些承受不住。
这倒不是怕死或者什么的，现在的他对自己的个人实力有足够的信心。
“还是少招惹一点星座吧……”
宙斯是宙斯，郑礼是郑礼，至少这一次的郑礼，相对的“纯良”。
每一份感情，从某种意义上也是一份责任，郑礼自己手上这几份，都已经逼得他间歇式狗急跳墙，万一那一天真的和十二星座和解，冰释前嫌并再续前缘……呃，他那个时候，恐怕也该完蛋了。
让雪莉去处理，通过雪莉和其他的星座交流，是他定下的处理方法。
已经点燃的“旧情”没有办法，新的还是少惹点是一点……
“至少，不能被十三分割吧……”
事实上，郑礼现在的感情生活就已经相当的相当的糜烂……混乱，咳咳，至少比起某些剑主和军阀大佬来说，他还是比较正常的。
但让人痛苦的是，一个剑主的实力是和他的灵族直接挂钩的，和灵族处不好关系的是极少数的倒霉蛋，但担心和太多的灵族处的关系太好的……呃，是说出去会被人打死的幸福倒霉蛋。
这个年代的法律依旧是一夫一妻制，但问题在于每个大城都有自己的一套法律，尤其是自成体系的婚姻法和户籍管理制度……真的要在玩的过分的话，其实也没人管的，只要你自己收得了。
不谈宙斯那个幸运的魂淡，就郑礼现在这个脚踏好几只船的家伙现在还没翻船，也是由于其对象特殊，雪莉和小兰是“旧情”，雨樱对其眷顾太深，赵某已经放飞自我，很多时候比郑礼玩的还开……咳咳，细节还是不展开了，郑礼现在这微妙的形势，再添一点，就真的要翻船了。
至于这家伙20年内还有没有惹出点新玩意……说没有，有人信吗，就如狗改不了那啥，从某种意义上，他的本性和那个“宙斯”没有半毛钱的不同，现在能够稍微节制一下，更多的还是因为被警告“再XX，就割掉XX”之类的。
同时，也是他有点吃不消了……有时候幽个会，就要跑好几个大城几个月，一圈下来，不管是心力还是体力实在有点吃不消。
“还是稍微保持点距离吧。”
扯远了，已经“中年”了郑礼，稍微有了点责任心。
他也不急于去找双鱼座和天平座的消息，这方面，白羊座的雪莉会完成的比自己好，她已经越来越像是一个领袖一个大家庭的家长，甚至在很多场合成为了和平企业的主母……咳咳，主要是雨樱太温柔，也不喜欢抛头露面。
而在熟悉之后，水瓶座夏静兰暴露出自己懒狗的本质，有点越来越宅越来越不想动的感觉。
时间是最神奇的魔法师，原本和郑礼关系微妙的十二星座战团，这些年也相差的不错，毕竟其中一半和郑礼关系特殊，另外一半也……咳，这是郑礼这些年收敛的主要原因。
把自己还看不清的天平座交给雪莉，郑礼有自信她会处理的比自己好……嗯，绝对不是雪莉下了死命令，不许某人继续毒害她的姐妹，至少，不能“主动”毒害。
好吧，抛掉那些有的没的，虽然郑礼这个老油条作为男人是越来越渣了，但作为一个剑主，作为一个大势力的领袖，却的确越来越强了。
在离开了这条街道之后，郑礼也按照计划，完成了自己的旅游计划。
目标倒是不多，就是看看军火市集之中有什么好东西，然后参观一下技术市场……黄金群岛最也有价值的地方，就在于它汇聚东西南北的技术火花。
在这里，有很多其他大陆的特种技术，还有很多融合技术的产物，即使大部分技术产品相当的粗糙，但落到研发者手中，却是打开新大门的钥匙。
而事实上，如今的郑礼，大概已经是和平体系内排名前十的研究者。
这可是相当了不起的成就，毕竟现在的和平体系包括生物医疗部和和平军工，前者如今是名副其实的半个研发部，后者已经是时迁城排名前五的综合性军工。
就是蛇博士，如今的排名也在二十到三十之间……毕竟，就算吃再多的资源，吃再好的待遇，起跑线再高，拿不出研究成果拿不出论文，排名就是死活上不去。
和和平体系内现在的各界权威相比，如今稳稳坐在生物医疗部部长位置的蛇香菱，在学术方面还是差点成为顶端研究者所必须的天赋。
郑礼作为研究者的名声不显，但他关于灵能学混沌理论（几率和变化论）和时空理论的学者化名，都已经是业界权威的水平。
再加上“只要你敢想，只有理论上行得通，我就真的能够拿出成品”的能力，他把一个个负编号、0号产品真的变成了实物，其中产生的理论和技术，都是需要无数机遇和幸运才能造就的跨越时代的“奇迹造物”。
别的研究者是苦熬，期待灵感和幸运之神眷顾的那一霎，他天天都是“理论最佳值”、“万中无一”的好运气，加上从来不用担心“走入绝路”，只要不把时间都浪费在女人身上，最终成为了一个大研究者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事实上，这还是郑礼收敛着，他的库房之中，已经有几件抛出去可以改写灵能学基本架构，让研究者怀疑自己人生是否还有意义的坏东西。
而连带的，就是他把这些技术和产品，都用在了自己的势力和战团之上，才有了这些年的大发展……剑主发达了，吃的最饱的，始终是他的灵族，如今那几个“小只”，也已经成长到了一个相当高的地步。
甚至，郑礼怀疑自己的灵族现在来一个，都未必会输过天平座……前提是那几个小混蛋不要整蛊。
这也是他即使担心找不齐十二星座，也有底气凑齐宙斯的根源……找到了更好，找不到，就是花资源花时间培养就是。
但别说，在这东西南北融合之地，他还真的找到了意料之外的好东西。

第七百九十九章 孩子
“天平座答应跟过来吗……好事，当然是好事，我开心坏了。”
当雪莉说起这事的时候，郑礼是一点都不意外的。
但或许是表现的太过平静，他惹恼了正在兴头上的某人。
“我们姐妹吃了这么多年苦，她一个人孤孤零零的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都是谁的错！！姓郑的，你要反省！你这态度是什么意义，你不打算弥补当年的混蛋事？！”
瞬间，护崽的母羊暴怒了。
这才是郑礼不担心她拐不走天平座的根源，一个母亲一样的姐姐，对于自己那始终缺了一大块的灵族来说，是根本无法抵御的诱惑。
但暴怒的女人是不讲道理的，郑礼只能连连道歉，好说歹说说自己要上门道歉，会给天平座最好的待遇，会主动去找她，弥补这些年的缺失，今晚就去，立刻就去，带着琵琶唱着歌去……
“……呃，其实也没必要这么急的……郑礼，你老实交道，你是不是不安好心，看到小天平可爱，又见色起心了？我警告你，郑礼，缇娜妹妹是很单纯的，你如果敢骗她……”
瞬间，母亲、姐姐的那一部分下线，女人和情人的那一边瞬间上线，雪莉的话语之中满是警惕，就差点在门上贴上“郑礼和色狗不能进入了”。
好吧，好吧，郑礼知道不能和情绪过于兴奋的女人讲道理，在这件事在各方面理亏的他，很干脆的许下承诺，保证没有坏心。
“……你居然一点都没有动心？你怎么能够这么冷血？！你是太没良心，还是不行了？！”
呃，郑礼无语了，他望了望天，今天真是一个好天气……
“我是多蠢，才试图和一个兴奋到发疯的女人讲道理……这么好的天气，去打球去逛街吧。”
终于，好说歹说，把电话放下的时候，郑礼已经脱了一层皮。
而旁边的，还是看热闹的“女儿”们。
“别笑了，拿着零花钱去玩去。去去去，有什么好看的。”
“啧，我们有钱。”
这么多年了，梦苓姐妹依旧在一起，只不过和当年的少女体型不同，20年岁月的经历，让她们已经是成熟的女性。
“是啊，阿爸，阿爸，你又给我们找了新妈妈？”
坏笑的萤火和当年一般无二，长姐的她，在姐妹之中却是看起来最年幼的。
“渣男。”
蓝发的郑皎（小白龙），也从三无萝莉进化成为了知性女子，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觉醒了吐糟属性，看郑礼的表情就像是看人渣。
眼前的三小只……四小只，本来是过来支援的，但既然白羊座来的更快且已经镇住了场子，就自然成为了看热闹的了。
而郑礼说“零花钱”也只能算是开玩笑。
这么多年过去了，灵族的外表不变，但内在却很自然的成熟成长了。
梦苓姐妹除了给郑礼当灵族，也有了自己的生活。
小梦现在是一个颇有名气的旅行作家，小苓则是一个服装设计师，和水瓶座夏静兰搞了一个休闲向的服装品牌。
别说郑礼给零用钱了，几次郑礼玩脱了，都是找到这两姐妹接济的。
至于长姐萤火……呃，宅女即使老了，依旧是宅女，更何况她连容貌都没有改变，内心、外在、行动模式基本没有改变。
额，倒是有些东西变了，以前是“消费者”，是玩游戏、玩跑团、听音乐……现在是花钱养游戏工作室给自己做游戏，花钱雇人陪自己跑团，花钱追星组乐。
除了最后一个爱好勉强赚了一点钱，其他能长进的地方，大概就只有败家的速度了。
但和十二星座有雪莉照顾，就算啥都不做也能够过的舒舒服服一样，萤火这个不争气的大姐，还有更大的大姐头罩着，所以也就越发的不需要长大。
“郑礼，我有没有必要去和蒂娜打个招呼……”
雨樱一如既往的犹豫之中，如今的她，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体型和身高，但由于某人的爱好，大部分时间还是当年的体型。
就如十二星座中的派系老大是郑雪莉，郑礼新灵族的“家庭”之中的家长就是林雨樱，大概也是因为她对内太过温柔，导致几个丫头远比十二星座更加“自由”。
这就是郑礼的微妙之处……其他的剑主即使再多的灵族，也应该是一个家庭，而他隐约有了两个家庭两个团，至今没有翻车只能说雪莉太宠他，雨樱太温柔。
咳咳，扯远了，经营了很久的剑主，往往事业、家庭是分不太清楚的，他必须处理好内外的各种情况，才不至于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只不过像郑礼一样，灵族已经两位数的，还是极少数。
“阿葵，有什么想要的吗？让姐姐帮忙买吧。”
郑小葵，也是郑礼这些年的新生灵族，她是当前家庭里资源分配的头号交椅……“宙斯盾”作为宙斯的主武器，是无限量的供应最优质的资源，但即使如此，她觉醒的时间依旧没有超过五年。
“不用了，我要的都网购了。”
平静的表情，可爱中带着男孩子气的外貌，鼻子上的淡淡伤痕，有些中性帅哥的模样。
但她还不是家里最小的灵族。
时间让郑礼积累了数十把在各种场合能够派上用场的灵刃，而即使他刻意压低其中灵族的觉醒几率，依旧不断有“新成员”加入这个家庭。
资源和时间是否多出来培养“有可能用到的灵刃”，或许，就是普通的神话剑主和巅峰战力最大差距。
只不过，或许是“宙斯”作祟，或许是郑礼潜意识还没有忘记上辈子的影响，至今还没有一个男孩子的诞生。
而在另外一边，十二星座也完成了自己的沟通，觉醒了部分记忆的天平座准备暂时跟随，亲眼看一下自己曾经的造物主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第八百章 抵达
旅人终会抵达终点，在十二星座获得了新的一员之后，隐约以黄金为名的大型舰队，重新踏上了新的征途。
而在完成了补给之后，有了前半程的经验，这一路上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尤其是随着旅程的深入，大舰队遭遇了更多的大舰队的时候。
其他大陆的援军，也在彼此沟通之中，在海上完成了汇合。
舰队越来越庞大，遭遇的麻烦也自然越来越少。
值得一提的，就是遭遇了几个有飞行能力的阿特尔神子的组队突袭。
“……可惜了，没有把他们留下来。”
当数个移动大城的兵力聚集起来，没有足够的炮灰（眷族）作为前锋的他们，差点就没有活着回去。
终于，在足足九个月的旅途之中，这漫长的援军之旅结束了。
只看结果的话，由于各大城市的真实投入是第一次的远征的数倍，而阿特尔人已经在南大陆流了足够的血……此消彼长之下，这一次的远征在数据上的成绩是第一次的数倍。
但南大陆的形势，也不是二十年前了。
“南大陆，已经丢了一半多了？”
南大陆说是大陆，实际上是无数大岛的集合体，如今从数量来看，至少有一半的岛屿已经落在了阿特尔人手中。
土地其实并不重要，但土地上的民众……
“十五年来，战损人口超过七亿……喂喂喂，不会是弄错了数量级吧，我在那边看到的只有几千万的战损啊。”
“当其他大陆不希望派遣援军的时候，战损就是用‘战场已知损失数’进行统计的可靠战损，而如果是需要派遣援军的时候，用的统计表述是‘可能损失的人口’。”
“啧，真是有够黑心啊……”
郑礼也知道，这无非是统计口上玩的游戏，只不过之前在东大陆的时候，的确没有东大陆的人真的在意南大陆的战事。
稍微阴暗一点的想法，就是“南大陆打的越惨，自己这边的压力越小。”、“牺牲你一个南大陆，幸福我们全人类。”
南大陆实际上是作为“死亡陷阱”，让阿特尔人多流出一点血的。
这件事，是摆明了的“众所周知的秘密”。
作为受益者的其他大陆人知道，作为第一受害者的南大陆知道，甚至作为阿特尔人也知道。
只不过，这种层次的战略，大多都是无法隐藏的明谋。
难道知道南大陆难打就能够不打吗？难道阿特尔人打上门来能够不抵抗吗？难道其他大陆真的会力排众议，在战争前期就来支援吗？
最终，局内人，能够靠的，还是自己。
南大陆是好样的，他们的确让阿特尔人流干了血……但他们绝对不是为了所谓的人类的利益，而是为了自己的人生，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
在路途的最后一部分，得知了真相的郑礼有些沉默，这并不能怪任何人，这就是当前的现实。
当组织、势力扩充到一个规模的时候，自然是只讲利益不讲人情的，或者说，国家级的存在或许会讲人情讲过往，但前提都是不影响自己的核心利益。
巨大的城市缓缓的靠岸，真的接触到了，看到了那一望无垠的难民营，那遍地伤兵和乞丐的港口，郑礼依旧感觉自己被震撼到了。
历史上的惨状化作了现实，当属于自己的城市彻底覆灭，好心收留你已经是看在同一种族份子上了，不饿死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
郑礼有些不敢和本地人接触了，他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其实各大陆人……是包括东大陆高层在内的决策者，看到眼前的惨状，郑礼有些莫名的内疚。
但真的抵达了，不可避免的接触了，他更加迷惑了。
“为何如此热情？他们不知道吗……”
“大部分民众当然不知道，对他们来说，其他大陆的援军都是义务兵，是来救命的。他们还指望我们来拯救他们。”
“至于高层和聪明人，那态度就更好了……他们还指望，真的到了万一的时候，可以有一艘逃离沉岛的船票。”
第一次远征时间，时迁城在这里的前线基地的人员，解答了郑礼的疑惑。
而此刻，已经来了这十三年的柯纹看着眼前的“小年轻”，也很是感叹。
当年的青年才刚刚出头，自己只是偶然听过几次这个名字，如今，却成了自己必须将其汇报的一方大佬了。
“辛苦了，柯先生。我们接下来预计是集合力量，进行整体攻略，不知道您这边有什么意见。”
郑礼倒是很客气，对于这些离开家园深耕异域这么多年的垦荒者，不管他们是为何而来，都是值得这份尊重的。
但郑礼说是请教意见，但恐怕是不会更改什么了，毕竟，这其实并不是时迁城一家的事情。
援军抵达了，并不意味着即将进行超级大规模的大决战……谁都无法接受自己的援军，就这么成为了这注定无限延长的血战之中的一个炮灰。
援军会“自由行动”，来弥补各条战线的缺失。
而时迁城……不，整个复兴联盟，其实会一同行动，填补自己所占据的前线基地的战场空缺。
尤其是双子城的前线基地的成功抵达，会极大的增益周遭防线的力量，成为新的战略要点，同时，也带来巨大的利益……这占下来的地，再想还回去，也要先找到有强宣称的苦主。
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各个超级大城、超级势力，也不会真的好心到派遣自己的战争堡垒跨海远征。
咳，扯远了，在当下，大家还是团结友爱的远征援军。
现在，抵达了安全的区域，自然是各自填充到属于自己的领地。
“我们没有意见，相反，我们期待你们的到来很久了，尤其是听说是您带队，并从双子城亲自到来。”
听起来，前半部分“您带队”是马屁，而后半“期待双子城”才是实话，但郑礼的能力告示他，前后都是真话，比起双子城，他们更期待自己的抵达。
双子城的抵达无疑能够极大的加强战力，而自己这个“三极”的抵达，意味着时迁城不仅没有放弃南大陆的前线基地，还在政治上予以了大幅的倾斜和支援，这自然是好消息。
至于郑礼本人的强度……没有谁会期待一个不到百岁的“年轻人”的战力和势力的，重点是他来了，时迁城并没有忘记前线正在流血的战士们。
但很快，本地的前线战士，就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个年轻的势力领袖。

