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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错就错
作者：万家灯火
内容简介
 明知是错，飞蛾扑火。 高冷直男攻x忠犬人妻受，年上，直掰弯，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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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排骨萝卜汤
临近过年，街上已是一派喜气。趁着排骨打折，莫沫选了几块又瘦又直的，一并挑了两根粗壮水灵的白萝卜，准备回去煨汤。路过小区里的蔬果摊，买了一小把葱，称了三斤十块钱的皇帝柑，两手提着沉甸甸的袋子上楼。
艰难地腾出手掏钥匙开门，门还是他走的时候反锁的状态。家里没人。正三点多，他的表哥兼房东——周庆还没下班。莫沫正好有时间准备晚饭，头一天周庆就说过，今天会带女朋友过来吃饭。
排骨洗净在大锅里先过水，萝卜切滚刀备用，然后一起放进高压锅里，到饭点正好出锅能喝上热腾腾的汤。配菜是一碟春卷，一盘木耳炒小白菜，还有昨天剩下的半盘板栗烧鸡。
莫沫在厨房忙着，听见上楼脚步声和掏钥匙声音，三步并两步走到大门口，从猫眼瞥了一眼，果然是周庆和他女友蕾蕾，便马上开了门，笑道：“今天好早下班，蕾蕾姐也来啦，快进来。”他侧身让路，拿了两人专用的拖鞋，这才看见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小伙子，拘谨地低着头。
周庆先换好鞋进门，多拿出一双毛拖鞋，对莫沫说：“这是蕾蕾的弟弟，罗裕，家里没人就带过来蹭饭了。”莫沫点点头，庆幸多煮了一盒子米，“菜少了，我下去买点卤味吧。”
蕾蕾拉着罗裕的手，“别麻烦了，这小子吃得比我还少。”这时罗裕刚换好鞋进屋，抬头和莫沫四目相对，不过三秒又底下头。
莫沫匆匆一瞥，罗裕是个挺白净清秀的小伙子，小声问站在门口换鞋的周庆，“蕾蕾姐怎么突然冒出个弟弟？”
周庆馋得两只眼珠子轱辘转，说：“这小子是蕾蕾青梅竹马的大哥哥的弟弟。”
莫沫脑子也跟着转，说，“就你那情敌的弟弟？”又向罗裕打招呼道：“你好。”
罗裕闻言抬头：“你好，打扰了。”
莫沫回到厨房继续忙，周庆换了居家外套跟过来，揭开锅盖，一阵肉香热气熏脸：“好香啊。”说着就抽了双筷子要偷吃，被莫沫制止了，“还没放盐，你也不怕烫嘴。”
周庆猴急点头。
“今天饭煮的多，够吃。”
等所有汤菜端上桌，四人依次坐好，蕾蕾对莫沫说：“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小裕没人管饭，只好来蹭了。”莫沫笑了笑，罗裕正坐在他对面，羞怯而发红的脸看得一清二楚，忙摇头说：“不麻烦，人多吃饭热闹。大家多吃点。”
蕾蕾给罗裕夹排骨，周庆给蕾蕾夹排骨，莫沫给自己夹了个春卷。
平时三人吃饭有说有笑，今天有外人在，莫沫话就少了，罗裕更是不问不开口。不过吃菜吃得挺认真，应该是真心喜欢吃，这点莫沫还是很高兴的。
周庆吃完咬了半口春卷，感叹道：“好久没吃春卷了，现在真的越来越贵，就我们以前常去那家，现在一个都一块五了。你这买的多少钱？”话说完剩下半口进肚子。
莫沫说：“十二个十块，一块二一根也没便宜多少。再算上燃气油钱也差不多。”
说完，他发现另三人全都注视着他。
莫沫：“……？”
蕾蕾捂着嘴装作没笑，罗裕也是低头吃菜，还是周庆说：“八毛三。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啊。”
莫沫嘿嘿一笑，“我自学的。”顺便给周庆拍马屁，“庆哥不愧是庆哥。”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夸我呢。”
无意间闹了个笑话，气氛松快多了。吃饭的时候连没怎么说话的罗裕也真心实意的称赞饭菜很可口。吃完饭时间还早，蕾蕾打发周庆收拾洗碗，拉着罗裕和莫沫坐着看电视。主要是蕾蕾在问罗裕的情况，莫沫忙了一下午，这才得空掏出手机来看，游戏QQ群刷了好几百条消息。
“你哥最近很忙？”
听到蕾蕾提到周庆“情敌”，莫沫警觉地竖起耳朵。
“嗯，最近我也没怎么见着他。”
“为什么没让吴妈做了？”
“吴妈老念叨给他介绍对象，就……”
蕾蕾愁眉苦脸，“哎，我妈我爸出去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要是会做饭就好了。”
罗裕摇头：“我这么大的人了，也饿不死。”
“饿是饿不死，你这小身板，风一吹就不知道哪里去找你了。”
罗裕舔舔嘴唇，他很久没喝到家常味道的排骨汤了，唇齿似乎还残留着骨肉的香气。这让他不由得向莫沫窥觑。面相清秀，一头短发，中规中矩不会出错的一个模样。
“再说吧，快过年了不好找人。”
饭也吃了，家常也聊了，时间不早周庆就要送蕾蕾和罗裕回去。莫沫赶紧拉住周庆低声说：“锅里还有好多排骨，你盛出来给蕾蕾姐。”
周庆自然明白莫沫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
“周庆快点，摸什么呢？”门口蕾蕾和罗裕换好鞋子催促道。
“来了来了。”周庆提着保温盒递给罗裕说，“刚起的锅，明天热一热就能吃。”罗裕哪里好意思接，蕾蕾笑着拿过来，“拿着，一天到晚跟我们讲客气。”
罗裕这才两手接过，“谢谢。”
周庆比预计回来的晚，冒着恋爱中人特有的傻气和喜气。
“这是和蕾蕾姐好事将近了？”
周庆傻兮兮地摇头，“还没有，还没有。倒是你什么时候有个对象啊？”
恋爱中的人的毛病，想什么都能成双成对。
等周庆洗漱去了，莫沫暗地想了想这个问题，暂时无解，只能继续单身了。周庆从浴室出来，坐他旁边，一边擦头发一边随口问：“找到合适的工作没？”
“还没。”
自从年底莫沫一气之下辞职，到现在也两个月时间了。周庆和他一起住，没要他房租，于是他主动承担了水电和菜钱。如今家里蹲，周庆连这些生活费都提前布置好，他成了名副其实的米虫。莫沫的低落失意显而易见，周庆也不再多提，转而说：“我走的时候，蕾蕾夸我体贴来着。”
“我看你这么高兴，不仅是夸了一句吧。”
周庆横了他一眼，“不许多想。对了，有个事想请你帮帮忙。”
“什么啊，这么客气。”莫沫警惕地盯着周庆。
周庆嘿嘿一笑，不好意思道，“是这样的，就是刚才那个罗裕吧，他们家……没人做饭，想请你过去……”眼见莫沫放下手机皱着眉盯着自己，周庆连忙解释，“急上头才想的办法，当我什么都没说。”
“就是去做饭？”
“嗯，这话我都不好意思和你说，又怕蕾蕾先问你了。”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搞得我都紧张。”
“还不是怕你多想。该问的都问清楚了，就做到罗裕开学，只做晚饭。下午去晚上回，就是没休息。钱方面肯定不亏待你。”
莫沫笑，“这么好的事你还不跟我说。就算罗裕不给，既然这事蕾蕾姐提的，按她性格就不会让我吃亏。”
“怕你介意。回头我和蕾蕾说，确定好了时间你再去。”
“刚我听他们聊天，罗裕家什么情况？”
周庆说，“罗裕的大哥，就是那个罗殷，三十好几没对象，他们家之前的吴妈，总是念念叨叨，罗殷一不高兴就让她走了。要我也得承认，罗殷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大，亏得蕾蕾爹妈还总想他做女婿，也不怕引狼入室。”
“诶，等等……”引狼入室是这样用的吗？莫沫来不及吐槽，又听周庆讲，“你看罗裕那么内向胆小，都是罗殷给吓的。不过好在罗殷经常不在家，你过去估计也和他碰不着面，要碰着了离远点。罗裕还是很好相处的，很乖的一个孩子。”
“行吧，你都这样说了，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事暂且就这么定了下来。只不过等他见过了罗殷，才悔恨自己话说得太早。

第2章 戚风蛋糕
蕾蕾得知莫沫愿意帮忙，十分感谢，毕竟叫一个大小伙子去专门给人做饭，她也觉得羞愧。好在莫沫不以为意，问清了时间地址，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罗家。莫沫坐在窗边，一路听公交车报站记路，一路观察周围地标。他方向感不好，陌生地方更容易晕头转向。
罗裕家在一个新修建的小区里，离市中心有些距离，不过开车出行就很方便。离着一站路就有购物广场，还设有一个地铁站。莫沫按图索骥，很快找到了地方。
罗裕一人在家，莫沫早些时候和他通话确认了时间，此时门铃一响，他就知道是莫沫来了。虽然只见过一面，他对莫沫颇有好感，不温不火，下得厨房，很容易相处。
莫沫进了门，环顾四周，屋子里静悄悄的。
“就我一个人在家，快进来。”
第一站先进了厨房，毕竟也是他往后一个月工作的地方。罗裕家的厨房和周庆家的截然不同。应该说他们两家风格就大相径庭，一个是精装修样板房，一个是温馨小居室。罗裕把厨房里每样东西的位置告诉了莫沫。油盐酱醋，锅碗瓢盆，冰箱烤箱消毒柜，一应俱全，可偏偏，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烟火气。
“吴妈走之前把东西都收拾了，你看要是差什么，我再去买。”
“就这样，挺齐全的。”莫沫摸了摸光可鉴人的烤箱，漆黑的箱体照映出他跃跃欲试的笑脸。
“晚上要吃什么，我尽量做。”
“不麻烦了，怎么方便怎么做吧，我不挑食。”虽说已经雇佣莫沫做厨师，罗裕还是客客气气。
莫沫打开冰箱，里面是一些耐放的食物。几个鸡蛋，一块瘦肉，几条刨花鱼。检查了还很新鲜。莫沫把这些都拿出来，鱼和肉放着解冻，米饭先煮着。“晚上就番茄鸡蛋，西芹千张肉丝，炸鱼，可以吗？”
“会不会太多了，就我一个人吃。”
“每样我都少做点，你这么大小伙子，胃口也太小了。”
罗裕带着莫沫去生鲜超市，顺便介绍小区环境。言谈之中莫沫对罗裕家了解得更深入了些。大概情况他听蕾蕾都交待过，其他都没什么，但提到罗殷，就连罗裕都很直白的用“脾气不好”来形容。还劝他如果以后见到了，尽量少说话避开些。
莫沫一边点头，不由得更好奇，却不方便问出口。罗殷的情况，他听周庆就提过很多次，但从没见过真人。现在听他们一说，又想见又怕见。
晚上做了说好的三个菜式，罗裕想留他下来吃饭，被他拒绝了，“庆哥下班我也得回去了。”往后几天都是如此，他过来买菜做饭，做完就回去。说是周庆在家，其实只有莫沫一个人。周庆出差还得一礼拜才回。这期间蕾蕾每天都在问，莫沫觉得她关心紧张过头，如实回答一切顺利。
头几天莫沫过去罗裕还给他开门，后来直接给了门卡和钥匙。这天莫沫按往常时间过去，家里没人。他这才想起罗裕跟他说过要晚点回来。因此他没急着开始准备饭菜。家中无主人，莫沫尽管好奇，也只在客厅里坐着休息。除了做饭之外，他还顺手做一些家务，整个屋子里，只有大门紧闭的书房他没有进去过。
稍微坐了坐，莫沫开始忙活起来。打从第一天过来，他就对那烤箱念念不忘。他喜欢吃甜食，饼干面包蛋糕来者不拒，且现在有这么现成完整的工具，他一颗心就开始蠢蠢欲动了。之前为了熟悉烤箱性能，做了奥尔良烤翅，罗裕吃着赞不绝口。这次做入门的戚风蛋糕先练练手。
做戚风蛋糕的材料简单，过程也不复杂，面粉过筛之后就开始混合面粉蛋黄，搅打蛋糕糊。一步一步按照教程来，最后从烤箱里拿出来那一刻，满心的成就感不言而喻，即使塌陷了一小块也没影响好心情和好味道。莫沫忍不住用手掐了一小块，浓郁的蛋奶味和绵软的口感，无一不让他吃得打呼满足。
只是“得意忘形”间，他没听到开门声，等意识回笼才发现眼前站着一个身材高大，面色阴沉的男人。不用多猜也知道，这就是罗殷了。
罗殷一言不发，目光一扫而过，最后落在莫沫身上。“你是谁，”没等莫沫回答，接连又问，“罗裕呢？”
作者有话说：父子那篇是的哦^ω^
这篇cp是罗殷x莫沫
还有一更
罗殷根本就是自问自答，不管莫沫什么反应，掏出手机给罗裕打过去。对面想了三声，罗殷就没耐性等接通，直接挂断。
“我……”
“这些收拾干净，”罗殷抬了抬下巴，脱下长羊尼外套，手机抛到沙发上，“你可以走了。”
事已至此，莫沫也别无他法。从罗殷的反应不难猜出，他过来给罗裕做饭，只是蕾蕾牵的线，罗裕同意了。然而并没有什么用，罗殷一句话就直截了当炒了他。
嘴里甜味过后，一阵发酸，莫沫沮丧地站在原地，直到罗裕不耐烦地催促，“还站着干什么？”
他甚至没有自报家门，没有和罗殷道清原委。客厅里尚未开暖气，就这么说话的功夫，刚才还冒着热气的蛋糕，此时连余温也无。莫沫在围裙上蹭了蹭手，将蛋糕放在一边，把用过的厨具一一清洁还原。那烤箱依旧光可鉴人，仿佛崭新。
最后莫沫叠好围裙，走到客厅，把钥匙和门卡放在茶几上。他和男主人的外套一样，被遗忘在原地。莫沫每个房间看过去，在书房找到了罗殷。书房门半掩，些微的暖气扑面。地板上铺了厚实的地毯，罗殷来回踱步也并没足音。他正在与人通话，因此莫沫站在门外等着。
莫沫这次看清了罗殷的模样。在开了暖气的书房，罗殷脱了西装外套，只穿了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大概是被用力扯开，松松垮垮的，甚至能看到一点锁骨。他和罗裕除了相貌上略微相似，根本让人连想不到他们是一对兄弟。
见罗殷结束通话，绕到书桌后，莫沫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罗殷并没让他进去，只是用眼神示意，莫沫说：“我收拾好了。门卡和钥匙我放客厅里了。”
“嗯，这几天的工资我会让罗裕打到你卡上。”
话已至此，莫沫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愤懑在胸口横冲直撞，只得转头走出罗家大门。直到走到车站，莫沫长叹一口气，先给罗裕发去消息，简单地说明情况。
到了晚饭时间，他没兴致开火做饭，在小区门口点了蛋炒饭带回去吃。从小区门口到家，不过几分钟的路，炒饭凉了大半，米饭里裹着一点葱花和碎蛋，纸餐盒的底部被油浸透，看着就毫无食欲。
稍晚一点，罗裕才打电话解释，他去学校办事，被几个要好的同学拉着去唱歌，才没接到罗殷和莫沫的电话。他也没预料到罗殷会突然回去，还直接把莫沫轰出来了。
莫沫也不好多说什么，罗裕知道这事，蕾蕾那边他也不想多问。
本来不过一件小事，他不知道为什么罗殷反应这么大。幸好这几天周庆在外出差，不然估计要和蕾蕾一顿吵。莫沫一想到那画面，顿时头昏脑胀，饭没吃几口直接倒掉了。
和罗殷才见过一次，麻烦就接踵而至，幸而也没第二次见面的机会了，这样想着，低落的情绪才恢复了一些。

第3章 桂花糊
既不用照顾罗裕晚饭问题，周庆暂时未回，轮到莫沫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对做菜有兴趣是真，抗拒洗碗也不假。周庆不在，自然也没人洗碗，为了省这个功夫，每天也就是冰冻速食打发早中饭，晚上丰富一点也不过是下饭的番茄鸡蛋或酸辣土豆丝。
这样时间上徒然空下来，打算把之前屯了好久的视频补完。
“大家好，我是宿舍管理员，那么今天继续这个《生化污染7》，上一期说到这个男主人公呢，为了找老婆去岳父家吃年夜饭……”
点开收藏了好几天的视频，刚听见一股自带笑意的普通话，莫沫就下意思笑起来，好好一个恐怖惊悚游戏被解说成单口相声，边听边乐呵，岳父敲破男主角脑袋的时刻，一通电话打过来，掐断了播放。
看着来电显示上“罗裕”二字，莫沫涌起不详之感，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11点过5分，24小时制就是23点05分。这种乖小孩早早睡觉的时间，罗裕打给他难道还谈诗词歌赋，话人生理想吗？
“喂？”
“莫沫哥，实在不好意思，能现在来我家一趟吗，我实在联系不到别人了。”那边罗裕急促无奈，莫沫也被传染得紧张兮兮，“别慌，怎么了？”
“就是，就是……”罗裕支支吾吾道，“我哥喝醉了，倒在浴室一动不动，叫了没反应，我怕他出事。”
“我知道了，这就来，先别动他。”
醉酒这事可大可小，莫沫翻身起床换衣服，抄起钥匙钱包大步往外走。夜里下起了细雨，丝丝冷冷地往人脖子里钻，莫沫拦了辆出租车急忙地赶到罗裕家里。罗裕很快就来应门，一进去就闻到一股酒气并酸味。
莫沫扇了扇风，忍不住把客厅的窗户开了一掌宽，好通风透气。
“这是喝吐了啊，喝了多少？”
罗裕引着他到卫生间。
罗殷双腿大张，背靠着浴缸，整个人伏在马桶上，不省人事。只不过仅仅一晚，此时的罗殷看着狼狈落魄，哪里还有下午那般颐指气使的恶劣模样。凑近了，酸臭味更重，衣襟上还沾着呕吐物，要不是看在罗裕的情面，莫沫真要一走了之，任他自生自灭。
“刚才吐了好多。”罗裕手足无措，围着他们团团转。
“找一套干净的衣服来。”
说着莫沫脱掉自己的外套，用温水打湿毛巾，先给毫无反应的罗殷擦脸擦手。罗裕的衣服拿来，两人合力给罗殷换上，一起扛到卧室的床上，这才勉强安顿好。
罗殷的衬衫西裤价格不菲，莫沫在放机洗和直接丢弃间犹豫不决。还是罗裕说，“扔了吧，脏成这样就算洗干净了他也不会再穿了。”
莫沫皱眉，可真龟毛，在厨房扯了垃圾袋装好，准备塞进垃圾桶，却看见他那只来得及吃了一口的戚风蛋糕。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将脏衣服狠狠塞进桶底。
早知道这样，他走的时候就把蛋糕一起带走，免得心血被这样糟蹋。
“莫沫哥，真是麻烦你了。”罗裕低头垂手，诚恳道歉，“你的事情是我们没安排好，对不起。”
莫沫摆摆手，客厅里总算散去了不少异味，就把窗户关起了。为了防止罗殷着凉，卧室开着暖气，被热气一烘，罗殷身上的酸臭味就被烘了出来，毕竟这情况也不方便洗澡。莫沫又接了一盆温水端到卧室，准备仔仔细细地给罗殷擦拭干净。
罗裕娇生惯养，做不来这些，只得给莫沫换水拧毛巾，小声说：“我一回来就看见大门没关，吓得以为家里进了贼，后来看到他倒在卫生间。”
“喝成这样，酒量不行就不要强出头嘛。”
一副天大地大我最大的嘴脸，到头来还是要人擦屁股。
“我也是第一次看见他喝醉，平时他不怎么沾酒的。”
莫沫解开罗殷的睡衣扣子，他胸前到小腹都是红的，更不要说那张万年高利贷的脸。再喝两杯估计就到医院再见了。莫沫拿着毛巾盖到罗殷脸上，罗殷鼻梁挺直，每次都挡着他的胡来的右手。罗裕在一旁打哈欠，一副他在处理就很安心的样子。
莫沫估计刚才的力道，一般人的脸早蹭得又红又疼，只不过罗殷喝醉上脸看不出，睡死毫无感觉。
理应醉得昏睡沉沉的罗殷紧抿着嘴唇，连眉间也皱起来，喉咙里发出含糊的音节，也不知是被什么解不开的恶梦困扰。
莫沫有几秒的幸灾乐祸，很快这感觉又消散而去，被挫败的无力感取而代之。他也只不过能在此时小小的报复一下，等天亮罗殷睡醒，又是一头暴躁的雄狮。
等擦拭得差不多，也到后半夜了。罗裕安心下来后早就睡意连连，强撑着没走，莫沫让他去睡觉，“我在这看会儿，等下我也回去了。”
“就这睡一晚吧，我去把客房收拾一下。”生怕莫沫拒绝，罗裕麻溜地从卧室搬了棉被枕头进去，体贴地拆了新的牙刷毛巾给他。
折腾了大半夜，莫沫也确实累了，离天亮就几个小时，暂时先对付一晚也没问题。
客房就在罗殷卧室的对面，只要两扇门开着，里面情形一览无余。莫沫简单的洗漱过后，浑身乏力躺倒在床上，两眼大睁地盯着天花板，侧个身就能看见对面卧室的半张床。
似乎是有个人影靠近，他看得不真切，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方才视频中僵尸的身影。
莫沫猛地坐起，掀开被子跳下床，方才还躺着的罗殷此刻苏醒，竟然还站着。这他妈喝的假酒吧，醉成死人还能突然站起来，还挪动了两步。不过也只是两步，罗殷手脚无力，很快跌回床上。
莫沫想了想，倒了一杯温水慢慢递过去。
罗殷困顿地撑着额头，盯着水杯许久，就在对方要收回手的那一刻猛地捏住他的手腕。触手皆凉，就像一股清泉慢慢滋润了干涸燥热的土地，直到手下的温度渐热才不舍地松开手。
莫沫却被罗殷吓得一惊，冷静下来才看到他脸上潮红冒汗，喝酒热身，又开了空调，被捏住的手腕简直如火在烧。他把水杯往罗殷手里递了递，罗殷半握着杯子半握着他的手，就着喝光了一整杯水。
“你喝醉了，快点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罗殷歪着头，这句话好耳熟，是在什么时候听过，他混沌的大脑记不起来任何片段。
莫沫给空调设定好时间温度，看见罗殷还傻呆呆坐在床边，他也不想管了，却听见一声低低地，“别走。”
饶是平时好脾气的莫沫此刻翻了个大白眼，去你的，老子要睡觉了。
天刚亮堂，罗殷就醒了，但浑身不能动弹。他听见空调吹风的声音，听见雪粒哐当敲上玻璃，双眼酸涩胀痛，脑袋迟钝昏沉。他知道自己难得放纵地喝醉了，还醉得形象扫地，威严全无，醉得不像众人眼里霸道傲慢的罗殷。
躺了许久，卧室外的脚步声来来往往，终于是停顿消声，他这才慢吞吞起身。
这间房子当初装修就按他的喜好，是北欧简约的风格，他精心挑选的黑木桌上，却铺着一块格格不入的塑料桌布。小小的一块桌布上摆满了餐盒，里面装满了热腾腾的豆浆油条炸酱面，还有一碗他只有小时候经常吃的桂花糊。一小碗桂花糊，用白白的陶瓷碗装着，因为有红枣，就有点微黄，桂花糊里悬浮着红枣丝，米酒，桂花和小汤圆，犹如琥珀一般晶莹剔透。
罗殷不免怀念地端起碗尝了一口，毫无滋味，才发现碗下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自己加糖，冷了放微波炉加热。我先回去了，有事电联。莫。

第4章 苦咖啡
在罗家被失业后，莫沫也没空闲几天。之前他参加同学聚会，以前大学时期要好的室友捣腾了一家奶茶甜品店，正为缺人发愁。两人一拍即合，莫沫就此答应去奶茶店做事，算不上什么正经工作，也好过一直待在家里无所事事。
奶茶店开在商务区内，小小的一间门面，上下两层。一楼点餐，二楼摆了几张桌椅供人休息就餐。装修风格上特意往复古怀旧靠拢，连店名都独树一帜，在门外挂着“芳园”字样的招牌。
原先店里就有一个收银小妹，一个糕点师傅，加上老板陈超然三人能对付，后来拓展了外卖业务，常常忙不过来，这就拉来了莫沫。
莫沫在店里熟悉了几天，惊诧于这小小奶茶店生意居然很不错。十点开始准备各种材料，十二点正式营业，一直到晚上九点。为的就是中午晚上两个就餐高峰。寒春时节，手捧一杯温热飘香的奶茶，浑身都熨帖了。
外卖范围主要是附近的写字楼，他仔细又耐心，从没错送少送，和几个常客聊熟了后差不多都摸清了他们的点餐喜好。
晚上送餐高峰过去，莫沫卸下保温箱，倒了一杯温水咕咚咕咚灌下肚。陈超然拉着他上楼吃东西，以茶代酒碰了碰杯，“辛苦了兄弟，多亏了你。”
莫沫笑了笑，也碰了碰陈超然的杯子。
陈超然待他很和气，他上下班不用打卡，店里饮料吃食随便拿。莫沫心知肚明，从来不得寸进尺，每天按时来去，和其他人无异。只不过心底多多少少还是羡慕失意，同一批毕业，他还是默默无为的他，陈超然已经把自己的事业做的有声有色。
不过仔细想来，陈超然走到今天，也是有迹可循。大学时期，莫沫随波逐流的时候，陈超然就积极参加各种校内外活动，很快在新生中脱颖而出。不光爱“出风头”，学业上从不迟到早退缺课，每每都是奖学金第一人，他这样的“不合群”，当时就被疏远在外。
“莫沫，莫沫？”陈超然打了个响指，把莫沫从回忆里拉回来，“反正也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没事，就突然觉得你变了很多。”
陈超然装模作样地抹了抹头发，“来，说说哥是怎么变帅了。”
“当我什么都没说。”
“别这样啊，你说你说，我虚心接受，看情况改正。”
在莫沫看来，陈超然有种飞扬的神采，敢说就敢做，让他倾羡不已。
“莫沫，有顾客找你哦。”收银小妹从楼梯探头，喊了一声。
“你这样就很好。我去忙了。”莫沫说完，留下陈超然一人。
收银台前站着一个四顾探望的年轻女生，看见莫沫下楼使劲招手，“这里这里！”
莫沫对她印象很深，叫徐曼，刚毕业不久，做公司前台，人很活泼又自来熟，常常扯着他聊天。
“还没下班啊？”
“项目组加班都陪着呗，”徐曼苦着脸，“你们这小蛋糕啊饮料之类的还有多少？”
“你要多少我们有多少，我们对顾客都是有求必应啊。”陈超然坐了一会儿，也下楼来，正巧听见这么一问，就接了一句。
“要的不多，一人份是各一杯奶咖不加糖，糖包单独给，三块培根三明治，麻烦老板三十人份的，送过去结账。”
确实也不多，可现在临近关门，现成品所剩无几，要做还得时间，好在是拿来当宵夜点心，还来得及做。陈超然先挂了结业的门牌，他学了怎么冲调也留在后厨帮忙，莫沫和收银小妹分装打包。
全部准备妥当后莫沫送了过去，前脚刚踏进店门就接到徐曼的电话，“还有一杯冰咖啡，不加糖不加奶，马上就要。”
既然对顾客有求必应，也不过是再跑一趟的功夫。莫沫拿了咖啡，寻思着又拿了三块三明治，一起装进保温盒，转身冲进夜里。他到的时候，徐曼看到他急地跳起来，提着咖啡往后面办公区跑。
总算忙完了，莫沫松了口气，进了电梯，门刚合上，一只手拦住了。定睛一看，不是罗殷又是谁。他赶紧低下头，视线里罗殷的手按下楼层1，此后再无动作。
明明还算宽敞明亮的电梯里，站进来一个罗殷后，空间就变得逼仄暗淡。好在罗殷只安静站在原地，不知道什么没有认出他，还是不屑于和他搭话。
电梯终于停了，莫沫迫不及待站在门后，等了又等门都未开，抬头一望，电梯才堪堪停在10楼。10楼的显示灯没亮，电梯门固执地紧闭，这一切都应照着莫沫心里糟糕的预感。
接下来该是电梯灯一瞬全灭，紧接着电梯毫无预警地猛烈下坠吗？然而他想象的画面此刻并没有实现，如此看来，是极大的幸运。
“给值班室打电话。”
罗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莫沫定了定神，按下紧急通话按钮。
“嘟——”
“嘟——”
“嘟——”
无人应答。
也许保安上厕所去了呢，等了两三分钟，莫沫又试了试，然而毫无反应。又过了五分钟，依旧如此。
“不会是坏了吧？”四处张望的莫沫看到电梯里的摄像头，高高举起手臂比叉。
相比之下，罗殷没有采取任何应急措施，莫沫甚至听见他点了一根烟，终于忍无可忍，转身看见罗殷背靠着电梯墙，一手支撑着身体，一手揉｀捏着太阳穴。
他看起来只有无止境的疲惫，却没有一丝慌张不安。
“再等一等。”
罗殷抽了一口烟说。
作者有话说：不是，电梯里的戏码不是这样的……
因为头顶排风扇还在正常运转，罗殷才这么有恃无恐。不过，就算这小小的方格内只剩最后一口空气，罗殷都会拿来点烟吧。莫沫也不是第一次见识到罗殷的横行霸道了，劝也无用，他只有靠墙坐下。
罗殷手指间的烟抽得不疾不徐，两人都沉默着。莫沫两眼无神地发呆，看着那烟头一点点变短，最后被罗殷掐灭。
罗殷拿出自己的手机，跟对方说，“是我，电梯停在10楼不动了，找人过来。”
莫沫也拿出自己手机，陈超然给他发了微信，问他怎么还没回。看罗殷那么平静，莫沫不想让陈超然担心，回道徐曼拉着他聊天，马上回。另外给周庆发消息：加班，晚点回。
两条消息发出后不久，手机提示电量不足，为了省电，莫沫调到飞行模式。
而后又是沉默，除了莫沫的肚子突然咕咕两声，在这静如死水的电梯里，分外突出。他吃饭吃得早，就下午四点半吃过一餐，现在都快十一点了，会饿很正常。
莫沫徒劳地搜遍了外套裤子荷包，连颗压饿的糖都没有。咖啡和三明治也早都送过去了，果然保温箱里——居然剩下了一个培根三明治？他赶紧在肚子咕咕叫唤前按住了，明明记得送过去了，而且徐曼也没有说还差一块，这难道是慌忙之中多抓的一个？
管不了那么多，莫沫拆开包装纸，见罗殷似乎在闭目养神，继淡淡的烟味后，电梯里又被食物香气充满。他又咬了一口，脆生生的蔬菜在齿间断裂，烘焙过的培根肉汁浓郁，满足地吞咽下肚。
香烟和培根三明治的互相伤害，怎么说也是他大获全胜吧。
培根三明治是芳园的招牌之一，据陈超然讲，市面上一般的三明治没什么看相，干瘪的面包，难嚼的培根，甜到发腻的沙拉酱，而芳园的三明治避开了这些缺点，尤其沙拉酱是自配的，带点酸，刚好中和培根里偏肥的部分。有很多顾客希望他们早点营业，好买三明治当早餐。当然陈超然为了吊足胃口，根本就不打算这么干。
一块吃完，莫沫舔舔嘴唇，尤为不足，但起码能压一下饿，他决定出了这“牢笼”后要大快朵颐，比如麻辣烫，生煎包，烤面筋这些馋得人就直流口水的宵夜小吃。
罗殷睁眼看了看时间，余光扫到对面的青年突然莫名其妙的咧嘴笑得很开心。
他记得这个青年的模样，也记得名字。在他书房外探头探脑，讲话细声细气，跟只胆小的老鼠似得。他在停摆的电梯里抽烟，小老鼠敢怒不敢言，只能傻不愣登地盯着他把烟抽完。肚子饿地咕咕叫，找到一块三明治就如获至宝，吃饱万事足地窃笑，也像只小老鼠。
大约二十分钟后，电梯开始缓缓下落，稳稳当当地停在一楼。电梯门开后，物业的几个保安都在外面，见人毫发无伤，都凑到罗殷面前鞠躬道歉。只是有惊无险，莫沫不想多浪费时间，提着保温箱赶紧回店去了。
店里陈超然还在，看见莫沫劈头盖脸一顿责备，“要不是徐曼跟我说你困在电梯里了，我还真以为你把妹聊天舍不得回了。”
莫沫还没反应过来，陈超然抢过他手上的保温箱，把外套甩到他身上，冷声道，“换衣服，我送你回去。”
把人送到家后陈超然什么都没说，一踩油门，车飚得老远。
莫沫睡前给手机充电，才看到微信消息提醒爆炸似得往外一条接一条不停。看完最后一条，他心里酸酸胀胀，手指在键盘上游移许久，半晌打不出一句话，只得闷闷地闭眼睡觉。
被人关心的滋味，并不如期盼的那样甜，却让人一再回味。
第二天去店里，陈超然嬉皮笑脸，这事一字没提，莫沫几欲开口，最后不了了之。
中午的时候徐曼来了店里专门找莫沫。一个是看他，另一个是公司行政部工作日都订了下午茶，需要他们三点半准时送到。至于份数和餐点头一天会告知他们，但特别说明了培根三明治一定要有。
蕾蕾打电话来希望他空出一个周末，说有三张温泉券，不用就浪费了。周五是情人节肯定会忙一些，不过刚好忙完就是周末，去放松一下也不错。出于愧疚，他也邀请了陈超然一同去，但陈超然有事，只能下次再约了。
三张温泉票，莫沫原以为是周庆，蕾蕾和他。回去和周庆说，周庆撇撇嘴，“是罗裕给的票，点名要你去。”
最近他和罗裕没联系过，还是周庆说，“他家礼数大，还想着给你赔礼道歉，不去白不去啊。还有，万一罗殷也去了，你帮我盯紧点他。”
见周庆满心戒备，莫沫哭笑不得。
周五晚上忙完，蕾蕾开车带着罗裕来接莫沫。罗裕坐在副驾驶，老从后视镜偷看莫沫，反而搞得莫沫不好意思，于是闭眼装睡。到温泉酒店，一人一间房，当夜无事，各自休息。
白天三人在附近景点游玩一番，晚上才去泡温泉。当夜天气怡人，一轮明月于空高悬，温泉池子上仿若铺着一层朦胧细纱，池中倒影隐隐呼应着天上明月。
温泉池男女不拘，莫沫找了个人少的待着，没一会儿听见一群人呼啦而过，扑通下水。这池子大，不显得拥挤，他也就没重新挪地方。没安静一会儿，旁边窃声窃语，先还顾忌着小声，后面讲到高｀潮，你一言我一语，连莫沫都听了个七七八八。
不外乎讲的狗血三角恋，原先一对共同打拼事业的好兄弟A和B，先后喜欢上了学妹C。A先追求的C，并且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这时候没想到B在事业上坑了A一手，等A摆平，学妹C告诉A其实她早心属于B，也几次提到要分手，只不过A没当真。然后BC两人拿着一笔钱远走高飞了。只留下A众叛亲离，好不可怜。
八卦讲完了，讲故事的人也走了。
莫沫也跟着起身，走在后面，借着灯光发现那堆人里面居然有徐曼。碍着人多，莫沫没有上前打招呼，选择另一条路回到了酒店。罗裕早在外面等他，趁着时间还早，就邀他一起去吃东西。
罗裕早在一家日料馆订了位子，怕吵还特地选了最里面的包房，两人坐定先点餐，顺便等蕾蕾过来。
看着罗裕一直欲言又止，莫沫先开口说，“那事我早忘了，本来就没什么，当帮个忙而已，”
“嗯，”罗裕点点头，问，“这边环境还可以吧？其实秋天来还有桂花可以看。”
莫沫见罗裕拘谨，想了半天找不到什么共同话题，只好就地取材讲起了刚才听到的狗血故事，虽然没有原版的跌宕起伏，也够仔细详尽了，越讲到后面，罗裕的脸越白。莫沫心道糟糕，不会罗裕正好在上演狗血三角恋吧。
“你听谁讲的？”
“之前一起泡温泉的陌生人，怎么了？”
“没什么，我去催催菜。”
罗裕起身打开门，就一声不吭地站着，莫沫抬头一看，罗殷那尊阎王怎么也来了，真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周庆那个乌鸦嘴。
罗裕侧身让开，问：“大哥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一会儿，”罗殷答道，一双看不清情绪的眼却盯着莫沫不放。

第5章 刺身、芥末
四方的长桌，莫沫坐在里面，罗殷本就高大，宽敞的位子不坐，偏偏就挑了莫沫正对面的位子，活生生就是一堵人墙。罗裕原本要讲点什么，奈何笨口拙舌，想想作罢，真的就去催菜了。
莫沫假借喝茶掩饰尴尬，一杯茶水喝光，还想再续，茶壶却在罗殷的手边。伸手能拿，莫沫偏伸不出手来，只好左顾右盼，瞧起挂灯壁纸，细细研究。
罗殷哼地一声冷笑说，“刚才你给罗裕讲的事，我只听到结尾，不如你从头再讲一遍。”
房内再无第三人，这话只能是对他说的，莫沫认命地转过头，“什么事？”
这又算什么开场白，还是什么新的搭话方式，明明之前两人电梯独处，罗殷根本连话都懒得说。
罗殷亲手拿过莫沫的茶杯，倒了八分，推到他跟前，似要长谈。他没有回答莫沫的问题，看着那张装傻充愣的脸，耐心地等着。
莫沫大脑乱成一片，往前回忆，不就是随口扯了一个八卦，罗殷为什么会这么有兴趣。面对罗殷居高临下的目光，莫沫硬着头皮说，“就是一段三角恋，没什么。”
“可我听你的语气，并不是这样。你怎么跟罗裕讲的，就怎么跟我讲一遍。”
莫沫认定罗殷在为难他，左思右想也回忆不出是哪里得罪了罗殷。他挺直了背脊，直视罗殷道，“如果是我哪里得罪你了，请你告诉我，我会道歉，至于其他我无话可说。”
罗殷审视着变得强硬的莫沫，说：“得罪还谈不上，只是厌恶一个男人背后嚼舌根而已。”
不过是和罗裕寻常聊天，在罗殷眼里就是乱嚼舌根，这莫须有的罪名，他辨无可辨，但自从一开始，罗殷就没给过好脸色，包括现在也倨傲凌人，对比罗裕，更映衬了那句话，一样米养百样人。
“你不喜欢别人多嘴，我也不喜欢别人多管闲事。”
罗殷没料到莫沫转而指责他，愣了一下。
罗裕在外面等到了蕾蕾，两人一起进门，见罗莫相对而坐，怒目而视。
蕾蕾坐到罗殷的旁边，自责道，“都是我好心办了坏事，和莫沫没关系，他也是一片好心想给我帮忙。”
罗殷看了看蕾蕾没说话。
蕾蕾撇撇嘴，眼眶都红了，半撒娇半低声埋怨，“你是我大哥，罗裕自然就是我弟弟，你工作忙难免疏忽，我也是心急没和你商量好。再说了，莫沫不仅饭做得好吃，又会照顾人，那天晚上你喝得烂醉，还是莫沫大半夜赶过去的，怎么就不好了？”
在旁的罗裕点头如捣蒜。
饶是罗殷，当下也摆不起脸色，比起罗裕，蕾蕾甚至更亲近他些。何况自小一起长大，蕾蕾对付他的手段层出不穷，让他招架不住。
罗殷笑着摸了摸蕾蕾发顶，“行了，我又没怪你什么。”
见罗殷态度缓和，蕾蕾破涕为笑，挽着罗殷的胳膊拍马屁，“我就知道大哥对我最好了。”
一旁罗裕和莫沫都看傻了眼，先不说蕾蕾在周庆面前娇蛮任性，谁也没想到罗殷就这么被哄住了。
蕾蕾挽着罗殷不放，翻开菜单，“都点了什么啊，泡了一晚上好饿。”
“你想吃什么就点。”在蕾蕾面前，罗殷影帝级的好大哥，“有冻虾吧，你喜欢吃。”
“那就点刺身拼盘，我看看啊，这个吧，冻虾、三文鱼，北极贝都有。”
罗裕凑过来看，说，“知道你们喜欢吃，已经点了，马上就来。”
罗殷点点头，“光吃生冷的凉胃，加一个日式火锅，两瓶烧酒。”
“还有，芥末单独放碟子里，不要混了。”蕾蕾补充道。
莫沫目瞪口呆，周庆怕早就见识过这对青梅竹马，所以才戒备担心，还特意叮嘱他盯紧罗殷。
服务员送来先前点的菜品，罗裕又招呼着加餐，这次火锅和烧酒很快就送来了。
蕾蕾把芥末匀成四份，每一碟里倒入平底的酱油，从罗殷开始，依次分到莫沫和罗裕面前，还不忘向罗殷邀功，“来，这是小妹我亲手调配的，绝对一如既往地合胃口。”
罗殷极其给面子，夹了一块三文鱼略蘸了蘸，细嚼慢咽，赞道：“好吃。”
蕾蕾喜笑颜开，不忘给莫沫和罗裕夹菜。
莫沫边吃边执行任务，罗殷没什么举动，蕾蕾黏得紧，他又不可能上前去把两人扯开，就有意无意地跟蕾蕾提起周庆，帮他找点存在感。可惜三言两语之后，又马上转到别的话题。并且每次说起，罗殷都会有意无意地扫视过来，莫沫怕显得太刻意，后面就没有再提。
吃饱喝足，一顿饭宾主尽欢。
月夜下的街市，三五成群的亲友相聚碰杯，在这团聚的夜里，欢声笑语。莫沫触景生情，方才对峙的不痛快被如水的月光洗涤干净。他喝了几杯清酒，后劲上头，但也借此忘却烦忧，整个人轻盈而快活。
连在不远前方挥手离开的罗殷，看着都不那么讨厌了，尤其他轻轻笑起，让莫沫想起一句歌词，不言不语都是好风景。
等蕾蕾和罗裕送走罗殷后，莫沫跟在他们后面慢悠悠地散步回酒店。
蕾蕾捏了捏罗裕的胳膊，“一点肉都没有。”
罗裕苦着脸，“我也不想这样。”
蕾蕾又问，“家里请人了吗？”
“没有，”罗裕兴奋地说道，“莫沫哥那时候教了我几个家常菜，现在我都会做了。”
莫沫倒是没想到罗裕会自力更生，回想起来每次他做饭罗裕就围在他身边看，“你偷师啊！”
罗裕嘿嘿地笑着摸鼻子。
“不错不错，我们小公子哥知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下次去尝尝你的手艺。”蕾蕾左手拉着罗裕，右手拉着莫沫，关心问，“听你庆哥说现在和同学一起创业？”
给自己的同学跑腿打工被周庆说成创业，周庆也是撑他面子。莫沫坦白说，“他忙不过来，我就帮着做事，老板还是他。”
罗裕问，“莫沫哥，你们那儿还要人吗？”
“怎么？”
“想找个短期兼职，要是不方便就算了。”罗裕清秀高瘦，眼角微垂，一双眼巴巴看人，能把人心都软化摊成一团，和罗殷的上扬凤眼真是截然相反。
“明天我回去问问，应该是要的。”莫沫笑着上下打量罗裕，“要是去了，体力活就别想了，当个人形招牌绰绰有余。”
“我说小裕，之前你可没这么积极，没发烧吧。”蕾蕾作势把手贴上他的额头，逗得罗裕满脸通红。罗裕仗着腿长，三步并两步走远了，惹得两人开怀大笑。
“有时候我真怀疑，他和罗殷是不是亲生的，一个是糯米团子，一个是冰渣渣。”
蕾蕾坏笑着拍了一下莫沫，“还真被你说对了一半，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莫沫只是随口一说，望着蕾蕾，“真的啊，不是开玩笑？”
蕾蕾看他呆若木鸡，道：“这事有什么值得开玩笑的，罗裕没跟你讲吗？”
莫沫僵硬地摇头。
“明眼人一看都看出来了，”蕾蕾反问，“罗殷和罗裕除了相貌上有点相似，还有哪点相同，除了都姓罗？”
“其实刚才吃饭我就很奇怪，”莫沫说，“我知道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看罗殷对你比对罗裕还亲近，你们不会也是……”
他话未落地，蕾蕾横眉竖目道，“又是周庆跟你说了什么吧，早跟他说百八十遍了。刚才你还一直提他，生怕我忘了似得。”
莫沫尴尬地移开视线。
“你说你们两兄弟，脑袋里想什么呢，蠢得我伤心。”蕾蕾泄愤地戳着莫沫的胸口，“缺心眼啊你们？”
莫沫嘀咕：“不缺，周四掉太多了。”
“你说什么？”
“我说，就是罗殷对你真的很好，还对你笑来着。”
蕾蕾长叹，抬头望着好像踮起脚就能够到的月亮，慢慢回忆道：“从小我们家和他们家门对门，所以关系一直很好。罗殷小时候又乖又可爱，不懂事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是个总会变出糖来的大姐姐。他爸妈离婚，不久他爸再娶，就是罗裕的妈妈，后来罗裕就出生了。从那个时候罗殷就变了。”
蕾蕾点到即止，这里面有很多曲折，并非三言两语能评判分明。莫沫沉默地跟在蕾蕾后面，听到她无不惋惜道，“只能这样说，我认识的罗殷和你们认识的罗殷，不是同一个人。如果有机会去了解他，你才能真正看清他。”
莫沫被蕾蕾勾起好奇，“那在你眼里，他是什么样的人？”
蕾蕾停下脚步，回头反问，“你先说说，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
莫沫也停下脚步，蕾蕾的这一问，他可以脱口而出罗殷的种种来，例如目中无人，倨傲恶劣，是非不分。但他想起刚才罗殷的轻轻一笑，想起醉酒那夜他的蹒跚而行，他竟无言以对。想了又想，莫沫赌气说，“不管他是方是圆，我都跟他坐不到一起去。”
蕾蕾失笑道，“你这么大，不也是孩子脾气，快走吧，罗裕又要等我们了。”
莫沫上班和陈超然碰面，将罗裕的事情说了说。按目前店里的情况，这人手可有可无，不过既然是莫沫的熟人，陈超然欣然答应，不过也说了按工时发钱。莫沫就转告罗裕事情搞定，并嘱咐他一定要听老板的话。
第二天罗裕就按时到了，莫沫带他介绍了店里的人员和布置。收银小妹心花怒放，一再称赞超哥沫哥好眼光。陈超然见罗裕身板瘦弱，安静内向，暂时先安排他去后厨给糕点师傅打下手。罗裕也十分愿意，尝了师傅的手艺，偷师的兴趣高涨。过了几天，罗裕渐渐适应了新环境，每天不亦乐乎，有吃有喝，有说有笑，下了班还不愿意走。
反而莫沫突然意识哪里不对劲，找了个空闲，单独叫住罗裕问，“你出来做兼职，罗殷知道吗？”
罗裕先点头，又摇头，莫沫那颗心跟着七上八下，“到底几个意思？”
“我和他说，想找个兼职打发时间，他同意了。但是他不知道我在这里做事。而来他没问，我就也没说。”
“你哥愿意你来吗？”莫沫觉得按罗殷那个暴君的毛病，事情还真不好说。
“他愿不愿意是他的事，我这么大了，还要他管东管西？”难得罗裕也叛逆一把，“再说又没杀人放火，怎么就不行了。”
听这话还是给自己壮胆，莫沫拍拍罗裕的肩，给他鼓劲，“是了，既来之就随他便吧。”
两人悄咪咪地达成共识。
罗裕大多时间在后厨帮忙，自然也尝过了芳园的招牌培根三明治。他喜欢吃，自己就包揽了许多，买回去放冰箱，第二天当早餐。莫沫还是按徐曼的要求，每天下午准时送餐，顺便结账收款。他靠在前台，百无聊赖地等徐曼从财务支款。
前台对着大门，三五人跟着罗殷从大门快步走过，罗殷往他的方向扫了一眼，马上就走了。莫沫不确定罗殷是否看到了他，上次也是在这层楼碰到了罗殷，难道他也在这里上班？
“你数数。”徐曼从财务室出来，将钞票给莫沫。
莫沫边点钞边问，“你们公司吃了这么多天培根三明治，就没一个人觉得腻味了？”
徐曼点头，无奈说，“腻到还好，不过确实想换个口味。”
“想换就换啊，”莫沫把手机里的图片菜单给徐曼看，“看上什么跟我说，管够。”
“说的轻巧，又不是我点，你把图片传我，我拿去给经理看。”徐曼突然压低声音凑近，“前几天我们经理把行政主管辞退了。现在位子还空缺，没招人来。所以现在大小开支经理都要过眼，忙得跟陀螺似得，一天往外跑好几次，就为着抽烟。”
莫沫扬扬眉，配合低声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主管，就是扣扣摸摸，东一点西一点拿公费，被经理查出来了，然后就……所以现在管得严。”徐曼煞有其事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喔，这样啊，金额很大吗？”
“关键不是钱，办公室政治你懂的。”徐曼不多说了，莫沫也没兴致打听。
第二天晚上徐曼给莫沫发微信了，“培根三明治还是每天一份，和冰咖啡一起不变，其余的数量发图片了。”
莫沫都被这锲而不舍的口味感动了，“这是芳园真爱粉啊，我要报告老板。”
“真爱粉就是我们经理，要不你给你们老板说说，打个真爱折呗？”

第6章 鸳鸯火锅
开业至今，诸多辛苦，陈超然一直计划找个时间，店里人聚一起吃饭。虽然共事时间尚短，但却是最快乐的一段时光，相熟的莫沫自不必说，罗裕谦虚勤快，前台收银小妹活泼爱笑，后厨大师傅沉稳靠谱。一切都井然有序且蒸蒸日上。他把这个想法告诉莫沫，莫沫也十分赞同，便定了周五的晚上聚餐。
周五晚上提前结业，可惜天公不作美，从中午开始雨就没停过，还越下越起劲，陈超然只好定了外卖送来。
海中捞的服务有口皆碑，底料食材器具一应俱全，而且他们在店里吃不用等位，点心饮料也是现成。五人围坐一圈，圆桌中间鸳鸯火锅热气渐盛，周边摆了一圈肥牛肥羊脑花猪肚百叶虾滑，素菜如土豆山药冬瓜生菜排队等着上桌。
作为老板，陈超然首先二话不说，倒满三杯，一饮而尽，倒杯不滴酒，诚挚道：“年后一直忙，这次有机会把大家聚在一起，本来定了包房，可是下雨也不方便，只好委屈你们继续加班了。”
其他几人大笑，收银小妹起哄道，“以后就每周五定成火锅加班日吧？”
“你也不怕上火长痘。”连一向少言的大师傅都开起了玩笑。
“我简单讲两句啊，”陈超然做领导状，双手负背，“首先，感谢我们的小妹和大师傅，小妹是我们店的招财猫。大师傅兢兢业业，大家有目共睹，十分感谢。”
“所以，新一年也请多多关照了。”说着变魔术似得拿出两个大红包，依次递过去。
两人感谢地接过。
“接下来，同样谢谢我们的新成员，罗裕，自从他来了之后，店里上座率居高不下，他功不可没。”
罗裕被逗得脸红，连连说，“没有没有。”
陈超然同样变出一个大红包递过去。
罗裕接过后，陈超然将目光转向莫沫，沉吟了一会儿说，“莫沫和我一直是好兄弟，漂亮话我也不会说，这杯敬你。”说完倒满一杯，仰头豪饮。
莫沫酒量奇差，白酒基本没沾过，这会儿也倒了酒量所及的小半杯，一敬一饮。
陈超然如何不知道，上前拉过，轻捶两拳。
莫沫忍着酒辣，拍了拍他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来来来，肉都下进去吃。”
莫沫喝得太急，连灌两杯白水，陈超然笑，“酒量完全不见长啊。”
“还不是舍命陪你。”
“行，是我不好，再喝一杯？”
“不了，我去排解一下。”
莫沫转下楼，外面的雨稀里哗啦，似乎还有个人站在门口。莫沫朝外面摇了摇手，又点点挂在把手上结业的牌子，示意今天已经关门，明天请早。他就绕到后面厕所，上完厕所出来，偶然一瞥，那人似乎还在。
莫沫湿冷的手拍了拍已经涨红的脸，走进道，“今天不营业了哦。”
“开门。”
雨水打在玻璃门上，楼下又关了灯，昏沉的雨夜里只隐约看到来者高大的身影，莫沫走到门边才看清是谁。
什么叫阴魂不散，什么叫孽缘不解，为什么他总能看到罗殷呢，而且每次见面都没什么好事。
饶是罗殷撑着伞，半边手臂都被打湿，莫沫还是开了半边门让他避雨。
“已经关门了，要买东西明天来吧。”
罗殷往楼上看了一眼，问，“罗裕是不是在这里？”
莫沫拒不回答，只重复说道，“已经关门了，要买东西明天来。”
罗殷紧紧地盯着他，越发不耐，强硬命令道：“叫他下来。”
陈超然久等莫沫不来，刚下楼来，就见他和门外一个男人气氛不对，顿时紧张地大步走到他身边。
“你好，今天已经结束营业了，有什么需要可以明天来。”陈超然摆出标准的服务笑脸，见来者陌生且不善，不着痕迹地挡在两人中间。
罗殷对突然出现陈超然只瞥了一眼。
“我们在吃饭，有什么事等罗裕回去了你再跟他说。”
言谈之间听得出来三人相识，陈超然不好冒然插嘴，随时警惕着。
“你喝酒了？”
听罗殷这不满的一问，莫沫酒劲上头，瞪着通红的眼，“我说你到底什么毛病，罗裕要管，我也要管？我喝不喝酒关你屁事。”
“还醉得不清。”
罗殷轻蔑地一哼。
“是啊，我是喝了，你不喝，你不喝能醉成死人，吐一身？”
莫沫火冒三丈，声音都拔高了不少，讲出这话瞬间就有点后悔，但借着酒劲硬撑着不低头。
罗殷怒极，反而没什么表情，从西装内口袋里拿出一个轻薄的扑通信封，“把这个给罗裕。”
见莫沫不接也不语，陈超然才开口问，“请问您是罗裕的家人或者朋友吗？”
莫沫没接，罗殷塞到陈超然手里，又盯着莫沫看了看，转身撑伞消失在雨幕里。
陈超然举起信封对光看了看，摸到一个小方块，猜测道：“好像是张卡？”
莫沫摸了把脸，像被戳破的气球，低声说，“上去吧。”
两人前后上楼入座，楼上三人吃喝得正热闹，小妹在教罗裕划拳，玩得兴致高昂。罗裕输了几次，认命喝酒，见他们两人沉默不语，问，“怎么脸色都不好？莫沫哥不舒服吗？”
莫沫看了陈超然一眼，陈超然把信封递到罗裕面前，“刚才有个男人过来，叫我们给你的。”
罗裕懵懂地接过来，嘀咕，“给我的？”撕开信封，倒出了一张银行卡，愣了几秒突然“啊”地一声，望着他们两，“我哥来了？”
“那是你哥？”陈超然直白道，“我还以为是要债催命的来了。”
“他就给了这个？”
莫沫低头说，“我以为他来找你麻烦，让他走了。”
看刚才那气氛，就不是简单走了那么轻描淡写，罗裕小心翼翼问道，“他没说什么吗？”
莫沫反问，“他怎么知道你在这里？”其实不问也猜得出，不是罗裕说的，还能是谁？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说个前情提要啊？”小妹和大师傅肉也不涮了，探究地看向对话意义不明的三人。
“这个，从哪里开始说起呢……”罗裕猜也猜到事情大概，“这个卡对我一直想要，今天是我生日，所以他拿来送给我，只是……”
只是被不明就里的莫沫合伙陈超然挡在门外。
“你生日？”陈超然回忆道，“我记得你生日不是今天啊。”
“那是身份证上的……”
莫沫脸红体热，口干舌燥，心脏咚咚咚地越来越大声，血液奔腾地游走全身，他知道这只不过是生理反应，却解释不清想要拔腿冲进雨中的冲动。
作者有话说：谢谢观看，评论的各位
这篇写的比较细碎，想努力通过各种细节让你们慢慢了解笔下的人物。
看大家都不喜欢阎王罗（这个外号好棒！）我就放心了！
每章标题虽然都是吃的，也隐含了想要表达的一些内容
再次感谢，比心
“早说啊，今天你生日一起庆祝嘛。这蛋糕也来不及订。”陈超然懊恼道。罗裕这么腼腆的性格，就怕麻烦别人，怎么会自己主动说。往年也不过是两三个铁哥们吃喝打闹就过去了。
“蛋糕多得是，老板你忘自己干啥的了？”小妹推推大师傅，大师傅下楼就拿了好几个小蛋糕上来了，精致又美味。
陈超然拍拍脑门，“权当是心意，下次补上个大的。”
罗裕看向各人，叠声连谢。莫沫坐到罗裕身边，低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是来给你送礼物的。”
罗裕笑笑，果断就把亲哥卖了，“莫沫哥也是为了我，千错万错都是我哥他太凶，回去我和他说清楚就没事了。”
把话说开，莫沫心里才好受了点。
聚餐庆生结束，罗裕多拿了一块酸奶慕斯，他回去时，罗殷已经到家，躺在书房的大靠椅上，似乎是睡着了。罗裕轻手轻脚，悄悄地将小蛋糕盒子放在书桌一角，正要转身，看见罗殷睁开眼。
“现在几点了？”
他看文件看得昏昏沉沉，不想就浅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也不知过了多久，随口一问，罗裕紧张道，“才九点多。”
罗殷捏捏鼻梁，取来眼镜，才看清电脑下方小小一块时间显示。
“我不过随便问一句，你慌什么。”
罗裕却不敢说是怕责怪他晚归，于是低着头，不做声。
罗殷瞧了罗裕一眼。这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今天是他的生日，罗殷尽量放缓语气，问：“东西拿到了吧？”
罗裕拿出银行卡给他看，罗殷点点头，“我还有事，你出去吧。”本该快速逃开的罗裕却原地不动，对他说，“莫沫哥不知道你要给我送东西，他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听了这话，罗殷倒多瞧了这个弟弟一眼，“所以呢？”
“所以……？”
罗殷听罗裕这句，失笑问，“是你向我道歉，还是他向我道歉？再说，他有什么立场帮你把我挡在外面？他姓罗吗，他是你哥吗？你才认识他多久？”
罗裕手足无措，“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罗殷问完，转向电脑。仿佛当罗裕透明一般。
罗裕可怜巴巴地视线游移不定，过了一分钟，才听罗殷平淡道，“既然卡你拿到手，很多事情自己就能做主了，而且你已经成年，我也不该管你这么多。”
“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谢谢你。你先忙，我出去了。”
这次罗裕走得爽快，罗殷看着被搁在书桌一角的酸奶慕斯——他不喜甜，罗裕才特意选了口味最淡的——犹豫几秒，仍是让它留在原地。
他的窗外，有一株枯树，早在冬天来临前就已枝叶落尽。而今立春多日，枯树根枝上都缠绕着细密嫩绿的藤蔓，也不知冬去春来，这树能不能挣扎求活，一朝逢春。
迟到的情人节番外 猫
他们养了一只猫，因为莫沫总摸而不得，所以叫摸摸，名字是罗殷取的。
有时候罗殷对莫沫说，“摸摸。”猫就会凑上来，硬挤到两人中间，罗殷摸到一手毛。
摸摸是只田园猫，小小一只的时候就被莫沫捡到了，但尽管莫沫负责喂食喂水加铲屎，摸摸更亲近罗殷，莫沫解释为这是同类的共性，虽然罗殷对猫并不感冒。当莫沫太专注于猫而忽略他时，他就会利用摸摸。
比如好几次，莫沫都手痒想摸猫，但猫跳得高，跑得快，经常蹲在衣柜上或者藏在书桌下面。
认真工作的罗殷被窜到书桌下的猫打断，但莫沫从不在他工作的时候冒然进入书房。莫沫只在书房外小声叫唤，“爸爸在做事，快出来。”
罗殷不想当猫爸，但莫沫小声喊着，勾得他心痒。
猫很记事，被罗殷教训过，就不敢放肆，却被一双长腿拦住，还被夹在小腿间。
“喵？”
莫沫还以为猫躲着不想出来，很伤心。猫是他捡的，奶是他喂的，屎尿都是他收拾的，一手拉扯大的却只喜欢从不管事的罗殷。但是看罗殷的脸色绷紧，莫沫怕猫又挨打，软软地叫，软软地哄。
在罗殷耳朵里，他的叫唤和猫叫没什么不同。
罗殷招招手，“在书桌下面。”
莫沫这才进去，书桌和地面一条狭窄的缝，他只得趴在地上，脸贴着地毯，朝里面张望。
此时猫早就被罗殷赶跑了。
莫沫委屈地抬头，“没有啊。”
罗殷喉结动了动，从他视角望去一片春光。莫沫穿着宽大的T恤，领口掉得低，锁骨胸口一览无余，乳尖旁还有一块吻痕。
莫沫泄气地拍拍腿站起来，却被罗殷一手拉到腿上坐着，一手不老实地钻进T恤里，在他耳边轻声地，“摸一下。”
猫的听觉太灵敏，从书柜和墙的夹缝中探出头，“喵喵？”
莫沫被身后的罗殷圈着腰，站不起来，和猫大眼瞪小眼。
罗殷鼻尖蹭着莫沫的耳朵脖子，热气喷在莫沫耳朵里，讲话都是颤音，“你给猫下什么迷魂药了！”
“那要问问你，给我下什么迷魂药了。”
罗殷轻轻咬住莫沫颈后一小块肉，又舔了舔，就像猫科交配时一样。
“我在说猫。”
罗殷别着他的下巴，两人脸贴脸，“你不是我的猫吗？”
莫沫在罗殷不断地啄吻中挣扎，“你又不喜欢猫。”
“我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不要转移话题！”
也不知道罗殷哪根神经打通了，情话张嘴就来。莫沫面红耳赤，胸口也热，屁股那块更热。
罗殷凝视着莫沫，他眼里全是他的倒影。他一手搂着莫沫，一手慢吞吞地摘下眼镜，将衬衣扣子解到锁骨下方。向后背靠着靠椅，腾出足够的距离，让莫沫大饱眼福。
每次下班回家，习惯性的脱外套，松领带，解扣子，即使在做饭或者玩游戏，莫沫都会放下手上的事情，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然后扑上来说辛苦了。
如果只是寻常外出回家，莫沫只会和他打个招呼，然后继续手上的事情。
三番几次后，他终于发现其中蹊跷。找了个休息时间，他把正式的，休闲的西装衬衫买了个遍。就像猫不能抗拒猫薄荷，莫沫也不能抗拒身着西装的他。
他深知自己外表对莫沫的吸引力后，就从不吝啬展现，他从莫沫看他时的赤｀裸目光里获得了巨大满足。
一如此刻此景。
不光他会色｀诱，莫沫也会。
相比罗殷不动声色的若隐若现，莫沫的表现时而大胆，时而羞涩。
“你把猫叫来，我就让你摸。”
实际上罗殷的手已经滑到了他的腰，停在宽松的腰带上。
“你要抱着猫做吗？”
“他还小，等长大了再说。”莫沫催促道，“快点快点。”
罗殷前几声还喊着摸摸，后几次就变调成沫沫。
他的声音低且沉，每喊一声，指尖就顺着莫沫的脊椎骨，从脖子滑到腰窝。
莫沫在他身上不住地颤抖，双手紧捏成拳。
猫循声而来，莫沫却再没有功夫看上一眼。
“喵喵？”
它总能听见莫沫拙劣地模仿着猫叫，企图将它喊到身边一通乱揉。可这次莫沫叫了好几声，也没辣手摧猫。原来老大钳着莫沫的两只手腕，老大干得好。
老大也经常揉莫沫，手艺肯定好很多，光听叫声就听得出来。
它跳上窗台，窗外的树枝繁叶茂，有一对小鸟搭了窝，这几天孵出了两只小小鸟，叽叽喳喳闹不停。
是时候拜访一下新邻居了，反正这个时候，它就是这个家里最闲的猫。
作者有话说：一直苦兮兮，来点甜蜜蜜，谢谢大家！

第7章 生滚鱼片粥
一早莫沫去上班，罗裕已经到了，就问起了那事。罗裕虽然说着没什么，可莫沫敏感地察觉得到罗殷根本不会原谅他。再次表示歉意后，谁也没再次提起。
莫沫下午照例送下午茶去徐曼那里，徐曼却将冰咖啡和三明治退回了，说；“经理这两天不在公司。”
晚高峰过了，一向乐不思蜀的罗裕主动向陈超然请求希望早点回去，一问才知罗殷发烧了。
莫沫心里打鼓，怕是那天淋雨引起的，更是过意不去。然而第二天罗裕直接告假，罗殷夜里高烧不退，幸好就医及时，晚一些可能就转成肺炎了。
莫沫哪里想到罗殷这么“身娇体弱”，却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去探望，哪怕罗殷会直接把他拒之门外。第二天恰逢休息，莫沫起了个大早，赶着去菜市场买了活鲈鱼，剃刺去骨，取肉质最好的鱼肚切片腌制，接着又熬了一锅浓稠软烂的大米粥，加鱼片生焖，最后煮开。全部搞完都已经将近中午，差不多是和罗裕约好的时间。去往医院的路上莫沫自己只吃了两个花卷，不知怎么地，越接近医院，越紧张。
达到医院，莫沫直接找到罗殷所在的病房。
罗裕正在门外等他。
莫沫手心都是汗，把保温瓶交给罗裕，“这是早上熬的，热的。”
“麻烦莫沫哥了，还是你有心。”
说着跟在罗裕身后走进病房。原本是双人病房，另一个病人早一天出院了，便成罗殷的单人病房。
罗殷靠在床头，和下属在谈公事，谈的差不多，只看了一眼罗裕领着莫沫走进来，继续集中精力听下属汇报。
莫沫因为罗殷的视而不见松了口气。
下属见有人来匆匆结束了汇报，搁下文件先行离开。
罗裕挪开床头柜上的鲜花水果，换上保温瓶，垒起枕头让罗殷坐直，又将小桌搭好，打开保温瓶，盛了一小碗，一阵热气飘香。
“哥，你尝尝。”
眼前一碗白粥，毫无点缀，唯有香气勾人。
罗裕一时都忘了问这是什么，急忙向莫沫使眼色。
“鱼片粥，早上做的。”
罗殷用调羹拨了拨，粥下面白嫩的鱼片细碎的火腿粒就翻出来了。
“怕你不吃葱，就没放。”
莫沫也是考虑到罗殷住院，没人照顾吃食，才做了这个。以前周庆因为肠胃炎住院他就换着花样煮粥，周庆出院时满面红光，生龙活虎。
罗殷穿着病服，脸色苍白，即使住院也没闲下来，另一边床头柜上还堆着一叠文件。
三人一人坐，一人看，一人陪站。
莫沫低声道，“那天是我不好，对不起。”
罗殷扬脸看了看他，只见莫沫满脸愧疚。
罗裕在一旁帮腔，“莫沫哥一听说你住院就说要来看看。”
亲疏远近，一目了然。罗殷自认做了罗裕这么多年的哥哥，所有的照顾不过是一份不得已的职责，他对罗裕关心不多，罗裕对他惧怕有余。罗裕偏颇亲近莫沫，都是情有可原。事情已经过去，追究无益，罗殷既在病中，也懒得计较。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不管你对我有什么看法，我都是罗裕的哥哥，以后希望你不要插足我和他的事情。”
莫沫自然点头答应。
罗殷不是客气的人，话说完便让莫沫离开。
这已经比莫沫原本的设想要好得多，没有被拒之门外，鱼片粥也没有重蹈覆辙戚风蛋糕的命运。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莫沫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走出医院大门他便转向附近的超市，买了一盒皮蛋和一块里脊肉。同样是提早熬好皮蛋瘦肉粥，上班前转交给罗裕，直到罗殷出院。
在莫沫看来，罗殷能吃掉他煮的粥，才是真的原谅他了。
罗殷出院后还有两天病假，他没急着销假上班，反而不声不响地一个人买了张城际列车票。
过年期间也只象征性地吃了个团圆饭，对他来说只是顾全父亲的脸面，吃完饭住了一晚，没有过多停留就走了。圆桌四人，三人其乐融融，那不是他的家。
列车快而平稳，窗外的风景也依旧，一片林子一块田，一所砖房一片塘。近几年远郊城区也逐步发展起来了，不久前他接到拆迁通知，小时候住的老房子就快消失了。
路还是那条路，他已经往返过千百次，三个人手牵手地走过，两个人相互依靠地走过，一个人孤独地走过。
到达时尚早，小城镇生活节奏慢，十多点钟还有人买早点。
罗殷走到跟前，掏出六块钱，“一碗桂花糊，一笼蒸包。”
“还差两块，涨价了。”收银的中年妇女头也不抬地玩消消乐，指了指墙上的价格表。罗殷这才注意到，原来那个老旧的木牌上，油漆涂了又改，桂花糊三块，鲜肉小笼包五块。
罗殷难得笑说，“黄妈，下次再付行吗？”
“小店不赊账。”中年妇女冷漠地抬头，看见是罗殷，又惊又喜地回头往店里面大喊一声，“老头子，罗殷回来了。”
“嚷嚷什么呢？”店里头走出一个矮壮的男人，一见是罗殷，也笑起来，“过年都不回来，小子没忘了我们吧？”
“黄伯哪里话，怕过年来你们回老家不在。”
“老头子，快去，小罗要吃桂花糊和蒸包。”黄妈喜滋滋地领着罗殷往里头坐，桌椅油腻，她亲自拿了围裙擦。罗殷竟毫不在意，环顾四周，店里六张桌子，十来个塑料板凳，墙面瓷砖上点点油污。
“黄妈，你这点开了二十多年，就没想过装修一下？”
黄妈准备好姜醋味碟，卤水花生和碗筷，坐在罗殷旁边。
“有什么好装修的，白浪费钱。光这些塑料板凳，一个月都要换，你说那些人吃就好好吃，非要把脚蹬着，没几天就坏了，还有的板凳正中间破的洞，屁股是锥子啊，烦都烦死了。”
黄伯端了一大碗桂花糊和一笼蒸包蒸饺过来，“你说你，小罗才回来就说些有的没的。”
罗殷不客气地夹了个小笼包，沾沾醋，咬了半口，肉馅肥瘦相间，面皮里侵透了油汤，姜醋开胃去油腥，他不顾烫剩下半个也马上吃掉了。
“怎么样，我这包子还是那个味道吧？”
罗殷嘴里塞满，不住点头，伸出大拇指。
黄妈搅着桂花糊摊凉，说：“这次回来是为房子的事？”
罗殷连吃了几个，此时口渴，正好桂花糊凉了许多，喝了两口他擦擦嘴，问，“我总看别的地方，不是这样的，那种是白的，不是这种透明的。”
他还记得醉酒之后的那天早上，吃的是这样透明的。
黄伯说，“加了藕粉，才像这样是糊状但也透明。我这是当年在船上做事，那时候他们拿大缸，煮了加藕粉，桂花，红枣切细丝，加小汤圆，一碗一毛钱。现在为了省事省钱，几乎没什么人肯费功夫了。”
罗殷又尝了一口，比他之前吃的那碗甜些。
“房子拆就拆吧，这几年麻烦你们照看了。”
“说的什么话，当年要不是你妈妈租给我们，还不知道要流浪到哪里去，你也吃不到这些好吃的了。”
听老伴提起，黄伯问，“上次你和你女朋友一起来的，这次没一起？”
卤水花生泡了好些时候，味道特别足，咸又辣，罗殷嚼完一颗，味蕾刺刺麻麻的。
“我和她分手了。”
说完喝了口甜津津的桂花糊冲淡味道。
黄妈黄伯面面相觑，想深问也了解罗殷的性格，倒是黄妈开导了一句，“分就分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好的都在后面。我那年轻时候相好一个接一个，最后还不是找了个最好的。”
黄伯听前半句还怒瞪，听到后半句憨笑起来，也说，“下次有了好对象，带来我们看看。”
“嗯，一定的。”
因为罗殷来了，黄氏夫妇等罗殷吃完就关了门。
老房子在几条街后面，不算远，三人一路走一路聊，到了门口，黄妈把钥匙给罗殷，“我和老黄先回去换身衣服，钥匙在这儿，里面干净得很。”
“谢谢黄妈。”
黄氏夫妇住楼上，就先上去了。
罗殷打开防盗门，再推开里面的木门，目光所及的桌椅电器原封原样。冰箱头上还盖着碎花布。卧室的床褥上铺着防尘罩，黄氏夫妇勤于打扫，很是整洁。
罗殷的房间小得多，但有个小阳台，还算宽敞。他书桌格外与众不同，木板是桌面也是盖子，掀开来里面像个口袋。黄妈很细心，用报纸把他的课本捆牢，粗笔标注是几年级什么科目的课本。
过了这些年，报纸都泛黄了。连同相簿和里面的相片也是。
翻开第一页是一张黑白照，黑色钢笔写着他的名字和生日。那时候的他，来这世上不过月余，两眼黑圆，嘴巴微张，肉嘟嘟傻乎乎，戴着小老虎帽子。往后翻是一年一年的他和他的妈妈。他的家庭也曾经历过一段美好快乐的时光，直到他的父亲出现在另一个女人身边，他们的怀里抱着另一个孩子。
“小罗，在屋里吧？”
“在房里。”
听到黄妈的呼声，罗殷将相簿放回原位，却摸到一个鼓鼓的小纸袋。倒出里面的东西来看，是个平淡无奇的金戒指。
黄妈走到他身边，也看到了戒指，惊讶道，“这戒指哪里找到的？”
罗殷指了指桌底，“这是？”
“哎呀，我可找了好久，这是你妈妈当年结婚戴的戒指。她的东西我都收一起了，就是没找到这个，当时跟你说过了，记得吗？”
罗殷想了想，摇头说，“不太记得了，不过找到就行了。”
他把戒指放进内里的口袋，黄妈把用绒布包裹严实的几本册子交给他，“这是房契，还有一些其他证件，你收好。”
罗殷顿了顿才伸手接。
黄妈也看见了那些课本和相簿，无不感慨道，“一转眼都过了十几年，你也长成个大人了，可比我家那个猴子出息多了。算我多嘴，可我看你过得不怎么开心，都不会像原来那样笑了。”
罗殷问，“很明显吗？”
黄妈用力抹揉了揉罗殷眉心，“你这里都皱成一个川字了，肯定一老摆脸色发脾气。”
罗殷摸了摸，装傻充愣，“有吗？”
黄妈假意生气，“你就是太钻牛角尖，什么都憋在心里，我虽然不懂你们那些七七八八，至少说出来心里敞亮些。人活着向前看就行了。”
有一瞬间罗殷就要脱口而出，话到嘴边最终还是一言不发。
“过去事都过去了，我把你自己儿子一样，只想你们过的开开心心，就比什么都好。”
罗殷合上桌板，连同那些存载了记忆的时光一起封存。
“我知道，我会开心的。”
晚上在黄家吃了晚饭，躺在老房子的木板床上，罗殷头一次睡得深沉。
第二天他带着黄妈硬塞的水果鸡蛋返程。自从罗裕捣鼓起做饭之后，家里总少不了这些东西。他回去的时候门口摆了两双鞋子，能让罗裕往家里带的，不做第二人想。
好在他心情算好，放下水果鸡蛋后，径直走进书房放好房契和戒指。
“啊，你哥回来了？”
“嗯，还带了鸡蛋和水果。”
沉默的一分钟。
“快点，油锅冒烟了。”
“是炒辣椒还是炒肉？”
“放肉。”
“油溅到手上了！”
“我来吧，用冷水冲一下。”
锅碗瓢盆交响曲的半个小时后，罗裕敲门，“哥，可以吃饭了。”
罗殷合上笔记本，走到客厅，在餐桌前坐下。
莫沫来来往往，端出四个菜，把清淡少油盐的山药肉片和清蒸基围虾放在罗殷的面前，农家小炒肉和凉拌海带丝放对面，最后摆出三套碗筷，脱下围裙擦擦手，“你们慢吃，我还有事先走了。”
罗殷敲敲桌面，“如果不赶时间就一起吧，罗裕去再拿一套碗筷来。”
说完，罗裕机械性地听从命令，而莫沫局促慌乱，手脚都不知要怎么摆了，就好像被猫堵住去路的老鼠。
“坐，我有事要问你。‘’

第8章 兔子耳朵虾球
莫沫心里直打鼓，他撒谎找借口要走，本来就心虚，被罗殷锐利明亮的目光盯着，身不由己地就坐下了。
“那个，是有什么事吗？”
莫沫恨不得缩到桌角，罗殷看着就要皱眉头，他想起黄妈说他一老摆脸色发脾气，连忙放缓语气，“坐过来点，又不是没有位子。”
目测莫沫挪了个十几厘米，罗殷太阳穴直跳，“你很怕我？”
难道罗殷是要问这个？莫沫思索一会儿，肯定不能说怕，那得多怂啊，要说不怕，光凭他现在这个样子也太欲盖弥彰了。
这时候罗裕反而直白开口，小声说，“大哥有时候太严肃，我也怕。”
罗殷和莫沫两人齐齐将目光转向罗裕，罗裕捧着碗一颗一颗夹着米粒，现场演绎活生生的我也怕。莫沫飞快地捏住一个虾头，掰断去脚剥壳蘸醋，一气呵成，放进罗殷碗里，“尝尝看，这是罗裕做的。”
被两人打岔过去，罗殷没有追问，白嫩嫩的虾肉鲜甜弹牙，“不错。”
罗裕极少被这么直白表扬，扬起头亮晶晶的眼来回望着罗殷和莫沫。莫沫也尝了一个，边吃边竖拇指，自夸道：“不错，这次我买的虾买得好。”
罗殷点头。
看着罗裕委屈巴巴的小眼神，莫沫憋着笑，手上不停，马上剥出一只完整的虾肉给罗裕。
罗裕说，“就怕时间久了，我一直盯着时间。”
“蒸虾虽然简单，用心做了才会好吃。蒸多久，火多大，都是有讲究的。”
罗殷在他们说话间，把桌上四道菜尝了个遍。凉拌海带丝和清蒸基围虾这两样相对简单的应该是罗裕做的。山药肉片和农家小炒肉就是莫沫做的了，一个脆甜，一个香辣，色香味俱全，作为两道寻常的家常菜，下饭正好。
“莫先生对下厨很有自己的心得？”
“莫先生”莫沫反应了几秒才惊觉是罗殷在和他说话，“叫我莫沫就好了，心得谈不上，都是小菜。”
“那你在家是谁做饭，也是自己做吗？”
“在家一般是我妈做，她做的菜才叫真的好吃，尤其腊肉藜蒿，椒盐排骨，香脆掌中宝，口水鸡，太多了。”
罗裕已是很崇拜莫沫，听他这么一说，两眼冒光，“想吃，莫沫哥什么时候做啊？”
“下次吧，家里都没有腊肉，这边菜场的藜蒿也不好。”莫沫擅自定下时间，又怕罗殷介意，立即补上，“下次你去我家，我来做。”
“嗯嗯！”罗裕猛点头，罗殷一反常态道，“就这里做吧，总麻烦你也不好，家里缺什么叫罗裕去买。”
在这里才麻烦，莫沫暗自心说，而且你就是最大的麻烦，既然罗殷开了这个口，莫沫也不好拒绝，就点头应承下来。
罗裕很是殷勤地剥了个虾给莫沫，“你也吃。”
心意是好，但罗裕剥的只能用浪费可耻来形容，虾身残缺，连皮带肉好多都被他丢了，再看罗裕小盘子里，都是这样。这一盘活虾可不便宜，莫沫暗自心疼，再偷眼看对面罗殷的小盘子干干净净，突然冒出一个荒诞的想法。
莫沫吃了罗裕剥的，手上拿了一只，剥干净给罗殷，罗殷面无表情地吃掉了。他一向吃虾剥多吃少，周庆和蕾蕾是懒，罗殷罗裕看起来就是不会。
“还有一个小吃，叫凤尾虾球，又叫兔耳朵虾球，”莫沫擦净手，点开手机里的成品图片，放在桌子中间的空位，罗裕伸着脖子看得起劲，“好可爱，这个怎么做的？”
而罗殷不动如山。
莫沫找了只完整的大虾，边演示边说，“做这个当然是生虾，首先去头，然后把脚都去掉，沿着壳子底部一直剥开，尾巴留着。”说完手上就是完整的虾身，他偷瞟了眼罗殷，发现罗殷若有所思的视线停在虾上，又说，“剥的时候慢一点，轻一点，这样虾身比较完整好看。”
“然后呢，其他是用什么做的？”罗裕迫不及待地追问。
“这个是土豆泥，搓成团状，里面可以塞一小块芝士，然后把肉包在里面，炸也可以，烤的话还没试过，应该也没问题的。不过一般都还是把虾肉剁成馅，再把尾巴插上去，不然就太大了。”
“莫沫哥，下回做来吃吧。”
傻罗裕，我只是想教你怎么剥虾，莫沫笑了两声，这次没答应，“可以，生虾你来剥壳去虾线。”
生虾滑溜溜的，而且触须蛰手，从虾背挑虾线更是个手眼并用的活儿，莫沫起初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熟练自如。
“好，我试试！”说着罗裕就抓来几只熟的开始练手，为了避免其余的惨遭毒手，莫沫赶紧麻溜地剥完，一条一条摆在盘子里。等罗裕剥完，盘子里现成的虾肉几乎都被罗殷吃掉了。
罗裕双手不停，剥完问，“怎么样？”
莫沫看了看，本来就是个简单事，罗裕学得很快，说，“可以，快吃吧，都冷了。”
罗殷吃饭少语，吃相斯文，饭量不小，他吃完放下碗筷，罗裕本来就猫食，莫沫倒没吃多少。
“你不吃碗饭？”
“做饭都是这样，做完反而不想吃了。”
罗殷没做过饭，更没这样的体会了。但他想起黄妈也是如此，张罗了一家人的饭菜，一个劲要他们多吃点，自己却不怎么动筷子。
“现在年轻人很少这么喜欢自己动手了，更不谈做得有点水平的。”
年轻人？你也不老，别把自己摘出去啊，莫沫摸摸鼻子，“还凑合吧，主要还是喜欢吃。”
“看不出，你算瘦的。”
“还好还好。”
这是怎样，他不想饭后话家常，可也只得配合下去。
罗殷怎么看不出莫沫坐立不安，问，“现在哪里高就呢？”
“谈不上高就，”莫沫说，“就和同学一起做事。”
“我听罗裕说是一起经营奶茶店？”
这说法模棱两可，莫沫不做声算是默认了，在罗殷面前，他做不到对蕾蕾那么坦白自己就是个跑腿的。
“那个，时间也不早了，我该走了。”
莫沫慌忙看了眼时间，他怕继续被罗殷盯着，那眼神深沉且一望无底，却清清楚楚照映出他的窘迫。
罗殷也站起来，叫罗裕送莫沫下楼。
莫沫换好鞋，在罗殷的注视中飞快地逃了，连声再见都没说。
作者有话说：补19号的更新。
白天的我尽量早点更><
请珍惜肝yys还坚持日更的我TvT
to 花下骊歌：因为大家都想要（划掉）防御不止生命不息的（划掉）针女啊！