第八百零一章 边界一角
奎日岛，或者是日升大陆，是复兴联盟的前哨基地所在的区域。
而之所以他有两个名字，是因为前者是南大陆官方对其的认可名，而后者是本地居民一直以来的自我认知——“我这明明是一个大陆，你们凭什么叫他是岛，别把我们当乡巴佬，岛屿是那种不到几百平方米的小地方，我们的大陆足足有三十多平方公里，你们见过这么大的岛吗？”
这，就挺微妙了。
从这一段最初的接触就能看出了，这一代即使不是什么世外桃源，也是一个没有愿意去管的真乡下地方。
这里的居民长期过着自给自足的日子，这一方面是因为它的地理的确稍微偏僻，最近的岛屿都有好几十公里，另外一边就是之前的那位统治者的“日升皇帝陛下”了。
稍微拼凑一下本地居民的平均胎教程度，还有这个一岛之皇的称呼，就能够猜到之前他们是过着什么日子。
这个方圆才三十多平方公里的小岛，总兵力不到一千，且大多都是低刃剑主，长期过着男耕女织的“田园生活”。
战争打碎了他们的“平静”，这里也并没有什么重要的战略资源（如果有，早就被抢了），但这个岛屿的位置相对突出，左右前后的岛屿离得较远，也意味着它是方圆数百平方公里唯一的战略支点。
这种重要的要点，开战之后，自然不会留给“皇帝陛下”了，据说现在皇帝陛下还在更北方的城市，和他的七百多位妃子过着幸福的小日子，还在试图给自己运营一张船票。
但换个角度来看，这位皇帝的全力配合，对受命镇守此处的复兴联盟也是一件好事……这几十万人口除了在某些称呼和观念上会和外人发生冲突，大部分时间对有着“皇帝御命”的外来者称得上千依百顺。
甚至，如果不是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了，连修建基地的人力、沙土、资源都不用花上一分钱，这些崇拜皇帝如“神”一般的本地人，会自带干粮没日没夜的疯狂为你加班。
“我们怎么做到的？这是吾等百千年的积累，是吾等神圣血脉和守护本地的荣耀象征。”
当初，还有人随口问了一句皇帝陛下，理解了一下，才懂了这是啥意思。
“哦，几百年与世隔绝，然后洗脑教育和愚民教育？这还真让人不知如何评价……”
这较为偏僻的区域，成为了某些人胡作非为的物理基础，在很多人看来，这皇帝和他的魂淡班子，都是应该挂着“反人类罪”被吊上旗杆的魂淡。
但这么多年了，没有人去管他们，还真是让外地人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南大陆的“封闭”、“自守”。
初次见到这种场面，郑礼也有些惊讶，他看得各种资料甚至机密内参不少，人性的丑陋和权力者的胡作非为可以编撰成不重样的辞海大字典，但真的接触到这种“海中土皇帝”、“岛上人上神”，还是第一次。
“……我们推行了扫盲班，但没人来……”
看着郑礼似乎对本地有些兴趣，柯纹也稍微多介绍了两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都是他的功绩，只不过说起来的确一头包。
“……然后让哪位皇帝派了‘官员’来，随便说了两句话立个一个标牌，扫盲班就爆满了。”
说这话的时候，柯纹先生也是一脸微妙，作为一个“文明人”，他也觉得应该敌对那在玩“神权地上”的魂淡，但比起和本地的那些民众交流，还真是和那些“皇帝”、“神官”打交道会有效率的多。
自己这边，说破嘴都没用，透过那些魂淡来说两句话，一切都轻轻松松。
“……我们也解锁了两刃以上的培养方式，并开设了基础武技的武馆，训练一下平民成为职业剑主，增加我们在本地的后援战力……”
看着面色越发微妙的柯先生，郑礼隐约猜到了后面会出现什么了。
“他们不来？”
“不，他们将突破到三刃视作一种禁忌和一种诅咒，认为一旦突破就会遭遇不幸……事实上，他们烧死了所有自然成长到三刃的天才。”
郑礼沉默了。
“……等这件事完了，我弄死那群混蛋……”
不用多么复杂的逻辑推理，就能够知道这“诅咒”显然是那王朝弄出来的，是担心民间出现了反抗他们的力量，这千百年下来，不知道烧死了多少天才俊杰。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郑礼和团里人都知道很多区域都相当乱，很多混蛋在自己的城市和地盘不断突破人类的下限和底限。
但真的接触到了，抵达了，触摸了，才会知道人类的下限到底会有多低。
“嗯，我们也是准备这样做的。但不能着急，这家伙每年都要出来一次，‘皇帝’不在的话，会被视作灭国灭族的前兆……啧，这群家伙真的会玩。”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也打消了和本地人交流的心。
这现代人和中世纪人能够交流什么，交流“电流巫术”和“农药”的区别吗？
但不得不承认，得到了本地政权的全力支持之后，本地的建设和武装还是相当顺利的。
“这些年，我们还是有些成绩的，如今已经产生了两万名五刃，十万左右的四刃，无以计数的三刃。”
“……你们，辛苦了。”
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功绩了，援军始终是有限的，要竟可能的发展本地的资源尤其是人力资源，才是持久战的基本战略。
即使有皇权的帮助，用十几年的功夫，在无数的双刃之中培育出这么多即战力，也是一件一场辛苦而重要的工作。
而有了这些人力资源，前线基地才不至于成为无源之水，才能够真的成为钉住对手军势的钉子。
“那么，我们的对手，情况如何？”
看完了自己这边，当然到了对手的方面。
提起当前需要应对的敌人，柯先生振作精神，看了一下时间。
“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要来了，我们一起到前线去看看吧。”

第八百零二章 决战预兆
即使已经反复上提了对前线战场的预估，郑礼还是低估了主线战场的残酷程度。
伴随着巨浪袭来的，是遮天的光芒，还有无数的海洋“巨人”。
那些被堆砌在一块的石头巨人，抛出一个个重石火花，用烈焰和陨石点燃了战场的一角。
他们的体型庞大到可以脚踩海面，但如果放大他们的肉身，就可以察觉到其他的微妙之处……他们的残躯，是一个个拼凑起来的金属块和石块，而每一份材料原本有同一族名——阿特尔人。
“万石巨人，或者说人造准高维阿特尔战争傀儡，是不是有点熟悉？是他们从我们学的技术，用‘死者’的残骸拼凑起来的准高维，但他们的技术有点不过关，上限偏低，也就是稍微有点难对付的水平……”
准高维的战争机器用来充当战场的炮灰，这还只是开胃菜，接下来的就直接上真菜了……郑礼本来还打算去前线看看，只是远远一眼，就打消了念头。
“……神子？复数？他们每天都这么玩？”
“倒至于每天，但基本一周内至少一次，且基本不会有落单的，最少三个，最多五个，他们也担心我们猎杀……”
这仅仅一句话，就让郑礼理解这里的战场和之前经历过的完全是两回事。
“我们守得住吗？”
“一般来说没问题，就算被打穿了，后面也有支援……我也知道我们家乡那边的战场，这里一样是消耗战，只不过烈度比较高。”
郑礼能够理解了……这就如对着弹簧施压，你压得越狠，对面的反馈力越强，除非彻底压垮对方，否则不管多么拼，最后都会变成内耗。
但下一刻，他就知道这理解，还是太粗浅。
“……这是？！”
突然，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无形的雷霆就在眼前不断落下，弥漫的黑雾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郑礼睁开眼，双瞳化作阴阳，下一刻，就眯上了眼。
黑暗散去，黎明重新降临，仿若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但前线的烈度，猛地翻了数倍，几位神子都豁出去冲击战线。
“阿特尔？”
“嗯，是祂。经常性的巡守战场，亲自督军是一方面，如果发现防线的那一边出现了倾斜或弱点，就有可能亲自上场。”
在那层迷雾之中，郑礼看到了纯白色的巨神的虚影，他和当日在异域看到的神像外形一般无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阿特尔嫡系……不，应该说，所有的阿特尔嫡系都像祂。
但仅仅只是一眼，仅仅只是一个化身，郑礼就知道，这家伙的强度和之前猎杀的神祇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其存在本身也不能随意的窥视。
“至少，在同一个舞台之上了……”
除掉阿特尔，并不是郑礼的夙愿……但确是整个人类的夙愿。
旧时代的人类，新时代的人类，都和这个种族这个个体存在有着太多的血债，到了这个地步，到了彼此有能力终结对方的时间点，双方之间必然会倒下一个。
之前阿特尔没有终结人类，是因为人类本身的强盛崛起，也是因为有更为强大的种族在对其威胁、彼此牵制，觉得和人类这个原本弱小的短命敌人拼个你死我活不划算……说到底，还是没有觉得人类会是一种致命级别的威胁。
但随着时代的发展，随着四灵和四神的进化，随着一个一个大城塑造的海量顶端战力，随着一代比一代强的猎神战力群……人类顶端战力较弱的缺点，反而成为了其便于“量产”的优势，毕竟，阿特尔族的一个顶级神子，动不动都是数千年、数万年的成长期。
四百年就能走到巅峰，对真正的高维生物来说，已经快的离谱，而剑主的“拼阵”也能够让其在顶端战力上，达到聚沙成塔的妙用……一群巅峰剑主打不过的高维存在，凑齐一群克制的组成“阵”，可能就是轻松虐杀了。
有准备的剑主，准备了数年甚至数十年的剑主，组织起来为了一个目标筹备很多年的职业战团，会被遭遇战强上很多倍。
终于，在一次内定评估后，确定了再不处理人类就晚了，阿特尔也只要咬牙下场，然后惊讶的发现……
“……好像，真的晚了。已经打不过了。”
原本全线突破的乐观方案，现在变成了专攻一个大陆的备用方案，即使自己亲自督战，依旧没有拿下这据说最弱的南大陆。
当然，这也和郑礼其实有一定的关系，原本的“超级炸弹”计划被他提前引爆，而由于这个计划的暴露，同类的计划也被发现了好几个，突袭计划直接泡汤，最后依旧成为了硬实力死磕。
真正焦虑的，其实是阿特尔人，在战场上流血更多的，也是后勤补给线更长的进攻方。
人类这边的后勤线、资源世界不断的起火，不断的灭火，阿特尔人那边就是熊熊燃烧，甚至已经有些烧成了废墟。
人类这边除了阿特尔人，其他几个种族之敌其实威胁并不大，而阿特尔人那边有几个明显比他们还强，他们可不会看着阿特尔人舒服。
他们现在是不会下场的，两个“斗兽”还没有到分生死的关键时刻，这个时候下场会导致斗兽们停战甚至呲牙对外。
但顺手袭击一些后勤补给，抢夺一些资源世界，吃下他们的薄弱处，是百利而无害的事情，阿特尔人只能咬牙吞下苦水，还深怕激化矛盾导致两头、多头开战。
这样下去，失败者会是谁已经不用多说。
但这并不代表人类方就稳操胜券……
“被逼到墙角的野兽，是最危险的。形势比预期的好太多，也意味着阿特尔人的形势比他们预期的要差太多，也难怪各大陆做出判断，要做好提前最终决战的准备。”
落于下风者是不会甘心失败的，他们肯定会完成花样，而如果优势方不做好应对准备，随时可能优势互换。
过于优势的战场，反而让郑礼一行提前来到了这里，做好了最终决战的可能。
“接下来，就是一步一步谋发展，做准备了。”