第9章 酒味饮料
莫沫例行在前台等徐曼给他结款。徐曼拿着明细单和钱交给他，“你点点，没问题签个字。”
“你们是管严了啊？原来不搞这套的。”莫沫扫了眼单子，钱没问题，刷刷签下自己名字。
徐曼把明细单塞进文件夹，快下班的点她无事可做，给莫沫倒了杯温水，便聊了起来，“就跟你说因为之前那个事。”
莫沫点点头，难道清闲一点，刚好蹭杯水喝。“你们真爱粉经理回来了吗，最近没见点三明治了。”
徐曼说，“回了，不过经常不在公司，今天就不在，中午前就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公司。”
“难怪你敢上班摸鱼，徐大佬，现在游戏玩到多少级了？”
莫沫的时候，公司大厅空无一人，走近一看，原来是低着头的徐曼被挡住了，听见莫沫喊还吓了一跳。
莫沫也是无意见发现徐曼和他玩的同一款手游，两人所在的服务器不一样，但不影响两人有事没事吐槽交流。徐曼玩得比他早，上班摸鱼玩得多，等级也比他高多了，被戏称为徐大佬。
“已经满级了，你呢？”
“50啊。”
“才50啊？”
“什么叫才50，我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给你们这些摸鱼大佬送吃送喝，升到50很不容易了好不好？”
“好好，辛苦了辛苦了，不过送外卖工作性质就是这样，你有没想过换份工作？”徐曼抽出一份招牌启示，“喏，我们公司行政主管职位还差人呢。”
莫沫看了一遍，苦笑道，“别拿我开心了，这是你们公司内部招聘。”
“也有对外发布啦，应聘条件都是一样的，你看看呗。”
“行了，我把这个机会留给你，相信你一定可以胜任的。”
“谢您了，不如跟我们经理说说。”徐曼把启示收回去，又问，“那你之前做什么的？”
“之前啊，跑市场做业务的。”
“干嘛不做了？”
“就觉得不合适。”
莫沫自认学不来死缠烂打，也并非三寸不烂之舌，一直以来没什么亮眼的成绩，多亏了公司前辈的关照，哪知道时日一久，心变了，人也变了。
徐曼嘿嘿一笑，“我倒觉得你挺合适，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快来欺负我的气质。”
“大佬行行好，你就放过我吧。”
两人光顾着聊天，徐曼突然脸色一变，手机锁屏丢抽屉，低声道，“经理回来了。”
莫沫仰头喝光水，捏着杯子，“那我走了。”
还没来得及抬脚迈步，有人就已经走近，徐曼点点头打招呼，“经理好。”
“嗯。”
这声音怎么听着耳熟？
莫沫侧过脸，不是罗殷又是谁。
罗殷也侧过脸望着莫沫，一贯看不出什么表情。
徐曼赶紧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罗经理，这位是楼下芳园的外卖小哥，今天给他们结账。”
罗殷转过脸，对徐曼说，“签字了吗？”
“签了。”闻言，徐曼翻出莫沫签过字的明细单给罗殷看。
罗殷点点头，最后又看了眼莫沫便向后面办公室走去。
见罗殷走远，徐曼才一改方才职业笑容对莫沫说，“这就是真爱粉经理。”
“他就是你们经理啊。”莫沫庆幸，罗殷装作不认识他，不然徐曼肯定会问东问西。原先两次遇到罗殷都不是巧合，他本来就在这里上班。罗裕从来没讲过，难道他也不知道？
“我回店里了，你忙吧。”
那天吃饭罗殷还问他在哪高就，显然是明知故问。他对罗殷一无所知，却在他的目光中无所遁形。
待续
重大进展！（x）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JPG
回到店里罗裕正在前面帮着收银，莫沫把徐曼的款给他，站在他身边小声说，“刚才我看见罗殷了。”
罗裕数钱数到一半，手上停下来，瞪大眼望着莫沫，“我哥，在哪里看见的？”
莫沫努努嘴，“喏，徐曼他们的公司，还是总经理。”
“啊？”罗裕目瞪口呆。
“你不知道他公司就在这里吗？”
“他没说，我也没问。”
莫沫怀疑：“你和他真的是兄弟吗？”
“那他也不知道我学校在哪儿呀！”
“好吧。”
“那你怎么见到他的？”
“我去收款，和徐曼聊了两句，他从外面回来了。”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难怪当时我跟他说在这里做兼职，他没有反对。”
“你都自投罗网到他眼皮底下了。”
“我能怎么办，不然你叫超哥换个地方开店。”
“对了，”莫沫想了想说，“罗殷和你一样，都很喜欢培根三明治，看来还算是兄弟吧。”
“三明治，我们店里卖的吗？”
莫沫疑惑地点头，“对呀，就我们每次送过去就是罗殷点的。”
“奇怪了，他之前不怎么吃这些东西的，我放冰箱里也没见他吃过。”
罗裕刚来的时候喜欢得天天买回家，过了一阵子也消停了，现在嘴馋时才吃一块。
“可能是徐曼他们经常吃，就推荐了咯。说起来，那次我和他被困在电梯里了，饿得不行，我也吃了一块，那味道，啧啧啧。”
“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莫沫吐槽，“你大概只知道他叫罗殷，是你哥这事。”
罗裕耷拉下肩膀，靠在墙上叹气。
莫沫只好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他不喜欢吃甜食，你知道吗？”
“我知道，上次过生日拿回去的蛋糕他放着没吃最后丢掉了。”
莫沫又想起那个无辜的戚风蛋糕。
晚上下班回去，周庆和蕾蕾约会还没回，莫沫洗完澡随意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游戏玩得正开心，一通电话打到手机上。
“喂，妈？”
莫沫妈刚和姐们从外地旅游回来，带了些当地特产，准备找个时间送给周庆。
“我过去拿就好了，何必专门跑一趟。”
“你吃他的住他的，我当然要亲自送过去。”
“都是一家人，搞这么客气干什么。”
马上莫沫妈就不客气地质问，“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住？周庆他都有对象了，你别妨碍人家小两口。”
“妈……”
“你也老大不小了，工作没着落，又不谈对象，天天赖他家，你就一点不紧张不着急吗？之前那份工作好生生的，说不做就不做了，你说你……”
“妈，我有我的理由，总之现在挺好的，你要来之前先跟我说声，我要去洗澡了，就这样。”
莫沫气闷地挂了电话，把手机甩到一边，四肢大摊地躺在床上。
他说不出口。辞职是因为被喜欢的人耍了一顿，不谈对象是因为他喜欢的是男人。这叫他怎么说得出口。烦心的事一件接一件，眼下的工作暂能度日，并非长远之计，他也不可能总住周庆这儿，一旦回去他妈就耳提面命地催婚。
莫沫无比烦躁地抓乱了头发，游戏也没心情再玩，随便抓起衣服裤子往身上一套，出门买酒消愁。他自知酒量浅薄，又喝不惯红酒啤酒，只能买果味的鸡尾酒饮料，十来度的度数，足够昏睡一晚了。
提着一袋各种口味的酒饮料，莫沫抓紧衣服往回走，出门穿少了，夜风阵阵够冷的。偏偏祸不单行，上下左右里里外外摸遍了口袋也没找到家门钥匙。手机也丢在床头，没带出来，只能等周庆约会回来，前提是他舍得回来。
泄气至极，莫沫反而笑出来，他拿最后一点零钱买了烤面筋和炸鸡锁骨，在单元楼下找了个亮堂又少人的地方坐下。
“啪”地一声拉开易拉罐，莫沫仰头狠灌了几口，一路从嘴凉到胃。再咬口咸辣的烤面筋，嘴巴里热冷甜辣要打起来了。最后都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一人吃喝，自得其乐，刚才那点失意沮丧随着肚子的满足渐渐烟消云散。他买的酒多，下酒的酒不够吃了，烤面筋一口一个，细嚼慢咽才吞。右手戴着一次性手套，滋滋有味地咬下外面一层酥皮，随后就是多汁的鸡肉，再喝一口，畅快淋漓。
小区里的流浪狗闻香而来，在莫沫面前左蹦右跳，可惜身矮体圆，怎么也够不着桌上的骨头。
莫沫有时会拿骨头或者火腿肠喂它，流浪狗不像宠物狗那么亲人，每次都是有吃的才围上来，没吃的原地不动，懒得看一眼。
莫沫丢了一根，狗连忙扑上前，咔嚓几声咬得粉碎。他边吃边习惯性的摸手机，才想起手机不在身边，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看见自家单元楼下有个人影左右徘徊。莫沫立即警觉起来，他拎着没吃完的鸡锁骨站起来，狗也不吃了，跟在后面跑。
走近还没等他看清楚，狗就汪汪地叫起来，那人循声转头，莫沫和他正碰了个面对面。
“罗殷？”
待莫沫走到路灯下，罗殷才看清来者何人，他收回手机，提起手中的纸袋，“我给蕾蕾送东西过来。”
莫沫：“她不在这里。要不你直接给她吧。”
罗殷将纸袋交给他，“她说先放你这，等会就过来拿。”
莫沫另一只手接过，问：“蕾蕾姐什么时候到？”
罗殷疑惑地：“她打电话你了说十点半，没接到吗？”
莫沫：“那个，我手机忘家里了。现在几点了？”
罗殷抬腕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
莫沫庆幸还好不用等太久，点点头道谢。
罗殷转身取车回来，看见莫沫还站在楼下，一旁的流浪狗围着他打转。他打开车窗，问：“怎么不上去？”
路窄车宽，车窗半开，莫沫靠近就感到一阵暖气扑脸，转头打了两个喷嚏，“钥匙忘家里了。”他背手把塑料袋藏在身后，以免罗殷以为他好吃，连钥匙都可以忘在家。罗殷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不免失笑。将车开到空地，打开车门，“上车。”
莫沫还以为罗殷这就开车走了，没想到居然这么好心“收留”他，小跑到跟前说，“我就在这儿等，她和周庆一起，周庆有钥匙。”
“上车。”
罗殷不跟莫沫废话，又重复了一遍。
虽然莫沫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坚持，但直觉还是少违背他的意愿比较好。
莫沫本想坐后座，但罗殷只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他坐进去，想关车门却十分艰难。右手拎着炸鸡，油腻腻的，左手提着大纸袋，只好先把纸袋搁腿上，再用干净的左手关车门。就算罗殷不是那么讲究的人，他也不想把油指印沾在干净的车里。
罗殷一旁注视他多动症似得只为了关门，直接身体略倾，长臂一伸，利落地关上。
“啊，啊嚏。”莫沫忍着小声打了个喷嚏。罗殷调小了些暖风，将抽纸搁在纸袋上，“这样好点了吗？”
“可以，谢谢你。”
莫沫揉了揉鼻子，刚才罗殷靠得太近，头发扫鼻子才打的喷嚏，而且他还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熟悉的味道。他想问，又不好意思问，最终车内两人无话，十分冷场，耐不住好奇心问，“你用香水吗？”
“不用，怎么？”
“没什么，就问一下。”
莫沫低下头，这下感觉更尴尬了，不过罗殷不用香水，总不会是蹭上去的吧，那得要挨多近蹭多久才能在衣领脖子这儿留味啊。而且这味道没认错的话是男士香水，虽然也有女性在用，但怎么想都……莫沫偷瞟过去，罗殷开了半边窗，低头一手夹烟，一手点火，吐了一口，转头察觉到视线向他扫过去，和他窥视的目光撞个正着。
莫沫这才发现，罗殷眼尾略挑，平时不苟言笑，因此看人的目光十分凌厉，此时烟雾缭乱，罗殷漫不经心地视线隔着烟就像隔着纱，只剩一丝探究像挑｀逗。
莫沫的脸被暖气吹得红彤彤，好在罗殷还开了车窗。一阵夜风，吹散了烟，吹散了他一脑袋的荒诞联想。
待续
改了一下情节
也是重大进展哦。
欠了两次没更，番外来补
大家想看什么番外呢？
比如阎王罗来抽卡，会不会抽一手的地府全家（可怕）……
欢迎点播><
他思索不出什么话题活跃气氛，罗殷抽烟，车内安静得只听见吐息声，并不如他担心的那样冷场尴尬。莫沫无所事事打量起车内布置，没有吊坠，没有靠枕娃娃，简洁明快的商务风格。
罗殷说了一串车型，莫沫不懂这个，就摇了摇头。
“驾照呢？”
“考了，没车开。”
莫沫现在的车，就是店里那台电动车。
罗殷说，“罗裕会开，有什么事可以叫他。”
这话很让莫沫受宠若惊，“我以为你不会同意他在我们这里做事的，毕竟只是一间奶茶店。”
罗殷烟抽得慢，朝车外弹了弹烟灰，夹在指间，手指头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
“他胆子小，要多跟人接触。”
莫沫暗想，罗裕也没他说的那样，刚开始罗裕被蕾蕾他们带着来吃饭，确实寡言少语，后来他倒是发现罗裕能闹能疯，顶多算慢热。
“蕾蕾姐带罗裕过来吃饭，他那个时候安安静静的。”
“罗裕来过？”
“是啊，就那次我们第一次见，你不知道？”
罗殷摇摇头，“我和他聊得少。”
莫沫偷笑，“你不怕他被拐跑了？”
“跑就跑吧。”罗殷一股无所谓的语气，莫沫便没有接下去，免得扯到兄弟关系上，另起话题说，“不过他真的太瘦了，要跑也是刮大风被刮跑的。下次多煮点排骨汤，看不看吃胖点。他上次不是说要吃凤尾虾球吗，就一起做好了，你也一起吧？”
莫沫絮絮叨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说完才发觉他自以为是地把罗殷也算进去了，连忙说，“要是没空就算了。”
罗殷却在意别的，那次罗裕带回一个保温瓶，说谁谁做的排骨汤，很好吃，他第二天才吃，早忘了谁谁是谁谁。
“行，你们定时间。”
罗殷爽快地答应下来，莫沫略感惊讶，很快问，“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尽量试着做。”
罗殷轻轻笑了两声，把半截烟摁灭，“随你。”
莫沫小心翼翼问，“你不挑食？”
“罗裕点了那么多，我再点就太不客气了。”
“那好。”
莫沫没料到罗殷这么随意，呆呆地应下来。
“真要我点的话，就桂花糊吧。”
莫沫就怕他不挑，到时候都不知道做什么，便忙点头，“这个简单，家里……你家里还有没用完的藕粉和桂花糖，再买点小汤圆就行了。”
“你要什么材料，叫罗裕提前准备好。那天你直接去就行，免得还麻烦你买。”
这方面罗殷倒比罗裕考虑周全，莫沫点头表示知道了。
蕾蕾和周庆十点半回了，罗殷和他们打了个照面，放下莫沫独自开车离开。
莫沫只讲自己出门宵夜忘了手机钥匙，多亏罗殷一直陪他等他们来。周庆拖长语调，“到底是他陪你等，还是你陪他等？”
蕾蕾给了乱吃飞醋的周庆一手肘，嘴上骂着脸上却笑着，三人一起上楼，这么晚了蕾蕾也不打算回去。她在周庆这里偶尔会过夜。
莫沫将纸袋给蕾蕾，“这些是什么啊，还专程送来。”
蕾蕾拉着莫沫坐下，兴致勃勃地一个一个拆开看，全是从国外捎回来的小手包，口红香水之类。她扒拉到最后一个盒子，递到莫沫面前，“这个是给你的。”
“我的？”
“拆开看看。”
莫沫依言小心拆开，不过巴掌大的纸盒，拆开外包装纸，慢慢显露真身，他也渐渐瞪大眼，惊喜万分，“这是？”
“之前听你说喜欢，刚好就有，一起买回来了。”
全部拆开，里面是莫沫最心仪的一款香水。
“谢谢蕾蕾姐。”
“打开试试？”
莫沫有点难为情，他手上还沾着炸鸡的味，不过他也迫不及待，喷了一点在自己的手腕上。
味道瞬间散开，前调辛辣略冲鼻，待几分钟后，柑橘味才缓缓展现，越往后是越来越沉稳柔和的木质气息。
周庆直直蹦远，他对这些东西不感冒，留他一人沉醉。
莫沫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他翻了个身，枕着手臂，洗过的手腕还留有余味，正和刚才在罗殷身上的相差无几。
作者有话说：点播收到，待我想想怎么写><
番外之戚风蛋糕
“莫先生，又来接老婆回家啊？”
莫沫将车靠边停好，坐在报亭边的老大爷眼尖，一眼就认出莫沫的车。莫沫摇下车窗，和老大爷打招呼，“您也接孩子呢？”
再稍晚一些就是放学下班的时间，他们两，一个接老婆，一个接孙女，总是偏巧碰到面，老大爷健谈，一来二去就和莫沫聊上了。莫沫下了车，今年冬天格外冷，他围了一条羊毛围巾，穿着毛呢大衣，里面套着羊绒针织衫，还穿了秋衣，才觉得抵寒。老大爷原先在东北当过兵，南方的冬天小意思。见莫沫全身羊毛，不免发笑。
“年轻人，身体不行啊，走路怎么都哆嗦呢。”
冷风刮得脸红，莫沫下意识摸了摸屁股，“冷，冷。”
两人聊了几句，隔街的小学铃声响起，围拢在校门口的家长们，等到放学，陆陆续续牵着孩子各自回家。
老大爷从不凑这个热闹，他只站在马路这边的报亭边，等孩子自己过马路走过来。
莫沫看着车来车往的都不放心，老大爷说，“狗都会自己过马路。”
莫沫啼笑皆非，不多时，有个兔子般蹦跳的身影窜到眼前，“爷爷，莫叔叔。”
小孙女穿着白棉袄领子一圈绒绒毛，衬着苹果似的小脸蛋越发可爱，还好这孩子瘦，包成个粽子还能灵活跑动。老大爷牵起孙女的手，“手这么凉，手套呢？”
小孙女说，“刚上完书法课洗了手。”
老大爷才不听分辨，硬是给小孙女戴上，那是双深灰色的连指手套，一戴上小孙女就噘嘴，“不戴，同学都说我像只羊。”
莫沫听着一瞧，忍住笑，毛茸茸的白色外套，裹得严实，加上深灰色手套和头上的两只小辫，确实像。
老大爷接到孩子，不忘关心他，“孩子放学了，你老婆也快要出来了。”
老大爷一直以为莫沫的老婆是学校的教职员工，殊不知他接的不是老婆，是他的大老爷。莫沫不说破，由着别人误会，看了眼手机，罗殷刚发了条已下班的消息。
“那你再等会儿，我们先走了。”老大爷牵着小孙女，两人渐行渐远，莫沫还能听见小孙女说我比羊可爱。
莫沫回到车里，往罗殷公司楼下开去。一般他来接，都会在这里停会儿，等罗殷工作结束再开过去，那时候刚好能接到人。一是因为写字楼那边更不方便停车，二也是两人并没有刻意出柜，况且罗殷的性取向和工作无关，更没必要搅到一起。
莫沫车停稳没几分钟，就透过车窗看见罗殷从写字楼走出来，身边还跟着徐曼。如今徐曼已经是行政主管，罗殷还比较赏识她。莫沫都不好意思说你的年度最佳员工以前总摸鱼打游戏。
罗殷和徐曼分开，慢慢走过来。离得近莫沫才看清，罗殷羊尼外套里面就一套面料稍微厚实的西装，连围巾也不带，露出修长的脖颈。
罗殷一上车就说暖气开太足，莫沫抱怨，“又只穿这么点，知道你大胸长腿，别秀了好吗？”
罗殷朝他瞥了眼，一言不发，咬着左手黑色羊皮手套的尖尖，稍一用力，再摘下手套，露出让莫沫百看不厌的手。罗殷把手套摘下来丢一边，要脱外套，莫沫赶紧调小了空调，把副驾的窗也开了一点，“一会儿就要下了，去超市买点东西。”
“买什么？”
“天冷，多买点菜放家里，还有罗裕明天生日，准备做个蛋糕。”
罗殷声音略提高了点，“做蛋糕？”
“之前也不知道他具体哪天，也没个准备，这次就补上。”
“这么大人了，生日有什么好过的。”
蛋糕有什么好吃的。
莫沫白了他一眼。
车驶进地下停车场，莫沫规规矩矩停好，熄火，开门，罗殷还坐着不动。
莫沫知道罗殷埋怨他。罗殷生日的时候，他提前几天就预定了盐渍樱花蛋糕，但从没说要亲手做一个给他。
“罗大爷，走了，停车费又贵，结账要排队的。”
罗殷从鼻子里哼气，“在车里来一发的钱我都付得起。”
莫沫心有余悸地又摸了摸屁股，按下心头火，软声说，“知道你能干，螺旋的和超薄的都没剩几个了。”
罗殷才俯身亲了亲莫沫的嘴角，“走吧，结账要排队的。”
待续
这是上，努力下就写完……
超市开着中央空调，暖气更足，加上人多闷得慌，连莫沫都耐不住闷热脱下围巾外套，放手推车里。罗殷一早就脱了，本来随手也要放进去，莫沫心知他衣服娇贵，拿过来搭在自己臂弯里。
罗殷说不用麻烦，衣服坏了可以再买，但连细节都为他打点妥帖的莫沫有且只有一个。
超市三楼日用品多，莫沫边往二楼走，沿路都划算的洗化用品就随手放进推车里。有时两三种同类型商品难以抉择，他问罗殷，罗殷从来只选贵的。
下往二楼推车里多了沐浴露，洗发水，剃须泡沫，牙膏牙刷和毛巾。
逛食品生鲜区的人明显多了些，罗殷推车跟在莫沫一边，莫沫往车里放的东西他从没还到货架上，而他放进去的总有三两样，不是被替换掉，就是从回原处。就好像前面一家三口，孩子抓下来的零食，一样一样的又被妈妈又拿了出来。区别是孩子会撒娇耍赖，罗殷在公众场合做不出。不过听莫沫念叨“这个太贵”“那个划算”，心中泛出不可替代的满足。
“有没想吃的零食？”
罗殷摇头。他不理解莫沫为什么热爱一切高热量无营养的“垃圾食品”。而且莫沫总喜欢跟他一起分享，看电视冷不防被塞一口薯片巧克力。
“我在看有人推荐了泡菜味和青柠味薯片，帮我找下哈。”莫沫还翻出手机找到包装图案给罗殷看。
膨化食品区两排高立的货架，有序的摆放着不同品牌，不同口味的薯片薯条，让人眼花缭乱。罗殷从高往下顺着一排排看下来，找到了莫沫要的口味，却默不作声。而莫沫走马观花地已经错过了，还半弯腰撅着屁股看最下排的货架。
被厚实的毛衫牛仔裤包裹着，看不出什么性｀感的线条，罗殷还是拍了怕他的腰，故意问，“找到了吗？”
“没有啊。”莫沫嘟囔着，近视眼眯眯瞅瞅，“是没上这个口味吗？”
罗殷率先绕到坚果区，莫沫又看了两遍，只好作罢，走到罗殷身边，看到有罗殷喜欢的坚果，高兴地挑了几包，这让罗殷生出一丝罪恶感。他只留了一包开口榛子，其他的放了回去。
“为什么不要？”
“太多了，懒得剥。”
“罗先生，每次都是我剥好你才吃的。”
“就是懒得让你剥，会手疼。”
罗殷的特技之一，一本正经地讲漂亮话。
“这是良心发现了吗？”
“嗯。”
“好，为了表扬你良心发现，你切芒果给我吃。”
罗殷笑着点头。
于是莫沫把那些放回去的又都丢到车里了。
两人逛完，推着满车去结账，靠近收银台，罗殷问，“还有要买的吗？”
莫沫点了点车里的，如何不知道罗殷的言外之意，说，“你用你买。我用我买。”
罗殷大大方方拿了四盒，螺旋凸点超薄热感，看得莫沫脸热心跳。
“钱包在外套荷包里。”
外套在莫沫胳膊上。
结账的时候莫沫掏出罗殷的钱包，刷卡签字，一气呵成。
两个大号塑料袋才堪堪装满，罗殷全部包揽过来，莫沫想提一袋，罗殷要他把衣服拿好。
超市闹哄哄的，还有对夫妻说话声音大，丈夫弯腰捡洒了一地的水果，妻子抱着哭闹的婴儿，两人你枪我炮，硝烟弥漫。
莫沫被炸得脑袋疼，赶紧跑两步走远了，罗殷经过时还停步看了看，才跟上莫沫。
“吵架有什么好看的。”
罗殷若有所思，“你觉得我们会有孩子吗？”
“想要总会有办法吧。”莫沫紧张追问，“你想要孩子吗？”
罗殷：“看到他们吵架，我在想如果我结婚了会不会有这一天。”
“那想明白了吗？”
罗殷似笑非笑，“想不明白的。”
只要有莫沫在，这就是个无解的假设。
“哦，那你继续想。”莫沫有点闷闷不乐了，他很肯定自己的取向，却保证不了罗殷一直对他有感情。中途走了弯路，又不是不能回到正轨。
话题到此结束，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到停车场取车，这回罗殷直接坐在驾驶位，莫沫看着窗外一对对男女夫妻，试图找出一两个同类来。
罗殷单手扶盘，右手牵着莫沫的左手，拇指摩挲着他的掌心。
“你要愿意，明天趁着罗裕蕾蕾都在，我会跟他们说我们的事。”
莫沫惊诧地转头，这是第一次罗殷明确提出要出柜。
“不愿意吗？”
“没有必要，先维持现状吧。”
罗殷目视前方，却一直握着莫沫的手，一旦他想要抽离，就会越发用力握紧。
待续
这是中，努力下就写完……
第二天莫沫起了个大早，中午罗裕和蕾蕾就过来了，他要在这之前把蛋糕准备好。
罗殷难得赖床不起，问他吃早餐也不吃，莫沫关门放他睡觉，开始准备工作。六寸的蛋糕胚子不费功夫，做好后成一厘米厚的片状，淡奶油提前冷藏好了以便打发。芒果一半切小块一半打成糊状，和打发好的奶油均匀混合，再一层胚子一层慕斯，小块状芒果果肉做装饰，放入冰箱冷藏。
全部搞定临近中午，罗殷起床起来，厨房里还残留着奶香和水果香。
“中午是在外面吃吧？”
莫沫掐着时间冲了个澡，清清爽爽地走出来，看见罗殷对着桌上一小碟蛋糕边发呆。
罗殷问，“这是什么？”
“蛋糕边啊。”
“为什么你给他做蛋糕却不给我做？”
“呃，”莫沫顿了顿，家里只有他们两人，他却凑到罗殷耳边细声说，“他过生日，正好练手试一试，看看好不好吃。”
罗殷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拖进怀里，侧脸一口咬上他耳朵，“家里烤箱放着生灰，也没见你拿着练手。”
“你摸着良心说话，什么时候烤箱有灰？”
他这一口咬下去使了点劲，莫沫喊疼，他又安抚地舔了舔。
莫沫使劲挣脱出来，抽了张面纸擦耳垂上残留的口水，小声警告道，“我们的事以后找机会再说，你答应我的，记得哦。”
罗殷笑说，“我不说，你也克制点，免得他们看出来了。”
莫沫嫌弃地晃晃面纸，“你也别对我动手动脚。”
罗殷扣住他后脑勺猛亲一口。莫沫猝不及防，被罗殷略地侵城，虽心有不甘，但片刻就失守，他刚闭上眼回吻，罗殷松开手，人也退后两步，莫沫恼羞成怒睁开眼。
“你说要克制。”
“哼哼，好，给我等着。”
罗裕早早定好了吃饭的地方，莫沫专门买了礼品蛋糕盒把蛋糕装上，怕磕磕碰碰，一路小心谨慎。罗殷配合他，车开得比平时更慢更平稳，两人到时，罗裕和蕾蕾已经就坐在等了。
莫沫先送上蛋糕，“你也不缺什么，之前欠你一个蛋糕，今天补上了。”
罗裕惊喜极了，笑容满面，“谢谢莫沫哥。”
四人落座，蕾蕾坐到了莫沫和罗殷中间，拉着莫沫的胳膊问，“莫沫，住着还好吧，他要你欺负你跟我讲。”
罗殷意味深长地看着莫沫，一言不发，莫沫头皮发麻，对蕾蕾说，“没有的事。”
蕾蕾小声说，“真的吗，他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
面对蕾蕾追问，莫沫装模作样想了想说，“就有时候不洗碗，其他没什么了。”
“还有呢？”
“不洗衣服。”
“还有？”
“不拖地。”
“还有什么，不叠被子吗？”
莫沫点点头。
罗裕一脸惊奇，默不做声。
蕾蕾愤愤不平，“你这是把莫沫当佣人吗？”
罗殷开口，“家里有洗碗机洗衣机，他不用我有什么办法。”
莫沫澄清，“就两个人的碗筷餐具，随手就洗了，衣服也是，他的多半干洗，其他小件手洗还快，被褥床单还是用洗衣机的。”
“你也真是的，又不是当他老婆，”蕾蕾抱怨，“而且当老婆也不用这么任劳任怨吧。”
莫沫顺势问，“你和庆哥还好吧？”
说到周庆，蕾蕾得意洋洋，“我倒是想动手，周庆还不让。”
“庆哥还没来？”
“他有事，来不了，就我们吃，不用管他。”说是这么说，蕾蕾预先就点好了周庆喜欢的菜打包。
菜上齐了，罗裕站起身倒酒举杯，腼腆道，“谢谢大哥，蕾蕾姐和莫沫哥，我也不会说话，先干为敬。”
蕾蕾和莫沫鼓掌，“小公子长大了。”
罗殷很干脆地一饮而尽。
莫沫稍稍皱眉，罗殷中午才起，早饭没吃，肚子空空，趁着蕾蕾和罗裕相谈甚欢的空隙，他用自己的碗盛了一些清淡的菜推给罗殷。而后又给蕾蕾和罗裕都夹了许多，显得一视同仁，毫无偏颇。
为了装不熟，两人克制地不交谈，不接触，只好吃菜。罗裕和蕾蕾聊完，赫然发现碗里堆积如山，而早已吃完一轮的莫沫和罗殷碗里空空如也。
罗裕还劝菜，“多吃点，你们都没怎么动筷子。”
作者有话说：没脸说努力/下/了……
小日常就是写起来很好玩啊……
跑开

第10章
天还未转暖，说话呼吸间尚有团团白气，鼻息里都是冷冽的味道。
周末一早，莫沫躺在床上，侧身看了眼时间，不过七点，外面天光雪亮，透着薄薄的窗帘印进来。他起身穿衣，拉开窗帘一看，窗外已然一片银装素裹。
莫沫在煮锅里蒸好鸡蛋和红薯正要出门，周庆哆哆嗦嗦出来，说，“这么大雪还去上班啊？”
“去看看，不行再回来。”莫沫回道，“早饭在锅里温着，记得吃。”
“行，那你路上小心。”周庆说完飞快地窜进空调房里。
此时雪已停歇，周六的早上行人稀少，厚厚似绒毯的积雪上一个脚印都没有。莫沫试探地迈出一步，鞋底都没淹进雪里，走出院子口，回头一望只有他的两行足迹。
他掏出手机把身后的脚印拍下来，发到朋友圈。
马路上情况稍微好些，早有清洁工人撒盐铲雪，但风疾雪猛，成效见微。路上出租和公交也少了很多，莫沫等了快半小时才搭上车，司机开得小心翼翼，愣是花了比平时一倍多的时间才到芳园。
这样大的雪，加之又是休息日，往日热闹繁华的商务区，仅有枯枝冻木，幽幽鸟鸣，竟有些萧条素净之美。
莫沫推开芳园的门，开了暖气搓了搓手脸，他想着今天没什么生意，给陈超然发了条消息，这才注意到半夜时分陈超然在群里说如果晚上雪不停，就停业放假。后面消息刷太快，他没有留意到。
不过这样惬意时光，也是难得。
被暖气熏着，莫沫懒洋洋地趴在柜台上听歌，迷迷糊糊间听见迎客铃清脆的声音。
“不好意思，今天不营业哦。”
莫沫支起脑袋，向上看去，猛地醒了神。
罗殷已经推门而入，站在柜台后面，一只手已经脱了黑手套搭在台面，闻言微微蹙眉，但很快平复下去。
“是、是你啊。”
罗殷复而戴上手套，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转身欲走。莫沫看他鼻尖都被冻红了，不做多想，急匆匆从柜台后面绕到罗殷面前，“要不你坐会儿，暖和一下，我弄点吃的来。”
罗殷犹豫了一下，依言在暖气较足的窗边坐下。
“你要吃什么？”
“随便，都可以。”
莫沫忍住笑，假咳两声，“那你坐会儿，桌子上贴了wifi账号密码。”
后厨没有成品，三明治之类要冷藏口感才好，莫沫一边小火热好锅，就地取材切了几片吐司，中间挖洞，又磕了一个鸡蛋进去，略用勺子压实，用锅的余温煎了几片火腿肉。另一边隔水温着的牛奶也好了。怕罗殷不够吃便做了两份。
待他装盘端出去时，罗殷已经脱了长尼外套和羊绒围巾，搭在椅背上，手套也规矩搁在桌边。
一点稀薄的日光透窗而入，给罗殷的侧面轮廓度上一圈金边，配上此刻平静无波的面容，真有点“佛系”的意思。
莫沫将餐盘推到罗殷手边，介绍说：“你尝尝。”
罗殷轻声道谢，拿起餐叉切了一边方角，吐司焦脆，内馅的鸡蛋火腿绵软咸香。清冷的早上吃上这么一餐，浑身都妥帖了。
“很好吃。”在莫沫期待的眼神中，罗殷给出赞予。
莫沫放下心来，讲起西多士和厚多士的区别，直到罗殷一言不发吃完两份，才发觉自己单口相声根本没人捧场。他不讲话，店里只有歌声传来。趁着罗殷用餐，莫沫摸出手机，看到周庆给他的朋友圈留言：单身狗的爪印。惹得他又气又笑，回了一连串告辞的表情。
罗殷吃完放下餐具，对面的低头专注的青年时而皱眉，时而憋笑，手指如飞，他打断问道：“多少钱？”
莫沫摇头，“当我请你的吧。”
罗殷环顾一周，莫沫顺着他的目光一一介绍过去，毕竟这也是罗裕工作的地方。希望能给他留个好印象。
莫沫收拾完，罗殷还没离开，“我载你回去。”
惊奇于今天罗殷的平易近人，莫沫刚要婉拒的话又吞了回去。
“笔直走有块空地，我去取车，你在那里等我。”罗殷交待完先走一步。
莫沫随后拉下闸门，看着茫茫天地，皑皑白雪中，罗殷的身影笔挺坚定地独行着，渐行渐远。他不由自主地追上几步，却又不敢上前。此时罗殷侧身回首，直直撞进他的视线。
耳边尽是风声，远处传来的话声听不真切，回过神来，罗殷近在咫尺，“怎么了？”
幸好风吹得脸红，莫沫仍低下头怕被看个真切，掩饰道：“脚滑了一下。”
罗殷扶着莫沫小臂道，“一起过去。”
白绒似的雪地上，留下一小片纷杂错乱，两人错肩走着，终于留下并行的足印。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不仅打乱了整个城市的节奏，而且还让莫沫在梦里不止一次地和罗殷并肩走着，走着，走向苍茫的遥远。而在一周的融雪之后，他的梦也消失了，只留下梦里的悸动。
外卖工作恢复正常后，莫沫经常希望能借机再见见罗殷，他和他的交集可能也就仅限于次了。但罗殷并不经常出现，莫沫好几次失望而归，只得曲线救国，拐弯抹角地向罗裕打探。而罗裕又恰巧生病在家。
莫沫不得不承认，这可能是老天给的明晃晃的暗示。
因为天冷，罗裕每次回家都会开暖气，不知怎么地过了两天就咳个不停，嗓子也咳哑掉了。莫沫了解情况后买了一斤梨和一根甘蔗，“别有居心”地上门去了。
罗裕穿着珊瑚绒的居家服缩在被窝里打游戏，而莫沫自打一进门,水也没喝一口开始忙起来。等材料备齐上锅，罗裕才得空和他说上话。
“你要是我哥就好了。”罗裕跟个小孩一样抱住莫沫胳膊摇晃，莫沫笑笑说，“你都有个哥哥了，不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谁可怜可怜我，我也想要个哥哥。”
罗裕因为生病，难得说话直白，“我那个哥哥，你要你拿去，有不如没有。”
莫沫无心研究罗家兄弟之情，罗裕许是憋久了，抱怨道：“小时候我很崇拜他，他虽然不是亲生兄弟，但样样拔类出众，不得不服气。
可不管我怎么听他话,讨好他，他都不正眼看我。后来时间久了，我想明白了，不是一家人终究合不来。”
莫沫拍拍罗裕肩膀，他不了解罗殷过往，也不好评价什么。只是刨去罗殷所有的尖刺，雪地里那一扶，还是给他留下了浅浅的温柔，时而想起就像划过心头的一丝火光。
“顺其自然吧。”略过这个话题，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等梨子甘蔗水炖好都已经快到饭点了。莫沫故意挑着下午时间来，就指望能和罗殷来个巧遇。皇天不负有心人，他要下楼买菜的时候，罗殷回了。
罗裕见到罗殷，越发要缩进被窝里。罗殷以为他病情加重，说：“撑不住就去医院看看。”
莫沫注意到他嗓子也有点沙哑。
罗裕小声说，“我没事，吃两天药就好了。”
罗殷不置可否，看见莫沫在一旁，说，“麻烦你照顾了。”
罗裕瞪大眼。
莫沫说，“那什么，你们晚上吃什么，要不我来做吧。”
罗裕不等罗殷说话，急忙点头，“好啊好啊，我想吃烧羊肉。”
罗殷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表示反对。
莫沫跟着罗殷走到客厅，听罗殷说，“羊肉上火，做点清淡的就行。”他想想也是，但如此绝佳的相处机会，难道真要做点白菜丸子糊弄吗。顿时他心里就有了计较，也给罗殷盛了一碗梨子水，“刚煮的梨子甘蔗水，你也喝点？清热润肺的。”
罗殷不爱吃甜，点点头却不接过，“先搁着吧。”
莫沫只好又放进锅子里温着，“那我先去买菜了。”
罗殷说，“等我换个衣服，和你一起去。”
莫沫懵懵地点头。
罗殷换了一身休闲卫衣和牛仔裤，外面罩着黑色短款羽绒服，精神干练，看着也青春许多。莫沫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的棉服外套，落后几步走在罗殷后面。
本来罗殷要开车去前面的超市，莫沫说附近有个农贸市场，步行几分钟就到了。
这下换成罗殷走在他后面。前面的青年不知什么时候比他还熟门熟路，七拐八拐，一路上招猫逗狗，东瞧西瞟地来到菜市场。一个不留神，青年就从眼前遛到了鱼摊。
罗殷不紧不慢地跟上，莫沫逛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第一家摊子前，又和鱼老板讨价还价，终于愉快成交。莫沫拎着鱼头得意地比了个小小的v，又不好意思地藏起手。
罗殷一直看不上磨磨唧唧的男人，他也从来没有耐心容忍，可这一刻他在莫沫身上看到了毫不掩饰的烟火气。
接下来他又见莫沫重复如此，手上拎满了塑料袋。
“不好意思哈，我们回去吧。”
罗殷伸出手帮他分担一点重量，哪料青年触电似的碰开了。
察觉到罗殷的好意，莫沫说，“又不重，怕把你衣服弄脏了。”
两人往回走，莫沫说，“炒菜容易凉，买了鱼头萝卜豆腐大白菜金针菇年糕，煮个火锅吃暖和。”
罗殷最近都吃的外卖，听莫沫一说，心生期待。
回家之后，罗殷还饶有兴致地在一旁看着，莫沫手脚很麻利，鱼头洗净切半，萝卜豆腐切块，锅中热油，鱼头和葱姜下锅煎至变黄，加萝卜豆腐，再倒入足量水煮。最后金针菇，大白菜年糕排盘边烫变吃。
罗裕被香味拽出被窝，恨不能直接锅中取食。碍于罗殷在场，他殷勤地摆好碗筷。
鱼头锅上桌，三人围坐，罗裕狼吞虎咽，罗殷慢条斯理，莫沫盛了碗热汤，捂着碗暖手。罗裕吃到兴起时，蕾蕾一通电话打进来，他开了免提：“蕾蕾姐什么事啊？”
蕾蕾开门见山，“你哥在家吗，他电话怎么一直关机？”
罗裕一口热豆腐含在嘴里来不及回话，只听蕾蕾道：“方姨说他们要来，为了结婚的事，打电话也不接，再找不着他人，他们就要去你们那逮人了！”
罗裕被烫了舌头，一口豆腐吐在碗里，急忙抓起手机想关免提，却被罗殷一手挡住了，“开着，说我不在家。”
“我没和他在一起。他还没回来。”
“我看两老这回来真的了，估计就是这两天的事，他回来你赶紧跟他说。”
罗裕喏喏答应，蕾蕾那边猛地挂断电话，现场又只剩火锅咕噜咕噜。
罗裕不太敢看罗殷的脸色，一个劲低着头，碗里豆腐都凉了。
饭后罗裕主动收拾，溜到厨房不敢发声。剩下莫沫和罗殷相对无言。
这下好了，他还没敢出手，人家直接上门逼婚。就算单恋直男，这失恋也来得太快。
罗殷看不出喜怒，对莫沫说：“走吧，我送你一程。”
莫沫看时间还早，拒绝了罗殷，自己搭公交回去。大雪过后，小区里那只流浪狗不见踪影，路灯坏了好几个。快到单元楼下，贪几步路，真的摔了一跤。
莫沫丧气地坐在地上，一双手伸到眼前，来者笑道，“见到我这么高兴吗？”
作者有话说：炮灰就像鱼头锅里的葱姜蒜，不吃但必不可少哇

第11章
罗裕收拾完碗筷，估摸着时间给莫沫发了条微信问是否到家。等了好一会那边才回复到了，还嘱咐煮的梨子水不喝就泼掉，不要隔夜了。罗裕闻言到厨房去看，那一小碗已然空空，只能是罗殷不知什么时候喝了。
另一边罗殷在房里终于拿起手机，静音状态下十几条不同来电一点没吵闹到他。蕾蕾见他电话不回，复又在微信上狂轰滥炸，比他这个当事人还火上眉烧。
罗殷一目十行扫过微信消息，前因后果了解个大概。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调调，他今年也才不过三十几，事业有成，但在别人嘴里就是老大不小，再不生个儿子就要嗝屁。他前段感情无疾而终，这回给他“介绍”了一个知根知底的。
过了一周，罗殷从国外出差回公司，徐曼慌慌张张跑来给他说有一对夫妻来了，声称是他父母，将人带到会议室等候。
上门逼婚的果然言而有信，他父亲和那个便宜小三，也就是罗裕的母亲坐在沙发上，罗裕见他隐露怒色，话都说不利索了。
罗殷放下公文包，自顾自倒了一杯温水慢慢喝了。他还没开口，罗父先声夺人：“越来越不像话了。”
罗父身边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便是罗裕母亲方兰，她急忙扶着罗父后背顺气。
罗殷并不搭腔，罗父气得直直站起，数落起他种种劣迹。他被吵闹得头昏脑胀，冷冷注视着面红耳赤的父亲。
罗父愤然停下指指点点的手，嗓门越来越小。
罗殷说，“你们能耐得很，专门跑到公司来，再大点声，让全公司都听听。”
“你！”罗父怒目而视。
“罗裕，你给他们订酒店。请个假，好好陪陪他们。”
罗裕如何听不出弦外之音，也不愿在这里久留，软声央求：“爸妈先休息，大哥工作忙，这才回来，有什么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
方兰赶紧搀着罗父，“是啊，你们父子找个时间坐下来慢慢聊，先不打扰罗殷工作了。”
罗父终是被母子二人劝走了。罗殷回到办公室，都已经是下班时间，除了加班的没剩几个人，徐曼一间间办公室检查关灯关电脑，被他叫住了。
徐曼惴惴，不怪她八卦，还没走多远就听见会议室里传来吼声，附近的同事都伸长着脖子看。罗殷出来后面色阴沉得要打雷了。
“罗总，有什么事吗？”
“你帮我煮一壶咖啡，送到办公室来。”
徐曼应是，等罗殷走进办公室她才想起茶水间订的咖啡还没送来。
“莫沫，你们那里还有冰咖啡吗，要一壶。”徐曼急中生智，赶紧找救兵，“还有什么东西吃了能让人心情变好的也送来，赶快赶快，江湖救急。”
莫沫一听冰咖啡，福至心灵就猜到罗殷回来了。他满头大汗地赶到，徐曼在位子上团团转，见他像是见到救星。
“谢谢谢谢，”徐曼双手合十拜托拜托，“你好人做到底帮我送过去吧，在顶前面右手边第一间就是。”
换作以前避之不及，现在可是求之不得，莫沫亮出一口大白牙，“没问题。”
“下午好像是罗总的爸妈来了，刚走一会，看情况不欢而散，你小心点儿。”
莫沫点点头。
罗殷办公室很好找，走到头右拐，只此一间。
磨砂玻璃门半掩着，莫沫从门缝里窥视到罗殷坐在老板椅上闭眼小憩，便轻轻地叩门。
“进来，”罗殷睁眼，“怎么是你？”
莫沫晃了晃食品袋，“送外卖啊，你要的冰咖啡。”
罗殷走到小茶几边，见青年将东西一一摆好，“我没要这些吃的，你弄错了。”
莫沫随口胡诌：“三明治是套餐里的，你们公司又是我们黄金VIP，其他都是店长送的。”
面对莫沫真诚的笑脸，罗殷此刻也没多的精力计较小事。
莫沫拆开三明治的包装袋放在冰咖啡旁边，“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喝咖啡吧。”
罗殷看了看，鼻尖似乎飘散着熟悉的味道，脑海里拨云见日，浮现出他俩在停摆的电梯里，他抽烟，对面青年敢怒不敢言的记忆片段。而现在，还是这个人，却笑得一脸傻气。
莫沫假意对高层办公室的夜景好奇，略站了会儿，最后实在找不出共同话题，就要离开。
离开的时候莫沫心情很好，哼着歌回到店里，收银小妹一针见血说他满脸傻乐，是不是看上了徐曼。他急忙摇头澄清，接着听她说陈超然却愁眉不展，躲在楼上。
莫沫去找，陈超然那时在抽烟，晚饭一动没动，烟灰燃了半截没磕，被突然出声的莫沫吓一跳，险些落到餐盒里。
陈超然心不在焉，听说是这样的小事很随意地点头答应了。
“还好吧？”
陈超然张了张嘴，狠抽一大口，把烟蒂用力地摁在餐盒盖子上，烧出一股难闻的塑料味。
莫沫见他如此惶然，“到底怎么了？”
陈超然嗓音干哑，“店子……可能周转不开了。”
这事莫沫倒想过，店子开在这数一数二的商务区里，光是租金就很吃紧。虽说平时生意不错，也是勉强维持收支平衡，还不算借贷的部分。
“我对不起你们。”
“你不要自责，我们一起想想办法。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关门，至少你做了很多人不敢做的事，创业哪有那么容易的。”
陈超然一直摇着头，手紧紧攥着。
莫沫轻声安慰，也不知陈超然听进心里没有。
晚上营业结束，莫沫笑着对大师傅和小妹说再见，他们也以笑脸回应，总有一些小小的温暖在寒冷晚夜聚而成火。
“看来你和新同事相处很愉快啊。”
莫沫拉下卷闸门，寻声后望，惊诧道：“你怎么在这里？”
脚步笃笃，眼带笑意，来者从阴影处现身，短款羽绒服和牛仔裤被穿出与众不同的帅气，即使面戴口罩，光是那一双眼就勾人够够。
“我要是说碰巧在附近和朋友吃完饭，碰巧经过这里，你信吗？”
莫沫抿紧唇，口舌之争向来不是他的强项，便只能沉默以对。
“我还是头一次来这里，你陪我走一走好吧？”
莫沫转身大步流星，被来人紧追不舍，“别跑啊，摔跤了怎么办。”
“蔣虎哲，”莫沫沉声道，“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了。”
蒋虎哲食指勾下口罩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再是诚挚不过：“可我想见你啊，我花了好大力气才找到你的，你的话说完了，可从来听过我说吧？”
莫沫嗤笑，“你一言抵万金，还有什么说的，错的不是我这个不要脸的变态同性恋吗？”
“我喝醉了，不算数。”
“酒后吐真言，难为你肯陪我逢场作戏那么久。”
“这样抬杠就没意思了。”
蒋虎哲把莫沫逼入暗巷，此处左右无人，料定他不愿声张，越发肆无忌惮。只是说出口的话无比委屈，“要不是碰巧逮着你，你是打算老死不相往来吧？”
莫沫抿着嘴，蒋虎哲的无辜和委屈在他眼里全是无赖。
两人僵僵对持，莫沫心如死灰，蒋虎哲渐渐收起调笑，藏在黑影里的脸色阴沉冷漠。莫沫如何不知晓，这是蒋虎哲耐心耗光，再僵持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和你之间已经结束了，就不用再往来了吧。“
”结束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答应了吗？“蒋虎哲冷哼一声，出手钳住莫沫的肩膀，猛地往后一掼。
莫沫吃痛闷哼一声，心里暗暗着急。
“莫沫，是你在那里？”
莫沫剧烈挣扎，踢翻了脚边几个啤酒瓶，犹如天降的罗殷愈发确定心中猜测。蒋虎哲被罗殷钳住肩膀，不得不松手放开。
莫沫赶紧拉住罗殷的胳膊，“不好意思，下班迟了，让你等我，走吧。”
罗殷来回在面前两人脸上巡视，最终一语不发，跟着莫沫走到街面。两人站在霓虹灯牌下，莫沫低垂着头，闷声不语，他无从得知一切的来龙去脉。
“那个，刚才谢谢你。”莫沫仰起头，勉强挤出笑，“之前的同事，有点误会。很晚了，我先回去了。”
“我去接蕾蕾，你坐我的车走。”
换作今晚无事发生，莫沫当然很愿意偷这么一点和罗殷相处的时间，但他拿不准罗殷听到了多少对话，他这么狼狈不堪，就不能再丢人现眼了。
两人再次经过小巷，早已不见蒋虎哲的踪迹。
罗殷有事要与蕾蕾说，蕾蕾此时在周庆家，要他顺路将莫沫带回去，他这才去店里找人，远远看着莫沫与那人争辩就没有接近，直到眨眼间两人从眼前消失才赶紧上前。事发后莫沫欲盖弥彰的神情证实了他的一些猜测。
罗殷将目光从莫沫的侧脸挪向正前方，恰好绿灯亮了。
作者有话说：如果前后文情节，设定不一致，请以后文内容为准，大体走向不变。
敲我自己木鱼脑袋

第12章
路上车流稀疏，罗殷一路平稳地开车过去。因为莫沫下班太晚，周庆不好意思再叫他准备晚饭，蕾蕾不怎么会做饭，两人点了外卖吃得正香，就听见咔哒一声开锁声，莫沫和罗殷回了。
莫沫先进门，换好鞋后又转身在鞋柜里找了一双崭新绒面拖鞋放在罗殷脚下。
脚下毛绒拖鞋红彤彤还立着两只三角狗耳朵，莫沫说：“这双新买的，你穿吧。”
罗殷看了一眼狗狗拖鞋，又看了一眼莫沫，穿着拖鞋走到客厅。因为蕾蕾找罗殷过来，周庆只敢心中腹诽，把专门给莫沫留的一份鱼粉拿出来，“饿了么，快吃，还是热的。”
此时蕾蕾已经吃了一半，丢下碗筷和罗殷站在阳台边，俩人小声嘀嘀咕咕，周庆脖子抻老长，两眼一眨不眨盯着。
莫沫想和周庆说，人家爹娘都逼婚上门，就不要对罗殷满腹敌意了。可毕竟这是罗殷的私事，他不能随便和人说。
周庆被蕾蕾瞪了几眼，总算收敛许多，坐在莫沫旁边用筷子挑起一根鱼粉，掐断再挑。
“你说，”周庆鬼鬼祟祟离得极近，“罗殷会不会是基佬啊。”
莫沫猝不及防，竟没料到周庆脑袋简直有坑，他以基佬的雷达发誓罗殷直成一道不拐弯的光。
“那你说为什么罗殷还不结婚。也没有女朋友。”
莫沫也不知道。
“我知道了！”周庆凑到莫沫耳边，猥琐地挤眉弄眼，“他肯定不行。”
莫沫也不知道罗殷行不行，但觉得周庆这样编排有点过分了，夹起一块子香菜塞他嘴里。
周庆呸呸地往外吐。
“你们干嘛呢。”
蕾蕾像是讲台上的班主任，发现他们两个讲悄悄话，质问道。
莫沫说，“庆哥想试试香菜什么味。”
周庆漱了口，瞧见蕾蕾后面的罗殷像教导主任，一时心虚，连连点头。
蕾蕾刚和罗殷说完话，没心情管周庆吃的飞醋，指使道，“我牙刷和毛巾要换新的了，你去超市帮我买回来吧，还是之前用的牌子，別买错了。”
周庆忙不迭地答应，狗腿得不行。莫沫心里门儿清，蕾蕾的牙刷毛巾才换不久，这么急着把周庆支开，怕是有事。
等周庆出门，三人里的蕾蕾率先打破沉默。
“是这样的，莫沫，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蕾蕾不安地看了看罗殷，莫沫放下筷子，两手隔在膝盖上正襟危坐。
“就是……”蕾蕾几度欲言又止，一旁沉默许久的罗殷接过话，“你现在单身对吧？”
罗殷如此笃定，想必蕾蕾把他老底卖光了，莫沫红着脸默认，只不过现在单身暗恋中。
“我的事你或多或少知道了一点……”
我不知道啊……
“所以想请你假扮我的男朋友……”
我怎么不知道你是弯的……
“只要我力所能及能做到的事都可以，希望你认真考虑……”
不禁是莫沫傻了眼，蕾蕾更是目瞪口呆，“不是……刚才明明说……”
罗殷一笑，“也別争了，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和周庆快点定下来，到时候我给你包圆。”
莫沫回过味来，还没等细思慢想，罗殷说，“时间比较急，希望能尽快得到你的答复。”
“我、我……”
莫沫咽了咽口水，他想说我答应我愿意，可这个时候是不是假装思考一下才比较直？
“我会考虑的。”
周庆买完东西回来，罗殷已经走了。蕾蕾不等他歇口气，又让他收拾善后，拉着莫沫嘀咕起来。
“刚才太突然了，我都没想到他会突然要你……本来的意思是我和他假扮先应付过去。”
蕾蕾家里本意就想找罗殷做乘龙快婿，虽然能拖得过初一，也瞒不到十五，何况周庆必然反对的。找莫沫就一劳永逸了，都是同性恋了，别逼婚了，国家没这个政策，更别提生孩子了，代孕违法。
“到时候一定让罗殷好好补偿你。不过千万别让周庆知道，他个大嘴公，传到你家里就不好了。”
被蒙在鼓里的周庆嫌弃地把狗狗拖鞋塞到角落。
睡前莫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零点一过，日期变成2月14日。这年的春节比寻常来得更晚些。而他的有情人，已经在等他了。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

第13章
夜里有做不尽的好梦，被闹钟闹醒时，莫沫浑身还是懒懒的，回味最后一丝蜜一样的甜。即便不舍，还想睡个回笼觉重温旧梦，时间也不允许了。上班的路上他翻来覆去地看手机，懊悔应该找蕾蕾要个罗殷的联系方式。要不是蕾蕾还在劝说他拒绝，他真的要把昨夜发生的一切当做是梦了。
罗殷要他考虑，他就假作慎重地考虑，其实一秒都不想耽误，这样一个正大光明赖在罗殷身边的机会简直是天上掉的大馅饼。脸上是遮不住的洋洋喜色，正和情人节相得益彰。因为是情人节，又逢周末，格外忙碌一些，莫沫要顾着送外卖单，即便时刻留意有有没罗殷的信息进来，也百密一疏给漏掉了。
他坐在一处楼梯口休息，迫不及待解锁手机，发现有一通本地的未接电话。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就是罗殷打来的。
莫沫假作若无其事地抖着手指回拨过去，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干渴、紧张到嗓音嘶哑，就像一个初出茅庐的绑架犯。
那头的确是罗殷的声音。
“是莫沫吗？”
莫沫的小名叫沫沫，恍然有种亲密感单方面在他周身蔓延。
“我、我刚才在做事，没有接到你电话。”莫沫赶紧找回自己声音，他很想问罗殷打电话来有什么事，他和罗殷之间，此时此刻还能有什么事，若问出口就显得太假太虚伪了。
果然罗殷问，“考虑得怎么样了？”
莫沫顿了顿，甚至还有功夫喝了几口水，罗殷没有催他，他想好了说，“我九点下班，这之后有时间当面谈谈吗？”
罗殷答应了，让他下班之后直接去公司办公室找他。
莫沫客气又礼貌地等罗殷挂断电话才收起手机，将罗殷的电话号码存在通讯录里，骑上小电动车回到店里。
夜里冷风扑面，身边经过一对对牵手拥抱的情侣。莫沫拎着精心挑选的饮料食品慢悠悠朝罗殷办公室走去，他四顾而望，心里的一簇火苗被冷风吹得越来越旺。
他在读书时就察觉到自己性向异于常人，到如今毕业工作了，正经的同性对象也没找过一个。高中时暗恋自己的学霸同桌，大学时暗恋年轻帅气的辅导员，出来工作后对蒋虎哲也曾心生情愫，可惜好景不长。
他从没主动招惹过谁，可如今是罗殷主动找上他的。
莫沫笃笃敲响了办公室的门，罗殷还在办公，头也不抬叫他进去坐等一会。莫沫把拎来的夜宵摆好，无所事事地偷偷打量着罗殷。他在电脑屏映照下的五官越发深邃，办公室里开着暖气，罗殷口敞开，扣子解到锁骨下面一点，连袖子都卷到了手肘，露出的小臂结实有力。
莫沫看着口干舌燥，被暖风熏着简直忘了神，而食物的香气总算把罗殷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我刚忙完，还没吃，不介意一起吃吧？”
罗殷点点头，自顾点起一支烟，透过烟雾看着莫沫鼓着腮帮，青年偶尔还会抬头笑眯眯地看他两眼。
莫沫咽下最后一口饮料，罗殷的烟也抽的差不多了。他起身将窗户半开，让烟味散去。此时莫沫在桌前站定，三思而后问，“为什么要找我假扮……男朋友？”
他看着莫沫可能是被暖风熏红的脸，也选择性忽视青年话里难闻的颤音，将窗户留了半掌宽的缝隙，以便空气流通。
眼前的青年抿着嘴，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等他的回答，好像有求于人的是自己一样。他故意拖延时间，默不作声。随着沉默的时间越长，青年眼里的急切就越浓烈。
“无意冒犯，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同性恋吧？”
莫沫等到双手冒汗，听闻罗殷轻轻说的这句话，简直晴天霹雳。
“我对同性恋没有歧视，否则也不会找你。”
罗殷商场摸爬滚打多年，这点眼里劲用在莫沫身上，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他看个透透。他清楚自己什么条件，也明白莫沫是什么样子——一张白纸，对着光一照，毫无遁形。
来的路上莫沫还为自己的小心思得意，这会浑身冒汗，我了半天，没个所以然。
“你……你知道还找我？”
“目前的情况下，找不到第二个比你更合适的人。”
罗殷一点不怕莫沫摔门就走，直白坦荡。
莫沫如何不懂，罗殷对他知根知底，他是个同性恋，还对罗殷有那么些想法，用来假扮男朋友再合适不过，只要罗殷下些功夫，他都要信以为真。
“怎么样，是时候给我答复了。”
莫沫目光炯炯，“你想要我怎么做？”
“你什么都不用做，没有演技就是最自然的表演。”罗殷说，“我会尽量避免你和他们见面。不过有些话还是要当面说才有用。”
罗殷抽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十万，密码是六个一，你先拿着。”
在商言商，罗殷此举令他失落失望，却毫无怨怼，反而逼出一股难得的拼劲。他没有接卡，就势握住罗殷的手，打的什么主意明晃晃写在脸上，胜负不拿真心赌，怎么有意思呢。
罗殷抽手，捏住莫沫的手腕，一把将人带到跟前。
“合作愉快，我的小男朋友。”
晚上莫沫搭罗殷的顺风车回去，两人互道再见，此外并无多的接触了。莫沫拿不准罗殷的意思，要说假扮情侣，不该两人在一起培养培养感情吗，这么半生不熟的掩耳盗铃，也不知道骗得了谁。不过往好了想，虽然被罗殷看穿心思，但也扎实松了口气。
莫沫甩着钥匙大跨步上楼，脚步声在窄小的楼道回响，周庆提前给他开了门。他赶紧收敛表情，这事要被周庆知道可算完蛋了。
然而周庆不比莫沫这个单身汉，他今天向蕾蕾求婚了，正幸福得云里雾里，浑身轻飘飘，一开门就给莫沫一个大大的拥抱。
莫沫听说了也是万分高兴，只是好奇这会两人怎么没如胶似漆，趁热打铁呢？
周庆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晃腿，“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宝贵的处男之身要留到新婚之夜的。”
莫沫：“……”
周庆说：“要洁身自好知道吗，爱她就要对她负责。”
莫沫问：“那你什么时候上门？”
周庆说：“正好趁着过年去，对了，你是不是有男士香水，我用合适吗？再帮我挑一套衣服，还有，那个眉毛替我刮刮……我绝对要从内到外都把那个罗殷比下去。”
周庆罗里吧嗦一大堆话，完全不给莫沫插嘴的机会，直男精致起来太可怕了。虽然周庆没提，莫沫心里已经盘算另外找房子了。
洗漱回来，周庆已经关上房门给移动事业添砖加瓦了。他回到自己房间，打开手机习惯性地在论坛逛了一圈，突发奇想，搜索起“掰弯直男”的帖子，把几个热门的浏览一遍，革命的火苗有点岌岌可危了。
莫沫拍拍脸，振作精神，长征才踏出第一步，可不能现在就灰心丧气。他想了想，把自己和罗殷的情况简化总结，也发了一个求助帖。千里送了好几个人头之后再看帖子，各种回复都有：
一楼：我坛写手水平堪忧
二楼：给楼上递笔
三楼：内部消化啊，私张照来看看
四楼：直男求介绍，我帮楼主拿下
……
无一例外都是调侃吹水，莫沫叉掉帖子，寻思起房子的事情来。还有两天就过年了，陈超然提前给他们放了假，想起来陈超然这段时间怪怪的，常常不见人影，偶然碰见也是强颜欢笑，下次要问问怎么回事……
初一一大早，周庆就把莫沫叫醒了。他今天就要郑重拜访岳父岳母了。莫沫头天晚上把衬衫外套熨得平整妥帖。周庆穿上是文质彬彬，一表人才，美滋滋地照了好久镜子，突然紧张大喊，要莫沫给他刮眉毛。
莫沫哭笑不得，干脆全套做完，叫周庆脱了外套去好好搓搓脸，又给他敷个面膜上水乳，拿出眉笔眉刀给他仔细修整。周庆再瞧，镜子里的他还是他，但眉目精致多了，人更有精神气了，说是去接新娘都不为过。
“我们沫沫就是贤惠，饭做得好吃，连眉毛都画得好，谁要嫁你是谁的福气。”人逢喜事精神爽，周庆夸给没完，莫沫赶紧把他推出门。
周庆一走，屋子里就清冷下来。他捡好自己的眉笔眉刀，放到装满各类化妆品的收纳盒里，他会化妆，有时兴起也化，可谁也不敢告诉，怕被人说三道四。周庆见怪不怪，以为他是被蕾蕾带歪的。
看着闲置已久的化妆品，莫沫的手不由自主动作起来……
除夕当晚的年夜饭，罗殷没有参与，他只提前给黄妈一家寄了礼物，这些年都如此。除夕夜只身一人，拜年信息电话闹个不停，他推了所有应酬，自顾自吃饭看书，困了睡觉。初一一早就驱车去公司办公。
休息间隙清除信息记录时，偶然注意到莫沫的祝福短信，简简单单，规规矩矩。一点都不像那天斗志昂扬的小公鸡。
手指移到键盘，罗殷习惯性地回复新年快乐，还说如果现在有时间就来公司找他。信息发出去那头没了反应。罗殷也只随口一说，大年初一睡懒觉的，出去玩的，走亲访友，谁没点事呢。
莫沫接到罗殷短信时已经在附近逛了。他们家亲戚少，就省了许多麻烦，他妈妈更是潇洒，丢下他和几个好友飞到三亚过年。年夜饭他和周庆一家子吃的，也很温馨热闹。
莫沫走到罗殷公司不过一刻钟，却在楼下偷偷摸摸地照了十分钟的镜子。
罗殷没想到莫沫来得这么快，晃然一眼竟认不出来。
眼前的青年紧张地垂着脑袋，可抓得高高的头发依然直挺。天气晴暖，青年穿着破洞牛仔裤和低帮板鞋，露出一截麦色的脚踝。上身则敞着一件宽松的短款羽绒服，里面是件深色V领针织，幸好知道挡风，还松松地缠了圈围巾。
“头抬起来。”
罗殷饶有兴致地走到莫沫跟前，莫沫比他矮了一个头，低着头的时候才到胸口。
等了几分钟，罗殷再次不耐地催促，青年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抬头撞进他眼里。
原本是圆眼，描了上扬的眼线之后就显得细长了些，憋着一股气的瞪视，无端有点娇嗔，罗殷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这样的神情。
“看够了吧！”
青年还不服输地与他直视，嘴唇还润润的泛着水红。
“挺好看的。”
青年呆了几秒，不可置信，脸上砰地红了。
罗殷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穿好外套，越过原地站立的青年，“走吧，出去吃饭。”
莫沫回过神，小跑跟上，还想追问，是真的好看吗。
作者有话说：是约会！
想写个谈恋爱的文，要不是我上网没WIFI，手机掉厕所的
另外还想写女装，不知道现在炖肉是什么尺度……

第14章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莫沫就没有独自一人时的坦荡了。一路走来很有一些回头率，莫沫甚至还暼见路人把相机对准他们。其实他和罗殷的穿着都合乎身份，怪只怪两人走在一起。
罗殷还是长毛呢外套，里面一件高领衫，可耐不住他身高腿长骨架好，简简单单就很出挑。
罗殷问他想吃什么，莫沫左看一间火锅店，右看一家烧烤店，都已经在叫号排位了，他不敢让罗殷陪着等，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过一家清静的日料店，便走了进去。
马上有服务员过来领路，带他们到后面的小隔间，两人脱鞋坐定，莫沫想起他和罗殷第一次坐下吃饭，也是吃的日料，那时候他怕罗殷怕得话都不敢多说。罗殷让他点，莫沫也不知道罗殷口味喜好，按照记忆里也点了一份日式锅和烧酒，其余寿司刺身若干。
等餐期间，莫沫调好两人份的芥末酱油，其中一份递到罗殷手边。罗殷正专注手机，手搁在深色的木桌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手背上隐有青筋浮现。莫沫也掏出手机来，调成静音，偷偷地拍了个手部特写。
罗殷无话，莫沫也无话，只好看了微博看微信，突然想起自己发的帖子，找过去看。久不更新，就显得越发编造，心一痒，他把刚刚拍的照片发了上去，又加了几段话。
餐点上齐，莫沫无暇看帖了。他给两人斟酒，拿起自己的一杯，“新年快乐。”
罗殷与他轻轻碰杯，也祝他新年快乐。
他当然快乐，这是新年第一天，这个小隔间里他们相对而坐，有时筷子都会轻轻碰到。他抿嘴偷偷地笑，把满心的雀跃狠狠塞进胸口里。
莫沫喝了大半瓶酒，脸红体热，心跳急促又响亮，他听见自己问罗殷，“你怎么不找个女朋友呢。”
罗殷说，“找过，分手了。”
“哦，为情所困，为情所伤。”
罗殷就笑了一下，把酒杯从莫沫手里收走，换了个新杯子，倒了一杯温水还给他。
“我又没醉。”
莫沫喝酒很上脸，清酒度数低但后劲足，现在他在罗殷眼里就是根红萝卜，眼红脸红，V领露出的一片胸口也是红的。
“那你呢，没有男朋友吗？”
莫沫反问，“你不就是男朋友吗。”
罗殷摇摇头。
“好吧。你又不喜欢我，到时候跟别人说这是我男朋友谁会信啊。”
“那是他们的事。”
莫沫还想问罗殷是怎么看出自己是同性恋的，难道是火眼金睛吗？他歪头，罗殷瞳孔黑而明亮，眼神锐利。还是他根本掩藏不了这份喜欢，底牌尽显。
“……好吧。那我会和你家人见面吗，你家人多吗，会不会不让我进门，我一进门就把我撵出去了。”
罗殷眉心皱了皱，发现喝过酒的莫沫有些话唠。
“我不会带你去见他们。”
莫沫叹气，“所以我是个摆设吗？算了，你是制片导演兼编剧男一，你说了算。”
罗殷道，“你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莫沫认真地盯着罗殷，“你真好看。”
罗殷哑然失笑，莫沫第一次见他笑这么开心，又觉得他笑起来没有不笑的时候“好看”。
这顿饭罗殷结的帐，莫沫觉得他签单的样子很潇洒，只不过因为POS的小故障，耽误了一些时间。
莫沫跟在罗殷身后走出店门，午后的阳光像情人的爱`抚。罗殷却一点都不贪恋，走得干脆。莫沫追上去，路上还被塞了一张宣传单。他看着宣传单上的二维码，拔腿挡住罗殷的路，笑眯眯地问，“先生，扫个二维码吧？”
罗殷：“……”
仗着厚脸皮，莫沫要到了罗殷的微信，粗略看了看朋友圈里什么都没有。
“放心，我不会骚扰你，只是微信方便多了。”
莫沫低头走在罗殷身后，喜滋滋地将最新战况写进帖子里。因为刚才发布的照片，沉寂一时的帖子热闹了起来。
十四楼：编的图文并茂，有点进步。
十五楼：百度搜不到，楼主求个原图，好人一生平安。在线等，不急才怪。
十六楼：这个袖扣不便宜啊。
十七楼：要真的，楼主快点拿下，这哥们极品，包你性福。
莫沫看到这里就没下文了，心里又是鹿撞又是猫抓。本来他对罗殷还没这方面意思，被人一点就有些心猿意马。
罗殷侧脸融进阳光里，天庭饱满，鼻梁直挺，形成一道分明的剪影，莫沫忽然大胆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角，仰头求他，“走慢点，等等我。”
走慢点，再慢些，现在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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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殷被莫沫拖着一起放慢脚步，他向来争分夺秒，很少这么悠哉地在大街上逛。莫沫憋着笑，还怕他不乐意，一个劲说难得天气好又这么暖和，指着新立的雕塑好奇不已。他略微低头，正好瞄见青年张扬的头发迎风摇摆，耳垂一片红，肉肉的，还挺圆润。
莫沫似有感应似的回头，即使暖和，鼻尖和脸颊也被风吹得薄红。
“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莫沫又退到罗殷身边，稍稍仰头，松松绕在他脖子上的围巾衬得脖颈细长。
“你呢，不用和家人吃饭吗？”
莫沫吐舌头，大方指着眼线说，“我这样怎么去吃饭，进门就被打死了。我妈在三亚过年，管不着我，哈哈。”
他做这样孩子气的举动毫不做作，罗殷笑说，“所以你就放飞自我？”
莫沫惊奇地瞪大眼，“你还会说放飞自我？”
罗殷说，“我也上网。”
“可你连支付宝都不用。”
罗殷有点被气笑了，他才三十几，就因为不用支付宝，被眼前傻冒青年当老古董一样看。
莫沫说，“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要你晚上有空我请你吃饭呀？”
罗殷想了想，今天才初一，罗裕肯定不在家，省了麻烦，他还没打算现在就摊牌。
“可以，去哪里？”
莫沫眼睛都亮了，“你想吃什么？”
现在中饭还在胃里消化，罗殷说，“随你。”
莫沫手掌一拍：“大吉大利，今晚吃鸡吧……好不好？”
罗殷假装没听见那个语气词，往公司停车场方向走，问：“时间还早，有没有想去逛的地方？”
莫沫的手指着不远处的大型超市，“买菜去，我来做晚饭。”
新春佳节，传统农贸市场都歇摊了，大型超市好多货架空空，像是被洗劫一番，莫沫挑挑拣拣还是选到了不少菜。一只土鸡，一条鲈鱼，四颗大土豆，一袋鲜蘑菇，三把鲜油麦菜，一瓶沙拉调味酱等等，结完账还跑去零食店买了一袋子零食。
林林总总加起来两大袋，罗殷自然而然地把两袋都提着。莫沫抱着轻飘飘的零食袋，走在罗殷身后，这一刻的喜欢尤为浓烈，满心满谷的要溢出来。
罗殷提着购物袋直接去停车场把车开了出来。莫沫坐在副驾驶位，自觉扣好安全带，两手放在膝盖上，脑袋却像个向日葵，随着罗殷的动作晃动。不被戳破的时候他还小心翼翼掖着藏着，既然罗殷心知肚明又不反感，就“小小”地表现出来。
一进罗殷家门，莫沫就洗手开始忙碌起来。罗殷挂好大衣外套，椅在门框上当起监工。莫沫对他的厨房摆设熟门熟路，甚至不少油盐酱醋就是他自己添的。
杀鸡剖鱼，刨皮择菜，罗殷就是有心帮忙也插不了手，只好烧了一壶开水，等忙完给他喝口热水。
罗殷和莫沫第一次的见面，莫沫就是在厨房里刚忙完，而他不由分说就下了逐客令。
晚饭时分，饭菜陆续上桌，干锅版土豆蘑菇炖鸡，清蒸鲈鱼，番茄鸡蛋粉丝汤，麻酱油麦菜，冷菜拼盘里是泡椒酸笋，卤鹌鹑蛋，香辣海带，都是零食店的小吃。
莫沫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大年初一外面酒店饭馆多的是山珍海味，他私心把人拐来，能力有限做了几个家常菜。好在罗殷没说什么，菜上齐后还开了一瓶自己珍藏的红酒。
两人相对而坐，莫沫望了望门，问，“罗裕回来吃饭吗。”
罗殷刚给两人倒了半杯酒，说，“不用管他。”
莫沫便不多问，眼巴巴地等罗殷点评。
自然比不上酒店大厨出品的色香味俱全，他在莫沫做菜时甚至还闻到一点糊味。家常菜不够精致完美，却仍然被人喜爱，是因为有家的味道，是日复一日生活里的烟火气。
罗殷笑着揉了揉莫沫的脑袋，给他碗里夹了一块鱼肚肉。
莫沫看愣了，罗殷很少笑，笑起来也是淡淡的，如水涟漪，一眨眼就没了。蕾蕾说罗殷是邻家好哥哥，他今天才信，罗殷笑起来真的就像邻家温柔可亲的大哥哥，带着几分宠。
幸好幸好，罗殷和蕾蕾没看对眼，不然就没他什么事了。莫沫喝了一大口红酒，暗自庆幸，一分神不仅被呛到咳出声，满脸通红，还把剩下半杯撒了。红酒渗入厚厚的布艺桌垫，不断蜿蜒。
罗殷倒了一杯温水来，“慢点喝，顺顺气。”
“对、对不起，把酒撒了。”
罗殷这么讲究的人，收藏的酒肯定不菲，就这么泼了半杯，莫沫自责得眼睛都红了。
罗殷又给莫沫倒了一点，还主动碰了碰杯，“谢谢你这一桌，我很喜欢。”
莫沫受宠若惊，这一天下来，他对罗殷的好感值已经突破警戒线了。他再不敢如牛饮水，边小口啜着，边偷偷抬眼偷觑。
罗殷微微垂眼抬头，酒液随着喉结滚动流入喉肠。莫沫脸上猛地一热，急急收回目光。要命要命，纯情处男对上性｀感直男，狭路相逢，他先投降。
罗殷尤不自知莫沫心里的小九九，见他闷头喝酒，还夹了些酸笋卤蛋给他下酒。
美色当前，莫沫食不知味，盛极的欢喜下滋生出丝丝缕缕的酸苦，再就着一点甜蜜，他和罗殷吃喝聊天，终究酒足饭饱。
两人都喝了酒，罗殷自然无法开车送莫沫回去，想起他也是在这里住过一夜的，说，“明天再回去，晚上罗裕不回来，你睡他的房，找找有没新的毛巾牙刷。”
莫沫没找到新的，倒是找到上次过夜时罗裕之前给他拆的一套。夜深时分，万籁俱寂，他披了外套，借着倒水，悄悄走到客厅里头，客厅和阳台连着，窗帘只拉了一半，罗殷侧靠着护栏抽烟。月光流泄，柔柔浅浅地披在他的肩背上。
莫沫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可心跳声越来越大，唯恐不能暴露主人的行迹。他右脚不由自主地迈出一步，左脚像是生了根原地不动。正当他的意志和身体争执不下时，罗殷看了过来，随手掐了烟。
左脚何时抬起，右脚何时落下，莫沫已经无心追究，几个跨步，他已经拉开门，站在离罗殷一步之遥处。
白天晴空朗朗，夜里明月昭昭。
莫沫结结巴巴地开口，说今天的月亮很美。反正罗殷是听不懂的，他不说点什么，心就要从喉咙管里跳出来了。
罗殷拢了拢莫沫的外套，“晚上冷，回去吧。”
天上的月亮那么远，眼前的男人这么近，一步之遥，万里之隔。寒夜的风吹来，莫沫拢紧外套，原地转身向屋内走去。

第15章
那天罗裕被罗殷从公司赶出来后，放心不下陪着父母回去，路上罗父突然紧抓着胸口，脸色苍白，话都说不出来，出租车赶紧把他们往医院送去。经检查是急性心机梗塞，好在就医及时，尚无大碍，住院两天后就出院了。
罗裕随后给陈超然打电话请假，说三句才模模糊糊得一句嗯，怕电话里说不清楚，发过去的请假微信也一直没有回应。他给罗殷也发去罗父急性心梗住院的消息，也是石沉大海。和方兰抱怨，方兰只是叹气。
往年罗殷也不和他们一起过年，待罗父恢复，方兰定了三人三日度假的行程。南湖度假村在市郊外，占地广阔，青松温泉，空气清新，心旷神怡。这么个世外桃源的地方，心照不宣地不提罗殷，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过了个新年。
初二一早，罗裕收拾好，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
方兰轻手轻脚出来，带上门，“你爸还没醒，我们先下去。”
度假村提供的早餐种类多，味道好，罗裕吃了半笼小笼包。方兰慢慢搅着热粥，轻轻叹了口气，“过会你去叫你爸下来吃饭，吃完我们就回去，还有几家亲友要走动，你也别找借口糊弄我。”
罗裕想着回去又是一团糟，包子咬了半口就搁下筷子，“那可不行，我要回去写报告，电脑资料都在那边。”
“时间还早，吃完就去拿。”
“我自己去拿，免得你们又和罗殷怼上了。”
罗殷虽然肯把房子给他住，可不代表就欢迎随意被人参观。罗殷这套房子自己付的全款，买的时候根本没会过他们，还是后来从亲戚那里得知此事。罗裕还记得当时罗父砸了个挂了好多年的摆件。
后来因为罗裕住那里上学方便，方兰背着罗裕低声下气地求罗殷，罗裕才能过去。去之前和罗裕再三嘱咐，要懂事听话，家里像战场，只有罗裕还尚未被牵连，也是希望借此机会缓和关系。
方兰说，“你自己上去，我们在楼下等。”
他吃完，按方兰吩咐叫罗父下来一起吃早餐。休养了三天，罗父精神尚可，他偏疼小儿子，和颜悦色，和寻常慈父别无两样。
方兰趁此说了安排，罗父点点头，“去吧，我还没看过他买的新房。”
罗裕暗自庆幸，罗殷这个工作狂，多半在公司，两边人一时半会还是不要再碰面得好。
从南湖度假村过去，走高速才一个小时，过年了，这座城也空了。
方兰将车停在不远处，罗裕自行上去。罗父下车四处走了走，“这块地还不错，升值空间大。”转而对方兰说，“要不给罗裕也在这里置套房？”
方兰说，“再看看吧，他现在还小，不晓得定哪里。二伯说等罗裕大四实习就招到省局里去。”
罗父笑道，“也是，要他自己争气啊，能去总局那边落地最好。”
方兰和罗父见时间差不多，往回走，遥遥地见楼下有个身影眼熟得很。方兰定睛看了看，有些不敢认，罗父上前两步，自然认得那是罗殷。
罗殷换下西装革履，穿上连帽衫球鞋，头发微湿，搭着额头，低头朝身边青年人的眼部吹了吹气。似是察觉到注视的目光，抬头看向罗父和方兰，眼里笑意尽失。
罗裕背着电脑包下楼，怕父母久等，匆匆忙忙跑过去，完全没注意到门口几米处正是罗殷。他循着父母视线方向望去，也是看了再看，才认出那是罗殷，旁边个头稍矮的……好像在哪见过？
罗殷与罗父无话可说，罗父更不可能主动搭话，面带愠怒坐进车里。方兰推了推罗裕，“你过去和罗殷打个招呼。”
罗裕万万没料到两方还是碰着了，还好是在楼下。
他走过去，向罗殷说，“大哥新年好。”
莫沫睁着半只眼闭着半只眼，这才看见是罗裕，“罗裕，新年好呀。”
罗裕上上下下打量着比他还“青春时髦”的莫沫，不可置信，“你怎么了？”
莫沫眼睛酸涩刺痛，不住地揉搓，被罗殷狠狠捉住了手，“别睁眼，上去滴点眼药水洗洗。”
莫沫挤眉弄眼，努力撑开眼皮，“走路不小心被树枝戳到眼睛了。”
罗裕：“……服了你了。”
莫沫心说我是被你哥迷了眼，摄了魂。
罗殷放开莫沫的手，“站着别动，等我一起上去。”
莫沫两眼紧闭，松手就不知东南西北，只能原地待机，“好噢。”
罗殷示意罗裕跟上，走开几步，“他们怎么来了？”
罗裕只好如实解释，又说，“真没别的意思，他们也没上去。”
罗殷沉沉地看了看不远处的方兰，“最好如此。”说完不顾罗裕作何感想，顺手牵起莫沫上楼。
莫沫还扭着身子和罗裕挥手拜拜。
方兰和罗裕一起回到车里，问，“罗殷身边那个是谁？”
罗裕说，“蕾蕾姐男朋友的表弟，就是上次我跟你说吴妈走后，过来给我做饭的那个小哥。”
罗父不屑地哼了一声。
方兰这才说，“蕾蕾都有对象了，年前遇到他们家里人，都可惜和罗殷没成一对。不过难得看见罗殷对谁这么好，怕是你这个弟弟都没这待遇吧。”
罗裕无言以对，却也想着这事有点奇怪，但说不出哪里蹊跷。
莫沫被罗殷一路牵着上楼进门，他手心发汗，都不愿意洗手了。罗殷给他滴了几滴眼药水，半晌莫沫才睁眼看世界。他还想揉揉眼，被罗殷眼神定住了，嘿嘿傻笑，“谢谢你。”
睡到起来起来屋里就他一个人，猜着罗殷或许是出去了，等他洗漱穿戴好了，又坐了会没见人回来，就准备自己回去了。正往车站走，遇到跑步回来的罗殷，他急忙跑上去追，不小心把眼睛戳到了。然后又被罗殷领了回来。
莫沫都没想过会在这里睡一夜，晚上草草洗了脸卸妆，见到罗殷就是原形毕露的模样。
唉，十二点一过，灰姑娘一无所有，而他徒留黑眼圈和毛孔，刚刚罗殷给他滴药水，不过咫尺，肯定都看到了，扎心。
莫沫眼睛偷偷地在罗殷身上滴溜滴溜地转。
罗殷问，“看我做什么？”
他早见识过罗殷酩酊大醉的狼狈样子，勉强是扯平了。只是没想到，永远强悍自持的罗殷也会有大醉不醒的一夜。
他会不会有这么一夜，为眼前的男人酒入愁肠。
周庆藏不住喜悦兴奋的脚步在安静的楼道格外响亮，莫沫不等周庆掏钥匙就直接开了门，迎来周庆一个熊抱。
上门提亲十分顺利，蕾蕾父母都是教养极好的知识分子，虽然一心想把蕾蕾和罗殷送做堆，可心尖上的闺女另有所属，再求强就是棒打鸳鸯。何况周庆事业有成，一表人才，重要的是他与蕾蕾相爱，还有什么不满呢。
婚期就要马上提上日程了。现在周庆和莫沫住的这套房子将作为婚房，婚前还要再简单改造装修一番，婚后若有条件更好的学区房就卖掉再买。
莫沫算着日子，在周庆这边住不了多久了，顶多两个月的时间，要赶快找房子了。他想过回去和母亲住，但离芳园太远，交通不便，再说回去怕被管着。
周庆同样考虑到这个问题。莫沫却不知道在芳园还能做多久，陈超然最近没怎么露面，具体情况还得找他详细问问。平心而论，莫沫还挺中意在芳园的工作，人机关系简单，送外卖辛苦了些，可陈超然不约束他，还能常常假公济私跑到罗殷公司去。
眼下还有缓冲时间，现在要紧的是周庆和蕾蕾的婚事。
晚上莫沫母亲打电话来道贺，顺便还训了儿子一顿。莫沫一腔委屈，只得暂时应付。周庆拉着他去吃烤串宵夜，两人喝着冰啤，莫沫听周庆说往后说未来，真心祝福。还被周庆拉着当头号伴郎，叫蕾蕾找她单身姐妹做伴娘，在一场唯美的婚礼上诞生一次浪漫的恋爱。
莫沫只道周庆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他看上周庆其他伴郎还差不多。
两哥们醉醺醺，肩并肩，又唱又笑。
莫沫喝的少，把周庆安置好了后，他洗了个澡。耳边水声沥沥，他在一片热雾中呆愣片刻，朝着雾气模糊的镜子扯开嘴角，做一个笑的表情。
躺在床上漫无目的网上乱逛，看到可爱的好笑的马上能笑出来，看到感人的煽情的也立马泪水盈眶。
莫沫丢开手机，关掉床头灯，缩进被子里当一只蜗牛。
假期总是一睁眼一闭眼就过了。初七开工，陈超然终于现身，还给每个人包了开工红包，说了几句鼓励的话。罗裕销假回来上班，开心地捧着红包拍照发朋友圈。莫沫找个时间跟在陈超然身后准备问问，却看见他背靠墙，隐隐听见几声叹气。
陈超然发现了他，抹了把脸，“陪我坐坐。”
莫沫从荷包里掏出芳园的面纸巾给他。
“是我对不起你们，大概这两个月就要关店了。”
莫沫陪着陈超然坐在地上。
“店里一直勉强维持，自己开店，比不得加盟连锁那些。前前后后这条街加我们五六家奶茶店了吧。”陈超然平静道，“我一直没敢和你们说，之前有笔进项是找高利贷借的。”
莫沫心惊，陈超然接续道，“放心，小数目，已经连本带利还上了。那段时间我觉都不敢睡，天天睁着眼睛到天亮，总说爱拼才会赢，拼也拼过了，也不是所有结局都天遂人愿吧。”
莫沫问：“一点转机都没了吗？”
陈超然摇头说，“年前我问到一笔投资，对方现在也没有回复，这两天我再试试，不行的话就……”
莫沫忽然道，“带上我吧，我和你一起去。”
陈超然笑了笑，“行，我这就打电话问。”
拨号的时候莫沫紧张地屏气，直到陈超然和对方商谈起来才不自觉轻轻呼气。陈超然边走边谈，过了几分钟才挂断电话，转回到莫沫眼前，“这周六五他们过来现场看看，再当面谈。”
莫沫精神振奋，周四晚上拉着罗裕和陈超然三人里里外外将店里收拾布置了一遍。罗裕跟在莫沫后面拖地，小声歉意说，“做完这周五我就要回校了，这学期课业很紧。”
莫沫理解地笑笑，“加油。”
罗裕央求道，“莫沫哥给我做顿好的吧，让我吃饱上路。”
莫沫被他视死如归的表情逗笑了，私心还能为见到罗殷雀跃。过年期间莫沫和罗殷再无联系，有时莫沫看到什么好笑的段子表情发给他，罗殷回了两次在忙，他就自己看了自己乐，罗殷的忙是真的忙。
周五莫沫特地留空，下午高峰期人流量来了帮忙打包送陪餐。
“79号顾客在吗，79号顾客您的港式奶茶好了。”
“是我的。”
人一多莫沫也忙的晕头转向，莫沫瞟了一眼递来的79号小票，反复倒杯确认封口严密，装袋抬头双手微笑递上。
“多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
莫沫的笑凝在脸上。
“下次再来，”蒋虎哲调笑道，“你招待我？”
作者有话说：喜闻乐见……

第16章
莫沫不愿与蒋虎哲过多纠缠，只得克制而礼貌地请他离开。蒋虎哲赖着不走，大有你能耐我何的架势，后面排队的人不满地围上前一探究竟。莫沫急忙拉住在后厨帮忙的罗裕，让他去前台打包，自己则把蒋虎哲拉请到一边。
“你们这儿生意还不错。”蒋虎哲喝了一口温热的奶茶，又被冷柜里的小糕点吸引住了，指了指说，“这个看起来不错，我边吃边等你忙完，我们聊聊。”
莫沫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道，“没事请你离开。”
蒋虎哲笑了笑说，“好歹我现在也是客人吧，想买你们一个蛋糕都不卖，还把人往外撵，这是开门做生意的样子吗？”
他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加之身边还有不少顾客，一时间引来了许多目光。莫沫忍了忍，去冷柜取了那块小蛋糕。
蒋虎哲找了个空位坐下，塑料小勺刮下一块抹茶奶油，送进嘴里，舌尖微苦又香甜。
莫沫看了眼时间，给陈超然去了个电话，陈超然把人接来了，正在停车。莫沫索性在门外等候迎接。不到一会儿，就远远看见陈超然带着一个年轻女人，边聊边走往店里来。
陈超然互相介绍道，“这是我说的合伙人，莫沫，这位是陈小姐。”
莫沫笑着问好，眼前陈小姐年轻不轻浮，大大方方地微笑回应，“我的老板在附近，等一会就过来。”
他看了一眼陈超然，只站在一边。
三人进店，前台后厨都忙得热火朝天，店里客人也多，加之奶茶飘香，很能赚印象分。陈超然道，“陈小姐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我们边吃边聊？”
陈小姐环顾四周，正欲拒绝，却见角落的一桌她的老板已经吃上喝上了，还对她微微摇头，便改口道，“好的，有什么招牌吗？”说着走到蒋虎哲邻桌，放包入座。
原本陈超然想把人请到办公室，看这架势是就这里坐定了。莫沫拿来小册子给陈小姐过目。店里的小册子花了很多功夫设计，图片显眼，色泽明亮，图上的各式茶点勾人馋虫。陈小姐翻看一遍，又看了看周围客人的，随意问，“旁边这桌客人点的什么？”
莫沫看向邻桌，蒋虎哲对他一笑。
“是港式奶茶和抹茶蜜豆蛋糕。”
“那就这个。”
莫沫去拿奶茶和抹茶蛋糕，顺便还有芳园的招牌三明治。
店里人多口杂，实在不是谈生意拉投资的好地方。陈超然只得和她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陈小姐问，“刚才你说莫先生是你的合伙人，是……？。”
陈超然道，“他是我大学同学，开店以来帮我很多，店里运营基本都是他在负责。”
莫沫心里咋舌，陈超然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包括制定饮品点心种类数量，都是花了很多心血的。”
莫沫不好意思地笑笑，做出客气自谦的样子，又顺着陈超然的话把店员都大夸特夸了一通。
陈小姐尝过奶茶和蛋糕，说，“就目前而言，店里情况我也有些基本了解，你们想做出自己的特色，尽量避免同质化的想法非常不错，但这需要大量投入和足够的市场调研。现在人口味更新换代太快了，但也容易受意见领袖的影响。而且据了解，营销这块是空白的，还没有形成稳定的口碑。”
莫沫点头，心道可真能说，不过他也认同这番话，要把芳园做出来，需要大量投入和时间，不是一蹴而就能成的。现在最关键的要资金撑着他们走下去。
话尽于此，陈超然直接了当问，“照你看最后能成吗？”
莫沫同样十分关心，等待陈小姐的回答。邻桌的蒋虎哲早在他们谈话时就侧身在听，同时关注着莫沫的一举一动。
“就我个人而言还是觉得很有希望的。公司方面有更多的考量，我会尽量争取。”
莫沫是真心佩服能把场面话说得诚心实意的人。
蒋虎哲此时转向陈超然，开口说，“无意偷听，做口碑不光靠实力，还要看员工的态度，尤其服务业，我认为这方面你们还要需要改进。”
话一开口，莫沫震了一下，“你！”
陈超然拦下莫沫，客气道，“您说的是，我们会加强员工教育。”
蒋虎哲点点头，从座位上站起来，指了指自己桌上还剩一半的蛋糕，“这个味道还不错。”
陈小姐也站起身，跟着蒋虎哲往外走。
陈超然拔脚跟上，低声对陈小姐说，“我们真的很需要这笔投资，麻烦贵公司多考虑考虑，我也想当面和贵公司负责人当面谈谈。”
陈小姐见蒋虎哲点头，笑说，“身边这位就是我们负责人。”
陈超然皱眉捏拳，深深吸了口气。
蒋虎哲笑着看了眼还立在原地的莫沫，说，“那找个地方，把你那合伙人也叫上，我们好好谈谈。”
楼下人多，实在抽不开身，莫沫跟陈超然说随后就到，见一旁蒋虎哲没有反对，他又回到柜台前，露出客气的笑，不停地重复着“欢迎光临”“谢谢惠顾”。
自从进店开始，蒋虎哲一直在观察他这个曾经的小尾巴。黑了不少，笑容开朗了很多，有一次他看见莫沫连人带车一起摔了，莫沫扶起车，收拾完一地狼藉，干脆利落地骑车而去。看他和无理的客人据理力争，不卑不亢。
那一口抹茶始终在口里化不开。
莫沫上去时，隔着门板听见里面人的笑，这种礼节性的，商务的笑声，他曾经百听不厌，希望自己也能如此从容不迫，游刃有余。他的敲门声打断了里面的会谈，进到办公室他坐在陈超然旁边。
打断的商谈由陈小姐起头，陈超然回应，蒋虎哲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后，沉思不语。莫沫不说话，也说不上话。他坐在陈超然身后，就是他的后背。
决策权在蒋虎哲手里，然而莫沫看得出来，蒋虎哲对芳园不看好，只是为人处世总习惯留条后路，才没有一口回绝。
陈超然竭尽所能，只等来蒋虎哲模棱俩可的回答。
那一点希望，点起了，燃烧着，又渐渐熄了。
莫沫从办公室看着蒋虎哲离去的背影，看着陈超然木然呆坐的背影，突然风一样地冲下楼去。
陈小姐诧异地看着他，莫沫喘匀气，对蒋虎哲说，“我有话想说。”
蒋虎哲望了望被高楼大厦分割的天空，雾霾灰尘散去，一晴如洗，只是将近黄昏，日落西山，一点残阳把莫沫的影子拖得极长，那里面还有他自己的半截影子。
“该说的刚才陈先生已经说完了，你现在一时冲动，有能说服我的理由吗？所以，下次准备好了再来。”
蒋虎哲说完，越过莫沫身边，往相反的方向走远，两人影子融合，重叠，直至分开，再无交集。
莫沫挫败地低下头。
晚间莫沫比其他人都走得晚些。他在便利店买了几罐啤酒，又在路边要了几种烤串，拎着塑料袋，望着仍灯光如常的写字大楼。心里默数了十秒，第十秒从他身边经过的是一个男人。于是他拎着塑料袋，去走无数次的路。
那一层楼的公司员工都已经认得这个外卖小哥了，开门由他进去。他径直穿过走廊，在尽头处左手边的办公室门口停下。
门口的声控灯尽职地照亮他前方的一小段路。
墙上的铭牌刻着此间办公室主人的名字及职位。莫沫一个字一个字认过去，终究还是转身走了。他没有坐电梯，转而朝上，步行爬梯。
去处是徐曼随口提的一处地方，夹在两层楼电梯中间，只有爬过一个半层楼梯，才能看到。这里联通大楼的景观台，少有人知，只有风时不时和来人打招呼，然后卷起头发调皮地飞远
莫沫在一个半人高的水泥台上坐着，拉开啤酒的扣环，喝了一大口。
晚上也晴，有星有月，俯视眺望，一片人间灯火，摇曳不息。这片星月下，有人高声歌，也有人闷声哭，有无尽的春风暖意，也有不止的调零萧索，世间从来如此多情又无情。
“坐这儿干什么？”
莫沫发呆许久，耳边低声响，惊得手边的啤酒罐哐当落地。
捡起滚落的罐子被放回原处，啪的一声，火苗窜起，幽幽映出侧头点烟时专注的眉目。
“我听他们说我外卖送来了，我猜是你，但没想到你在这里。”
莫沫点点头。
“为什么走了？”
莫沫用筷子夹下一片烤面筋，伸到他面前。
“新筷子，没用过。”
他就着筷子咬了半口，莫沫咬了剩下的半口，油腻又咸辣，实在算不上好吃了。
“喝酒吗？”莫沫开了一罐新的递给他。
他喝了一口，口中的味道冲淡了些。
莫沫说，“还有烟吗？”
“你抽烟？”
莫沫摇头。
“那就别学了。难戒。”
莫沫还是看着他。
他捏着烟嘴下面一点，教莫沫拿好。莫沫有样学样地吸了一口，烟冲进肺里，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把烟重新夹在两指间。
莫沫喝了一口啤酒顺气。
他说话间，烟燃了一半，莫沫又从他指尖拿走烟。
那些失意的人，给自己点一束火光，拼命地想往前再多走一步，却不知道能够走多远。
作者有话说：间接接吻√

第17章
今天的天有点奇怪。前面是蓝天白云，转头就是乌云密布。
蒋虎哲合上百叶窗，他的助理陈小姐正汇报完最后一句，合上文件夹，原地待命。蒋虎哲回到办公桌前，一份关于芳园资产评估的文件端正地摆在他眼前，电脑打印的白纸黑字，最后一页的意见一栏，却有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跳出了文字框：不予通过！
蒋虎哲笑着弹了弹那四个字。
陈小姐适时开口，“莫先生在外等了三个小时了，你要见他吗？”
蒋虎哲看了一眼表，此时快六点了。
“才三个小时啊，你让他进来吧。”
几分钟后，陈小姐将久候的莫沫带到蒋虎哲的办公室，并贴心地关上门，然后愉快下班。
“坐，喝点什么？”
莫沫拘谨地摇头，也不坐，蒋虎哲随他，说，“你很沉得住气，隔了两个星期才来找我。既然你来了，那就说说你的方案吧？”
莫沫还是摇头：“陈超然不知道我来找你。”
蒋虎哲耸肩，无言地盯着莫沫，右手指间轻松飞快地翻转着一支签字笔。
“我只想求你一句实话，芳园真的拿不到投资吗？”
“哈，”蒋虎哲嗤笑一声，“你是在怀疑我，因为我故意针对你，所以从中作梗？”
“不，不是的！”莫沫的反驳近似吼叫，随后在蒋虎哲诧异的眼神中找回冷静，“我知道芳园的情况不如人意，其实我知道拿到投资的几率不大，但是能不能，能不能求求你，你肯定有办法……帮帮我们？”
“当初我找到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态度？”蒋虎哲指间的笔慢下来，“现在有求于我了，又是什么态度？”
莫沫难堪地低下头，手指绞紧，不断命令自己，不能逃避，不能逃避。
“我还以为你辞职是去哪里高就了，结果你在送外卖？芳园对你就这么重要，那个叫陈超然的给了你什么好处？”
蒋虎哲一把停下手，将笔直直地朝莫沫砸去，莫沫站在原地像生了根，一动不动。
随着签字笔落地，蒋虎哲也冷静了一点。
“头抬起来，看着我回话。”
莫沫依言抬起头，惊惧之后还有坚毅。
“眼神很好，但是没用。”蒋虎哲实事求是，“餐饮业门槛低，收益高，都趋之若鹜。可你们连小打小闹都算不上，顶多就是个扮家家的水平，你要我怎么说服投资人投钱？”
莫沫摇头，磕磕巴巴地说，“芳园真的凝聚了我们很多心血，从选址开店，装修营业，都是亲力亲为，还有营收，我们可以赚钱，只是现在遇到了困难，过去就好了。”
蒋虎哲说，“意气用事，异想天开，这么久你一点没变。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已经走投无路，你怎么会来找我。”
莫沫被蒋虎哲的话直捅了个穿。
“的确，我有办法让你们拿到投资。”
莫沫的眼蓦地亮起来，“真、真的吗？”
蒋虎哲沉声道，“这钱就当扶贫了，但你怎么弥补我的损失？”
“我们会还钱的，还有些抵押……陈超然押了房子和车。”
陈超然将自己新房和车做抵押，莫沫也是听他说漏嘴才知道的。陈超然所有积蓄都投进去了，还找亲友都借了些钱，到了这地步，陈超然家里就劝他趁亏损不大，及时收手。但陈超然孤掷一注，全部家当都投进去了。
所以，即便和蒋虎哲不想再有所纠葛，莫沫还是主动找上蒋虎哲。被嘲笑、奚落，来的路上他已经料到了，如果能换来芳园的一线生机，被骂两句有什么要紧。
“房子车子给弥补公司和投资人的损失，可你想过我了吗？我力排众议，得罪人，最后落个什么名声，别人以后一听我的名字，就知道我是那个头铁要做赔本买卖的。”
莫沫抖动着嘴唇，“你这是假设，我们有信心可以做好，不会让你失望的。”
蒋虎哲笑：“失望？不，你应该说让我超出预期，毕竟我也不好看你们。何况，我并不是凭空想象，陈超然之前还借了一笔高利贷，也没见你们所谓的希望。”
莫沫深知蒋虎哲的脾气，再说下去也是枉然，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直起身后说，“谢谢你，还曾给我一点希望。”
蒋虎哲拨开百叶窗，终究还是下雨了，路面上行人撑着形形色色的伞，是这个灰暗雨天的缤纷色彩，也有人不躲雨停，在雨中固执地奔跑，淋得浑身湿透。
他弯身捡起被他丢掉的签字笔，这支笔他用得最顺手，所以经常被拿来丢人，而且从不会骨碌太远，他总能捡到。
蒋虎哲重新打印了一份评估报告，并连带签上“同意”字样，临走前放在助理桌子上。
#
莫沫失魂落魄地回到芳园。
芳园的招牌也不亮了，就在昨天陈超然以处理私事为由，暂时关店，关店前结算了小妹和大师傅的工资，他们并没有多问，只说有事随时联系。
短短几个月，芳园就像莫沫的第二个家。这个家虽然小，但充满欢声笑语，充满了他对未来的期盼。
莫沫忍不住红了眼睛，咬着手背不敢哭出声，哭出来好像就宣告这一切都结束了。可他觉得一切崭新，才刚刚开始。一份他喜欢的工作，一个他中意的人。
流完了眼泪，莫沫不再哽咽。手机铃声慈悲地现在才响起，是罗殷的来电。他接通电话，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如常。
“喂，莫沫。”
“嗯。”
“你现在有时间来一趟凡赛吗？”
莫沫摸了一下头发衣服，被大雨淋得没一处干的。他一张嘴，就是要哭的声音，光是听见罗殷的声音，他就忍不住鼻子发酸，本来流干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莫沫急忙挂断电话，在微信上文字回复：手机掉水里了，听筒有问题听不清，有什么事吗？
罗殷很快回复：你陪我见个人。
莫沫应好，此时和罗殷约定的时间不多，没时间半路回去洗澡换衣服了。他打开散热风扇将自己囫囵吹了个半干，衣服开暖气烘得差不多，急忙拦出租车赶去。
立春后的夜，还是让莫沫狠狠打了个哆嗦。
坐在出租车里，莫沫想起了罗殷和他的交易。
交易。莫沫内心念了好几遍，就在罗殷要给他十万的卡时，他都当游戏，他中意的人邀他一起玩的游戏。
十万块不多，解救燃眉之急却是刚好。拼死拼活他都会把这十万块还上的。莫沫进了水的脑袋迷迷糊糊，被司机提醒才看见已经停在凡赛门口了。
莫沫付了钱，他一下车就裹紧外套，哆哆嗦嗦地往里面走，门口的迎宾员倒看他还算衣冠整齐，将他带往茶厅。
莫沫道了声谢，一眼就看见独自坐在沙发上的罗殷。罗殷今天穿的黑色高领衫，依旧那件深色毛呢外套。顶灯是柔和的鹅黄色，渡在他侧面的光，生生柔和了他侧脸的冷峻，他抬腕看了眼表，在等人。
莫沫一路走来，就像不小心迷路跑到天鹅湖的丑大鸭。尤其，他要见面对的，是湖中那唯一的黑天鹅。
莫沫挺直腰背，让自己看得挺拔自信，对着镜子拍了拍脸，含着一点笑，从后面轻轻拍了下罗殷的肩膀，提醒他我来了。
罗殷一转头，莫沫就傻兮兮地凑到跟前。
“不好意思啊，本来想回去换身衣服再过来，怕迟到了。”
罗殷体贴地没有问他为什么狼狈不堪，找来服务员要了干净的毛巾给他擦头发。茶厅里开了暖气，罗殷把外套脱下来罩在他身上。
莫沫推脱着要脱下来，被罗殷按住手，他也的确需要这份温暖。毛呢外套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偷偷深嗅，正是他钟爱的味道。
如果能拥有的罗殷只是此刻，那么环绕周身的温暖和气息，可以更长久一些吧。
“要见谁？”
“来了。”
不等罗殷解释，莫沫就明白了。
面前落座的是一位气质佳人，身着一袭红裙，耳手皆无装饰，唯有颈上佩戴一条璀璨不菲的钻石项链。即便莫沫是同性恋，也非常欣赏这样的异性，落落大方，神采奕奕。
“罗殷，好久不见了，旁边的这位是？”
视线落在莫沫身上，莫沫正欲开口，感到罗殷按了按他的手，便只是笑笑。
罗殷说，“是好久不见了。你和明帆过得好吗？”
来不及了，明天继续
“还不错吧，我们准备下半年就结婚了。”
“下半年？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结婚了。”
莫沫转头看了眼罗殷，相处这么久，多少也摸清了他一些情绪。虽然光听谈话只是好友叙旧，但讥讽之意油然而生。
罗殷甚至噙着一丝笑。莫沫试探安抚性的捏了捏还按着他的大手，罗殷没有侧头，手掌却用力将莫沫的手包在自己掌心。
莫沫受惊地缩了缩。
“怎么了？”
罗殷这才注意到莫沫的小动作。青年两颊潮红，眼睛红通通的，罗殷随即招来服务员要了一杯温牛奶，又把披在莫沫身上的外套紧了紧。
莫沫两手捧着玻璃杯，偷偷盯着罗殷随意搭在腿上的手，他想起帖子里那句“包你性福”的回帖，顿时脸红的更甚，要不是闭着嘴巴，全世界都能听见他的心跳。可他找不到什么理由再去牵一牵。去抚平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莫沫只得把注意力重新放在罗殷和对面女人身上。
原本他以为该是发挥他挡箭牌的作用了，继续听下去又推翻了好友叙旧的可能性，你来我往，针锋相对，反目成仇还差不多。
前面的对话他打岔去了，此时两人已经是压低声音近似于争执。对面的女人已经不复方才的落落大方，睥睨着始终一言不发的莫沫。
莫沫感受到压力与敌意，迟钝的脑筋蹦出一个猜想。他探究地朝对面看去，只得到一个冷漠的注视。
“你和明帆的所做所为我会追究到底，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女人眼神闪烁，不过几秒又镇定自若地，“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罗殷说：“好，希望你能永远这么想。我下手的时候才不会顾念旧情，于心不忍。”
“罗殷……”
“魏霖，好自为之。”
莫沫跟着罗殷站起身，他往外走，完全没有穿回衣服的意思，莫沫赶紧追上去，回头的最后一眼只看到那个女人悬泪欲泣的模样。
莫沫在门口拉住罗殷胳膊，脱下外套，“外面冷，你快穿着吧。”
罗殷的脸紧绷着，捏紧的拳头使得手背上青筋更加明显，眼神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莫沫将大衣转而披到罗殷肩上，想劝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就虚虚握住罗殷的拳头，小声恳求，“我有点冷，没带伞，你送我回去吧。”
罗殷终于看向莫沫，点了点头，“你在这里等我。”
莫沫坐进车里的时候，已经感到一片暖意了，罗殷还是把外套要莫沫穿着。既然车里开了暖风，不怕罗殷受凉，莫沫从善如流地穿上，两只胳膊从袖筒里伸出，袖子果然长了小半截，而且还宽松许多。
莫沫望着窗外流逝的行人车流，街上建筑越来越像往罗殷家里的方向。他不敢多问，怕提醒罗殷走错路。装作若无其事道，“我还以为，今天你要相亲，然后叫我来，说‘这是我男友’。”
罗殷听闻终于笑了，面色缓和许多。
“她是你女朋友吗，已经分手的那种？”
罗殷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雨夜里朦胧的前路。
“嗯。”
“哦，”莫沫小声说，“那我并没有表现得很喜欢很爱你，是不是没气到她？”
早知道那个时候就大胆牵他的手了。
罗殷说，“你坐在我旁边，她就已经明白了。”
莫沫心里酸涩泛滥，不愧是前任男女朋友，这么了解。
“我叫你来，确实存心想……气气他们。”
“她和她男朋友？”
“可惜没来。”
“你们为什么分手了？最后你走的时候，我看见她要哭了。她可能心里还是放不下你吧。”
罗殷沉默了一会儿，就在莫沫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听见罗殷说，“她男朋友曾经是我一个朋友，也是合伙人。”
罗殷的话点到为止，接下来不用详细叙述莫沫就明白了。普天之下捅兄弟两刀的故事屡见不鲜，好像之前就听人说过类似的故事。然而罗殷是一个直男，莫沫是如假包换的同性恋，一个直男带自己的男朋友在前任女友面前“出柜”……
“罗殷，”莫沫端坐，严肃道，“你好幼稚。”
罗殷笑了笑。
说话间罗殷已经把车停到车库，两人搭电梯上楼。
罗殷说，“你先洗个热水澡，罗裕还有件浴衣在这里。”
莫沫站在热水下，浑身都懈了一口气，骨头肌肉便酸痛起来。热水洗去寒冷和疲惫，却给莫沫带来无尽的骚动。在此之前，没有哪一刻像今晚一样，想要罗殷抱抱他，说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在浴室里磨磨蹭蹭，没有穿罗裕的浴衣，只拿大浴巾裹住身体。
罗殷也洗了澡，和罗裕保守的上下两件套不同，穿着件系带的浴袍。他头发偶尔还在滴水，并没有擦干，毛巾还搭在一边。罗殷端着已经见底的高脚杯，见莫沫出来，“你……？”
“我穿不惯别人的浴衣……”莫沫红着脸小声争辩，“没关系，有暖气，我的衣服很快就干了。”
罗殷也给他倒了半杯红酒，在自己衣柜里翻出一件T恤给莫沫，“干净的，没穿过几次。”
莫沫接过衣服，头都抬不起来。他在客房换上了T恤，衣服上一股香水的留香，这才想到，罗殷该不是拿香水当清新剂用吧。
莫沫换好衣服出去，罗殷已经喝完第二杯了，莫沫喝了几口，手碰到微湿的毛巾，不可抑制地颤抖。
“罗殷……”
“嗯？”
“我帮你擦擦头发吧。”
“嗯。”
莫沫单膝跪在罗殷身后，庆幸罗殷此时专注地浏览手机新闻， 才没有一眼看穿他挣扎的渴望。在此之前他从不认为情｀欲可耻，甚至耽溺其中。此刻在罗殷身后，他就像一个乞丐，一个小偷。
他隔着毛巾轻柔地给罗殷擦拭水分，前胸却能明显的感受到来自他身体的热度。
衣袍的布料被罗殷宽厚的肩背撑出流畅的线条，莫沫渐渐直不起身，跪坐在他身后，毛巾搭在他脖子上。
“好了吗？”
久不见莫沫动作，罗殷稍稍侧身，却被抵住。莫沫的头靠在他背上，偶尔发出隐忍的抽泣声。
莫沫试探性地慢慢圈住罗殷的腰，从后面抱住他。
罗殷很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摩挲着腰间那双颤抖的手。
窗外春雷霹雳，狂风骤雨，莫沫呜咽的声音在静谧的屋内渐渐消失。他狼狈地低头跑到浴室搓了搓脸。罗殷将红酒换成温水给他。
互道晚安的时候，罗殷还揉了揉莫沫的头发，说：“睡一觉，都会好的。”
莫沫点点头，在黑暗的房间里发呆地望着天花板。发泄过后，心境清澈明朗，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有罗殷对他的宽容和慰藉，他终于明白当初蕾蕾那句话：“如果有机会去了解他，你才能真正看清他。”
罗殷对他太好了，好到就像一个哥哥对弟弟。
莫沫闭上眼睛，默念，睡一觉，都会好的。
作者有话说：熄火了……
眼泪鼻涕不能搞，下次吧

第18章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中午，一天哭两场，眼睛肿得像桃子，又酸又胀。屋子里窗帘遮得严实，莫沫拉开窗帘，眼睛被窗外晴朗的阳光刺迷了眼。
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罗殷早就走了。幸好没有碰面，昨天是情绪有点失控，现在清醒过后就觉得窘迫了。衣服已经烘干了，莫沫换上自己的衣服，捧着罗殷的T恤纠结半天，最后自欺欺人，带回去洗干净再还回来好了。
莫沫留下感谢的纸条，贴在冰箱门上，希望罗殷能看到。拿起手机的时候才发现这些话完全可以在微信上和罗殷说。罗殷不太回复他，这又浇了不少冷水。
回家的路上，盒饭摊子都推车出来了，莫沫差不多一天都完全没吃，饥肠辘辘，在小区门口的小餐馆买了份盒饭，稀疏的紫菜蛋花汤也没影响到他的食欲。吃饱喝足后，碗里还剩一点骨头和啃不干净的肉，小区流浪狗围着桌子打转，他就把剩下的倒地上，流浪狗叼了骨头跑到花坛里独食。
冬去春来，雨过天晴，树枝上已经有了些花骨朵，麻雀和中午放学的学生三五成群，叽叽喳喳。
莫沫刚到家里給手机充上电，陈超然电话就打进来了，开口就是钱批下来了，批下来了。莫沫愣了三秒，也是激动，转而疑惑不解。
陈超然估计守在电脑旁，马上给他发了一张到账截图，莫沫这才敢信。
陈超然说陈小姐一早上给他说了公司同意投钱，叫他去签协议，他签完字都不敢声张，眼见为实第一个就给莫沫打电话。根据陈小姐说，她一早上班就看见桌上的文件，日期签的头一天，是公司刚下的决定。
那头一天，就是莫沫找上蒋虎哲的那一天。
莫沫心里直打鼓，不知道蒋虎哲心口不一到底什么心思。他又不好把这些事跟陈超然说，这样一说，又牵扯到好长一段旧事。
无论如何，有了这笔钱，芳园可以重新开张了。陈超然已经在芳园里忙起来，他给小妹和大师傅简单说明了情况，可惜两人都不能再来，陈超然心下了然，门口重新贴招聘信息，又将当初莫沫投进来的五万打到他银行卡里。
店里人手不足，陈超然把自己一个表妹拉来收银。糕点师傅难招，他们合计，不如先把饮品做起来。两人起早贪黑地忙，陈超然表妹一开始还有点新鲜感，过了两周新鲜感消磨殆尽，就抱怨起辛苦。好在陆续来了两个兼职的大学生，帮他们分担了一点工作。
忙到天昏地暗的这一个月，莫沫过年养的几斤肉全倒贴进去了。店里略微有了些盈余，莫沫心里也有了些底气。只是芳园再也没有自己的招牌三明治了，另一半店面也分租出去。
如今的芳园就像大街小巷目所能级的奶茶店，没有客坐，买完就走，匆匆忙忙地谁也留不住。
莫沫有时晚上下班，还会拎几罐啤酒和烤串，跑到大楼的观景台去。自上次和罗殷的偶然见面后，他们再也没有在观景台同抽一支烟。
夜还是一个人的夜，他也学着抽烟，每次被呛喉咙，就点着烟，静静地看烟灰一截一截，越来越长。之前忙得停不下来，他没有时间想念任何人，可能梦里梦见，醒来就忘了。现在脚步稍停，情意疯长。
他远远地看到过一次罗殷。
罗殷从写字楼大堂走出来，面无表情，身边跟着三四个男人，周围甚至有人驻足拍照，罗殷单独上了一辆车，先行离开。
如果是夜晚九点，莫沫会跑上前去问一声好，不管身边有没有人。
他站在原地，把罗殷的身影照在心里，目送车辆远去。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发汗，也没能照进心里阴暗潮湿的角落。
下了雨，刮了风，莫沫放下卷闸门，拢了拢军色的棉衣。今天生意好，比平时下班早了点。莫沫还和徐曼有联系，互相吐槽工作上的事，然后莫沫拐弯抹角问罗殷晚上在不在公司。毕竟这么冷的天，跑到观景台上吹风有点傻。徐曼说晚上罗殷请公司几个领导在凡赛吃饭，包房还是她定的。
蒋虎哲打电话来约莫沫见面，考虑到钱的方面，莫沫还是去了，这次有过合作，免不了以后还会有接触。
另一方面蒋虎哲约见面的地方在凡赛的酒吧。莫沫虽然没去过，但上次凡赛的茶厅给他留下下很好的印象。和罗殷见面莫沫还有兴趣收拾收拾，他去见蒋虎哲，衣服上还沾着墙灰。
晚上酒吧人多，灯光绚烂迷离，莫沫在酒吧一角找到蒋虎哲。桌上摆着两杯酒，莫沫酒量不行，碰也没碰杯子。蒋虎哲也不勉强他，两人相对无言，过了一首歌的时间，莫沫才听见蒋虎哲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莫沫就当作工作汇报，这个他太有经验了，简明扼要的提了几点，蒋虎哲听完还给了不少中肯的意见。就事论事，作为上司的蒋虎哲，很得莫沫的心。
在酒吧里谈工作还是头一遭，谈完接着保持沉默。莫沫的心已经飞到同在凡赛吃饭的罗殷那里。蒋虎哲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喝酒不说话。
莫沫没有问徐曼详细的情况，他来凡赛统共就这么两次，又不知道几层楼哪个包房。世界这么大，他和罗殷曲折地相识，凡赛这么小，却找不到人在哪里。
蒋虎哲问他有没有后悔辞职。莫沫看着光怪陆离的镭射灯光，想起曾经的动摇，可因为他辞职才有机会和罗殷认识，便摇了摇头。
蒋虎哲笑起来，“那天接你走的人，是新目标吗？”
莫沫古怪地看他一眼。
“别装了，你最喜欢玩这一套，嗯……撩完就跑？”
莫沫冷漠说：“你喝多了。”
“喝多了，”蒋虎哲晃了晃酒杯，冰块和玻璃哐当哐当，“我能喝多少你不知道？”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蒋虎哲耸肩请便。但莫沫说归说，如何不明白蒋虎哲的意思，只是脚朝门口半坐着。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
蒋虎哲语调上扬，弯眉笑眼，“那天太晚没看清，回头一想，那个人竟然是罗殷。”
莫沫心下大震，“你认识罗殷？”
蒋虎哲：“很意外吗，做我这行，认识几个人不稀奇吧。倒是你和他很熟啊？。”
莫沫转念一想，确实如此。蒋虎哲和钱打交道，交际广泛，估计和罗殷也只是泛泛之交。莫沫闭口不谈，蒋虎哲说，“罗殷婚事告吹，都在传未婚妻移情别恋。”
莫沫只听罗殷亲口承认有过女朋友，然后分手了，根本没想到女朋友竟然是未婚妻，三个字的差别不可谓不大。他连蒋虎哲的话都来不及反应，追问道，“什么未婚妻，是不是……是不是叫魏霖？”
蒋虎哲诧异道，“你还认识魏霖？”
莫沫不认识，只不过之前被罗殷带着见了一面。
蒋虎哲说，“魏霖骗情，明帆骗财，还合伙给罗殷戴绿帽子，如今这两人被逼得走投无路，你也小心点。”
莫沫听到后面简直笑起来，他虽然不认识魏霖明帆，可既然骗了罗殷，就该不好过，和他没什么关系。至于蒋虎哲担心的就更莫名其妙了。
“蒋虎哲，我怎么从前没发现你这么的八——”莫沫想了想，“卦”字改口“八婆呢？”
蒋虎哲脸色未变，把剩下的半杯酒一口灌了。
“我和罗殷什么关系你管不着，也不用你管。”莫沫想起罗殷那句小男朋友来了底气，“希望你我公私分明，你说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说完莫沫朝凡赛大堂走去，大堂里播放着悠扬闲适的钢琴曲，美妙的琴声也安抚不了他四处巡梭的焦急。
按徐曼说的时间，现在刚好饭局结束，莫沫边等待边犹豫，最后下定决心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拨打罗殷的电话。
“喂？”
“喂，嗯……是我。”
“怎么了？”
“你在公司吗？”
“不在，我在外面吃饭。”
“喔、喔，那下次我再去找你吧。”
“嗯，晚上风大，别着凉了。”
“好。你也是。”
莫沫挂断电话，嘴角上扬，手机里很清晰传来钢琴的背景音。
世界那么大他们都相遇了，更何况小小的凡赛。莫沫站在经过门口的角落里，凡赛人来人往，他终于等到了罗殷。
罗殷面色微红，应该喝了点酒，步伐算稳，他送身边几个男人离开，自己却在前台拿了房卡。随后身边一名女性亲热地挽起罗殷的手臂，两人共乘一部电梯离开。
莫沫从头看到尾，捂住脸，好让玻璃镜里的脸显得不那么狰狞。
作者有话说：憋怂，就是干。
番外三
书房里罗殷正在看财报，莫沫轻手轻脚走过去，在他桌前足足站了三分钟，罗殷才从报表里抬起头。罗殷还戴了一副金丝框眼镜，莫沫决定原谅他这三分钟的罚站，又反思自己太没立场，颜狗百分百。
莫沫：“明天我要参加大学聚会，晚饭你自己解决。”
罗殷放下财报，靠向椅背，二郎腿都翘起来。
莫沫：“在凡赛自助厅，七点开始，我会早点回来的。”
罗殷摘下眼镜搁在桌子上。双指搓着眼镜腿，搓得莫沫有点腿软，“就是这样，你忙吧。”说着同手同脚地转身，被罗殷一声不轻不重的“回来”喊立定了。
“转过来。”
莫沫同手同脚向后转，“报告长官，汇报完毕。”
“长官说同意了吗？”
“干嘛，同学会也不让我去吗，你这是绑架，是监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侵犯我的人权。”
莫沫胡说八道一通，没说完自己都笑了。罗殷无奈地捏了捏鼻梁，提醒道：“早一个礼拜你就约了我明天看电影。”
“啊？”
莫沫头上灯泡一亮，确有其事，电影预售时他就催着罗殷空出时间给他。
“那个电影是零点首映，来得及！”还好还好，是首映场，不然莫沫还真扯不出理由了。
“……你赢了，记得不要喝酒。”
“好的长官！”莫沫立正敬礼，又贱兮兮地凑到罗殷旁边，贴着他耳朵吹气，“干嘛一直不高兴呀。”
罗殷从衣摆伸手进去，揉｀捏莫沫的腰，刚跑步过来这人身上热乎乎的，莫沫痒得缩起来，捉住捣乱的手咬了一口。
罗殷挑眉反问：“同学会，拆散一对是一对，我为什么要高兴？”
莫沫闻言发笑，“我那些意气风发的同学现在都发福了，放心，朕的心里只有爱妃你一个人。”
“爱妃？”
“啊不，不是，皇后，你是皇后。”
罗殷把莫沫的口水全蹭回到他身上，又戴起眼镜看财报。
莫沫一把挡在他身前，“你倒是说我，下次你参加同学会我也不准你去。”
罗殷冷淡地把莫沫拨开，“我的大学在英国，同学也在英国。”
“……哦。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跟人跑的，虽然我暗恋的辅导员也会去，但是他孩子都小学了。虽然我欣赏的班长也会去，但是他都胖成球了。虽然我们全班女神也会去，但是她是女的。所以……”
罗殷剥开巧克力塞到莫沫嘴里，莫沫嚼吧完大喊：“我刚刷牙了！”
“再去刷。”
莫沫索性又掏出两颗，被罗殷拍红了手。
“是谁说要减肥的？”
莫沫不舍交出刚拿到手里的巧克力，掀起衣摆看了眼毫无迹象的腹肌。前段时间生病养好了些，就吵着要减肥锻炼，把心爱的巧克力全委托罗殷监管。
莫沫悲伤的问，“如果我胖成了球，你还会爱我吗？”
罗殷陷入不可名状的思考，缓缓摇头。
“原来你只是肤浅的颜狗。”
“跟你学的。”
“哦。”
莫沫捏着肚皮，乖乖地又踏上跑步机。这台跑步机是他吵着要买，结果使用次数可能连罗殷的零头都比不上。不过通常罗殷在跑步机上运动完，就会找莫沫一起运动。实践证明，随后他们参加的双人运动，效果非常好。
在书房这个属于罗殷的绝对领域，莫沫不会轻易翻动里面的一丝一毫，罗殷将刚收缴来的巧克力重新放进抽屉，这个抽屉里除了巧克力还有两份文件。
一份是罗殷的体检报告，另一份是受益人为莫沫的巨额保险。
“下次有机会再聚啊。来，跟叔叔阿姨说再见。”
“好好好，等我儿子周岁一起吃饭。”
“我叫的车来了，先走了，拜拜。”
……
东西南北路，悲欢离合情，车来车往，人聚人散，莫沫挥手送别昔日的老师同学，心里一点惆怅，看到罗殷远远站定，顿时又烟消云散。
莫沫心口一热，不知怎么突然鼻头泛酸，闭了闭眼把眼泪憋回去，一步一步，越走越快，到最后小跑撞进罗殷的怀里。
“你怎么来这么早，吃了吗？”
此时不过十点，这座城正从夜晚中苏醒，满街华灯，流光溢彩。
罗殷点头，莫沫却知道他肯定吃得不多，拉着他往小吃街走。那里有家粥铺子，刚好晚上宵夜。
粥铺子旁边是烧烤摊，在罗殷的允许下莫沫又点了些烤串。
“你没吃饱吗？”
“你留着肚子等我吃饭，我怎么会吃饱。”
罗殷笑笑，勺子慢慢搅着碗里的海鲜粥，顺便把里面的细姜末挑出来。
莫沫一边对付鸡爪一边眉飞色舞述说同学会的场景。
“心痛啊，结了婚的男人就等于过了保质期，一个个的，都是弥勒佛啊！”
“我不会。”
莫沫咬到了舌头，却大力给脸扇风，小声说，“我、我也不会的。”
两人对视一眼，互换了温度恰好的粥和剔掉骨头的鸡爪。
粥铺子和烧烤摊并排，他们周围陆续坐满了人，有三五成群的，有成双成对的，有独自一人的，又喧闹又寂寞。
两人吃喝到七分饱就结账，莫沫拿罗殷手机刷的支付宝，算好时间提醒他和自己收能量。罗殷支付宝好友就他一个，要种一颗梭梭树不知猴年马月去了。
罗殷不了解也不热衷这类小游戏，不过在莫沫的“耳提面命”下也常常关注种树事业。
小吃街的尽头就是影城所在的商业广场。影院大厅里已经聚集了相当多的观众，莫沫排队取了票，乐得眉开眼笑。他票买的早，又便宜，位子也好。
还有半个小时进场，两人找了座位等。因为人多，把他们两个老挤到一块儿。莫沫一点都不介意，因为挤成连体婴，就没人发现罗殷偷偷在荷包里扣着他的手。
这种偷情似的快乐，莫沫欲罢不能。
手指有些磕着疼，那是罗殷的戒指磕着莫沫了，有时还会磕到腿、腰、背……
莫沫不想别人多问，戒指串起来当项链戴着。罗殷反而光明正大戴在无名指上，别人想问都要在心里打个转，但真被人问到了就诚实点头。
坐到广播播放入场通知，两人跟在队伍后面检票入场。
正中间的两个座位，不偏不倚，电影开始前播了一小段广告，灯光暗下来，正式开始。
这部电影是去年大作的续篇，罗殷还没机会看，坐他旁边的莫沫已经跟随紧张的配音全程投入进去了。
莫沫看电影很规矩，提前静音手机，激烈骇人的场面不叫不抓人，不讨论不剧透，全程自己安静看完。总之是有点忘我。
罗殷就算不看电影内容，光看莫沫表情和肢体就知道什么剧情。
罗殷心理素质强大，悬疑片看一半下面剧情全猜对，恐怖片全程面瘫脸。爱情片文艺片，莫沫没有邀他看过，就算看也是最没有反应的那种观众，幸好不会跑去打一星，瞎写影评。
罗殷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冷淡，可散场时看见莫沫的红眼眶，莫名他心里有点酸。
和前作不一样，导演这次给了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莫沫意犹未尽地看着一行行演职表，电影为人生提供了无数个可能性，用两个小时讲完一生的故事。
他的故事还在继续，他在灯光未亮时，握紧了故事里另一个主角的手。
作者有话说：借亲王的祝福，祝你们每个人都能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并从中得到幸福～

第19章
晚上九点，芳园结束了一天的营业。照例莫沫是关门，最后一个走的人。他换回自己的衣服，拉下卷闸门，陈超然的表妹捧着热奶茶站在一边。
莫沫点点头说了声再见，往前面走，陈表妹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莫沫和陈超然熟，和这个表妹不怎么投缘，仅仅工作时候能说上几句话，私下里陌生得很。
三月中旬的晚上不怎么冷了，刚忙完莫沫浑身的热，兜着卫衣扇风。
等了几分钟，路口出现了他的“专车”。
莫沫上了车，将车窗降下半边，拐弯的地方，陈表妹站在路灯底下朝他挥手再见。莫沫礼貌性地也摆了摆手，赶紧关上车窗。
罗殷边开车边看他。
莫沫解释道，“老板的表妹。”
罗殷没说什么，其实他不在意。
九点超市也将近停止营业，罗殷直接把车开回去。
莫沫跟在罗殷身后，看他摁电梯，开门，换鞋，脱衣服，进浴室。他才送了一口气，这是他和罗殷“同居”的第二天。
周庆的房子开始装修了，莫沫谎称他和同事合租，其实他没找到合适的房子，一直在芳园里将就。好在店面虽小，休息室还是能摆下一张行军床的，要洗澡换衣服，他就回自己家一趟，远是远了点，比去小宾馆要好。
前几天的晚上，罗殷突然来了，想买点吃的，才发现芳园已经不是原来的芳园了。见莫沫下了班，又提出开车将他送回去，莫沫无家可回，他才知道这段时间莫沫一直窝在店里。
罗裕开学后住校，罗殷问他愿不愿意住他那边。
莫沫第一反应就是点头，心里放了一场烟花。
罗殷一般晚上九点才从公司离开，这个时间也正好是莫沫下班的时间，两人就一起回去。
罗殷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换莫沫进去。家里有两间浴室，莫沫几乎都是等罗殷洗完才接着洗，很少用另一间，他嫌打扫麻烦。
洗衣篮里是罗殷换下来要洗的衣服，莫沫把自己的也放进去，边洗澡边洗衣服。浴室里还残留着雾气和沐浴露的味道。沐浴露是他带来的，海盐香型，他换掉了原本薄荷香的，罗殷好像没察觉，有什么用什么。
浴室里有浴缸，罗殷不用，莫沫就省了洗刷的功夫。明天休息，就不急着洗澡睡觉，他舒舒服服地泡在热水里，仰面闭着眼。
头以下都浸在热水里，全身的疲劳酸痛都被蒸了出来，就冲着浴缸他也愿意住过来，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个浴缸的主人。
莫沫泡完澡把浴缸刷了，洗好的衣服拿出来晾晒，罗殷的头发还没干透。他头发长长了些，大多数被扒到头顶，一两撮搭下来到眉眼。
莫沫问，“给你擦擦？”
罗殷把毛巾递给他，“又要哭？”
莫沫闹了个脸红，毛巾搭罗殷脑袋上胡乱呼噜，惹得罗殷大笑出声，转身掐他的痒痒肉。莫沫左闪右避，尽量避免和他过多的身体接触，赶紧求饶。
罗殷半靠在莫沫身上，闭着眼享受头部按摩。莫沫手指使着劲，趁罗殷闭眼，贪恋地描摹他眉骨的弧度，嘴唇的线条。
雷达感受到微弱的信号，罗殷也许没有他以为的那么笔直。每当这样侥幸的时候，马上警铃大作。
莫沫垂下眼，状似随口问道，“明天我休息，准备去超市，你要什么吗？”
罗殷说，“我和你一起去。”
莫沫收起毛巾，手指梳过他发丝，“你头发长长了吧。”
罗殷闻言，手也插进发丝了，莫沫赶紧缩回手。罗殷晃了晃脑袋，头发垂到额前，“是有点长了。”
“要剪吗？”
半干的头发软顺又亮泽，搭在额前，穿着浴袍的罗殷慵懒又性｀感。莫沫咽了咽，嘴巴发干，磕磕巴巴，“挺、挺好看，显年轻。”
说完自觉失言，闭紧嘴巴。
罗殷不以为意，随手把头发往后扒，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凌厉的眉目，胸前浴袍衣襟交叉形成一片深V，莫沫抓着毛巾落荒而逃。
躲在浴室里挂好毛巾，转身看见镜子里的脸烧云一样，取向已经公开，情｀欲只能隐藏。夜里春｀梦造访，他跟发情似的主动求欢，梦里另一人一一应允，加倍奉还。醒来时手脚发麻，胸口都是汗，全身不受控制地品尝梦的快感。
心里的野兽焦躁不安，快要冲开栏栅，破闸而出。
他的幻想里，有把罗殷绑起来，坐在胯间，起起落落。反过来也很好，他爬多了楼梯，身体比以前柔韧不少，还能够折起来。
逐渐变冷的身体又因为想象而加热。西装革履也好，运动休闲也好，只要是这个人，就想看他因为自己，微皱着眉，发出粗喘。唯独这样的罗殷，他以前，现在亦或者以后，都只能靠罪恶的想象才能见到。
在幻想成为现实之前，他真的要搬出去了，不管这里是不是有浴缸，和浴缸的主人。
莫沫醒了再睡，起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他处理好罪证，背好包下楼。路上罗殷约他超市门口碰面。他到的时候罗殷已经停好车，并且已经剪完了头发。
罗殷可能也休息，莫沫从他穿的夹克和休闲裤猜的。他的头发并未像之前剪的那么短，还有些可“显年轻”的操作空间。
一楼惯例是日用百货，罗殷以为莫沫会直接去二楼。到了这里就是他跟在莫沫身后走了，货架虽然一列一列，看着仍像个迷宫。好在他身高优势明显，很容易就能找到如鱼得水的莫沫。
他跟在莫沫旁边，负责推车。车里逐渐多了四条颜色花纹各异的毛巾，买一送一的洗衣液，两包用来洗澡的盐。逛完二楼食品生鲜，推车被满了一大半。
他主动掏出手机付款结账，谁还不会用支付宝啊。结完账东西归类放好，莫沫看着他嘴巴张了又张，“怎么了？”
“没、没什么。”说着莫沫推车往楼下去，“中午在外面吃吧，你想吃什么？”
罗殷说，“随你，这周围我不熟。”
莫沫点点头，先和罗殷把两大袋东西放到车上，然后带他去吃云南米线。
罗殷又跟着莫沫穿街走巷，进到一家米线店里，吃饭的点里面坐满了，赶巧有桌客人吃完了，他们还没坐下，手脚麻利的店家就收碗擦桌子。
罗殷看着莫沫递过来的菜单，听见他说，“你看看，这家米线我觉得很好吃，份量很足。”他点好两荤一素，莫沫也点好，拿着单子去付钱。
他们坐在窗边，有一点太阳照进来。这种逼仄狭窄的巷子很难有阳光，各家各户搭起衣杆，晒衣服晒被子。小件如袜子，内衣内裤五颜六色，迎风摇摆。修鞋的老匠，缝补的阿婆，晒太阳的土狗，安安静静。三轮车的铃声，走贩的吆喝，小孩的笑闹，此起彼伏。
店家夹着两个砂锅端上桌说小心烫，莫沫已经摆好碗筷勺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砂锅里的汤还在咕噜咕噜，荤的红素的绿，米线晶莹剔透，汤面上飘着红油。
罗殷夹起一片生烫牛腰，吹凉了些送进口，又脆又嫩，一点腥味没有。
“好吃。”
他说完，莫沫才拿起筷子挑了些菜到小碗里，小口小口吃起来。莫沫吃相斯文安静，和秀气的姑娘一样。他的细致妥帖，也和会过日子的姑娘一样。
罗殷不禁有些可惜。
罗殷把莫沫送到楼下就开车走了，莫沫还没来得及问晚上回不回吃饭。他回去把东西分门别类放好，换了睡觉的T恤靠在床头上网。
之前他在论坛发的帖子已经歪成比萨斜塔，有人回复因为掰弯直男现在还没出院，差点被打断腿。他在原帖里编辑了一下，说已经和“男神”同住屋檐下。等回帖的时间里，琢磨晚上吃什么，看着看着竟拿着手机睡着了。
很沉的一觉，没有梦，直到天快黑了才迷迷糊糊睁开眼，半睁着眼刷新网页，下面有人出主意，叫他霸王硬上弓，然后被打断腿，再来一出苦肉计。
莫沫瞌睡都要笑醒了。睡觉的时候手机静音，没有来自罗殷的消息，莫沫也不想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毕竟也只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
晚饭一个人吃就很随便，之前看到番茄煮饭的菜谱就很想试试，其他豆米萝卜香肠的食材都已经买了。豆米丁萝卜丁香肠丁，加一颗番茄，放油放胡椒，煮好就能吃。莫沫还买了一瓶腐乳下饭，吃得心满意足。吃得咸了热了，又把梅子酒从冰箱里拿出来喝。
他一个人自得其乐，酒劲上头，跟着电视里综艺节目蹦蹦跳跳，大半杯梅子酒洒了一身。莫沫脱下T恤，赤膊又觉得冷，洗衣篮里躺着罗殷昨天丢下的浴袍。
他还没穿过浴袍，摸着柔顺丝滑，叫不出名字的好面料。他把浴袍披在身上，醉红的脸，迷蒙的眼，敞着衣襟，只是大裤衩不太美观。
浴袍冰冰凉凉的，贴在身上舒服极了，内心却因为偷穿浴袍躁动起来。
多希望罗殷能像这件浴袍一样与他肉贴肉。
电视里传出一阵阵笑声，莫沫因为自己的幻想满脸傻笑，酒精使得他的五感变得迟钝。以往他能在罗殷掏钥匙前就帮他开门。
这次罗殷不仅开了门，还换了拖鞋，莫沫才后知后觉，在罗殷的视线里，穿着他的浴袍，无所遁形。
罗殷换上一套运动服，里面穿着黑色的背心和运动短裤。
莫沫喉结滚动，脑袋停摆。
罗殷没有责怪和训斥，坐到沙发上拎起所剩无几的梅子酒瓶，瓶身标注的才18度，这酒他当凉白开喝。
莫沫显而易见地有点醉了，原地站着就有些摇摇晃晃，抬头一阵天旋地转，左脚踩右脚，抓着沙发扶手跌坐在地。
罗殷朝他晃了晃手，“这是几？”
“我没醉。”莫沫小声嘟囔，一把抓住眼前晃动的五个手，压在脸颊下，枕在罗殷膝盖上。他身上发热，罗殷的手也热。
“别动啊。”
罗殷手掌被压着，手指乱动，指尖上下拨弄莫沫肉肉的耳垂。他手指有多挑｀逗，面色就有多沉静。莫沫抬眼偷觑，酥麻从耳垂经过心房，跟着奔腾的血液流向全身。
罗殷手掌使力，半强迫地将莫沫的脸抬起，四目相对。
莫沫起初还要别开脸，手脚无力，推脱不开，索性就借着酒胆直直望去。
罗殷眉头微蹙，似疑惑似戒备。这种冷漠的表情却使莫沫情｀欲高涨，酒胆壮色心，他两手捧着罗殷的手腕，舌尖若有似无地划过。
这次换罗殷瑟缩，却被牢牢抓住。莫沫的舌头有点干，轻轻一舔，掌心并不湿润。罗殷没有再要收回手，反而放松地靠在沙发垫上，眉头也舒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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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沫吻了吻他的手心，上半身挤进罗殷的两腿之间。他握着罗殷的膝盖，倾身用脸蹭了蹭罗殷的腿间。宽松的运动裤也掩饰不了半硬的物体，他没多余的脑容量思考为什么罗殷硬的这么快。只知道这样做会让罗殷起反应。
一只手从敞开的宽大的裤脚伸进去，因为这只手的造访，罗殷大腿肌肉紧绷着。莫沫咬下裤腰，里面黑色的内裤已经被撑起。
隔着面料，莫沫从下到上沿着柱身舔了一次，刚运动完，气味当然不美妙，却像最好春药，罗殷没有阻止莫沫作乱的舌头。
直到将外面的面料舔得七八分湿，莫沫才拉下内裤，和他挺直的性｀器面对面。
“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罗殷听到没有，他掩耳盗铃地就当做罗殷闭起了眼，看不到他淫乱的脸。
口腔里布满咸腥味，他停不下来了。罗殷的手经过他的发顶，耳后，贴上后颈。手指刮着因他低头而更加突出的脊椎骨。
罗殷的大腿肌肉放松下来，还张大了腿，让莫沫靠得更近，吞得更深。
口腔湿润又火热，因为在他身下的人喝足了酒，咽不下的唾液顺着柱身流了下来。
吐出半截，莫沫握着已经完全勃`起的性｀器，吸`吮着凸起的筋络。这根东西和他的主人一样强势性｀感，光是看，就足够他高｀潮。
罗殷没有闭上眼，反而一直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后颈的手移到侧脸，耳垂再度沦陷，那里就像被装了奇妙的控制开关。罗殷手指刮过耳廓，莫沫就会从头舔到根部。被用力揉｀捏耳垂，他会吃进龟｀头，舌尖围着马眼打转。指尖戳进耳道，他就收紧脸颊，上下晃动脑袋。
口舌发酸的时候，舌尖尝到了精｀液的味道。
他没有吞进去，低头张嘴伸着舌头，浓稠的精｀液从舌头上缓缓滑落到手上。
他知道罗殷一直在看。
莫沫站起身，宽大的浴袍遮盖住了他的窘迫，他沉默地走到浴室洗手池边，流水冲洗干净手掌里的东西。
罗殷走了过来，站在他身后，伸手关掉水龙头。他从背后环抱着莫沫，牵着莫沫的手按在鼓胀的部位。他的双臂紧紧钳着莫沫胸口，双手在他上身游移探索。
莫沫被快感逼迫得向前挺起腰，裤子被扯到大腿根，两瓣臀肉间挤进一个硬热的东西。他反手扒住横在胸口前的小臂，小声喘气。
腿心被粗糙的毛发磨得刺痒，可他很沉溺。眼前就是镜子，明晃晃的灯光照着一切。关了灯，外面的光在他们身前止步，再望向镜子里，只有昏暗里模糊的影子。

第20章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
这句歌词真是应景，莫沫从床上坐起来，身上胡乱裹着那件丝毫不见褶皱的浴袍，撩开浴袍一看，内裤还好好穿在屁股上。两股之间没有撕裂肿痛，昨晚就那样点到为止了。
除了麻雀多嘴有点吵，整个屋子安静的可怕。昨晚像是做的一场梦，掐了虎口觉得疼，嘴角上扬根本压不住，走路的步伐轻盈的要飘起来。
好的开始，成功的一半。
这样隐秘的快乐只能和网友分享了，手机还落在自己房里。莫沫拉开罗殷的房门，刚迈出一大步，就直愣愣地僵在原地。
两拨人隔着茶几对峙，他看到罗裕，罗裕和他身边一对夫妻也看到他。只有罗殷背对着，循着他们的视线转过头，才发现他。
莫沫七手八脚地系好腰带，进退两难，他的房间在另一头，要过去就要从他们身边经过。
罗殷先开口，“你先回房。”
莫沫小跑进自己的房间，翻出长袖长裤赶紧穿上。没有罗殷的命令他不敢出去，开着一条门缝偷窥。
此情此景，活脱就是捉奸现场，还被罗殷父母弟弟抓个正着。不过他出来的时候穿着衣服，硬要解释也不是找不到理由。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外面终于有动静了。
“罗裕快拉着你爸！”
女声尖锐刺耳，罗裕还没反应过来，莫沫撒手甩开｀房门，挡在罗殷身前，罗裕及时拉住老头子。
罗父面红耳赤，气喘如牛，凶狠的瞪视挡在罗殷身前的人，“你又算什么东西？”
莫沫抿紧嘴，全身戒备，罗殷上前一步，复又挡在他的身前。
“好啊，好啊，你们一个个！现在连不知道哪里来的烂婊｀子都敢拦着我。”
罗殷厉声道，“罗正国！”
莫沫站在罗殷身后，又急又怕，想拉住罗殷的手，又缩回去。
“多少年没人连名带姓喊过我了。”罗父怒极反笑，“你不认我这个老子，还想断绝关系，可惜你做不到啊，罗殷。”
“说完了吗？”
众人皆无声响，除了发出古怪笑声的罗父。
“你怕我说什么？先是为了那个疯子，这次为了一个婊｀子，你还怕人说吗？”
莫沫一咬牙，顾不上别人怎么看，握住罗殷的手，以挺立的姿态与他并肩而立。
“与其担心我，不如看好你的老婆儿子。”罗殷这番话说得相当不客气了，配上森然冷厉的目光，方兰赶紧把罗裕护在身后，“小裕他什么都不知道，和他没关系。”
“妈……”
“你威胁我？”罗父重复道，“你威胁我？”
他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向莫沫的脑袋！
竟是连罗殷都未曾预料他会动手，烟缸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莫沫看着烟缸滚了两圈就停下来，然后眼前一片血红，痛觉爆炸。
罗殷抱住向后仰倒的莫沫，朝罗裕大吼：“叫救护车！”
罗裕浑身一震，七手八脚掏出手机颤抖地拨通急救电话。
罗殷一把抢过手机，冷静地说明完情况和地址，甩开手机，就近用茶几上的抽纸堵住莫沫脑袋上的血窟窿。
“莫沫，莫沫？”
睫毛眼睛被血糊住，看不见了。喉头滚动，嘴唇张合，话也讲不出来了。
头都被砸破了，和说好的打断腿不一样啊。把这出货真价实的苦肉计演下去，才对得起遭的罪。第一句台词要说什么呢，好疼……等睡醒了再想吧。
午休刚过，徐曼从镜子里瞥见罗殷大步从后走向门口，赶紧调出文档假模假样地工作，罗殷走出公司大门时才点开微信。
我们那工作狂阎罗王居然连着五天天天中午就早退，这是怎么了，从此老板不加班！
微信发给莫沫，吐槽老板这种事当然不能和同事一起。
徐曼：而且就是这几天，老板的血丝黑眼圈眼袋吓死人了，到底是哪里来的小妖精！
莫沫偷笑着发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哪里的小妖精？他和徐曼聊得不亦乐乎，完全没发觉罗殷推开门后的黑脸。
罗殷去病房前先和主治医生谈了谈。
莫沫也算是有惊无险，脑袋砸个窟窿，缝了好些针，没有伤及神经，除开瘀血未清，视力受损。如果恢复的好，就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术后清醒时，莫沫眼前一片模糊，看什么都是大片大片的色块，只能听音辩人。现在情况好多了，凑近了看，还能看个大概。
医生的建议当然是避免使用手机电视，多看看花草树木。
莫沫每天坐在病房里快疯了，罗殷请的护工跟保镖似的，尿尿都跟在后面盯着，让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有罗殷来了才能下去散散步。
莫沫悻悻地把手机埋在枕头下面。
罗殷伸出手，意味明显，莫沫几番挣扎，把手机乖乖递到他手上。
罗殷每日一问，“还疼吗？”
莫沫摇头，摇得幅度大了，又疼起来。
罗殷抬着他下巴，看了半天，脑门上缠着纱布，看不出什么一二三。
“吃了吗？”
莫沫慢动作上下点头，罗殷怀疑地打开保温盒检查，果不其然底下的菠菜猪肝汤一动未动。他挑眉严肃地盯着莫沫质问，莫沫却仰着头朝他傻笑。
视力还没恢复，要让莫沫看清他眼里的认真，怕是要亲到一起去。
“又没喝汤。”
闻言莫沫耷拉着脸，也不知道谁给推荐的，说猪肝菠菜汤明目，他天天喝，喝到要发疯。只是罗殷永远不会讲他特意向黄妈问的。
莫沫摸索着在床头找到一个苹果，扶着墙去卫生间洗干净，洗完讨好地递给罗殷。
罗殷沉默地接过，从抽屉里拿出折叠水果刀擦干净，站在垃圾桶边，一手灵活地转动着苹果，一手稳当当地握着刀子，转了几圈，苹果削好了，皮没断。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莫沫，莫沫摸到是一整个，掰了好几下才掰成两半，分了一半给他。
莫沫开心地啃着苹果，汁水多，糖分足，脆生生的格外好吃。吃到最后他连沾了汁水的手指也不放过，一个一个吸`吮干净。
“好吃吧？”
罗殷早两三口吃完，洗了手拿湿巾给莫沫擦手。吃完了水果就是放风时间，他扯着罗殷的袖子催促。
“下雨了。”
“啊？天气预报说今天晴天。”
“在下雨。”
“哦。那你把手机还我，我接着听相声。”
莫沫摊开手掌讨要，举到手酸换手，还是没要回手机，沮丧地放下手。
“罗殷，我没事，真的没事，医生说我恢复得都很好。我只是暂时看不见了，不要担心了好不好？我也不疼，说疼那是骗你的。”
罗殷还是不说话。
莫沫探出双臂就摸到罗殷伸向他的手，才发现罗殷的手是凉的。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莫沫语速很快，“你这么担心我，肯定又心痛又自责，觉得这个倒霉蛋真是太倒霉了，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那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他，看牢他。”
罗殷依旧沉默着。
“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
耳边呼吸声渐近，他落入了一个宽阔的怀里。外面的雨很大吗，莫沫不禁疑惑，所以罗殷的怀里才这么凉。
“还有，罗裕来看过我了，这个苹果就是他送的。他很抱歉……”
罗殷松开莫沫，坐在病床边，脸色阴沉。
莫沫一段一段捏着他的手指，犹豫再三，组织语言：“他说他被停课了，他妈妈生意上也遇到困难。你看……”
罗殷道：“罗正国去坐牢，也受不了什么苦。”
莫沫急急说，“我没想过要让他坐牢。”
罗殷：“坐牢这么便宜的事，还轮不到他。方兰自己手脚不干净，都是咎由自取。”
“那罗裕呢？”
“所以只是停了他的课。”
莫沫叹气。
罗殷反握住莫沫的手，安慰道，“只是要他们长记性，我有分寸。”
莫沫被推出手术室时，麻醉刚过，第一眼看到的是他，很高兴，嘴唇哆哆嗦嗦的想说话。为了缝针，被剃了个圆寸，额头扭扭曲曲的一道伤口。每次被他问起疼不疼，纠结之后总摇头。
这些他都看在眼里。他还看见过，深夜里莫沫一个人沿着墙，跌跌撞撞，磕磕跘跘，在灯光全亮的病房里，走了一遍又一遍。
那么明亮的灯光下，想看不到他的眼泪都不行。
罗殷久未出声，莫沫拍拍床铺问道，“要不你休息会儿，下午还有事吗？”
他料定罗殷下午不得空，之前天气好，能下楼放风，带他散完步罗殷就走了。可现在下雨，他在病房憋了一天，还不能玩手机，实在闷得慌。
床一侧下陷，罗殷脱了外套躺了上去。
这是间单人病房，连床都比莫沫自己的软。如果不是住院，他很愿意一直睡在上面。莫沫无事可做，手不知是摸到罗殷哪里硬邦邦的肌肉，被按住了，于是自言自语道，“我帮你按按，盲人按摩？”说完自己笑出声。
那只按住他的手牵着莫沫的手搭在肩膀上，算是默许了。
莫沫摸到肩膀，手掌下硬的不仅是肉，还有骨，手上功夫不停，使出七分力揉｀捏起来。眼睛看不清，全靠手乱摸，一会儿在肩上捏，一会儿竖掌捶背，跟用刀背剁肉馅似的。刚开始攒足了劲，一个劲头的使，到后面手越来越酸，力道和搔痒差不多。
他坐在床沿歇口气，听见罗殷翻身，说：“我想出院了。”
入院以来所有的开销都是罗殷负责，过了一把“度假”的瘾。
莫沫对陈超然的说辞是回家摔了一跤，磕到头在家休息，陈超然要来看望被他回绝了。周庆蕾蕾那边忙装修，最近联系少，至于他妈妈，一直通话交流，这两边都能瞒天过海。
吃好喝好睡好，过了几天猪一样的日子，查房的时候莫沫问了医生，按照他目前恢复情况，再过些时候眼睛就能好了。
“再过两天，等我手头事情忙完了就陪陪你。”
这是莫沫从罗殷嘴里听过最动听的话了。他出院，肯定也要继续住在罗殷那里，家里没外人，多方便。
要是现在有个时间快进按钮，他一定毫不犹豫按下去。休息好了，莫沫鼓足干劲，捉住一条胳膊就揉｀捏捶打。他心里藏不住，有意识地压嘴角，面部失调。罗殷看他想笑却非要忍着，能出院真是把莫沫高兴坏了。
身上松泛，这几天几宿的劳累就找上门，罗殷迷迷蒙蒙地睡过去，外面雨声也催眠得很。
小声喊了几下无人应，莫沫也靠在罗殷身边躺下。单人病房，房间大，床也大，没人吵，他放心大胆地和罗殷躺一块，盖一张被子。第一次同床共枕的代价颇大，再不给自己找点福利怕是要亏到姥姥家。
莫沫顺着胳膊摸上脖子，再从脖子摸到下巴。眼睛看不见，听徐曼说最近罗殷“憔悴”了许多，不难想象。他轻轻刮着罗殷眉骨，嘴角，凑得近极了，隔着手指亲吻他的嘴唇。
罗殷似有感知地动了动，吓得莫沫屏住呼吸，一只手搭在他腰间，差不多将他半抱着。他还是不敢肆意妄为，但已经很满足了。
罗殷醒了，莫沫挤在他身边睡得比他还沉，微微张着嘴，跟条鱼似的。他安静起身，打开窗户换气，清凉夹着雨水的空气铺面而来，他看了看还在睡的莫沫，把窗户关上了。
雨势已经小了，罗殷洗了把脸准备走，走出来正看见莫沫东张西望，他走到床边，莫沫循声望过去，“几点了？”
“五点半。”
“那你吃了再走吧。
“不了，我还有点事。”
莫沫失望地问，“这段时间很忙吗？”
罗殷不去看他，随口说，“还好。”
莫沫懒得计较前后矛盾的说辞，闷闷不乐地盘腿坐在床上。他眼里的罗殷只有一片实心的轮廓，黑衣灰裤，笔直挺立，脸上的五官模糊成一团。这团脸越靠越近，终于能看清了一点。
“忙完了就接你出院，”罗殷说，“也可以不吃菠菜猪肝。”
罗殷眼里藏好了疲倦，莫沫撒气的话全咽进肚子里，“好。”
盼星星盼月亮，病房一天，人间一年，约定好的两天过去，罗殷如约而至，把他从医院领了回去。他现在看东西和高度近视差不多，一米之外，人畜不分。
屋里和离开那时有了点变化，客厅那张他特别中意的地毯没了，那地毯很柔软，跪在上面很舒服。他倒下的时候，流出的血肯定沾到地毯了。
没人做饭，晚上罗殷叫人送来饭菜，都是无盐又少油的清淡菜色。平心而论，还不如菠菜猪肝汤，但莫沫无论如何也不会讲。他还盘算着等罗殷外出时叫一个全家桶吃个过瘾。可罗殷除了早上晨跑，居然一天都和他待在家里。
莫沫找不到偷吃的机会，馋得饥肠辘辘问罗殷：“你都忙完了吗？”
罗殷只是在家里办公，仍旧忙，还是说，“差不多了。”
莫沫眼睛扑闪，“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罗殷合上笔记本，雨后的这周天气放晴回暖，他丢给莫沫一件外套，自己也穿了一件，“下去走走。”
莫沫放风的地点从医院旁边的小公园变成小区里的小公园。小公园里种了很多树，树也开了花。一朵一朵地点缀着枝头，一树的花，风吹过，落下一阵小小的花瓣雨。
有熊孩子跑去合伙摇树摇花瓣，莫沫心里暗道可惜了，好东西都被不懂珍惜的人糟蹋了。他在树下蹲了半天，才捡了几朵堪称完整的花，捧着放到罗殷手掌里。
罗殷说，“谢谢。”
莫沫却从他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他得在罗殷监管下使用——熟练地打开相机抓拍了一张。罗殷的手指细长，骨节明显却不粗大，手指自然弯曲，几朵小花躺在手掌中间，指缝间漏下一束光。拍完照片，莫沫乖觉地将手机放回罗殷口袋，让罗殷无话可说。
晚上罗殷去洗澡，允许莫沫玩一会儿手机。他赶忙把拍的照片挑出来，选了一个柔和自然的滤镜。发朋友圈当然不行，罗殷的手太男人，混不过去。于是照例把自己的帖子打开，更新进去。
他许久没上线，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地猜腿是不是也断了。莫沫心想说出来吓死你们，玻璃烟灰缸砸头是开玩笑的吗？可他只字未提，只将照片发上去，说春天来了。
这个明示的隐喻等于昭告天下。不过多久有网友问楼主是不是毫发无损地拿下直男男神了。
罗殷拉开浴室门，莫沫还没来得及回帖，他的游戏时间结束了，他把手机放罗殷床头，一步三回头地回自己房间。
罗殷在床头擦干头发，处理完最后一点事，还不见莫沫过来，于是走到莫沫房前。莫沫开着电视听相声，却抱着一床被子若有所思。
他敲一敲门，引起莫沫的注意。
“你……”
“我……”
两人异口同声，又都同时闭嘴。
“是不是电视声音太大吵到你了？”莫沫放下被子手忙脚乱地到处找遥控器。罗殷看他围着床跑了几圈，直接按了电视机上的开关。
突然消声，莫沫放开落在床头夹层的遥控器，手足无措。
“明天再找，睡我那儿吧。”
莫沫连连点头，跟在他身后，心里锣鼓喧天，烟花绽放。
睡觉之前他特地用茉莉味的漱口水漱口，薄荷味的太辣，柠檬味的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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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殷岔着腿坐在床边，莫沫从他身前经过被一把拉住。卧室的地毯也很柔软，莫沫嘴里有些凉，不到一会儿就暖起来，热起来了。他嘴里分泌了很多唾液，口腔湿润热滑，舌头很狡猾，撩完就跑。
罗殷怕碰到莫沫伤口，只扣着他半边脸。
莫沫眼神涣散，嘴边湿湿的，嘴唇亮泽红润，舌头不安分地乱舔。罗殷另一手扶着阴｀茎根部，用龟｀头去戳他的唇缝。
莫沫垂下眼，专心地盯着第二次见面的家伙，他想用手打招呼，被罗殷拍了下去，于是侧着脸从腿间根部一直舔到头部。
罗殷刚洗完澡，身上是清新的海盐味。莫沫把脸埋进他胯间深吸一口，脸颊瞬间充血通红，他仰着脸，主动蹭着坚`挺的阴｀茎，发出啪啪的轻响。
罗殷一脚探到莫沫腿间，那里比他想象得要兴奋多了。他试着用脚趾和脚掌让莫沫也舒服起来，脚下并不好掌握力度，甚至有一两次弄痛了莫沫，但那种偶尔的痛马上化成他的催情剂。
莫沫急促地喘着气，相反罗殷虽然性起，尚能克制。莫沫教给他完全不同的体验，他从来没在男人身上试过这些。他抓着莫沫后脑头发，阴｀茎轻轻地拍打他的舌面和脸颊。
从莫沫愉悦的难耐的表情他读懂这并不是屈辱，也因此更硬了些，故意引着莫沫的口舌追逐。他也会在他嘴里猛地抽｀插一阵，再抽出来，用马眼分泌的液体在他脸上做标记。
尽管莫沫也硬得厉害，却没有自慰，或者借助他的腿发泄。
他们还没有准备，也还未曾想到准备润滑物品。
罗殷拉着莫沫让他站在自己腿间，剥开衣服，露出新鲜的果肉。没有柔软白嫩的胸脯，那两颗硬挺的乳头格外显眼。
乳`头早就硬了，手指翻来覆去地拨弄，罗殷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滑，抠着乳尖。莫沫意乱情迷，两手环住罗殷的脖子，挠着他后颈的碎发。
罗殷是个好奇的探索家，在这片身体上实验他所想知道的一切，他把莫沫抵在床上，莫沫两手抓着床头，凹下腰以便臀部翘的更高。
罗殷脱下他裤子，却被莫沫紧紧扯住裤腰，一个劲摇头。他冷静了一些，将裤子又穿回到莫沫腿上。
莫沫回头，眼眶里还有些眼泪，看了看他，低头主动脱光了。
他这才发现，原来莫沫的腿间洁白光滑，和他截然不同的粉色性｀器无所遮掩。
罗殷红了眼，拉着人抵到墙上，热挺的阴｀茎插进他下意识闭合的腿。莫沫抓着他的腰，后来逐渐被激烈的操弄操没了力气。罗殷毫不客气，侵城略地，莫沫阴部被操得痛快难当，他的阴｀茎夹在两人小腹之间，偶尔被罗殷临幸。
股间被两人分泌的体液弄得湿漉漉，莫沫没想到罗殷会正面这样操｀他，快感加剧，情难自抑，竟抽咽起来，岂料罗殷见把人操哭，越发猛烈。
莫沫推搡着，下面是痛也是快，罗殷缓了缓神，安抚地吻了吻他侧脸，莫沫稍一转头马上追吻上去。
罗殷退开了一些，留彼此一点喘气的余地，却在莫沫再次追吻上来时反客为主。莫沫嘴里是茉莉的淡香，混着精｀液的腥咸。被刮去阴毛的下`体生嫩羞怯的经不起碰。罗殷摆着结实劲瘦的腰，不容余地地开疆拓土。他射出一股股精｀液，亲手涂满他的会阴，睾`丸，阴｀茎，又歉意满满地轻柔吻他。

第21章
缠绵过后，一夜噩梦。
莫沫不知怎么地，梦见罗殷朝他后腰捅了一刀，他恍然无措地找蕾蕾和陈超然求救，睡梦里甚至感觉到后腰那处的疼，醒来才发现他穿着裤衩侧身抱着被子，整个后背都裸露着，凉飕飕。
他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找了件衣服套上，找到正在打领带的罗殷。罗殷刚把领带绕过脖子，见他来了看着他，莫沫呆了呆，意会到罗殷的意思，摇摇头，还是走到手边。
罗殷动作流畅利索，莫沫还没看明白，衬衣领上就系好了。
他一身黑西装还打领带，想必有活动了。莫沫有点兴奋可以吃全家桶了，又止不住的不舍。
“晚上等我接你吃饭。”
罗殷交代了一句，走到门口又站住。
莫沫哒哒地小跑过去，依依不舍说，“我等你，再见。”
罗殷又说，“我会尽早回来。”
“好。”
罗殷还以为莫沫会冲过去抱抱他，临睡时莫沫就变得粘人，胆子大得多了，在他身上磨磨蹭蹭，哼哼唧唧不肯好好休息。
罗殷出门没多久，莫沫也换好衣服准备下楼大快朵颐。他才一打开门，中午送饭的小哥就站在门口，乐呵呵往他手里一塞赶着电梯走了。
莫沫接着饭盒，回到桌前，一样一样打开看。这几天吃的素，这餐丰富多了，椒盐排骨，鱼香肉丝，滑藕片，南瓜饼，海鲜粥，四个热乎乎的蛋黄流沙包，全是他爱吃的。罗殷走了，没人管他玩手机，他一边啃包子喝粥，一边看帖子。
帖子后面是另外一个人在讲自己怎么掰弯直男。莫沫浏览一遍看得目瞪口呆，他完全是姜太公钓鱼，直着撒钩，罗殷上钩是求都求不来的。
莫沫看到那人说“没什么直男是咬一次不行的，要是有就咬到行。”，他心情复杂地回复了一句“……大师您可真厉害”。
只为掰弯而掰弯，和直男集邮性质差不多恶劣。
看到这里想把重点拉回来，免得帖子越来越歪，详略得当地叙述最近因故和男神住一起睡一块了。又专门点赞了之前“楼主快点拿下，这哥们极品，包你性福。”的评论，真心实意回复道“兄弟料事如神”。
再有下次，他得准备好套子和润滑剂了。莫沫吃完，心动不如行动，立马打开淘宝搜索。
现在都是一条龙服务，店里不仅事前清洁的，事中助兴的，事后收拾的各类物品都有，还连带售卖各种情趣内衣。
莫沫硬撑着快瞎的眼翻来覆去选购，往购物车里添加了小号按摩棒，润滑剂，大号及加大号安全套，聚拢型内裤。罗殷还挺喜欢操｀他屁股，边操边打，边打边操。
买完付款，这些东西得三天才到，送来时希望罗殷别在家，看到了多尴尬。
趁着午后太阳好，莫沫心满意足地沿着小区溜达消食，再去偷吃一顿肯德基麦当劳下午茶，晚上和罗殷一起吃饭睡觉打｀炮。
罗殷最近放手，许多工作交给下属去做。有些交际推辞不了，还得亲自参加。中午有个饭局，之前和主办人有过几次合作，他受邀而来。
会上还有几个“熟面孔”，罗殷装作没看见，一路客气地应酬，一路端着酒杯避到角落。
午后阳光明媚，正是春意浓时，连摆设用的塑料花都焕发光彩。无聊又无烟，罗殷有点想念家里那个人了。和小狗一样，他走哪儿就跟哪儿，现在还得负责每天喂饭。他吃香喝辣，格外破例给莫沫点了油腻荤腥。
莫沫爱吃又好吃，无聊翻他朋友圈，全部和吃的有关，不是学着菜谱做了些什么菜，就是今天和谁去哪儿吃了什么菜，还拍得好看，鲜艳诱人。
罗殷被勾起点食欲，手边却只有酒和观赏性大于食用性的点心。
“罗先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罗殷抬头，眼前高挑的男人有点面熟，一时之间也记不起来。
“上次我们在一条巷子里见过。”
男人点到即止，罗殷蓦地回忆起来，“是你？”
蒋虎哲笑着和罗殷一同靠在围栏上，端着酒晃了晃。他们在二楼阳台，一楼乐队现场演奏着轻快的舞曲，才子佳人推杯换盏，结伴起舞。
“魏小姐也来了，舞跳得真好。”
罗殷转过身，收回视线。
蒋虎哲与他对视，“前几天，魏小姐在我这里寄存了一条钻石项链。”
罗殷一点就透，上次魏霖见他还戴着，还没几天就已经当卖，可见窘迫。楼下魏霖刚跳完一支舞，白`皙的脸上透出红晕，一双含情脉脉眼，望眼欲穿。他朝魏霖虚虚碰杯，丝毫不掩讥讽之意。
蒋虎哲说，“魏小姐不懂爱惜，放我这里生灰，糟蹋了。”
罗殷道，“找个下家转卖或者送人。”
蒋虎哲说，“魏小姐把项链交给我时，说了很多，让我不要轻易出手，看来还想取回去。”
罗殷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她想要，凭本事吧。”
蒋虎哲笑了，“人云亦云不如眼见为实，如今罗先生哪里情场失意，分明是得意。”
罗殷道，“说了这么多，你想问什么？”
蒋虎哲直言道，“我什么也不问，作为过来人，只想好心提醒一句，在男人身上栽跟头可难忘多了。”
“多谢提醒，”罗殷问，“你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蒋虎哲意外一愣，掩饰说：“就像魏小姐和你。”
罗殷漫不经心看了他一眼。
蒋虎哲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递给罗殷一支，替他点上，自己也点了抽，继而说道，“当时我在朋友的公司帮忙，他也在那个公司，拿不出业绩，被批得狗血淋头。我看他可怜，调到身边做事。”
蒋虎哲吐了个烟圈。一楼正有个侍者打翻了盘子，被领班叫到角落教训。蒋虎哲看着这一幕，不禁想起他见莫沫的第一眼也是如此。那时候他初来乍到，不能服众，看到莫沫被骂废物，一时兴起把人要过来，就是要证明老子带个废物都比你们强。
“他腼腆内向，根本做不来交际应酬，但踏实认真，又听话，太听话了。”蒋虎哲笑了声，“能干的不少，真能按心意做事的不多。”
罗殷听他讲，磕了截烟灰。
“后来我们闹了些不愉快，他就走人了，我没想到，他被人拉着搞创业。”
如今搞创业屡见不鲜，从蒋虎哲嘴里说出来像是搞传销。就算认真地创业，在他们这些老滑头面前，什么认真努力都是笑话，没有人脉和资本在后面运作，成功者凤毛麟角。
“现在什么世道，赔的倾家荡产的不少。他们店到处找人借钱，找银行找高利贷找我。现在亏的不多，及时止损，就是赚钱了。”
罗殷不禁回神，开始认真听他讲话。
“说起来，他们那家店离罗先生公司近的很，只隔了一条街吧。”蒋虎哲话锋一转，“罗先生青年才俊，我老板时常提起你，还想找机会和你合作。”
话题扯到自己身上，罗殷就兴致缺缺，仍礼貌性地问，“他在会场吗，方面的话麻烦你引见。”
蒋虎哲摇头，“等他回国，再找机会坐下好好聊。”
罗殷倒是无所谓，他想听一听莫沫的事，蒋虎哲不讲，他不好再提。要想知道，还得回去找另一个当事人。至于现在他和莫沫的关系，他自己懒得想，更不会和蒋虎哲深究了。
两人酒喝完了，烟也灭了，本该各走各路，可偏偏各怀心思，而且楼底下还有个魏霖等着。
蒋虎哲更是直白，“我现在出去，魏小姐该找上来了，就不知道她找你还是找我。”
魏霖一袭素雅白裙，身量纤纤，黑发成髻，偶有两缕散落，乌眉红唇，美还是美，罗殷早没了当初的心动，只觉得故作姿态。
“不如这样，我和你一起出去随便找个地方坐坐，不管魏小姐找你还是我，就说没空。”
罗殷觉得这主意不错，谢了蒋虎哲的烟，走在他后面一齐下楼。
魏霖见蒋虎哲和罗殷一前一后，顿了顿脚步，在罗殷面前停下。蒋虎哲做戏做全套，“我不知道两位有约在先，那么下次有机会再聚。”
罗殷说：“不用，走吧。”
罗殷说走，魏霖不再拦阻，见他们走远，悄悄跟在后面。
蒋虎哲带着罗殷去了茶厅，下午茶时间刚过，又是晚饭前的时分，茶厅里的人寥寥无几。两人就真的坐坐，聊些无关痛痒的事。过了许久，大概是觉得魏霖不会跟过来，蒋虎哲告辞，罗殷看了眼时间，该回去接莫沫吃饭了。
他喝了酒，不敢贸然开车上路，于是叫来酒店代驾，又打电话给莫沫。电话马上就通了，莫沫接得极快，应该一直守着。
莫沫当然接的快，手机屏幕就没黑屏过。他累了他远眺看绿植，手机累了就充电。
“喂，在家吗？好……我现在不方便开车，叫人接你过来……认得我的车吧……等会把他姓名和联系方式发给你……嗯，待会见。”
罗殷边问代驾姓名电话，边发给莫沫，仔细和代驾形容了莫沫的外貌穿着，特别嘱咐了他眼睛不好，一定多注意。
代驾点头，接过钥匙去开车接人。
见蒋虎哲和代驾前后脚离开，罗殷坐在原位随手翻杂志，似乎在等人。魏霖深呼吸，踏入茶厅，径直向罗殷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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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小区往外走，笔直一条大道，前面有家大型商超，里面就有家肯德基。路上广告牌也登了肯德基新品的大幅宣传广告。
莫沫睁眼眯眼，一字一字，仔仔细细看清了产品名字，心中默念，长又绕口，他悠闲地走过去，进店排队时点开电子券，直接指着让店员扫码，免得费神再看。
他只点了小食盒和可乐，新品是主食，已经吃不下了。不得不说，炸鸡外酥里嫩，使人快乐。莫沫吃得心满意足，再三感谢把罗殷叫去的恩人。
他正吃得高兴，一个电话打来，罗殷专属铃声响起，马上就接了。
“在、在家……好……认得啊车牌号背给你听……好，那待会见。”
挂断了电话，莫沫抓起纸巾擦嘴抹手，跳起来往回走，车赶来之前他得在楼下等着。幸好也没吃太多，鸡翅鸡块还有剩的，可乐也只喝了小半杯。
路上莫沫还侥幸也许路上塞车来的迟，实际上他刚到楼下，把气喘匀了，车恰恰就到。代驾给他打电话确认位置，亲眼确认无误，将莫沫带上车。
莫沫上了罗殷的车，说：“来得好快，路上没堵车吗？”
代驾说：“没有，路上好走，我抄近路来的。”
唉，老司机，老司机。
莫沫：“车主人怎么了？”
代驾：“罗先生喝了点酒。”
代驾暗地里瞄了莫沫好几眼，也不觉得他眼睛不好，眼神也挺明亮，就是爱眯眼瞅人，不就是个高度近视吗？殊不知莫沫对罗殷的车熟得很，闭着眼睛都能上下车，系解安全带，升降车窗。
路上两人无话，代驾专心开车，还是抄近路，没花费多久把莫沫带到酒店。
一到酒店莫沫就摸瞎了，紧紧跟着代驾走，人少还跟得住，走到酒店大厅，一个老年旅游团过来把两人冲散了，等旅游团的小红帽们走过去，莫沫放眼望去，酒店服务生制服统一，代驾也穿的黑制服，他现在就靠衣服声音认人了。
莫沫灵机一动，代驾打过他电话，直接回拨过去就行。那头代驾也在找他，接到电话后两人二次回合，代驾觉得莫沫大概是脸盲症，看谁都一样。
酒店七弯八拐，代驾又怕把人带丢了，尽量走人少宽阔的地方，经过庭院时，莫沫却被叫住。
“先是遇到罗殷，再碰到你，还真是不意外啊。”
莫沫循声缓缓转头，蒋虎哲走路的步伐姿态他如何不熟。蒋虎哲本要走了，他都没预料到能在这里碰见莫沫。
久不见人，莫沫额头上的伤格外引人注目，两眼视物缓慢，蒋虎哲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这是怎么了？”
莫沫抿嘴不答，催促着代驾去找罗殷。
蒋虎哲片刻就明白，这事多多少少和罗殷脱不了关系，沉声道，“我带你去。”
莫沫并不理会，只跟着代驾后面走，一行三人沉默地走向茶厅。走进门了，蒋虎哲一眼就看见罗殷还在原位上坐着，对面却多了一个魏小姐。
莫沫被前面代驾挡着，没有看见，满是欢心地走到罗殷身边，拿着车钥匙说，“我来啦。”
代驾功成身退，莫沫这才看见对面尚有一团模糊的白影。蒋虎哲不客气地往前站在莫沫身前，魏霖眼见独处机会就这么被破坏了，强压着满脸怨色，撑出一丝疏离的笑。
罗殷脸色彻底沉下来了，莫沫即便不看也知道，晃了晃钥匙，“怎么了？”
他心里直打鼓，该不是偷吃被知道了吧？