第八百零三章 猎杀兵团
援军的抵达，并没有起到立竿见影的作用……但对阿特尔人来说，这是最糟糕的发展倾向。
处于优势防御方的人类，轻松的得到了更多的援军，却不急于来一个大决战，反而把兵力用于加固自己已有的防线，这是王道，也是优势方才有的余暇。
“不变，就能赢。”
而阿特尔人已经全力发动了战争机器，王权制让其在一开始就能够动员大部分能够动员的力量……直说了，现在还不动的，就是阿特尔神也调动不了。
一方迫切追求破局，一方只要等待时间，等待足够的鲜血流淌就能赢，站在时代上风口的，已经是过去的弱者人类了。
而为了避免阿特尔神狗急跳墙，真的来个鱼死网破的疯狂大决战，各大陆也以各种方式派来了自己的“弑神武器”。
就如之前的可能性排序，郑礼的“泰坦陨落”已经排到了前十，但这并不代表这个计划已经成熟……原本预期的完全体，至少是三十年后的事情，凑齐十二奥林匹斯山诸神，可不是一件简单轻松的工作。
郑礼这个核心，一样没有成长到巅峰期，说实话，现在的他还处于剑主的第一个百年内，按照大部分人的观念，甚至还没有到被誉为独当一面的剑主成熟期。
一个阵，最重要的就是核心了，这就类似电脑主机，搭载所有硬件的“插座”硬盘可以性能普通，但绝对不能太过脆弱，否则过强的“组件”就会在链接时烧掉他。
郑礼这把“武器”被送到前方，只是期望他不至于在关键时刻在另外一个大陆，而不是这么快就丢出王炸……阿特尔神真要短期决战，那人类也只能硬着头皮迎战了，到时候郑礼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但既然对方不决战，自然是抓紧时间发育……
“什么，我被禁止上前线，禁止和神子级别的对手进行战斗。”
“至少，在您达到两星级共鸣之前，这是最高议会的密令，当然，一如既往的只是‘建议’，但请您尊重这份决议……”
对方的态度非常的温和，毕竟郑礼是时迁城的高层，考虑到人类势力的大城议会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人类高层”。
但这份决议，应该是某些专精于计算的“算师”类职业做出来的，他们是大战的参谋部，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提高最终的胜率。
就如计算出“郑礼不在南大陆”=“泰坦计划沦为废物”后，把郑礼调过来，他们也确定，让其上前线，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您的名声虽然流传不广，但对面的情报组织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一旦差距到您在前线，很有可能有复数的神子联队进行刺杀。”
“呃，那要我来做啥？”
“必要的时候，谁都可以牺牲……您在必要的时候，是会增加我们猎杀那一位成功的几率的。”
这话，说的就挺让人感觉不适了，但这也的确是后方谋划者的标准态度，还要能赢，只要能增加胜率，个人的生死得失其实都不算什么。
这个道理，郑礼当然是懂得，对谋划者来说，自己就是一枚子弹，一枚精心打造后，为了射向“那个猎物”的凶弹……但真的轮到自己的时候，依旧让人感觉微妙。
“那我不参与猎杀，怎么进步？”
“您可以加入机动部队，对后二线进行支援，后方指挥部会专门调度您部队的行动申请。”
闻言，郑礼先是一愣，但接着，却是一喜。
果然，为了安抚自己不能自由上前线的情绪，后方的大佬们给出了“糖果”。
在这种规模的战场之上，整个复兴联盟的六城联军，只能作为一个突出的据点要塞，用来防御敌方可能的突袭，数个大城的战力作为常规部队彼此绞杀，战争的烈度和规模都比东大陆高一个数量级。
即使如此，战场依旧经常性被突破……否则南大陆的人类势力也不至于只有一半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需要一定的移动兵力进行拦截作战，避免冲破防线的阿特尔人军团来个大杀特杀……但考虑到其他前线的防御坚实的程度，那突破防线的军团估计也都半残了。
这个时候，拦截深入己方腹地的敌军，其实是一份轻松且收益巨大的战功，对于剑主来说，更是收割灵魂碎片和材料的好机会。
而既然要猎杀突破防线的阿特尔人部队，小规模部队是不可能的，搞不好一个猎杀军团的编制就超过了当前复兴联盟的全部据点战力，否则就不是猎杀而是送菜上门了。
一般来说，都是在各据点抽调精锐力量组成联军，在二线游动狩猎。
风险较低，收益巨大，甚至还给出了只打顺风仗的自由裁量权。
郑礼本来以为自己就会当一个大头兵被钉在前线上，这种情况下，给郑礼一个独立兵团，其实是极大的提拔……那等于把超越时迁城的实际战力交给他手上，并由后方参谋保证其利益最大化，风险最小化，战功白拿化。
“这份友善，让我有点怕……”
这世界，很少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命运已经暗中标好了价格，让你迅速成熟起来，自然是要派上用场。
但郑礼无法拒绝，就算他不接受这份好意尽快的成长起来，该到上场送人头的时候，后方的命令也是无法拒绝的……当然拒绝也行，做好投四神的准备就是，在这种大事之上，没有人能够幸免。
而为了让这把“武器”更快的成熟，原定越好的“礼物”也被送上了门，那是宙斯最重要的组件之一……
“狮子座……”

第八百零四章 狮子座
提起狮子座，很多人就会下意识的想到热情、勇猛、情绪化这类的词汇，而“认知”本身，也会对神话造成潜移默化的影响。
尤其是灵族作为“意识”生物，其诞生就和剑主的潜意识有着直接的联系，剑主对其的“印象”，是塑造其灵魂的材料之一。
“战斗”、“狮子”、“直爽”，是郑礼对狮子座下意识的印象，也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狮子座金&#183;莱昂的感受。
高大的身躯，一直盘在肩头的带卷金发，富有侵略性的金色兽瞳……对比那满是贪欲的看着一切的眼神，那丰满的身躯和模特级的曲线，只是附赠的。
这是一个和之前遭遇十二星座，完全不同的灵族。
“你是我的造物主？呵，狮群里只有一个领袖，那么，就让我来看看，是你奴役我，还是我来奴役你。”
和直白的话语，很真挚的邀约战斗，但……全是谎言。
第一次，郑礼被十二星座吓到了。
“金是狮王，她不会服从任何人，现在说要和我比试确定谁主谁从，只是在欺骗我，试探我。如果她赢了就会骑我头上，如果她输了……就会赖账。”
不需要灵能网络的提示，仅仅只是挨得够近，郑礼就下意识的看穿了对方的谎言。
“啧，真是无趣。”
而对面的高大女性先是一愣，但接着却是砸了砸嘴，满脸无奈。
就如郑礼之前见到了其他星座时的场景，离得太近的灵魂，让灵能网络形成共鸣，已经成为“碎片”的记忆残骸，被拼凑、翻挖出属于双方的共同之处。
“……金雪诗？”
名字，是个体在意识宇宙的坐标，在回想起这个“真名”的同时，郑礼也记忆其这位与众不同的星座。
她是狮群的领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最像剑主的灵族。
“被其他星座认为最像‘剑主’的灵族吗……”
十二星座，承载了十二种不同的神话，但在剑主的角度来看，更重要的其实还是其“功能性”。
正常人只有两只手，十二把神话武器说起来很夸张，但如果仅仅只是用来提供“生物能”加持，就太过浪费其投入的资源，那样造就的小团队也短板明显。
已知的十二星座，并没有一个功能性相同的……
“雪莉白羊座是辅助和治疗，水瓶座是水战专精和远射辅助兼后勤，天蝎座是生物制毒专家，阴险至极的毒刃，同时也是解毒者，山羊座是载人冲锋的冲锋车，同时，也是能够和剑主背靠背的战友……”
想起这一个又一个星座，郑礼都有点“嫉妒”过去的自己了，作为剑主的他，知道培养一把神话灵刃是多么耗时耗力。
“……天平座，感觉是类似宋莹的炮灰制造、针对特殊对手的规则系打击，这一个剑主就拥有一个战团的全方位功能，过去的‘宙斯’，的确不怎么需要灵族之外的队友……”
从一开始，“宙斯”就是冲着全能去的，而眼前的“狮子座”，补足的是最关键的一环。
“纯粹的战斗向灵族吗……”
记忆的碎片，至少一半，都是各种战斗场景，且大多是“宙斯”和狮子座合作冲锋。
她是类似“见到郑礼前的林雨樱”的存在，即强力战斗向的灵族，是目前遭遇的十二星座中的战力最强者。
而让郑礼头痛的，却是……
“这家伙，糟糕了……”
“既然你能看透，那么，我就懒得说那些套话了，我暂时认可你的领袖地位……”
狮子座扫了一眼，看到白羊座瞪了她一眼，还有她背后的其他姐妹，无奈的叹了口气。
“……希望你能够兑现承诺，让我从一个胜利走向另外一个胜利。至于契约，还是最低级的吧，同时，我要一个神话佣兵的基础报酬。”
很多人对“灵族战友”有很高的期待，期待能够有挡风遮雨的，期待有美丽动人的，期待有性格直爽的……狮子座，就是“宙斯”最期待的战友类型。
“干，另一个女性版的‘宙斯’，只讲利益不讲感情，只看结果不问手段……”
当年的宙斯，最期待的队友，就是“另一个自己”，一个聪明的，狡猾的，意志坚定的“自己”，一个在战斗之中用尽肮脏手段，却可以一个眼神和自己打配合的魂淡性战友。
别看狮子座看起来很豪爽很真挚，就像是黄金圣斗士的标杆，欺诈、诈降、投降之类的事情没少干……这伪装，本来就是用来欺诈对手的。
“……不错，比预期的好很多。”
在签了临时雇佣协议之后，郑家给出的讯息，却让郑礼感觉微妙。
“这还好？”
“当然，我们担心的是她想办法让你‘死掉’，然后无声无息霸占那些‘姐妹’，实际上，她就是这么打算的，看来，她的姐妹还有回忆起来的记忆，让她舍弃了原有的计划。”
“……你们怎么知道她原有的计划。”
“‘不详的黄金玫瑰’的名号很响亮，你可以去西大陆查查被她坑死的倒霉蛋，还有她的行事作风……她是一个独行了近20年的老佣兵，却基本没有吃过亏。”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却又有几份高兴。
虽然这一位貌似也是问题少女，但这位战斗系灵族的到来，提取提高了团队的战力上限……在很多场合，战斗向灵族也是可以使用其他的灵刃武器的，郑礼这样“武器过多”的剑主团队，需要第二个“插座”。
而稍微询问了一下，也发现她是纯粹的战斗机器，所有的异能和能力配置都是冲着干仗去的，就是那那一堆的能力列表之中，“大师级潜行技巧”、“语言学博士（心理学研究者）文凭”让人感觉相当的微妙。
而在签订了盟约……或者换个说法，重新打开了灵能网络之后，郑礼也如愿的共享到两个星座的异能。
和当年不同，现在的郑礼，已经足以承载神话级的异能和消耗。
狮子座的异能果然是纯粹的战斗向，而天平座的异能，却让郑礼知道自己貌似低估了这位低调的在房间里做娃娃的少女。

第八百零五章 双异能
作为非灵能生物的人类，在成为“剑主”的那一刻，就等于彻底改变了自己的灵魂形式。
天赐异能，是灵魂的行为方式，但换个角度来看，也是“个人”燃烧自己灵魂柴薪的方式，如果剑主无法在灵能、灵魂层面完成进化，迟早把自己烧的干干净净。
而灵刃，或者灵族，就是那“进化”。
用外挂的插件来代替无法进化的人类成长，用工具来战胜猛兽的利齿，人类千百年前如此，如今依旧。
灵剑刃铁三角之中，“剑”是使用灵刃和异能战斗的方式，是剑主真正追寻的道路，其他的，就多多少少有点“吃软饭”的味道了。
前期剑主是脆弱的，在同等级的灵能生物之中基本垫底，但由于灵刃的成长速度偏快，且瓶颈较少（卡了换一把），往往能够在十年到二十年就超越同期的灵能生物，尤其是阿特尔人，嫡系的长寿种往往百年才能成熟，才有完整的成年人战力，这也是现在阿特尔人族裔如此焦虑的根本。
但在剑主的成长之徒之中，有一个东西相当的重要，却始终无法控制……灵族的自我觉醒。
生命的诞生需要奇迹，即使是郑礼，也只是有能力把握住那份奇迹出现的时间，而不是真的无中生有制造生命……她是怎么诞生的，是太多偶然机遇和先天因素共同构成的，那也意味着灵族的异能往往相当的“随缘”。
偏偏灵族的诞生本来就是小几率事件，还要挑一个恰好需要的异能，实在想太多，与其追求出色的灵族异能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不如追求可控的人造异能——“神话生物的神权”。
但和神权相比，天赋异能却有着完全不同的发展方向，她随着剑主、灵族成长，一路基本没有上限，使用起来极其方便，就如生物的本能，一个剑主一个灵族的强度，经常性和他独一无二的“异能”直接挂钩。
灵族和剑主共享异能，意味着剑主的上限会大幅的提高，就如郑礼，阿穷的异能让其可以窥视灵魂的色彩，让其可以大范围的搜索活物的隐藏，萤火的异能让其有了破坏一切……至少是逃离一切的手段，就是异能偏弱的林雨樱，也为其打开了利用血能利用鬼族之力的大门。
和神话权柄相比，灵族的异能上限更高，使用起来更加方便，也更加不可控……这也意味着一个非洲剑主和欧洲剑主的差距会非常非常大。
欧洲剑主可能有好几种罕见异能，极大的扩充自己的“武器库”，非洲剑主的额外异能……呃，非洲剑主连灵族都没有，怎么可能有额外异能。
而郑礼这样的，大概也不算欧洲剑主了……他是冥王星剑主，他的共享异能都比神权多了！
而且他自己塑造的灵刃的异能很强，上限极高，但依旧太过年轻，不够成熟……十二星座的异能，却已经开发到了极致，是实实在在的即战力！
“……天平座的异能，怎么看起来这么的……”
“邪恶？在她看来，让罪徒为正义而战，才是最有效率的‘判决’，让罪犯为其罪行赎罪牺牲，远比将其囚禁或杀了更有意义……”
郑礼默默的点头，他已经懂了，这是自己的“正义观”，看来，这方面也被分享了。
“判决and囚徒，还真是有够诡异的能力……”
那一天，天平座对郑礼使用了异能，试图将郑礼塞进娃娃之中，而她的玩具店之中，已经有了无数的人偶和玩偶。
“……用罪责对对手进行审判，如果被‘判有罪’，则抽出灵魂将其束缚在人偶之中，成为了一个类灵能生物，在完成‘赎罪’之前，要被‘典狱长’服务。”
和同样能够制造军团的宋莹相比，她不能独立的制造炮灰，需要不断的“收集”和“整理”新的玩偶。
但如果只看上限和实战能力的话，天平座是碾压宋莹的……某种意义上来说，天平座一个人就是一个军团，一个由无数剑主或灵能生物组成的不畏生死的超级军团。
在“赎罪”完成之前，那玩偶即使被毁掉，天平座依旧有办法将其召回手中，重新为其塑造一个肉体。
这些新生的灵能生物或许失去了过去强悍至极的肉搏能力，但异能、灵能等等上限能力，说不定比活着的时候更加强大。
这是一个给她足够的时间积累，能够独立的灭国灭族的强力异能……她的罪徒军团之中，有两位神话两位数的准神话，面对诡异的“断罪”能力，即使是神话剑主也会不小心成为她的玩具。
十二星座或多或少的有所衰退，天平座失去了过去的无敌军团，但这二十年，这在战争前线的黄金群岛之中，依旧积累了足够的战力军团，这还是没有得到郑礼等人帮助的个人行为，如果郑礼再为其专门的收集……
“……真是有趣的异能。”
狮子座对这异能很有兴趣，“灭国级异能”只要是战士谁不喜欢，更何况这是郑礼的“正义”，和他差不多价值观的灵族，自然也不会在意其中的微妙之处。
而狮子座和郑礼共享的异能，却相当的微妙了。
“……分身吗？看起来，像是很常见的能力……”
分身系能力，在异能评价之中都不算高，从低到高从E级到B级，再高就很少见了。
毕竟，灵能学的基础定律限制住了她，离开肉体的灵能会迅速消弭，分身系能力的上限在当前环境下注定偏低。
“常见的能力，其实更适合战斗，简单粗暴的异能，反而让对手不好应付，硬实力其实是最难对付的。”
“呵，我同意，但恐怕我共享过来，收益也偏低……”
狮子座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能力，实战之中，她可以制造“狮群”，达到和自己差不多的战斗力的数个肉体（具体几个她不愿意说）。
听起来很强？但个体的灵能是有限的，能够对强敌造成致命伤的强力灵刃也是有限的，一个战斗组合之中，反而刃体是最不缺的……
“可能是搭配姐妹们吧，看起来，每个姐妹都是一把武器的话，我的分身能力的上限会大幅提高。”
郑礼知道，她没有说出全部实话，她的分身异能也不会如此简单，但共享过来的能力，的确是制造分身。
“看来，是那种摸起来很简单，但重点其实是运用和能力开发的基础向异能……”
郑礼叹了口气，这玩意貌似很难共享，至少就现在狮子对自己的态度来说，请教估计都不会教你。
“……可以教我一些基础应用吗？”
但郑礼还是问出来了，毕竟被拒绝也没啥坏处。
这一刻，狮子座的表情却变得很微妙了。
“……我拒绝，大姐不让我教你，否则你会拿去……咳咳，我的能力，居然还有这种玩法？”