第22章
茶厅服务员见那一桌还有两个客人，立即上前贴心问道：“您这座需要加两个位子吗？”
蒋虎哲点点头，服务员拿了两张椅子来，还端上两杯柠檬茶。莫沫见罗殷不接钥匙，先放进自己荷包，在靠着罗殷的一边坐下。坐下后才慢慢看清对面的白影居然是魏霖。
他转头看沉着脸的罗殷，心下有了计较。两只手如盲人摸象般沿着桌沿摸索，其实按照他现在的视力完全不必，右手摸到罗殷前方。
罗殷见莫沫的的手伸来，直接将自己的茶杯塞到他手里，还怕他拿不稳，掰开五指又按牢。莫沫本想只引起罗殷注意，给他递水，不过这样更好。他小口小口啜饮，要不是在外面，恨不得吐出舌头扇风。罗殷喝咖啡苦，喝的茶也是极苦。
莫沫皱着脸望着罗殷，罗殷才意识到他喝不惯这种茶，又将他手里的杯子取走，换了柠檬茶。莫沫赶紧喝了一口，柠檬茶里加了蜂蜜，酸酸甜甜很可口。
等莫沫舒展开脸，蒋虎哲适才问道：“你的头怎么了？”
莫沫反射性地碰了碰伤口，“撞到桌子角了。”
伤口仍包扎着，蒋虎哲尽管不信，也不能拆开一探究竟。
魏霖也抬头看他。第一次她见罗殷身边坐着这么个青年，没有多想，这次也才第二次见，心底却不愿承认罗殷改了性。她从莫沫看向罗殷，问：“这位是？”
“你好，”莫沫抢答道，“我是他的朋友。”
罗殷默认。
魏霖隐隐有了猜测，但碍于蒋虎哲在场，没有宣之于口，另起话头说道，“蒋先生，我的项链你还留着吧？”
蒋虎哲笑说，“当然在，既然你都说了项链是未婚夫所赠，在没有找到更合适的人之前，我怎么会轻易转手。”
魏霖抚着空荡荡的锁骨间，哀婉道：“是啊，我怎么会轻易转手。”
莫沫就是看不清，也听得出魏霖的一派愧疚后悔，故意附和，“既然是未婚夫送的，想必很珍贵了。”
魏霖和罗殷不约而同地看了莫沫一眼。
“如果是未婚妻送我的东西，我一定好好珍藏，这样才对得起她的心意。”莫沫转头看着罗殷，“是吧？”
罗殷端起茶，掩住嘴角微微的笑。
魏霖慢慢说，“是我错了。”
莫沫被这直白的认错打回一肚子话，只好偷偷瞧罗殷，罗殷低着头，谁也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莫沫一瞬间慌了神，立刻暗示自己镇定下来。
罗殷什么性格，心高气傲，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好马不吃回头草，怎么会简单地为了一句我错了而动摇。
蒋虎哲在一旁说，“那我就等物归原主的那天，这么珍贵的东西，还是原主人收藏得好。”
魏霖坚定地点头，“当然。”
莫沫无计可施，三番两次地朝罗殷投向视线，而罗殷只是沉默地旁听，不参与他们三人的针锋相对。
魏霖率先起身，走到罗殷身边，千言万语终究化作一声叹息。
魏霖走了，莫沫松口气，心里又沉甸甸。他心不在焉，蒋虎哲看在眼里，最终因罗殷在场，什么也没说。
座上只剩莫沫和罗殷两人，两人的茶杯都见了底。
莫沫小声说，“我真怕有一天她找到你说肚子里有你的孩子。然后说当初和你分手是有不可告人的苦衷。”
罗殷简直被莫沫乱七八糟的想象力气笑了。
莫沫继续道，“后来看她肚子应该是没可能了，你们什么时候分手的？”
罗殷本不想再提，估计不说清楚，莫沫的联想力能编一部电视剧。
“年初。”
“年初啊。”莫沫喃喃自语。那时候他从蒋虎哲身边辞职后不久，闲职待业，第一次见罗殷就被扫地出门，结果当天夜里仇将恩报，照顾了他一晚上。
那天罗殷还把他第一次做的戚风蛋糕倒进了垃圾桶，夜里罗殷却紧紧扣着他的手说“别走”。
莫沫抹了把脸，喝完整杯水的嗓子依然干哑，“吃饭吧，你要吃什么？”
罗殷说，“我要吃的你现在又做不了。”
莫沫狠狠眨眼，眼前忽而模糊忽而清晰，“试试吧，再不做我怕来不及了。”
罗殷打断他的痴心妄想，“什么来不来得及，你又不会瞎，眼睛好了再说。”
“我……”
“行了，不准讨价还价。”
“没办法给你生孩子。”
罗殷无可奈何地反问，“那我就有办法了？”
莫沫倚在他身上，凑得极近耳语几句，罗殷被桌子挡住的手狠狠掴了一下他的屁股。
“我看要先办了你。”
莫沫求之不得，殷勤地掏出荷包里的车钥匙，连带把肯德基纸巾团也塞到罗殷手上。
再想毁尸灭迹，犹时已晚。哦嚯，这算什么，自投罗网？
罗殷只拿了车钥匙，把纸团丢在桌子上起身就走，他腿长步幅大，莫沫还在和桌椅缝隙作斗争，他已经站到门口。
罗殷一语不发，莫沫心里发慌，着急得像迷宫里团团转的小白鼠，好不容易走到罗殷面前，仰头努力瞅着，“我可以解释，那个券不用就过期了。”
罗殷绷着脸，“吃都吃了。”
莫沫说：“都没吃完剩好几块。”恰好此时响起咕的一声，印证了后半句“我都没吃过瘾。”
罗殷光喝酒，这会儿肚子也饿，直接带着他去餐厅点菜，一桌下来全是素菜，蟹黄豆腐、清炒笋尖、清炒菠菜、菠萝咕咾肉，肉还是素肉。莫沫夹了一筷子咕咾肉，口感和味道与真猪肉毫无分别，吃得他连连赞叹。
罗殷问，“这个菜你会做吗？”
莫沫细嚼慢咽地体会，笑眯眯点头：“会呀，不过做不出这么好吃的素肉。”做不出来也正常，他的厨艺达到这种水平可以直接当大厨了。
吃完饭罗殷酒醒了，但没有开车。他和莫沫从酒店出来，沿着街慢慢走。已经开春，平时这时候天都黑了，现在还亮堂堂。日落时分，天依旧蓝，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有刚放学的小学生奔跑追逐，把莫沫撞了个趔趄，转而看到黑面神罗殷，吓得撒丫子跑更快。
罗殷把莫沫换到里面，走到车站，这个车站有一路公交直达目的地，莫沫心思灵动，提议道：“我们搭车回去，坐公交，终点站就到了。”
罗殷说：“人多，挤。”
莫沫心道不挤我坐什么公交。
罗殷的意思自然坐出租车，但天公都偏疼莫沫，过来的车要么载人，要么去加油，要么拒载。走了好几辆，莫沫说，“这个时间很多出租车换班。”
出租车没等到，莫沫要的公交车已经进站，他走在前面，拉了一把罗殷，“快点快点。”
莫沫刷了两次公交卡，往车后面走。座位都满了，他扶着拉杆站好，斜前方的车窗开了一半，春风大把大把地拂过每个人的脸。
罗殷基本告别搭乘公交了，一股久违的新鲜劲涌上心头。公交开动，车窗外流逝过各色行人，路过大街小巷。他很久没有这样浪费时间去观察无关紧要的人和风景。
世界如此鲜活，这个城市跟随日升月恒，永远不曾停下脚步。
公交开开停停，又经过几个车站，乘客越来越多。莫沫半面身体贴着罗殷，随车摇摆。
“有段时间，我很喜欢坐公交。”
“嗯？”
“就漫无目的，找一辆空车就上，终点就下。坐在上面看外面风景，或者听歌发呆。挺有意思的。”
罗殷说，“哪来的风景，都是商街店铺。”
莫沫：“是啦是啦，你这种有钱也懒得弯腰捡的人不懂。”
罗殷的确不懂，他忙起来能在路上休憩已是奢侈。
莫沫说，“公交车可以去很多地方，但人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罗殷道：“没有可比性。”
莫沫突然觉得对牛弹琴，“你真的很理性，唉。”
两人不再交谈，进多出少，车厢里塞满了人，莫沫仗着罗殷人高马大，直接把他当扶手。身边有推推挤挤的人，看到罗殷都闭嘴。
太阳落入地平线，余辉给这座城披上一层金纱。莫沫在罗殷怀里仰起脸，偷偷看他被余辉眷顾的脸。
罗殷直直望着窗外远方，低下头撞进莫沫发光发亮的眼瞳里。
“怎么了？”罗殷以为莫沫被挤得厉害，又将他往怀里带了带，“明知道挤还要……”……坐公交，他忽然明白过来，直接把莫沫扣在怀里，口里却说，“你挤到人了。”
莫沫摸到罗殷垂下的手，在他掌心一笔一划挠了十下。
越临近终点，车上乘客越少。莫沫自觉和罗殷站开了一些，自己抓着扶手。车到终点站时，只剩他们两个人。两人一前一后下车，莫沫跟在罗殷身后，亦步亦趋。他忽然大跨步上前，牵住罗殷左手小指。
“天黑了，看不见。”
罗殷只看了一眼，任由他牵着，听他哼曲不成调的歌——“许下我第一千零一个愿望，有一天幸福总会听我的话。”
罗殷问：“什么歌？”
莫沫接着又哼唱了两段，罗殷还是听不出来，他问：“你听歌吗，听什么歌？。”
罗殷哼了一段曲，莫沫听着耳熟，旋律就在耳边，开口却说不出来。他摇着罗殷手臂，“你连歌词一起唱，我再猜，肯定能猜出来。”
罗殷摇头，敲他脑门，“自己想。”
莫沫捂着额头，脑海里窜出许多歌名，一一猜过，都被否定。两人聊着天走到家门口，到家后莫沫拉着罗殷坐下，在手机里找到听曲识歌功能，“对着手机再唱一遍。”
罗殷说，“要你自己想。”
莫沫说，“我这是场外求助。”
罗殷笑说，“那行，如果场外求助也听不出来呢？”
“只要你不是自己编的，随便唱的。”
“不是，这首歌很多人唱过。”
“愿赌服输，我听你的。”话落，罗殷爽快地对着手机重复一遍，他声音低沉悦耳，哼了有十来秒，莫沫捏着手机等结果，却弹出“该歌曲无法识别，请找准姿势再试一次”。他重重抛下手机，十分不甘心。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等会儿再说，去洗澡。”
莫沫脸红点头，热水从花洒里洒落一身，皮肤透出红润，他搓了又搓，洗了又洗，穿着印花T恤和内裤走出浴室。在另一间浴室罗殷也洗了澡，穿着一件黑色工字背心，深色居家裤，伸长手臂在捣鼓什么。
莫沫走过去，“怎么了？”走近了才看见罗殷屁股挺翘，把宽松的居家裤都撑出弧度。背心贴身，显出腰身结实有力，是和浴袍截然不同的性｀感和挑｀逗。
罗殷拧下发黑的壁灯，丢进垃圾桶，“坏了，要换个灯泡。”
莫沫坐在床头灯边，和周庆聊天。房子装修顺利，周庆和蕾蕾准备五月份结婚，还发来结婚照，并且邀请他担任伴郎，莫沫立即兴高采烈地答应了。这么一算还剩一个月，到那时视力能恢复如初，只是额头横着这道疤，有点头疼。
罗殷接完电话，正看见莫沫摸着脑袋发呆。
“头疼？”
莫沫下意识点头，罗殷轻轻托着他脑袋，长指点按，“哪里疼？明天去医院复查看看。”
莫沫回过神，“我怕留疤，到时候当伴郎不好看。”
罗殷放下手，沉默了一会儿，莫沫被他看着发毛，想起无辜牵连的罗裕，赶紧说：“没事，问医生开点祛疤药，还有一个多月，到时候头发长了也能遮住。”
罗殷眼神愈发深沉，莫沫拿起手机举起结婚照，“你看你看，蕾蕾姐好漂亮。”罗殷这才将注意力转到手机上，红衣花嫁，娇艳似火，新娘眉眼如画，和门外新郎遥遥相望。跟在他身后，找他讨糖吃的羊角辫小女孩，此时笑意甜蜜，迎接幸福。
“她应该跟你说了吧？”
“我也才知道。”
罗殷看完，把手机还给莫沫，莫沫没接，就着他的手点开淘宝，“刚才那个灯泡我看着像这几个，你看看。”
罗殷挨个顺着看下去，也拿不准，于是拿着手机和浴室里的灯泡对比。他垂下手，指尖划过屏幕，等看好灯泡型号再拿起手机已经不是之前的页面。他准备喊莫沫过来，却在暼见某几样东西。
方块大小的图片，主体清晰逼真，标题直白重点突出。
罗殷直接锁屏，把手机还给他。
“是这几个吗？”
“嗯。”
“那我就买一个。”
“好。”
罗殷居高临下，一览无余。莫沫大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大片胸口，还有细长光滑的腿，这双腿像是天生就毛发稀少，不像被处理过。
在外晃了大半天，莫沫自觉收起手机，在床上躺好，罗殷在看书，手指拂过书页，沙沙作响，是很好的催眠音。他闭着眼，毫无睡意。罗殷关了灯，他侧躺面对着他，小声说，“你还没告诉我那首歌叫什么。”
罗殷也翻身和他面对面，“告诉你可以，我回答你一个问题，你也要回答我的。”
“好呀！你先回答我。”
罗殷直接念出歌词，“为了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漂洋过海的来看你。”
“啊——竟然是这首，我怎么会没想到。”莫沫叹口气，“怎么连手机也没听出来呢，不应该啊。”
“换我问你了，”罗殷不缓不急问道，“为什么下午非要坐公交？”
“因为……”
“车上你在我手心里写的什么？”
“什么……”
莫沫既羞又窘，拉起被子捂住头脸。罗殷掀开他被子，伸手进来揽住他的腰，他双腿紧闭，还是被强硬的撑开，暧昧地缓缓磨蹭。
“还有这里……什么时候刮的？”
莫沫一声不吭地摇头，捂住罗殷的嘴巴，这些问题，他有一个标准答案，罗殷可以有一千个猜想。有些问题，本身就不需要回答。

第23章
罗殷去上班了。
莫沫仍躺在床上。物流信息显示包裹已经到集散点，预计今日送达，他松了口气，罗殷虽然从不过问他的快递，可光是这个家里多出他的这些私人物品，就浑身难为情。
回忆起昨晚后续，脸红身体热。莫沫不由自主缩进被子里，闷头盖脸，贪婪地呼吸着事后的余味，是他喜欢的香水混着喜欢的人，和他做了喜欢的事的味道。
罗殷没有追根究底，明明也不是他的错，却过意不去，百般讨好。
过了一会，莫沫猛地掀开被子，大口吸进新鲜空气。心情约莫是晚上要吃海鲜大餐，所以连早饭都很克制。
周庆约了他试礼服，不然一天待在家里，脑子里会塞满黄色画面。
莫沫准时到达婚纱店，他一露面，周庆吓了一跳，“你这……”
莫沫看着镜子，“好很多了，到时候遮一遮看不出来的。”
“谁跟你说这个了，”周庆左看右看，“这到底怎么搞的，哪能磕成这样,小姨看见得多心疼。”
莫沫急道，“哎，别和我妈说，我都没告诉她。”
“你是不是和人打架了？”周庆猜测道，“不能吧，小学之后你就不打架了。”
莫沫心道我冤得六月飘雪，“你快点试衣服吧，蕾蕾姐来吗？”
“下午过来，晚上一起吃饭。”周庆随手取过一件对镜比试，“这些衣服我看着都差不多啊。”
莫沫顺着衣架一件件看过去，男士礼服整体大同小异，差别在细节方面。周庆也是个衣服架子，穿最基础的样式都腰细腿长，挺拔俊朗。罗殷身材比例更好，肩宽腰细屁股翘，摸着就带劲。
“这套白的不行吧？”
听周庆说话，莫沫才看见自己竟拿了套白礼服，周庆还说，“白色不是显胖吗？”他慌慌张张扑灭臆想，把衣服挂回去，脑海里想罗殷着白，英姿潇洒。
尽管莫沫能看出礼服细节不同，也说不出哪套更好，就是喊来店员，也难以抉择。周庆干脆放弃，把试衣照发给蕾蕾，让她决定。莫沫倒是看中一套伴郎服，类似休闲西服，不会过于刻板。他上身试穿，周庆连连夸奖，拍了小视频给蕾蕾。
莫沫换下衣服，“你别搞得好像是我结婚一样啊。”
周庆说，“你就当提前准备，结婚事多，手忙脚乱的。”
店员适时说，“熟客推荐有优惠哦。”
莫沫连忙摆手，他对西装没什么正经想法，算了算了。
兄弟两个白忙了半天，决定先去吃饭。周庆为了结婚健身，平日吃得少油盐，身体健康了，但大鱼大肉的心寂寞了。莫沫和他一拍即合，两人中午就烧烤撸串。
周庆边吃烤腰花，边说，“我现在不是在家住吗，发现我妈做的饭没你好吃。”
莫沫笑笑，两手抓着鸡爪，咬下一根指头，牙齿剔肉，舌头吐骨。
周庆知道莫沫现在和同事合租，叹道，“和你一起住也太幸福了。”
莫沫吃完一个鸡爪拿起另一个，不然要让周庆看出淫｀笑。罗殷有没有觉得幸福他不确定，可能有那么一点？但养伤这段时间是他最幸福的日子。
周庆还知道悬崖勒马，“不能吃多，下午还要试衣服。”
莫沫和他一起放下肉筋，“结婚好难，我想吃肉。”
周庆说，“你又不结婚怕什么，都吃了，把我的这份也吃了。”
莫沫推开盘子，他怕晚上要吃大餐，吃大餐还要提前做准备，吃多了不方便，说，“是兄弟就同甘共苦，没道理我吃你看着，走，结账。”
两人吃个半饱，看见沿路的小吃，像什么鸡翅包饭、酸辣粉、生煎，两眼放光。两人苦哈哈地相视一笑，莫沫跑去买了两个鸡翅包饭，“这是饭，可以吃。”包饭的米软糯粘牙，里面还有豌豆玉米黄瓜粒，四舍五入是半碗扬州炒饭，鸡翅外焦里嫩，皮下的油全渗进饭团。
胃里有了油，两人红光满面，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蕾蕾面前摆着一份黑椒牛排，刚端上来的，还在滋滋冒着热气。蕾蕾把牛排切成条，装到小盘子里给罗殷。
“快吃快吃。”
养伤期间莫沫吃得清淡，罗殷也不例外。看着牛排他不怎么有胃口，沙拉倒是很爽口。
五分熟的牛排恰到好处的柔嫩，蕾蕾见罗殷居然吃起沙拉，“食肉动物也吃草吗？”
罗殷没听清，“什么？”
蕾蕾说，“没什么，你口味变淡了。”
罗殷放下叉子，喝了一口柠檬水。他掏出百年好合的红包，放在蕾蕾手边。蕾蕾咽下牛排，“这……”
罗殷道，“祝你新婚快乐，白头到老。”
蕾蕾收下红包，薄有点硬度，里面放了张卡。罗殷送出手的，决不可能再让她还回去，她还是说，“我先看看，太多了我可不要。”
罗殷笑笑，“不多。”
蕾蕾说，“你每次都这么说！我长大了，自己可以赚钱。”
罗殷接道，“那也是我妹妹。我把你当自己亲妹妹。”
蕾蕾问，“敢问小妹我什么时候能给大哥包个红包吗？”
罗殷笑而不语，叉了一块切好的牛排，细嚼慢咽。
蕾蕾喜说，“唔……是不是有情况？什么时候认识的？结婚带来见见吧？”
罗殷失笑，“你想多了，快吃吧。”
吃完罗殷和蕾蕾一起去婚纱店。罗殷站在橱窗前，看着展出的礼服婚纱若有所思，蕾蕾轻声说，“周庆向我求婚时，我很平静，因为知道会有这一天。但越往后我越发现，原来我们真的要在一起了，房子怎么装修，酒席怎么订，办中式还是西式婚礼，很多事情要一起商量做决定。”
罗殷侧头，柔和地看着这个娇小的妹妹，“不要怕，我不会看错，你也不会选错，他值得你托付。”
“我知道，我知道，”蕾蕾声音越来越低，“我怕的是，期待越高，失落也越大，我想和他共度余生。”
罗殷按着蕾蕾的肩，“往后是你们两个人的生活，把你的想法跟他说清楚。”
蕾蕾一时情急，眼眶湿润，周庆见罗殷和她一起，又急又恼，围着蕾蕾团团转，“你别哭啊，怎么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蕾蕾瞪眼，“你别转了，我头晕。”周庆乖乖原地待命，说，“这两天你总像不开心，是不是太累了，你要不想办酒席就不办吧……”
见小两口亲密地说悄悄话，罗殷关门退了出去。莫沫从隔壁试衣间过来，见罗殷站在门口，眼睛一亮，“你怎么来了？”
他身上穿着件掐腰的马甲，西裤修身，人靠衣装，活脱脱俊俏儿郎，罗殷上下打量说，“很好看，很适合你。”
莫沫悄悄红脸，朝镜子里看了又看，罗殷也穿的正装，比他像模像样多了，“你穿西装才好看。”
罗殷到不觉得，他穿因为方便，不用搭配，也是工作需要。
莫沫用力点头，站在罗殷身边一对比更明显，“真的好看，气场气质摆着，跑不掉的。”
店员见多了穿龙袍不像太子的，想夸罗殷，听见莫沫的话，点头附和。
周庆打开门，把店员喊进去帮忙。他自己换了一套，不比罗殷的长沉稳自若，也是俊逸挺拔。蕾蕾从试衣间提着裙摆出来，一眼见着三个气质不同的男人站在门口，“你们想在我婚礼上迷死多少人？”
周庆狗腿地表明立场，“我已经被你迷死了。”
蕾蕾左右转身，她身材比例好，适合贴身剪裁，曲线毕露，头纱至肩，盈盈一望叫周庆小鹿乱撞。
莫沫比起大拇指。蕾蕾踱到他和罗殷身边，“婚礼上有很多优秀单身女士，这两位优秀的单身男士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呢？”
莫沫迅速看了眼罗殷，见他不说话，连忙摆手，“第一次当伴郎，我紧张。”
周庆走过来，“哎，你这么说我就过意不去了，那要不你就专心了解一下？”
莫沫下意识往罗殷身后躲，“你们俩别逗我了。”
蕾蕾捂着嘴笑，周庆伸手捉人还被罗殷不着痕迹挡了一下，“你说你，胆子这么小，怎么追女孩子。”
罗殷也笑，和身后的莫沫对视一眼，胆子小？
莫沫偷偷捏了一把罗殷的虎口，一步跨向前，赌气说，“像我这样温柔体贴品味好的男人哪里找，还不知道谁追谁！”
周庆拍掌大笑，“就应该这样！”
一番笑闹过后，新郎新娘正经地试起衣服，罗殷先走了，莫沫留下来帮忙，和他们一起吃了顿饭。饭间莫沫故意喝了点酒，快递打电话说东西放自助柜了。他算算时间，罗殷此刻应该还没回去。
莫沫自己搭车回去，坐在靠窗的后排，车内推推挤挤，车外熙熙攘攘，唯独在他这里时间静止。周庆结婚了，往后还会有孩子。他可能没有那一天，和相爱的人在众人的祝福声中走上红毯。
相爱的人啊，他心底藏着一个爱的人。

第24章
莫沫抱着四方的快递盒走到门口。钥匙转了三圈门才打开，玄关处的灯应声而亮，罗殷的拖鞋静静待在鞋架子上。他比做贼还心虚，赶紧窜回自己房间，反锁上门，用钥匙划开胶带。
四方的纸盒里，躺着他购入的各类物品。罗殷不在，时间还早，莫沫抓紧机会准备了起来。如果一次性成功最好，失败了就当积累经验。
温水混合开塞露灌进针管里，软管插进肛｀门里，用针管把溶液推进去——总结起说明书就是这么三句话，莫沫第一次做，望着成品，差点想放弃。不是不了解同性之间的性｀爱方式，看书看片和自己实践，总归不一样。
他努力心里建设，做好润滑，放松肛｀门，软管慢慢进入到体内，再将针管渐渐推到底。为了让溶液流得更深，莫沫翘着屁股顺逆时针揉着肚子，大概五分钟后感觉来了……一切做完，身体轻松舒畅，甚至想下次好好地来一次。
他又顺便跑泡了个热水澡，肛｀门比平时松软许多，擦干身体后，内外抹了许多润滑剂，思前想后把小号按摩棒推了进去。为了不把内裤弄湿，外面只套了件浴袍，里面空空。
可能是肠壁都清理干净了，润滑剂就感觉非常润滑了，而且他不怕死的还买的加热型。
罗殷还没回，莫沫有点坐不住了，想给罗殷打电话又怕打扰他，只好发了一条语音消息。声音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娇气粘腻。
希望罗殷回来能有性趣吧，莫沫心里七上八下，之前几次都是用口手或者腿，尽管他把下`体清洁得非常干净了，也难保真正要插入的时候倒胃口。
他就像一只等主人回家的宠物狗，一听见响动立马坐直身体，朝门口紧盯不方。门锁咔哒，莫沫冲到玄关，最后却放慢脚步。
罗殷放下钥匙，莫沫接过把电脑包和外套，将拖鞋取下来搁在他脚边。罗殷换好拖鞋，直起身借着玄关鹅黄的灯光发现莫沫红着脸。
罗殷把手贴在他额头上，稍微有点热，也不是发烧，见他松垮地穿着浴袍，说：“晚上风凉，别感冒了。”
莫沫泄气地把外套和电脑包放沙发上，躲进浴室，镜子里的人脸色嫣红，欲说还休，罗殷却怕他感冒。他干脆拢紧衣襟，系好腰带，悼念自作多情的自己。
罗殷松开领带，卷起袖子，喝完一瓶水才意识到莫沫不对劲，并且空气里似乎飘散一丝甜味。厨房干净整洁，冰箱空无一物，两人在外面各自吃完，没有外带。
“哪里不舒服，看你脸这么红，是不是喝酒了？”
罗殷在浴室里找到莫沫，越是走近，甜味越明显。
浴室壁灯坏了还没来得及换，莫沫的眼睛亮得可怕，就像森林里猎食者一样……散发着桃子味的猎食者。
罗殷对着镜子抽掉领带，随手搁在一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发梢滴落，还有的顺着脖子流进胸口，沾湿了白衬衫。
莫沫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所有幻想的具象就活生生站在眼前，不足两米的距离。在婚纱店，在他不由自主取下那套白礼服的时刻，他就想这么做了。
莫沫从背后抱住罗殷的腰腹。脸颊蹭着结实的肩背，深深呼吸，企图将他气味融入血液。
罗殷就是再迟钝也察觉到不对劲。呼吸声带着浓重的情｀欲,更像急促地喘息。他应该在点开那条语音时就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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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撩拨挑｀逗，已经滑入内裤作怪。隔着衬衣，啄吻如同蜻蜓点水落在背上，处处涟漪。莫沫在性｀事上羞涩又奔放，不知道这次又会给他什么惊喜。
莫沫把罗殷转过身，正对着自己。他垫脚倾身因为情｀欲和羞涩，不仅脸潮红，眼也湿润。
罗殷扣子只解到锁骨下，衣襟形成的深V内阴影晦暗。衬衣下摆还扎在西裤里，那个大家伙从内裤里冒出了头。他亲了亲头部，罗殷抬起他下巴，“等我洗个澡。”
莫沫歪着头舔他手心，他牵着罗殷的手贴在光裸湿润的股间，“我洗好了，很干净。”
指尖搓｀揉，滑腻又温热，罗殷早经人事，自然明白。
“莫沫……”
莫沫埋在他胸口，把衬衣扯出一角，手攥着皮带不放松。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莫沫点头。
“你……”
莫沫贴在罗殷胸口，胸腔里鼓噪的心跳声就在耳边，他用口，用手，用腿都帮罗殷做过，就是插进肛｀门也没什么区别。
“快点，好热。”
莫沫催促道，手下的性｀器已经完全勃`起，他也难耐地踮着脚将两人的性｀器握在手里摩擦。罗殷指尖若有似无划过他的胸前，腰间和背后。莫沫怕痒，总是躲开下次又凑上去。
“嗯……”罗殷仰着头，舒服地半眯起眼，莫沫从他小腹一路连吻带咬，轻轻一口啃上喉结，吸`吮着斗胆想种颗草莓。
罗殷痒得笑出来，低头几次吸咬，莫沫锁骨下面就多了一枚吻痕。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深沉的渴望。罗殷一把抱住莫沫的腰，让他坐在洗手台上，同时莫沫突然闷哼一声。他坐在洗手台上，堪堪与罗殷平视，罗殷眼里欲｀望直白炽盛，他垂着眼，偏偏舌尖舔过干燥的嘴唇。
罗殷慢慢靠近，两人鼻尖挨在一起，他没有直接吻上，而是亲一下就退开些许，莫沫毕竟耐不住，微张着嘴，舌头探出一个尖尖，被罗殷含在唇间轻轻吸`吮几下。
罗殷放开他，他就追着贴上前，直到再次被吻住，口腔里湿热润滑，光是接吻好像就能融化灵魂，身体轻盈又无力。罗殷在他股间揉｀捏拍打，在肝口摸到半个环扣，他扣住环扣，向外一截一截从莫沫的体内拉出。临到最后只剩按摩棒的头部，却是因为他体内太润滑，直接掉了下去。
莫沫再也忍不住，双腿夹着罗殷腰侧，用下`身磨蹭他挺立的阴｀茎。
罗殷解开浴袍腰带，让莫沫身体完全暴露无遗。莫沫挣扎着想遮盖，却只能徒劳无功地捂着自己的眼睛。
尽管他把下`体处理得很干净，他天生是男人，性奋时阴｀茎勃`起，他也没办法自行分泌体液润滑。
罗殷握着阴｀茎根部，挺着腰将龟｀头一点点插进他的体内，那里面已经期待已久，做好了准备。下`体传来的热胀真切，罗殷势不阻挡地完全埋了进去，倾身主动给予一个安抚的吻。
莫沫的计划里原本有给罗殷戴套的，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本来肠道已经习惯了按摩棒的尺寸，现在比那个小玩意更有存在感的大玩意往后退离，被撑满的肠道好似也被外扯。
莫沫缩紧肠壁，原意不过是下意识地抗拒，殊不知对罗殷而言是一种无言的催促。他整根都退了出去，不等莫沫回神过来，强势猛烈地发力，抽｀插大开大合，如入无人之境。
莫沫像是被顶出窍，除了接连呻吟做不出任何反应。他不断地往下滑，罗殷干脆直接把他抱在怀里，掼到墙上。
天花板，花洒，壁灯，镜子，眼前的一切都在上下快速晃动，他在镜子里捕捉到了此刻的自己。
罗殷一直注视着莫沫的反应，他顺着视线也看到了镜子里的画面。他把莫沫换到身前，从后面再次插了进去，这次他动作缓慢，不减力道，他们都能好好地看清楚镜子里的自己。
“看着。”
命令声低哑简短，莫沫遵从抬眼，他们离得稍远，半身镜诚实清晰地映照出此情此景，两人的声音，情态，颤抖，都远比自己预料的更投入。
莫沫垂下的衣摆剧烈摇晃，罗殷的衬衫大敞，凌乱褶皱。
最后罗殷如愿洗了个澡，莫沫不得不再洗第二次，按摩棒孤零零躺在地上，谁都没有去管。
餍足过后，莫沫侧身躺在罗殷身边，他筋疲力尽，精神亢奋，眼睛滴溜溜地围着事后的罗殷打转。
罗殷看上去好得很，实际上也是好得很，还有精力看手机。莫沫暗自腹诽，一掌按在手机屏上挡住他的视线。
罗殷还算知情趣，把手机丢到一旁，躺下来搂着他。
莫沫说，“看什么就挪不开眼了。”
罗殷说，“蕾蕾的朋友圈，里面有个视频是你。”
莫沫顿时语塞，半晌才说，“大活人就在眼前你不看。”
罗殷问，“你想过结婚吗，过正常人的生活。”
莫沫说：“我必须纠正你，同性恋也是正常人，同性恋不是病。而且我从以前就喜欢男人，也不可能结婚。”
罗殷嗯了声。
反而莫沫想问罗殷，话到嘴边却是，“这个时候不应该说点调｀情的话吗？”
罗殷一下一下轻刮着莫沫的耳廓，低声说，“睡吧。”
他的抚摸一如这夜里的春风，莫沫安然入睡，只有罗殷听见窗外那棵树的枝叶，偶尔被阵风刮动，簌簌沙沙。

第25章
外面下了蒙蒙雨，玻璃窗上尽是细密的水珠。
莫沫比罗殷先醒。两人几乎赤身裸｀体，同盖一床被子。他按了按自己那处，又收缩肌肉感受了半天，没肿没破当然也没出血。收回手悄悄掀开被子一角，罗殷平躺正睡得安稳，胸膛腹部无一不令他垂涎，只不过刚摸过屁股的手不好意思染指。
悄悄盖好被子，莫沫望着性冷淡风的顶灯，捂着脑袋偷偷乐。
罗殷幽幽转醒，这一觉睡得香甜。可他身边人不仅脑袋被蒙着，还一颤一颤抖个不停。他一把揭开莫沫的被子，莫沫还来不及收回笑，两人面面相觑，罗殷竟还生出些初`夜后的不知所措。
“你没伤着哪里吧？”
莫沫涨红脸猛地摇头，一蹦一跳逃进浴室。他事前工作充足，罗殷事中也很注意他的感受，这场性｀事没什么可挑剔了。他在浴室待得时间久些，期间罗殷还来敲门问，莫沫胡乱套上睡衣，罗殷已经穿戴整齐了。
“你要出门吗？”
“嗯。”罗殷已经拿了车钥匙，他现在把莫沫一个人丢下，显得十分无情，于是再次确认道，“你真的没事吗？”
“没有啊。”
“那你今明两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呀！”莫沫兴奋问道，“怎么了，要带我出去玩吗？”
罗殷低声道：“算是吧。你去换身衣服，不用带什么，我们现在就走。”
莫沫欢呼着给罗殷一个拥抱，小跑进屋子，面对衣柜却犯愁。罗殷还是一身黑白灰的休闲装，他总不能也穿一身黑白灰，勉强安慰自己是情侣装吧。最后莫沫选了一件明黄色的卫衣和黑色牛仔裤，配一双同色军靴。
“我好了，走吧！”
坐上车，莫沫安静不了一会儿，可罗殷专心致志开车，他只好戴着耳机听歌。心里思绪万千，一会儿为出游兴高采烈，一会儿又纳闷罗殷说走就走。再仔细想想，罗殷那时已经拿了车钥匙，原本就没计划把他也带着……吧？
莫沫偷偷瞟了一眼，罗殷微微蹙眉，一辆车总不紧不慢挡在他们前面。最终罗殷找到机会超车，眉间舒展了，可嘴唇又紧抿着。
莫沫问：“看你好像很着急，是和人约好了？”
罗殷看也不看他回道，“没有。”
莫沫说：“不急慢点开。”
罗殷稍微减缓车速，说，“后面有个靠枕，你可以垫着。”
莫沫连忙摆手，“不是的……”他才看清斗大的高速路牌，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罗殷已经开上去城郊的高速了。
“我们是要去哪儿啊？”
罗殷没有回答。高速公路两旁一片片田地阡陌纵横，垂枝杨柳亲吻着池塘，不远处青砖红瓦房炊烟袅袅，和着朦胧细雨，真一副画中水乡。
他不再言语，娟秀风景迎面而来，目不暇接，看得久了又渐渐合上了眼。再睁开眼，车已经开进城区，莫沫没有来过，罗殷显得熟门熟路，七转八弯在路边停好了车。
莫沫下车，立即被夹着雨丝的风吹得哆嗦，他抱臂紧紧跟着罗殷，这里人生地不熟走散了都不好找。坐了一个多小时车，腰和屁股后知后觉发作起来，一早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吃，肚子空空如也。
就在莫沫开口想问个吃饭的地方，罗殷似有感应，走到一家早餐店前。莫沫上前看了个大概，店里摆了六张桌子，都坐了人，塑料凳子还有剩几个，不那么讲究的食客端着碗蹲在门口大快朵颐。
“小伙子吃些啥哟？”
矮壮的男人随口招呼着，收掉桌子上的碗，空出两个位子。莫沫转头喊罗殷，没想到罗殷和老板娘有说有笑，男人也走过去打招呼。
黄妈指使黄伯准备罗殷爱吃的桂花糊，又问，“还想吃什么，黄伯给你做。”
罗殷指了指热锅里的煎饺，“不用麻烦，你们忙吧。”
“行，你说啥是啥，那边个小娃子是你朋友？”黄妈笑说，“要你带个对象来，怎么是个男娃子哟！”
罗殷笑笑，走到莫沫身边，“坐吧。”
“哦哦。”
莫沫一肚子疑问按下不提。黄伯端上香喷喷的两盘韭菜煎饺，一笼鲜肉小笼包，两碗桂花糊。莫沫馋的两眼放光，夹了一个煎饺蘸辣椒酱，咬一口嘎嘣脆，内里还有汁水，口齿被烫得结结巴巴，“好、好好、吃。”
莫沫給舌头使劲扇风，还不忘把剩下半口饺子吹凉。
罗殷小笼包蘸的姜丝醋，放在莫沫的盘子里贪凉。
“好好吃。”
莫沫找回舌头，把罗殷夹的小笼包也咬了一口，默默竖起大拇指。
黄伯开心极了，“小伙子喜欢吃就多吃点。”
罗殷喝了半碗桂花糊，起身找黄妈。黄妈早从自己钥匙圈上取下老房子的钥匙，低声说，“今年来得好早哦。”
罗殷接过钥匙，“怕要忙，赶不及过来了。”
黄妈说：“屋子里都是现成的，晚上要住，床铺都晒过，不过只有你那床。”
罗殷道：“不要紧。”
“唉……”黄妈叹道，“你也是辛苦。这块地方年底就要拆了，你要有空多来住住吧，也不知道要变成个什么样。”
罗殷问：“你们要搬到哪里？”
黄妈望着罗殷，“当年我和老头子逃到这里，举目无亲，后来遇见你们，才在能安家落户。孙子要人照顾，我和老头子打算把房子卖了……我们对不起月秀，对不起你。”
话到此时，黄妈已然哽咽。
罗殷安慰道，“这有什么对不起，是我该谢谢你们。”
黄妈抹干泪，“一家人别瞎客气了，找个天气好的日子一起去看看月秀。”
莫沫吃得半饱，煎饺小笼包一样给罗殷留了一半，边等他边和黄伯聊天。
黄伯自豪道：“我这家铺子开了三十多年，已经是老招牌了，上个星期还有电视台来采访。要不是这块拆迁，开成百年老字号都没问题。”
一旁相熟的食客损道：“那还得指望你孙子会生火才行啊！”
黄伯道，“一边去一边去。”
莫沫无不惋惜，“要拆了啊？”
黄伯道，“没办法……”
罗殷和黄妈说完话，把剩下的煎饺包子都吃了，领着莫沫走过几条老街回去，他推开门，屋子里干净整洁，开了一扇窗通风换气。
“这是你老家吗？”
莫沫睁大眼，想努力看清这个罗殷自幼长大的老房子。这里的家具家电，陈设布置，和罗殷那套北欧性冷淡截然不同。年代久远，冰箱不免发黄，桌椅油漆缺失不少。
雨天屋里昏暗，一盏小灯就能照亮大半。这里陈旧又温馨，静谧得仿佛一醒不来的梦。

第26章
不久黄妈过来送水果零食，莫沫裹着罗殷的外套坐在床边看电视，听见敲门声去开门。黄妈卷着袖子还嫌热，把水果放桌子上说，“我那里有件毛毛外套，你先穿着。”
莫沫不好意思麻烦她，罗殷在厨房出声，“还要一床枕头被子。”
黄妈送来就匆匆离开。罗殷烧好水叫莫沫泡脚暖身，莫沫穿着毛毛外套，是件黑底红花的珊瑚绒外套。红木盆里热水烫脚，他搁在盆沿的双脚显得越发苍白。罗殷伸手贴着他额头，体温正常。
莫沫试探着把脚放进去，被烫得缩回来，于是罗殷又加了点冷水，“试试。”这次水刚好，浸在水里不过几秒，全身都暖和起来。
卧室里罗殷铺好两床被子，眼见才中午一点多，可外面下不停的昏暗雨天，像是下午六七点的光景。
莫沫泡热身体，擦干水被罗殷塞进被窝里，还贴心给他打开床头的电视，把遥控器放手边。他浑身暖洋洋，也有了点瞌睡，床铺被子松软，不由自主就半躺了下去。
忙了一阵，罗殷也脱衣上床，半靠着看电视，两人都没说话，只有遥远的电视声和雨声。
电视里传出很夸张的笑声，莫沫无暇顾及，他全心全意凝听耳边平稳有力的心跳，捂热的手穿过去，捉住罗殷的手，忽然明白了。
罗殷关掉电视，垂眼望着他。莫沫把连埋进枕头，倒不敢和他对视了，捉着罗殷的手也缩回来，在胸口紧紧地攥成拳头。他默默地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眼眶已然泛红，让罗殷看见他这副样子，就不太好解释了。
他以为的情，源于雪地的那一扶，然而爱，始于这一天的这一刻。他还未铸成铠甲，就已有了软肋。眼闭着，心亮着，一点睡意全无，罗殷开了一早上车，比他先睡着。于是莫沫明目张胆地偷看。
这么近的距离，当然什么瑕疵都显而易见。可这么暗的光线里，什么都是朦胧，唯有他目光似火，心眼一清二楚。
罗殷睡到五点多才醒，身边被子空了很久，莫沫在阳台抽烟，被他逮个正着。后来莫沫没怎么睡着，半梦半醒之间，仿佛听到砰地巨响，惊惶睁眼，四周唯有呼吸绵长，他起来喝光了整杯水。
雨水洗涤空气，香樟树的清香格外突出，烟味很快散去，莫沫摁灭只抽了几口的烟，穿上外套。罗殷洗了把脸，眼里红血丝消退了许多，带他出去吃饭。
莫沫第一次来，看什么都新奇。其实这里平平无奇，没什么特产名胜，只因为这里是罗殷长大的地方，他就想把什么都进眼里。
吃完饭时间也早，雨停了，莫沫不想这么快回去，借着消食为由，他和罗殷慢悠悠地散步逛街。走着走着，街边夜市出摊，他拉着罗殷挤过去。小摊上卖什么的都有，莫沫东张西望，纯粹凑个热闹。
夜市的岔路口车来人往，莫沫都找不到机会过马路。他脚边有只小黑狗，更是四爪不停团团转。小黑狗四脚和腹部的毛湿漉漉的，莫沫有心抱它过去，却怕弄脏了罗殷的外套。犹豫之间，反而是罗殷一手抄起小黑狗，托在掌心里，过了马路才把小狗放下来。
泥巴水弄湿了罗殷掌心，莫沫懊恼吃完时应该留几张纸巾，罗殷若无其事甩甩手。小黑狗汪汪叫了两声，跟着他们走了一小段路才折回去。
路边经过小超市，莫沫买了包湿纸巾给罗殷擦手。他的“举手之劳”太可爱了，莫沫边想边笑，对罗殷来说简直称得上“行侠仗义”。
莫沫笑着看他，“没想到你还挺爱护小动物。”
罗殷若有所思盯了他一眼，迈步往前走，莫沫原地站了三秒，拔腿小跑跟了上去。
“你刚才是不是有话要说？”
罗殷问，“什么话？”
这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他要说了，是不是又不打自招？最坏不过他的一厢情愿。
莫沫追问：“我说你爱护小动物，你那么看着我干什么？”
“看你也像小动物。”
“那你看我像什么动物，”莫沫说，“狗吗？”
罗殷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猜对了一半。”
“一半？”莫沫瞪大眼，“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了啊？猜对有奖吗？”
“没有。”
莫沫闷闷不乐：“哦。猴子？”
“不是。”
“鹦鹉？”
“不是。”
莫沫迟疑了一下，“总不会是猫吧？”
罗殷上下把他看了个遍，莫沫就知道又猜错了，罗殷才像个大猫，他好不容易才把毛撸顺了。
“到底是什么？”
“求你了，告诉我吧。”
“罗殷，罗殷……”
作者有话说：不能乱说话，还是和以前一样更新吧
这句真的不是flag了吧
后面情节说出来可能流产，还是憋着吧，其实也挺好猜！
那个……就很萌这种看破不说破，暧昧又朦胧的阶段，在一起反而没什么了
后面会在一起的……嗯……我怎么说出来了！
第二天雨停，乌云阴沉，罗殷穿了一身黑，莫沫还套着他那件明黄色的卫衣。罗殷的衣服从来黑白灰，出来玩也不会穿得活泼些，虽然罗殷和平常无异，但莫沫敏锐察觉到他兴致并不高，因此安安静静坐在副驾发呆。
罗殷怕他不舒服，分出手握了握他，体温正常。莫沫收紧五指，又怕影响他开车，松开了把手筒进袖子里。
车程不长，缺越开越偏僻，两旁尽是些残砖败瓦，莫沫问：“你要把我卖去哪里啊？”罗殷看了他一眼，方向盘打转。高拱石门印入眼帘，石门中间刻着“永安堂”三字。路过的行人捧着花，拎着纸钱，三三两两盘山而上。罗殷在半山腰停好车，莫沫也跟着解开安全带，罗殷说：“你在这里等我。”
莫沫只得听话坐回车里。
罗殷孑然一身，步入被雨洗净的天地里。这里是灵魂安息之所，来此的人，或悲戚或平静，双手合十，鞠躬致意。
莫沫下车，走得不远，此处地高，一眼望去尽是石碑林立，青烟袅袅。天地轮回，人无往生，一世生老病死，埋骨之地不过江海黄土，最后仍归于天地。
远处一座墓前，罗殷静立，将黄妈递过来的纸钱用石块压好，其余烧尽。墓前的香炉里积满了水，罗殷清理干净，往后几日阴雨连绵，他没有再插上香。
黄妈拜了拜，说：“月秀，罗殷来了，让他和你说说话。”
黄妈走远后，罗殷半跪，视线与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齐平，照片上的女人温婉含笑。
“妈，”罗殷道，“罗正国住院了，住在治好你的那家精神病院，还是那间病房。现在条件好多了，什么都有，还把人当个人照顾，我看他在里面过得不错，你要愿意可以去看看他。”
“黄妈已经跟你说过了吧，老房子拆迁，他们也要搬走了，他们家添了个孙子。”
“我么……现在我什么都有了，但没这个打算。我走了，还有人等我，下次再来看你。”
罗殷说完，慢慢往山腰上走。此时天比刚来时亮堂了许多，也许过不久还会转晴。那抹明黄色身影特别招眼，远远地就能望见。莫沫见了他，小跑过去接，想关心却笨拙地开不了口，只好握着他的手，黄妈从后面赶上来，惊得他马上松开。
罗殷倒是淡定自若地抬起手，安抚地捏了把莫沫的后颈。
黄妈独来独去，回程的车上仍是罗殷和莫沫。车上莫沫就大胆许多，仗着红灯倒数十秒就捏了十秒罗殷的手。
因为罗殷扫墓的事，莫沫也想起自己家的事。
他从小没怎么见过父亲，甚至如今不知父亲生死。每年清明扫墓，他母亲带这白菊去江边走走，以尽哀思。自莫沫懂事后就当没有父亲，自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再过不久，清明节前，他肯定要陪母亲去江边撒花。在此之前，莫沫也开始上班了。他受伤后第一次露面，伤口愈合得好，没吓到人。陈超然仍给他安排较为轻松的工作，空闲时莫沫就四处帮忙。
他养伤这段时间店里发生不少事。光是蒋虎哲就来了好几次，罗裕也三五天不经意“路过”。
陈超然说：“你是去躲债了吗？”
罗裕找他，他还能猜到原由，蒋虎哲找他，可能就是来找麻烦，蒋虎哲本身就是个大麻烦。
这天，罗裕先找来了。
莫沫和陈超然打声招呼，带着罗裕去拐角的星巴克。这段时间在罗殷眼皮底下，他没什么偷吃机会，现在正好尝尝新上市的星冰乐。
罗裕没胃口，还是被莫沫强塞了一块小蛋糕。罗裕推开蛋糕，开门见山：“这段时间我一直联系不上你。”
莫沫只好干笑，罗殷背着他不知道挂了多少罗裕的电话。他指了指自己眼睛，罗裕点了点头，问：“你知道后来罗殷怎么处理这件事吗？”
莫沫老实摇头。
“我爸被罗殷关进了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
罗裕紧盯着莫沫逼问，“你真的不知道？”
莫沫转而冷静下来，罗裕说：“之前他还想把我爸关进牢里，现在更好了，直接送进了精神病院，那是正常人待的地方吗？”
面对咄咄逼人的罗裕，莫沫问：“之前你被停课，你母亲生意有困难，现在解决了吗？”
罗裕一顿，说，“我复课之后，我爸就……”
莫沫沉声道：“当天你也在场，我和你父亲第一次见，怎么就是我被凑巧砸得头破血流？因为他是罗殷的父亲，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追究这件事。”
“那是因为，因为……”罗裕涨红脸，说不出话。
旧事重提，他脑袋的伤口似有感应地胀痛，莫沫不禁自认倒霉，却不曾后悔。

第27章
被罗裕耽误了不少时间，莫沫加快脚步回到店里，陈超然正把两个易拉宝摆在门口，叫住莫沫：“显眼吗，能看见不？”
莫沫驻足，隔了好几米，易拉宝上几个主题大字倒是一清二楚，下面几行小字依旧看着模糊，他走近了，原来是给这周日的白色｀情人节造势。周日肯定忙，虽然罗殷不见得过情人节，他还是想和他一起。
陈超然在莫沫眼前打响指，“喂，有人吗？”
不想罗殷还好，一想到满心满眼都是他。莫沫猛地回神，把陈超然吓一跳，“你这根中邪一样，去干什么了？”
莫沫急匆匆地说“我去忙了。”陈超然在他身后大喊，“哎哎，回来！”
周日情人节当天，莫沫一早赶到店里。为了配合今天的活动，他们都换上粉色爱心围裙，店门口挂着一串串粉色白色千纸鹤，莫沫看着就手指疼，看着来来往往地情侣，心中不禁凉凉。
微信里罗殷的名字置顶，他们最近一次对话还是前天。同住屋檐下，罗殷一忙起来，见面时间少得可怜。莫沫憋了一眼易拉宝，“我想你一定很忙，所以只看前三个字就好啦。”
莫沫拍下易拉宝给罗殷发过去。
临近中午，徐曼打电话给他定外卖。他们店自从上次停止外卖业务后就告知了老顾客，徐曼不知忘了还是怎么，照例点了一大堆。他和陈超然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备餐送过去。
莫沫拎着两个大保温箱，熟门熟路找到徐曼。趁徐曼喊其他人过来领餐的时候，莫沫借口去卫生间，悄悄从罗殷办公室路过。
可惜办公室空无一人。
他一早就醒了，醒来已经不见罗殷的身影了。
不甘心地贴着门框张望，再一次确认，没有人。
“你在干什么？”熟悉的声音里带着无奈，莫沫转过头，罗殷皱眉正看着他。
“找人。”
罗殷问：“找谁？”
莫沫火从心头起，恶狠狠地，“找人付钱！”
罗殷愣了愣，掏出钱包，“多少钱？”
莫沫也愣了一下，把捏成纸球的发货单抚平，“131.4元。”
听罢，罗殷真的数出131元递到莫沫手里，说，“我没有四角零钱。”
“不用了，”莫沫掏出口袋里的玩偶钥匙扣，一本正经地，“买满52元就会送，你拿着吧。”玩偶钥匙扣，毛茸茸的，小兔小狗小猫小熊，总之可爱是唯一标准。
罗殷没有接，越过莫沫身边，一把握紧他胳膊带进办公室锁上门，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莫沫靠在门后，罗殷怕他脑袋撞门，还贴心地把手垫在后脑勺。
莫沫再演不下了，第一个笑场。罗殷却道，“我先写个欠条，回去补给你。”说罢将莫沫衬衫解到锁骨，熟练盖章。罗殷满意地将他扣子扣到原处，才发现他还穿着粉色爱心围裙。
莫沫后知后觉摸了摸发烫的锁骨，他看向罗殷，罗殷也在看他。他捏紧罗殷胳膊才撑直身体，后脑勺的手掌也逐渐收力扣拢。他半踮起脚，比罗殷快一步，主动亲了上去，不出所料，罗殷马上反客为主。
莫沫的手失力滑下，松松地环着罗殷的腰。一吻绵长，分开时两人都有些情不自禁。
“耽误太久，我要走了。”莫沫主动拉开距离，可罗殷不动如山，两人还是贴着。
罗殷抚平莫沫被他弄乱的头发，“晚上早点回去。”
莫沫：“你也给我早点回去。”
罗殷摸了摸他的欠条，“知道了。”
“走了走了。”莫沫红着脸落荒而逃，这次真的跑到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徐曼在前台等了他半天，问道：“你跑哪去了？”
莫沫心虚，把玩偶钥匙扣塞到她手里。
徐曼莫名其妙，“这是什么，好可爱呀。”
莫沫：“今天活动的赠品啊。”见徐曼一头雾水，莫沫简单介绍了一下，末了还奇怪徐曼怎么会不知道。
徐曼说，“什么214，314，520，七夕，就算每天都是情人节，和我这个单身狗又有何干？我只是按照老板吩咐做事。”
莫沫点点头，转身向外走，越来越压不住脸上的笑。
莫沫回去后，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甜蜜，看那些光顾的情侣也格外顺眼了。到快结束营业时连送带埋把陈超然进回来的毛绒挂件都推销出去。陈超然盘完货，大叫那是他给520准备的赠品。
莫沫此时结完一天的销售额，脸上再藏不住兴奋，拉着陈超然的胳膊戳屏幕，陈超然定睛一看，和莫沫激动地抱在一起。
莫沫说，“你下次活动就是再进两箱，我也能给你卖完。”
陈超然说，“行行行，月底请大家吃饭。”
莫沫脱下围裙，趁陈超然不注意塞进自己的背包里，和他道了再见往外走。夜晚的街依旧热闹，灯火通明处有人在等他。他和罗殷隔着一条马路，车来车往，川流不息，像极了电影画面，怕是下一祯的画面里罗殷就会消失不见。
红绿灯倒数十秒变得各外漫长，他冲到对面，又在靠近时放慢脚步。
“罗殷？”
闻言罗殷侧过头，莫沫抿着嘴笑，嘴角一个浅浅的酒窝，之前从来没见到过，头发乱糟糟的，一边的背包肩带拧着。
“走吧。”罗殷把他的肩带矫正，走在莫沫的外侧。
取车的途中经过一家便利店，莫沫忙了一晚上早饿了，进去买了两份关东煮和三明治加买三送一的酸奶。他吃完自己那份后再塞不下了，三明治还能放放，关东煮就要浪费了。
罗殷沉默地拿过另一份，两口一个鱼丸，吃相斯文，速度不慢，在莫沫的注视下解决了浪费问题。
坐到车里，莫沫犹带惊讶：“你居然肯坐在便利店里面吃关东煮！”
罗殷顿了顿，一时语塞。“你对我到底有什么误解？”
莫沫心想，误解可多了，便说：“就像皇上微服私访，在路边摊吃臭豆腐的感觉。”
罗殷说：“那你是跟在皇上身边的……？”
莫沫嘿嘿一笑：“小太监，小宫女，侍卫，爱妃，皇上说什么小的就是什么。”
罗殷被莫沫的狗腿逗笑了，“小太监你也愿意？”
说起太监，莫沫心热脸红，罗殷目光坦诚，想不到那方面去。
“小太监怎么了，金枝欲孽里就有一段情节是嫔妃妆扮成小太监去侍寝。”
罗殷笑着摇头。
“那你喜欢小宫女？”莫沫说，“既然是小宫女，那就是清纯不做作的，天真又不谙世事，宫里唯一的男人就是皇上，这个皇上呢又……”
莫沫以审视的目光认真端详，得出结论，“是男狐狸精转世。”
罗殷道：“继续。”
莫沫一本正经道：“小宫女见到了真龙天子，春｀心萌动，芳心暗许，皇上见小宫女清纯毫不做作，和那些妖艳贱｀货一点都不一样，也很喜欢。”
罗殷接道，“然后皇上就带小宫女出宫去吃臭豆腐？”
两人沉默一阵，过后不约而同地闷笑。说话间两人已经到家，莫沫殷勤地调好热水，捧着罗殷的浴衣跟在后面。
罗殷已经裸了上半身，赤脚往浴室走，“衣服放下，你先进去。”莫沫后退一步，立刻被他眼神钉住，“又想什么歪心思？”
莫沫只得放下衣服，自己脱光，先泡进浴缸里。随后罗殷也坐了进去，给莫沫丢了一只搓澡手套。随即莫沫报复性地在罗殷头顶放了一只塑料黄色小鸭。
水汽氤氲，罗殷趴在浴缸边毫不吝啬地展示自己的背部，莫沫往手套里挤了一团沐浴露，兑水起泡后就往罗殷背上胡乱涂抹。罗殷微微侧目，头上的小黄鸭啪地掉到水里，自在地随波逐流。
莫沫把罗殷脑袋掰回去，“趴好。”他下手还知轻重，罗殷舒服地闭目养神，就听见身后嘀咕：“欠钱的都是大爷，还要我给你搓背。”
罗殷暗笑不语，等莫沫给他冲掉泡泡，他自浴缸站起，将莫沫也拉起来，在花洒下接吻。此间莫沫还呛了一鼻子水，好不痛苦，于是愤然关掉花洒，才看清罗殷捉弄的笑。罗殷不再闹他了，冲掉身上的泡沫，略略擦干身体套上浴袍先出去了。
莫沫独自坐在浴缸里，浴缸又滑又硬，不是个办事的好地方。他洗好澡出去，罗殷已经倒了两杯红酒等他。莫沫接过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脸上和胸口都在发热，他把脸在罗殷的胸口，才发现心跳也很急促。
莫沫急急抬头，眼前人依旧波澜不惊，却几乎要把他溺死在这暗藏汹涌的眼神里。
常言道，欠债的都是大爷，此言非虚。
莫沫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被罗殷一把捏住，另一只手也不闲着，手指灵活解开他的衣扣。莫沫连忙按住差点就扯下内裤的手，“我就是没给你擦背，你要干什么？”罗殷充耳不闻，抽出手来反手照着屁股蛋就是一巴掌。莫沫又忙不迭捂住屁股，哇哇大叫：“你打我，你居然打我，我再也不是你心爱的小宝贝了吗？”
没等罗殷笑，莫沫自己就乐不可支，罗殷一副无可奈何，补偿性揉了揉他的屁股蛋，帮他把裤子提了上去。
莫沫笑嘻嘻地：“你刚才那样，好可怕啊！”这话倒是半真半假，情事当中一向由他挑头，偶尔罗殷主动就有点奇怪。
罗殷看他一眼，“也有你怕的时候？”此时两人倒进沙发里，莫沫毛毛虫似的蠕动地翻找遥控器，罗殷变魔法一样长臂一捞，不知从哪个缝隙捞出遥控器，随手选了个综艺节目。他俩都不怎么看综艺，只是图个热闹，。莫沫热衷于在罗殷身上搞怪，一会儿伸进衣服里戳戳肌肉，一会儿摸完自己的若有所思。
罗殷其实有点怕痒，但他不说，莫沫戳两下就被他拎出来，继而反复，乐此不疲。最终罗殷忍无可忍，捏着莫沫下巴低头吻上去，这一吻让莫沫彻底老实下来，指尖发麻，轻轻搭上罗殷的腰，幸好沙发宽大，够两人缠缠绵绵。
罗殷趁着莫沫换气，手又伸进他裤子里，莫沫往下一瞧，手被裤子遮住了，只看得见布料起伏，他只感觉到全身都通电发麻，有点忍不住地蜷起腿。他也撩开罗殷的衣服，眼前一片肉色，也不管是哪里就上嘴轻轻咬了一口，舌尖又舔来舔去，尝到微咸的味道让他更不能自己。
手机响了，没有人在意，莫沫听出是自己的手机，还是专属来电铃声，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花了几秒撑着罗殷才坐直，清了清嗓子，开口仍旧嘶哑：“喂，妈？”
莫沫跨坐在罗殷下`身上，以眼神示意不可躁动。
“没干什么啊，在看电视……我看看啊，”莫沫捂着手机，小声问，“下礼拜五多少号？”
场外听众罗殷找出手机，调出日历给莫沫看。
“那天我休息，就那天吧，周四下班我就回去，周五早上我们坐地铁过去，很快。”
莫沫挂断电话，呼地叹口气，说，“周五我要陪我妈去扫墓。”
罗殷嗯了声。
接完这通电话，莫沫翻身和罗殷靠在一起，他也想把罗殷带着去，可解释不了罗殷的身份。
“周四晚上我回去，再陪她过个周末。”
罗殷说：“要我送你回去吗？”
莫沫想想，“不用了，周四我早点走。”
莫沫扫墓，祭奠的是外公外婆，他对外公外婆也没什么印象了。隐约记得外婆一家住在山上，屋子的后面却是蜿蜒曲折的石巷，墙上刷了许多浆糊，贴了布，味道不好闻。
周四下午回去，莫妈妈做了爆炒腰花和鱼香肉丝，都是他喜欢吃的菜。吃饭间讲起，莫沫尽力描述了这段不甚清楚的记忆。莫妈妈听后，竟也不知道莫沫哪里来的这段记忆。他也只当做梦做混淆了，他没有多少记忆，也没有多少悲痛。
周五一早上莫沫和妈妈到了江边，外公外婆的骨灰撒在了江里。莫沫拿着一束白菊，想得更多的是自己的父亲。然而和母亲生活这么多年来，没有这个人，也活得很好，因此不被人提起。
照旧莫妈妈让莫沫撒完花等着，自己走得远了些，莫沫只看得见她在江边的背影。每年都是如此，渐渐他也不再问妈妈为什么要独自在江边站一会儿了。
母子两人从江边折返，经过商业街，边走边逛。当初莫沫还在念高中，正是不折不扣的叛逆少年，很不愿和妈妈一起逛街，怕被人看到说还没断奶，现在他却很珍惜陪同母亲的时光。
逛到中午，两人一起吃饭，用餐高峰期，一个独自带着小男孩的女人和他们拼了个桌。小男孩大约三四岁，坐到位子上，见眼前两个陌生人，糯声说，“谢谢阿姨，谢谢叔叔。”
莫沫指了指自己：“为什么我是叔叔？”
莫妈妈笑说，“小朋友好有礼貌。”
莫沫他们的菜上得早，小男孩眼巴巴盯着，时不时望着自己妈妈，“我饿了。”
“等一下，我们的菜还没上来。”
“我想吃这个。”小男孩指着莫沫他们端上来的文蛤炖蛋。
女人把小男孩的手捉回来，低头轻斥，又局促地对莫沫笑笑。
小男孩委屈说，“我好饿。”
因为是刚端上来的，谁也没动筷子，莫沫用烫过水的餐具舀了两勺递过去，“让他垫垫肚子。”
女人安抚地亲了亲小男孩，拒绝了莫沫的好意，“谢谢，他还小不能吃这个。”
莫沫收回碗，自己吃了一口，调皮地对小男孩眨眼，哪知小男孩嘴一瘪竟哭出来。这下莫沫始料未及，女人又是责怪又是哄弄，小男孩越哭越大声，引来左右瞩目。
莫沫也手忙脚乱帮着哄，小男孩哭声不歇，莫妈妈摘下莫沫背包上的毛绒娃娃，在小孩眼前晃，“看看这是什么呀？”小男孩起初不理，可禁不住眼前晃来晃去的东西，就边抽泣边凝神看清，这次莫妈妈把毛绒娃娃递过去，女人再没有拒绝。
这期间他们的菜终于来了，女人把孩子抱自己腿上，拌了一小碗火腿玉米饭，小男孩捏着娃娃一口一口吃。
莫沫再不敢碰炖蛋了，只敢扒自己的海鲜炒饭。他们两个人点了四个菜，剩下的打包带回去，临走的时候，小男孩还捏着毛绒娃娃。
走出店门，莫沫说，“我就只吃了一口，他怎么一下就哭了。幸好后来被你哄住了。”
莫妈妈说，“这个小孩算很懂事了，你小时候多不听话，每次出门高高兴兴，回来哭哭闹闹的。”
午后吃了饭回家，莫妈妈去休息。莫沫躺在自己床上看手机，每分钟确认一遍微信没有新消息。他之前兴起写的帖子都被水成闲聊楼，很多人问他后来怎么样，两人成了没。他翻过最后一页，在回复框里输入“谢谢大家关心，我们在一起了。”本来还想配上定情信物，才遗憾发现，定情信物被莫妈妈拿去哄小孩了。
莫沫突然想起一次吃饭，小姨对周庆讲的话。说小时候莫沫和周庆比起来，简直乖得不像话，让吃饭就吃饭，睡觉就睡觉。他那时还小，他也懂得，只有听话妈妈才会要他，接他回家。
他现在也这么听话，也可以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粽子节快乐！
他们还在吃青团的时间线emmm我会加油的！

第28章
飞机落地前，机舱内响起广播，空乘走过过道，罗殷挪开覆在眼睛上的手，窗外红霞满天，原本预计中午抵达的航班，晚点到此时。他没什么可收拾的物件，听从安排等待降落。下机后打开手机，除了公事，没有其他消息。
司机把车开来已经在等他，虽然晚点，天色还算尚早。罗殷打发司机回去，自己开车。周末的下午，从机场到市区，越走越热闹。他草草应付过午饭，现在肚子空空，却不知道吃什么。
罗殷把车开回去，换下衣服洗了澡，冰箱里只有鸡蛋和水，厨房的菜篮子里是姜葱大蒜。莫沫周四下午走后，他周五早上去外省视察，家里断了两天粮。
家里空荡荡的，很安静，自从莫沫住进来后，很久没有这样的时候。罗殷工作忙起来可以几天不着家，但是一回家总能见到莫沫忙里忙外。只要他把钥匙插进锁里，门就从内先开了，莫沫接过他的手提包，把他的拖鞋放脚边。
他换了鞋在沙发上坐着，面前茶几上就有温水和水果点心，即便他吃得少，每次总也有。这时莫沫就不管他去厨房忙了。吃了饭洗完澡，洗衣机又开始转起来，这些家电按部就班，好像就没停过。就算是周末，只要天气好，莫沫也能找出床铺被褥枕套，一样一样晒出去，落日时分再收回来。
屋子里太安静了，但也听不到门外的声响，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偶尔亮起，很快熄了。
罗殷盯了手机许久，突然拿起，点开莫沫的对话框，他们的对话记录停留在一周前，最后结束在莫沫的一句“不聊了，你先忙”。再往前翻，每次结束语都大同小异，罗殷都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工作效率，他忙是忙，也不至于回个话的功夫都没有。
罗殷正犹豫要不要给莫沫发个消息，手机屏上突然跳出莫沫的来电显示，没等他接通，那头挂断了。他等了一几分钟，第二通电话打了进来。
罗殷问：“正要接，怎么挂断了？”
莫沫：“没什么，不小心按到了，之前打你电话关机，又出差了吗？”
罗殷没有跟他说出差的事，也不知道他关机的时候打了几个电话。
罗殷：“嗯，刚下飞机回来。”
莫沫：“哦，那你先休息吧，工作辛苦了。”
听这个语气，莫沫似乎又不准备继续了。罗殷又把他们为数不多的聊天记录翻了一遍，果不其然发现，只要他露出一点“现在我没空”的意思，莫沫就会主动结束话题。
罗殷靠在沙发上，放轻声音：“别挂，我想和你说说话。”
电话那头先是嘈杂，片刻后极为宁静，连带莫沫也放低声音，“我在，你想说什么？”
罗殷只想听听莫沫声音，好让家里热闹一点。他不说话，只好莫沫来说，“那你吃了没有……哎呀我忘记买点菜屯着了！”
罗殷说：“吃过了，你回来再买菜吧。”
莫沫兴奋道，“我妈买了特别可爱的小南瓜，回去做给你尝尝。”
罗殷说：“等你回来做。”
莫沫回来后要买菜，做饭，收拾，围着他打转，点点滴滴，罗殷自认换作是他，当初与魏霖在一起，也未曾想过一个人可以为另一个人做到这一步。
“莫沫？”
“嗯？”
“和我一起你觉得开心吗？”
莫沫警觉，“当然开心。”
罗殷嗯了声，莫沫那头似乎欲言又止，说：“等我回去吧。”
莫沫挂了电话，对着手机叹气，他一转身见莫妈妈站在身后，扎扎实实吓了一跳。
莫妈妈说：“你见鬼了？”
莫沫按着胸口，“我没想到你站在后面。”
莫妈妈撇了眼儿子，“家里就我们两个人，不是我还是谁？喊你吃饭没听见吗，谁等你回去呢？”
莫沫说，“我室友啊。周庆结婚不是把房子腾出来了吗，我和别人一起租了个房子。”
莫妈妈问，“就你们两个人合租？”
莫沫点头。
莫妈妈感叹说，“现在房租不便宜，早说叫你不要辞职，住家里多好。现在外面什么人都有，你室友做什么的？”
莫沫说，“互联网信息之类的，你放心，人很好很可靠。”
莫妈妈瞪眼说，“就是做互联网的不靠谱，拿了钱就跑路，你没看新闻吗，刚抓进去一个。”
莫沫：“人家大公司，大公司！而且你说的那是网上非法集资，我哪有什么钱去集资。”
“反正你在外面给我小心点。”
莫沫说：“莫女士，您能拿出那天十分之一哄小孩的态度、耐心、语气对我说话吗？”
“多话，快吃饭吧你。”
周一趁着午饭前，莫沫收拾好东西，依约带了一箱可爱的小南瓜回去。惊喜的是，罗殷居然也在家。罗殷接过他的背包和南瓜，让他进屋换鞋子。
莫沫洗了手，见罗殷穿着居家服，胡子也没刮，猜测道：“你今天休息吗？”
得到罗殷肯定的答案，莫沫兴奋地往他身上扑去，罗殷踉跄两步堪堪站稳，莫沫仰头亲了一口他下巴，嘿嘿傻笑。
“要知道你休息我就早点回来了。”莫沫抱着罗殷的腰摇摇摆摆，像是跳滑稽的华尔兹，又忍不住想时时刻刻挂在罗殷的裤腰带上。
罗殷随着莫沫晃荡转圈，“以后多抽点时间陪你。”话落，莫沫如他意料中一样两眼放光，随即听见莫沫说：“你工作这么辛苦，不用勉强，现在这样也很好。”
罗殷站定，莫沫也站住了。
“所以同理，我也希望你不用勉强自己。”
莫沫从罗殷身上分开，“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罗殷慢慢解释：“你还年轻，除了工作之外，可以去尝试更多的事情，家务我可以另外请人做。”
莫沫花了好几分钟试图理解消化这番话，他如鲠在喉，“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罗殷没料到莫沫想岔这么远，他上前抱住莫沫，莫沫既不挣脱也不回应，僵硬地站着一动不动。他强硬地扳过莫沫的脸，迫使莫沫正面对他，“我没有嫌你烦，让你误会是我没有表达清楚。我希望你在工作之外不光只有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莫沫倔犟地抿紧嘴，缓缓摇头，“罗殷，到现在你还不懂，爱有千百种，这只是我爱你的方式。”他缓了口气，轻轻推开罗殷的肩膀，再次背过身。罗殷从背后环抱住莫沫，他的肩膀已经足够宽厚，可此时怎么也温暖不了怀里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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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南瓜真的超可爱，有的小到巴掌大小，跟玩具一样，口感软软粉粉的，不会特别甜。
这一章的话，两人有点像家燕和老鹰，没有谁对谁错。阅历见识不同，世界也不一样。
周庆和蕾蕾的婚礼定在五月的一个吉日。莫沫作为周庆的表弟和伴郎，提前两天过去帮忙。婚礼的前一天晚上，周庆和几个他的朋友，还有莫沫坐一起打气球。
莫沫和周庆的朋友不认识，安安静静坐一旁出力，听他们聊天。周庆不是最早结婚的那个，头一个结婚的兄弟在传授经验，比如喜糖红包多带点，接新娘的时候不要迷路了云云。都是小事，周庆早和蕾蕾安排好了。
新房除了气球只布置了鲜花，到时候人一多，彩带彩条弄得到处都是，不好清理。说到这，周庆复又强调，“明天去接蕾蕾，她们那边不会刁难，兄弟们别把门装坏了。”蕾蕾父母都是知识分子，知礼斯文，蕾蕾一早就说过不要搞得太过。
到了半夜，气球也都扎好了，新房睡不下那么多人，周庆把莫沫留下，其他人住酒店，第二天六点吃了早饭就过来集合。其余人走后，周庆让莫沫先去梳洗，自己坐在沙发上长叹了一口气。
莫沫跟着在他身边坐下来。
周庆说，“虽然领证了，但一想到明天还是有点紧张。”
莫沫拍了拍周庆的肩膀。
周庆说：“除了紧张，我一点也不激动，是不是有问题？”
莫沫笑说，“你们在一起都四年了，她早就是你认定的那个人，你又不是现在才想要结婚。”
周庆攥紧拳头，连连点头附和。莫沫看在眼里，怕周庆是激动傻了。
第二天一早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出发了。天气很好，云淡风轻，连带莫沫的心情也轻快起来。婚车一路无阻抵达新娘家，因为提前打了招呼，接亲过程十分顺利。周庆抱蕾蕾出门时，蕾蕾趁机给莫沫塞了个大红包。
婚宴定在凡赛，采取自助形式，来过两次，莫沫勉强能认路。离中午开席尚早，莫沫跟在周庆后面收红包递烟，这个时候他才稍稍歇了一会儿。
蕾蕾和她四个伴娘说说笑笑，突然把目光投向莫沫，蕾蕾拉他过来，说，“这位伴郎是周庆的表弟，最小的一个，你们今天没欺负他吧？”
伴娘伴郎彼此不熟，但因亲友的婚礼相识，其中一个伴娘说，“原来他是周庆的表弟，我们今天最照顾的就是他了。”莫沫回想了一下，果然如此，默默红了脸道谢。他一说谢谢，其他人友善地笑起来。
蕾蕾见缝插针地夸莫沫，体贴又温柔，厨艺好，特别会照顾人。快要把莫沫夸到天上有地下无时，蕾蕾眼尖，望见刚跨门而入的罗殷。她穿着婚纱不好走动，对莫沫说，“罗殷来了，你帮我接一下他。”莫沫这才看见罗殷走过来，急忙迎过去。
莫沫站在罗殷跟前，说了声“你来了”，把他往蕾蕾那边引去。罗殷什么也没说，跟着莫沫走，他见到蕾蕾道恭喜，拿出两份红包递给她。
蕾蕾了解罗殷的脾气，给出的必要收下，并无推辞，左右望了望问，“小裕没来吗？”
罗殷说，“他在外地实习来不了，这里面有一份是他的。”
蕾蕾略有可惜，“你先进去吧，我爸妈也在，还说好久没见到你了。”
莫沫目送罗殷走入会场，听见有人问，“蕾蕾，刚才这人是谁啊。”
今日罗殷一身休闲西装，一派闲适，不似往日凌厉，自然夺人眼球，叫人亲近。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围绕罗殷谈论起来。蕾蕾倒是猜出罗殷和魏霖没有结果，但她不敢为他牵红线。
话题又从罗殷转到蜜月，莫沫越发插不上嘴，他见无事，在会场边眺望罗殷的身影。会场开放，宾客众多，莫沫还是在一群人中捕捉到罗殷的。他们隔着远，他听不到罗殷说话，罗殷也看不见他。
待到吉时，婚礼开始。
莫沫跟着周庆，站在舞台边，罗殷和蕾蕾的家人坐一起，是女方家属。在空中他们目光短暂交汇，遂又各自移开。
司仪仅仅是司仪，主持流程，没有花里胡哨的那套。蕾蕾挽着自己父亲的胳膊走过红毯，站在周庆面前。相较蕾蕾的自若淡定，周庆已经红了眼眶，抿着嘴。
一对新人互换诺言和婚戒，紧紧相拥。莫沫同样心潮澎湃，下意识地看向罗殷的位子。罗殷的目光也从新人转向莫沫，这是他们第二次对视。
礼毕后宾客不拘坐，相识的人各自三五成群。趁着蕾蕾换礼服的空档，莫沫见罗殷独自一人往外走，他见了正要跟上去，却被莫妈妈拦下来。
“我儿子今天真好看。”莫妈妈心情好，再三打量，却见莫沫魂不守舍，“你这么着急要去哪儿？”
莫沫只好撒谎，“我肚子疼。”
莫妈妈说，“厕所在那边，你走反了。还有，等会儿周庆敬酒，你别傻乎乎地喝多了。”
莫沫急忙点头，转身就走，心里发酸，他和罗殷总在凡赛兜兜转转，以后再不来这里了。没等他去找罗殷说几句话，周庆已经来找他。
敬酒的酒水，都是凉白开，大家心照不宣，可遇到真要喝的也没办法。莫沫酒量不如周庆，没有帮他挡多少，即便如此，一轮下来，数杯白酒红酒下肚，着实被灌了不少。后来实在忍不住吐了出来，莫沫还怕弄脏了伴郎礼服。
蕾蕾怪周庆没看好莫沫，急中生智想起罗殷好像在凡赛总定了套房，于是马上打电话去问。莫沫不愿罗殷见他狼狈，摇摇晃晃站起来说，“我没事，这里坐一下就好了。”
蕾蕾雷厉风行，已经问到了房间号，周庆架着莫沫过去，“你去躺会儿吧，我找小姨来看着你。”
“不要了，我妈知道要骂我的。”
周庆瞪眼，“现在我就想打你了。”
莫沫虚虚哀求，“求你了……”
周庆把人按在床上，床头搁着一壶水，命令道：“乖乖躺着，我去找一套衣服。”
莫沫脱下外套，赤脚在房里逛了一圈，什么私人物品都没有发现。他坐在床沿，不知道能等来谁，是周庆，还是妈妈，或是罗殷。
罗殷接到蕾蕾的电话，得知原委，马上找人把房卡送到蕾蕾手上。帮人挡酒，结果自己先倒下，确实像莫沫的行事。
罗殷转动门锁，脚下厚实的地毯叫人走路无声无息，他直接来到床边，莫沫背对着他坐着，而后似有感应，回首看到了他。
罗殷倒了杯水，什么也不问。莫沫摇了摇头，他就把水杯放下。也许是喝多了，莫沫眼眶泛红，抿着的嘴唇微微发颤。
实际上他们才分开两天。临走之前，都还好好的。罗殷伸手去抱，被莫沫挡开了，而当他仅仅张开双臂，莫沫自己就扑进来，他这才如愿地把人圈住。莫沫的脸埋得深，罗殷费力才捞出来，见他眼圈红红，着实可怜又可爱，低头去亲，被莫沫捂住嘴。
莫沫刚吐过，即使簌口了也不想罗殷尝到什么。
罗殷转而亲吻莫沫的掌心，轻声问，“下午还有事吗？”
莫沫声音闷闷的，“没有了。”
“等他们走了，我们一起回去。”
莫沫反问，“你下午没事了吗？”这段时间，他和罗殷聚少离多，生活作息仿佛完全错开了一样，明明同在一个屋檐下，躺一张床，却难得见面。
罗殷说：“你都这样了，你就是我的事。”
闻言，莫沫挣开怀抱，站在床边，整理好头发，扯平整衣服，，“我又没什么，就稍微喝多了点，现在已经好了。”
罗殷一瞬间皱起眉。
此时门铃响了，莫沫说，“是周庆拿衣服过来了。”
他去开门，没想到门外是自己妈妈。
“妈……”
莫妈妈提着衣服袋子，气势汹汹走进门，一言不发将醒酒药拍在桌子上。
莫沫心惊胆战，幸而套房客厅大，卧室远，莫妈妈又光顾着生气，没有发现罗殷。莫沫急忙拿起衣服跑进卧房，关上门。
罗殷在房里听个一清二楚，莫沫急道，“我妈来了，你先不要出去。”
罗殷沉面不语。
莫沫只当他答应，急忙换上干净衣服，拿起水杯水壶去客厅。他当着莫妈妈面吃了醒酒药，听妈妈教训，想着罗殷还在，提心吊胆。纵然他们什么都没发生，两人衣冠整齐，就算罗殷走出去，他也可以说是罗殷送他上来，也不愿此刻他们相见。
他没理清自己，理清罗殷，更没有准备好出柜，还是在今天。
“妈，你先回去吧，”莫沫说，“等会周庆有车送我回去。”
莫妈妈气消了些，说：“我和你一起回去，你这副样子我不放心。”
莫沫哪还有可“回去”的地方，那里是罗殷的房子。
“妈……”
“行了行了，别装可怜，”莫妈妈说，“记得吃药，多喝点水，回去之后跟我打个电话。”
“知道了。”
莫沫送走妈妈，总算松一口气。罗殷还在卧房里，他打开｀房门，罗殷沉着脸，他鼓起勇气解释道，“对不起，我还没有打算……”
罗殷脸色稍缓，“不用向我道歉。晚上我在家，你早点回去。”语毕，再不看莫沫一眼，径自离开。