第八百零六章 最终的开启
“十二星座，已经凑齐了一半。”
虽然看似是一句废话，但却意味着郑礼已经把“宙斯”的组件，凑到了一小半。
之前三四个的时候，郑礼就激活了宙斯的第二神权，那能够被人力招来的自然之雷，靠着这一招，郑礼终于抵达了神话级战力的边界。
而现在，当他凑其了一半的星座，很自然的，第三神权被激活了……而和第一神权的“雷吸收”、第二神权的“宙斯之怒”不同，第三神权显然是天赋树上更上层的东西，它需要更多的组件才能正常运行，也理所当然的更加强大。
“‘奥林匹斯神王’吗，预期之中的东西……”
这是一个一直隐藏起来的被动向神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对“奥林匹斯山神系”的特攻。
“宙斯不是奥林匹斯神王吗，为何会特攻自己的下属和家人……哦，我懂了。”
想了一下希腊神话之中的“夫妻和睦”、“兄恭弟及”、“父慈子孝”，郑礼就莫名的点了点头。
神王特权，当然不仅仅是针对“神系”的特攻，他更表现为“赋予”奥林匹斯神话、相关能力的时候，能够大幅降低消耗，提升效果。
“这个能力之前应该就有，只不过一直是隐性作用，现在是组件凑齐了，所以显现出来了。”
而让郑礼有些意外之喜的，就是如果和“奥林匹斯神系”的神话进行灵能链接的时候，会对双方进行大幅加持，链接行为最常见的就是“灵族”和“剑主”之间的关系了，“结阵”这种高端能力，也是一种灵能链接。
“也就是说，只要我站在哪里，就能够给奥林匹斯山群神进行加持？”
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在进行了一段测试之后，郑礼就将其上报了，当天下午，就得到了郑家惊喜的回应。
这种“加持”，并不是灵能数量上的增加，神权也无法无中生有，它的加持更类似于“让你更加奥林匹斯，让你的神话更纯”。
换句通俗的话来说，这就是“升维”，让神话生物更接近高维甚至达到高维。
“提升幅度有多大？”
“差不多一星吧，一星共鸣达到二星的那种，二星无法升格到三星，那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神话要达成完整的共鸣，要100%的“下限组件”才能形成一次神话共鸣，才能提升其“维度”，这种提升是极度困难的。
菜鸡神话和两星神话至少隔着五十年的积累，三四星神话基本是各位大城的镇城之宝和核心高层，大部分天才俊杰还没到那个层次，就耗尽了寿命。
这也是人类顶级战力，始终和其他族裔的高维存在差距的根源，作为非天生灵能生物，不能仅仅依靠自己的进化就升维提升。
“太好了，太好了，这样我们狩神成功率至少多了三成，队伍之中每个人都能获得提升，而一个弑神之阵的强度是看短板和全体的。”
不得不说，这看似鸡肋的能力，实际上相当的可怕，不愧是宙斯神王的核心能力和神王特权。
而另外一个方面，郑礼的个体战力也直接大幅提升……他可以让十二星座全部上一个档次！
十二星座也是奥林匹斯神系，这种提升带来的增幅，异常的明显，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随着她们的复苏，更多的零散记忆碎片被唤醒，让郑礼和她们相处的时候感觉都变得很是微妙。
而这一次提升，也让某些“棋手”陷入了莫名的狂热之中，他们甚至派出了专员，在几个大陆之中寻找十二星座，试图增加“计划”的成功率。
这无疑是最让人开心的事情，仅仅凭借郑礼一行，是怎么都不太可能凑齐其他的星座的，如果连动用泛人类势力的力量去搜索都做不到的话，那自己一行也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他们会动用命运类的搜索能力吗？”
“现在所有的命运、几率、幸运类能都在超载之中，战争耗尽了同类资源，但如果打申请的话，应该可以获得一定次数的帮助。你要优先找谁？”
“……额，巨蟹座吧，其他的也帮忙寻找，但这个应该是最优先的。”
随着星座已经抵达了半数，更多的灵魂碎片、记忆碎片被唤醒，很多残缺的拼图自然组建成了形状。
远的不提，有几个星座的能力是被回忆起来了，而巨蟹座，就是其中相当特殊的一个。
“我缺乏一个盾位，很缺，非常缺。”
郑礼的能力搭配之中，虽然有宙斯神盾这位灵族，她也优先吃掉了无数的资源，但其依旧是一个盾牌而不是一个“盾卫”，在郑礼的团队之中，缺乏顶尖的神话盾卫，如果遭遇那种蛮不讲理的高维战力冲进阵中，可能会出现大量死伤。
而在那些记忆碎片之中，巨蟹座就是姐妹之中的前锋盾卫，和白羊座搭配起来，尤其擅长战场上的保人。
神话就如拼图、搭建模型，随着一个个组件凑齐了，各种能力会呈现几何数的加持提升，就是所谓的高速成长期。
一般来说，这个往往是剑主150岁左右的事情了，最早也要一百多才有足够的积累，郑礼这么年轻就抵达神话组件拼图的高速成长期，除了他自己的情况特殊，更多的还是因为“两世为人”。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会越来越接近一位剑主的巅峰，而如果情况允许，很多知情者都希望那一刻尽快来到，如果能让其赶在和阿特尔神的决战之前就更好了。
为了这一刻，更多的珍贵资源和补给被送了过来，郑礼并没有拒绝，全部化作了成长的养分……他也知道，这也等于默认自己要为某个事件拼命。
到了这个时候，郑礼已经确定，那一天的决战，大概就是自己所必须面对的关卡。
而另外一个层面，就是二线游击兵军团的组建，这个军团以郑礼为核心，猎杀那些突破防线的残兵败将……危险分子。
一个捡人头吃经验同时锻炼身手和实战经验的好岗位，其中也没有不少类似郑礼一样的“杀阵”种子，郑礼甚至在其中见到过几个疑似奥林匹斯神系的“年轻人”……嗯，比郑礼至少大了五十岁的神话“年轻人”。
人类在磨剑，阿特尔人在流血，谁都知道，这场战斗，或许会比预期的百年战争，更早的走向终结。
但当终结的那一刻真正抵达的时候，所有人依旧觉得自己并没有准备好……
“已经又拖了二十多年，已经比预期的好太多。”
终于，弑神的战士，终将选择走向最后的战场。

第八百零七章 流血的银河
两个村落的械斗，以天为单位，出个人命就是天大事，锄头镰刀就是最狠的兵器。
两个民族的战争，可能以国家为单位，以年月为数量级，但如果打个十年，双方都是输家。
两个跨世界的超级强族之间的死斗，双方的主民族过百亿，涉及到的世界过万，波及到的智慧生物超过万亿，仅仅只是把双方的主力军团在前线铺上一圈，都是十几年过去了。
阿特尔人和人类，就是这样的种族，他们一旦发生了全面战争，一旦以彻底消灭对方为目标发动战争，预估都是百年起步的。
海量的资源投入前线，双方的精锐不断的消耗，后勤补血和前线失血同时进行，无数的世界沦落为战场，一个庞大的资源世界，可能只是战线上薄弱的一环，是被重点攻击的“堡垒”。
就如在凡人的战争之中，前线如果还能够维持，再多的兵员也并没有意义，一旦出现雪崩，才会发现谁是弱者谁是强者。
凡人的战争，打完一个旅一个师团就会心痛，丢掉一个城市就会带来百年耻辱，但如今双方的战争，每一条战线的战损恐怕都是十几个师团以上……前线在打，后面在拼命的生产和技术升级，各方面都在疯狂的进化。
在这种规模级别的战争之中，奇谋、新型武器、个人的斗志和英雄行为，并没有什么意义……当规模扩大到万亿级别的智慧生物的时候，你有的我也有，你这边有技术革新有产业革命，我这边一样也有。
最后拼的，还是最简单的东西——基本国力。
“……五十二年了，但应该没有多久了……”
战争，比预期的更早的接近终点。
当西大陆、东大陆的某些战线突然停了下来，那那边的士兵缺衣少粮并开始消极怠战，当他们的“神子”被抽调到南大陆当炮灰的时候，谁都知道，阿特尔人终于撑不住了。
预期百年的血战，双方不断的消耗血战，终于让阿特尔人暴露出了第一个短板，一个相当致命的弱点。
“阿特尔人的高维战力的确比我们强很多，但他们一旦损失起来，再弥补起来，就比我们慢上太多了。”
战争的烈度太过头，一个神子，一个高维神，说没有就没有了……阿特尔神不断的把高维存在提拔成新的神子，很多过去不算出门的“酋长”，转眼成了新的“王子”。
但一般来说，一个神子级的存在，成长期都是以千年为单位的，吃掉的还是一整个世界的资源和百年生产总值。
换句话来说，即是你有多少个足够的富裕世界，也可以估算出你出产高维战力的速度……这就是新时代的综合国力。
即使阿特尔人拼命的批发神子，用各种手段强行提升，依旧抵不过战场上的残酷消耗。
而人类的神话剑主……说句难听的，那真是一批又一批，见到一只屋里至少一窝，每天还在疯狂的内卷。
在各方面技术的全面催熟之下，在相对安逸的其他大陆，每一天都有无数的准神话、神话诞生，然后集结后跨海进行支援。
大远征，已经又进行了四次，如今的郑礼一行，已经是“黄金远征”时代的老前辈。
和阿特尔人的顶端战力相比，人类剑主的确偏弱，但他们的“结阵”、“针对性神话”特性，让他们是有斩杀神子的能力的……别说神子了，就是阿特尔神本体，在这二十多年内就被刺杀了三次，其中一次差点成功。
曾经的重伤经验，让阿特尔神更加小心，打定注意充当监工，始终在己方的二线徘徊，不给人类结束战争的机会。
终于，高端炮灰的生产赶不上消耗了，人类剑主的诞生和成长反而在战争的驱使下加快了，以战养战让更多的中高端剑主完成了锐变，人类的整体势力居然在战争之中稳步上升，阿特尔人的失血，成为了人类种族的营养品。
这是相当残酷的现实，是阿特尔人和人类都不愿意面对的现实，但他的确发射了，也影响了双方的战争结果……人类方付出了整个种族向战争转向的代价，却获得了全面发展的黄金时代。
这个时候，除非有足够等级的第三方参战，结果实际上已经确定。
超级种族的全面战争，就是这样的结果，强者胜弱者死，强者吃掉弱者的资源和世界，变得更强……这也是诸神之地的规律。
但由于多元宇宙竞技场的限制，能够插手的强族实在不多，且大多都是阿特尔人的死敌……就算他们愿意下场，人类方隐约更上一层楼的国力，也要让他们多考虑一下后果。
当人类还在以远征队的方式，在不影响自己的战线的前提下，不断的向最前线的南大陆的输血的时候，阿特尔人被迫开始抽调各条战线的“镇物”，自然造成了各条战线的雪崩。
而抽调过来的神子、高维战力，也没有被直接送到南大陆的前线……那已经成为了现实中无底洞，再多的添油，也自然造成短暂的优势，还有更多的战损。
很明显，他们在积蓄最后的力量，准备最后的一搏，也在准备最后的灿烂。
而人类的回应也相当的简单，更大规律的远征，更大规模的援军……你由于抽调高端战力雪崩的战线，我也可以从哪里抽调超级战力，老朋友们在新战场再见面吧。
谁都知道，这场“百年血战”，大概是见不到第六个十年了。
各条战线开始收缩，神子们开始充当高端战力的巡逻兵，人类方的顶端剑主一个个站到了二线，所有的休假和轮休被取消，双方默契十足的开始了最终决战的准备。
终于，风雨欲来已经化作现实，当神子级的战力成为了军团的炮灰，当阿特尔神出现在了战场的一角。
决战开启了，而此刻的郑礼，也不能再管自己是否已经准备好。
他带着已经整修完毕的和平军团，还有已经抵达了九位的十二星座，踏上了属于他的最终战场。

第八百零八章 突袭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沉默，平静的夜晚，让前线的士兵有些不习惯。
这里，太久没有这么安静过，满是硝烟的空气，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是战士们入睡的安眠曲，当一切恢复了平静，甚至没有一点点鸟鸣、虫鸣（都死了），只有那呼呼的夜风声，反而让人毛骨悚然。
有的军官，已经两天没睡了，自从那诡异的平静期抵达之后，他们已经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去往后方的信使忙得脚不沾地，遗书的黑色信封已经脱销。
“……这就是终点吗……”
一位军团长，有些茫然的看向夜色。
他可以感觉到雷霆下的平静，也能够感觉到某些疯狂的东西正在不远处酝酿，感性和本能告示他现在是极度危险，理想告示他……
“我们，死定了？”
谁都知道，这第一波雷霆，这第一轮爆发，是不可遏制的。
但谁也知道，这个时候，在种族最终决战前，退缩甚至犹豫都是不可接受的。
漫长的边际线，无法提供任何的安全感，前线的战士无法感受到战争的荣耀，他们只期待残酷的血战离自己远一点，能够让自己有回归的一天。
但，如果期待和祈祷有用的话，那早就没有战争这玩意了……
“嗡！”
当瓷白色的太阳出现在天边的时候，该来的还是来了……或者说，已经结束了。
坚不可摧的城墙化作了白灰，勇敢而疲敝的战士直接变成了沙漠之中的干尸，延绵不绝的坚固防线，瞬间成为了历史……巨大的壕沟，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
同一时间，在无数的战区，同样的事情在一同上演，大量的防线成为了历史残骸。
就算反复高估阿特尔人的最终爆发，人类依旧低估了他们的上限，当一切的储备，当整个种族的所有精髓全部都投入了这一波的爆发之后，所有的防线直接雪崩。
原本，战争到了这个地步，人类不仅收回了南大陆的一部分，还隐约占了三分之二的优势……但仅仅六个小时，仅仅只是这场反攻战爆发的六个小时，人类的地盘，就直接回到了三分之一，比之前还惨。
怎么做到的？有的地方，是新式的武器。
有的战区，是没有见过的阿特尔人的亚种。
有的战区，是从其他区域拉开的仆从军……或者说，盟军。
有的战区，是主神级大佬亲自上阵，充当一线炮灰强行爆发。
强大战争之间的战争没有侥幸，能够摧毁一个次元一个世界的新型武器，也基本要遵循诸多的限制，还要面对一大堆的克制手段。
能够一股气击溃这么多的防线，还是依靠的硬实力，储备了足够久、调度了足够多资源的硬实力。
一时之间，人类前线的守军溃败，大量的高端战力战死……就是已经料到了决战在即，才会有很多的高端战力选择驻守前线，这一下子被打的雪崩。
大量的资源世界丢失，大量的缓冲地点成为废墟，阿特尔人的疯狂和强势，超出了所有的预期。
沿线的港口成为对方的前锋，人类方的后方领地成为前线，丢地的速度并不是取决于己方的战斗意志有多么的顽强，而只确定于对方的进军速度。
仅仅只是六个小时，过去十几年打下的地盘就成为了历史残骸。
终于，到了第七个小时，海量的援军和战力群落抵达，付出了足够的牺牲之后，战争再度陷入了僵局。
“十七个A编军团，至少是十七个军团，在这一波突袭之下没了。”
战争统计的速度相当的迅速，阿特尔人的战死人士远远低于人类方，防守方享受的至少是五倍以上的战力碾压。
但这个时候，没有人在意损失……或者说，损失当然重要，只不过有更重要的……
“找到阿特尔神的位置了吗？”
“没有发现，前线并没有。”
“前十的神子了？有出现的吗？”
“有，七，九，十一都出现了，七还刚刚战死……”
寻找阿特尔神的位置，是当前最重要的战略任务。
倒不是为了斩杀他……这种存在，想要轻易围杀是不现实的，基本是肯定会打出超级持久战。
“该死，还是无法确定对方的主攻方向吗？”
漫长的防线被全面突破，己方被优势兵力打的被迫收缩，这样的滋味，南大陆的守军和援军们已经一二十年没有品尝过了。
到处都是哀嚎和不幸的速报，目前还没发现阿特尔人真正的主攻地点。
但不管如何，只要阿特尔神不真的出现在战场之上，就称不上豁出一切的决战，只要死盯祂的出现，就能确定对方真正的目标。
“……后方参谋部密报，阿特尔人出现在罗西群岛，靠近罗迪港方向……”
瞬间，前线指挥部沸腾了。
后方密报？现在前线的人都不知道阿特尔神在哪里，他们怎么可能知道？可这是，没有参谋和指挥官怀疑情报的真实，因为开展以来，后方参谋部的密报，是真的比前线的目击报告还要准确太多的。
“……没错，就算我们的人不知道阿特尔神在那个位置，对面的阿特尔人肯定有人知道！”
有些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双方在高层、中层、底层、前线都有对方的探子，再机密的情报，基本就是用上一次就曝光然后透明……有的时候，还没使用，对面前线的指挥官就比你使用“秘密武器”的前线指挥官更清楚。
“罗迪港，罗迪港，哪里不是很多要塞都市的休整地吗，防御相当森严，他们以那里为攻击要点做何？”
但接着，一份机密情报和命令就送到了前线指挥官的脸上。
他只看了一眼，就脸色大变……
“立刻，全力支援罗迪港！”
在场的很多参谋一脸懵逼，那里的确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而在人群之中，已经有资格与会的郑礼，却知道缘由为何。
“四灵服务器再度迁移了吗？居然被抓住了临时驻地，对面这一次的间谍等级比较高啊……”

第八百零九章 扬名之时
生活，总是充满惊喜或惊吓的。
战争，永远是没有准备好。
“我们不用去支援？”
“……不用，暂时不用，很高几率那一样是佯攻，就算是真的，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上正菜。”
在指挥部的其他军团纷纷出发，郑礼的和平军团，却得到而来原地待命的命令。
那不是什么好消息，也不是什么坏消息……
“作为猎‘王’的尖刀，我们不会在猎物疲惫前登场。”
那么，什么时候，猎物才会疲惫？郑礼摸了摸额头，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我会让我的人保持克制。”
此刻的猎物，依旧是最顶尖的猎手，只要让它满足杀戮欲望甚至满载而归的时候，它才会真正的陷入疲惫的时候。
这样的命令下达了，也意味着，猎杀组是不会在战争初中期进入战场的。
那么，也就只能看着同胞们去死战……
等待，也是战争的一部分，只不过，看着一个个死亡的信号，还有一个个军团番号的取消，让人不安的同时，也让人感叹自己的无力。
“第三十一神子被讨伐！”
“西尾战区，又有两个神子级战力被讨伐。”
“冬樱战区的秘密武器被解析完毕，是一种时空性的范围搅乱兵器，复刻大概需要一段时间，仅仅拿出针对性的防御武器的话，应该一周就行了……”
“让他们加快速度，前线每一天都在死人，最多三天，三天！”
坏消息不少，但好消息更多，当阿特尔人的第一轮爆发完毕，当他们的精锐、顶端战力步入了人类的地盘，自然遭到了反噬。
和当初的人类一样，铺开的战线，成为了广泛猎杀的可能性。
每一天，每一个小时，甚至每一分钟，都有高端战力被收割的消息，那些几百几千年才能养成的高端战力，遭受了各种针对性的围杀。
“我加入猎杀组，只是弄死一些二流货，没问题吧。”
郑礼按奈不住，终于下定了决心。
而这一次，他的意见并没有被否决……因为在这个场合，猎杀组的其他人，甚至其他的猎杀组，已经有很多人悄悄下场了。
纪律性？人都死光光了，自己的族人死在面前，战士哪有什么纪律性可言。
只不过，他们还是比较自觉的，都在“以强击弱”，打高生存率的顺风战，一旦情况不顺或遭遇风险，也毫不犹豫的选择后退……这个时候，他们的生命已经不属于自己。
“带上巨蟹座和白羊座。”
得到了许可的郑礼，毫不犹豫的全团出发，第一个猎杀目标，就是一个六翼的嫡系神子。
祂是战场的袭击者，六翼上的羽毛却是爆裂的武器，是无尽风暴和猎杀战的王者，当他第一次出现在地平线的时候，火焰和风暴撕碎了所有的防线。
最让人头痛的，其实是他的暴风属性，带来的极高机动性，高速轰炸机有多么恶心，是不用多说的。
但这一次，他遇到了同类型的对手……不，专门为了克制而来的猎手！
“……师父。”
当江凤银率先出手的时候，罗刹的虚影在其背后聚集，千手千足的伪神走到凡间。
火炮、红箭、冰剑、血滴子、穿甲重炮，无数叫的出名或叫不出名的重火力兵器，全部袭向了天空之中的那只“鸟”。
时光是无情的审判者，却也是最仁慈的治疗者，“罗刹”江凤银在治疗好伤病之后，也自然的重新踏入了战场。
这一次，有资源有同伴还有作弊一样的指引者，“师父”轻易的跨越了神话的限制。
一人，就是一个团的输出火力，当江凤银以一人之力将整片天空染成红色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凤色天空”的分量。
“呜！”
巨鸟并没有就此停息，已经历经了数个小时血战的它即使浑身伤痕，依旧不惧任何凡人的挑战。
它猛地加速，展翅，瞬间就出现在了上数百米外，似乎就这么轻易的摆脱江凤银密集阵的火力。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火力阵集体上漂，直接把巨鸟堵了个正着！
“凡人！”
怒吼已经毫无意义，从结果来看，这家伙简直就像是自杀。
在这一刻，郑礼的未来视，加上师父完美的“折射”，就造成了这盛况。
“……愚昧、低等、诅咒你们，诅咒你们，你们觉得这种玩意就能杀了我？愚蠢……”
和其他的阿特尔人嫡系一样，开打时嘴不停算是他们的共同之处，但就如它说的，这种等级的攻击，离击杀还早着了。
“轰隆！”
六翼猛地展开，无数的烈焰、雷霆从中激出，直接撞到了近在咫尺的人类火力群之上。
它在这一刻，清空了自己储备已久的火力，和人类的对空火力直接相撞。
一个个火炮、投掷道具、箭矢瞬间崩解，人类的神话战力和神子死磕远射，其实一如既往的没有胜算。
但是，下面的人已经笑开了花。
即使有二十年的时光，江凤银依旧只是初入神话而不是顶端神话，这些看似很唬人的火力群密集而分散……直说了，杀伤力不足，清理杂兵是够的，击杀神子连破防都难。
但这一次来势汹汹的袭击，逼着已经成惊弓之鸟的巨神，直接抛射了下一轮攻击的火力，已经赚翻了。
当然，仅仅如此的话，还是不够的。
高速空战系的神子，是最让人无奈和恶心的，如果不能一次性将其击杀，它的流动作战会造成战线的持续性失血。
郑礼把目光投向了背后，哪里有自己的灵族，有解决它的途径。
作为远程弓系的小白龙已经是足够强势的神兵，但雷属性的她，天然不适合猎杀风暴属性的鸟神子。
如果是哪一位的话，任何“神”都是被克制、猎杀的目标。
“射手座……”
但可惜的是，郑礼的眼神，却只得到了那人默默的摇头。
郑礼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这更时候任何一张王牌都是重要的，尤其是一直没有翻开的王牌。
“郑礼，你还是歇歇吧。这种事情，交给我们就够了。呵，今年，此刻，就是凤鸣流扬名之时。”
扫了一眼，看到一个个“师弟”、“师侄”，郑礼也答应了。
岁月如梭，时光匆匆，伴随着郑礼的崛起，凤鸣流不可遏制的成为了时迁城最负盛名的射手流派，虽然其入门门槛高，但弟子可怕的成材率吸引了无数的新生力量。
再往后，顺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也不可遏制的踏入了更重要的战场——南大陆。
考虑到郑礼和他们的关系，调度在郑礼手下实在太理所当然，只不过郑礼在南大陆看到自己的“银子姐”的时候，是发了很大的脾气的……却又无法赶人回去。
现在，凤鸣流也有两位数的准神话、神话储备了，会选择猎杀鸟神子，就是因为和平战团在射手位名声显赫。
现在，当一个个神射手展出整列，当天空上到处都是会转弯、会预言的弑神之箭的时候，高速的鸟神子，遭遇了此世最大的困境。
可即使如此，弑神依旧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半个小时、两个小时，在郑礼和护卫的顶端战力都亲自上场数论拦截之后，在交战的第十七小时，“孤军深入”却无法摆脱防空网的鸟神子，成为了猎物。
“报！郑礼的和平军团和凤鸣流弓术大师们，击杀‘灾厄天使！’”
某些人说的没错，此刻，残酷的战场，血腥的猎神之日，正是扬名之时。

第八百一十章 流血
火焰和杀戮点燃了无数的战场，在葬仪的钟声响起前，杀戮从来没有终结。
当六翼的神子倒下的时候，整个战场甚至只有一阵子欢呼，接下来该干啥就干啥了。
过去，在五十多年前的过去，在阿特尔人和人类全面开战之前，一个神子的击杀陨落，会是盖世奇功，会有无数的歌谣传唱，甚至会成为某个神话大佬、某个势力群崛起的契机。
稍早之前，十年左右一个神子的陨落，也会被视作一场史诗级的胜利，阿特尔人会毫不犹豫的败退，而人类方可以叹口气，感谢自己又活过了一天。
但现在，就是一个稍微难缠的猎物被击杀，在短暂的庆祝之后，目光瞬间投向下一个目标。
“……下一站，蜥蜴沙丘，那里的情况相当的糟糕，沙土地形被‘沙神’玩的很惨……”
后方的统筹部门，在高速的运转，所有人、所有神话、所有战团，都成为了它计算后的结果，每一枚棋子，都会被其派到最高收益的地方。
是的，是最高收益而不是最有价值、最有作用，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只是一枚棋子，如果你的牺牲可以让某个强敌被击毙的几率提高1%，只要那是值得的，你就会被派遣上去。
当然，你可以拒绝，而且，除非你是主动避开这一片战区当个逃兵，事后也不会追责的……后方的指挥部，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第二套处理方案，让第二枚棋子顶上。
这样的机制，让新兵的折损率其实远高于老兵，混到这个地步的老油条们，都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不，什么时候可以硬着头皮上。
但今天，不同。
“任何一个选择，生存率都不会高于5%。”
很多人，面对绝境一般的选择，只能从“差”到“更差”。
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当逃兵……但这个时候，就是逃亡，也没有道路了。
种族之间的死斗，全面开启的最终决战，把所有的血肉装进了一个盒子，然后疯狂的摇晃、摔砸，最后就算是幸存者，也只能是残缺的肉块和血泥。
在无数的战线之中，郑礼一行算是走运的，因为他们在后方的逻辑判断之中，其幸存才是最高的收益，而不是去换掉某个有威胁的目标。
“卡尔拉死了。在蜥蜴沙丘战役。”
“文先生也死了。被一个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黑洞发射器，怀疑是某个太阳神子死亡后的临死诅咒。”
“蓝鲨群岛的驻守战团全军覆没，整整20个A编战团，至少百万战士啊！”
“……很多战团已经全军覆灭了，我们至少跨越了五个神级战场，还有六成以上的完整，已经算是最走运的……”
听到了一个个噩耗，听到了熟悉的人的战死，郑礼却已经能够很平静的接受一切。
在一片哀嚎之中，自己一行能够最大程度的保存，并不是自己一行运气惊人，或者是有着什么庇护，只是单纯的自己一行接到的都是“低风险委托”。
但到了这个时候，郑礼也有了应对一切的觉悟，生存，本身也是一种责任。
疲倦的从一个战场走向另外一个战场，当终于告一段落……或者准确的说，是被后来者进行轮替，进入了后方的休整期的时候，他才有空询问战场的实际战况。
“阿特尔神被堵住了，一场血战，陨落了至少三十多位巅峰神话。”
“但他们的损失更多。”
“阿特尔神摆脱了我们的围剿，但他没有离开战场。”
“前线大概算是稳住了，不过我们至少丢了一半的阵地，战死者的数量相当的可怕。”
好消息和坏消息一堆，但没有特别坏的消息，就是最大的好消息……直说了，“四灵服务器”没丢，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至于为何这么确定？郑礼直接连接了四灵，使用了一些常规能力，确定一切安好。
“阿特尔神的情况如何？”
在另外一个渠道，郑礼申请了更有价值的情报支援。
“很强，然后没了。两个组试了一下，连破防都没有成功，人已经没了。”
狙神计划明显已经执行了，但结果却如预期的一般无二，面对这种对手，前期的牺牲只能算是注定要沉默的资本。
“有价值的情报？”
“岩属性是肯定的，它是硅基、岩石的王，属性很纯粹，至今没有破防。”
“……我知道了，我在等待命令。”
这点情报，是早就知道的东西。
要斩杀一个神祇，如果不是己方的实力碾压，那么，就只要拿出克制性的王牌，要派出己方的斩杀小队，至少要试探出他的底牌。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在自己灵族的内部联络群之中说了一句。
“时候，或许已经到了。”
然后看都不看注定炸锅的联络群，郑礼自己回到了大车之中，打开训练室，进行冥想训练。
郑礼不知道自己何时有机会上场，但保持最佳的状态，本身就是自己的工作。
如果没有猜测的话，这一天，恐怕用不了多久。
而与此同时，在人类的边界，那些无数的异邦世界之中，也有无数的船舰跨越了世界的限制，来到了这未知的星空。
他们有的是阿特尔人的盟军，有的是其潜伏的底牌，很多年和人类交好的势力，在这一刻却撕下了外皮。
战争，在无数的星河爆发。
“朱雀所在地遭遇突袭。”
“玄武所在地出现未知生命。”
在其他大陆的某些区域，也出现了诡异的情况，人类的四灵服务器同时遭到了威胁，战场并不仅仅限于南大陆……即使参谋部猜测那多半只是调虎离山，但谁都不敢赌。
但在同一时刻，而阿特尔人敌对的蝎尾族等强势种族，也开始了自己的“背刺”。
他们也嗅到了战争终结的味道，准备给落水狗来上狠狠的一击。
混乱，无限的蔓延，所有人、所有势力、所有种族都将其他存在视作潜在的敌人，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陨落。
高贵的神祇，在这一刻并不比凡人坚强，巨神临死时的惨嚎和求饶，在网络上已经传的到处都是。
往昔珍贵的一塌糊涂的神血、神力之类的神系材料，如今成为了论柜拖的大路货，神子级的材料，才是交易市场的硬通货。
“轰隆！”
看着空间碎裂的视频，郑礼用嘴给这个破裂的世界补上最后的余音。
一个世界又没了，几千万到十几亿的生命可能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双方都在流血，都在撕裂对方的肉体，都在尝试揪出对方的死穴……看谁，先承受不住伤痛吧。