第29章
“晚上我在家，你早点回去。”
莫沫一点都不想早点回去面对罗殷，他磨磨蹭蹭到婚礼结束，其余宾客离场，周庆并不让他帮忙，就让他和吉祥物一起坐着。一切结束后，周庆提出要送莫沫回去，被断然拒绝，因为拒绝得太干脆，周庆反而心生古怪。
拗不过周庆的强硬坚持，莫沫只好让他在罗殷家前一站停车，他自己走过去。这附近一片都是新建的高档小区，周庆看了看说，“你们住这里，房租不便宜吧？”
莫沫接着撒谎：“住后面的居民楼，那里不好停车。”
告别周庆，莫沫慢吞吞地挪步前行，酒吐了药吃了，心思一片清醒，想着回去就能见到罗殷，又手足无措。太过无措，便心存侥幸，或许罗殷没这么早回家，现在天亮堂堂，太阳都没落下，挂在天上晒得他发汗。
回去的路上，他又绕了点远路去超市买了点饼干面包，超市收银台只开了两个，他排在队伍最后，一点也不着急。
家里果然安静冷清，罗殷不在书房也不在卧室。莫沫草草填饱肚子，洗澡换上自己的T恤长裤，床帘拉得严严实实，躺在床上长长舒口气。
枕套被单还残留着洗衣液的香气，罗殷的那一床早已是他们共同的味道。衣服舒适，床铺柔软，香味清淡，一切再好不过了，莫沫困顿，闭上眼睡去。不知睡了多久，现实还是梦里，像是有羽毛落在额头上，轻又痒，他迷迷糊糊挥手，却被捉住抽不出来。
捉住他的手带着一点湿意所以并不温暖，莫沫很快睁眼清醒，罗殷坐在他的床沿边，衣服未换，只脱了外套，衬衫领口微散，袖子卷到手肘，刚回来的模样。
“你回来了，现在几点了？”莫沫嗓音沙哑，嘟嘟囔囔。罗殷听不太清，没有回答，说，“起来吃饭吧。”莫沫吃饱了才睡，此时醒来并不饿，但依言起身。
客厅餐桌上摆了几样清淡养胃的粥和小菜。莫沫在桌边坐下，罗殷取碗盛饭菜，递到他面前。他下意识说谢谢，说完愣住，瞧向罗殷，罗殷低头应该没听见。
粥是小米粥，软烂得入口即化，菜色更清淡得像没放盐。莫沫不禁佩服罗殷还能找到不放盐的外卖。粥的温度刚好，含在嘴里不烫不凉，又不像现成的外卖。
罗殷也陪着莫沫吃，他养病期间虽然也素淡，好歹有滋有味，罗殷陪着吃就当换个口味，这粥寡淡得他看不下去，主动说：“你别吃这个了，我给你炒两个菜吧，你想吃什么？”
罗殷拥勺子在碗里划了几圈，他自己尝，味道没有不妥，“怎么了，不好吃？”
莫沫说：“一点味道都没有怎么会好吃，下次换一家外卖吧。”
罗殷放下勺子，“我……下次不会了。”
莫沫说没味道，还是吃个一干二净。厨房菜篮子里还有两颗土豆，冰箱里有鸡蛋番茄，煮一锅饭刚好够罗殷一个人吃。莫沫打开米桶，里面只剩空的米袋子。
罗殷端着碗筷放进洗碗池，听见莫沫自言自语，“我记得还有一点的……”
“没有就算了，我不饿。”
“你减肥吗，吃粥就饱，我去买一袋，很快就回。”莫沫拿出米袋子卷好放在垃圾桶边。余光瞥见桶里有东西，那东西他眼熟，超市散称的塑料袋，价签上的日期是今天。
莫沫装作没看见，拿米袋子盖上去，系好垃圾袋放门外。他换好衣服，问罗殷，“你去吗？”不等他问，罗殷已经拿了车钥匙。出门的时候罗殷主动提垃圾袋，下楼见到垃圾桶就丢进去，莫沫跟在后面想笑又憋住了。
之前来买饼干面包，莫沫没有多留意，恰逢油米优惠，他买了之前想吃但偏贵的一种。既然遇到做活动又开车来，莫沫一起买了食用油和其他生鲜蔬菜。
罗殷在一旁看在心里，他会留一笔丰厚的生活费供日常开销，莫沫基本不曾动用，都是花自己的钱。连带让他不自觉地节约起来。
最后晚餐还是莫沫做了，土豆丝升级成土豆烧鸡，外加一盘番茄炒鸡蛋。新买的米口感更好，莫沫也吃了一小碗，边吃边光明正大看罗殷吃饭。他心生好奇问：“你会做饭吗？”
罗殷夹鸡块的手顿了顿，“不会。”
莫沫追问：“一点都不会？”
罗殷无奈，“会一点点。原先在国外读书，有时想吃就自己做。”
莫沫说，“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罗殷夹起碗里最后一团米饭，细嚼慢咽，搁下筷子，吃完说，“你做什么我都吃。”
莫沫羞赧地撇开脸，眉眼带笑，藏也藏不住。那笑浅浅的，又刻意收敛，却还是撞进罗殷的心口，笑也有千百种，这个笑只因为他一人。
晚间临睡，莫沫刷牙洗脸完，罗殷自饭后一直在书房对着电脑，他轻轻扣门，“我洗好了。”
罗殷抬眼，一语不发地注视着，莫沫两腿不由自主迈开，几个步子就从门口走到他身侧。
书房里只开着桌灯，电脑屏幕发出一点荧光，幽幽笼着罗殷的视线。他衬衫依旧领口敞着，两袖卷到手肘，手臂上略浮起青筋。
英雄难过美人关，他尚且还是贪图美男色的凡人，口干舌燥，心跳如鼓鸣，莫沫及时回神，匆匆落跑，“你先忙，不打扰你了。”
罗殷动也未动，轻声斥道：“跑什么跑，过来。”
莫沫收回已经迈到门外的脚，机器人一样同手同脚折返。罗殷合上笔记本，光线更幽暗了些，映在他深黑的瞳孔里，荧荧发光。
罗殷沉声问：“你是不是有话该说？”
莫沫苦脸，久违了，这种犯错学生不得不面对严厉教导主任的感觉。
“你还在生气？”生气肯定的，他拿不准罗殷到底气什么，是他喝酒到吐，还是金屋藏娇？“别生气了，当时我妈突然过来，我有点慌了。”
罗殷沉默了一下，道：“我不是说这个。”
“……哦。”他和罗殷都是男人，为什么罗殷的心像海底针这么难猜。
“你最近在躲我，因为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些话？”
虽然疑问，但从罗殷口中说出又很笃定，莫沫无从反驳，他最近有意无意尝试和罗殷保持距离。两眼一闭，自暴自弃，“我除了工作以外就是你，不行吗，不可以吗，嫌我烦直说，我走……唔！”
莫沫闷声吃痛，话未落地，他的手被罗殷掐住虎口，“痛！”
罗殷的手指松开了一点，却没有半点移开的意思，他再说下去还会狠掐。
莫沫烦恼道：“那你说要我怎么做？我就是这样的人，光是想着能给你洗衣服做饭就很开心，我没什么追求，一日三餐，平平淡淡，一辈子就行了。”
罗殷放开莫沫，却反被拉住，“我成为不了你那样的人，你就不要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行文至半，故事走向和人物已经和最初设定差异太多，到现在我也不觉得罗殷闷骚了，莫沫还是带着一点小小勇敢的人妻。
也想证明，除了肉和神经病，我也会写感情，两个人的日常，相处，怎么水到渠成。越发体会到感情的不易和肉病的简单。
谢谢陪伴他们的你们。
罗殷盯着莫沫，盯到他垂下头，只能隐约看见颤动的嘴，却听不到一丝声音。眼前青年发丝柔软，穿着白T，脚趾蜷缩，罗殷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和莫沫之间的代沟，不仅限于年龄。他原本将抽出的手反握住莫沫，越来越紧，用力之大以至于莫沫惊地抬头终于肯看他。
世上的人，孤独久了就变得无情，有人将心肺掏出，赤诚热血，颤抖地捧在他眼前，奢望他投来恩赐的一眼。等他一眼看尽，那人心跳呼吸，早已因他而变。
他放松力道，慢慢上移，扣住莫沫的后脑往下按。两唇相接，气息交融，“我没有不要你，是你追上来的，怎么能走？”
莫沫跌进他怀里，也不知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耳里，还只傻呆呆地望着。这双眼里盛满了太多，罗殷以手覆眼，很快掌心后的眼闭上，他怀里的重量落实。
莫沫是他第一个男人，罗殷笃定他也是莫沫的第一个，接吻都是学他。然而师傅总有后招，他的膝盖插进他腿间，手按着他坐在腿上，两人下`身紧贴，一点风吹草动悉数尽知。
莫沫开始小喘，两唇分开还不依不饶追上去。他绵软的T恤卷到齐胸，露出的乳`头蹭过罗殷丝滑的衬衫，衬衫下包裹着一具火热紧实的躯体，身躯里包裹的心脏，跳动频率已经和他同样了。只有身体交缠，他才从云端踏在地上。
眼睛嘴巴说的谎他辨别不出，只能靠脉搏和呼吸。
书房的窗半开，凉夜的风吹来，他往罗殷怀里更靠紧了些，汹涌奔腾的情｀欲只能借由身体宣泄。他仰面躺在光滑冰凉的桌面上，手里什么都抓不住。
罗殷单手撑在莫沫耳旁，拇指颇有闲情地拨动耳垂，沿着侧脸脖子划过，另一只手在他下`身做乱。意乱情迷里，莫沫听到罗殷又在说什么，耳边是喘息，是风声，是惊鸟振翅。他揽着罗殷的肩，好听得更清楚。
“你说什么？”
罗殷摇头，接着犯规用亲吻堵上他的嘴。他双腿间一团火热，支得更开，圈住罗殷的腰，让他跑不了。他只解了几颗衬衫扣子，手从衣摆里伸进去，扣住肩膀，他以四肢为锁链，紧紧扣住。
太热太燥，空气里水分都蒸发似的，毛孔大张，泌出汗珠，明明才只五月的晚上，夏天还未真正来临。罗殷胸口也冒出细细的汗，尝在舌尖自然是咸的。他爱他的吻和撞击，汗和精｀液。
以往的交欢，莫沫总有许多心思花窍，从来没有哪次如同现在，不需要道具情趣，甚至不需要语言撩动。
罗殷身体绷紧，眉头微蹙，皱起浅浅沟壑。
相交的股间靠唾液和精｀液就已足够湿润，罗殷还没进去，即使如此，他也心满意足，他俯身细细密密地落吻，把人抱在怀里亲。
莫沫的眼眶泛红，湿漉漉的，他还没下狠手就可怜兮兮。他真的像小狗，摇头晃脑跟上来，稍微露出一点不快就急得原地团团转，于细节处又敏锐熨帖，无声陪伴。欺负狠了，张开嘴咬人，磨人心痒。
莫沫跨腿坐在罗殷腿上，喘息渐缓，眼前人衣服褶皱头发乱翘。他自己也没多整齐，胸口粘腻，全是体液。
罗殷拉下他的T恤，免得流汗一场又吹风受凉。
桌面七零八落，或许有什么落地都不曾注意。笔记本大半个身体悬空，莫沫赶紧捞回来放平。
“又在瞎想什么？”
股间颇有份量的一团顶了顶他。
“书房？”莫沫回过神才发觉这是在书房，除开日常清扫，罗殷都不让他进来。
“嗯……”
脸皮红得发烫，他的吻技偷师于罗殷，没迷倒人就算了，总把自己陷进去。现在罗殷用两根手指就够他晕头转向。可没什么不甘心，罗殷一个眼神就让他动弹不得，光是坐着他就顺服低首。
情爱二字，你情我愿。
作者有话说：迟来的糖醋咕咾肉
番外之四
此物状似象牙蚌，尖头圆身，较之略细且偏长，手感如出一辙，滑腻柔软，弹性十足。
莫沫要赶一早的火车，罗殷开车送他，两人荒唐一夜仍坚持早起。床铺褶皱凌乱，一角被单搭在地上，险些绊倒一跤，莫沫无暇顾及，匆匆洗漱后背着包出门。
难得的罗殷的休息日，他无法共度。这次和陈超然及店里的同事去临市旅游，车票住宿早已安排好，即使男色当前，他也不愿推托。
路上行车顺利，莫沫提早到达，下车绕到驾驶座，对里面戴墨镜的男人说道：“记得我的话，我走啦。”
男人平静无波，直视车前，引擎未熄，随时可以一脚油门踩出去，他等了又等，终忍不住，侧头看向欢快的青年。
明明隔着墨镜，莫沫也感受到眼神的压迫和催促，后方有车駛来，他快速地俯身与男人擦过嘴唇，站直后才大方挥手飞吻。
柔软带着茉莉清香的吻犹如蜻蜓点水，罗殷不着痕迹摸了摸嘴唇，“玩得开心。”说完升起车窗，脚踩油门绝尘而去。
车在视线里消失，莫沫掏出手机，给他发：你好冷酷哦。
瞬时，罗殷手机屏亮。他从这个“哦”字，就看穿了莫沫八点五分调笑一点五分撒娇的意思，毫无小别的留恋不舍。
家里少了另一个主人，餐桌上也少了粥蛋油条豆浆的身影。只要早上时间允许，莫沫能把看到想吃的早点都买回来，摆满一桌子。现在桌上只有半壶柠檬水，两只空的玻璃杯。沙发上靠垫七分八落。
卧室里更不消说，衬衫T恤不分你我，内裤排排躺在床脚。罗殷一一收拾，大件机洗小件手洗，枕头并列，被单抖平。
一个咕咚，有什么东西被抖了出来。上尖下圆，孩童手掌可握，分明是个蛋。
“莫沫，莫沫？”陈超然走近，“现在去泡温泉吗？”
莫沫锁屏，手机光洁黑暗的屏幕照出他掩饰慌张的模样，“啊，好啊。”
陈超然换好泳裤下`身围着毛巾，“走吧。”
莫沫放好手机，翻出行李，“你先过去吧，我泳裤找不到了。”
陈超然无所谓道：“找不到算了，那边有卖的。”
莫沫拉开背包拉链，埋头催道：“你先去，我再找一下，等下和你们汇合。”
“好吧，你快点过来。”
待陈超然走远，莫沫才抬起头，背包夹层塑料袋里装着干净泳裤。伸手解锁手机，聊天界面重新映入眼里。
莫沫：你好冷酷哦。
这是早上的消息，罗殷没回。直至方才罗殷发来三个字：你的蛋。配图：蛋，在床上。
上尖下圆，和最小号的鸡蛋差不多。
莫沫：不是我的，别瞎说！！！
罗殷：怎么不是你？你生它的时候下面都湿了，用劲好半天才掉出来，还要我帮你说老公求你了……
简直没眼看。
莫沫：是我是我，您别复述了
罗殷：你走了蛋怎么办？
简直得寸进尺。
莫沫：烦您照顾了
罗殷：当然，毕竟你能生下来我有主要责任
到此为止，然后陈超然就来了，莫沫尚未来得及回复。提示音响，又一条消息进入，莫沫吸口气点开图片：蛋，在肚皮上。
指尖张开，图片放大，蛋还是那个蛋，肚皮却赏心悦目。若罗殷有条人鱼尾巴，配上他瘦紧结实的腰身，真就是美人鱼了。蛋放在肚脐眼下面一点，那么蛋的下面一点就是……
简直不要脸。
莫沫：你在干什么
罗殷：孵蛋
简直丧心病狂。
莫沫：是这样孵吗？
罗殷：不然呢？
莫沫搜了鸟类抱窝的图片发过去，罗殷无动于衷，甚至录了几秒钟的小视频发过去。
罗殷半靠着，蛋经过腹肌人鱼线滚落。莫沫只注意到，罗殷还是穿着裤子的，还是那种拉链不拉，要露不露的牛仔裤。
莫沫：求你了
罗殷：是这样求吗？
莫沫手机一抛，捏着泳裤跑路。
陈超然和同事靠着池壁，莫沫披着浴巾，下水之前在已经检查过前胸后背，没有什么“疹子”“过敏”“蚊子咬的包”“虫子爬的包”。罗殷分寸拿捏得很好，毕竟是成年人了。
池子里水温偏高，莫沫下水捂到肩膀，惬意地舒展四肢。男色常有而温泉不常有，丢下罗殷过来玩果然不亏。泡得热了，全身都像做了一个深呼吸，就连……莫沫拿来一瓶矿泉水浇头，下`身敏感实在无法忽视。罗殷当然不会比温泉水更烫，但论存在感是绝无争议的第一。只要真身在一日，那些他买的小号中号大号永远做小。
昨晚他勾`引罗殷试用新玩具，初来乍到，只选了基础款，介于小中之间。该有的都有，但和正常人类的又显然不同。蛋进去不易，出来更难，欲到浓时，他手把手教罗殷怎么放进去，再让他看怎么排出体外。
小归小，滑是滑，要从体内把蛋挤出去，羞耻感更胜于失禁。寻常头低屁股翘高的姿势当然不行，罗殷把尿似的架着他双腿，叫他用力。那是他浑身最乏力的时候，刚快活完只想被人抚摸拥抱。
他能明显感觉有东西要掉出来，他掐着罗殷的手臂求他。罗殷的手指也变得黏黏糊糊，还是撑开了一点。蛋终于掉落，松气之余更有无法言喻的空虚。
手指在入口巡视，一个圆蛋似的头部气势汹汹顶入，马上他又因被填得太满而求饶。
温泉泡过，全身泛红，莫沫裹着浴袍回到房间换衣服吃宵夜。他没带手机，免得被人识破心不在焉。接下来两天，他和罗殷没有对话，交流全靠朋友圈点赞。
回程的当天半夜，料想是罗殷入睡之后，莫沫发：蛋还在吗，我再给老公生一个？
罗殷消息回得很快：嗯，这次生一个会叫爸爸的。
作者有话说：你们喜欢更有动力了马上端来一盘麻辣烤串
还是省着写的居然能比更正文字数还多。
罗殷仍圈着他，他自然只能坐在怀里，意识到可能要在这里做一次，心中燃起不可名状的得意，也不知和谁较劲。可手和嘴还敷衍地推托，“去卧室……嗯……”
罗殷如何看不出莫沫的口是心非，手掌托着莫沫的性｀器，食拇两指缓缓向外，移到冠沟处竟搓｀揉起来，这处敏感至极的地方被人揉｀捏，莫沫上半身猛地弓起，然而罗殷手臂强硬有力地将他按压着，生生承受。
这还不算完，罗殷食指钻进顶部小眼，细细磨磨，莫沫扭着腰四处躲闪，却被钳得动弹不能，呻吟中渐至哭腔，在罗殷耳边炸开。
没遇到莫沫以前，罗殷不曾想过会对男人有什么反应。怀里这个青年给他敞开新大门不说，还到处为他引路。年过而立，情场欢爱什么没尝过，还是栽在莫沫手里。
“不准哭。”
罗殷冷声呵止，椅子向后靠，留出腿间一块空处，他稍稍暗示压住莫沫后劲，乖觉的青年就从他怀里滑跪在地。此前莫沫趁机就解开了罗殷的皮带，勃`起的性具将裆部胀得高耸。莫沫轻轻抚着罗殷大腿内侧，舌尖挑起拉链，再用牙齿衔住往下拉到底部。那个大家伙撑出，莫沫又从底部一路舔到顶。
他边舔边拿眼觑，罗殷腹肌收紧，显然受刺激不清，只不肯轻易表露。他垂下眼，双手从腿内侧一路抚至根部两颗阴囊，舌尖以牙还牙地戳进马眼。
他跪在罗殷腿间，自是感觉到方才之举让罗殷绷紧了腿。他戳了两戳，舌尖灵巧地沿着冠沟滑了一圈。若比起情事欢爱，罗殷当然胜他许多，可论这些淫窍……罗殷不像是肯用嘴的。
他给罗殷口的次数数不过来了，可罗殷一次也没这个意思，他不介意，因为被操的快感连本带利还清了。
耳垂陷入指尖，莫沫侧脸将指头也含在嘴里吮一吮。那两个指头的主人顺势拨弄起他使坏的舌尖，又极轻地划过口腔上颚。莫沫浑身一颤，微张着嘴，不敢吐不敢咬，摆出求饶的可怜表情，两眼仰视着高高端坐的男人。
只要一个人肯放下无谓的尊严，总能取悦另一人。
嘴里唾液盛不住了，往外滴，罗殷握着阴｀茎，龟｀头沾了点，取代了手指的位置，戳了进去。莫沫这才收紧脸腮，湿润的指尖又拨弄起他的耳垂，细节动作他早已熟悉，仿佛就如接收暗号，再被捏了三次后，他缓缓前后摆动头颅。
罗殷并不会像片子里那样猛操｀他的嘴，那样会弄得他作呕反胃。他熟知罗殷喜欢看什么，也乐意这么做。
莫沫吐出咸腥的肉具，以他的角度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什么，可桌灯旁的罗殷能将他看得一清二楚。莫沫侧着脸伸出舌头，握着肉身的手松开，任由粗长的物事拍打脸颊和舌面。他期许地抬眼望，隐在灯后的罗殷晦暗不辩，可性具又是暴涨一圈，马眼分泌的精水全打在脸上。
莫沫尤不知足，用手指刮，用舌头舔，称不上美味的东西被他吃得津津有味。他放开那一柱擎天，挺起下`身，他的阴｀茎也是涨得厉害，可他没管，罗殷更置若罔闻。他又跨坐到罗殷腿上，将两人硬热握在一起，红润的嘴唇开开合合：“握不拢。”
罗殷终于肯伸出手，连带将莫沫的手一起，包住两人性｀器。
“好大。”
莫沫叹谓一声，不知感叹是手大还是别的什么。
罗殷抵着莫沫耳边，久不出声早已沙哑，“就是大，操得你不舒服吗？”
莫沫眼热手烫，哆嗦得说不出话，罗殷还声声催促，生怕他陷得不够深。那声由耳入脑，由脑入心，像是牵动木偶全身关键的吊线。
“说啊。”
“舒服……舒服……”
莫沫细若蚊吟，偏偏罗殷还蛮横地逼问，“怎么舒服了，这样？”
罗殷边问，手上放开，转而抱起莫沫让他半身躺在桌面，下`身悬空。莫沫一个不稳，下意识手臂一挥，将笔记本挥落在地。他惊地扭身去捡，被罗殷捏住手腕。
“别管它，看着我。”
笔记本落地竟无声息，想来不会摔坏。
莫沫循声上看，罗殷裤链处巨物傲立，衣衫半敞，手臂脖颈青筋冒起，眉间皱成川文，凶狠不耐地紧紧盯着自己。
他下`身已经被各种液体湿透，龟｀头几乎不怎么费力顶进身体。本不该承受的地方硬生生被操成罗殷性具的形状。莫沫羞耻地发出呻吟，可腰部却放｀荡地朝那根拱去。他下`身依旧光滑无毛，因此被粗硬毛发狠狠擦过就感觉格外明显。
罗殷由缓至疾动起腰来，他捏着莫沫双腕，仿若是马的缰绳。莫沫随着他的快慢轻重发出高低起伏的音节，又像是独属于他的钢琴。
此刻再没有什么撩拨挑｀逗，莫沫涨红着脸，下`身不仅是罗殷操｀他啪啪做响，他的阴｀茎快速拍在腹部，无人照顾。他全身像被细火慢灼，又像置身云海，血液冲向交`合最激烈的所在，大脑放空，只剩被暴操的快感。
恍惚视线里，罗殷也不好受，眉间川字皱得更深，莫沫费力支起身，靠进罗殷怀里，有意刺激，他声音虽清，却字字清晰，描述此刻是怎样的情状。原本罗殷还听得，再让莫沫说下去怕又要栽，恼羞成怒捏着他下巴狠吻住嘴。
莫沫趁间隙换气，抖着声音求饶：“慢点……受不了……”罗殷怜惜地啄吻他，竟也真的从情动中慢下来，深而重地操｀他。此时莫沫呻吟再不短促，随着插入抽出而绵长轻缓，连带一点鼻音在罗殷听来都十分可爱。
“舒服吗？”
这次轮到他问，眼里亮晶晶的，满满渴求。
罗殷吻他的眼睛，哑声道，“舒服。”
莫沫没料到罗殷竟比他直率，复又挨着他耳边喃喃，舌尖舔舐耳后的汗珠。
窗外春风也止了，一对飞鸟敛翅驻足，歪头打量窗上晃动不停的人影。

第30章
入夏后，知了声声，吵得人心烦气躁。
周庆和蕾蕾从欧洲蜜月回来，特地给莫沫一家带了东西，大件的周庆这会儿开车送到莫妈妈那边。莫妈妈住的老式楼房，没有电梯，上楼下楼，周庆热得脸涨红，而莫妈妈却脸色苍白，神情略有恍惚。
周庆关心道：“小姨，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莫妈妈摇摇头，“没什么，换季了，这两天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可能累着了。”说着在厨房切了水果出来。周庆咕咚咕咚灌了一整杯水，边吃水果边休息，注意到阳台上晾晒了许多冬衣被褥，还摞了好几个装废物的大纸箱。
莫妈妈叉了块冰蜜瓜，咬一小口，甜到发腻也解不了嘴里的苦，她把果肉搁在一边，周庆已经吃了好些，翘着嘴角哼着歌。
莫妈妈说，“你还特地送过来，给莫沫就好了。”
周庆说：“这不正好顺路，等会也有东西给他，我们俩有段时间没见了。”
莫妈妈惊讶：“你们不是住一起，他都不回去？”
周庆迟疑看她，笑说：“小姨你忘啦？我那房子要装修，莫沫早搬出去了，现在他和别人合租，上次他喝吐了还是我送他回去的。”
“哦哦，”莫妈妈揉了揉太阳穴，“看我这记性，人老了就这样，忘性大。”
周庆说：“既然莫沫在本地，叫他回来好了，还能照顾你。这些收收捡捡的事都让他做。”
莫妈妈笑说：“他是翅膀硬了不想被我管，你工作后不也是自己住。”
周庆说：“哎，可不一样，我住自家的房子，又不用交房租水电，何况莫沫在奶茶店做事能有多少钱，现在条件好点的房子都不便宜。”
莫妈妈深深看着周庆，叹道：“你们两个呀，你从小就比沫沫懂事，读书比他争气，现在我倒是不求他出人头地，能像你一样找个喜欢的人结婚生子，平安幸福就行了。我活半辈子了，以后谁还照顾他？”
周庆心生说不出的古怪，莫妈妈可是比莫沫还洒脱的人，劝慰道：“小姨别这么说，他都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说真的，我还挺怀念我和莫沫住一起的时候，能天天不重样的吃，那段时间我胖了好几斤。”
莫妈妈说：“他就会点家常菜，唬弄一下你们。现在家里开火吗？”
周庆苦笑，“还没呢！忙起来没时间做，有时间了小姨教教我们吧。”
“行，我随时可以。”莫妈妈连连点头，抬眼看了看时间，“等会没事一起吃个饭吧，我把沫沫叫上。”
“正好。”周庆笑出一口白牙，转头指着阳台上的废物箱，“这些要搬下去丢掉吗？”
莫妈妈点头，周庆二话不说摞了两个抱起，“小姨等我搬完。”莫妈妈急忙拦住了，周庆已经跨到门外，“刚蜜瓜吃多了，我消化消化。”噔噔地下楼去了。
搬完东西，周庆开车带着莫妈妈往莫沫那儿去。车上莫妈妈问，“你知道沫沫现在和谁租房子吗？”
周庆想了想，“他同事吧，我也没见过。你担心呐？”莫妈妈不答，周庆说，“他都这么大了，你也别老把他当小孩子。”
车一路驶远，离莫沫越来越近。
桌上的塑料桌布早换成了淡雅的碎花桌布，和罗殷精挑细选的黑色餐桌，总算勉强搭一起。时日逾久，罗殷也看习惯了。桌布上摆着今天的晚饭，洋葱牛肚，咸蛋炒南瓜。入夏天热气燥，莫沫说要煮稀饭，打开电饭煲里却是一锅足料绿豆汤。
罗殷已经在餐桌旁坐定，主厨莫沫本该也坐下，和他一起吃晚饭。莫沫满屋子乱跑，急忙忙地冲澡，头发也不擦干，换了衣服又跑到卫生间丢睡衣。一只脚鞋子穿好了，发现忘记拿钥匙，单脚到处蹦。
罗殷终于看不下去，走到门口把钥匙递给莫沫，说：“一起下去。”
莫沫蹲着系好鞋带，抬头瞪大眼望，“不了吧。”
罗殷挑眉，莫沫支支吾吾，“他就来送点东西，又不干嘛。”那挑起的眉还不落下，也不嫌举着酸，莫沫站直身体，伸手硬是把眉毛按平，突然傻乎乎地问，“你说我们这叫不叫举岸齐眉？”
莫沫脸上都笑开花，罗殷不忍说，屈指用了三分力弹他的额头，“你先去拿东西，拿完了我们去餐馆炒个菜。”
“那你等我哦。我们在车站那条路。”莫沫捂着额头，“天热，吃清淡点多好！”
为了避免两人走一块让周庆看见，莫沫和罗殷一前一后下楼。莫沫下楼骑了辆自行车，往上次周庆停车的地方去。离约好的时间还差几分钟，莫沫正准备给周庆发微信说自己到了，此时一通电话插了进来。
一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莫沫手忙脚乱来不及接，那边挂断了，随即莫妈妈从马路另一端走到他的眼前。
莫沫愣住，左右环顾不见周庆人影，惊愕道：“妈，你怎么来了？”他注意到妈妈额头挂汗，赶紧抽出面纸递过去。莫妈妈拿过纸巾按了按脸上的汗，将手提袋交给他，“这是周庆旅行回来给你的东西。”
莫沫接过手提袋，随意看了一眼。母子连心，莫妈妈面无表情，可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这是自婚礼后莫妈妈第一次见到儿子，头发剪短了些，精神气足。莫妈妈似审视般地打量，才说：“周庆到我那里去过了，说有东西给你，半路他接到公司电话赶回去了。”
“这样啊……”莫沫挽起妈妈的手臂，却是冰凉，“妈，你是身体不舒服还是中暑了？”
莫妈妈拍掉莫沫的手，力道之大留下半个掌印，“早上在家里清东西，有点累。你又不回来帮忙，你说我舒不舒服。”
莫沫哎哟一声，刚被罗殷弹额头又被打手，叫屈，“那你跟我说我就回去嘛。”
“还要我跟你说，你不知道自己主动点？”
莫沫满心委屈，此时口头上不敢言明，默然不语。莫妈妈顿了会儿，似乎也意识到语气太冲，放缓道：“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莫沫提着纸袋巴巴地跟在后面，被妈妈不耐烦赶跑，饶是如此，他眼见妈妈上公交才折返。看着给周庆未发送成功的消息，心头蓦地一跳，后知后觉意识到究竟是哪里不对了。
周庆和莫妈妈都知道他和别人合租。而他跟周庆说的和同事一起，跟妈妈说的却是一个做互联网的。当时莫妈妈一问，他下意识把罗殷带入进去，并没有想到也想有一天周庆和莫妈妈谈起此事。
罗殷已经等莫沫有一会儿了，他去时步伐欢快，回时满面愁绪。听完莫沫的顾虑，他没有发表意见。
莫沫勉强笑笑，安慰自己，“也许是我想多了，要是他们谁真的问起来，我就说换人了。”
罗殷沉声道：“你说谎的功夫倒是一套一套。”
莫沫暼他一眼，低声说：“你不要说风凉话了。如果可以，这件事上我真的不想骗她。”
罗殷问：“她一直不知道？”
莫沫摇摇头，“我意识到自己是的时候才多大，根本不敢讲，想都不敢想。读高中考大学，毕业工作了，也才遇到一个你。”
罗殷微不可见地扬起嘴角，轻声问：“你会对我说谎吗？”
作者有话说：是真的修罗场……
实话说这文挺冷的……出本糊墙π_π
然后问了出过本的基友，还需要排版封面联系印厂
所以先好好写完，条件允许的话我也希望可以成书
莫沫偷偷翻个白眼，“我觉得像你们这些大老板才是说谎一套一套，脸不红不带喘的。原先我看过一个客户，一边搂着小姐一边跟女儿说爸爸爱你哟。”想起这事，他大热天的搓起鸡皮疙瘩。
罗殷脚下一顿，重点却在“小姐？”
“哎，你可别误会，我弯的就像抛物线。”莫沫连连摆手，不等罗殷进一步发问，坦白道，“那个时候要应酬，见得多这种人了。”
“你之前做什么的？”
两人边走边聊，到餐馆门口，莫沫把菜单递给罗殷，自己没有点菜。罗殷点了一个泡椒牛蛙和盐水毛豆，和莫沫坐在里面。
“我原先在丰擎，年底辞职出来了。”
“丰擎？”罗殷略一思索，随意问，“丰擎在国内数一数二，你怎么就辞职了？”
莫沫一愣，后才答道：“丰擎好是好，但我不喜欢那份工作。”
罗殷闻言一笑，抽出一双竹筷敲莫沫的手，“年轻人说不要就不要，任性。”他正好敲到莫沫被打的虎口上，莫沫唰地缩起来，“反正我只是个小职员，有什么关系。”
罗殷说：“你能进丰擎做事，哪怕最基础的岗位，起点也比别人高。而且丰擎有一套很完备的晋升体系，只要你愿意下功夫，这会儿……”他的话被莫沫打断，“你怎么跟我妈说的一样……”
罗殷见他沮丧又气嘟嘟的，便止口不语。
莫沫低着头，“其实我不是靠实力进去的，我妈托了关系，知道我辞职之后差点没把我骂死。你们总觉得可惜，只有我才觉得是解脱。”
毛豆先备好打包了，罗殷临时又加了两罐冰啤，莫沫划着易拉罐上的水珠，头还是低的。
罗殷在少年就深谙如何轻重取舍，他虽不赞同莫沫的冲动，但看他发顶翘起的头发都耷拉下来，更无法说教。他拿筷子尖戳了戳莫沫的手指，权当安慰。
莫沫被戳后停下手指却不挪开。从丰擎辞职不光因为厌恶工作，还有蒋虎哲的原因。但这些他不能和妈妈坦白，更不可能向罗殷主动提起。
“菜好了，走吧。”
罗殷提着两袋打包盒，莫沫随后起身跟上。回去的路上莫沫闷闷不乐，满腹心事，罗殷还只当他生闷气，看着不知道怎么哄。他所知的不少人，偏好年轻鲜嫩的男女，却都是逢场作戏，拿些钱就能逗得摇头摆尾。莫沫除却情人这层身份，比罗裕更像弟弟，甚至还让他冒出一些老父亲似的担忧。
到两人上楼，菜摆上桌，莫沫喝了半罐冰啤才因美食当前有了些兴致。他一边啃着牛蛙腿，一边辣得直喝酒，一罐下肚就被罗殷拦着不许再喝。
罗殷压下他的手，莫沫面无表情把手抽出来压在罗殷手上，如此反复几回，罗殷算是有点明白可能这就是借酒装疯。一罐啤酒醉不了莫沫，却让他酒怂人胆，罗殷不让他喝啤酒，他就拿出一瓶之前罗殷开封过的红酒，哗啦倒了半杯。
罗殷看出他的不痛快，算是默许。
珍藏的红酒有路边啤酒不可比的醇厚回味，莫沫不懂品酒，只是觉得舌尖苦舌根甜，就如此时他一般五味杂陈。罗殷从对面坐到他身边，就着他的杯子含了一口，捏着他下巴嘴对嘴灌入口中。
莫沫被呛得大咳，怒目而视，因为整个人都是红的，像个虚张声势的螃蟹。以前罗殷与他是不动声色的撩，现在床单滚破好几张，变成明目张胆的诱。但他和罗殷总还像隔着一层玻璃纸，罗殷从来不曾许诺什么，也许哪天松懈，这风筝就飞远了。
“罗殷，你知道吧，我……”
“嗯？”罗殷环着他的椅背，一颗一颗夹着他剥好的毛豆。
其实凉拌毛豆要先吮壳上的酱汁，再吃豆子才有味，可罗殷犯懒只要他剥了小半碗，再蘸着吃。现在想来，罗殷吃虾会剥壳，只是懒得动手，毛豆和虾这些于他而言可有可无，又不是多么矜贵稀缺的东西。
拌毛豆的佐料，多是酱油，醋，麻油，辣椒，花椒，白糖，蒜末，于是亲吻的唇舌间也是酸甜苦辣麻。
空空如也的酒罐子倒了，顺带打翻筷子，滚到地上。
罗殷搂着莫沫倒进沙发里，他的皮肉通红烫手，很难想象只是因为喝酒上脸。莫沫头贴着他的胸口，昏昏沉沉，渐渐睡过去。他无法起身，不得不当人肉垫子。调小了电视音量，手机震动声越大。短促的振动过后，罗殷点开看。来信者的头像和名称他都陌生，发来的是条陌生的网址。
来信者在链接后复制了标题，一目了然。
【知道你们力气大】求助各位姐妹，怎么才能掰弯直男，我好像提到铁板了！（已弯达成，谢谢大家！）
罗殷低头凝视，莫沫睡得安稳，呼吸绵长，他检索来信者的号码，看了一眼，把手机调成静音抛到一旁，闭目养神。

第31章
罗殷姗姗转醒，身旁的枕头与他的齐平，被子里空无一人。他朦胧间听到莫沫洗漱走动，动静极小，关门声之后，一切归于寂静。他掀开被子，底下自然是不着片缕，在自己家里的自己的卧室，赤身裸｀体再正常不过。
卫生间的镜子宽大锃亮，边角几粒牙膏沫子格外显眼，他盯着看了看，转而被镜子里的肉｀体夺取注意力。
正常肤色，不白不黑，莫沫似乎比他还黑一些，天热之后他还经常骑着小电动四处奔波。他心知莫沫很中意他的身材，罗殷自己倒是看不出有多好，锻炼只是为了能让自己更好适应高强度的工作。他私心里其实很见不得肥胖臃肿的模样，无论男女老少。
罗殷挤了一段牙膏，刷牙时更清楚地看清自己的脸。头发乱翘，也乌黑粗硬，下巴青渣泛起，喉结明显——他尚处在一个男人的黄金年纪。
这种感觉很奇特，如同灵魂出窍，飘在半空，以第二人的视线审视自己。罗殷闭眼站在淋浴头下，水珠滑过他全身，仿佛在帮他勾勒轮廓。他不是对自己优势一无所知的人，相反利用起来得心应手。
淋浴过后罗殷随意套了件浴袍，餐桌上已经收拾干净，只留着茶壶水杯和纸条。他按照纸条上的意思，从锅里盛出蒸鸡蛋和几根红薯，这是莫沫出门前给他准备的早餐。
蒸蛋滑嫩，点缀几段葱花，红薯粉糯香甜，他站在桌边，还未入口就知道，他从餐桌走到阳台，抽完一根烟，压下心头烦躁。
手机还在沙发上，罗殷插好充电，一勺勺捣着脆弱的蛋羹，一边浏览起昨天的网页。其中洋洋洒洒，图文并茂，他看得入神，似乎完全忘记绝对主角就是自己。到目前来看，是个“灰姑娘”似的圆满结局，底下的观众从一开始的质疑到最后的祝福，已经将自己映射进去。
本不是个轰轰烈烈的故事，从头至尾，不过半年。罗殷退出页面，看着手机顶部的时间，他放下勺子，换好衣服，留下一碗破碎的蛋羹，上班去了。
罗殷身为老板，出入自由，却比大多数员工更早出晚归。他一进入公司大门，站在前台的几个人纷纷朝他问好，待他走后又悄声细语。他来后例会才开始，会议室里很快坐满了人。今天周四，他们脸上充满笑容。
例会的意思，就是他坐在主位，手边每个部门负责人一一来报。公司刚步上正轨时，他很享受例会的时间，现在稳健发展，反而越觉累赘。他不是皇帝，反而更像内务府的总管太监，大事没有，小事一桩一桩。
末了到最后，是行政部的主管，别的没有，只征询他的意思，今年公司的集体活动怎么举行。
罗殷敲敲桌子，主管递上来一份活动安排。详细规划了行程，列举费用，合情合理，他点点头，“就按这个办。”
主管和公司众人喜笑颜开。公司福利待遇很不错，一年两次集体活动，分别在冬夏两季。这年冬天泡温泉，夏天吃虾。
主管代表众人问，“这次您也一起来吧？”
罗殷很少参与，但每次主管都会问。他摇摇头，照例说，“你们去，玩得开心。”
例会结束，众人鱼贯而出，都兴奋地讨论出行事项，看不出什么异样。
罗殷面对会议室的玻璃墙，目之所及，尽收眼底。高楼大厦节次鳞比是参天大树，而芸芸众生只是树下勤劳糊口的蚂蚁。他的那只小蚂蚁，还不知道在哪条街巷穿梭，汗流浃背。
罗殷从会议室出来，绕到前台，“帮我冲一壶咖啡，上次那种就行。”他很少指使人端茶倒水，因此徐曼很快回忆道：“上次？那天公司订的咖啡没有送到，是买的外面的咖啡。”
罗殷说：“可以，再顺便带一份午餐，让他送到我办公室去。”
徐曼马上拿起手机。
天异常的燥热，办公区冷气足到穿长袖长裤。
罗殷调高了自己办公室的空调温度，拉下遮光板。温度适宜，光线柔和，很适合午休。
这次莫沫来得晚些，他拎着外卖盒在电梯里碰到下楼去食堂吃饭的徐曼。徐曼跟他不讲客气，“你上去吧，直接送到老板办公室。”
整个电梯都是罗殷的员工们，基本只围绕一个话题。楼层越往上人越少，莫沫靠刷脸进门，熟门熟路地站在办公室门前，仍敲了敲门。
“进来。”
得到允许后他走了进去，外面太热，里面太冷，而这样刚好。罗殷还坐在桌后，莫沫把餐盒放在茶几上，等身上汗干了些才走近几步。
“先吃饭吧。”
闻言罗殷停下笔，摘下细框眼镜，以眼神示意他坐。莫沫坐了沙发的一点边，罗殷站起身到他对面，打开餐盒，午餐放莫沫那边，咖啡放自己手边。
“吃饭。”
和莫沫略带婉转的劝意不同，罗殷直接下命令。莫沫指了指自己，才明白过来。
“你不吃吗？”
罗殷抬腕看了眼表盘，坐到办公桌后，“快点，吃完休息。”
莫沫被晒得通红的脸看不出什么，拆午餐袋的动作利索起来。徐曼给他打电话送餐，点名要上次的咖啡他就懂了，可惜芳园再没有招牌三明治，着实怀念。
罗殷再次从文件中抬眼，莫沫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最后一口饭团。如果冬天的莫沫是小麦色，现在的他就像高粱，既不秀美也非挺拔。如果莫沫是他的员工，肯定会被批的一文不值，转换身份后，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饭团滚落，莫沫惊醒，一脸迷茫，“我睡着了？”
“嗯，睡了一刻钟。”
莫沫包好掉落的饭团和其他垃圾，罗殷说：“就放那里，有人会收拾。”
莫沫点点头，慢慢说，“刚才在电梯里听说，你们要出去玩吗？”
“对，公司团体活动。”莫沫眼睛亮了，罗殷又道，“我不去。”
“哦……那我走了。”
莫沫走到门口，罗殷还坐在桌后，问：“你想去？”
莫沫的手搭在门上，回头笑了笑，“你不去就算了，没事，就随口问问。”他推开一条门缝，冷气袭面。
“你想和我一起出去？”
这次莫沫没有回头，只是合上门缝，罗殷就这点很讨厌，喜欢明知故问。
“如果你能空出时间，我带你去。”
办公室也铺了地毯，走路无声无息，罗殷离得很近了，耳廓上有几缕气息抚过。
公司集体活动，大概率意味着罗殷也会空闲下来，他们两个宅在家里也好，一起出游也行。可莫沫并不满足，他从未接触过罗殷的生活圈，他想知道罗殷作为领导、朋友是什么样子。
他太贪心了。
“好，可是……”
罗殷看出莫沫的顾虑，“我把蕾蕾也叫上，出去玩可以带一两个亲人朋友，到时候人多，不会有人注意的。”
莫沫点点头。
罗殷站在莫沫身后，目光森然，很快敛去。

第32章
下午下班前，罗殷将行政主管叫到办公室，问了问活动细节。主管一一回答，末了问道：“您也要去吗？”
罗殷点头，“带家人散散心。”
主管笑了笑，“您终于肯来了。”她笑得真诚，罗殷不禁问道：“我去了怕你们不自在，怎么，你们又不怕了？”
主管抿嘴思索道：“因为您在工作上严肃认真，高标准高要求，我们怕的是达不到您的期望。一起出去玩，还怕什么，您别觉得我们玩得太疯就好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罗殷是个好老板，公私赏罚分明，尽心尽责，不苛责下属，这些年积累的威严不可动摇，一般新入职员工都不敢直视他。
主管又说：“其实借这个机会，公司里的人多聚聚，加深了解，才能消除隔阂。”
“嗯，辛苦你了，管这么一大家子，”罗殷奖勉几句，“也不用特地安排我的行程，你小孩应该放假了吧，没事也可以去玩玩。”
主管道谢离开，罗殷手里翻着行程计划，给蕾蕾说了这件事。蕾蕾有时间也乐意，罗殷主动说：“你把周庆也叫上。”这与蕾蕾不谋而合，蕾蕾闷笑，“怎么我结婚了，你反而比我还在意。”
罗殷根本不在意周庆这个“妹夫”有什么意见，他考虑到毕竟周庆和莫沫是表兄弟，关系亲近，省得他不在莫沫独自一人。
蕾蕾说，“他肯定要去的。”
罗殷说：“嗯，我把行程发给你了，去的话我们自己开车。”
夏天吃虾，做法多样，以蒸烧为主，蒸的原味香嫩，烧的麻辣爽口。他们临市是吃虾大户，全国闻名，公司包了两台大巴，两小时路程即到。当日中午，大部队已经到达，罗殷带着莫沫单独驱车前往，周庆和蕾蕾稍晚一些再来汇合。
罗殷定了三间房，他，莫沫和小夫妻。他们到达后先去房里整理，莫沫丢下背包跑到窗前，仅开半扇窗，清新凉意的风迎面而来。窗外是山谷栈道，林荫蔽天，青山绿水，潺潺淙淙。
莫沫坐着乘凉，突然想起，问道：“你怎么和蕾蕾说我也来的？”
罗殷也坐在窗边，风扬起额发，逆光而视眉目深深，“你忘了，你还是我名义上的男朋友。”
莫沫噌地从脚脖子红到头发梢，因为从罗殷嘴里说出的“男朋友”三个字而浑身燥热，手脚无措。他多么想冲过去抱住罗殷，狠狠地亲他甜言蜜语的嘴。
“那现在我还是名义上的吗？”莫沫的眼又被点燃似的，一点星火，满片燎原。
罗殷状似沉思，足足一分钟没有答话，就像山雨欲来，不等他去浇，星火自己就熄灭了。莫沫并不强求罗殷给他答案，他露出和那天一样愿意理解，自持坚强的笑，化解这片刻沉默的难堪，转头将头伸出窗外，任由清风拂面，最好吹来小石籽，他才有借口说风迷了眼。
罗殷原本一句玩笑，倒没预料莫沫就这么认真，他走到莫沫身边，看他抿紧颤抖的嘴唇，还要忍着眼泪不掉下来。他不止一次觉得可怜的莫沫愈发可爱了。自以为能坚持，自以为很坚强，其实是个哭泣包，还不敢当着他的面，非要偷偷摸摸，怕他看见。
这点可爱极大取悦了他，可也不能让莫沫委屈太久。
罗殷从后面将莫沫整个包进怀里，风吹多了人都有些凉意，可别吹成个傻傻呆呆的。他下巴抵着莫沫头顶，“我是在想，如果你是我名义上的男朋友，那么晚上我们到底是各睡各的房，还是睡一起。”
他说完，莫沫还是僵直的，便伸手关了窗户，将人扳正过来。眼角尖还是红的，鼻子偷偷吸气。两颗黑亮湿润的眼珠子左移右躲，像做眼保健操似的。他这么一个赏心悦目的大活人就在眼前，也不知道多看看。
罗殷就笑了，“我发现，你再没有之前那种猛劲了。”
莫沫这才疑惑地偷瞄，马上又低下头。
“之前你那么勇敢，为了我什么事都做了，”罗殷道，“怎么现在看都不敢看我了。”
莫沫嘟囔顶嘴，“有什么好看的。”
简直是吃干抹净后的嘴脸。
罗殷不无惋惜叹言：“是呀，我是不好看了，早上起来照镜子，肿眼皮双下巴，连肚子上几块腹肌都要没了，不得不说人到了年纪就要认命。拿什么和年轻人比呢。”
莫沫抬头，罗殷远没有所说的不堪，他眉目有多深邃，腰腹腿部多紧实，他可能比罗殷本人还了解。真是应当说，年轻人拿什么和罗殷比。
“你这么着急抬头看我，果然只是爱我有六块腹肌的肉｀体？”
“不许再说这种话。”
相较罗殷的玩笑，莫沫的认真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罗殷敛眉正色，“好，我不讲。”
莫沫搓了搓脸，转而问：“蕾蕾他们快来了吧？”他打开手机看时间，才看到有两通来自周庆的未接来电。他手机静音，一路上在车上打盹，过来又被罗殷一闹，竟差点忘了这事。蕾蕾转而发微信说已经快到门口了，要他一个人先过去等着。莫沫跟罗殷打声招呼，独自下楼去等。
蕾蕾就在酒店大堂坐着，很好找，莫沫走过去没看见周庆，很是奇怪。
蕾蕾说：“周庆把小姨也带来了。”
蕾蕾口中的小姨自然是周庆的小姨，莫沫慢半拍反应过来，“我妈？”
蕾蕾语速很快，似乎赶时间：“事情是这样的，你听好记清楚，别在他们面前漏嘴了。罗殷带你来玩，我知道因为你们两个要做戏，但是不能和他们说明白吧？”
莫沫抓紧裤子，紧张地点头。
“所以我就跟周庆说，我手里有几张这里的免费名额，不去也是浪费了，就把你也喊来一起玩，周庆才不会怀疑你和罗殷有什么关系。”
莫沫放松了些，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
“周庆就说你，这么好的地方，又是跟家人出来为什么不带小姨一起 ，他就自做主张把小姨接来了，你不会生气吧。”
莫沫羞愧自责说：“是我不好，庆哥比我有心。”
他光围着罗殷转，都顾不上自己妈妈，况且那天的匆匆一面又不欢而散。
“为了避嫌，你和罗殷要装不熟知道吗，尤其他还把你赶……”话到嘴边，蕾蕾也回过味来，觉得不对劲，皱眉疑问，“对啊，罗殷那个馊主意你怎么就答应了呢？你和他不是不熟吗？”
莫沫猛地被这么一问，竟没想到差处在这里，他半真半假道：“被赶出来那次，我是挺生气的，后来因为罗裕的事我误会他了，还害他住院，我心里过意不去。我工作的奶茶店离他公司不远，有时过去顺便打个招呼问个好什么的，一来二去就没觉得他那么讨厌了。”
罗殷住院这事蕾蕾听罗裕提过两句，前因后果正好圆上了。
“原来是这样啊。”
“嗯，就是这样。”
“果然一回生二回熟嘛，我就说他其实挺好的一个人，老是冷冰冰地板着脸，别人看了当然发怵。”蕾蕾感慨道，“这主意馊了点，但我没想到我那罗大哥还有这么小孩子气的时候。这样也挺好的，他身边没什么朋友，整天只知道工作，和魏……有你陪着他我就放心了。”
末了还语重心长地托起莫沫的手，“辛苦你了，我虽然喊他一声哥哥，也是隔壁家的，罗裕就更不提了，现在有你在就不一样了。”
莫沫红着脸问：“有什么不一样吗？”
莫沫睁着湿润的眼睛，无辜又可怜，蕾蕾看在眼里，暗想莫沫平时受了不少气，敢怒不敢言的。
“我认识的男人里面，罗殷周庆这种的拼事业，我爹一心专研学问，还有的花天酒地恨不得死在外头。你呢——”蕾蕾托长音，捏了捏莫沫的脸肉，“是难得居家型又不埋怨的男人，和你一起生活肯定很幸福，什么都不用操心。”
说罢长叹一口，“怎么就还没着落呢？明明这么大一颗金子在这儿。”
莫沫被蕾蕾夸地抬不起头。
蕾蕾突然兴奋好奇，“你和他平时怎么相处的，他都愿意带你参加公司活动，肯定是很喜欢你的。”
明知道蕾蕾的喜欢不是那个意思，莫沫还是高兴地扬起笑偷乐。
蕾蕾说：“你太兜人疼了，有罗殷这样一个哥哥对你也是好事。他和罗裕，没什么兄弟缘分了。”
莫沫笑：“我也这么想的，有他这样的……哥哥。”
他从小没有父亲，母亲将他照顾得也很好，但内心总渴望有一个肩如山川，胸怀江海的男人，给一点依靠和力量，让自己也成为这样的男人。
“你们在这里。”
罗殷不知何时下楼，也看到蕾蕾和莫沫，眼见周围都是陌生人，才走了过去，隔着一条花廊和两人打招呼。
莫沫跟在蕾蕾身后，表演什么叫和罗殷不熟。
蕾蕾说，“正想去找你呢。”
三人隔着克制而礼貌的距离，罗殷先看了一眼莫沫，方才的不快在他脸上早已烟消云散，眼里又是再熟悉不过的情意，燃起的两簇火苗。
罗殷笑问：“你们聊什么呢，都这么开心。”
蕾蕾说：“你现在不光有我这个妹妹，小裕做弟弟，还有莫沫呢，我刚还在说，他有你做大哥也挺好的。”
罗殷这才转向莫沫，意有所指，“真的吗，我还从来没听过他叫哥哥。”最后几个字的尾音放得轻，莫名地勾人。
说起来也奇怪，平日两人相处，都直呼其名，莫沫的名字是叠音，本来就和小名一个样，就算罗殷叫“莫沫”，也能听成“沫沫”。关起房门在床上肆无忌惮，单纯“哥哥”这两个字却是没喊出口过的。
“这有什么难的，”蕾蕾推了一把莫沫，“现在就喊一声，我给你作证。”
莫沫上前两步，目光灼灼，坦诚大方，叫他一声：“哥哥。”
作者有话说：叫哥哥了吗，叫了。
弄了个微博，欢迎大家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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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这脱口而出的两声哥哥，清脆敞亮，显得罗殷那点心思相形见绌，他咳了一声，转而问蕾蕾，“找我？”
莫沫也不似方才大胆，他脑子一热，喊完更觉得欢喜羞涩，便垂着眼站在蕾蕾身后听他们说话。蕾蕾说：“周庆把莫沫的妈妈也接来了，我刚才问前台，已经没有多的房了。”
周庆这手，突如其来，谁也没想到，罗殷也只定了三间。他道：“我再去问问，如果这里没有，再看看其他酒店。”
莫沫突然问道，“你定的都是那样的套间吗？我看套间也挺大的，我和我妈住一间吧。我睡沙发。”
罗殷按掉刚拨通的电话，“你确定？”
莫沫客气道：“这次出来已经很麻烦你了。”
蕾蕾说：“周庆和小姨已经到门口了，我和莫沫去接人。怎么住再商量。”
罗殷看了他一眼，对他们说：“晚上公司有活动，你们想来跟我说一声。”
蕾蕾急着要走，“我不去了，谁都不认识，莫沫我们走吧。”
“那我们先过去了。再见。”
周庆和莫妈妈在前台问房间，蕾蕾带着莫沫过去。莫妈妈脸色精神都比上次见面好得多，莫沫怯怯喊了一声“妈。”莫妈妈上三眼下三眼地看着扮可怜的儿子，很是无奈叹口气。
周庆倒没察觉出母子两个的不同寻常，一把狠狠拍上莫沫的背，凑到耳边小声说，“你这还没媳妇就忘了娘。”
蕾蕾扶稳莫沫，瞪了周庆一眼，周庆讪讪转移话题，“那个开车好累，我们先上去休息休息，晚上吃顿好的。”
提到这个，蕾蕾更是恼火，终究不便表露，拿出两张房卡，一张给了莫沫。周庆道：“只有两间房吗？”
莫沫说：“我看过了，房间很宽敞，不要紧。”
两个套间门对门，周庆和蕾蕾一起去他们的房间。莫沫则背着莫妈妈的小包，带着她走进去，把背包放好，“妈，你睡房里，我睡沙发。”
莫妈妈正在窗前看景，闻言点点头。窗外山水如旧，竹林簌簌，听得久了，心也静了。莫沫摇着她胳膊，讨好道，“晚上我们去吃虾，明天还可以去爬山。”
莫妈妈却说：“吃饭的时候，你要好好谢谢蕾蕾和周庆，别让他们再破费了。”
“我知道了，”莫沫见她兴致不高，也有些灰心丧气，“一家人嘛，干嘛那么客气。”
莫妈妈点点他额头，“真是不懂事。”
那头关上房门，蕾蕾气呼呼地往沙发上一坐，便扭头不看在她身边绕来绕去的周庆。周庆一会儿喊宝贝一会儿喊老婆，总算哄得蕾蕾肯和他说话。
“别生气了，我也是看小姨整天闷着，沫沫也在，才想着带她来的。而且我觉得小姨怪怪的。”
蕾蕾说：“我气的不是你带她来，你总得提前和我说一声吧。如果今天真的没地方住了，在哪儿去找酒店。”
“下不为例，”周庆绷着脸，竖起三根指头对天，“我发誓。”
蕾蕾得到保证，气也撒了，靠着周庆问，“小姨怎么了，莫沫不知道吗？”
周庆说：“车上她问我们身边有没有什么适合的女生，这不就是想给莫沫相亲吗？”
蕾蕾说：“为人父母，人之常情，有什么奇怪的。”
周庆却说：“还有上次我去送东西给她，她也是跟我说希望沫沫像我们一样结婚，过得平安幸福。还说怕没人照顾沫沫，所以我总觉得吧……”
蕾蕾和莫妈妈接触不多，想不出一二三，周庆猜测道：“该不会是小姨得了什么病……”
蕾蕾捏住周庆的腮帮子：“好了你不要再说了。等会儿你单独找个时间跟沫沫说说，要他多注意一下小姨。要我看，小姨是觉得沫沫现在都还没谈恋爱，心里着急了。”
这么一说，周庆也觉得靠谱，“我还真想不出沫沫和哪个女生走的近。他该不会……”
蕾蕾道：“闭上你的狗嘴。”
周庆马上闭嘴。蕾蕾嫁给周庆以后才知道莫沫家的事，一两句家常话间无意透露，莫妈妈未婚先孕，从来没有提到过孩子父亲是谁。如今社会未婚先孕都遭人话柄，更何况二十多年前。莫妈妈却一意孤行把孩子生下来了。
周庆在饭前找了个时间，将莫沫单独约出来，把自己和蕾蕾的想法都和他说了。莫沫细细回想，暂时倒没有发现莫妈妈身体有什么异状。
周庆开玩笑道：“从小到大也没见你喜欢什么女孩子，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女生呢。”
莫沫也笑道：“对啊，我爱死男人了，最好是那种又高又帅还有钱，六块腹肌大长腿的。”
周庆一愣，“你在说我吗？”
莫沫憋着嗓子，腻到周庆身边，“帅哥，来嘛。”
周庆嘿嘿一笑入戏，“小伙子细皮嫩肉，今晚让大爷好好快活快活。”
他俩在那你挠我胳肢窝我抓你痒痒肉，活像狗子打架，蕾蕾本来让兄弟俩个说话，越到后面越浮夸，“周庆你要点脸，你哪来的六块腹肌大长腿？”
周庆顿时像霜打的白菜，“我有……真的……”
蕾蕾不耐烦道：“结婚之后你那四块都没了，男人结婚之后真的就没保质期了！”
莫沫抿着嘴偷笑，想他的那个六块腹肌大长腿了。
休息好后到了晚上，小夫妻和母子俩出去吃饭。原本蕾蕾拿的套票就是罗殷公司的，可以直接去吃，想着周庆见了肯定吃飞醋，于是作罢。四人坐车，照网上推荐的一家虾馆去了。下午六点开始营业，门口已经排起长龙队伍。
莫沫照妈妈的意思，一口气闷光一瓶啤酒，谢周庆和蕾蕾的照顾。说完意犹未尽，被小夫妻拦下来。吃完饭小夫妻去别的地方逛街，莫沫陪着妈妈返回酒店。莫妈妈体力不济，在房间里看电视，眼见莫沫也陪着，说：“你自己出去逛逛，老跟着我干什么。”
莫沫就等她这句话，“是你不要我陪的，我出去啦。”
“去吧去吧，闹人。”
莫沫如放飞的小鸟，出门转身奔向电梯，电梯门开，他按了罗殷所在的楼层，门刚合上就有一对夫妻进来，等了孩子等长辈，急得莫沫跺脚，这时间他早爬楼梯到了。
然而在罗殷房间门口站定，一股道不清的感觉使他敲门的手一顿。这种怪异很快消散，兴奋取而代之。他扣了几声，里面无人回应，料想罗殷是参加公司活动了。
莫沫尝试拨打他的电话，也无人接听。他发消息过去，在酒店后的竹林处等他。直到他又乘上电梯，依然那么多人等来等去，他都不着急了，他连一个能等的人都没有。
莫沫漫无目的地在竹林里穿行，偶有情侣亲亲我我，他马上避开。快走到林子口，他被几人的对话吸引，不自觉驻足，躲在暗处偷听。
“没想到这次罗总也来了。”
“是啊，听说是带家人散心。”
“也没见到他什么家人啊，你来公司早，你见过吗？”
“听说有个未婚妻，已经分了。”
“正好我有机会了吧，让他见识见识男人的好。”
“你个小基佬死了心吧，他要是gay，那也抢着有人要，你先去拿个爱的号码牌等着吧。”
“你讨厌啦。”
“来，我给你唱首梦醒时分。”
“我看憋死你们算了，出来抽个烟能瞎他妈扯蛋。”
“哎，开个玩笑嘛，只要公司赚钱，给我多发点，我管他喜欢什么猫猫狗狗。”
“待会儿进去别说了，让人听见不好。”
“知道了，也就私下里说说。”
三人抽完烟，转身回走，莫沫不远不近地跟着，看他们走到酒店大厅，那边酒席散场，罗殷从宴厅出来，那三人还迎过去攀谈。
莫沫就站在门口，人来人往，喝得红光满面，没有人注意到这么一个不显眼的外来者。罗殷一路走来一路和身边的人交谈，走到离他不远处停步。这个场面何其眼熟，时至今日，他还是只能装作陌生人。
————————
是快落的偷情时间！
莫沫揉揉脸，酒气散去不少，但脸皮和脖子还是一片红彤彤。他低头垂眼往罗殷走去，听音辩人，到那个小基佬身边的时候右脚一崴，把小基佬和罗殷撞开。
罗殷手掌托起莫沫的手肘，皱眉低声道：“小心一点。”
莫沫赶紧站直，还是卡在罗殷身边。那个小基佬见罗殷都出声警告，原本心中不悦都变成欣喜。莫沫快速地抬头暼了他一眼，低头心道骚鸡，又调头往酒店门口走。
小基佬说他“神经病”，他越走越远，远到听不见也看不见。他还在竹林入口处等着，林子里有风，吹得他发冷，还有蚊子嗡嗡不停。要是罗殷再不来，他就回去了，省得受罪。
“喝酒了？”
莫沫抬头，那个男人站在路灯下，看不清什么表情，只是说话声音还称得上温柔。男人坐在石凳另一边，将一个纸盒推到莫沫手边。
温温的，莫沫拿在手上看，是一盒牛奶。
“脚崴了吗？”
男人不顾他的沉默，俯下`身卷起他的裤脚。
莫沫收回腿，干巴巴道：“我没事。”
假戏真做，罗殷比他还入戏。
“嗯，”罗殷说：“没事就好。”
莫沫捏着温热的牛奶盒子，“我没喝醉。”
“我知道。”
“刚才我是故意的。”
“看出来了。”
“那个人对你有意思。”
“没感觉。”
莫沫借着路灯想看清罗殷的脸，却被罗殷的外套罩住头肩，忽然天地之间，目不能视，耳不能闻，只有鼻间萦绕着熟悉的气息。
这是一个他意外的吻，嘴唇只被轻轻地啄吻吸`吮，引诱他张开嘴，等他打开一条缝隙，舌尖勾着舌尖，他尝到淡淡的酒味，原来罗殷也喝酒了。
他们躲在外套下接吻，就和刚才他遇到的情侣一样，他听到闲适的脚步声一靠近，就会马上匆匆离开。
吻毕唇分，他就像喝了杯醇厚的酒，有些晕乎乎的，脑袋胸口发热得厉害。除开蚊子多了点，这里确实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
罗殷大拇指擦过莫沫湿润的嘴角，竟也有点情动的沙哑，“你也早点休息。”
身着黑色衬衫的罗殷很快融入夜里，在莫沫的视线里消失。他披着外套，就像罗殷环抱着他。他也该回去了，已经出来太久了。肯定不能穿着这件外套露面，不然就是明目张胆告诉别人。
莫沫捏着两肩，轻轻抖平，对折挂在手臂上。内荷包里的硬物戳着他的手，是一张罗殷忘记拿走的房卡。他捏着房卡，手心里都有些冒汗。回到自己房间时，他把外套搁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
靠近卧室门口，已经听不见电视的声音，推开｀房门，莫妈妈已经关灯睡了，他才意识到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
莫沫一点点关好门，又去敲了敲对面的房门，耐心等了一会，无人回应。要么他们还没回，要么已经睡了。莫沫折回拿起那件角落里的外套，再次离开。电梯来得很快，也没有人突然进来。
这一层的走廊也没了人，他在门口站住，像一个归还失物的陌生人，扣响外套主人的房门。他的扣门有了回答，门从里面打开。
他举起外套，走到玄关。他站着不动，罗殷伸臂关上门说，“衣服放在这里就可以了。”
莫沫依言将外套挂进衣橱，跟在罗殷身后。罗殷还穿着黑衬衫，衣角整齐地束进裤子里，愈发突显他的好比例。想必他光是站在台上，即便不言不语，就能收割所有人的目光。还包括一些别有居心的男男女女。
罗殷坐在沙发上，莫沫也靠了过去，翻身跨坐在他腿上。
两人视线相对，莫沫想到刚才幽暗竹林里蒙头盖脸的深吻，觉得根本不像罗殷会做出的事。他扯着罗殷的脸颊，“你是不是被什么狐狸精附身了。”
又道：“不对，你本来就是个狐狸精，好像突然开窍了，会勾`引人了。”
罗殷当然不是狐狸精，可未必不会开窍。
因为被扯着脸颊，男狐狸精说话口齿不清，“你要出来玩，但一直不开心。”
莫沫松开手，抱着他的肩膀。
“你不知道吗，我最擅长的就是高兴出门，败兴回来。”他这话有点赌气，也不知道气谁，或者就是在气自己。
“为什么不高兴？”
他不愿承认，周庆把妈妈接来，他其实是介意的。也不愿意面对，也许还有很多个以后，他都要扮演陌生人。想简单地和罗殷一起生活，本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莫沫突然道：“有一个人，饿了很久，他在森林里找到一种美味的毒蘑菇，原先以为吃一点点就能填饱肚子，吃完才发现想要更多。因为有毒，只能偷偷地吃，还要担心被别人采走。”
“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吃毒蘑菇。”
“可他还是担心。”
罗殷再没有说什么，他也没法再说什么。莫沫学他学得快，没有衣服就拿手代替，盖着他的眼睛。嘴唇上的触感柔软温热，勤能补拙，莫沫的吻技比一开始进步了不少。他松松地圈住莫沫的腰，什么都不用做。
莫沫粗暴地接开他的领带，系在他的眼睛上，胸前的扣子一颗颗解开，皮带拉链也是。缝隙里透着一点余光，他能看见栗色的头发随着动作擦过大腿内侧。
酒味早已散去，唇间是他腥咸的味道，他不喜欢，莫沫却从不在意。敏感的部位被含在嘴里，附以技巧地逗弄，让人上瘾沉迷。

第34章
莫沫洗了把脸，酒气和情｀欲的红彻底消散了。罗殷在内侧的浴室冲澡，刚才搞得他身上和衣服上都沾了不少。看到还沾着罪证的裤裆，他只好视若无睹，反正罗殷肯定带了换洗的衣服。
罗殷冲掉泡沫，下`身围了浴巾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在家里是这样，外面也是这样，仗着头发短，仍有水珠走哪儿滴哪儿。莫沫抽了一条干净毛巾丢他头发上，“开着空调，你快擦擦吧。”
毛巾从罗殷头上滑落，他抓着毛巾胡乱扒拉两下，随手搁置一边。莫沫看不过眼，抓起毛巾包着他脑袋，前后左右，耳内耳外地揉搓。
罗殷捉住他手腕，“我自己来，你回去吧。”
莫沫气不打一处来，憋着劲胡乱呼噜，“你就不会留我一下吗？”
罗殷平静道：“我说了，你就会留下来吗？”
当然不会，莫沫心说。因为他怕莫妈妈发现他半夜不在房里，怕被人看见他在罗殷房里过了一夜。他没有什么理由可以糊弄自己，欺骗别人。
罗殷又问：“明天你们有什么安排？”
莫沫闷闷不乐道：“要去爬山吧，你们呢？”
罗殷说：“我们也去。”
“那明天再见吧，如果见得到的话。”
罗殷顺着莫沫的手腕，将他整个手包在手掌里，说：“公司租了车，明天有大巴来接，不要先走了。时间不早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莫沫心底又盼来一丝希望，罗殷的拇指不断划过掌心，他依依不舍抽开手，“嗯，我知道了。”他回去之后几乎一夜无眠，闭眼睁眼，天就亮了，可浑身除了乏力，倒没什么倦意。
第二天一早，四人吃过早饭，按行程该出发了。罗殷应该先前就和蕾蕾打过招呼，有车带他们去山脚下。莫沫满怀期待地登上大巴，一路走到最后一排，他也没看见罗殷的影子。这是当然了，他怎么会没想到，罗殷当然不会在这里出现。
莫沫倚窗闭目，周庆和蕾蕾顾及着他睡觉，压低声音讲话，莫妈妈看着如画风景，兴致也高。一小时半的车程，莫沫终于在后半路睡着了一会儿，周庆把他叫醒，“没精打采的，晚上捉贼去了？”
蕾蕾说：“他睡一晚上沙发了，你好意思说。”
莫沫怕他们又因为这事拌嘴，只说：“刚吃饱了，车开得有点颠，有点晕车。”
莫妈妈一边说之前不见你晕车，一边拧开矿泉水递给他。莫沫喝了几口，塞进包里，“这么多人，我们是自己上去还是跟队？”
今天天气也好，正适宜徒步爬山。山底下聚集了不少旅游团和散客。如果只是随意走走，尽可自便。如果登顶一览众山小，最好跟队，一上一下，基本就到中午以后了。
周庆说：“我们先到山腰，还想往上走就再跟队。”
刘禹锡曰：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山名潜龙山，水唤隐灵湖。之中还有一段不可考证的传说。
他们一路往上，从其他导游旅客的言谈中听到不少关于此地的故事。山顶之上，还有一座寺庙，此前香火极盛，信徒众多，后因年岁催折，寺庙不存，徒留断壁残垣，渐渐行人鲜至，唯有沙石与草木为伴。
甫到山腰，周庆和蕾蕾就嗷嗷喊累，莫妈妈更体力不支。莫沫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一晚上没睡，在车上也只是小眠，四肢酸痛犹如千斤重，他那点爬楼的耐力功夫，此刻完全不够看。
山腰人多，多是耐力不济者。山腰处风景也好，远眺而望，天地一线，峰入云中，雾绕山间。偶有鸟声长鸣，御风而行。
莫沫看得怔神，去往山顶的想法激荡于心。他说要继续往上，三人留在山腰等他。越往上，爬山的队伍越安静，休息期间，喝水拍照，即便讲话，也是低声，众人怀着有敬畏之心，怕冲撞神灵。
抵达山顶略做休整，导游带队，莫沫跟在最后。
此处被列为风景开发区后，并未对景色做人工化的更改。寺庙还是那个寺庙，日晒风沙侵蚀下不复往日辉煌。
导游边走边介绍道：“相传唐朝，此地妖魔降世，化为龙身，无恶不作。百姓苦不堪言，妖怪龙法力高强，捉拿它的神仙也无可奈何，正有一僧人周游到此，智擒此妖，劝说向善，改邪归正。然而妖魔作恶多端，必定是要魂飞魄散，僧人为救妖龙，代为受罚。”
听到这里，有人哄笑，“为什么要救，不该杀人偿命吗？”
导游笑道继续说：“妖龙为报答救命之恩，行善积德，时间一久，也被当做神龙供奉起来，就有了这座庙。传说，向神龙许愿，只要真心诚意，愿望就会实现。”
故事完了，那人又问，“僧人救了龙之后呢，得到成佛了吗？”
导游耐心解释道：“这只是后人整理的传说之一，还有其他说法，龙潜灵隐，就是潜龙山和隐灵湖的由来。”
众人听了一笑而过，世上本无鬼神，即便有，也是千百年前了，可抵不过心想事成的诱惑，便纷纷踏入庙里。
庙堂破败，神像金身已毁，经过修补，隐约可辩。不是一般弥勒或菩萨的模样，神像高大，盘踞而坐，几乎占据了庙内半壁空间，上为人首，下做龙尾，垂目而视，俯望世人，似慈悲，似无情。
有多少人，就有多少欲，如果世间有这样一个神，又怎么会众生皆苦，苦于生老病死，聚散别离，求不能得。
莫沫迈过高坎，静静走出神像悲悯的注视。他沿着破败的砖墙，路过打水的枯井，登上高处的竹亭。
那里有在等他的人，天地之大，狭路相逢。
山间云雾缭绕，午时日光倾落，眼前的景逐渐清晰。山脉绵延起伏，无期无穷，湖面似玉似镜，照尽人心。
这一刻，他或许得到了神的垂怜，让他也等到了想等的人。
他站在罗殷的身后，“这里没有神佛，只有你，你能答应我一个心愿吗？”
————————
他的神get√
如果不会讲情话，多听听情歌吧
番外五
下雪了。
罗殷在夏天的时候答应过莫沫的一个愿望，并且承诺冬天之前完成。而下雪就是冬天最好的证明。
莫沫裹紧外套，将围巾的结摆在胸口，恰好遮住V字领大衣的敞口，腰带系得紧，胸口也有点憋闷。莫沫归咎于地铁暖气开太足的原因。不管冬天夏天，只要开了空调的密闭空间，总散发着令人掩鼻的气味。
他扶着把手，侧头不着痕迹地擦过肩膀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是一种水果的清香，淡淡的桃子味，罗殷曾经说过“这个不错”，他牢牢记在心里，但使用的机会不多，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罗殷不懂香水，莫沫也只是凑热闹的门外汉，罗殷所说的不错的味道，出自网络上推荐的香氛喷雾。只是按压下喷头的瞬间，会有浓烈的气味，消散在空气中后，就什么也不留下了。但衣服上的留香反而意外持久清淡。
莫沫拎着保温盒，在目的地的前一站起身，站到车门口。确认正确的出站口后，莫沫跟着人流刷卡出闸，雪下得大了，地铁口外卖伞的老婆婆进来吆喝。
一到冬天的下午，天就黑透了。城市的夜空上，月亮也蒙着一层面纱。随着雪越下越大，月亮也消失了。莫沫不禁怀疑，他看到的月亮，只是某个照明灯的投影。
和新鞋子总要度过一段令人脚痛的适应期。莫沫很少穿这种看上去不错，但舒适度一般的鞋子。可他找不到比这一双更合适今天全身的搭配了。
不少人抬头看雪，只有莫沫低着头，这样两侧的头发会滑下，尽可能地遮住两边的脸颊。他的鼻尖和脸颊有些苹果红，就像在雪地中行走过一段时间的自然。走进电梯时，无精打采的上班族突然看他一眼，出声问：“你去几楼？”
莫沫礼貌地笑了笑，自己按下楼层。电梯里都是镜子，即便低着头，莫沫也能感受到从镜子中反射出的目光。
“叮咚”一声，上班族的楼层到了，他走了出去。这层楼没有人进来，电梯门缓缓合上，莫沫才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仔细检查面部和头发，还有围巾和衣服，确定没有纰漏的地方。
“叮咚”一声，他的楼层也到了。
大门就在尽头，莫沫拿出外衣口袋里的手机，向罗殷说自己在门口。等待罗殷出现的短短时间里，窗外的雪更大了，在高层建筑里，格外能看清，纷纷扬扬的大雪怎么洒落人间。
罗殷出来了，露出他意料之中的惊讶表情。
莫沫伸出手臂，将保温盒递到男人面前，露出连细节也不放过的部位。男人沉默地接过保温盒，眼睛还在打量着他。
这种盯视比电梯里上班族的注视还要火热。
他开口的嗓音如常：“那我走了，加班别太晚。”
罗殷终于开口：“雪下大了，你等我一起走吧。”
“可以吗？”
莫沫有些不安地问。
他跟在罗殷身后，依然低着头，加班的时刻，所有人都忙于工作，无暇顾及他这样一个陌生人。
办公室里开了暖气，莫沫摘下围巾，露出脖子。
罗殷提着保温盒坐到桌后，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莫沫捧着水杯，兴奋地看着外面的大雪。
“从家里过来的？”
“当然啊，我蒸了一点饺子，快趁热吃吧。”
罗殷追问：“没有开车来吗？”
莫沫说：“坐地铁，很方便。”
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有把握，在下雪天，穿着这样的鞋子能好好开车。
罗殷终于拧开保温盒，将米粥和蒸饺摆在桌上。罗殷吃得很快，吃完后对莫沫说：“你坐一下，还有最后一点，处理完就可以走了。”
莫沫点点头，安静地坐在一旁，不打扰他的工作。
莫沫是个很好的恋人，在一起后的第三年，这种认知更为清晰明确。同为男人，莫沫能理解他的心意，也对他十分信任。至少这三年中，莫沫从未提过要查看他的手机，介入他的私人空间。
莫沫还做得一手好菜，却又迷恋他的肉｀体，他花费了比年轻时更多的精力保持身材，却还得吃掉莫沫分享给他的薯片，巧克力，蛋糕之类发胖的元凶。
占据了他的胃以后，莫沫成为所有让他兴奋高｀潮的点。不管是哀求时的欢愉哭腔，还是红润嘴里吐出的呻吟。尽管里中年或者危机这两个词还有一段距离，他已经未雨绸缪起来。
成年人的感情里，不仅有责任，还有性｀爱。他太需要一样能够紧紧抓住对方的东西。
眼前电脑屏幕上的字符开始胡乱走动，明明在第一页见过，拖到第三页时又突然冒了出来。罗殷丢下眼镜，捏了捏鼻梁，终于不甘心地承认，此刻的他没有办法将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了。
尽管莫沫坐在离他很远的沙发上，安静专注地玩手机，他都受到干扰。
罗殷干脆合上电脑，走到莫沫身边，“走吧！”
莫沫抬起头，有些因为他工作效率太高而没有玩够的不舍。
罗殷撇开头，生硬地说：“雪下大了，让他们早点回去。”
莫沫收好手机，取来罗殷的大衣为他穿上，然后给自己围上围巾，这很重要。
低头认真整理衣服的莫沫总习惯性地嘟嘴，嘴唇很红润，罗殷低头亲了一口，莫沫没有躲开。他笑着抽出纸，擦掉罗殷嘴上印到的一点唇印。
罗殷独自出去，让宣布可以下班回家。等所有人走后，他才牵着莫沫一起走出公司大门，一同乘坐电梯。
期间电梯停留了一会儿，刚才在电梯里和莫沫共乘的上班族迈步进来。莫沫向后退了一小步，躲在罗殷的肩后。
电梯到了一楼，雪已经把无人踏过的空地铺成一块毛毯。路况如此，罗殷也无法开车。莫沫得意忘形地去踩雪，被雪下的石头绊倒，不仅整个人滑稽地坐在雪里，砸出一个大坑，脚也崴了。
他在罗殷的搀扶下站起来，屁股和脚踝又麻又痛，他试着走了两步，沮丧地摇头。罗殷沉默地在他面前蹲下，他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重量交给这副健壮的身躯。
罗殷轻而易举地背他起来，稳稳当当地走向地铁站口。沿途擦肩而过的路人大多会看他们一眼。看是哪个傻子摔跤崴倒，看是谁有人来背。
罗殷在地铁站口将莫沫放下，地铁口卖伞的婆婆见两人空着手，马上凑上来，操着一口方言，人多嘈杂，罗殷听也听不真切，直接抽出一张钞票递出去，接过快被塞进莫沫怀里的伞。
出站后，罗殷依然背起莫沫，他感受到自己肩背上不算沉重的重量，心口微热起来，身后的莫沫撑起伞为他遮风挡雪。
他背着莫沫，在雪地里留下一行深深的足印，耳边回响起那句方言，说的是，雪下这么大，让你老婆给你打伞，回去的路也好走些。
他们这边话没说完，从庙里出来的人也发现这个观景之处。莫沫朝前望去，天地山川，云海绵长，他们在众人的喧闹中静静并肩站着。
等身边拍照的人少了些，四周又还原成方才的寂寥，罗殷才问：“你要什么愿望，只要我能做到。”
莫沫只是随意开口一问，并不指望罗殷是哆啦A梦，为他从口袋里掏出神奇的小道具。但罗殷这么郑重其事地问了，他心里当然欣喜若狂，压着嘴角说：“你突然问我，我也想不到，就留着以后吧。反正不会要你上天揽月下海捉鳖。”
说完他和罗殷都笑起来。
莫沫好奇问：“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他们都知道对方要爬山，但没有约好具体的时间地点。这一刻能够相逢，仿佛冥冥之中真的存在一双手，将两个世界，毫不相关的人牵到一起。
罗殷说：“比你早一点。”
一般爬山都会选在早晨，这是个费时费力的运动。他公司的队伍里，不少人也在山腰处放弃了。他独自跟着一个陌生的队伍爬了上来。
莫沫扬着开心的笑，同罗殷复述了庙里导游讲的故事。还提到两次插话的那个人。他问：“你们上来的时候导游也是这么说的吗？”
罗殷上来，只因觉得山顶景色更好，并未认真听导游说什么。
莫沫得不到答案，只是感叹。很快他的心思放在了别处，一遭一遭来拍照的人像割不完的韭菜，可他和罗殷站了这么久，还没拍下一张照片，他和罗殷也未曾合照过。莫沫打开拍照模式，牵起罗殷的手，十指相扣，单单就拍了这么一张。
他抿着嘴笑，光线很好，风也轻柔，按下快门的瞬间，罗殷并没有看着镜头，而在看他，他注视镜头，含着腼腆的笑。
莫沫心满意足地跟着罗殷下山，临至半山腰，两人分开。莫沫不舍地抱了罗殷一下，挥手说晚上见。等罗殷从视线里消失，他才转身，高兴得像周五放学的学生。
周庆他们还在山腰等他，他们三人已经吃过饭了，莫沫才发现他下山已经到午后了，回程路上莫沫买了点面包垫肚子，蕾蕾在微信上跟他说莫妈妈想请他们物色合适的对象。
蕾蕾不担心莫沫的终身大事，只不过他现在挂在罗殷名下，如果真的处对象，始终不好，怕遭人误会。他们这场荒唐的把戏，总要有个结束。
这趟出来，莫沫和莫妈妈相处时间不少，但没听到一句要他相亲的话，他猜测，可能妈妈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更不知道怎么开口。三番两次望着妈妈若有所思，被莫妈妈察觉，回头问他：“你怎么了？”
莫沫急忙摇头，“没事，爬山累了，想回去睡觉。”
到了酒店，只爬到半山腰的三个人还准备去别的地方逛逛，莫沫刚好猫到这个空隙，怀抱着期盼敲响楼上的门。罗殷在房里，换下了爬山时的运动装，改穿一套休闲装，看样子也是有活动。
“你也要出去？”
莫沫想那他不如回去睡觉。
罗殷看他瘪着嘴，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明明才分开不久，这就好像几天没见过似的。心里说不上高兴还是无奈更多一些。却还是走上前，“已经和人约好了，晚上我来找你。”
莫沫回自己房间，下午这觉没睡踏实。他起来的时候天也暗了，黄昏十分，天空和云都是火烧一般的颜色，这里视野开阔，可以眺得极远。这般好景，他拍下来想和罗殷分享。点开对话框，他和罗殷的聊天记录简单得可怜，可能就比工作汇报亲昵一些。
退出对话框，他把照片在朋友圈里发了，很快陈超然给他点赞说有时间也想来。蕾蕾也点赞了，还有很多其他人。
不久后周庆他们也回来了，莫沫端茶倒水地伺候，莫妈妈拉着他的手坐下，“刚才我遇到一个老同事，她家也正好来这里玩，晚上你和我们吃个饭。”
和老同事吃饭拉着他是干什么。莫沫暗骂自己乌鸦嘴，这不就来了。
“妈，”莫沫磨蹭道，“我还不想……”
莫妈妈耐心劝道：“又不是要你结婚，就当多认识一个朋友。我看这两天，你聊手机聊得挺开心的。”
莫沫刚要开口，莫妈妈抢先说：“说起借口来你总是一套一套，先前那些我听腻了，你还有什么理由不愿意的。”
这一瞬间莫沫惊觉妈妈已经知道了，勉强压下慌乱说：“我就不乐意你催我。”他这样一说，莫妈妈反而放松下来，不容他拒绝，“我不催你，可我和别人说好了要带你去。”
罗殷言而有信，说晚上找他就打电话过来了。莫沫正跟在莫妈妈身后，直接挂了电话，发消息的时候左思右想，最后只发了一句陪妈妈吃饭。他想如实相告，被迫相亲，可说了又能怎么样。
依罗殷的性格，怕是连个句号都不会给他。
这顿饭吃的味同嚼蜡，令他欣慰不少的是，对方女儿也不情不愿，饭后双方家长先行离去，留年轻人大眼瞪小眼，两人相视苦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两略坐了一会，互道再见。
莫沫快步走出饭店，马上给罗殷回拨电话，照着罗殷给的地址，搭车到了一间露天酒吧。心里不禁稀奇，罗殷也是会泡吧的人。他酒吧去的少，不能喝酒去了也没意思。他也不喜欢gay吧像炮房的气氛。
莫沫进了门，马上找到篝火边的罗殷。罗殷还穿着那身休闲服，手里拿了瓶啤酒，见他气喘吁吁跑来，递了过去。
莫沫喝了几口解渴，站在他身边，“没其他人吗？”
罗殷接着也喝了一口，“都走了。”
滚动的喉结看着莫沫搔痒，然而意识到这整个晚上只有他们时，莫沫偷偷勾住罗殷的手。露天酒吧就没有什么限制性的表演和画面，除开篝火周围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其他人星星似的散开。
他和罗殷随意走着，离人群越来越远。莫沫一把将罗殷扑住，罗殷载着两人重量，倒退几步，背靠大树停下。莫沫跟小狗崽一样在他胸前蹭脸。边说着好想他边抬头亲他下巴。
罗殷单臂环着他，喝了一口酒低头就灌过去，两人靠在枝叶低垂的树下接吻。吻到莫沫受不了推开他，急促地喘气。
莫沫口渴，而酒瓶子早掉地上咕噜滚远了，他追着吻上去，肚子却不合时宜叫起来，罗殷笑问，“没吃饱？”
黑暗里他红着脸，浑身无一处不渴望被征伐占用。被强烈地索取，他才有一些被需要的安心感。
他急于讨好，又试探道：“我陪她吃饭，其实是去见一个女孩子。”话到这里很清楚了，罗殷只是不咸不淡“嗯”了声。
“她没这个意思，我更没有。”莫沫巴望着罗殷给他一点反应，然而就像石头丢进无底洞，一点回声都没有。
终于罗殷有了动作，手指揉着他的耳垂，就像床上的揉法，他的身体反射性地抽空力气。罗殷贴着他耳朵，“不在这里。”
莫沫几个深呼吸，稍微平复了些，心里还是燥得慌。罗殷却从容自若，离开的时候甚至不忘记捡起空酒瓶丢进垃圾桶。
罗殷先去约车，莫沫在酒吧门口等着。他看到另一对同性情侣互相搂抱走出来，坦然直率，旁边有人说变态，他们比中指回敬，无法无天，无所畏惧。
莫沫羡慕地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笑容还未褪去，忽地左脸火辣的抽痛，视线倾斜，还未来得及看清，又一道耳光掴来。
周围经过的路人也被突如其来地变故震住。
莫沫捂着胀痛的脸，终于看清。
“妈……”
他这一声，莫妈妈面若寒霜，抬手又是一巴掌，莫沫已经缩起肩闭眼，却只听一道低沉的男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莫沫睁开眼，罗殷站在他身前，挡在他和妈妈中间。霎时间眼泪就流过红肿的脸颊，嘴里尝到苦与涩。