第八百一十一章 弱点
【……这是最后的机会，最后的战场……】
疯狂的决战一旦开启，一切就注定走向终结。
作为强势方的人类没有主动开启决战，只是因为拖得越久，己方的损失反而会越少……决战之中，那些神子和高维战力的爆发，是必须付出惨重代价才能换取的胜利战果。
此时，即使在这一刻，阿特尔神和他的神系，依旧不后悔……至少口头上，他们还不承认自己已经落到了下方。
战场的一方，是不可能全面而客观的看待自己的，下面的人往往也只会报喜不报忧，真的到败局已定的时候，他们才知道情况是真的不妙，非常的不妙。
不知有多少国家、势力，是从一个胜利走向另外一个胜利，走着走着，人和国也都没了。
但这一次的战争逆势，作为神子他们知晓的比较早……谁看着自己的兄弟不断的战死，前线死着死着要从后方抽调高端战力了，都会察觉情况有些不妙。
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退路了，百年战争打到一半说上一句“我不打了，停战吧”，一切就会结束吗？就算人类方真的答应了就此结束，那反而会阿特尔人更加恐惧接下来随时会抵达的末日，时间总是站在胜利者一边。
【毁掉他们的四灵，这是他们的软肋，这是他们的硬伤。】
每个种族都有崇高的勇士，却也少不了卑劣的背叛者，双方互派间谍这么多年，弱点、优势什么的都不是什么秘密。
而人类的弱点，那四灵服务器，自然成为了争夺的重点。
【他们不会将其迁移吗？】
【不到万不得己不会的，他们的四灵需要种族的无数灵魂残片进行供养，才能正常的运转和进化，一个大陆供养一只已经是极限，否则也不会出现弱点分到四处的愚蠢操作。】
伴随着人类方的整体战力超越了阿特尔人，阿特尔人很正常的把战争的聚焦点放在了“扼杀弱点”之上，这就意味着常规作战投入降低，把资源和战力投入风险高收益高的致命一搏……这是“弱者”的选择，也是强者渴望弱者进行的选择。
双方的情报工作做的太好了，各方面都成了套娃式交流，再多的阴谋算计，最终还是形成了死磕的局面。
血，流淌在了那些核心战场之前。
【打掉那些四灵服务器后，人类就会溃败吗？】
有神祇问出了这个话语，但就是人类的高层，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难道人类这么多年，知道自己的弱点，居然没有弥补？这个问题，没有谁能够回答。
现在所做的，就是为了那所谓的“弱点”，流淌完最后一滴血而已。
在那落日的港口，为了追击可能逃离的四灵服务器，阿特尔神亲自出手……但结果，却和之前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即使数次只差一点，但依旧差着在，不到最后一刻，甚至不知道彼此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双方的血在战场上徒劳而无益的流淌成河，为了一亩地献上一个个神祇或神话的生命。
种族之间的残杀，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而在这个时刻，第一个引爆点抵达了。
“朱雀服务器，被击毁！”
远在另一个大陆的服务器，先出现了问题。
这是偶然吗？这是必然的结果，是阿特尔人积累了这么多年的底蕴，在遥远的次大陆，爆发了。
它们花了很多年，成功的腐蚀了当地的数个大城的高层和核心，然后里应外合之下，付出了至少三十位高维战力的陨落，突袭之中，成功毁掉了朱雀的服务器。
作为代价，在其他的战场上，至少数百位神祇的化身、虚影被识破，他们的战场自然遭受重点打击，无数的战损。
【值得的，值得的，这些渺小的后天升格者，要重新变回垃圾了。】
但对于阿特尔人来说，这似乎是了不起的胜利。
可实际上，这只是噩梦的开端。
【不，不，该死的人类，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别在我脑子里说话了，别羞辱伟大的血虐者，别说话了，求你们了……】
惨嚎的“血虐者”的哀嚎在每个人类剑主心头响起，下一刻，却归于平静。
有人尝试了使用四灵的力量，他不仅成功了，还多出了一股血色的灵能之力。
“四神，是四灵的备胎！”
这一刻，当初设计者准备了无数年岁的“大餐”，终于让阿特尔人享受到了。
四神和四灵本就一体，他们是一体两面的造物，当四灵陨落的时候，四神就会接替他的位置，然后被无数的信息、感情再度挤成一台新服务器。
【……很奇怪，这种发展，吾等居然一点都不惊讶……】
神子和神祇们很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这种发展，或许，在他们的潜意识之中，就不认为人类这样可以和自己扳手腕的种族，会有这么明显却又不去弥补的致命弱点。
但事实上，某些人类在某些方面也遭受了重创……
“嗷嗷嗷！”
“我的主，我的主！”
战场之上，时不时就跳出几个疯子，或发出兽吼，后哀嚎打滚，扑向了对面的阿特尔人。
这是可怜的四神血虐者信徒，当他们的“主”成为了历史了，仅仅只是延伸过来的信息流，就直接冲爆了他们。
到了这个时候，等待已经没有了意义，图穷匕见的人类集团，开始了终结战争的轮战。
在阿特尔神对面，来了一批又一批的弑神者。
阿特尔诸神的诸神黄昏，就在今日。

第八百一十二章 围剿
四灵的服务器，固定在四个大陆的最隐秘处。
但涉及到伟大种族之间的对决，很难有什么永恒的秘密。
侦查、命运类能力，甚至时间系能力，对于双方都不是什么完全不可能达到的力量，没有什么情报是永恒不变的，如果真有，那就是“世界上真的没有人知道的秘密”、“没有发生的事情”。
四灵如果出了问题，人类会不会出现大问题……别说阿特尔人不知道了，人类高层都不知道，即使当年的设计者，恐怕也未必知道他们留下的布置，到底能否成功激活。
但从结果来看，该来的，还是来了。
“……四神的服务器在那？新的服务器在哪里？需要驻守吗？等下，四神有实体存在吗？我们怎么防守？”
这个时候，“血虐者”成为了新的朱雀之灵，但谁都不知道它具体的位置，甚至不知道它是否有“存在”的概念。
“我算是懂了，要如何保守一个机密？只要所有人都不知道其中的内容不就行了。”
如果没有第二备用“服务器”的话，新生的“朱雀”显然是人类最大的破绽，但现在，没有人知道四神可能存在的本体的位置……之前真的有人知道的话，讨伐的军团应该已经在路途之中了。
战争到了这个地步，结果其实已经隐约注定。
只有弱者，需要孤注一掷，需要集中力量来一波爆发……而如果那一轮的爆发，没有取得战果的话，自然会遭到数倍的反噬。
“是什么时候，人类的力量，开始凌驾于阿特尔人之上？”
“是哪一年，阿特尔人承受不起继续和人类作战的损失，开始商量停战？”
“是数百年前，阿特尔人看上了人类的资源和技术，人类也看上了对方的矿产，双方开始重新通商？”
“是这些年里，无数的技术革新，无数的大城被建立，每一天每一刻都有无数的新剑主诞生，全民剑主的制度注定了定期就有海量的高维战力诞生？”
“是阿特尔人的封建制度自古不变，神子和神王的数量始终有限，还经常彼此争夺地盘和地位？”
“是人类逐渐将开发出来的新世界化作资源，把开发出来的新技术共享，把更多的资源和地盘化作实实在在的人口优势，然后人口优势再度化作战力累积。”
“其实，战争在爆发的那一刻，就确定了结果……”
郑礼依旧记得，那一天最大的新闻，并不是阿特尔人突袭了万兽城，而是他们在万兽城的攻势被挡下来了，在援军抵达之前！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原本同等编制的阿特尔人军团对人类军团的碾压优势，已经荡然无存，相反，由于人类剑主的力量多样式优势，比起阿特尔人相当单一的军团编制，同规格的A编军团，在这个时期，人类已经实现了反超。
那看起来无关紧要的事实，却意味着两个东西从根本上改变了。
“既然同数量人类打的赢了，那个时候，单体力量上，人类也没有劣势了，尤其是各种针对阿特尔人的武器的诞生，还有各种对阿特尔人的神话。”
“既然一个A编可以彼此死磕了，那么，总量上的劣势自然也没有了。我们人类总体上，是否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超越了对方……”
这个结论，不仅人类得到了，阿特尔人更也是飞快的理解了。
对这种“改变”，他们恐惧，不安，最终化作了更为猛烈的攻势……但打着，打着，人类越发发现阿特尔人的外强中干。
“之前没有感觉，他们个体实力占优的时候，其指挥混乱、兵种单一、过度依赖高维战力的缺点，全部被掩盖了。现在……也就那个样子了。”
事实上，很早就有智者预言，在最初的停战之后，阿特尔人就会逐渐被人类赶超，最终成为被淘汰的产物。
缘由？相当的简单，人类是短命种，他们每一刻都在试图成长，四灵体系更是以战养战的精髓，而阿特尔人是长命种，他们之中的高层的势力范围和资源都是有限的，甚至要压制新人来保证自己的所需。
“在哪一年，阿特尔人选择了停战，其实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所谓智者的预言的共同处，就是他们当年的预言现在看起来很有道理，当年却被视作哗众取宠的笑话。
但现在，预言真的实现了，当阿特尔人逐渐跟不上人类的节奏，当他们收缩的势力范围惹来了更危险的狩猎者，他们被迫猛攻“人类的弱点”，提前进行决战。
付出了海量的代价，付出了几十年的战略欺诈，付出了阿特尔神亲自当诱饵甚至重伤，他们成功了……但当新的“朱雀”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阿特尔人被耍了，被当初的设计者愚弄了。
但追根到底，还是因为双方的实力已经不知不觉被颠倒了，如果依旧是阿特尔人碾压优势的，锤爆一个服务器再锤一个就是……不，如果真的是当年的战力比的话，直接平推就行了，这猛攻一个南大陆，就是因为它察觉到自己只打得过四分之一、三分之一的人类总量。
但即使这一刻，谁也依旧不能说战争已经结束，一切结局已经注定。
“阿特尔神没有倒下，一切都没有结束。”
可以说，没有阿特尔神就没有阿特尔这个强势的种族，这个强悍的神祇其本身就是种族的化身，高度王权和神权意味着他不倒下，整个阿特尔人就不会散，而一旦他倒下……
“……那么，战争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轰隆！”
远处的爆炸声传来，一切并没有什么并不同，郑礼平静的看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战争已经抵达了死磕的阶段，就在不远处，阿特尔神已经被围住……或者说，他的神子们和他的下属，已经死的干干净净。
决战已经爆发了十七天，准备已久的猎神组已经上了十几批，但从结果来看，阿特尔神离倒下，还早着了。
在更远的地方，不断有神子和军团过来支援，然后和数倍的人类军团死磕。
到了这个地步，当机击毁了四灵依旧看不到战争胜利的希望的时候，很多阿特尔人高维存在和指挥官，已经看到了种族的结局，也开始为自己未来的苟延残喘考虑……带着自己的军团，躲到某个小世界，也能够活的很舒服，为何还要强行插手这种伟大种族之间的争霸。
“第九猎神组也失败了，其实，我很看好他们的，他们是一批生命系的神话，走的是木克土的那一套，自建小世界，将神祇拖进其中，变成花园的土地……可惜，绝对力量不足，失败了。”
“未必完全失败，看，那家伙上面长满了花朵和树木。”
这不仅仅是外貌的变化，更意味着祂无敌的躯壳已经疲弱，已经被“外界的细菌”入侵。
“走吧。”
“轮到我们了？”
郑礼扫了一眼，熟悉的面容，有的黑发有的金发，新的奥林匹斯神系进行过几次拉练，但平日里有各自的辖区，说实话并不熟悉。
“还早，不过有一对护卫军很近了，我们把他们拦下来。”
郑礼默默的点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在阿特尔神当初带着的军团全军覆灭到他一人之后，来支援的“忠诚派”此起彼伏，但更多的，却是某某神祇离开战场的好消息。
拦截这些军团或许危险度极高，但比起面对那个巨神，还是会低很多的。
毕竟，谁都无法确定，在无数套方案之中，到底哪一种才能真正的击杀这位巨神。
但郑礼看得出来，恐怕至今排名前十的猎神组一个都没有上，现在依旧是“消耗期”，用巅峰和顶级战力组建的猎神团，来消耗阿特尔人神的精力、神力、体力、生命力。
“该死，又停电了！”
“重力，怎么出问题了，我感觉自己轻了很多。”
“黑洞，黑洞……”
在战场的边缘，各种物理常识都是一天一个变化。
阿特尔神能逃吗？说不定可以，但到他这个地步，真的逃掉了又有什么意义，他这种等级的存在一旦受到重创，想恢复可是数百年、千年为单位……而占据优势的人类方，会给他们一个百年？当年阿特尔人自己做的蠢事，可依旧摆在面前。
而对于郑礼来说，沉默就行了。
他只是默默的等候，自己登上战场的那一天。