第35章
莫妈妈眼里布满血丝，脸色煞白，两颚因咬得太用力鼓起来，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她又看了一眼莫沫，惊恐失措地仍躲在那个男人身后。她转身拦了辆车离开。罗殷马上带着莫沫上车，一路追着到了酒店。
莫沫还没缓过来，罗殷只得把人带回房里。他拿毛巾裹了冰块给莫沫消肿，莫妈妈下手确实狠重，脸上还叠着两个五指印。
“疼吗？”
莫沫摇头，又摇下一串眼泪。
罗殷捏着毛巾角一点点把他脸上眼泪蘸干，莫沫还是疼地缩起来。事发突然，一点预兆也没有，莫沫脑袋里空白一片，只紧紧攥着罗殷的衣角，说什么都不放开。罗殷只得将人揽着，等莫沫稍微平静一些。
中途他给酒店打了个电话，点餐送到莫妈妈房间。过了一会儿酒店说客人说送错了，罗殷又让他们送这儿来。都是清淡易消化的东西，罗殷哄着莫沫吃了半碗，说：“晚点，等她睡了你再过去。”
莫沫极力摇头。
罗殷说：“她现在气头上，不能接受，不想见你，但你还是要去，无论如何你都是她的儿子。”
莫沫背过身，罗殷又说：“我不逼你，你要想清楚。”说完起身去洗澡，洗完给莫沫放了一缸温水，催道，“去泡一泡。”
莫沫搓搓脸，指尖刚碰到一点就放下手，摸着鼻子勉强露出一个笑，马上躲进浴室里。他赤身裸｀体，屏住呼吸，连头捂进水里，眼不见听不见，直到憋不住气才扬出头。抹把脸睁开眼，罗殷拿着浴巾站在一旁，他赶紧起身：“你……”
罗殷没说什么，把浴巾搁在一旁，转身出去，浴室的门却只关了半扇。
有罗殷在身边，莫沫踏实不少，他披着浴巾出去，默默坐到身边抱住他的腰。脸还是疼，越是疼，此刻却越感觉到一丝背德的幸福。
罗殷轻轻地顺着他的背，说：“明天早上你和他们一起回去，等你母亲冷静下来，找个时间好好谈一谈……不要摇头。”
莫沫贴着罗殷胸口，“她不会听我说的。”
罗殷问：“她怎么知道你在酒吧？”
莫沫边回忆边说：“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她先走了，我和那个女孩子坐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也走了，然后去找你。”
罗殷道：“你觉得她是跟踪你还是碰巧撞见？”
莫沫把脸埋进罗殷的颈窝不说话，然而罗殷道破：“如果她有意跟踪你，恐怕早就知道了，让你去相亲也是试探你。”
下午莫妈妈说，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理由。更早之前他们曾在离罗殷住处不远的车站见过面。还有没有比这更早的时候，她已经察觉了？
莫沫不得而知。
眼下的局面，怪周庆不该好心把她带来，错在他自己贪心想和罗殷一起，还是他天生就是同性恋。再退一步说，还要怪他从小没有父亲，所以对男人抱有特殊的感情？
好像每个人都错了。
莫沫在罗殷怀里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马上被惊醒，罗殷拍拍他的脸，“换衣服过去吧。”他僵着，装作不闻不理，罗殷抽开身，把衣服递过来。
“听话，回去。”
莫沫不情不愿换好衣服，抬眼巴巴望着罗殷，期望他下一刻就改口，直到穿戴整齐，罗殷也没有再说什么。
莫沫上前拉着罗殷的手掌，依然温暖干燥，交握的热度使他生出一点面对的勇气，“明天见。”
罗殷点点头，目送莫沫消失在走廊尽头。等他走后，罗殷给自己倒了杯酒，椅在窗边独酌，手机里消息一条接一条，他点开来看，一些无关紧要，一些他不想理。他边喝着酒，边点开上次的网页链接。
帖子内容没有再更新了，除了感谢祝福以外，发帖人会回复一些近况，最后一条说他在他办公室睡着了。
这个帖子没有造成多大影响，甚至每日和罗殷共事的下属都还不知情。其他人更不用说，罗殷行事低调，私生活简单，况且这也实在算不上事，时日一久，谁还费心记得。
令罗殷颇为意外，魏霖既然早已察觉他与莫沫的关系，明帆却毫不知情，挖到他的一点花边，就以为是什么能狠狠打击他的武器。如此看来，两人之间并未同气连枝，甚至各怀心思。魏霖几次三番提醒他，明帆不会善罢甘休，要他小心行事。
走投无路下，也只能侥幸以为用这样的办法能翻盘。希望明帆抱头鼠窜之时，也能抽空欣赏这月轮当空的景色，毕竟待到中秋，再没有机会了。
罗殷端起酒杯，敬他的旧友。
第二日返程，周庆蕾蕾都看出莫家母子的不对劲。周庆把莫沫拉到一旁偷偷问，莫沫只说因为相亲的事闹得不愉快。
是挺不愉快的，周庆看着莫沫还未消肿的脸劝道：“等小姨气消了，好好道个歉。”
“知道了。”莫沫没好气。
周庆说完凑到莫妈妈身边聊天，不多时莫妈妈被逗笑出来，他有时真觉得，不是她儿子就好了，就没有这么多糟心事，或者他能变成周庆那样，工作家庭都不让她操心。
一早两人见面，谁也不说话，莫妈妈当他是透明人，莫沫也不想在外面多生事端，也把自己当透明人。这时要准备回去了，莫沫小声跟蕾蕾说：“你们先走吧……我和罗殷一起，我妈不想看到我。”
见他垂头丧气，蕾蕾也不多言，和周庆商量几句，折回来说：“我们先把小姨送回去。你回去之后跟我说一声。”
莫沫点点头，莫妈妈从餐厅出来，到门口候车，直到坐进车里始终没看他一眼。莫沫见车开远，汇入车流，长长地叹了口气。
罗殷公司的人中午返程，罗殷开车可以到下午或者晚上再走，如果没发生这事，他还有兴致再玩半天。莫沫自嘲地对镜一笑，镜子里的人肿着半边脸，笑得十分牵强滑稽。如果妈妈知道他现在心里的想法，只会打死他。
他们都走了，他去罗殷的房间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他站在电梯里，也不急迫烦躁了。他扣响房门，过了一会儿罗殷才来开门，见来者是莫沫，略一蹙眉，“你没和他们一起走？”
话音刚落，莫沫一愣，收回刚要踏进房门的右脚，还好步子不大，应该看不出他的窘迫。他不敢看罗殷的脸，低头道：“我想和你……一起走……”
话到最后，已经微不可闻。
罗殷没让他进去，他就隔着房门僵持。鼻子一酸，眼睛因为哭多了干涩刺痛，他闭了闭眼，嘴角两边像挂了千斤石，讲不出话，更不能笑。
“如果你不方便……我自己回去……”
他听见罗殷叹气，敞着门走进房内，他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才跟进去。罗殷来时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此时行李箱搁在外面，装了大半。
“现在就回去吗？”
罗殷“嗯”了声，将剩下的最后一点收整完，拉上拉链。
一早起来，莫沫也提前收拾了东西，如果不是看见罗殷准备要走，还以为他和他心存同样的想法。
原来到现在，他和他也没有同心过。
罗殷走到他跟前，这次放软了语气，“你的行李呢？”
莫沫越过罗殷，走到门口拉开｀房门，“还没收拾，要不你先回去吧。”
罗殷站在原地，声音沉了不少，“回来。”
莫沫一脚已经踏出房门，闻言顿了顿，另一脚跟上，房门合上的瞬间，几乎逃跑着离开这个令他无所适从之地。
眼见莫沫消失，罗殷也顿了顿，待走到门口，已经不见影子。他在桌边倒了半杯水，一口气喝完，搁下杯子时，厚重的玻璃底座和桌面哐当碰撞，闷的一声响。
他往楼下去，“咚咚咚”三声敲门没人应。掏出手机拨莫沫的号码，“嘟嘟”两声那头挂断了。于是只能发消息过去：十一点酒店门口。
还有将近一个小时，不管收拾行李还是情绪，都是够的。罗殷安排完公司的事情，提前一刻钟就在车里等，酒店门口来来往往，莫沫始终没有出现。到了时间，罗殷直接开车走了。
莫沫躲在竹林处，见罗殷也开车走了，只剩他一个，着实轻松了些。竹海听涛，山顶观云，一番美景也都看过了，或许流连，也不得不踏上返程的路。
临时决定，时间仓促，只有晚间的车票，九点半发车，回去也要十一点多。他也不知道要回哪里去，出了站背着自己的包，站在马路边。同样也有许多背包客或站或坐，拼车或独行，去往既定的地方。
车来了一趟又一趟，人走了一波又一波，他始终站着，张望着，不知去往何方，每一个方向都不是回家的方向。
最终他背着包，上了一辆夜班公交车。他没有细看车的终点，只是上车靠窗坐着，外面略过什么他就看什么，身边的位子有人坐有人离开，也不曾在意。夜深了，都困倦地闭着眼，他也闭上眼，只听见引擎的轰鸣。

第36章
陈超然打着哈欠，蹲下`身掏出钥匙开卷闸门，门锁却是早开了，两手一抬，闸门上卷，他猫着腰进去，莫沫趴在桌上打盹，听见动静警觉地抬头，一看是他又迷糊地埋下脑袋。
陈超然瞌睡却是醒了，瞟了眼墙上的日历，拉开椅子在莫沫对面坐下。“不是去玩了吗，还来这么早？”
莫沫声音模糊不清，陈超然没听明白，又戳了戳他手臂，“怎么了，一晚上没睡啊？”说完露出八卦的笑，却没人理会。
莫沫慢吞吞坐直，陈超然才看到他已经穿上工作围裙了，伸长脖子再仔细观察，小小店面光洁整齐，显然被人精心整理打扫过。
“你……做了一晚上清洁？”陈超然睁大眼，抬手贴上莫沫额头，“没发烧啊？”
莫沫拍掉陈超然的手，问：“之前那张折叠床放哪里了？”
“在橱柜后面吧。”陈超然跟在他身后转，“找床干什么啊？”
莫沫瞥了眼，没有答话，开始准备今天的材料，陈超然问不出什么，便各自忙碌起来。中午前都只有零散的顾客，陈超然一个人就能忙过来，他见莫沫精神不好，眼下挂着乌黑，打发他去仓库随便干点什么。
莫沫蹲在货架前面，拖出一个纸箱，里面是为七夕活动准备的赠品。这次赠品不仅有Q版麻雀小玩偶，还有十字绣香包和其他一些小玩意。莫沫面无表情把纸箱封好塞回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呆。
习惯性地摸手机，手机早被他锁在柜子里。
陈超然在门口探头一嗓子喊：“莫沫，出来接客啦！”
莫沫坐久了腿麻，扶着货架站了起来，“知道了，来了。”往外走去，徐曼靠在点餐台上搅着杯子底的珍珠。
“来点餐？”莫沫看了眼挂钟，“这么早啊？”
徐曼嚼完珍珠，说：“没呢，下来晃晃，反正楼上也没事做。”
莫沫问：“没事做？你们老板电话多少呢，我要打小报告。”
说罢，徐曼真的掏出手机把电话号码调出来，齐全的很，手机，座机，一线二线三线，“喏，随便打。”
莫沫对那串手机号码倒背如流，也就不关心什么座机号码，他让徐曼把手机收回去，听徐曼开心说：“他早上就没来，我估计今天都不在公司。”
徐曼看莫沫撇嘴，说：“你那什么表情呀，我做什么的，要时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怎么可能不知道。”
莫沫偷笑，“是是是，您说得对。”
“我再跟你说个事，”徐曼神神秘秘压低声音，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听说老板下半年就不在这儿了，虽然他有点可怕吧，但这种颜值身材气质的老板，哪里还有啊，真是影响我上班的积极性。”
莫沫这次偷笑不出来了，装作随口说：“他不在这儿能在哪儿啊，他不是你们老板吗？”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徐曼摇摇头，奶茶喝完，珍珠吃完，挥挥手回去上班，留莫沫一肚子疑问忧虑。
往好的方面想，徐曼也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消息，他真的想知道怎么回事，直接问本人就好了。如果问得出口的话。
陈超然晃到莫沫面前：“我再放你半天假，求你回去吧。”
“怎么了？”
“你还问我，你看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年轻人搞太多不好，你养足精神再来。”
莫沫这次没拒绝，脱下围裙，背上背包回罗殷的住所。
屋子里静悄悄的，看来罗殷不在公司也没有回来。他清出需要换洗的衣服，洗衣篮里也放着一堆，莫沫一眼认出是罗殷行李箱里的那几件。冰箱里食材没少，他推测罗殷再外面吃过饭才回来，睡一觉起来第二天去工作。
趁洗衣服的空当，莫沫淘米煮粥，下楼买了几个小菜和水果，罗殷回来得晚也可以当宵夜吃。不管罗殷怎么认为，他做这些琐碎小事，等一个人，留一盏灯，其实是最幸福的时刻。
罗殷把车停入车库，没有搭地下电梯上楼，他绕到便利店买了瓶水，才一步一步往回走。这座小区刚落成的时候还没多少人，现在短短一年多，二期楼盘脱销，里面已经住满了人。稍微抬头一望，每家每户亮着灯，遮星蔽月。
他所住的楼层偏高，瞧一眼也是亮着光的。
钥匙插进门的那刻，他就知道莫沫不在家，如果在家，这会儿早在门口从里面开了门。可客厅角落的落地灯是亮的。光亮透出窗透出阳台，就是他所见的光。
客厅里开了冷气，留着灯，莫沫在等或者期盼他回来。平时两人都在家，为了节约用电，客厅都是不开空调和灯的。
客厅没人，罗殷换好拖鞋，靠近莫沫的房门口，从里面传来讲话的声音，听起来是在和谁打电话。于是他又回到客厅，松了衣领袖扣，把剩下半瓶水喝完，闭眼小憩。
莫沫讲完电话出来，见罗殷闭眼靠在沙发上，衣服还没换，轻手轻脚过去，还是被察觉。
“回来了啊。”
罗殷点点头，很是疲倦地又闭眼靠在沙发上。
莫沫从冰箱里拿出切好的蜜瓜，小银叉戳起一小块碰了碰他的嘴唇，罗殷只是觉得冰凉，也不看是什么，张嘴吃进去。如此莫沫又喂了几块，担心冰的吃多了凉胃，就把果盘搁一边。
他半跪在罗殷身后，大腿抵着背，十指使力抓捏他的两肩。手下肩骨又僵又硬，他捏了几下，被罗殷按住手，“别弄了，还没洗澡，身上都是味。”
莫沫故作夸张怂着鼻子嗅探，一点烟草一点汗，正常得很。“没事，我有办法。”说着，莫沫到浴室拿了一瓶洗发水，将洗发水按在手心，再插入罗殷发中按摩。
“等下你洗澡直接冲头发就可以了。”
莫沫按头比按肩来得舒服，罗殷不知不觉放松身体，重心也靠到他腿上。
“今天很忙吗？”
“怎么这么问？”罗殷掀开眼皮看了一眼，莫沫低头专心地往他头皮抹洗发水。
“感觉你特别……嗯……没精神。”
罗殷说：“你看出来了。”
莫沫停下手，认真说：“工作上的事我帮不上什么忙，当个树洞还是可以的。”
罗殷基本不和莫沫谈论工作，莫沫也能理解，那是罗殷的领域，且专业性强，因为听不懂，连最简单的倾听也做不到，而且罗殷不是什么事都往外倒的人，只有他觉得有必要了，才会和人倾诉。
罗殷伸手揉了揉他头发，欲言又止，最后说：“和工作无关。”
他的心像风浪里的小船，沉沉浮浮，既然罗殷这样说，那是不是代表徐曼的话不可信？莫沫跪在沙发上，擦掉指缝间的洗发水，“可以了，你去洗澡吧。”
罗殷站起来，居高临下，颇为严厉地说：“房里等着，有话要问你。”
莫沫鼓嘴巴，“知道了。”
他也有话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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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出柜，莫妈妈的暴怒，罗殷的处理，莫沫的选择
后面都会写出来，在此先不剧透啦
谢谢大家，希望多多交流，啾！
在房间里等，自然是回罗殷的房间。莫沫也有一间，放自己的东西，或者“冷战”分房睡。他拿好数据线和充电器，边给手机充电边靠在床边等人出来，罗殷洗澡很快，赤裸着上身，围着浴巾就出来了。
莫沫放下手机，坐直身体，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罗殷也回望着他，刚要开口，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边接起电话边走到书房。
什么要紧事，都比不上工作，工作第一，没谁第二。
莫沫挺直的腰背顿时松懈，抱着枕头，也没心思看手机。现在他们之间存在这么一个严重的问题，罗殷毫无急切之情。这意味着什么，他一直不敢再往深处想。
大约十来分钟后，罗殷才从书房回来，莫沫注意到他没拿手机，这就是要开始审问了？他丢开枕头站起来，罗殷反而在浴室里抽出一条毛巾朝他扔去，示意给他擦头发。
莫沫拿起他没接住，落到床沿的毛巾，微微抬头望着罗殷，罗殷岔腿坐下，他站在罗殷腿间，这回换罗殷微微抬头望他。毛巾柔软干燥，搭在头发上瞬间吸走了大部分水珠。
这是罗殷的坏习惯，洗完澡出来，头发从来不好好擦干，一头水到处滴。况且夏天开空调，湿头发也容易引起头疼，感冒。
毛巾宽大，莫沫低头，几乎也能把他的脑袋笼进去。他想起竹林里的拿一吻，心下一动，情不自禁也吻过去，罗殷稍一偏头，避开了。
莫沫若无其事地继续擦头发，短发擦到不滴水就行，没什么好继续的，可他手上动作不停，五指插入罗殷的湿发间，温热的手掌贴着头皮慢慢推按。
罗殷闭眼，说有话问他也问，莫沫沉着气，还是抵不过难耐的沉默，“洗完澡要记得把头发擦干。”
这话也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罗殷听腻了没有。
莫沫甩开毛巾，抽了插座上的充电器，拿着手机开门，罗殷不知何时睁眼，一双深沉似海的眸子盯着他，“昨天晚上你没回来。”
手机电量显示的54%，这么一会儿时间，根本充不了多少。莫沫心里一股无名火，烦手机，烦自己，还烦罗殷，千丝万缕纠缠不清，无从排解。
“太晚了，就没回来。”
他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语气还十分地冲，罗殷果然站起来一步步逼近。
“好好说话。”
罗殷语气也不好，听得出来十分压制。
莫沫在他面前特别容易红眼睛，也不是真的哭，鼻子一酸，眼泪就不听话。他低着头，纠着数据线，数据线把他手指头勒得没有血色，他一松开，指头马上就充血变红了。
“为什么不回来？”
罗殷越发严厉，莫沫嗓音带着愤懑，“那你为什么要赶我回去？”
罗殷被他梗了一下，眉头都疑惑地拧在一起，“赶你？”
这句反问实打实地透着不解，莫沫心头一沉，低声说，“没什么。”说完拉开｀房门，罗殷“啪”地一声拍在门板上，莫沫被惊地一颤，房门拉也拉不开，低头垂手不语。
莫沫太情绪化了，答非所问，罗殷只得从头开始，“你是说我要你跟你妈妈回来？”
莫沫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还有那天晚上，他想和罗殷待在一起，哪怕没有一句安慰也无所谓。可罗殷还接二连三把他往外推。
“那是你母亲，是你家人，我不希望这件事影响你们母子。”
莫沫抬起头，眼睛亮得可怕，“这件事？那你操我的时候怎么不怕？知道我是同性恋还来招惹我怎么不怕？”
罗殷低声呵道：“难道你要因为我和她老死不相往来吗？”
莫沫笑了笑，“是啊，因为你，就算不是你，还有张三李四，谁叫我天生喜欢男人呢。”
只恨不是女人，他顾家又贤惠，渴望感情又一心一意，换作是女人，皆大欢喜。只恨这个社会开放进步，却容不下他爱另一个他。
同性恋有什么错，他有什么错，连他爱的人都不要他。

第37章
第二日，莫沫肿着眼上班，陈超然问，他就说睡前喝水太多。到中午消肿，眼里布满血丝，陈超然再问，他又说笔戳到里面了。都是敷衍虚晃之词，陈超然再不好多问，免得还要他费神应付。幸而再过一天，莫沫神色如常。
这年七夕当天正逢周五，下午开始店里迎来高峰，从红霞染天持续到夜幕深深，仓库那几箱赠品备货早送完了。这次再没有人假公济私叫他上去，因而也没有得到七夕玩偶。
自从上次那个玩偶被莫妈妈拿去哄孩子，他背包上就一直空着，空到了现在。
店里的工读生早早选好了两个，下班时兴高采烈地挂在自己和男朋友的情侣背包上。两人手挽手离开，陈超然在一边叹气，“又只剩我们两个了，等会儿去吃顿好的，我请客。”
莫沫摇摇头，挂好工作围裙。
陈超然猜测说：“兄弟是有情况了吧？”
莫沫又摇头。现在八点多，晚饭只能在外面吃，便盘算着附近还有什么不错的店。陈超然心下明了，哀怨一声，“你去吧，我来收拾，反正我才是那个孤家寡人。”
莫沫已经背好了包，笑说：“谢谢我们然然哥哥。”
陈超然一脚往他屁股上蹬去，被莫沫敏捷地闪开了。
莫沫快走了几步，揉了揉僵笑的脸，慢步来到罗殷公司楼下。办公楼灯火通明，仰头一层一层数去，越往高层越看不清。看不清的那些楼层里，罗殷或许就坐在里面。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他有意避开，甚至在店里睡了几夜，等他再回去，等了整夜，久久不见罗殷人影。他后知后觉蹦起来冲到房间，衣橱里的衣服少了好几套。
按照以往惯例，罗殷这就是出差了，短则三五天，长则十天半个月。这不是第一次不告而别，他却特别惶然无措。
他现在站在楼下，也只不过来碰碰运气，这里碰不到，就回去再等，总之这个七夕他想和罗殷待一会儿。
离九点还差几分钟，莫沫脚跟一转，转身前又最后望了一眼高楼。
往回的路上处处都是小情侣，还有卖花的姑娘。莫沫从便利店买了水和面包，余下的零钱找卖花姑娘买了一支有点枯萎的玫瑰。忙了一下午，他撕开包装袋边走边吃，车站里等车，一对情侣似乎不合，站在一起，又好像隔得老远。男看女，女看男，两人目光总是错过。
莫沫笑了笑，嚼着面包看不出来。
公车进站，那对情侣一前一后上车，谁都不坐单个的位子。车出站开远，或许双排座空了，这两人就会坐下。
莫沫吃完最后一口面包，将包装袋投进垃圾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他等的公车缓缓驶来，他赶紧把水瓶塞进包里，公车停稳后刷卡上车。
车上无座，他往后车厢走，面对着车窗站好。
车窗外一辆黑色轿车从后面跟上，不快不慢，车头与公交车窗并齐，莫沫漫不经心一瞥，便移不开眼。
轿车驾驶位车窗缓缓降下，显出一副他时常梦里见过的深邃轮廓，即便夜里也清晰可见。
罗殷怎么会在这里？
莫沫来不及思索，朝他做了一个向前的手势，罗殷收回视线，驱车超过公交，并入车流，消失不见。
莫沫掏出手机，罗殷在开车，他等电话通了两声就马上挂断。此时公交到站，他跳着下车，左右张望，皆是陌路人。此刻他手机铃响，里面传来罗殷的声音：“往前走，第一个路口左拐。”
莫沫捏着手机，掌心热汗，小跑起来，罗殷不说话，静静听着莫沫的喘息，两人视线相对，他才收起手机。
并没有跑多久多远，心跳急促，躁如鼓声。
莫沫前后左右望了一周，恍然如梦，可身边的脚步声，擦肩而过的轻微碰击未免太过真实。他试探性地朝前走了两步，离倚在车边的人更近了两步，直到两人面对面。
罗殷坐进车里，莫沫坐在副驾，引擎声起，他想问罗殷为什么在，怎么知道自己在车上，还是碰巧遇到？还有这次回来，还走不走了，太多太多想问的话。千回百转，最后凝成一个最简单的念头，他回来了。
罗殷开车，从后视镜里瞧到莫沫扬起的一边嘴角，又直视前方。
行至车库，罗殷熄火拔了钥匙，四周无声，两人笃笃的足音回响，莫沫快步迈到罗殷身侧，小指勾着他的小指。电梯门一开，莫沫便松开指头，跟着他后面进去。一路无话到家，罗殷开了门钥匙搁柜子上，莫沫开了房间和浴室灯，又倒水切水果，端到桌上。
罗殷说：“别忙了，过来。”
莫沫放下果盘，走到罗殷跟前，又勾起他的小指头摇摇晃晃，“你怎么知道我在那辆车上？”
罗殷任他晃着，说：“在车站就看见你，按喇叭你都听不见，然后就上了车。”
莫沫点点头，那时他的注意力在旁边小情侣身上，突然想起什么来，从包里抽出那支玫瑰，举到罗殷眼前，“送你。”
罗殷迟疑地接过来，“玫瑰？”
“对呀，”莫沫的声音开朗，一点没有提醒的意味，“今天是七夕，我想着你要是回来就送给你。”
罗殷低头亲了亲莫沫的额头，将那句“我要是不回来”咽回去。他知道七夕，但不知道就是今天。
“你要是不回来呢，”莫沫仿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顺着话说，“我就用水养着，养个两三天你也要回来的吧？”
罗殷嗯了一声，也不知真假。
莫沫就当是真的，高兴地亲了他一口。
家里没有现成的花瓶，莫沫用自己喝水的塑料瓶插花。他想买个好看又耐摔的，看了半天淘宝，最后一个没买，等花瓶到了，玫瑰差不多凋谢了，用不上就有点浪费。
这个家里，有一些其他小物件是他添置的，不锈钢的筷子架，带搓板的水盆，毛巾牙刷洗浴品，细细追究，实用有余，又格格不入。
不管是什么，罗殷都应该拥有更好的。
七夕节的最后几个小时，他为罗殷开心又失落。
罗殷洗漱出来，莫沫在房里静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莫沫望向他的一眼，仿佛千言万语尤在其间。自那日两人争执过后，这还是第一次平心静气地相对而坐。
莫沫靠在罗殷肩头，又勾起他的小指头。
罗殷必不是赶回来和他共度七夕夜，一年当中情人节好几个，已经过了一个，剩下的就不该贪心奢求。
察觉到罗殷有话，莫沫抢先开口，“上次是我冲动，说话不好听，对不起。”
罗殷按着莫沫后脑往怀里揽。
莫沫埋在罗殷颈窝，“我妈现在不能接受，再等等吧，她需要时间。”
争执后的第二天他就尝试与妈妈联系，电话短信微信都如同石沉大海，这是他意料之中。他这样说，罗殷果然不那么坚持。
这么多个深夜，他一个人辗转难眠，终于能坦然面对一个事实。他所要面对和承担的，只有他一人面对和承担。如此，罗殷才允许他继续跟随。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也给我一点时间。还有……”莫沫用力闭一闭眼，忍耐至极，“下次你要走，提前跟我说一声吧。”
罗殷吻了吻莫沫的太阳穴，“好。”
莫沫上下晃了晃勾起的小指，“那就这样说定了。”
罗殷答道：“嗯。”

第38章
这是入秋来最舒服的一天，一早出门凉意送爽，莫沫下了车，小巴也刚好到站。按照平时他巴不得坐上，没有小巴也会骑车进去。可今天的步伐，尤为拖沓。
车站在街面，他的家在街里，步行慢的人要走一刻钟，他平时走路快，十分钟的路，走走停停，花了二十分钟才到。
莫沫在楼下站着，老式住房楼层不高，他家在四楼，楼下就能望见从窗边一闪而过的人影——莫妈妈在家。
一层楼梯十二级，四层四十八级，这四十八层楼梯，他上上下下无数遍了。莫沫刻意放轻上楼脚步，老房子没什么隔音效果，大嗓门阿婆喊一声，整个单元楼都能听见。
在自己家门口站定，他却局促紧张地如同陌生人，踩点的小偷都比他放松自然。原先也有个类似的经历，捣蛋闯祸，他也是这样站在门外，直到那个大嗓门阿婆问了一句他是不是没带钥匙。
莫妈妈打开门，谢过阿婆把他拉进家门。莫妈妈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儿子，倒不好多苛责，于是循循善诱，教他知错能改。
可这次不是调皮捣蛋，能改过自新，乖乖听话。
莫沫掏出钥匙，几次三番钥匙都对不进孔里，他勉强静下心，另一只手摸准钥匙孔，钥匙仍插不进去。再细看，眼前这个崭新的门锁，哪像用了十来年的老锁一样锈迹斑斑。
莫沫抬眼看了看门牌号，401，门牌底下贴着一张过塑的红纸，五好家庭。
他不甘心再试，动静引起房内的注意，莫妈妈从里面打开门，母子隔门对望。莫妈妈见他，说不上高兴、惊讶、失望和愤怒，只是陌生与不耐，就像门外客是喋喋不休的推销员。
可莫沫沉默着，嗓子口舌发干，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眼看着妈妈要关门赶人，莫沫上前一步，手挡着门，“妈……”
莫妈妈退后一步，让他进来，“你总算肯来了，也好，把你的东西拿走。”
小居室的格局，站在门口一眼看尽，他的房间门口立着两个行李箱，莫妈妈费劲地把箱子推到门口，指着说：“你常穿的衣服鞋子都在里面，还有一些你乱七八糟的东西。写个地址我，大件的寄过去。床褥被絮我没功夫弄，你自己看着办。”
莫妈妈心烦气躁，提高音量，“站着干什么，把东西拎了快走。”
说着她侧过脸，掩饰泛红的眼。
莫沫手足无措愣在原地，小时候被莫妈妈遗留的恐慌席卷五脏六腑。
那时候他不懂，以为被妈妈嫌弃，所以拼命忍着眼泪，一遍遍告诉自己要不能哭要懂事，妈妈才会接他回家。回了家就不会担心受怕，妈妈对他无微不至，怕他冷了饿了，一起看动画片，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
“哭哭哭，就知道哭……我怎么、怎么生了你！”
莫沫狠狠勒过眼睛，“妈，我不走，你不要赶我走。”
两人这一番争执动静不小，对面的住户打开门好奇张望，莫妈妈一把合上门。她全身卸光了气力，扶着桌沿坐下。
莫沫膝行两步，被她一脚踹开，眼泪流得更凶了，却憋着气，不敢发出声。
他从小就容易哭，比小女生还脆弱，亲戚朋友但凡说一两句妈妈不要你的玩笑话，眼泪就跟泄洪似的往下淌。
他又不像别的孩子放声嚎啕，哭得人尽皆知，叫所有人来哄。他哭了就流眼泪，不敢大声抽泣，紧紧咬着嘴唇。
因为一点玩笑话就受尽委屈，这副模样，大人总不爱看，觉得这个小孩一点都不好玩，不可爱。
只有妈妈抱着他，哄着他，擦干眼泪鼻涕，轻声细语不厌其烦说不要怕，妈妈在这里，你是我的心肝宝贝。
现在连妈妈也不要他了。
“你这样子，我也不指望你了，那我把话说明白。”莫妈妈深吸一口气，遥遥望着窗外的虚空，楼梯间里传来娇声娇气的催促，“奶奶快点，奶奶快点。”
一阵咚——咚——沉重的足音后，莫妈妈开口道：“我不是第一次看到你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了。”
见莫沫惊讶呆滞，莫妈妈自嘲笑了笑：“你的模样随我，性格却像你爸爸……不然怎么生出你这个东西。”
莫沫一震，无意识道：“爸爸？”
莫妈妈主动提起这两个字的次数寥寥无几。“父亲”“爸爸”这样的字眼，对于莫沫也只不过是一种称呼，经常听身边的同学同事嘴里说起。
莫妈妈指了指门口其中一个行李箱，“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也觉得藏好了？”
莫妈妈再说：“上次我给你送周庆的东西，你以为我上车就走了？”
那个时候……！莫沫瞪大眼。
“我是过来人，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还在恨我打你的那两巴掌？”
接连发问，轰地莫沫一片空白。
“我也不想信，”莫妈妈眼光一转，“倒是你逼得我不敢不信。你今天来，不过求个侥幸，求个舒坦，好心安理得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你要是真的还在乎我这个妈妈，会有现在的样子？”
话语最后已带嫌恨，一字一刀将莫沫从里到外剖个干净。
“你长大了，我也管不了了，你走吧。”
说着她用尽全身力气拽起莫沫的胳膊，连人带行李箱一起推到门外，紧紧甩上门，门声震天响。
回声下，压抑着女人断续的哭声。
门外，莫沫浑浑噩噩，脑子里各种画面纷至沓来，一会儿是莫妈妈拿玩具逗他，一会儿幻化成妈妈冰冷的表情……
他以为不知不觉其实早已暴露，他以为时间能让妈妈冷静，只不过在拖延逃避。缩在蜗牛壳里，谁也不敢面对。
不知过了多久，狭窄的楼梯间里传来小女孩的声音，“奶奶快点。”
一对祖孙互相牵着上楼，经过莫沫身边，小女孩问奶奶：“为什么他坐在外面？”
祖孙两走到楼上，声音渐远渐小。
奶奶说：“可能他没带钥匙，进不家门。”
小女孩得意地晃着一串钥匙，叮叮当当，“我带了钥匙，我帮奶奶开门。”
莫沫拖着两个大箱子，面无表情，浑浑噩噩走在街上。
尽管他衣着整洁，周遭的路人也尽量绕道而行，他浑然不觉，手脚似生锈的发条，机械运转，到筋疲力竭之时自动停摆。
他不知走了多远，走了多久，走到哪里，眼前一片昏暗，一道惊雷炸响，这才唤起他的一点神识。
抬头一看，强光迎面，下意识低头闭眼，刹车声尖锐刺耳，随即身体滚落，除了最开始一秒的疼痛，他再无感觉，也听不见嘈杂的呼喊……
原来一生中还有这么一刻，时间凝固，世界停止，万籁无息。

第39章
市六医院的门口，总不如别的同级医院热闹。愿意来这儿的病人少，因此医托也少，来的时候安静，去地也安静。
罗殷小时候经常在这里出入。
六院装修也和别处的惨白不同，这里的墙面刷着柔和的米色的漆。要愿意联想，就和日出前一刻的光一样，柔和温暖。
住院部也翻新了一遍，什么都是新的，群众的生活水平提高了，病人的住院环境也改善了。
可也改不了，这个吃人的地方。
罗殷站在病房门口，透过一扇玻璃小窗，看关在里面的罗正国。罗正国背着房门，时而猛捶墙面，时而站立不动。
人高马大的看护在罗殷的示意下打开门，朝里头喊：“634，家属来访。”
罗正国僵硬缓慢地侧过头，见罗殷一身黑装，虽然脸色如常，他却不由自主地往后跌了好几步，哆哆嗦嗦躲在半人高的桌子后面。
罗殷来的次数不多，但每次来，他往后几天的日子就不太好过。
进来之后，罗正国头发剃成平寸，发根灰黑交错，竟看着比原来年轻了几岁。
罗殷走进病房，随手拖出一张椅子坐下，他拿出打火机，试了好几次才点着烟，火机丢在桌上，咔哒一声，罗正国浑身一震。
直到罗殷抽了半支烟，他才稍稍放松了些，两人隔着桌子对峙。“罗殷，你不能这么对我，放我出去。”
闻言，罗殷抬眼看了他一眼，摁着烟头转了两圈，似乎没有听清，低声重复道：“出去？”
罗殷撑着脑袋，手指点了几点，停下，正视罗正国，平静说：“你才来多久？安心住着吧。”
“多久……多久……”
罗正国嘴唇蠕动，拼命回想进院的时间，他对这个儿子恨之入骨，恨到怀疑是否亲生。不然为什么一个死了母亲的小孩，对他这个父亲永远是冰凉的仇视，冰刃一样将他千刀万剐。
“想起来了吗，多久？”罗殷好心提醒道，“还记得我母亲在这里住了多久吗？”
又是这个人……罗殷的母亲……阴魂不散，时时刻刻都注视着他，以他的恐惧为食。自从迈进这个房间，耳边总响起若有似无的笑声、叹息、哭声……那个女人死在了这里，这间房里。
“我说过了，她住了多久，你也一样。这样才公平。”
“公平……公平……她已经死了！”罗正国大喊，死了！死了！他要死在这个地方吗？不、不、不！
罗正国焦虑地咬着指甲，他的指甲刚长好，又被他撕扯见肉。
罗殷便嘱咐看护，“指甲脏，这个习惯也不好，你们多注意一些。”
看护说：“已经纠正过了，但病人不配合。”
罗殷说：“那就把手绑起来。”
看护看着他。
罗殷又说：“绑起来之后，麻烦你们给他喂饭洗澡了。”
看护：“是。”
罗正国怒目圆睁，额头脖颈凸起根根青筋，嘴里咒骂之词不能耳闻。
看护说：“探病时间到了。”
罗殷站起身，走到门口，随口问道，“他太太和儿子来过吗？”
看护答道，“来过。”又回忆起了来的时间日期，罗殷说：“你也看见了，病人精神状况不稳定，以后多静养为好。”
罗正国扑到门口，房门已经关上了。狰狞的脸贴在玻璃上，光洁的玻璃瞬间布满雾气和唾沫星子，那张苍老的脸紧紧压着玻璃，面部五官肌肉变形，几乎成了一团生出眼睛鼻子的肉瘤。
门外终于清静。
罗殷头也不回地离开，过了一会看护追上来说：“罗先生，你的打火机还在里面。”
罗殷道：“你要介意就拿出来。”
先不说病房里所有物品经过特殊处理，不会轻易点燃，罗正国本来就贪生怕死，怎么会想着自我了断。他不死，才有希望再见见老婆和儿子。才有可能走出那个房间，离开这个病院。
那只火机寿命已尽，罗正国连拿起它的勇气都不会有。
罗殷曾经憎恨他的软弱自私，如今却想好好感谢。
不死，就得活着，活着，就要生不如死。
罗殷一天之内，跑了两个医院。
六院的墙刷成了柔和的颜色，对比之下，一院的墙惨白得怕是连女鬼的脸都比不上。六院多数时候是寂静无声的，偶有几声吼叫，很快归于平静，而一院的热闹每分每秒都不曾停歇。
医护人员短促有力的话语，病患和家属的沉默哭喊，那些喊不出来的，还有点滴声，心电图声帮他们发声。
莫沫就是这样，静静地躺着床上，床头吊着点滴。
他的病床边围着许多人，医生、护士、交警、肇事者，他们围城一圈，互相交谈。
罗殷走近了一点，医生的话断断续续，“伤者目前没有大碍……”这时旁边的一个小伙子明显送了一口气，交警说：“幸好他滚进草堆里，缓冲了一下。”
医生点点头，“很幸运都是皮肉伤，没有伤及筋骨。伤者之前脑部曾被重物打击过，伤口痊愈不久，这次又撞击到了。也是导致昏迷的原因。”
小伙子急急辩解：“警察同志，你看到行车记录仪了，这是个意外，他站在那里动也不动，按喇叭他也听不见……你看出事了我马上把他送医院来了……这真的是个意外。”
交警安抚道：“你先别着急，医生说了他明天就能醒。”
医生说：“我们联系不上他的家人。”
交警说：“我联系了其他人，有一个在路上快来了。”
罗殷走过去沉声道：“我就是他的家人。”
他一出声，小伙子连忙拉着交警，交警看着他说，简要地复述了一遍目前的情况。
罗殷冷着脸，眉头皱起，小伙子不敢多言。他点点头，“谢谢，等明天他醒了，我们再具体商议。”
罗殷留下来小伙子和交警的联系方式，莫沫还躺在走廊上，他叫来助理办住院手续，自己站在病床边，静静地陪着莫沫。
莫沫脑袋上又围了好几圈纱布，罗殷伸出手，悬在他的额头隔空抚摸。
很快，莫沫转入了单人病房。监护仪器有条不紊地运转，看着平稳的心电图，罗殷心里才好受一些。
助理办完手续，贴心地买了一份晚饭放桌子上才回去。罗殷没有胃口，坐在床边口舌发干，喝了几口水。
莫沫面无血色，嘴唇苍白，罗殷仔细洗了手，用手指头沾着水，抹在他嘴唇上，怕他躺了这么半天，也渴得厉害。
外面雷声又起，风雨欲来，这间单人病房里，点着鹅黄的壁灯，两人陪伴着，还有些可笑的温馨。
罗殷转动着脖子肩颈，骨头作响，关节酸痛，他想叫莫沫现在就起床给他按按，可莫沫的手还插着针头，规矩地搭在身体两侧。
他疲乏不已，口袋里掏出烟盒，又塞了回去。桌上的晚饭尚有余温，菜色普通，味道一般，饿极了只能填饱肚子。罗殷吃了两口倒进垃圾桶，开窗散去饭菜味。
莫沫躺着，不知道干渴饥饿，也不会起来给他按摩做饭。如今又受了伤，免得莫沫怪他虐待病患，和他讲讲话也行。
最好讲讲，他是怎么就呆呆地竖在马路上当电线杆的。
交警第一时间检查了司机的行车记录仪，的确如同所说是一起意外。司机下坡，莫沫从拐角处突然走了出来，司机连连按喇叭，莫沫充耳不闻，尔后一道惊雷霹雳，闪电炸裂，莫沫才看了一眼，车没刹住，才把人撞了。
可好端端的一个人，即便站在马路上，会一动不动吗？这些，还得莫沫醒了之后才能知晓。
罗殷待到凌晨才走，趁着车少，快车回去洗澡换了身衣服，又在莫沫喜欢的早点摊买了几样清淡些的早餐。他提着早餐转入住院部，医生刚巡查完，两人在走廊上碰见了。
医生说：“伤者已经苏醒了，情况稳定，但仍需要多休息。”注意到罗殷提着的早餐，嘱咐道：“这两天饮食要清淡。”
罗殷点点头，问：“他头上的伤要紧吗？之前严重时眼睛都看不见。”
医生回忆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出现这个问题，不过脑部经历过两次撞击，以后要格外注意。事不过三，不能再伤到头部了。”
罗殷谢过医生，在病房外站了一会儿，怕早餐凉了才想着要进去。病房门上也有一扇玻璃窗，莫沫侧头呆望着窗外，他推门进去，见莫沫立马闭眼装睡，用力过猛，眼珠还在眼皮下骨碌地转。
罗殷一一将早点摆出来，配合莫沫的表演，握着他未过针的那只手，“快起来，我买了早饭，都是你喜欢吃的，快起来。”
莫沫慢慢掀开眼皮，努力营造出刚醒的惺忪。
罗殷堆起枕头让他靠着，将白水蛋黄捏碎，拌进皮蛋瘦肉粥里。他嫌塑料勺割嘴，用筷子挑起喂到莫沫嘴边。
“我自己来。”说着莫沫艰难地抬起手端碗，另一只手缺怎么也使不好力气握筷子。他试了几次，不是戳到嘴就是挑到碗外面，手也抖起来，这次脑袋被撞， 不会落下个四肢不调的毛病吧。
想着他又摸到额头，手下是纱布。
罗殷从他手里拿过碗筷，这次莫沫没有拒绝，小口小口吃了半碗，问：“有镜子吗，我想照镜子。”
罗殷扶他起来，搀着走到卫生间。莫沫上厕所，把罗殷推到门外关上门。他对着镜子，左瞧右瞧，头发乱糟糟，绑了几圈纱布，没有渗血，脸上还有一些细小的擦痕，忽略不计。
洗手池边有一次性牙刷杯子和毛巾，莫沫刷牙洗脸，推开门，罗殷岔着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正就着他剩下的半碗皮蛋瘦肉粥吃早饭。
“怎么了？”
莫沫站在原地，揉了揉眼，“没什么。”
莫沫醒了，罗殷打电话叫交警和司机过来。打完电话，他又找出莫沫的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莫妈妈的号码拨过去。
莫沫扯着罗殷的衣角，恳求地望着他。罗殷挂断电话，坐在床沿，拨开他眼前的头发，“说吧，怎么回事？”
莫沫绞紧手指，支支吾吾，罗殷就把他两手掰开，把没遭罪的那只包进掌心。
莫沫鼻头一酸，眼眶就湿了。麻药过后，有段时间将醒未醒，类似鬼压床，全身动弹不得，能听能感知，他的手被另一只手包握，暖得发汗。从那只手传递来的，除了温暖还有安心。
如果就像这样长相守，度余生，愿来世，是不是太贪心了。
“我……”莫沫艰难开口，不知从何说起，“我回来了趟家，见到我妈，被她赶出来了。”说完还对着罗殷笑了一下，又匆匆低下头。
“就这样？那你怎么站在路中间，找死吗？”
罗殷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平静。
莫沫抬起头，茫然地从罗殷脸上扫过。那一瞬的感觉记忆犹新，那一刻，他一片空白，没有母亲，也没有罗殷，甚至没有自己面临死亡的恐惧。
只觉得走了那么久，终于走到这么一个空无一人，安安静静的地方停下休息了。

第40章
罗殷敏锐地捕捉到他瞬时的失神，手下不自觉用力攥紧，莫沫轻呼一声，他才松开些，并不放开。
“肇事者”与“当事人”都称这是一场意外，行车记录仪也强力地印证了这点，但罗殷依旧不满意。
“我真的只是走神了，没有注意到，也没有想死，”莫沫试图缓和一下气氛，轻快地说：“被车撞太痛了，而且也不好看。”
罗殷烦躁地呵斥，“闭嘴。”他走到窗边，下意识摸了摸烟，一无所获。
空气越发僵硬凝重。
交警和司机不久到了，司机见莫沫神志清醒，如临大赦。交警详细询问了当时情况，莫沫所叙述与司机和记录仪一致。交警最后语重心长对莫沫说：“以后千万注意安全。这次走运才没有人员伤亡。”
莫沫连连点头，虚心道歉：“谢谢您，谢谢这位先生。”
司机尴尬地摆手。
事情说明白，交警离开前说：“当时现场还有你的两个行李箱，在交警支队，记得去取。”这事莫沫正要问，闻言点头道：“明天我就去。”
罗殷对交警说：“现在方便的话，我过去一趟。”
“行，走吧。”
路上交警开车，罗殷看着窗外不讲话，交警看了他一眼，问，“他是你弟弟？”
罗殷点头，想起那声清脆敞亮的“哥哥”。
“这事儿和他父母说了吧？”交警劝道，“小年轻和家里闹矛盾，也不要搞什么离家出走，你看这不就差点出大事了？”
罗殷静静听着，来龙去脉猜出个大概。整件事越来越出格，在他看来因为出柜带来矛盾不可避免，他也以为莫沫和莫母都是能坐下好好沟通的人。却未曾料到结果已经逃出控制。还有莫沫暧昧不明的态度。
被车撞太痛苦，还不好看。
那两只行李箱代替主人承受了大部分伤害，已经面目全非，罗殷拖着箱子先回家。他毫不费力就打开了箱子，一个里面装了一些衣物，一个里面装了书画碟报，有几份刺目露骨。但以成年人来看，稀松平常。
罗殷大致翻了翻，衣物类常穿常新，书本画册却已卷边泛黄，光碟盘上全是划痕。书页翻开，里面掉出一页作业纸，笔迹稚嫩，写着“男人”“同性恋”“我”“？”，反复书写反复涂抹。
这应当是莫沫察觉性向后的疑惑挣扎。结合时间，还是他青春期的时候。一个懵懂的少年，为自己的异样，孤独地寻求答案。
少年长成青年，已经接纳了身为“同性恋”的自己。随着时间推移，同性恋由不可说已经走近视野，演变成可以拿来大肆营销的噱头。无数人津津乐道，却不是他和母亲之间能够谈论的话题，更为此流离。
罗殷将衣服叠齐，抚平书页，一一还原，塞进已经关不上的箱子里。又是脑袋遭罪，罗殷熟练地点了两菜一汤，预备给莫沫当午饭。
去医院的路上，罗殷按下印象里的一组电话号码，拨通后那头直接挂断，他想了想，简明扼要地写了几句话发过去。
医院正门口的对面有间星巴克，罗殷约在了那里，离约定的时间还剩几分钟，他坐在二楼靠窗的位子上，一个略微眼熟的身影犹豫再三终于推门而入。
当莫妈妈从楼梯口出现，迎面走来，罗殷站起身，莫妈妈停在几步外，终于将人打量清楚。他们两人都在周庆和蕾蕾的婚礼上，作为男女双方家属出席了婚宴。
罗殷道：“请坐。”
莫妈妈直接道：“有话直说。”
“您坐，今天邀您过来，想谈谈莫沫的事。”罗殷为她拉开板凳，自己坐在对面，静静地等她落座。
周围人来人往，莫妈妈不再僵持，坐了半边椅子，“他人呢？”
罗殷道：“在医院，已经醒了，没什么大碍。”
莫妈妈短促地嗤笑，肩背却卸了力，靠着椅背。
在婚礼上，莫妈妈看过罗殷两三眼，也就是见过了。后来借着送东西的理由，见到莫沫和一个男人走在一起，两人一直走到楼下也没有出格的举动，她稍稍安心了些。再后来，竟然也是这个男人，她怎么会看错，莫沫脸上眼里，遮不住的欢喜爱恋。
面对莫妈妈的目光，罗殷坦然自若道：“作为一个外人，你们母子间的事情我无从置喙。他从您那里离开后，神情恍惚以至于发生车祸，他还不愿意让您知道。”
“所以你就替他兴师问罪？”
罗殷顿了顿，不是很接受莫妈妈的阴阳怪气，沉声说，“这件事您有权知道。”
莫妈妈站起来，“真是谢谢你了，我知道了。”
罗殷也站起来，他身形高大，面容冷峻，一股威压使得莫妈妈后退几步。他近乎命令道：“他莫沫就在医院，我希望您能去看看他。”
莫妈妈不得不跟在罗殷身后，来到住院大楼，并不上去，远远站着。临近中午，大楼下进出的人越发多了。就在莫妈妈等到不耐烦的时候，莫沫慢吞吞地现身了。
脑袋上一圈白色，浑身上下一身席白色，真是前后呼应，相得益彰。他在门口外侧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等什么，莫妈妈上前几步停下，看得更清楚些。
那脸色倒也映衬上了，连步子都虚浮得和鬼一样，她转头质问罗殷，“他这样还能下床走动？”
罗殷不语，莫妈妈焦急地再次望过去，谢天谢地莫沫还没把脑子摔傻，知道找个地方先坐下。
莫妈妈重重地叹气，就要走过去时，莫沫站了起来，却是朝前面走了几步招手，原来是外卖员送餐到了。莫沫接过餐盒，同外卖员聊了几句，挥手再见后又坐了下来。
这时罗殷的手机响了，眼见是莫沫打来的，他点开免提，莫妈妈靠近屏气来听。
“喂，你还在支队那边吗？”
嗓子有些哑，气也不足。
罗殷回：“我快到了。”
“还是之前那家店哦？他们外卖小哥都认得我了。”不情不愿的，莫妈妈盯着罗殷，马上又被莫沫引去注意力，“我在大楼下面等你。”
罗殷道声好，利落地挂了电话，莫妈妈听见莫沫的声音，又远远望着傻等到儿子，郁结于心。看他那样，怕是人没来，就会一直等下去。却不知道始作俑者，正气定神闲地看着他。
莫妈妈横在罗殷身前，仿佛就能护住远处的莫沫。
“你们这些人，为什么总喜欢祸害别人？看他为你神魂颠倒，你很得意是不是？”
罗殷笑出来，“我不是什么‘这些人’，是他把我变成了和他一样的人。”
莫妈妈惊愕不语，狐疑地注视着他。
罗殷说：“你是他母亲，如今才发现他的秘密。他意识到自己是同性恋，他经历过怀疑否定，挣扎煎熬，谁又与他亲近，能够分担这些痛苦？他接纳了自己，你却把他拒之门外。”
莫妈妈冷笑。
男女之情尚不能长久，何况步步为艰的同性情。真如罗殷所言，他还有娶妻生子的可能，重回康庄大道，莫沫却只能泥泞独行。
罗殷道：“他等太久了。”
莫妈妈眼睁睁看着罗殷朝莫沫大步走去，而她这个母亲只能原地停留。
作者有话说：大罗真是“出柜”界的一朵奇葩
关于爱的问题。
全文至此，有的读者可能会发现，罗殷从来没有明言说爱，从他某些行事好像也称不上“真爱”。
既然作为一篇脆皮鸭，不写爱就算不上脆皮鸭，那么可以笼统地讲，罗殷莫沫之间有爱。
但我更愿意呈现两人间的欣赏，萌动，憧憬，依恋，责任。
人的感情复杂多变，爱之一字，不能蔽之。
这是我一点小小的坚持和任性。

第41章
住院的第三天，莫沫就央求着罗殷给他办出院手续。一来，医生点头，二来，住院着实无聊，当时罗殷没有回应，不知是气的还是真忙，整天都不曾露面。
莫沫握着发烫的手机，静静等待对面。他给罗殷打电话，接通后没说到两句，罗殷就被喊走，电话一直搁置。换作是别人，挂了换个时间再打，他却偏偏等着。
那头传来一点细小的动静，听声音像是罗殷终于坐下来拿起了手机。
到了下午晚饭十分，一个自称罗殷助理的男人给莫沫办了出院。莫沫站在楼下，望着医院人来车往的门口，终究没有向助理询问罗殷来不来接他回去。
于是莫沫又一个人走在路上，这次两手空空，只带了手机，连钥匙都在车祸中遗失了。没有钥匙，无处可去，莫沫只得顶着受伤的脑袋回奶茶店，幸好及时，他到店里外头下起一阵大雨。
陈超然见了他，手里抹布掉池子里。莫沫摆摆手不愿多说，自顾自吃了点饼干面包，说：“把你钥匙借我，我的掉了。”
莫沫拿着陈超然的钥匙，盯着盯着，居然笑出来，家里的门锁早被母亲换了新的，有没有钥匙都一样了。
陈超然道：“怕不是把脑袋摔坏了吧？”
徐曼下班来时，雨已经停了，莫沫本想一个人待着，但还是故意从徐曼面前走过，徐曼眼尖，一把拦下，指指自己的脑门，“你这……新造型？”
“脑袋被门夹了，”莫沫问，“下班了？”
他不愿说，徐曼也不多问，答道：“对啊。”
莫沫：“怎么不加班呢？”
徐曼瞪他一眼，“盼我点好行不行？”
莫沫笑说：“你们只要一加班，我们生意就来了。”
徐曼的鲜芋西米露好了，喝了两口，满足地不跟莫沫计较，大方道：“现在公司还有人在加班，老板也没走，你直接送上去就行了，好吧？”
莫沫反问道，“他还在，没走吗？”
徐曼戳着鲜芋块，嘟囔道：“快了吧，听说明天来一个执行经理，老板就走了。”
两人鸡同鸭讲，意思却对上了。徐曼和他又聊了几句回去了，莫沫坐在店里，望着门口的路，心里一阵一阵地发慌。
难怪罗殷忙，要走了，这么大一摊子事情，要交待清楚。因为太忙，还忘了跟他也说一声。是答应过了，如果要离开，会提前招呼一声吧？
晚上到了关店时间，莫沫留下来，卷闸门拉了一半，自己坐着边写盘算，罗殷要是走了，他怎么办。
仓库太小，一张折叠床就占下半壁江山，还有洗漱也是大问题，夏天还没过完，衣服可以攒着一起洗，人可不行。得趁早问问周围有没有便宜的房子出租。一项项罗列着，都是要花钱的。
这些事想通了，心里反而平静下来。不得不承认，罗殷原先那番话说对的。
卷闸门从外面被人抬起，缩到顶部哗啦一声响，莫沫吓得猛一回头，动作太大，头晕目眩，只见三四个罗殷摇摇晃晃地站在门口。
罗殷也真是小气抠门，这么多个，都要带走，也不留一个给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罗殷从门口走进来，不悦地注视着莫沫，“你还能去哪里？”
莫沫不说话了，背对着罗殷把纸条折叠，从缝隙里塞进抽屉，再拿起手机和钥匙，走到门外，踮着脚夠被罗殷抬上去的卷闸门。他要垫脚伸臂，罗殷抬手轻轻松松拉了下来，一顺到底，还帮他锁上门。
上车前罗殷问他吃了吗，他说吃了，上车后，两人一路无话，直到他见路边一个配锁的招牌，要罗殷停车。
罗殷停车熄火，和莫沫一起下车，按照招牌指示，拐到小巷子门口。配锁的大爷戴着老花镜，就着顶上的灯光看电视。
莫沫拿出陈超然给的钥匙，有店里卷闸门的，小仓库的，抽屉的，一样配了一把。
他看了眼罗殷，又好奇地观察老大爷怎么配钥匙。
就算罗殷家的钥匙没丢，到时候屋子主人一走，他总要搬出来，把钥匙还给他的。
莫沫拿着三把钥匙，用老大爷送到圈串在一起，仔细地放进荷包里。
那天他不过像寻常一样出个门，没想到回来已经是几天后。他在不在家，屋子里也没什么变化。
罗殷对他说，“去洗个澡，伤口不要沾水。”
莫沫早先买洗澡手套送到浴帽终于派上用场了。上次受伤，罗殷还帮他洗澡，可这次他眼又没瞎，他可以自己洗了。
莫沫洗澡出来，罗殷照例在书房里坐着，想了想，还是走近主卧。他喜欢这间屋子，有飘窗，地毯软，通风透气，冬暖夏凉。
主卧外的阳台上有他添置的小花小草，借着灯光一看，花苞含珠，土壤湿润。浇水这活儿，不靠他，就只能靠老天爷了。
罗殷进门上床，莫沫躺在一旁，很快罗殷熄了灯，只有朦胧月光透着窗帘撒进来。
床很宽大，两个成年人能睡出楚河汉界。这么大的床，简直浪费，莫沫腹诽，可这张大床也被他们折腾出了不少花样。
莫沫胡思乱想，回忆旖旎，不觉间呼吸粗重，他翻身背对，手也不自觉向下移动。
大约是有所察觉，罗殷冷清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莫沫？”
“嗯？”
这个音，从莫沫喉咙里出声来，又哑又闷，音调却是上飘，好了，这下不打自招。
果然罗殷越过界，直接长臂一捞，将人圈进怀里。
他的手代替莫沫的手，直接肉贴肉，莫沫嗓子眼憋不住，一连串呻吟嗯嗯啊啊的，耳边罗殷呼吸频率不曾变过，莫沫一把翻身，骑到他身上。
借着一点月光，罗殷清冷无波的眼神像猫一样亮。他向后摸索到罗殷胯间，掌中的东西重且热，这样心里好歹平衡些。
他们有好些日子没有真刀真枪干一场了。
莫沫鼻尖抵着罗殷的颈窝，缓慢深重地嗅着残留在皮肤上的一点海盐沐浴露的香味，似乎还带一点柑橘的味道，他不确定，反复嗅着，鼻下那一片肌肤带上了水汽。
他们用的同一款沐浴露，而罗殷身上总是更好闻更吸引他。
莫沫直起背，罗殷略微屈腿让他靠着，他下`身那根竖直挺立，头部冒水，便将水液揩在股间，赤裸光滑的下`身向后，从罗殷结实的腰部移到下腹下方。
罗殷还穿着内裤，莫沫那一点润滑的水液在柔软的布料上蹭干了，他不满地扯下裤头，让彼此下`身毫无阻隔地贴在一起。
有段时间没有刮毛，毛桩子半长不短，粗且硬，磨砺着罗殷那根硬`挺的肉｀棒。他握了一手，直接往自己下`身戳刺，间或偷觑一眼罗殷，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只是眉头微皱，像被他捉弄得不耐烦了。
明明阴｀茎竖直指天，还能装得那么禁欲，见此，莫沫却是愈发情热，心头被烧了一大把火，目光灼灼。
“鸡｀巴又变硬了。”
他松开手，转而托着根部一颗饱满的阴囊揉｀捏，另一只手掐着底端，任由棒身拍打自己的阴｀茎腿侧，一声重过一声的“啪啪”伴随着他的呻吟，终于使罗殷的面具开裂出一条条细缝。
罗殷抓着他的股肉，手里颠了颠，一个出其不意，大掌带风，狠狠拍上去。
“闭嘴。”
“本来就是，硬还不让我说，你鸡｀巴打得我好爽啊。”
他这一句话落地，又换回两个不留情的巴掌。罗殷越打，他说的越起劲过分，疼到实在受不了，“嘶嘶”两声抽气，却不求饶，他越说越起劲，最后罗殷下不了手，指尖滑过红肿的臀肉，莫沫大腿发颤，直接跌倒在他身上。
罗殷确实硬得厉害，前头冒出前精，而莫沫蹭着他下腹自｀慰，又被他一番抽打，已经射了不少。
精｀液一股股的黏在罗殷的胯间，下腹，甚至胸口。莫沫伸手把精｀液在他身上抹匀，这次换来一个轻轻的巴掌，拍在他脸上。
“小气鬼。”
莫沫边嘀咕边伸出舌尖，沿着腹肌竖线往上，小狗吃食似的，一点点舔干净。边舔边擦嘴巴，把自己的东西擦到手背上。
一路舔到锁骨脖子处，罗殷捏着莫沫的下巴，扬坐起身将人困在怀里。
“好玩吗？”
罗殷仰头，鹰一般盯着莫沫。
莫沫双臂被捆，动弹不得，嘴皮上下开合，“我都让你内射了，你让我抹一下怎么了？”
态度不逊，出言顶撞，这次巴掌不拍脸，也不打屁股，罗殷腿腰发力，狠狠顶了一下他的股间。
这种惩罚莫沫求之不得，软声道：“还要。”
罗殷却比他淡定能忍，老僧入定一般，硬着阴｀茎抱着他一动不动。莫沫去吻他，被避开，想挣扎，被锁得更紧。
“不好玩，我错了。”
莫沫哑着声音哀哀地求。
罗殷掰着他的下巴，迫使莫沫两唇分开。莫沫和罗殷深沉的目光对上了，鬼使神差地露出一点舌尖，舌尖沿着唇线舔了一圈收回去，喉头滚动。
罗殷期近，嗓音也是又沉又哑，令道：“舌头伸出来。”
莫沫下腹一抽，血液奔流，刚射完的阴｀茎竟因这五个字马上硬了。他的嘴里还残留着一些精｀液，罗殷毫不在意地吮上他的舌尖，侵城掠地，唇舌占据口腔。
咸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又因交`合的唾液渐渐稀释。莫沫被罗殷吻得不知如何呼吸，胸口大起大落，他反手抓着罗殷的小臂，情热之下掐出五个指印。
莫沫气息不稳，边喘边求，“操、操我。”
罗殷双臂松劲，留出一点活动的空隙，目光深邃，诱哄着，“自己操进去。”
莫沫此时眼中含泪，重新握住那根粗硬的性｀器，略抬起屁股，龟｀头抵在肛｀门口处。
幸好罗殷早关了灯，屋子里只有一点月光照明。罗殷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莫沫不由自主地收缩起括约肌，反而更捅不进去，龟｀头屡屡从门口滑过。
“不行……嗯、太紧了。”
罗殷手指扒着他一半臀肉，将肛口分出一条缝隙，另一手带着他的腰往下一沉，同时臀肌用劲，力大势沉，生生猛插进去。
莫沫仰头一叫，既痛且爽，两般滋味席卷全身，不禁伏在罗殷肩颈上，紧抿着嘴，从鼻腔喉咙胸膛里发声。
罗殷操｀他向来少花样，一根鸡｀巴捅进去操到他听话。
“叫。”
“啊、啊……嗯……啊啊啊……”
莫沫在他怀里被干地一颠一颠，叫声完全随着底下抽｀插的节奏，罗殷慢些力道小些，他还有喘息的机会，一旦真动起来，只会张着嘴吸气。
“刚才挺会叫的，嗯？”
这会儿莫沫脸气都喘不匀，更何况发声吐字，“慢点……受不了了。”
闻言，罗殷慢下来，莫沫抱着他脖子，眼睛垂下，光线昏暗，两人坐拥，许多细节看不太清，可他身体一清二楚，罗殷是怎么操进抽出，他贴着肚皮的手，甚至感觉到了龟｀头的形状。
莫沫换罗殷的手贴着，“这里面是你。”
要这手贴胸口上，不折不扣是一句朴实真诚的情话，可这位置往下挪了几寸，意味大不相同。罗殷再戴不住冷静自持的面具，手臂青筋暴起，两掌掐着莫沫的腰，将他往自己鸡｀巴上串，他们身下的床单晕湿褶皱，震得床垫闷声做响。
风掀开窗帘，月光走了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投在墙上的影子，也相拥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杭椒小炒肉

第42章
莫沫醒了，闭着眼，手探到身边的床位拍了拍，空的。这才睁开眼，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时间正从6:59跳到7:00。过了五分钟，他起床，被子从身上滑下，光裸的身体上指痕若隐若现，走到浴室踮着脚侧过身，屁股上更严重些。
腰腿使不上力气，莫沫随意套了条睡裤，围着屋子转了一圈，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罗殷把那两个惨不忍睹的行李箱放在他房间里。
他从行李箱里清出旧物，衣服都留下，端来一个盆，把那些糟心的书画碟报撕碎掰断，一股脑丢进盆里，找来个打火机，一把火烧干净。
火点得快，烧得旺，火苗窜起，热气冲着莫沫面无表情的脸。
罗殷一开门就闻见异味，大步走进屋子里，莫沫背对着他，他还能看见旺盛的火舌跳跃。
莫沫察觉他回来，愣了一下，拿起茶几上的水往盆子里泼，霎时，火灭了，他端着盆子，把纸灰冲进马桶里。
罗殷把早餐摆在桌子上，坐在桌等莫沫吃饭。
莫沫仔细洗了两遍手，窗户都打开通风换气，坐在罗殷对面，低声说：“晚上我买个新的。”
罗殷把莫沫爱吃的放在他手边，莫沫视若无睹，只一点点卷着自己碗里的粉条。等罗殷吃完，莫沫的还剩一半，罗殷去冲了个澡，换上西装，将钥匙放在桌上。
“家里的门钥匙。”
莫沫抬头看他，他解释道：“这是备用的，这钥匙昨天那里配不了。”
莫沫拿着钥匙，点点头，又放下了。
罗殷问：“晚上如果没什么事，早点回来。”
莫沫又点点头，罗殷交待完去了公司。罗殷一出门，莫沫就把剩下的半碗倒进垃圾桶，至于钥匙则没有和昨天新配的串一起。
他去了店里，把陈超然的钥匙还回去。到了中午忙完，才拿出手机，周庆打了三个电话，他都没接着。周庆随后在微信上跟他留言，今天他妈妈过生日，趁着周五下午大家有空，要他去吃饭，顺便把中秋节一起过了。
莫沫一拍脑袋，迅速给周庆回复，满口应好。周庆不说，他都忘记了。他和陈超然打声招呼，下午提早走，买了水果牛奶月饼，权当一点心意。
今年也是碰巧，生日和中秋撞到了一天。
莫沫最后一个到，周庆给他开门，笑说：“可就差你了。”
莫沫连忙换好鞋子，周庆的妈妈，他的姨妈从厨房出来，问着，“是不是沫沫来了？”
“姨妈，生日快乐，身体健康！”
周太太和莫妈妈是亲姐妹，两人自然七八分相似，只不过她的身材圆润，满面笑容，一看就知日子过得舒心。
“哎，沫沫来了，这有大半年没见了，怎么又瘦了？”说着瞧了瞧自己的儿子，嫌弃之意，溢于言表，周庆认栽，“行行行，我晚上少吃点，少吃点。”
莫沫把买来的东西放好，问，“蕾蕾姐呢？”
周庆把他往厨房引，“正和小姨学做菜呢。”
厨房门半掩着，里面热火朝天，莫沫听见他自己妈妈温和的声音，正不厌其烦地讲解炒菜的要领细节。
他推开门，喊道：“妈，蕾蕾姐。”
莫妈妈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到炉子上的砂锅。蕾蕾热情地回应了他一句，也马上全神贯注，讨教做饭秘诀。
周庆拉着他到客厅坐着，周太太把瓜子糖水果饮料都堆在他面前，喜庆得像过年，“这要不是我过生日，你妈妈才不肯大费周章给我做饭。”
周庆接口说：“沫沫的手艺也好，是小姨的关门弟子，那段时间和沫沫一起住，太有口福了。”
周太太对莫沫说：“你妈妈非要我在外面吃，我不肯，说一年就一次，我们团团圆圆，在自家里多好。”
三个人聊了几句，莫沫说：“我去厨房看看。”
周太太把他拦下来，指使周庆道：“你去，也好好学着点。”
周庆忙不迭跑到厨房里。
莫沫问：“姨爹呢？”
周太太摇摇头，笑道：“回他老头子那里去了，不管他，他不在清静。”
莫沫也笑着。
周庆的家庭，和他的截然不同。周氏夫妻是一对青梅竹马，到了年龄，自然而然走到一起，这么多年恩爱不疑。周庆本身不必多说，他和蕾蕾也是因爱结合。从小不懂这些，只觉得寻常人家都是如此，长大了才深觉，这样寻常的白头偕老有多难能可贵。
“对了，”周太太站起来，从卧室里拿出两本又厚又大的相册，摊开第一页，“看。”
第一页就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女童，脸上打夸张的腮红，眉心点了一点，委屈地撅着嘴。
“这是……表哥？”
“对呀！”周太太轻轻地抚摸着照片，怀念说：“这是他幼儿园表演节目的照片，我才找出来。”
不仅照片老，相册也是旧式的，一页六个档，每个格子里塞了至少两三张，他们一张一张抽出来看，里面大多是周庆的，还有他和周庆一起玩耍的，再有些是大人们的。
莫沫注意到有一张，姐妹俩穿着同款裙子，亲热地挽着手，面对镜头微笑，“这是我妈和你？”
周太太抽出这些照片，竟有五六张之多。他们一张一张看去，周太太记得每一张的来历和故事，到最后一张，是姐妹花和一个年轻男子的合照。
莫沫仔细看了看，“这是姨爹吗，不像啊？”
周太太停下讲述，沉默片刻，看了眼热闹的厨房，又看着莫沫，久久不语。
莫沫拿过照片，年代久远，画质不清，五官轮廓却依然可见，想了又想，他认不出这个男人是谁。
周太太将照片拢在一起，重新塞回相册，看着莫沫依旧单纯疑问的眼神，叹声道：“你的模样一点都不像他。”
莫沫仔细回味着这句话，喃喃自语，“不像……他？”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他……？！”
周太太已经合起相册，放回卧室。此时周庆和蕾蕾陆续端着菜盘出来，开心道：“沫沫快洗手，可以吃饭啦。”
莫妈妈最后现身，她摘下围裙挂好，走到桌边喝光了一杯水。莫沫的目光随着自己的母亲，脑袋里蓦地一闪，回响起那天她的话：“你的模样随我，性格却像你爸爸……”
莫沫满腹疑团地来到餐桌边，今晚的家常饭，就三个小辈，两个长辈，菜不多，道道都是周太太喜欢的口味。中秋吃蟹，因此桌面正中央摞着八只红橙橙的蟹，芋头牛腩砂锅煲，蒜蓉扇贝，鱼香肉丝，猪骨海带汤，板栗烧鸡，时令鲜蔬，外加几盘小菜，把餐桌占得满满当当。
“我妈呀，为了吃上这一口，特地把我爸赶回‘娘家’了。”周庆忍不住夹了一筷子牛腩，牛腩烂而不化，肉里融合了芋头的味，周庆吃得只会比大拇指。
一桌人都坐下来，莫沫见妈妈没有反对，往她空杯里添满了水。
蕾蕾给每个人倒上红酒，末了高举酒杯，“祝妈妈生日快乐，身体健康，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周庆和莫沫也举起酒杯，周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拉着自己姐妹一起，说：“你们都长大了，该是我们退休的时候了。”
周太太又说：“沫沫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庆庆成家立业，沫沫也加把劲。”
莫沫偷偷观察自己妈妈的反应，莫妈妈放下酒杯，淡淡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再怎么操心也操心不来。”
这话模棱两可，他们听在耳里是一回事，莫沫听着又是另外一回事。借此机会，莫沫站起来向莫妈妈敬酒，“妈，是我不好，对不起。”
莫妈妈抿了两口酒，说：“吃饭吧。”
莫沫一饮而尽，坐回位子上。
“来来，趁热把螃蟹先吃了。”周太太给每个人碗里放了只蟹。周庆自告奋勇，剪刀牙签用上，利索地拆解了两只蟹，一只给周太太，一只给自己媳妇。
莫沫也想给莫妈妈拆一只，莫妈妈拒绝了，“我自己来。”他拆到一半的蟹，被周庆拦路抢走，周庆又还给他一整只，“哥对你好吧？”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喝了些酒，吃到最后，莫妈妈头晕，周太太让她去卧室休息。周庆和蕾蕾在厨房收拾碗筷，只剩莫沫和周太太坐在客厅里。
周太太酒量最好，只因有高血压，平时饮食清淡，今晚可算吃了个尽兴。莫沫一肚子疑问，想趁机问明白。
周太太自然知道，悄声关上卧室门，和莫沫站在阳台上。天空一轮明月低垂，望着比平日里亲近了许多。
周太太对着月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故事太久，不知从何说起。
莫沫问：“我听妈说过一句，说我长得像她，性格像……我爸？”
“是吗？你和那个男人不一样。”周太太说，“这么久了，我都不记得他叫什么了。”
“他们怎么认识的？”
周太太回忆道：“那时候你妈妈是工厂女工，他是储备干部，下基层锻炼，一来二去就认识了。他们处了大半年，我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他，而且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莫沫疑道：“可我妈未婚先有了我。”
“对，”周太太说，“我知道她要结婚的时候，替她高兴极了，却不知道那个时候她已经有了你。但是后来，日子越拖越久，那个男人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走了？”
“走了。”
两人一时沉默。
周太太说：“你妈妈呢，就是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是后来肚子实在藏不住了，才知道她已经怀孕了。”
“也幸好吧，”周太太顿了顿，“那时候工厂里没人知道她和那个人处过对象。后来几番打听，那人因为作风问题，被叫回去受处分了。”
“什么作风问题，他是有老婆的？”
周太太摇头。
“私生活不检点，乱搞男女关系？”
“这只有你妈妈知道了。”周太太又叹了口气，“那个年代，未婚先孕是什么样的罪名，她一个人都担了。与其说她爱那个人，不如说她最爱的是你。”
莫沫眼眶红了。
“你也不要觉得，没有父亲就是一种亏欠，她把你生下来，尽心尽力养育你，她没有对不起你。”周太太像看自己儿子一样看着莫沫，“为什么我坚持要在家里吃饭，要叫你们都过来，姐妹几十年，她不说我也看得出她有心事。有心事，那也只能是为了你。”
莫沫哽咽着说，“我没有这么觉得，是我做错事，对不起她。”
周太太抽出纸巾给莫沫，笑说：“你是杀人放火还是抢人女朋友了？”
莫沫摇头。
“那就是了嘛，天大地大，还有什么能大过你们母子情分。既然做错事，好好地和她说清楚，她不是那种顽固不化的人。”周太太笑出声，“想想她那时候的错事，你姥姥姥爷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莫沫破涕为笑，擦干眼泪。
卧室里莫妈妈已经沉沉睡去，周太太说：“她就在我这里睡一晚，你们再找个时间好好谈谈。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莫沫抱了她一下，“谢谢姨妈。”
莫沫回到罗殷住处，已经不早了。
罗殷坐在客厅里，电视里的中秋晚会快到了尾声。桌子上也摆着几只蒸蟹和饭菜，却早早地凉了。
莫沫在罗殷身边坐下，低声道：“我回家吃饭，回来晚了。”
罗殷见他眼睛微红湿润，摸了摸他的头发，“没关系。”
莫沫急忙说，“你吃了吗，我把菜再热一下。”
罗殷拉着他的手，两人沉默对视，莫沫的心越跳越快，有一种预感，不想来得这么早。
罗殷开门见山说：“因为公司发展，我要到西南派驻一段时间。”
莫沫嗯了一声，“要多久？”
罗殷沉沉地注视着他，“看情况，短则三年，长则五年。”
莫沫有些懵了。
“所以，我想问你，”罗殷接着说，“你想和我一起过去吗？”
莫沫慢半拍回过神，“你要走了？就只有你吗，你不是老板，不能派别人去吗？”
罗殷看着他不说话。
莫沫低下头，“对不起。”
罗殷想把他揽在怀里，发现拉不动，莫沫倔犟劲又上来了。
“我是老板，但公司不是我一言堂。我需要为公司负责，这是我的责任。”罗殷解释说，“计划已经定下来了，下周一的飞机，还有两天，你可以考虑一下。”
莫沫抬起头，直视着罗殷。
眼前的男人坚定强势，从未改变，而他自己却变得早已经不是自己了。
罗殷说得对，早早给他打了预防针，对他说，不能围着一个人转，要有自己的人生。这样浅显的道理，他怎么会不懂，只是不想去懂。
明知是错，飞蛾扑火。
莫沫缓缓摇头，边哭边笑。
“我不走。”
吐出这三个字，莫沫止住眼泪，眼泪迷蒙中，罗殷并未赞同或反驳。
“谢谢你。”
罗殷抿着嘴，起身将他抱进怀里，在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以做告别。
没有等到周一，罗殷已经离开，莫沫坐在空荡荡，只剩他的房间里，手里拿着罗殷放在床头的信封。
信封里，是罗殷曾要给他的十万，如今过了罗殷的手，本金是十万，其他投资理财合计起来，远远超过了这笔数目。
里面还有一封信，罗殷的字迹遒劲有力。
「这十万元连同其他各项，并非我对你的补偿，而是你应得。我从未将我们之间当做交易。
希望你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天地之大，白雪苍茫，只因罗殷不经意地一个举动，他在寒冷的冬雪里，埋下了一粒小小的种子。
路有终点，梦有尽时，罗殷不是什么冬雪晴空，只是他借着罗殷，做了一场春生浮梦。

第43章
“七点半了还不起来？”
莫沫正睡得熟，被人推了一下，马上惊醒地睁开眼，手机时间正是七点三十分。他坐起身，晃了晃脑袋，他梦见了周庆和陈超然，他们三个变成一所小学的体育老师，有个学生上体育课摔伤了，傲慢霸道的学生家长找到学校来，他正和学生家长据理力争。
梦就是这么天马行空，周庆和陈超然现实中并不相识，梦里却是一对兄弟。
“还不快起来，不是说有朋友要来接你吗？”
见莫沫坐在床边又要迷糊睡过去，莫妈妈又喊了一声，莫沫立马窜到浴室刷牙洗脸换衣服。
莫妈妈早已准备好了鸡蛋煎饼和白米粥，莫沫随意吃了两口，见莫妈妈提着袋子，问：“要我送你吗？”
莫妈妈慢条斯理吃着早饭，“不用，我走过去。晚上回来吃饭吗？”
莫沫已经在门口换鞋，笑着回应：“回来，你都做烧猪蹄了，不回来亏大了。那我走了，再见。”
莫妈妈笑着跟他挥手，“嗯。”
“莫沫，莫沫？”
莫沫“再一次”睁开眼，眼前是周庆。眼睛转了一圈，这里是周庆家的客房，周庆还穿着睡衣。
周庆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是猪吗，可真能够睡的，从昨天晚上吃完饭睡到现在。”
现在是什么时候？莫沫下床，拉开窗帘，窗外阳光普照，却并不感觉燥热，有风拂面，捎带一丝凉意，他赶在这一年的中秋节前回来了。
周庆说：“起来吃早饭，对了，你手机亮了几次，好像有电话。”
莫沫点点头，看了眼手机来电，想来并不是急事，他回了几句话过去。
“蕾蕾姐早。”
“早，快吃早饭吧。”
蕾蕾一身运动服，刚买完早点回来，三人坐在一起。每个人面前一碗配咸菜的米粥，一份鸡蛋煎饼，外加豆浆煎饺若干。其他两人已经开吃，莫沫却看着眼前的粥饼，捏着筷子，有些失神。
周庆问：“怎么了？”
莫沫抿抿嘴，掩饰道：“没什么，好久没吃过这些了。”
算来，大概有四年了。
罗殷走后没多久，他也从那个家离开了。
离开前，他买了一个又大又结实的黑色行李箱，将常穿常用的衣服物件带上。一切收拾好，向周庆和蕾蕾告别。
罗殷家的钥匙他没有带走，他将钥匙快递到了罗殷的公司。他带着罗殷给的钱和行李箱，踏上曾经向往的远方。
他去到很多地方，走走停停。作为过客而来，把自己当本地人一样生活，直到厌倦，再次出发。每一处的城市截然不同又不约而同。每个地方的人文风景各具特色，但生活于此的人都只是为了活得更好些。
漫长旅途最后一站定在了西藏。并非因为西藏朝圣，超脱物外，只因西藏足够远。
火车沿途经过郑州，西安，西宁西，格尔木，那曲，最后到达拉萨，花了三天时间。越靠近西藏，窗外的天与地越一望无际，广袤辽阔。经过可可西里无人区，白色荒原上间或出现羚羊，牦牛，野驴，羊群。看见羚羊的时候，车上的人都说那是藏羚羊，远远匆匆一瞥，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藏羚羊。
晚上七点半到站，拉萨的天亮如同白昼，拉萨日照长，九点半天光黯灭。莫沫坐在旅馆的窗边，看了两个小时的天空，那里的白云是棉花糖做的，如果能揪下一小块尝尝，肯定是甜的。
他在西藏度过了相对较长的一段日子。直至整个人都被晒成赤铜色，正宗的高原红。周庆与蕾蕾接机，莫沫故意从他们身边经过，两人都没有发现。
走过大美河山，经历世间百态，才发觉原先那点为情爱的执着，比不过海边沙，林中叶，不值一提。与人而言，天地孕育万物，包纳海川，踏出这方天地，还有银河与宇宙。三千微尘里，吾宁爱与憎。
不仅模样，莫沫的气质神态也似脱胎换骨。他站在那里，笔直挺立，似一棵青松。
匆匆数载，周庆和蕾蕾望着莫沫，千头万绪，最后三人简单的拥抱，一切尽在不言中。
尽管那笔钱数目不小，这几年莫沫能省则省，一切从简，理财部分没有取出继续生钱，倒也没有花多少。他每个月定时给母亲汇款，离开一个地方，就再寄一些当地特产和自己拍的明信片，写着：一切平安。
这几年在外，他瞒着所有人回来过一次。一切都没有变，小区楼下的流浪狗生了小狗崽，奶茶店的工读生又换了一批，前台换了一个开朗的男生。
惬意地吃着早饭，三人闲谈，多是莫沫分享所见所闻，听得两人心驰神往。
周庆说：“看你这样，我都有些羡慕了。”
对于莫沫而言，周庆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两人是表兄弟，年龄相近，少时多拿来比较，长大后也是如此。
蕾蕾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走吗？”
莫沫双眼一亮，兴致勃勃道：“不走了。还记得我跟你们说，在火车上遇到的肖良吗？他有一个朋友在这开店，我们准备帮帮他们。”
周庆道：“那你自己没有什么打算吗？”
蕾蕾给了他一肘子，示意莫沫接着说。
莫沫和肖良在火车上认识，一个上铺一个下铺，本来是萍水相逢。后来两人路见不平，惩治了火车上的一个咸猪手，这才互相认识，一见如故。也是巧的很，肖良的目的地和莫沫同一个地方。
肖良要去找他的一个师兄，这个师兄一表人才，前程似锦，却因病失聪，一蹶不振，后来认识了一位善良温柔的志愿者，才重新振作起来。由己及人，这个师兄开了一家小店，大部分员工都是残障人士，希望借此帮助到更多的人。
周庆还在纠结莫沫又给他人做嫁衣的时候，蕾蕾进一步问道：“你和那个肖良？”
自莫沫与他们出柜，坦明性向后，他们也花了些时间才接受。倒不是对同性恋有什么歧视，别人出柜游行，他们还赞一声勇敢，只不过这事真真切切发生在了自家亲人身上。
但莫沫始终未曾言明那个人是谁。但如今云烟往时，能有个新开始最好不过。
莫沫笑了笑，不否认不承认，一切随缘。
“等会儿肖良来接我，你们要想看，我介绍你们认识。”
他和肖良一见如故，也是因为两人取向一致。
到了约定时间，肖良开车而来，周庆和蕾蕾怕吓到未来的“弟夫/弟妹”，只当他是莫沫的普通朋友，见面问好。匆匆一面，只观察外表谈吐，是个外向俊朗的年轻男人，莫沫站在一旁，竟比他们三个都要淡定。
如今再看莫沫，阳光下眉目舒展，坚毅有度，噙笑半分，泰然自若，话语神情还保留着年少的纯粹。
莫沫挥手和周庆蕾蕾再见，坐上车离开没多久，三人的小群里，周庆第一个讲话：这个小伙子可以相处看看。
蕾蕾更直接了问：你是1还是0？
莫沫不露声色，肖良比他高出半个头，却比他消瘦一点，肖良曾坦言自己做0多些，换作以前他俩就是无1无靠，今非昔比，莫沫自觉做1问题不大。
周庆马上回复：那必须是1。
肖良侧过头，“你看我干什么？”
莫沫笑了一下。
周庆在群里婆妈道：“在外浪了这么久，有好的人就趁热打铁快定下来吧。这几年小姨嘴上不说，其实态度软化下来了，你寄的明信片，她都收在铁盒子里，有事没事拿出来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该不会你还想着那个人吧？”
蕾蕾也关切地问，“现在也不能跟我们说那个人是谁吗？”
莫沫想了想，看样子他们根本就没往罗殷身上靠，回复说：都已经过去式了。
周庆发了一个举手投降的表情，“好吧，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不过你最好永远不要让我知道是谁，不然我要他好看。”
莫沫回了一个乖巧，周庆在后面接了两个字：个屁。
作者有话说：来了！
写到这里发现周庆好老母鸡的，要是发现那个人就是大罗……
母鸡捉老鹰，开始！

第44章
肖良的师兄开了一家网上花店。名字叫“芒果”，一来取自他自己的名字“芒”，二来希望他们的忙碌辛劳会有成果。
这次莫沫就在他们准备的住处落脚。
两人车还未停稳，就见两个男人站在前方朝他们挥手，肖良定睛一看，正是他的师兄康芒和提到的志愿者少维。
肖良找好地方停车，与康芒拥抱，随后向他们介绍身边的莫沫。之前在电话里他就提过多次，康芒和少维对莫沫简直“如雷贯耳”，笑着和他握手。而莫沫也从肖良那里得知了康芒的故事，由衷敬佩。
晚上两人安顿好，康芒和少维给他们接风。莫沫好久未曾好好尝过本地菜色，连酒也比平常喝得多些。这几年在外行走，他的酒量也练出来了。
康芒双耳听力极弱，助听器作用有限，他仍能开口讲话，但语音语调略现怪异。肖良和莫沫与他沟通，需要借助写字板，而会手语的少维则方便许多。
肖良凑到莫沫耳边，悄声说：“他们是一对。”
莫沫跟肖良碰杯，也悄声道：“看出来了。”
见肖良和莫沫交头接耳，少维以手语问康芒：“所以他们也是？”
康芒笑着耸肩摊手。
莫沫倒不如少维意外，他隐约看出少维不算圈里人，跳出自己生活圈才发现他其实一直不孤独，天下之大，形形色色，真要论起“变态”，同性恋只是小儿科。
酒过三巡，话题回到莫沫身上。闲谈之中发现，除开少维，不光肖良，连康芒也是混论坛的。如今莫沫在坛子里算耳熟能详的人物了。他这几年走南闯北，海里捞鱼，山里挖参，地里种田，记录下来发到坛子里。日积月累，不仅帖子加精了，他也有不少粉丝。
话题转到论坛，肖良看了看莫沫，说：“万圣节之夜现在已经可以报名了，你们去吗？”
万圣节之夜活动是论坛每年举办的一个线下变装聚会。参加活动的网友可以打扮成吸血鬼、僵尸、女巫、木乃伊等等。即能玩又可以交友，因此很受欢迎。
康芒要带少维去“见识”一番，莫沫去年因故没有成行，这次补上，也见见坛子里的网友。
过了几天，莫沫在网上帮忙大力宣传，临近中秋，既要卖花又要卖饼，康芒联系云南的熟人，订了许多鲜花饼。鲜花饼寄来，他们一尝，深觉不错，康芒送了莫沫好几盒，正好莫沫借花献佛。
他托周庆给妈妈送了两盒并一束康乃馨，以示心意。
中秋前两日晚，花店突然接到一个大订单，而且是以电话方式直接联系到了莫沫，这让他十分诧异。
对方自称是丰擎策划部负责人，因为中秋当日发布会的一部分装饰花品，原先的供应商因故不能按时提供，他经由他人介绍才找到了莫沫。
这样一说，并且表示可以马上付一半的定金，打消了莫沫的顾虑，丰擎是莫沫的老东家了，而且这也是花店难得的机会。康芒也十分赞同，当即招来伙计准备起来。时间紧急，一伙人赶紧赶慢，终于在发布会当日一早完成。
莫沫忙了一晚上，出发时还穿着连体工服。他原本不用这么辛苦，可花店里的伙计，有的腿脚不便，有的聋哑都不曾停过手，他四肢健全，能背能扛，又怎么好意思袖手旁观。
到达酒店，一刻也停不了，直到与丰擎的人合力将所有装饰摆好，他们才喝上一口水。丰擎的负责人是个雷厉风行的中年人，莫沫还记得他，当他还在丰擎就职，这个中年人还是一个普通职员。
负责人为表谢意，马上付完了全款，并客气地邀请他们参观发布会。
其他人也客气地拒绝了，莫沫心里还有一些疑问，便说：“我留下来，如果会场这边还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我。”
负责人谢过他，马不停蹄转入会场。
莫沫带着工作牌，在会场四处转悠，这几年凡赛没怎么变，和他之前来的时候一样。他找了个不起眼，又能看到舞台的角落靠着。
发布会即将开始，嘉宾陆续入场。
前排往后，依次是丰擎与合作方，丰擎中高层，丰擎优秀员工等等。这次还请来当红明星表演造势。
熬过无聊官方的开场，莫沫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的当红明星，目光巡梭，与另一头的人四目相对。
蒋虎哲坐在靠前的位子，似乎对表演兴致缺缺，却又不方便走动，便坐在位子上漫无目的四处张望。
莫沫自然而然地移开视线，再次转回来时，蒋虎哲正和旁边的人交谈，并没有注意到他。这也是当然，有几次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不敢相认，更何况其他人。
不过见到蒋虎哲，他心中的一个疑问就有了解释，丰擎的负责人正是经由蒋虎哲联系到了自己。但另一个疑问油然而生，那么蒋虎哲又是怎么知道他的现况呢？
细细回想，他给花店四处宣传，在论坛、博客、微博与朋友圈里都有相关内容。莫沫进入手机，首先就排除了前三者，只有微信网络现实不分家。从丰擎离职后，他删了蒋虎哲的联系方式，但还保留着一些旧同事。
那么，还有一种可能，丰擎的旧同事介绍了他。这么一想，莫沫放下心，他不希望任何现实中人认识网络中的他。不过发布会后，还是要找负责人问明白。
明星表演退场后，台上灯光汇聚，丰擎高层上台致辞：“……众志成城……感谢合作伙伴……”
莫沫对发布会也没有兴趣，便弯着腰偷偷溜出去，准备找些吃的。他一路走出去无人注意，却在出口处停住脚步。
“荣幸……罗殷先生亲临现场……有请……”
从后望向前，黑压压的一片人头，然而没关系，伴着掌声，那人一步步登上舞台，左右两侧大屏幕上出现了他的半身。
莫沫不由自主地转过身，此时离得略远，遥望而去，看个朦胧，只能借助大屏幕才看得清楚。
罗殷一身合体西装，笔直挺立，与丰擎高层握手，可谓风度翩翩，他调整话筒高度，眉眼低下的那一瞬，似是故人来。
作者有话说：您的特别关注【罗殷】已上线

第44章 下
罗殷立于遥远的舞台中央，讲话的声音自音响四面八方地传来：“很荣幸，今天代表我公司来到这里。四年前，我们与丰擎达成合作关系……”
莫沫与舞台上的罗殷遥遥相对，听他讲这四年间他和他的公司在西南的经历，短短一席话，好像就真的过了这四年。直到台下响起掌声，他才发现自己也和大家一起鼓掌。罗殷从舞台走下后直接绕到了幕后，接下来主持人上场继续活动。
莫沫也走了出去，在停车场取车出来，开着车窗抽了支烟，抽完才回去。回去后洗澡换衣服，今天中秋节，他的姨妈又把他们拉到家了里吃饭。
莫沫提着鲜花月饼和其他礼物敲了敲门，而给他开门的正是他的母亲。
母子二人许久未见，顿时站在门内外都愣住了，彼此打量着，莫沫率先回过神，莫妈妈这几年眼见得出老了许多，精神尚可，不由地心酸又欣慰。
“妈，我回来了。”
莫妈妈点点头，指着玄关一双拖鞋说：“穿这双。”
莫沫换好拖鞋，跟在莫妈妈身后进屋，屋子里的人都在，周庆蕾蕾，他的姨妈，还有他的妈妈。
这次换周庆和蕾蕾下厨，两人匆忙和莫沫打声招呼，继续在厨房忙碌。周太太一手拉着莫沫，一手拉着莫妈妈，三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吃水果。三人坐着，姐妹时不时扯点家常，都是亲戚之间的鸡毛蒜皮，莫沫几年没听，这四年家里边也发生了不少事情。
饭菜上桌之后，五人围坐，这次又少了姨爹，但周太太高兴得很，要他们多吃，吃完。中秋照例吃蟹，周庆和莫沫负责拆，莫沫拆了一个放在盘子里递给莫妈妈，这次莫妈妈收下了，说：“我自己来。”
莫沫跟周庆相视一笑，顺手将周庆手里拆了的截胡，还了一个完整的给他，“谢谢庆哥，来，吃个大的。”
周庆笑着给他比大拇指。
周太太对莫沫在外游历十分好奇，听周庆转述过一些，见他本人在场，多问了一些。莫沫如何不明白其实是说给莫妈妈听，便挑了一些有趣的一五一十讲出来。
他和罗殷同在这片国土的西南，西南又如此广袤辽阔，山高水长。他去到最远的地方，那时想挣扎身上的枷锁束缚，可牵引着他走上归途的，也是这枷锁束缚。
饭后莫沫和莫妈妈一起回去。到家后莫妈妈为两人倒了一杯温水。家里一尘不染，丝毫未变，老电视旧冰箱，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各得其所。
莫妈妈坐在桌子边，垂手摩挲着杯子。莫沫不知怎地想起周庆说，她有事没事翻出明信片来看，那些明信片上，有山有水，唯独没有他。
为了不让母亲过多担心，莫沫主动开口`交待了往后安排，莫妈妈静静听着，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未置一语。
她眼前的莫沫已和当初截然不同，握着她的手粗糙而温暖。
“妈，你说我长相随你，性格像他，可我已经和你一样勇敢了。”
莫妈妈终于笑了，反握住他的手。
“你不怪我吗？”
莫沫摇摇头。有一种鸟类住在悬崖峭壁上，为了逼迫幼崽学会飞翔，甚至会把幼崽踹下去，虽然这样的比喻不恰当，但大意如此，作用也达到了。
总有一天，或早或晚，他都会和罗殷分开，这是他许久后才愿意明白的一件事。
莫沫问：“那你怪我吗？”
莫妈妈也摇摇头，对着窗外明月，长叹了一口气，说：“你长大了，再不用我牵着走，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我很高兴。作为父母，我所能做到，就是支持。”
“原先我生气，一是因为你一直以来对我的隐瞒。二来，我怕你被人骗，骗了还帮人数钱。”莫妈妈话锋一转，“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你能找个人陪着你，不为了传宗接代，你年轻，以后路还长，一个人太难了。”
莫妈妈眼眶微红，一言一句道出肺腑。
莫沫笑说：“妈，没事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秋夜渐凉，告别莫妈妈，莫沫从家里出来，搓了搓胳膊，抬头看天上一轮明月高悬。自万物诞生之初，这颗星球就高悬于空，陪伴了地球千万年，在古人赋予它团圆的意义后，它的圆缺也有了独特的含义。
在他目不能及的城市另一端，罗殷正抬头，和他看着同样的月亮。从发布酒会出来后，助理本想开车送他，可当他抬头时才发现，今夜的月亮明亮圆满，便拒绝了助理，独自踏上晚班公交车。
才不过晚上九点，车上仍许多乘客，车窗半开，凉风阵阵，吹散了不少酒气。下车时他的酒醒了不少，银白的月光铺满回家的路。
罗殷回到自己家，开门后习惯性地将钥匙搁在鞋柜上。他的钥匙旁躺着另一把，原本属于莫沫的钥匙。
家里装了智能灯，不用等人开灯，只要感应到，灯就会自动调节亮起。他回家在玄关换鞋，玄关和客厅灯会亮。走到客厅，玄关灯熄，卧室和浴室灯亮，就好像有人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他在客厅里坐了许久，便只有沙发边的落地灯柔柔的发着光。照亮他，照亮茶几上的水杯和两盒月饼。尽管他不爱甜口，蕾蕾每年都会送他，就连在西南，快递也准时送达。
今年的这两盒，是鲜花月饼，连同一小束干花装在一个纸袋里，纸袋上却印着Q版芒果的logo。花束尽管廉价常见，店家仍用丝带扎了一个蝴蝶结，看着就美观大方。
也许是月色太好，罗殷拆开包装袋，取出一个月饼，咬了一口，口腔里充盈着淡淡的玫瑰香气，馅料细腻柔和，他边吃边走到阳台赏月，心里却想着，家里竟没有什么适合插花的瓶子，或许该买一个了。

第45章 上
丰擎付去的全款，康芒五五分，直接给莫沫转去一半，康芒给地大方，莫沫收地坦率。原本肖良以为莫沫做成第一笔大单，会去好好地搓一顿，没想到莫沫还是点了外卖。
莫沫说：“我有大红包，不用浪费了。”
肖良哭笑不得，按住莫沫外卖的盒子，“弟弟我请哥哥吃一顿，这总可以了吧？”
莫沫不止点了一份，为了凑单给肖良也点了，他把两份饭菜摆桌子上，赶肖良去洗手吃饭。肖良刚洗完手准备坐下，“叮”一声，电脑上来消息了。
肖良起身瞅了一眼，坐下拿起筷子，刚嚼两口，又是“叮叮”两声。晚上康芒和少维去花庄进货，肖良暂时代班客服。
莫沫问：“不管没事吗？”
肖良摇摇头，“师兄这儿可以开火，我找个时间把厨房收拾收拾，以后自己做饭吃。”
莫沫惊奇道：“原来你会做饭？”
肖良还有点小得意，“嗯，家常菜，下次你尝尝。”
莫沫笑着答应：“行啊。”
肖良说：“我就觉得奇怪了，你又不像差钱的样子，干嘛老这么省钱。”
莫沫指了指自己，反问：“我吗？”见肖良确实在说他，反驳道：“点外卖一点不省钱的，你们这些小少爷不知疾苦啊。”
肖良大学毕业后就全国各地跑，还给花店赞助了一笔，他自己有收入，但不稳定，多半还得依靠家里。
肖良猜，“你和家里闹翻了？”
莫沫摇头。
肖良继续猜，“欠债了？”
莫沫含糊地唔了一声。
肖良关心道：“欠了多少，什么时候还？”
莫沫给肖良碗里夹满菜，“你有空操心我，不如分一点给电脑上那个人。”
肖良放下筷子，颇为苦恼，“这是个新账号，要这又要那，从早上就在问了，我就不想卖给他。”
莫沫：“为什么？”
肖良解释道：“我看了一下，这个账号注册得早，但只交易过几次，我怀疑是职业差评师，他花买的少，花瓶买了好几个，都是瓷啊玻璃的，送也麻烦。”更麻烦的是，总不能和顾客说我怕你打差评，你去别家吧。
为了保证服务质量，芒果花店有个规定，凡达到一定金额及市内主城区范围的订单，由花店自主送货，坏单必赔，所以肖良不想接这个没把握的单子。
吃过饭，肖良还在和那位顾客斗智斗勇，莫沫在一旁看完了从头到尾整个对话，对方简明少语，目的清晰，不像胡搅蛮缠的人。他推了推肖良，示意让他试试。
肖良给他让了座，莫沫坐在电脑前，看完顾客的购物车，确实买了很多，这笔单子丢了可惜。不过他对着满屏的“亲”发愁，“我也要这么说话吗？”
肖良毫无良心地一笑，将客服号“茉莉”腾出来，拖了张椅子坐在一边，开了瓶可乐看戏，“正好，这个号叫茉莉，简直为你量身定做的，加油鸭小茉莉。”
莫沫撸起袖子，在肖良指导下为顾客介绍了许多其他宝贝，结果一番对话下来，反而卖出不少东西，肖良后知后觉，左右为难。
莫沫胸有成竹，“没关系，这单子的地址在市内，到时候我来送，保证不让他挑毛病。”
等晚上康芒和少维回来，肖良把这事跟他们说了，康芒把他批评了一顿，肖良委屈地躲在少维身后。肖良又说了想要开火，这次康芒很是赞同，看样子以前没少和肖良搭伙。
肖良躲在少维后面，“我做给莫沫和少维哥吃，你不要来凑热闹。”不等少维翻译完，康芒就来抓人，另一个护一个躲，三人在客厅里玩起了老鹰抓小鸡。
肖良边闪躲边小声怂恿少维：“你看师兄这么凶，别找他了，到时候万圣节聚会，多得是优质大1温柔小0，到时候你……”
康芒听不见，可肖良使坏的表情一目了解，自然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少维又囧又羞，直接把肖良交出去，让师兄弟好好谈谈。
这次换莫沫坐在椅子上喝可乐看戏，少维坐过去，他和莫沫不熟，但有些话反而更容易说出口。
少维好奇地问：“上次只听你们简单说了一句，这个聚会是做什么的啊？”
莫沫问：“康芒没和你说，你们不去吗？”
少维摆摆手，“我……我遇到他之前是直的，所以也不清楚你们……嗯，他也很少跟我说这些事情。”
又是一个直掰弯，莫沫心下了然，对少维生出几分亲近。外界提起同性恋，总摆脱不了“乱交”“艾滋”这样负面标签，然而“真爱难寻”“花心本性”，圈子里乱起来，也确实乌烟瘴气。
莫沫打开论坛，点开万圣节聚会报名的帖子给少维看，“这是我们经常逛的同性论坛，规模大也正经，你也知道现实当中隐藏自己取向的还是大多数，所以论坛会组织这种线下活动。你就当网友聚会吧。”
少维一页一页翻着报名贴，跟帖内容除了基本信息，不少人附上照片，他现在还分不出什么大1小0，单是看，体面人还不少。
少维问：“你和肖良也参加吗？”
这时肖良已经逃了回来，听少维提到自己名字，点点头说：“莫沫也去的吧？师兄已经给你报名了。”
少维问：“我？我不是你们论坛的也可以去？”
肖良理所当然道：“可以啊，你是师兄家属。再说了，你不去守着师兄，莺莺燕燕可都缠上来了，毕竟满地飘零，无一可靠。”
少维又是一头问号，康芒也走了过来，他正好向当事人问清楚。
肖良和康芒参加过去年的聚会，肖良忽然坏笑起来，也一页页翻着报名帖，翻到最后，有些疑惑。
莫沫问：“你找人？”
肖良凑到莫沫身边，嘿嘿地笑，“找一个吸血鬼，去年有个吸血鬼，虽然一直戴着面具，不过光看那腰和腿就够招蜂引蝶了。他就出现了一小会儿，后来有人在论坛找他，一直也没找着。”
莫沫好奇心起，肖良动作极快，搜出了去年的帖子。有好几个人都拍了照片，那人一身白衬衣黑长裤，戴着镂空面具遮了大半张脸，现场灯光迷离，愈发看不清那人模样，只剪出一个倚桌独饮的身姿。
莫沫看了看，将手机还给肖良，“还行吧。”
“还行？”肖良又看了看照片，照片是还行，“不知道这个吸血鬼今年还来不来。”
莫沫突然一笑，“哪是什么吸血鬼，明明是灰姑娘，半夜十二点敲钟，人就走了。我看八成是论坛的托，叫你们今年继续报名。”
论坛举行这种大型活动，会收取一定的报名和服务费，加之论坛寻人无果，肖良也觉得不无可能。
时间不早，康芒已经带少维回去了，莫沫收拾了一下，催肖良赶紧休息，明天要备货送货。

第45章 中
隔日，康芒一早特别嘱咐，店里的配货大叔把莫沫这一单捡出来，一样不差地严实包好，咿咿呀呀地比划，怎么摔都不怕，要他放一百个心。
莫沫谢过大叔，和司机师傅开着小面包嘟嘟嘟地上路了。出发前他们已经规划好送货路线，只剩他的这一单时，已经下午两点多，过了午饭时间。莫沫和司机在便利店买了几个饭团，囫囵吞枣似的吃完，又马不停蹄地上路。
这几年间，城市建设日新月异，拆除了许多老旧房屋小巷，取而代之的全是高楼大厦，莫沫只知道是什么街什么路，却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光景了。收货地址在一处快递代收点，莫沫有些失望，他东西多且易碎，能让买家当面签收是最好的了，有问题也能及时处理。
莫沫离开前，给代收处的工作人员一人抛了一支烟，强调是易损坏物品，还请他们小心保管。
今日货送完，司机师傅载着莫沫回去，过了两个路口，他才发现这里离陈超然的奶茶店只隔了两条街，步行不到十分钟的路程。莫沫让司机师傅先回去，并给肖良带句话：不用等他吃饭。
莫沫对着路边橱窗整整头发衣服，这才走过去。他回来时和陈超然联系过，可两人都忙，匆匆聊了会儿，还未见过面。今日正好，择日不如撞日。
还未到营业高峰期，莫沫慢慢走过去，点餐处只有两个年轻女生说说笑笑，陈超然背对着他。莫沫压低声音点了杯主推蜜桃乌龙茶，一个女生接了单，另一个走到陈超然身边学着调配。
莫沫赶紧低下头，借着反光见陈超然将蜜桃乌龙装袋，并客气说：“您的蜜桃乌龙茶好了。”他慢慢抬起头，憋笑和陈超然对视，陈超然先是茫然，而后震惊，足足几分钟才开口：“莫沫？”
莫沫招呼道：“好久不见了，你还是老样子。”
陈超然在原地转了半圈，把围裙帽子口罩一把摘了，掀开挡板走出来，细细地把莫沫看了一遍，“你是去挖矿了？”
“真的这么黑？”
好歹陈超然和他四年室友，又在一起共事了大半年，连陈超然都认不出。
“嚯，还剃的圆寸，你这造型的灵感是酱油卤蛋？”
莫沫耙了一把脑袋，头发已经长了不少。
“变化太大了，”陈超然啧啧道，“你走的时候还是个糖心蛋，是什么改变了你，是岁月还是无情？”
说完两人一起大笑，陈超然揽着莫沫的肩，“走走走，找个地方坐坐，好好聊聊。”
店里的女生急忙喊：“店长，店长！”
陈超然一拍脑袋，店里还离不了他，莫沫说：“不急在一时，等你忙完。”这一等就差不多等到晚上八点，陈超然急性子，晚上一波客流量过了就挂上结束营业的牌子。一晚上两人也没顾得上吃饭，坐着抽烟歇口气。
陈超然听说了莫沫的近况，烟抽了一口又一口，说：“挺好的。你要不是一走就是这么久，我还想你回来帮忙。”
莫沫哑着声音道：“对不起。”
陈超然拍拍他的肩，“没什么，本来就是我胡闹，还把你拉着，要说也是我对不起你。年底门面就到期了，我也只打算做到年底。”透过小小的奶茶铺子，陈超然望着闹市区灯火通明的夜景叹口气，像卸下了重担一般轻快。“走，喝酒去，不醉不归。”
说着不醉不归，饭间两人也只喝了一打啤酒。旁边一桌子大学生热闹得很，说说笑笑，几次压过他们谈话声。这时候两人就安静地碰杯喝酒吃肉。年纪尚轻，还有肆无忌惮的勇气和力气。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年后，连醉酒和哭都要挑个夜景人静，四下无人的时候，还不敢耽误第二天出门。
莫沫和陈超然对视一眼，摇头失笑，干杯共饮。
送走陈超然，莫沫边醒酒边往回走，这儿的路熟悉又陌生，他又回到奶茶店前。终于旧地重游，而且只有他一人。
前面拐进来一辆黑色轿车，莫沫举手挡着车灯，心头猛地一跳，那车平稳地经过，毫无停留。只有他知道自己在心虚和期待什么，可万幸又失落，什么都没有。
他在路灯下看见自己的身影，背着双肩包，来回踱步，甚至能看见那脸上洋溢的笑，眼里期待的光，和所有恋爱中的人一样傻乎乎，甜腻得就像秋天里的桂花，一小朵一小朵，却一树一树地开。
他走到路灯下，想告诉那个自己不用等了，等他走到灯下，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影子，朝着路口的方向，像是在张望着谁。行人车辆路过，谁也不知道站在路灯下的，他的故事。
第二天一早莫沫醒来，有些头痛，却不忘关心昨天送到的货物。列表里买家的头像灰暗，已经一天没有上线，莫沫发了一条收货提醒过去，直到下午也无人回应。过了些天大家都把这事抛之脑后。
直到周庆来找他，问什么花是什么意思。除了菊花，玫瑰，康乃馨这些被约定俗成特定含义的，另一些花没人们想得那么复杂，自己喜欢，觉得好看，就可以送人。
而周庆问的那些，多是美好祝福的花，拿来送同事朋友，亲戚长辈都还不错，送老婆就差了那么点意思，周庆不可能不懂。
光是看文字，莫沫就感到熊熊妒火。
「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都是那个谁送来的！」
传来的图片之多，把这句话都刷了上去。
「这些是？」
莫沫一张一张分辨，他不可能认错，芒果花店的logo和包装。
「你说谁送的？」
周庆咬牙切齿：「你说呢，还有谁！」
周庆意有所指，莫沫心知肚明。
可有什么好奇怪的，又能证明什么？证明罗殷没有删了他，也没有屏蔽他近乎刷屏的广告，甚至十分捧场，买了这些他用不着的花送人。
罗殷买的这些，都是他亲自送达的。
周庆还在发狂抱怨，莫沫真心实意安慰劝解，至少罗殷和蕾蕾真的不可能有什么，罗殷简直算孤家寡人一个，关系好的只剩蕾蕾这个妹妹。
周庆扬言要把这些多余碍眼的东西都丢掉，当然趁蕾蕾不知道这事之前。周庆言出必行，莫沫只觉得可惜，花是无辜的。
「你先放回去，给我吧，丢了浪费。」
周庆眼不看为净，催他快点处理掉，莫沫只好马上动身。兜兜转转，他送出去的东西，又得自己拿回来。
作者有话说：外卖真的辛苦，尤其被顾客针对的时候=_=
因为全篇基本以莫沫视角在展开，有关罗殷部分写得隐晦，这里做一下说明。以下提到各点请考虑角色性格及当时情景。
关于分手以及期间四年
分手的主要原因。由于莫沫母亲的强烈反对，导致一度与莫沫的冷战和决裂，这是罗殷所不希望的结果。他年少丧母，父亲另娶新欢（小三），还有一个乖巧听话的弟弟，原生家庭对他已经意义不大，他将自己母亲收留过的黄妈一家，和从小一起长大的蕾蕾，这些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当家人
反观莫沫，虽然也是单亲家庭，甚至父亲不明，但他仍称得上有一个爱他的母亲，幸福的家庭。所以于罗殷而言，如果不是因为被出柜，莫沫与母亲的关系不至于如此。另一方面，“出柜”对罗殷和莫沫的影响也不尽相同，罗殷毫无负担，不被影响，因为他足够强大承担外界所有的评头论足，他也足够优秀，即便“同性恋”是一种“黑点”，瑕不掩瑜。但莫沫远远做不到，不管客观还是主观条件都很欠缺。
在两人被莫母目睹后，罗殷的第一反应即是要莫沫去和莫母沟通。这是基于他自己处事的方法，可以说他考虑不全，没有设身处地，但不能算是“渣”。另，罗殷和莫沫意见分歧，也并没有“直接摔脸开车走人”，他给了莫沫时间，莫沫逃避了此时不近人情的罗殷而已。
莫沫回城后，也没有“舔着脸凑上去”，他不敢面对母亲，又十分渴望罗殷的谅解与支持，所以回到了罗殷住处。所以也称不上“贱”。
我写过渣贱，把尊严踩在脚下还吐口唾沫的那种，在以往更新中也明确说明了，这就是一个谈恋爱的故事，这个故事不够傻白甜，也不够跌宕起伏，勉强算是成年人的爱情故事，正如940L的鱼鱼所言，是恋爱里常见的酸甜苦辣。
再，为什么两人没有互相拉黑，保留着彼此联系方式，却一直未曾联系。
在写下异地分开之前，我曾构想过例如天灾人祸迫使两人分离，而后失去才懂珍惜的情节。但我觉得，不管是罗殷还是莫沫，他们之间已有珍惜，不需要用这种情节再去强调（而且这种情节太多了吧）。两人的不合，基于各自的身份阅历，处事观念。
我一直想表达，感情复杂，不是爱之一字可以概括全部。他们之间可以有欣赏，有依偎，有情｀欲，有责任，这些是爱，也不尽然全是爱。人一生中，没有爱情比亲情更重要的说法，反之亦然。
罗殷高傲自立，他理性到不近人情，知道自己要什么，追求什么，能放弃什么，也有能力做到。但莫沫不一样，莫沫感情用事，会因为看不惯同事所为，和蒋虎哲处理不好关系辞去好工作。他期望母亲的谅解，却胆小不敢主动坦诚相对。在和罗殷的关系中，他也将自己放在极低的位置。
他们霸道自私，胆小怯懦，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如果两人保持这样的性格状态，即便莫沫随着罗殷远走西南，也不会长久。不如给彼此一段时间，认清感情，理清自己，各自能在这段时间里成长改变。
矫情和钱不用多说了吧。
我不想写“爱来爱去”“要死要活”，也不想写我没了你从此就失去了意义。即便这是一篇nncpy，也可以有一点更多的东西。
我想写的都在文里。
谢谢你们。

第45章 下
莫沫到了周庆家门口，还没进屋，先被两个大纸箱吸引了注意力，确实没错，两箱花都是出自芒果花店。周庆靠着门抽烟，莫沫把他往旁边推了推，免得烟灰落纸箱上。他又清点了数目，除开花瓶和几束最便宜的干花，其他鲜花差不多全在这儿了。
这就更奇怪了。莫沫一时半会儿猜不出个所以然，所幸不猜，反正罗殷的心思一向藏得深，他绞尽脑汁思前想后，指不定罗殷就是乱买一通，猜了也是浪费脑筋。
眼见周庆愁眉不展，莫沫只能好言相劝，周庆掐了半支烟，恶狠狠地丢进马桶里冲掉。
“他是不是有毛病啊！啊！”
“有毛病。”
这会儿莫沫真心实意赞同周庆。
“没事送什么花啊！”
“就是，有毛病。”
害他辛苦送货，还得善后。
“不行，我要问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嗯，”莫沫愣了一下，赶紧打消周庆这个可怕的念头，“你去问他，那蕾蕾姐就会知道了。”
提到蕾蕾，周庆冷静了一些，不满地抱怨：“我跟你说，这人就是个祸害，人都不在这儿了，每年过年过节，蕾蕾都想方设法往他那儿送礼物。就算他们俩亲如兄妹，”最后四字恨不得是他从后牙槽里蹦出来的，“那也不是真的兄妹。而且他这几年都单身，你说是不是居心叵测？”
“哎，等会儿，”莫沫笑了，“你怎么对他了解这么清楚，连人家单身都知道？”
一遇到有关蕾蕾的事情，周庆还是像当初那样，冲动又小心翼翼，字里行间包含着满满的委屈，“还不是蕾蕾说的，说他爸死了，和他后妈弟弟又处不来，独自打拼，生病住院都没人照顾，好辛苦。”
“他爸死了？”
“死了啊。”
莫沫摸了一下曾经的伤处，被砸个头破血流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蕾蕾姐把他当亲哥一样，你这样胡思乱想，被她知道了，她很伤心的。”
“我知道啊，”周庆低着头，踢了踢纸箱，“所以这事要趁她不在的时候办。”
莫沫抱起两个纸箱，两人走进电梯，周庆按一楼，问：“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东西？”
“只能拿回去了。”
周庆盯着纸箱，忽然说：“这不是你那个什么，那什么花店吗？”
莫沫哭笑不得，“你是现在才看出来？果然爱情使人盲目。”
“就你耳聪目明，”周庆说，“你可别哪天成了个睁眼瞎。”
“承你吉言啦。”
莫沫找肖良借了辆车，他把两箱花都放进后备箱，合上车盖准备回去了，周庆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莫沫直言道：“有话要跟我说？”
既然莫沫率先挑明，周庆开门见山，一本严肃，“你真的考虑好，要这样过下去？”
“你喜欢男人女人，现在都不是问题，我们都接受了，”周庆道，“可你想过自己的工作事业吗？就好比你现在在这个花店，算合伙人还是股东？能不能说得上话？你想做自己的事情无可厚非，可更多时候，还得为生活妥协一些。”
莫沫没料到周庆说这个，他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叼在唇间，过了一会儿又塞了回去。
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回荡着他的低语，“庆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举个例子，花店里有很多残障人士，他们工作，不单单为了钱，更重要的是可以向别人证明，他们也是正常人，不需要多余的同情可怜。不是每件事情都需要一个结果，有时候它的意义就在于这件事的本身。”
周庆仍不认同莫沫的想法。
“你这四年是出走还是出家了？”
莫沫坐回车里，发动引擎，“你慢慢琢磨吧，我先走了。”
他将车开出昏暗的地下停车场，迎面而来的阳光一瞬让他眯起眼，曾经也是这样的一个中午，罗殷和他说了一句话。
罗殷对他说：我希望你在工作之外不光只有我。
他那时候想，为什么不行。
他后来才想明白，当他一无所有时，他应当还有自己。
莫沫方向盘打了个拐，前方调头，朝熟悉的目的地驶去。他抱着两箱花，来到罗殷公司，前台人员又换了一个，听说他的来意后，礼貌客气地请他等待。过了几分钟，前台人员请他将两箱花搬进办公室。
莫沫就像第一次踏进这里，跟在前台身后，走进那间办公室。摆设陈列依旧，宽大的办公桌后，空无一人。他将纸箱放在墙角后，毫无流连地离开。只是这次离开时，有一道目光紧紧跟随。
作者有话说：再靠近一点点！
罗殷的存在感，在每一次更新的字里行间。

第46章
万圣节聚会当夜，莫沫、肖良和康芒扮作木乃伊，这种简单省事，直接往身上套衣服就行。少维纯属来凑热闹，跟风戴了个可爱的小南瓜头罩。
做万圣节装扮的人不少，什么男巫女巫、怪兽猎人、吸血鬼骑士，还有超人蝙蝠侠、美队冬兵，甚至白雪公主和小美人鱼都到场了。
少维眼花缭乱，而其他三人正和迎面而来的超人蝙蝠侠打招呼。
少维也跟着笑，等走远一点问：“你们认识？”
肖良笑嘻嘻，“不认识，但我们都看过超人大战蝙蝠侠。”莫沫和康芒在一旁坏笑，少维意识到不单纯，拉着康芒，比划：你们笑什么？
康芒把少维牵着，反而说：人多，牵着我，别走丢了。
四人分两头走，康芒带少维吃喝玩乐，免受肖良荼毒污染，并约在八点碰头，再一起去看选美。
少维一知半解，傻乎乎地问 ：“为什么是选美，你们不是该选帅吗？”
“正所谓僧多粥少，骚鸡一笼，公平竞争……”肖良兴致勃勃对少维说明，不等说完康芒就打断了他的话，把少维拉走。
少维：“什么烧鸡？”
莫沫忍笑拉走肖良，“你再胡说八道康芒要打人了。”
肖良不服气，“我这叫什么胡说八道，明明实事求是。师兄就是把少维看太紧了，少维又不是小孩子。”说着，几个年轻的男孩子从身边经过，肖良咋舌，“这是高中生？”
“也许是大学生？”
莫沫望着男孩子们汇入人群远去的背影，颇有些感慨。
“哎,”肖良感叹道，“那也是嫩草啊。”
他们两人边走边逛，最后在露天会场附近找个位子歇脚。莫沫去买饮料，肖良掏出手机，康芒给他发了四个字：把握机会。后面跟了一张“今天也要加油鸭”的表情，一看就是少维发的。他没有回复，抬头看着不远处排队的莫沫，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其实如今的关系正好，可进可退，难得遇到一个志趣相投的人，不想因为做不成情侣，连朋友都没得做。也正因为这样，再遇到下一个这么契合的，不知猴牛马月了。
肖良拔着路边野草，若有所思。莫沫拎着饮料过来，轻轻踢了他一下，“在这儿蹲着干嘛呢，想吃草就去啊。”
肖良反问：“你不介意，真让我去？”
莫沫把饮料塞他嘴边,笑说：“只要你下得去嘴。”
“你倒是了解我。”肖良坐在一边，狠狠把吸管尖嘴一头插进饮料里，“我又不喜欢太嫩的。”
莫沫也喝了一口，这家的鲜芋牛奶糖放太多了，不如他们芳园的好喝，皱眉说：“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上，他们俩谈过好几次了，莫沫不过随口一问。肖良望着来来往往各色各样的，再看着眼前这个，突然答不上来。
肖良问：“那你呢，还是那样的？”
莫沫张口道：“不……”
肖良帮他说下去，“不就是高大英俊，腹肌长腿，器大活好。”
他每次问，莫沫都一个答案，高大英俊，腹肌长腿，器大活好。就像跟他帖子里写的一样，可也和太多人的理想型一样，而且宽泛、空洞。
莫沫发过的众多帖子里，有两个热度最高，一个是他四年间的游记，另一个就是求助掰弯直男帖。既然都混一个论坛，肖良也看过，关于帖子内容的真实性，他既未质疑也不曾向莫沫求证过。
那帖子后面成了树洞和故事大会，真真假假，无人可辨也无从分辨。帖子的最后，停留在“谢谢大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尽管过程曲折忐忑，结局仍旧美满，这样就够了。生活总需要一些童话来粉饰，才好骗自己不至于太过难堪。
莫沫看了他一眼笑起来，“你还真信了？”
肖良在桌子下回踢了他一脚。
莫沫怂怂肩，“我也不知道。”
这三点用来找炮友还差不多，可真以这样的要求去找一个过生活的人，恐怕就不是童话般的美好结局了。
肖良摆摆手作罢，“快到时间了，走吧。”
选美只是一个戏称，毕竟公开场合，不可能真的叫人脱光光穿一条内裤上去走台步。一般也就是上去混个脸熟，唱歌跳舞，选出一二三来。至于选出来以后怎么和台下发展互动，就不是主办方的职责所在了。
康芒和少维已经到了，肖良和莫沫肩并肩，两人脸上神色如常，趁莫沫被人搭话的空挡，少维指着莫沫摇摇头，肖良则点点头。
少维帮康芒问：“他没那个意思？”
肖良茫然道：“再等等吧。”
很快主持人上台，简单介绍了一下规则。分为唱歌组和舞蹈组，每组由内场观众投票各选出前三，一共六组获奖，五花八门的奖品则由主办论坛和热心网友提供。
现在所有参赛选手在台上抽签，能上台的都是能秀一把的，要么秀实力要么秀外表，莫沫看着台上，注意到舞台边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穿着黑衬衫黑西裤，宽阔的肩上披着深色缎面披风，戴着面具看不清真容，但观望轮廓分明，肩宽体长，像他们说的那个吸血鬼。
莫沫指着他要肖良看，“像吗？”
肖良迟疑地点了点头，去年他也只听说过，没见过真人，并不十分确定。
这人在舞台边，但没有上台参加抽奖，反而转到幕后去了。
莫沫手肘戳了戳肖良的腰，怂恿道：“快去，先下手为强。”
肖良不甘示弱，“你去，你看他三点全中，相遇即是有缘，施主不可错过。”
两人对峙，憋不住笑出声。
抽签完毕，表演正式开始。莫沫他们坐在外场，不参与投票，气氛更为随意些。少维第一次看，津津有味目不转睛，康芒则一副大爷姿势坐旁边保驾护航。再热闹劲爆他都听不见，只有精彩处时少维会拉着他一起鼓掌。
肖良兴致缺缺，他和莫沫坐一起，为彼此挡下不少搭讪。也有不少人聊了会儿，看对眼双双离开。
这种聚会，单身的人乐趣更多些，肖良去年坐着，还很和几个人都聊了聊。今年莫沫和他一起坐着，谁也没和陌生人多说一句。
表演进行到最后，已经决选出前三名，下面是自由表演时间。
安静了不过几分钟，响起一阵前奏，脸戴面具，黑色衣裤的男人走上台调整着话筒，前奏结束，低沉嗓音起，“如果你已经不能控制，每天想我一次，如果你因为我而诚实………”
这首原本节奏轻快悠扬的女生对唱曲，由他低沉地缓缓吟出，平添许多化不开的愁绪哀伤。
全场此时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我只要你一件如果的事，我会奋不顾身地去爱你。”
一曲唱完，最后一个音符落地，当所有人沉浸在歌声之中时，黑衣男人径直走下台，消失不见。马上有不少人好奇打听。
是早已安排或临时兴起都已无关紧要。或许受这首歌的影响，有人站上台，开口说了几句话，这就是要当众表白了。
肖良看着前面的康芒少维，不无可惜地想，如果康芒没有失聪，或许此刻站台上诉说衷肠的人就是他了。同样，他也不会遇到一个将他从悬崖边拉回来的少维。
在热烈的掌声中，有情人终成眷属，相拥相吻。
少维红着眼起身说要去厕所，康芒也要跟去，被肖良拦着坐下，在手机上写：你让他去，他流几滴眼泪你也要管吗？
康芒不解，这有什么好流眼泪的，并反思自己是不是也要正式告白，肖良拉着莫沫偷偷翻白眼。
少维去了一会儿还没回来，聚会到此对他们来说也差不多结束了，三人往门口走顺便等少维。走到厕所附近，确实很多人，却围在一起，只听人群中有个声音说“里面打起来了。”
他们谁也没多想，在附近人群里找少维，打电话也没人接，肖良心道不会人在里面没出来吧。他正要进去，一个醉汉酿酿跄跄从门口扑出来，嘴里骂骂咧咧，而门口站着的正是少维。
康芒不顾三七二十一拨开人群冲到少维身前，一记勾拳狠狠砸在醉汉脸上，没想到醉汉还有同伙，从两边架住康芒胳膊，这时醉汉瞅准时机，连本带利往康芒面部还了三拳，少维来不及护到康芒身前，眼睁睁看着拳头落在他耳边、脸颊上。
莫沫一面喊着报警，一面和肖良也加入战圈，会场的人员闻讯及时赶来，把两拨人分开。几人都不同程度地挂彩，有了肖良和莫沫的帮助，康芒挣开后，专注针对醉汉，他一把抹去脸上的血，大有不死不休的狠戾。
少维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不用说也能猜个大概，他站在康芒身前，指着醉汉，毫无畏惧惶恐，大声道：“他要强｀奸我。”
人群中嘘声一片，纷纷指责，醉汉眼看讨不到好，一伙人放下狠话狼狈而逃。
会场人员驱散围观群众，走到他们面前询问伤势，康芒伤得最重。“还是去医院看看，如果你们要报警，我们全力配合。”
康芒喘着气看向少维，少维摇摇头，“先不管他们，我担心你，先去医院。”
这种情况他们开不了车，会场又派了一个人一同去。
莫沫身上一些擦伤，“我没事，肖良陪着去吧。”随后对会场人员说：“这儿有监控吗，我想看看。”
于是莫沫留下来，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找会场拷贝了一份事发当时的监控视频。厕所里当然没有监控，所以少维和醉汉如何事起争执并不可知，拍摄到的只有出口处四人混战的场面。何况少维声称醉汉强｀奸，这个理由多数警方恐怕难以受理。
莫沫揣着拷贝，离开监控室。
夜已经深了，看热闹的人都已散去，他一个人往出口处慢慢走。打架时扯掉了好多衣服上的布条，加上一瘸一拐，还真像黑夜中的木乃伊。
莫沫嫌衣服碍事，脱了想丢，但上面血迹斑斑，指不定又是证据，只好拿着。此时深秋初冬，热血一凉，直将他冻出好几个喷嚏。
他走到停车场，车钥匙还在肖良身上，方才情急，谁也没顾上这个细枝末节，又走到附近的一个车站。
半夜公交停运，空出租车也没几辆，倒是个隔三差五有车在他面前停下，想顺路载他。
莫沫坐在条凳上伸直腿，拉起裤管，脚踝处肿起个大包。再摸摸口袋，烟盒都挤皱了，行吧，还能抽支烟缓口气。
他低头点火，又一辆车无声停在面前，车窗缓缓降下，莫沫瞥了一眼，继续点烟，憋着一肚子气喊：“等人，不走。”
莫沫点着了烟，闭眼吸了一口，身上筋骨酸痛，又冷又乏。鞋跟和水泥地接触的轻微响声，在他耳边不断重复放大。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后，来者站定，身形遮去了大半的路灯光线。他看不清楚，却听得分明。
“等谁？”
作者有话说：黄金八点档我错错也要有姓名！
唱歌的不是罗殷

第47章 上
烟雾散尽，罗殷在惨白路灯下的面色苍白，莫沫第一反应居然是，凭什么都在西南，他自己红黑红黑像个酱油卤蛋？
罗殷继而问：“一个人？”
见莫沫不答，两人静立，互看了一分钟，莫沫把沾血的木乃伊藏到身后，向来时方向望了一眼，“快来了。”
自然没有人来，但他苦等已久的空出租车偏偏来了，一阵风似的直接驶过车站。莫沫望着开远的空车，还得把气继续憋回肚子里。
罗殷回到车旁，打开副驾驶一侧车门，自己坐进驾驶位，再明显不过的意思，莫沫站起来，关上副驾车门，坐在了后座。实在是坐前面，他那件衣服没地方藏。罗殷虽然不一定会问，可要是问了，他既不愿如实相告，也懒得再扯借口。
两侧车门车窗关闭，车内温暖舒适，还有一股他熟悉偏爱的味道，让他稍稍放松下来，罗殷从后视镜里看了莫沫一眼，“后面有件外套，冷就披着。”
莫沫果然摸到了柔软的面料，是一件深色的薄外套，他搭在胸前，双臂抱起，有种在火炉边靠坐的错觉。
半夜马路空旷，莫沫意识下坠，昏昏欲睡，他闭目养神，直到听见手机响才清醒一些。肖良打电话来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康芒都是皮肉伤，还问他回家了没有。
车窗外的街景越见眼熟，罗殷一路开车，却不是他要去的地方。莫沫说一声快到了，匆匆挂断电话，对罗殷说：“就这里可以了，放我下车吧。”
罗殷从后视镜看了他第二眼，充耳不闻，接下去经过的路莫沫闭着眼睛都能画出地图，只能来之安之。
停车熄火，莫沫瞌睡全醒了，他跟在罗殷后面进入电梯，问：“你怎么也在那儿？”
罗殷侧过头，借着电梯明亮的光线，四面嵌的镜子，将莫沫看个一清二楚。
“我在等人。”
莫沫干巴巴地笑，“你也等人，好巧。”
罗殷从开锁进门后就没管莫沫，莫沫站在玄关门口，进退两难。唯一一双拖鞋被罗殷穿走了，莫沫脱下鞋子，光脚踩着地板，把衣服揉成一团，丢在门口不起眼的角落。
屋子里桌椅板凳，陈列摆设，一切照旧，除了餐桌中央立着的一个玻璃花瓶，和里面插着的几束干花。
罗殷拿着一杯水从厨房出来，见莫沫光脚站在客厅，一语不发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厚底拖鞋放在他脚边，等莫沫穿上拖鞋，再把手中的水杯递给他。
莫沫小声说谢谢，捧着温热的玻璃杯喝了一小半，虽然口干舌燥得还想再来一杯。
罗殷指了指沙发，“脚怎么了？”
莫沫拍了拍裤子，坐了小半个屁股，装傻，“脚怎么怎么了？”
血衣、口渴、崴脚，这些他都可以掩饰。只不想四年后的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狼狈，被罗殷从路边捡回来。
罗殷问：“能走路吗？”
莫沫恨不得原地蹦三圈，“可以啊。”
罗殷从房间里拿了一套居家服给他，“去洗个澡。”
莫沫马上站起来接过衣服，尽量以正常的姿势走进浴室，合上浴室门才坐在马桶盖上长舒口气。罗殷也真是不跟他客气了，给的那套居家服还是之前莫沫买了没穿几次的，而且连条内裤都没有，要他挂空档。
当初他离开的时候，把自己东西收拾得差不多，尽量都带走了，这件衣服也不知怎么蒙混过关。
浴室里沐浴露还是海盐香味，莫沫怀疑地看瓶底的保质期，应该是近期新买的。这间房子里的每样东西，似乎被放入了时间胶囊，而他也只不过像出门了四天。
可镜子里确实照出一颗卤蛋了。
居家服裤管能遮住脚踝，他磨磨蹭蹭走出去，空空荡荡的别扭极了。另一间浴室里传来水声，莫沫一口气喝了两杯水，赶紧遛回小房间关上门。
坐了小一会儿，门外面没什么动静，莫沫撑不住躺进软乎乎的空调被。时间仿佛倒流，一次他也是躲在房间睡觉，罗殷回来后，在这里找到了他，好像还亲了亲额头，叫他起来吃饭。
过了这么久，他只记得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了。
门被推开，感应壁灯柔柔发亮，罗殷站在门口问：“睡了吗？”
问是这么一问，但他丝毫没有打断别人睡觉的自觉，走到床边。莫沫从空调被里探出脑袋，罗殷手里提着白色小药箱，顺手搁在床沿，他坐直身体，摇摇头。
罗殷不由分说掀开被子的一脚，拉起莫沫的裤腿，露出肿胀的脚踝。他坐在床沿，将脚搁在腿上，轻轻握着脚踝观察，“刚崴的？”
起初还不觉得怎样，接触到罗殷冰凉的手，莫沫的伤处慢慢感到热痛，“嗯，不小心崴到了。”
罗殷出去了一小会儿，进来时手上多了一条毛巾和一只碗。碗里装着方形冰块，罗殷用毛巾包住冰块，又将莫沫的脚搁在腿上，另一手轻柔固定，看了他一眼说，“会有点痛。”
莫沫却在他轻柔的手下抽不出脚，说着：“不用麻烦，睡一觉就好了。”
罗殷试探性地在红肿外围压了几下，再缓缓移到伤处。被罗殷冰敷，对比之下，他的手不再那么凉了。
莫沫盯着罗殷的湿发，显然是被仔细擦干过，没有往下滴水。大约天凉了，罗殷洗澡过后换上了居家服而非浴袍。
随着冰毛巾的移动，莫沫一边忍住细微的呻吟，一边抓紧床单。他一个人从会场出来，徒步到车站的时候都不觉得有多痛，可仅仅被罗殷握在手里，伤处简直爆发一般。
为了转移注意力，莫沫随口问道：“这几年还好吧？”
“嗯。”罗殷抬头看了看他，又低下头专注冰敷。
沉默了一会儿，莫沫没话找话，“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次罗殷盯着他的眼睛，说：“九月初，要准备中秋节和丰擎的发布会。”
“丰擎啊，”莫沫明知故问，“你和他们也有合作？”
见罗殷不太想说话，莫沫闭上嘴，视线四处游移，最后又回到罗殷身上。这四年过去，罗殷没什么大的变化，看着瘦了些，只有刚洗澡后脸色还算红润。想必这四年，罗殷在异乡独自生活，并没有照顾好自己。
当然了，也轮不到他担心。
罗殷放下毛巾，托起莫沫脚跟，拇指停几秒按捏一次脚踝附近。这时显出手的温热来，热度从脚底攀沿升腾，他的小腿肚还搁在罗殷大腿上，隔着睡裤，也能感受到体温和硬度。
冰敷两三次后，罗殷放下他的脚，用枕头垫高，再盖好被子，说：“尽量平躺，不要压到脚，明天还很严重就去医院检查。”
莫沫笑着说：“好，谢谢你。”
“睡吧。”罗殷站起身走到门口，带上房门，壁灯随之熄灭。
莫沫拉起被子盖住脑袋，脚踝处麻麻地发痒发热，他自己摸了摸，不似罗殷指尖的冰凉。一门之隔，罗殷的手捏成拳，摊成掌，指尖回暖。

第47章 下
一早风稍大些，天气很好。
莫沫一夜都睡不踏实，早早起来了，静悄悄地洗漱完，四处找昨天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四处都没有。除开罗殷的卧室，卧室里连着阳台，门关着，屋主人不现身，他只能等了。
手机电量报警，莫沫不敢多用。冰箱里存放了许多食材，换作以前，他还能利用这个空挡做两人份的早餐，再顺便把屋子简单收拾一遍。如今只能饿着肚子期盼罗殷快点起来。
罗殷没让莫沫等太久，八点就起来了，但比他之前的早起时间晚了许多。
莫沫又耐心等罗殷洗漱穿衣，才问：“你看见我的衣服了吗？昨天我放洗衣机上面，找不到了。”
罗殷在衣柜前面挑围巾，闻言指了指阳台。果然晾衣架上挂着一排衣服裤子，莫沫取自己那套，都还半干半湿，这个天再不是衣服晾一晚就能穿了。
“你、你给洗了啊？”
罗殷拿出一条灰色薄羊绒围巾，理所当然说，“上面沾了灰，你又放洗衣机上，就一起都洗了。”
莫沫捧着衣服欲哭无泪，天地良心，罗殷居然主动帮他洗衣服了。他咬咬牙，暖气开大些烘一烘将就穿，说话间罗殷挑了一套衣服摊床上对莫沫说：“你试试，不合身再换。”
莫沫看去，不消说这一套都是罗殷的，他正要婉拒，罗殷已经体贴地带上房门。
罗殷算是有心，找到内外搭配都是休闲风格，配莫沫的矮靴正好，最最有心的是，莫沫终于看到了一条内裤。
灰黑色的薄呢休闲裤，米白色套头针织衫，打底的棉T恤，这些都是常规款式。莫沫拎着黑色棒球夹克外套，左右翻转，实在想不出罗殷会穿这样的。摸面料就是普通聚酯纤维，短款长袖，袖筒宽大，背面绣着一只咆哮的狼头，尖牙利嘴，目光凶狠。
裤子略长，莫沫卷了个边，针织衫也有些宽松，毕竟不是他的尺码，但不影响穿着，莫沫换好衣服开门，罗殷在客厅看见他，似乎并无不妥，问：“脚好些了吗？”
“有点肿，不怎么疼，应该没事。”
莫沫走到客厅餐桌边，罗殷说：“把围巾戴着，今天风大。”
莫沫摸了摸脖子，罗殷快他一步，从卧室里拿来围巾给他。莫沫又要了两个袋子，分开装他的衣裤和木乃伊血衣。
下楼的电梯里，罗殷终于问了：“出什么事了？”
莫沫说：“昨天和朋友参加聚会，遇到几个流氓，后来起争执动手了。”
罗殷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两人下到一楼，莫沫琢磨着该要走了，罗殷先走出大门，突然问：“想吃什么？”
莫沫拎着纸袋，原地不动，“那个……谢谢你，我该回去了。”
罗殷转过身，“吃了再送你回去。”
“不用了，不用了，”莫沫急忙摆手，“已经够麻烦你了，明天我把衣服还给你。”
罗殷脸上浮出说不清的表情，似是烦躁又像质问：“你不想见我？”
莫沫不知道点头还是摇头好，“也不是……”声音渐渐小去，罗殷站那么远，大约听不见了。
“在这里等我。”说着，罗殷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日升朝阳，他渐渐远去的身影在秋风和日光里，竟有些萧瑟。
莫沫直愣愣站着。秋光暖融融，风却是清冷，罗殷走后身边还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沉静香味，浅淡悠长。
很快罗殷取车过来，莫沫上了车，反而再没有那种味道，车里充斥着豆浆的甜味和小笼包的香。豆浆和小笼包热腾腾的，莫沫捧着纸杯子暖手，小笼包只能搁腿上。
莫沫道了谢，问：“你吃了吗？”
罗殷说：“吃过了，你要去哪里？”
这么仓促的时间，也不知道罗殷吃的什么，但既然罗殷说吃过了，莫沫就当真。他打算先去看看康芒，便报出医院的地址，罗殷听后一言不发地打方向盘，汇入早高峰拥挤的车流里。
路上堵得很，罗殷目视前方，莫沫趁着停车的空档，赶紧把小笼包塞进嘴里。他此时算是后悔了，车内这么窄小的空间，他和罗殷挨得这么近，咀嚼吞咽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还不如在早点摊吃完再出发。
莫沫用塑料袋把纸碗杯子都装起来，准备下车丢掉。这期间，车只挪了堪堪一站路，罗殷面无表情，莫沫也只好按捺焦躁，盯着前面的车屁股，希望能开动起来。
过了几分钟，车往前迈了两步又停住了，罗殷降下车窗，右手伸向副驾的置物箱，莫沫紧张地缩起手臂，罗殷看了他一眼，拿出一盒烟。
罗殷点起烟后，莫沫才坐正，又狠自己条件反射，一惊一乍，为了活跃一下气氛，问道：“还有烟吗？”
罗殷将烟盒打火机丢给他，“你会抽烟了。”
莫沫点点头，抽出一根点上，浅尝似的小小吸了一口，他对烟的口味没那么多讲究，能提神解乏就行。他也将车窗降下来，对着车外吐了一口，解释道：“我抽的少。”
罗殷烟下去了一半，像是被呛着了，闷着咳了几声，把剩下半支摁灭了。开了一会儿窗，早点和烟味散尽，车开动起来，两人又恢复了沉默。
到医院门口，莫沫拎着自己的衣服下车，他弯着腰对罗殷说：“路上小心，我先走了。”
罗殷点点头，升起车窗，阻隔了莫沫的视线。
莫沫站在原地，半是松懈半是惆怅地望着罗殷远去。他曾假想过这一次见面——他们当然会再次相见——却不是这样。在他的假想里，他已经刀枪不入，游刃有余，可以和罗殷谈笑自若，可以连本带利将那些钱体面客气地还回去。
然而他哪一点都做不到，只想缩起来，再缩小一点，缩在路灯旁的黑影里，好让罗殷看不见他。他和罗殷的感情既不海誓山盟，也非刻骨铭心，但面对罗殷时，他流露出的只有本能反应和拙劣伪装。
莫沫半张下巴埋进灰色羊绒围巾里，忍着脚踝的肿痛，若无其事地走进医院大楼。

第48章 上
莫沫找到康芒的病房，少维正扶着康芒从厕所里走出来，并招呼他坐，把康芒按在床上，少维给莫沫拧了瓶矿泉水，又拿一次性杯子接了半杯热水，兑成温水，分出一半给莫沫，一半给康芒。
康芒全程看着，嘴角不自觉就翘了上去，莫沫倒不好意思再看，喝了口水，问：“肖良呢？”
“他回去取车了。”答话的是少维，少维半点没闲住，从门背后找了个扫帚，将病床间走道的瓜子壳碎屑一扫而净。对面病床半躺着看电视剧的老人说少维：“小伙子好勤快哟。”
少维抿嘴笑笑，归好扫帚，被康芒拉着坐下，把那半杯温水塞进他手里，比划：祖宗，求你坐会儿吧！少维一下笑开了，眉眼都弯着。
这时肖良拎着早点回来了，三人围着病床边吃边谈。莫沫拿出了U盘和血衣，这些都算证据。少维主张报警，康芒和肖良觉得不乐观，报了警捉到人，也是赔点钱了事。但无论如何，首先要找到这几个人。
吃完早点，莫沫和肖良先回去休息。肖良走在他前面，先掏出钥匙开门，进门后就重重摔进沙发里。莫沫跟在后面帮他收拾好钥匙，倒了两杯温水，和他一起坐下。
肖良蠕动着靠在莫沫身边，深深地叹口气，头搁在莫沫肩膀上，仰面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发呆。
莫沫推了推他，细声说：“去睡一会儿。”
肖良摇头，转身伸手抱着莫沫的腰。
莫沫问：“不舒服？”
肖良只是摇头。
两人这么静静坐了一会儿，肖良先放开莫沫起身，“你也睡会儿，中午我想吃面。”
莫沫点头答应，等听到肖良躺上床的动静，他才回到房间关上门。一把自己和外界隔离开，莫沫也倒在床上不起，脚踝处才开始懂事地疼起来，他蜷缩身体，想起罗殷。并非毫无来由地想，早上他们才分别过，此时他浑身上下都穿着属于罗殷的衣物，还有他被罗殷处理过的脚伤，甚至连肖良都让他想起罗殷。
肖良对他什么意思，他当然一清二楚，可谁也没有率先跨出一步，都在疑虑顾忌些什么。莫沫脱下外套盖在上身，扑头盖脸地黑暗里，他想起那个一往无前的自己，不过是还未深陷，所以尚能克制。
中午起来，莫沫依言给肖良煮了面，榨菜肉丝的，碗底卧了一只荷包蛋。两人对桌而坐，肖良还是恹恹的，一筷子戳下去挑起面条，连带把蛋黄都戳破了。
肖良放下筷子，莫沫把自己那碗换给他，刚吃了一口，肖良又把两人面碗对换。莫沫只当他还为少维的事心中堵气，由他折腾。
康芒住院，把花店交给肖良看管，莫沫也帮衬许多，一忙起来就没有乱想的心思。等莫沫终于空闲下来，已经过了三天。这三天少维去报警，等待警方调查，另一方面，莫沫望着床上整齐叠好的一套衣服犯愁。
当时说第二天就把衣服还回去，这已经过了他单方面约定的时间。罗殷自然不会催，只问了他脚踝好些了没，莫沫回他：好多了。这九个字就是他们这三天唯一的对话。又过了两日，莫沫和肖良接康芒出院，下午莫沫见没什么事，准备去把衣服换给罗殷。
外套围巾针织衫休闲裤叠得整整齐齐，肖良从门外晃过来喊莫沫出去吃饭。莫沫把衣服装进封口塑料袋，再放进手提袋里，听肖良喊他才略带歉意说：“我要出去一下，你们吃吧。”
肖良靠着门框，嘟囔着：“什么宝贝？”一看是几件衣服，问：“你要干什么去？”
莫沫不着痕迹挡在前面，阻隔肖良继续查看的视线，“给朋友送个东西。”
肖良接道：“要很久吗，送完过来吃饭呗，庆祝师兄出院，而且警察那边也有眉目了。听肖良这样说，莫沫模棱两可道：“我尽量。”
肖良盯着莫沫，不是很乐意，“改天再去不行吗？”
莫沫解释道：“之前就该给他了，这段时间忙，才一直没去。”
忙也是因为康芒，肖良心知肚明，不在这上面追根究底，然后还是不高兴，”你早点说嘛。“莫沫对他的一点小脾气倒也容忍得很，肖良比他小几岁，家里外面都是宠着，偶尔闹一闹才像个小少爷。
肖良出门后不久，莫沫找来一个纸箱，捣鼓了一会儿，也出发了。他特意选临近下班的时候到达公司门口，前台正收拾东西，听他说送东西过来，匆忙接下了。
莫沫站在门外，见前台抱着纸箱往里走，想必是去了罗殷的办公室，自己任务完成，随即下楼。
前台扣了扣门，抱着纸箱站在门口，“老板，有您的快递。”
罗殷从电脑前抬起头，示意前台放到茶几上，问：“什么东西？”
前台将纸箱搁好，看着快递面单说：“有点重，看不清单子上写的什么。”
罗殷捏了捏鼻梁，取下眼镜，走到茶几边。纸箱是普通纸箱，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太干净了，干净到前台直接抱着就过来了。机打的快递单，寄件人一栏信息粗略，收件人一栏倒是清清楚楚，姓名手机地址。他有两个手机号，而这个写的是他私人号码。
前台原本只借着送快递的机会偷看老板，这会儿老板不仅没吭声，脸色似乎有点疑虑。
“谁送来的？”罗殷问。
前台形容了一下衣着长相，此时越发忐忑，“有什么问题吗？”
罗殷说：“没什么，你出去吧。”
等前台如释重负走出门后，罗殷拿来裁纸刀，割开胶带，里面一层又一层，好像这些布料是易碎品。除开包装用的封口袋，纸袋，纸箱里再无其他。
他绕回办公桌前，按下了寄件人的手机号码。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最近效率低下OTL

第48章 下
莫沫送完东西，搭电梯回到大厦楼下，望着空空的双手，如释重负。趁时间还早，能赶上和肖良他们一起聚餐。他把手机放兜里，小跑进车站，拦了辆车赶紧过去。
到店门口正巧碰到偷溜出来抽烟的康芒，康芒比划让他先进去。小隔间里就少维一个人坐着，百无聊赖地翻菜单，见莫沫来了将菜单推过去，又亲自倒水。莫沫赶来得急，一口喝完才发现肖良未在，便问：“肖良呢？”
少维有点意外，“你们不是一道来的？”
莫沫解释道：“我有点事，提早办完了就来了。”
少维点点头，边起身边说，“我去问问康芒。”
少维现在去找，康芒那身烟味都没散干净，莫沫不着痕迹起身，顺口问道：“师兄恢复得怎么样？”
少维果然停下脚步，小小地叹气，“反正不能更坏了。”
莫沫还想说些安慰的话拖延时间，正好这时康芒和肖良这对师兄弟挤眉弄眼地推门进来，肖良见莫沫也在，顿时脸色垮下来。四人围着一张方桌而坐，一人占一边，肖良既不想挨着，也不想对着莫沫，愣是挤在康芒和少维中间当灯泡。
康芒赶了数次，只要肖良一摸烟盒，就偃旗息鼓。莫沫任由肖良撒气，还未开席先以茶作酒赔罪三杯。这三杯下去，肖良脸色转晴，被康芒挤出二人世界，与莫沫隔个桌角坐着。
上菜吃菜，倒酒喝酒。
莫沫单手扶着酒杯，另一只手捏着漏勺给肖良烫虾滑，叮铃咚隆一阵响，手机铃声都一样，四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目光都聚在莫沫身上。
肖良从莫沫手里接过勺子，示意他接电话。
莫沫掏出手机，那来电显示的一串手机号码，他早烂熟于心，被眼前三人盯着，他滑到拒听，直接静音，将手机塞回兜里。
“骚扰电话。”莫沫从漏勺里夹了一个虾滑给肖良，“熟了，趁热吃。”
肖良收回打探的目光，筷子尖戳了戳弹性十足的虾滑，“烫。”
康芒警告地敲了敲肖良的碗，这头少维刚夹了另一个，咬了半口，烫得直吐舌头。
康芒拿出自己手机敲了几个字，要莫沫看：这小子有毛病，别惯着。
莫沫对康芒笑着摇摇头，他还不至于为了肖良这点小脾气生气。
肖良和莫沫离得近，自然也看见了，刚转晴的脸顿时又阴霾密布。少维把剩下半个烫虾滑塞进康芒嘴里，“就你有嘴叭叭叭。”
莫沫从肖良手边拿过烟盒，“我去抽支烟。”
待莫沫走出门，康芒和少维都放下筷子，康芒纯粹是被小兔崽子气的，恨不得也出去抽支烟。锅里的红油汤咕噜沸腾，越煮越咸，肖良索性关了火，火一熄，不到半分钟，面上就结了一层油膜。
康芒说不出话，少维出面问，“到底怎么了？”他声音柔柔的，眼里满是关切，肖良再不懂事也不会对少维撒气。
肖良道：“我叫他来吃饭，他非说下午要给朋友送个东西过不来。”
少维接道：“那他还是来了呀。”
肖良赌气没说话，他在他们三个人的小群里说：不用费劲撮合我们，他心里有人了。
康芒和少维面面相觑，这段时间四人相处甚久，现在除了肖良，他俩都没有察觉到莫沫和来往过密，此时此刻由肖良说出口，可信度越发打折扣。
康芒直接呛他：还不是看你对他有意思才撮合你们，你不愿意就给句话。
再说这头，莫沫拿了烟，找了个僻静的角落。
自打挂了刚才那通电话后，手机又短暂的震动了一次，而后安安静静。
第一通未接电话，他急于赶车没注意到，第二通在饭桌上当众挂断，接着不久，罗殷发消息过来，三个字：回电话。这种作风，既像又不像罗殷。莫沫都有些糊涂了，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罗殷从来没有如此急切甚至迫切地要他做什么。
他望着这只有三个字的信息，把这条从消息列表里删掉。过了一会儿，莫沫叼着烟，又从通讯录拎出罗殷，敲敲删删，一字无成。
他现在的表情肯定挫得很，磕掉半截长的烟灰，又揉了揉被风吹僵的脸。
行吧，有什么事不能开诚布公地谈，或许罗殷这么急着找他，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等待接通的过程中，连他都未察觉到，呼吸轻缓，几乎屏气。
“莫沫。”
“是我。”
话音一出口，莫沫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一跳，还未等对方说话，他抢在前头，“不好意思，一直在和朋友吃饭，没注意到手机。”
“没事。”
冷冷淡淡，一共四个字。
尽管如此，莫沫却不知不觉在勾勒出电话那头罗殷的样子，也曾日夜相处，也有肌肤相亲，他多少也能从短短数语中体会一些。罗殷的声音疲倦克制，像遇到什么麻烦事。
“找我有什么事吗？”
罗殷说：“衣服我收到了，你不用专程还给我。”
莫沫一时语塞。
那几件衣服，他不敢随便丢进洗衣机里洗，专门查了又查，不能机洗的送干洗，不能干洗的就手洗，洗完晾晒又熨过，装袋也是小心再小心，包了一层又一层，一路捧在怀里送过去。
“本来就是你的，我穿也不合适吧。”
“穿不了吗？”
没等莫沫弄明白，罗殷问，“哪里不合适？”
要说哪里不合适，莫沫回想了一下，倒也说不出一二三，新衣服尺寸都正正好，就是风格太跳了，也没见以前罗殷喜欢这种的。
他这头还在沉思，罗殷却说，“你不要就算了。”
“唉，等等——”莫沫出声大喊，这一嗓子喊完，他没说话，罗殷等他说话，两边都只听见呼吸声。
这个猜想有点大胆，可自古以来都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他问：“这套衣服，是按照我的尺寸买的？”
只听得一声“哼”的鼻音，电话便挂断了。
他现在的表情肯定傻得很。

第49章
吃完饭的第二天下午，警察就通知他们去认人。到警局门口少维都一直拉着康芒的手，怕他一时冲动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
那晚混乱情形还历历在目，少维很快指认出对他下手的几个。那几人起先百般耍赖，甚至监控截图摆在眼前都不肯承认。少维见势赶紧扯着急红眼的康芒，康芒看看少维，竟然笑了，先走了出去。
警官录完口供出来，宽慰道：“赖也没用，明摆的事实。”
此前莫沫他们还提供了一份验伤报告。
从警局出来后他们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强硬的办法就是起诉，但程序复杂，花费时间长，肖良等不及，反正几个人现在被关在里面，正好找机会，叫他们不要担心。他家里有点背景，果然一周后少维收到了书面道歉和各种赔偿，都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搁在心头的一件事总算落地，肖良开始“解决”他和莫沫之间的问题。那晚饭局，莫沫出去后，三人会谈。谈到最后，越谈越迷糊，他喜欢莫沫体贴温柔，就这样不明不白放过，心有不甘，却不知莫沫会喜欢他什么。思来想去，只能拽着这些体贴温柔做文章。
肖良将家里两人用品全换成情侣款，连衣服都买了好几套，非要莫沫穿。
莫沫摸着肖良头发，说他是小霸王，肖良就霸王到底，看电视喝水要莫沫倒，打游戏吃东西要喂到嘴里，连洗澡都喊人进去搓背。搓舒服了靠在莫沫怀里让他吹头发。
莫沫摸着肖良光泽柔软的发丝，鬼使神差地要去呼噜他的下巴，幸好清醒得快停手了。眼前毕竟还是个有脾气的大活人，不太好下手。
肖良撅嘴吹开脸上的头发，手一扒拉，指间几根赫赫在目。“明天陪我去剪头发。”
莫沫不知联想到了什么好笑的，忍着笑点头。
俗话说头发软的人，脾气大，好像也不假。
就是剪头发，肖良都动了些心思，进了造型室先一步把莫沫按在椅子上坐着，“我看你头发也长了，不如一起。”
这一起的结果就是两人剪了个差不离的发型。两人脸型身形都差不多，这会儿头发剪了，和情侣差了许多，反而像亲哥俩个。
莫沫和肖良在造型室门口分开，自从上次后，他有活动都先说一声，晚上蕾蕾约了他。肖良听说是要和家里人吃饭，便不多问。
晚上莫沫如约而至，蕾蕾坐在窗边位子，很好找。他朝蕾蕾朝了朝手，蕾蕾却等他走近才认出来，笑说：“我当是哪个小帅哥呢。”
莫沫不好意思笑笑。
桌上只摆了两人份餐具，蕾蕾座位边堆满了购物袋，莫沫坐到对面，问：“庆哥呢？”
蕾蕾说：“就我们吃，不管他。”
莫沫偷偷问：“吵架了？”
蕾蕾摇头但没说话，像是默认了。
吃饭间便只说了些轻松事，蕾蕾看着一派清爽的莫沫若有所思，最后道：“难怪说gay比直男会打扮。”
莫沫咳了两声，“也不全是，看人吧，有的也是辣眼睛。”他想了想身边的同性，肖良少维康芒自不必说，就连直男周庆也拉着他画眉毛，便趁机说，“庆哥提亲的那天早上，还找我画眉毛喷香水。嗯……也算个精致直男吧？”
蕾蕾撇他一眼，默默撕开一片纸巾。
莫沫自知踩雷，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蕾蕾说：“那也就是他人生最精致的时候了，回家跟头猪一样。你可千万别学他，好歹我还能看你养养眼。对，还有罗殷。”
听到蕾蕾随口提起罗殷，莫沫愣了一会儿，想象了罗殷“回家跟头猪一样”的画面，忍不住哈哈笑出声。蕾蕾受到感染，仿佛也想到了那个样子，掩嘴露出今天第一个笑来，莫沫卖周庆得更彻底，“之前有一批罗殷送你的花，趁你不在，他赶紧叫我拖走了。庆哥真的在乎你，就像一开始那样，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蕾蕾佯装沉下脸，“说得好听，他就是小心眼。”
莫沫心里默念：庆哥我真的带不动你了，自求多福吧。
蕾蕾逼问：“到底怎么回事？”
莫沫一五一十道：“那天他叫我过去，说罗殷送了好多花给你，他看得要气死了，叫我过去处理掉，我就拖回去了。我一看那些花都是从我们花店买的，送货都是我亲自送的，绝对不会错。”
听完蕾蕾满是疑惑，“等会儿他来了我再问问。”
“他要来？”
莫沫惊地坐直身体，跟只警戒状态中的狐獴一样。
说曹操，曹操到。蕾蕾手机响了起来，她报了座位号，朝窗外张望，莫沫眼睛不受控制地也望过去，高大修长的人影从远至近，从模糊到清晰，直接在他身边的位子落座。
蕾蕾将菜单递给罗殷，招呼道：“吃点什么？”
罗殷扫了一眼，转而递到莫沫眼前，看了几眼，蕾蕾笑说：“怎么样，是不是有点认不出了？说起来你们也好久没见了吧？”
罗殷收回手，视线落在莫沫低垂的脑瓜子上，含带笑意，“这一直低着头，是有点认不出来。”
莫沫都不知唱地哪一出，只能抬头和罗殷问好，又装作被菜单吸引的模样认真研究，却是竖着耳朵，一字不落地听着蕾蕾和罗殷的对话。
蕾蕾问：“路上堵吗？”
罗殷答：“还好。”
一阵翻动纸袋的响声，莫沫偷偷用余光去看瞧，蕾蕾拿出一个精致的黑丝绒盒子，打开给罗殷看：“围巾手套都在里面，记得带回去。降温了，你多穿点，别老咳嗽，受罪的还不是自己。”
罗殷点点头道谢。
蕾蕾察觉到莫沫的暗中观察，拿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喏，这是你的，天冷要记得戴哦。”
莫沫囧迫又感激，连忙双手接过，“谢谢姐。”他捧着盒子，不知往哪里放才好，罗殷自然而然地接过去和自己的放在一起。
到蕾蕾要莫沫点菜，莫沫脑袋一片空白，“你刚才看了半天看什么去了？”
莫沫听见罗殷也轻笑一声，然后蕾蕾说：“我家这个傻弟弟可怎么办呐。”最后蕾蕾和罗殷点了菜，问莫沫吃什么，莫沫说都可以都可以，又惹得蕾蕾说，“哥你多带带他。”
罗殷笑着没做声。
三人共一个方桌，而且靠窗，空间显得窄小了许多，尤其莫沫和罗殷坐一起，难免手腿磕碰到一处。今天还不算冷，加上坐在暖气下面吃饭，都要把汗逼出来了，莫沫像个大火炉子，
罗殷穿的不多，还是他那长外套罩西装，莫沫偷偷往桌下瞅，普通西装裤，就冬天来说，确实穿得单薄了。难怪他贴着罗殷大腿，却感觉不到什么热度。
“怎么了？”
这声贴地极近，仿佛就是在耳边吹了口气，莫沫赶紧收起胡思乱想，热得耳廓都发红了。
“你很热吗？”
莫沫尽量往窗边靠，与罗殷拉开一段距离，桌底下可没那么好过，罗殷伸长手臂夹了一块蒜香排骨，连带腰身也动了动，于是大腿又贴在一块儿了。
那块排骨落到莫沫碗里，“趁热吃。”
罗殷碗碟里干干净净的，不见半点油酱，莫沫投桃报李地也夹了一筷子沸腾鱼。鱼肚子上的肉只有大刺，罗殷仍是吃得慢条斯理，咬了半口肉，剩下露出来的刺用筷子一根一根剔出去，再把半块送进嘴里。
莫沫越发燥热了些。一顿饭吃到最后，好似在烤炉上受煎熬的是自己，幸好吃完炉火也燃尽了。
蕾蕾补了个妆，合起镜子，开门见山问：“你送我花了？”
罗殷想了想，“送了，就前两个月。我记得那时你跟我说，展会想做成发布会上的布置，就是这家的。没收到吗？”
蕾蕾和善的眼神转向莫沫，露出一个浅笑，导致罗殷也探究地望向了他。
莫沫无话可说，只得干笑，好在蕾蕾并未追究，提着自己的购物袋和罗殷莫沫告别，“一会儿周庆来接我，麻烦哥带莫沫一程了。”
蕾蕾走后，罗殷和莫沫仍站在原地，店内外温差极大，一阵冷风卷来，莫沫拢了拢衣襟，罗殷好似不觉得，敞着长外套，一手插着口袋，一手提着两人份的礼品袋。
罗殷侧身往前走，莫沫三两步追上去，现在没其他人，他和罗殷的生分好像也被风吹散了，他从罗殷手上拿过纸袋，手与手接触不过几秒，“你的手这么冰？”
他原地不动，罗殷也停下来，随之将空下的手也放进口袋。
天冷手脚当然会凉，可罗殷的手，像是捂过冰块。
罗殷说：“刚才洗手了，走吧。”
莫沫半信半疑地跟了上去。坐进车里，莫沫依旧望着他，罗殷发动车身，开平稳后，将手平摊，“现在暖和了。”
车里是鹅黄柔软的灯光，光是看着就充满暖意，莫沫捏了捏罗殷的指尖，“你骗——”话未说完，罗殷反手将莫沫的手扣在掌心里，这会儿是真的暖和了。
莫沫任由罗殷握着，他坐在车里，他不说话，罗殷也不说话，一冷一热交融下来，两人手的温度达到平衡。
自然又是随着罗殷回了家，一开始罗殷就没有问莫沫要去哪里。
莫沫沉默地看着罗殷打开一瓶红酒，倒进一个杯子里，然后朝他走来，罗殷先抿了一口，然后才递给莫沫，“喝一点？”
说是这么说，却没有再取一个杯子的意思。
莫沫看了看罗殷，又盯着他手中的杯子不放，就在罗殷等疲了的时候一把夺过，牛饮下肚。什么幼滑醇厚，他通通不在意，他欺身吻上罗殷后，只觉得浑身发颤，牙齿和嘴唇都在哆嗦，“这就是你要的，是不是？”
“我们都喝酒了，就可以当这是一次意外。”
罗殷迟迟毫无动作，仿佛他只是单纯邀请莫沫品酒，这一个吻他也是所料不及。尽管莫沫也如树一样挺拔，却还无措委屈地缩在他的胸前。
他轻声问：“你以为次次都可以叫意外吗？”
埋在怀里的脑袋使劲摇了摇，这一路他灵光乍现，什么都昭然若揭，只等他或者罗殷说出来。而罗殷从来沉默，却还期望他懂。
高空走钢丝也不过如此了，一步错，步步都错。
他回来就在丰擎的发布会上再见罗殷不是意外。
一身血渍被捡回来不是意外。
那个挑剔的客人也不是意外。
要他一趟一趟送花更是故技重施。
连这个投怀送抱也是意料之中。
罗殷慢慢抬起双臂，将他拥入怀中。
“让我最意外的是，你还肯见我。”他压住急于起身的莫沫，并不想让任何人窥破此刻的自己，也不想在莫沫眼中看见这个陌生的自己。

第50章
接下来的事情好似顺理成章，亲吻过，拥抱过，莫沫力气大得直将罗殷掼到墙上，一丝甜腥味的血混着两人口腔残留的酒渍。
稍稍分开一些，罗殷唇角被咬破了一个小口子，冒出一颗小小的鲜红血珠，罪魁祸首却得意地笑着轻轻舔了一口，转而向目的地探进。
时隔多年的吻毫无怀念，反而新奇更多。在罗殷的记忆里，莫沫的吻更像小狗亲昵的示好，远不如此刻夹杂着急切的情｀欲拨动人心。一边缠绵地唇舌交缠，莫沫的手拉出他的衣摆，与罗殷光裸的皮肉相贴。
掌心下的躯体依然紧实，肌肉分明，可他与罗殷离得极近，那眉间眼角处，岁月并非格外优待。也许将灯点亮，还能在他浓密发间找到几根白丝。
罗殷也在注视着莫沫。
手指抚上眉间眼角时，他就料到莫沫在想什么。尽管今夜不是两人时隔日久的第一次见面，却是最近的一次。
莫沫头发短了，明亮的眼睛时刻注视他，企图看出他一丝半点的心意。如果他稍稍露出亲近的意思，就会像刚才一样扑上来，不怕失望，仿佛从未受伤。
“我是不是老了？”
他明知故问，只想逗逗莫沫。
莫沫摇摇头，他的嘴唇也被吻得鲜红润泽，贴在罗殷耳边，用气音道：“你不试试我怎么知道？”
罗殷一手狠狠抽出快爬上他胸口的手，在莫沫背后反折，另一只手松开莫沫扣子拉链，把裤子褪到臀肉之下，狠拍了一掌。
莫沫转身与罗殷交换位子，背抵着墙，两腿夹紧罗殷的腰侧，还体贴道：“撑不住了跟我说，我比以前重了不少。”
有力地夹在身侧的双腿证实莫沫所言非虚，罗殷一路从股间摸到后背转至胸口，莫沫一丝赘肉也无，柔韧得像一根青竹。
罗殷笑了笑，“撑不住了跟我说。”
这句话又轻又柔，就像毫无力道的随口回敬。直到莫沫毫不自觉发出一声长吟后，才悔悟永远不该低估罗殷对他的支配力。
一次高｀潮过后，大腿酥麻发颤，反而先垂下来。罗殷将体液抹到他的股间，两臂担着他的膝弯，直将他抬起来。此时罗殷再无多余的手，他挺着腰胯，那根硬`挺火热的阴｀茎试探地在莫沫肛口戳磨。
“放松。”
这叫他怎么放松，全身腾空，倚仗的只有背后的墙和眼前的人。
卧室离他们也就几步之隔，沙发更是近在眼前。可谁都等不及了，莫沫勉强用一只手揉软了附近的肌肉，一点点朝阴｀茎靠近。
罗殷恰时将莫沫放下一些，慢而坚定地挺进，直到莫沫确实容纳不下才停止。这会儿两人都没动弹，毫无准备的性｀事并没有多少快感，可谁都没有喊停，倔犟地等对方都能适应一些。
莫沫又涨又痛，甚至闷出一些汗来。体内的东西久久未见，再次相认就不认识了一般。换作以前他好像随时准备好了，被罗殷稍稍撩拨就能动情，活像发情期的动物。
肉｀体上的欢愉愈发加深他对罗殷的迷恋依赖，底下一点难挨的痛也能化成瘙痒，恨不得再让罗殷用力蹭进去。
他示弱地发出呻吟：“你动一下。”
罗殷好像在笑，莫沫报复地夹紧，同时就见罗殷双唇抿紧，眼睛告诫地盯着他。
莫沫讨好地：“你这样搞得我七上八下，我也不好受。”
罗殷下`身缓缓摆动，起先只试探地浅浅插入，越进越深后才，动作才大开大合。痛比爽来得更直接，可莫沫光是看着罗殷也情难自制的模样，竟有些自虐的快感。
罗殷微微抬着下巴，显出越发分明的脖颈和喉结，扯开的衣领里隐约现出锁骨。而他除了下`身半`裸，也称得上衣着完好，他们连衣服都不脱，就这样站着，急不可耐地缠在一起。
如果一次做`爱能化解他们之间百分之一的隔阂，那么可能还差九百九十九次。
这场情事犹如盛夏里的一场疾风骤雨，来得快去得快，莫沫第二次射出后，罗殷从他身体里抽出，体贴的没有给他制造额外负担。他当然也没有帮人一把的闲心，手机适时响起，时间不早，肖良打电话来了。
沉默中，两人穿戴整齐，又恢复到最初的模样，没有意乱情迷的干柴烈火，他们就只是简单地同饮一杯酒。
莫沫没接电话，径直走到门口，罗殷跟在他身后，已经拿好车钥匙，准备送他一程。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莫沫站在门口外，挥挥手，帮罗殷关上大门。
罗殷吃了个“闭门羹”，反而觉得有趣，他浑身还处在情事后的余韵里，松快慵懒，一个人点起一只烟，有些遗憾没让莫沫抽一支再走。
就算是各取所需的炮友，也总有一支烟的时间享受两人的独处。
沙发上还躺着蕾蕾送给他们的礼物盒，他把莫沫的那一份拆开，和他那一份是同样的款式，只不过颜色是明快的姜黄色。
他还记得莫沫曾穿过一个明黄色的上衣，在一个阴沉的雨天。
等下一次，下次把东西送给他，还能再见一面。
而此刻罗殷始料未及的是，下次见面来得太猝不及防。他不是急色的毛头小子，梦里见到的人醒来就要去见他。
他还未腾出不被任何人打扰的空闲时间，就在会议结束的一个晚上，接到了蕾蕾急匆匆的电话。
“昨天晚上，我不是要你送莫沫回去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蕾蕾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师问罪的语气质问，“我把好好的一个人交给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罗殷边从会议室走出，边挥退身后的助理，独自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你冷静一点，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蕾蕾低声说：“莫沫现在在监护病房，还没醒过来。”
“已经一天了……”
“他就昏倒在离你家里不远的地方……”
“凌晨上班的清洁工发现了他……”
“一动不动地倒在血里……”
电话不知何时挂断了，罗殷疾步迈向门外时，顿时所有人都看着他，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
在去往医院的路上，他只有一个念头，就在昨天夜里，他还在梦里梦见莫沫的时候，莫沫可能已经毫无知觉了。