第八百一十三章 消磨
世界和时间都走向了终结，阿特尔神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命运，没有退路和未来的他，选择了拼死一搏。
神话级战力，双星甚至三星共鸣的高端神话，这种各大城的宝贝和顶端生物，组成了阵，然后一个个变成了炮灰。
整个世界，突然变成了白色，到处都是白色的水晶。
那是不知道哪一个神话的历史，整个大地还是水晶化，白色的水晶吞掉了大地、海洋天空，然后逐渐开始崩溃。
水晶变成了白色的粉末，白色的粉末吞噬了更多的大地和天空，产生了新的水晶，然后再度化作白色的晶片。
阿特尔神，那高大的巨神被水晶吞噬了。
然后，崩裂了！
但下一刻，水晶皮之下，是散发着耀眼的光辉的巨神，他仿若一点损失都没有。
而在他的对面，一批人类的顶端剑主，已经化作一个个水晶雕塑。
为了竟可能增加杀伤力，他们将自己的灵魂和肉体融入了水晶世界之中，化成了这一波浪潮……
“……多少阵了？都记不住了……”
郑礼思量着，计算着，双瞳之中全是虚空，他试图观察神战的未来，但现在的他，即使有了直视阿特尔巨神的资格，却依旧无法观察到祂的终结。
但他觉得，自己似乎离那一刻已经越来越近。
郑礼看到了，那巨神虽然肉体上没有伤口，但其神体之上，又多出了一些裂痕，水晶之毒渗透其中，正在缓慢而坚持的将其导向水晶化的结局。
牺牲，是有意义的。
“轰隆！”
这一次，是巨龙们的袭击，驭龙者们和他们的龙族神话抵达到了战场。
可怕的灵能波动席卷了整个世界，这并不是所谓的克制，而是纯粹的强大。
这看似愚蠢的添油战术，却是被时代验证过的最佳选择。
如果巅峰战力一拥而上，可能被神王几次豁出性命的爆发就解决了，即使是现在，祂依旧有撕碎空间甚至毁掉一个小世界的力量，但现在的祂，已经不敢再疯狂的爆发。
最高位的大地之神，传说之中只有脚踏大地就有无穷力量的存在，也越发疲惫甚至萎靡。
高维在不断的削弱，一个个牺牲或死斗的灵魂，在将其强大的力量进行“中和”、“对冲”。
但即使如此，按数百只龙族和神话战力组成的超A级战团，依旧只撑了三分钟，郑礼甚至看不到祂表现出来的疲敝感。
“……还不如之前的战阵，看样子，人海战术甚至是高端战力的人海战术，对这样的家伙毫无意义，只能用顶端战力和其互换。”
郑礼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即使是现在的他，面对A级军团的围剿，也有逃离的把握，高端战力的确在战场上随意碾压的特权。
而在战场上的另外一边，又是一批战阵上场了，这一次是四个人，一个小女孩，一个稻草人一个狮子还有一个铁皮人。
虽然他们的神话郑礼一眼都看出来了，但其身上的灵能反应，让他直接想起了四王级的存在。
“……即使克制性不强，但这种等级的战力也甩出来当炮灰？”
郑礼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看得出来，现在依旧只是消耗阶段，就已经如此疯狂。
这一次，战场持续了七分39秒，小女孩坠入了破碎的空间，狮子变成了血泥，稻草人散了一地，铁皮人失去了心脏。
而在不远处，又来了一批……这一次，是一群高段的铁人军团。
毫无疑问，他们是郑礼见过的最高能量层次的铁人，一个个都达到了准神的标准，但放在阿特尔人之中，也只在神子之下的高维战力……但阿特尔人神，没有应对下属叛乱的专业手段？
郑礼无奈的摇了摇头，他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消耗战，还是某项缘由导致的清除异己了，这种等级的战力砸进去消耗，太过奢侈。
这一次，两分20秒，更快了，但阿特尔神胸口出现了一门大洞，虽然很快就痊愈了，但谁都看出来了他的疲态。
阿特尔神的确有克制铁人的手段，但某些铁人高层，大概也准备了无数的叛乱想法。
下一个阵走上去的时候，郑礼愣了一下，他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老熟人。
“……蒋羡仙，他在找死？”
这一次的战阵，是数百人组成的战团集群，走在前面的盾卫之中，郑礼就看到了自己哪一位老熟人。
他在和平战团待了一段时间，有郑礼压着，算是干的比较久的……但和平战团作为郑礼一言堂的组织，他能够坚持这么久已经相当难得了。
但换个角度来看，有“穿透”能力的蒋羡仙，的确在某些层面克制这位顶级的大地之神，只是……
“……那可是阿特尔神啊……”
郑礼闭上眼，稍微有些不忍，但接着他又重新认真观察，至少这一刻，让每一份牺牲都变得更有价值。
他需要更多的情报，更多的“已知”，来推导未知的“神之死”。
在郑礼的能力被证明对猎神有用之后，他反而被禁止使用这种能力猎杀强悍的神子……全部的准备和牺牲，仅仅只是为了这一刻。
他并不是唯一的预测者，后方的参谋部，更加专业的“先知”们也在持续的忙碌，但对其的期待，应该能够排到前十。
“……这就结束了吗。”
郑礼又是一阵恍惚，蒋羡仙最终的结局和其他的神话并没有差别，但巨神右膝的那一道伤痕，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值得吗？”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必须去做。不除掉他，我们没有未来。”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是奥林匹斯神系之中的“波塞冬”。
这二十年之间，他们已经数次合作，但加起来的训练时间，比不上最近几天的地狱加训。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刻的训练，哪怕只要增加万分之一的生存率，都是好的。
郑礼摇了摇头，不想予以评价，但他知道，这一切必须结束了，只要阿特尔神倒下……
郑礼和奥林匹斯山神系，等待着命令，那是煎熬也是挑战，上前线的命令迟迟未来。
有的人甚至认为，是因为郑礼的“观察”能力，让后方延缓了奥林匹斯的上场前线……这无疑是一件好事，谁也不想成为炮灰，即使是牺牲，也最好有更多的价值。
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走向了终结，阿特尔神也迟早面对自己的终结，但在此之前，一个谁都没有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阿特尔神，跑了？”
是的，伟大、强大的、至高的巨神，在一轮超高强度的爆发之后，撕裂了空间，逃向了异世界。
“这，太好了！”
祂的逃亡，却让整个人类世界为之惊喜。
毕竟，祂能逃到哪里去？而祂的败北，也意味着……
“报告，战场上大量阿特尔人开始溃逃了！很多神子都开始逃离了！”
但接着，就是唯一的工作，对这位士气崩溃的神祇，进行最后的猎杀和处刑。

第八百一十四章 困兽
【我没有输！】
怒吼响彻整个世界，不屈从的巨神，依旧不愿意承认他的败北。
事实上，在郑礼和很多人看来，他还真不是嘴硬。
“阿特尔神的确没输，输的，是阿特尔人……”
即使是现在，人类依旧没有可以战胜阿特尔神的个体，但谁都知道，这一场战争的结局，已经被注定。
阿特尔神没输，但阿特尔人已经输掉了，输的还相当彻底。
郑礼看着远处依旧在爆发之中的巨神，他冷漠的看着一批又一批的牺牲者，记录下他们临终模样。
战争，实际上在七个月前，在阿特尔神撕碎空间，逃离正面战场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或许祂只是渴求一个喘息的空间，或许祂稍微修整一下，就会重新走上战场，但祂逃避战斗的那一刻起，整个阿特尔人社会就崩了。
这就是王权，这就是纯粹的神权，当王倒下，当神不再无敌，祂就自然失去了金字塔间的稳定性。
崩盘，只是一瞬间，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太多的阿特尔人选择了逃离，太多的神子和高维战力选择了逃避这漫长的战争，仅仅一天24个小时，就至少有七位有编号的神子，选择了“投靠”……在大部分人以为人类会拒绝的时候，很诡异的，大城们似乎早有准备，居然直接接受了。
“什么？达到标准的阿特尔人，自动获得人类籍贯，被归于异人中的一员。”
如此诡异的一幕，就真的发生了。
即使那标准极高，高到不能手中有人类的血，高到必须达到“三刃”以上个体实力或有对等的社会、研究成就。
这一代上了战场的阿特尔人，是不可能达到……
“他们要的，是阿特尔人的未来，是这个强大种族无数年月的积累，是整个种族在诸神之地的底蕴。”
没有赶尽杀绝，反而给了他们一条生路，在很多围攻种族看来简直不可思议，但当大量的阿特尔人分支把自己的世界、技术积累、下一代托付给人类的时候，再蠢的人也看出来了。
要想成为“人类”的一员，就必须去人类的城市居住，那么，几代人过去之后，自然也完成了同化。
如果不想投靠人类……战争，并没有终结，可能永远不会终结。
这个时候，人类势力暴露出自己的野心，他们早就不满足战胜阿特尔人了，他们想彻底吃掉这个种族，将其血肉、技术、资源、无限的世界，化作自己种族更进一步的营养品。
这就是诸神之地的规则，胜者能够得到一切，而败者……
【我没有输，我没有输……】
阿特尔神已经陷入了癫狂，祂还没有输还没有放弃，但祂的种族已经彻底雪崩，这位“神王”已经失去了他的国，失去了他的族，失去了祂无数岁月的积累。
而这个事实，反而给了祂喘息的机会。
人类方，暂停了对其的致命追击。
别误会，并不是停止追杀了，只是没有再动用烈度更高的“神话阵”进行绞杀，郑礼一行这样的王牌，已经好久没有上场了，才能让边打边逃又过了好几个月。
缘由？命令下达的时候，很多当事人都愣住了。
“干，这无聊的政治，这个时候还要作秀，还要抢功了？”
阿特尔神必须死，但不管是谁击杀这个种族的大敌，谁都会在人类的历史中留下重重的一笔，其主导的大城、势力，更多获得崇高的声望和荣耀，可以在人类势力之中大幅提升自己的地位和权威。
于是，各方原本表现的并不算积极的人类大城，都派出了自己的猎杀队，用各种超常规的手段赶往战场，对其进行猎杀。
这种行为，让前线的猎杀者无法评价，但却无法拒绝。
毕竟，一直以来主导战场的参谋本部，其实也是无数大城派出人员、资源，组成的临时机构，当其幕后Boss们纷纷提出同一个要求，“民意”就变得不可违了。
于是，原本的猎杀组，暂缓了行动，新的猎杀组，冲到了一线。
猎杀组自己的建议？其实，大部分人还是不想死的……咳咳，至少很多猎杀组的成员，并不觉得比新来的“援军”强，这些被派来“抢攻”的，都是各大城用来镇守本城的顶尖战力。
他们或许没有“对阿特尔神特攻”的特性，但只看硬实力的话，普遍超过猎杀组一档，社会地位和资历也是，就是想拦，其实也未必拦得住。
于是，打着打着，就有了默契……
“你们一个个去送，谁猎杀成功算谁的。”
这种愚蠢而浪费战力的添油战术，成为当前的优选。
说到底，还是因为这场战争从爆发时就已经确定，在人类和阿特尔人综合战力逆转之后，他们储备了更多的战力资源。
现在，只是拿出来，将其兑换成千载难逢的政治资源而已。
“再不打，就这么错过这次历史机会，就真的晚了。”
于是，强悍的阿特尔神，真的享受了一次虎落平阳遭犬欺的滋味，成为了“弱者”眼中更多香饽饽。
可老虎依旧是老虎，足足七个月多，无数的猎杀组，依旧没有完成“伟绩”。
但看着摇摇欲坠的巨神，谁都知道，那一天，已经离得不远了，这也让他们更加的争夺“猎杀”的机会，仅次于争夺阿特尔人留下的世界……顺带一提，这些日子里，人类对决最多的对手并不是阿特尔人，而是那些跑来争夺资源的其他强大种族。
阿特尔神还没死，但他的“吃席”已经转了好多圈。
即使阿特尔人结束了，诸神的角斗场，依旧只是进行时。
“轮到我们了。以复兴联盟和希刻来王国联合军团的名义。”
希刻来王国是郑家所属的城市所属的大势力联合，这相当于东大陆某个势力和西大陆的联合，在这个时代，其实并不罕见。
终于，郑礼也等到了自己的那一刻。
既然大家都可以争夺，我们不是也一样吗？而一直观察“阿特尔神”的郑礼，选择了最好的时机。
“走吧，为了我们的城市，为了我们的亲人，完成人类的夙愿。”
他的双瞳之中，已经是巨人的黄昏，诸神的墓园。

第八百一十五章 奥林匹斯山
巨大的身体上全是伤痕，茶树、水晶片、铁屑、毒花、化脓的伤口等等，只有想不到的，没有看不到的。
巨神依旧站在哪里，仿若往昔，仿若无数岁月之前，在即将彻底覆灭人类种族之前，却由于各方的压力，最终选择放弃的那一刻。
他后悔了吗？他懊恼了吗？或者，已经没有胡思乱想的气力，仅仅只是活着，就已经耗尽了他的一切。
【我没有输！】
哦哦哦，是的，你没有输。
当那中气十足的怒吼再度响起的时候，郑礼也对这不屈的灵魂稍微多了点敬意……然后更想弄死他了。
“确定是现在吗？”
“嗯。”
“情报说并不是很好的时间点……”
离上一次毁灭世界级的大爆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很多情报分析者看来，他下一次爆发应该不远了。
这个时候上去，可能会被直接波及。
但郑礼知道，他那还有爆发的气力，别看他还撑着在，他早就抵达了极限，上一次爆发的结果就是伤的更重了。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间点。”
远处的巨神依旧强大，他轻易的撕碎了另外一对猎杀组，没有透露出丝毫的疲色和伤病。
但当郑礼的决议下达之后，这足足守候了近一年的猎杀者们，从阴影之中逐渐走出，新的一轮……已经不知道是多少论的猎杀，再度开启。
上一批的败退者迅速逃散，他们看待后来者的眼神有些遗憾有些无奈。
“开始吧，属于奥林匹斯的时间。”
郑礼并没有看到其他的“组件”，但他知道，他们都在这里。
他沉默的扫了一眼自己的背后，自己的灵族也跟随在左右。
十二个星座，都在这里，缺乏的三位星座，有自己其他的灵族进行了“替换”和弥补。
最后的时间点抵达之前，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这一刻。
“……奥林匹斯山之战。”
当青年的嗓音在这个世界回荡的时候，隐约之间，群山出现。
“宙斯，天空和雷霆之神。”
郑礼漂浮在天空，“世界”以其为核心展开，那是巍峨到云端的无限群山，是源自西方的古老神话。
而在他的身边，一个个神话站出来。
“赫拉，婚姻的守护者，神后……”
“波塞冬，海洋的守护者……”
“雅典娜，胜利和智慧的主神。”
在诸多神话之中，郑礼熟悉的只有两位，和当年相比，郑红旗的外貌没有被岁月留下丝毫痕迹，但身上的能灵能却至少强大了呃数倍。
“赫淮斯托斯，火焰和锻造之神……”
郑家小子和当年相比，也没有什么变化，他的实力增幅远低于他的姐姐，但一个神匠亲自走上战场，意味着这一场赌博已经压上了一切。
当十二位神话逐一完成自己的宣告，巍峨的奥林匹斯山出现在战场之上，上面的十二神俯视着下方的“大地巨神”，雷霆、海浪、暴风、火焰不时的落下。
奥林匹斯诸神，毫无疑问是西方最有名气的神话，而在这个世界，知名度本身就代表着力量，能够凑齐如此强大的神话，已经超乎所有人的理解……这就如东方的神话，拿出了封神演义或者三清。
被俯瞰的巨人，感觉到自己被“世界”重新定义，化作了一个“挑战者”，一个如果不击毁群山，就会被镇压到冥府之中的大地巨人。
“降格，或者说降维，把对手强行定义，然后拉下神坛，是阵最大的效用。阿特尔神作为大地之主，和泰坦和大地之母盖亚属性相似的特点，就是我们选择这一段神话的主要缘由之一……”
阿特尔神，被强行拖进了这一段人类史诗之中，成为了一个落魄的挑战者，成为了一个下位的大地巨人。
【凡人！尔等居然敢！】
怒斥还在耳边，郑礼却为第一步的顺利而松了口气。
如果是八个月前，当然不敢，仅仅只是强行降维的反作用力，就会将自己这个阵撕的粉碎。
如果是一个月前，也不敢，因为完成了降维之后，自己这“阵”也没有其他的能力了，大量的力量都会花在限制对方的身上。
但现在，看着深陷泥潭，不得不爬在奥林匹斯山之上的巨神，郑礼笑了。
“继续吧……”
神山化作了领域地域，空间已经直接撕碎，根本就没有其他的落脚之地。
巨神为了保持自己的稳定，不得不在山上攀爬，但他每往上攀爬一步，就越发契合这一段神话，越发被降格为大地巨人……而大地巨人，在这一段神话的末尾，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凡人！我没有输！我不会输！】
他又一次陷入了癫狂，暴走的神力直接撕裂了空间，眼看这群山就要坠入虚空……
“轰隆！”
在不远处，一块“群山”发起了攻击。
“双子城加入战局！”
既然要狩神，自然要玩大一点，和其他仅仅只有巅峰战力参与的狩神不同，这一次，双子城和他上面的百万战士参与其中。
一直埋伏在奥林匹斯之中的，就是这移动要塞，现在，它成为了山腰的狙击点。
高能量的轰击不断发生，海量的剑主化作弑神的炮塔。
巨人还在试图保持稳定，无数的“蚊子”却让他心烦意乱，他猛地一拍，带出了一堆血之后，却被炮火击溃了平衡，直接滑落下去。
“轰隆！”
他再度抓住了碎石，却暴怒异常，他知道，他再度契合了这段神话，再度被强行降格。
至今，他已经没有直接撕裂这段神话的力量，要打破这一段神话为其编制的未来，他只有冲上山头，屠杀所有的十二神，逆转那一段神话。
这种规则异常的简单，只是简单的硬实力拼装，反而没有强行绕过去的办法。
“嗡！”
他试图飞行，但神话之中奥林匹斯山禁止了本神系之外的神祇的飞翔，他只能老老实实的爬行。
仅仅只是这个姿势，就让他感觉到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但这，却只是这筹备了百年的弑神计划的开端。