第51章
医院门口嘈杂热闹如菜场，深处却寂静，光透不进长长的走廊，一排排冷眼白炽灯照遍生离死别，悲欢离合。
蕾蕾被周庆揽着，他们正和两个陌生人小声谈话。
罗殷在病房外，示意蕾蕾一旁说话。
蕾蕾言语比电话里冷静许多，“刚医生来过，没什么大问题，等他醒了就可以转普通病房。”
罗殷问：“说了什么时候能醒吗？”
蕾蕾摇摇头。
他们交谈间周庆频频望来，大概听说了前因后果，责怪迁怒之情溢于言表。
蕾蕾说：“我是凌晨四点半接到警察电话，然后赶过来了。”
罗殷却是下午四点半才接到电话，中间隔了差不多十二个小时。
蕾蕾接着说：“那时候莫沫情况很不好，听警察说送进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不醒了。伤势主要集中在背部，还被刺了几刀，幸好伤口不深。”
罗殷沉默地听着，只是胸口突然突然抽疼几下，很快平息。
他们交谈完，周庆走了过来，把蕾蕾拉到自己身后。罗殷目光扫过他和另两个陌生的青年，静静注视玻璃墙后的一张病床。
灯光冷白，照得莫沫的脸毫无血色。罗殷分明记得莫沫站在门外朝他挥手时，脸上还带着红晕。那时候要能将莫沫留下来再抽支烟就没这么多事了。
这时病房里的护士走出来，问道：“你们谁是四号床莫沫家属？”
周庆赶忙走过去，率先说：“我是他表哥，他怎么样了？”
护士说：“病人已经醒了，麻药还没退，暂时不能行动，你跟我去办一下住院手续。”
周庆连忙点点头，对蕾蕾说：“我一会儿过来。”
罗殷不容置喙道：“我过去，你留在这里。”
这话简直要点炸了周庆，蕾蕾把人拉住，细声劝：“错不在他，有什么事等莫沫醒了再说。”
周庆冷笑道：“非亲非故，不敢劳烦大驾。”
罗殷置若罔闻，等他办完回来，莫沫已经转入单人病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希望醒来，阳光和你都在。
莫沫艰难地转了转眼球才勉强睁开一条缝，白茫茫的刺眼他又闭上了，耳里嗡嗡作响。他又试着慢慢睁眼，适应光线，才把三个罗殷重合成一个。
他下意识想说话，然而鬼压床一般动弹不得，只能快速眨眼表示还好，当然还好了，再来一次失明真是亏得无处可说。
不止罗殷，他还看见蕾蕾，周庆，肖良……全凑一会儿将他围起来，幸好医生护士来了才把几人挤到一边。
医生走后，蕾蕾最先虚握着莫沫的手，“没事没事，再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莫沫使不上劲，只得朝她快速眨眼。
周庆安抚地揽着蕾蕾说：“让他多休息，晚上再来。看能吃什么，晚上带过来。”
肖良在一边说不上话，莫沫也朝他眨眨眼。罗殷站在他们最后，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莫沫望过去，罗殷反而第一个转身迈出病房。
等人走光了，病房里一片寂静。莫沫刚合眼不久，连续的脚步声像闹钟一样，他也赖床不睁眼，要是能动早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了。
这回他的手确实地被握住了。不同于蕾蕾那么细腻柔软，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触感和温度。这个闹钟叫醒他的方式也太温柔了些，莫沫耐不住睁开眼，罗殷拖了张椅子坐在一边。
他还讲不了话，集中全部精力，才堪堪动了动掌心里的手指。
也不知罗殷怎么懂的，单手倒了半杯水，一点点喂进莫沫嘴里。从嘴边流下的水珠，罗殷一一擦干净。
能讲话的不讲话。
想说话的开不了口。
莫沫又动了动指头。
罗殷动了动，却是附身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嘴唇。好像是要他闭嘴的意思。
这会儿连指头都动不了，莫沫只好没意思地和罗殷干对眼。
这么仔细一看，就看出许多细节，比如头发有点乱，眼睛里布满血丝，衣服还是那套衣服，像守了一夜。
莫沫艰难地做斗争，挠着指尖下头一小块皮肤。
罗殷终于妥协，开口说：“已经抓到袭击你的人了，他们把你当成了肖良。”
短短一句，言简意赅，莫沫愣住了。
罗殷松开手，靠回椅背，捏了捏鼻梁，继续说：“这段时间好好休养，其他的事少操心。”
他住院这事，周庆暂时瞒住了还在外旅游的妈妈，莫沫千恩万谢，其余根本没他操心的机会。肖良心怀愧疚，来得最勤，想要照顾他，可罗殷请了专人照料，肖良插不进手。
等莫沫恢复得好了些，肖良低头垂手站在他面前。莫沫笑了一下，扯到脸上的伤口，“坐啊，专门到我这里罚站？”
肖良快速抬头看了他一眼，马上收回视线。
莫沫反而安慰他：“好了，多大事，你要觉得愧疚想补偿我，就听话行不行？”
肖良乖宝宝似的：“我听话。”
“那你坐着，”莫沫说，“看你站着我脖子酸。”
肖良坐也不敢近坐，屁股沾了板凳沿，莫沫靠着床头，命令道：“坐近点，远了眼睛酸。”
这样肖良才敢向前挪了挪。
莫沫一笑脸就疼，只能面无表情，语气平平：“那天剪完头发，我姐和我哥都说我特别帅，要认不出来了。所以你别钻牛角尖觉得害了我。”
那几个被肖良使手段丢进牢里的，以牙还牙地报复回来，结果认错了人。莫沫剪了和肖良一样的发型，穿着相似的服装，替他挡了一灾。
那个夜里，他从罗殷家离开不久，刚走到一个阴暗处的拐角，被人从后面捂着嘴勒紧脖子，拽进巷子里。光线太暗，他没看清那些人，那些人也没看清他，不过都是一伙的，揍一顿没差。
他被拳打脚踢到半死，路上望风的一个小年轻急忙忙跑过来将那群人喊走了，终于歇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被那个小年轻拖到马路边自生自灭。
这些经过也是后来罗殷跟他说的。
罗殷还说：“事情都办妥了，你安心养伤。”
那之后，罗殷几乎天天来，下午或者晚上，有时陪他出去散步，或者看他吃饭。
倒让莫沫十分难办。肖良和罗殷都在，新欢不是新欢，旧爱也非旧爱，可三人共处一室，多少有些别扭。
莫沫说完停顿许久，肖良垂着脑袋，肩膀在抖，“如果不是因为我自私，只要你想着我，就不会这样……”
一时间，莫沫有口难言，只能寡淡地劝解：“这不是你的错。”
深究起来，也不知肖良和他谁更自私。
在一段不用负责的感情里，可以心安理得享受别人的关心照顾。他们不用为对方背负责难与咒骂，不用记挂下一个明天。
今朝有酒今朝醉。
肖良离开时，最后一点残阳照进莫沫的窗户里。
罗殷在晚饭时分才来，莫沫还来不及把原封未动的饭菜藏好。罗殷看了眼，倒没说什么，脱下外套坐一旁，拿起筷子端碗，吃了一口凉透的香肠菜苔。
莫沫倒了杯温水，小声道：“别吃了，菜都凉了。”
罗殷将那杯温水倒进碗里泡饭，将就吃了半碗，就把剩饭剩菜打包丢到外面垃圾桶。莫沫拿着手机说：“你吃什么，我点外卖。”
罗殷说随便，莫沫也不敢太随便，他点的炸鸡可乐已经放进购物车了，于是只能另选。
罗殷瞥见了又说：“就这个吧，你想吃就吃。”
莫沫有点拿不准他的意思，还想点别的饭菜，罗殷站在一旁监督，反而比他还坚持，莫沫败下阵来。外卖还有半小时才到，罗殷闭眼靠在椅子上，没清静一会儿就被电话叫走了。
莫沫摸着外套，上面还有一股新鲜的，未曾散去的清香。到晚上这个时候，罗殷应该刚结束一天的工作，怎么又会穿着洗好晾干的衣服？
莫沫放下外套，轻手蹑脚地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偷看。罗殷没有走远，就站在病房门外，背对着他，讲话声音刻意压低，断断续续，莫沫听了一会儿都是工作上的事。他正准备悄悄折回，罗殷却转身推开门，两人撞个正着，莫沫脸涨得通红，连忙澄清：“我、我没有偷听。”
罗殷越过莫沫走进房里，将手机丢一旁，仍旧在椅子上坐下。莫沫原地磨蹭了一会儿，从桌上果篮里挑出一个苹果，洗净削皮切块，捏着一块递到罗殷面前，讨好地：“吃点？”
罗殷就着莫沫的手咬了半口，剩下的半块视若无睹，莫沫拿了半天，转圈塞进自己嘴里。
这时外卖到了，莫沫越发觉得尴尬，在罗殷面前，他总有些手足无措的紧张。罗殷从他手里拿过包装袋，一一打开放在桌上，一股令人垂涎快乐的肉香迸发而出。
莫沫的肚子应景地咕了一声。见罗殷接连吃了两块，莫沫才安心大胆拿起一个鸡翅，满足地咬破脆皮。
大约是被莫沫感染，罗殷还吃了一个汉堡，莫沫则把所有酱料排成一排，捏着薯条点兵点将，略有些遗憾道，“薯条蘸冰淇淋也特别好吃，你吃过吗？”
罗殷吃饱后洗干净手，坐在一旁看莫沫鼓着两颊讲话，眼睛嘴巴都亮晶晶的。
莫沫又问：“你晚上没吃吗？”
罗殷说：“没有。”
莫沫不好意思道：“其实……工作忙的话，不用天天来，这里有人照顾。”
罗殷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徒然沉下来，莫沫后知后觉说错话，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有事要忙，我现在也好多了，我看你挺累的，你也要好好休息。”
罗殷一把拉过莫沫，眼前放大的脸更显得傻里傻气。他昨晚的飞机，下午才回，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又不想莫沫察觉，急着回家洗澡换了身衣服才来。
他来并不是专程听莫沫说这种话。
罗殷陈述：“以前你觉得我忙没时间陪你，现在抽出时间你又要我走。”
他从来没有从罗殷那里索要过什么，他得到的，不过是罗殷一时兴起的施舍。
莫沫垂下眼，谁也没有放手，一坐一站地面对面僵持。
最终毫不意外是他先妥协，“我有点累，你要是不急着回去陪我一会儿吧。”莫沫抽出手，走到病床边，罗殷不知何时站起，从身后抱住他，犯规地贴在他耳边轻声道：“对不起，我没有怪你。”
莫沫自嘲地一笑：“你总是这样。”
罗殷在他脖颈边蹭了蹭，双臂轻轻收紧了一些：“是我不好。”
莫沫摇摇头。他手机接连响了好几声，屏幕上不停蹦出新消息，全部来自肖良。他也毫不回避地在罗殷面前打开，也是藏了一点就破的私心。
肖良的话语直白坦承，全是白天见面时未敢表露的心声。
莫沫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迟迟无法落下，而身边目睹一切的罗殷一如局外人般平静，不置一语。
“他是我……”莫沫话说到一半停顿，“是我一个朋友。”
“嗯。”
“可能因为这件事总觉得欠我什么，所以才这么说。”
眼见罗殷再无更多表示，莫沫也沉默了，沉默于此刻他还给自己找理由来撇清和肖良的关系。
“罗殷，你要驴子跑前面还得吊个苹果，”莫沫说着自己都笑了，“你怎么能这样？”
罗殷直接从莫沫手里抽出手机关机，盯着他道：“你心里都没有他，我又为什么要在意？”
“那我要是有呢？”
这次轮到罗殷笑了笑，笃定道：“没有要是。”

第52章
下午罗殷接莫沫出院，将上次蕾蕾送两人的围巾手套带来了，一同还有一套罗殷新买的衣服。
莫沫侧身站在镜子前，住院小半个月，除开皮肉之苦，倒还把人养得气色红润神采奕奕。他不禁朝一边的罗殷暼去。
罗殷捏着大衣衣肩一抖，莫沫伸开两臂，让罗殷为他穿戴妥帖。随后将围巾绕过脖子，松松地系出一个结。
莫沫只觉得好看，垂眼盯着系结的手，他心里好似也被这样温柔地缠成结。
卫生间的镜子清晰映照出两人的模样，罗殷贴在他身后站着，对比便愈加明显。莫沫身上这套衣服，样子颜色上并无出彩，胜在衣料剪裁，显出宽肩长腿，又彰显出年轻人的随性洒脱。
而罗殷与他衣着相仿，是另一身周正潇洒，且两人围巾同款不同色，即便是傻子都能看出点端倪。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罗殷对他穿着这么上心。
莫沫藏不住雀跃，索性脸上挂着笑。罗殷收拾完东西正要出门，被莫沫拉住，不得不转身：“怎么了？”
莫沫故意道：“没穿过这么……正式？有点不像我自己了。”
罗殷靠在门口，顺着话问：“那像谁？”
“这个嘛……”莫沫的眼睛在罗殷身上滴溜两圈，“我就是不知道啊。”
“行了，”罗殷摸摸他的脑袋，顺势低头在额头上吻了一下，“还走不走了，等会儿路上堵车，迟到了别赖我。”
这么一提醒，莫沫收起玩闹的心思，比罗殷还急，“快快快。”
他住院这事到现在还瞒着莫妈妈，周庆只含糊地说莫沫从楼梯上摔下去了，好解释脸上的伤口。现在好得差不多，再不露面，恐怕真要引起怀疑了。
莫妈妈旅游回来，晚上也约了周庆蕾蕾吃饭。
莫沫再不想因为迟到被妈妈和周庆一顿骂。
莫沫坐在车里对着小镜子左望右看，多动症儿童一般不消停，罗殷趁着红灯，侧身就亲了一口，莫沫瞬时坐定，傻呆呆地回望。
罗殷说：“你是不是故意的，非要亲你才乖。”
莫沫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那你以前也不这么亲我的啊？”
罗殷朝他看了一眼，又直视车前，“那你以前也比现在听话多了。”
莫沫撇撇嘴，他以前的听话跟盲从没两样了，想起来就丢脸，也不愿两人气氛正好，旧事重提，不欢而散。
却听罗殷说：“算了，就现在这样。”
车开到莫沫家楼下，罗殷熄火，问：“晚上在家里睡？”
莫沫点点头，但听罗殷这话弦外之音就有点心猿意马，“好久没回来了，多陪一下妈妈。”
到家之前，莫沫还买了些水果，他拎着水果和罗殷在楼下分别。他们面对面站着，莫沫单手搭在罗殷手臂上捏了捏，嘱咐：“看样子要下雪，路上慢点开，到家跟我说一声。”
罗殷摘下手套，帮莫沫顺了顺头发，拍去肩上不曾有的灰尘，“上去吧，别让她等。”
莫沫点点头，转身走进楼道，罗殷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远，他停住身侧首而望，罗殷也正在车门边望着他。
他与他隔着昏黄灯光遥遥一望，顿生奇谬之感，好似那儿女情长，从此天各一方。
可他要的是来日方长。
莫沫一步一步上楼去，推开家门，莫妈妈在厨房门口探出头，见是他又守在锅前。母子俩对视一眼，尚未说一句话，门铃响了，莫妈妈道：“你看是不是周庆来了？”
果不其然，周庆和蕾蕾后脚就到，莫沫将两人迎进门，莫妈妈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热情道：“马上就可以吃饭了。你们先坐，沫沫倒茶。”
周庆笑道：“小姨这么客气，我们自己来。”
莫妈妈笑着回到厨房，周庆面对莫沫不见笑了，上下打量一番，“好得挺快，这就出院了？”
在院期间罗殷包揽了所有大小事务，叫他这个正宗的表哥实实在在憋了一口气。
莫沫端来两杯茶奉上，“喝茶，喝茶。”
蕾蕾向周庆递去一个眼神，小声关心道：“身体还好吧？”
莫沫道：“日常活动没什么问题，要避免剧烈运动，伤筋动骨一百天，只能慢慢恢复了。”
说着莫妈妈从厨房端出一锅萝卜排骨汤，并招呼他们餐桌上坐。
莫沫主动布好碗筷，四人入座后，莫妈妈看了眼莫沫，先和周庆蕾蕾碰杯，“唉，这傻小子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莫沫端着杯子不好意思地笑。
周庆欲言又止，最后把话吞进肚里，回敬了一杯。
“来来来，喝汤，一早上在吊子里煨的。”
每人盛了半，排骨酥软入味，萝卜入口即化，周庆不由道：“还是小姨煨的汤正宗。”
莫沫幽幽道：“你对我可不是这么说的。”
周庆说：“有对比才有差距，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现下莫沫可不敢和周庆有口舌之争，自己小辫子还捏在他手里，于是又给周庆盛上一碗，“好吃你就多吃点，是这么个广告词吧？”
蕾蕾捂着嘴笑，“小姨手艺没得说，你也不差呀，我记得有次带着罗裕去吃饭，当时你也是煨的萝卜排骨汤。”
这么一说来，都已经是四年多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周庆和蕾蕾正谈着恋爱，他离遇上罗殷尚有几日。那时他还不知，人与人的迹遇竟可如此神奇，且无可回头。
如今周庆和蕾蕾成家数年，他和罗殷聚散离合，料不透结局悲喜。
分神间，蕾蕾问他：“罗裕和你有联系吗？”莫沫摇摇头，“我也很久没见过他了。”
此话很快揭过，一家人边吃边聊，临走前，莫妈妈还特意给周庆他们打包了一大碗汤。将人送走，莫沫见妈妈脸色疲倦，主动收拾好碗筷，不敢在她眼前久留。
莫妈妈心细如针，等莫沫都忙完了，喊道：“你过来。”
莫沫紧张地搓了搓手，取下围裙，站到她身边，“妈？”
“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莫妈妈开门见山，接连发问，“刚才楼下的是谁？还是那个人？你受伤和他有没有关系？”
莫沫话到半头又不知从何说起，在莫妈妈眼里等于默认了，不由怒声道：“你怎么还和他纠缠不清？为了他你宁肯四年都不回家，等我服软是吧？”
“你说你是同性恋，我也认了，找个安分踏实的男的，能过到一起，健康平安，我都没意见，可怎么还是他？你都为他浪费了四年，他为你付出什么了？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一点都不懂事？”
“你要真的死不悔改，就别让我看见你们！”
莫沫手指脚尖冰冷发麻，竟不知母亲犹如火山爆发，深藏愤恨。
“就算他是女人，单凭这么对你，我也不会让他进这个门。”
一字一句，都是对自己儿子的怒其不争。
莫沫无话可辩，上前两步，单膝跪到莫妈妈身边，仰头望去，妈妈的眼里何尝不是疼惜爱护。
“妈，我不争气，”莫沫笑了一下，“结果到头来还是在他身上栽跟头。他有好的地方，也有让我伤心的时候，可我还是想试这一次。我第一次这么想要一个人。”
莫妈妈也跟着笑了，捏着莫沫的脸，“你傻不傻。”
莫沫用力地点头。
莫妈妈摸着儿子头发说：“这些话你跟我讲，更要告诉他。你要让他知道，你喜欢他爱他，是他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你不是可有可无，你是无可替代，知道吗？不懂得珍惜是他有眼无珠。”
莫沫轻声承诺：“我会的。”
请列出“他有好的地方”中“好的地方”。（满分1分）
请列出“让我伤心的时候”中“伤心的时候”。（满分60分）

第53章
莫沫在家休息了几天，收到康芒的消息，为了庆祝他出院，肖良想请他吃饭。自医院一别，莫沫再没和肖良见过，也正好趁此机会当面把话说开。
莫沫按时赴约，四人吃了顿饭，席间康芒坐到莫沫身边，拿出一叠文件递到面前。康芒在一旁递出早已写好的字条，大意是希望他入股花店，一起把这份事业做好。
对此莫沫则毫无准备，康芒和肖良家境优渥，花店盈利良好，决非图财，这个提议对他百利无一害。如果只因他“有恩”于肖良，莫沫自己都觉得受之有愧。
沉默许久的肖良开口说：“前段时间师兄受伤，店里的大小事都是你我一起处理，你的付出大家有目共睹。况且你加入后，也不是白拿钱吃饭，只会比现在更辛苦。于情于理，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这话倒是不差，莫沫点点头，收下文件，“我会仔细考虑，这周末给你们答复可以吗？”
康芒点点头，肖良心不在焉，他只好朝少维使眼色。少维拍拍手，“好了，正事谈完了，都放松点。我好久没打球了，我们去打球吧？”
听到打球，莫沫已经做好旁观的准备，没想到少维领着他们直奔台球室。
“打台球没要紧吧？”
少维和球室老板相熟，煞有其事地换上黑色马甲，撑杆而立，派头十足。
莫沫完全外行，选了一根趁手的球杆，弯腰试了试并无障碍，便跃跃欲试地点头。少维拿杆子戳肖良的腰，安排道：“你跟莫沫一队，先开球。”
肖良慢吞吞选好球杆站到球桌边，俯身弯腰，伸臂瞄准，一记强击，22颗球应声而散。等桌面所有球静止不动，少维才走上前不满地嘀咕：“你认真点啊。”
莫沫看不出什么门道，轮到少维出手，轻松击落三颗后收手。一旁的康芒看不下去了，恨不得亲自上阵。
莫沫小声问肖良：“师兄怎么不打？”
似乎被少维激出斗志，肖良一改颓唐，“不用师兄出手，我就能收拾你。”这边少维已经将散落各处的球重新归位，以免领先三球胜之不武。两人开始比赛，仍旧肖良开球，连进三杆示威，少维倒一点都不紧张，大声道：“可以啊，一点没退步。”
莫沫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心痒难耐，也想亲自试试，康芒在旁边开了一桌，莫沫这才知道，原来肖良和少维的球都是他教出来的，现在他也是肖良和少维的小师弟了。
打台球讲究姿势、准度和力度，看了几遍康芒行云流水的示范，还将他的英姿录下来发朋友圈大赞一通。轮到莫沫动手，那些球儿仿佛有自己的想法，四处转悠。康芒口不能言，也不便手把手教导，那边少维和肖良对战到半，也注意到他们两个。
少维悄悄跟肖良说，“快去呀，把握机会。”
肖良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解释什么，走到莫沫身边把康芒替换下来。莫沫正专注盯球，未发现身边已经换人，一杆子出去，倒是把白球击落入袋，转向康芒哭笑不得地说：“好歹也算进球了吧。”
那知对上的是肖良沉沉的眼。
莫沫站直身体，肖良一语不发的将白球重新掏出放定，正儿八经地教授技巧，少维在一旁看得干着急，“光说有什么用，你要教他呀。”
莫沫心知肚明他的疏离，主动说：“是我太笨了学不会。”
少维鼓励说：“没事没事，多练练就会了，肖良还教过我呢。你们练，我和康芒买点饮料。”
少维和康芒一走，肖良就将杆子搁桌子上坐到休息区，莫沫也跟上去，刚一开口被肖良截断话头：“我知道你的意思。”
莫沫：“……嗯。”
肖良说：“你觉得我分不清愧疚和喜欢，可我现在就能告诉你，我喜欢你，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感情。”
莫沫隔了一会儿才小声说：“你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我。”
肖良不依不饶反问道：“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
莫沫坦言道：“我有爱的人。”
肖良“嗤”地一笑，“人呢？如果你心有所属，为什么还和我暧昧不清？”
莫沫诚恳低声道：“对不起。”
肖良摇摇头，站起来取回杆子，在球桌边观察了半分钟，随即找好角度，俯下`身出杆，只听到或轻或重的撞击之声，桌面几乎所有球被他一杆带走。他再次回到休息区，语气缓和轻柔了许多，又变回往日些许骄纵的少爷模样。
“那个人呢？”
莫沫愣了一愣；“什么？”
肖良说：“既然你有喜欢的人，总该让我见见吧？口说无凭，我就该信了？”
莫沫道：“你见过的，就在医院里。”
肖良撇撇嘴，满是不以为然，“他不是你哥吗，你就随口找个人敷衍我？”
前后有好几个人都去看望过莫沫，肖良过眼即望，唯独对罗殷有印象。当时莫沫为两人互相介绍，说“这是我朋友”，“这是我哥哥”。他也就不过心，虽然罗殷对莫沫照顾有加，但罗殷对他生疏有礼，和情敌完全搭不上边。
莫沫无奈至极，他可干不出把罗殷叫出来与肖良当面对质的事。
少维和康芒故意隔了好一会儿才回来，莫沫与肖良间气氛反而越发古怪。
“你们……怎么了？”
莫沫撑出笑，“没什么，我笨手笨脚地学不好。”
肖良特意绕到莫沫身后，与他紧紧相贴，甚至迫使莫沫弯下腰，摆出极其暧昧的姿势，莫沫一把挣脱，面容严肃，显得肖良笑得轻浮无谓：“你不是学不会吗，我教你啊。”
这便是料定莫沫不会当众给两人难堪，莫沫暗暗吃个哑巴亏，恰时他手机响了，正是罗殷来电。他犹豫了几秒，在肖良紧迫的视线里接起电话。
“喂？”
罗殷问：“你在松海路？”
莫沫：“是啊，和朋友在一起。”
罗殷说：“我刚好在附近办事，已经结束了，要去接你吗？”
莫沫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在松海路？”
罗殷顿了一下，才道：“你在朋友圈发的，有定位。”
莫沫不知怎么下意思回了一句：“你还看我朋友圈呢？”
这次罗殷不做声了，莫沫也觉得不好意思，少维还大大咧咧粗神经开玩笑：“你在和谁打情骂俏呢，快过来啊。”他们这个包间静得很，怕是这一嗓子喊得罗殷都能听见，莫沫说，“你过来吧，我把地址发给你，在三楼台球室。”
说完挂了电话发去地址，对其他三人道：“等会儿我有个朋友要来。”
少维晃晃塑料袋，“我刚买了四听啤酒，你朋友喝酒吗？不够我再去买。”
莫沫拦住他说：“不用了，他开车过来，等会儿我们一起回去。”
听他这么一说，肖良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你的朋友？”
莫沫点头，“你不是想见见他吗？”说完也不管肖良什么反应，坐到一边翻开朋友圈。短短十几分钟，康芒打球的视频下面一排赞和留言。罗殷没有点赞，只留了言，在一排整齐的“我可以”复读中格外清新：打得不错。
莫沫随手回了几个“他有家室了”，又给罗殷回了一条：我一点都不会要笨死师父了。
他刚回完，看见服务员领着罗殷过来了。

第53章 中
罗殷身形挺拔，穿着正式，一件深条纹双排扣西装外穿着一件毛领长尼大衣。皮鞋咚咚地踏过木地板，来到门前站定。莫沫见罗殷并无久留之意，转而向三人告辞，也顾不得肖良紧盯不放，快步走到罗殷身边。
罗殷与少维和康芒不过一面之交，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肖良虽见过不少次，他并不放在心上。只不过挑衅的目光直视而来，他从莫沫身上抬眼，无声地回以警告。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电梯，后面又涌上许多人，莫沫几乎贴在罗殷身上，因此隐隐闻到衣服上残留的一点香水味。偷偷抬眼，头发上还有发胶的痕迹。等到一楼，人群鱼贯而出，冷风不仅吹散了电梯里的闷气，也带走那一丝丝残香。
莫沫揉了揉脸，跟着罗殷走出电梯。商业街人来人往，罗殷光站在原地，都惹来路过行人的频频注目。
莫沫心头一热，也不知哪来的胆量，两步并做一步，与罗殷肩并肩走着，直将自己的手插入罗殷大衣口袋，口袋里还有罗殷的手。
罗殷望了他一眼。
“手好冷，借我暖暖。”
莫沫揣了一只手进去，全然不管另一只冷暖。
罗殷却抽出手来，脱掉皮手套，将手套戴在莫沫外露的那只手上，他光着伸入口袋，展开五指，将莫沫的手包在掌心里。
相比罗殷的若无其事，莫沫的脸立即烫起来，冷风也吹不良。他本意只想闹一闹，现在想抽手就被狠狠一握。既然抽不出，莫沫也学起罗殷的面无表情，可他定力太差，憋了没多久，偷笑起来。
“你真的来了呀，”莫沫侧着脸，微微抬头，眼神闪闪发亮，看起来有点傻，“我还以为你开玩笑的。”
看他这副傻样，罗殷吞下揶揄，只好摸了摸他的脑袋。如果他不来，莫沫也不会再一直等他，但心底多少有些失落吧？
他来了，现下便没有这个如果。
“而且你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莫沫说完马上补充，“比平时更好看了。”
恭维称赞之词，罗殷从一早就听了不少，说他如何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伸手便能摘星辰。
罗殷难得笑出声：“上午有个节目采访。”
莫沫好奇追问：“电视采访？什么时候播，哪里可以看，网上有吗？”他比罗殷这个当事人还兴奋，跟只小狗似得拽着罗殷快步往停车位走去。上车后，他迫不及待按罗殷所说搜索到了采访视频，现在只有一条简短的预告，莫沫却乐不可支。
罗殷问：“你笑什么？”
莫沫假模假样严肃起来，视频里面对主持人接二连三抛出的尖锐问题，罗殷对答流利，逻辑清晰，通俗易懂，再加之本人样貌英俊，形象出众，堪称赏心悦目。可就这么短短不足一分钟的预告，莫沫就察觉到罗殷暗藏的不耐，偏偏面对镜头，只得收敛。
罗殷心中一惊，莫沫不知怎地，把他看透了。
莫沫意犹未尽地重播了一遍，皱眉抱怨：“这个主持人怎么老插话，我只想安安静静看帅哥啊。”、
罗殷失笑，解释道：“他是这个栏目的老牌主持，也算懂点，但往深了说他又接不了话，只能跟他不停兜圈。”
莫沫第三次看时，把主持人的脸挡住了，罗殷一把抢过手机锁屏丢到一边，“别看了，听他讲话我头疼。”说完，莫沫笑嘻嘻地凑上去亲了一口：“凶巴巴的，这才像你嘛。”
回家前莫沫绕到超市买了东西，准备晚上下厨。罗殷把他送到楼下，自己先停车。莫沫把两个食品袋搁在矿泉水箱上，趁着罗殷不在，又把采访视频看了一遍。
即使莫沫和罗殷同床共枕，却极少有这么直接的机会接触到他工作的一面，自信专业、沉稳果断。他爱并憧憬，期望自己也能成为这样的人。想到此处，康芒邀他入伙的提议浮上心头，这倒是一个发展的良机。只不过他和肖良已经摊牌，肖良与康芒又情同兄弟，康芒若为此反悔拒绝，也无可厚非。
“你好，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你。”一道女声将莫沫唤回，女人一头短发，唇红齿白，略显丰腴，对莫沫微笑着。
“你好，你是……？”
女人微微一愣，随后笑道：“你不记得我了吗？”
“实在不好意思，你是？”莫沫羞赧地摇头。
这时罗殷停车回来，还未走近便见莫沫与另一人站在一起。女人先看到他，大方道：“罗殷。”
莫沫来回看着两人，看样子有话要谈，他刷开大门，说：“你们有事要说，上去坐坐吧。”
女人眼神扫过罗殷，一笑：“不用，我能借他几分钟吗？”
罗殷适时开口：“你先上去，东西我来拿。”
莫沫脑袋再不灵光，也记起女人是谁了，没想到时至今日，居然还能见到。他点点头，还是拎了两个购物袋先进去，也只不过离得稍远一些，能看见两人动静。
罗殷问：“你怎么来了？”
魏霖朝莫沫的方向望了一眼，又看着他，说：“你家小朋友完全不记得我了。”
通过这一眼，罗殷就明白莫沫在偷看，他也不回头，和魏霖保持现有的距离。
魏霖继续道：“明天我就出国了，想了想还是希望能当面跟你说一声。”
罗殷点点头，话已至此，不必多言，“保重。”
魏霖下意识地抚了抚还未显怀的小腹，“你也是。我听说罗裕已经出来了，有可能还会找上你。”
罗殷应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魏霖笑了一下，最终也不再说什么，挥了挥手，便如独来一般独自而去。罗殷望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消失于夜色。人生来去，往事随风，如叶飘零。他一向当断则断，饶是铁石心肠，此刻也不免触动。
他回头时，莫沫已经不在。然而打开家门那刻，仍是熟悉的场景，有灯亮着，玄关处拖鞋摆好，茶几上有水杯水果。莫沫套着围裙，已经在厨房忙碌起来。他的家又如同千万个普通家庭的晚饭时分，他也如同千万个平凡归家的人。

第53章 下
晚饭间，莫沫好似方才无事发生，绝口不提。他不主动开口，罗殷更不会多说，早知如此，心里仍是委屈气闷。等罗殷洗澡出来，他扑上去咬他，连衣服还没扯开，罗殷先把他制住。
既不能动口，还不能上手，莫沫回到自己房里，房门一关，干脆清静。
眼见到了半夜，罗殷还没过来，他慢慢泄了气，偷偷打开门缝一瞧，只有书房灯亮着。犹豫着要不要过去，这时书房灯也关了，莫沫赶紧合门关灯，箭步上床，被子拉高埋住脑袋，一气呵成。
摒弃凝神，被子外的世界一片静悄悄。
罗殷不会去睡觉吗，还跑他这儿来找不痛快？他不问不提，脸色却不大好，学不来罗殷那套喜怒不形于色。他比方才更丧气了，一颗心始终被拿捏得无法动弹，今时往与日又有什么区别？
终于，有了声音。
“睡了吗？”
莫沫暗想，什么屁话，真睡了能回答睡了吗，装睡难道还回话？他气也不过和自己生闷气，想想就更气了。
罗殷打开壁灯，连带被子和人一起抱在怀里，把被子从莫沫脑袋上拉开，紧闭的眼皮跳动，他就当莫沫睡着了。这间客卧的床不比主卧，罗殷侧身才能和莫沫一起挤下，拉开被子将两人一同罩住，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捞进怀里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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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都不急着干，鼻唇挨着莫沫后颈处轻蹭啄吻，手伸进莫沫的睡衣里，滑过胸口与小腹，最多只在胯骨周围打转，再也不往下了。
莫沫终于装不下去，要翻身都被按住。罗殷钳着他的下巴和喉咙，迫使他像后仰头，舔着他露在外面的耳垂。他咽了咽口水，喉结滑过罗殷的手掌。罗殷屈起两指，撬入他的口齿之间，莫沫反射性地用舌头抵住，反而被灵活的指头夹住舌尖，弄得好似他主动在舔。这两根不仅指头反复滑过舌面与上颚，更意味明显地在他口腔里进出。
“操，想得美。”莫沫骂不出声，只发出模糊的音节。这个当口，手指夹住舌尖往外退了半截，只将他舌尖拉出嘴外，话都讲不了。罗殷小臂撑在耳边，大掌扣住他半边脸，两人对视时，手指也不松开，含住他那一小截舌尖或吸或舔。他只能被动承受，口水来不及吞咽，从嘴角边溢出。
这种色｀情的吻法，还是他教罗殷的。
莫沫浑身细颤，相较于他的情难自控，罗殷眼中黑沉似海，波澜不惊。手指沾满口水，罗殷便一路往下，包住莫沫半勃`起的性｀器和底下两个鼓胀的睾`丸。
莫沫不甘示弱地摸过去，尽管罗殷面色不显，实则比他还要硬一些， 他这才感到扳回一城，罗殷却拍开他的手，将他两腿顶开，起身半跪于莫沫两腿之间，只凭腰臀发力，硬热的茎身拍打着他的下`身。
罗殷居高临下，眼眸半垂，注视之下，莫沫的龟｀头上甚至泌出液体，间接地也沾湿了他。原先莫沫把下`体毛发刮得干干净净，后来才知这不是莫沫的癖好，只是为了他。现下冒出不少毛渣子，罗殷龟｀头顶着那处软肉，又刺又痒。
“我就这样操，你会不会射？”
莫沫摇头，呻吟着：“不要。”
罗殷却说：“试试。”
无人看顾的阴｀茎被顶弄地四处晃动，小腹周围被甩出的液体弄得湿漉漉。而罗殷更是随心所欲，毫无章法，一会儿整根从肛｀门用力擦过过，他柔嫩的软肉能感觉到茎身上凸起的青筋。一会儿又上下左右地胡乱拍打他的阴｀茎和睾`丸，他几乎不是射出来的，罗殷更用龟｀头沾着两人混合的精水涂满了他整个下`体。
无论心里怎么不满，身体总是最诚实的。没有一样是他自己可以做主的了。
身下的人衣服卷到胸口以上，内裤孤零零地挂在脚踝，还大敞着双腿，腿间沾满精｀液的性｀器耷拉着脑袋，好不可怜，后处敏感的肛口不时收缩着。
“哭什么？”
莫沫红着眼和脸，无力地与罗殷对视。
在罗殷看来，更像被欺负狠了的娇嗔。这副模样，他记不清看过多少次，莫沫总是不太能拒绝他什么，他则拒绝过莫沫很多事情。可能也就是莫沫，好了伤疤忘了痛，还敢凑过来。
他并没有说什么哄人的话，莫沫抽泣地坐起身，钻进怀里，用他两只手臂环住自己，嘴唇试探地碰着他的脸。他也如愿将人抱入怀中，这次吻得久些、轻些。

第54章
周末一早，罗殷还在睡。莫沫留下早饭，带着入股合同去找康芒。
花店里只有康芒和少维两人，肖良不见踪影，莫沫松了口气。少维给他们三人倒了水，一同坐下。
少维替康芒问：“你考虑得怎么样？”
莫沫点头道：“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我愿意加入。”
实际上头一晚莫沫把这个事情也跟罗殷说了。一来这算是他工作的崭新起点，慎重为好，二来以后少不得要和肖良接触，罗殷面上从来不曾表露介意，但凡事说开，省得以后解释不清。
罗殷仔细地看完合同，还给莫沫：“合同没问题，条款清晰，职责分明，只不过待遇一般。”
莫沫接过合同看了又看，他觉得还算优渥的待遇在罗殷那里只能“一般”了，说不定四舍五入还等于没有。这也越发显出他和罗殷之间差距之大，不能相提并论。
“他们真的给高了，我还受之有愧呢。”莫沫收好合同说：“现在这样我还挺满意的。”
罗殷说他：“你还真不知道贪心。”
莫沫转身坐上罗殷的大腿，为他摘下眼镜，亲他喉咙下巴，靠在肩头小声嘀咕：“有什么可贪心的。”罗殷不答，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发。
少维和康芒对视一眼，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合同上属于莫沫的那一栏，莫沫已经签字，只等康芒和肖良落笔。而肖良的缺席，仿佛是一种无言的讯息。对于这个结果，莫沫心中早有准备，毕竟康芒和肖良情同兄弟，他却不是无可取代。
现下，康芒没有立即答应。
莫沫直言说：“如果因为我和肖良的关系，你们有新的考量，我也接受。”
康芒摇摇头。
少维的脸涨红，似乎是不情之请：“是这样的，我们暂时不能离开这边，所以希望你以合伙人的身份，负责南城花店的业务往来。”
莫沫先是一愣，马上心思回转，明白用意。这反而是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康芒既不至于反悔在先，也将他和肖良撇清。
少维脸皮薄，说完自知理亏，歉意地看着莫沫。
康芒则不然，姿态并不强硬，但也没有多少商讨的余地。他拿出了两份新拟的合同，推到莫沫面前。
莫沫一目十行扫过新合同，除开多了这么一条要求（相应给他的分红也多了些），其余不变。他拿起笔，毫不犹豫签字。而早在他签字之前，新合同上已经签好了康芒和肖良的名字。
莫沫起身告别时，康芒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莫沫笑了笑摆手：“没事，你们也别放在心上。”
这事就这么敲定了。
康芒给莫沫一份详细的计划表，其中已经写明了所需的资金人员，一切只等年后开工，便可启程。
回去的路上，莫沫才意识到他做了一个怎么样的决定。他没有和任何人商量，甚至自己也不曾细想利弊，就把未来交由未知的远方。
又一年新春将至，各处张灯结彩，热闹迎新。莫沫买完菜，还顺手买了两个小红灯笼，一路慢慢走回去，心里则想着，该怎么和罗殷说这件事。
到了家，桌上早饭所剩无几，罗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莫沫转身进厨房把菜拿出来，罗殷也从客厅跟过来，倚着门框。
莫沫被罗殷盯得心跳加快，下意识对着光洁的黑色橱柜瞟了眼，他的心事也没写脸上啊。他垂下头，数完了一网十个鸡蛋，准备开口。
“我——”
“你——”
两人不约而同出声，又戛然而止。
“你先说你先说。”
罗殷问道：“下个周末你和阿姨有时间吗？”
“阿姨？”莫沫把鸡蛋拿出来，一个个放入鸡蛋盒，到第九个时，手停在中央，转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罗殷被他逗笑了，说：“下周六过元旦，我想也该正式见见你母亲了。”
莫沫傻愣地张着嘴：“有什么事吗？”
这与罗殷预料的反应截然不同，他想象里莫沫这会儿都要扑上来强吻他了，也不知真傻还是装得这么像。
罗殷想了会儿：“嗯……面试？”他自以为幽默的回答也没有得到莫沫任何反应。
莫沫只是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一个鸡蛋。中午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反射到橱柜上，罗殷也无法窥探此刻莫沫是什么表情。
他耐心地等着，等着莫沫把鸡蛋盒子盖好，拉开冰箱门，将鸡蛋盒放进冰箱。呆站了一会儿，这才想起第十个鸡蛋被他孤零零地遗落在外。
罗殷上前两步，替他把鸡蛋放进盒子里。
“莫沫？”
莫沫快速地抬头看了眼罗殷，又低下头：两人手贴手地扶着冰箱门，罗殷的手比他大许多，几乎能整个罩住他的手。缓缓地，这只大手五指收拢，嵌进他的指间，变成一个十指相扣的姿势。
他想看，又不敢看罗殷现在的样子。
他想永远记得今天，阳光正好，罗殷穿着居家服，头发乱翘，冒着胡渣，好似问了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
他从未从罗殷那里得到任何承诺期许，但也许从现在开始一切都有了回答。
莫沫吸了吸鼻子，低声说：“我打电话问问她。”
罗殷又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莫沫独自拿着手机进房打电话，他本想跟上去，想想还是作罢。房门没关，从客厅只能隐隐听见一两个字，也不真切。过了几分钟，莫沫从卧室出来，比进去的时候轻松多了，收好手机对罗殷说：“下周六晚上我们过去。”
罗殷点点头，拍了拍身边的位子，莫沫刚一坐下就把人拉到腿上，捏着下巴与自己面对面。
“你有话想说？”
莫沫迟疑地摇头。
“刚才又不肯看我？”
莫沫视线左右游移，来回不定，说：“太突然了，连我自己也没有想过……”
连莫沫也没有想过要将罗殷介绍给母亲，没有想过罗殷于他之前提出去见母亲。或者再晚一些，以春节一起吃饭的理由，让两人见见面。但罗殷并没有，他只是在合适的时间做合适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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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殷捏着下巴的手改而扶住莫沫的后脑，轻柔地吻上去，几个鼻尖交错后，莫沫已有些气喘，他还气息平稳，另一只手扯出莫沫的衣摆，贴上温暖的皮肉。
莫沫只是闷哼了一声，被罗殷摸得化了骨头，喘着又去咬他的嘴巴，“唔……中午吃什么，我去做。”话虽如此，却一点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罗殷起得晚，刚把早饭当中午吃了，已是饭饱，更不可能在此刻把莫沫给放了。手已经摸到莫沫的胸口，拇指转圈地把一颗乳粒按进肉里，弹出来时一小颗胀成一大颗圆圆的乳果，指甲甚至能抠到微不可见的缝隙。
午后日光正盛，莫沫早已没了做饭的心思，难耐地挺胸催促：“去房里……”
罗殷促狭一笑：“没关系，二十多层高，没人看得见。”
有时晚上他们也不拉窗帘，兴致来了就做了，可那也是晚上，现在明日昭昭，莫沫就有点提心吊胆。
罗殷从沙发角落的衣服堆里抽出一条领带，蒙住莫沫的眼睛。
“这样呢？”
蒙住他的眼，又不是蒙住别人，这种自欺欺人的做法……莫沫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没关系，不脱衣服。”说着罗殷让莫沫叉开腿坐在自己大腿上，拉开他的裤子拉链，那块鼓鼓的，但没有完全勃`起，还是一团软肉。
莫沫眼睛被蒙着，摸索着扯下罗殷的睡裤，没有内裤阻隔，大东西正好跳到他手心里面，惊地他猛然缩手。昨天晚上才做过，然后赤身裸｀体抱一起睡了，这会儿罗殷在家，只套了条长裤。他面色如血，有点庆幸自己看不见罗殷。
但罗殷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令道：“扶着，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莫沫已然感知到手中热物的硬`挺硕大，咽了咽口水，重新握住。
上衣裤子齐全，只是不整，就算有人望过来，也只能看见两个人亲密地搂抱在一起。抛去这层顾忌，莫沫胆大起来，手里一边学着罗殷的手法套弄，一边把罗殷的手扯到胸口。
隔着衣服，罗殷也看不见，只凭着手指触感形容道：“好小，还圆圆的，怎么长不大？”他两指用劲外拉，松手就弹了回去。
“痛不痛？”
“痒……”
只要罗殷一停下，莫沫就主动挺胸蹭着罗殷的手掌，缓解骚痒。托莫沫的教导，他看过一些片子后发现，很多男性的乳`头之大之敏感不亚于女性。
莫沫也戴过乳夹，长时间戴过之后，胸前红艳艳的一片，回想起来，罗殷手下不禁加重三分力道，惹得莫沫又痛又爽地在他身上扭动起来，他这一扭，把裤子蹭到腿根，露出两瓣臀肉，换来罗殷两下巴掌。
莫沫顺势跪在罗殷叉开的腿间，双手背后，仰着头，微微张开嘴，舌尖若隐若现。
主宰我。
用你的双手，十根手指。用你的性｀器、腿、甚至脚趾。
莫沫视线受阻，却不难想象此刻罗殷的模样，冷静近乎淡漠，克制自持，可他意料之中感受到，蛰伏的野兽已经苏醒，正一步步朝他而来，越来越近——
首先触碰到嘴唇的是指尖，然后是指腹，直至整根手指，在口腔里翻搅着唇舌，确认能够承受后沾满唾液退了出去。
罗殷远没有那么冷静自制，因为进入莫沫口中的阴｀茎太过火热巨大。口腔里柔软的内壁包裹着大半的茎身，脸颊两侧时不时鼓起。
莫沫衣着不整，顺从地跪他在腿间，蒙着眼，张着嘴，任由他进出。他爱怜地抚着莫沫的脸颊，退了出来，一遍又一遍看着身下的人。
莫沫伸出舌头，舔着嘴边的拇指，用脸蹭掌心，讨要抚摸。
罗殷将人抱起，自己则同样跪在两腿间，自下而上地仰头吻着莫沫。
你赢了。
用你的不甘与甘愿、眼泪和吻。用你的憧憬、臣服还有爱。
作者有话说：全文完，好想在这里打上这三个字……
然而下周罗殷就要上门啦！
剩最后一个情节就正式要结束他们的故事了。
这段肉隐藏起来有点不够连贯。
写到后面我有悄悄抹泪。
希望能为罗殷挣回一点正面形象。
下篇还要搞直男，真的又挺又直。

第55章
罗殷早已在凡赛订好酒席，只等周六莫沫把人接来。
起初莫妈妈接到电话，原以为是自己儿子牵线搭桥，直接就回绝了，后来听说是对方主动提起，心里稍微舒坦点，这才答应下来。莫妈妈转头挂了莫沫的电话，马上联系了周庆。
因此莫妈妈到酒店门口时，周庆和蕾蕾也掐着时间到了。
莫沫一下慌了神。
此时周庆还不知包厢里面坐着何人，只当是莫沫新交的男友，还开玩笑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蕾蕾拍了一下他：“别胡说八道。”
莫妈妈当然兴致不高，对莫沫说：“你们都是年轻人，彼此好沟通，让周庆和蕾蕾来，也是帮你掌掌眼。”
周庆自感使命重大，也严肃起来。
莫沫按捺住忐忑，点点头，带着三人走到包厢门前，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沉重的木门。
罗殷侧身站着，和经理商量今晚菜品，听得门声话声，转过头，正见四人进入，视线各自交汇，表情精彩。他合上菜单，递还给经理，让出主位，对众人道：“坐吧，一会儿就上菜了。”
蕾蕾从进门见到罗殷后就没说话了，她看了看莫沫，又看了看罗殷，嗓音干涩：“莫沫把大哥也叫来了。”
莫沫顾不得多加解释，眼见周庆后槽牙咬碎了，他赶紧挡在前面，用力握着周庆的手臂，“坐下说，服务员上茶。”
周庆火冒三丈，一甩手把莫沫挥开，拳头松了又紧，到底顾忌公众场合，拉开椅子坐下了。
莫沫可怜兮兮地拉着蕾蕾的手：“蕾蕾姐也坐吧。”
蕾蕾如何还不明白，戳了戳莫沫额头，坐在周庆旁边。相比之下，莫妈妈淡然得多，已经自斟自饮了一杯，环视一圈，只有莫沫和罗殷站着。
罗殷替莫沫拉开椅子，牵着莫沫让他坐自己身边，而后他也坐下。
罗殷吩咐经理道：“可以上菜了。”
经理点点头，过了不久，菜品陆续上齐，服务员都退了出去。外人一走，偌大包厢寂静无声。
方才之举，二人动作并不刻意亲密，罗殷自然而然把人护在身后，周庆看在眼里，严厉质问：“莫沫，到底怎么回事？”
罗殷开口道：“我和莫沫已经在一起了。或许你们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借今天这个机会，我希望能放下成见，互相理解。”
他态度谦和，语气诚恳，却仍是立场强硬。
果然周庆把炮火对准罗殷，“互相理解？好啊，那你先说说莫沫跟你一起，为什么会被人深夜袭击？”
这次连静默不语的莫妈妈都眼神如刀，刺向罗殷。
莫沫连声解释：“这就是个意外，和他没关系。”
周庆并不理会，接着说：“在一起了，你倒是说得轻巧，代价是莫沫为你离家四年，那时候你在哪里？还有之前的车祸，他脑袋上的伤，都跟你脱不了关系！”
桩桩件件，目目在历，真应了一句话，只是遇见你，就花光所有运气。莫沫也无力辩解，苦笑地低下头。
罗殷握住莫沫微颤的手，十指交缠相扣。
精致佳肴展示品一般布满一桌，无人动筷。
沉默过后，莫妈妈说：“我想单独和这位罗先生谈一谈，你们先出去吧。”
莫沫抬头：“妈？”
莫妈妈不容置否地挥挥手，莫沫只得遵从。待包厢只剩两人时，莫妈妈和罗殷面对面直视彼此。
眼前的罗先生，她已是第二次再见。时隔多年，她才知晓原来莫沫为了这个人，几经不测。然而就是这样，莫沫还非他不可。
莫妈妈问：“你多大了？”
罗殷回：“今年三十五。”
莫妈妈说：“莫沫还有两年也快三十了。”喝了口茶，又问：“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罗殷原以为莫妈妈是反应最激烈的一个，然而现在闲话家常一般，想了想答道：“我年少时母亲就去世了，后来父亲另娶，有一个弟弟。父亲前两年也去世了。”
莫妈妈问：“你的继母和弟弟知道这件事吗？”
罗殷说：“高中之后我就出国读书，前几年回国创业，和他们那边没什么联系来往。”
“也是，”莫妈妈直言不违道：“看你样子你不愿人管，也没人管的住。”
罗殷笑了笑，往莫妈妈的杯子里添了热茶。
莫妈妈继续问：“我记得，你不是天生的同性恋吧，之前交过女朋友吗？”
罗殷点点头，“曾经有过婚约，后来她出轨，就不作数了。”
“这事和莫沫有关系吗？”
“不，”罗殷断然否认，“我并不是抗拒女人才喜欢男人。”
听罗殷这么说，莫妈妈顺势问下去：“那你喜欢他什么？”
罗殷看了看桌上凉透的菜，即便如此，这些菜风味不减。或者只要他想吃，就永远都有新鲜的、热腾腾的端上来。换作在家里，也是如此，莫沫几乎会满足他各种口腹之欲。
可终究不同。
“有一次醉酒，莫沫照顾我，做了一道桂花糊，和我小时候吃过的味道一模一样。”罗殷回忆道：“他做的都是家常菜，但也很好吃，说都是向您学的。我觉得，这些就是我一直以来欠缺的东西。”
罗殷年少丧母，父亲无德，另娶小三，偏爱幼子，他出国后才摆脱了这样的生活。而后独自一人，虽然和魏霖也有过甜蜜时光，最后也不欢而散。
后来遇见了莫沫。
直到遇见了他。
莫沫出身自单亲家庭，却从不缺乏关爱，还像大哥哥一般卫护罗裕。来到他身边后，更是亲力亲为，事事周到，百依百顺，他对莫沫既期望，也失望。
莫妈妈浅抿了一口热茶，道：“莫沫他从小没有父亲，可能因为这个原因，他比同龄人胆子小，又害羞，但同样的也更听话。我们母子相依为命，可我直到看见你们在一起，才发现他瞒了我这么多事。他会这么喜欢你，我现在一点都不意外了。”
罗殷面露诧异之色，莫妈妈不再往下讲，转而说：“莫沫快三十岁了，我也不能替他做选择。现在社会发展，同性恋不足为奇，到底还不被大众接纳，法律认可。我只希望，有朝一日，你们无缘将来，也能好聚好散。”
罗殷道：“我明白您的担忧。”
他拿出一叠文件，一一摊开。待莫妈妈过目后，郑重道：“这些财产是我准备赠予莫沫的，不够他大富大贵，但能保他往后自在无虞。这件事我也不打算让他知道。等所有文件生效后，麻烦您替他收着。”
“你是有备而来，我还能说什么。”最终莫妈妈叹口气：“我信你真心相待，也请你不要辜负他。生活工作上，多教他一些，少走弯路，我不能守他一辈子。”
罗殷笑道：“您放心。”
莫妈妈再无嘱咐，走到门口说：“今天让你破费了。告诉莫沫一声，我先走了。”
罗殷将她送到门口，目送而去。她的目光依旧锐利，步伐坚定，将曾经的尖锐凶狠藏在爱子情切的心里，比任何人都冷静平和。
另一头莫沫则没这么好过，周庆完全不理他，掏出烟就走了出去。
蕾蕾不得不留下来问个明白。莫沫一五一十地讲出两人之间的过往，蕾蕾听后，久不能言。
莫沫扯着她的袖子，低声道：“你骂我吧，我知道是我不好。”
蕾蕾苦笑一声：“小姨没少骂你吧，你怎么还不懂呢？”
莫沫懵懵地：“什么？”
蕾蕾恨铁不成钢，把从他额头都戳红了，“千错万错，最不该就是为情所困，任性用事,你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想过小姨，想过我们的感受吗？天下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你还这样对他，不值得。”
蕾蕾缓和语气，握着莫沫的手。
“人要懂得爱自己，才能去爱他人，得到别人的爱。好在你们在一起了，只要罗殷认定你，你就准备和他过一辈子吧，小傻瓜。”
莫沫红了脸，用力地点头。
蕾蕾不禁笑起来，揉了揉莫沫的额头，“你庆哥那边我来说，他气消了就会明白的。”
一餐饭，五个人，饭菜未动，人各自离去。今日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街上已经聚集起人海。
眼见罗殷心情颇为愉快，莫沫不禁问：“你们在里面谈了什么？”
罗殷据实以告：“阿姨说她一点不意外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了。”
莫沫满头问号，这和他设想的情节完全不一样。“对了，你之前和妈妈是不是见过？”
罗殷大方承认：“见过。”
莫沫狐疑地盯着罗殷，“你还有没有瞒着我的事情？”
罗殷一愣，随后摇头。
莫沫将信将疑。
“走了，还傻站着。”罗殷把莫沫的手揣进口袋里，问：“晚上跨年，你想回去还是在外面过？”
莫沫掩不住情动，小声说：“回、回去吧，外面人多。”
这是他最幸福的一天，他身边有最爱的人，他们要一起度过第一个跨年夜。
本着浪费可耻的原则，莫沫把这桌酒席全部打包带走，还美滋滋的，起码三天可以不用做饭了。
车开到停车场，罗殷停好车，两人四手才勉强拿完大部分餐盒。到电梯门口，罗殷让莫沫先在电梯里等，他再折返一趟把剩余的小部分拿过来。
莫沫等了几分钟，停车场本就昏暗清冷，渐渐连灯也灭了。他赶紧查看电梯，信号灯还亮着。可空旷的停车场里，只听得见风的呼啸。
他把餐盒放在空地上，走出两步，正要去找罗殷，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在他不远处停下。光亮有限，他只看到罗殷双手下垂，手里空无一物。
“你没拿……”莫沫正欲上前，罗殷低声喝道：“别动，就站在那儿。”
回音重重，莫沫却听到另一个惊喜的声音：“你也在这里，正好省事了。”
黑暗中的影子从罗殷身后显现，脸上光影各半，圆寸，一道竖疤贯眼，没入嘴角，似笑非笑。

第56章
“罗裕，这是你我之间的私人恩怨，与莫沫无关，让他走。”
危急时刻，罗殷仍然语气平稳，头也不回，直直地盯着离他数米的莫沫。莫沫听他一说，再次望向罗殷身后的男人，眉眼狠戾，全无半点往日温和之相。
莫沫借着阴影掩护，手缓缓挪向身后的裤子口袋，一边说话分散罗裕的注意力。“小裕，好久不见了，这几年你去哪儿了？”
“这可得问大哥了。”罗裕把罗殷顶得向前踉跄两步。
莫沫回望罗殷，却只见他以眼神示意不可妄动。如今罗裕面貌大改，体型上仍不及罗殷，只怕罗裕手里有致命武器，此刻正顶在罗殷腰间，才使他动弹不得。
莫沫迫使自己镇定下来，温声劝说：“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慢慢说，好吗？”
罗裕啧啧两声，向莫沫问道：“现在几点了？”
莫沫刚握住手机的手臂顿时僵直，盲猜道：“十点多吧？”
罗裕命令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动作，把手机丢到前面来。”
莫沫咬咬牙，不得不照办，余光瞥见屏幕上的时间，比他预想的晚了许多，现在临近转点，等钟声敲响，烟火齐放，就是新年第一夜。显然罗殷也看见了时间，腰后力道不减，罗裕心思难猜，一向沉稳如他，也焦灼难安。“罗裕，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罗裕不屑地嗤笑一声：“罗殷，别这么自以为是，你还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不远处的莫沫紧紧地盯着他俩的一举一动，而罗殷也次次与莫沫撇清关系，罗裕见此，计从心头起，残忍笑道：“不如这样，我也很公平，一命还一命，叫莫沫替你走一趟怎么样？”
“好！”
“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给出的回答却截然不同，让罗裕玩味不已，目光在他们之间巡梭。他以枪口抵住罗殷，以此威胁道：“我觉得可以，莫沫过来，你过去。”
罗殷原地不动，罗裕超他膝盖窝一脚踹去，直将罗殷踹倒在地。同时罗裕将枪口对准莫沫，警告道：“下次就不是踹一脚这么简单了。”
罗殷半跪着，浑身绷紧，两拳死死捏住，指甲掐入掌心，眼睁睁见莫沫替他站在枪口之前。
“哎呀呀，你对他还真是用情至深，感人肺腑。”罗裕阴阳怪气点评一番，“上次那个女人可没这么大胆量，罗殷，你还真是好福气。”话到后来，罗裕表情越发扭曲狰狞，“凭什么？！”
莫沫在一旁插不上话，未免多说多错，闭嘴不言，但罗裕渐趋疯狂，枪口几度狠狠撞上身侧，一味拖延也不可行。正无措之际，罗殷冷冷开口：“罗裕，你还记得罗正国怎么死的吗？”
罗裕从喉咙里发出沙哑的笑声，双目眦裂。
罗殷继续道：“还有你的母亲，她也死了。”
莫沫感觉枪口偏离了些许。
罗殷表情冷漠，事不关己道：“还有你眼睛上的伤，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
“是谁……是谁……”罗裕浑身颤抖，大喊：“你杀了他！是你杀了他！”
饶是如此，莫沫身后的枪口不曾挪开半分，罗殷直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一步步逼近罗裕，看向他的眼神也如同一瞥尘埃，不值一提。
“对，是我。”
罗殷声音森然凛冽，平静叙述之下，恨意汹涌，不比罗裕至于他的少。
“罗正国想活着，可偏偏只能在疯人院活着，求死不能。他死之前都喊着你的名字，而你甚至没见到他最后一面吧？”
“你的母亲，则是害怕我携怨报复，每天提心吊胆，竟然是被活生生吓死的。那时候你又在哪里？”
罗裕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双手握枪，枪口从莫沫身后对准罗殷。
罗殷已站在枪口之前，将莫沫挡在身后，“你倒是学聪明了，第一次用刀，这次用枪。你会开枪吗，不要驼背，肩膀放松。”
罗殷越是这么说，罗裕姿势越是僵硬。
忽然，浑厚悠远的钟声传来，在这间空荡黑暗的地下停车场回响，间或几秒，便传来一声。
这声钟响，唤起罗裕被愤怒掩埋的一丝神志，他脸部肌肉颤抖，鼻翼耸动，嘴唇翕张，举枪的手臂却渐渐平稳。早在两人僵持之间，莫沫捡起地上的手机，伺机报警，罗裕身形一偏，正欲对准罗殷身后的莫沫，却被罗殷握住枪口。
“朝这里开枪，这是你第一次捅下去的地方。”
“砰——！”
倒计时钟声最后一次回荡，隐约夹杂着人群热烈的欢呼，随后烟火升天，掩盖枪声于无息。这是莫沫和罗殷的第一个新年，他们在地下车库，人群欢呼与绚烂花火与他们毫无相关，但烟火终有消散，那时一切会重归平寂。

第57章
因左胸中弹，罗殷在医院前后住院近一个月，最终赶在除夕前一天出院，蕾蕾过来接他。他听见开门声，抬头看，蕾蕾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护士，垂眼掩去一丝失落。
蕾蕾特意问了护士今天是不是可以出院了，护士例行给罗殷检查完，各项指标正常，说：“可以回家休养，注意不要扯动伤口。”蕾蕾这才放心下来。
入院这段时间，听蕾蕾说他昏睡的头两天莫沫一直守着，等他醒了，莫沫反而不见人影。他却无所谓哪天，甚至猜要是在医院过年，莫沫会不会来给他送一顿年夜饭。
蕾蕾笑他幼稚，抱怨道：“事不过三，下次找别人接你出院吧。别人家哥哥带妹妹出去玩，怎么到我头上总接你出院？”
罗殷笑笑，摊开被灼伤的右手，“我暂时不能开车了，手没事的话也不麻烦你。”
蕾蕾望着他叹口气，收拾好东西载他回去，将人送到门口，语重心长地说：“莫沫在家等你，好好地把这事跟他说清楚，从小到大你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可现在有这么一个人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末了。蕾蕾抬眉问：“你该不是害羞吧？”
罗殷撇撇嘴角，“知道了。”
蕾蕾笑道：“进去吧，过年再一起吃饭。”
罗殷看她进电梯，电梯下到一楼，才敲响自家大门。果不其然，屋内立马传出动静，莫沫给他开了门，两人隔着门槛对望，几天不见，莫沫比他还憔悴些，自他手里接过行李包，又给他摆好拖鞋，转身走进客厅。
罗殷换好鞋子，跟在后面，客厅里已经弥漫着肉汤的味道。
莫沫一手端着卤味，一手端着炒青菜出来。罗殷想进厨房帮他拿碗筷餐具，还被赶了出来，只好先在餐桌边坐下。莫沫又进出了两趟，端了汤和餐具，分别摆好，才脱下围裙，坐下时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
汤是排骨萝卜汤，令罗殷想起他回国后第一次喝，还是罗裕带回的，盛在一个保温盒里。那时尝过一口，肉嫩鲜香，只觉得回味。那时罗殷也不曾想到，两人会有如此际遇，说浪漫些谓之缘份，或许还能叫做姻缘。
他不忌讳在医院过年，却也愿意相信冥冥之中有一双手，一根线，把两人绑在了一起。
右手不便，罗殷喝汤有些艰难，勺子和碗不时地磕磕碰碰，他这边吃进小半碗，莫沫的一碗却一动未动。再等他吃完，莫沫只吃了一点，收拾好碗筷，终于肯跟他说话了，“要洗澡吗？”
罗殷点点头，前脚进浴室，后脚莫沫拿着他的睡衣进来了。他里面穿的套头衫，左手反手抓住衣摆，卡在了脖子处。莫沫不声不响地上前，轻柔地把他从衣服里摘出来。
罗殷上身赤裸，左胸前缠着一圈纱布。纱布下有两处伤口，一处新的，一处旧的。他坐在莫沫寻来的小板凳上，高大颀长的身躯缩成一团，光是看着就觉得委屈。
莫沫站在他身后，掬起一捧手润湿头发，再用洗发水揉出泡沫，顺着脖子流下的水很快被擦干。罗殷从镜子里看到他抿嘴皱眉，又把话吞进肚子里。洗到上半身，莫沫用湿毛巾擦了一遍，涂上肥皂，避开纱布，以手搓洗，最后再用湿毛巾擦干泡沫。等莫沫扒他裤子了，他一把抓住裤腰，声音沙哑：“我自己来。”
莫沫还是抿着嘴，手不松劲，几秒过后，罗殷松开手，任由莫沫把他扒个赤条条。下身那根精神的东西迫不及待探出头，罗殷自觉尴尬，莫沫浑然不觉，他手法轻柔仔细，不带情欲，而罗殷腹肌缩了又缩，刻意放缓呼吸，暗自忍耐，好在莫沫很快放过了他。
终于结束了酷刑，罗殷丝毫不感轻松，莫沫越是忙进忙出，他的心越是下沉，仿佛跌入一个无底洞，遥遥不知何处是尽头。
半夜罗殷惊醒，躺在黑暗的房间里，犹如两周前那个跨年之夜，同样是黑暗的停车场里，耳边几乎同时乍响了枪声，烟火爆炸声，呼喊声。枪口偏离，子弹飞速钻进靠肩一侧的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忽略紧握枪口的右手也被灼伤，皮开肉绽。莫沫嘶吼着从他身后跃出，将罗裕扑倒在地，罗裕后脑撞地，丧失反抗能力，晕了过去。
罗殷急促地粗喘着，旧伤口仍会作痛，就像他听到莫沫被袭击入院那次一样，就像现在一样。他并没有等太久，房门悄然开启，露出一丝光，随着房门关闭，房间又陷入黑暗。来者小心翼翼地在他右侧躺下，侧过身，摸到手，勾着小指再无动作。
罗殷也侧过身，将人揽进怀里，带着噩梦后疲惫，声音低不可闻：“让我抱一会儿。”
两人面对面，却看不见彼此的表情。过了一会儿，怀里轻微挣扎起来，罗殷安抚地吻了吻他的额头，终于低声开口道：“罗正国在精神病院去世后不久，罗裕的母亲也走了。他知道是我逼死了他父母，但他手里没有证据，走投无路之下单独找上了我。那时候我还以为他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没想到差点就死在他手里。”
罗殷握住胸口上莫沫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罗裕后来逃跑，被警察逮捕，按故意伤人罪入狱。我本可以让他免去牢狱之灾，可我没有，他眼睛上的伤就是在牢里留下的。
的确，是我逼死了罗正国。他那几年已经从正常人变成了一个疯子，没有谁会相信疯子的话。他所遭受的一切，全部是我母亲曾经遭受的，而我母亲在临死前，还是一个正常人，没有疯病，也没有任何人相信她的话，除了我。我可以忍受罗正国不爱她，抛弃她，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谋杀她。”
莫沫忽的想起，周庆曾提过一句，罗殷父亲死了，他住院都没人照顾。当时他并没有多想，现在明白过来一阵后怕，几次情事中，罗殷从不赤裸上身，他被迷得晕头转向未及细思。罗殷可以瞒他一天两天，三月半年，甚至永远瞒下去，直到纸包不住火。
莫沫从罗殷怀里挣脱出来，力道之大甚至顾不得牵扯伤口。他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却说不出话。他想质问罗殷为什么要故意激怒罗裕，问他为什么握住枪口，堵在前面，问这些他已经明知答案的问题。
“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夜里谁也看不清谁，罗殷的声音又那么笃定干脆：“没有。”
莫沫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相信。
罗殷摸开壁灯，不出所料，莫沫眼眶泛红，皱眉紧咬着下唇，戒备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拉开床边的抽屉，从丝绒布袋里倒出一枚九成新的金戒指，强硬地拉过莫沫的手，将戒指推入无名指底部。
戒指样式古朴，不拘男女，大小正合适。
“这是我妈的戒指，说给她的媳妇戴。”罗殷温柔地摩挲着戒指说，“现在戴金的少了，明天按照这个样子做对铂金的，你一个我一个，好不好？”
罗殷嘴上这么问，手里却加大了劲，根本不给莫沫抽出手的余地，他摇着莫沫的手，轻声问：“好不好？”
莫沫垂眼看向指间的戒指，眼睛怎么眨，眼前都模糊一片，嘴唇翕张，吐不出一个字来。
作者有话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_→

第58章
罗殷说要定制对戒，第二天就拉着莫沫去看戒指，幸运的是，有一对款式和母亲的金戒指大同小异，不需要怎么改动。他问莫沫：“这个样子可以吗？”
罗殷说风就是雨，莫沫还没反应过来，被捏了捏手，微红着脸有些结巴：“可、可以啊。”
罗殷还有些不满意，毕竟不是一模一样。说：“不然还是定制一对，不然像我在糊弄你似的。”他一直拉着莫沫的手，毫不避及他人视线，最后莫沫羞涩地握起拳头，小声催道：“差不多嘛，可以的。”
罗殷瞪他一眼，严肃道：“这种事哪有差不多。”
莫沫回瞪，“你都拿主意了，问我不是多此一举，显得你很民主吗？不然我们石头剪刀布？”
罗殷不说话了，叫服务员拿去刻字。等刻字的时间里，罗殷又看上一条黄金红绳手链和一对珍珠耳环。
莫沫不解：“买这多干嘛？”
罗殷指着珍珠耳环说：“第一次去你家吃饭，给阿姨的一点心意。”
莫妈妈对两人态度缓和了不少，但不代表就喜闻乐见了，莫沫却有点犯难，“这么贵重，我妈……也不一定收啊。”
“礼轻情意重，既然情意还没到那份上，礼物就贵重些，表示我把你和你家人放在心上。”罗殷边把红手绳戴在莫沫手上，边说：“大小正合适，这条手链你戴着，没事不许摘。”
莫沫转动手链，盯着端详片刻，金饰上无非刻了些吉祥图案，并无出奇，想不到罗殷为什么一定要他戴着。问：“这又是干嘛？”
罗殷眉毛一抬，神色霸道：“叫你戴就戴。”
这会儿已经吓唬不到莫沫了，跟个纸老虎似得。莫沫也不愿在人前多计较，反正往后有的是机会弄明白。服务员把刻好字的戒指拿过来，罗殷郑重的收进小方盒子里。
去莫沫家吃饭那天，对戒中的其中一枚先出现在罗殷的无名指上。而另外一枚迟迟不肯现身，出门之前罗殷在莫沫面前晃了晃手，莫沫还以为罗殷右手灼伤，导致左手过度疲劳抽筋，关心道：“你还好吧？”
罗殷不得不直接问：“你的戒指呢？”
莫沫说：“在床头柜里呀。”说完恍然大悟，“现在要戴吗？”
罗殷叹口气，亲自拿来戒指给莫沫戴上，莫沫还天真的说：“我以为求婚或者结婚才戴呢。”
罗殷动作一顿，低头吻了吻那只戴上戒指的无名指，接着单膝跪地，仰头望去，莫沫的脸上更多的是不可置信，急忙拉他起身，却无法撼动他分毫，才胡乱地点头。
一时间罗殷也哽住了话头。
莫沫从震惊中回过神，也单膝跪地，笑说：“是我主动追求你在先，怎么你抢我前面去了。”
因为这个小插曲，后半天莫沫都是笑眯眯地哼着歌。周庆见他嘴角破皮，还想问问怎么回事，再看一眼罗殷这个不速之客，顿时脸色铁青。相较之下，莫妈妈显得和颜悦色多了。
在莫沫的恳求下，莫妈妈当即戴上了那对珍珠耳环，看着他们两人指间的戒指，也不再说什么了。
席间周庆有意灌酒，罗殷也全盘接下，莫沫和蕾蕾在一旁干着急，但不能说明原因。如果再让莫妈妈和周庆知道跨年夜的事，这饭怕是又吃不下去了。
周庆还不屑一顾：“不过就是擦破点皮，至于吗。”
喝到后来，还是莫妈妈出言相劝，周庆才作罢。晚上蕾蕾开车把醉得不省人事的周庆载回去，罗殷和莫沫则留宿一晚。
这是罗殷第一次来到莫沫的家，一套小居室，刚好母子二人居住。装修普普通通，好些地方年月日久显出原形，还有许多修补的痕迹。莫沫的房间十平方左右，一张床就占了大半空间。书桌边的椅子上堆了衣服，罗殷坐在床边，莫沫拿着热毛巾过来。
“先擦擦脸，”莫沫不笑也不哼歌了，“罗先生海量，真叫人好生佩服。”
罗殷一把将人夹在腿间，头靠着莫沫的小腹上，摇摇头，“我没醉。”
莫沫见过罗殷醉过的模样，简直不成人样。“你有伤还这么喝，是不是非得把他喝趴下了？”
罗殷说：“周庆一根筋，让他出一回气就好了。”
“……这话我当没听过，你也没说过。”
“嗯，”罗殷酒后的眼睛湿漉漉，迷瞪瞪，小声道：“我们的秘密。”
莫沫手指插进他的发间，轻轻按摩，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说了。“罗殷，初六我就要动身去南城了。花店预备今年在南城拓展业务，也许要一到两年。对不起，之前一直没有跟你说。”隔了两三分钟，罗殷还是没反应，莫沫又喊了一声。
“派驻那年，我在南城买了套单人公寓，家居家电都是现成的，如果方便你可以住那里。”
罗殷声音平静清晰，莫沫倒拿不住他到底什么意思，只应了声好。
“跟阿姨说了吗？”
“说了。”
“最后一个才告诉我？”
“对不起。”
罗殷笑了笑：“不用对不起。”
四年前，他派驻西南，千山万水，两人就此分离，而如今换做莫沫远赴，所爱隔山海。
如莫沫所说，初六便和康芒碰头，与其他工作人员一同飞往南城。罗殷来送机，并没有过多嘱咐，只将当时自己在南城时，助理的手机告诉莫沫，有任何事情都可联系解决。
然后莫沫就戴着他们的戒指，他的红绳，飞往他乡。
回公司的路上，罗殷才有那么一刻，还想再抱抱莫沫。他看着日历，计算着下一次两人见面的时间，是2月14日情人节，也是正月十五团圆日。
也就在十几日的不久后了。
南城落地的当日，莫沫马不停蹄到了新店面，计划定于情人节当天开业，时间紧急，根本容不得他感春悲秋，而罗殷所说的那套房子，他都抽不出空去看一眼。
这样日夜赶工，终于在情人节一早准备妥当。接连熬了两个通宵，莫沫再不逞强，将后续事项交由他人，带着钥匙找到罗殷所说的住址。与他原本所想的高档小区不同，这套房子在一个普通住宅区里，视野较好，旁边就是一个小型公园。
屋子里皆是纤尘不染，罗殷应早叫人来打理过。摆设还是罗殷一贯的简约风格，玻璃桌正中间放了块碎花蕾丝边桌布，桌布正中间立着一个小巧的玻璃花瓶，花瓶里插着风干的茉莉花束。
莫沫边走，指尖边滑过这些眼熟的旧物，鼻头微酸。
卧室的布置不无不同，一床一椅一桌，桌上无多余摆设，唯有一个相框，里面是他也未见过的自己的照片，不知罗殷何时拍下的。
莫沫站在窗前，仰头望去，明月高悬，忍住将落的泪，接着抿嘴笑了。
他已经等到了他一次，也许此生还要等待许多次，而他觉得，就算只有这一次也足够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时隔日久，回顾一下：碎花蕾丝边桌布是开头罗殷醉酒后，莫沫带了早餐，怕弄脏他家桌子铺的。
玻璃花瓶和茉莉花是罗殷在花店网店买的，当时接待他的客服小茉莉就是莫沫。
呼~终于，赶在白色情人节完结正文。
这篇从17年2月到现在，因为各种原因坑了一年，然后才陆续慢吞吞的填完。
谢谢挂念的大家，谢谢陪我写完的你们。
过程之中有过疑惑、沮丧，当然也有压力动力，最后才有这篇21万字的正文。
对我来说字数是之前全部短篇的总和还多，并且只是一个普通两个人，细水长流的感情故事，
也是一个自我突破吧。
完结之际，希望大家能多多告诉我不足之处，一个人真的想破脑袋T  T
夸奖我也不是不可以啦。
悄悄期待会不会有长评呢……
番外近日更新，是以罗殷为主视角的。

第五十八章 番外五上
下雪了。
罗殷在夏天的时候答应过莫沫的一个愿望，并且承诺冬天之前完成。而下雪就是冬天最好的证明。
莫沫裹紧外套，将围巾的结摆在胸口，恰好遮住V字领大衣的敞口，腰带系得紧，胸口也有点憋闷。莫沫归咎于地铁暖气开太足的原因。不管冬天夏天，只要开了空调的密闭空间，总散发着令人掩鼻的气味。
他扶着把手，侧头不着痕迹地擦过肩膀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是一种水果的清香，淡淡的桃子味，罗殷曾经说过“这个不错”，他牢牢记在心里，但使用的机会不多，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罗殷不懂香水，莫沫也只是凑热闹的门外汉，罗殷所说的不错的味道，出自网络上推荐的香氛喷雾。只是按压下喷头的瞬间，会有浓烈的气味，消散在空气中后，就什么也不留下了。但衣服上的留香反而意外持久清淡。
莫沫拎着保温盒，在目的地的前一站起身，站到车门口。确认正确的出站口后，莫沫跟着人流刷卡出闸，雪下得大了，地铁口外卖伞的老婆婆进来吆喝。
一到冬天的下午，天就黑透了。城市的夜空上，月亮也蒙着一层面纱。随着雪越下越大，月亮也消失了。莫沫不禁怀疑，他看到的月亮，只是某个照明灯的投影。
和新鞋子总要度过一段令人脚痛的适应期。莫沫很少穿这种看上去好看，但舒适度一般的鞋子。可他找不到比这一双更合适今天全身的搭配了。
不少人抬头看雪，只有莫沫低着头，这样两侧的头发会滑下，尽可能地遮住两边的脸颊。他的鼻尖和脸颊有些苹果红，就像在雪地中行走过一段时间的自然。走进电梯时，无精打采的上班族突然看他一眼，出声问：“你去几楼？”
莫沫礼貌地笑了笑，自己按下楼层。电梯里都是镜子，即便低着头，莫沫也能感受到从镜子中反射出的目光。
“叮咚”一声，上班族的楼层到了，他走了出去。这层楼没有人进来，电梯门缓缓合上，莫沫才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仔细检查面部和头发，还有围巾和衣服，确定没有纰漏的地方。
“叮咚”一声，他的楼层也到了。
大门就在尽头，莫沫拿出外衣口袋里的手机，向罗殷说自己在门口。等待罗殷出现的短短时间里，窗外的雪更大了，在高层建筑里，格外能看清，纷纷扬扬的大雪怎么洒落人间。
罗殷出来了，露出他意料之中的惊讶表情。
莫沫伸出手臂，将保温盒递到男人面前，露出连细节也不放过的部位。男人沉默地接过保温盒，眼睛还在打量着他。
这种盯视比电梯里上班族的注视还要火热。
他开口的嗓音如常：“那我走了，加班别太晚。”
罗殷终于开口：“雪下大了，你等我一起走吧。”
“可以吗？”
莫沫有些不安地问。
他跟在罗殷身后，依然低着头，加班的时刻，所有人都忙于工作，无暇顾及他这样一个陌生人。
办公室里开了暖气，莫沫摘下围巾，露出脖子。
罗殷提着保温盒坐到桌后，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莫沫捧着水杯，兴奋地看着外面的大雪。
“从家里过来的？”
“当然啊，我蒸了一点饺子，快趁热吃吧。”
罗殷追问：“没有开车来吗？”
莫沫说：“坐地铁，很方便。”
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有把握，在下雪天，穿着这样的鞋子能好好开车。
罗殷终于拧开保温盒，将米粥和蒸饺摆在桌上。罗殷吃得很快，吃完后对莫沫说：“你坐一下，还有最后一点，处理完就可以走了。”
莫沫点点头，安静地坐在一旁，不打扰他的工作。
莫沫是个很好的恋人，在一起后的第三年，这种认知更为清晰明确。同为男人，莫沫能理解他的心意，也对他十分信任。至少这三年中，莫沫从未提过要查看他的手机，介入他的私人空间。
莫沫还做得一手好菜，却又迷恋他的肉体，他花费了比年轻时更多的精力保持身材，却还得吃掉莫沫分享给他的薯片，巧克力，蛋糕之类发胖的元凶。
占据了他的胃以后，莫沫成为所有让他兴奋高潮的点。不管是哀求时的欢愉哭腔，还是红润嘴里吐出的呻吟。尽管里中年或者危机这两个词还有一段距离，他已经未雨绸缪起来。
成年人的感情里，不仅有责任，还有性爱。他太需要一样能够紧紧吸引对方的东西。
眼前电脑屏幕上的字符开始胡乱走动，明明在第一页见过，拖到第三页时又突然冒了出来。罗殷丢下眼镜，捏了捏鼻梁，终于不甘心地承认，此刻的他没有办法将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了。
尽管莫沫坐在离他很远的沙发上，安静专注地玩手机，他都受到干扰。
罗殷干脆合上电脑，走到莫沫身边，“走吧！”
莫沫抬起头，有些因为他工作效率太高而没有玩够的不舍。
罗殷撇开头，生硬地说：“雪下大了，让他们早点回去。”
莫沫收好手机，取来罗殷的大衣为他穿上，然后给自己围上围巾，这很重要。
低头认真整理衣服的莫沫总习惯性地嘟嘴，嘴唇很红润，罗殷低头亲了一口，莫沫没有躲开。他笑着抽出纸，擦掉罗殷嘴上印到的一点唇印。
罗殷独自出去，让宣布可以下班回家。等所有人走后，他才牵着莫沫一起走出公司大门，一同乘坐电梯。
期间电梯停留了一会儿，刚才在电梯里和莫沫共乘的上班族迈步进来。莫沫向后退了一小步，躲在罗殷的肩后。
电梯到了一楼，雪已经把无人踏过的空地铺成一块毛毯。路况如此，罗殷也无法开车。莫沫得意忘形地去踩雪，被雪下的石头绊倒，不仅整个人滑稽地坐在雪里，砸出一个大坑，脚也崴了。
他在罗殷的搀扶下站起来，屁股和脚踝又麻又痛，他试着走了两步，沮丧地摇头。罗殷沉默地在他面前蹲下，他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重量交给这副健壮的身躯。
罗殷轻而易举地背他起来，稳稳当当地走向地铁站口。沿途擦肩而过的路人大多会看他们一眼。看是哪个傻子摔跤崴倒，看是谁有人来背。
罗殷在地铁站口将莫沫放下，地铁口卖伞的婆婆见两人空着手，马上凑上来，操着一口方言，人多嘈杂，罗殷听也听不真切，直接抽出一张钞票递出去，接过快被塞莫沫进怀里的伞。
出站后，罗殷依然背起莫沫，他感受到自己肩背上不算沉重的重量，心口微热起来，身后的莫沫撑起的伞为他遮风挡雪。
他背着莫沫，在雪地里留下一行深深的足印，耳边回响起那句方言，说的是，雪下这么大，让你老婆给你打伞，回去的路也好走些。