第八百一十六章 海格力斯
在群山之巅，郑礼看着下方的巨神，若有所思。
他原本以为真的抵达了这一刻的时候，会很特殊，很兴奋、很恐惧，至少很激动……但现在，内心却平淡如昔，比以往的猎神还要少了很多的紧张和不安。
理智占据了所有的思考回路，感性在协助计算得到最佳的结果，整个世界纳入了他的手掌之中。
“……去吧，雷霆。”
和“新十二星座”的链接瞬间建立完毕，他的背后出现了漫天星斗，天空的神职点亮了整个世界。
以黄道十二个星座为起点，延展开来的群星，覆盖了整个世界。
而当星光真的落下的时候，却化作了耀眼的雷霆……那是宙斯的权柄，是天神的愤怒，是整个世界的惩罚。
同样的事情也在不同的区域发生。
“海浪，惩罚我的敌人，让它的碎屑化作海中的污泥。”
“波塞冬”是在场神话之中最资深的，当他的意念下达之后，原本的虚空被大海覆盖，其中无数的海怪群起而出，袭向了巨神的背后。
攻击其实是次要的，重点是这个“世界”更加的真实，也把阿特尔神陷入了更深。
“冥府的罪徒，你们的敌人就在此处，将他拖回冥府最深处的塔尔塔罗斯吧。”
塔尔塔罗斯，希腊冥府之中的地狱最深处，也是泰坦们的关押之处。
无数的幽灵从海洋、地下飘了出来，虚影他们的试图将巨神拖回该去的地方。
天空、海洋、冥府，三巨头率先完成了自己的宣告，接着，就是十二主神之中的四代神的“世界宣言”。
原来越真实的世界，不断的降低阿特尔神的“维格”，硬生生的将其降至人类神话的“泰坦神”之上……而这段神话之中的结局，泰坦神也是全军覆灭的。
当“冥神”和“海神”完成宣告后，郑礼也松了口气，不得不承认，即使有这么多年的积累，他依旧是这十二主神之中最薄弱的一环，也是最重要压力最大的一环。
现在，当世界构成之后，他也可以做自己的事情了。
雷霆不断的星空落下，天雷袭向了攀爬之中的巨神，而最让人感觉不可思议的，就是巨神不管如何躲避，他依旧挨中了每一发。
“……不能这样下去了。”
巨神感觉到危险，他就仿若陷入了蛛网之中的飞蝶，越是努力挣扎陷入的越深。
祂的目光看向了天上的十二神，然后……
“嘣！”
祂的右眼碎裂了，无声无息的粉碎了。
而被祂盯着的目标，那年轻的军神“阿瑞斯”，也是队伍里薄弱一环的准神话，也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石块，然后直接灰化。
这是神祇必死的诅咒，是祂的杀手锏之一。
而在他看来，能够逼到自己牺牲一个眼睛，对方已经相当了不起了……毕竟，交手这么多次，他也知道了人类那看似无敌的“阵”的弱点。
“十二个节点，构成一整个阵？那么，碎掉一个点，就会崩溃的。”
正常情况下，即使阵少了一大块，依旧能够运作，但对付阿特尔神这样的怪物，稍微有一个破口，就会被他彻底撕碎。
但这个时候，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回溯。”
站在中间的那个“年轻人”，只是对着化作飞灰的军神一指，时光直接倒流，那飞灰就直接重新回到了石像的模样，然后，石像变成了肉体。
此时的郑礼，就是“世界之主”，还是继承了“时间神王”的王座的第三代神王。
他把准神话的军神直接回溯到幸存的状态之下，然后默默的看向了下方的巨神，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而在巨神眼中，那是赤裸裸的嘲讽，让他恨不得再牺牲一个眼……
但这并没有意义，这种“无因果咒杀”的能力，对他来说，也是沉重的负担，而即使咒杀成功了，对方只要再复活一个就行了。
而看到巨神再度低头攀爬，郑礼也松了口气……他真的有点担心如果直接“咒杀”海神或冥神，自己能否回溯成功。
“挑衅果然成功了，智慧有时候并不是好东西，尤其是需要莽一点的时候。”
巨神已经被拖入了奥林匹斯山的节奏，海洋、飓风、雷霆、战争、鬼魂、誓约、命运等等全部化作了他的死敌。
而这，依旧不是群山之巅最可怕的地方。
即使在这一刻，阿特尔神依旧不认为自己会失败，即使自己被稍微降格拖进了人类的神话……但只要自己和对方的阵核处于一个平面，又有谁能挡住自己？
巨大的实力鸿沟会毁掉一切，凡人们的努力最多只是再消耗一些自己的神力。
而事态的发展，似乎也正如他所想。
强大的“十二主神”在阵的增幅之下至少增强了三倍，但任何一种攻击，依旧只能对阿特尔神进行阻挠，了不起多增加几个伤口。
终于，当巨神踏上了山巅，准备将十二个小杂碎捏碎的时候，迎着他的，却是整个群山之城真正的必杀之战。
“神的时代已经接近尾声，接下来，是属于人类的时代……”
“只有人类的英雄，才能帮助诸神战胜那强悍的泰坦。”
“命运揭示了未来，只有半神半人的英雄参与了那场战争，胜利者才会是奥林匹斯山诸神。”
“噢，伟大的半神半人英雄，强悍的海格力斯，在这场战争之中，完成了最终的锐变，半神半人的英雄借助弑杀泰坦的荣誉，成为了新时代的大力之神。”
这段神话被选取的真正缘由，是因为这并不仅仅是两对巨神之间的角斗，命运揭示了这场战争真正的主角，那有着神和人血脉的凡人英雄。
他们在战争之中完成了升格，完成了从人到神的锐变……
“完成你们的伟业吧，海格力斯们！”
作为主神，“宙斯”向无数是凡人发出了邀请，本就是半神半人的准神话、神话剑主们获得了命运的加持，一个个准大力神面对了他们命运之中最大的敌人。
就如预言揭示，这是一场没有凡人参与，就不可能获得胜利的战争。
当双子城的大门敞开，当数百位神话、准神话剑主成为了“半人半神的英雄”，等待的巨神的，将是一场凡人和神祇的死斗。
“阿特尔神降维完毕，人类剑主七百六十二位升格完毕，接下来……只有死战了。兄弟们，神祇的时代已经结束，神话已经归于历史，接下来的岁月，属于我们人类，属于我们凡人！”

第八百一十七章 新的开始（全书完）
战争，平静的进入了终结。
世界大战级别的死战，到了尾声的时候，却异常的平静和稳妥……当形势转变成为了强者对弱者的碾压，自然一切都稳定如日常。
作为战争的发起者和策划者，作为阿特尔一族的顶点，他作为特级战犯，必须死。
郑礼都没有想到，在这一刻，他会如此的平静。
他只是战争的一员，是发起狩神之战的核心之一，也是为历史上遭受了宠物、食物、玩物的族人发起复仇的核心，他却依旧能够如此的平静。
“……终结，神祇的时代吧。”
神话在郑礼手中复现，作为神王的他，发出一个个邀请函，在奥林匹斯山之上，将面对“泰坦巨神”的人类英雄，提拔成为了“准大力神”。
一个降格，一个升格，双方在维度的距离，已经被无限拉近。
狩猎最顶级的神祇，最大的问题在于稍微弱一点的存在，在祂们面前连存活都过于困难。
而人类在顶级战力上的缺乏，是众所周知的，神话抵达了一定境界之后，提升就会变得举步维艰，四百年的寿命极限看似悠久，长到足以让大部分浑身伤痕的人类剑主渴求休息，但对于其他族裔的神祇来说，也就是一呼吸一恍惚的事情。
“奥林匹斯山之战能够被视作前十的狩神战术，就是因为他能够让‘凡人英雄半神化’、让‘大地之神泰坦’化。”
最初的一批神话、准神话剑主已经近乎全部战死，但下一批，却已经再度覆盖上了“海格力斯”的神话之名。
讨伐泰坦的半神半人的英雄，完美契合当前一刻的战场，神话之阵再度重演，而被定义为“泰坦”的阿特尔神，也越陷越深。
就如郑礼之前看到的，他其实早就抵达了极限，只是强行撑着在，当最初的几轮爆发被硬生生的按住之后，祂也终将走向终结。
巨大的双子城已经环绕着巨神，整个城市的“结界”化作了新的山城，强行镇压他的反抗，抵御他的冲击。
真神，也有衰亡的一天。
作为阵的核心，郑礼已经没有精力去观察神话战力的生死，他全部精力都在维持阵的有效运转，如果那一段即将出现纰漏或弱点，就提前予以解决。
无数的时间线逐渐的收束，在郑礼眼中，神祇的死亡已经是一个既定的现实。
郑礼所做的，就是在得知起点看到终点之后，用自己的能力用自己的指挥棒，补上其中的“过程”。
与此同时，规避一个又一个可能导致团灭的风险点。
而当一切最终走向终结的时候，郑礼才注意到倒下的巨神，还有无数的血肉牺牲。
“……我们获胜了吗？”
没有临终的反扑，没有燃烧一切的自爆，阿特尔神早就在之前的血战之中爆发出了自己的一切，只是当数个小时的鏖战结束，当巨神突然毫无征兆的倒下的时候，所有人才察觉到他们已经付出了足够的牺牲。
“我们赢了吗？”
巨神没有挣扎没有反抗，从陷入蜘蛛网一样的死局之后，迎接它的，注定就是这一刻。
历史在这一刻进入了拐点，让人类的整体势力超越了阿特尔人的时候，仅仅一个个体一个技术的强大，又能领先多久？当绝望的阿特尔人和神选择了决战之后，迎接它们的就是新时代的车轮。
“……我们赢了，阿特尔人，从此不再是威胁。他只是我们种族继续前进、继续延续的一段历史，一个过客，一段曾经耻辱的过往……”
时代在这里翻过了新的一页，和阿特尔人的战争，也在巨神的倒下之后，进入了彻底的稍微阶段。
在这诸神角斗之地，胜利者的人类会把阿特尔人的资源、世界、技术吃抹干净，并走向下一个拐点。
而对郑礼和他的战团来说，只是终于松了口气。
“……我们还活着，真好。”
……
……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当一切步入终结的时候，郑礼也迎来了自己喜庆的日子。
“打完仗就结婚，这真的好吗？”
玩梗的“老青年”看了一眼一脸幸福的“大妻子”，也知道她等这一刻也实在太久。
当战争真的结束之后，所有人都只是回归了自己的生活。
收获？郑礼和和平战团甚至复兴联盟甚至东西大陆的联军势力，都因此扬名立万了，但这对于活着的人来说，其实并不那么重要。
他们，只是过着自己的生活，没有了战争和生死的压力，可以享受更加日常和和平的日常。
而在啥都没做享受了半年的假期之后，郑礼也将踏上新的旅程。
“你确定了吗？你现在回归时迁城，可是躺着享福的生活。”
“没办法，有些事，早就该做了。”
在出发的大门口，郑礼回头，九位星座已经等在门外很久了。
印级依旧链接，失踪的三位星座还有存活，即使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接他们回家。
而这一次，郑礼也不是孤身一人。
那熟悉的萤火大车之上，是他的家人，是他的女人，是他的灵族……
“走吧，我们的旅程，依旧还在继续。”
全民剑圣的故事完结了，但郑礼的人生，依旧在继续。
（全书完）
带着歉意的完结感言
那啥，250万字，一年半，近800章，最后拿出的故事，依旧不是很满意。
给一直期待的读者朋友们道个歉，咱并没有拿出最好的故事，也没有完成预期的全部故事。
原因好像已经不用多说了，上架时一万收藏800首订，成绩差到“真赔钱写书”。
咱试图努力支持，只是因为这个下了很多心力的故事，不应该就这样的结局……但很显然，个人的意愿抵不过市场，一路咬牙坚持，也只是达到了精品线的三千订。
缘由想了很多，但最明显的，恐怕还是不够“直接”，开场用了几十张铺贴，用了侦探小说的“主角才是凶手”的诡述技法，希望能够揭晓真相时的冲击，希望能够给读者最佳的阅读体验。
体验如何咱不知道，倒是读者好像没了，差点也把咱弄没了，在此，感谢各位愿意看这本任性到极致的书的读者朋友们。
“先写一个大卷，看有没有转机，故事铺贴这么多，后面应该会很精彩。”
“先写一百万字，说不定会有读者喜欢。”
“……至少，把大纲的几个核心写完吧，故事有头有尾至少……”
底线是一步一步突破的，咱“傲慢”的觉得总会有人喜欢这样复杂、繁琐、绕弯的故事，显然，咱错了。
没啥好说的，市场是不会错的，错的只能是说书人，没有提供更好的阅读体验给读者，读者自然不买单。
感谢大家的一路跟随，即使这本书有着诸多毛病和问题，咱也只能说是认真去做了，去写了，去试了，然后失败了。
抱歉了，大家，没有给大家一个最棒的故事。
谢谢了，大家，你们的支持，让我一直在试图给读者全新的阅读感受。
就这样了，整理一下，看还能不能重新出发吧。
如果有新书的话，可能10天一个月左右，可能在松鼠的号。
如果拖久了的话，可能会写点疯骑士，是给他一个完结的时候，
如果有新书的话，简单一点，市场一点吧。
至此，歉意，感谢。
愤怒的松鼠/柿子鲸。
2022年3月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